《绝代妖娆》 作者:野人乙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卷 第1章 楔子 “狐狸精!就是这个狐狸精害死了我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才二十一岁啊,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啊!你这个杀千刀的狐狸精,你不得好死啊……” 尖利的哭叫声让皇甫妖娆皱了皱眉,并不是她不同情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是立场不允许她这么想。 作为一名律师,她的职责是尽一切办法帮助自己的当事人脱罪,而不是去胡乱同情别人。再说,对于那种脆弱到因为有第三者插足就跳楼自杀的女孩儿,实在不值得她去浪费情感。 做女人做到那个份上,还真是失败! 人生苦短,聪明的女人都该像她那样,尽情享受爱情,享受男人带来的感官刺激,而不是苦苦地守着一个男人,等着被抛弃! 想到这里,皇甫妖娆的心绪一下子飘到了昨天晚上刚认识的那个男明星的身上,健硕的身材,迷人的五官,熟练高超的调情技巧,好像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么能让她满意的男人了,好像再来一次! 今晚,推了KEN的约会,换成他吧!但是KEN的嫉妒心超级强烈,要好好安抚才行。 身边的助理小颜推了推还沉浸在今夜床伴选择之中的皇甫妖娆,给了个眼神,无声地说道——轮到你了! 皇甫妖娆不以为然地站起身来,整了整宽大的律师袍,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这种案子见得太多了,闭着眼睛她也能打赢,要不是对面当事人不停地哭闹,也许她真的已经趴着被告席上睡着了! “尊敬的法官已经陪审员先生,就被告提出的物证、人证,我的委托人并无异议!但我委托人想提醒原告的是,婚约在我国法律是不受明文保护的,换言之,我的委托人和第三人刘尚的爱情是合法的!至于,原告所控告的在死者死亡时的不作为行为,我委托人无法承认!我的委托人也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一个年轻女子,面对跳楼身亡的死者时的畏惧心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这里有一份文件可以证明我的委托人有严重的晕血症,请法官及两位陪审员过目!” “你这个黑心肠的律师,草菅人命啊!帮着这个狐狸精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法官先生,我可以体谅原告作为一个母亲失去女儿的悲痛,但是在肃穆的法庭上如此喧哗,实在是有损威严,请庭上予以制止!” 委托人精致的妆容下,一张俏颜是越来越挂不住了,不得已,皇甫妖娆出声向庭上抗议!其实说起狐狸精,谁都没有她皇甫妖娆有发言权不是吗? “原告请注意自己的仪态,否则将逐出庭去!” …… 一个小时后,一声重重的敲击结束了这个看似闹剧的庭审。 原告败诉,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皇甫妖娆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太多次的胜利,已经让她早就麻木了。 “小颜,今晚替我找个借口推了KEN,然后帮我约木易!” “娆姐,你昨晚不是刚刚宠幸过他吗?” 小颜的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惊讶,皇甫妖娆一向不喜欢一连两天用同一个男人,怎么这次会为了这个木易而改变? “不用怀疑,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换下黑色的律师袍,皇甫妖娆令人喷血的傲然身材赫然而现,令干瘪的小颜羡慕不已。摘下碍事的眼镜,一双明亮的眸子让人眼前一亮,高高盘起的大波浪长发此时风情万众地披在背上,随风而动!她,就是令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皇甫妖娆! 律界档案: 姓名:皇甫妖娆 年龄:27岁 性别:女 职务:光大律师事务所首席大律师 爱好:男人和古董 自以为傲的事情:当选中国十大知名律师、让全天下的男人倾倒 第2卷 第1章 滥情者的下场 金华酒店八楼的808房间 “易,别,这么着急干嘛?我们有的是时间!” “要把每一天当成世界末日来相爱!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哦,亲爱的,你真美!” 后来事实证明,还真他妈的被木易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当然,这是后话! 木易似乎很喜欢皇甫妖娆穿着职业装,他说这样的她人如其名,真的很妖娆,像个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女。男人都有制服情节,看来,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布帛的撕裂声中,又一套黑色的套装宣告寿终正寝。皇甫妖娆堪比白雪的娇嫩身体在柔和的灯光下,像春药一样刺激着男人的感官,炙热的空气已经在点燃的边缘,莫名的兴奋席卷了兴奋的二人! 男子火热的狂吻,沿着发丝往下,不肯放过任何一寸粉嫩肌肤,这几乎令人疯狂的洗礼终于停在了皇甫妖娆小巧的双脚上! 皇甫妖娆,168CM的身高,却拥有一双36码的小巧的脚。木易惊叹地捧着这双纤细的玉足轻叹出声,上天真是太厚爱这个女人了,这双玉足,珠圆玉润,清透得连血管都能清晰而见! 妖娆,抬起一条腿,轻轻搁在木易的肩上,转而用嫩滑的脚趾,不断地撩拨着木易的脸颊,轻柔得如同羽毛飞过。终于,木易,大笑一声,张口将这五朵小花似的脚趾一起吞入口中,细细舔过! “啊——” 一声似呻吟又像叹息的声音从妖娆的口中逸出,这就是她喜欢这个男人的原因,他总能把握自己的快感,让她欲罢不能。 身下的女人,似一条钻入心底的美女蛇,将木易的欲望撩拨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就在木易准备挺身进入那湿润温暖的极乐天堂时,妖娆撅起红唇,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突然翻身上马,依一个征服者的姿态凌然而上!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此刻,他们已经身处天堂。 一种无法言语的快乐充斥了两个人的心,虽然这种快乐注定只能如高潮一般短暂存在,如昙花一般转瞬即逝。 律动,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沉重,终于在一个猛烈的冲刺后,妖娆和木易双双倒在巨大的床上,但是汗湿的身体依旧紧紧交缠! 许久之后,妖娆慵懒地从床上爬起,走进浴室,倒不是因为她爱干净,她只是不喜欢自己的身上沾染上任何一个男子的气息! “妖娆,你真的是男人的克星,没有男人看见你,能不动心,我想我决定为你停留下来了!” 妖娆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木易的深情表白,愣了一下,随之,莞尔一笑。 细长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薄荷味的烟,淡淡袅袅的烟雾缭绕在妖娆妖媚的脸上 “木易,我会选上你,就是因为你我都是同一种人,不会贪恋也不会奢求,懂得见好就收!现在,你怎么如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样,这样的你就没意思了!” “我知道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才是少女偶像应有的模样嘛,要不要再来一次?” “随时奉陪!” “啊~~~” 那份如少女般的紧致让木易很快又沉浸其中,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这个男人,如以往的每个男人一样,面对娇艳如花的皇甫妖娆,不自觉地献出了自己飘摇多年的心,但是,他们每一个都被温柔而又严厉地拒绝了! 可是他们之中谁都没有离开,只因为,他们都爱上了这个美丽却又无心的女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交缠的二人。 “好像有人敲门!会不会是被媒体发现了?” 身为公众人物的木易对于记者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们可以增加自己的知名度,恨的是他们总是无孔不入,挖掘他不愿意暴露的另一面! “不会,这里的保安工作做的相当好,应该是ROOMSERVICE吧!” 金华酒店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的保安工作,可以让任何一个入住的客人放心地做你想做的,而不必担心隐私暴露,这也是为什么妖娆会长期定下808作为自己的秘密基地! 披上浴袍,斜打了一个结,妖娆懒散地起了身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一个欢快的身影冲了上来:“宝贝,这么乖,已经洗干净等我来享用了吗?” KEN是一个二十三岁的二世祖,吃喝玩乐是他的专长,长得好看是他唯一的优点。半个月之前,一个舞会上,他和妖娆一拍即合。只是最近,他的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强了! “你,你,背着我偷人?” 在看见了床上的男人之后,KEN的声音有点愤怒! “我们不是夫妻,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被人撞破奸情,妖娆并没有什么尴尬,只是平静地坐在床沿上,为自己再次点上一根烟。 “我今天来就是向你求婚的!” “如果你那么做,那么今天就是我们的分手纪念日!” “他就是你和我分手的理由吗?” “好了,KEN,自己出去吧,我不想叫保安!” 木易似乎也很不满KEN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对妖娆表现出来的占有欲,伸手想将他请出门外,谁知,用力过猛,KEN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毯上。 妖娆看了一眼满脸委屈和愤怒的KEN,却没有伸手拉他一把的意思。像个泼妇一样撒泼胡闹,只会让妖娆厌倦得更快! 一向被人捧得比天高的大少爷自然脸上挂不住,随手抓起茶几上一把水果刀,向着木易那张俊脸挥舞了过去。 虽然皇甫妖娆知道,养尊处优的KEN绝对不是木易的对手,但是她还是看不惯KEN那种嚣张又无理的行为,妖娆掐灭指间的香烟,起身走了过去! “够了,KEN!” 听到妖娆的呵斥,KEN猛然转过身来,而妖娆却很倒霉地踩到了一滩水渍,整个人向前滑去! 冰冷的刀刃刺破了妖娆的皮肤,切入了她的身体里! 痛,顺着每根神经,传遍了妖娆的身体! 满耳都是KEN和木易的尖叫和惊呼,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妖娆的胸前流出! 终于,皇甫妖娆的意识慢慢模糊,光明在她的眼中越来越暗淡。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时,皇甫妖娆也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这难道是滥情者的下场,她真的要死了吗? 第2卷 第2章 孟婆是个帅小伙 皇甫妖娆不敢置信地大量着自己身处之处,她竟然真的死了,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被情夫之间的争风吃醋给误杀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只不过他们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面目可憎,反而,他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帅气!而阎王殿也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阴森恐怖,跟人间的法庭有七分相似,就是坐在桌案上的阎王黑点有点离谱罢了! 不是说这里终年不见阳光,没有紫外线的吗?怎么还? “皇甫妖娆,女,享年27岁,死于意外,生前私生活糜烂奢淫……判下世投胎为驴!”阎王面无表情像是小和尚念经一般宣读着皇甫妖娆的命运。 “什么?驴?” 做驴?皇甫妖娆心里一惊,差点倒在地上。 她不奢求大福大贵,做个平民小百姓就满足了,实在不济,做只猫啊狗啊也行,总好过于被蒙着眼睛套上缰绳拉磨子的驴吧? “我抗议!我抗议!我要求重新裁决!” “抗议无效!” 皇甫妖娆冲向高高在上的阎王,试图制止那只金色的判官笔落下,但是,黑白无常紧紧挟持住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决定命运的大笔潇洒地勾了下去! 认命吧,这是天意!做驴就做驴吧,现在只希望来世能运气好一点投到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家! 幽暗的灯火,照着长长的队伍,井然有序地向着奈何桥进发! 一张张苍白的脸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表情,有忧伤,有悲愤,有难舍,也有欣喜。每一张表情之后都是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 前面的那个年轻女孩好像是一个为情自杀的痴心女子,一路上不停地转过头向皇甫妖娆诉说着自己生前的遭遇。那张熟悉的面孔,一下子令皇甫妖娆想起了自己死之前接的那个案子,她就是那个为了未婚夫出轨而跳楼自杀的女孩子! 真是造化弄人,想不到,她们竟在这个地方碰上面了! “我真傻,我怎么能那么相信男人呢,我把他的甜言蜜语当成了永世不变的誓言,结果换来的却是这个下场!” 说第一遍时,妖娆耐心地劝解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下辈子做人时要认清这一点。 第二遍时,妖娆佯装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要坚强。 但是那女孩儿似乎并没有准备就此打住:“我真——” 皇甫妖娆真的是受不了这个祥林嫂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女子幽怨的诉苦,大声替她说道:“你真傻,你怎么能相信男人呢?你把他的甜言蜜语当成了永世不变的誓言,结果换来的却是这个下场!” 那女子,嘴皮翻了翻,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认命地转过头,跟上大部队的步伐,向着奈何桥,向着孟婆汤走去! 奈何桥上,含泪饮尽孟婆汤的一刹那,前世再美的风景也能全部看透,几十载的风风雨雨宛如深夜中的昙花一现,悲伤、欢喜、怨恨、相思等世间情感尽数抹去,只留心静如水,心沉如石。 桥那边静寂无声,一脸茫然,双目空洞,饮过孟婆汤的人们如同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等待着下一世的重塑! 先前不停悲鸣的女孩儿此刻已经喝过孟婆汤,跨过奈何桥,无笑无泪地投胎去了。下一个轮到皇甫妖娆了! 皇甫妖娆原本下世为驴的悲哀此刻已经被眼前的“孟婆”成功转移,这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的英俊男子就是孟婆吗?神话故事里,孟婆不应该是一个白发满头的老妇人吗?而这个,好像和故事里的相差甚远吧? 年轻的男孟婆,笑意盈盈地端起一只白色的瓷碗,送到了皇甫妖娆的面前,那灵动如秋水的双眸,仿佛在劝说着——喝了吧,忘了吧! 皇甫妖娆神情复杂地望着手里的瓷碗,这就是传说中功效巨大的孟婆汤?这黝黑发亮的液体真能将尘世间的所有荡涤干净,重新返成一张白纸吗? “时间不多,快些喝了吧!” 孟婆的声音让一直低头沉思的皇甫妖娆抬起头来,这个男人的声音真好听,比起木易的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是山中的一眼清泉,清透明亮,静人心扉。 “反正是去做畜生,不着急!” “你以为做畜生就不幸福了吗?你不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快乐啊!” 脸上明媚的微笑,像是一只火烛,点亮了这个昏暗的地狱,皇甫妖娆有些入神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一般的孟婆,要是在人间时,也能遇上这么一个男人,那她才是真正的死而无憾了吧? “但愿如你所说,对了,在投胎前我问你一个问题,孟婆不应该是个女人吗?” 手捧着孟婆汤,皇甫妖娆走近了几步,挨着英俊的孟婆比肩而站,秋波徐徐,清风暗送!色女的风流的本性,即使是在奈何桥前也无法改变! “那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站在这里的是我的祖母,人们称她为孟婆!” “那你呢,叫什么名字?我叫皇甫妖娆,这是我的名片——” 习惯性地,皇甫妖娆的手摸向口袋,但是那里,空空如也! 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还真是本性难改,就连这个时候,也不忘钓男人! “喂,前面的,快一点啊,少废话啊!” 身后一个体积庞大的胖子已经按耐不住地跳上窜下,这令皇甫妖娆十分来火! “赶着去投胎啊?” “这里谁不赶着去投胎啊?” 胖子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狠狠地说道,对于眼前这个女子的挑衅,一向彪悍的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推了她一把,以示警告——老子活着是个不好惹的人,死了也是个不好惹的鬼! “啊——” 一声尖叫发自皇甫妖娆的喉中,那冰凉浑浊的忘川水如惊涛骇浪般在瞬间将她包围,冲向远方。 皇甫妖娆挥舞着双手,希望有个人能来拉她一把,这种窒息的感觉让她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但是忘川的水流是那么湍急,一眨眼的功夫,奈何桥,孟婆,已经远离了她的视线,她顺着忘川的河水飘向了一个未知的黑暗! “皇甫妖娆——” 一个清亮的男声,在皇甫妖娆的意识消失前,久久萦绕盘旋在她的脑海中! 是那个孟婆在呼唤她吧? 第2卷 第3章 浴火重生的文心 疼痛、灼热、呛鼻的浓烟让无边黑暗之中皇甫妖娆不得不努力睁开眼睛。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一个梦魇,醒来发现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天下闻名的大律师,小颜没有忙中出乱,情人们各自安生,没有碰过面。 可,当她睁开眼睛里,才知道,不可能!而且,现在她似乎正在做一个更可怕的噩梦! 她穿着一件古代的丝质的素衣,浑身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四周精美的朱漆雕花门窗和上好的梨木家私已经被不断吐着青色火苗的熊熊烈火所包围! 越来越大的噼啪声告诉皇甫妖娆,这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再不想办法冲出去,必死无疑! 浓重的烟味让皇甫妖娆的头阵阵眩晕,但是生存的渴望和处变不惊的性格,让她抛却了慌乱,坐在原地冷静地思索起来。 她被KEN杀了,然后到了阎王殿被判投胎为驴,结果到了奈何桥上,遇到了帅哥孟婆,多聊了几句,被一无聊男士撞下了忘川,然后就到了这里! 再次低头看了看四周和身上的装束,这几天已经经历太多的皇甫妖娆,见怪不怪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穿越了! 层层叠叠的布幔在烈火的侵蚀下,化作了千万朵火花不断坠落在皇甫妖娆的四周,带着让人难以承受的高温,如果再不出去,保住现在这个身子的话,她很快又要去见帅哥孟婆了。 勉强支起身子,用茶水浸湿了身上的罗帕捂着鼻口,小心避让着摇摇欲坠的横梁,向着那扇已经被烤得严重变形的木门艰难爬去。 终于,在她的身子离开门栏之后的两秒钟之后,那间精美的屋室轰然倒塌,迸射着漫天的火星,一股热浪侵袭而来,皇甫妖娆再次昏了过去。 “小姐,小姐!” 一双温柔细腻的小手,带着丝丝凉意,抚摸在皇甫妖娆的脸上。 “水!” “是,是!小姐,你等一会,水马上就来!” 皇甫妖娆睁开眼睛,一个十六七岁,清秀可人的小丫头正一脸泪痕地守在自己的床前。自然,那小丫头也是一身古代打扮,一件藕白的罗裙,歪歪的一个发髻上横插了一只银簪,虽说不上国色天香,倒也是机灵可爱。 “小姐,这次真是菩萨保佑,你只是腿上有几处轻微的烧伤,其他并不大碍!不过你放心,小姐研制的雪莲膏效果神奇,只要按时擦药,不会留有任何疤痕的!” 小丫头见自家主人一切安好,顿时破涕为笑。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女孩短短数语,精明的皇甫妖娆已知道这副身子的真正主人与面前这个忧心忡忡的小丫头十之八九是主仆关系,并且她还有可能是位杏林高手。 “小姐,你怎么只是看着文兰,不说话呢?难不成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好累!” “嘻嘻,我怎么给忘了,小姐,刚刚经历过生死之难,肯定是累了!小姐,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啊,以后一定会顺顺当当的,姑爷也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姑爷?” 皇甫妖娆心里一惊,难不成她已经和人结过婚了?不,不,按古人的说法,应该是成亲才对!想到这里,她的眉不自觉地紧紧纠结了起来,已婚妇女一向是她最痛恨的名词,她虽然不能缺少男人,但是却很讨厌和一个男人一辈子困在一起。那种日子,似乎想一想都会觉得让人窒息。 “小姐,你别难过,姑爷虽然这次没有来看你,但是他已经派了大夫来看过你了,比起以前那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已经好很多了,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千万别着急!” “不着急,我一点也不着急!” 原来,她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糟糠之妻,这个消息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淡淡的微笑浮上皇甫妖娆的嘴角,无论在什么年代,在什么地方,让她像兔鸶草一样,依附在男人身上生活,绝对不可能! “小姐,你?” 总觉得小姐,醒了之后,怪怪的!尤其是听到姑爷的消息,她竟然没有落泪,太不可思议了。 “文兰,以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吧,直呼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怎么可以?小姐是小姐,文兰是下人,主仆有别啊!” 到了什么地方,都得先找一个帮得上忙的人,眼前这个对旧主忠心耿耿的文兰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皇甫妖娆别有深意地看着眼前这个诚惶诚恐的小丫头,眼神中并不全是算计利用,从第一眼看见她泪流满面地守着自己时,心中一种异样的情感确实存在,也是那就是她在二十一世界最缺乏的东西——信任!这个文兰应该不会害她! “别叫我小姐,交叫我的名字!” “小姐?” “我说了,叫我的名字!” 皇甫妖娆不是想逼快要哭出来的文兰,只是,她不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吧? “是,文心小姐!” “以后把小姐那两个字去掉,叫姐姐吧,听着太生分了!” “是,文心小姐!” “嗯?” “文心姐!” “这才像话嘛,我有点饿了,文兰,你去找点东西给我吃吧!” “好,厨房里我炖着燕窝粥呢,马上端过来!” 文兰一溜烟地跑了,唯恐饿着自己的主子。皇甫妖娆,支起身子,靠在团花软枕上,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 镂花的窗格做工精致,古色古香,屋内家私虽不多,但却是简单素雅,品味不俗,看得出每个细节都是经过主人精心布置的。令皇甫妖娆好奇的是,这样一个女子的闺房,却并无半件多余的装饰,相反,东墙上却有满满一墙的书籍。 受着好奇心的驱使,她顺手扯过床沿上的一件披风,赤着脚下了床。这些书证实了皇甫妖娆的猜测,这个女子果然是位学医之人,这不计其数的书籍全是医书和一些经脉穴位的古书,看得出其中有几本书的历史还是相当悠久的。 “看来,你已经并无大碍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皇甫妖娆的背后响起,没有音调的起伏,不带半点情感。 皇甫妖娆缓缓转过身,一个儒雅帅气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蓝色锦袍下的修长身躯,配着一身浓浓的书卷气,文人气质立现!凭心而论,这个男人长得很不错,只可惜,那张千年冰山的冷脸,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池逸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死里逃生的女人,他以为她会借着此机会,哭着奔向他的怀里的。可是,她却面色平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自己!难道这一场大火终于让她清醒了,让她明白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自己的爱吗? “谢谢你的关心!” 皇甫妖娆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八成就是文兰口中所说的姑爷,也是自己要想办法远离的男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多说就等于多错,还是静观其变的比较好! “你不要误会,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你即使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满脸的厌恶,像是黑夜里的灯火一样明显,想忽视还真难,看来这个文心还真是不得宠,这样也好,还省了自己的事。 “放心吧!我累了,不送!” 皇甫妖娆,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新走向床榻。 那裸露的一双小巧白皙的玉足,踩在黑色的地面上,分外醒目。那,一步步,像是踏在池逸的心上,酥酥痒痒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爬上了心头。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有了如此风情的一面,看来为了得到自己,她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 思及此,池逸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转身出了门去! 第2卷 第4章 一曲清流翻飞弦外之音 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皇甫妖娆慵懒地斜坐于窗前,精美的铜镜里,一个秀发如墨,眼波朦胧,千娇百媚的绝代佳人如画般呈映! 老天总算还有一点点良心,给她的这个身体几乎和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没有什么出入,不仅身材相似,就连容貌也一模一样,不用每天梳妆时对着一张陌生的脸,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轻抚着镜中这张浅笑嫣然的面容,皇甫妖娆大叹年轻真好,十七八的女子,即使每天不用兰蔻、雅诗兰黛,也一样娇嫩如花。 让她不解的是,这样一个宛若天仙的女子,竟然会得不到丈夫的宠爱! “文心姐,自从你出了意外之后,我感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文兰拿起一把象牙梳轻轻梳理着皇甫妖娆的一头长发,巧手请挽,一个简单而大方的发髻立刻呈现,顿时,一个古代侍女图中的端庄美女活脱脱地走了出来。 “人经历过大的变故之后,性情自然会有些变化了!” 两三日的朝夕相处,皇甫妖娆像套证人供词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想知道的都从文兰的口中套了出来。 皇甫妖娆此刻正身处一个被历史遗忘的时代,连年的战争使得原本统一的天下一分为二,东为东谷,西为西川。 这文心,还真是一个悲剧性的女人,三岁便和出自书香门第的东谷池家独子定下了娃娃亲。无奈池逸,也就是前日来过的那个无情男人,偏偏喜欢上的是相府的大小姐,屡次拒婚皆为饱读诗书的文大小姐义正词严地驳回了。无奈之下,池逸被迫娶了这个毁了自己一生幸福的女人,婚后的态度,不用文兰说,皇甫妖娆也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可悲可叹的女人,饱受封建思想的残害,非要抱着那从一而终的思想嫁给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何必呢?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哎,与其吊死在一棵不属于的树上,还不如在情爱的花园里闲庭信步,看看牡丹,闻闻百合,摸摸玫瑰,那多惬意啊! 但现在她顶着文心,也就是池夫人的身份,别说闲庭信步了,就是想出这个小庭院都困难,看来他的第一步,就是要找个机会让池逸休了自己。 想到这里,皇甫妖娆美丽的脸庞上扬起了自信的微笑。在现代,男人不是她的对手,在古代,也同样不会是。 —————————————— 微风轻拂,杨柳依依,碧绿的湖面如少女的心思一般涟漪不断,湖中肥大的五色锦鲤聚集在漾心亭下等待着皇甫妖娆手中的吃食。 皇甫妖娆,垂着宽大的衣袖,懒散地趴在朱漆金描的围栏上望着一汪碧水,皓腕轻挥,鱼群中激起了一阵骚动,朵朵水花被鱼尾鞭起。 换作此刻若在现代,她此刻应该是身披黑色大律师袍,站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滔滔雄辩,力挫敌手吧!而如今,她就像着尾尾锦鲤,囚在狭小的人工湖中,她若真是条锦鲤也就算了,可她偏偏是条想卷起惊涛骇浪的东海之鲸!但转念一想,总比乖乖去投胎当驴子的好啊! “文心姐,不好了!相府李公子和小姐来了,要不,我们还是回避一下吧!”文兰,慌慌张张从九曲木桥上走来,步子迈得有些着急,要不是皇甫妖娆扶了一把,这怕这小丫头最后踩着自己的裙摆要跌一跤了。 “这么慌张干什么?来就来了吧!你是说相府小姐?”皇甫妖娆突然响起这几日的交谈,整个东谷国,只怕这就这一个相府了。那么,今天来的这个女人不就是她的“情敌”了? 文兰点了点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原来,人家有情人相会也不管她皇甫妖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看来,想要拿到那一纸休书,还非得从这个“她家相公”最钟爱的李小姐身下手了。 “文心姐,咱们——” “怕什么,这可是池府,我是池夫人,要回避的也是他人,不是我!我们接着喂鱼!”皇甫妖娆陇陇身上的纱裙,没事人一般继续趴在围栏上观看这鱼儿争食的好戏。 很快,长长的曲桥上,三个俊秀的人影飘然而至,最前的自然是池逸,与平素的冰冷不同,今天他笑得是春暖花开,一脸的阳光灿烂,看来佳人在怀,心情就是不一样啊。 第二个,是一个紫玉束发的白衣男子,手持折扇,温婉和雅,笑容可掬。紧跟其后的就是今天的主角李小姐了。这个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的李翩然,果然是名不虚传,润美如玉,烟波相笼的水样明眸,顾盼间回转嫣然,美丽的身影如一只剪水而来的乳燕,清新秀美得无法言语。这样的女子,难怪池逸要痴心相待了。 进了漾心亭,池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只因为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此刻就大煞风景地出现在这里,还似一只慵懒的猫儿一般斜搭在围栏上,眼睛抬也不抬,只顾盯着湖中争食的锦鲤,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银铃般的娇笑,模样甚是怡然自得。 “文心姐姐,前几日听说你遇险,妹妹心里十分记挂,今天见到姐姐无恙,真是万幸!” 美人浅笑,吴侬软语,像是清风拂面一般的惬意,这大家闺秀说起话来,连语调都是那么地尽显不同。要是换作一般女人,在这样一个国色天香,又知书达理的美女面前,早就自愧不如,退避三尺了,但是皇甫妖娆不同,她犀利地扫视了李翩然一眼,就知道了这个女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高贵典雅。 语言行为可以作假,但是一个人的眼神不会。李翩然眼中那片若隐若现的深沉,和她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娇弱极为不符。也许这抹深沉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丝才女身上的忧郁,曾经与无数形形色色犯人打过交道的皇甫妖娆,却能一眼看清她的本质。 女人遇强则强的好胜个性,只是让皇甫妖娆激起了战斗的欲望,古代死水般的无聊生活,似乎从这一刻起,开始有了一点波澜。 “李小姐客气了。这声姐姐文心可承受,知道的只说李小姐礼数周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进池家委屈做小了呢!呵呵!” 皇甫妖娆,轻轻一笑,懒洋洋地拂了拂耳边的发丝,在文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和李翩然面对面地站着。坐着的皇甫妖娆,如一只波斯猫,半睁半闭着眼睛好像昏昏欲睡一般,而当她站起来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一股凌厉的气势顿时充满了小小的漾心亭,皇甫妖娆看似妩媚实则锐利的目光让李翩然如负针芒。 其实,这也不是皇甫妖娆故意为之的,都是多年的职业习惯,坐着,看似半醒半睡,实则正在苦思冥想对策。而一旦站起,那就证明现在是她打击对手的时候到了,气势也就自然破空而出了。 看到如此的文心,李翩然和池逸的眼睛里都露出了惊讶之色。这,真的是从前那个一向不与人争锋相对的文心吗?池逸和文心成亲一年,李翩然登池家门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文心不是自觉避让,即使不小心遇上了,也是忍气吞声,不言不语,可是,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够了,文心!你这几天不去药庐守着,怎么跑到前院了?”文心虽然是以一种看似亲切的语调在说话,可是谁又听不出她话中的讥讽之音。这女人,原本以为她只是一心研习医术,并无兴风作浪之心,看来,真是高看她了。 “药炉烧了,重建还得等相公你拨银子啊!再说了,我是池家少奶奶,池家有哪里我是去不了的啊?”一改先前的逼人气势,皇甫妖娆用娇媚的语调,娇嗔着。 一声甜腻腻的相公让在场的两个男人不禁骨头一酥,尤其是池逸,脸上一红,尴尬地看着李翩然,唯恐佳人生怒气。这文心,平素一向古板无趣,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勾栏女子的媚人招数? “今日李兄贵客登门,你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回自己房去吧!”池逸冷着脸对文心下了驱逐令,再让她胡闹下去,翩然怕是要误会自己的决心和毅力了。 “无妨,屹山早闻池夫人是杏林高手,一直想来拜访,今日一见,夫人堪称才貌双绝,池兄真是好福气啊!” 李屹山折扇轻摇,一脸清高绝远的微笑,如月下清泉一般清灵空透。 “李公子谬赞了!”皇甫妖娆注意到这个男人站在池逸的身后,从开始到现在,一言未发,只是淡雅地笑着。而今,一开口,却有明显地替她解围的意味!与李翩然的心机谋虑不同,这位李屹山身上只带着智慧的光芒,不设半点城府,如一泓山泉,不染半点尘埃,豁然世外! 一曲九川清流,翻飞着皇甫妖娆心里的那根弦外之音,余音颤微许久,久久不肯散去。 “池夫人,下月初五是我家爹爹的五十大寿,还望你能赏脸和池大哥一起出席!”李翩然忍住心中的不快,开口唤了一声池夫人,但脸上依旧是一副让人心神荡漾的柔笑。其实,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池夫人也只是池家的一件摆设而已,迟早是要被她取代的。 “好,我会去的!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的闲情雅致了!” 皇甫妖娆,宛然一笑,爽快地答应了。而后罗裙一转,向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九曲桥下,烟波飘渺,九曲桥上,背影轻娆。 在这么水汽充沛的江南之春里,皇甫妖娆的身影如一抹娇嫩的绿色,踏着水面星星点点的涟漪,慢慢隐去,唯余那三千青丝,像是宣纸上一点晕开的墨迹,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久久吸引着身后的几道目光! 第2卷 第5章 商人的天赋 “池大哥!池大哥!” 李翩然的几声呼唤,让池逸终于从那副江南微雨的景象中醒了过来。 刚才,文心的背影让他恍如隔世,仿佛,前世的记忆中就已经深深铭刻,如此熟悉,如此生动!可是她是文心,她是那个苦苦相逼,毁了自己一生幸福的文心,为何,这两次的相见,让他有一种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的感觉? “哦,翩然,怎么了?”回过神,池逸一脸愧疚地看着娇俏可人的李翩然,努力将自己的心往回收。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池大哥,听说,后院的梨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李翩然本来想说的是文心的突然改变,但却临时话锋一转避开了。她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文心,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懦弱无力的文心了,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目前最大的障碍。 “好!那屹山呢?”池逸转向李屹山,却发现他抵着头在想些什么。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自己随处走走就好!”李屹山,轻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池逸的好意,妹妹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跟过去,回家还会有好脸色么? “好,反正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招呼你了!” 池逸也不再说客套话,宠溺地牵着李翩然的柔荑,向后院走去。而留在原地的李屹山则撩起长袍,坐在了漾心亭的长椅上,也就是原先皇甫妖娆所坐的位置。 李屹山将剩下的糕饼玩味甚浓地丢入池中,看水面上激荡起一圈圈的水纹,就像他此刻的心,无法平静。权力,地位,财色也许是一般人穷其一生所追求的,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比不上一根钓竿,半日清闲。他以为自己早就到了老僧入定的境界,今生再无可以牵动他的事物,可是,这个初次见面的池夫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搅乱了这一潭死水! 从前他不信命,可是今天他信了。自第一眼看她懒洋洋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遗忘在这漾心亭里了,再也寻不见了。 那惊鸿一瞥,虽是如此短暂,却足以他回味一生。 李屹山苦笑一声,回味,也只能是回味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京城第一世家的夫人,他们除了回味,还能有些别的什么吗? ———————————————— “夫,夫人!” 正在书房里忙得焦头烂额的许老管家抬头一看来人竟是从不迈出后院半步的夫人时,脸上充满了惊讶的神色。 “老管家你忙你的吧,我只是来看看相公在不在?” 皇甫妖娆和善地一笑,对于这个老人她还是颇有好感的,不像园子里其他一些下人,见她不得宠,就落井下石。不过,恶人终须恶人磨,她会在离开前好好调教调教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小人! “哦好,那夫人就稍坐片刻,我让人上茶!” “不用了!” 还是不要了,省得麻烦别人。她来的目的只是激怒池逸,让他早日下逐客令罢了! “老管家,你看什么呢,一头大汗的样子!” 看一个六十岁老头子,抓耳挠腮,急得胡子都快要掉光了的样子,还真是有点滑稽。要不是皇甫妖娆努力克制,早就笑出声来了。 “这是各地送来的春季账本,真是一把糊涂账啊!哎,这个样子,要何年何月才能理得清啊?”许管家,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两句话叹了三声气! “我来看看!” 看账本,对于皇甫妖娆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但凡设计到经济方面的案子,多多少少总是要涉及到账本的!她不但会看帐,查假账更是一等一的高手! 老管家睁大着铜铃般的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皇甫妖娆,如行云流水一般将面前小山似的账本翻了个遍,然后分门别类摆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单看夫人这熟练的动作,就知道是个中高手了。看来,他家夫人不但医术高明,而且还是个高明的账房先生呢!可惜啊,老爷却—— “老管家,这帐的确是有点乱了!我帮你开了个头,你看,账目按借、贷和盈、亏来划分一下类别。每半旬做一次小计,每两月做一次合计,每一年年底再做一次总计,这样是不是要清楚一点?”毛笔这玩意写大字是好看,可是要用来画格子,还真是一件技术性的活!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夫人,你可真是奇才啊,如果按照你这个法子让各地分号操作,我可就不用费神了!”许管家捧着这张纸头,如获至宝,欢天喜地,恨不得直接称呼皇甫妖娆为商业奇才! “这么夸奖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哪是她想出来的啊?皇甫妖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第一次有点心虚地笑了! 其实,何止是许管家惊讶万分,站在门口的池逸又何尝不是?从她坐下来翻开账本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门口了,看到她审帐时那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他根本移不开视线。突然之间,她好似一颗夜明珠一般,浑身上下折射着炫目的光芒,又仿佛一块磁石,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老管家,奇怪,这本帐中去年还基本上记载丝绸买卖的,为何今年就没有了?”皇甫妖娆指着其中一本账本问道。 “回夫人!这兰陵县是丝织大县,可是今年春上遭了虫灾,估计秋天是颗粒无收了!所以,现在兰陵县的人基本上都在囤积粮食,他们根本不要银子,只接受粮食交换!” “那我们就用粮食换啊!” “可是天下粮仓大多是在黄河附近,但是粮食是民之根本,尤其现在天下不稳,不时有争端发生,百姓们很少愿意将手中的余粮拿出来卖!” 说到这里,许总管又是一阵摇头! “黄河流域的百姓们最缺少什么?”规矩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灵光一闪,一个点子在皇甫妖娆的脑海里若隐若现。 “总之,开门七件事是少不了的吧!” “对,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其中只有这茶产于江南,黄河流域无法自己供给!你可以用茶去北方换了粮食,再将粮食拿去南方换丝绸,然后,顺手换成茶再运到北方,如此循环,问题不久解决了吗?” “妙啊,妙啊!真是太神了!”许管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甫妖娆,嫣然一笑,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让站在门外的池逸心中一紧。这女人,也太不简单了,这个困扰了大家多时的问题,竟然在她的谈笑之间就轻易解决了。那种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她原本空洞的美,一夜之间有了内涵,变得闪闪发光! 她真的是文心,那个以死逼他娶她的文心吗? 为何,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她会变化如此之大?那场火,对,她所有的变化,是从那场火开始的! 池逸,站在门外,定定地看着在书房里和许管家谈笑风生的文心,心中有了一个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荒唐的念头,他一定要搞明白,究竟那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 第2卷 第6章 悠悠青梅酒前世今生愁 华灯初上,池府升起了大大小小的精美灯笼,火红的灯光,照亮了漆黑如墨的夜空。 渐渐,鸟眠人静,白日的喧嚣在深夜的晚风中慢慢沉淀,几许寒气在这个春夜里飘散游走。 寒冷,吸入鼻腔,沁入肺中,让池逸更得更加清醒。自白天起,他的心就一直无法沉静,脑海里不断闪过文心执笔凝思的画面。这个自己娶回家摆了快有一年的妻子,突然让他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池逸已经停在了一座偏僻的院落前。院子虽然精致,但缺乏人气,二楼居中的房间,窗户半开半掩,摇曳的灯火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好似随时会灭掉一般,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他不禁想起,一年前自己是如何把刚拜过堂的文心丢在这偏远的小院里的。整整一年的不闻不问,每日每夜,她一定在怨恨着自己吧! 今晚走到这里已是鬼使神差,池逸本想转身往回走,但是无奈,脚步半点不肯移动,仿佛不听使唤一般。 红色的烛泪滴落一地,豆大的火苗儿在一汪蜡水中顽强拼搏,泡在热水中的皇甫妖娆却丝毫没有想睡的意思。习惯了夜生活的她还是没办法像古人一般早睡早起,想起了从前的夜夜春宵,再看看而今的形单影只,皇甫妖娆笑着摇摇头,这大概就是世人讲的因果报应吧!想当年,她纵横情场,裙下俘臣无数,为她伤心为她难过的男人不及其数,但她却丝毫不曾放慢自己追逐情爱的脚步。而现在,她倒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弃妇,丈夫心系他人,终日被关在深闺中不见天日! 真是因果循环啊! 想到池逸,皇甫妖娆不禁皱了皱眉,这个男人最近也不知道是在干些什么,每次去找他总是扑个空,感觉就好像在躲她一样,搞得她想让事情进展得快一点都不行! 水中的蒸汽夹杂着鲜花的芳香,袅袅地升起,将皇甫妖娆白皙娇嫩的肌肤熏染得微微发红。一头青丝被随意盘在头顶,几缕顽皮的发丝垂落在水中,或肆意飘散开来,或紧贴皮肤不肯离去。倾城的容颜中透着无法言语的风情,眉宇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娇媚。 寒冷的春夜里,被这桶温暖的热水包围,就像是被一个温柔的情人所拥抱。水流拥着那坚挺的双乳,就像是情人细腻的手指划过,一种无限的舒畅让皇甫妖娆轻叹出声! 取过一边的软布,沾上少许“文心”先前调制百花香肌水,轻轻擦拭着身体,一股莫名的清香顿时在整个房间里飘散开来。轻轻地,软布抹过如玉的颈脖,滑至如凝脂般细滑的双乳,微小的动作,却令细腻的乳峰颤动不已,久久不肯平复。再往下,走过平滑的小腹,纤细柔软的腰肢,直探那神秘的三角地带。 站在窗口的池逸,不禁为之一怔,香气渺渺中,她的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肤若凝脂,面似芙蓉,玉指纤纤,美得惊心动魄!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她真的是这尘世中人吗? 皇甫妖娆丢开那烦人的贴身亵衣,只是拿了一件长长的丝袍当作浴袍裹在身上。撸开一头湿发,斜躺在铺着白狐皮的贵妃椅上,单手拖着下巴,半闭着眼睛,任身上的热气在空气中慢慢蒸发! 悠悠一杯青梅酒,饮尽前世今生愁。白色瓷杯杯壁如纸般轻薄,薄得光也可以透过。杯中淡绿色的液体逸出的淡淡青梅香让皇甫妖娆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段并不久远的前世,往生如梦,她是谁,谁是她? “你究竟是谁?” 皇甫妖娆看见推门而入的池逸,放下了酒杯,脸色吃惊的神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慢悠悠地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波澜不兴的意味。 “相公,我是文心啊!” 一边说,皇甫妖娆一边勾上池逸的脖子,纤纤玉手风情万种地抚在了池逸俊朗的面容上。一阵阵女子特有的香馨从皇甫妖娆的如水般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将池逸思绪打散得凌乱不堪,一股火热的冲动自下腹急速升起,一双黑眸顿时变得深邃!欲望像是无药可解的毒药,让身中此毒的人丧失理智,变得疯狂! 池逸将眼前的女子猛然抱起,压倒在身后的贵妃椅上。大手一挥,薄如蝉翼的丝袍应声而裂,羊脂玉般润美的雪白身躯让池逸变得更加疯狂,如一头饿了很久的猛兽,急于猎食。 饱满高挺的双峰,在一双大手的肆意揉捏之下,染上了瑰丽的绯色,激发了皇甫妖娆体内沉睡的情欲。她弓起了身子,双手勾住了池逸的脖子,对于床第之事,只要不讨厌,便可以接受,这一向是她的原则。 身下的文心,如墨的长发和娇白的身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所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直到他吻上文心的唇。他的身子僵住了! “你究竟是谁?”池逸的迷离的眼神顿时消失了,换之以尖利!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她口中的酒香提醒,他就差一点忘记了自己推门进来的目的!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你还真无聊!”皇甫妖娆拿起亵衣,毫不避讳地当着池逸的面换上,娇笑着,丝毫没有气恼的意思! “别装了!啪——”精美的白瓷杯摔落地面,裂成无数小片,淡淡的酒香立刻弥漫着整个房间! “什么意思?” “文心有酒疹,滴酒不沾,而你却甘之若饴!文心,熟读四书五经,稳重大方,而你却妖媚万分!你,究竟是谁?”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两个人互相静静地对望着,突然,皇甫妖娆莞尔一笑,再度不怕死地搭上池逸的肩,轻声说道:“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本来是一只有千年修行的狐仙,只因我与你有三生情缘未了,所以,我才占用了你妻子的身体,来偿还你这笔情债!” “你,说谎!我从不信这世界上有鬼神之说!”池逸愕然退后三步,指着皇甫妖娆的手有些发抖!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看此情形,皇甫妖娆差点大笑出声,本来只是想弄他一番的,但是看到他又惊又怕的样子,一个好主意立刻在脑海里跳上跳下。似乎,古人对于这种鬼怪传说都是深信不疑的,有谁会愿意取一只妖精为妻呢?那就,继续玩下去吧! “这就是我为什么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原因!信不信由你!文心已死,是你的薄情寡义害死了她,我只是暂时占用了她的身体而已!我们都不是什么善类,要不,我们就凑合一下,让我还了这情债,早日成仙,怎么样?” 皇甫妖娆一步步逼近,池逸一步步后退,最后,僵持的局面还是以池逸的仓惶败逃结束了! 看着池逸走时的狼狈,皇甫妖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笑意,倒在绣床上,狂笑了一番。这古代的男人,未免也太好骗了一点! 但是笑过之后,阴沉的愁云便笼罩了皇甫妖娆如玉的面庞,池逸的话不停地回想在耳边——文心有酒疹,滴酒不沾!既然文心不能碰酒,那失火当日,药炉里漫天的烈酒味道是从何而来?难道文心的死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文心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了!谁会杀一个失宠的可怜女人呢? 真是一团乱麻!但是反正也快离开这里了,皇甫妖娆强行按捺了心头的好奇,尽量少给自己惹麻烦!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明天应该可以收到一纸休书了吧! 带着满心期待,皇甫妖娆将自己埋入锦被之中,沉沉睡去! 第2卷 第7章 天性如此上 这东谷国位处江南,王城不像皇甫妖娆想象中那么巍峨雄丽,浑然大气,它更多的是一种江南精致的雅气!楼阁交错,屋檐相连,精致的雕饰随处可见,朱檐乌瓦,古色古香。 小巷里,光滑的青石因为年代久远而折射出一种清幽而深远的光辉,绿色的青苔紧巴着墙根,顽强地往上攀爬,期待着更多的雨露! 淡雾微雨中,两个俊俏的小公子,一手举着雨伞,一手提着衣摆,踏着幽幽青石路,由远而近。 “文心姐,我们这样偷偷出来,要是让姑爷知道,他会以不守妇道而休了你的!”文兰,睁着两个圆圆的大眼睛,神色担忧之际,即使是换上了这身男子的衣服,但是那份女儿家的神态却还是遮掩不了。 “正合我意!” 文心,抬头轻轻一笑,那份洒脱和飘然盖住了她身上的妖媚,她此时,是一个清高的书生,而不是池府倍遭冷遇的夫人。 她天生就是多变的,深夜面对情人,她像烈火一般的热情狂野,站在法庭上,她不顾对方死活无心无情,而孤独的月夜,她却抱着双膝独自躲在黑暗角落的角落里看花落花开!太多的境遇,让她能够随时化身成为另一个人! “文心姐,你真的能放下姑爷吗?你不是说做妻子的当以丈夫为尊,怎么可以故意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呢?” “你实在是被封建社会的思想毒害太深了,为什么男人就可以当那只配很多个茶杯的茶壶,而女人就不可以呢?” “啊——” 文兰,双手捂着嘴巴,油纸雨伞飘飘荡荡落了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文心,这么惊世骇俗的语句,竟从这个自小读着列女传长大的小姐口中说出,太不可思议了! “饿了吗?嘴巴张那么大?” 文心顽皮地点点小丫头可爱的鼻头,一股笑意自然流露,要让这个社会的文兰接受自己的想法,是有点困难,不急,慢慢来吧! 曲折的小巷中,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传来,渐渐疾如战鼓,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向着文心文兰冲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人胆战心惊,幸好这巷中人烟稀少,要不然,丧命马蹄下的只怕不止一两人! 靠着灵敏的反射神经,皇甫妖娆身子一晃,已经紧贴墙壁站着了,而文兰那丫头,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尖叫,那高分贝的声音让皇甫妖娆苦着脸,这丫头,简直就是天生的女高音! 不得已,皇甫妖娆只能咬了咬牙,又重新冲回去救她。幸好她有着不错的跆拳道根基,否则真的是要出人命了。几乎是在她拉回文兰的同一瞬间,那匹马与她们擦身而过,马鼻里喷出的一阵热气让她们再次感到后怕! 纵马小巷!就在皇甫妖娆想开口教训一下这个没有功德心的家伙时,马背上的那个人转过身来,满身血污,坚毅的双眼里竟然有恳求之意。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扬了扬淌血的马鞭,飞驰而去! 皇甫妖娆感觉怀中一重,探手一膜,一丝凉意沁入她的掌心。掏出一看,一只银质的苍鹰振翅欲飞,古朴的质感在日光下,灼灼生辉。那个男人的伤势很重,他在被人追杀吗?为什么他要把这只银鹰交给自己? 来不及多想,又是一阵震人心魄的马蹄声,一行十几骑向着刚才那男子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哎!” “文心姐,你干嘛叹气啊!” “没什么,好端端的风景被这些莽汉破坏了,可惜而已!” 皇甫妖娆在心中又是轻叹一声,料想先前那个男人此去是凶多吉少了,而手里的那只鹰只怕也是个烫手的山芋!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 天子脚下的繁华,令皇甫妖娆这个现代人都大为吃惊!原本以为生产力极为低下的古代集市也就是小规模的以物易物而已,谁知,这人头攒动的十里长街却是锦绣繁盛,让人目不暇接。 令皇甫妖娆更加意想不到的是,百分之五十的店铺门口竟然都悬挂着池家字号,看来,池家比她想象得更加富有!要是他和她不是夫妻关系,她也许倒有兴趣和他磨上一段时间,毕竟评心而论,他还是有些魅力的,只可惜,他们竟然结婚了,这种关系实在是让人太头痛了! 一个现代人,昂首阔步走在繁华的古代街市上,看着千年之前的古文明,这是一种很难言语的心情。如果不出意外,她将在这个世界过完自己的一生,她很期待,在这个世界上,会发生哪些奇妙的事情! “先生帮帮忙吧,小女子照付您钱就是了!” 一个女子的哭声,让皇甫妖娆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一个书生摆的代写书信的小摊前,一名妙龄女子正跪着苦苦哀求。越走越近,俩人的对话也渐渐传入皇甫妖娆的耳内! “求求先生了,我不是不守妇道,只是我家婆婆早死,公公尚处壮年,小叔又已成年,我已为夫君守了三年孝,于情于理也是可以改嫁的!” “荒谬,荒谬至极!女子出嫁从夫,以夫为天,从一而终,竟然还有不顾名节想改嫁的,这样的状纸我可不写,你另请高明吧!真是有辱斯文!” “先生,您就行行好吧!” 皇甫妖娆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这件闲事她却必须得管,这个社会实在是让人窒息了。 “苍茫四宇,只有男人和女人而已,为什么男人可以夜夜做新郎,而女人却不能做第二回新娘?姑娘,这份状纸我替你写!” 四周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拿一种看着怪物的目光看着这个清秀的年轻公子!皇甫妖娆无所谓地傲视着这群肤浅的可怜人,抢过那个满口圣人曰的书生手中的笔,蘸了蘸墨,挥毫而下,连思索的时间都免了。律师写份文书有什么困难的,半分钟后,九个字赫然呈现! 公壮叔大,当嫁不当嫁? “好!” 短短九个字,却是完全切中要害!人群中已经有好些大声叫好的人,不知是为这位女子改嫁的勇敢行为,还是为皇甫妖娆的这份状书!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中,皇甫妖娆旁若无人地拨开人群,一脸风淡云清地走了出来。 “池夫人,李某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人群之中,李屹山鹤立鸡群,十分醒目,一身月牙白的长袍让他和这个肤浅可笑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他,轻摇羽扇,头上锦带飞舞,脸上的笑容,像是江南透过雨雾的阳光一样温和! “李公子,你我还真是有缘!” 天性是一种遗忘不了,改变不掉的本能!在再次见到李屹山的时候,皇甫妖娆对男人的征服欲望又从心底无声地冒了出来。这个男人,一身的无欲无求,淡泊名利,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里一样!但是,她却要成为他心里割舍不了的一份情! 野人曰:抱歉,那个公壮叔大,当嫁不当嫁是借用从前的一个小故事,望大家一笑而过,不要太在意啊!呵呵! 第2卷 第8章 天性如此下 皇甫妖娆列了一张足够文兰买上三天的购物清单,然后甩甩手和李屹山扬长而去。 “你确定你要喝这些?” 李屹山惊愕地指着满桌的烈酒,他本以为她会选择一处幽静的茶楼小馆的,可是谁知她却点名要来城里最有名的酒肆,女儿红,竹叶青,汾酒……她点的每一坛都可以放倒一个壮汉。 “我喜欢烈酒,喜欢那种顺喉而下的火热感,喜欢那种在胃里火烧火燎的炙烈!就像生活,我不能忍受清水一般的平淡无趣,我要活得精彩,活得像烈酒一样地热辣!”皇甫妖娆,端起一杯女儿红,仰头灌下,那份豪爽,让在场的人都侧目。 “你和传闻中的池夫人很不一样!” 李屹山也端起一杯,微微点头致意,同样一杯干尽,不留一滴! “人们总是用自己的标准看着别人,妄自议论着那些他们根本不了解的事情!鹰被困在鸟笼里,那种无法在天空中翱翔的痛苦,他们是永远无法理解的!就像你,你眼中的孤独,谁又能看透呢?” 皇甫妖娆的眼神里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魔力,直达李屹山心底那片二十多年不曾有人开启的封存之地,那份浓郁的寂寥在那一刻得到了释放!他平静的眼波里有了悸动,这个女人,看到了他平静水面下不为人知的漩涡! 他,是堂堂相国的唯一儿子,也是皇上钦定的驸马,三岁能诗,五岁可赋,十岁便名扬天下!虚名之后,谁又能看见他眼里的落寞呢? “你若为男子,必是风云为之变色的绝代人物!” 酒越喝越少,空酒坛则越来越多,气氛也变得越来越隐晦! “池夫人,别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李屹山,本只想夺下皇甫妖娆手中的酒杯,却不想握住的是那只柔润如水的小手。滑腻如脂玉的触感,让他的心猛然间战栗起来。这份猛烈的悸动,让他那颗自池府惊鸿一瞥之后好不容易才平静的心,又再度活跃了起来! “叫我妖娆,那是我的名字!我不会让任何一个男人将他的姓贯在我的名前!”皇甫妖娆,半睁着眼睛,似醉似醒,美丽的丹凤眼,迷离梦幻地看着对面的李屹山。 “妖,妖娆!”李屹山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感叹着这个名字也许天生就是为她而出现的!回顾千万,一笑千金,往往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却可以轻而易举叫一个男人忘记一切,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少喝点吧,烈酒伤身!” “屹山,你猜我酒量怎么样?”明明是只见过两面的陌生男子,但是这亲昵的称呼从那张编贝皓齿间逸出是如此轻盈,就好像已经呼唤过千百次一样地自然。 “女中豪杰,个中翘楚!” “错!我有酒疹,滴酒不能沾!” 皇甫妖娆,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李屹山的脸,但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每一个讯息。他,手中的酒杯一抖,几滴晶莹剔透的酒珠已经洒在那身洁净的白袍上,几个铜钱大小的水渍顿时漾晕开来。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只有笨蛋才会选择那么痛苦的死法,而我不是笨蛋!所以————你的衣服湿了!” 皇甫妖娆,掏出怀中一方丝帕,轻轻起身,站在了李屹山的面前,俯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早已渗透进布帛之间的酒渍。 “你今天约我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忽略了男女有别,忽略了她和自己沟堑通途的身份之别,李屹山一把抓住了皇甫妖娆在他前襟上轻轻婆娑的小手,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激动。 “没什么?确认一件事而已!” 投石问路,事实很不幸地如她所料,美丽的李翩然小姐果真不似表面上那么纯美可人,而这个李屹山似乎也是知情者。但是她有种感觉,这件事他仅仅是知情而已! “妖娆,离开池逸吧,你不是翩然的对手!你虽然够聪明,但是池逸的心却已经决定了你们的输赢!” 李屹山挫败地松开了手,双眼飘向那烟雨朦朦的窗外,脸上一片茫然。他以为今天她是为池逸而来! “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为了你妹妹也好,为了我也好,帮我名正言顺地离开池家,我要找回自由!” 皇甫妖娆,霍然起身,端起一杯女儿红,走到窗口,伸手探着窗口如丝般的细雨,任微风带着湿润打来!风,轻吻着她几缕飘散在外的发丝,雨,让她的面上蒙上了一层细微的雨珠,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她,是误落人间的仙子吗?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他?虽然他心里有一个想法蠢蠢欲动,但是他却不敢这么想! “因为我还蛮喜欢你的!” 皇甫妖娆转身依着窗口,对着李屹山嫣然一笑,然后将杯中的女儿红一口灌下!她还是习惯对着看得顺眼的男人说喜欢,即使是在床上缠绵的时候,那个爱字也不曾出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会持续多久,盲目地说爱,那是一种欺骗行为! “池夫人,你过于放肆了!” 说完这句话,李屹山几乎是反射性地转身下了楼,离开了酒肆!他的语句虽然严厉,但是却掩饰不了内心的惊慌,他以为有些东西只能放在心里,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回味,冥想而已。但是,当她,当妖娆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讲出来时,他崩溃了! 他该相信吗?他该抱有希望吗?他该和世俗去抗争吗?他该有贪欲吗? 无数个该与不该让李屹山的心慌乱不已,除了离开,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透过窗口的依依柳色,皇甫妖娆看着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得意地晃着酒杯里的酒,她忘了,这不是西餐厅的红酒,不晃也一样酒香袭人! 李屹山,今天暂且放过你!但是,下次,你要小心了! 第2卷 第9章 你是狐仙我是道士 月上柳梢,回到池家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时分,穿过无人的悠然小径,皇甫妖娆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冷宫。其实做一个丈夫嫌弃的弃妇也有好处,那就是外出偷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一入院门,两道呼啸而来的风声让妖娆心中一惊,略会拳脚的她下意识地一个仰身,两只闪着寒光的飞刀,贴着她的面门飞了过去,打入对面的木柱之中。功力之深,只余两只刀柄露在外面。 难道是李屹山回去告密了,李翩然赶来杀人灭口?当下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但是接着,一柄破空袭来的长剑打断了皇甫妖娆所有的思绪,难道这就是武侠片中的绝世神功吗?看来,绕了一圈,还是得回去当那只驴! 当皇甫妖娆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降临时,那呼啸而来的剑锋一转,冰冷的凉意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十余根青丝悠悠地在晚风里飘飘荡荡。 “你是谁?李府派来的吗?” 感觉眼前这个黑衣人似乎并不是真心像杀他,皇甫妖娆镇定地摘下头上的帽子,整理了一下被剑气拂乱的长发,那份随遇而安,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久而不见的老朋友,而不是一个来取她性命的杀手。 “你,不怕我杀你吗?” 那个黑衣男子放下了指着皇甫妖娆的剑,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朗明脆,似屋角的那串迎风而动的琉璃风铃。 “怕啊,怎么不怕?可是我怕与不怕和你杀与不杀有关系吗?你要是不肯放过我就是哭死也没有用,不是吗?”皇甫妖娆斜靠着,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倒了一杯已经冷掉的茶,悠闲自得地喝了起来。像这种事在现代时遇得多了,常有对方当事人事后找她麻烦,扬言要奸杀、沉海、分尸的多了去了,要是每个她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那她的膝盖早就跪烂了! “小姐胆色过人,令在下折服。说实话,我的确也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把苍鹰交给我,我断然不会伤害你半分!” 那个男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夜空中初升的星辰,那般晶莹!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也应该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才是!看来古代的空气清新,水质甜美,所以生出来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帅气,别的不说,光她遇到的池逸和李屹山就已经是不多见的极品了。现在又来一个“这个杀手不太冷”。 废话想了一大箩,皇甫妖娆才想起他话里的那只苍鹰!大概就是那只躺在她怀里的银鹰吧!看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信物,否则,他不会大费周章来找自己要! “好,我给————” “我池府什么时候变得让人这么来去自如了?” 正当皇甫妖娆决定将手中的烫手山芋丢出去之时,池逸手持一把金背弯刀,如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淡淡的彩霞终于化作最后一抹微色收于西山之下,夜幕悄悄降临,院子里,繁盛的草叶开始不断颤抖。一刀一剑的寒光在夜色中如惊雷一般频频闪现,两个对峙的男人,站着一动不动,但是眼神却凌厉地足够划破长空。 刀气、剑气,开始不断增强,肃杀的寒意弥漫在空气里。此时,黑衣人和池逸也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移动了。 一时间,刀光剑影,火光四射,皇甫妖娆站在局外,看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禁开始惊叹,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这份摄人心脾的震慑力是任何电脑特技都无法模拟的! 为自己续上一杯茶,她坐在石凳上,悠然地看着院中斗得难分难解的二人!反正男人为她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 “啊————来人啊,有刺客啊!” 文兰的尖叫划破了池府宁静的夜空,手中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商品也在瞬间来了个天女散花!很快,一群拿着大刀的青衣护院就将这小小的院子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不想伤及无辜,今天就此别过,望小姐保重,我还会再来探访的!” 黑衣人一个抱拳,转身一旋,原地飞起十几丈高,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哈,我这院子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啊!这么多人,我可招待不过来,你们好自为之啊!”好戏已经散场,皇甫妖娆起身拍拍手,身姿婀娜地向里走去! 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以及文兰无与伦比的尖叫声让皇甫妖娆不得不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转头一看,池逸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文兰,停一停,你这样很吵!还有,你不觉得先替他叫一个大夫比较好吗?” “文心姐,你自己不就是大夫吗?” “呃,我着急得都忘记了!” 好险,差点就露出马脚了!可是,要她口若悬河地与人辩论是没有问题,但是,要她治病救人,那就困难多了,搞不好,活着的也会被她弄成死的! “小姐,你忙,我出去了!” 床上躺着一个半裸的男人,文兰红着小脸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剩下了手足无措的皇甫妖娆对着他和满桌的瓶瓶罐罐! “弄死了他,我会不会被牛头马面放进油锅里炸?” “如果你在不帮我止血,我倒是真的要去见牛头马面了!” 池逸虚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胸口那道长长的剑伤虽不至于伤及要害,但是创伤面太广,流血不止,如果不立刻得到治疗,真的会有性命之虞! “省点力气吧,待会有你叫的时候!” 皇甫妖娆,从文心的女红包取出一根细细的绣花针,在烛火上烧了烧,再找出一根干净的丝线穿上,不怀好意地走向床上的池逸。 “你想干嘛?” “女人缝衣服见过吗?我现在就要像缝衣服那样地把你缝起来!” 皇甫妖娆拿着烧红的针沿着池逸的伤口来来回回地寻找着最佳下阵地点,看得池逸浑身冰凉,这那是救人,分明就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喝点酒,否则我怕你撑不到我缝完的时候?” “我要亲眼看着你准备怎么弄死我?” 池逸,推开了递过来的酒瓶,瞪大着眼睛看着慢慢向自己逼近的文心。 “啊——” “叫你喝醉你不愿意,那就熬着吧!” 皇甫妖娆按着自己心底的想当然,在池逸的胸膛上穿针引线,一针一针。原本就不善女工的她,一次又一次让池逸龇牙咧嘴!看着床上一副痛苦状的池逸,皇甫妖娆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之感。 “好了,手术完成!”皇甫妖娆从文心留下的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瓶罐之中找了一个贴有标签——金疮药的瓶子,打开木塞,随意撒了一些白色粉末在缝完的伤口上,宣告完工。按照她仅有的一点武侠常识,金疮药应该是用于外伤的吧,要不然那些大侠什么的怎么都会随身带着? “是你自己走回去呢,还是我让人把你抬回——” 皇甫妖娆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压在了池逸的身下。他昂藏的身躯,即使在流了那么多血之后,却还是充满了力量,让她无法挣脱! “我和不想和一个男人做到一半,发现他断气了!” “你不是文心,你究竟是谁?” 接着微弱的灯火,池逸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倾城之颜!她那么美丽,那么具有诱惑力,她究竟是谁,从何而来,又将为谁而去? “我是狐仙啊,呵呵!” “你若是狐狸精,我便是法力高超的道士!”说完,池逸终究还是没能敌得过筋疲力尽的疲乏,趴在皇甫妖娆的身上睡着了。 昏昏沉沉之中,池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文心的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到她被黑衣人威胁,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充满了恐惧。从前他连和文心多说一句话都不屑,而现在,他却对她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没多见一面,他就想多了解她一点。他像是着魔了一样,面对她,像是一个懵懂的少年,抑制不了自己的怦然心动! 皇甫妖娆伸出一根手指,厌恶地将身上的男人给点开。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能在她的身上睡着,看来,自己的魅力已经值得怀疑了! 她撑着下巴,看着床上的池逸,摇曳的烛火里,他英俊帅气的脸分外地有棱有角,身材也很不错,精壮的上身没有一丝赘肉,这种身材在现代应该是足以让女人尖叫的超级男模了吧。 这种男人,为什么是自己的丈夫呢?要是当情人,那该多好啊! 第2卷 第10章 重重迷雾初见端倪 窗外的大树上,清晨上鸟鸣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熟睡中的皇甫妖娆,随手抽出了自己头上枕着的枕头,丢了出去,果然安静了好一会! 池逸,好笑地看着枕边人这下意识的动作,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一下这张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的绝世之颜,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辗转反侧间鬓云乱洒,酥胸半掩,那半张的唇,仿佛是在诱惑着他去采撷! 文心或者别人?狐仙亦或凡人?都无所谓了! “嗯,唔,啊——” 太久没有男人的缘故吗?怎么开始像个思春的少女一样做起了春梦!梦里,一个健硕的男人,正俯在自己身上吻着她,热情如炽烈的草原秋火,绵绵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的舌,如灵蛇一般,舔舐着她的身体,惹起一阵阵的娇栗,唤起一声声低吟。 手中娇嫩的肌肤,像是一剂催情的药,让池逸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心里叫嚣着的欲念,他忘记了自己和这个女人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感觉到身体上的压迫感,皇甫妖娆心里一惊,立刻从这个瑰丽的春梦中清醒了过来。 猛然睁开眼睛,一副活色生香的绝妙春宫图映入自己的眼帘。池逸,赤裸着身体,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在自己同样赤裸的身子上,正蠢蠢欲动! 就在池逸准备挺身攻城略地的时候,却被一个脚丫给踹到地上了。 “记住,我不喜欢一睁开眼睛看见男人在我身边!”皇甫妖娆拉过丝被裹住自己身体,换了一个方向,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丝毫不理会地上那个身心皆受重创的男人! “文心,你是我妻子,这是你的义务!”池逸捂着自己急待宣泄的欲望,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先前说我不是文心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姑爷,管家前来通报,说是相府李公子和李小姐前来拜访!” 门外响起了文兰柔婉的声音,接着是池逸风风火火离开的脚步声,男人还真是善变,前一刻,在床上缠绵万分,下一秒就兴高采烈地去和另一个女人相会了。早知道就不要踢他了,看他做到一半时听到李翩然来访会怎么办? 刚才文兰说,李屹山也来了?他是纯粹来陪妹妹见池逸,还是?算了,想来想去,哪里还睡得着? “文兰,帮我打盆洗脸水来吧,我要起床了!”皇甫妖娆,披散着长发,玉肤胜雪,拥着一团丝被,伸了一个懒腰。 “可真是稀奇,小姐今天不到日上三竿就要起了?我以为你今天会起得更晚呢!”文兰,羞红着脸,意有所指地看着皇甫妖娆赤裸着的身体。 “看来文兰长大了,懂得男女之情了,该是时候找个人家嫁了!哈哈哈!” 皇甫妖娆大笑之际,文兰已经跺着脚,红着小脸飞快地出了门! ———————————————————— 轻挽红袖,罗裙慢移,皇甫妖娆在漾心亭里,悠哉游哉地喂着鱼。不过奇怪的是,今天这湖里的鱼,似乎都去春游了,一条也不在家!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喂鱼的心情,喂不喂是她的事,吃不吃是鱼的事! 其实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也许会来也许不会来的人。 “池夫人!”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水面倒影里那张妩媚的脸上扬起了自信的微笑,他来了,他果然还是来了! “我记得昨天和你说过,叫我妖娆的,忘记了?” 皇甫妖娆,将盘中的食物尽数倒入河中,拍拍双手,起身走到李屹山的身边,靠近他。 “这个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你怎么会和逐浪扯上关系?” 今天,在李屹山的脸上已经不见了平素的沉静和平和,一股莫名烦躁游走在他的双眉之间,郁结在眉心之上,久久不肯离开。 “逐浪?什么东西?”又是一个新名词? “你真的不知道逐浪吗?它是江湖上中传闻的一个神秘杀手组织,据说里面每一个杀手都是绝顶高手,可以杀人于无形!昨天你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是吗?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耶!”皇甫妖娆,面如平水,无波无纹,但是心里却已经想了太多。昨天晚上池府发生的事情,今天一大早李氏兄妹却了解得比她还清楚。至于,逐浪,那个杀手,想必是冲着所谓的苍鹰来的!这件东西身上究竟藏有什么重大秘密,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妖娆,快点离开池府吧,否则你会遭到灭顶之灾!” 这句话里的真诚,皇甫妖娆可以感受到,不管李屹山的居心和目的是什么,起码此刻他是真心为她好的!但糟糕的是,现在的她,内心深处的刨根问底和追求刺激的本性已经被激发出来,收不回去了! “因为逐浪?” “不仅仅是,还有即将发生的大变故!总之,快点走吧,迟了你就要被卷进来了!” 一声叹息,沉重而又无力! “你呢,你已经在里面了吗?” “我是身不由己,而你却还有选择的余地!” “你————” “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啊,找得我好苦,老爷叫你到书房去呢!”老管家匆匆忙忙赶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那,屹山就此告辞了!” 未等皇甫妖娆开口,李屹山便匆忙转身离去,未曾再多说只言片语!一切的一切,像是个谜团一样,留给了待在原地冥想的妖娆。 看来,又有大的案件要发生了,而且,看样子她还有幸当一会当事人!但问题是,现在,她什么都不了解就被拖下了水,甚至,她连被谁拖下了水都不知道! 有必要找池逸好好谈谈了! 有时候,千头万绪会因为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小细节而变得豁然开朗!现在就是这样! 当皇甫妖娆,到了书房门口,看到池逸和李翩然告别时的一幕,心里的漫天乌云立刻被驱散,露出了金色的祥和阳光。 池逸,极尽温柔地将心上人送至书房门口,口中百般相思化作耳边的喃喃细语,好一副才子佳人的美图!但是问题却出在这十八相送上,在李翩然脚步跨出门的那一刻,池逸的脸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满脸的温柔体贴在一瞬间被深思所取代,微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厌恶!看着心爱的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化得这么快,这么无情! 他们不是亲密的情人吗? 池逸不是为了李翩然才冷落文心的吗? 现在看来,情况和京城中人人传诵的大不一样啊! 第2卷 第11章 神秘的五爷上 池逸和李翩然的故事是街头巷尾传诵不息的经典八卦,现在要是有人站出来说,池逸只是别有心机,不知会不会有人相信? 一个男人,会长久以来假装喜欢另一个女人,究竟为了什么? 难道,池逸贪图相府权倾朝野的权势? 皇甫妖娆摇摇头,这个答案显然不符合情理,池家祖上三代皆是功勋显赫,到了池逸这一代,虽然没有在朝中为官,但是却控制着东谷国的经济命脉,甚至可以说呼风唤雨也不为过。池家京城第一世家这一块金字招牌响当当的,没有任何家族可以染指,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还有,刚才李屹山那副若有深思的表情,那句“即将来临的大变故”,也许这些都是有关联的! 这大概是她从事法律工作那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了! 真假难辨的池逸,看似单纯却极富心机的李翩然,亦正亦邪的李屹山,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杀手和那只神秘的苍鹰信物!这些看似毫不相干,但却又紧密相扣的人和物,构成了一张巨大的无形之网,不知不觉将皇甫妖娆罩在其中,寻不着出路,困惑不已! 突然,池逸送李翩然出门的那精彩一幕,让皇甫妖娆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也许关键不在李翩然和李屹山的身上,而是他们共同的后台,那个位高权重的李丞相!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向是皇甫妖娆的惯有思路,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把握案件的要领所在,敏锐的目光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可是,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过节呢?这是唯一让皇甫妖娆感到困惑的地方! “来了,就进来吧!站在门口干什么?” 池逸,坐在书案前,抬头看着待在门口沉思的皇甫妖娆,手中并未停下动作,不多时,一副苍劲有力的临渊墨松便呈现纸上,笔锋深刻,意境深渊,气势浩大磅礴!对古字画素有研究的皇甫妖娆,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精品! 真想不到,池逸这个商人除了赚钱之外,还有那么一点文人气息! “说吧,叫我来干嘛?” 大步跨进书房,找了一张太师椅随意窝上,皇甫妖娆,丝毫没有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她随手拿起一块茶几上的酥饼,轻启朱唇,咬了一小口,而后微微皱眉又将手中的酥饼丢回了盘中! “你昨天出门了,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招惹上逐浪的杀手?”池逸看见她像只小老鼠一般,将盘中五色点心一一啃咬过去,又一一丢回,忍俊不禁! “你也知道逐浪?”那个杀手好像也没有自报家门吧,怎么他们都知道? “还有谁知道?”池逸放下手中的毛笔,神情严肃,走到皇甫妖娆的身边,像只盯着猎物的老鹰一般俯视着她! “李屹山罗!” “你见过他,他还和你说了什么?你和他很熟悉吗?” 激动、紧张、担忧交织在一起,一点也不像平素那个镇定自若的池逸! “我们只是在漾心亭里遇到了,谈到昨晚遇刺的事情,他说很有可能是逐浪干的!仅就此而已!” 茫茫人海,除了自己,她并不信任任何人!在目前情况尚不明确的时刻,她还是觉得少说为妙!池逸虽然虽然顶着丈夫的名号,但是他对于皇甫妖娆来说,并不比李屹山值得信任! “哦,那你昨天————” “老爷,五爷来了!” 老管家伏在池逸耳边轻声说道,神秘的气氛让妖娆有点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让目空一切的池逸如此看重,以至于神色大变! “好,我马上就去,文心,你暂且在这里等我吧!” “老爷,客人吩咐让夫人一起去!” “什么?” 池逸,一惊,他怎么会突然相见文心? —————————————————————— 蜿蜒的长廊,似乎没有尽头一般,皇甫妖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随着池逸。如果不是拖这位神秘客人的福,她甚至不知道池府还有一个如此隐秘的地方! 高大的屋梁,空荡荡的屋室,连窗户也没有一扇,仅有一道厚厚的石门与外界相连。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密室来得比较合适。两颗夜明珠将昏暗的室内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皇甫妖娆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石门开启声跨进了密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黄色的雄伟英岸的背影! 那个男人背着身子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副字画,背影威武但却并不粗犷,文雅又不是威严!当他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时,皇甫妖娆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威仪,这个男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身上有著内敛的冲劲,不怒而威的霸气,充满劲道的优雅! 似乎,他就是天生的王者,有着俯看苍生的优越! 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第2卷 第12章 神秘的五爷下 那个男人背着身子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副字画,背影威武但却并不粗犷,文雅又不失威严!当他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时,皇甫妖娆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威仪,这个男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身上有著内敛的冲劲,不怒而威的霸气,充满劲道的优雅! 似乎,他就是天生的王者,有着俯看苍生的优越! 他,一定不是普通人!这是皇甫妖娆唯一可以断定的! “五爷,一别半年是否安好?”池逸上前抱拳行了一个礼,眼中闪烁着难言的激动。 “这天下想要我命的人似乎太多了一点,我都不知道该给谁好?所以我只能暂时自己留着了!” 被池逸尊为五爷的那男子,微微一笑,抬手一挥,示意池逸坐下。老管家适机送上刚刚冲泡的雨前龙井,茶香伴着袅袅的热气飘洒在整个密室里,俩人将皇甫妖娆晾在一边,自顾自地饮起茶来。 皇甫妖娆安静站在池逸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个男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呢?有着上下的尊卑,又有着兄弟之间的情意,能让池逸如此相待的五爷,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他要在如此见不得光的密室中和池逸相会? 长久以来养成的刨根问底的习惯像是职业病一样,让皇甫妖娆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和好奇。 “五爷,这次为何?” 池逸似乎心有顾忌,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扫了一眼站在一旁静候的文心。五爷一向为人谨慎,百密而无一疏,这次为何会让从未见面的文心参与此事?有点奇怪! “我也是无可奈何,小七的病似乎是越来越严重了。而我又不敢冒险让外人接触小七,所以只能求助尊夫人的神技了!” 五爷坦然一笑,目光转移到了皇甫妖娆的脸上。四目相对,妖娆疑惑,为何,识人无数的她面对这个男人,却有如雾里看花,再怎么努力睁大眼睛,始终好似隔着一层薄纱,看不清,识不明! 他有着手执如椽大笔,写天下文章的智慧神态,但转眼间波澜不惊的脸上,却又有按剑四顾的枭勇之气!这样一个复杂的神情,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文心!” 池逸的一声轻唤让皇甫妖娆回到了现实中来,面对一个她无法逃避的问题。如果说上次替池逸缝好了伤口没得破伤风死掉是他自己的造化,是一个奇迹,那奇迹还会出现第二次吗? 一个连感冒药都会吃错的人,怎么可能去当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更何况看这两个男人的神色,她将要面对的似乎还是个很棘手的病人。该怎么办?老老实实跪地求饶,告诉他们她是来自未来世界来的律师,而不是什么神医?还是闭着眼睛,草菅人命算了! 第一个念头很快被否决掉了,她要是那么说了,没准他们会以为自己是对手派来的奸细,就地处决了!看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五爷,只怕文心医术尚浅,会让您失望!” “池夫人说笑了,普天之下能出你之右的能有几人?” “文心尽力而为就是了!”听得出,这句出自这个伟岸男子之口的夸奖是真心的,但更是因为如此,皇甫妖娆才更加冒起冷汗来。 “那夫人收拾收拾,我会尽管派人接夫人入宫!” 入宫?虽然这个密室密不透风,但是皇甫妖娆却觉得阴风阵阵,背脊上一片冰凉!宫闱,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无刃战场,虽不见刀光剑影,但却处处都是吃人的陷阱!多行一步路,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招惹上想象不到的杀身之祸! 本来,她还对她在东谷的生活充满了遐想和人生规划,可是在这一刻却尽数如水月镜花一样破灭了。不行,她坚决不能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能不能活着出来就是个未知数了。难怪,李屹山让她早点离开池府,看来他是真心为她好! 唯今之计也只有将逃亡计划提前了,管他什么休书不休书,能活着逃离升天就不错了。 “那我现行告退了!”皇甫妖娆,曲腰行了一个礼,在管家的指引下退下了。明亮如白昼的珠光下,她像一只急于逃离猎人陷阱的白狐,提着如水波般的裙摆,亟不可待地走了,更准确地说是准备逃命去了! “七殿——他的病很严重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眼神比以前清澈,整个人好像变得比从前聪慧了,但是却连我也不认得了!他唯一记得的只有皇甫妖娆这个名字,昏迷中不分昼夜都呼唤着这四个字!”讲到宫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七弟,五爷的脸上有了一种复杂的神情,那如神般空灵的表情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人的情感! 皇甫妖娆?听到这里,妖娆尚未完全跨出去的右脚一个踉跄绊倒在地!这不是她的名字吗?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认识她的人也从现代穿越过来了?太,太不可思议了! “没,没事!你们继续啊,不用管我!” 皇甫妖娆尴尬地扶着石壁站了起来,脸上两抹绯红,让她原本端庄的扮相看起来有点滑稽!池逸见到妻子那副窘迫的样子,扬起折扇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五爷明亮的眸子里也有了亮晶晶的笑意! 在笑声中,皇甫妖娆,提高裙摆,重重地踩了一下石阶,气愤地离去了,留下了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五爷,其实文心她……” 池逸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他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文心最近奇异的变化将给五爷听。他抬起头看了看五爷沉郁清冷的面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见多了五爷谈笑间血溅三尺的场面,他竟开始为文心担起心来。 “怎么,池逸,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实在和平日的你相去甚远啊!” 五爷抬起盖碗,轻吹了一下碧绿色的茶汤,享受着顶级龙井带来的满腔香气,但是眼神却犀利地像一把刚开锋的利剑,让人不寒而栗! “没什么,我只是怕文心的医术不够高明,耽误了七殿下的病情!” 池逸,退后一步,敛神凝气,小心地看着五爷脸上变幻的神色,谨言回答道。 “你,有点不像你了!” 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五爷放下手中的茶碗,抬手按了一下石壁上的一块凸起的石砖,随之传来隆隆的机关启动声,一个七尺余高的密道应声而现! 待池逸抬起头时,五爷已经消失在那条漆黑的深不见头的密道里了。 第2卷 第13章 妖娆一笑 “去,不去,去,不去……” 后花园的竹亭里,徐徐的微风卷着片片五颜六色的花瓣在地面上翻滚中着,皇甫妖娆很认真地数着花瓣,让老天决定是该为了真相而奋勇献身还是就此一走了之。 池府?相府?五爷?皇宫?还有一个叫着皇甫妖娆这个名字的小七? 恶魔挥动着阴暗的黑色羽翼,用嘶哑性感的低音在耳边诱惑地说: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有待你亲手揭开的惊天秘密!去吧,去吧,也许这是你一辈子碰到的最令人振奋的案件了。解开它,你就是最最伟大的律师! 天使停顿在空中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头顶上的金环闪闪发亮,柔和的眼神像极了水中的月光,如梦如幻,她说:远离阴谋,忘记自己的好奇心,你将活得悠闲自得,无忧无虑! 灵魂在天使和恶魔的手中拔河,激烈的拉锯赛让妖娆矛盾不已,她究竟该听谁的? “你兴致很高嘛!” 池逸看着满庭怒放的百花惨遭凌虐,再看看口中念念有词的文心,越来越觉得她比原先有趣得多了。如果不是五爷点名要她入宫,他还真是舍不得放她走! “你,大白天的,你走路稍微用一下你的脚后跟可不可以?” 皇甫妖娆拍拍胸口,扔掉手中的花蕊,迎着池逸的目光站起身。他今天穿着一袭竹青色滚银边的长袍,宽大的袖袍在争奇斗妍的花丛中轻柔地带过,翩翩彩蝶跃跃起舞于其间。 “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池逸,行至皇甫妖娆的身边停了下来,伸出手替她拣去了耳边的一瓣花瓣,捋顺了有些凌乱的发丝,那动作自然顺畅,仿佛就像是丈夫宠溺着自己的心爱的小妻子一般! 爱,像是春雨后遗落在田间的一颗种子,无声无息地发芽生根了。 皇甫妖娆看着满目浓情的池逸,心中却在疑惑,现在是怎么一种情况?按她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池逸大概是喜欢上她了!可是,这可能吗?明明他就对自己的身份怀疑得要死,现在竟然会喜欢上自己,太让人无法相信了! “喂,你不是一直怀疑我不是文心吗?现在怎么放心让我进宫,你不怕我是你的敌人派来的奸细吗?” “如果你是,那天晚上我已经死了不是吗?才短短七天,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医术而言,我不应该再怀疑你了!” 那天,与逐浪一战让他深受重伤,如果眼前这个文心真的是敌人派来的奸细,那他已经没有理由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和她说话了。也许,文心一切的惊变真的像文兰那丫头解释的那般,只是经历过生死之劫后的变故吧! “看来,你还有自知之明!”听到池逸对自己高超医术的赞扬,妖娆真的感觉是冷汗直冒,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低下头去,伸出青葱玉手去拨弄身旁的朵朵鲜花。其实,池逸恢复的那么快,原因有三:一他自身是练武之人,底子比较好。二得归功于文心留下的独门金创药。三嘛,误打误撞和她多多少少有点关系,那就是古代中医还没有缝合伤口的意识! 又是一阵夹杂着满园花香的清风,竹亭里,两个人发丝轻扬,衣袍翻飞,翩翩彩蝶在俩人身边轻歌曼舞,美得如同画中仙境。 皇甫妖娆看着眼神不再充满尖利的池逸,突然有了一种留下来的冲动。幽幽竹亭,只有他和她,不消多说什么,只是这样凝望着对方,竟然也能让她的心里升腾起一种满足的感觉。 “老爷,夫人!五爷派来的软轿已经在偏门等候多时了!” 美好的总是短暂的,当两个人刚刚放开心中的心结,准备坦然接受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时,老管家的一声提醒让他们如梦惊醒! 池逸懊恼地看向偏门的方向,是啊,他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今天,文心就要离开自己去宫里了。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能安然无恙嘛? “文心,进宫了之后,你要记得你只是七皇子身边的一名新进侍女,不要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 七皇子?那个被五爷称作小七的是七皇子?也就是皇帝的儿子!那五爷也自然不是五爷了,而应该叫他五殿下不是吗? “我可以不去吗?” “不行!还有,切记不要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你是担心自己和五殿下的关系泄露嘛。我会小心的!” “这样的聪慧会让你陷入绝地的!”皇甫妖娆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池逸触动不少,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五殿下的用意。在复杂的宫闱之中,能活下来的往往不是智者,她,怎能让他不担心? “那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问完之后,妖娆就开始有点后悔了,不说没有目的的话一向是她的人生原则,而这句话却并没有经过大脑的筛选,直接出了口! “会!” 一个斩钉截铁的字,已经让皇甫妖娆,笑颜展露! 那一笑,光彩照人,令满园鲜花尽失其色!那一笑,魅惑江山,叫风云为之变色!那一笑,叫眼前站着的男人,遗落了自己的心! —————————————————————— “文心姐,我真的不能跟去吗?” 卧房里,文兰一边替文心收拾行礼,一边哭哭啼啼地抹眼泪。 “那种地方,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再加上一个笨笨的小丫头,真的是有点负担过重了。 “咦,这些都是什么?” 皇甫妖娆拉出文心的药箱,指着角落里几个白瓷小瓶问道! 文兰的脸有些红了,声音顿时矮了几分:“文心姐,你怎么给忘了?这都是你以前照着《麒麟秘技》里炼的,炼的东西啊?” 看文兰那副吞吞吐吐的害羞样子,皇甫妖娆更加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啊?” “是隐瞒女子失贞的药丸和春药啦!”说完,文兰跺着脚去了隔壁房间准备其他的物件去了,留下了好奇万分的皇甫妖娆!没想到这呆板的文家大小姐还有这种特殊爱好! 皇甫妖娆有一种预感,这些奇奇八怪的药,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把它们都带着吧,对了,还有那本《麒麟秘技》也带上! 已经确认了进宫的事实,此时,皇甫妖娆的心里最多的不是害怕,反而是好奇!尤其是对那个七皇子,他真的认识自己吗?或者仅仅是巧合罢了! 第3卷 第1章 入宫 暮色渐浓,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渐隐渐现,池府隐秘的后门口,一顶青缎软轿无声无息地悄然停靠着。 随着一声沉重的木门声,朱红色的门打开了,几个人影轻着脚步闪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一个女子,一身宫女打扮,桃红色的一袭束腰宫服让她不足一握的纤细腰身看起来更加苗条,绣着牡丹的藕白裹胸下那饱满的酥胸呼之欲出,在一层轻纱下若隐若现,不经意转头间泄露了她倾世之颜!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和一个一言不发的男子! “文心姐,真的不能带我去吗?我会很乖,不给你惹麻烦的!” 文兰从五岁就进了文家当丫鬟,那么多年,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自己小姐,现在自然像是丢了主心骨一般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许哭,我最讨厌别人哭了!” 皇甫妖娆掏出腰间的绣花丝帕狠狠地刮了两下文兰圆圆的红扑扑的脸蛋,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自从母亲去世,她就再也没有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了!是文兰这个爱哭爱笑的小丫头,再次给了她亲情的感动! “那,文心姐,你可一定要记得要回来找我啊,文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可没有第二个亲人了!”文兰嗅着着通红的小鼻头可怜巴巴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已经习惯了以坚强来武装自己的女强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亲情包裹的炮弹,皇甫妖娆别过头,自己撩起轿子的布帘,躬身进了轿内! “等等!带着这个!” “这是什么?” 皇甫妖娆把玩着池逸突然塞到她手中的一只檀木盒子,古色古香,十分精致! “在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的暗器!但是它只能用一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手!” 池逸没有告诉她,其实那是池家当家人祖传的护身暗器,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情意绵绵!檀盒内千万根细如发丝、看似柔软的钢针,一旦射出,绵绵不绝,比情人之间的爱意还要要命,可以说,天下能躲过情意绵绵的人还没有出生,而现在池逸却将它送给了皇甫妖娆,这代表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只可惜皇甫妖娆并不知道这些,她只以为这是池逸将她送入火坑,内心不安的表现! 夜色越来越浓,就像是皓腕酥手研出来的新墨一般,浓稠得化不开!那四个抬轿的高手显然是皇宫中一等一的高手,只一眨眼的功夫,那顶青色小轿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了。 池逸站在清冷的街道上,望着轿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双眸中的沉思,融化在一片暮色之中,紧抿的双唇,虽未开口,但是担忧已经明显泄露! —————————————————————————————— 轿子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飞快地行进着,平稳得如履平地。一个时辰的马不停蹄、飞速奔跑,但是四个抬轿子的蓝衣人却是脸不红气不喘一路。 一路上,寂静地有些可怕,耳边只有乎乎呼呼的风声,呼啸而过! 头晕,想吐,皇甫妖娆第一次有了晕车,不,准确地说是晕轿的感觉!幸好,此时,速度明显地放缓了。她挑起轿帘,放眼望了出去,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前方,一座如梦似幻的宫殿,在夜色中灼灼生辉!漫天的灯火映红了大半个了无生机的夜空,使得狰狞的黑暗一步也无法接近。 这就是几千年以来,令无数人又敬又怕的皇宫吗?隐藏着无数白骨的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在映透夜幕的红光中,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妄图吞噬一切的野兽,令皇甫妖娆感到一阵心慌! 终于,轿子在那两扇高不见顶的朱红色宫门下停了下来,火光下,巨大的圆形铜铆闪着沉郁的寒光。一名蓝衣人上前递进去一块腰牌,而后,一声只在古装片中听到的尖而细长的独有男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回响————开——门! 即使只是透过那方小小的轿帘,但是看到的景象已经足以让皇甫妖娆震撼了!数不清的大红纱灯井然有序地挂满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蜿蜒而去,宛如一条火龙,照亮了每个有阴影的角落。 石柱上攀爬着苍劲有力的巨龙,欲翔九天,华丽的青铜神兽,威武地蹲立,高傲地昂着头,坐北朝南!楼台水榭,宫殿亭阁,精美绝伦,令人惊叹,让皇甫妖娆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地感觉不到其真实性。 穿过主殿磅礴的龙纹大道,小轿正式进了后宫,这里没有了前殿那种威仪四方的雄踞之感,这里更多的是属于女人的精致之美。这美轮美奂的宫殿之中,应该住着数不清的江南美人吧,否则,怎么会连空气都充满了胭脂的香味呢? 走过泰和殿,穿过御花园,绕过芳茂宫,一行五人踏上了一条五彩雨花石铺成的小道。 幽静的小路两旁,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海,一阵夹杂着竹叶清香的晚风袭来,让皇甫妖娆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正当妖娆,舒展开凝结了一天的秀眉,尽情享受着洗涤人心的洗礼时,前进着的轿子嘎然而止,由于惯性的作用,她一头撞在了轿门上。 “妈的——” 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皇甫妖娆揉着发红的脑门,出了轿子。 高可蔽天的竹林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四个蓝衣人,如鬼魅一般,早已消失在这片阴郁的绿色中,只留下这顶轿子,柔软光滑的布帛在晚风中招展。 抬起头,透过浓密的竹叶,隐约可以看见几点星辰,四周,是混合着碧绿竹色的黑暗,小径两旁,一行红色纱灯,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地排列着。 风,拖着黑色的羽纱而来,晃动着根根青竹,让皇甫妖娆有点冷的感觉,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深夜的后宫,竟然空荡荡地让人心里发慌,除了向前继续走,皇甫妖娆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里走? 终于,在纱灯的尽头,一座辉煌得让人刺眼的巍峨宫殿让皇甫妖娆停下了脚步。 门匾上大大的两个描金大字让她疑惑了,东宫?那不是太子住的地方吗?难道小七是太子? 进还是不进? 就在皇甫妖娆疑惑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您终于来了,老奴恭候小姐多时了! 第3卷 第2章 注定为你而来 进还是不进? 就在皇甫妖娆疑惑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您终于来了,老奴恭候小姐多时了! 东宫,朱漆斑驳的大门,被一双苍老的手缓缓开启,由一条狭长的缝隙慢慢变得豁然开朗,明亮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射出来! 一个大约在六十岁左右,宫妇打扮的老妪站在皇甫妖娆的面前,满头银丝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宫髻,饱经风霜的脸,瘦削苍老但却充满坚毅,尤其那双眸子,比那满园的灯火更加明亮!她给皇甫妖娆的第一感觉,好一个坚韧的老婆婆! “您好,我是——” 处于礼貌和对长辈的尊敬,皇甫妖娆开口介绍起自己来,但是话未说完已经被老女人笑呵呵地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五殿下派来的神医!” “哦!不知道婆婆该怎么称呼呢?” “承蒙小姐看得起,就称呼老奴一声苏婆婆吧!” 东宫,按理来说应该是整个皇宫里,是除了皇帝所居住的宫殿之外最豪华的,可是眼前的景象并不是如此! 整个东宫空荡荡的,只有一两个宫女一闪而过。剥落的漆片到处都是,随着夜里的风轻轻翻滚,遍地杂草丛生,庭院中的花儿早已枯萎,侧殿的屋顶也已失修多日的样子! 这明明就是一副冷宫的模样,怎么会是太子居住的东宫呢? 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是考虑到自己初来乍道,妖娆并未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苏婆婆,七殿下他到底怎么回事?”希望不是很严重! “殿下他,自小心智就不全,像个孩子一样,但是却还认得人!可是,自上次溺水之后,连人也不认得了,我真的很担心!” 灿烂的灯火,淹没了天空中的星辰,越是如此璀璨,越显得东宫是那么寂寥! 大气的九曲回廊上,夜风将两边紧密排列的粉色的宫灯,摇曳得如同越女纤纤的脚步,婀娜多姿!漫长的左转右回,在将近一盏茶的时间后,苏婆婆终于在一间大得有些离谱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明黄色的布幔之后,一张刻有龙纹的红木雕花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秀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年轻男子,他双眼紧密,密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形成了两汪阴影,润白如玉的面庞天真得如同无邪的孩童,交握在胸前的双手,修长而又白腻,透着淡淡的粉色!如果不是胸口那富有节奏的起伏,皇甫妖娆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副画,一副美得让人如在梦中的画! “他,看起来,似乎不错!” 如果不是苏婆婆还在场,也许皇甫妖娆会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摸这张让人惊心动魄的惊世之颜!她实在没有办法把眼前的七殿下和平日见到的流着鼻涕啃手指的白痴联系在一起! “那只是表现,已经弱冠之龄的殿下,其实心智也只等同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罢了!” 苏婆婆,坐在床沿下,替七皇子拉到了被子,抚摸了一下他如玉的脸,眼中泛起的慈爱让妖娆看了有些心酸,曾几何时,也曾有这种目光注视着她,也曾有那双手摸过她的脸! 在苏婆婆恳求的目光里,皇甫妖娆悻悻地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搭上七皇子的手,貌似一般中医都是那么看病的吧? “小,小姐,你把脉的位置好像和御医的不一样啊!” 听到苏婆婆的质疑,皇甫妖娆差点从床沿上滚落下来,难道不是这里吗?幸好妖娆一生大风大浪无数,很快就镇定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各家医术师承有所不同,这很正常!” “皇甫妖娆,皇甫妖娆!” 突然,沉睡之中的七皇子一把握住皇甫妖娆的手,口中呼着她的名字,那旷世之音如山涧中的流水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握住她的手,温润的触感,让她感动得想哭,温暖纯净,第一次,她在一个沉睡的男人面前感觉到信任和舒服,第一次,好想就这么握着一个男人的手,一辈子也不再放开! “小姐,这————” 苏婆婆看着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的七皇子有些无措,她实在不忍心惊醒熟睡中的殿下。 “没关系,苏婆婆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七殿下就可以了,顺便也可以观察一下他的情况,明天才能对症下药!” 苏婆婆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偌大的房间里,唯余下皇甫妖娆和躺在床上的七殿下。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园中的树木枝叶,树影婆娑。屋内,七皇子修长的手指扣着妖娆的手指,紧密得没有缝隙! 你是谁? 为什么我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纯净地像秋日里湛蓝天空一般的男子吗? 你呼唤的那个皇甫妖娆是我吗? 抚摸着他容颜的那一刻,皇甫妖娆有种感觉,似乎这一切都是命运,她穿越而来,注定就是为了遇见他! 第3卷 第3章 无冕太子一 晨曦划破天际从东方而来,第一道阳光照在了高高的红色宫墙上,光明开始慢慢洒满这个高贵的充满神秘的皇宫! 竹林在阳光的照耀下,绿得像一片巨大的翡翠,环绕着东宫,无数珍贵的鸟儿站在其中,不遗余力地欢快鸣叫着! 一种被注视的异样感觉,让皇甫妖娆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时,夜已经结束!她此时躺在七皇子的大床上,而原本应睡着的七皇子,却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站在床前,用一种无法置信的表情地看着她!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曾经,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可是,现在你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意思?” 一大清早,就让皇甫妖娆觉得有点诡异,七皇子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真的认识自己吗? “你是皇甫妖娆吗?” “我不想说假话,我是!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妖娆,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我,也许说出来你也不相信,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你的声音、你的容貌却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每夜,只要一闭眼,我就能看见你,听见你!” 他的手真的很柔软,就像江南的丝绸那般柔滑,他的声音也好温柔,像是平静的湖面上缓缓泛起的涟漪,很轻易地就能打动人心! 但是,摆在妖娆面前的事情却真的让她无法接受,不仅是她,就算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吧,这的确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了! 她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有一个男人早已知晓她的容貌和名字,如果不是今天亲身经历,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七皇子,走至窗前,推开窗棂,让有着淡淡竹叶香气的晨风吹进屋子,妖娆觉得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顿时清爽了起来! “殿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大概一个月以前我溺水之后!我现在所有的记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七皇子靠着宽大的窗,缓缓转过望向竹海的脸,看着正在做深呼吸的妖娆,脸上浮起了轻轻的微笑,她,比梦中还要美,还要让人难忘! “一个月前?” 时间也吻合得让人无法理解!一个月前就是文心丧生火海,她悠然转世的时候,也是七皇子溺水“认识”她的时候!这绝对不会是巧合,中间一定还有着什么其他的隐情! “七殿下——” 就在妖娆准备再次施展自己抽丝剥茧的破案功力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很快收敛起所有一个婢女不该有的神情,低下头,敛起裙子站在了一边! “殿下,您该用早膳了!” 苏婆婆领着一个约莫十四五的小太监,端着托盘推门走了进来!苦涩的药味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一向对中药退避三舍的妖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悄悄掩起鼻子! “婆婆,可以不吃这个药吗?” 七皇子指着桌上的一碗乌漆漆的药,皱着眉毛,撅着嘴的孩子模样,和刚才妖娆所见的 那个风淡云清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不行!殿下的病没好,怎么能不吃药呢?” 苏婆婆,连骗带哄,硬是在早膳之后,把那碗补药给灌了下去! —————————————————————————————— 浩瀚的绿色竹海里,两个人的身影是如此的渺小,他们穿越在根根翠竹之间,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竹叶,不时将竹叶上晶莹的露珠踩得粉碎,没入土地中,顿时不见! “恶,恶!” 披着白色披风的七皇子,在一个无人的地方,蹲下身子,开始抠自己的喉咙,黑色的液体被大口吐出,没入竹根下! “殿下,你!我现在就去叫人!” 妖娆看到这一幕,掏出怀中的绣帕,无措地蹲在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别,我不知道在这里我该相信谁?” 七皇子一把拉住皇甫妖娆的手,艰难地抬起头,对着她摇摇头!在这个皇宫,每个笑脸相迎的人,都有可能是往他碗里下毒的那个! 为了让皇甫妖娆相信自己说的话,七皇子,从她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插进被药浸泡的土里,拔出时,已经微微泛黑! “天,真的有毒!” 妖娆掩着嘴失声叫了起来,那药里真的有毒,竟然真的有人敢往皇帝老子的儿子碗里下毒? 第3卷 第4章 无冕太子二 妖娆掩着嘴失声叫了起来,那药里真的有毒,竟然真的有人敢往皇帝老子的儿子碗里下毒? 七皇子看看四周,示意皇甫妖娆安静下来! “你知道有毒,还往下喝?” “如果我不喝,也许早就不能站在你面前了!” “你把这一切都告诉我,就不怕我也是想害你的人派来的吗?” 闻言,七皇子转过头,走近妖娆,平静地看着她,笑了:“我相信你,你不会!” “的确,你这样的美男子,哪个女人都不忍心伤害你!” “我听苏婆婆说,你是东谷有名的神医,那你能医好我的失忆症吗?” “这个嘛?要是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什么神医,甚至连药草都不认识,你会惊讶吗?”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夜,但是对于皇甫妖娆来说,却像认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于七皇子,她似乎也没有隐藏自己真实个性的必要!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就像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躺在皇宫里做一个别人都认为是白痴的皇子一般!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七皇子,拿起妖娆递给她的绣帕,擦了擦唇角的药渍,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在这个集时间所有不可能和不可想象的皇宫里,真是没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的了! “既然你根本不像大家知道的那样,那为什么不告诉五皇子知道?他应该是真心关心你的!” “呦,这不是小七吗?怎么今天这么好兴致啊?” 这个世界上讨厌的人不少,但是像来者这么讨厌的,还真是不多!一个穿着华贵之极的男人,被一群奴才簇拥着,出现在了竹林里!来人穿着皇族才可以使用的明黄色袍衣,浑身上下的物件,每一件都是稀世之宝! 皇甫妖娆摇摇头,只可惜啊,配在这种男人身上真是太可惜了!脑满肠肥的那副样子,让人一见就倒胃口!更让人不屑的是,那群奴才也一个个狗仗人势,气势上将人单势薄的七皇子和妖娆给完全压倒了! 七皇子一扫原先眼中的慧光,立马又变回那个大家熟知的傻子,围着一根根柱子绕起圈子来,一边绕,一边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见此景,那个男人不由得咧开嘴乐了,指着七皇子,和身后的奴才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吧,这个傻子,整天只会绕圈子!可偏偏这种傻子还能有福气住在东宫,你说气人不气人?” “谁说不是呢?依奴才看,整个天下,最应该住在这里的就是二殿下了!”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太监一边谄媚地回应着自家主子,一边还不忘上前推了一把七皇子! 有了一个官阶稍微大一点的太监作榜样,其余一帮小太监也唯恐落后于人,争先恐后地抢先去撕扯七皇子,将自己的一片忠心表现给主子看! “不,不要,不要打小离!” 七皇子,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地上,原本白玉般的脸上已经沾染上了泥土,只剩下两只明亮的眼睛,好似在苦苦哀求着一般! 但是,越是七皇子表现出害怕,那帮可恶的狗太监就越是得意,一个个更加来劲了! “你们的身体残缺,难不成连良心也残缺了不成!” 原本只想抱着息事宁人态度,站在一边隐忍的皇甫妖娆再也忍不下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看看七皇子,那赛过潘安的脸都让他们糟践成什么样了? 她提起繁琐的裙摆,伸出修长的美腿,一个回旋踢,两个打得最用力的小太监已经欢快地飞了出去,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接着,一切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约莫一分钟之后,妖娆放下裙摆,拍拍双手,打完收工! 虽然跆拳道对付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不行,但是,应付这些娘娘腔的小太监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二殿下,您听,您听那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主子,您给得小的们做主啊!” 摔了个狗吃屎的老太监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掩着脸,带着哭腔奔向像是被人点穴了一样的二皇子! “混帐,混账!” 二皇子怒目圆睁,一连骂了两句混账,老太监见自己告状成功,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听到没,二殿下生气了,还不跪下来领罪?” “他妈的,我骂你呢,真是混账!呵呵,美人儿,你没事吧,我这帮子丢人的奴才哪,是缺教训呢,你别放在心上啊!” 在看清了这个将他宫里的太监打得落花流水的小宫女的样子之后,二皇子温格已经完全没有了火气,满眼睛都是皇甫妖娆生气时令人心醉的美丽模样!冰肌玉肤,滑腻似酥,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想他这些年也是阅女无数吧,可是连这个小宫女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哎,我说小七,这天下的好事这么都给你占了!你说你一傻子吧,却占着我和其他哥哥们争得死去活来的东宫,现在连这么难得一遇的人间绝色也让你得着了!哎,真是傻人有傻福啊,你说我咋就不是一傻子呢?” 说话间,二皇子,已经色迷迷地绕着皇甫妖娆走了三圈,真是越看越觉得美啊! “美人啊,待在这里没什么希望的!你要是愿意,一会我跟父皇要了你,跟着我,现在当王妃,以后当皇后,怎么样啊?” “请二殿下自重,我非常满意现在的差事,恕不远送!”又是一个猪哥,原来皇室也和一般百姓家一样,也会有不肖子! “好有个性,连冷冰冰的样子都很吸引人啊!” “殿下,皇上还等着见你呢!” 眼见,自己的主子被这个小狐狸精迷得七荤八素的,一帮太监急了,这要是真弄回去当了二王妃,以后还让不让他们活命了? “哦,对对!见父皇要紧,美人啊,哥哥我先去一会,待会来找你!” “美人啊,等我啊————” 三步一回头,二皇子温格终于恋恋不舍地消失在竹林的小径里了! 皇甫妖娆松了一口气,立刻伸手,试图将七皇子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她也没有料想到,看似瘦弱的七皇子却有如此的重量,一个重心不稳,她反而倒了下去。 一个温暖的怀抱借住了她,妖娆倒在了七皇子的怀中,一股淡雅的男子气息让她忘记了一切!他们,面贴着面,看着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为一体! 不知何时,又起风了,迂回在竹林的清风,将妖娆额前几根顺直的青丝,微微扬起,使得原本就美若天仙的她,显得更加妩媚! 松软碧绿的竹叶上,妖娆看着身下近得几乎没有距离的二皇子,心跳开始猛然加速!他的双眼,仿佛是魔石,有摄人心魄的魔力,让她无法不为之心旷神怡!如果,对李屹山和池逸,她是半梦半醒间的有意靠近,而对七皇子,她就是完全彻底的迷恋! “你,脸上脏了!” 最终,令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皇甫妖娆,天下对付男人最有一套的女人,美男在怀时竟然逃跑了!她胡乱地给七皇子擦去脸上的尘土,然后,自己一个人径直跑回了东宫! 她是怎么了,如果喜欢就该狠狠地吻下去不是吗?如果想要,便可以千方百计地勾引他不是吗?明明她就很动心,为什么会心生退却之意呢? 第3卷 第5章 无冕太子三 当春日最后一道夕阳照在了黄瓦红墙的尽头,第三道宫门也正带着深沉的吱呀声,悠然紧闭,最后砰然而合!如血的残阳,映在朱红色的宫门上,照得那些碗口大小的铜钉闪着幽寒的年轮之光! 宫内,玉阶丹陛,黄瓦朱檐,双龙攀着温润的汉白玉石柱,扬眉吐气,虎啸龙吟的模样,让人顿生敬畏! 一队队整齐的御林军不时地在宫中巡逻而过,手持快刀,背负良弓,就连天下的飞鸟也不敢轻易放过一只,因为他们看护的是皇宫,是皇帝住的地方,是东谷的国之所在! 皇宫的组成部分无非是皇帝+后妃+皇子公主+无数的太监宫女,他们在等级森严的宫里,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或开心,或忧郁! 但是却不是所有的皇子都能住在那巍峨辉煌的皇宫里,五皇子温浩就是一个例外! 温步站在高高的阳山山顶,仰望着不远处山脚下的皇宫,落日中的它,仿佛是浸泡在血液中那么鲜红,那幅场景,像极了十八年前的那场大屠杀,不是吗? “五爷!”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温步的身后屈膝跪了下来! “文心和小七的情况怎么样了?” “除了文心和二殿下的人起了点冲突之外,并无什么异常!” “老二?怎么?他看上文心的美貌了吗?” “五爷神机妙算,的确如此!” “知道了,下去吧!” 当最后一缕夕阳也消失时,黑暗慢慢笼罩了大地,原本如仙境一般的皇宫也开始渲染上了墨一样的夜色! 与此同时陷入一望无际的幽暗的是温步的心,往事,像是毒虫一般,噬咬着他的心,痛苦,让英伟不凡的他,陷入仇恨的沼泽中无法自拔! 复仇,复仇! 山顶的风,宛如无数个亡灵,带着来自地狱的怨恨,围绕着他的身体,吞噬着他的心! ———————————————————————— “啊,天又黑了,真是郁闷,没有PUB,没有舞会,快要疯了!” “妖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当然听不懂了,能听懂才见鬼呢!” 来到宫里也有四五天了,那个神神叨叨的五爷,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再也没有找过她,妖娆就像是游魂一样在东宫里游荡了五天。唯一欣慰的就是,身边还有一个百看不厌的美男,否则,日子真的没法过下去了! “文小姐,请快点帮七殿下更衣,皇上在泰和殿等召见呢!” 苏婆婆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打断了妖娆和七殿下穷极无聊的谈话。同时,也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带了进来,皇上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其实,这些日子,妖娆说闲,倒也没有完全闲着,收集小道消息的天性,让她在短短五天里,已经将这个后宫了解得有些透彻了! 当今天子,有二女五男!老大早年夭折,老二温格前几天已经见过了,不提也罢。老三温青公主,已经和亲漠北,老四温言,性格内敛,是个极其阴险的主儿,至于老五温步,也就是请他入宫的五爷,众人对他却是噤若寒蝉,只字不提,而且他也是唯一一个不住在皇帝身边的皇子!老六温琦,去年刚刚下嫁新科状元,住在京城东的状元府!剩下的老七就是她眼前这个别人都认为是傻子的温离了! 皇帝老子大概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小儿子了,以至于大家都认为皇帝只有四个儿子!甚至,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已经开始暗自为自己的后半生押宝了! 鉴于五皇子的不问政事,和七皇子的状况,绝大多数的人,把目光锁定在了二皇子和四皇子的身上!至于,住在东宫的七皇子温离,他们猜测的则是,他还有多长时间搬离东宫,或者是还能活着住在东宫多久! 每当听到这种留言,妖娆总是不自觉地后背一片冰凉,本来,温离聪慧过人,也没有任何病痛,她完全可以报告五皇子之后安全抽身,可是,她却不想那么做,她不想放任他一个人处于危险之中! “在想什么呢?” 温离,好奇地低下头,看着把双手放在他腰上却没有半点动作的妖娆! “哦,对不起!马上就穿好!” “算了,还是我来吧!” 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衣服越穿越糟糕,还是自己动手吧!温离笑笑,自己伸出了手! 第3卷 第6章 无冕太子四 刚才宣读圣旨的那位公公在前面提着灯笼引路,暗红色的太监服,让原本就欠缺阳刚之气的他们显得更加得阴柔,就连走起路来的样子也分外像女人! 果然,少了一样东西之后,看起来就截然不同了! 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不是男人的男人,皇甫妖娆的心中有些感慨,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十四五岁的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真是可惜了! 要是这些孩子长在现代的校园里,也是女孩子们疯狂追逐的对象啊,可是,现在却是一辈子被定格在这不男不女,终生侍奉他人的悲惨命运上! 看完了小公公,再转向身边的温离,五官完美到了极致,温和优美的线条比月光还要柔和迷人,璀璨如星辰的双眸,不时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深邃,像是仙界遗落凡间的一颗宝石,闪烁着摄人的溢彩! 东宫到泰和殿的距离不远,是所有皇子居所中最近的!可是,即使这样,据说过去的十年中,皇帝光临的次数用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今天居然会破天荒地召见七皇子,而且还是入夜之后悄悄的召见,真是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老头儿忍了那么久,终于决定要将温离从东宫扫地出门了? 跨进泰和殿的一刹那,皇甫妖娆由衷地赞叹中国古代匠人们的聪慧,精致华美、磅礴大气,那种气压山河的庄严让身在其中的人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华丽的灯光下,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着龙袍,头戴金冠,坐在榻上,左右手各持一子,在自己和自己对弈!时而捻须微笑,时而冥神忧思! “启奏皇上,七皇子前来晋见!”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听到自己一年多没见的儿子前来请安,温后品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但是,沉重的红木龙纹雕花大门阖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原先的冷漠和无动于衷一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慈爱的眼神! 他从榻上下来,走到温离的面前,甚至连鞋也忘了穿! “小离,小离,朕的小离,听到你溺水,父皇的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痛!都怪父皇没用,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儿子!” 看着皇帝拥着高出自己一头的儿子老泪纵横的样子,妖娆和温离都傻眼了!尤其是温离,连装傻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温后品抱着嚎啕大哭!眼前的皇帝,和一个疼爱儿子的慈父没有多少区别,按照他们的预测,情况不应该是这样啊! 半响之后,皇帝的心情渐渐平复,高兴地拉着温离坐上龙榻,从旁取来一盘蜜饯拼盘,亲手喂到温离的唇边! 温离,看着毫无记忆的父皇,热情得有点受不了,尴尬地转过头看着妖娆,再看看一脸希翼的父皇! “小离,怎么不吃?这可是你从小就喜欢的百花蜜泡制的蜜饯,很好吃的!” 妖娆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望着上面你侬我侬的父子俩,脸上的表情开始有点扭曲! “父皇,可不可以让我的侍女起来啊?” 皇帝愣了一愣,没想到儿子一年多没见,第一句话竟是这个,随之挥挥手:“起来吧!” “谢皇上!” 皇甫妖娆,抱着发麻的膝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本想安安分分地退在一旁,看他们父子情深的戏码,但是,谁想到,不习惯给人下跪的她,由于跪得太久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笔直地向着龙塌冲了过去! “哗!”的一声过后,皇甫妖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回是肯定要去午门了! 皇帝老子那下了一半的棋局被她毁了。黑白棋子在黑色的地面上,蹦跶滚落,满地都是! 妖娆试着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老儿的愠怒的脸色,立刻又重新跪了回去!听说,惹到皇帝的人,不是凌迟就是车裂,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原本还想在这个时代闯荡一番,为广大的妇女同胞牟取一点利益,结果绕了一圈,还是得回去喝那晚孟婆汤! “父皇,您别生气,儿臣立刻给您摆好!” 就在妖娆已经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七皇子温离,从龙塌上跳了下来,迅速捡回所有的黑白二子,并且以近乎神速的速度,一子不差地重新在棋盘上摆好! 温后品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毫无差错的棋盘,惊讶地说道:“小离,你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闻言,妖娆和温离都僵住了!该死,一时心急,把这个给忘记了,就一个白痴的表现,这种过目不忘的神技,似乎过头了!不过看刚才温后品对温离的态度,应该是真心疼爱的,所以,在他面前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父皇,儿臣在溺水之后,虽然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是,好像聪明了许多!这一切,都是小绕的功劳,所以,请父皇不要责怪她的无理和莽撞!” “她,还会医术?” “是的,父皇,不止会,还很精通!” 听到温离的回答,皇甫妖娆心虚地低下了头,但是这个动作看在皇帝眼里,却是谦逊的表现! “是你五哥送她入宫为你治疗的?” “是!听苏婆婆说,五哥可是费了很大心思才找到小绕这样的神医的!” 这次倒不是温离有意要欺君,其实文心的身份,连他也不知道,温离只以为妖娆是阴差阳错之下被他五哥安排入了宫! “也许,朕对温步,真的是有点过分了,自小,他最疼爱的便是你,就连现在,他身处宫外多年,却依旧默默关心着你!罢了,有空,召他入宫一趟,朕要见见他!小绕姑娘,你也起来吧!” “谢皇上!” 妖娆注意到,皇帝提到七皇子,总是一口一个小离,而当轮到五皇子时,却是脸名带姓称温步,而且神情也是落寞了很多! “小离,真是上天怜你啊,那么多年了,你的心智终于恢复正常了,那现在,朕根本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了,明日早朝朕就正式册封你为太子,让你名正言顺地坐稳太子之位!” “什么?” 妖娆和温离,相视看了一下,彼此的吃惊都不小,太子? “为什么要这种表情?父皇当年在你母亲临终前答应过她,这东宫之主是你的,朕可一刻未曾忘过!这么多年,父皇对你冷冷淡淡,是为了保护你!太子之位多年悬而未决,就是要等你清醒的那一天!现在,上苍开眼,终于还朕一个聪慧的皇儿,真是万幸啊!” 接下来,皇帝,握着温离的手,像个老婆婆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陈年往事!多半时候,都是温后品在说,温离在听! 妖娆退在一旁,陆陆续续也听了一些,根据她超强的理解和逻辑思维能力,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按照祖制,太子之位应该属于大皇子,无奈大皇子早年夭折,这让其他皇子看到了希望! 温后品一生中最宠爱的就是去世的周皇后,但是红颜命薄,周后在生产温离时难产而死,临死前希望得到承诺她生的儿子能够继承大统,皇帝含泪应允!为了保住温离的地位,皇帝甚至终生未曾立后,在后妃之间形成了平衡的权力局面,谁也站不得上风! 所以,温离,一出生便是住在了东宫里!幼时的温离,继承了周后的美貌与聪慧,两三岁时便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智慧,皇帝欣喜不已!可是,好景不长,一场疾病让皇帝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变成了白痴,大臣们天天上书要求册立新主,皇妃们夜夜枕边细语,想让皇帝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然尔,不肯妥协的皇帝,采用了不废不立的态度,甚至忍住心中的思念之情,故意疏远了心爱的幼子,只求能淡化他人的视线,久而久之,人们竟然真的忘了这位住在东宫里却不曾加冕的皇子!任凭老二和老四两府的人马,斗得人仰马翻,但太子宫却还是风平浪静! 真可谓得上用心良苦啊! 第3卷 第7章 谁在暗处一 虽然,温离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皇没有什么记忆,但是这并不妨碍温后品泛滥他苦苦控制了十几年的父爱,真是如溃堤之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看着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不但亲手端茶倒水到自己的儿子,还不时还往温离的嘴里塞上几块晶莹剔透的蜜饯,站在一旁候着的妖娆有些看不过眼。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上演这么矫情的父子情深的戏码,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过那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蜜饯倒是让她羡慕不已,颜色油亮如琥珀,色泽金黄没有一丝杂色,一看就知道是上品,味道应该不会差! “忘记了没关系,父皇一点一点将给你听,你小时候……” “……” “好笑吧,哈哈哈!” “……” 妖娆在原地晃了晃快要站不稳的身形,向着黑暗的角落翻了一个白眼,好笑吗?不觉得!有趣吗?很无聊! 惊天动地的一声“咚”的巨响,让皇帝停止了给儿子喂蜜饯的动作,父子俩抬起头,皇甫妖娆正靠着一根俩人都合抱不过来的梁柱,不停地揉着脑袋,心里正郁闷着外面那些太监宫女怎么可以站着不犯困,而自己就不行? “父皇,时候不早了,儿臣有些困了,该回宫休息了,父皇也早些安寝吧!” 眼见妖娆要将身子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住,温离的心中有些不舍,虽然对自己那一无所知的幼时好奇万分,但还是立刻向意犹未尽的父皇道了晚安。 “也好,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准备精神饱满地接受群臣的朝贺吧!” 见儿子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一旁打瞌睡的妖娆身上,温后品也不便强留儿子,事实上,他也乐于成全儿子的美事,毕竟,在这禁卫森严的皇宫中能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是多么的不容易!他也曾年轻过,所以,他明白那种眼中只有一个人的感觉。 跨出泰和殿的一刹那,妖娆眼角的余光一闪,东窗下一个人影一晃而过,动作之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可是,再定睛一看,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石阶上,只有风刮来的几片落樱在翻滚。 “怎么了?发什么愣啊?” “没什么,快走吧!” 也许是太困了,眼睛看花了吧!戒备最严的皇帝寝宫怎么会有人随意走动呢?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一点! 清风月影,在婆娑交缠的园中小径上,温离和妖娆并排徐行着。 起风了,原本光滑皎洁的月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让地上的人影,也变得轮廓模糊了! “喂,脱了鞋走走看,据说这样可以按摩脚底的穴道,能减轻疲劳感!” 每次白天从东宫门口那条雨花石铺成的小路上走过时,皇甫妖娆就有一种想脱掉鞋袜,痛快地跑一场的冲动! 而现在,夜深人静,似乎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机会了! “喂,你不会真的想——” “来吧,很舒服的!” 妖娆,提着黄色的纱裙,长长的裙摆被她随意地嵌在腰带,两条光洁修长的玉腿,在月光下,醒目地晃着!旋转回侧之间,原本简单挽起的发髻突然披散,一头顺直黑亮的青丝肆意飘舞!如漆双眸如剪剪秋水晶光粲烂,流波转盼之间间,勾魂摄魄,美得惊心动魄,却又不失流水般的清澈动人! 也许是被妖娆快乐的心情所感染,尊贵的皇子,也脱下了靴袜,加入了那疯狂的行为之中!看到她开心,他也忍不住地想微笑!当他的身边有了她,他就再也不想让她从自己的视线里离开! 也许他真的疯了,从闭上眼,第一次见到她的容貌时彻彻底底就疯了! “啊,好累啊!” 也许整天躺着的缘故,才走了一会就有点累了,温离也学着妖娆随心所至的样子,坐在了草地上,任由尊贵的皇家风范掉进草丛里去了! “为什么看着我不说话?” 这样的夜晚太魅惑,这样看着她的温离更加让她着魔,他看着她淡淡地微笑,宠溺的眼神,像是罂粟火红的邀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明明身体的某个角落写满了渴望,就像是沙漠里的人需要水一样,但是,妖娆却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也许换作另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她并不排斥来一段美妙的月下情缘,因为征服男人,一向是她乐此不疲的游戏,但是惟独眼前这个不行! 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渴望,还有心灵上的!而后者是她坚决不肯别人碰触的禁地,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利去改变那片荒芜的土地! 从十岁那年开始,她就已经开始憎恨爱这件虚伪的外衣了,还有穿着这件外衣的男人!所以,她只接受肉体上的游戏!而现在,温离,这个古代男人,qǐsǔü竟然让她平静的心底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为什么看着我不说话?” 温离靠近了妖娆,再一次问道!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冷冷地丢下一句,妖娆从地上爬起,拎着绣鞋和罗袜,一个人向着东宫走去! 留在原地的温离,难以理解地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明明刚刚还是眉开眼笑地围着他转圈,怎么一会就一脸的愠怒? 当妖娆一个人走到东宫门口,准备伸出手去敲门的时候,才发现,把未来的太子,也就是自己的主子给一个人扔在路上,当奴婢的自己大摇大摆地跑回去,好像不是很合情理吧? 没办法,为了不让东宫的人纳闷,还是回去找找吧! 夜,如鬼魅一般地沉寂,道路两旁晃动的竹子,像是一双双抖动的人手!在叶片之间吹过的风,带着骇人的声响飘过,偶尔一两声响起的鸦鸣让妖娆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她,提着裙子,向着温离所在的方向,在竹海间飞快地奔跑! 当皇甫妖娆赶到时,看到的一幕让她提在手中的绣鞋,不禁滑落! 血,在洁白的路面上流淌,七皇子温离,脸色一片苍白,无力地靠在一棵月挂树上,紧闭双眼! 当妖娆的目光往下移到他的胸口时,她的心快要停止跳动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插在他的左胸,正中心脏的位置!那朵猩红的血花,像是张开血盆大嘴狞笑的恶魔,让妖娆顿时失去了理智! “温离————” 第3卷 第8章 谁在暗处二 当妖娆的目光往下移到他的胸口时,她的心快要停止跳动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插在他的左胸,正中心脏的位置!那朵猩红的血花,像是张开血盆大嘴狞笑的恶魔,让妖娆顿时失去了理智! “温离————” 凄厉的尖叫出自妖娆的口中,此刻她的心情已经悲伤到了极点,为什么她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为什么在泰和殿门口她的警觉不能提高一点?明知道现在皇宫里除了皇帝之外,几乎每个人都希望他死掉,她竟然还傻傻地让他落单,给人以下手的机会? 低头看着他静静闭着的双眼,像是睡着了一样,想着前一秒那双美丽如星辰一般的双眸所流露出来的流光溢彩,妖娆的心就痛得无法言语!什么时候起,男人这个可有可无的名字会在她的心里占有那么重的分量! 或许,他真的是特别的! 而现在,这个也许是世界上对他而言是唯一与众不同的男人却再也不会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对她微笑了! 想到这里,一种在她体内顽强隐藏了十几年的透明液体,无法遏制地流出,灼热而苦涩! “是谁?是谁?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皇甫妖娆抱着几乎被鲜血染红外袍的温离,仰天长啸!她发誓,不管那个人的势力有多么地庞大,她也会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这个,给,给你,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妖娆悲愤的咆哮,低头一看,温离微微睁着眼睛,右手无力地擎着一个小小的布囊,被妖娆泪水打湿的脸上挂着苍白的微笑! “你没死,不可能啊!” 那一刀明明正中心脏,不可能没事的,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 “拿着啊,我快,举不动了!” 谨慎地从温离失血过多而无力举起的手里结果那个小小的布囊打开,妖娆满以为那是温离从凶手身上拿下的什么证据,但是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被他小心翼翼握在手中,没有沾染上一滴血的竟然是一包果香袭人的蜜饯,就是在泰和殿看到的那个! “你是白痴吗?” 妖娆第一次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这个笨蛋男人,他真的是刚才那个在泰和殿展露过目不忘神技的男人吗? 扔掉那包无关紧要的蜜饯,妖娆将手轻轻放在了温离的左胸上,得到的答案让她手心发凉,没有心跳!再搭上他的脉搏,奇怪的是,虽然虚弱但是却很清晰! “你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温离用尽全力,牵引着妖娆的手来到自己的右胸上! 一阵沉稳的跳动节奏被感知,妖娆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男人,太不可思议了,他竟然是个右心人! 这种概率小得几乎等于零,几千万个人中才有一个,而温离偏偏就是那个几千万分之一!也幸亏了那几乎是哈雷彗星撞地球的概率,救了他一命,否则,现在她怀中抱着的将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清楚是谁了吗?” 现在,妖娆最关心的就是是谁下的手?但是令她失望的是,温离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当妖娆还想在问点什么的时候,听到声响的御林军赶到了! 映透夜空的火把下,英勇神武的禁军统领燕北面色凝重地看着东宫门口发生的一切,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隐约闪亮着!在他轮值的夜晚,东宫的七皇子险些丧命,而一向目空一切的御林军竟然连对方的一个影子都没有看到,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一夜,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不单是因为七皇子被刺杀皇帝震怒,宫里的其他贵妃、皇子们更关心的是七皇子神智已恢复,不日将正式册封的消息,一场轩然大波已经无声无息地在皇宫里蔓延开来了,而且是以皇甫妖娆想象不到的速度! ———————————————————————— 为了避免皇甫妖娆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而泄露秘密,温离吩咐所有的太监宫女都离开了自己的寝宫,只余下自己和皇甫妖娆,关起门来准备疗伤! 七皇子,周身只着一条纯白的绸裤,披散着一头如墨的头发躺在大得有点离谱的榻上。左胸口仍然血流不止,拔出匕首的伤口,皮肉外翻,样子很是骇人! “我想还是叫御医吧,如今皇上已经承认你的地位,应该不会有那个御医敢动歪脑筋了!” 最近好像她总是遇到身受重伤的半裸男人,只不过和健硕的池逸相比,温离的身体就瘦弱了许多,让人不由自主地替他心疼!这次,她真的不敢像上次一样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去下手,温离不像池逸一样有深厚的底子,万一中间出现什么状况,她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会死在自己手里,她就抬不起自己的手! “妖娆,帮我好吗?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温离望着站在榻前一动不动的妖娆,伸出了手! “不行,你会死的!” “听我的就不会!拿银针,以烈酒过之,烛火烧之,然后下在我指定的位置,先止血!” “什么?你会医术?” “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了,按照我吩咐的做!” …… …… 吃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皇甫妖娆很快就按照温离的吩咐,进入了角色!清洗伤口,在他指定的位置下银针止血,最后再洒上文心研制的疗效超级显著的金创药,一气呵成,甚至让她有种错觉,自己其实很适合当个医生! 幸运的是,匕首造成的创伤比较小,用不着缝合,不然,温离还得吃一点苦头! 当巨大的痛楚过后,猛然放松下来的温离很快陷入了昏睡之中,而妖娆却靠在一旁,久久没有困意! 这个夜晚,惊闻爱儿遇险,皇帝一夜未眠,他在想的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利用他召见皇子的机会刺杀小离! 二皇子和四皇子同样也是辗转难眠,儿时聪慧过人,天赋极高的小七他们是见过的,如果他真的醒来了,那太子之位属于他们的机会就不再会有了! 五皇子在宫外也同样,望着一轮晕月在庭院中站了一夜,至于他所想的东西,太复杂,也太深不见底,没有人可以猜透! 而皇甫妖娆,想的也许比起其他人来说都更多,更远! 以为温离已死的那一秒,她的心慌让她害怕,那种不能把握自己思绪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措! 而今,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温离,妖娆心里想要保护他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即使今晚揪出了那个凶手,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个的杀手? 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就是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自身! 一个皇子,能强大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做太子,最后当皇帝!皇帝才是这个世界绝对权威的统治者,不是吗? 第3卷 第9章 谁在暗处三 东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一个个主子,一群群奴才,车水马龙,你来我往,就连院子的杂草都快被踏平了! 除了年迈的苏婆婆,其他一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宫女,小太监一个个都畏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一脸的惊恐!这也不能怪他们,来东宫的,都是些被各宫挑剩下来的笨手笨脚,不会察言观色的笨奴才,现在,一下子见到那么多高高在上的贵妃皇子甚至是皇上,自然是紧张万分了! “李贵妃与二皇子到!”门口的太监高声禀报道。 皇甫妖娆叹了一口气,又来了,又来了!刚刚送走了何贵妃,现在又来了个李贵妃,还带上一个脑满肠肥,让人一看就没有食欲的二皇子! 从今天凌晨起,皇帝、舒婕妤、何贵妃、还有刚到门口的李贵妃和二皇子,一个个走马灯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光是泡茶就泡得妖娆手酸! “小离我儿啊,怎么这般命苦,好好的怎么会遇刺呢?真是心疼死本宫了!” 人未见,哭声先闻!来者的表演功力比起曹雪芹笔下的王熙凤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皇甫妖娆冷冷地等着这个李贵妃的出现! 很快一个珠光宝气,妆容极浓的富态女人,虚伪地按着并不潮湿的眼角,嚎啕着进了七皇子的寝宫!她给妖娆的第一感觉,果真不愧是母子俩,不但那肥猪耳和三角眼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那种暴发户的德性都是一模一样! “美人,我们又见面了,有没有想我啊?” 美啊,真是美啊!怎么看那完美的脸上都没有一丝瑕疵,就像是价值连城的美玉让人迫不及待地想占有!面似春日芙蓉,腰若风里弱柳,走一步风情万种,看一眼魂飞魄散,这么娇嫩的美人,要是把她压在床上,岂不是快活超过神仙? 看着那张不断凑上来,油光满面、满目淫秽的恶心面孔,再转头看看七皇子温离如梦如幻的容颜,这样的两个人,不知道的人谁会认为他们是两兄弟呢?妖娆感叹地想起了一句话————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啊! “皇儿,闭嘴!还不关心关心你七弟!” 李贵妃,看着儿子对着七皇子床前的貌美宫女,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没出息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扇那个勾引自己儿子的狐狸精两巴掌!但是碍于此时七皇子身份之特殊,只能忍气吞声,趁人不注意时,伸出肉感十足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不争气的好色儿子! “哟————哦,知道了!” 母妃说过,如果得了天下,那就能得到全天下的美女,所以暂时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小七身上吧!想到这里,二皇子,咬了咬牙,逼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象和这小美人巫山云雨的幸福景象,而是走向躺在榻上的七皇子! “七弟,七弟,这是几啊?” 二皇子温格在温离的面前晃动了一下自己那只肥嘟嘟的猪肘子,期待着温离给出一个傻子应有的答复。毕竟前几天见他时,还是一个标准的傻子,就算恢复也不可能那么快吧! “二哥的扳指可真漂亮啊!”温离忍着想笑的冲动,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见儿子如此的蠢样,李贵妃气得不打一处来,准备亲自上前套问,刚好这时,门外又想起了————瑞贵妃、四皇子到! 妖娆和躺在床上的温离默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四皇子?传说中为人阴险至极的温言!也终于耐不住宫中漫天飞扬的传闻,上门来一探究竟了! 与二皇子母子明显不同的就是,四皇子母子俩就显得端庄许多,瑞贵妃身一件身七成新的藕色对襟宫服,周身上下,除了一只金叉一只手镯再无多余的饰物,虽然朴素,但却显得典雅高贵!而四皇子温言,看起来好似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男人,一脸的谨慎小心,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唯恐做错了什么事情!也许粗心的人会以为,这是一个胆小怕事的男人,但是,他扫过温离的视线却让人不寒而栗! 证据可以作假,事实可以伪造,但是,眼神却是无法篡改的,刚才温言的眼神,恶毒阴狠,甚至带着隐隐的杀机! 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皇甫妖娆将这次谋杀的背后主使默默锁定在了四皇子温言身上! “七弟,伤好些了吗?” 温言脸上的笑容很标准,刚刚好露出八颗牙,但是却没有多少温度! “拖四哥的福,小离没事!” “没事就好,你我虽不是一母所生,但是大家都是血脉相通的兄弟,看到你能平安,四哥这心里也欣慰了些许!” 一番话,说得听的人不由得动容,这就是白痴和聪明人的区别,虽然明知道都不是真心来探望的,但是谁都爱听好听的!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该把视线总是放在温离的左胸上!皇帝下令封锁消息,除了那几个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御林军和燕北,没人知道温离的伤口在哪?当然,除了杀手自己和他的主子! “兄弟?瞧四弟说的,你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过兄弟了?” “不敢和二哥多交往也是有原因的,恰好我宫里还有几个姿色不凡的丫头,要是入了二哥的法眼,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少事来!” 对于温格的冷嘲热讽,温言是一点也不见愠恼,只是轻轻一句就轻易将问题踢回给了发问的人,并且,还不动声色地提醒在场的人,让他们不要忘记了前几天在竹林的冲突。 他在暗示,二皇子为了美色而策划了昨晚的那场刺杀! 好一招含沙射影,借刀杀人! 皇甫妖娆暗暗多看了两眼这个长得掉到人群里不能轻易找着的四皇子,看来,他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如果,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就是他的话,那么接下来,她最该做的事就是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似乎是不愿意和温格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温言很快就起身告辞,并且临走时,还送上了御赐的千年人参作为礼物,较之二皇子母子的猫哭耗子,他来得更加得体! 不多时,李贵妃也拉着恋恋不舍的二皇子告辞,这次,皇甫妖娆竟然破天荒地将二皇子母子俩送到了东宫门口! “奴婢替我家主子谢谢李贵妃和二皇子了!” 妖娆,烟波迷离,一脸的欲语还羞,弯身行礼时,故意一个不稳,给了温格一个狗雄救美的机会! “哎呀,美人真是客气,客气了!” 此时的温格,早已分不清身在何方了! “奴婢叫小绕,二皇子总是美人美人的叫,真是羞死奴婢了!” 皇甫妖娆,顺手扬起云袖,半遮粉面,给了温格一个云遮月,让他如坠云团,一时间头轻脚重! “咳,咳!” 李贵妃不耐烦的咳嗽声让差点当众扑上去的温格清醒了几分,丞相舅舅还在等着他们的消息呢,还是正事要紧! “小绕啊,今天本皇子还有些事情,过几天,本皇子再来看你,哦,再来看你们主子!” 看着李贵妃一行浩浩荡荡地离开,站在不再门庭冷落的东宫门口的妖娆,一朵冰冷的微笑,噙上她的嘴角! 第3卷 第10章 舒然亭里许天下 一夜的春雨,一扫连日来的干燥,洗净了漂浮在空中的尘土,让这个清晨闻起来格外清新,就连远处竹林中鸟儿的鸣叫,也是分外的清脆明亮! 假山下,两棵绿意盎然的梨树,在雨后的清晨里,开满了一树的白花,芬芳的花香飘满了整个东宫! 如今的东宫已经度过了荒芜悲凉的冬天,迈进了春意融融的春日了! 妖娆一身白衣,站在假山顶上高高的舒然亭里俯视着整个皇宫,双眉如浅浅绿柳轻锁一池春水,星眸似醉卧盈盈秋水间的一轮明月,完美绝世的脸上,包含了种种无法言语的复杂情感,让人琢磨不透! 轻轻地,肩上搭上了一件湖蓝色的披风,一圈白色的细软的狐狸毛温柔地包裹着妖娆如玉的脖颈,像是情人深情的拥抱! “不好好休息,怎么起那么早?” 不用回头,妖娆也能感受到,那股只属于温离的温情气息,像是淡淡的青梅酒,清甜之中带有无尽的甘醇! “那你呢,不也总是习惯晚起的吗?现在却好像心事重重地站在这里看日出!” 温离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心中的悸动一次比一次猛烈,想一辈子抱着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但是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大!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她是一缕容易从指尖滑过的清风,一不小心地会遗失了!那个早晨他睁开眼睛就发现梦境中的她奇迹般出现在眼前,而现在的每个早晨他则害怕睁开眼睛发现她已经不在了,那种害怕像是发酵了的烈酒,越来越浓,并且逸散在心底的每个角落! “离,你喜欢站在这个高度看底下的一切吗?” 妖娆,转过身,将身后的温离推到了自己的前面,让他直面这种居高临下,俯瞰万物的凌厉感觉! “不喜欢,太孤单也太寒冷,站在这里,就连风也更加锋利一些!” 温离摇摇头,退后一步,和妖娆并排站在一起。然后,像个调皮的孩童一样,钻进了妖娆的披风里,抬起头,给了妖娆一个得逞之后的笑容! 妖娆不语! “怎么不说话,你不高兴了吗?其实,站在什么高度,看什么风景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无所谓的!对于什么都不记得的我来说,太子,天下都没什么意义,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想平静地活着!”和你!温离暗自在心里加了这两个字! “可是,你出生在皇宫,生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你生来就是其他所有皇子的眼中钉!就算你想退出这场争斗,也不会有人愿意留下一个隐患!” “这个我知道!妖娆,我只问一句,你希望我当太子吗?” 虽然,高处不胜寒,但是,只要她希望的,那他就会尽力去争取!如果能永远这样和她并排看着天下,即使再高,也是一件美事! “我不仅希望你能当上太子,我更希望将来你能做皇帝,只有你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你才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也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好!” “嗯?” “我说好啊,我当太子!” 妖娆惊讶地看着温离,原本以为要说服他还得费一些口舌,谁知道,这么简单,他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想不到,他竟如此看中自己的意见! 当温离站在高高的陶然亭里,握住妖娆的手,默默地在心中为她许下整个天下时,宫里的人,还不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已经拉开了序幕! —————————————————————————— 比起每日从御书房搬来的那些奏章,温离明显更加喜欢妖娆从宫外带来的那本《麒麟秘技》,里面所提到的那些前所未闻的医术,让温离大开眼界! 令他自己也大吃一惊的是,里面所有繁复而拗口的周身穴道和各种草药名称,他只要看到字,就会有相应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好奇的他也曾问过苏婆婆,得到的答案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苏婆婆说过,他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看过任何医书,更没有研习过医术! “不要再看那本破书了,还是想想如何解决淮南的洪涝之灾吧!” 妖娆,抱着一堆折子,堆在温离的面前,抢过那本破旧的古书,随手丢在一边! “哎,轻点,轻点,这本书,至少也得三百年历史了,要轻拿轻放!” 温离心疼将《麒麟秘技》收入书案之上,再蒙上一块布帛,爱惜的样子让妖娆觉得好笑,一本医书而已,有必要吗? “当太子就要帮皇帝看奏章吗?想来父皇也是够可怜的,每天对着这些可以压死人的奏折!” 看着温离不情愿地拿起笔,妖娆的心中有一点担忧,他的聪慧的确是无人可及,但是他的兴趣却并不在此!他能将看过一遍的奏章倒背如流,却不愿意动脑筋多想一想其中的厉害关系! “重看!” 妖娆将温离匆匆批示完毕的奏章全部重新扔回他的面前,毫不留情面! “为什么,哪里错了吗?淮南水灾,百姓饥苦,那我就免除赋税,开仓赈灾啊!北方修城墙一缓再缓,为了能确保在秋天之前修好,只能提高粮饷,哪里不对啊!” 温离,不解地翻着那几本奏章,实在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以至于妖娆发这么大火! “错,错,错,全错!淮南水患,百姓的确是遭受了巨大的损失,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可是现在西北和东南战事不断,如若少了整个淮南的赋税,军队补给、士兵粮饷从何而来。至于开仓那就更不可取了,如若轻易开仓,促成百姓的惰性那就得不偿失了,更何况,眼下不少粮商正盯着朝廷的双手,只要国库的粮一空,那么整个东谷的粮价就任由他们哄抬了!北方城墙一事的确事不容缓,可是目前国库空虚,哪来的钱饷再提!虽然淮南水灾和北方筑城墙看似两者并无关联,但是只要你用心去想,就会发现,两者完全可以合二为一!淮南赋税可以减半,但是却不能免,至于那些错过播种季节的青壮劳力,大可以由朝廷出面组织前去北方修筑城墙,到了秋季便可得到一笔不菲的工钱回家过冬!” “好办法!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解决水患之后的百姓生计,保证国库收入,同时也解决了北方人手不足的问题,真是一举三得啊!妖娆,我看,这太子你当才合适呢,我给你当太子妃算了!” “这样的话可不要当着外人说!” 皇甫妖娆,捡起果盘中的蜜饯,径自塞了一个自己嘴里,再看了看,摇着笔杆苦思冥想的温离,又喂了他一颗! 谁知,那家伙,竟轻轻咬住了她的手指,在唇见温柔吮吸! 一种莫名的燥热顿时如惊雷一般,在她的四肢爆散开来,如果不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深知他单纯得像孩子一样,她肯定会以为是他在挑逗她! “好甜!” 舔干净妖娆手指上的甜味,温离开始继续咬着笔杆,按照妖娆的提示批阅奏章! 华贵的缎面奏本印满了甜腻腻的手指,但是,这并不妨碍明天早朝时它成为群臣惊叹的对象! 第3卷 第11章 用心良苦 果然不出皇甫妖娆的意料之外,第二天的早朝,金銮殿上掀起了一股巨大的风浪,只因为那本温离亲手批示的奏章! 它,每流传经过一个大臣之手,便赢得无数的惊讶赞美之词,的确,如此的妙计,不要说是温后品,就算是这帮“诸葛亮”加起来,也未必想得出,但是七皇子却在寥寥数笔之间交代得一清二楚! 先前温后品苦苦暗示群臣但得不到支持的温离,似乎一下子被推到了太子宝座的跟前,水到渠成! 然而以李丞相为首的几个大臣却是死守着祖先立长不立贤这张最后的底牌拒不妥协,依旧将二皇子温格视作太子的不二人选,似乎一下子,太子之位看起来就将在二皇子和七皇子之间决出! ———————————————————————————— 温离,站在高高的亭楼上,看着妖娆对温格露出的娇媚笑容,一张白玉般的俊脸顿时拉长了下来!他不喜欢看见她对别人笑,更不喜欢她和别人靠那么近,他只想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手可以触及到的距离之内! “来人!” “是,七殿下!” “去把小绕带过来,就说我的伤势突然加重了!” “嗯?是,是!” 再笨的奴才,看见七皇子温离眼中可以将人烫出一个洞来的嫉妒之火也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七皇子在吃醋!而对象自然是回廊里长得仙女儿似的小绕姑娘和那个好色的二皇子! “呵呵,小绕啊,你长得那么美,待在东宫里当一个宫女真是可惜了,瞧那双纤纤玉手,哪像是奴才的手啊?你啊,身来是当娘娘的命!” 温格,双手捧着妖娆一只细腻的玉手,口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妖娆心里像是活生生吞了一百只苍蝇那么恶心,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依旧让园中的百花为之失色! “二殿下拿奴婢开心呢!说起命,谁能比得过二殿下呢,我家主子说了,您啊,现在是皇子,马上要做太子,将来是要做皇上呢!那才叫真龙天子啊!” 妖娆佯装无心,故意露了一个明显的口风给温格,无奈,对于这头猪,你要是说得太隐晦了,他压根听不懂! “什么?这话是小七说的?” 果然,温格一脚踏进了圈套里,顺着妖娆的话头接了下去! “是啊,七殿下没和您说起过吗?那,那就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这就告退了,还请二殿下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妖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温格更加有了想知道清楚的欲望! “小,小绕,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和小七说的!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殿下发誓!” “好好,我发誓,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有了殿下的誓言,那小绕就放心了!其实,奴婢早就听主子说过,这江山传位立长不立贤,大皇子早殁,这位子除了您是不做他想的!主子说,他不像您一样,在朝中还有个位高权重的舅舅帮衬,他只是孤单一个人生活在这名存实亡的东宫里,权势皆无!所以,七殿下现在想做的就是,能让一个心底慈厚的人登上太子之位,日后能善待他这个小弟!” 皇甫妖娆在叙述的时候,口气极为尊崇,眼中满是崇拜,这令近几日为了立储之事头疼不已的温格一下子兴奋起来! “你说什么,小七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估计主子一直怕说出来惹事端,才缄口不言!您想,最近七殿下不过是按照皇上的吩咐批了一本奏章,就惹了那么大的风波!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嘛!” “什么意思?” 猪果真是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明白!没办法,妖娆只得继续替他分析下去! “二殿下您想啊,只不过是一本小小的奏章,就能让朝中大臣为了立你还是立我家主子闹得不可开交,您不觉得太奇怪了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你和七皇子闹得两败俱伤,谁才是得利的那个?” “老四!” 如今放眼整个皇室,老五已经早就失去竞争力了,最大希望的只能是他、老四和小七了!如果他和小七两个人,斗得你死我活,那最终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太子宝座的就是老四了!好他个老四,平时就知道他不是个好鸟,没想到,竟然阴险到这个份上! “二殿下,其实,只要您知道我家主子的心意就行了!只盼您登大堡之后,能善待我家主子!” 言至深情之处,妖娆硬是滴下几滴饱含感情的眼泪,美人垂泪,梨花带雨,蝉露秋枝,这让二皇子更加没有时间辨别其中的可信度,便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看着深信不疑的温格,妖娆得意地笑了,同时又充满了鄙夷!这样的男人,要是当了皇帝,那才是国之不幸! “小绕姑娘,您快去看看吧,七皇子的伤势好像突然加重了!” 妖娆半信半疑地看了前来禀告的小太监一眼,不可能吧,早上看他的伤口只剩下一道粉色的印子了,现在竟然会伤势加重,骗鬼呢!八成,他是最近老看见自己和温格待在一起,心事加重了吧! 妖娆笑笑,摇摇头,站起身,向温离的寝宫走去! 第3卷 第12章 沉沦 西园中,几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相互交叉的枝叶几乎可以遮天蔽日,树下一张精致的石桌,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趴在石桌上,任斑驳的树影在身上,画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光晕! 俊眉深蹙,满脸忧思,他在想些什么? “殿下,您等的人来了!” 苏婆婆一脸慈爱地拍拍温离的肩膀,然后便知情识趣地缓缓退下,将这宁静优美的空间留给了七皇子和皇甫妖娆! “如果当太子要你那个样子的话,我宁愿不当!” 温离坐起身子,看着妖娆的眼睛里没有往常的喜悦,不快的脸色,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急着要夺回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妖娆笑笑,心想果然是在吃醋!她走到温离的身边,也坐了下来:“一个斤斤计较的小气男人是不能成就大事的!” “从头到尾,我说过自己要做什么大事了吗?”温离负气地瞥了妖娆一眼,忧郁的容颜让妖娆有些心疼,男人也能让人如此情不自禁,真是罪过! “那你想干嘛?” “上次我听五哥说过,穿过这片浓密的竹林,再越过两道宫墙,便是外面的世界,在那里有自由自在生活着的百姓,有天大地大的大好河山,难道不比这个小小的东宫好吗?” 说起外面的世界,温离的眼睛里满是光彩,他天真地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为所欲为地生活!但他并不知道,谁都可以那样生活,惟独他不可能,因为奇Qīsūu.сom书,就算老虎真心想吃素了,但是猎人不会相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旦你的某个哥哥登上了皇位,他对谁都可以放一马,但是惟独对你不会。因为你是在东宫住过二十年的皇子,是一个不曾加冕的太子,你随时能够得到遗老遗少的帮助,在他睡梦中东山再起,突然来袭!你说换作是你,还能睡得安稳吗?” 温离摇摇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心里知道妖娆说的是实话,帝王之家是没有兄弟之情的,前车之鉴太多太多! “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看见你和————” 不愿意看见她对别的男人笑,尤其是像二哥那种别有居心的。每次看见都能让他生气得想发狂,原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嫉妒,滋味真的不好受。 “知道了,我以后会和二皇子保持距离的!” 换作从前,如果一个男人对她提出这种限制人身自由的条件时,也就是GAMEOVER的时候了。而现在,她竟然为了不想看见温离皱眉咬唇的样子,而痛快地答应了,真是奇迹! 看了,换了一个时空,竟然连性格也跟着换了! “好!” 像个孩子一样,得到保证之后,温离马上眉开眼笑地拉着妖娆的手,去看新开的牡丹。 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西园一角,牡丹迎风起舞、起伏翻卷、摇曳多姿、满园里都是馥郁的花香味。温离牵着妖娆的手,徐行在花丛中,人美花娇,两个壁人一般的人儿令这天姿国色的牡丹也黯然失色! “等等!”温离拉住妖娆,径直折下一朵粉色的怒放牡丹,轻轻地插在妖娆的耳边。 “好看吗?” 妖娆欣喜地转身,温离柔软的唇不经意地,像是一道春风般,印上她的额头。一种优雅的气息,顿时包裹住了妖娆,心开始不由自主地乱起来。这个似乎算是吻的吻,却真真切切吻上了她冰封已久的心,令风雪顿时消融! 温离,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在短暂的脸红心跳之后,男人的本能,让他抱紧了怀中的女子,低下头,将这个不经意之间的吻,进一步加深。虽然笨拙,但却火热,足以让身处其中的两个人燃烧! 此刻的妖娆,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抗争,在温离并不熟练的吻中沉沦! 良久之后,妖娆临波照影,抚着发梢,看着水面上自己和温离的合影,如坠梦中!身边的男人,一脸安静恬美的微笑,柔和的一头黑发自然地束在身后,而依偎在他身边的自己,则是一脸的幸福! 那就是无聊文字赞叹了几千年的爱情吗?她脸上那娇羞不已的表情就是幸福的写照吗? ———————————————————————————— 深夜,明月当空,白天你来我往的东宫一下幽静了下来! 正当所有人都安然进入梦想的时候,东宫假山下,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一道石门赫然呈现。一个昂藏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月下,他犀利的眼神似划破长空的利剑,令人胆战心惊! “主子!” 一个微微颤颤的身影对着那个昂藏的身影,虔诚地跪了下来。 “起来吧!最近小七倒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让我大吃一惊!” “主子有所不知,殿下虽然聪慧,但是这一切都是小娆姑娘的功劳!” 那男子剑眉一挑:“小绕姑娘,她说她的名字叫小绕?” “这个老奴也不是很清楚,看七殿下那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个小绕姑娘就是他先前心心念念的皇甫妖娆呢!” “是吗?” 男子,目光一敛,嘴角噙上一朵微笑。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第3卷 第13章 一手纵火一手救火 自西园一吻后,温离的心情似乎好得出奇,脸上整日都挂着让人心情愉悦的微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为何妖娆一大早要他去宫门口,但还是不问缘由地跟在妖娆的身后屁颠屁颠地去了。 “走快点,你是主子,是皇子,应该走在我前面,而不是跟在我身后!” 妖娆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童心未泯的温离,多大了,难不成还想玩踩影子的游戏啊? “不要,我跟在你身后,只有看见你的影子,知道你一直在我前面我才安心!要是走在前面,万一一回头,发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温离固执地摇摇头,坚定不移地跟在妖娆的身后,就是不肯加快步伐。 “你真是————” 温离的无心之言,却让妖娆无法平静,这个傻瓜!如果要是她的生命里,没有那么多不幸,没有那么多肮脏,她也一定会像这个傻瓜爱她一样地回应他!可是,那么不堪的自己,真的配得到这份高尚纯洁的爱情吗? “不要很感动哦,好好爱我就好了!” 妖娆好笑地看着一脸讨好表情的温离,这家伙,已经20岁了吗?怎么看也像个孩子一样!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已经27了吧,俩人以后相处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代沟? 巍峨耸立的红色宫门,宛如巨人一般矗立,威武而森严! “那不是燕统领吗?”温离指着不远处宫门口执戟屹立的士兵惊讶地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是带你来视察宫门的吗?” 妖娆笑笑,眼光却在燕北的身上来回扫了几趟。统领几万禁军时不骄不躁;沦落看守宫门时不卑不亢,如此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是值得依靠的将帅之才! “干嘛?你终于觉得良心不安,要来看看燕统领了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做了坏事会于心不安的人吗?把你放在医书上的心思花一小半在正事上,你就天下无敌了。” 早知道,不应该把文心留下来的《麒麟秘技》带进宫里来的。现在的温离,比她更像一个大夫,甚至他还在打算,在竹林里搭建一个药炉,再种上一些草药。 “那你这是?” “现在,由你过去,亲自诚恳地邀请燕北做你的东宫侍从!” “可是,东宫里只有太监,男人是不可以进的。” “不,从今天开始,东宫也会有一支自己的侍卫队,而燕北就是侍卫队长最合适的人选。”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温离一脸诧异地看着胸有成竹的妖娆,明明让自己以护卫不力的罪名暗示父皇惩办燕北的是她,现在又? “马上,即将会发生的事情!和燕北谈妥之后,你就立刻上书皇上,将先前你被人下药的事情也哭诉一遍,然后再请求建立一支自己的侍卫队,人选由你自己定。” “你认为父皇一定会答应?” “他会毫不犹豫地同意,相信我!” 就是他现在要皇帝让位给自己,皇帝也会欣然答应的,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侍卫队?温离太小看了自己在他皇帝爹爹心中的地位了。 “那我现在就过去请燕北了?” “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妖娆挥挥手,站在原地继续观察着远处地的燕北,看着他的一丝不苟,不禁再一次惊叹于这个男人的宠辱不惊! “你,真是,纵火的是你,现在扮作好人,救火的也是你!幸亏你帮的是我,不然我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温离,回过头,看着老谋深算的妖娆,送上一句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贬义的评价,才迈步向宫门走去。 妖娆看着温离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温离刚刚对自己所说的话,原来,看着喜欢的人的背影,真的感觉很幸福,很安心,他就是站在自己身后这么看着自己的吗? 事情有一次在她的意料之中,面对身受重伤,不但不怪罪还亲自前来邀请的七皇子,燕北感激涕零,当场单膝下跪,表示愿意跟随。妖娆满意地仰望着蓝天,深吸了一口气,再大的苍天大树也需要枝桠,燕北就是其中一根! ———————————————————————— 至此为止,皇甫妖娆在宫里的生活还算得上惬意,每天在东宫里动动歪脑筋,打打小九九,不时挑拨一下二皇子和四皇子,闲暇时和温离谈谈情,说说好,俨然一副快乐似神仙的日子。如果不是五爷的突然出现,她大概真的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文心的身份,在宫外,她还有个名义上的丈夫——池逸! 看着一脸沉静,低头饮茶的五皇子,妖娆不禁想起了宫里面那些讳莫如深的面孔,究竟温步的身上有什么秘密,会让皇帝将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放在宫外不闻不问,剔除在皇位候选人之外呢? “看来,我一个月没来东宫,这里倒是发生了不少变化!” 现在的东宫俨然是一块儿热得烫手的宝地,你来我往,不但如此,竟然还特例恩准东宫有了自己的侍卫队,这在从前,是闻所未闻的!看来,{奇}这么多年,{书}他的宝没押错。{网}老头儿对小七还真是疼到骨子里了! “嗯,五哥,你这次来是为了?” 其实,在温离的记忆里,连上今天,他也就只见过五哥两次。第一次是他溺水睁开眼睛那回,而今天就是第二回,但是苏婆婆倒是经常谈起,五哥是如何如何疼他,这让温离对五皇子温步多了不少亲切感! 但是今天,对于五哥的来访,温离却充满了不安,因为妖娆是他送进宫里来的,那他要将她带走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小七,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是说我的病还没好,你能不能继续让她待在这里啊?” 温离,紧张地指指站在一旁伺候着的妖娆,等待着五哥的回答。 温步,仰天一笑,朗朗的笑声在空中回荡:“有何不可?” 皇甫妖娆却并不像温离那般单纯,她看得出来,温步眼中还有未曾说完的东西。待了不多久,温步由于收到皇帝召见的旨意,起身告辞,妖娆主动相送。 竹林小径内,温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皇甫妖娆,那目光像是能洞悉一切。 “你该不会是爱上小七了吧?” “如果我说是呢?” 妖娆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没有必要隐藏,因为隐藏也是隐藏不住的。 “那我必须替池逸感到可惜!” “我和池逸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不是外人可是知悉的,所以,我也不想向他人解释。” “刚好,我也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爱好!我只希望你能尽你所能,保护好小七!” “我会的!” 温步,是唯一一个会让妖娆参不透的男人,他把她带进宫,现在她爱上七皇子不回去了,他竟然连个惊讶的神色也没有?他不怕无法和池逸交代吗?按照道理说,他和池逸的关系匪浅,他难道一点也不在乎池逸的感受,还是他的思想已经深邃到无法用这些表面关系来理解! 第3卷 第14章 温格之死 事情似乎正朝着妖娆设定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发展,这几日,二皇子和四皇子之间摩擦不断,大多是由温格挑衅起的头,但是四皇子却是忍气吞声,一味退让!耐心只好,让妖娆都自叹不如! 另一方面,由于燕北的加入,东宫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谁高兴起来都可以捏一把的软柿子。五十名由燕北亲自从御林军中挑选出的士兵,一个个似乎都是燕北的翻版,沉默寡言,性格内敛,每一个都是以一挡百的好手。 偌大的东宫,安宁祥和,若不是行家,根本不知道这里隐藏着五十名高手,手握利刃。但是谁要是想在这里预谋不轨,那么,五十把寒光熠熠的刀将会在瞬间把他剁成肉泥。 “有必要那么夸张吗?” 温离毫不避讳地牵着妖娆的手,好奇地在东宫里转来转去,欣赏着燕北的天罗地网。其实,他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但是妖娆爱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只要她折腾得开心就行了。 “有没有必要你日后就知道了,也许某一天,我们就得靠这五十人保命呢!” 妖娆满意地看着不远处正埋头画分布图的燕北,真是一个实干派的典型代表。进了东宫3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总是以简单的“遵命”或者点头来表示自己的服从。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样的男人似乎天生就生就是当贴身保镖的最佳人选。 看着身边一脸满足的温离,皇甫妖娆真的觉得自己是越活越退步了,和自己感兴趣的男人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竟然还维持在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阶段,这要还在从前,基本上所有的过程都是在一个晚上完成的。 原来爱真的比欲要来得神奇,竟然会让放荡的自己满足于一个青涩的吻! “不好了,不好了!月芒湖里发现死人了,好可怕啊!” 刚从外面回来的一个小宫女神色慌张,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骇人的消息。月芒湖是御花园里的一个人工湖,景色怡人,湖水透绿,平时一些贵妃皇子最喜欢到湖里泛舟嬉戏,怎么会—— “离,我们也去看看!” 不待温离反应,妖娆便拉着温离的手,向月芒湖走去,燕北也立刻放下手中的图纸,默默跟在他们的身后。 待温离和妖娆赶到时,一群太监刚刚把死者弄上岸,在太监的惊呼声中,皇甫妖娆愕然发现,死者不是别人,而是二皇子温格。 “怎么会这样?”温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对这个哥哥没什么好感,但是温格的死讯还是让他觉得太突然了! “等等,不要动!” 妖娆眼见地看见了温格鞋跟上的一抹绿色,立刻制止了身边想搬动二皇子尸体的小太监。 蹲下身子,皇甫妖娆自怀中取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抹下温格鞋跟上的绿色痕迹,放在鼻下嗅了嗅之后,小心收进怀中。 仔细检查完温格的鞋之后,妖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底,她招手叫来燕北,让燕北运功在温格的背上击了一掌。收到外力作用之后,温格自胃中吐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一种腥臭的味道,顿时让原先围观的太监、宫女们掩着脖子散了开去,远远地看着。 “小绕,你发现什么了,那么专注?” 温离也蹲下来,好奇地看着一点都没有退避意思的妖娆。真是奇怪,一般女人看到这种场景,不是被吓昏过去,就是尖叫着跑掉,而她的反应,着实让人吃惊! “看来,太子之位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接过燕北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妖娆回报以一个感激的笑容,但是沉重的面色立刻显露。 “什么意思?” “二皇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的谋杀,和你那晚受伤一样!” “真的吗?你怎么能确定呢?” 温离有些惊恐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温离,僵硬的身体,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畏惧。 “二皇子是在某个地方被杀了之后再抛尸湖里的,而且那个地方还很有可能是一处茂盛的草地。你看他的鞋就知道了,只有鞋跟处有绿色的草汁,而鞋底的其他地方却没有,这是凶手拖动尸体时造成的!另外,刚才燕北一掌,不但令他吐出了胃里的食物,也将他腹中、鼻腔中的水也逼了出来,你看,这其中并无半点泥沙!如果是活着入水的话,落水时必定挣扎呼救,鼻腔内一定会吸入浑浊的泥沙,而不会像现在这般干净!”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威严十足的声音在皇甫妖娆的上方响起,是温后品!后面还跟着已经站不稳的李贵妃。 “儿啊,我格儿啊,究竟是谁害的你啊——————————” 李贵妃凄厉的哭喊,让整个水汽袅袅的月芒湖在这个清晨变得更加不寒而栗。也许,众人不自觉地缩了锁脑袋,望了望四周,也许,说不定,杀人者就在不远处看着呢! “真的不是失足落水吗?” 猛然间,皇帝像是苍老了许多,看着二儿子的尸体,悲从中来。真的是因为储君之位吗?为了一个太子的宝座而手足相残,真的值得吗? “是!看二皇子的胃里的食物基本上还没来得及消化,应该是昨晚晚膳之后的2——4个时辰之内遇害的,昨晚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星光也没有,我想二皇子应该不会选择如此一个夜晚去游湖!” 温后品一个踉跄,在温离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虽然平时,他对二子温格不是很喜欢,但是他始终是自己的骨血,是温氏子孙,如今竟然遇此大难,怎么能不叫人难过? “查,命刑部彻查此事,抓住凶手和幕后主使,不论是谁,定斩不饶!” 含泪下了一道口谕之后,温后品在太监的搀扶下回宫休息去了。在下这道口谕的同时,他明白自己有可能将另外一个儿子送上了断头台,但是,法若不法,国焉成国? 静寂的月芒湖边,惟独余下李贵妃呼天抢地的哭声,如鬼魅一般缠绕着。妖娆紧紧握着温离有些凉意的手,心里的思绪又加重了一份! 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温格,她能接受!要是哪天换成了温离,她该怎么办?那晚她以为温离死去的悲伤一瞬间又涌上了妖娆的心头。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的皇甫妖娆了,现在的她,在命运的安排下已经和眼前这个男人,千丝万缕般地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她,没有办法冷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和危险,所以,她要尽自己的一切所能保护好温离,即使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也要让这张年轻的笑颜持续下去! 燕北像个影子一般,无声无息地跟着皇甫妖娆和温离,尽着自己的职责。二皇子的死,让他明白,他已经无法避免地陷入了皇族内部的纷争!但他并不后悔自己加入东宫,这并不是因为他看好七皇子温离,其实谁当太子谁做皇帝,和他的关系并不大,他只需忠于职守便可以了。 让他甘冒危险来到温离身边,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和七皇子温离并排走着的那个惑世女子! 第一次,月夜见面,她仰天长啸,抱着怀中的七皇子怒对苍天,让他开始着魔,究竟怎样的女子才能有这般凌厉的霸气? 第二次再见时,她已经成为东宫的第二主人,暗自主宰着整个东宫,那份雍容、大度让人折服! 而今天,她更是让自己见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奇女子,冷静、聪慧、勇气,她总是能让男人不自觉地为她折腰! 看着她和温离交握着的手,一种悲恨缠绕着他以为已经干枯的心,他开始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别人可以轻易拥有的幸福,对于他来说,却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奢求! 第3卷 第15章 夕阳里的蝉鸣 自温格死后,整个皇宫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之中,一时间宫里人人自危,到处都流传着不同版本的二皇子之死的传闻。并且绝大多数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暗自指向了没有任何动静的四皇子温言。 的确,就目前而言,似乎温言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事发之前他们俩人之间的摩擦已经不是秘密,而温言对太子之位的垂涎也是众人皆知的,更何况,温言和善良的温离比起来,谁更像凶手,是不言而喻的! 但是,这些也仅仅是猜测!即使刑部查破了脑袋,也还是没有抓到温言任何把柄,就这样温格的死,一天天拖了下来,并没有任何动静! 转眼间,春天已经悄悄过去,炎热的夏季无声无息地来了。 妖娆信步走在西园里,第一次在夕阳下听到了蝉鸣。那清脆而欢快的声音和眼下这种沉闷得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仰望着在高高的树枝上尽情欢唱的蝉,那双透明的薄翼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着美丽的光彩。据说,蝉每天只喝清晨的露水,所以它的歌声才能如此清脆明亮。要是,她也能像一只蝉那么自由自在地生活,忧伤的时候唱唱歌变得快乐起来,快乐的时候唱唱歌变得更快乐了,那该有多好! 看着看着,皇甫妖娆竟然一时童心大发,脱下了绣鞋,慢慢爬上了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最终坐在一个大大的树杈上,晃着脚丫,托着脑袋仔细地观察着这只浑然不觉的蝉。 黑得油亮的外壳,不断振动着的羽翅,快乐的声音,组成了一个奇妙的小生物。这么多年来,为了生存,原来她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东西。现在回想,除了那些糜烂灰暗的回忆,她竟然什么也没剩下! “喂,怎么走了!啊︿︿﹀﹀” 一曲歌罢,蝉终于发现了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阴云,惶恐地展翅而去。玩兴甚浓的妖娆不禁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只可爱的小东西,但是,她忘了,自己现在是坐在高高的树杈上,而不是脚踩着实地! 眼看着要落得个骨折的悲惨下场,妖娆认命地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感受那份自由落体的恐怖感觉。 但是,很快,一个钢铁般的怀抱将她纳入怀中。妖娆睁开眼睛,才发现,一张刚毅的面容近在咫尺。是燕北! 由于常年在室外练武的原因,他的肤色要比常人黑一点,但正是如此,他的身上也多了一份历经风雨的沧桑!他身上的军人气质,和在现代时那些目光炯炯有神、刚毅坚定的特种兵非常像,让人一靠近,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自半空飘然而下,燕北抱着皇甫妖娆,像是秋日里的最后一片落叶,带着对树的无比眷恋,在旋了无数旋之后才恋恋不舍、飘飘荡荡地落了地。 “谢谢你,燕北!” 妖娆嫣然一笑,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让看着的人不由得惊呆了。 燕北微微一愣,几乎是在同时敛身后退两步站好,脸色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自然。 “哎,好可惜啊,那么漂亮的一只蝉,声音真的很好听!” 看惯了燕北百年不变的扑克脸,妖娆并不在意,继续可惜地看着在空中飞旋的蝉,望蝉兴叹! 正当妖娆准备转身离开时,空中衣袂飘飘的声音让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妖娆看见了令人惊叹的一幕。 燕北,旋身而上,原地跃起十几丈,右手单手在空中准确地停顿了一下之后,又稳稳地落回原地。 “给你!” 极少开口说话的燕北,握着拳伸到了妖娆的面前,但是脸上还是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什么?” 妖娆伸出手,感受到练武之人的粗糙之后,掌心有一个微小的震动引起了她的主意,是蝉!燕北为她捕下了那只会唱歌的小东西! “燕北,谢谢啦!还有笑笑吧,那样的你会更迷人的!” 其实,在燕北进到东宫以来,妖娆已经听不少小宫女春心荡漾,在暗地里谈论起这个不苟言笑,总是严肃得让人不敢靠近的男人,但是谁也没有胆子敢走进这个冷冰冰的燕北!只能站在远处暗自幻想! “我先走了!” 没有办法再这样看着她的笑而无动于衷,没办法假装自己没有动心,燕北能做的只能是逃离!迷人,这两个字似乎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他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奢望一些遥不可及的事情! 第3卷 第16章 复仇的温步 初夏的御花园,花红叶绿,莺蝶纷飞,美丽得如同一副华丽的画卷,让人惊叹! 只可惜,对于身处其中的那些心事重重的人来说,这样难得一见的美景和市井小巷并没有什么不同! 温后品双手交叉于身后,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脸上沉痛的表情,让伺候着的奴才们一个个小心翼翼!伴君如伴虎,这是亘古不变的警示名言,在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不多久,有太监高声唱道——五皇子到! 闻声,温后品滞然的表情有了些许的变化,他缓缓转过身来,望着低首跪在地上的温步!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这孩子已经二十五岁了!这十几年以来,他都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这个五儿子,现在仔细看看,他和自己年轻时候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真像! “步儿,起来吧!” 温后品,伸出手将温步昂藏的身体从地面上扶起,再一次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张气宇不凡的面容,虽然年轻但却充满了磨练的痕迹! 十五年了,他在外面孤苦伶仃地飘零了十五年了!这十五年,老二、老四一样坐在宫里的上书房里无忧无虑地听大学士授课,或者和御林军骑射狩猎,但他却是像落叶一般飘荡在宫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的? “步儿,这些年真的是委屈你了!皇位是一个身不由己的牢笼,有时我朕得不作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对于你母亲,对于你,朕真是不得已!” 皇帝也是人,上了年纪的皇帝也不外乎是一个希望看见子孙平安的老人!经历了温离遇刺,温格被害之后,曾经纵横四海,张扬孤傲的温后品一下子衰老下来,他变了,变得开始患得患失,变得懦弱了! “父皇不要这么说,这让步儿更加无颜相对!儿臣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父皇安康,皇室平安就够了!” 温步,恭顺地低着头,吐出的话语让人听了心酸!一个被抛弃的儿子,却还时刻记挂着自己的父亲和兄弟,这样的男人如何让人不心疼? “步儿,父皇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如果那件事在现在发生,朕会做出和当年截然不同的决定,朕会将你和你母亲留在宫中好好生活,不会让那件事如此悲惨的发生!”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年轻时做错的事情负责,九五之尊也是一样,冲动的抉择,后悔一生的折磨。每每午夜梦回,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就会在他的梦里久久徘徊不肯离去,那满地猩红的血液,时常化作一块大红的绸布,裹得他透不过气来! “过去的都过去了,父皇不必自责,儿臣也从来没有责怪过您!” “你这孩子倒完全是像极了你母亲的与世无争!对了,朕听小七说,他身边那个精通医术的丫头是你送进宫的?” “是!儿臣一直挂念着七弟的病情,偶然在民间遇见了这位神医便将她送进宫里来了。父皇日理万机,所以儿臣事先并未向你禀告,还望父皇赎罪!” “起来起来,你哪里有罪,有功才对!难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真心惦记着你的七弟!” 温后品再一次将温步扶起,仔细端详着,一个酝酿很久的话语在他的心头盘旋,思量再三,最后他还是开了口:“步儿,你为何对小七如此上心?” 温离抬头,一脸沉静:“其实这个答案儿臣也曾经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来!也许是皇后娘娘的仁德宽爱让我感恩吧,也许仅仅因为我们是兄弟吧!” “步儿,如果你当了太子,你会好好照顾小七吗?” 问出了这句话之后,温后品仔细盯着温离的双眼,看着那双明亮的双眸里有什么变化?温后品有些紧张,他害怕从温步的眼睛里看到不愿意看到的奢念。 但是温步的表现让他一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温步听到他的话后,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说道:“请父皇将刚才说的话彻底遗忘,儿臣在宫外生活得很好,对于军中的生活也十分满意!只要能在战火燃起时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力,儿臣就已经非常满足了!至于储君之位,还是请父皇另择有能者吧!” 看到温步像是丢烫手山芋一般推辞,温后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既然我吾儿志不在此那朕就不勉强你了!那你心中可有合适的储君人选?” “儿臣觉得七弟继承大统,名正言顺,众望所归!” “你也这么想?” “是!”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温后品捻须微笑,如此甚好啊,这样一来,他可以确定,小离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真心帮他的朋友,那他西归之日也可以放心上路了! “要是有一天,小七有了危险,步儿,你可得帮帮他啊!咳咳~~~~~~” 话未说完,温后品又是一顿猛咳,脸颊上燃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父皇,怎么了?龙体欠安吧,要不要儿臣去宣御医?” “不用了,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了,朕先回宫歇息去了!” “恭送父皇!” 温后品摆摆手,婉拒了温步宣御医的请求,在太监的搀扶下,坐上龙撵,慢慢向泰和殿走去。 金黄色的华盖在微风下不同地晃动着,坐在其中的皇帝背影也越来越模糊。温步缓缓从地上起身,望着那个让他快要发狂的背影,一瞬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那谦卑的神态转化为狰婺的表情。 温后品啊温后品,你真的以为那么多鲜血,只要你的几句好话就能抹去吗?鲜血是必须由鲜血来偿还的,仇恨是不会被轻易抹去的。 你这么想让温离当太子吗?好,那就让他来成全他吧!只是,到时,你在天上看见了最心爱的小儿子当皇帝的样子可千万不要后悔! 温步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一片牡丹花海顿时翻飞飘零,平复下来,繁花落尽,只留一副惨不忍睹的场景! 终有一天,你最珍爱的一切也会像这片牡丹一般,在我的掌中肆意凌虐,生不如死! 第3卷 第1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狂烈的风,卷着无边的乌云,低压压地盖住了整个皇城,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稚嫩的珍稀花木在狂风的摧残下,痛苦地摆动着身躯,一朵朵娇艳的花,一片片碧绿的叶,被硬生生地从枝干上扯了下来,无奈地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巨风翻滚起舞! 皇甫妖娆,抱紧双臂,站在月芒湖边,呆呆地望着这被吹皱的一湖碧波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就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网,好像随时会裂开一道口子,将岸边的人吞噬进那无边的黑暗。就如同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危机重重,走错一步,冷不丁就是一支暗箭迎面而来! 狂野的风,将原本层层叠叠的纱裙紧紧地裹在了妖娆的身体上,露出了妙曼迷人的曲线!肆意狂飞的长发,幽远沉思的表情,倾城绝世的容颜,构成了这阴郁的环境里最迷人的风景! “文心!” 一声仿佛是从记忆深处涌起的呼唤让妖娆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猛然回头,一个温文和雅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 依然是那身一尘不染的白,依旧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只不过李屹山的脸上没有了初见时那份清逸的笑容! “忘了吗,和你说过的,叫我妖娆!” 虽然吃惊,但是能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候见到李屹山,还是让妖娆感到了一份淡定。这个男人,似乎天生有一种能让人平静的天赋! “叫什么都无所谓了!我曾经提醒过你,让你远离池逸,远离这一切,没想到你还是卷进来了,而且竟然还进到宫里来了!” 她总是有办法让人大吃一惊,初见她时她是不安于室的池夫人,再见她却变成了东宫的宫女小绕,七皇子身边的红人! 她消失的一个多月,他也曾借着陪同小妹去池府的借口,不只一次地去找过她,但是池府上下讳莫如深,他以为她是听了自己的话私自离开了池府!这样的猜测让他兴奋不已,他以为她是在乎他的话的!他甚至打算在一切都结束后,抛下一切去寻找她,但是谁能料到,自己竟然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皇宫里见到她! “那你呢,屹山,你为什么会到宫里来?” “今天是二皇子的头七!” 妖娆突然想起来,李贵妃姓李,李屹山也姓李,原来他们是亲戚!这就难怪为何二皇子在朝中的呼声为何这么高了,有个位高权重的丞相舅舅,想不被重视都难!只可惜,温格终究还是死了,抱着那个做了二十几年的太子梦去了阎王殿。 “屹山,从前是你劝我远离麻烦,现在换我劝你了。二皇子死了,你们努力的目标也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趁着现在收手吧!你不是一个喜欢被俗务困扰的人,天下之大,任由你翱翔,你又何必待在这里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做真正的自己吧!”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二皇子死了,或者七皇子即位了,事情就结束了吗?不是那样的,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李屹山,抬头仰望着那黑云如墨的天空,脸色严峻。这天才刚刚开始变色,暴风雷雨还在后头!即使聪明如她,怕也只会在这场狂风骤雨中化为阴谋的牺牲品! 他无法想象她冷冰冰地躺在地上的情景,他也没有办法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想到这里,李屹山突然跨前一步,紧紧握住妖娆有些冷的手:“跟我走吧,一定要跟我走!今晚,不,现在我们就出宫,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忘记池府,忘记皇宫,忘记所有,你不是池夫人,也不是什么宫女小绕,只有我和你,畅游天下,好吗?” 面对可倾天下的玉人,曾经所有让李屹山止步不前的顾忌都被抛之脑后了,此刻的他,只想抱着妖娆,骑上骏马,逃离京城,逃离所有认识他们的人,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生活! 可是他并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皇甫妖娆并不是池府里那个无心无情,以征服男人为乐趣的池夫人了!七皇子温离亲手给她安上了一颗火热的心,融化了她心低冰封的千年寒冰! “对不起,屹山,我不想走,也不能走!” “为什么?是因为七皇子还是因为池逸?” “什么意思?” 妖娆开始有些糊涂了,宫中关于温离宠爱她的流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连皇帝也是默许他们之间的交往,但是李屹山为何会将池逸扯进来? “你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妖娆摇摇头,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池逸的背后主子你我都心知肚明,难道你不是为了帮他完成任务才进宫的吗?” 李屹山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无谓的解释上,一针见血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听到这里,妖娆的心里差不多明朗了几分,原来这里上演着古代版的《无间道》,池逸和李家兄妹都是各自阵营派出的奸细! 难怪那日在池府书房门口,池逸在送走李翩然后,脸上的反差那么大,原来如此啊! 真是可笑,那对被全京城的人都奉为金童玉女的最佳组合只是政治阴谋的产物,可悲可叹啊! “你只说对了一般,其实我————” “小绕,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有事,跟我回宫!” 就在皇甫妖娆的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七皇子温离突然从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后走出,阴寒着一张俊脸,周身散发着前所未见的骇人气势! “参见七皇子!” 见七皇子温离突然出现打断了谈话,李屹山只得无奈地俯身行礼,但是一向温和近人的温离这次显然没有买情敌的帐,他只是自顾自拉着妖娆离开了月芒湖,任由李屹山跪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 “离,轻点好吗?” 没有回音! “温离,你聋了吗?” 还是没有任何答复! 狂风大作的月芒湖,两个离去的背影,一个跪在原地的落寞男人,还有一双隐藏在草木深处,鹰般锐利的敏烁双眸,构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第3卷 第18章 窗户纸一 “走这么快去投胎啊?” ……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虽然我对李屹山也曾经有那么一丁点的想法,但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 “温离,我拜托你成熟一点好不好?现在暗潮汹涌,你还在这里耍什么小孩儿脾气?” 刚才如果不是他跳出来闹场,也许她能从李屹山的嘴里套出更多不为人知的情况也说不定! “小孩儿脾气?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冷冷的语气使得那个温暖如和煦春风的七皇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他伸手轻轻一点,原本火冒三丈、拒绝前行的妖娆,便觉得全身一酥,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抽空,整个人便瘫倒在温离的怀中! 温离,寒着脸,抱着怀中连翻动眼珠子的力气都没有的妖娆,慢慢向东宫走去。在民风保守的古代,温离之举,无异是在像世俗挑战,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一路上引得不少宫女太监窃窃私语! 也许男人和女人天生是有区别的,看似文弱的温离抱着平日里极尽凶悍的皇甫妖娆一路走回东宫,面无异色,很是轻松! 他站在妖娆的房间门口,沉思了片刻之后,最后并没有进去,而是掉头走向自己的寝宫。 一脚踢开高大的门扇,温离带着满身的怒气走向自己的床榻,原本想狠狠地将这怀中不知好歹的女人扔到床上的,但临到最后,温离还是有些不舍地将妖娆自怀中轻轻放下,走前,还不忘拉上被子替她盖上! 眼皮虽然无力地挂着,但是妖娆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那么火热。 很快,耳边传来了沉重的关门声,温离出去了,空荡荡的太子寝宫,只剩下不能动弹的皇甫妖娆静静地躺着! 死一般的沉寂,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的呼吸,不仅四肢麻木,现在就连脑子都开始慢慢模糊起来了! 温离什么时候会传说中的点穴了?难道他也是深藏不漏的高手?不知道现在李屹山出宫了没有?还有池逸,他和五皇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帮助温离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无私的人吗………… 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那些没有逻辑的念头一个个全都跳了出来,尽情扭着奇形怪状的舞蹈,一个个拼命地跳着蹦着,搞得妖娆很累很累,只想好好睡一场! ———————————————————————————— 东宫的书房里,不断传出纸张的撕裂声和瓷器的落地声,两个小太监弓着身子候在门口,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向来只会温柔地笑着,乖巧得无声无息的七皇子竟然在发火,而且火气还很大,这让门口没有处理过这种状况的小太监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哆哆嗦嗦地跪在书房门口,认命地候着。 “殿下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闻讯而来的苏婆婆推门而入,跨过一地的狼藉,笑着走向一脸乌云的温离。其实,自他一脸铁青抱着那丫头回来时,她便知道两个人闹矛盾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婆婆,如果你要留下一个人应该怎么做?” 温离斜着身子,歪坐在巨大的红木雕花椅上,一脸的颓败! “不知殿下要留下的是个男人还是女人?呵呵!”苏婆婆明知故问,而后不等温离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这很简单!如果殿下想挽留的那个人是个男人,那么您只需施以恩情就可以了!因为义这个字能让男人舍生忘死!” “那要是个女人呢?”温离亟不可待地接了下去! “女人有两样最珍贵的东西,如果这两样东西都让你得到了,那这个女人一生都不会离开你!” “是,是什么?” 苏婆婆神秘地一笑,半响之后才悠悠地开口:“身和心呐!” 闻言,温离胜似潘安的玉颜一下子染上了两促簇红晕,对于这个仅仅存在了两三个月的记忆来说,男欢女爱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名词!先前蜻蜓点水般的吻完全是出自男人的本能,而现在一下子提升到了床第之间,少不更事的温离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殿下无需害臊,您如今已经成年,男女之事迟早是要经历的!迟些老奴让管事太监送些书来,您一看便知!” 苏婆婆的嘴边带着暧昧的笑,弯着腰行了礼退出了书房,对门外两个紧张得快要昏倒的小太监挥挥手,示意他们已经平安无事。 一闪一烁的烛火经过小宫女的剪拨,顿时明亮了起来,温离捧着苏婆婆刚刚命人送来的小木匣好奇地侧躺在软榻上。 葱白玉手打开匣子,一本古色古香的画册便跃入温离的眼帘之中。 快速翻阅浏览之后,心如擂鼓的温离,像是丢烫手山芋一般将春宫册丢进木匣中锁好。但是他的过目不忘,却使得那些画中的内容在脑海里不停来回翻滚:赤裸的男女,花样百出地相拥着,那羞人的姿势,实在是让人—————— 口干舌燥,温离抓起桌上的茶盏猛地灌入喉中,本想借此浇灭心中熊熊的欲火,谁知却反被茶水呛到了! 犹豫再三,温离终究还是禁不住心中的欲望,再度将手伸向了春宫册,欲眼朦胧,画中那娇羞的女子分明,不就是妖娆的脸吗? 第3卷 第19章 窗户纸二 夏夜,那带着星光的晚风,如烟似雾、晃悠悠地飘进太子寝宫,坠地的轻纱温柔地轻舞着,不时扫过光洁的地面! 透过薄如蝉翼的纱曼,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丝被下那玲珑有致的身子,还有那如幽兰般清甜的气息,均匀飘散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宣告着主人的存在。 夜是那么地漫长,寂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在温柔地吹着! 但是,如此寂静的夜,人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沸腾难平! 终于,一个黑色的人影在门口伫立了许久之后,还是伸出了手,推开了那扇通往欲望的大门。带着身后一股凉意盈盈的晚风,一个男人跨过高高的红漆门栏,一步一步走向榻上沉睡着的妖娆,那双如猎豹般灵动的眸子,在夜色中闪动着压抑的痛苦和激情的难耐! 黑色冰冷的梦,缺失了色彩,没有尽头的路,怎么走都发现光亮还是在远方,妖娆张开嘴,想喊出声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般,想把自己叫醒但是连手指都动不了,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心慌。 突然,她放在胸前的手,被一只火热的大掌包裹,掌心的温度让梦里无奈的她舒畅了许多。是温离来了吗? 但是很快,妖娆就发现不是温离,那只抚着她脸颊的手,即使再轻柔也还是粗糙的,娇嫩的脸上微微刺痛着,温离的手柔软得像个女子,不可能那么粗! 一袭月光,如水一般清透,均匀地洒在床前,照亮了床上两个几乎化为一体的人影。那男子火热的唇虔诚地在妖娆的脸上,额上,胸前一一顶礼膜拜,最后几乎是疯狂地落在她娇嫩的樱唇上,辗转吮吸,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恨不得将床上沉睡的女子揉进自己的体内! 这绝不是温离,他的吻轻柔得像是秋天里的一滴水珠,而这个男人却如野兽般疯狂,他究竟是谁?他想干什么? 渐渐,那男子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节奏也开始乱了,他的手开始无法自控地伸向那美好的娇躯。他像是着魔了一般,将手伸向妖娆的腰际,轻轻一扯,宽宽的缎面刺绣腰带已经离开了那纤细的腰肢,随之那柔软轻薄的丝质衣物也滑落开来! 此情此境,就像是一剂效力强大的春药,强烈地刺激着那男子的感官。玉一般洁白的无暇躯体,半裸着躺在他的面前,如何让他不动心,不动情? 他似一头见了血的出笼之兽,带着无限的渴望,扑向了身下的妖娆。 银色的月光下,那身子美得无法言语,它诱惑着每个见过它的人,让他们为它疯狂,为它失去理智。  魑魅的古铜色和那润玉般的乳白,在这个月圆之夜形成了最美妙的对比! 妖娆很想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对自己为所欲为的男人长什么样子,但是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在床上一向是她对男人上下其手,百般诱惑,搞得男人缴械投降,但现在却像条死鱼一样直条条地躺在那里任人轻薄,真是够背的!尤其还碰到一个虐待狂,力道大得她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那张绝世之颜也染上了一抹情欲的玫瑰之色,显得分外妖媚!微弱的呻吟自妖娆微启的红唇之间不断逸出,挑拨着已经快到极点的炽烈气氛! 近乎燃烧,夏初火热的夜晚,几乎要在这种叫嚣着的气氛下点着了。此刻的妖娆也已经从意识上放弃了抵抗,她已经被这燃烧到灵魂深处的欲望所征服了!她渴望着彻彻底底的拯救! 对于一个练武的男人来说,一生中有三个最激动的时刻,一次拿剑、第一次杀人,还有第一次面对赤裸的爱人!前两种也许会给他们带来嗜血的兴奋,而第三种却能给他们一生一世都无法忘记的,发自心底的悸动! 但是这种悸动并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也许它会要了人的命! 那男子的手,停在了向下谈去的动作上,胸腔里强烈的翻腾感和喉头涌上来的甜腻腻的感觉告诉他,他必须停止,无法继续! 疼痛从每个毛孔钻了出来,散发至全身每个角落,巨大的痛楚不得不让他蜷缩起身子,即使实在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他都没有松开妖娆的手! 猛烈的抽搐过后,妖娆粉色的肚兜上原本白色的蔷薇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散发着妖冶冷冽的光辉! 而男子则半倚在榻下发出类似与野兽哀鸣的声音,那嘶吼,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充满了让人心碎的哀伤,让听的人不忍! 看着床上身无半缕的妖娆,男子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他是在恨自己还是在恨命运,不得而知! 许久之后,他勉强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半闭着眼睛替妖娆整好衣物,重新盖好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原本满屋子的月光也渐渐被收敛不见,黑暗重新笼罩了整个房间,只留下床上喘息未平的妖娆! 第3卷 第20章 窗户纸三 苍茫的夜色可以包容一切白天无法显露的情绪,痛苦、怨恨、悲伤、还有欲望,所以,无边夜幕成了心伤最好的掩护色。 阳山脚下,一处飞流直下的瀑布里,燕北裸着上半身承受着那自上而下的巨大冲击力。 月光下,水流带着可怕的力量打在他古铜色的胸和背上,不停飞激起朵朵银色的水花,散落在四周的岩石上。 “啊——————” 伴随着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瀑布前的深潭激起了千层白浪,飞扬在空中!剑虽朴实无华,但寒光四射,它握在燕北的手中,却像是长在他的心里,闭着眼睛也能让这柄陪了他二十几年的伙伴去他想让它去的地方! 剑光闪过,空中,原本一颗的水珠,顿了顿,分化成两颗柔顺地落入水面,隐没不见,就像是他心底的眼泪。 二十几年了,他一直以为他可以没有爱没有欲地活下去,他以为剑是自己的全部,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不行! 那种从未有过的渴望快要把他逼疯了,虽然她就赤裸着身体躺在自己的身下,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男人一样去占有她,给她激情和幸福!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正常男人的权利那为何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既然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何偏偏让他遇到了这个让他疯狂的女人? 她,明明就近在咫尺,但是却遥不可及! “啊————————” 狂烈的怒吼,在深夜的幽潭上方久久徘徊,那是一个男人心中的不甘和愤恨! ———————————————————————————— 窗外的风已经停了,夜深得连蝉都打道回府休息了,但是刚刚平复下来的皇甫妖娆却怎么也睡不下去了。 活了二十七年,最郁闷的就是今晚,竟然连那个男人的样子都没有看见一点就被人脱得精光,还差点被强暴!不过好像强暴这个词用得有点不妥当,毕竟最后她的内心还是有点期盼的!但是谁知那个神经病…… 这一切都得怪温离那个臭小子,没事点她什么穴,搞得自己那么被动!对了,有空一定要问问清楚他究竟怎么会点穴的!看他平时那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啊,真是过分! 正当妖娆靠着胡思乱想打发时间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所不同的是,这次进来的人,身上带着让人愉悦的气息,清新得雨后的绿叶上的露珠般迷人。 他的脚步温柔,像是踏着午后的彩虹而来,妖娆知道,这次肯定是温离,这是属于他的步骤,她不会听错的。 只要他一解开她的穴道,她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胡闹的家伙,打他一顿,骂他一通似乎都不是很解气,要不,要不,调戏他一次吧,那家伙那么纯情,一定会惊慌失措地夺门而逃吧! 听起来这个主意还不赖,就这么定了,要不是被点了穴道,此刻妖娆早就大笑出声了! 她真是个天才,不是吗? 但是事情显然并没有按照妖娆预料得那般发展,温离定定地站在榻前,点燃了屋子里所有的红烛,顿时,原本黑暗笼罩的屋子立刻变得如白昼般明亮。 光,驱散了一切阴影,床上紧闭着双眸的女子在红色的烛火下,白雪般的肌肤染上了一抹粉嫩的颜色,完美的五官变得不真实起来。 温离站在床前,定定地看着躺着的妖娆,再一次惊叹于上天对她的厚爱,她真的好美!即使每天都能看见,可是却还是觉得永远都看不够呢! 温离,伸出柔软的手,以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玉颜,原本心中的愤怒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留恋!那天,在月芒湖边听到他与李丞相之子的对话,真的让他体会到了暴跳如雷的感觉! 他生气,是因为她是竟然为了那个什么池逸才答应五哥进宫来,但让他更痛恨的是,她竟然已经嫁作他人妇了!那代表的是,她是属于别的男人的,总会某天她会像那天突然出现一样突然就离开的! 不行,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她了,他的心就几乎痛得不会跳动了! 所以,他必须留下妖娆,他不能让自己的生活里没有她,更不能让别的男人抱着她。 温离,走上前,在榻上坐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将妖娆轻轻勾进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将那一枕如云的秀发仔细地理顺,唯恐弄疼了她。 现在的她,静静地,不会骂人,也不会打人,安静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可爱。 温离,忍不住低下头,覆上了那张诱惑力极强的红唇,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浅吻,但是却无法满足温离那颗火热的心,凭着直觉,他笨拙地以舌撬开那编贝一般的皓齿,加深了这个令他全身燥热的吻。 第3卷 第21章 窗户纸四 这个时候,整个皇宫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圣恩正隆的宠妃们脸上带着春风得意,过气的妃嫔们则是一枕落寞孤寂,而那些数不清的宫女太监则是每夜沉眠在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和回忆之中。 但此刻,七皇子的寝宫里,却是春意正浓,看来注定是一夜无眠! 妖娆芳香的气息,像是千百根的丝线,无形之中将温离整个人,密密麻麻地困了起来,心开始不由自主地失去节奏,乱跳一气。 那柔软的唇,像是魅惑人心的毒药,让吻着的人,如飞蛾扑火一般不计后果,为之疯狂。 妖娆任由温离抱着,靠在他温暖舒服的怀中,被动地享受着他并不高明的吻。 这个混蛋,竟然还是不肯给她解穴,那么笨拙的吻,居然还乐此不疲地啃个没完,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他是准备像这样子亲到天亮吗? 温离,握住妖娆的手,随之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手心变得湿润起来,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吗?天生的柔软和那令人痴醉的细腻华润,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虽然身体只是无力地靠在温离身上,但是处于黑暗之中的妖娆,心里却想是点着了一簇旺盛的火堆,炙热的温度让无法动弹的她快要爆裂开来一般。 她又要忍不住骂他一句笨蛋了,难道他真的准备把这无聊一直延续到明天早上。如果不会,那就乖乖解开自己身上的穴道不就好了,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子躺着一动也不能动的感觉,无力被动,最重要的是无法发泄心中满满的兴奋。 颤抖着双手,温离巍巍地解开了妖娆胸前的衣物,在明亮的灯火下,那雪白迷人的身体又一次毫无保留地坦呈在外。  温柔的手,将俩人身上一件一件的衣物抛落在地,很快,两个并排躺着的人,就像他们出生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温离,将怀中的妖娆,轻轻地放在枕上,而后,轻柔地覆上那如玉的身躯。 在肌肤与肌肤相接触的那一秒,两个人同时体会到了一种颤抖的幸福,那种感觉,好像前生注定的一样,那般熟悉,又是那么默契。 “妖娆,我爱你,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带着什么样的秘密,我都爱你!所以,请一定不要离开我!” 温离低头在妖娆的耳边,低低地喃喃自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自己心底的誓言,一颗滚烫的泪,滴在了妖娆的耳边,那份滚烫,温暖了她曾经已经被冰封的心。 男与女,阴与阳在最原始的动作中拥有了彼此,相互交融。 没有经验的温离并没有发现,她是如此娇嫩,像是清晨带着露珠的花苞!身下的她还是个处子,他只是一味沉静在情爱带给他的无边刺激之中,剧烈的撕裂感让妖娆很想破口大骂甚至是挥动拳头,可是现在她连眉毛都皱不了。那个白痴连稍微适应的时间都不留给她,只是一味地横冲直撞,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她真的没有想到,池逸竟然没有对文心——————不过看池逸第一次见她时的态度,也大致可以推测出来这俩人的关系如何。真是郁闷,这副身子的主人竟然把第一次的疼痛留给她来承受! 但眼下并不容许妖娆怨天尤人,因为此刻她身上的男子,似乎又加快了的节奏,她的脑袋已经没有空再去想别的什么东西了,虽然是被动地,但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无声地尖叫、欢唱! 温离略显白皙的身体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烛火的照耀下散发着亮光!细小的汗珠,顺着他完美的线条,慢慢汇聚,最后一滴滴地挂在他并不是很强壮的胸口!最终随着那猛烈的节奏,再一滴一滴,溅落入妖娆雪白的皮肤上! 真正拥有一个人的感觉有多好,温离现在才知道,原本男女之事不仅仅是肉体与肉体的交合,还包括灵魂与灵魂的附合!这种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妖娆,永远不要离开我————” 最后猛烈的冲击,每一次都直达妖娆的灵魂深处,炙热的火焰瞬间将她包围,朦胧之间,她听到了温离像是哀求又像是命令的话语,他叫她不要离开他! 在那声发自肺腑的呐喊之后,温离顿时疲软地趴在妖娆布满飞霞的胴体上喘息。 温离亲吻着妖娆红颜的娇唇,像个孩子般满足地笑了。妖娆,你是我的了!所以以后,除了我的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 第3卷 第22章 迷题 原先浓密翠绿的竹林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座精致雅丽的小木屋,屋角下还挂着一串由贝壳挂成的长长风铃。一阵清风徐来,白色的贝壳轻轻碰撞,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旷神怡。 “很美吧,喜欢吧?” 温离拉着妖娆的手,站在木屋前面,晶莹的眼珠笑得弯弯的,脸上得意的表情好像是个像小伙伴炫耀的孩子。 “嗯,是不错啊!两天的功夫,就能造出这么漂亮的药炉,你还真是厉害啊!” 妖娆好奇在走进木屋四处打量着,一夜之间,这个药炉居然还建得有模有样的,满屋子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医书,还有高大的黑漆药柜,摆放着数不清的药材,飘散着浓浓的中药味。 “我哪有那个本事,是父皇命人建造的!其实我也只是顺口提了一句,没想到父皇真的放在心上了!” 温离得意忘形地拥着妖娆,心里曾经不时冒窜出的空虚已经不再,虽然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回忆,就连朋友也没有,但是他有一个天下最好的父亲,还有一个他最爱的女人,足够了! “离,我不是禁止你的喜好,但是目前的情形,你似乎更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到储位上,我有种感觉,四皇子很快就会出手的!” 按他这种“玩物丧志”的精神状态,妖娆还真有点担心。 “知道了,知道啦!我一定会当上太子的,我会变强起来的,到时我就能好好保护你了!” 皇室的争斗,虽然看不见硝烟和战火,但是其惨烈程度却绝不亚于血流成河的战场。这一点,天资聪慧的温离怎么可能不清楚,虽然不愿意参与到这场残酷的角逐之中,但是为了妖娆,无论如何他也要想尽办法赢得这场战争。 风铃还在清风的摇曳上有一下没一下懒散地奏响着初夏的华章,而屋里的两个人却紧紧相拥着,炙热的爱情之火在这个清爽的夏天燃烧着。 唇与唇的探索,激发出最原始的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情愫,不为外人道…… 妖娆一反往常的主动,只是温顺地躺在温离的臂弯里享受着他给予的爱,原来爱真的可以伟大到改变一切,原本长满了枯萎的荒草的心灵,竟然在遇见他之后重新冒出了绿色的希望,现在的她宁愿沉溺在这种痴醉的爱恋中不要醒来。  屋檐下的风铃飘荡着一曲最瑰丽的乐章。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享受这个快乐的时刻,燕北,僵立在木屋的窗外,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握着重剑的手,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的一切都像是带刺的长鞭,不停地鞭策着他的身心,让他鲜血淋淋,皮开肉绽。 但是,除了驻足她的身边,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他还能做些什么呢?心痛,这是他决定跟随她的那一刻就预知了的事情,除了承受他没有别的办法。 情,这个世界上最能让人快乐的东西,同时也是最伤人心的东西啊—————— ———————————————————————————————————— 当妖娆张开眼睛时,已经是午后了,金色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照进了小木屋,将躺椅上的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温离,已经不再了,桌上的字条留言道:父皇召见,我先了,好好休息! 看着字条上飘逸的字体,妖娆的脸上升起了一丝微笑。 站起身,试着扭动了一下酸楚的腰,哎,那小子不会累的吗? 窗外传来的对话让她停下了这可笑的扭腰运动,那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四皇子温言! 妖娆迅速穿好衣服,走出门去,果然是温言,而且还是一个人。燕北面无表情,左手单手拦住了四皇子,右手紧握着剑,而四皇子亦不肯后退,俩人就这么对峙着。 “燕北,请四皇子进来吧!我想四皇子一定是有事找我才来的。” 妖娆镇定地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平静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畏惧,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怕也没有用。 闻言,燕北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再难为温言,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担心过温言会傻到一个人来东宫对妖娆不利,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温言打扰熟睡中的她而已。 木屋里,燕北端上两盏茶,然后转身静静地站在妖娆的身后,一动不动。 “不知四皇子大驾光临找奴婢有何贵干啊?” 虽然自沉奴婢,但是妖娆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卑谦姿态,她淡淡抿了一口热茶,问起了温言的来意。多日来,宫中漫天的流言,说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四皇子能沉寂到现在才出动,真是个奇迹! “宫里现在谁不知道妖娆姑娘是未来的太子妃,那奴婢二字就直接省去了吧!” 温言不浓不淡地一笑,看不出究竟是好心还是坏意,但是他说的却也是事实,七皇子不只一次地在皇帝面前谈到要娶妖娆为妃,而爱子心切的温后品也没有反对。似乎妖娆为妃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了!不少宫娥们猜测,二十几年周后从奴婢一跃飞上枝头的故事又要在皇宫里重演了! “四殿下客气了,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开门见山吧!” 妖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温言的来意了。 “如果我说,小七的伤与我无关,二哥的死也和我无关,你信不信?” 温言盯着妖娆的眼睛,企图从眼神中能够读懂一点这个在后宫里几乎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女子,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她的眼神太深幽,他没办法从中探索到想要知道的信息。 “那我也老实告诉你,我不信!因为你的眼神里有太多的贪念,你敢说你真的不想取代温离入主东宫吗?” 妖娆几乎是一针见血地问出了心中想说的话,对于这个城府极深的四皇子,很抱歉,她从来就没有相信的意思。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话,完全是假话!有时谎言也是一种线索,就看你如何利用了。 “太子宝座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但是我却还没蠢到做一个招风的大树!” 妖娆一惊,的确,按照目前的情况,四皇子不正是这场大风暴里最高大的那棵树吗?他似乎没必要把自己推上浪口峰尖吧?但是除了他,还会有谁和小离争呢? 见妖娆不语,温言继续说道:“有人在暗处静静地看着我们呢,也许先倒下的是我,但也有可能先倒下的是小七,如果我们不能联合起来,那等待我们的只有被逐个击破的命运了。” “我暂时还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妖娆含笑拒绝了温言的请求,不是她不相信他所说的还有人在暗处的说法,只是谨慎小心的习惯,让她不可能如此贸然地答应和别人的合作。必要的调查是合作的前提,所以接下来她似乎是要忙一阵子了! “那你们好自为之吧!” 见多说无益,温言便也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四皇子,妖娆坐在药庐里,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不是温言,那就难办了,那个人一定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或许,她该让温离早点暗示皇帝老儿下诏才是,以免夜长梦多! 第3卷 第23章 女人你很过分 两匹白色的骏马如夜幕中两道闪电,一前一后奔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马上跨坐着两名样貌出众的男子,英俊的面容能让每个见过他们的女人转不开眼睛。 只是,今夜,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了,尤其是后面的蓝衣男子,眉宇间的担忧和愁思让他看起来更加寂寥。 “吁————” 在一处空旷地上,俩人同时勒住了缰绳,马儿的前蹄高高扬起,鼻子里不停喷出热气,停在了原地。 这次,池逸似乎忘了尊卑之别,没有下马行礼,直接开口说道:“五爷,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冒再大的险我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但是文心不行。我只是答应你让他去替七皇子诊治,现在七皇子已经康复,请你让她回答我的身边!” 温步看着略显激动的池逸,不由得惊叹起那个女人的魅力。在宫里,他亲眼看到小七对她那副如痴如狂的样子,而现在池逸也为了她公然顶撞自己,看来对于那个女人还真要重新估量了。 “池逸,你似乎忘记了你爹临终前的遗言了!” 温步不作任何解释,只是淡淡地丢给池逸一句似乎很遥远的话语,让池逸猛然间像是淋了一盆冰水,顿时低下了头。 遗言,池逸并没有忘,正是由于父亲的遗言,才让他有了不可推卸的使命,那就是辅佐温步,得到天下。十五年前悲惨死于的所有人,成了鞭策他们不停前行的动力,但是真的不想为了复仇而把无辜的文心也一并搭上。 “我没忘,我只是不想文心陷入危险之中。” “如果不想她有危险,你就必须更加确保我们的成功,只有我们登上权力的最高峰,才能让她安然无事地活下来不是吗?” 温步拍了拍池逸的肩,示意他放轻松,但是心中却涌上一丝失望。女人,果真是沾染不得的毒药,从前那个冷酷睿智的池逸竟然也会为儿女情人一蹶不振。 “可是我听说皇帝有意要给文心和七皇子赐婚?” “你认为温离能活到成亲的那天吗?哈哈哈!” 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有趣的笑话,温步仰头在苍茫的夜幕中尽情狂笑着,那惊悚的笑声,惊起了不远处树杈上沉睡的鸟儿,扑腾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 沐浴之后,皇甫妖娆套上了温离宽大的内袍,充当睡衣。一头尚在滴水的长发,将白色的丝袍浸湿,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勾露出坚挺的双峰和纤细柔软的腰肢。 她,似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儿,懒洋洋地趴在温离那张举世无双的大榻上闭目养神。哎,据说二十岁的男人血气方刚,是性欲最强的时刻,果真如此啊,自从那天的乌龙事件发生之后,他竟然耍起了无赖,命人把她的行李搬进了自己的寝宫,提前过上了“夫妻”生活。 在这个讲究礼仪道德的封建社会,这样的举动会造成多大的舆论效应,妖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可是温离就是不听,霸着她怎么也不肯松手。好在宠溺儿子过了头的皇帝老子很自觉地把自己当聋子和瞎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 一只柔软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妖娆的背,娴熟地按摩起来,妖娆半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呻吟,好舒服啊!其实搬来也不错,至少有免费的按摩先生用啊,而且技巧还不赖呢。 “舒服吗?” “嗯!” “喜欢吗?” “嗯!” “那以后我每天给你按吧!” “嗯!” …… …… 温离还说了些什么,妖娆已经快听不清了,热气腾腾的汤浴之后再来一场放松筋骨的按摩,想不睡着都困难啊。 突然,温离那双带有魔力的手消失了,妖娆立刻从舒服的漂浮感里坠了下来。 “喂,干嘛停止了啊,我差一点就能睡着了!” 妖娆不满意地抱怨着。 “先把你的头发擦干,不然就这么睡着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痛!” 温离从一旁取过一块大的帕子,罩在妖娆的头上,开始动手替她擦干头发,脸上浮现的宠溺表情,简直就像是侍弄女儿的父亲。全天下,敢这般对他这个最受宠爱的皇子大呼小叫指手画脚的,也只有她皇甫妖娆了吧? 妖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皇子的服务,心想原来被宠着的感觉还真不错,哎,以前净顾着征服了,从来都没好好享受过,真是损失啊。 擦着擦着,温离的手,慢慢偏离了航道,滑进了那宽大的衣襟里,握住了凝乳一般的玉峰,整个身子也压在了妖娆的背上,气息开始紊乱起来。 “对了,你父皇又叫你去干嘛?” 妖娆一边喘息一边问道,最近这两天皇帝老儿每天都要召见个几回温离才能熬到天黑,太和殿里父慈子孝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也不知道从前的十几年那老头儿是怎么装过来的。 “父皇说,再过几天就是太庙祭祖的日子,到时会将太子的储号正式封给我。然后我就可以娶你做太子妃了,呵呵!” 温离两腿间的火热紧紧抵住了妖娆柔软的禁地,迫切地需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这么快!” 上次温离受伤时,立储之事就突然被搁置下来,怎么这会又突然提起来了?本来她还打算让温离去敲敲边鼓的,没想到皇帝这么自觉! “是五哥去父皇那里提议的!” 推进,再往前一点就是温暖的天堂! “什么,是他?” 妖娆大叫一声,自温离的身下爬出,盘坐在榻上沉思起来! 自从竹林和四皇子谈过后,她曾一度怀疑那个暗处的谋划者是温步,毕竟在池家他的神秘让她不得不怀疑。但是如果那个幕后之人是温步,他又怎么可能主动提出这个提议,将储位拱手让人?亦或者那些话只是四皇子用来分化温步和温离的手段? 真是难办!妖娆,捧着脑袋拼命地摇了摇,怎么连她都有点没有把握了起来! “哼!这个时候居然想着五哥?” 这个女人是不是太不把自己这个夫君放在眼里了,亲热的时候心里居然想着五哥,更离谱的是还把自己一脚踢开,太过分了! 温离,负气地扁着嘴,翻了一个身,滚到了床的最里面,开始装死! 而妖娆却还是沉浸在那错综复杂的案情中无法自拔,究竟是谁呢?温步?温言?还是其他什么人? 第3卷 第24章 太庙受封 太庙是东谷国的皇家祖庙,供奉着东谷国自开国以来所有的皇帝灵位,这里记录了东谷国整整三百年的国史,有战争,有鲜血,有屈辱,也有荣耀。 妖娆跟在温离的身后,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太庙,在庄严肃穆的前殿停了下来。 今天,无论是皇帝还是文武百官,都换上了最隆重的装束,就连平时总是一身朴素的七皇子温离也换上了一件织金四盘龙的暗红色圆领袍,头戴紫金玉冠,显得格外俊俏,还得妖娆都无心走路,不时抬起头看着他俊美的侧面走神儿。 皇家园林果然是非同凡响,殿外的三重台基用汉白玉石栏环绕,月台御道正面依次刻有龙文石、狮纹石和海兽石。殿内的大梁为沉香木,其余用金丝榆木。地上一律用金砖铺之,天花板及四柱,均贴有赤金叶。殿内供奉木制金漆的神座,帝座雕龙,后座雕风,座前陈放有供品、香案和铜炉等。两侧的配殿设皇族和功臣的牌位,牌位下方还有一本红木雕成的“功德本”,详细记录着被供奉者对王朝的贡献。 太庙沉重的钟声响起,祭祀开始,身穿朝服的文臣、武将排成两列同时扑通一声跪下,接着后面数不清的宫女太监已经一身戎装的御林军也跟着跪了下来!全场黑压压地只能看见一片低下的脑袋,只有皇帝一个人站在高声诵读祭文! 妖娆好奇地抬起头,惊叹于这辉煌庞大的场面,做皇帝就是好啊,死了都有那么多人祭奠。要是温离以后当了皇帝,她不就是皇后了吗?那是不是说等他们死了,也会搬来这个地方接受香火祭拜!有点意思! 祭文很长,念了半个小时还在念,温后品满嘴的呜呼哀哉,让妖娆的眼前有点晕,但没办法,除了继续跪着还能怎么样? 温离转过身子,对着昏昏欲睡的妖娆挤了挤眼,顺便给了她一个帅帅的微笑,希望能够刺激她再支撑一会!无奈,妖娆只能拍拍脸颊,强打精神! 看着妖娆晃动着脑袋赶跑睡虫的样子,温离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不由得柔和起来。她有些变了,初见她时,她的眼里满是戒备和深沉,虽然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但是却总是将心藏在千里之外,不愿意任何人靠近。而现在,她的眼里已经开始有信任了,而且甚至偶尔还能在她的身上看见孩子般的天真举动! 温离和皇甫妖娆充满温情的眼神交流,被在不远处的温步尽收眼底。尤其是妖娆抬头对小七柔情一笑的时候,他的心,突然一紧! 有多久没有人对他这么笑了?十五年来,没有任何人对他这么笑过,不仅如此,就连自己也忘了该怎么去笑了吧! 当妖娆再次抬头时,和远处那道悠远的目光不期而遇,但是温步很快就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次轮到妖娆在这个“五爷”的背后,意味深长地盯着了。 他的背影是如此的伟岸不群,就算是匍匐地跪在地上,也丝毫无损他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心甘情愿地亲手将不是一母所生的温离送上皇位吗?明明他的身上霸气和英气兼存,但却为何在人前那么恭谦,他究竟在掩饰些什么? 问题很多,也很高深,没等妖娆想明白,祭文终于在声呜呼唉哉的结束语中宣告完结了。武将倒还好,爬起来拍拍屁股,苦了一帮子头发花白的文臣,一个个跪倒小腿抽筋,两眼反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后周氏所生皇子温离,天资睿智,至孝至仁,今封为太子,可承大统!” 老太监高尔尖锐的声音在宏伟的太庙上空飘扬,突如其来的立储让原来支持四皇子的几位臣工有些不满,但是最近七皇子一连批出了几道令人不得不折服的奏章,这让朝中失去了反抗的浪潮。再加上二皇子的死,矛头直指温言,似乎眼下就温离封太子是名正言顺了。 温后品亲手给心爱的小儿子戴上了标志着太子地位的金冠。如今,七皇子已然变成名副其实太子了。 温离感慨万分地仰望苍天,二十年前对心爱的女人所做的承诺终于实现了,虽然困难重重,但是他还是不负诺言做到了!今后,若是极乐相见,也可无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三声万岁山摇地动,就在这惊天的呼声中,隐藏着太多的情绪。 四皇子温言,依旧是一脸平静,面无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已经泄露了他的惶恐。 五皇子温步,看着高高在上,站在皇帝身边的新上任的太子,笑是他唯一的反应,但是那笑容却太复杂,让人看不清。 虽然年迈,但是却有着一双锐利双眼的李丞相站在群臣之中,目光不漏痕迹地游走在每个皇室成员之间,藏于宽大袖袍之中的手却是仅仅握着的! 突如其来的大风,使得太庙上空顿时风起云涌,变化莫测! 夏季,果真是多变的季节啊! 第3卷 第25章 惊变一 确定悬而未决多年的储君之位,不仅仅是皇家的大事,同时也是江山社稷的大事。因为新立的储君不仅仅是太子,也是将来一手掌握朝纲的王者,他关乎着整个天下的安危。按照常例,三年之内各地赋税减去三成,各类囚犯刑期递减一等,京城之内家家悬挂红色灯笼,燃放烟火,以示欢庆! “不去了,累死人了,你一个人去吃那个狗屁宴席吧!” 没有跑车的日子真的很难熬,那么远的路,只能靠着两条腿。温离倒还好,至少还能坐在轿子里打打瞌睡,而她这个没名没份的侍女只能认命地迈着两条早就没有知觉的腿跟在轿子后面,真是可怜! “很累吗?我看看!” 新上任的太子爷一听怀中的妖娆撅着红唇,皱着一张媚脸喊累,二话不说,捞起宽大的衣袖便开始工作,除去鞋袜,动作娴熟地开始按摩起脚底的穴道。谁说麒麟秘技没用的,至少让温离学会了足底按摩用来取悦心爱的女人。 妖娆满意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辛勤劳作的温离,盈盈的笑意挂满了眉梢。这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让她曾经空荡荡的心被幸福塞得满满的,能遇见他,真的是自己的福气,所以,应该好好珍惜! 每一下的力道都合适得差点让妖娆融化掉,除了口中逸出的呻吟,她真的是找不到其他方法来表示自己的舒服! 听到妖娆媚到了骨子里的呻吟,温离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开始强制性地在他眼前浮动!她,总是那么让人容易联想到床! “小弟弟,别动不动就脸红,你已经不再是没开荤的童子鸡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容易害羞。 “谁是弟弟?我已经二十了,而你才十八!” 温离布满地抗议,表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成熟到足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妖娆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其实心里却在暗笑,她都已经27了,她们俩是如假包换的姐弟恋。 “妖,妖娆,我们可不可以?我是说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再去参加宴席!” 温离红着脸低声询问着。 “不行,我可不想你连太子宝座都没坐热就因为纵欲过度倒下了!” 想都不用想妖娆也知道他口中的“做点别的事”是指什么事,自己的男人威猛一点不是不好,只是她可不想因为使用频率太高而过早报废,所以,还是节约一点地用比较好。 “呜呜,坏心肠的女人!”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淫荡的太子殿下!” “你,你竟然咬我!” ………… ………… 情人之间,就连拌嘴也是甜蜜的回忆,当两个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时,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也许是他们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正当他们互相亲吻着对方的额头,诉说着心中的爱恋之时,他们不知道阴谋的黑色大网已经悄悄打开,罩住了整个天空。他们此刻的幸福,将成为日后最心碎的回忆! 爱,如玻璃般脆弱的宝贝,想好好守护,却是如此地有心无力! ————————————————————————————————————— 穿上太子服的温离,被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之下,白皙的皮肤,俊美的五官,周身散发着温和的祥瑞之光。他超凡脱俗得如同天上的神仙公子,不食人间烟火。 从温离一斤浩宇殿,所有的文武百官的眼神就集中在这位新加封的太子身上不曾离开过。赞叹,惊讶,更多的是谄媚,甚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买太监,打听温离的喜好了!毕竟,这就是他们以后要侍奉的主子,预先多花些心思也是应该的! 丝竹声很靡靡,歌姬很美丽,酒也很醇厚,但是宴会却始终没有欢乐的气氛。 “我不喜欢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一个个恨不得把你生吞下肚!” 站在温离身后的妖娆有些不满,那些歌姬似乎也太大胆了一点,每个都使劲浑身解数地在温离面前晃来晃去,明目张胆地有些过分了。舞动的水袖怎么看也像是她们勾魂的手段,妖娆,这个不知嫉妒为何物的女人,生平第一次尝到了那种酸涩的苦味! 其实,这也难怪,生为歌姬,一辈子做的就是歌舞娱人的勾当,一旦红颜逝去,面临的便是凄楚的下场。但是如果能被太子看上,收入东宫,那她们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但能够脱离奴籍,还能得到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她们怎能不努力! “今日宴请群臣只为庆祝,众爱卿不必拘泥,敞开怀痛饮便是了!” 看得出,温后品心愿得偿,心中很是高兴,大手一挥,一群平日唯唯诺诺的臣工们像是卸了磨子的驴,开怀了起来! 酒,一杯杯下肚,气氛渐渐开始变得明快了几分。几个老臣率先捧着酒杯来向太子敬酒,虽然温离酒量很浅,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却无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接着一杯喝下肚。 很快,酒还未过三巡,温离已然有些头重脚轻了。妖娆无奈地扶着温离坐下,如果不是碍于皇帝在场,她一定拿着酒坛把刚才那几个坏老头一个个给灌趴下! “七弟,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为太子殿下才是!四哥敬你一杯!” 不知何时,温言已经拿着酒壶站在了温离的面前,将空着的酒杯满上了。 “哦,好啊,谢谢四哥!” 已经有些醉的温离,晃晃悠悠站起来,端起酒杯就想往嘴里倒,却被妖娆一把夺下。他的酒,能不喝还是不要喝了吧! “四殿下,你也看到了,今天太子殿下已经喝多了,我看这杯酒还是算了吧,来日方长!” 妖娆不动声色将从温离手中抢下的酒杯放下。 “是啊,老四,今天小七也喝了不少了,朕看就算了吧!” 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凝结住了,每个人都在凝神看着事情的发展,甚至连温后品也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紧张得脸色都有些变了。 “怎么?父皇,难不成您怕儿臣会下毒害太子不成?” 温言冷笑着望向高高在上的父皇,等待着他的答复,他不明白,同是皇室血脉,为何待遇却是相差那么多! “这————” “四哥,哪里的话?父皇只是心疼太子病体初愈罢了!这样,七弟的这杯酒我替他喝!” 就在温后品不知该如何回复时,坐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温步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微笑着看着温言,那份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好好,大家继续喝吧,今日我们君臣同欢,不醉不归!” 温后品满意地看着在关键时刻出来解围的五儿子,赞许地点了点头。心中有个计划慢慢成型,小离尚显稚嫩,他还需要一个稳重可信的帮手,也许,步儿是个不错的人选!再说那么多年,他也欠了五儿子太多,是时候补偿了! “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觥筹交错,却掩盖不了他心头的落寞,就连被抛弃多年的老五都能得到他的认同,可悲可叹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向举止得体的四皇子拂袖而去,他失态了! 当所有的人都盯着离去的温言时,妖娆却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温步,他不知道那杯酒很可能有问题吗?他不会有事吧? 第3卷 第26章 惊变二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是古人多年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四皇子的拂袖而去,除了温后品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其他人并未放在心上。温言,已经是过去式了。 袒胸露乳的妙龄女子们载歌载舞,脂粉和好酒的香气弥漫着整个大殿,被温言打断的美好气氛又重新热烈了起来。平时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官员们在烈酒的熏染之下,一个个露出了好色的眼神,在歌姬的身上扫来扫去,甚至还有几个大大咧咧的武官,不怕死地把眼光瞄到了太子身后的侍女身上! 一顿意淫之后,只留下四个字来形容皇甫妖娆——倾国倾城!虽然京城美女如云,但是如此佳人却是百年难得一遇,随随便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媚到了骨子里,挠得你抓心抓肺的!如果她不是太子的人,只怕要引得一番纷争了。 妖娆站在温离的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帮酒后露真身的大臣们,最后的结果却是嗤之以鼻,大部分都是一些酒囊饭袋!看来,等温离上台之后,一场大规模的换血运动是必须的。 但是,位于百官之首的李丞相的表现却让她刮目相看,他平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斟自饮,既不大声喧哗也不四处张望,仿佛只是坐在自家庭院里喝茶一般悠闲自得! 李传!好个不一般的人物,她记住他了,若有可能,收为自用是最好了! 突然,角落里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美妙的音乐声也随之嘎然而止。 妖娆循声望去,不由得惊呆了,温步正痛苦地捂着胸口,不断地有鲜血自嘴里涌出,象牙白的前襟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他的样子很骇人,一些胆小的歌姬已经开始尖叫了。 当众人将视线集中在温步的身上时,坐在龙椅上的温后品也开始大声咳嗽起来,血顺着他捂着嘴的手,不断地流着。 他们两个人都中毒了! 现场开始混乱起来,尖叫的宫女,四处乱窜的小太监,还有乱做一团的文武百官,闹哄哄地挤作一团!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温离的酒顿时醒了七分。他大步上前,查看温后品的伤势,出手点了他的几处大穴,阻止了剧毒继续蔓延,接着又以同样的手法处理了温步。 “妖娆你帮我照顾五哥,我再去看一下父皇!” “好!” 妖娆掏出怀中的白绢,轻轻擦拭着温步嘴角的血渍,他真的很高大,她几乎无法支撑他的体重。 看着苍白的面容,妖娆有一丝心疼,这个男人,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保护温离。如果不是他,那么此刻躺在她怀里的就是温离了! 剧烈的疼痛,像是撕咬着心扉的毒蛇,一点点将温步的意识吞噬。朦胧之中,一个娇媚的白色身影正用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婆娑着他的面庞!手指传递给他的温度,让他依赖,一如十五年前,最后那杀声震天的夜晚里母亲温暖的手! 在一股女子独有的馨香之中,温步放心地陷入沉睡。那是他十五年来,唯一一次真正睡着,没有噩梦,也没有哭喊声! “命御林军关闭宫门,务,务必要抓住温言!” “父皇,父皇!!” 在发出最后一道指令之后,温后品在愤怒和激动之中陷入了昏迷,局面再一次陷入了无边的混乱之中! 温言,似乎是必死无疑了! ———————————————————————————————— 惊魂的一晚终于随着朝阳的升起而结束了,但是皇宫中的恐慌并没有结束。早朝时间已过,但是宫门依旧紧闭,四处禁卫森严,可是温言却像是从皇宫中凭空消失了一般! 妖娆伏在温步的床前,昏昏沉沉地入了梦,整整一个晚上,她都不敢闭一下眼睛。如果不是温离的医术高超,只怕现在躺在床上的温步,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晨曦如梦,清撒在妖娆的身上,那一袭如云的黑发在阳光下折射着美丽的光彩。 温步,黑而浓密的睫毛轻轻眨了一眼,随后,深邃的眼眸立即将所处的环境扫视了一遍。当目光落在身边恬静地睡着的女子时,他的心猛地一怔。 —肌妙肤,弱骨纤形,群芳难逐,天香国艳。她的确有诱惑男人的本钱! 那小巧丰满的红唇,像是散发着魔幻香气的梦陀罗,媚笑着引诱他前去采摘。 手,忍不住伸出去,抓过一缕秀发放于鼻下,那熟悉的香味让他心旷神怡,昨晚抱住他的那温香暖玉般的身子是她的? 那抹馨香已经无法满足温步心中升腾而起的欲望,他支起身子,覆下唇,轻柔地吻上那张红唇。 从小他不敢放纵自己,总是压抑着所有不该有的贪念,但是今天温步却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说,就一会,就这一次! 可是,他却忘了,放纵的心又岂是如此轻易收得回的?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温步强压着心中的欲念贪念,不动声色地躺回去,闭上眼睛。 眼角的余光告诉他,来的是温离。他宠溺地看着沉睡不醒的妖娆,弯腰将她一把横抱而起,安置在房中的躺椅上,又细心地替她盖好薄被。 温离脸上的那份幸福,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正一道道划着他千疮百孔的心。 第3卷 第27章 惊变三 炎热的仲夏终于到了,整个皇宫里到处都是火一般的炎热,生性怕热的妖娆像是一只吐着粉舌喘气的狗儿一般,抱着冰窖里刚送上来的冰块怎么也不肯松手! “妖娆,离冰远一点,那样对女人的身体不好!” 温离一边写着药方,一边无奈地摇头,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听话! “不要,太热了!你又在不务正业,琢磨药方了吗?” 妖娆空出一只手,翻翻温离案上那一叠厚厚的药方不满地哼道,这些日子美其名曰皇帝有恙,太子监国,其实,最辛苦的就是她了。白天要替他批阅奏章,晚上累得半死回到东宫还要被太子批阅,真是剥削得有够彻底。 “呵呵,能者多劳嘛!” “我很是奇,你的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凭空出现的药方啊,而且有的药名还是那么奇怪,什么前生草、鸣凤石,我听都没有听过!” “我也不是很清楚,总感觉脑子里漂浮着好多这方面的东西,我想把它们写出来,看看自己究竟知道多少!妖娆,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我的脑海里经常会浮现出一些不属于我的回忆呢!” 温离咬着笔杆,歪着脑袋,神情可爱得让妖娆忍不住去欺负他一下。 “什么?” 一口冰镇酸梅汤自妖娆的嘴里喷出,不会吧,难道他也是穿来的? “在被某些细节触动后,我就会想起一些破碎的片段,好像那些记忆跟我目前这个身份完全不符合啊,就连我穿的衣服都不一样啊!” 现在的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这个皇宫格格不入,真是苦恼啊! “难道——————” “难道什么?” “哦,没事,没事,我想说这个时候,你父皇应该醒了吧,你要不要去看看?” 妖娆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心中的怀疑说出口,那么恐怖的事情,还是弄清楚了再说吧,以免吓坏了单纯的太子爷。 “哦,好的!那你帮我照顾五哥吧,他最近好多了,你可以带他出去散散步!” 说完,温离温柔地笑了笑出去了,留下皇甫妖娆一个人抱着冰块,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她差点忘了,他们俩人是在同一日遇险的!溺水?火灾?是巧合还是? ———————————————————————————— 阳山脚下,浓密的树林遮住了似火的骄阳,蝉鸣之中的树荫,让人不由得心底一阵舒服。 妖娆扶着高大的温步,一只手搭在他精壮的背上,咬着牙承受着来自那个巨大身子的重量。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子,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体格,真是郁闷,没事来爬什么山啊?简直就是一次负重拉练嘛! “还是我来吧!” 跟在二人身后的燕北,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个男人似乎明目张胆地有些过分了。 “不要,我不喜欢男人碰触我的身体!” 对于燕北伸过来的手,温步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次他没有说谎,他的确很讨厌男人碰他,因为这会让他想起那些让他呕吐不止的画面。 “没,没关系,我还撑得住!” 怎么说都是他救了温离,就当报恩好了。但是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那个男人时不时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她看,那种感觉,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猎鹰抓下的白兔,等着被撕裂! 妖娆从不知道短短五百米竟然是如此地漫长,在费劲吃奶的力气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处隐蔽的温泉。 “这么热的天,你让我费了大半天的劲把你弄上来就是为了洗澡!” 妖娆再也无法装出平日里端庄,忍不住高声鬼叫了起来!这个男人有毛病,这么热的天泡温泉! “这对我的伤有好处!” 温步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之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解扣子,脱衣服! 腰带、外袍、里袍、绸裤,最后是…… 妖娆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上演的免费牛郎脱衣舞秀,心里还是不由得赞叹起这个男人的体格还真是好得没话说。女人帮的封面裸男绝对没有他有魅力,只可惜,她有了温离,早就金盆洗手了,不然,也许他到是一个不错的床伴! “小姐,你渴不渴?我带你前面找点泉水喝!” 燕北不着痕迹地将身体挡在了温步和妖娆之间,他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有了其他表情,他在生气!他不喜欢她那样看着别的男人,尤其是一个裸体的男人! “嘻嘻,燕北,你再这样,我会以为你暗恋我!” 妖娆莞尔一笑,掉过头向外走去,全然不顾自己一句戏言将燕北怔在当场。其实,聪慧如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好? 月芒湖畔,他伸手递给她一方帕子时,她就已经知道,他喜欢自己! 但是她没有点破,因为他实在是一个很尽责很尽责的护卫,将温离保护得滴水不漏。更不曾对自己作出任何过分的举动,他只是在暗处默默地爱慕着自己,这样的男人,又何必主动给他难堪呢? 其实,无论是温离、燕北还是池逸、李屹山,她都能一眼看透,但是,眼下那个待在温暖里的男子,却像一团迷雾一般,让她无法明了。她总觉他背负着很多东西,所以他的眼神才会那么疲惫! 妖娆和燕北刚走出去几步,便听到温泉那边传来打斗的声音,二人不敢停留,立即往回赶。 居然是温言! 皇宫里寻得底朝天都不曾发现的温言,竟然就躲在阳山。此刻的温离已然不是往日在皇宫里勤于算计的四皇子,他只是一个狼狈的流寇。污秽不堪的衣服,凌乱的头发,黑瘦的脸庞,以及那双透露着仇恨和恶毒的双眼! 第3卷 第28章 惊变四 “四哥,你该去向父皇请罪了!” 温步,不急不忙地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那份气定神闲,仿佛被人用剑指着的不是他。 "温步,我真的是小看了你!” 温言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诡异微笑的男人,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被他多年来苦心营造的逆来顺受的表现所迷惑了!狼始终是狼,不会因为多了几分温顺而就变成羊。 “是吗?四哥,也许这话你该去向父皇说,只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让你有活着走到他身边的机会!” 温步的笑声不高,但却足以让人胆战心惊,魑魅的他得如同地狱来的魔鬼,全身上下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你,我先杀了你!” “我劝你还是活着逃出去吧,京城外不是还有你的二十万大军驻扎着吗?只要能出去,你就有了扭转乾坤的机会不是吗?” 温言一脸震惊,这么机密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没错,如果那晚他是故意拂袖而去的,只因为他必须在宴会结束之前赶到城外,带领大军包围皇宫逼父皇废掉小七,禅位于自己。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却谁知,他离开没多久宫门就紧闭了。之后他就提早成了弑君篡位的逆子,遭到了整个御林军的追杀。如果不是有忠仆护主,也许他早就死了!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算计。今天让他遇上自己,也是老天爷要给自己一个讨回公道的机会。 想到这里,温言提起剑,想温步猛刺了过去! 温步冷笑一声,张开双臂,原地借力,凭空跃起七八丈,轻易地躲过了温言的攻击。但是温言却不放弃,右手一转,挽了一朵华丽的剑花,再度欲笼罩住温步的身体。 “燕北,快帮忙!” 匆匆赶到的妖娆,来不及分辨情况,立刻命令身后的燕北前去帮忙。 一道优美的身形划过,燕北已经手持重剑飞跃而去。 原本温言就不是温步的对手,如今又加入昔日御林军第一高手的燕北,他岂有不败之理! 当燕北那暗哑无光的重剑抵上温言的脖子上时,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龙位、皇权,终究只是这辈子的奢望了! “铛!” “四哥,快走!”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温步捡起温言掉落在地上的长剑,一个清逸优美的转身,替他挡住了燕北乌黑的重剑! “什么?” 妖娆和温言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口,他在做什么?每一次,他都是如此让人意外,他究竟想干嘛? “废话少说,快走!” 温步一掌拍在温言的后背,一股强大的力道,将温言送出几十丈远,很快,他消失在浓密的树丛中,再也寻不着痕迹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妖娆拉着温步的袖子,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不顾危险,将差点毒死自己的温言放走!今日温言杀他不成,日后定会再来,放虎归山的危害他会不明白吗?这个男人,他的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我的妇人之仁吧,他毕竟是我流着同样血的哥哥!” 这是一句无比温情的话,可是说的人的脸上却是充满了足够冰封整个世界的冷漠,即使实在如此酷热的天气下,仍然不时让人感觉到一种从心底冒出来的寒冷。 妖娆看在斑驳的树荫下慢慢远去的那个身影,心中的迷惘从未如此浓烈,这个男人,前辈子是团雾吗?不然,为何总是让人看不清呢? “不要对他感兴趣,千万不要!” 燕北郑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你不觉得他很神秘吗?时而像个君王一般居高临下,时而又温柔得如同无害的绵羊,我真的很想知道剥下虚伪的面具,五皇子温步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妖娆很认真地看着温步消失的方向,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来的时候不是一副快挂掉的样子,要她扶着才能走路,刚才还飞那么高,现在又自己一个人就这么走啦? “我劝你不要,真相有时残忍得让人无法承受!” 有幸在北方的战场上见过一次温步,那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但是他挥刀斩敌的景象让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他嘴边噙着来自地狱的冷笑,仿佛是一尊黑色的死神,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仿佛草芥一般在他的手中陨落,漫天的血雨将那个夕阳变得如血一般猩红!现在回想起来,他似乎依旧能够闻到一股充满腐烂气息的血腥味。 一个如此冷血的男人,燕北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有如此仁慈的一面! 第3卷 第29章 惊变五 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如果太子不在妖娆姑娘的身边,那一定是在药庐,如果不在药庐,那一定是在去药庐的路上! 妖娆提着裙摆带着两个小太监,飞快向药庐方向冲去,一边跑,嘴里还在不停咒骂着。奏章替他看,圣旨替他写,难不成连早朝也要她去替他上吗? “嘣!”一声巨响过后,妖娆寒着一张粉脸站在了门口。 “妖娆啊,怎么一脸的不高兴啊,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啊!来,吃个蜜饯,消消火哦!” 温离看妖娆一副夜叉状站在自己面前,就明白了,通宵熬药竟然错过了早朝了,她又要开骂了吧! “不要转移话题!你看现在这个样子,像个太子吗?” 更加严厉的话语即将出口,但是抬眼一见眼前那副比小狗还要可怜的表情就立即又吞了回去。哎,每次想要温离无辜地睁大眼睛,故意露出那种惹人怜爱的表情,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被他吃定了! “好啦,好啦,下不为例好不好?” 温离略带撒娇的意味,张开长手长脚缠上了妖娆玲珑的身躯,白皙的脸庞靠在香肩上,忘情地嗅着只属于她的美好气息,疲劳在一瞬间散去!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抱着他感觉真的很舒服,就像是被清泉洗涤一样地灵透。和他在一起,就连心都觉得轻盈得快要飞扬起来了。 过去那些放纵的日子,已经如过眼云烟一般灰飞湮灭了,留在她心底的记忆,完全是由眼前这个纯真又善良的小男人组成的! “咦,这是什么药?” 妖娆指着大锅里翻腾的黑色液体好奇地问道,那油亮的黑色在晨光下,静静地折射着诡异的光辉,味道是如此地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昨晚我不停地作着一个梦,梦里我正对着好多各种各样的人,不停地分发着一碗汤,一碗这样的黑色的药汤!” “什么?” 脑海里闪过一道闪电,妖娆的浑身仿佛是被雷劈中一般,一动不动,半响之后,她瘫倒在温离的怀中。 那个画面,那个梦一般的画面再次在妖娆的脑海里升起———— 【奈何桥上,含泪饮尽孟婆汤的一刹那,前世再美的风景也能全部看透,几十载的风风雨雨宛如深夜中的昙花一现,悲伤、欢喜、怨恨、相思等世间情感尽数抹去,只留心静如水,心沉如石。桥那边静寂无声,一脸茫然,双目空洞,饮过孟婆汤的人们如同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等待着下一世的重塑!】 【年轻的男孟婆,笑意盈盈地端起一只白色的瓷碗,送到了皇甫妖娆的面前,那灵动如秋水的双眸,仿佛在劝说着——喝了吧,忘了吧!】 【皇甫妖娆挥舞着双手,希望有个人能来拉她一把,这种窒息的感觉让她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但是忘川的水流是那么湍急,一眨眼的功夫,奈何桥,孟婆,已经远离了她的视线,她顺着忘川的河水飘向了一个未知的黑暗! “皇甫妖娆——” 一个清亮的男声,在皇甫妖娆的意识消失前,久久萦绕盘旋在她的脑海中!】 ………… ………… 妖娆悠悠地算起一碗锅中的液体,失神地看着碗中的倒影,心中已是无味难辨! 一切的一切,原来如此! 温离死了,的确死了,溺死在了月芒湖里,现在活着的是奈何桥边见尽人生百态的孟婆。就像此刻活着的是皇甫妖娆,死去的是文心一样! 那日萦绕在耳边的男声不是幻听,他也随着她掉进了忘川,来到了东谷国,成为了皇宫里最小的皇子温离。 所以他们才会在同一天发生意外,所以温离会记得一个叫做皇甫妖娆的女子,所以温离天生对医书无师自通! 站在她面前这个浅笑盈盈的男子,他不是太子温离,他是孟婆!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会作出如何选择?是将她带回地府接受轮回,还是?她不敢去想! “妖娆,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温离将妖娆冰冷的身子搂进怀里,着急地望着她失神的模样。她怎么了?即使是面对着重重危机,她也不曾露出如此绝望和凄凉的表情。 “回答我啊,妖娆,你到底是怎么了?” 原本以为,身在天堂,拥抱着幸福,结果一脚踏空却跌入冰冷的地狱。人生和她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她甚至都来不及收拢嘴边的微笑,眼泪就已经落下。 “太子殿下,四皇子温言纠集了二十万大军于今日凌晨将京城团团包围,眼下情况危急,请殿下立刻前往泰和殿议事!” 宫中是禁止骑马的,但是今天这名校尉却是骑着快马来报信的,由此可见,京城已危如累卵! “可是——” 温离有些迟疑地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的妖娆,她这个样子不要紧吗? “快点去吧,我回东宫等你!” 妖娆幽幽开口,嘴边的苦涩只有她一人知晓。她可不想事情还未大明之前,就迷迷糊糊地做了温言的刀下之鬼。二十万大军,对于百万雄兵的东谷来说虽不多,但是对于空虚的京城而言,却是致命的! “那,好吧!我很快就回来!” 骑上校尉的白马,温离如一道银光,消失在了翠绿的竹林里,那抹银光刺痛了妖娆迷离的泪眼! ———————————————————————————— 麻木的身体,麻木的心灵,妖娆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到这件与温离朝夕相处的寝宫的了!推开宽大的木窗,看着远处的蓝天,她的心再一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她不害怕再次轮回,也不畏惧地狱阴森的鬼火,可是,她不愿意失去有关于他的记忆,忘掉曾经相爱的事实。 那一张张无泪无笑的面孔从前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是让她如此恐惧。 冷,没来由的冷,浸透了她的全身! 凭窗而望,整整一天,妖娆像是雕像一般地伫立。但是温离还是没有回来,隐隐地,妖娆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天已经黑了,妖娆转过身拿起火折子轻轻吹了一下,点着了桌上的一只红烛。 灯火初明,一张久违的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竟然是池逸,皇宫禁地,他又如何会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东宫到处都是燕北埋伏的精英,你还是快点走吧!” 总体而言,池逸对她还是不错的,这样一个男人若是因为她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来不及多问了,你还是快跟我走吧,此时的皇宫已经像是一只烧红的烙铁,待不得了!” 尤其是五爷知道了她不是文心之后,这里对她来说太危险了。他曾经在那个百花盛开的午后答应她会以自己的生命好好保护她,他不能食言。 “什么意思,你是说温言?京城毕竟还有几万御林军,不会一朝之间就沦陷的!” “温言?哼,他算那根葱,他只不过是五爷棋盘上的一颗子?” 此刻,她竟还有心思顾及别人,现在五爷正在泰和殿,一旦等他回来了,他们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棋子?” 妖娆的脑子里轰地一声,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第3卷 第30章 掠夺一 能使人麻痹的不仅仅是毒品,爱情同样可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沉溺于温离给他的爱之中,早就失去了敏锐的危机意识!当她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时,她又如何能够洞悉四周发生的一切! 不管怎么说,她输了,而且这次输得很惨,甚至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没找准确! “这么说,你一直都知道温步的计划?” 皇甫妖娆冷冽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很可笑!曾经她以为自己是一尾可以掀起狂风巨浪的东海之鲸,但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她只是别人养在小鱼缸里没事逗着玩的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金鱼! 和温言一样,她也只是池逸和温步的一个棋子罢了! “只是一部分,很少的一部分!五爷的心思从来都没有人能猜透,即使是我也不行!” 说好听点,他是五爷多年相濡以沫的朋友,但是实际上,他只是一枚等级比较高的棋子而已!如果当初他知道让她入宫会是这样的结局,那他宁可以死相抵。 “池逸,告诉我如何才能让温离化险为夷?” 此刻的妖娆已经没有时间去惊叹温步的绝世之才,她最最想知道的是如何才能在这危险的关口救下不谙世事的温离。和枭勇绝狠的温步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一只可怜的小羊,等着进虎口! “不可能!” 池逸不假思索地掐灭了妖娆的希望。 “为什么?” “仇恨、血债、杀戮,还有这十几年来不停发酵的心魔!总之不可能,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你离开,保住你!” “我不会走,除非我能确定温离没事!” “你会死的!” “无所谓!” 妖娆的态度很决绝,她也从来没想过把男人当调剂品的自己有朝一日会甘愿陪着一个男人去死! “你不是以诱惑男人为己任的狐狸精吗?为什么不能痛痛快快地收起自己的凡心?” 那个一笑媚天下的女人去了哪里?那个在池府漫不经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她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坚定不移的目光?温离,这个软弱无能的小子究竟有什么好,能够让她判若两人? 为何心底会有如此沉闷的感觉?是嫉妒吗? “收不回来了!” 妖娆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但是只要还能活着,她就要待在温离的身边,她答应过他不会离开的! “由不得你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现在的东宫就如同火中的栗子,多待片刻都有被烤熟的危险。 池逸,扬起手在妖娆的脑后轻轻一击,然后迅速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 趁着夜色的掩护,池逸抱着怀中的昏迷的女子,身形伶俐地穿梭于东宫的建筑物之中,两三个跃起之后,他已经站在一座假山之前。低头摸到一块光滑的凸起,用力一扭,假山应声而响,一块与山体一色的石板赫然移开,密道就在他们眼前! 当池逸弯腰欲进时,背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让他不寒而栗。 “池逸,没想到你也会背叛我!” 池逸转过身,对上一双没有温度的黑眸,双眸里燃烧着的杀气,让他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子。他要保护她! “五爷,你大事已成,把文心还给我吧!” “文心?你觉得我是白痴吗?” “不管她是不是?我已经认定了她就是我的妻,请五爷放她一马!” “如果我说不呢?” 陡然间升高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回音,幽暗而无情。 “那就休怪池逸以下犯上了!” 池逸,亮出了腰后的弯刀,在星光下折射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池逸,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么多年,我把你当作我唯一的兄弟,但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之情。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让温离、李屹山还有你都一个个如痴如狂!” 那日在温格头七,月芒湖边,平日里一副心静如水的李屹山对着那个女人吐露着让人不敢置信的浓情蜜意;而今天,自己一向信任有加的池逸也为了她对自己兵刃相见,她究竟有什么魔力? 风起叶落,今夜的太子宫别样地肃杀,两个高大昂藏的男子在星光中对峙着!有别于池逸的严肃紧张,温步的脸上却还是一派波澜不惊,似乎这个世界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你走不掉的!” 话音刚落,温步已经如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雄鹰,张开双臂消失在了漫天璀璨的星光之中。 一下秒,他的整个人,如一把划破天际而来的飞刀,以令人不敢相信的可怕速度向着池逸和皇甫妖娆飞来。 漫天飞舞的杀气,让池逸绷紧了身子,他弯腰将妖娆放在一旁的青石上,手中的弯刀摆成了交叉的十字状。 十八般兵器中,最为优雅高贵的是剑,它轻灵飘渺;最为霸气凌厉的却是刀,它的杀伤力要远甚于其他兵器。而池逸的银月弯刀是经过名师改良过的,威力更是非同一般。 只可惜,即使是这样,霸气的弯刀却还是敌不过温步的赤手空拳。 无数条黑色的人影,如鬼魅一般缠绕在池逸的周围,以极其快速的速度移动着。池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受到魅影的诱惑,但是,挥出的每一刀都没有集中温步的真身。 “温离~~~” 躺在青石上的妖娆口中逸出一声呻吟,虽然细小,但是却让池逸分神了瞬间。但是即使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却足以让池逸死上十次! 一只索魂的手,带着犀利的速度向着池逸的左胸袭来。那平伸的五指如同五把尖利的飞刀,仿佛能穿破一切。但是,在最后一秒,温步收回了大半的力道,竖直了手掌,仅仅以掌根拍了一下池逸的胸口! “铛!” 弯刀落地,池逸捂着气血翻腾的胸口倒在了妖娆的身边! “回去养伤吧!” 声调平静得像不曾发生任何冲突,温步俯身抱起了依旧昏迷中的皇甫妖娆,慢慢地走向了温离的寝宫! 第3卷 第31章 掠夺二 昏昏沉沉之中,她感觉有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脸上肆意游走,有温热的气息在她的发间游动,是谁? 妖娆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醒了?” 温步把玩着妖娆长至腰际的秀发,将那柔顺的青丝一圈圈缠绕在食指上,再看它自动滑落的那美妙瞬间!这个女人有一头美丽的长发,让人有一种忍不住被它缠住的念头! “温离呢,你把他怎么样了?啊————” 妖娆迫不及待地起身,却不想自己的一缕头发却还在某人的指尖缠绕着,头皮上传来的刺痛和后脑上隐隐的昏沉让她又无法支撑地倒了下去!那娇弱的样子,让每个见过的男人无法不心动! 三千青丝如波浪一般在床榻上披散,风情,止不住地外溢! “平时你就这么勾引男人的吗?的确不错,你是很有本钱!” 令人魂牵梦绕的美丽秀发,倾国倾城的精致五官,宫装下呼之欲出的饱满依旧那两条修长结实的长腿,她的确有本钱当一个魅惑众生的妖精! “温离呢?” 妖娆提高了声音,抓着被单的双手忍不住有些发抖,她在害怕,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你放心,他还没死呢,因为我还有好些事情需要他来帮我做呢!” 温步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一眼就看穿了妖娆心中的恐惧。他的笑容邪魅而又放肆,让妖娆有种想要一巴掌拍碎她的欲望。 “放了他吧,和处心积虑的你相比,他纯真得像个三岁的孩子!到了现在这个份上,我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你登上帝位了!” 妖娆瞥见他腰上多出来的一块青铜神兽,已然明白了一切!那就是传说中可以调动全国军马的虎符,如今的温步已经是掌管天下军权的大元帅了,太子之位,不,甚至是皇位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小小的温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女人,你倒是蛮聪明的!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只需轻瞄一眼,她就知道了事态的严重,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一些!想要研究她的兴趣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妖媚的小女人的智慧和她的美貌究竟哪个多一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所做的一切,我想我都明白了,只是有点晚而已!其实你当初要我进宫的目的根本不是医治温离,你要的是我向皇帝举报有人毒害温离的秘密,引起二皇子和四皇子的纷争!后来你见温离竟能识破其中的毒,便狠下杀手,以他的死来嫁祸给温格和温言,可是你又算露了,温离竟然是个右心人!聪明如你,立刻改变了方针,替温离保驾护航来赢得皇帝的欢心,同时又以温格的死来逼迫早有异心的温言造反!那日在浩宇殿,那杯酒本来是无毒的,经过了你的手才有毒的吧!你真是聪明,一招苦肉计让所有人都见证了你的忠心!四日前,你要去阳山泡温泉也是故意的对不对,因为你知道温言躲在那里,你故意放走他,是希望他带兵来犯,这样你才有得到虎符的机会!” 一块块破碎的残片,在皇甫妖娆的拼凑下,形成了一件严谨精密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主使者就是眼前这个帝王般的男人! “啪啪啪!太精彩了,我很是很意外,你的智慧一点也不输于你的外表!” 清脆的掌声出自这个狂傲的男人,他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欣赏。女人只是用来泄欲的对象,这样的聪慧,生在一个美丽的女人身上真是浪费,如果她是一个男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收为己用。 “同样,我也要告诉你,温离对太子之位本来就兴趣缺缺,如果不是我的怂恿,他不会想去要那个位子!所以,他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放过他吧,我会带他出宫,一辈子不会再见面了!” “哈哈哈!原来这么多男人,你只要小七!只可惜他注定是要死的,而且我要他死得比谁都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温步诡异的笑,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这个女人竟然敢出手打她! 怒火在瞬间炽烈地燃烧起来,迸发的火星似乎要将整个空间燃烧起来! “该死的女人,你不是很聪明吗?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在跟谁说话吗?” 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将妖娆娇柔的身体烫出一个洞来,被钳制住的一双玉藕般的手臂疼得像是要断了一样,但是皇甫妖娆却并未因此低下头去!像敌人屈服不是她的作风! “好,我喜欢你的倔强,可惜我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男人!” 温步冷笑一声,大手一张,揪起手里丝滑的长发,强行将那张粉雕玉琢的倾世之颜送到自己的面前!带着嘲弄和惩罚,温步的唇粗暴地压了下去!出乎意料的柔软,更加兴起了他心头的征服欲望! 这个女人的味道很不错,他喜欢! 单纯的吻已经不能满足温步沸腾的心了,他想要的更多!粗糙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按上妖娆柔软丰满的胸部,隔着衣服肆意地揉捏! 第3卷 第32章 掠夺三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面对温步的无礼,妖娆很是气愤,喜欢男人并不代表她喜欢被男人强暴!她奋起反抗,可惜那些花拳绣腿在温步眼里却如同儿戏一般! “无非就是肉体和肉体的交欢,闭上眼睛,男人和男人不都是一样的吗?” 温步冷血在她耳边,俨然一个征服女奴的君王!这碍事的宫装还真是让人讨厌,紧紧地裹着她的身体却又脱不下来! “哗!” 在那只大掌的作用下,精美的衣物已经化为片片可怜的碎片,孤零零地躺在床榻的四周! “你和温离不是每夜都在这张榻上做这种事,何必装出那副处子才有的表情!恐惧不适合你这张妖媚的脸!” 不断逼近的温步,让妖娆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那撕破的衣服,那被钳制的双手,让她想起了很多一辈子都不愿意想起的往事,不要———— “你敢咬我!” 温步舔舐着嘴唇上温热的液体,满满的欲火被怒火所代替,女人,哪一个不是温顺地躺在他的身下婉转地呻吟,她,竟然敢咬自己?想也不想,温步扬起了手! “啪!” 一个声音巨大的耳光,带着很大的力道,落在了妖娆的左脸上,她在床上翻了一滚,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倒在了锦被中央! 破碎的衣物遮不住她娇美的身躯,凌乱的长发下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嘴角鲜红的血液! “好好休息吧,过会儿你心爱的男人看到你这副样子会心疼的!” 温步一边清嗅着妖娆长发上的香气,一边慵懒低沉地喃喃自语着! ————————————————————————————————————— 深夜的泰和殿,本应灯火通明,往来如梭,但是今夜却安静得有些可怕! 往日太监宫女充盈的殿内如此显得格外冷清,摇曳的烛火下,一个清瘦的老人躺在巨大的龙塌上如风中的残烛,那虚弱的情形就好像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一般! “咳咳——步儿,你这是何苦呢?” 温后品支撑着身体坐起身来,伸出一只苍老的手,微微战抖着,试图能够触摸到遥不可及的儿子。但是,却还是被温步眼中浓重的厌恶伤到了!他的儿子恨他! “我伟大的皇帝陛下,您不知道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因果报应吗?当年你血洗夏侯一门时可曾预想到有今日?哈哈哈!你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妇人之仁留下我这一条命!” 暴戾的狂笑,在恢宏的殿堂里久久回荡,阴森森的寒冷像是从心底冒出的一般,此刻的温步,已经完全被复仇的欲望所覆盖,留下的只是一个人的躯壳而已。 十五年,他忍受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非人折磨,目的只有一个,他要为夏侯一族的族人报仇!而今天,他已经做到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朕承认当年是有些太急功近利了,没有慎重考虑就草草定案,但是错误已然发生,你又何苦再将仇恨继续呢?” 十五年前,温后品正值壮年,心中充满着无限的包袱和远大的理想。那时,他整日所想的不是整治朝纲就是平定边陲。这样一个雄心勃勃的皇帝,如何能够接受最受宠的臣子兼国丈的叛变呢? 所以,当刑部呈上夏侯书叛国通敌的罪证时,他大发雷霆,当即下令诛杀夏侯书的九族,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当时圣眷正隆的容妃夏侯婉容!如果不是十岁的温步身上流着皇族的血液,恐怕也必是难逃一死! “冤冤相报?呵呵,你以为我还会重复你的错误吗?我会毫不绝情地杀掉所有我认为该死的人,一个不留!你还记得那晚的情形吗?漫天的火光映着遍地的鲜血,红得让人心碎,那浓烈的血腥气我现在都能嗅的到!很快,这一切都要重演了,你必须好好活着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为此,我等待了十五年了!” “步儿,你怎么变得如此歹毒,那些都是和你流着同样血液的手足兄弟啊!” “歹毒?我高高在上的父皇,你凭什么用歹毒来形容我?如果你知道了我这么多年来过的日子,你就该觉得我没有把他们拉出去千刀万剐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桀婺的眼神仿佛要将人撕成碎片,掌风袭来,一张精美的檀木圆桌已经损毁得支离破碎!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谈论人性的人竟然说他歹毒,很可笑是不是? 一个十岁的孩子,一夜之间从尊贵的皇子沦为破庙的乞丐,那种生活一般人无法想象!尤其,当那些肮脏污秽的老乞丐将那布满污垢的手伸向年幼的他时,他有多么的恐惧和恶心。他反抗,他呼救,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只因为他是带罪之身! 那些日子是他一生都洗刷不掉的耻辱,就像烙印一般,深深地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即使过去那么多年了,但是每次想起那一幕,他依旧忍不住想要大吐一场! “步儿,你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在温后品的印象里,五儿子还是那个聪明温顺的孩子,脸上无时不刻地带着淡淡的微笑,处处让着其他的兄弟姐妹。可是,为何现在他判若两人? “遭遇了什么?也许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一辈子都无法想象!我在破庙被乞丐强暴,为了温饱而沦为小偷,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身而过……” “什么?竟然有人敢————” 温后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儿子竟然过着如此的生活?他是皇子,身上流着东谷国最尊贵的血液,竟然有人敢这么对待他的儿子! “不用那种愤恨的表情,那些欺负过我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惨很惨!当我在那些乞丐的身下放弃挣扎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今天我所承受的,总有一天我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现在我终于做到了!哈哈哈!” 温步仰头狂笑着,但是那表情却像极了在哭!黑色的发丝由于难以平复的激动而飞舞着,灯火映照之下的他显得如此狰狞! 湿润的迷离目光中,一个身穿白衣,脸带着微笑的少年,正轻轻地向他挥舞着双手! 第3卷 第33章 掠夺四 “臣李传请求召见!” “臣王也平请求召见!” “臣施方德请求召见!” ………… ………… 宫门外跪倒了一大片的大臣,为首的是丞相李传,紧随其后的是刑部侍郎王也平。众大臣都是寅时就跪在这里候着的,但是无奈宫门紧闭,毫无半点音讯,只能苦了这帮老臣,一个个被晒得头昏眼花,但却还是执拗得不肯离去! “丞相,礼部侍郎又昏过去了,要不咱们还是先————” 王也平看看面无人色的礼部侍郎,摇摇头,低声学问李传是不是先回去算了。看着假使皇帝似乎没打算召见他们! “王老,宫里已经两天没开门了!我怕是出事了!” 按照常理,就算是皇帝病得起不了床,那太子也会以监国身份代为处理朝政,而今这避而不见唱得是哪出?更何况这京城的城墙外头可是四皇子雄赳赳气昂昂的二十万大军啊! “您是说?”刑部侍郎有些不敢直线地瞪大了眼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传望着紧闭的红色宫门,心头浓重的阴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的宫里头,住着的可是一条随时可以掀起狂风大浪的狂龙! 正午时分,头顶的烈日将宫门口的青砖烤得犹如烧红的烙铁,每一滴落下的汗几乎能在着地的那一刻冒出青烟来。 酷热的天气让这一群整整一个上午都未进水米的老家伙们晒得头晕目眩,东倒西歪,开始不断有体力不支者昏倒在地,被等候在一旁的家丁抬走。 “吱————” 沉厚的朱色宫门在八名御林军的齐心协力之下缓缓打开,一个欣长的人影赫然出现在众大臣面前! “各位还是请回吧,皇上龙体欠安,太子殿下忙于侍奉榻前,暂时是无暇接见了!” 温步站在炎炎烈日之下,但是神情却冷漠得如三九的天气,滴水成冰。他充满寒意的眼睛始终盯着一个人,那个人便是跪在为首位置的李传。 明明就是自己想知道宫里的实际情况,却有本事拉来满朝的文武充满陪客,李传啊李传,真是小看你在朝野的影响力了! “五皇子,尔等不是想阻止太子殿下尽孝道,只是眼下京城粮草储备不足,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啊!” 当宫门打开,李传看见了温步的那一刻,心中已然明白此刻温步已经控制了一切。 “关于四皇子叛变一事,我稍后给大家一个交代!忘了告诉你了,李丞相,昨夜父皇醒来时,将虎符交给了我,从现在是,整个东谷国的所有人马听我调遣!” 温步将手中的青铜神兽挥举过头,昂扬的身姿让在场的大臣为之一怔! 虎符代表着无上的权力,尤其是在国家多难的时刻,虎符的意义远远超过一切。即使没有皇帝的任命,但只要手持虎符,那意味着对军队绝对的控制。 而现在拿着虎符的竟不是太子而是早在十五年前就被削为平民的五皇子温步,这叫一干大臣如何不惊讶? “五皇子,今天无论如何我要见太子殿下一面!” 相较于其他人的震惊和无措,李传要冷静得多,他面如沉水,毫无波澜,那一脸的平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李丞相,您该称我一声大元帅才对吧!” 温步故意提醒这位佯作镇定的老丞相,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无权无势的小可怜了,他现在是武官之首的兵马大元帅,是朝堂上唯一可以与他那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想抗衡的人。 “那麻烦大元帅通报一声,就说我李传有要紧事要面禀太子殿下!” “不可能!太子殿下说了不见那就是不见!眼下京城大乱,相比各位手中的事务也是比较繁忙的,我看诸位还是安心各司其职的比较好!还有,如果还有人在这里继续闹事,让京城人心惶惶,休怪我温步手下不留情!” 冷冷的话语犹如无情的羽箭,射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此刻,他们已经清楚地明白了,站在他们面前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默默无闻,谦卑恭敬的五皇子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骇人的霸气,那慑人的眼神仿佛可以在一瞬间怔住他们的魂魄! 是他改变了,还是他隐藏了原本的自己? 温步转身离去,宫门再次关闭,看着那慢慢阖上的大门,依旧跪在地上的李传,脸上有了复杂难懂的神情! 当年只是因为那张和容妃有七分相似的小脸,他一念之差放过了他,但没想到到头来终是养虎为患! 不过,十五年前,他可以大开杀戒,现在他同样可以办到。 第3卷 第34章 掠夺五以及加通告 巍峨的金銮宝殿,二十四根盘龙朱漆圆柱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支撑起气势恢宏的殿堂,脚下的地面清一色由四尺见方的金砖铺砌而成,举目远视,百尺之外,高高的龙椅座北朝南,闪闪发光! 温步,信步走上前去,伸出手,抚上那象征着权力和威严的九条金龙,精美的雕刻手法,将龙体上的每个鳞片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他,撩起长袍,坐上了那张无数人奢望了一辈子的位置,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钻进了他的心里!漠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温步有些彷徨,这些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他该放声大笑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有着那么浓重的失落呢?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从前,他忍受着痛苦和屈辱,卑微而艰难活着,是因为心中有一股比火焰还要炙热的念头,为了所有的夏侯一族族人复仇,还有就是登上这全天下最崇高的位子! 今天他终于做到了,但是,为什么他的内心除了寂寞空洞没有一点成功的喜悦呢? “哈哈哈哈————” 笑,他应该放声大笑的,现在只要再拿到玉玺,他就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了! 世间万物、普天苍生都要仰他的鼻息,看他的脸色生活了,所以,他应该笑的! 大殿是如此地寂静,只有他桀婺的笑声在不停回荡,笑声中那份落寞无法掩盖! 声音渐歇渐止,华丽的殿堂慢慢恢复了平静,温步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依稀之中,他看见幼时纯真的自己正在御花园和母亲扑蝴蝶,婉约高贵的母亲不喜欢金银珠宝,总爱在发间戴上一朵鲜艳的牡丹! 所以,儿时的他清晨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御花园采摘一朵开得最娇艳的带着露珠的牡丹,亲手插在母亲的头上! 仿佛,现在轻轻一嗅,仍然能闻见那芬芳的香味,依旧是那么令人心醉! 那时的他,没有和兄弟争夺储君之位的野心,没有对父皇宠爱不公的抱怨,每天都是微笑着迎接每一天,那是的他很幸福! 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淹没了这一切的美好,当他看见母亲倒在鲜红的血泊里,听见满耳凄厉的惨叫时,一个沉睡在他心底的恶魔开始慢慢苏醒,并随着时间的流失在他的心里渐渐茁壮成长! 这一切的一切,不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吗? —————————————————————————— 一缕白色的月光从一个狭小的铁窗户射进了这个潮湿的空间,地上铺着一层杂乱的稻草,正散发着难闻的霉味!一个年轻的男子,满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稻草上,一动不动! 随着月光的转移,渐渐地,男子的脸清晰了起来,那竟然是刚刚晋封没有多久的太子温离! 温离紧咬着没有血色的唇,忍受着周身火辣辣的痛苦,带着铁钩的长鞭,像是吐着芯子的毒蛇一般,划破了他身上的衣服,使得他的前胸和后备鲜血淋淋,皮开肉绽! 当五哥温步阴寒着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这才明白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温步的诡计,虽然他让燕北及时送走了玉玺,但是自己却还是落在了他手里。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太子宫的妖娆,他不知道五哥会怎么对她! 远处,地牢的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温离试图坐起身子看看来者何人,但是破碎的衣物凝结在伤口上,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小七,被鞭打的滋味好受吗?” 跳动的火把下,温步硬朗的俊脸如同恶魔一样让人惧怕! “托取五哥的福,让我领会到这从未领会过的滋味!” 温离不屈地坐了起来,他不可以认输,不能当个懦夫,陶然亭中他答应妖娆要将整个天下双手奉上,他不能食言。 “看不出你那羸弱的身子竟有如此之大的毅力,五哥真是小看你了!” “彼此彼此,我也没看出对小七体贴备至的五哥原来心机是如此之深!” “看来,皮肉之苦是不可能让你屈服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法子!来人,把我们的太子殿下送回东宫!” 对于温离的顶撞,温步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相反他只是令手下人将温离送回东宫! 也许身体的折磨可以用坚强的意志来抵抗,但是心灵的崩溃却是无药可医的,温离,这次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抚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温步在火把下露出了阴寒的笑容! 第3卷 第35章 掠夺六 又是深夜了,以往的深夜有温离温暖的体温,总能让她很快进入梦乡,而现在她只能抱着膝盖坐在床榻的一角,清醒得快要发疯! 昨天、今天,已经整整两日了,以往温馨的东宫只有陌生的士兵在不停地巡逻,她俨然已经成了被囚禁的犯人,没有人告诉她温离在哪里? 东宫的侍卫队全部被温离的亲兵取代,燕北下落不明,她的心理自然也预感到了温离的下场。落在那个暴君的手中,他究竟能不能撑得下去呢? 桌上的晚餐早已经没有了热气,妖娆看了一眼很快就别过脸去! 都是她不好,如果早点注意到温离身上的异常现象,以她的聪明早该发现他不是真正的温离,是孟婆了!如果那天在陶然亭里,她答应他一起出宫,去到一个没有人烟的世外桃园,该多好啊!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孟婆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地方,而她的结果会怎样,已经不重要了! “妖娆!” 门被一个几乎被掀翻的力量踢开,一个血迹斑斑的男子被“扔”到了妖娆的脚下,妖娆心痛地发现眼前这个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竟然是她深爱的温离! “温离,你怎么会?” 那一条条蜈蚣形状的伤口,正在向她控诉着刽子手的残忍!妖娆站直起身子,眼神里满是愤怒的火焰! “你不是人!” 温离奄奄一息的模样,让妖娆失去了理智,她对着温步扬起了手,她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你以为我会蠢到挨你第二次巴掌吗?无知的女人!” 温离捉住妖娆的手,顺手一挥,皇甫妖娆已经倒在了床榻的角落里,唇边带着猩红的液体,闭目不醒! “妖娆,妖娆,你没事吧?温步,你要是有种什么事都冲我来,放了他,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男子汉的行为?” 温离艰难地想要靠近没有了声响的妖娆,查看一下她的伤势,但是却被一股巨大的掌风推到了墙边的一根雕纹圆柱上。 “我有没种你很快就知道了!” 温步残暴地冷笑着,挥出了袖中的天蚕丝,这种由天山雪蚕十年一蜕皮,百年一吐丝所得的宝物,虽然细如发丝但却坚韧无比。瞬息之间,温离已经像是蜘蛛网上的猎物,被捆了结结实实! “我给你过机会,可是你却不愿意告诉玉玺的下落,但是我这个人很大方,我不但不杀你,我还请你看一场免费的好戏!” 说罢,温步已经卸下身上的铠甲,向着床榻慢步走了进去! 很快,温离就已经知道了温步想要做什么,他拼命地挣扎着身上看起来无比脆弱的丝线,但结果却是他每动一下,那线就勒得更加紧一些。 很快,有几根已经割破衣服,陷进他的皮肤里,鲜红的血珠正不停地往外渗着,但是温离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一心只是想着昏厥过去的妖娆!他要保护她! 温步走至床前,单手一抓,妖娆柔软的身体已经被巨大的吸力吸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她美丽的樱唇上一滴血红,温步的心有些莫名的烦躁,他低下头,用火热的舌尖舔去那抹讨厌的颜色,脸上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微笑,这女人的血,不那么让他讨厌! 前一秒还是温柔地表情,下一秒温步就如一头看见猎物的猛兽,一个翻身压上了那具柔软的身子! 大量涌入他鼻腔里的芳香气息,更像是上等的催情圣药,将那如火山熔岩般炙热的情欲一下子喷涌而出! 温步,双手一起动作,妖娆身上浅蓝的薄纱已如片片飞舞的柳絮七零八落,四处飞散!很快,一具毫无遮掩的完美玉体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女人,他有过不少,但那只是为了定期的泄欲,他甚至连那些女人的模样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眼前这个,他有种感觉,他一定不会忘记她的面貌,她的身体! 只因为实在是太美了,如玉般光洁的柔美躯体,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与满室的红色烛光完美融合,摄人心魄。她的身体像是一个魔咒,会让看见它的人,失去理智,为之疯狂! 当温步渐渐消去面上的暴戾,忍不住伸手探上妖娆坚挺的双峰时,温离愤怒的高吼声让他回过神来! “放开她,放开她!玉玺,我告诉你在哪里?不要碰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妖娆来得更加珍贵,不要说是一方小小的玉玺,就算是自己的命,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终于准备说啦?” 温步一个飞身,前一秒还在妖娆的身上,下一秒已经悠闲自得地站在了温离的面前。 “玉玺在燕北身上!我让他藏到了阳山的山洞里去了!” “没想到你竟然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一点,刚刚醒来没多久,就能将这么多年一直中立的燕北收为己用!是你,还是她的主意啊?” 根据东宫的线人密报,那份令朝臣惊叹不已的奏章竟是出自她的手,再加上近来她种种令人刮目相看的斐然成绩,这让温步不得不联想到燕北的归顺也是她的得意之作! “不用再废话了,我已经告诉了你玉玺的下落,现在你已经出去了,以后再也不许碰她!” 温离的心中很清楚,原本玉玺的下落是他保住性命的唯一筹码,现在玉玺找到了,他这个傀儡太子对于温步而言,已经失去了作用了。死亡,似乎是他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后果! 但是他不后悔,为了她去死,他甘之若饴。他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燕北能早日回来,把妖娆平安地带出宫去! “只可惜啊,现在告诉我太晚了,她,我要定了!”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温步好不犹豫地继续向妖娆走了过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只是君子的座右铭,和他没有关系! 在他的人生里,不择手段达到目标才是最终的归途。 “温步,你混蛋,不许你碰他!” 发现被骗的温离,一反平日的温柔儒雅,睁大着血红的眼睛如同受伤的孤狼。他忘记了身上的束缚,拼命地向前挣扎,青砖上,一滴滴鲜红的血液,越聚越多,有些触目惊心! 面对身后的嘶吼,温步没有回头。 没有什么比心爱的女人当着他的面对强暴来得更加痛心了吧? 好好享受这份痛心吧,当年因为你的母后,我的母亲也正是天天活在那种被抢走所爱的痛苦之中。她的苦痛必须有人偿还,既然周后死了,那就母债子偿吧! 圆形雕花拱门上两道几乎透明的白色纱曼被温步两道掌风打得脱离了玉勾,飘飘荡荡地跌落了下来,在床榻前红烛的映照之下,温离可以清楚地透过白色的纱曼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飘渺的灯火之下,温步慢条斯理地除去了身上的衣物,露出了魁梧结实的身体,只是那具精壮的躯体上多出来许多和他皇子身份不符的伤痕,有宽大的刀痕,有扁窄的剑痕,还有数不清的陈年伤疤,各种各样! “不——————” 在温离绝望的哭泣声中,温步压下了身子,覆上了那柔美细腻的身躯,那肌肤与肌肤相贴的瞬间触感,让他的心头一漾,这种感觉竟然让他觉得好幸福! 温步低下头,在妖娆胸前的娇嫩处,不停地慢慢啃噬,留下一个又一个他品尝过的痕迹,好像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似的! 曾经,他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让他不敢随意显露自己的情绪,更不敢轻易地放纵自己,可是遇到这个女人之后就变了。 自从那日中毒睁开眼看见她的刹那开始,想要占有她的念头就一直盘旋在心里,甚至有时面对着困境危险,他也分过几次神! 其实,他很想通过现在的行为证明,她只是一个稍微美丽一点而已的女人,并无其他特殊。这样他可以穿穿衣服起身走人,无情地面对一切。 可偏偏,他越靠近她一点,得到的越多,他就越无法自拔,他不但不觉得厌倦,反而充满了更大的欲望。 矛盾,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矛盾占据了他的心,一方面是即将可以占有她的狂喜,一方面是对眼前这个被色欲控制了心窍的自己的鄙视! 他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第3卷 第36章 掠夺七 越是想证明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没有影响力,结果却越是让他沉沦,她像是一只五彩斑斓的苗蛊,优雅得让他忘记了究竟谁被谁控制了? 温步,忘情地在妖娆赤裸的躯体上印上属于自己的火热的炙吻,留下一个又一个他的痕迹。一初的目的如何,似乎现在对于这个被情爱囚禁的男人来说,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急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醒来啊,妖娆,醒醒!妖娆——————” 一个熟悉的男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了黑甜梦乡中的妖娆耳中,是那么地似曾相识。 她记得,在忘川冰冷的河水中,孟婆也是那么呼唤她的! 那现在,是谁呢?是温离?还是温婆? 她忘了,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嘛! 听着温离如哭如泣的呼声,妖娆努力地向着有光明的地方跑去,她要醒来,因为她从来都不忍心他难受! “够了,温离,在这种时候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待在那里只观看不出声吗?” 一道强劲的掌风从温步的掌中挥出,直飞向不远处的温离,力道之大,让温离破烂的衣物彻底震飞无形,露出留下血红掌印的胸膛。 鲜红的血不断地从温离的嘴中涌出,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不能呼吸,强烈的血腥味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但是他却依旧没有放弃唤醒妖娆的念头! “醒一醒,妖娆!妖娆!” 身体某处猛然间被闯入的刺痛让妖娆的身体为之一怔,可怕的记忆之潮从年轮深处不断涌来! 她,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一张被欲望扭曲了的男子的脸,近距离地呈现在她的眼前。他黑色的瞳仁里,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雪白的身躯,就像是午夜一朵盛开的白莲,孤寂地在黑暗里独自开放! 这张脸,像是刀刻一般的刚硬,没有属于温离的温柔和细腻,相反,它充满了凌厉的掠夺性! 身体里火热的饱胀感、男子的抽动和喘息,还有额头不停滴下的汗珠,让皇甫妖娆刚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头脑明白了一件事,她被强暴了! 十几年前让恶心的一幕,再次在她的生活里上演了! 一股浓重的呕吐感,让妖娆的胃,翻江倒海地翻腾着! 她,一次又一次,试图推开温离铁一般的胸膛,但是每次都失败了。 那个沉浸在肉体欢愉之中的男人,把她的双手,牢牢缚在了床头,像一头发狂的雄狮,怒吼着在她嫩白如莲的身体上纵横驰骋! 女人天生的弱势,让妖娆无法逃脱,只能被迫承受这份外来的屈辱。 她被迫随着温步强烈的节奏而颤抖着,温步那张被性爱吞噬的脸庞在她的面前不停晃动着! 渐渐,渐渐,这张年轻的脸被幻化为一张猥琐的中年男子的脸,充满了油光和麻点,吐着难闻的酒气和口臭! 妖娆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深夜,独自办完母亲的丧事回到和继父同住的小屋时,她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幼年丧父,少年丧母,家境贫寒,这世界上所有最不幸的事情都被她给占全了,以后的生活至少不会变得更糟了! 但是,噩梦并没有因为她的乐观而远离她,就在那个失去了母亲的夜晚,失踪了很久突然出现的继父,一个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般的男人,打昏了她,然后,兴奋地红着双眼,扒光了她的衣服,骑在她稚嫩的身体上横冲直闯! 被撕裂的钻心疼痛,还有那些被强行吞下的恶心液体,让她连去回想的勇气都没有,但是,那件事情却真真实实存在过,是她一生中无法抹去的污点。 那个晚上,她被那个污秽的男人用所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方法折腾了整整一夜,也就是那个晚上之后,她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 十几年过去了,皇甫妖娆,已经是威震全国的知名律师,夜晚的她,更是以玩弄男人为乐趣的游戏女王。 一度,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件肮脏的事情,可是今天,温步却让她再次赤裸裸地面对那件往事! 原来,伤疤依旧存在,被无情地揭起的时候,还是血流不止! 时间并不能够治愈所有的伤口,隔了那么久,她却还是能够清楚地记得继父脸上那种贪婪而又兴奋的表情,还有自己那种无助的心态! 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自己肮脏得永远无法洗清一般!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啊——————————” 当丑陋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妖娆已经沉溺在往昔的痛苦中不能自我救赎了,她摇着头,拼命地尖叫,但是那些噩梦依旧紧紧相随,丝毫不肯离去! “怎么?只愿意和小七颠鸾倒凤,和我就不行吗?” 温步,空出一只手,抓住了妖娆因为挣扎已经缠在一起的长发,迫使她将别过去的脸转向自己,但是,令他吃惊的是,她的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慨,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她该有的表情,她有的,只是麻木和茫然!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要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木头美人,火爆如她,不应该是用那种想杀了他的表情看着她吗? 可是,身下这个没有焦距的空洞眼神看得他的心里发慌,这代表什么?难道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就那么不值一文吗? 就只有小七才能让她快乐地呻吟,尖声大叫吗? 为什么他就不行? 想到这里,温步心头的烈火再次熊熊燃烧,他痛恨别人藐视自己,尤其是自己在意的女人!那种被轻视的感觉,就好像被抛弃了一般地难受! 温步,再次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他昂大的分身,像一条出水的蛟龙在妖娆的身体里,奔腾着。 这个盛夏的夜,守卫森严的东宫里,一个男人在低吟喘息,一个男人在哭泣哀号,而唯一那个女人却像是死了一般的宁静! 也许女人的身体和心灵从来都是分开的,当妖娆被幽暗的潮水卷入记忆深处慢慢窒息的时候,被温步操控的身体却正一步步变得湿润滑腻起来! 终于,在一阵冲击大得快要被飞起来的律动之后,妖娆润美的甬道深处开始不停地收缩抽搐。 感觉到身下的变化,一直被颓败感笼罩着的温步终于有了一丝喜悦的成就感。他紧紧抱着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的妖娆,把头埋在了她如云的长发里,满足地吸了一口气! “他给你的快乐,我也能给你!” 温步一边冲刺,一边在妖娆的耳边像个霸主一般低吼着! 几秒钟后,温步,瘫倒在妖娆洁白的身躯上大口地喘息,火热的男性象征依旧埋在妖娆的身体里,贪恋那份湿润和温暖。 “妖娆,妖娆,妖娆!!!” 温离看着面无表情的妖娆,泪流满面,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强暴,但却无法保护她的无力感,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尤其是当精灵古怪的妖娆脸上出现了那种他从未见过的麻木的感觉,更是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害怕! 她是一个好胜坚强的女子,她的人生里似乎从来没有低头两个字,那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原本我还想多留你几天的,可是你太吵了!” 温步从妖娆的身上爬起,尊贵的身躯,已经套在了一件崭新的龙袍之中,张牙舞爪的金龙,在他胸前跃跃欲起,映衬着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温步已经俨然是一个可以随意操纵他人生死的帝王了! 其实,本来他并没有立刻杀掉温离的打算,报仇,让所有温后品关心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他毕生的心愿!可是,让他看到,温离对妖娆具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时,他有些犹豫了! 如果,温离的死可以让这个女人更加听话,那么早点让他下地狱又有何不可? 寒光四射的剑锋,抵在温离的颈上,冰冷而有绝情,温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惧怕死亡! “你不是要我的身体吗?杀了他,你就什么也得不到!” 妖娆幽幽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天际飘过来的一般,轻轻地浮在空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她的眼神依旧涣散,但是,瞳仁之中却已经有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是温离苍白的面庞! 第3卷 第37章 笼中鸟 时常有一些宫女妃嫔写诗做赋,将精美绝伦的皇宫比作是黄金牢笼,每每读到此,妖娆总是莞尔一笑,顺手翻过。 但是现在,妖娆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那种被困于金丝鸟笼中的感觉。 金碧辉煌的泰和殿,历代皇帝生活的寝宫,现在却是囚禁她的巨大牢笼。此时,成为牢笼的又何止是区区的泰和殿呢,整个皇宫又何尝不是? 在这里,没有温步的手谕,连一只蚊子都无法擅自飞进或是飞出。 十几天过去了,高大威严的宫门任凭大臣们跪破了膝盖就是不开,温后品和温离被一起关进了冷宫严密看押起来,而温步,已经俨然是一个刚登基的新皇,对皇宫的构成作了巨大的重组。 妖娆从巨大的龙床上无力地爬起,窗外已经是中午十分了,阳光白花花的,有些刺眼! 看着镜子里有些麻木的自己,妖娆有点陌生,那个浑身布满青青紫紫吻痕的苍白女人真的是自己吗? 她,皇甫妖娆应该是美丽的,妖娆的,但是,镜子里的这个女人却像是一只被梦魇笼罩的迷路女孩,充满了恐慌和畏惧,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也许是温步的狂暴,唤醒了她心里沉睡多年的心魔,现在的她每日每夜被年幼时恐怖的回忆所折磨,她总觉得身上有洗不掉的黑色污垢,喉咙里有那股腥臭的味道! “我要洗澡!” “我要热茶!” 妖娆拼命地搓着白净的手臂,直到发红脱皮都不肯停下,十几年的病症又开始重演了! 像那时一样,她又开始拼命地往喉咙里灌水,灌茶,以期消除记忆里那股浓重的腥臭,但是好像无论她怎么做都没有效果,心里存在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改变!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弄不干净?” 妖娆披散着长发,坐在高大的木桶里,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 “你又在发什么疯?” 不知何时,温步已经寒着脸站在她身后,目睹着这个女人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地蹂躏着自己的一身雪肤! “怎么?昨晚还不够吗?还想要?” 看到温步的那一刻,妖娆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凝聚了起来,周身的气势也在那一刻尽显,面对敌人,无论是在多糟糕的情况下,都要让自己穿上最厚实的盔甲,这是她多年的生存经验! 妖娆从水中毫不避讳地站起,傲人的身材在颗颗滚落的水珠映衬下分外迷人,她冷峻地走到温步的面前,将冰冷的红唇送上,右手已经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温步的男性象征,火热、刚硬! “为什么那么对自己?难道我真的脏得让你无法忍受?” 虽然很想很想把现在的她抛上床,狠狠地压住,但是他更介意她虐待自己的原因! 原本他以为只要得到了便可以心无遗憾地抛掉,可是,那个试验他失败了。他食髓知味,贪恋上了她带给自己的欢愉,甚至为了得到她,而改变了杀掉温离的主意! 这几夜,他一改自己多年独眠的习惯,强迫她留在泰和殿里侍寝,夜夜笙歌,但是得到的次数越多,他就越迷恋她的味道!甚至,他已经开始习惯了漫漫长夜里有一具温香暖玉的身子抱着入睡! 然而,一相情愿的却只有他而已,这个女人的眼神并没有因为肉体的献上而变得柔和,她甚至可以一边和他疯狂地交欢,一边用冰冷无情的眼眸将他打入万丈深渊! “不要再涉及这个话题,否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不敢保证!” 漠然地松开手,捡起一件衣服斜斜地批在身上,妖娆收回了所有的挑逗,又重新缩回到了龙塌上,冷着一张脸! 那件事是她人生最大的忌讳,谁都无权过问,谁要是不知死活地一而再,再而三踩这个禁区,那么她也不敢保证会有什么结果!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逼你,谁的心里都有一些一辈子不愿意别人知道的事情!” 出乎妖娆的意料之外,这次温步没有再追问下去,不是因为害怕了妖娆的恐吓,而是,因为他自己年幼时也曾遭受过一些永远都不愿意别人知道的痛苦,所以,他放弃了逼迫妖娆说出心里的秘密! “真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我以为你只会为了心中所想而不折手段!” 妖娆冷笑一声,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冷言冷语会让温步不快。 “因为老天待我不公平,所以,我的一切只能靠自己,我不认为不折手段有什么不对?我现在拥有了一切不是吗?” 温步双手叉天,展示着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如果不是自己不折手段,如果不是自己精心谋划,他早就死在了破庙里,哪里还会有今天的自己? “是啊,是啊,你是天生的阴谋家!现在你还是计划计划如何将自己的宝座坐稳吧,据我所知,现在朝里大臣们没有几个服你,朝外,四皇子正打得如火如荼,你,似乎也太安生了一点吧!” “谢谢你替我操心!你那么聪明,那你就来猜猜我为什么这么多天就是不见那些大臣们?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不想见么?还有,温言京城外打了那么多天,为何总是处于不进不退的位置?” 看着成竹在胸的温步,妖娆也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是啊,以温步的手段,他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些大臣,他没有理由怕他们?还有京城外苦战十几天的温言,听太监们说,他每次想退时,京城的防卫总会疏漏一点,而他每次打得猛了一点就又会被打回去,一次也许是巧合,但是次数多了就明显是人为的了! “难道你是在利用四皇子向大臣和皇族们施压,让他们为了国家安危而主动承认你的权力和地位?” 似乎目的也只有这个了吧,如果是这样,这个男人也未免太可怕了,他真的在动手前已经估计到了所有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甚至让自己的某朝篡位变得合法化! “啪啪啪!精彩,太精彩了!如果你要是个男人,我必定杀了你,因为这样的你存在着,我一个晚上也睡不着!还好你是个女人,而且还是我的女人!” 说这番话的时候,温步的脸上是带着由衷的赞赏的!他一直以为,这个天下,池逸能了解他三分已经很难能可贵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除了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竟还能知晓他的心思! 突然有这么一瞬间,温步看着皇甫妖娆那张倔强的玉颜,心里的孤单少了那么许多,原来,他也有一起走着的人,这条路上他不是孤零零的! “也许还真有那么一天,你会因为没有杀掉我而后悔!” “不会,永远都不会!” “别太得意了,小看女人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就冲他对温离做的那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双倍,不,十倍奉还! “我从来就没有小看你,你可是不可多能的呢!你知道吗?不知道李屹山是从何而知的消息,竟然主动写信给我,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我不伤害你!我在想,究竟有多少男人把自己的一颗心丢在你的身上了!” 温步捏着妖娆小巧的下巴,轻轻抚摸着她完美的五官,暗自赞叹着上天对她的厚爱,就连生气也能生得如此风情万种! “屹山?” 猛然听到李屹山的名字,妖娆有些惊讶,那日月芒湖边,他急着要带她离开,显然是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结果! 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干净得容不下一粒尘埃的男子,竟然为了当初只是怀着逗弄他心态的坏心女人,甘愿赔上一切,甚至是不惜背叛自己的父亲。 为了她这样的女人,他值得吗? “这么亲热地叫他的名字,可是那天他要带你离开时你却是那么绝情?” 温步有些不悦地重重地吻上那张轻吐别的男人的名字的红唇,作为惩罚! “那天,你也在湖边,偷听我们说话?” “算不上偷听,刚好碰上而已,不然我还不知道名满京城的第一公子对你是这么痴情不悔?” “所以,你就故意散播消息给屹山,让他知道我在你手里,然后利用我把他拉到你的阵营里来,分化李传一家是不是?” 妖娆苍白的脸上终于因为激怒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红晕,她可以出卖自己的肉体,甚至包括是自由,但是她不愿意因为她而拉上无辜的李屹山,温离的下场已经是前车之鉴,他不能再让一个善良温柔的男人因为她而陷入险境了! “你已经聪明得有资格和我共享这个天下了!” 看来,这个女人他是得好好想办法留在身边了,这么一块宝,不好好加以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禅位仪式之后再加上一个封后大典,应该是个明智的选择! 看着怒不可遏的妖娆,那美丽的眸子似乎能着起火来,温步已经开始想象着穿着火红的凤冠霞帔时的美丽模样了! 第3卷 第38章 幼时梦魇 “温言那边拖得太久会不会出问题?” 上书房里,一副巨大的地图前站在两个身形伟岸的男子,一个是温步,一个则是伤愈不久的池逸。 “现在李传那个老狐狸正在和我比耐心呢!只可惜啊,他熬得住,那帮一个个在京城有万顷良田,多处豪宅的老臣们就未必熬得住了!谁也不愿自己一辈子积聚的财富因为兵祸而付之一炬,不是吗?” 温步,自信地扬起嘴角,对城外的兵荒马乱不以为然。自古以来,没有乱世,何来机会? “五爷英明!”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么溜须拍马的奉承话!池逸,战天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大将军的军队利用连绵群山的天然屏障,每日昼伏夜出,现在离京城只有几百里了!” “好,一旦战天到了京城,那么李传就不足为惧了!” 在东谷国,战天这个名字几乎可以和神相提并论,这个年仅三十的战家当家人,有着鬼神难料的勇猛和智慧! 在漠北那个苦寒之地,他就是一尊屹立不动的战神,将虎视眈眈的蛮夷外患远远地威震在边关之外! 而今,他已经是温步阵营中的一员。所以,这一仗,温步想不赢都很困难。 “但是,李传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最近他在府里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朝中的一些至交也不来往,我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池逸想起这阵子探子的密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兵权在我的手中,任他闹翻了天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眼下,温步担心的倒不是李传,而是泰和殿那个倔强的女人,她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虽然,每次在他面前,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厉害模样,可以根据宫女太监的回报,她的情况并不好!他可不想在自己玩腻以前,她就疯了或是抑郁而死! “主子,主子,不好啦!” 正在温步思索着妖娆最近的异常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滚了进来,来不及用手扶好自己掉下来的帽子,就一个响头磕在地面上,身子哆嗦得像是秋风里的一片落叶! “把话说清楚!” 温步洪亮的声音充满了威仪,让小太监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是妖娆小姐她,她,她————” “她到底怎么了?” 这次急着问出声的不是温步,而是站在温步身边的池逸!今天,来见五爷,心里早已忐忑了很久,很想知道文心的情况,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在听到她出事,早已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五爷会怎么想,便急急地开了口。 “她,从早上就开始发热,整个人像是被鬼怪附身一样地奇怪!” “带我去看看!” “五爷,我,我想去看看文心!” 温步,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神色担忧的池逸,心里充满了排斥,但是开口说出的却是一个好字! 如果对象不是池逸,他一定会把这个胆敢提出如此放肆条件的男人抓出去大卸八块,敢觊觎他的女人,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是,面对池逸,即使无情如他,也下不去这个手,这么多年,如果没有池逸,也就没有今天高高在上的他了! ———————————————————————— “臭丫头,这张脸长得和你死鬼老妈一样地风骚,让男人一看就能硬起来!” 浓重的酒气,还有作呕的口臭不断向疲惫到了极点的妖娆靠近,她不断地向床的一角后退着,直到瘦小的身躯抵上了冰冷的水泥墙,凉丝丝的恐惧感,像一条毒蛇缠绕住了她发抖的身体。 “不要过来!” “啪!” 一记横飞而来的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她白皙的小脸上,嘴角、鼻孔顿时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死丫头,怪就怪你那个倒霉的老妈太短命了,说实话,我想上你很久了,要不是你那个病鬼老妈一直拼死拦着,我早就上了你了!哈哈!” 说着,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兴奋的表情,两只浑浊的小眼睛里透着难耐的饥渴。尤其是看到妖娆害怕的神情之后,更是开始迫不及待脱去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丑陋的褐色男根! “走开,走开!” 第一次看见男人的那东西,妖娆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她胡乱地挥舞着瘦弱的双手,试图能够阻止丧心病狂的继父,但是,当小羊遇到了豺狼,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男人口中带着淫秽的笑声,不断向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子靠近,油腻腻的手不停地在妖娆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上胡乱地摸来摸去! “啊————死丫头,敢咬我,你不要命了!” “啪!啪!啪……” 那个晚上,妖娆忘了自己挨了多少个耳光,到后来,她只是麻木地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不停响起的耳光声! 到了再后来,妖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渐渐没有所有的感觉,她自己死了,在意识涣散开去的那一刻,她甚至为自己庆幸,终于解脱了! 但是,不久之后,在撕裂的疼痛之中,妖娆再次睁开了充血的眼皮。她看到的是,一个如同肥蛆一般的白花花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上,而那个男人,正流着口水,拼命地把自己那个丑陋的东西往她的身体里捅。 那个晚上,妖娆知道了什么叫绝望,真正的绝望!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让她不寒而栗!她被那个男人用绳子捆成最羞耻的样子,倒在床上,任由他发泄。 变态恶心的继父,甚至还恶笑着逼迫她喝下那些腥臭的白色液体! 用滚烫的蜡油烫,用麻绳抽打,那个晚上,妖娆见识到了人间地狱,不,甚至比地狱更可怕! 在她稚嫩,紧致的少女甬道里,变态的继父不知疲累地折腾着,那晚,妖娆流了很多血,但是她并没有哭。当她睁开充血的双眼,看见被单上那些混合着继父肮脏的浑浊之物的处女血时,她咬紧了牙关,心底的某处,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一晚,是她人生的巨大的转折点,从那之后,她才成了那个无心的妖娆! ————————————————————————————————————— “不要,不要碰我,滚开,滚开————” 巨大的龙塌上,妖娆的身子显得如此娇小,明黄色的丝被之下,她的身体在猛烈地抽搐着。 妖娆挥舞着双手,像是驱赶妖魔鬼怪一般,口中不停地尖叫着! “你怎么了?” “怎么了?文心?” 两个男人,同时跨上前,轻呼出声。 温步,扭过头冰冷地看了池逸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是池逸却并没有退后,此时他的心里只有床上的妖娆。这么久以来,他看见的那个女子都是明媚得让人心动,从不曾有过今天如此让人心疼的场景! 在她娇艳如花的脸颊上,竟然找不出一丝的血色,苍白得让人不忍心,这些日子,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温步究竟对她做了些什么,才让那个娇媚的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奇@温步,没有理会池逸那有些责备的目光,只是脸色变得有些暴戾,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 @书@为了床上的这个女人,他竟然有种想捏死这个二十几年的好兄弟! 为了这个女人,他竟然变得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看着她生病的样子,他,他竟然好害怕! “女人,不要叫了,这里没人敢伤害你!” 温步提高了嗓门,抓住妖娆胡乱飞舞的双手,恶狠狠地说道。 “啊——” 妖娆竟然一口咬住温步的手背,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温步发出一声闷哼,但是他没有甩开,只是皱着眉毛默默地承受! 从妖娆梦中紧紧咬住的牙关,他感受到了她在梦里的恐惧和愤怒! 究竟是什么样的梦魇,能让一个骄傲如斯的女子变得如此地惶恐,温步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也许和她心中那个不愿意说的秘密有关! “快点醒来,否则我现在就去冷宫杀了温离!” 为了能让妖娆从那个恐惧的梦里醒来,温步低首在她的耳边说出了对她最有用的威胁。果不其然,在听到温离两个字后,妖娆的睫毛轻轻眨了两下,原本紧紧咬在温步手背上的牙齿也渐渐送了下来! 温步不知是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作用高兴,还是为自己必须用另一个男人才能撼动她的心而感到悲哀! 池逸,站在温步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床上渐渐平静下来的人儿,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形成!他不能再让文心待在温步的身边,温步的人生里只有复仇和权力,没有爱,文心留在这里,只能是受尽折磨! 虽然知道惹怒五爷的后果,但是为了文心的安危,他必须冒一次险。这次,他必须计划得周密一点,一次成功!否则,只怕再无第二次机会了! 想及至此,池逸向五爷低首欠了个身,退出门去! 第3卷 第39章 心动 破旧简陋的冷宫原本是为了宫中那些失宠或是犯了错误的妃嫔们准备的,而现在,具有讽刺意义的是,里面住着的却是当今的皇帝和太子! 今夜的风有些大,虽然是夏日,但是入夜之后的凉气却还是足以让人感到寒冷,尤其是在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里! 结疤了的血迹磨着衣服有些疼痛,再加上不时沁入四肢的凉意,温离渐渐醒了过来。 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比地牢舒服到哪里去! 温离昂着头,努力将身子靠到了床栏上,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幽暗的夜空,充满了悲伤。东宫那一幕像是抑制不住的潮水,冲刷着他的大脑,生疼! 爱,在不经历风暴的时候,不知道它的重要! 原来,爱一个人也可以爱得那么撕心裂肺,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刻骨铭心吧! 温离,无力地扯开胸口的衣襟,那个原本血红的掌印已经开始发黑,他伸出手,搭上自己的脉搏,才知道他还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从脉象上看,他的五脏六腑已经严重受损,能活着已经是不易了。也许正是因为妖娆,才使得他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坚持到了现在。 “谁?” 屋顶上传来细微的声响,但却并没有逃过温离的耳朵。 “殿下,是燕北!” 屋顶揭开一个小小的洞,一个黑色的身影自上而下,飞旋而下,单膝着地之后,向温离行了一个礼。 “燕北,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活着见到你,真好!” 燕北炯炯的目光,在黑色的夜里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让一筹莫展的温离在几乎绝望的环境下看到了一丝希望。 “对不起,太子殿下,让您和妖娆小姐受苦了!” 当日,他临时受命将玉玺送到秘密之地藏起来之后,再想返回宫中已经变得比登天还要困难。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在四处寻找入宫的机会,今天,终于被他找到了! 本来,此时的皇宫就像是刀山火海,进得来,未必能活着出去,可是她还在宫里,他就一定得回来!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知道了池逸的秘密,也找到了那天从池府通往东宫的密道! 只可惜,此时泰和殿里被温步的亲兵重重把守,他试了好几次都不得而入,只能趁着夜色的掩护,来到这守卫稍微松懈一些的冷宫之中来碰碰运气。 “好了,燕北,不必多礼了。我此刻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已,哪里还是什么太子?” 温离惨然一笑,抬抬手,示意燕北平身! “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燕北,我的打算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任何代价,将妖娆安全送出宫!” “燕北想知道,殿下的不惜任何代价具体指的是什么?” “一切,包括我的命!燕北,如果你能够帮我这一次的话,我将万分感谢!” 温离扶着胸口,低下头去,请求着燕北,希望他能答应帮自己的忙,因为眼下,只有这个前御林军统领能成为他们的救星。 “燕北愿意以自己的性命起誓,必将小姐救出去!” 就算太子殿下不去请求他,他也早就作好为她牺牲的准备,能为自己爱的女人而死,也是一种幸福的结局!能用自己无用的身体拼得她的安全,是他的荣幸! “好,那妖娆就拜托你了!记得,到时不必顾虑我会怎样!” “属下遵命!” 一个飘逸轻灵的动作,燕北已经如一只纤巧的鸽子,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不要,走开!放开我,妈妈救我,妈妈!” 三天三夜过去了,皇甫妖娆的病非但没有一点起色,反而变得是更加地严重。 无论太医用多昂贵的药材,她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断断续续的梦呓让在她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她时刻处于一种高度的紧张之中。 最还不是最要命的,直接让她的身体一点一点虚弱下去的是,她吃什么都会立刻都会吐出来,吐得干干净净! 才三天,她原本丰腴的脸颊已经深陷,白玉般光洁的脸庞竟变得蜡黄起来。 这三天,对宫里的每个人来说都是难熬的,因为温步也时刻处在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中。发火,好像是这三天他不停在做的事情! 奴才和太医们,一个个只得把自己的脑袋悬在腰带上,小心翼翼地做着属于自己的工作,一心期盼着这个能让太子和五皇子都神魂颠倒的美丽女子,立刻生龙活虎起来!否则,他们就有受不尽的苦难! “你给我睁开眼睛,听到没,不然我真的去杀了你心心念念的小七!” 温步,像一头狂暴的狮子,拼命地摇晃着昏睡之中的妖娆,一双大手,似乎要嵌进她的肉里那般用力。 这个不守信用的女人,说好了用自己来交换温离的安全,结果却选择一病不起这种法子来逃避自己的承诺,真是该死! “听到我的话没有,你给我睁开眼睛!” 仍是足以让人头晕眼花的拼命摇晃,看得旁边的小宫女小太监一阵头皮发麻,不要说是病人了,就算是个健康人,只怕也吃不住这般折腾啊! “主,主子,小姐她的身子虚,禁不住这么摇啊!” 一个胆子稍大一点的宫女,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冒死进谏! “滚,滚,你们都给我下去!” 温步怒吼着,抓起身边太医的药箱便砸了过去,顿时,胆小的宫女开始尖叫起来,不一会,原本人满为患的房间内作鸟兽散,只余下温步砸过去的凶器躺在地上,支离破碎! “我还没有玩腻你,所以你不准生病,也不准死去,否则我一定会拿你最珍惜的男人下手!我发誓我会的!” 温步把那柔若无骨的身子紧紧揽进怀中,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 看着她日渐衰弱,他整日处于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中,如果她就这样死了怎么办?要是她也像母亲那般,只留给他冰冷的体温,他会怎么样? 一滴清冷的泪,滴答一声,落在白玉汤碗之中,在褐色的药汁里泛起了一圈涟漪。 “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温步,抓起碗,俊朗的眉不曾犹豫一下,喝下一大口的药汁,然后唇对唇灌入妖娆的口中。 “不许吐,不然我就去杀了温离!” 狂吼之后,温步再次锲而不舍地端起碗,继续刚才的动作!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就连温步也不敢相信那个眼下这个为了一个女人的生死,连皇位也无暇顾及的男人就是曾经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自己! 可笑,区区一个女人,竟让他这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死神”掉眼泪! 可是,爱有时候就是可以让人变得这么面目全非! 爱? 一个冷不丁钻进温步脑海中的念头,使得碗中大半的液体由于手的不稳而泼洒在温步明黄色的龙袍上,污了一大片。 他,发誓一辈子无情无心的自己,竟用了爱这个字眼! 不,不会的,也许,他只是看多了那些安分守己,低着头做人的贤惠女子,才会对眼前这个狡黠如狐、貌美似仙的女人多了一份好奇。 也许,他习惯负天下人,而不是别人负他,所以在征服她的身心之前,他不愿意就此让她死去罢了! 更有可能,他只是在这么多年的孤寂之后,遇上了一个可以让他感到不那么寂寞的女人而已! 仅此而已,对,仅此而已! 安慰好自己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温步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妖娆依旧不停地吐着那些侥幸流入她喉中的液体,褐色的药汁,顺着她白皙的颈往下流淌,温步,手忙脚乱地找着可以擦拭那些药汁的帕子! 或许是男人天性中不带有照顾人的特长,在温步笨手笨脚的擦拭之后,妖娆娇嫩的肌肤泛起了一层红色! “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做的,碰都不能碰!你是公主吗?” 温步看着那片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出现的瑰红,心中升起一股不舍。 “温离,离————” 妖娆口中轻轻的呼唤,让温步为之一怔,但是很快明亮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明明知道她的心里只有那个孩子一般长不大的小七,他还在期待什么? 第3卷 第40章 玉疆圣女殳明城 “五爷,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当得知温步飞鸽传书急招玉疆圣女进宫时,池逸隐约猜中了温步心中的打算。 文心病了多日,天下名医、宫中御医都是束手无策,明眼人都知道那不是药石可医的,心病终须心药,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找出文心心中的那个魔,才能彻底根治她的怪病。 只是用摄魂大法这种见不得光的办法探听别人隐私,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有什么比抱住她的小命更重要的吗?池逸,记住她叫皇甫妖娆,不是文心,你不必太过于关心了!” 温步,淡淡地为池逸倒上一杯茶,又再为自己倒满,清新的茶香顿时扑鼻。但是这沁人心脾的清茶却并不能使得这两个对坐于书案之前的男人平静。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气氛,一下子像被薄冰覆盖一般,冻结了! 池逸,只是低头盯着瓷碗,望着不停上下浮动的嫩芽,心情沉重而复杂,他不曾想过,五爷竟是如此在意文心,甚至不惜为她去求玉疆圣女。 “那如果,圣女要你还当年的人情怎么办?” “如今我坐拥天下,大可以给她天下所有的稀世之珍!” “只可惜,女人想要的,往往都不是那些稀世之珍!” 温步陷入了沉默,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明城是哪种女人。 玉疆圣女殳明城,一个像风一般,永远让人琢磨不透的女人,她在各种不同的人面前扮演着截然不同的角色,她可以善良得像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也可以邪狞得如同地狱来的修罗。 在她身上,善与恶,只是一念之间,生与死,看她的心情而已。 她可以笑得如同夏花一般绚烂,却也能冷漠得如同寒冬的冰雪! 但是,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女人也有她坚持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让她感到厌倦的就是温步! “其实,我更担心的是,圣女知道了文心的存在之后,也许第一个反应就是杀了她!” 天下人没有一个能预料到殳明城的行事作风,当着温步的面一掌劈死文心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可能! “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擅自要那女人的命!” —————————————————————— 正午的炙阳,将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撒向人间,那透明的热气里,万物被炙烤得有些变形、扭曲。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匹黑色的骏马,疾驰如电,跨在骏马之上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 黑色的裙,黑色的靴,黑色的面纱,就连手上,戴着的也是黑色的手套!一片耀眼的白色阳光之中,她是那么地醒目,那么地让人无法忽视! 她似乎并不介意炎热的天气带来的酷热,整个人隐藏在一身可以淹没一切的黑色之内,不肯与这个世界分享半点肤色! 地上,一块巨大的界石上书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京城。 殳明城,勒紧了手中的缰绳停了下来,对着不远处被群山环绕的京城,在面纱下勾勒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五年前,微尘细雨的如烟三月,她拖着一身拽地的黑纱,一张素净的玉颜像是雨后的汉白玉,透着清冷! 那日,她双手捧着温步的脸,认真地对他说————今天我选择离去,是因为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倘若你我再次相见,我必定要你还我当初的救命之恩! 虽然她当年并没有言明,但是她相信,温步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身边的男人来来去去,可是唯一长驻在她心里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温步,也就是这一个,从未把她放在心里! 五年前她离开时,不曾看见他的脸上有半点留恋,她曾经死心地认为今生他们是无缘的。但是上天终究还是给了一个让他们继续纠缠的机会,也许,这次她该努力到底! “驾————” 殳明城,挥动着手中的马鞭,再一次飞驰起来,京城已在咫尺距离! “报!四皇子,二十里之外有一个黑衣女子策马飞奔而来!” “这种事还需向我报告么?派个人告诉她此路不通或者直接杀了了事!” 温言,坐在中军帐中,一身铠甲,炎热的天气让他的额头汗水直淌。他紧紧皱着眉,双手握拳,接连两旬的攻城非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使得军队疲劳不堪,军心也渐渐不稳了起来。 或许,他是真的小看了温步调兵遣将的能力。 但是只可惜,京城之内并不能自给自足,城中粮食只能维持三月左右,一旦过了三月,只怕由不得他们不出城投降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稳固军心,作好长期围城的准备。要是能联系上朝臣来个里应外合那就最好不过了。 “报,四,四皇子,那个黑衣女人————” 先前那个小兵,如今却像是白日里见到鬼的那副模样,睁着圆圆的眼睛,几乎是滚到了温言的面前。 “那个女人怎么了?” “她,她好可怕!好可怕!” 那小兵也只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孩子,虽然身在军伍,也见过不少生生死死,但是,却不曾见过这般鬼魅的女人!她杀起人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人! “没用的东西!” 温言,抓起案上的宝剑,走了出去,临除帐门前,给了那瘫倒在地,不停喘气的小兵一脚,不就是个女人吗?何必如此大惊小怪,难不成她是三头六臂的妖魔鬼怪吗? 当温言走出军帐,远远望见那个黑色的身影时,一股寒意,从他的身后升起。 那女子,如一个黑色的鬼魅,在耀眼的日光下散发着只属于地狱的黑暗。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很长的剑,一路飞驰而来,所过之处,血光飞溅,断肢横飞。那令天地为之变色的哀号像是从地狱里飘来的,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在她的面前,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像是一个个被钉在木桩上的稻草人,连逃跑的动作都来不及有就被劈得四分五裂。 温言望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人,拔出了手中的剑,握着剑的手心开始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 终于殳明城在离温言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的眼角带着无尽的嘲弄,笑看回头看看身后的血流成河,那好奇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肆意屠杀的恶魔并不是自己。 “你就是东谷国的四皇子温言?” 虽然是在和温言说话,但是,殳明城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望向温言的方向。这并不是殳明城故意轻易温言,而是那么多年,除了温步,她从来没有看着人说话的习惯。 “是!请问尊驾是?” 武林之中的高手,温言也略识得一二,可是,他却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一个如此可怕的女人,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时候要进京,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因为我暂时还不想杀了你!” 殳明城自怀中掏出一方软帕,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长剑的剑身擦了两个来回,直到那被红色浸染的剑身再次恢复白亮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停了手! “既然尊驾不想和我结怨,那又何必大开杀戒,杀我部下?” 听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开口说不想杀自己,温言紧张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因为今天我急着要去见一个人,而那些碍事的东西却偏偏不肯让路,你说他们该不该杀?呵呵!” 殳明城娇笑着,把已经擦拭干净的长剑重新送回黑木制成的剑鞘之内,慢条斯理地背回身上,那娇嗔的态度仿佛自己是多么地不得已,和刚才挥剑的无情女子判若两人! “恕在下斗胆问一句,姑娘要去见谁?” 此刻,还有幸活着的士兵最大的心愿无非是让这个黑衣女人尽快消失,可偏偏四皇子却还在不停地废话连篇!万一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突然再拔出剑来,哪他们谁还有命? “我要去见谁?哈哈,告诉你也无妨,我现在要去见的人就是你的弟弟温步!至于我不杀你,是因为他说他想亲手杀了所有姓温的,我不想让他的希望落空而已!” “什么?” 殳明城的回答让温言心头一紧,他不曾料想,这个女人竟和温步是一伙的,原本他已是身单力薄,现在温步又有了这个神秘女子的相助,那他还有什么希望? 难道,天要亡他? “哈哈哈!” 女子的笑声自空中飘渺而来,等温言回过神来,殳明城早已振臂一飞,黑色的人影如同一只鸟儿飞上高高的城头,消失在了京城之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气! 温言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看着那神秘女子留下的触目惊心,心似一颗巨石沉入深潭! 第3卷 第41章 天生的阴谋家 流火的七月,漫天繁星,倒映在水平如镜的月芒湖上,如同情人温柔而细腻的眼眸,美丽善良! 温步坐在湖边长长的石凳上,感受着露水的凉意,妄图接着这仅存的凉意来打散心头的燥热! 这几天连续几天强制性的灌药,妖娆的病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但是那折磨她的梦魇却始终盘旋在她的心头,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自从遇见她,他麻木多年的心有了感觉,欲、妒、痛……人生百味接踵而来,他竟有了一种再次活过来的感觉! 一阵清风徐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百合香气,顺着轻柔的夜风飘了过来。 “你来了?” 温步不用回头也知道也知道谁站在自己的身后,普天之下,身上带着百合香气,又能武功高到自己也察觉不出来的,似乎也只有她殳明城了! “你的鼻子还是那么灵!” 殳明城,慢慢从浓重的树影之下走了出来,黑色的身影几乎完全隐没在夜色之中,唯有一双繁星点点的眼眸在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明城,我————” 温步心中有事,又怎么可能安心地和她坐在这里叙旧聊天?他只想早日知道妖娆的病因,对症下药!早点让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女人恢复到从前那副一笑媚苍生的状态! “不要这么快说出来,哪怕多给我一时半刻的希望也好!” 她,只为了他一句“有要事,需相见”六个字便不远千里,从玉疆神殿日夜兼程而来。难道这样的自己连得到他一个拥抱的资格也没有吗? 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刻时,她便知道,她恐怕又要失望了! 他眉头紧锁的模样告诉她,他不是因为想念他而叫她来,她只是和从前一样,每次出现只是为她解决困难的。 “对不起,明城,我是你一辈子也无法指望的男人!这点我希望你明白!” 对于温步而言,殳明城曾经充当了太多的角色,师傅,姐姐还有情人,但却始终不是爱人!只因为他们相互了解得太多,面对着她奇*|*书^|^网,温步总会不自觉想起过去那个受尽欺凌的自己! “你还是那么一针溅血,残酷现实得让人怨恨!” 无边的苦涩,幻化为浓浓的失望和落寞,但是殳明城却选择将它默默吞下,声调依旧平静而温和。 其实,当年第一眼看见有着阴狠眼神的他时,她就该知道,想从这样一个男人身上得到温情,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奢望,她只是一直静静地等待而已。等待某一天温步累到恨不动的时候,偶尔还会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殳明城的女子!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明城,这次,我找你是因为我有求于你!”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求人的吗?是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可以让你这个骄傲自大的男人放弃尊严来找我?我很好奇!” 殳明城,不安地拨动着胸前的一缕青丝,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我记得玉疆神殿最上乘的绝学之中,有一中叫做摄魂,可以是不是?” “是!不过我虽学会却并未用过!” “江湖传闻摄魂,可以潜入人的心中,探知人心底的所有秘密,是吗?” “不错,只是————” 只是,摄魂这种上古绝学,探听的是不该知道的秘密,是天机,使用者每用一次都会折一次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想要去用摄魂。 “好,我要你去对一个女人用摄魂!”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让你如此上心?” 什么时候,女人也能存在于他的心里,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乌云袭来,遮住漫天的星辰,湖面上原本绚烂的星光一下子隐去不见,唯留下漆黑一片。 殳明城看不见温步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突然之间紊乱的呼吸,她听出了不同寻常。 或许,五年的时间已经长到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天性。 她开始期待和那个女人的见面,她很想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改变了自己也无法改变的男人! ———————————————————————————— “滚,全给我滚开!” 一大清早,中军帐中里就不断传来温言发怒的声音,怒火波及到了整个平和的早晨。 帐外的士兵小心翼翼地站立着,唯恐自己成为主子泄愤时的牺牲品。 温言,将眼前一切可以砸碎的东西都化为碎片之后,才无力地倒在了太师椅中,手中被捏成一团的是一大早从城中接到的飞鸽传书! 那帮平日里对他恭敬万分,许诺要匡扶他的大臣们,竟联名上书,要温步登位,以平内乱,稳固江山! 多么可笑的理由,平内乱,稳江山? 究竟谁才是乱? 温步才是那个处心积虑,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是他一手策划了所有的悲剧。 甚至本来,他可以坐在皇宫中,轻易战胜那个白痴小七和脑满肠肥的老二,但是由于温步的出现,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小七变成了绝世聪明的骄子,老二则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月芒湖里,现在他又被逼起事,成了人人口诛笔伐的逆子! 原本金銮宝殿上,那双龙盘踞的龙位是该属于他的!可是现在,他却被迫站在皇城之外慢慢靠近失败,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谁的错? 温言,拔出手中的宝剑,狂愤地乱舞一起,破空的剑气使得薄而锐利的剑身不时发出金属的颤音,在帐内回响! 一个人,处心积虑了三十年,要得到一样东西,眼见就要将它纳入囊中了,可是这时却跳出另一个人,把他所想之物轻易地拿走了! 那种感觉,如果不是当事人,没有经历那份强烈的渴望,是不能体会到温言的酸楚的! “四皇子,一大清早就舞剑真是好雅兴!” 一只芊芊玉手,如江南的春风,温柔地撩开了帐门,一个婷婷的女子身影万般美好地站在了温言的面前。 玉面含春眉带笑,身似弱柳无限娇! 一般女人美则美矣,但却缺了一种灵动之气,而眼前这个女人,不但柔美,身上更是透着一种如诗般梦幻的灵动,让人一看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之美! “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温言知道,在这个时候,敢出现在他军中的女子定然不会是一个走错路,误打误撞走进来的的寻常人家的女子!再加上这个女子穿着考究,眉宇之间尽是天地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大家风范,她一定出自名门!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小女自当报上姓名——李翩然!” “原来是李大小姐,失敬失敬!我好奇的是,李家和我温言向来是不同心不同路,为何却在今天这个时候排出小姐来见我,难道是来看我的笑话不成?” 温言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位传闻之中的京城第一美女加才女,人们形容她如芙蕖一般清雅脱俗,高贵动人,而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四皇子严重了!以前我们李家撑的是我表哥温格的颜面,可现在表哥他不在了,我爹就没有了要顶的人!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爹明白要想在朝廷之上抱住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上的不世功勋,那就必须重新给自己找个主子!而那个人就是你,四皇子!” 李翩然,如初出山谷的黄鹂,声音清脆动听,一番野心之言在她美妙绝伦的嗓音掩饰之下,竟有如一首乐曲一般悦耳! 有一种女人,即使是在做坏事的时候,也能柔弱美丽地让人心生怜惜,不忍责怪! 很显然,李翩然天生就是这种女人! “如今,群臣恭请老五即位,我已是强弩之末,李丞相却愿意孤注一掷,将宝押在我的身上,似乎有点不合情理啊!” 温言,很快收起了先前的暴怒之气,剑已回鞘,满地狼藉也已命人收拾干净,一切都恢复到了原先的模样!而他也回到了平时那个冷静镇定的状态! 他眯着狭长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毫无畏惧之色的李翩然,暗自猜测着她话里的真实性! “四皇子的戒心可真重啊!不过人缝困境,是不该轻易相信别人,更何况先前我与池逸的风风雨雨已是闹得京城人人皆知,四皇子会有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但如果你知道了我们李家和温步的恩怨,你就该明白我爹为何不会帮温步了!” 优雅地替自己找了一张干净地椅子,李翩然坐了下来娓娓道来。 “洗耳恭听!” “十五年前关于夏侯书被灭九族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那时我刚十二三岁,知道得并不是很多。只知道好像是当时父皇极为宠信的一位叫夏侯书的重臣私通敌国被父皇知晓了。父皇龙颜大怒,灭了夏侯书的九族,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当时的一位贵妃,也就是温步的母妃!” “这是外界的看法!其实,夏侯书没有通敌造反,所有的夏侯一族的族人都是冤死的!” 端坐在椅子上的李翩然,温婉优雅得如同一个女神,但是口中吐出事关几百条人命的字眼时,却无辜得好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似乎她只是一个毫无干系的陈述者! “什么?你们,全都下去,给我看好帐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聪明如温言,立刻会意到,李翩然接下来也许会吐露的是可以在整个东谷国掀起款风暴雨的秘密,便立刻士兵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当年夏侯书的死,还有温步后来的可怜际遇,完全是出自家父的手笔!” “什么?” 就算是再镇定的人,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也断然不能再维持镇定了。 在朝野之中,一向以中立、清高形象示人的李传竟然会干出这种诬陷忠良之事?太让人意外了! “不要那么吃惊,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无无欲无求的绝世高人?家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有私心也有妒心!这样吧,我先给你讲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作为开头吧!早先,夏侯婉容,也就是温步的母亲在没有进宫为妃之前,是和家父私定三生的爱侣,只可惜,夏侯书并不看得起家徒四壁的家父,强行拆散了他们俩,并将女儿送进了宫,当了皇妃!为了见心上人一面,家父奋发图强考上了新科状元,成了年轻气盛的皇帝的左膀右臂!只可惜啊,曾经深深相爱的两个人再次见面时,家父伤透了心,夏侯婉容已经爱上了你的父皇,她的心里不再有家父,并且为了永远不让皇帝知道她的过去,她还要家父也忘记过去!” “就因为这个,丞相怒而杀之?” “你也太小看家父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而去策划一个如此庞大的阴谋是不是有点侮辱家父的智慧了!其实,更让家父下定决心除掉夏侯书的是他处处挤压排挤家父。于公,家父需要一个更加平坦的仕途,于私为了报复当年他棒打鸳鸯的无情,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夏侯书私通敌国一事!” “这件事,温步知道吗?” “不知道!当年,一切本就是秘密进行的,知道的本就不多,而后家父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知情的更加讳莫如深了!” 温言,低首沉思了些许时间,再度抬头,先前双眉之间的忧思已经完全散去! 天不亡他,他亦该对自己多存些信心才是。 “好,我接受李丞相的提议,但是我不知道,在眼下这种困境之下,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如今,进城无门,就此撤退又心有不干,朝中其他大臣大有一面倾倒之意,眼看着温步即将来得名正言顺,他很快就要回天乏术了。 “人若有心,自会有办法!” 李翩然淡然一笑,从椅子里站起身来,素玉小手自怀中摸出一封蜡封的书信,交给了温言! 温言结果信,打开,才知这是李传的亲笔书信,便临危正坐,认真阅读起来!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温言阖上书页,大叹了一口气说道:“丞相果然非常人,想我温言一向自视甚高,以为单凭这二十万大军便能破城而入,直取中宫。而今看了丞相信中所言,真是冷汗直冒啊!” 原来,他忙活了半天,却也只是温步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而已,如此想来,那日阳山,他放过自己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顺利起事,威逼大臣们承认他的地位而已! 很没想到,温步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骇人的计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声名赫赫,一贯视功名富贵为粪土的战神战天也竟然成了他的走狗。而且已在悄然无声地昼伏夜行,慢慢向他逼近! 如果今日他没有见到李翩然的话,那么也许三日后,挂在城墙上的死不瞑目的头颅便是他温言的了! 一想及此,温言已经冷汗直冒! “依小姐看,现在我该怎么办?” 此刻的温言,已经不再设防,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军中实际情况如何!” 李翩然的脸撇向帐外,据刚才她一路而来的观察,虽然温言号称自己拥有二十万大军,但是人数远不及此,并且军中老弱病残比例不小!相比起战天轻装带出的五万军队,他们太缺乏长年战场厮杀的经验,若论起势力,只怕,这二十万大军还不是战天的对手! “实不相瞒,我虽号称二十万大军,但是数量却远不没有那么多。而且由于常年的养尊处优,只怕战斗力根本不能和战天的军队相抗衡!” “所以,我建议你,立刻带着军队撤离,暂时休养生息,勤加操练。等待北方烽火再起,战天不得不返回边疆时,你便可以打着勤王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出来讨伐温步,速战速决,让战天没有转圜的余地!那时乱臣贼子便是他温步,而你而是保驾的功臣!到时,还怕大权不在你的手中吗?” “精妙之言!今日有幸得见小姐,是我温言的福气,倘若日后江山得落我手,温言一定不忘小姐的恩情!” 无形之中,这个轻言慢语,将天下局势分析得一清二楚的女子已经让温言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他的身边可以有这样一个才色过人的女子相伴,那皇位岂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第3卷 第42章 七夕之诺 这天下最复杂的情感莫过于,一个绝世美丽的女人,见到另一个绝世美丽的女人,并且这个女人还是她的情敌! 如果,殳明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那么她大可以冲上去和抢了自己爱人心的女人揪着头发撕打一场,再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充当一回泼妇。 可是,她不是那样的市井泼妇,她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玉疆圣女殳明城! 所以,她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个明明病得三魂没了两魂,但却依旧明艳得扣人心弦的女子。 同样身为女子,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几近完美的女人。 倾城的容颜,媚到骨子里的韵味,还有一种能让男人和女人都无法漠视的气势,这个女人足以得到她的重视! “她很美,美得就像是夏日的骄阳,醒目的光彩足以淹没一切,让人的眼中只有她!” 殳明城从不轻易去赞赏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比她美的女人并没有几个,所以她想赞美的机会也不多! 其实,殳明城黑色的面纱下同样有一张倾国倾城,所不同的是,这张脸只有温步一个人见过而已。 “我想知道困扰她的梦魇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恐惧和痛苦?” “听说心魔和病魔一样,也可以要人的命!这么美的女人,如果死了,不知道该有多少男人为之暗自神伤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可能相信那温步这个无心的男人,能够满目深情地替一个女人擦脸盖被! 从前他总是在向自己强调他的身上永远不可能有爱这种东西,但是今天她却明明看到他把这样东西双手奉送给这个女人! 殳明城在妖娆的榻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滑过妖娆如羊脂般润滑的皮肤,状似在查看妖娆的病情,其实,在一眨眼的功夫,殳明城的手已经走过了百会、印堂、睛明、哑门、神庭和人迎六大死穴。 “温步,不日你将登基,她会是你的皇后吗?” 虽然玉疆神殿位处关外,她殳明城也是一个外族女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动皇家之事。 泰和殿,位于整个皇宫的中轴之上,是东谷国历代皇帝的寝宫,而这张纯金打造的龙床则是皇帝的床榻。就算是后妃侍寝也只能是在各自的宫里,断没有资格躺上这张龙床。 可是,这个女子却堂而皇之地霸占着这张唯有真龙天子才有资格享用的龙榻,并将温步所有的目光和关注全都吸引到她的身上来。 “自古以来,你见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皇后吗?” 温步没有直截了当地回复殳明城,他虽脸上面露不屑一顾的痞气,但是心里却早已紧成一团,随着明城的手指而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刚才明城因为那个答案不合心意而痛下杀手时,妖娆已经足以死上十次了。 殳明城的手指甲上还是涂着她一向钟爱的紫色,那妖艳的紫罗兰色在她粉色的芊芊十指上闪耀着摄人心魂的异彩,如同妖魅紫色的眼眸! 终于,那五朵紫色魅影从妖娆如雪的肌肤上收起,温步也暗自送了一口气。 “我不杀她,但也不打算救她!” “什么?” “不用那么怀疑,玉疆神殿里住的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我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找不到理由去做!” 一个轻轻的旋身,殳明城已经原地飘去几丈,找了一张铺有软垫的椅子坐下,享用着桌上刚刚送来的秋茶! 中原地大物博,有很多关外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尤其是好茶,只产于江南阳光充足、气候温暖湿润的山岭地区! “事情都可以有例外的,当初你不同样也出手救了我吗?” 那年冬天,在城郊的破庙里,温步杀了所有曾经侮辱过自己的乞丐,自己也由于受伤流血过多而昏倒在雪地里。 如果没有刚好从那里经过的殳明城,温步早已经是地狱里一缕冰冷的幽魂!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温步!” “为什么?” 确实,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温步多年,他也不明白为何殳明城当年会对一个破庙里的小乞儿施以援手? “你不知道,当年,你光着身子,浑身都是鲜血,紧闭着眼睛躺在洁白的雪地的样子,美极了,让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也许从那一刻,我的心里便已经有你的痕迹了。” 紫色的魅惑,攀上温步坚毅的脸庞,一如记忆中的那么冰冷,只是多了几分沧桑! 红色的唇,带着足以温暖人心的热度,凑向温步的两片薄唇,贴上! 但是却无法得到应有回应! “步,你变了,五年前,当我主动吻上你至少你还会回应我,可是现在,你连这个都忘记了!” 收回自己的热情,殳明城原本还有一丝温度的心也彻底地冷了。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不再属于她了! 但是,似乎并不能就这么放手,她的心不允许! “对不起,明城,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呢!我不可能————” “温步,不要把我当成一个苦苦乞求爱的女人!从来只有男人跪在我的面前,双手把自己的心捧上。只是,这个女人,我真的不想救!” “好,那你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才肯使出摄魂?” “还记得我五年前临走时所说的话吗?如果再次相见,我就要你还我的救命之恩!” “你要什么?现在我的富有万里江山,我可以给你所有!” “金银珠宝,稀世奇珍,我玉疆神殿有的不比皇宫少!江河版图,我殳明城并不稀罕!”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以后的每年,在七夕的那一天赶去玉疆神殿与我相见!你能做到吗?” “好!” 对于殳明城的要求,温步爽快地一口答应! 殳明城背过身去,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是她为自己而叹。 她是一个如何骄傲的人,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永远地无法拂袖而去。 中原有一个很凄美的传说,据说织女和牛郎是一对有情人,但是由于王母的反对,这对有情人每年却只能在七夕这天见上一次面!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一向冷漠无情的殳明城也动情地为之皱眉了。 其实她是很羡慕织女和牛郎的,虽然这两个人一年就只能见上一次,但是他们却爱得比天上的银河更加深邃,他们是幸福的! 而温步,她却永远地无法走进他紧紧封闭的心里,成为他的牵挂。 所以,她决定要一个每年七夕见上一面的承诺,也许他们的生命里只剩下几十次的见面了,但是,那一年一次的见面,却足以成为她今后几十年里的期待了。 依靠着期待过日子,才会让她在寒冷的玉疆神殿得到一点温暖。 “妖娆,起来!我们开始吧!” 温步,将妖娆的头枕在自己的臂上,扶了起来! “好!” 殳明城将全身的内力集中在自己的食指上,点在妖娆的额上。妖娆,突然睁开了眼睛,只不过还是没有焦距。 “皇甫妖娆,睁开你的眼睛,直视你的恐惧,面对你的噩梦!” “是!” 妖娆仿佛是一个木偶,木然地点了点头! 殳明城身上的内力,绵绵不断地由指尖输入皇甫妖娆的体内,她的眼睛开始有了消失很久的神采,瞳孔也渐渐有了距离。 温步欣喜地看着皇甫妖娆身上的变化,却忽略了明城逐渐失去节奏的呼吸。 这一切,都看在殳明城的眼里,如果一个男人的心里没有她,那么他的眼中怎么可能会看的见你? “现在,把你心中所惧如实地说出来!” “是!” “那天晚上,在医院办完母亲的丧事回到家,我很累……” 第3卷 第43章 年少时的拥抱 这个故事很长,皇甫妖娆断断续续地讲了很久,之后,当妖娆再次回到昏昏沉沉的睡眠之中,空气中凝结着冰冷的寒意! 杀意,像是秋日里无边的萧瑟,充盈着偌大的居室! 挂在墙壁上的天子剑与主人心意相通,在金鞘内嗡嗡作响,蠢蠢欲动! 双眉纠结的温步,从未想此刻这般急切地想将一个人碎尸万段。 那个在妖娆幼年给他以伤害的男人,就算是翻遍天涯海角,追到沧海桑田,他也断然不会放过他的。 他要让那个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加注在妖娆身上的痛苦,他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我先走了!” 殳明城强忍着喉头翻滚不已的甜意,不着痕迹地扶着榻上的纯金龙形床柱站起身来。 但是,温步还是专注地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妖娆,他并未发现殳明城的异常! “我该怎么做才能消除她那段不堪的回忆?” “很可惜,我的内力修为尚浅,并未练到摄魂的最高境界,所以,我只能洞悉而不能改变!” 一个时辰的耗损,已经使得殳明城摇摇欲坠,但是心底的那份骄傲还是让她站直着脊梁,保持挺直俊秀的身姿!但是,她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但是黑色的面纱遮掩了一切,在旁人看来,殳明城还是那般镇定自若。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就是大夫的事情了,我无能为力!” 说罢,明城正欲转身离去,她必须趁着自己还有控制自己的能力时消失掉,她不想温步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明城,你能不能再帮我想想办法,玉疆神殿不是有很多奇药吗?” 当年她能将已经断了气的自己从阎王殿里抢回来,也一定可以将妖娆的心病治好。 终于,殳明城的意志无法再控制自己已经严重透支的身体,回答的温步的是她无力倒下的身体。 黑色的薄纱包裹着她轻盈的身体,如断翅之蝶一般翩然落下! “明城,明城!!” 温步单掌轻拍了一下地面,借力轻飞了过去,在殳明城落地之前接住了她黑色的身子。 黑色的面纱轻轻滑落,面无血色的苍白模样让温步心头一怔,他不知道摄魂竟如此损耗内力。 “不要安慰我,也不要说内疚,我都不喜欢!” 殳明城睁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眨动着,如冰雪般洁白的脸上在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温步之后,突然有了一种神奇的光彩。他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主动抱过她了。 “明城,你不要紧吧?” “没事,不要说话,这样抱着我就好!” 殳明城,将自己的脸,埋入那在梦里想念了一次又一次的胸膛,重温着埋藏心底已久的回忆。 这个胸膛,比起五年前,更加宽广了一些,也更加成熟硬朗了一点。 但是,那属于他的气息,却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让她不自觉地陶醉! 温步抱着陷入回忆之中,闭上眼睛轻嗅他气息的殳明城,一时间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改变,仿佛也随着这个久违的拥抱回到了多年以前。 中原武林中流传着一个传说,在极北的苦寒之地,有一座被称为玉疆神殿的宫殿,那里住着一群终年以冰雪为食的女子。她们绝美轻灵,不食人间烟火,一个个美得惊心动魄。 据说,那里藏有整个世间最高深最奇特的武功,所以,中原武林每年都有一批好武之人前去寻找,但却都在茫茫冰雪之中失去了踪迹,连尸骨都不曾见过。 但是,谁都没有猜到,那些好武之辈穷尽一生都没有找到的玉疆神殿,却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视为座上之宾! 经历了彻骨的寒冷之后,温步渐渐感到了一股奇特的暖意,柔和地包裹着自己的周身! 正当温步在一片黑暗之中挣扎着是否要睁开眼睛看看人死后的世界是怎样一副模样时,一阵淡淡的百合香气由远而近地飘了进来。 那股香气,混杂着淡淡的女子清甜在温步的上方停留了下来。 “他还未醒来么?” 好听的少女声音,清脆得如同相撞的冰凌,虽然冷冷淡淡,但却无比清透有力。 “回圣女,还没有。但是小奴刚才已经替他把脉了,相信很快就会醒来了。” “让我来!” 一阵香风袭来,温步幼小的身子已经靠在少女柔软的怀中。虽然青涩,但却已经有了女子的妙曼,那柔若无骨的身躯,让温步想起了母亲那温暖的怀抱。 少女掌影一晃,单手将些许真气输入了温步的体内,不一会功夫,一种让人无比舒畅的温热让温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个浑身隐藏在黑色之中的少女,挺直着身子,骄傲地站在这座白色的宫殿里。 她穿着很多层黑纱制成的黑色长裙,带着黑色的面纱和手套,背上还背上一把几乎和她身高相等的黑色长剑。 温步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是却被她一双黑漆般的眼睛所征服。 那双眼睛,有着大大的黑色瞳仁,黑白分明,像极了母亲冥思时的模样。 “你的运气还真是好,这样都死不掉!” 少女对温步的态度冷冷的,只是像端详自己的玩具一般端详着这个她从中原捡回来的小男孩!第一次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不哭也不闹,只是瞪着一双戒备的眼睛,镇定地望着他。 “我没有死吗?” 原本他以为这里是地狱,那个黑衣少女便是死神的使者,但是却没想到晃了一圈,他终究还是没有死去。看来,老天也不愿意他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啊,你没死!能告诉我,现在你没死成,那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少女,像是逗弄玩具一般询问着温步。 “我若不死,必杀死所有负我之人!” 十岁的温步,不会武功,也没有半个相助的亲信,但是他说这句话时,那张小脸上的坚决却让人震撼!也正是那份坚决,改变了他的命运,也改变了十五岁的殳明城的命运!但是,年幼的温步和殳明城却都不知晓。 “哈哈,有趣,有趣!你知道吗?原本,我只是想把你救活以后再拿你祭我的长剑,因为婆婆说我的剑需要鲜血才能激活。可是,现在,我不但决定不杀你了,并且我还要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真的吗?” “我玉疆圣女从不说假话!你叫什么?” “温步!” 温步面对着这个刚刚还说要拿他祭剑的少女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害怕,隐约之中,他有种感觉,这个少女就是他的避风港,她的身上有安全的感觉! 温步紧紧地抱着少女柔软并且散发着百合香气的身躯,一刻也不放手,因为他害怕一放手,那种母亲还在身边的感觉就突然消失了。 少女,神色复杂地看着怀中小小的身躯,虽然年幼,但是他却有着骇人的气势,尤其是在说刚才那句“我若不死,必杀死所有负我之人”之时,长大之后必定非池中之物。 她相信,这个孩子,十几年之后定会是叱诧风云,号令一方的霸主。 多年以来,作为玉疆神殿的圣女,她被教育得如同冰雪一般无情,也像冰雪一般冷漠。但是,今天她却主动愿意和这个孩童亲近,甚至愿意被她这么紧紧地抱着,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每天孤独地行走于漫天冰雪之中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能被人这么紧紧地抱着,互相温暖着,感觉也很不错!想到这里,少女不曾微笑过的脸上竟有了笑意,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抚摸在男孩凌乱的黑发之上! 地上的铜炉里,新加的柴火劈里啪啦地燃烧着,不时迸发出一两个火星,在逐渐旺盛起来的炭火里,两个小小的身子紧紧相拥着。在这片被冰雪封盖的世界里,两个孩子学会了用自己的体温互相温暖彼此。 那一年,温步十岁,殳明城十五岁! —————————————————————————— 也许是睡了太久的缘故,刚睁开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就连东西也看得不清楚。 在过去的梦魇里,妖娆一直在告诫自己,那只是从前的虚幻,已经过去了,不会再重演,但是她却还是恐惧,还是惊慌! 现在醒来了,看见了眼前的东西,她的心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当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存在,妖娆赫然发现,站在榻前的男人是温步,而且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但是从气质和身形来看,必然是一位性格清冷的美女! 竟然在自己的床前和别的女人亟不可待起来,看来,他厌倦自己的日子已经快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也要被关进冷宫去了,那她就能见到温离了! 第3卷 第44章 被拒绝的表白 当温步不经意间转过头,发现妖娆一双剪波秋水般的眼眸正出凝神地望着自己时,原本忧心忡忡的神色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怀中还有一个殳明城,立即撇开一切,大步跨到了皇甫妖娆的榻前。 “醒了,想吃点东西吗?” 因为常年练武,使得他的双手有些粗糙,所以他的手和温离的细软不同,让妖娆细嫩的肌肤立刻又泛起了让人心疼的红色! “不用你假惺惺,我无福消受!” 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却依旧倔强,睁开眼睛的妖娆,像极了张开爪子随时准备保护自己攻击别人的小野猫。 “你就不能收起你的利爪,接受别人的关心吗?” 温步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睡着的时候那么惹人怜惜,但是一醒来就恨不得让人要一把掐死她?难道在他面前,她就不能表现出在温离跟前十分之一的温柔和可爱吗? “关心?哈,你的吗?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你真的关心我,那么请把温离还给我,我一定一辈子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妖娆有气无力地地白了一眼站在榻前,带给她巨大阴影的温步。这种霸道的男人,就连站着也一定要挡住别人的阳光,践踏别人的生活,他就那么开心吗? “我发誓,如果让我再看见你用那种态度对我说话,我一定会捏死你!” 手指的关节被捏的发青,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如果不是温步很尽力地控制着,也许此刻刚刚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的妖娆又会再次因为被他的铁拳而昏过去。 此刻的他,站在权力的巅峰,整个天下谁对他不是唯唯诺诺,仰着他的鼻息生存。但是皇甫妖娆,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的尊严发起挑衅。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不敢保证不会失手掐死她! “不好意思,我的好态度是要看人的。对你,我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回想起温步当着温离的面强暴了自己,妖娆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温离那张血泪模糊的脸,让她日夜无法宁静,她可以想象这在一向把自己碰在手心的温离的心中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不可宽恕的男人造成的,如果这次她可以侥幸不死,那么将来她一定会把温步加注在温离和自己身上的伤痛加倍地讨还回来!一定! 面纱下,无尽的悲伤涌上来被黑色遮掩,无人发觉,只能自己吞下,只是因为温步的心里已经被那个美艳的女子尽数侵占! 曾几何时,她再如何试图激怒他,但是他却总是一副冰霜包裹的模样,波澜不惊,不喜不忧的表情似乎成了他掩饰自己最常用的面具。在她面前,他不曾摘下这副面具! 但是,今天,殳明城真真实实地看到了另一个活生生的温步,这个温步会担忧,会生气,会发火,会像喷火暴龙一样狂吼。 而这样的改变,却仅限于面对那个女人而已! 看来,许多事情,果然是早就注定了的!努力了那么多年,却不抵另一个女人的一个注目的眼神,虽然不愿意,但是她却必须承认,她走不进温步的心! 殳明城,无言转过身,拖着拽地的长长黑纱裙摆,如一个哀伤的幽灵,风一般地消失在明媚的阳光里,只留下一对火气颇大的男女! “好了,我不想和你吵!平静一下你的情绪,然后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纵使有满腔柔情又如何,见到她那副斗鸡一般的表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妖娆一醒来便将他拖进了无谓的争吵之中,以至于他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要找到那个可恨的男人,用世间最残忍的方法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你怎么不去问池逸啊?亏他还是你的好兄弟呢,夺人之妻,你不觉得可耻吗?” 妖娆并不知道在很早之前,温步就已经派出了手下最得力的探子,深入民间对文心作出了详细的调查,而得出的结果就是文心和皇甫妖娆并非一人,她们只是容貌一模一样而已。 “如果你是文心,我自然不会动你一根头发!可是你是皇甫妖娆,不是吗?” “你都可以同时做野心勃勃的五爷和恭谦有加的五皇子,我有两个名字很奇怪吗?” “一个人有两个不同的名字是不奇怪,但是连同喜好,个性所有的一切都截然不同,那就让人怀疑了!文心是根本不认识温离的,但是温离却早就知道了皇甫妖娆这个名字,这说明在你进宫之前,你们就已经认识了不是吗?甚至我还怀疑,你取代文心,接近池逸是不是温离的安排?” “别把温离想得和你一样龌龊!我们是曾经见过,但是,那时候他不是温离,我不是文心!” 那时,鬼火幽幽,她只是奈何桥上的一个亡灵,而温离却是浅笑盈盈的孟婆,端着汤送别每一个即将迈入新生的魂魄。 妖娆没有把这些告诉温步,这确实有些离奇,除了真实经历过这一切的自己,谁会相信呢! “你与温离本是什么关系?你又带有什么目的?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从今后,你只需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好好地在我身边待着就行了!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地保护你,你会永远脱离那个折磨你一生的噩梦,而那个男人我也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温步将妖娆仍旧虚弱的身子轻轻揽进怀中,阻止她再去回想过去。从今后,他要她的记忆里,只有他温步而已。 听到温步有些动情的话语,妖娆的脸在须臾之间变得更加苍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的事? “你,你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我的我都知道了!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有那么一段过去,我一定不会像那样对你!” 原来,表达心中的愧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温步握着妖娆柔软的手,第一次真诚地向着自己在意的人作出了道歉! 但是妖娆却僵直了身体,她以为换了一个时空,换了一个身体,她就是一个纯洁的皇甫妖娆,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一度她还以为自己做到了,但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 “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妖娆的声音冰冷得足以滴水成冰,她机械地从温步的怀中抽身,和他隔开了一定距离。那个年少时冷漠的她又再度回来了! “我不想欺瞒你,我让明城用了摄魂,摄魂是一种可以探听心底秘密的神技,所以我真是想知道你在恐惧什么?” “温步,为什么那么关心我的事情?比起把时间花在女人的身上,你似乎应该更关心你的复仇大计,还有那颗可以让你立即登位的玉玺!” 潇洒的伪装如同摔裂在地的水晶杯,顷刻间已成碎片。 深埋心底的往事被洞悉无余,妖娆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送上的女奴,赤裸裸的,再无可以躲藏的地方!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十五年前,漫天漫地的鲜血火光之中,我就发誓,今生除了功业我不要其他的。可是,你却该死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因为你,我满脑子不再是江山,不再是复仇,你知道吗?换言之,是你毁了那个信心坚定的我!” 说道这里,温步有些沮丧地抱着头。过去,他的脑海里时常浮现的是母妃枉死的悲惨,还有他决绝的信心,但是,现在,他所想的更多的是她绝美的面庞和她芙蓉出水般的身子,仇恨在他心中所占的分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温步,不要把你肮脏的肉欲说得那么伟大!你只是贪恋我的身体罢了,如果有一天你腻了,你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也关进大牢,任我自生自灭!” 温步的表白,却被妖娆弃之如敝履。她不相信这样残酷的男人会为了自己而有所改变,决不相信! “你,难道只有温离才配爱你吗?” “对,只有他才配!” 温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皇甫妖娆的脸。 原本不用刀,不用剑,也可以将一个人伤得血淋淋的! 好,皇甫妖娆,你够狠! 面对无法承受的结果,温步,夺门而逃。 妖娆一个人面对着满室的空虚,一阵发慌,整个人重重地落进软被之中! 明明那么恨他,为何刚才看他离去时,心里会有一丝的愧疚!他们应该是针锋相对的仇人啊,为何? 第3卷 第45章 金殿风波 夕阳西去,暮鼓声声,漫天霞光渐渐收拢于西山之巅,夜又将开始了! 妖娆躺在藤椅上,静寂地看着窗外慢慢消失的光明,叹息地闭上眼睛。 这些日子以来,每天她都无比留恋地看着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因为只要黑暗一到,她就又必须沉沦到自己的梦魇之中,无止境地痛苦着! 这些天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她连温离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但愿老天抱怨他不会有事。天知道,她有多么怀念他清新的味道还有他温暖的怀抱。 忽而一阵狂风大作,原本紧闭的窗顿时摇摆不定,妖娆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决定不去管它,她实在没有那个力气了。 一个俊秀的身影趁着夜色的掩护,如豹一般优雅地行走于泰和殿之内,灵巧地避过了严严实实的三道防卫,提身一跃,进入了那扇巨大的花窗,也就是他的目的地。 藤椅上躺着一个神色憔悴,但却依旧美丽得让人停止呼吸的女子,她闭着双眼虚弱地小憩着,恬静的气息中带着醉人的芬芳,让人忍不住地想探出手去采撷。 燕北,一步一步,悄悄地走向妖娆,动作之轻,唯恐惊动了一脸疲惫的她。 自宫变之后,他已经有三十几个日夜没有见过她了。 这些无法守护在她身旁的日子让他寂寞得发狂,原本以为近在咫尺却无法得到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折磨,而今才知道她不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更加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不在身边的这一个多月,她似乎吃了很多苦,人变得清瘦了许多。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敲响了心中的警铃,妖娆强打着精神睁开了双眼,一张熟悉的男子面庞映入眼帘,是一身夜行衣的燕北。 “燕北,你怎么————” 燕北俯身,捂住妖娆的嘴,示意她小声! “小姐受苦了!” “燕北,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又何苦回来蹚这趟浑水呢?” 他眼中的那抹痴情,即使再用沉默来掩饰也依旧显而易见,为了一个永远都不能属于自己的女人,他这是何苦呢? “小姐一日还在危险之中,燕北一日就不会离开!” “你的一番情意,只怕妖娆穷尽一生,也不能还之十一了!” “燕北本就是殿下和小姐的护卫,为主子尽力那是燕北的分内之事!” 燕北并未想到妖娆已经看透自己的心事,他以为自己一直掩藏得很好,但是却不知道他的眼睛早就在无形之中泄露了他的秘密。 “燕北,如果你真的有心帮助我,那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小姐请说,纵使粉身碎骨,燕北义不容辞!” “带温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护他周全!至于我,生死已经无所谓了!” 听说,真爱可以让人心意相通,今日燕北算是见到了! 他们互相想的都是牺牲自己,保住对方的安全。他真的很是羡慕太子,深陷险境又如何,能与这样的女子相遇相知,哪怕生命只有一天,也是心甘情愿! “燕北定尽力把小姐和殿下都救出去!但是,眼下皇宫防卫甚严,一切都需从长计议…………” 燕北低首附耳,小声地在妖娆的耳边讲出了自己的初步打算—————— ——————————————————————————————————————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绵长的声声晨钟之中,新出的朝阳带着万丈金光,斜斜地洒在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地面上。从宝殿之内,到宝殿之外,按照官阶大小跪满了京畿七品以上的文武百官。 两百余人,一起三呼万岁,顿时只觉得整个皇宫地动山摇,豪壮之声在巍峨的殿堂内久久徘徊不肯离去! 这两百多官员跪在地上,脑门贴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之上,但是,心里却都泛起了嘀咕。 按照祖制,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参与早朝议事,而今天却连七品的芝麻小官也宣了来。 这还不是让人最奇怪的,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先前一个多月,皇宫大门紧闭,任凭那些两朝元老又哭又闹,城外叛兵叫嚣不已,就是不朝不见,不理政事。好不容易那些老人家一个个死了心,认了,这个时候皇上又突然来这么一招,真是天子之心不可测啊! “众卿平身吧!” 那不是皇帝的声音,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那高高在上,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龙椅上传来,低下几百名官员不由得在同一时间一起抬起头来! 当众人抬头看清龙椅上所坐之人,不由得都倒吸一口凉气,愣在了当场! 温步身着红四合云文缎绣十二章衮服,头戴平天冠,坠以东珠,足蹬六合靴,端坐于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中。 他将一只右手随意地搭在雕着盘龙的纯金扶手之上,另一只手则不停把玩着自己腰际的一枚黄玉,神情甚是自得。 虽然温步早就请他们“平身”了,可是谁也没有挪动半分,只因为,他们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衮服是皇帝的最高礼服,只有在祭天地、宗庙、社稷或是初次登位时这种重大典礼时才会穿着。衮服不但花纹精美,而且每个图案都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图案中日、月、星辰,象征皇帝光明磊落;山,取镇生之义,象征王者安靖四方……每一个图案都彰显着皇帝集权力和美德于一身的皇权思想。 温后品的衮服也只有九章图案,而此刻温步身着的却有十二章之多!这12个团龙均龙头向上,龙下织有海水江崖,周围饰以云纹。12个团龙颜色各异,惟妙惟肖,仿佛立时就要腾海而起,翱翔云间一般。团龙周围的十二章纹样,造型精美,颜色和谐,与团龙相得益彰。 自古以来,以孝为先,历代皇帝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小心就犯了先人的忌讳,而温步却这般百无禁忌! 更何况,虽然中宫有变,皇位易主已经是人人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温步会用这么突然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没有和朝臣商议,没有皇上的退位诏书,没有太子病殁的消息,就这般莽莽撞撞地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诸位卿家都怎么了,似乎对朕的白玉地面颇为中意啊!” 温步玩味甚重地嘲弄着那些惊待于当场没有半点反应的大臣们,很是满意这种结果。 “大元帅,皇家体面可开不得玩笑,您还是赶快下来吧!” 第一个起身站好的是丞相李传,他不卑不亢地仰视着高高在上,威仪万分的温步,并没有收到那声“朕”的影响! 的确,这次温步的动作莽撞得有些让他吃惊。在他心中,温步应该是个沉着冷静之人,若非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应该会贸然出手。 可是现在看他所为,这不是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之上,任人攻击吗? 或许,年轻轻狂是所有少年的通病,总以为自己能力大到可以让天下折服,而忘记了韬光养晦才是正道。 “李卿家,其实,朕也只想当一个统领天下兵马的大元帅,过着权倾一方的逍遥日子。可是群臣们一日三折地奏着,父皇和太子的病情也日渐沉重,而偏偏被寄予厚望的四哥又犯上作乱,自毁前程!哎,朕这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温步并不介意李传对自己的不恭,脸上依旧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皇上和太子病重,那也只是大元帅片面之词,尔等谁也不曾看见!” 一向紧随李传步伐的刑部侍郎王也平也跟着站起身,加入了讨伐温步的行列。 “再说,部分大臣上书恭请大元帅登位是因为四皇子叛乱,而昨夜凌晨四皇子已经率部离去,京城危机已解,暂时也不用急着另择新君,姑且看看皇上和四皇子的病情再说吧!” 大学士施方德一改先前支持温步登位的初衷,也加入了李传等人的声讨,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他们不松口,温步就当不了这个皇帝,殊不知,事情早已超出他们的预料了。 “怎么,施大学士,你那三十五万六千八百零九两黄金和一十四房娇妻美妾保住了,就立刻见风使舵了?” 温步话音未落,施方德已经面如死灰,两脚一软,瘫倒在地,随即被两旁的太监抬了出去交予御林军发落! 自古以来,文人都是极好名声的,尤其是出了名的文人,更加珍惜自己半辈子修身养性得来的一身清名。 施方德也是如此,自弱冠之年以遥遥之姿摘得状元的桂冠之后,这位大学士一直以公正廉明、为人宽厚正直的形象立于世人之前。 如此光明磊落、两袖清风的他,受尽了天下百姓的歌功颂德,成了无数学子士人的楷模。 只可惜,眼睛看到的却往往不一定是真实的。 其实,这位家居平民小巷之中的清廉之士有着不计其数的良田大屋,虽然家中只有一位糟糠之妻,但是却秘密在别院里养着十三位貌美如花的娇娘,享尽齐人之乐! 而且,这位穿着俭朴的大学士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那就是他对黄金有着无与伦比的狂热,每次得来的不义之财,他总会想尽办法兑换成黄金,堆积在自己的秘密仓库里,每日清数一遍! 就在昨夜,库中黄金的数量刚好达到三十五万六千八百零九两,与温步所报之数量,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施方德为人之谨慎,是朝野皆知的,但是他的这些事,却被温步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如何不叫他崩溃? 温步看着已经倒下去的施方德满意地点了点头,人总是有弱点的,只要找准这个弱点,要控制一个人并不是很困难。 李传不动声色地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温步,心里也有了犹豫,看来今天温步并不是随心而至,他是有备而来。就施方德的事情来看,从前,他还真是有些小看了这个隐藏至深的五皇子,没想到他对朝野之中大臣的了解竟比起他还多了三分! 不知他有没有对自己派出探子,当年那件事他是否知情? 此时在心里擂起鼓的又何止李丞相一人? 平时,那些为官者一个个摇着脑袋,大谈为官之道,光明正大地笑论谁清则无鱼,现在自己心中那汪浑水都成了他们致命的弱点,谁不怕被揭穿,谁不怕被当成鸡,宰给其他的猴子看? 他们都怕,所以,他们都识时务地选择闭嘴,静观其变!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上之策,温步仅仅用了一个施方德,便让一个个准备倒戈一击的大小官员们选择了中立或者是仰他鼻息! 现在看来,今天之战只剩下他和李传以及王也平了! “呵呵,五皇子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国体兹大,尔等不能因为怕掉脑袋就龟缩起来,于法于理,你都不能就此登位!” 武将出身的王也平是成了敢于第一个逆势而上的人,但是只可惜,只有他一个人慷慨而言又有何用?整个宝殿上静得有些离谱,先前在宫外商议好的那些至交好友们,一个个心虚地相顾左右,逃避着他的视线。 “王侍郎,第一次我可以原谅你的冒犯,但是如果还有第二次,那我是不会心软的!” 温步,放下了手中的黄玉,收起了先前玩世不恭的态度,贵气逼人的俊脸上涌上了一丝让人心寒的邪魅! “以死要挟?哈哈!温步,你太小看我了,我有忠心一颗,虽死无憾!李丞相啊李丞相,看看当年你我联合保下来的小皇子,真是后悔万分啊!早知如今,当初真该把他和那群叛贼一起杀了的啊!” “来人,把这个辱骂主上的王也平车裂了!” “是!” 心中的痛猛然在这种场合被人提及,温步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他眯着狭长的眼眸,挥手间将最残酷的死刑赐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侍郎! “慢着!” 丞相李传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倒并不是因为他珍惜和王也平的友谊,而是此刻要是他看着王侍郎被杀而无能为力,日后朝中谁还服他? “丞相有何高见啊!” “新君登位不赦反杀,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今日早朝,一路走来,李传已经发现自己平日在御林军中培植的亲信早已经被清洗一空,现在分散在皇宫各个角落的,早已变成温步的个人卫队了。如若和他硬拼,只怕得不偿失。既然强的不行,那不妨试试软的! “噢?听丞相这话是话里有话啊!” “其实,其实江山是皇家的,也是姓温的,群臣只是负责辅佐皇帝治理天下而已!但是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没有皇上的诏书和传国玉玺,那么别说我们这些臣工,就是天下的百姓也不会心服口服的!” 好一个李传,每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又正中靶心,让温步发怒不得,也轻视不得! “还是李丞相想得最周全,朕就在等你这句话了。来人,把丞相想看的东西给他看看吧!” 温步邪笑着挥了挥手,从内殿之中走出一个身着儒衫的年轻男子! 他低着头,走至温步的跟前,跪着呈上一张精美的木案,木案之中有一卷明黄色的布帛和一方青色的玉玺! “屹山啊,把你手中的圣旨和传国玉玺向诸位大臣们展示一下吧!” 温步状似不经意地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衮服,但是眼睛却始终盯着李传的面上表情。但是,当他看见李传见自己的儿子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竟无半点惊诧之色时,不由得佩服时这个老狐狸来,竟能如此镇定,实属不易啊! 圣旨简单明了,大致意思是皇帝年迈,无力再理朝事,太子身染重疾,也不宜过于操劳,所以禅位于五皇子温步!而那枚青色玉玺毫无疑问就是象征着皇权的传国玉玺! “这,这————” 李屹山的出现,圣旨和传国玉玺的出现,让大臣们掀起了一阵议论。 不但是这禅位的圣旨和玉玺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惊讶,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两样东西竟然是由李丞相的大公子呈上来的。 这代表着什么? 众人不由得不开始猜测,李丞相对温步的不恭只是表面上的文章,或许他们早就在私底下勾结在一起了也不一定! 如果是这样,刚才谁要是傻得真去冒犯五皇子,那不是拿自己的脑袋往刀口上抹吗? 一想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一群文武百官不由得寒噤地缩着脑袋后怕! “李传,枉我王也平以你为知己,没想到却被你背后一刀!这都怪我有眼无珠地信了你啊!有眼无珠啊!” 王侍郎看着这副让人心寒的景象,不由得仰天长啸,老泪纵横,三十年的交情,却不想,竟是如此结局! 面对好友的指责、众人的怀疑目光,李传没有说什么,他明白此刻说什么也是多余,他已经被温步这个小崽子给算计了!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出卖自己的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一仗是他输了,但是没关系来日方长!姑且先低头谋以一方空间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李传率先跪下来拜见新君,其余之人也唯恐落于他人之后,也争着跪了下来,顶礼膜拜!唯余下王也平一人站立着不知所措! “哈哈哈,众卿平身!对了,既然王侍郎这么忠肝义胆,那我就给你一个独善其身的机会,你就告老还乡过你的清澈日子吧!李屹山,你文采过人,对我又是忠心耿耿,那你就补了这个缺吧!以后你们父子同朝,可要齐心协力啊!哈哈哈!”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天下芸芸众生已经尽数匍匐在温步脚下了。 多年的心愿,终于在此刻成为现实! 母亲,外公,你们看见了吗?步儿我已经站在世间的最高峰了,从今后,我将是这一切的主人! 从此天下惟我独尊! 温步,单手扶着龙椅,目光绵远地看着金殿之外,茫然得让人有些莫名! 走出大殿,初升的旭日无比娇艳,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他已经名正言顺地拥有了这个江山! 只是,为何他的心中却是如此孤寂? 今天坐在偌大的龙椅之上,他突然很想把妖娆牵在一旁,与她共同分享这一切。 或许,是该择个日子了! 第3卷 第46章 绝代妖娆 自宫中出来,李屹山望着热闹非常的街市陷入了迷惘之中。 如今的李府,对于他这个背叛父亲的逆子,还能容得下吗? 只要一想起父亲那如针芒一般锐利的眼神,他就觉得背心冷汗直冒。还有那个看似温婉柔弱的妹妹,不知会用何种态度对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哥哥! 今日的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这么多年,他游离于世俗之外,每日只是闭门清修,甚至连个朋友也没有! 不知不觉,李屹山的脚步已经停留在了一家酒楼门口。 他抬头看着酒肆门前迎风招展的酒旗,那鲜红的布帆在空中飞舞的样子,和妖娆莲步轻移间的裙摆竟有三分相似。 跨进酒肆,酒香依旧醉人,但是已然物是人非了,他的身边不再站着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了! 二楼雅间靠窗的那张桌子上没有客人,似乎专为等待他的到来似的。李屹山站在雅间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张桌子,脑海里飘过一段过往………… “我喜欢烈酒,喜欢那种顺喉而下的火热感,喜欢那种在胃里火烧火燎的炙烈!就像生活,我不能忍受清水一般的平淡无趣,我要活得精彩,活得像烈酒一样地热辣!”皇甫妖娆,端起一杯女儿红,仰头灌下,那份豪爽,让在场的人都侧目。 “你和传闻中的池夫人很不一样!” 他也端起一杯,微微点头致意,同样一杯干尽,不留一滴! “人们总是用自己的标准看着别人,妄自议论着那些他们根本不了解的事情!鹰被困在鸟笼里,那种无法在天空中翱翔的痛苦,他们是永远无法理解的!就像你,你眼中的孤独,谁又能看透呢?” 皇甫妖娆的眼神里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魔力,直达李屹山心底那片二十多年不曾有人开启的封存之地,那份浓郁的寂寥在那一刻得到了释放!他平静的眼波里有了悸动,这个女人,看到了他平静水面下不为人知的漩涡! 他,是堂堂丞相府的大公子,三岁能诗,五岁可赋,十岁便名扬天下!可是虚名之后,谁又能看见他眼里的落寞呢?而眼前这个女子却一眼看见了深埋的真实! 酒越喝越少,空酒坛则越来越多,气氛也变得越来越隐晦! “池夫人,别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他本只想夺下皇甫妖娆手中的酒杯,却不想握住的是那只柔润如水的小手。滑腻如脂玉的触感,让他的心猛然间战栗起来。这份猛烈的悸动,让他那颗自池府惊鸿一瞥之后好不容易才平静的心,又再度活跃了起来! “叫我妖娆,那是我的名字!我不会让任何一个男人将他的姓贯在我的名前!”皇甫妖娆,半睁着眼睛,似醉似醒,美丽的丹凤眼,迷离梦幻地看着对面的自己。 “妖,妖娆!”他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感叹着这个名字也许天生就是为她而出现的!回顾千万,一笑千金,往往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却可以轻而易举叫一个男人忘记一切,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往事仿佛昨日般历历在目,而如今佳人却在遥不可及的深宫之内! 他是多么后悔那日,为了那些俗世目光挣脱了她伸来的芊芊玉手!而如今,到哪里才能买来后悔药呢? 一时错,一生之恨! “店家,劳驾借您笔墨一用!” 三杯女儿红下了肚,李屹山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惆怅从酒桌上站了起来,宽大的衣袖一挥,微熏的步伐有些凌乱。 “好嘞,公子爷您稍等!” 掌柜的也是明眼之人,一看眼前这位公子,衣着精美,气宇不凡,料想不是文人雅士便是名门之后,又岂会怠慢?不一会,文房四宝便尽数送上! 左手握杯,右手执笔,挥毫泼墨,新研的上等松烟墨伴随着李屹山看似随心的动作在宣纸上龙飞凤舞。 顷刻之后,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便跃然纸上。 画中女子临窗执杯,伸手探着伸手探着窗口如丝般的细雨,神态甚至慵懒。风,轻吻着她几缕飘散在外的发丝,雨,让她的面上蒙上了一层细微的雨珠,她美得如同误落人间的仙子,梦幻得让人不相信人间有此绝色! 待笔落定,李屹山仰首微思了顷刻之后,又提起笔蘸了蘸墨,在画的右下角落下了一副小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横披:绝代妖娆! 两行草书,刚劲之中透着无比的柔情,稳稳地落在画末,仰视着画中的女子! “绝代妖娆!好画!” 正当李屹山望着画中的妖娆凝神深思之际,一个男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的身后了! “原来是燕统领,真是巧啊!” 虽然李屹山对朝中之事并无太多了解,但是这些年也曾有过几次奉命伴驾的经历,昔日这位大名鼎鼎的御林军统领他是知道的。只是太子遇刺之后,他便从皇宫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遇见! 虽然口中称偶遇,但是他却一点也不相信这只是一次偶遇! 尤其是李屹山细心地发现,燕北自从进门以来,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画中的女子。他那几乎可以灼伤人的视线,很显然地说明了一件事,他的来意只怕是和妖娆脱不了干系。 “不是巧,而是我自从出了皇宫就一直跟着你罢了!” 燕北,将手中的剑在桌角上放下,对着画中风情万种的女子坐了下来,脸上却依旧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跟着我?为什么?” “为了这画中的女子!” “……” “……” 酒肆里热闹非凡、觥筹交错,此起彼伏的声浪将楼上雅间里那一白一黑两位年轻男子的谈话完全淹没,留下的唯有他们都凝视着画中人的专注眼神。 第3卷 第47章 三人之间 午后的天空乌云密布,沉闷得让人如同离开水的鱼,张开嘴拼命想呼吸,但是却那么沉重。 突然,伴随着一道刺眼的闪电,低压压的云层中传来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惊雷。 妖娆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从迷迷糊糊的沉睡中惊醒了,当她睁开有些模糊的眼皮,一个白色的男子身影修长迤逦,站在她的面前。 那熟悉的身形,那熟悉的气息,是温离! “温离,是你吗?” 妖娆虚弱地伸出手,试图抓住男子的衣角,但是落入她手中的却只有没有温度的空气而已。 那身影僵立着无语,极力地克制着想要迈上前的脚步。 “温离,为什么不说话?” 妖娆努力地想看清男子的面容,但是却始终是雾里看花,模糊得让人有些气恼。 男子依旧是不做声,只是将手中的白玉汤匙细心地吹了吹,送到妖娆的嘴边,浓浓的中药味道在唇边弥散,妖娆不自觉地避过头去,她不喜欢药的味道! 但是,那男子似乎是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一次又一次耐心地将汤匙送了上来,让她无法逃避。 “你————” 伴随着在嘴里融化四透的苦涩,药效也渐渐开始发生了作用,妖娆又开始有了浓浓的困意。 看着缓缓进入熟睡中的妖娆,温离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平了她纠结的眉心,那抹舒心的温柔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祥光将不安的妖娆笼罩。 这黛眉上的忧愁他能用手指替她拂去,但是她心里的愁他却无能为力! 一世又一世,他风雨无阻地站在由死到生的那座必经之桥上,眼神敏锐地搜索着每一个路过的亡灵,只为能够见她一面。 一次又一次,他忍住心头苦涩艰难的思念,忍住想要抱住她一起逃跑的念头,亲手端一碗孟婆汤,笑着看她饮下,看她遗失往生的爱恋和苦痛,然后再在心里哭着送她离去,奇﹕书﹕网见证她的每一次新生。 整整一千年了,他站在奈何桥上,心就像是春荣秋枯的草叶,只是他的春荣是何其的短暂,而绵长的秋枯却是如此的漫长! 每次,在狂喜的兴奋下,看到她出现的那一瞬间沉眠的心复活了,但是短短一分钟后,它却再次伴着她的离去再死去。 将妖娆冰冷的手包入自己的掌心,温离的眼睛有些酸楚,既然老天犯了一个错,让他走下了奈何桥来到她的身边,那为何不索性错到底,永远都不要让他想起这一切,今生只做温离?只做她爱着的那个男子! 可是如今,温步的仇恨,地府的职责,无一不让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难道,捉弄有情人是老天爷的爱好吗? “好了,温离,你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到你的冷宫里去了!” 温步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站在温离的身后,冷冷地盯着他握着妖娆的手,那眼神冷得和冰一样。 他在嫉妒,就算表面伪装得再平静,但是他却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为什么即使是在昏迷的时候,她依旧能够靠着自己的感觉而认出温离?而对于自己,却只有永无止境的防备和恨意? 虽然已经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皱一皱眉便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但是他却主宰不了一个女人的爱情! “强迫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就能让你快乐吗?” “快乐不就是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吗?哼!” 即使,即使这辈子他都不能从妖娆的身上得不到和温离一样真挚的爱情,他仍然会像一个暴君一样残忍地留下她。因为,能抱着她,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也是一种快乐,也是一种幸福。 “那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千年的轮回,他却始终如初,那么霸道,那么自私,那么地爱她爱得不惜一切!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何必那副感慨良多的样子!” 温步有些奇怪地看着温离,今天的他,态度神情和往常有着太多差距,仿佛一下子成熟得让人感到沉重! “不,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温步就算再如何聪明也无法猜测到温离口中这个很久很久的时间究竟是多久!他以为温离指的是他们这一世做兄弟的二十年,却不想,温离指的却是让沧海桑田、风云变幻的一千年! “废话少说,来人,把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带下去!” 温离迎面而来的眼神让温步觉得有些不安,那目光明明是那么温和、那么包容,甚至是那么熟悉,但是却像是一把刀子,无声无息地割着他的心,疼痛不已。 灵魂深处,他竟觉得那目光有些熟悉! 烦躁的温步一声令下,温离在两名御林军的监视下,不得已离去了。 也许是感应到了温离的离去,妖娆又下意识地开始不安起来,似乎她的安全感只能由温离来给,任何人无法代替。 “妖娆,快点好起来,因为你马上就要成为这个天下的女主人了!” 摸着那精致的睡颜,温步的脸上有了难得的温柔,也许等她醒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兴平气和地好好谈一次,他可不想永远这么只有等她睡着了才能这么亲近她,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和她再针锋相对! 夜色如水,渐渐有了些寒意,在时光飞快的流逝之中,不经意的眨眼间,季节以觉察不到的速度已经逐渐收拢了缤纷的五颜六色,叹息一声,夏天已过,秋天快要到了! 望着桌上那红得耀眼的后服,温步开始想象着这二百名织匠不眠不休花了十五天赶出来的皇后喜服传在妖娆的身上是什么样子? 温步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幻想着即将到来的那一天,他心爱的女人身穿这件织金红袍,三千青丝高高挽起,双手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一步一步跨上台阶朝他走来。 从此,他便与她携手一通站在那世间最高的位置,有了她的陪绑,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孤单、再寂寞了! 第3卷 第48章 千年之恋之苍戎 一千年到底有多长? 对于泰山顶上的一块盘石而言,也许一千年只是沧海一粟,弹指一挥间。千年之前和千年之后的它没有任何改变,已然骄傲地矗立在山顶,俯视着山下的一切。 可是对于一个分分秒秒都在思念的人来说,一千年,是12000个月,是365000天,是4380000个时辰,是8760000个小时,是525600000秒钟。 在地府永无光明的黑暗之中,在那漫长的52560000秒钟之内,孟敀就如同生了根的树一样,站在奈何桥边,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亡灵队伍,守忘着自己心中思念的那个人!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只是那漫不经心擦肩而过之后,还能有多少男女还能记得刚刚走过陌生人曾经在上辈子与自己有过五百次炽烈的回眸呢? 没有人会记得! 只因为奈何桥上那碗忘情绝爱的孟婆汤能让曾经深爱的人即使再次相遇也形同陌路! 那碗黑得油亮的汤,神奇到能将这世间许多无法忘却的爱恨情仇抹得一干二净! 舒光喝过,她忘了;苍戎喝过,他也忘了,只有孟敀没喝,所以他记着,无时无刻地记着,记着那个让他爱了千年的女子和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皇甫妖娆只是这一世她的名字,千年之前,她叫易舒光,是澜玉国的女王。 而那时的温步也不叫温步,叫苍戎,是澜玉国的大将军! 如果,那一次,舒光没有随着苍戎御驾亲征,如果苍戎没有为了救舒光而中箭,那么孟敀和易舒光将永远都不可能见面,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悲剧了。 可是,冥冥之中却是注定了的,他们始终逃脱不掉命运的安排! ………… 千年之前 狂烈的风,带着战马的嘶鸣飞向远方,浓烈的血使得这片初秋的高原不再是单一的黄色。 遍地的倒戈和战旗还有横七竖八的无数尸体,无不显示着刚才这里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多么惨烈的战争。 一匹通体血红的战马,在残肢断臂之间不断地仰天狂嘶着,那份悲恸让天地为之心酸。 或许它的主人已经这场惨烈的战争中死去,但是它却始终不肯离去,它仍然幻想着突然它娇俏美丽的女主人像往常一样从背后偷偷地拍它一下,然后再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甜甜的松子糖喂到它的嘴边。 或许老天真的是被这份“兽心”给感动了,远处的死人堆里传来一声女子的闷哼,这个微小的声响,让眼中满是绝望的战马兴奋不已。 流云鼻中喷着热气,撒开四蹄,向着希望奔跑了过去。 胸口的沉重让舒光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拼命地推着身上的人,摸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苍戎! “苍戎,苍戎!” 舒光呼喊着大将军的名字,可是却得不到半点呼应,这让她的心底有了一份深得不见底的恐惧,苍戎会不会死了? 苍天保佑,但愿苍戎可以平安无事。易舒光一边扒拉着其他压在身上的士兵,一面暗暗在心中祈祷。 终于,一张由于失血过多而苍白得有些吓人的俊脸出现在了舒光的面前,棱角分明,硬朗无比!她颤抖地伸出手,不敢去探他的鼻息,她多害怕自己摸到的是没有体温的躯体! 这么多年,是苍戎养育了她,培养了她,替她遮风挡雨,为她劈荆斩棘,如果没有他,弱小的她又岂能在危机四伏的皇室里安全活到现在? 与其说是她得到了王位,不如说是苍戎双手将整个天下跪着送到了自己的脚下! 可是,到头来,却由于自己的任性和糊涂把十万大军和苍戎都葬送了! 泪,顺着舒光美丽柔弱的小脸流淌了下来,一滴滴落入苍戎干涩开裂的唇。 也许是泪的苦涩,也许是舒光的哭声,让已经快被黑暗卷走的苍戎顽强地走了回来。只因为至死,他的心也始终放不下那个坐在王座上,迷茫地望着他的小女孩! 没有了他,她会被其他王族尖利的獠牙撕成碎片,没有他,她会天天惊慌死措得像一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鹿。 这样的她,如何能让他放心地离开? 即使是死,他也要带上她一起! “对不起,苍戎,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好大喜功,我们就不会中埋伏,你和将士们就不会有事了!我真的真的很后悔!” 舒光,半跪在满是鲜血的草原上,哭得泣不成声,只是那萧萧风中倒下的士兵们再也听不进女王的哭声了。他们圆睁着眼睛,仰望着蓝天,手中依旧是紧握着弯刀,维持着身前最后一个姿势。 如极速袭来的风一般,苍戎睁开了双眼,露出狼一般嗜血凶狠的目光,他抓起地上的一把短剑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如一只雄鹰一般展翅飞了起来,将手中的短剑垂直向着舒光的后备插了下来! “苍戎,你——————” 舒光甚至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对苍戎雪亮的短剑,只能是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但是却不是发自舒光的口中,半响之后,舒光扭过头去,一名身穿敌军衣服的士兵已经到底气绝,背上插着一柄短剑。 “小光,不用害怕,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即使是意识开始涣散,苍戎也不忘抓住舒光的手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 “对不起,我不该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害了你和这么多无辜的将士!” “自古,天下称颂的君王岂是,岂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没有血的代价,如何能成大事?咳咳,只怪我太高估自己以为能毫发无伤地带你闯出去!” 刚才的举动已经费尽了苍戎的全身力气,更是触动了被箭伤到的内脏,血开始不断地从他的腹部和口中涌出,样子十分骇人。 “不要说话,不要!我带你找大夫去!你不会死的,不会!” 忍住对血的恐惧,舒光脱掉身上的盔甲,露出了雪白的里衣,扯下一块简单地包扎了苍戎不断出血的伤口。 当她想再扯一块下来时,她的手碰上了一件冰冷的东西。 突然之间她明白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一仗的凶险,所以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青丝宝甲,苍戎南征北讨十几年从未离身的宝物,曾经不只一次在凶险万分的战场上替他挡住了敌人的羽箭。而这一次,他却不由分说脱了非让自己穿上。 朝堂之上,初战告捷的她尝到了甜头,也骄傲了起来,媚臣们的歌功颂德更是让她一时看不清自己。 面对一意孤行的自己,看透了一切的苍戎为了保全她君王的权威,不得已之下,明知山有虎,只好偏向虎山行了! “我爱————” 话未说完,苍戎已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要带走自己,接着黑暗瞬间笼罩了他的世界,他甚至连说出心里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苍戎,不要,不要说话,我会救你的!对了,对了,国师给我一个小瓶!” 在危急关头,舒光突然想起,临出征之前,一向不问国事,过着僧侣般隐居生活的国师竟主动请求觐见,便送上一瓶具有起死回生的药水! 握着手中的瓷瓶,舒光感到了一丝希望,或许它可以将苍戎留下来。 瓶中清甜的液体,顺着苍戎的喉流入身体,一种奇异的温暖感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黑暗逐渐驱散,五颜六色的光芒像透过水晶的阳光照耀进了他的心底。 透过那些斑斓的美丽光辉,苍戎仿佛看见了若干年以前的自己和小舒光。 那年的夏天,莲花开得很美,王宫的水池里到处都是无穷的碧色,点缀着朵朵粉红,像是少女带着笑意的脸庞,粉嘟嘟的! 而那天他的心情也如那一池莲花一样,好得都快要飞起来了。 十六岁第一次出征,就打得敌人闻风丧胆,少年得意,又怎么会心情不好? 可偏偏大公主却选在那天对五公主下手,六岁的易舒光,穿着和荷叶一样碧绿的小裙儿,在莲池旁快乐得像只小鸟,完全没有警惕温柔地笑着的姐姐对自己伸出的黑手。 也正是那日,苍戎完全颠覆了以往对这个以后会成为自己妻子的大公主的看法,想不到一个温良无害的外表下,她竟藏有一颗那么恶毒肮脏的心! 大公主带着一脸的微笑走了,而隐藏于暗处的苍戎却跳下了莲池,把那个已经几乎溺死的五公主捞了上来! 看着舒光那张明净得像泉水的脸庞,十六岁的苍戎有些失神了! 也许当年当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子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第3卷 第49章 秘密 摸着桌上的喜服,皇甫妖娆不得不惊叹于古代匠人们高超的技艺和智慧,如此轻薄柔软的丝质面料,即使是现代的高精纺机也不一定能生产得如此完美,但是古人却凭着两只手和一张简单的织机创造了奇迹。 纯正的大红色透着喜庆的味道,可是她的心却无论如何都快乐不起来。 她大概无法拒绝吧,不然那个家伙又会用温离的性命来威胁自己了! “铛!” 一个细小的金属声让妖娆停止了对这件喜服的研究,转过头去,一枚细小的梅花镖穿破窗纸跌落在地面上,隐约镖身上还覆着什么东西。 捡起打开,是一张很小的纸条,上面写道:“大婚之夜,离宫之时!” 一看此信,妖娆一直处于压抑之中的心一阵狂喜,是燕北,看来,苦苦熬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可以离开皇宫的那一天了。也就是说她马上可以见到温离了! 这无疑是那么多天来唯一让人振奋的好消息了! 视线再度落在桌上的喜服上,妖娆停顿了好些天的大脑又开始运转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与其和温步在那里针锋相对,不如暂时顺了心,让他放松警惕,这样他们顺利逃出升天的机会也许会相对大一些。 一旦决定就会全力以赴,是皇甫妖娆的一大特点。 打定主意之后,她召进来门外一直侍奉着的两个小宫女,为自己沐浴跟衣,梳妆打扮。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光艳照人的绝代佳人足以让整个辉煌的泰和殿为之失色。 妖娆看着镜中的自己,为自己打了一个九十分,若不是病体初愈,她完全可以更加动人!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难怪皇上为您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呢!” 一名长相乖巧的被唤作绿儿的小丫头倒也会察言观色,一看今日主子心情不错,一个劲地对着镜子自恋,忙不失时机地添上两句蜜糖水般甜的动听之词。 “他会为人神魂颠倒?” 妖娆好笑地看了看绿儿,暗自笑这小丫头涉世未深,温步那么狠的男人怎么可能有真情,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的。 那个一心只有复仇的变态男人之所以对她这么上心,只是处于男人的自尊心,他无法忍受在一个女人的心中,他始终比不上是阶下之囚的弟弟罢了! 一旦她爱上了那个男人,他肯定会恢复到一开始那般无情和冷漠,随随便便找个冷宫把她扔进去,关到老死为止! 这样的男人,如何谈真心?真情?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嘛! “小姐,你不相信吗?在您昏迷的这些日子,皇上怕您做噩梦时奴才们伺候不了你,每夜都过来陪伴,大小事都不假他人之手呢!从前奴才们对皇上是有些怕的,可是看了这些日子皇上的所作所为,都觉得皇上其实是个好人!” 对于妖娆的质疑,小绿有点着急,她极力地证明自己所说的是真的。 “什么?他每夜都过来?” 妖娆有些意外,在她心中,温步一直是无情、阴险、毒辣、不择手段等等许多贬义词的最佳代言人!彻夜守候生病的自己,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应该像是温离这种善良的男人会做的,而他,不会吧! 难道,他这么做是因为有更大的阴谋? “是啊,是啊!皇上每天子时会准时来,然后天不亮就去早朝,每次为了不吵醒你,他都不让奴才们进来替他更衣,皇上好体贴的!” 回想起平时一脸冷酷的皇上,在面对自家主子时的温柔时,小绿脸上的羡慕傻子也能看得出来。 其实,撇出捉摸不定的性格,温步的确算得上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小绿的反应也是正常!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是吗?” 妖娆的声音渐渐矮了下去,她开始思索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能值得温步花如此大的心力? 现在温后品和温离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中,传国玉玺顺利到手,登位后一帆风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啊!换言之,他根本什么都不缺了啊,那他何必???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去想,以免钻上牛角尖! “我们去御书房!” “不行啊,主子的病才刚刚有点起色,还是不要出去吹风了!” 小绿的额头上开始不停冒出豆大的汗珠,皇上对主子的宝贝,是奴才们有目共睹的,如果她要是再出了什么叉子,只怕整个泰和殿的宫女太监都不够陪葬,真是要命啊! “正是闷了那么多天,才要出去走走!” 话音刚落,妖娆的白色身影已经不见了,小绿赶紧从旁提了一件白狐毛的披风,紧跟了上去! —————————————————————————— “步,你找我?” 一个淡淡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然后一双并不算白皙的双手推开了御书房沉重的门,动作是那么地沉稳。 也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玉疆神殿内,殳明城没有女子该有的神态和气韵,看她的一举一动,更像是一个荣辱不惊的男人! “大胆,竟敢直呼皇上的名讳,罪该——” 站在温步身后手拿拂尘的一名胖太监狐假虎威地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唯恐温步不知道他的忠心。 然而温步,却并未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反而是衣袖一挥打断了那魔音入脑似的尖叫! “滚,没你们的事!” “是,是!” 那胖太监见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立刻吓得屁滚尿流地滚出了御书房。 “明城,坐吧!” “不用了,我习惯站着!” 依旧是醒目的一身黑色,依旧是背负长剑,依旧是站得刚劲有力! 殳明城不喜欢坐着,因为坐着会因为身体的舒适而降低她的敏锐度,而对于一个练武的人来说,那是致命的弱点。所以,殳明城喜欢站着,时时刻刻充满警觉地站着。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朕新登基,都没来得及去看你!” 对于殳明城,温步始终是有些愧疚的!她的个性他是很了解的,宁负天下人,也不可以让天下人负她半分,否则后果必是血溅当场! 可是,这样一个骄傲万分的女人,却为了他而一次又一次地退让、受伤! 如此的女子,纵然他的心是铁打的,也会被烙红啊! “我很好!” 那日,她黯然离去,他竟一点都没有发觉,足可以见他的心中没有她! 今日,言语之间难以掩饰的客气更是让她觉得恍如隔世,那个曾经在漠北和依偎着她的身子取暖的小男孩究竟去了哪里?要是冰雪可以冰封一切,那就整个世界停顿在十五年前该多好!让那温暖的一刹那成为永恒! “刑部的那几个官员都是你下的手吧!” 其实问与不问都一样,温步心中已然肯定王也平和他手下那几个忠将的死必是出自明城的手。从池逸从现场带回来的记录来看,完全将死者定格在生前一秒的表情,甚至连痛苦的时间都没有,试问天下能这么快的还能有谁? “是我,他们密谋造反,我只想在我离去之前替你铲除所有潜在的危险!” “明晨,谢谢你了!其实,你已经不用再为朕操心了,朕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温步了,现在朕有能力保护自己!” 温步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早就猜到了明城杀人的原因了! 对于那日朝堂上王侍郎虽然败了,但是他却并不肯就此退出这个舞台,他还在做梦能够救出老皇帝,成为温后品的最大功臣! 可谁知,他们的美梦还没有做热,就已经死在了玉疆圣女的剑下,甚至连欲将圣女长什么样子也没有看清,就这么去了地府! “你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温步了!”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面对着现在的他有太多无法承受的陌生了。 “明城,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姐姐,最亲最亲的亲人!原本我以为我母亲死了,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就没有亲情了,可是你却给了我这些!谢谢你!” 第一次主动握上殳明城的手,一如记忆中那么温暖。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个高高在上的朕字,因为在明城的面前,他实在是没有资格高高在上! “那你为什么还?” 黑纱之外的那双眼中透着痛苦和不解。 “那是因为,因为我害怕失去,我知道你喜欢我,在意我,我怕你得不到回应,会抛弃我,让我又重新回到只有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所以,我卑鄙地想用男女之欲来留住你的亲情!” “原来如此!” 殳明城惨然一笑,原想安慰着自己,他毕竟是爱过自己的,那便足够了。可谁知,原来他竟从未对自己有过男女之情,他只当自己是姐姐,姐姐而已! “对不起,明城!” “为何要说出来?为何要说出来?为何要让我恨你?为何不骗我一辈子?” 殳明城撑开双手,宽大的黑色衣袖伴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在空中颤抖!四个泣血的为什么刺痛了她的心,也刺痛了温步的心! 突尔,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脚步声,轻柔中透着懒散的优雅! 接着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诡异万分的场合之内,但是没等妖娆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城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已在殳明城的控制之下! 第3卷 第50章 寂寞如雪 肃穆的御书房里静寂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么保持着自己的动作。 皇甫妖娆仔细观察着这个正扼着自己咽喉的女子,冷漠、诡异、离经叛道……一下子许多词语涌上心头!虽然她正操纵着自己的生死,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却并不讨厌她!当凶手当到这个境界,看来也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啊! 看着那黑衣女子望着温步的眼神,冰冷中透着绝望,妖娆不禁开始猜测一个如此特别的女人和温步之间究竟发生过一些什么样的故事!而温步又对这个女人做了些什么,才让她有了那么复杂的神情? 殳明城妖媚的蓝色指甲,如锋利的刀刃,紧紧扣在皇甫妖娆的吼间,只消稍微用一点力,便可以使得这个绝世美人香消玉殒。 其实,杀死什么样的人她根本就不曾在意过,她在意的是温步脸上的表情。 他明明那么紧张,却还偏偏要粉饰太平,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得出这个结论,殳明城更加心痛,如果有一天,换作是她被别人扣在手中,他会有这样的表情吗?哪怕万分之一也好! 温步看着在明城手中命悬一线,却还在不知死活死盯着明城看的妖娆,心担忧得快要停止跳动了。 明城杀人,从不需要理由,曾经他亲眼见过明城在街头只是因为有人多看了她两眼就横尸当场!而妖娆和他的关系,足以让明城心底的恨意杀她百回、千回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站在原地,不知是在等待对方先开口呢,还是心中不晓得该如何结束这种局面,总之三人就这么站了许久。 终于,幽幽开口的,却是殳明城。 她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但是却让听了的每个人都为之动容:“世人都说时光飞逝似箭,变幻莫测,但其实却恰恰相反,那些让人足以回味一生的美好的时光始终都不曾变过,它静止地立在远离,变化的是时光里的人啊!” 轻轻几句,却压得温步透不过气来,明城说的是实话! 从前,在他年少的时候,他以为明城给他的亲情就是爱情,所以他泰然地接受了,并用试图用自己的爱情交换这份一辈子的亲情。因为只有躺在明城成熟的身体上,他才能感到母亲一般的温暖和安心。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爱情和亲情的区别,就渐渐疏远了明城。知道妖娆的出现,更是让他坚定地划清了自己和明城的界限。 但是那些美好的日子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漠北苦寒,但是在玉疆神殿,那张铺着白色虎皮的榻上,有着一个又一个年少贪欢的销魂夜晚。 他已然记得明城圣洁如雪的成熟身躯,还有那娇媚入骨的呻吟,如干柴上蹦入的火星,将他的心燃烧得如同草原上的秋火,无边无际! 正因为如此,对明城的愧疚,将伴随着他的一生,即使在他最快乐的时候,也会若隐若现地提醒着他曾经的罪孽。 “明城,我欠你的我来还,放开她吧!如果我的命可以平了你心头的恨,那就拿去吧!” 温步卸下身上的佩剑,当的一声掉落在地上,他泰然走到殳明城的面前闭上双眼。 一心只想看好戏的妖娆不动声色地看着气氛明显有点暧昧的两个人,几百种负心男的形象跃入脑海!可惜,怎么看也眼前的温步不大符合! “好,那我就杀了你,把你制成人偶放在玉疆神殿里,天天陪伴着我!” 阴风一阵,殳明城周身黑色的薄纱已经被杀气给震得飞了起来,那柄黑色的长剑自她背后的剑鞘内缓缓被抽出,剑光如水,冰冷的寒意,溢满一室! 妖娆躲在一旁,缩着脑袋,看着这个顷刻间化身为鬼魅的女子,不禁咂舌!原来这个天下也有能让温步束手就擒的女人啊,不够她打赌,这个亦正亦邪的女人最后断然不会杀了温步的! 原因只有一个,那个女人爱温步爱得太深了,爱到了这个份上,即使伤害自己,也是不大可能会伤害爱人的! 殳明城拔出长剑,单手指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温步,杀气透着冰冷的剑锋传递给对面的温步。 有人说,死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只不过是从一个世界到达另一个世界而已,但是临死前的那份恐惧却是让人无法承受的,那种恐惧,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巨大的压力却足以超越任何身体上的疼痛。 但是,温步却一点也没有恐惧,只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年冬天,在蔼蔼冰雪之中,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是殳明城救了他。这些年,都是他赚来的,而如今他已经报了仇,已经达到目的,也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回爱的滋味,死有何妨?就当是还了当年明城的救命之恩了! 殳明城身影一偏,手中长剑,如一道闪电,向着温步极速飞了过去。那气势太骇人,那杀气太浓厚,有一刹那,妖娆甚至是以为自己猜错了。 但是,就在剑锋刺进温步身体的最后一刻,殳明城右手一提,剑锋一转,从温步的额旁擦了过去,一缕黑发飘飘荡荡,落入明城的手中。 这个突变让温步有些意外,他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到明城手中的那束头发,摸了摸凌乱的鬓角才知道,最后时刻,是那束头发替他受过了。 妖娆看着木然相对的俩人,不禁又一次在心中暗叹,千古以来,问世间情为何物?即使再毒辣无情的人,也有一个能让他化为绕指柔的对象。 对于这个黑衣女子而言,温步就是那个人。 一开始,也许殳明城真的是下定决心要杀了温步,了结一切的,但是谁知临了剑入心脏之前,脑中浮现的往日种种还是让她下不了手。 殳明城,收回那柄刺不下去的剑,做了一个让妖娆和温步更加吃惊的动作,她竟以手握住剑身,任由鲜血顺着剑流淌,直到红色盖满整个剑身为止。 “明城,你这是何苦啊你?” 温步想上前替殳明城包扎伤口,但是明城却一个晃身,避开了温步伸来的手! 既然无心,又何须多添烦恼?殳明城任由手心的血滴淌着,那区区一点疼痛又如何比得上她的心里的呢? 妖娆也很疑惑,看那女子也不像是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妇人,为何会在温步面前自残?难道是想以此来搏回温步的关心?她不像那种人啊! 皇甫妖娆从现代而来,她怎么会知道武林中的秘史呢? 殳明城手中的长剑,是玉疆神殿历代圣女的佩剑,外表除了长一点,看似平凡无奇,但是死在那把剑下的亡魂却是不计其数,不夸张的说,这把剑的灵性完全是由人的鲜血饲喂出来的。 而到了殳明城这里,这把剑已经是出鞘必见血了。 所以当殳明城一开始决定拔出长剑对着温步的那一刻,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杀了温步的,可谁知到了最后,她却只能以自己的血来饲喂剑灵了! “我许诺,下一辈子,一定好好爱你!” 面对一个如此的女子,即使是石头人也会为之动情吧! 而温步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自然也被感动了,殳明城这辈子他是注定要欠了,下一辈子他愿意成为那个被她负的人! “情似流星,与谁共,天涯一轮明月!寂寞如雪,无人解,边城几度风情?哈哈哈,下辈子,下辈子!哈哈哈!” 一个女人最大的悲情就是自己爱的男人认认真真地告诉她今生无缘,唯有来生弥补!来生,那遥远的梦,有几个人能期待?而今生的痛,却是真真实实在眼前! 殳明城,长啸如哭,悲切的笑声在皇宫之中久久回荡,凄厉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爱恨都不是的男人,殳明城张开双臂,如一只绝望的苍鹰,平地飞起,消失在了皇宫辉煌庞大的建筑群里! 仰望着殳明城黑色的身影,渐渐化为一个看不见的小点,温步低首叹了一口气! 第3卷 第51章 虚情假意 “你没事吧?” 温步从地上扶起有些失神的妖娆,仔细查看着她咽喉处的情况,除了稍微有些红之外,并无大碍,这让温步松了一口气! “那个女人真的很爱你!” 虽然差点命丧殳明城之手,但是妖娆却对这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充满了惺惺相惜之情。这样的女子,试问天下能有几何?为何温步这个笨蛋却不懂得珍惜? “我知道,只可惜缘分并不能强求!” 听到温步的回答,妖娆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这会儿倒会说缘分不能强求了,那早先逼她的时候干嘛去了? “你笑什么?” 第一次看到妖娆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毫无掩饰地笑容,温步先前抑郁的心情也好了大半!佳人笑颜如花,真可谓得上是千金难求,现在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君王不惜半壁江山只为博红颜一笑了。看着心爱的女人笑,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幸福! “没什么,我在笑你只许州官点灯,不许百姓放火!” “什么意思?” “当我没说!” 她忘了,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和她拥有相同生活背景的人讲话,温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古人,他怎么会听得懂那些俚语呢! “你今天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妖娆挑高了眉毛等待温步的结果! “从前你见了我,可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心平气和的!”欣喜于妖娆的变化,温步满心欢喜地描绘着未来的情景,也许有一天他是可以取代小七的位置的! “今天是看在刚才你不顾自身安危救我份上才对你好一点的!怎么你要是不习惯,我们还回到过去的样子好了!” 妖娆说罢,作出一副提脚欲走的模样,立刻被温步一股强劲的内力吸回到他的身边。 “别,别走!” 温步一把揽住那日思夜想的温香软玉,那份熟悉的美好已经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自从她病了之后,为了不刺激她,温步虽然夜夜和妖《奇》娆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却从《书》不敢逾礼,苦苦压制着自己《网》想要抱住她的欲望,而今她却真真实实地就在自己的怀中,怎能不叫他欣喜若狂! “妖娆,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激动过后,温步突然想起来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妖娆怎么会出然出现在了御书房,难道她有什么事情吗? 妖娆抬起头假装情意绵绵地看了温步一眼,而后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一副怀春少女的娇羞模样。 “我是想来说休战的,我不想再和你这样针锋相对下去了!” “真的?” 温步有些不敢置信,一个个性如此倔强的女子竟会主动来求和? “我听小绿和那些宫女太监说了你对我的种种好,可是为什么面对我你总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呢?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只是受不了你用那种暴君的嘴脸对着我!” 嘴脸?暴君?当温步听到这些名词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笑了,这个天下也许真的只有这个小女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自己了! “我还以为你又要找我吵架来了呢?” 温步命太监送了一些京城百年老店里腌制的一些乌梅进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妖娆的生活习性,喜好厌恶基本上温步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妖娆坐在软榻上细细品尝着酸甜适中的极品乌梅,看似怡然,但是心中却充满了疑惑,看温步对自己的好,完全是发自肺腑,是那么自然!难道他真的对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他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真的感情,就算有也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罢了! 妖娆摇摇头,将脑中的疑问尽数剔除,大计于前,她不能让从前那个多情的自己跳出来毁了一切! ———————————————————————— 皑皑凉意,浓浓氤氲,落叶无奈地凋零,在风中憔悴地逝去,摇曳飘落于地,用生命最凄美的姿势划出了季节更替的诡计,剪出一径微凉,委身成泥,沉默了他的一生。 满园秋意,消红瘦绿,这个有些悲凉的季节收拢了一切曾经繁华无比的缤纷颜色! 温步陪着妖娆走在这一片萧瑟的秋色之中,漫步闲游! 这些日子,温步还是每晚回到泰和殿,宿在妖娆房中,只是俩人之间的态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不像从前那般水火不容,也无法做到自自然然地相处。 “最近你都不在我面前用朕这个词了吗?别忘了,你可是皇帝啊!” “我在你面上就算用了朕,也不见得你就把我当成皇帝这般来尊重了!” 面对妖娆的提问,温步无奈一笑,纵使他可以号令天下苍生,却还是一个无法摸透她真心的普通男人。 “那你哪天厌倦我了,就治我一个藐视君上的大逆之罪吧!” “不会的,我一辈子都不厌倦你。而且就算你犯了再大的罪,我也会饶恕你的!” “是吗?” 面对温步完全发自肺腑的真情,妖娆的表现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其实也不能怪她,眼看着大婚的日子一点一点逼近,可是燕北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这两天,她刻意地接近温步,只是为了让他降低戒心,方面他们行事,可是现在音信全无,怎么叫她能安得下心来! “你在想些什么?还在想小七?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不允许你的心里还有他,一丝一毫也不行!” 冷静、沉着的天敌是嫉妒,疯狂的嫉妒可以瞬间吞噬一个男人的理智! 温步虽然是个天生的王者,但是却始终还是一个男人。 连日来俩人之间的平衡被他难以忍耐的嫉妒心给打破了,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待在他的身边,心里想的却还是从前的男人! “给我一点时间!不要逼我好吗?” 妖娆没有否认自己的心,百分之百的谎言是愚蠢的,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选择用诚恳的态度来让温步相信自己! “我能相信你吗?” “能!” 妖娆靠近,踮起脚,抬起头,主动吻上温步的薄唇! 秋意渐凉,但是吻却火热得让人脸红,在唇与唇相接触的那一刻,温步压抑了许多的热情如火山喷发一般地爆发了出来! 这个吻,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狂喜的信号! 第3卷 第52章 桃花岛上上 金丝帐内,被翻红浪,艳丽淫靡,女子娇媚的呻吟、男人浓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暧昧十分的帝王春宫图。 “嗯,不要了!” “说,你是属于我的,永远!”   “啊,不要————” “说啊,说你永远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留下无尽的空虚,妖娆本能地抱住温步往后退去的身子,想要他继续填补满欲望的沟壑。 “想要吗?想要的话就说出来!” 温步看着妖娆泛滥成灾却婆娑不前,任由她被欲望的大网牢牢网住,坏笑着看着她苦苦挣扎的样子! “我,我要你!” 欢爱,就像是罂粟一般地美丽,让你没有办法拒绝,尤其是当你已经上瘾的时候,更是欲罢不能! 妖娆扭动着花儿一般娇嫩白皙的身体,试图抗拒那被虫蚁啃噬的酥麻,但是却无济于事,虽然羞于启齿,但是她的渴望却是真真实实地存在。 她渴望温步带给她进一步的刺激,带给她高潮和愉悦,让她忘记一切,即使是短暂的几秒钟也好! “还有呢?” “我,我永远,都属于你一个人!” 听到了心中期盼已久的答案,温步兴奋得不能自已,一个挺身,再次回到妖娆的体内,剧烈地律动起来! “啊!!” 在几乎贯穿花心的强大冲击下,妖娆开始尖叫着战栗、收缩,那声音如哭如诉,像是媚药一样冲击着温步的神经! 许久之后,在一阵几近疯狂的冲刺下,温步紧抱着妖娆的身体,狂吼着射出了火热的液体,然后趴在妖娆的身上沉沉睡去! 小憩了一会,妖娆有感于身上的负重,睁眼醒来,看见了温步疲惫的面容。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自己在半清醒状态下的那句“我永远属于一个人!”,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这句话她已经对温离说过,怎么能又对温步说一遍呢?她究竟是背叛了温离,还是背叛了自己? 看着那张在眼前明晃晃的俊脸,还有那在她体内沉睡的男性象征,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妖娆也有些脸红了,那个男人竟然连睡着了也不肯从她的身体里撤出来,真是! 真分不清是谁被谁诱惑了! 一初,妖娆只是想以吻来化解他的疑心,哪知星星之火,一点便燎原,他竟抱起她,使出了水上飘的绝顶轻功,瞬间便来到了湖心岛上的一座宫殿里,于是就—————— 她有过机会拒绝,毕竟她的那场病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最后一刻,妖娆强行推开他,温步也断然不会像从前那般霸王硬上弓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没有! 她就这样,任由事情发展了,甚至对于温步对自己做的,她还有一丝期待! 难道她真的是天生的荡淫妇吗? 妖娆气恼地瞪了睡着的温步一眼,想一脚把他给踢下床去,谁知,他抱她抱得那么紧,纹丝不动! “妈的,你是猪啊,这么重!” 三番四次努力之后,依旧是没有任何效果,温步仍然稳稳地压在她的身上,唯一的变化就是她体内沉睡的那玩意儿似乎正在慢慢膨胀,有苏醒的痕迹! “皇后啊,你马上是要母仪天下的人了,怎么能说粗口呢!” 一个翻身,温步已经将身下呼吸都有些困难的妖娆换到了上面! “谁规定皇后就一定要贤良淑德的?” 被温步那火热得能融化钢铁的目光注视得有些窘迫,尤其是此刻身体里昂扬正一步步苏醒过来,那份肿胀让已经精疲力竭的妖娆有些吃不消! “别动!” 温步的声音有些低哑,他的双手迅速扣着了妖娆试图离去的腰,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身上,逼迫她承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的热情。 “好累,休战!” “我要是说不接受投降呢!” “你————嗯!!” 旖旎一室,春色无边…… ———————————————————————————————— 当妖娆再度醒来,已经是午后了。她习惯性的扭过头,却发现这张陌生的檀木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唯一证明温步存在过的证据便是他那件明黄色的皇帝工作服,绣着巨大的团龙,张牙舞爪的! 妖娆拍了拍有些混沌的脑袋,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了羞耻。 明明说好要改掉过去那些荒唐的习性,做一个良家妇女的,却不想还是毁在了温步手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么? 当妖娆的目光触及到龙袍中一抹温润的白色时,心头一怔,那不是如见令牌如见皇帝亲临的天子令牌吗? 妖娆的心一下子没有规则地乱跳一气,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形成,只要有了它,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就当妖娆的芊芊玉指碰触到玉牌的那一刹那,一股凉意从指尖涌入,她像是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温步身经百战,又怎么可能是那种因为一场鱼水之欢便麻痹大意之人?如果他是,恐怕早在战场、官场上死过千百次了! 或许,不,是一定!他一定是无法相信自己在短时间内竟有如此巨大的改变,想用这块玉牌来测试自己! 想到这里,妖娆已是一身冷汗,如果她刚才没有深思,直接下手,后果只能是让温步盛怒之下以极刑处死温离! 看来,激情之后,温步还是那个生性多疑的温步! 妖娆收起心中的后怕,迅速起床,拾掇了一下披头散发的自己,也出了门去寻找温步的身影。 四下游走一番之后,妖娆不禁对这个人工开凿的湖心岛惊叹不已。 远处月芒湖畔尽是萧瑟秋姿,单调的黄色笼罩一切,但是位于月芒湖中央为之的这个人工小岛却有着决然不同的曼妙景色。顾青翠之茂叶,繁旖旎之弱条,春意盎然得让人感觉不到真实。 岛上繁花似锦,蝶舞纷飞,百花常开,不见凋零,尤其是岛上百余棵品种珍稀的桃树,竞先争姿,吐蕊怒放,美得如同仙境一般。 这让妖娆不自觉地想起了金庸老先生笔下的世外桃源——桃花岛!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 她刚进宫见着温离那会,还是万物葱荣的春天吧,可是这会,他们却是天涯海角般的遥不可及。这里的桃花时时刻刻盛开绽放,仿佛时空季节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可是才半年光景,现如今皇宫主人已换,她和温离也……真是物是人非啊! “好诗!我不知道原来我未来的皇后还是如此才华横溢!” 一声戏谑发自桃林之后的假山之中,那熟悉的声音,除了温步还会有谁呢? 妖娆循声走去,一个巨大的天然温泉池让她惊叹不已。 水汽氤氲,缓缓升起,将乳白色的温泉池罩得若隐若现。而此刻温步赤裸着身子,斜靠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半透明的温泉刚好没过他精壮的腰,披散的黑发在温暖的池水中如同海藻一般温顺地飘摇着。 妖娆选了一块离他较远的青石坐了下来,倒并不是因为心中还对他有惧畏,只是不想再因一念之差被再次拖下水罢了。 坐下之后,妖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间仙境,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来得那么精巧,就连她坐着这些块青石都是人工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她很好奇,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是什么人住的。难道这里也住着一个像东邪黄药师一样的怪才吗? “你好像对这里很好奇?”温步没有漏掉她好奇宝宝一般的眼神。 “我很奇怪什么样的人才能住在这么美丽的地方?” “这么美的地方当然只有绝世美女才能住了!” “噢,这里原来是你金屋藏娇的地方啊!”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儿叫做藏娇阁?你不可能知道的啊?” 温步有些失态地从温泉中站了起来,赤裸的身体一览无余!惊讶写满了他的脸,十五年前这里已经成了禁地,甚至没有人敢在宫里谈起“藏娇阁”三个字,她进宫不过半年,怎么可能知道的? “厄,我就是瞎说说的,你别那么大反应好不好?” 老实说,虽然他的身体她也算是熟悉的了,但是在这种半遮半掩的状态下看,还真是有些惊艳!只是他胸口还有背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让人有些不舒服,真难以想象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为了坐上皇帝的宝座吃了多少苦?值得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母妃安排好的吗?是您怕我寂寞,特地送妖娆来到我的身边陪伴我的么?” 望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满树桃花,温步的眼眶有些湿润,此情此境,借用妖娆刚才那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了。 像从前,母妃喜欢在这里洗着那身凝脂一般的玉肤,唱着只有夏侯人才会唱的小曲,而他则是满院子地扑蝶耍戏!往日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眼前的桃花也依旧灿烂,而母妃却早已化作一缕芳魂,云消雾散了!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不待妖娆回神过来,温步已经飞出浴池,空中几个旋身落地之后,原本不着一缕的身子已经穿戴整齐,只是一头及腰的长发还是湿漉漉的,在滴水! 从前,民间的小说里总喜欢用“草上飞”来形容一个人的轻功之高。而今天妖娆算是见识到了花上飞的真实版本了。 温步横抱着皇甫妖娆,在这片桃林之上轻松飞跃穿梭,飞行神速,而借力的竟是朵朵娇弱之极的花朵! 一片娇媚的粉色在脚下飞逝着往后退去,迎面而来的是充满桃花香气的温润春风,顷刻之后,俩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楼前落了下来。 这座小楼和宫中辉煌大度的建筑风格有些不同,更多了几分异域风格,小巧精致,妖娆看了一眼便深深地被它吸引了。 推开精巧的四扇镂空雕花小门,一个女性味道十分浓重的小天地映入妖娆的眼帘。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这座小楼虽然不大,但是格局却十分合理,布置典雅,丝毫没有仓促之嫌。 当妖娆走到了东首的卧房里,立刻感觉到一股优雅的女子气息,似乎这座小楼的主人就在这屋里,或凭窗凝望,或抚琴低吟,或焚香清读! 梳妆台上一把随意放置的象牙梳,仿佛还在等着主人的下一次使用。床头整整齐齐地躺着一本书页微卷的《天论》,若不是那发黄的书页,谁又能猜到已经有十五年未曾有人翻阅过它了呢? “好特别的女人!” 妖娆的视线最后停留在西墙上的一幅画,这副画虽然只是一副简单的人物肖像画,但是却画得十分传神,将画中人的神态、气质刻画得入木三分! 画很简单,一个穿着甚是素雅的美丽少妇,仰头望着头顶飘零的落花,一脸哀愁忧郁,但却又是极力隐忍! 虽然画面不曾有那少妇的全貌,但是仅凭一个侧面,已经足够让妖娆惊叹了。 这女子虽不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绝顶大美人,但是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质,清淡如水,不经意将流入他人的心田,不知不觉已经占了一块天地! 她的美在于不张扬,在于不动声色! 但是妖娆很快就发现这个女子很不开心,不光是画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愁,就连落款上的两句题词也是颇为心酸: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看来,这个画中的女子纵然才情颇高,但也逃不脱美人迟暮的命运!真是可悲可叹啊! “你叹息什么?” 听到妖娆的一声叹息,停住了轻抚画中人的动作,转过头盯着一脸惋惜的妖娆。 “看这画笔锋秀丽,意境婉转,欲语还休,显然是出于女子之手。看她一脸忧愁又极尽隐忍,再加上这两句题词,显然是为情所困啊!如此一个才情出众的女子,到头来却还是为了男人闷闷不乐,不是可惜是什么?” “那依你之见,这女子该如何面对自己丈夫的移情别恋呢?” “看见桌上那只紫砂茶壶和那五只茶杯了吗?” “嗯,愿闻其详!” “为什么配五只茶杯的茶壶就一定是男人呢?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女人就心甘情愿地守在深墙大院之中怨天尤人呢!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样的女人不正是既可怜又可恨吗?” 听完妖娆的惊世之言,纵使温步身经百战也被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茫茫四宇,一向是以男子为尊,女人依附之,千古以来,只是亘古不变的定律!而如今,妖娆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如何不让温步吃惊? “怎么不说话了,想以有伤风化的罪名杀了我啊?”妖娆看了看已经几乎已经石化的温步,奸笑道。 “哈哈,我说过,无论怎么你犯了多大的罪,我都不会杀你的!再说,我还是十分欣赏你的言论的,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却十分有道理!要是当年她能像你这般想,那也许事情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让妖娆意外的是,温步并没有指着鼻子指责她天地不容,反而却是宽容地一笑。 这让妖娆有了些许好感,这个男人虽然看似冷酷,但是却也有柔情的一面,至少在人权方面,还是愿意给妇女权力的。如果不是必须离开,她倒是愿意辅佐这个男人建立一个男女平等的新社会的,这样也给了她一个流芳百世的机会! “你口中的她是谁啊?” 看这小楼和楼中的物件,已经有些念头了,按理说这画中的女人应该不是温步藏的娇,那既然不是温步,那这宫中有这能力的也没有几个人了?难道是老皇帝的? “她是我母妃,夏侯婉容!” 温步神色一黯,以往的睿智神采不复存在。 第3卷 第53章 桃花岛上下 宫里有品阶的妃嫔并不多,但是妖娆却从未听过这个夏侯婉容,但是看皇帝在这座小岛上下的功夫,按理说这画中人也该是个宠妃才对,怎么从未听人讲起过呢?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妖娆又很快联想起,从前住在东宫之时,稍微年长一些的宫女太监每每在提到温步的时侯总是闪烁其词,很是避讳。看来温步处心积虑的复仇大计也必然和这画中的气质美女脱不了干系! “你不用想了,你是不可能听过她的事情的!” 温步似乎有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一语道破了妖娆心中所想,搞得妖娆有些尴尬,这许多年来,终于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不过说真的,你和你母亲一点都不像呢!” “哪里不像?” “性格上!你一会儿残忍地像嗜血的狮子,一会儿又孤独得像个孩子,总之和你那个多愁善感的母亲差别挺大的!” 池府初遇温步,暗室之中,他是一个浑身闪耀着王者之辉的尊贵男子,宫中再遇,他已经化身为复仇的羔羊,温顺之中满藏杀机,而今他已贵为天子,但是无法掩饰的落寞和痛苦却时不时地掩盖了成功的喜悦。 也许,最初他加注在自己和温离身上的痛苦造成了她对他的仇恨和无法轻易改变的负面印象,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竟有些动摇了! 妖娆假装放下一切敌意,靠近温步的身边,她的本意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有了深一步了解他的机会!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比温离,比温言,比死去的温格更加适合皇帝这个天底下权力最大也最难干的工作岗位! 面对敌军,他不动声色埋下重兵,如果不是温言运气好突然撤离,只怕现在已是阶下之囚了。面对危机四伏的朝野,他更是谈笑间化解一切阻碍,就连李传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在军,可以稳做中帐,指挥三军,在朝,足以撼动整个天下,勇谋皆备,这个男人的确天生是做皇帝的料! 或许,无情冷酷的一面只是他的保护色罢了! 除却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客观地说妖娆是欣赏温步的!毕竟这个年头可以称之为雄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想要听一个比较悲惨的故事吗?” 温步牵着妖娆来到窗前的梳妆台上坐了下来,拉开一个精美的梳妆匣,一面嵌着五彩宝石的小巧铜镜便显露了出来!温步用略显粗糙的手拿起桌上的象牙梳,一边梳理妖娆的青丝,一边开始讲述起了这段发生在十五年前的故事。 “你猜得不错,这小楼的确就叫藏娇阁,是当年温后品造来讨我母亲容妃欢心的!只是红颜易老,圣眷难续,很快这个曾经让无数妃嫔看红了眼的藏娇阁就成了我母妃的冷宫!” “那容妃娘娘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你怎么知道?” “看小楼的建筑风格还有这房间的摆设就知道了!” “你的确很聪明,不错,我们夏侯一族来自南方的黄金山谷,据母妃说那里终年四季如春,百花常开,如同仙境一般美丽!当年我外公被朝廷招抚,才带着族人出了谷,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却是他一生唯一犯的错误,为了这个错误,他搭上了所有族人的性命!” 那只握着梳子的手,紧握的关节有些发白,看得妖娆有些不忍。 “是老皇帝杀光了你们夏侯一族?” 除了皇帝,谁能有如此大的生杀大权?毫无疑问,那个人必定是温后品了。 温步默默点了点头,接着说了下去:“是的,就是他!他不仅杀光了夏侯一族的所有族人,就连我的母妃,他曾经宠爱一时的容妃也没有放过!” 眼神中的冰冷让温步看起来有些绝情,但是此刻在妖娆看来却觉得无比可怜!父亲杀了母亲和外公,然后儿子再向父亲复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件人间惨事! 看来一个扭曲的人格必然是由一个扭曲的环境造就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虽然他是个皇帝,但要是没个正当理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杀那么多人吧! “十五年前,因为李传诬告我外公通敌叛国,那个昏君竟然就轻易相信了他的话,一夜之间几百条人命就这么灰飞湮灭了!当时,我就站在藏娇阁的楼前,看着他的剑刺进母妃的身体里。我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最后我的心随着她的手慢慢冷了下去!” 温步的声音已经有了些哽咽,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泪,这么多年,泪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恨而已了。 妖娆觉得此刻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或许每个人都有一些旁人永远无法体会的伤痛,纵然用再多的言语来安慰也始终无济于事! 所以,妖娆开始选择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着。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便崩溃了,失去了皇子的尊贵头衔,母妃那双温柔的手再也不会拂过我的额,我被赶出宫去成了一个庶民!但那却并不是所有灾难的结束,宫外有着更多的屈辱等着我!昔日里我外公的追随者摇身一变为李传摇旗呐喊,对我更是落井下石,年幼无助的我最后竟沦为了乞丐的娈童!你知道那是怎样一种肮脏的滋味吗?你也许无法想象,那么多双污秽的手摸在我身上的恶心感觉,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夜不能寐!那时候我就发誓,今生我一定要所有负过我的人不得好死!” 多么相似的经历,原来他们的童年都是这么地昏暗,听到这里,妖娆突然发现,她根本没有立场再去责怪温步了。如果没有那些突如其来的灾祸,也许他会是一个像温离一样善良的皇子,目光清澈明亮,面庞上带着阳光一般温暖人心的微笑!而她可能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外交官,此刻也许正穿着晚礼服,端着精美的水晶高脚杯,在欧洲的某个国家和大使们翩翩起舞。 可是,他们被这个世界伤害了,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这些究竟是谁的错? “面对那些非人的折磨,我顽强地活了下来,因为强烈的恨意让我不甘心就此死去,我要报仇!终于在一个漫天飞雪的隆冬,那些乞丐都喝多了,在我身上泄欲完之后一个个都沉睡了过去,那次我得手了!当我手里的尖刀插进他们跳动的心脏里时,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复仇的快感!八个,那次我杀了八个人!我现在已然能记得那滚烫的鲜血喷在脸上的感觉,是那么地酣畅淋漓!鲜红的血,洁白的雪,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美景!” 温步已经沉浸在往日的追忆之中,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神情,但妖娆却不觉得他可怕。他说的事情她也做过,所以她能体会。 当年,从继父的魔爪中逃出来之后,她把自己稚嫩的身子卖给了一个黑帮老大,而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那个老大替自己杀了继父,并要用最残忍的方法! 三天后,她在报纸上看见了一些血肉模糊的尸块,还有那颗表情惊恐万分的头颅,那天她笑了,笑得风情万种,令人沉醉! 三年后,她又策划了一起完美的内杠事件,老大在这次内杠中被杀,余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几个全进了监狱,而她则摇身一变,成了法学系的大学生,而后一路春风得意! 妖娆转过头,仰望着温步,张开双臂第一次出于真心,主动地抱着了他。在心里,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个拥抱与爱情无关,只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的互相安慰! 可是,不知是她故意忽略还是她真的没有听见,心里某处种子发芽破土而出的声音! 后来,温步带着妖娆离开了藏娇阁回到了岸上,他再也没有提过年少时候的事情,一切就像水面的波纹,泛起几圈涟漪之后就恢复平静了! 第3卷 第54章 矛盾 从藏娇阁归来之后,温步和妖娆的关系似乎一下子缓和了许多,俩人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在彼此面前不再谈论温离,也不谈及各自的过去。 每当温步对妖娆的心感到困惑时,他便紧紧抱住她的身子,一遍又一遍地欢爱着,似乎以此来证明什么! 而当妖娆无法面对自己的心虚时,她也愿意沉沦在温步的身下,什么也不想,只是尽情地尖叫着。 深夜里,他们放开脑海中所有的疑问和顾虑,尽情地探索着彼此的身体,让短暂的欢愉来忘却现实! 可是,现实毕竟是现实,睡醒了就还得面对!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之后,就是大婚之日,也就是温离离宫之时,虽然她否能和温离一道安然离开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届时温步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如果最后连她也背叛了,他应该会彻底绝望,会歇斯底里地疯狂吧! 妖娆已经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娘娘,来试试这件喜服吧,要是不合身的话,现在还有时间拿去修改!” 小绿双手端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喜服来到妖娆的身边,一脸的喜气洋洋。这也难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仅仅是市井恶俗,在皇宫中也是一眼的,自己主子深得新帝恩宠,不日即将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们这些皇后身边的近侍的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了! “哦!” 妖娆还在想着那日在藏娇阁里温步欲抑反溢的伤痛,还有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黑色眼瞳,哪里还有空理会小绿的兴高采烈,只是如同一具木偶一般,任由小绿和其他宫女摆弄! “真是太美了!娘娘,您就跟天仙下凡似的,不,比天仙还要美上三分呢!” 不多时,小绿一阵夸张的惊叹声让皇甫妖娆回过神来,她接过小绿递过来的镜子,漫不经心地了看了一眼,却不想自己也被镜中的人给震惊了。 那镜中的女子,鬓发如云,香腮似雪,一双传情美目欲语还休,美得无法用言语来描绘。更让人惊叹的是妖娆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大红织金喜服,这件喜服宽袖窄腰,肩背处用金线绣着两只精美绝伦凤凰,展翅翱翔着。裙裾拖长,自腰带上垂下八片满是牡丹的绣片,莲步轻移间,仿佛可以轻嗅到淡雅的香气。最最华贵的是那件用了几百颗南海紫珠缝制而成的罩衣,令妖娆的周身散发着贵不可言的华光! 妖娆原本就美到了极致,而今再加上这套天下难寻第二的昂贵喜服,更是如同一颗巨大的明珠,让看到的人怎么也移不开去目光,就连妖娆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了,那个女子真的是她吗? “看来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它的确很适合你!” 温步靠在门栏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妖娆,眼光之中尽是惊艳,她很美,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此刻的她除了美,又多了一份令人折服的雍容华贵,皇后之位,舍他其谁啊? “看来你还真是下了大血本了!” 妖娆摸着罩衣上那一颗颗圆润的硕大紫珠,心中暗自计算着这套衣服的成本,保守计算怎么着也得个几百万两! “一辈子也就娶这么一次皇后,就当一回昏君好了!” 温步也顺着妖娆戏谑的口气接了下去,他们俩倒是说得听顺溜的,但是却听得那些宫女太监眼珠子掉了一地!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残暴皇帝竟然也会有开玩笑的时候,而且言谈之间还一口一个“我”字,更,更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他脸上的笑容,竟然温和得如同春风一般? 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皇帝疯了? “朕和未来的皇后娘娘有几句体己话要说,你们不必杵在那里了,出去!” 准过头面对那些趴了一屋子的奴才们,温步很快又恢复到从前那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形象了。太监宫女们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这才明白,皇帝还是那个皇帝,他的温柔无害只是给自家主子一个人的! 见妖娆盯着嫁衣不语,温步的心里有了一丝慌张,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快要得到了,越是患得患失! “在想什么,你要是不满意就说出来,我们还有时间修改!” “不,很好,我很满意!” 温步做得越好,妖娆就越心慌,总觉得做了亏心事的是自己!但是反念一想,当初他把温离打得死去活来,对自己也是百般凌辱,现在就当是报一箭之仇了。 “可是我看你怎么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有吗?”妖娆拿起镜子照照自己的脸,难道她演戏的功力退步了? “有!你的脸上写满了!” “那,那大概是因为快要成亲的缘故吧。想着将来我要做你的皇后,管理这个后宫我就愁得吃也吃不下,谁也睡不着啊!”妖娆眼睛一眨,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起温步来。 “母仪天下,做世间最尊贵的女人不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吗?你还有什么好愁的?” “好是好啊,可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也就是说我要和三千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你认为我很值得欢庆吗?” “哈哈,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不会的!我向你发誓,我今生只有你一个皇后!” 一听妖娆原来是在愁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争风吃醋的事情,温步心头的乌云顿时烟消云散,豁然开朗起来。 “不,我只是开玩笑的!其实,你们当皇帝的不就是图个皇子皇孙满堂什么的吗,我没有专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把我说的胡话放在心上了。” 原本只是一句瞎话,但是听到温步颇为认真的回答之后,一向伶牙俐齿的妖娆突然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这个时候,她还是希望温步不要那么看重她的好,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成为那个与他相伴一生的皇后! “怎么突然又变得那么大度了?你放心吧,我做事一向自由主张,如果是我想要的,我穷其一生也要得到,相反若不是我想要的,那即使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屈服的!” “呵呵,是吗?我只能说你很有个性!” 妖娆苦笑两声,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嘴贱! “你这样真的好美呢,我保证三天后,你一定会艳惊天下的!” 温步捉起妖娆的一缕头发放在鼻下轻嗅,那馨香让他百闻不厌,顷刻见他的眼神变得火热,那黑色的瞳孔也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 红色是催情的颜色,每个男子见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裹在那团火红的火焰之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神荡漾,无法自拔,温步也不例外。 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某处,已经坚硬得难以承受! “你,不用处理朝政了吗?” “已经处理完了!” 一双大手,已经熟练地捉住了妖娆胸前的丰盈,开始有节奏地搓揉起来。唇也不客气地压了下去,攫取那片樱红! “你,你不是还要,接见那个姓战的大将军吗?” “他的性子急躁,让他磨练一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灵动的舌,吻过妖娆雪白的双乳,滑过平滑的小腹,最后停在那芳草凄凄的私密地,试探性地舔动了一下粉红色的欲望小核,结果与温步想象中的一样,换得的是一阵猛烈的战栗和抽搐! “啊————” 妖娆失声尖叫,温步却是一脸的得意! “替我生个孩子吧!他一生下来,我就封他做太子!” “什么?” 被激烈的欲望所控制,妖娆有些混沌,没有听清。 “我说,替我生个太子吧,等他一成年,我就传位给他,然后我们俩就去云游四海!” “不,不要,我不喜欢小孩!” 在妖娆的眼中,孩子就等同于麻烦、责任还有无尽的痛苦,她可没打算做一个母亲! “这事我说了算!” “不!” 温步霸道地一挺身,已经顺利地滑进妖娆的体内,再次体会那种被包围的紧致与舒畅。接着又以火热的舌吻和一连串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冲刺淹没了妖娆的抗议。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温步已经领会到,想要封住这个女人的伶牙俐齿,只有在床上累得她无暇还嘴! 原来还想再去反驳几句的,但是妖娆想要三天后她也许就也见不到他了,还谈什么生不生孩子啊? 这不想离开还好,一想要也许这是他们最后几次亲热了,妖娆的鼻子一酸,双手主动攀上他的脖子,很紧很紧地搂着温步,就像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似的。 浓烈的绝望化为足以将人燃烧的热情,妖娆热情地摇摆着臀,配合着温步的动作,很快,她的花心传来了剧烈的收缩和抽搐,身体深处一股热潮喷涌而出! 妖娆无力地吹垂下了手,躺倒在枕头上大口喘息,但是温步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抱着她的身子翻了一个身,贴着她光裸的背,再次狠狠地进入了她的身子。 几乎疯狂的冲刺中夹杂着温步如哭如诉的声音,像孤单的孩子找到家时的激动! “终于我可以在夜里不寂寞了!” “三天后,你就是我的了!”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全天下的人背叛我都没关系,但是你不可以,不可以!!” “你是我的!” 这些话,杂乱无章,没有顺序,也没头没尾,但是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妖娆的心上,那么痛! 终于,温步在又一轮的冲刺后,疲软地趴在妖娆的背上喘着粗气。疲惫的他还沉浸在高潮的喜悦之中,没有发现妖娆没入枕中的泪! 第3卷 第55章 回到原点 新帝大婚,整个皇宫理所当然地被铺天盖地的红色多淹没了,大红的灯笼,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布幔,就连宫女太监们也外罩了一件代表喜气的红色纱衣。 整个皇宫,甚至是整个京城,一扫先前的紧张气氛,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其实,对于老百姓来说,谁当皇帝都都无所谓,只要能减免赋税,鼓励农耕,让百姓安居乐业就行了。 而温步登位之后,实行的几项新国策基本上都是朝着安定民生的方向定的,很是受百姓的欢迎,在他们眼中,他不再是一个杀君篡位的叛逆,相反则是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明君。 “皇上,吉时到了,我们要去朝天门接受百姓的祝贺了!” “朕还是先去看看妖娆好了!” 不知为何,温步觉得自己今天总是心神不宁,好像隐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可是皇上,按照规矩,在成亲之前夫妻见面是不吉利的。” 池逸的脸上有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是他很快低头颌首掩饰了过去。 “朕也是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里有那么多忌讳?” “可是————” 对于池逸的劝阻,温步不屑一顾,挥了挥宽大的衣袖,不再理会,转身自顾自出了门,向着泰和殿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并不长,但是温步却想了好多东西,往事一幕幕,浮上脑海。 在池府的暗室,他一个转身,看见了一个比夜明珠还要明亮的女子,那时的她很遥远,他来不及多想什么。 再后来,她进了宫,所做的每一件事让他无法不去正视这个惊世骇俗的女子,特立独行,聪慧无比,这时的他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越是了解,他想要得到她的欲望就越强烈。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他服毒后清醒过来,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睡颜,一向无情无欲的他竟然颤抖了,冰封已久的心底传来了冰雪消融的声音! 在战场上挥戈斩敌,在阴谋场上尔虞我诈,他都应付自如,但是唯有面对她,他竟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或许是他习惯了用无情冷血的面具来遮掩一切的情绪,他用不是自己本意的粗暴伤害了看似倔强,但却那么柔弱的她。 而后,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弥补,慢慢一步一步靠近,甚至不惜再一次揭开血流不止的伤疤,只为能让她了解到一个真实的自己! 虽然痛苦,但是他却为妖娆的主动靠近而感到高兴! 今天,她终于要在芸芸众生的见证之下,成为他的皇后了!老天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狠狠地伤害他之后,弥补了他! “妖娆!” 温步推门而入,却发现妖娆依旧身穿着平时的衣服,没有梳妆打扮,神情也有几分不大自然! “温步,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朝天门么?” “我突然很想来看看你!” 对于温步的突然造访,妖娆有些心慌,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看他的神色,并不像发现了什么,也许他真的只是突然想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今天之后,天天要对着我这张脸,只怕你看都看腻了!” “不会的,我一辈子都看不腻!” 温步环着妖娆的腰,感受着她真真实实的存在,但是,心里那份不安却并未消除。 “那我们以后就相看两不厌好不好?” “好!” 妖娆笑颜如花,将头靠在温步的胸膛,最后一次感受着这份只属于他的体温。 “快走吧,别让你的子民们久等了!” “好,那我们册封大典上见!” “嗯!” 妖娆点点头,目送温步英伟的身姿渐渐远去,喉头一紧,有些哽咽! 她对他,曾经也恨得呀要切齿,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但是,随着越来越深入的了解,才发现,他并不像外表那般强悍凌厉,就像他遍体的伤口一样,他也有着令人心酸的伤痛。 温步不像一般的男子,把爱,把关心地表现在脸上,他总是用无情冷峻的面孔掩饰着心底的对妖娆的好! 他的感情总让人误以为是刺眼的刀锋,一初你以为后果只能是鲜血和疼痛,直到落在身上才知道,那是他隐藏着的炽烈爱恋。 也正是那份意外的炽烈,不知不觉间捂暖了妖娆的心。而现在,妖娆已经有了灼痛的感觉! “小姐,时间不多了,你该准备准备了!” 燕北从里间的布幔之后走出,若有所思地望着定定的妖娆。 “好!” 转过头,妖娆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但是,那份空洞的感觉却还是真实地存在着。 “那我现在就去冷宫里将太子救出来,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东宫假山下会面!” “东宫?我们到那里去做什么?” 逃命不去宫门,去到东宫,不是往口袋里钻吗?妖娆有些不明就里! “假山下有一条密道,直通池府,小姐的丫鬟文兰会在密道里接应小姐的!如果半个时辰之后我们还不到,那就是我们改变路线从别的途径出宫了!那你就跟着文兰先走,我们在池家碰面!” “池府会面?难道这事池逸也有份?” 想从池府脱身,不惊动池逸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事池逸也有参与! 燕北点了点头! “什么?池逸也出手了!” 池逸是温步的第一近臣,他这么做,不怕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吗? “小姐,时间不容多说,你还是尽快准备吧!” “好!” 妖娆不再多说什么,立刻换上燕北带来的宫女衣服,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宫女,低着头不疾不徐地久已无人问津的东宫前进。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好在今日宫中的大小奴才每个人都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人理会这个小宫女独自一个人要去到哪里? 当妖娆伸出手推开东宫有些冷清的大门,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初到这里的夜晚,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她走进了东宫,走进了一个有温离的世界,不,是有孟婆的世界! 而今,百转千回,虽然她又回到了这个当初的起点,但她却有着深深的不安,经过这一阵子的分别,她隐约感觉到了心里微妙的变化。但是变在哪里,她却又说不上来,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于温离,她始终还是不离不弃的! 第3卷 第56章 不能同生那便同死上 自从温离被囚,这曾热闹一时的东宫如今已经是人走茶凉了,满院堆积多时的枯叶在萧瑟的秋风中无奈地翻滚着,诉说着心中的寂寞。 叶落人独立,风寒雁双去! 寒秋已至,天上成双成对的大雁,哀鸣着南去追逐温暖的气候了。妖娆独立一人站在高高的陶然亭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寒风,刀割一般,此时她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温离口中的“高处不胜寒”! 一个人站在清冷的高处,让皇甫妖娆的心绪一下子变得飘渺起来,心头的重重愁云惨雾渐渐被沁入骨子里的寒冷所吹散,思维清晰了起来。 KEN、木易、孟婆、池逸、李屹山、温离、温步一个个清晰的形象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眼前你来我往,交替出现! 回忆起自酒店遇刺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只能用离奇二字来形容,有时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某天早晨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受伤昏迷时自己的梦境。但是这份感觉是不是太真实了一点? 假山下突然传来机关开启的沉闷声音,妖娆来不及多想立刻向下走去。 假山底部一处较为平滑的石壁伴随着一阵闷响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八九尺高的密道来,随后一个身穿黄衣的娇俏小丫头从漆黑的密道中探头探脑地伸出半个小小巧巧的身子。 “文兰!” 见到这个小丫头,妖娆愁云惨雾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快意,无形之中,她早已将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了! “文心姐!文心姐!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 文兰一见妖娆,立刻跑上前抱着妖娆的身子激动地跳了起来,但是不一会又大声哭了起来,让妖娆有些手足无措! “文兰,别哭啊,咱们见面了应该高兴才对,哭什么啊?” 妖娆伸出手,仔细地抹去小丫头脸上的泪珠,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温柔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可亲的姐姐。 “嗯,是啊,文兰不哭,文兰应该笑才对呢!” 小丫头听话地擦擦眼泪,点点头,立刻破涕为笑。 自打来了古代,看时间不能再依靠手表了,妖娆不停地看着天上的太阳,隐约感觉半个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整个东宫却还是依旧那么寂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想着逃跑失败的种种可怕后果,不轻易害怕的妖娆也有点毛骨悚然了。温步对背叛者的仇恨,以及这个君权至上的社会,使得温离和她变成了绝对绝对的弱势群体,一旦事迹败露他们面临的只能是灭顶之灾了。 “姑爷说,无论如何,我们半个时辰之内一定要离开这儿,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文心姐,你看我们是不是先走?” “再等一会儿,文兰你先在这个等一下,我去拿几样东西!” “好!” 想起了温离一直当成宝贝看的那本《麒麟秘技》,还和自己当初带进宫的小包袱一道被留在太子寝宫里,妖娆来不及多想就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希望时间上还来得及! 半柱香之后,妖娆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囊再次出现在了密道前,但是这里却还依旧只有文兰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还没来吗?” “还没有,文心姐,我们先走吧,姑爷武功那么高,你不用太担心了,或许此时他们已经安全回到了府里了呢!” 妖娆虽然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听了文兰的话却也觉得有三分道理。池逸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燕北,他们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而自己和文兰不懂武功,只能是累赘,还不如到池府安心等待! “好,那我们先回池府!” 密道幽长而又曲折,妖娆跟着文兰沿着那一盏盏小小的火苗走着,终于,经过漫长的黑暗之后,一道巨大的青色石门成了密道的尽头。 文兰伸出小手,按了石门上突出的石龙一下,石门赫然打开,一个熟悉的密室出现了。 妖娆扫视了一下这个石室,很快明白了一切,原来,东宫和池府是相连的,也就是说从前她和温离的一切都在温步的掌控之中,或者说整个皇宫都一直处于他的监视之中。 看着墙上的那幅画,妖娆想起了自己和温步的第一次见面,他那个宽大的背影,竟是如此清晰! “小姐,您别发呆了,我们得赶快出城,不然就晚了!” 文兰见自己小姐从宫里出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心里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只是抢过妖娆手里的包袱,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后门有姑爷早就安排好的马车,上车了出了城就安心了! “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先出城?还有人呢,我们不等他们了吗?” “不,不是!姑爷说,其实,哎,总之,我们先出城就对了嘛!” “到底怎么回事?说!” 文兰根本就不是说谎的料,她一开始支支唔唔的时候,妖娆就感觉到事情不妙了,所以只能冷下面孔,逼文兰把实话说出来。 而文兰从小跟着文心,一向受宠有加,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生气的样子,一下子吓得懵了,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半响之后,才结结巴巴地道出实情:“姑,姑爷说,如果,如果他们不能准时赶到,那就肯定是出了事情,叫,叫我立刻带你出城逃,逃命去!” “什么?出事了?” 妖娆眼前一黑,顿时瘫倒在地。 他们怎么可以出事呢?他们每一个对自己都情深义重,燕北虽未表露自己的心迹,但是他的视线却总是随着自己在移动,池逸为了自己甚至不惜与高高在上的天子为敌,至于温离就更惨了,好好的孟婆当不成,被自己害得命悬一线。 她真的是个祸水,好好的男人只要靠近了他,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他们真的出事了,那她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想及此,妖娆挣脱开文兰的双手,再度打开密道,走了进去! 若不能同生,那就同死吧! 第3卷 第57章 不能同生那便同死中 凭着来时的记忆,妖娆很快又顺着密道再次回到了东宫,进到了这个她好不容易才脱离的皇宫之中。但是此时宫中已经进入了紧张的警备状态,御林军全部出动,将整个皇宫团团围住。 妖娆听到一阵脚步声,连忙一个翻身隐入花丛之中。 “皇后娘娘逃婚了,皇上气得把泰和殿里的奴婢全杀了,那叫一个惨啊!” “我听说原来皇后是想和废太子一道私奔的,但是废太子的运气不好,被堵在金沙门了,后果可想而知!” “是啊,不凌迟也车裂了!” …… 士兵们的议论声越来越远,直至没有,妖娆从花丛中走出来,不容多想,直奔金沙门,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 金沙门,三宫九门中的最后一道门,从未像今天一般的肃杀,漫天的秋意夹杂着刺透人心的杀机,使得这里变成了比战场更加残酷的地方! 温步面无表情横站在宫墙之上,冷冷地俯视着宫门之下被团团围住的三人——池逸、温离、燕北!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被愤怒的火焰燃烧成了灰烬,伴随着妖娆和池逸的背叛,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美好期盼也随之泯灭了! 如果还能做些什么能让自己好受一点,那就只能是毁灭了! “池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温离回到我的身边!”温步如恶魔一般的声音在高高的空中想起,让每一个听到的人不寒而栗。 “如今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这天下所有的人都匍匐在你的脚下祈求你的恩泽。为什么你就不肯放文心和七皇子一条活路呢?他们两个人没有了对方根本就活不下去,你就当是做好事,放过他们吧!” 池逸的声音在凄凄的秋风中显得那么苍凉,成全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理解温步的心情,真的理解! “给他们活路,可是他们有想过我的心情吗?现在讨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不会傻得再让那个女人骗一次了!今天你们都要死,全部!但是池逸,念在你父亲的情分上,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就会饶你一命,否则就别怪我了!”挥剑而下,温步宛如一只轻盈的蝴蝶,那身金色的衮服衣袂飘飘,华丽而又炫目地落了地。其轻功造诣之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想要太子的命,还得问问我手里的剑同不同意!”燕北冷笑一声,抽出手中的重剑,直指温步。 “池逸,燕北,你们走吧,我和他的事情让我们自己解决吧!”温离苦笑着摇摇头,虚妄的世事啊,他该如何向温步,不,苍戎解释呢? “不,我既然答应了小姐要把你安全带出去就不会让她失望!”燕北只是更加握紧了手里的剑,冷峻的目光中没有丝毫要退出的意思。 温离看着燕北那熟悉的目光,突然不自觉地想起了流云,那匹红得如火一般的灵马,当初它为了守护自己的女主人,也是那般地义无反顾!直到它死,那目光都是如此地坚定! “我可没空听你们的主仆情深了,有话去黄泉路上慢慢聊吧!” 温步眼神一敛,手中的剑已经带着无限的霸气挥了过来,燕北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迎着温步冲了上去!尘土开始飞扬,空气中激荡着令人难以睁眼的杀气,渐渐形成了两个不相上下的气旋。 四周的御林军为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一场惊世的决斗而兴奋不已,只有池逸在痛苦地挣扎着,究竟该不该出手?按照他的了解,燕北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换作平时以一挡百绝对没有问题,但是这次他面对的是温步,尤其是被愤怒吞噬了的温步,那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如果他不出手,燕北的胜算几乎是等于零! 但是,温步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他们之间早就超越了主仆之情,如果此刻他出手了,那就是正式与他决裂了! 电光火石之间,三招已过,虽然燕北的身手依旧敏捷如初,但是同为高手的池逸一眼就看出了燕北的被动。温步的剑霸气十足,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震人心魄的劲道,燕北只能随着他的招式被动地抵御,看起来两个人好像打得难解难分,但是二十招之后,不出意外燕北必定会葬身温步的剑下! “够了,温步,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扯上其他人?想要报仇,你来找我!” 如果这个肉体的灭亡可以换得所有人的安宁,他又有何舍不得,反正现在妖娆已经离开,他也已经没有理由在人间逗留了! “可惜,我要你的命,也要这些背叛者的命,还有那个该死的女人,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然后狠狠地折磨她到死!” “不用你找,我来了!”一个波澜不惊的女声让所有人都转过了头,皇甫妖娆奇迹般地出现了。 “我不是让文兰带你先出城了吗?”池逸看到妖娆的出现,有些丧气,这个笨蛋女人,竟然又自投罗网地回来了。难道她不知道,回来的结果只有死吗? “为什么还回来?” 温离饱含深情的双眼,带着遥望了千年的期盼,那声轻轻的语句让妖娆的心头一热,几乎落下泪来,但是妖娆还忍住了,她不想在这些男人面前落泪,她要他们记住自己最美丽时候的样子! 妖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那个招牌媚笑摆上脸来:“因为你们几个为了我舍生忘死实在是让我太感动,如果我就这么抛下你们了,是不是太没有人情味了?” 她故作轻松,让那席优雅的长裙拖拽去御林军们密不透风的包围,她走入了包围之中,和温离对望了一眼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开城门放他们走,我留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那么我也死!”妖娆在这个充满寒意的秋天,笑得阳光明媚。 有一刹那,温步的手已经开始往前伸了,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可以把妖娆纳入怀中了,但是最后一刻,他却缩回了手! 从朝天门回来时,他的脸上是真心微笑着的,但是妖娆的无情离去却打破了这美好的一切,将他逼回到那个阴冷的角落里,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如此的背叛,他还能再承受第二次吗? 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 心中仿佛有一千个、一万个声音在默念,让温步头痛欲裂!他拼命地挥手,想要赶走脑中的魔音,却不想———— “不!!!” 妖娆纤细的身子有如一道短线的风筝,向后跌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重重地落了地。 “妖娆!” “文心!” “小姐!” 三个男人几乎同时赶到妖娆的身边,但是却得不到任何反应。温离脸色苍白地抱着昏厥不醒的妖娆,低头不语,一动不动! 多么相同的场景,一样的令人心碎,他真的不想同样的场面在千年之后再次上演! “苍戎!你已经杀了她一次,难道你还要再杀她一次吗?”温离抱着妖娆,仰天怒啸,那份悲恸令人无法不动容! “你,你在说什么?” 这声苍戎像是一根针猛然间刺痛了温步的灵魂深处,这个名字是如此的熟悉,为何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的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和沉重。 “温步,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因为那是天机!但请你相信我,让她走吧,你们的相遇总是以悲剧而结束的!你们的相遇是个失误,永生永世不再纠缠才是最好的结局!” “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带走她,绝对不可能,就算是死,她也必须死在我的手里,一辈子埋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 越听温离说下去,温步的心越慌乱,这种失控的感觉是温步从未遇到过的。 他开始有些战抖,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温离话中那句“你们的相遇总是以悲剧而结束的”,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温离的话只是瞎编的,但是他却没来由得觉得可怕! 小七似乎不再是小七,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个能将他灵魂看透的陌生人! 第3卷 第58章 不能同生那便同死下 气势恢宏的金沙门,绵延着没有尽头的黄瓦红墙,一缕如血的残阳映在红色的宫门上,如同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不把一切吞入腹中誓不罢休! “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我保证以后你不会再孤单寂寞,你放他们走吧!” 妖娆挣扎着从温离的怀中站起,若无其事地擦干嘴角的血迹,再次走向温步。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去招惹池逸燕北他们,如果她不爱上温离,如果她不对温步动心,如果她是一个一心一意的好女人,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事到如今,她是真的后悔了,她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害了那么多人,太和殿那么多正值花季的女孩子让她惭愧,那一张张如花笑靥,都在指责着她的自私,让她无颜一队! 甚至,她还无情地再次亲手将温步推入了地狱成魔! “你以为朕会再相信你吗?你这个骗子!” 温步的双眸仿佛是用千年寒冰雕琢出来的一样,那么冷,让看着的人也觉得浑身掉入了冰窖! “还有,你以为朕的皇后就非你不可吗?你真以为朕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吗?皇甫妖娆,你错了,朕只是不容许自己的天子尊严被践踏。今天朕的大婚会继续,只不过皇后不是你,而是李翩然罢了。相信你也见过她,很美很有才气的一个女子是不是?哈哈哈!” 温步狂狞地大笑着,话语之间的那份不在乎,那份绝情,有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子就插进了妖娆的心。 妖娆的心有着从未预期过的痛,她只以为自己对温步只是九分怜悯再加上一分动心,可是现在她却无法肯定。如果不是爱,为什么会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也许他是真的对自己绝望了,不然他不会在自己面前称朕的。他曾说过,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今他高高在上自称朕,那意味着他放弃了! “我对你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吗?” 空气几乎已经凝结成了冰了,寂静得有些可怕。 “是!” “那就杀了我,放他们走吧!” 妖娆仰起她象牙般细腻的美丽脖子,闭上眼睛,在夕阳的光辉中,她像是一尊美丽无比的塑像,令在场的男人呼吸为之一紧。 “你!” 温步为之气结,这个女人,宁愿为了别的男人去死,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这个世界上,果然除了自己,什么人都是不能相信的! “好,既然你对他们这么情深义重,那我就成全你!” 温步双手升起,绵绵不断的内力将他两只宽大的衣袖充斥得鼓胀欲裂,他头上千丝万缕飞扬而起的黑发妖冶地舞动着,一副令人惊心动魄的画面出现了。 “不好,他真的动了杀心了,燕北,一起上!” “好!” 见温步杀念已动,池逸再也无法保持中立,离开拔出腰间的弯刀,招呼燕北一起上前阻挡。 重剑弯刀,与温步的霸气迎面相接,迸射出足以使人失明的炫目火光,在场的人都伸手挡住了眼睛! 地动山摇之后,当妖娆再次睁开眼睛,一切已经恢复平静。 温步依旧站直着,光亮的剑身上一滴鲜红的血,悠然滑下! “不,池逸,池逸!!” 伤口很小,很平滑,但是却很深,并且在致命的位置,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但是妖娆却不愿意承认这一切! “别哭!这样解脱也很好!” 文心,他不得不爱,五爷,他又不能背叛,夹在他们之间他真的很痛苦,也许死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不会让他再两边为难了! 或许,文心真的不是文心,但是在他心中这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的眼中,那张绝美的脸庞正慢慢模糊不清,但是他却看到了光亮,通向永恒的光芒! “不要,池逸,池逸,不要死!你不是最想知道我从哪儿来的吗?如果你不死,我就老老实实告诉你!” “你不是,说自己,是来报恩的狐————” “求求你池逸,活下来!” 尽管妖娆一遍遍呼唤着池逸的名字,和他说话,但是那张紧贴着她的脸,还是越来越没有生气!死神正慢慢走向他! 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妖娆慌乱地发现,池逸手中的银月弯刀已经离开了主人,或许是感应到了主人的离世,这柄神器的刀背竟有了一条很明显的裂纹,也不再有堪比银月的光辉,瞬间变成了一把平常的弯刀————银月弯刀也死了! 滚烫的泪落在池逸冰冷的脸上,无比留恋地滑落。 “温步,你杀死池逸了!”再次四目相对,妖娆已经收起曾经对温步所有的感情!从今往后,他对妖娆而言,只是杀害朋友的凶手! 池逸的死,让温步半天没能回过神来,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是自己杀了他。回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是他如一道影子一般紧紧跟随在身后,不离不弃! 他为自己倾尽家产,为自己生死不顾,到最后自己又对他做了什么? 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兄弟,他不能再为了那份妄执而再让自己唯一深爱的女人也走了! “如果我现在————(开口让你不要走,还来得及吗)” “轰——————” 温步想留下妖娆,即使是用恳求的方式也好,但是老天却不曾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他开口的那一刻,三宫九门几乎同时想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淹没了他的后半句! 十二道冲天的火光,让所有的御林军陷入了恐慌之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好了,四皇子神兵天降,逼宫了!” 不知道是谁在远处喊了一声,士兵们立刻乱作一团,深宫之中也不断涌出仓皇出逃的太监和宫女,像潮水一般,乌压压的,令人心慌! “不要慌!!!” 总是温步如何呵斥,但是接踵而来的人流还是一样地让人无法承受,不一会,温步已经和妖娆他们失散在这可怕的人潮之中了! “池逸,不要死!你要是这么死了,我没有办法面对我自己!”妖娆抱着池逸的遗体不停地喃喃自语,丝毫不为身边涌动的人潮所影响。 “妖娆,快走!” “我——” “小姐,这可是李屹山冒死才为我们制造的机会,你如果不走,死的就不只是池逸一个人了!” “什么?李屹山也来了!” “好了,详细的事情我一会再跟你说!” 不等妖娆点头,温离就将妖娆抱起,燕北则将池逸的遗体背上,三人隐入尖叫着四处逃命的人群顺利地出了宫! 第3卷 第59章 战神战天 满地都是破败的红色灯笼,踩在脚底咯吱作响,原本到处都张灯结彩的皇宫在今夜显得无比地颓凉! 夜渐渐深了,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层晶莹的霜,让这个夜晚看起来更加的清冷! 温步走在偌大的皇宫里,不知是不是白天杀了太多人的缘故,他的两只手有些发抖! 御林军的动作很快,皇宫之中已经看不见任何一具尸首,也见到一滴血,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好像那场暴动根本没有发生过,池逸也根本没有死! “谁?” 脚步声很轻,很稳,听得出来,来者是一个武功很高的人,温步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来。 “别紧张,是我!” 一个黑衣黑甲的男人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温步对面的一座假山上,银色的月光下,他衣襟飞舞,只能看清他比一般人魁梧的身形,他的脸在浓重的阴影里无法看清! “战天,什么事情?” 一见来人,温步换下了提高的真气,面容上多了几分真实的表情。 “火药埋得地点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位置,看起来威力巨大,但都没有造成什么实际威胁,我已经命黑风军连同御林军连夜修葺了,明天一早便可还你一个固若金汤的皇宫!” 战天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一把银色飞刀,丝毫没有要从假山上下来的意思,更不准备跪下行礼。似乎他一点都不觉得站得比皇帝高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而温步也好像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一般,并没有任何不悦!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战天的怕麻烦是天下皆知的,如果只是这些,他完全可以派一个小兵前来通报,为何还有亲自前来? “顺便来看看你!” 月下的阴影完全掩盖了战天的表情,他收起了手上的飞刀,从假山之上一跃而下,与温步相对而站。 皓月当空,一种狂野的脸顿时显露,比起温步的华贵,战天最大的不同就是野性,一种常年在漠北,被风沙和野兽磨练出来的狂野,尤其是那双眼,带着无穷的威慑力。 “你,是不是要走了?” 战天的反常,立刻让温步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是啊,当初我答应了我姐姐,帮你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心愿之后就回战家的!我已经缺席很久了,战烈那小崽子该无法无天了!” 战家军是一支令主人高枕无忧,敌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军,换句话说,就是谁出钱,替谁卖命的军队!这些年来,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天子王侯梦想得到这样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只可惜,战家军从来只是“短暂出租”,打完战役之后便立刻回归战家! 但是六年前,战家刚上任的当家人战天竟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答应出任东谷国震北大将军一职,经过两年艰苦而卓越的战斗,自此漠北无战事,而战神战天自然也成为了东谷人心目中的守护神。 其实,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姐姐殳明城的请求,纵使温后品的钱再多,也断然请不动战家当家人出山,更别说是常年驻守漠北了。 只是,当年战天答应姐姐的事情他已经做到了,温步已经成功登位,而他也在这六年的时间内为温步培养了许多足够独挡一面的将才,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喝酒了吧?”温步半天没有说话,最后突然冒出这个看似好不相干的问题! “是啊,好久了!” “那就再喝一次吧!” “有酒喝当然好,只是你确定你还有心情喝酒吗?” 漠北的夜晚是寒冷而孤寂的,在那样的夜晚,除了找一个知心的朋友坐在篝火的旁喝酒,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度过漫漫长夜! 那时候,温步、战天就经常坐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上,守着一堆篝火,对着一头顶的繁星煮酒论天下。 人生中,美好的东西往往不可能永恒,但是那样的画面却会成为永远珍惜的一幕,至死也不能忘记。 “战天,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有酒才是和朋友分享的,和我一起喝过酒的一共只有三个人!”在温步心中,喝酒最重要的不是喝进肚里的是什么酒,而是喝酒时的那份感觉。 “谁?” “池逸,你还有明城!” 酒端上了,是最好最贵的御酒,盛酒的是雕刻精美的黄金樽,但是温步和战天却同时皱起了眉,为什么用黄金樽盛出的御酒的味道却不如漠北用粗糙的瓷碗装的马奶酒味道来得好? 酒一杯一杯下肚,温步的脸却越来越白! 终于,他抱着战天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那么无助,那么凄凉! “池逸被我杀死了,喜欢的女人跑了,现在连你也要离开了,为什么?我总是一个人,我孤单得像是活在坟墓里一样!” “原来你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会难过,会哭的时候!过去点儿,我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 认识那么多年,战天从未见过温步这个样子,在他的记忆中,温步是个从不轻易流露内心情绪的人,他拥有冷静的头脑和睿智的目光,天生就是个一统天下的王者之料,他骄傲地藐视一切。但是今天的他却是让自己大开眼界! “你有爱过什么女人吗?” “有啊,我经常会去妓营里找女人!”战天笑笑,仰头又灌下一杯。 “不是用身体爱的那种,而是用这里!”温步指了指自己的左胸位置。 “别傻了,女人是世界上最愚蠢、最麻烦的动物,除了在床上脱光衣服,否则我是绝对懒得去理她们!”战天不屑的表情充分表明了自己有多讨厌女人。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一个令你折服的女子!” “那这么说,今天舍弃你和皇后宝座而和落魄太子逃亡的那个女人很不寻常了?” 一向没有好奇心的战神,对这个能让温步哭得像孩子一样的女人也有了几分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女人能融化温步的心,他无法想象! 战天好奇的同时,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令温步性情大变的女子,不久之后也到了他的身边,将他的生活也搞得一团糟! “她,的确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天下唯一的!皇甫妖娆!皇甫妖娆!即使杀尽天下人,我也把你牢牢锁在我的身边!我要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我要你后悔选择温离不选择我!我要你哭着求我,求我!” 七分恨三分醉,温步将所及之处的所有的东西全都毁得面目全非,包括那金光闪闪的黄金樽。 怒气过后,满目疮痍,凳子倒了,桌子散了,酒也洒了,但是战天却还是稳稳地坐在原处,保持了刚才的姿态,就连衣服上也是滴酒未沾! “算了,喝惯了粗瓷大碗,这樽还是流着你慢慢品味吧!还有,别怪我不提醒你,你家老四估计是受到高人指点了,所以才懂得避其锋芒!不管你成不成得了婚,城外那五万战家军我就动给你当新婚贺礼了!我走了!” “不送!” 这会儿,就连月亮都没有了,只有满地的银霜上,两行轻得几乎看不见的脚印,漫延伸向远方! 又一个朋友离他远去了,温步望着黑夜的夜,心情沉入令人低谷。 ———————————————————————————— “池逸,池逸——————” 妖娆刚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她梦见池逸死了,被温步一剑杀死了。接着,她又梦见,温离也被追赶而来的温步杀死了,然后是燕北,然后是李屹山,最后是自己! 醒来发现,池逸真的死了,此时他已经躺在一抔黄土之下。 “妖娆,睡吧,睡吧,一切都没事了!” 温离拍着妖娆的背,通过温暖的掌心,传给她温度和安心。李屹山和燕北也从旁靠过来,为她遮挡风霜! 或许太累了,妖娆惊叫了几声之后,又再度昏睡了过去。 “大家都快睡吧,等明天过了苏河,就安全了!”荒郊的寒冷李屹山有些吃不消,但是他还是脱下了身上的外衣盖在了妖娆的身上。 “是啊,休息吧,谁知道明天还有什么样的情况要面对?”燕北赞同地点点头,将怀中的重剑抱得更加紧,随之闭上眼睛,为即将到来的明天养精蓄锐! 茫茫夜色中,除了温离,其他人很快进入了睡眠之中。 温离没有,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黑白无常的到来,他们还是穿着最钟爱的黑白西装,两张俊脸上满是惆怅! “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你们的功力是越来越高了!” “孟敀,快回去吧,奈何桥都快要挤榻了,要不是阎王亲自在桥上坐镇着,早就出大事了!” 白无常的脸由于担心变得更白了,只要想想万一,假如,如果有一个亡魂过了桥,成了生来就带有记忆的鬼胎,那后果光是想想,他就哆嗦得站不稳脚步了! “是啊,这段日子,积压的亡魂都快把地府挤爆了,阎王的脸都快比我黑了。哎,平时看不出你的工作有什么重要,总以为站在那里端端汤很轻松,现在我们是彻底明白你的重要性了!” 天黑再加上脸黑的缘故,黑无常的表情无法得知,但是光从语气上是可以判断出他由衷的仰慕之情的。 平日里,这帮牛鬼蛇神,几百年如一日,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漫长,但是这一次,他们是彻彻底底地知道了度日如年这个成语的意思。时时刻刻,战战兢兢守着数目庞大的一群随时可能暴动的亡魂,那滋味可不比被阎王下油锅炸好多少! “再给我几天时间吧,我在人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温离不动声色地将李屹山的衣服向上拉了拉,盖住了妖娆的脸,唯恐黑白无常将妖娆认了出来。 “不要遮了,干我们这行的,就算是化成灰,都能认出她的前世今生。地府的情况实在是等不了了,要不这样,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呢,明天就和我们回去,行不行?” 大家一起共事了快一千年了,孟敀的那个桃色绯闻黑白无常多多少少是听说过一些的,自然也知道他怀里那个让他万分紧张的女人自然是当年那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中的女主角易舒光了。既然如此,何不卖个人情给孟敀,只要他答应早点回地府,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一定要那么快吗?” 看着怀里昏睡中的睡颜,孟敀的手无法松开,只要一想到又要离开她,他真的无法迈动脚步。 “一定!如果下次让阎王找来的话,你的女王可就保不住了!”黑无常见老白用利诱的不成,立刻换成了威胁。 “如你所愿,我明天会结束这一切的,但是这具肉身怎么办?” “它的主人早就死了,你离开后,它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对于温离的这个身子,孟敀的心中还是很不舍的,它的身上,记录了太多太多他和妖娆之间的快乐! 想想东宫里那些简单的幸福,孟敀开始祈祷这个夜晚漫长一点,让他可以再抱抱怀中的妖娆! 但是,天时不可违,东方已经隐约露出了鱼肚白,晨光也慢慢清晰起来! 新的一天还是来了,分别的时候还是到了! 第3卷 第60章 离开 出于练武之人的天性,燕北就感觉到了有人注视着他,随即警觉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孟敀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天还未曾大亮,太子为何不再休息一会,是不是不习惯?” “燕北,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孟敀将妖娆轻轻地靠在一旁的李屹山的身上,然后招呼燕北轻声离开,走向另一边的河边,找了个僻静处俩人坐了下来。 “太子,有什么话请直说吧,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打搅我们了!”燕北不明白究竟他有什么话连妖娆和李屹山都不能知道,但是他还是很耐心地等着。 “好!时间不多了,燕北你认真听我说,也许你可能听不大懂,但是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苏河的东岸已经跳出了大半个鲜红的球体,孟敀有些焦急时间的流逝,尤其是将来自未来的妖娆独自放在这个异世,他无法安心。昨夜思前想去,目前能担负起守护妖娆重任的,也只有燕北了。他性格坚韧、武功也不弱,更重要的是他继承了流云的忠诚,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妖娆最值得依靠的人。 “太子请讲!”见孟敀态度肃穆,燕北也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我不是七皇子温离,不要问我是谁?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你、我、温步、皇甫妖娆以及李屹山、池逸还有以后你们会遇见的人,都曾经有过千丝万缕的纠缠,今生的再次相遇,是命运的安排!而你,燕北,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在苏河拍岸的浪涛声中,孟敀的声音悠远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的。而他自己也似乎飞越了时间和空间,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故事里。 “我能问问你要去那里吗?” 燕北不是一个容易有好奇心的人,他没有追问这个自称不是温离的温离究竟是谁?他也没有问他们和妖娆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纠缠,他只听进了最后一句话,那就是他的任务是保护好妖娆。 但燕北并没有忽略孟敀的神情,听他的语气,似乎是要离开似的,难道他要舍弃妖娆独自一人离开? “我要回到我来的地方去,那是我的宿命!说真的,我羡慕你们,你们都比我幸运,至少还有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刻,而我却只能在黑暗中等待!” 终于,朝阳突破了浩瀚的苏河,完全跳出了宽阔的河面,伸了起来。一个又一个惊涛骇浪无畏地冲向岸边,尖利碎裂的玄武岩,被分割成偏偏白色的细小浪花,跃起又跌落回水面。 水面升腾起阵阵雾气,冰冷而又潮湿,被寒冷的风吹向岸边,打湿了孟敀的衣襟,也给那俊美的面庞上蒙上了一层细水珠,迎着风放肆地滑落,分不清是雾水还是泪水。 “放心好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会有事!” 燕北不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誓言还是给孟敀的承诺,总之这一刻起,他不再嫉妒这个唯一获得了妖娆真心的男人。就像他说的,至少自己还有守护在她身边的幸福! ———————————————— “嗯,好冷!” 失去了孟敀温暖的体温,妖娆再也无法安心入睡,她睁开眼的那一刻,那张近距离和她靠着他的脸不是孟敀而是李屹山,环首四顾,不但孟敀不见了,就连燕北也不见踪影。 “你醒了,好点了吗?” 看到昨日妖娆近乎崩溃的样子让李屹山担忧不已,昨日要不是他临时受阻比预定计划慢了一些,池逸也不会死,妖娆也不会那么伤心。 “嗯,没事!屹山,对不起,拖累你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为了我,你公然和你父亲作对,成了温步的刑部侍郎,现在冒死帮我们脱困,你帮了我那么多,而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你!” 看着现在李屹山不顾一切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再想想当初自己是抱着何种态度接近他的,妖娆就惭愧得抬不起头来。从小读着圣人曰长大的古人就是不同,都是那么有情有义,一点也不像现代那些一心只寻求感官刺激的男人! “妖娆,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好了,假装不在乎,假装无所谓地离开,但是屹山还是没有按捺地住,他还是想知道在她的心目中,究竟有没有爱过他? “说啊,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有爱过我吗?” 原本,口若悬河、滔滔雄辩是妖娆的强项,但是这次,她真的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对于轻逸脱俗的李屹山,她是真的有动心过,就像她对池逸那一瞬间的心动一样,他们都曾吸引过她的征服欲,但是要把那说成是爱,似乎有点牵强。 直接说似乎有点太伤人了,但是她又不想欺骗他:“我,其实,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一时间还没办法回答你!” 李屹山苦笑一声,再次抱着一线希望问了下去:“我不奢望你会像爱七皇子一样爱我,我只想知道你的心里是不是有我?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也好!” 一个超凡脱俗的男人,爱一个女人爱得卑微到了这种地步,妖娆实在是不忍心再伤害他了,她主动握住了屹山修长的手指,说道:“有,我的心里有一块地方属于你,谁都抢不走!” 妖娆的一句话,将原本已经几乎陷入绝望境地的李屹山一下子振奋起来,他拉过妖娆柔软的身子,紧紧地纳入自己的怀中。能有这个回答,他这辈子满足了,即使是回去面对残酷的死亡,他也能微笑着毫无畏惧! “我以为这辈子就会这么心如止水地过了,但是老天却偏偏让我遇见了你!你不知道,你和这个卑微而又恶俗的世界是那么地格格不入,无论你在何处,总是那么地醒目,让人无法忽视。在池府我第一眼看见了你,就清楚地知道,你是狂野的风,足以将我平静的世界掀得彻彻底底!我也曾像一个凡夫俗子一般地抗拒过,但是,终究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心!” “屹山,你是一个很特别的男子,仿佛是站在高高的巅峰上,羽扇纶巾笑看风云的智者。遇见你,是我的福气!如果换一个时空,我一定会好好地同你平凡度过一生的!”面对如此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无法不感动。 “足够了,我会记得你的这份承诺的!好了,妖娆,过了苏河往西走三天就是西川国了,那里是温步的势力无法到达的,那时你们就安全了!” “你们?不是我们吗?” “我得回京城,虽然我并不赞同我父亲和我妹妹所做的事情,但是我和他们始终是血脉相通的家人,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行为而受到伤害!” “你疯了吗?温步会杀了你的!不行!” 妖娆抱住李屹山的身子,坚决不让他离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回去送死。温步早就知道当年陷害夏侯一族的元凶是李传,就算没有屹山的事情,他同样会找机会灭了李家的,屹山回去,只是白白搭上一条命而已! “放手吧,妖娆,每个人都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姓李,就代表我必须在这个危难的时候回到李家!” 李屹山将妖娆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拿下,最后一次将她美丽的倩影深深刻入记忆。 “我永远都会爱着你,无论我在何方!” 吻了吻妖娆冰冷的脸颊,李屹山强迫着自己的脚步离开,留下了妖娆一个人在原地轻轻啜泣! 屹山离开不久,树林那边传来一阵马嘶,隐约还有人的说话声,妖娆立刻感到不妙,难道是温步追来了。 第3卷 第61章 孟婆汤 马蹄如鼓,直奔河边,所经之处尘土飞扬,燕北中止了和孟敀的谈话,警觉地伏在地上,贴耳倾听。 “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该来的始终回来的,燕北,你去树林带妖娆和李屹山先走,我和温步之前还有一些事情未了!”面对那团飞快逼近的尘土,孟敀的脸上充满了平和。 “不,还是你先带小姐先走,我来挡一阵子!” “不要争了,按我说的做!” “你们都不要争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就在俩人争论不下的时候,妖娆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打断了他们之间无谓的争执,池逸已经死了,她不能再让他们俩人的任何一个出事了。 “妖娆,你怎么来了,李屹山呢?” “他放心不下他父亲和妹妹,决定回京城去了,其实这样也好,有李传的庇护,至少他还有几分生的希望!” 这次他们也许真的是要死在一起了,此刻他们背临苏河,湍急无比,面前是一马平川的平地,大批骑兵成包围之势正飞奔而来,怎么看,脱身的机会都几乎等于零。现在妖娆真的是很庆幸刚才让李屹山走了,wrshǚ.сōm如果他不走,大概又要多一条人命了! “妖娆,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危急时刻,孟敀非但一点都不慌乱,反而更加镇定,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瓷小瓶,拔出木塞送到了妖娆的面前。 “这是什么?” “我之前费了很大的劲才为你调配出来的补品,很可惜一只没有机会拿给你!” “现在吃?”这个时候吃补品,是不是有点太不合时机了? “不要浪费我的一番好意,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日头越生越高,离正午也越来越近了,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孟敀很想很想再一次抱住她,但是为了不让生性多疑的妖娆起疑心,他还是忍住了。 “好了,好了,不要那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我们并不一定会有事,我喝就是了!” 仰头饮尽瓶中的液体,妖娆惊讶于那有苦有甜,有酸有辣的滋味,那简直就是人生的浓缩,各种滋味尽数包含其内。舔了舔唇边的残渣,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是一时之间妖娆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妖娆,记住,好好地爱自己,快快乐乐地生活,你的笑容是我生生世世的守望!原谅我不能陪伴你度过每一次轮回,但是我的心却始终跟随着你的脚步!” 再一次,伸出手描绘着这魅惑人心的绝美容颜,混合着在轻吻中的泪水苦涩而冰冷。明明跨过千年之后,他们依旧向从前那般相爱,但是命运却始终不让他们如愿,非要苦苦折磨着他们! “等等,你的态度很奇怪,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记住,无论痛苦还是折磨,都是一时的,唯一真心是永恒的!” “你到底————” 一只破空而来的金头羽箭带着坏破长空而来的力道,呼啸地射进孟敀身旁的一块巨大的玄武石之上,金色的箭身几乎完全没入石体,箭的末端一个张狂的步字告诉在场所有人它的主人是谁! “天下再大,只要我想找到你们,你们就绝无藏身的地方!” 温步坐在高高的马上,态度高傲冷漠,但是他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他的疲惫和矛盾。 他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带着御林军亲自追赶,明知道这是一场无尽的折磨,但是他却还是执着地决定纠缠下去。 也许是战天的离去,池逸的死,让他觉得更加孤单,所以,即使妖娆背叛了自己,但他却还是想把她锁在自己的身边! “温步,我说过,就算是我死也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妖娆将拔剑欲前的燕北拦在身后,冷淡地望着高高在上的温步。曾经,她认为这个男人是值得怜悯的,但是此刻,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他所做的一切了! 也许曾经他们真的近在咫尺过,但是池逸的死注定了他们会远隔天涯! “你天真地以为这个时候还有你做决定的权利吗?来人,带走!” 温步大手一挥,几名御林军如窜出的猛虎一般向前逼来。燕北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局势,一边阻挡着来人的攻击,一边向着河边的悬崖上退去。 “不要逼我!” 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让在场几个在江湖中颇有阅历的大内高手顿时煞白了脸,温步也是。他们同时喊了出声————情意绵绵! “不错,是情意绵绵!这个盒子一旦发射,会是什么样的情况,相信你们比我更加清楚!”妖娆厉声说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能镇得住! “我小看了你对池逸的影响力,他竟然连池家的传家宝都送给了你!但要是你以为情意绵绵能快得过我的箭的话,你就出手吧!”温步冷笑着,搭箭拉弓将两只箭分别对准了燕北和孟敀。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 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好像突然轻盈了起来,脑袋也开始变得好模糊,就像是发高烧时的症状。 当妖娆捧着头,视线再次落在地面上的小瓷瓶上时,她看见了那一小滩残留的褐色药汁!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一个男子,暖暖地笑着,将一碗温热的汤端在她的面前,温柔的声音好听得如同天籁之音! “孟婆汤!!温离,你已经想起自己是谁了吗?” 艰难地回想起刚才他所说的奇怪的话语,已经不难了解他为何要那么说了!原因只有一个,现在的温离已经不是温离了,他已经想起了一切。他是孟敀! “是,我想起了一切,原谅我没有告诉你,这也是为你好!” 孟敀伸手想要接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但是却被妖娆一把甩开! “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你,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不管你是温离还是谁,我的一样爱你,难道我连爱你的权力也没有吗?” 面对妖娆的职责,孟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说他是为了保护她才要她忘了自己,虽然是实话,但是说出来谁会相信呢? “说啊,为什么?” 连续的退后,已经使得皇甫妖娆站在了悬崖的最边上,不时有些细小的石块滚落崖底的苏河,激起大大小小的浪花,让温步、孟敀以及燕北看得胆战心惊! “这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解释得清楚的,你要学会遗忘才能找到幸福!” “哈哈哈!遗忘!哈哈哈!!” 妖娆绝望地笑着,感受着脑海中那块橡皮擦来来回回地擦拭着那些让她感到幸福的回忆。这个男人,亲手给了她虚幻的梦境,又亲手将它打破了! 身子,轻盈得像是一朵白云,随时都能飘起来一样。脑中也越来越空,刚才满满的痛苦也突然消失了一大半! 皇甫妖娆,惊讶地看着眼前好多陌生的人,他们面上带着各种各样恐惧的表情看着自己! 尤其是一个很年轻,长得温文儒雅的男人,那么悲伤地看着自己,他们到底为了什么才会那个样子? 当那个男人的一滴泪在正午的光芒中闪耀着晶莹的光芒时,她觉得自己都心碎了! 终于,眼前的模糊让她脚底一软,下坠,不停地下坠—————— 重力使得她的眼睛无法睁开,耳边都是呼啸着风,她的心,像是飞起来了一般,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堂! “妖娆,回来!你给我回来!” 温步扔下手中的弓箭,跳下马,施展轻功,奔向悬崖,但是,却是最终落在他手里的,只有一缕清风! “温离你这个混蛋,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说啊?” 悲伤不已的温步,带着愤怒的火焰,一步一步,逼向孟敀。而孟敀并无任何解释,只是闭着眼睛,等待着最终时候的来临。 “孟敀,时间到了,和我们哥俩回地府吧!” 黑白无常穿过人群,一左一右站在孟敀的身边,等待着正午的太阳将人影压至没有的那一刻。 “好!走吧!” 孟敀点点头,从温离的肉身中跨了出来,三人一行,灵魂穿越了呆滞的燕北,愤怒的温步,还有无数迷惘的士兵,向着通向地府的入口走去! “无耻卑鄙的小人,你以为死了就结束吗?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惊涛骇浪之中,久久回荡着温步的怒吼。 相对于温步的狂怒,燕北似乎要镇定得多,他没有仰天长啸,也没有长歌当哭,他只是整了整衣冠,纵身一跃,化作一朵细小的浪花,融入了苏河! 第4卷 第1章 到底谁比较美   山间小道上,一匹快马上一个玄色劲装的男子正扬鞭催马,在林间斑驳的树影之中飞速行进着,身后扬起了一人多高的灰尘! 经过一天一夜的快马加鞭,不仅仅是莫十三的脸上有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就连胯下日行千里的宝驹也困乏不堪。 从苏河到琴谷原本有将近三天的路程,但是为了马背上这名命悬一线的女子,莫十三却神奇地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回到了琴谷。 十三背着背上的女子攀着树藤从山谷顶部唯一可与外界相通的秘密入口回到琴谷,顾不上换下自己身上已经汗湿的衣衫,而是直奔山谷深处的一座小茅屋!那里住着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救背上这个女子的人,但是前提是今天他的心情必须很好才行! “郁阳,郁阳!在吗?” 同往常一样,院子里到处都整齐地晾晒着新采摘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多种药味混杂在一起的药香,让人每次呼吸都觉得很是舒服! 叫了许久都没有人答应,十三便径直推开了虚掩的木门,也许是练武之人天生力道要比普通人大得多,那摇摇欲坠的木门竟咯吱咯吱摇晃了两下之后,轰然倒下,寿终正寝! “要死了啦,要么一年半载不回来,要么回来就拆房子!” 一个细得快让人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十三的身后传来,十三缩了缩脖子转过头来,看见了一脸阴沉的郁阳,手中正握着一株蓝色的草药,那诡异的色彩映衬着他同样男女不分的妖艳脸庞,还真是相得益彰。 “郁,郁阳,你又去采药了?” 十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因为没了大门有些不开心的郁阳,心里暗自想着有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办法! “废话,我不去采药还能干嘛?像你一样去杀人吗?” 郁阳狠狠地白了一下十三,然后扭着腰,猛地撞开十三大摇大摆地向屋里走去! “郁阳你别生气了,其实咱们在谷里也不会有生人进来,更不可能有小偷,所以没有门也没有关系的!”十三知道这个理由也不是什么好理由,但是为了背上的女人,也只能试一试了。 但是显然郁阳并不买十三的张,美过芙蓉的脸上顿时变得暴戾无比:“胡说八道,那谷里还没有女人呢,你干嘛穿衣服遮羞,你大可每日裸奔算了!” 十三沉默不语按照从小到大的经验,他是不可能有机会辩得赢郁阳的。每次不管他多有道理,从郁阳的嘴里出来都是全是黑白颠倒,并且还都颠倒得让你找不出茬来。除了郁阳的医术,他的嘴同样也是让人不得不心悦诚服。 “喂,你背上的是什么东西?” 郁阳找了个精美的青釉耳瓶,将手中握着的那株奇草小心地插入,然后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十三背上的那个“人形”。 “他不是东西,是个人!” “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我的意思是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琴谷?” 郁阳不屑地给了十三一个白眼,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年那个死老鬼非得坚持这个白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明明就笨得无以复加嘛! “郁阳,别问那么多了,你快救救她吧,她快死了!”十三不管郁阳同不同意,便将背上昏迷不醒且越来越虚弱的女子放在郁阳临窗的床上。 “要死啦,她那么脏,衣服上还有泥沙,你竟然,竟然把她放在我的床上。你知不知道,床上的被子我刚刚才晒过,褥子也是新换的!现在,全完了!” 郁阳的尖叫足以掀翻整个屋顶,这也难怪,谁让他是个天生爱干净爱得有些变态的男人呢?从小到大,他不能忍受肮脏的或是不美的东西在眼前出现,而今天这种情况,足以让他歇斯底里地发作上十回。 莫十三,这次是犯了永世不可超生的大罪了!等待他的,必然是痛苦的煎熬! 郁阳,两只衣袖一摆,脸上原本的愤怒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妖冶的微笑,让人有些心寒。幸好,莫十三自小和郁阳一起长大,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他也立刻掌风一推,将郁阳袖中那些无色无味的毒药再度逼了过去! “呵,动作听快啊!但是我还没结束呢!” 郁阳再度出手,将食指放进嘴里,用力一吹,突然一群群五彩缤纷的蝴蝶,从大开的门窗中飞了进来,围着十三上下左右不停地旋转着。 “十三,这些小蝴蝶很美吧,喜欢吗?呵呵!” 这些五颜六色的小东西虽然看起来娇弱得很,但其实它们却是天下最毒的毒物。它们的翅膀上沾满了剧毒的粉末,人的皮肤只要沾上一点,剧毒便会钻进血液直奔心肺!更绝的是,这些蝴蝶不会随着季节的寒冷便死去,他们的寿命比一般的蝴蝶要长上三倍都不止。 十三自然也猜到了这些色彩艳丽得有些异常的蝴蝶身上带有剧毒,小心翼翼地避免着和它们有直接的身体接触,同时也借机用内力逐一将它们震落! 郁阳给自己倒上一杯好茶,兴趣颇浓地看着这场动作优美无比的人蝶大战。 嗯,这家伙半年不见,身手又精进不少,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也许,也许死老鬼当初的看法还那么一点点的正确,他在习武方面的确是有一小小的天分。 当十三专心对付身边的彩蝶,郁阳专心地看着十三对付彩蝶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女子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 漫长的寒冷和潮湿结束之后,她再一次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第一眼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满屋子斑斓的蝴蝶在翩翩飞舞,而这群彩蝶包围着的,则是一个俊秀异常的男子,他的五官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得犹如山涧之中的清泉! 看来,那些蝴蝶都为他陶醉了吧,纷纷坠落一地! 当十三震落最后一只蝴蝶,平复气息的时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容易记仇,像女人的男人也同样小心眼,爱记仇!不久是师父当年随口夸了一句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犯得上每次回谷都是生死惊魂吗? “莫十三,算你狠,不过来日方长,我就不信撂不倒你!” 望着满屋子红红绿绿的蝴蝶尸体,郁阳痛彻心扉,这可是他花了三个月才培育出来的,现在被十三这么一来,心血一招之间全部化为乌有,真是心痛啊! “好了,郁阳不要闹了,你的难关我也过了,现在可以救人了吧?” “你让我救我就救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哼,别说是你了,就算是老鬼在我也要考虑考虑的!” “郁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一个杀手也配和人讲救人?笑话?” 沉默中—— 郁阳的抢白让十三无话可说,他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个杀手,杀人是自己的工作,他却在这里劝别人救人! “神仙哥哥!” 一个虚弱但依旧灵动的女声打破了可怕的沉默,十三和郁阳同时将头转向床上的女子。不知何时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盯着他们看呢! “臭丫头,算你识货,知道本公子长得国色天香!” 郁阳,得意洋洋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镶着翡翠的小镜子,美滋滋地对镜自怜起来,越看越得意! “你,你误会了,我是叫那位黑衣哥哥呢!” 这一句话犹如一把巨大的锤子,一刹那,将郁阳从高高的云端打入十八层地狱,暗无天日! “什么,臭丫头,你竟然无视我的存在,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长得这么美,和那个丑八怪莫十三怎么看也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啊!臭丫头,你说话啊!!” 容貌一直是郁阳最最引以为豪的东西,而今这个来历不明的臭女人竟然说十三比他美。她,她到底长眼睛了没? 自尊心眼中受损的郁阳疯狂地摇着床上的女子,非要她说出莫十三到底哪里比他美,却不想那女子身受重伤,哪里经得起他的折腾,立刻两眼一翻,没了气息。 “郁阳,郁阳,你放开她,她死了!郁阳!” 等到十三从郁阳的魔爪中抢出女子时,她已经停住了呼吸。这让他很难过,不仅仅是从此得不到苍鹰的下落,更重要的是又一条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想死,说完十三比我美就想死,没那么容易!我非要你再活过来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到底是谁比较美才行!我郁阳怎么可能比那个难看鬼莫十三差,有眼无珠的家伙!” 郁阳一边愤恨地碎碎念,一边拿出了牛皮袋中的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银针,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那女子的身上乱插一气! 很快,起伏的胸膛让十三又看到了希望! 果然,这个天下没有郁阳救不了的人!十三暗自叹了一口气,为了不打扰郁阳医病,悄悄推出门去,当伸手想替他关上门时,才发现,这个屋子已经没有门了! 第4卷 第2章 十四的横空出世 这一夜,郁阳过得一点都不快活,光是一整夜的扎针、熬药就让他累得想杀人了。但是床上那个没眼光的女人却还是稳稳地呼呼大睡,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如果不是为了给她一次会,去纠正病眼昏花时的错误观点,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去理会她的生死的。 当然,惹恼了他郁阳的人也不可能沾到多大的便宜!大不了等她改正错误之后,再轻轻撒她一点无色无味的阎罗散让她痛痛快快去地府报道。 哈哈,郁阳啊郁阳,你真是个天才! 听到耳旁传来如此恐怖的笑声,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子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寒意,其实她早就醒了,因为旁边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实在是太吵了,让她睡不下去!她之所以没有出声的缘故奇Qīsūu.сom书,是因为听到那个变态竟然说要再杀了她! “哦,你醒了?”郁阳眼尖地发现那女人的睫毛眨了几下!说实在的,昨晚黑灯瞎火的他也没有看清,今天早上这么一看,才发现原来十三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个女人长得还真不错,虽然邋里邋遢的,但是却丝毫不挡她的风情万种。当然了,比起他,天下无敌的郁阳,还是有一点距离的,但能长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嗯,是啊!”在他说要再把踢回地府去报道时她就已经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麻烦你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再看一遍,然后再摸着良心说一遍,到底是我美还是莫十三美?”为了方便床上的女人看得更加清楚,郁阳还特地将床头的窗户打开,让充足的光线照在自认为完美无瑕的脸上。 “厄,我还是觉得昨天的那个神仙哥哥比较美一点!”开玩笑,满足了他的心愿,他就该送她上西天了,所以打死都要撑住。 “什么?什么?你眼睛到底是不是有问题啊,让我看看,你的问题一定有问题!”郁阳像是被烧着了尾巴的牛一样,狂躁得横冲直撞。 “啪!”由于郁阳的粗鲁,从那个女子的身上掉出来一个包裹,里面露出一个用牛皮包着的东西,有点像书的样子!没想到这个女人还识字,大概是个大家闺秀呢! 郁阳好奇地蹲了下去,捡了起来,将牛皮纸打开! “什,什么,麒麟秘技!你,你,你——” 看了牛皮纸里面的东西之后,郁阳的脸色也有些变了,老天啊,这个女人的身上竟然有被学医者奉为至尊的《麒麟秘技》。难道她也是杏林中人?看她那副有胸无脑的样子不大像啊! “什么你,你,我,我?拜托你不要结巴行不行?” “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缠上我们十三到底有什么目的?” 郁阳如同竹筒里头倒豆子一样,不等别人反应过来便是接而来三的问题,并且中间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知道!”那女子貌似无辜地眨了眨美丽的丹凤眼,如是说。 “不知道?你是说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还是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都不知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昨天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可能,我刚才替你把过脉了,你的脑子没有受伤,也没有淤血什么的,怎么可能突然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呢?除非,除非进琴谷是别有用心!” 郁阳杀气腾腾地慢慢向床上的人儿逼近,狭长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恶狠狠的光芒,竟然把坏主意打到琴谷里来了,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他很乐意过会让她好好地领教一下死亡的滋味。 “什么琴谷?”这个名词肯定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眼前这个长得不男不女的男人也从未见过。 “还给我装蒜,不过没关系,一会给你吃点好东西,你就会抱着我的大腿求着要和我说实话了!” 郁阳,坏笑着从随身的小皮囊里摸出一只巨大的红色蜈蚣,送到那女子的面前,蜈蚣的百足正开心地晃来晃去,每次都差一点就接触到了她的皮肤。 “说还是不说?” “我真的不知道,你就算弄死我,我也还是不知道!” 让郁阳吃惊的是,这个女人并不好对付,就连误读之首也就是皱皱眉,由此他更加断定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女子! “再不说的话,我会把蛇、蟾蜍、蜥蜴什么的全都弄进来!” “郁阳,你在干嘛?” 正当千钧一发的时候,莫十三端着一碗熬得稠稠的米粥从门外走来,看到郁阳的所作所为,连忙上前阻止! “十三,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绝对是个奸细,我肯定!”郁阳收起蜈蚣,得意地将自己的新发现告诉了十三。 “你从何得知?” “我替她检查过,她的脑部根本没有受伤,可是她偏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所以,她一定有古怪!” “她从高高的悬崖上掉进苏河,能抱住命就是个奇迹了,失忆也不足为奇啊!” 对于郁阳的说辞,显然莫十三是不信的,鉴于他的友好态度,床上的女子给了十三一个能让百花盛开的灿烂微笑。 “笑,笑什么,你以为莫十三这个笨蛋好骗,我就同样也会上当吗?哼,你逃不过我的法眼!” “别说了,郁阳,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将手中的粥碗塞给那女子,莫十三拉着郁阳便出了门去,直奔百草园,这是郁阳培植草药的地方,也同样是他们聊天的场所。 “好了吧,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挣脱开莫十三的手,郁阳那张美丽无双的脸上充满了说不出的苦,这个武夫,力气那么大,还一点分寸没有,迟早琴谷要被拆得片瓦不留! “郁阳,不要再为难她了,其实她也是个很可怜的人!” 莫十三叹了一口气,想起了池府那个微笑面对生死,连眉毛也不皱一下的贵夫人,再看看今朝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落魄女子,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十三,听你的意思,以前见过面,怎么?是你的相好吗?我可不答应啊!” 看十三那副怜惜的表情,郁阳的心中有些不快,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莫十三只能被自己一个人打骂出气,别人休想! “哎,不是你想的那样!第一次见面时……” 为了消除郁阳心中的疑惑,莫十三将自己和池夫人的相识经过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哦,是这样啊!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怕死的女人,这么说来她还真是有些特别。那她怎么会坠崖出现在苏河里呢,池府也算是东谷的第一世家,没人来找她吗?” “她丈夫已经被东谷国的新皇帝杀了,而现在所有御林军也在东谷国上下四处搜索她的下落!所以,没人找她对她而言也许是个好消息!” “她好像是有点可怜啊,丈夫死了,有家也不能回,哎,真是个倒霉的女人!对了,那你准备告诉那位池夫人她的来历吗?” 不知不觉,郁阳对这位池夫人由一开始的十分痛恨已经慢慢转化为九分痛恨一分同情了!心软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暂时还是不要说了吧!” “对对,还是不说的好,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救活她的,待会万一听到噩耗一下子又死掉,那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 俩人达成共识之后,再次回到屋里,看着他们刚才讨论的女主角正双手捧着碗,两眼渴望地望着碗里的粥。 “哎呀,不会撞傻了吧,这粥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郁阳伸出手,正欲把把脉,却不想被一把甩开:“你才傻呢,我当然知道粥是用来吃的,不过你准备让我用手抓吗?” “你,你————”短短一句话已经让郁阳为之气结。 “好了,郁阳,你刚快去晒药吧,今天的太阳真好!” 眼见郁阳要发飙了,十三立刻不失时机地将郁阳推出门外去晒药,然后又立刻取了一把小木勺递了过去。 “神仙哥哥,谢谢你!”粥很软,看得出耗了不少时间。 “我叫莫十三,姑娘叫我十三就可以了!” “神仙哥哥,是你把我救回来的,那我叫什么名字?”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感觉真是不好。 “厄,这个我也不知道呢,我真是在河边捡到你的!” “真的吗?” 看着十三躲躲闪闪的,那女子立刻有了怀疑,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十四,你叫十四!” 郁阳从门外探出头来插话,这才发现原来没门也有没门的好处,那就是屋里说话屋外也能听见。哈哈,十四,够难听的吧,谁让你刚才得罪我! “什么十四?这么难听的名字,我不要!” “噢~~~,你嫌十四这个名字难听,也就是说十三也不好听是吧?十三,她骂你呢!”狡辩似乎永远都是郁阳的专利。 “没有,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就是承认十四名字了!好了,十三,以后她就是十四了!哈哈,十四,好好休息啊,你郁阳大哥我出去晒药了!” “喂!你回来!!” …… 从这天起,皇甫妖娆在这个时代的名字,由文心正式变成了十四了! 第4卷 第3章 一物降一物 “十四,去做饭!” “十四,去磨药!” “十四,去把衣服洗了!” “十四,快去把饭做了,我有点饿了!” 郁阳以为谷里多了个女人,他也该过点清闲的日子了,可是谁知他这如意算盘是大大的打错了。 当郁阳到厨房里一看,才发现这个女人压根什么都不会。此刻,她正晃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坐在灶膛前吃苹果,见他来了,连眼皮都没有翻一下! “喂,十四,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的命是我救的,每天在这白吃白喝,你不觉得你该干点活吗?” “我也想啊,但是我真的不会!”啃完一个,十四从旁边又捡起一个大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再度欢快无比地吃起来,真甜! “噢呦,你这个邋遢女人,真脏,最好吃到肚里长虫啊!”从没见过这么不爱干净的女人,真是的,看她一眼都嫌烦。 “对了,那个谁,给我烧水,我要洗澡!”好几天没有洗澡了,连衣服都没有换,身上黏黏的,有点难受,她需要一个热乎乎的热水澡来解决一切! “我给你一个机会收回自己的话!”听到十四的招呼,郁阳一下子爆发了,这个女人是不是太没规矩了一点,竟然开口让高贵的自己去烧水给她洗澡,是他听错了,还是她的脑筋坏掉了? 但是十四似乎对郁阳恶狠狠的警告并不放在眼里:“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刚给你的床换了新的被子和褥子,还有院子里的躺椅上新铺了一张白色的虎皮,看起来好暖和啊!不知道我这个样子躺上去会不会留下让你无法忍受的痕迹啊?” “算,算你狠!” 短短几日相处,郁阳的龟毛个性十四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喜欢整洁,忍受不了一颗灰尘出现在他的视野,几间小小的茅屋硬是被他搞得一尘不染。所以,拿这点来要挟他,屡试屡爽! “对了,在热汤里洒上一些百花瓣啊,我喜欢把洗澡水搞得香香的!” 对着郁阳远去的背影,十四得意地大叫着。想使唤姑奶奶我,你还嫩着呢! 洗澡水有了下落,就该为自己找一身合适的换洗衣服了。十四回到屋里,找到那个当初和自己一起被莫十三带到琴谷的包裹,开始翻找起来。 “都是些什么东西?瓶瓶罐罐的,连件衣服都没有!” “不用翻了,你那里面不是还春丹就是金创药,没什么值钱的啦!”郁阳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女人,连找东西都那么粗鲁,真是没救了。 “什么叫还春丹啊?”又是一个新名词! “能让女人又第二个、第三个处子之身的东西,也是欺骗男人纯真感情的东西!”说到这里,郁阳不得不再度鄙视她一回,有哪个好女人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那叫什么话?什么叫欺骗啊?如果男人没有那么重的贞操观,女人何必为了这个伤脑筋!所以,这叫因果报应!” 对了,郁阳这个家伙虽然个子高了点,但是身材倒是挺纤细的,最重要的是他的衣服每一件都是质地考究、刺绣精美的上品,颜色又足够多,比起十三清一色的黑色布衣好多了。决定了,就先凑合着穿郁阳的吧! “天啊,十三是不是瞎了眼了,怎么会救回一个没有天理伦常的女人!”最最过分的是这个女人还无耻地逼他给她烧洗澡水! “还在那里啰嗦呢,我不介意你留下来给我擦背!” 十四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郁阳,恶作剧地扎扎眼睛,开始动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外衣着地,接着是靴子,然后是里衣———— “好男不跟女斗!” 撂下一句越来越没有威胁性的话,郁阳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飞快地逃跑了,把曾经属于自己的地盘丢给了十四。 “池夫人,不,我是说十四呢?” 从大老远就能听见郁阳咒骂的声音了,走进一看,脸色也和青花菜差不多,真是好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把郁阳气成这个样子吗? “别跟我提那个魔女了,太太太恐怖了,我现在知道当初皇帝为什么要追杀她了,简直就是为民除害嘛!” 郁阳见莫十三来了,立刻上前抱住十三的大腿,大吐苦水! “留点口德吧,她这样已经够惨了!” “她惨?你是没见过她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真是见鬼了,那个女人还有人同情? “说谁嚣张跋扈呢?” 刚刚沐浴完毕,梳洗一新的十四,大大方方、潇潇洒洒地出现了门口,张开手,迎接午后明媚温暖的阳光,还有那阳光中的莫十三。唯一有点煞风景的就是这个男人还是穿着那件百年不变的黑衣,脸上还是千年不变的没有表情的表情! “十——四——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当郁阳抬头看到十四身上穿着的那件暗红色牡丹绸衣时,扔掉了手中切了一半的药材,尖声叫了起来。那,那不是他最珍惜的一件衣服吗?还是去年十三从江南给自己带回来的,平时他都不怎么舍得穿!而现在这个胆大妄为的十四,竟敢大大咧咧地穿在自己身上,更恐怖的是衣裳的下摆好像明显短了一节。 再度发狂:“十四,你到底对我心爱的衣服干什么了?” 十四奸笑着躲在莫十三的背后,无辜地说道:“它,它太长了,没办法,我只好找一把剪刀自己动手了!” 这次郁阳没有再狂吼,他已经倒在地上气得两眼发白,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好了,以后我再给你买新的吧!” 莫十三安慰着郁阳,但是心里却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这个世界果然有天理,一物降一物,终于能有人可以制得住郁阳了! ———————————————————— “神仙哥哥,我的身份你真的一点点都不知道吗?” 为什么每次只要一提起这个问题,莫十三就像是看到猎人的兔子,立刻找个借口逃得无影无踪!但是今天她是绝对不会再让他就这么逃走了!十四,将十三困在椅子里,然后双手抓住椅子扶手,渐渐逼近坐着的十三。 十四忽略了一点,郁阳的衣服再合身也是男装,领口开的非常大,而她此时的这个动作,无异于将全部风景送到十三的眼前,而且还是不看不行! “十,十四,你,你站好!”面对如此景象,十四的思维有些混乱,尤其是这个女人长得还是这么美丽。 “别勾引十三了,他是菩萨转世的,对男欢女爱不敢兴趣的,你没戏!” 郁阳等着看十四的失败,他对十三的定力可是非常有信心的,长这么大,琴谷的熊每年都知道发一会情,而这个十三却每天都和老僧入定一般。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郁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逐浪第一把交易的杀手莫十三被一个小女子逼得人仰马翻,从太师椅上翻了过去。十三啊十三,枉费了他对他的一番厚望啊! “就算不知道也不用那么激动嘛!”十四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轰动效应,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看见莫十三那张俊脸,就好像撕下他没有起伏的面具,看看他到底还能不能作出其他的表情! “十三,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德性了,我好伤心啊!” 其实郁阳应该说他好失败才是,他爷爷的,从他拖着两行漂亮的清水鼻涕见到莫十三的那天起,他就发誓要看看那个一张老人脸的死小孩到底有没有其他的表情。但是这些年来,虽然他持之以恒,坚持不懈,但是效果微乎其微,如今他已经不再穿开裆裤流鼻涕了,而莫十三却还是当初那张老人脸,只是稍微放大了一个尺寸而已! 而,而现在十四那个坏女人才来了两三天就能让十三有了如此窘迫的表情!天啊,十三还脸红了! 疯了,疯了,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有预感,这个十四肯定会把他们原本幸福平静的生活给破乱的!能不能让,让十三下次再出谷时顺手把她给丢掉啊? 第4卷 第4章 扶摇直上 在琴谷是绝对睡不成懒觉的,屋外数以万计的鸟儿争先鸣唱,热闹劲儿一浪赛过一浪,十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前几日只顾着和那个不男不女的郁阳斗法,都没空好好地走上一走。 今天这么一看,这琴谷山水相依,终年雾气缭绕,还真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十四,顺手折下一朵鲜红欲滴的花儿拿在手中把玩,却不想被一片飞速而来的树叶将花朵打散。十四顺着树叶来时的方向望了过去,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白色的晨雾中飘飘而现。 “神仙哥哥,是你啊!” 十四亲热地迎了上去,她从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莫十三起,心中就有无限的好感,也许就跟小猫小狗第一眼看见在自己面前的动物就会把它当成妈是一个道理吧! “那叫美人笑,是一种含有剧毒的花儿,刚才你是运气才没有被它的毒刺刺中!”十三已经习惯了十四口无遮拦地大声叫他“神仙哥哥”,也懒得去纠正了。 “那旁边那些呢?”十四指指剩下的那些同样颜色鲜艳无比,娇艳欲滴的奇花异草。 “差不多都有毒,你以后还是不要碰了!” 一听十三的回答,十四有些后怕地缩回了手,如果不是莫十三来得及时,恐怕她此刻已经是一句青青紫紫的尸体了。 “谁这么变态啊,在这里种那么多剧毒的花,不用想也是郁阳那个娘娘腔吧!” “不是,这些都是我师父种的。他除了是个武痴之外,还是一个药痴,这里的所有奇花异草都是他老人家花了一生的心血从各地移栽而来的。” “哦,是这样啊!那为什么你只会武功呢?” “因为我们二人的天分都只够我们学习其中一样!所以我就学了师父的武功,而郁阳就继承了他的岐黄之术!” “你们都有过去,都有回忆,就我的脑子里对过去发生的事,经历的人都一片空白,我觉得自己就像是突然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是郁阳随口胡诌的,什么十四,那么难听!” 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处境,十四不再笑得出来了,当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真的很烦人。也许她也曾爱过一个和莫十三一样英俊善良的男人,也许那个男人也突然为了自己的消失而黯然神伤!但是,那一切都只是也许,因为她更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其实,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最重要的是你活在当下的每一天!如果现在你觉得开心快乐,那么过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如果苦苦纠缠于那不可知的过去,还不如认认真真地过好眼前的每一天呢!十四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已经不再寂寞。听随命运的脚步吧,既然它让自己来到了他的身边,应该是有所安排的! —————————————————— 从上午开始,郁阳就像是急着找地方下蛋的母鸡,忙得团团转。最后,晃得连十四都忍受不下去了。 “喂,娘娘腔,你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你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眼见两个人又要开战,莫十三只得又再次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平息战火:“好了,郁阳,别和她计较了,今天是师父的忌日,还是快些准备吧!十四,你也是的,少说两句!” 听莫十三再度提起师父,郁阳又是一肚子火,那个死老鬼,一辈子没干好事,活着的时候想尽办法折腾他们,连死了也不肯放过他们两个。临终时还出了那么难的一个难题,摆明了是想每年让他们两个去祭拜他吧!估计他也知道自己平时作恶太多,如果不出这么一招,压根不会有人去看他! “你们去给自己师父扫墓,干嘛一副上断头台的模样!”听十三说他们的师父也死了好多年了,怎么两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怪怪的模样,他们的表情与其说是难过,还不如说是不情不愿!不是常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们两个人这副德性,有点离谱了吧? 听到十四的疑问,郁阳不屑地哼了哼,才悠悠地开了口:“你知道什么啊,你要是早个20年进谷,只怕掘棺鞭尸的心都有!那死老头,简直就是所有人的可心,性格古怪又孤僻,还总有想不完的奇怪点子!” 说着说着,郁阳阴柔俊美的脸上,眼泪都快下来了! 当年,他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如果那日在集市,不是那个死鬼用一根泥人把他骗走的话,他现在估计也是地主家的大少爷,家有良田千顷,终日不学无术,没事领着一群狗奴才上街去调戏良家少女…… 但是,但是现在却终年生活在这隔绝人世、人都看不见第四个的山谷里,十三一出门,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寂寞起来的时候,只能跑到河边,对着水里的影子自言自语! 这一切,不是老鬼的错,是谁的错? 难道他不应该恨他吗? 虽然郁阳不知道莫十三是如何被老鬼弄进来的,但是估计也脱不了“坑蒙拐骗”这四个字!不过莫十三那个可怜的笨蛋是被死老鬼彻彻底底地洗脑了,才会在老鬼死了那么久之后还这么听他的话,每年都逼着自己和他一起去拜祭死老鬼! “哇,看起来你们的师父很有个性嘛!”十四看郁阳描述自己的师父时那份愤恨不已的表情,就知道娘娘腔小时候没少被自己的师父整!就冲这一点,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跟着去给那老头儿上根香的! 当十四,跟随着郁阳和莫十三来到琴谷的一处光滑无比的悬崖边,众人停住了脚步,悬崖壁上一个被树藤遮掩的山洞,在风中若隐若现。 “你们别告诉我,我们的目的地是那个山洞啊!”十四抬起头目测了一下,那山洞起码有好几十丈高。而且悬崖之下风大得连鸟都飞不稳,不要说是人爬了上去了。不摔成肉饼才怪! “很不幸地告诉你,就是那儿!”郁阳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都不想来的原因,太高了,高的他都无法承受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郁阳,把眼睛闭上吧!” 莫十三深吸一口气,一手抱着十四,一手抱着郁阳,单脚点地,轻松地破空而起。速度之快,让十四有些害怕,毕竟一直都是脚踏实地的,现在突然凌空而飞,她真害怕莫十三一口真气接不下去,他们三个肯定摔得连自己亲妈都不认识了! 当十四看到另一侧脸色发白的郁阳时,一下子忍不住了,这娘娘腔会恐高!难怪在起飞前,十三会那么体贴地叫他把眼睛闭上!也太没用了一点! “娘娘腔,睁开眼睛看看吧,外面景色很美呢!”关于这点,十四倒是没有说谎,换了一个高度,琴谷的美也换了一种风格! “该死的女人,你再叫我一声娘娘腔试试看!啊————”被十四激怒的郁阳勃然大怒,但是当他一睁开眼睛时就明白自己中了那女人的奸计,很快脸色苍白的他再度乖乖闭上眼睛,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下进了洞,再好好教训她! “到了!” 莫十三将两个人放下后,率先走向洞口深处,为身后的俩人撩开厚厚的蜘蛛网!并不时扶着第一次来到此地的十四,以免她因为不熟悉地形而摔跤! 郁阳站在身后看着十三体贴地扶着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而丝毫不关心自己而一脸不快!搞什么,从前没有那个女人的时间,十三关心的人可是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现在,不知不觉,十三的眼里都快没有自己的存在了! “十三,我头晕!” 郁阳阴沉着脸,不快地停在原地了! “还是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原地休息休息?” “不要,我也要你扶!” 十四不爽地看了一眼故作娇弱的郁阳,奸奸地来了一句:“十三,山洞太窄了,只能两个人并排走,还是我来扶郁阳,你在前面开路好了!” “算了,我现在好多了,接着走吧!”开玩笑,谁知道那个坏女人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们两个人别闹了,我要开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十三是迟钝呢还是故意忽略,他对后面那一男一女之间的风云暗涌竟毫无察觉,只是将目光停留在眼前的两扇巨大的红木大门之上! 第4卷 第5章 逍遥郎的宝藏上 莫十三推开沉重的墓室大门之后,出乎十四的意料之外,这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黑暗和恐怖,反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就仿佛她曾经来过一样! “天啊,这里好大,要在悬崖峭壁上凿这么大一个洞,肯定非常不容易吧?”十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规模宏大的石室,惊叹于它的壮观。 巨大的石室里,四个角落里四只荷叶型的石盆里燃烧着一种有特殊香味的灯油,稳定而又明亮,仿佛刚刚点上似的!任谁也不会相信它们已经千年如一日地燃烧了一千年!在灯光下,靠墙的石梯上一排排整整齐齐地排放着琴谷历代主人的牌位。年代最近,牌位最近的就是郁阳和莫十三的师父逍遥郎了! 即使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但是光从那块据说是他亲手雕刻的牌位就可是看得出他的与众不同了。与其他牌位上规矩肃穆的字不同,逍遥郎的牌位上的每一字都人如其名,嚣张放肆、龙飞凤舞,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文人骚客酒后的狂草之作。难怪他要叫逍遥郎! 在十四认真欣赏这位逍遥郎大作的时候,郁阳和莫十三已经将祭品摆好,匆匆烧完纸钱敷衍着磕了几个头了事! “喂,人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们俩这样对你们的爸爸,也太不孝顺了!” 没心没肺的郁阳这样也就算了,连一向心地善良的十三也这样,真是有点见鬼了,难道这个逍遥郎就真的这么让人讨厌吗? “除非我不想要命了,才真的会去找什么医圣宝典,谁知道那死老鬼在里面埋了什么机关对付我?” “我,我觉得我现在的武功暂时自保无虞,所以琴音袅袅我也不急着要!” 郁阳一反好奇宝宝的天性,让十四有点大跌眼眶,更离谱的是,十三也跟着唱双簧,一脸的“我是真的不好奇”!这反而让十四开始期待起来,究竟当年他们的师父逍遥郎临死前给他的两个徒弟留下了什么好东西,又设下了什么机关,让他们明明很想要却又不敢去拿!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难道你们是真的不好奇吗?听起来那个什么宝典和那个什么武功秘籍都好像天下无敌的那种,你们就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吗?”十四开始用她那张天生的三寸不烂之舌来鼓动郁阳和十三,希望他们能及时悔悟,毕竟上来一趟也不是很容易! “我才不要呢!” “我也是!” 虽然两个人还在矢口否认,但是语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十四信心大增,继续鼓吹。 “其实你们的心里根本就是想要的,否则你们也不会年年心甘情愿地来祭奠逍遥郎。如果你们真的没有兴趣的话,根本不需要每年花那么大力气上来一趟是不是?” 也许是被十四说中了心事,郁阳和莫十三都低头不语。 十四知道此刻已经是到了攻城掠池的最佳时刻了,一鼓作气:“也许,我是说也许你们的师父知道你们都很怕他,然后故意设个空局让你们害怕不敢去拿,其实他正在某个角落里偷笑你们被他骗了呢?” 郁阳突然抬起头恍然大悟:“十三,有这个可能哦!老鬼一向是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怪老头,他也知道平时把我们都捉弄怕了,所以最后来个空局也很符合他的个性!” 莫十三也点点头:“有道理!” “那我们就试试看?” 十四柔媚的眼里带着无限的笑意,成功了! “试试看!” “嗯,好!” 虽然石室宽大,但是却是一眼望到头,没有任何可以放置宝物的地方,更何况这里也不是很安全,逍遥郎没理由会把武林中人都觊觎的东西摆在这里。 于是三人猜测,在这个石室之内,应该还有一条通向某个地方的密道! 但是经过一个时辰的寻找,却还是一无所获! 郁阳和莫十三有些气馁,靠着石壁坐了下来:“就说那死老鬼不是好人,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秘籍,而是他诓我们的!算了,十三,我们还是走吧!” “等等!”十四打断了郁阳的牢骚,勾了勾手指,将他们二人叫了过来:“你们看,这副画雕刻痕迹很新,刀锋依旧存在,肯定不会超过二十年!而你们再看其他的地方,颜色发黄显然历史悠久,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定是你们的师父逍遥郎刻上去的!” 十三伸手一探,果然,在灯座旁的这副壁雕是新刻的,忙拂去表面的灰尘,自己查看起来:“郁阳,师父雕的好像是一只鹿啊!” “那死鬼,生前最喜欢吃的就是鹿肉了,死了也要在眼前刻上一只!真是馋鬼!”鹿是郁阳生平最痛恨的一种动物!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了鹿这个东西,所以才害得他小时候,每日拿着一把小弓箭在偌大的琴谷中早出晚归,为那个馋鬼猎鹿。 这还不是让他最痛恨的地方,他最头疼的是死老鬼那张挑剔的嘴,只吃鹿屁股上那二两肉。要是你敢用其他地方的肉来蒙混过关,就会让老鬼整得死去活来! 要不是后来他想出捉几只公鹿和母鹿圈养起来这个绝世好办法,只怕这条小命早就让老鬼给折磨得呜呼呜呼了! “逍遥郎很爱吃鹿肉?”郁阳的一句无心之话,给了十四一闪而过的灵感。 “是啊,不仅爱吃,更加会吃,每只鹿他只吃屁股上的二两肉而已,剩下的部分就由我和十三来解决。所以,在我和十三可怜的童年回忆里,只有鹿肉的阳刚气息和满腔的鼻血!天天吃着这种大补的壮阳物,我和十三没演变成断袖癖就很幸运了——”一提起这个,郁阳开始像个老太婆一样没完没了! 但是十四却已经精准地抓住了这些废话之中的要点——鹿臀! 十四盯着石壁沉思了一会,然后伸出了手沿着整只雄鹿摸了摸,细心的十四发现了端倪,她笑了!那笑容是那么自信和妖媚,让莫十三和郁阳不禁一呆,这世间竟有女子能笑得让人如此神魂颠倒! “你,你笑什么?”郁阳有些脸红,这辈子除了很小的时候和女人打过交道,后来被老鬼骗来这里就再也没见过女人,尤其是像十四这么美丽的女人,突然之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十四相处了! “我想我找到逍遥郎的秘道了!” “真的吗?”就连一向什么都不太关心的莫十三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看我的!”十四,用尽全身力气,在鹿臀上重重一击。 莫十三和郁阳瞪大着眼睛,等待着有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果不其然,巨大的轰隆声过后,在他们的头顶上出现了三条手臂粗细的铁索,晃晃荡荡地在空中摆个不停! “密道不应该是一条通道吗?怎么会出现三根铁索啊?这是什么啊?” 郁阳很是郁闷地看着眼前三根莫名其妙的东西,就知道那老鬼和普通人不一样,哪有那么好对付!真是火大!气得郁阳狠狠地拉了其中的一根铁索一下! “不要,郁阳!幸好” 由于常年练武的关系,莫十三的听力要比一般人好很多,当郁阳不小心碰触到铁索的那一刻,莫十三听到了一阵很细微的机关开启声!所幸,莫十三的反应力很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郁阳和十四带到了远离铁索的安全地带! 当三人的身体刚刚靠到另一侧的石壁时,一股暗红色的粉尘洋洋洒洒地飘零了下来,将刚才三人所占的位置包围了! “七星血珠!天啊,那老鬼明摆着是在要我们的命啊!我们还是回去吧!” 七星血珠,是老鬼当年自己研制出来的毒药,一旦沾上,死倒不至于,但是一辈子却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笨蛋,还不是你乱碰才会误触机关!” 那个娘娘腔,不但帮不上半点忙,还总是来捣乱,早知道就该把他先一脚提下洞,然后让她和神仙哥哥两个人,甜甜蜜蜜地慢慢找才对! “你凭什么骂我?” 眼见两个人在生死关头又要开始吵架,莫十三头疼不已:“郁阳,下次多看少动手!” “为什么只说我一个人,十三你偏心,你现在总是帮着十四了,我不依,我不依!” 爱吃醋的郁阳,像个小孩子一样,抓着莫十三的衣角拽着晃来晃去,不依不饶,他就是看不惯十三的眼里只有那个可恶的坏女人! “哈哈,看不惯就找个角落把自己给埋了吧,神仙哥哥才懒得理你这个娘娘腔呢,你就别指望他和你搞断袖了!” 就在情况变得乱七八糟的时候,两扇巨大的红木墓门前,竟自动落下一块巨大的自来石,将洞口死死地封住了,争吵不休的三个人一下子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 “那,那块大石头是哪里来的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郁阳惊恐地看着封住他们唯一退路的那块巨大的石门,不安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不是在做梦,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莫十三,试着运功想要拍碎眼前这块巨大的青石,但是根本没有反应。 见此景,郁阳有些绝望:“啊——那我们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吗?十三,记得待会快断气的时候要抱着我啊,我会害怕!” “十三,娘娘腔,你们快看石室顶上正中的位置!” 当郁阳哀号的时候,十四却是冷静地抬着头四处打量着一切,不到最后一秒就决不放弃希望,好像是她与生俱来的天性。 听到十四的声音后,郁阳和莫十三抬起头,果不其然在三根铁索的中间位置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琉璃沙漏,半透明的容器里,细沙正开始慢慢往下滑落! “那是什么东西?没见过啊!”郁阳和莫十三看着两头圆中间细的怪物一头雾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玩意呢! “我想这应该是一种计时的工具吧!你们看,能通过中间那个小孔的沙子很均匀,也就是说相同时刻能从上面那个圆留下的沙子都一样多,所以它代表了时间!” 虽然头脑里原先的记忆被抹去了,但是残存在脑海深处的潜意识去还在,当十四看到了沙漏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很熟悉也很快明了了它的工作原理! “计时,给谁计时?”郁阳还是不太明白! “给我们!”莫十三一脸沉重,经过十四的一番分析,他很快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十四赞赏地点点头,不愧是神仙哥哥,就是聪明,一点就透,她接着说:“没错,这是你们师父逍遥郎给我出的限时的考题,如果我们在沙子漏完之前不能顺利破解机关的话,那么结果就很难说了!” “那个可恶的老鬼,我就说不要好奇嘛,现在好了吧!” “与其有空在那里发牢骚,还不如快点找机关!” 第一次,郁阳觉得十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厉害,在生死关头,他决定将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听她的! “我们还是从这三根铁索开始吧!它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的!”十四的直觉告诉她,问题还是在这三根铁索上。 顷刻之后,大家都对自己的勘测结果作了报告。 先是,郁阳:它很粗,很重。 十四忍住了要先掐死他的强烈欲望,接着听莫十三的。 莫十三:上等玄铁所制,很稀少,是锻造兵器的上好材料,做成这种铁索有点太浪费了。 十四再次昏倒,看来连他也指望不上了! 十四不停地抬头,再低头,再抬头,再低头,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这个空空荡荡的石室,头脑将眼睛所积累下来的数据自觉地分析,筛选! 墓室的顶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圆形,而三根巨大的铁索所在点,连起来就是一个边角相等的三角形!圆形,三角形? 当圆,遇到位于正中位置的正三角形,会怎么样?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少废话,时间不多了!” 十四没空和郁阳啰嗦,因为沙漏中的沙已经只剩下一半了!但是铁索并不之间垂在地面上,要想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标准的正三角形有些困难! 片刻思索之后,十四大喜,从莫十三的身下扯过一条腰带,再从郁阳的脖子里抢过一块玉佩,将腰带系在玉佩之上,制成了一个简单的千斤坠。然后小心翼翼地延长着铁索的方向,在地上点出了三个点,最后用火折子将这三个点连结了起来! “希望我没猜错!” 沙漏里上半部分的沙子几乎结束了,这也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神仙哥哥,你沿着这个点以直线往前走,郁阳,你是这个点,我来负责这个点。找到墙壁或者地面上有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好!” 郁阳和莫十三也明白,也许十四是他们此刻最后的机会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多问,按照着十四的吩咐开始了寻找。 当十四走到头的时候,在石壁与地面接缝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浅绿色的突出点,由于和石壁的颜色十分接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找到了!”莫十三说道! “我也找到了!”郁阳也兴奋地叫道! “好,那我们数一二三,一起来按!” “好!” “一二三,按!” 随着十四的口令,三个人一起动手按下了那个浅绿色的突出色,此时,沙漏中的沙子几乎见底了。看着缓缓缩回去的铁索,三个人一起松了一口气!绝处逢生! 不多时,三根巨大的铁锁消失,取而代之,缓缓降下来的是一处石梯,石室的顶上也已经出现了一方洞口!原来那才是密道! “逍遥郎还真是个怪人,竟然会密道修在我们的头顶上,所以纵使我们在下面把每块墙壁敲烂了,都不可能找得到!真是佩服啊!” 十四看着逍遥郎牌位上那龙飞凤舞的字,叹了一口气,这个怪老头,差点害死他们!这次能打开,还真是运气啊! “十四,你快看,那个沙子不是已经漏空了么?” 郁阳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装置,然后大叫道。 而此时,莫十三也从稳稳落地的石梯上发现了一张信笺,上面是师父熟悉的字体,依旧是那么张狂: 恭喜两个傻小子了,能安全看到为师这封信,你们还真是幸运!不过你们还得感谢你们身边这位有缘人!继续前进吧,下面还有更好玩的东西!我知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是不是又想退缩了!哼,休想,不到最后一关,自来石是不可能打开的,好不容易把你们骗来的,我才不会那么轻易放你们走呢!顺便一句,那个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小玩意是吓唬吓唬你们的!哈哈哈! 逍遥郎 第4卷 第6章 逍遥郎的宝藏中 “你说死老鬼到底死了没?不然他怎么知道我们有十四帮忙?我感觉,我感觉你在这个石室时瞪着眼睛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郁阳抖着肩膀,捏了捏浑身的鸡皮疙瘩,抬头畏畏缩缩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四方,像是在找着什么的样子。 “郁阳,不要胡说八道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神鬼?”莫十三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他却始终不相信鬼神之说。 “也对,当年我们俩可是亲眼看着他在柴火堆里灰飞湮灭的,就算是想诈尸也没可能啊!”郁阳拍着自己的胸膛,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告诫自己不要被老鬼的诡计给吓到,他可不能让老鬼的阴影跟着他一辈子! “我说,你们能不能安静下来啊!这么简单的事情拜托你们用用脑子嘛,这个三角自然有三个角,开启机关当然必须要有三个人了。再说了,估计你们逍遥郎也是三岁看八十,知道光凭你们两个来根本不可能找到密道的。所以他自然猜到一旦有一天你们打开密道发现这封信一定是有人相助了!” “噢,原来如此!” 听到十四的解释,郁阳和莫十三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今天,他们对十四真的是重新认识了一番,没想到在那么美丽的外表的下,她竟也藏有一颗那么玲珑聪慧的心! “逍遥郎还有别的徒弟吗?” 在二人均崇拜地看着十四的时候,她突然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让十三和郁阳摸不着头脑。 “有,在十三之前还有一二三四五六到十二,因为师父懒得动脑筋给他们取名字,所以就用数字来称呼。呵呵,幸亏当年那些老鬼没有想用甲乙丙丁来叫他们,不然十三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哈哈!” 如果说老鬼一生只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他给自己保留了郁阳这个本名,要是也给他七个十三、十四的名字,他真的要疯了。 “那你们以前的十二个师兄呢?” “不知道,好像在老鬼骑着鹤挂掉之前就神秘地一起失踪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那个时候,我和郁阳还很小,师父不说,我们也不敢多问,只是在师父临终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句什么,当沉睡千年的主人醒来之时,他们便会一起出现什么的!当时,我和郁阳也只是以为这只是人快死之前的胡言乱语罢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莫十三回忆起,逍遥郎去世的那个晚上他脸上的那种莫名的神秘,让他立刻有种无法言语的震动。 “如果说在琴谷里只剩下你们二人,那为何当初老鬼要制造出只有三个人才能开启的机关?千年的主人?一起出现?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十四,歪着头,拖着下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莫十三刚才的话。太不可思议了,这个琴谷给她太多的熟悉感觉,又有着无数的谜团牵引着她的注意力,仿佛她来到这里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好了,不要多想了,那还是继续往上走吧,也许一切的答案就在里面!” 三个人没有继续深究,莫十三开路,十四在中间,郁阳在后上了石阶,往上一步步走去,他们准备看看逍遥郎费了那么大周章究竟给他们留下了什么东西? 莫十三偶然间回过头,看着正专注地观察四周环境的十四,她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耀眼女子,这是他在在池府的惊鸿一瞥时就已经知晓的。她魅惑苍生的外表下有一颗高贵而优雅的心,带着令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的诱惑力,让人不得不靠近。 “喂,十三,你干嘛老盯着她看啊?你说,刚才你在想什么啊?”郁阳很不高兴地将十四从中间的位置挤到了最后,这个女人洗洗涮涮之后,竟然变成了一个貌倾天下的狐狸精,随随便便一个媚眼,别说十三了,有时候就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所以,从现在起他必须时时刻刻看着十三,防止这个妖精把他给吞了! “神仙哥哥,不用怕他啊,等我们好到你师父的宝藏,我们俩就离开琴谷,一起过我们的逍遥日子,至于这个娘娘腔,就让他一辈子老死在琴谷里好了!” 看着郁阳那副快被酸死的样子,十四的心情畅快淋漓,其实要对付他真的一点都不困难,这个娘娘腔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莫十三! “你们两个真是的,不要吵了,我想我们到了!” 漫长的石阶到了尽头,他们不知道已经往上走了多远,最后终于看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房间。鹅卵一般大小的夜明珠,随意地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将这个不大的地方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这好像是一间书房呢!” 一张简单的石桌,光洁如新,旁边的博古架上放着不计其数的各种古籍,一半是武功秘籍,一半是医书! “天啊,这些都是江湖中失传了好几百年的上古神技,原来师父这里都有啊!”莫十三对这里的收藏大感意外。这里的武功秘籍,随随便便挑上一本就足够任何一个三脚猫称霸江湖了,如果全都学会的了的话,那恐怕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了!原来师父一直以来都是深藏不漏! “是啊,是啊,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医术天下无敌,可是到了这里,我才知道自己简直就是坐井观天!” 难得连一向自高自大的郁阳也甘拜下风,真是人间难得几回见!不过的确,任何一个学武或者医者见到这里收藏之丰,都会大呼神奇的! 虽然十四对武学和医学都是一窍不通,但是她也不是个笨蛋,光是扫一眼就知道那些破破烂烂的旧书有着很悠久的历史了。不说它里面记载的东西有多厉害,就光拿这些东西去古董店里卖,也能值不少钱了! “哈哈,这下老子真的是天下第一了!” 郁阳贪心地将一本又一本的医书往自己的怀里塞,塞不下之后又逼着莫十三脱下外衣给他来打包,总之,他是打定主意要把这里血洗一空了。 在死老鬼的血泪折磨下过了二十年,今天是最痛快的一天了,果真是皇天不负可怜人啊! 与郁阳的贪婪,十三的惊叹不同是,十四心中那份莫名的感慨,看着这应该是陌生的一切,她的指尖却有着无法言语的留恋。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带给她的触觉是那么熟悉,就好像她留在上面的余温依旧存在! 当她的视线再次扫过,她看见了一个精美的狭长木匣,那一刹那,她的心好像被悬空了一般忘记了呼吸。 像是着魔了一般,十四颤抖着打开了它。 一幅并未因历史而失去光泽的画轴出现在了十四的面前,而十四的脸上也并未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仿佛她的心灵早就感应到了它的存在似的。 画卷上有一男一女,皆是白衣白袍,宛如神仙眷侣一般。俊雅得通灵神秀的年轻男子眼中满是深情爱恋,牵着身旁那女子的手,俩人逍遥地走在琴谷的那片百花林中。林中百花争艳,但比起这画中的白衣女子,却还是输了三分。那女子,美得倾国倾城,用任何词语来形容都似乎不为过,与画中那位绝世美男,倒也正好是绝色之配。 只是,画中的那白衣女子却有那么三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十四,在看什么呢?” 见十四失神地盯着一副画看了半天,莫十三好奇地凑过头来。 “十四,看什么呢?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吗?” 郁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走了过来,三人围着这幅画看了起来。 半响之后,郁阳尖叫出声:“十三,你有没有发现画中的这个美女姐姐很像一个人?” 莫十三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身旁正遨游太虚的十四,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唯一所不同的,那女子多了三个尊贵之气,而十四更多的则是魅惑人心的狐媚。 “什么?我?” 经由十三和郁阳的指点,十四想起来了,难怪她会觉得画中的白衣女子面熟,原来,她在镜中见过自己!的确,他们长的很像! 但是看画中的落款,写的却是——孟敀、易舒光! “真的长的好像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我更喜欢画里的美女,不会说话的更可爱!”郁阳的一席话也听不出究竟是赞扬十四的美,还是在暗自嘲讽。 “孟敀?易舒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莫十三的目光,跟随着十四纤细手指一起落在落款下的两个名字上。 “笨蛋,叫你平时多读点书你不听,每天练功练啊练的,把脑袋都练傻了!孟敀是我们的祖师爷耶,听说当年孟婆汤就是他炼制成功的,为之他还成仙了呢!至于易舒光的来头就更大了,她可是上古澜玉国的女王呢!不过我可从来都不知道我们的祖师爷竟然和一位女王有一腿,真是让人振奋人心啊!哈哈哈!” “孟敀和易舒光?” 为什么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字会让她如此地感动,甚至有种想哭的感觉!十四呆呆地看着画中的男子,仿佛他已经走出画卷,活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温柔地笑着,牵着她的手,在开满白花的山野间漫无目的地走着! “十四,你怎么了?” 莫十三叫了十四两次,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她的目光茫然,脸上的表情也古怪得很。十三握上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冷得可怕! “十四,快说话啊,你没事吧?” “十——三——,放开你的手,不许你握着她!哼,想取暖啊,我来!” 郁阳像是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醋意大发,立刻丢下手中的宝贝医书,横插进十四和莫十三之间,硬是把十三挤了出去。 “喂,狐狸精,我告诉你,在我面前,你休想勾引我们家十三!” 对于郁阳的挑衅,这次十四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还装呢?” 突然,十四,像是中邪了一样,推开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的郁阳,走向博古架,摸向第二格中的一方古砚,轻轻一转,博古架自动移开,露出了一扇精美的扇形石门,内里仙气袅袅,一阵奇异的香气顿时逸了出来。 “小心有毒!”莫十三见此情形,立刻飞身将十四扑倒。 “放心放心啦,这香气没有毒啦,相反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精气,能多吸就多吸一点吧!” 郁阳轻轻一嗅,心中一阵大喜,这不是老鬼曾经提到过的“仙元”吗?那东西据说可以起死回生,也能让人功力大增,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运气遇到的! 第4卷 第7章 逍遥郎的宝藏下 “十三,我有点喜欢死老鬼了,没想到他竟然为我们留下了这么玄妙的东西!哈哈,也许他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郁阳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狂热,也许是他清楚地知道仙元是多么地神奇,多么地珍贵!如果早知道老鬼偷偷留了这么多的好东西给他们,他又怎么会等到今天才动手呢? 可惜,郁阳忽略了一点,如果没有十四,单凭他和莫十三的话,也许根本就进不来密室,更不可能发现仙元。 “快啊,不要等了,我们快进去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郁阳兴奋得像是一头看见血的猎豹,扎着脑袋冲了上前。不久之后,一身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郁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毒死他全家的,这堵墙是透明的,真他妈的见鬼了!” 郁阳倒在地上,又高又挺的鼻子下两条血痕清晰可见,如此快的速度,没有把鼻子撞歪已经是很幸运了。 “透明的墙,怎么可能?” 莫十三也不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那扇石门之内的的确确有一堵透明的墙,触摸上去,也寒冷如冰! “咦,这是什么?” 郁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摸到一封信,捡起来一看,又是熟悉的字体。 徒儿: 没有撞疼吧?没关系,当年为师在这也曾经撞个大包,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了! 你们能找到这里,我真的很高兴,这说明我二十年前的预测没有错,你们和祖师爷有着比任何一辈人都深的渊源。 但是,究竟你们能不能见上祖师爷的面,还要看你们身边那个人是不是祖师爷等了一千年的人了! 你们一定觉得我说的很玄乎吧?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是我不愿意泄漏天机,而是我所知道也只有那么多了! 命运、缘分其实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但是这其中的路却还是要靠自己自己去走的! 逍遥郎 看罢,郁阳和十三同时大叹一声,老鬼就是老鬼,就算死了那么多年,他们的一举一动却还是在他的算计之中,悲呼! 有这样一个师父,真不知道是他们的运气还是他们的劫数。 但是,这封信里却有一个重要的消息透露了出来——想要打开这扇门,十四是关键,似乎在逍遥郎的计划里,早就有了十四这个人!而且看十四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简直就像是来过一样,轻车熟路!难道这就是逍遥郎所说的“冥冥之中自由注定”? “你猜十四和我们那个祖师婆婆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爱胡思乱想又很碎嘴的郁阳,思绪一下子又飞到十四手里的那副画上,两个人长得那么像,而且十四对这里的机关这么熟悉,难道,难道十四是祖师婆婆的后代?或者是她的转世?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叫易舒光的女王是那么高贵典雅,和眼前这个嘴巴比鹤顶红还毒的女人除了容貌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她们怎么可能有任何关系呢?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想一切都是巧合吧,她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莫十三看了看依旧沉寂得有些可怕的十四,摇了摇头。她是东谷国第一世家的女主人,不可能和什么澜玉国女王扯上关系的吧! “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十四突然开了口,因为墙是透明的,所以如果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墙上有一处凹下去的印记!再仔细用手指描绘,会发现很像一只鸟什么的。 “不行啊,这墙太透明了,根本看不清啊!” “那怎么办呢?” 莫十三和郁阳也试了一次,但是却发现不了这究竟是什么。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十四一直盯着莫十三的黑衣看,那眼神好像要把十三就地剥光一样。 “郁阳,我记得药汁大多都是有颜色的吧?” 郁阳点点头! “那你有带吗?” 郁阳再次点点头! “很好,那神仙哥哥,脱衣服吧!” “什么?” 莫十三和郁阳惊讶地连眼珠子的快要掉下来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似乎想那件事是不对的吧!再说,郁阳也在场啊! “废话少说,叫你脱你就脱!” 见莫十三迟迟不肯动手,十四等待不及,就自己动手,将十三那件黑色的外衣给剥了下来!在一旁的郁阳看到这一幕很不爽,这娘们算什么东西?一进琴谷,就把自己那么多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给做成了,还那么理直气壮,这还有天理没有? 郁阳暴跳如雷:“喂,臭女人,不要以为我们十三不拒绝你就是同意,我告诉你,十三是我的,你不准打歪主意!你——” “娘娘腔,再多说一句,我就不给你们开机会了,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算了!” 十四一句简明扼要的话就让郁阳乖乖地闭上嘴,十三比起自己宝贵的青春年华,还是先放开十三吧!再说了,他就不信光天化日,她真敢乱来。 正当郁阳愤愤不平地念叨时,十四已经自己动手从郁阳的怀中拿出一个小瓶。 “喂,干嘛乱摸我?你这个色女!” 臭女人,难道不知道他有不爱穿内衫的习惯吗?这么大大咧咧地把手痰进他怀里,不是色女是什么? 但是,奇怪,为什么他会有吃了麻沸散的感觉,麻麻的,像是连脉搏都忘记了跳动! 生病了吗?他不是在药缸里泡大的吗? 郁阳还在沉思着身体上那种奇怪的反应,而十四和莫十三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理会他。十四让莫十三紧贴着墙蒙好黑衣,自己则开始找了一小块布,将瓶中的黑色药汁细心地涂上黑衣,想以拓印的方法让那凹进去的图像显现出来。 经过了一盏茶仔细地描绘,终于完成了,十四将黑衣揭下,果然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这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鹰,那么骄傲,那么凶猛,盘旋在自己的地盘上,让看着的人几乎是在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力量和威严的存在。 “这不是苍鹰吗?”郁阳和莫十三惊呼出声。 苍鹰是历代琴谷主人的信物,一代传一代,到了郁阳和莫十三的手里,两个人也没有把它当一回事。莫十三一直把它当成一件普通的信物带着。 直到半年多前的一天,几波来自西川的高手接二连三地偷袭十三,为的就是这只苍鹰,这才使得十三重新认识到了苍鹰的重要性。那天被车轮战折磨得有些吃力的十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苍鹰塞在了路过的一位女子身上,那位女子就是池夫人! 再后来,她就从池府失踪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而后,在苏河边上,十三把她救起的时候,也搜过她的身,但是却依旧没有苍鹰的下落。 现在要找到它来开这个门,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完了,我们还是要死在这里了!” 郁阳气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头顶,认命了。 “不一定,你们看,这是什么?” 十四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腰带里掏出一只银光闪闪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就是十三遍寻不着的苍鹰! “你怎么会有?我救起你的时候明明过你的身,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莫十三惊讶地问道。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原来我把它缝在我的腰带上!我想它一定是一件重要的东西才值得我这么做,所以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十四,将手中的苍鹰按着凹进去的痕迹填入,果不其然,不大不小,刚刚好! 接着,顿时那堵透明的墙一下子被提起,那扇形门总算是真正地开了。门开之后,那股香气是更加浓厚了。 莫十三下意识地牵住十四有些冷的手,循着那四溢的白色雾气向里走去。 进到洞里之后,三人才算是真正知道什么叫做洞内有乾坤,他们越往里走越是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们应该是在山洞里才对,可是现在他们却身处一片开遍白花的山野之上。 一阵阵山风吹过,朵朵白雪一般皎洁的花朵迎风摇晃着身子,那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他们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只剩下单纯的快乐! “我们到了极乐世界了吗?这里这么美,就像是王母的瑶池一样!”郁阳陶醉着! “我们明明就在山洞里啊,可是这里却是野外,这种空旷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十三也从幻觉中勉强找回一点清醒。 “喂,十三,狐狸精呢?” 当俩人惊讶完毕,才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十四不见了! “十四,十四!” “十四,你在哪里?” 郁阳和莫十三的呼唤在白色的花瓣之间传递着,回应他们的只有花叶之间的婆娑!哪里还有十四的身影? 第4卷 第8章 沉睡千年的男子 四周是飘渺的白色雾气,还有不计其数的白色花朵,迎着风互相婆娑的声音,像是低声在诉说着什么! 一切是那么地神秘,就像是虚幻的梦境,那么不真实,让人觉得一伸手就会戳破它。 十四在这茫茫的一片白色之中,转着圈看着,在心中疑惑着,这是哪里? “郁阳,十三?” 为什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他们去了哪里? “这里是哪里啊?” 一个人的不确定和那份从心底潜出来的孤单,让十四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在这片白色原野上不知所措!路,好像从来就不存在一般,她该往哪里去? “不管在何时何地,你都不要害怕,即使你看不见,我也始终陪伴着你!” 十四蹲在草原上,突然听到风中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花朵的心蕊之间飘荡着。抬起头,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弯着腰,正朝她笑着,那笑容像是阳春白雪一般地耀眼。他,不就是刚才画中的那个男子吗?不,应该说,此时此刻,她就身处在那副画中才对! “你是谁?” “也许你已经忘记了,或者是你还不曾想起,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我始终在这里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那白衣男子的手缓缓伸出,带着温暖的气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十四没有迟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慢慢站起来。两个人站在这片雪白的原野里,彼此凝望着。那深邃的眼神,像是穿越过千年的时空而来。 “孟敀?你是刚才那个画中的人吗?”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为何感觉却是认识了一生一世那么久。看到他的笑,心底某处传来呐喊的声音,那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那声音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是谁?她又到底是谁? “忘了吗?那可是你亲手画的啊!” 那白衣男子抓着十四的手微微使劲,便将十四拉进了他的怀中。他微微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十四的肩膀上,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什么?我画的?不记得自己会画画啊?”这个孟敀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和画上的那个女子长得像的缘故,而误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澜玉国的女王了吧? “会的,你会的!而且你画得很好呢!你不但会画画,你还会领兵作战,治理国家,你会很多男人都做不好的事情呢!”那白衣男子的神情像是一个以丈夫为骄傲的妻子一般,他收紧了手臂的力量,让自己和十四没有一点点空隙,紧紧地贴在一起。 “哎,你果然认错人了!” “不会,无论你投胎转世多少次,容貌改变多少,我都不会认错你的!你,就是光,光就是你!我说过的,我会永远永远等着你的!” 突如其来的伤感淹没了一切,那白衣男子的声音,突然充满了悲痛的感觉。 也许他是想起了往事吧,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沉默了呢? 十四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不是真的,而且这幻觉中的男人还认错了人,可是她还是深深地被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男人给感动了。 他曾经一定很深很深地爱过那个叫做易舒光的女王,不,一直到现在都是爱着的吧,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爱意在涌动。连她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不断洋溢着的情感! 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酸酸的呢?那么眼睛有些疼呢?为什么她那么想哭呢? 转过头,十四看着那张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脸,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鼻翼贴着鼻翼,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排斥。反而想伸出手,仔细地描绘一番! 泪,终于逃脱了控制,一发不可收拾地掉落下来。 落在白衣男子的手上,一滴滴的,晶莹无比。 突然,景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满山遍野的白花在风中迅速散去,阳光也逐渐被阴霾所吸收,十四差异地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肩上一轻,转头一看,刚才紧紧抱着他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整个昏暗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 “十四,十四,醒醒啊!” 莫十三焦急地拍着十四的脸颊,但是好像都无济于事。 “郁阳,快想办法啊!” “哦,那就给她扎上一阵吧!” 郁阳乐滋滋地从牛皮袋中摸出一根最粗的银针,心里顿时开了花,人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你终于还是落在我手里了吧! “不要走,不要走!” 正当郁阳要下手之际,十四悠悠地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寻找刚才那白衣男子的下落! “十四,我们都在呢,不要害怕!” 莫十三见状,将十四紧紧地抱在怀中。刚才被一片白雾冲散,找不到她的踪迹,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不是,我是说刚才画中的男子!那幅画呢?” 十四急忙抓起手中的画展开,画卷依旧如刚才一般,而画中的那个男子依旧微笑着,看起来是那么幸福,和刚才那副伤心的模样截然不同! “什么画,什么男子?什么跟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啊!你该不是疯了吧?我来把把脉!”这下连郁阳也糊涂了,怎么失踪了一小会,就变得疯言疯语了? “我没疯,我刚才确确实实到了这幅画之中,还遇到了这画里的男人,我们还聊了好久!” 他温暖的气息,现在好像还包裹着她的全身,还有他在肩膀上留下的余温,那么真实!不可能是假的! “疯了,一定是疯了,别怕,让我郁大神医给你扎上几针,保准你立马清醒!” “走开,你才疯了呢!” “你们俩别吵了,快看前面是什么?” 前面的拐角处,隐约闪烁着萤火虫般的朦胧亮光,这一发现,让郁阳和十四立马停止了互相攻击,一起循光走了过去。 越往前走,光变得越来越亮,知道最后,他们终于发现了这个巨大的光源。 一扇白玉制成的门,透射着温润的白光,门上两个血玉门环红得夺目十分。十四握住血玉门环,轻轻将门推开,白色的光芒一下子强烈了起来。 一初,在黑暗中待长的三个人都无法适应着骤然而来的光芒,纷纷以袖子遮住眼睛。半响之后,三个人慢慢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敞的殿堂,目光所及之处,皆铺满白色鲜花,就是刚才十四在梦中所见的那种,香气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惊讶的,鲜花的正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白色玉床,上面躺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沉睡不醒。当三人将他们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时,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差异的心情了! 这躺着的男子就是画中的祖师爷孟敀! “老天爷啊,究竟是它疯了,还是我疯了?” 郁阳,不敢置信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又猛地掐了自己一把,最后才发现老天爷和自己都没有疯,这是事实,不是幻境。传说中,千年之前已经成仙的祖师爷正躺在眼前这张玉床上,恬静地睡着。而且面色红润,发丝乌黑,俊美得无法形容。 “郁阳,难道这就是祖师爷的肉身!竟然历经千年不腐,真是太神奇了!” 莫十三现在终于相信师父临终前所说的话绝不是临死前的胡言,而是真的。也许十二个师兄真的是因为有了特殊的使命才失踪的,也许祖师爷真的会在某一天醒过来也不一定! “十,十三,我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长得比我还美的男人呢!他比画里长得还好看呢!” 能让郁阳心甘情愿地认输简直就是奇迹,但是这却是事实。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美已经超脱了俗世的眼光可以评论的境界,或者说这种灵性之美,非人可以拥有的。就这一点,郁阳就不得不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就像他刚才所说的,他一个人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那个叫做易舒光的女子吗? 突然,十四的心里升腾起一种希望,她多希望自己就是那个被她等待的女子,被一个这样深情的男人等待着,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不自觉地,十四握住了孟敀冰冷的手,却意外地碰触到了一片湿冷。 这? 怎么会? 原来刚才真的不是梦!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抱住自己的真的是他! “十四,你怎么了?” 感觉到十四身体的僵直,莫十三上前抱住了她。 “刚才,我是真的遇到他了!” “什么?” “十四,十四,你怎么了?” 就在十四丢下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之后,她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虽然郁阳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玉床上的祖师爷,但却还是被心急如焚的莫十三拎了出去。 当他们沿着原路返回时,刚才将门堵住的自来石已经不见踪影了。 当三个人回到郁阳的茅屋时,就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如果不是十四手里牢牢抓住的那副画,他们肯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4卷 第9章 溺水后的艳遇 自从逍遥郎的忌日之后,十四就大病了一场,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但好在她的身边有一个号称天下第一鬼医郁阳。所以说就算她想死也死不了。 但自从十四病愈之后,对那日在山洞中所遇到的一切绝口不提,就好像她不曾跟着莫十三和郁阳上去过一样。 莫十三自打那天拜祭逍遥郎回来之后,神情也变得怪怪的,尤其是在和十四单独相处时,总是十分不自然。这几日,见十四已无大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郁阳从祖师爷孟敀的藏书中顺手牵羊拿了一本医书之后,更是每天神神叨叨,疯疯癫癫,连和十四针锋相对的兴趣都没有了,只是埋头研究药理,乖巧得让人有些害怕! “无聊死啦————” 十四,仰起头,让心里积蓄已久的郁闷在琴谷的空中大声回响。 “要是无聊的话,就来帮我磨药!” “休想找我帮你做白工!” “哈,你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你会跪在我的脚下抱着我的大腿不肯走的!” 郁阳得意地摆了摆手里的古书,一副老子天子第一的欠揍模样。 十四不屑地回答道:“你能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捉几条蛇,摘几多花的研制毒药,然后想着怎么害人?”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告诉你吓死你啊,这本书是我们祖师爷的毕生心血,里面记载的很有可能就是孟婆汤的配方!知道什么是孟婆汤吗?是阴曹地府里用来给鬼魂们忘却记忆和天性的神药!要是,我研制成功了,我就是可以掌控人思想和行为的神了,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的狂笑,让十四的鸡皮疙瘩颗颗明显,这个男人不但臭美,还有自以为是,真是受够了! “神话传说中的东西你也相信?” “夏虫不可语冰!不和你这个门外汉说了,我来研究我的神药,懒得理你!” “喂,这几天怎么没看见十三啊!” 提起十三,郁阳就一肚子火,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之后,十三的眼睛里只有她的身影,每天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十四怎么样了”就是“十四到哪里去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哪里还有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 某人酸意冲天,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用词已经大错特错了,他们只能称之为“难兄难弟”吧,青梅竹马的前提至少得是一男一女吧? “喂,臭女人,你不要以为十三把你捡回来,对你笑笑就是爱上你了啊!我们十三心底善良,看见路上受伤的小猫小狗也会捡回来让我医治的,他对你只有同情和可怜,懂不懂?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啊!否则,我就把你变成天下第一丑女!” “我怎么听着有人像是从醋缸里捞出来一样!你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十四,将头暧昧地贴在郁阳的耳际,逗弄着有些激动的郁阳。娘娘腔的心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再说了,那家伙自以为很高深,其实自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那副心事全写在脸上了!尤其是他每次打坏主意的时候,十四更是一看就知道了。 “嫉妒?哈哈?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嫉妒你,我和十三的感情可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你,算是哪根葱,也敢和我相提并论!” “噢?是吗?既然你不是嫉妒的话,为什么每次我问你十三住在哪里,你都不肯告诉我,其实你是心里害怕我抢走你的十三对吧?” “你,你放屁!我会怕你,说就说!他住在湖边的山洞里!” 郁阳一向自以为傲的优雅在十四的刺激下荡然无存,那副愠怒的表情像极了一只被逼急了想咬人的兔子。 “慢慢配制你的孟婆汤,本小姐现在要去找我的神仙哥哥聊天去了!” 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十四踏着风情万种的步伐,挥挥手,走了,丝毫不理会已经气炸肺的郁阳!他又上当了! ———————————————————— 路越走越难走,到处都是可恶的荆棘,一不留神就把衣服划破,甚至刺伤十四娇嫩的雪肤!而且,越是靠近湖边,湿地就越泥泞,十四的一双粉色绣花鞋此刻已经沾满污泥,头发上也落满了大大小小的树叶,这副样子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先前的绰约风姿,此刻已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要这样去见神仙哥哥吗? 十四坚定地摇了摇头,当然不要!要是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副邋遢样子,也许他会改变主意去和郁阳搞断袖呢! 现在要回去吗? 十四还是摇了摇头,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就这么回去了,怎么说都有点对不起自己吧? 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湖水,就连鹅卵石间的小鱼都在向她招手,或许就地清洗一翻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十四看了看四周,然后掩着嘴笑了。她忘了,这里可是琴谷,没有第四个人存在琴谷,还怕有人看么? 打定主意之后,十四用最快的速度,除尽身上已经被荆棘划得伤痕累累的衣服,欢快地下了水。 她发誓,原先她只是打算把自己整理干净就上岸的,可是那温暖的水温让她太情不自禁了。十四真的没想到在这寒冷的季节,而这里的水温却始终保持着怡人的温度,让人无论如何地舍不得离开。 躺在温暖的湖水里,尽情享受着被温暖包围的细腻感觉,十四试探性的踢了踢水,竟然游曳了起来。 “天啊,我还会游水?而且看起来还是个高手!” 仰泳,蝶泳,蛙式,十四顺手翻了个遍!她甚至在猜测,自己是不是在海边的小渔村长大的? 十四像是一条鱼儿一样在湖里,自由地穿梭着,不时高高跃起,翻起一朵美丽晶莹的水花。此时的她,差点都快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只是沉溺在这种温暖而有舒心的感觉里了。 “哗————” 巨大的水声响起,一个几乎全裸的男子如一只箭充满了平静的水面,露出了大半个身子。那还挂着水珠的赤裸胸膛在阳光下如雕塑一样充满力道,让人忍不住想惊叹! “你——” 十四指着对面不远处冒出来的男人,面上有些惊讶。这不是十三吗? “十,十四,怎么会是你?” 看到那白玉雕琢的身子之后,莫十三第一反应就是沉入水中,然后转过身去。可是,他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那美妙的身躯,虽然只有暂短的一眨眼,但是却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脑海里了。 “哈,哈,这么巧啊?” 十四有些郁闷,为了表示自己是个良家妇女,她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装作害怕地高声尖叫?可是,现在尖叫是不是有些晚了啊? 那,就游上去,把生米煮成熟饭吗? 不行,神仙哥哥武功那么高,要是他愿意还好,要是他不愿意的话,轻轻地给自己一掌,那她活不活得成了? 那,怎么办? 陡然升高的水温,顿时包围了两个人,一湖碧水之中,两个全裸的男女,各怀心思地站着。 而后,尴尬的场面一下子被巨大的水花给打破了。 “十四,你怎么了?十四,你还好吗?” 莫十三不敢回头,害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但是叫了十四很多遍却一点反应也得不到,只能回过头去。 当他张开眼睛时水面上,哪里还有十四的身影,这时莫十三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声音,心中暗想着糟了。身子一沉,扎入水中,去寻找十四了。 身子像是系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不停地往下沉,肺里的空气也渐渐被挤压殆尽,窒息的恐怖感觉慢慢侵袭上了十四的身躯。 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女人了,在想着怎么勾引男人的时候,竟然会因为小腿抽筋而溺水身亡,真是够难看的了! 就在十四认为奇迹不可能出现的时候,头顶上,一个飞速而来的身影遮住了透过水面射进湖里的光芒,太好了,救星来了! 在十四沉入黑暗的湖底之前,莫十三及时地接住了十四赤裸的身体,纳入怀中。看着渐渐失去直觉的她,十三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径直吻上了她冰冷的唇,度了一口气给十四。 灿烂的午后,温暖的湖水中,泛起圈圈美丽的涟漪。 莫十三揽着已经昏迷的十四,心中又何尝平静? 第4卷 第10章 混乱的一天 空旷的山洞里,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光,映衬着一对包裹于兽皮之中的男女。他们熟睡的脸庞在温暖的火焰下如幻如真,忽明忽亮。兽皮下交缠的身体,彼此依偎着,亲昵地足够让人脸红。 “救命~~救命~~~” 在梦中,依旧受着溺水窒息的折磨,十四伸出手,胡乱地抓着身边一切可以碰触到的东西。 突然,手心传来灼热的感觉,十四,纳闷着,水里也会有烧红的烙铁吗?坚硬而有滚烫! 睁开眼,赫然对上一张近距离的俊脸,就是缺少一点生动的表情,但好在脸颊上两抹少见的红晕值了票价! 美男就是美男,就算是如此近的仔细审核,也还是完美得让人无法说半个不字。 “十四,放开我!” 莫十三,低哑的声音中透露着难以忍耐的煎熬,此时此刻,他正和心中的心魔进行着殊死的搏斗。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在醒来时发现身边躺在一个半裸的绝世美女,而且,而且这个女子还牢牢地抓着他的那里! “什,什么?” 大概是被溺水的恐怖感觉吓怕了,十四紧紧揪着莫十三的命根子就是不撒手。 “我说放开我,你听见没有?” 为了在自己理智的堤坝崩溃之前远离十四,莫十三只得伸出双手,想把十四推离到安全地带,但是结果却是更加地糟糕。常年和郁阳两个人相处的结果就是,他忘记了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是不一样,而且女人的胸膛是不可以随便推的,那里,有着能让男人着魔的柔软。 当莫十三可以劈山开石的用力双手接触了妖娆双乳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某位高手隔空点穴一样,一动不动。这种感觉,就像是着火入魔一样,六神无主,体内也有无数道炙热的火焰在乱窜,搞得他快要爆炸了! 难怪师父活着的时候总说女人会让人发疯,看来师父总算也还有一句是实话。女人果真是很可怕的东西,竟然让他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神仙哥哥,你的表情好奇怪啊,怎么了?生病了?” 越是被拒绝,十四就越是靠近,一点也不介意在自己胸前的两只手,他爱摸,她爱让他摸,所以没有什么不可以啊! “别,别靠这么近!” 莫十三没这么留神无主过,哪怕是第一次出任务,他也没有这么糗过。 “为什么啊,刚刚你不是抱我的很紧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赶人家走啦?这样,我会好伤心的!” 虽然十四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但是看来,她并没有忘掉自己的本性。看到男人,尤其是对胃口的男人,还是一样忍不住出手。而且,越是像神仙哥哥这么面冷心热的,就是能激起她的征服欲! “别,别————啊~~” 十四步步逼近,莫十三只能慢慢退后,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逼到了石床的边缘,当十四想要伸出手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惨叫,只穿着短裤的莫十三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还顺带将原本盖在十四身上的兽皮给拖了下来。娇媚的身体展露无余! “你们在干什么————” 站在洞口的郁阳,像是一头喷火的狂龙,看到这刺激人心的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就知道这个狐狸精没安好心,果然如此,竟趁着他苦心钻研的时候,跑来勾引十四。 “一男一女脱光了衣服能干什么,你不会笨到这个也要我告诉你吧?”看到郁阳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十四心里没来由地舒畅万分。 “十四,你不要胡说了,快盖上!” 眼下最正常的看来还是十三,看见郁阳进来,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让郁阳也看见十四赤裸的身体,只是事出突然,他还没来及想清楚自己会这么想的原因。他只是七手八脚地将地上的兽皮被子拾起来,把十四给捂了个严严实实! “十三,十三,你给我说清楚,你和这个狐狸精到底怎么一回事?” 郁阳像是一个把丈夫捉奸在床的妻子一般,捉着莫十三的手,又哭又闹! “其实,就是我在湖里练功,然后我看见了十四,她,没穿衣服,也在湖里。我,我就连忙转过头,然后我又找不到她了。接着,接着我就去找她,其实,我们,反正————” 可怜的莫十三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已经词不达意,混乱得快要昏倒了,只能抓起桌上的水碗赶紧给自己降降火。显然,这种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的好,郁阳额头上的火焰,已经明显地旺盛了起来。 “呜呜呜呜,神仙哥哥,现在人家可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我负责任啊!”郁阳越是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十四就越是不肯结束这场闹剧。 “噗呲——”莫十三应声而喷,白茫茫的水珠喷了郁阳一脸。 十四见状,转过身去偷偷乐了一场,转过来时,脸上再度换上腻死人的媚笑:“哎呀,怎么这么不下心啊?来,我给你擦擦!” 十四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玉藕般的手臂,捡起旁边的一件衣裳要给莫十三擦嘴。结果,莫十三因为害怕十四走光,又手忙脚乱地将十四硬塞回被窝里,两个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在郁阳看来,这简直就是小夫妻两个在调情嘛!居然,居然还当着他的面这么做,看来,十三的心里是真的没有他了。 “臭十三,当初在老鬼死的时候还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说什么要一辈子好好照顾我,结果一看见这个狐狸精,就迷得东西南北都辈分不清!我讨厌你,你这个混蛋!” 第一次看见郁阳流泪,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上滚动着泪花的景象,让身为女人的十四都震撼了。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哭得这么美过,郁阳算是第一个!让看了的人不但不讨厌,反而有一种想要好好疼惜的感觉。 “郁阳,郁阳,听我解释!我抱着十四,只是想给她取暖而已!”莫十三喊得很大声,只可惜郁阳跑得太快了,还是没能听见!从未见过郁阳这种表情,莫十三很是担心,立刻从衣服堆里找出自己的衣服,匆忙也赶了出去。只留下十四一个人抱着双膝待在陌生的山洞里。 看着莫十三几乎是仓惶出逃的身影,十四失望地倒回了大床之上。这两个男人似乎亲密地有些过了吧! 一个为另一个哭,而另一个见到他哭就像死了姥姥那么难过!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啊? 答案很显然,是极其不正常! 十四再回想起,郁阳平时对莫十三的种种举止,就像是一个精灵古怪的女孩捉弄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一样。而反观十三,他似乎也不拒绝郁阳的亲昵,面对他种种无礼的举动,甚至是撒娇,都会一一答应!而对自己,动不动就像惊弓之鸟一样闪躲得无影无踪! 难道,他真的喜欢男人?自己不会无意之中做了人家的第三者吧?不会那么惨吧? 十四摇晃着及腰的长发,疑惑着! —————————————— “郁阳,郁阳~~” 莫十三一路施展轻功梅林之间穿梭,却还是没能赶得上郁阳。这个家伙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子,一生气来就跑得无影无踪,让任何人都找不到! 不过还在他太了解那小子了,一定会去盘龙石那里把自己藏起来。 莫十三身形骤然腾起,向着盘龙石那里进发,不一会,果然看见树杈之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形! “别生气了好不好?” 莫十三站在郁阳的背后,向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其实,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在看见郁阳生气时他就积极认错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罢了。 “那你说你到底哪里错了?”郁阳看见莫十三丢下那个狐狸精前来追来,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这至少说明在关键时刻,十三的心还是向着他的。 “我——” 错在哪里? 在湖里不该救十四? 还是不该用身体给十四取暖? 亦或者是不该对十四有那种狂热的心跳? 最后,莫十三还是忠实地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郁阳,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皱纹,这是你说的!” 莫十三小心翼翼地安抚着郁阳,祈求老天爷保佑,让郁阳的气赶紧消了,否则,他一旦爆发起来,可有受的。 “我不管,你明天就把她给我丢出琴谷去,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可恶的狐狸精,本来看她身世那么可怜的份上,好心收留她,可是,她竟然反客为主,霸上十三了,真是不把她撵出去,睡觉都睡不踏实。 “不行啊,郁阳,她一个人无亲无故的,要是让东谷国的皇帝给抓到了,肯定是死路一条,我们不能那么做的!” “好,你要她还是要我?你说吧?” …… 混乱,满脑子一片混乱! 郁阳的尖叫,十四的致命诱惑,她的红唇,她的娇语,疯了,真的快要变成疯子了。 “好,要是你不答应我,我就立刻消失掉,让你再也找不见!” 无奈之下,郁阳亮出了杀手锏,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十三了。这个把兄弟情意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怎么会忍心让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一个人出谷受苦呢? “不要这样,郁阳,你知道我答应过师父会一直照顾你的!” 在众师兄弟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年纪最相近,又是同一年入谷,两个人的性子一急一慢,相辅相成,感情自小就很好。尤其是在逍遥郎死后,两个才十几岁的小孩相依为命。若大的琴谷,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对方就是自己的影子,是不可分割的伙伴。 那些日子,笑是一起笑的,哭是一起哭的!回忆的每一天都有对方的脸,他们的生命早就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好,你还是舍不得是吧,那我走!” 郁阳扭身专做要走,十三掌风一卷,将郁阳卷回自己的怀中:“不要走,郁阳,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也走了,我就连影子也没有了!”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只是一个木讷男人的心底话,可是,只有郁阳和莫十三知道这些话,字字血泪。 当十三被逍遥郎带回琴谷的那一天,郁阳就知道眼前这个不会哭不会笑的小孩一定不是一个幸福的小孩。其实情况和郁阳当初料想的基本上相差无几,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养父母嫌弃,莫十三以为自己是个谁都不需要的多余人。 但是被郁阳欺负着,被他需要着,渐渐地他找回了自己的位置。在他心里,郁阳早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某一天郁阳也不要他了,他会变成什么样? 那是不可想象的孤单和寂寞! “那好吧,等我帮十四找到了合适的去处,我就送她离开好不好?但是在这之前,你可不可以好好待她?其实她无亲无故的,就像当初的我们,很可怜!” “知道你善良,我也不是什么混世魔王啦!好吧,答应你,但是你动作得快点啊!” 见目的达到,郁阳一脸幸福靠在莫十三的肩膀上,紧紧地抱着了他! 十三终究还是他的十三啊,他们那些共度的岁月,是谁也抢不走的重要筹码。狐狸精,你输定了! 第4卷 第11章 逃避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回忆,或者快乐或者痛苦,或者精彩或者平凡。无论多贫乏,那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属于自己的东西。郁阳有,莫十三也有,但是十四却没有,没有过去,没有名字。 十四坐在树上,远远地看着百草园里的两个男人,郁阳像是一只熊一样四肢紧紧地缠着莫十三,不知是在撒娇还是在威胁着什么,而莫十三也是一脸的温和,丝毫没有拒绝。虽然两个男人上演这么一出是有点碍眼,但好在郁阳的脸比女人还要让人垂涎三尺,反而让人看着有着赏心悦目的感觉。 “十三,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送走啊?” 郁阳有些怀疑,莫十三当初答应送那个狐狸精走是不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权宜之计,要不然怎么会一点都不见动静呢?不过他才不管十三愿不愿意呢,反正那个女人必须得走,有她没他,有他就没她!哼! “起码得等我给她找好去处才行啊!” 近来,莫十三是一看见郁阳和十四就头皮发麻,两个人一见面就是水火不容,为什么就不能相安无事地好好相处呢。郁阳每天追前追后地逼问他什么时候送十四走,这就让他更加头痛了,十四的情况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丈夫已死,又被皇帝追杀,如今冒冒然送她走,不是把他死路上逼吗? 更何况,从他心底来说,他是不想以后看不见十四的!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十四和郁阳两个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争吵不休,也习惯了她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密,就让她留下来像郁阳一样,做他的另一个影子不行吗? “我不管,你答应我了,得尽快啊!” “哎,知道了,我尽量!” 谁说这个世界上女人最难缠,其实像女人的男人才更难缠!郁阳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喂,你们俩在干嘛?” 不甘寂寞的十四也跳下树,加入了他们! “我们爱干嘛就干嘛?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情?” 每次只要十四一出现,郁阳的危机感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立刻像是遇到天地的猫咪,弓起背,竖起毛,警惕地随时准备进攻! 莫十三看着一触即发的两个人,悄悄地退后,准备开溜。他收回刚才的话,其实比一个女人更难缠的是一对这样的男女! “神仙哥哥,不要走啊,我是来找你的!” “你找十三有什么事情?” “呵呵,说了不是找你的,我干嘛要告诉你!神仙哥哥,或许你该向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个东西的由来!” 将郁阳撇在一边,十四从腰带里掏出苍鹰,在莫十三的面前晃了晃。十四就是十四,纵使再怎么色欲熏心,也不可能忘记了正事。 那天事出突然,十四没有来得及问清楚,但是莫十三见她拿出苍鹰时的惊讶表情和那句“你怎么会有?我救起你的时候明明搜过你的身,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也许,当时十三只是无心之言,但是十四却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并且一直放在心上反复仔细琢磨之后,十四认定,她和莫十三之间绝不仅仅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他一定认识自己!但是他为什么又要选择隐瞒呢? 时间和距离是认清一个人最好的方法,虽然十三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但是朝夕相处下来,十四知道,他不但不是一个坏人,相反他很善良。 所以,他选择隐瞒,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或许,旁敲侧击,能从莫十三的嘴里套出点什么! “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莫十三从一开始就知道十四不是一个笨女人,所以那日在山洞里无意露出马脚之后,便一直惴惴不安。见她生了场病之后,[奇]一直未曾提起,[书]还以为她忘记了呢![网]看今天这个架势,就知道她才不会糊糊涂涂地混过去! 问题是,杀人他在行,说谎可不是他的长处啊! “走吧,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谈吧,我不想一边和娘娘腔吵架,一边和你说这个!” 不由分说,十四拉起莫十三离开了百草园,留下了暴跳如雷的郁阳一个人。 在一处荒凉的山坡上,二人停下了脚步。这里也许是整个琴谷最荒芜的地方,放眼全谷,不是奇花就是异草,或者是珍贵的树木,但是惟独这片空旷的山坡,寸草不生,凄凉得可怕。 每次十四一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抑制不住心中想哭的感觉。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里一定是个悲剧发生的地方。 “十四,你在想些什么,这么出神?” 莫十三看着有些茫然的十四,原来她也有如此悲伤的表情,他一直认为她是个得失不惊的女子! “你说琴谷这么美,但为什么偏偏这里什么也没有,荒凉得让人心痛呢?” “我也不知道,从我来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了,小时候我和郁阳也曾经尝试着在这里种花种草,但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就好像,这里根本就不应该有生命存在一样!” “也许大地也有心吧,可能很久很久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连这片地的心都死了,所以才什么都长不出来的!站在这里,我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总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她不是应该是个软弱的女子,更不可能随随便便留下眼泪,可是,站在这里,泪却无法控制。 “像抱郁阳那样地抱抱我好吗?因为我也好孤单,我也需要人关心。” 十四仰起头,看着几乎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莫十三,眼中对温暖的渴望,像极了一个迷路的孩子。面对这样的渴望,莫十三真的没有办法去拒绝,他迟缓了一下,但最好,还是大大地张开了双臂,将她小巧的柔软的身子紧紧地圈住了。 他以为,这样的拥抱不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就像是和郁阳抱在一起时一样,只是一种驱赶孤单的手段。但是,在莫十三的手放在十四的腰间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了排山倒海的震撼,就如同那日在湖里时一样。 原来,那样的悸动不是偶然,他和她之间与和郁阳之间是不一样的。拥抱的刹那,他已经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那份不一样,这种感觉是无法欺骗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识,再一次让莫十三仓皇失措。 二十几年来,他只知道尽可能平淡地活着,从未体会到猛然间心跳的刺激,也从不奢望能有什么神仙眷侣的生活。有过被所有人抛弃的经历,让他更加害怕突然之间的改变。 这辈子,他只希望和郁阳这样无风无浪地活着。等完成了逐浪的任务,他会回到琴谷,一辈子不再出去,平淡而恬静,永远不会有什么改变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可是,十四的出现,正逐渐打破这份平静。 也许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锤,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当他发现的时候,他花了二十年努力构建的平静世界已经濒临破碎了。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要先走了!” 莫十三想再一次逃避,但是十四及时伸手拦住了他:“如果你不想谈这个,我们换一个话题!这只苍鹰为什么在我的身边?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一旦谈及到了这些未解的谜团,十四立刻换了一个模样,好像刑部官员一般穷追不舍。 “我以前只是偶然在青州见过你而已,那时你身上刚好带着那只苍鹰,因为和我想找的东西很像,我就多看了两眼,但我对你的身世什么的一点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莫十三也只能来个胡编乱造,但是他说谎话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一点也不如他挥剑时的潇洒。 “那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你把遇到我的情况从头复述一遍!” 十四并不打断立刻戳穿他的谎言,击溃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好,那天……” “哦,是这样的啊!对了,我听到后面把开头给忘记了,你能不能再重复说一边啊?” “你,好,我再说一遍……” “可是,我还是没有听明白呢,要不,你再说一遍?” “……” “……” 十四像是故意捉弄莫十三一样,同样的一个问题前前后后一共问了八遍,当然莫十三也很可怜地回答了八遍。 等第八遍问完之后,十四的脸上有了一丝神秘的微笑:“我记得在我前五遍问你的时候,你说你是在午时雷家坝遇到是吗?可是你在第六遍时却说和我相遇的时候是未时,到了第八遍时,地点则变成了桃花坞,还记得吗?” 这下该莫十三露出震惊的表情了!她怎么好像一个捕快一样,对分析之道这么在行? “不用惊讶,前五遍你的确说的天衣无缝,那是因为你也在心里编织了一个答案,你时刻在提醒自己不能说错。但是从第六遍开始,你的心里有些不耐烦了,注意力也开始有些涣散,所以,你开始慢慢出错了!如果你真的是在青州某个地方某个时间遇到我的话,就算我问上一百遍,你都应该是脱口而出的。但如果你在说谎的话,那在被盘问多遍的情况下,你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你真的很聪明,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也是最勇敢的!”在池府,那个笑谈生死的绝色身影再次浮上脑海! “我猜得没错,你果然认识我!” “但是对不起,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等我觉得一切都安全了的时候,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的!”以她的个性,要是知道丈夫被杀,也许会不顾生死地去找皇帝报仇吧?或许,这真是其中一个最为明显的理由,还有一个潜藏在心里的就是,他下意识不愿意让她想起,她曾经还有一个爱的人,她的丈夫。 “危险?难道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你怕我知道以后会找仇家报仇赔上自己的小命?” 也许太聪慧也是一种负担,这让莫十三不敢在十四的面前多说一句话。莫十三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她说明,他怕再说下去,迟早是要露馅的。 所以,莫十三只能一个一泄千里的身形,在十四来不及察觉之前,消失无踪了! 两个人对峙的结果,还是以莫十三的逃跑而结束了。 —————————————————— “十四,我讨厌你,真的,我特别讨厌你,我现在觉得死老鬼都没你那么讨厌!” “娘娘腔,我不讨厌你!我特别特别羡慕你,因为你可以自在地向神仙哥哥撒娇耍赖,而他都不会拿你怎么样,而在我面前他就像含羞草一样,轻轻一碰,就把我拒之门外!琴谷里只有三个人,你们俩是一国的,我一个人是一国的!”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整个天地之间只有两个人的滋味吧,你知道看着对方就像看着自己的影子时的感觉吗?你不曾体会过我们两个人共同经历的那些孤单和寂寞,你有什么资格羡慕我!对我来说,活着就是为了看着十三,而对十三来说,我就是他一辈子的影子,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这他妈的什么酒,这么烈!死老鬼,喝光你的心肝宝贝,让你在阴曹地府心痛死!” 郁阳骂完逍遥郎,仰头又是咕咚几口。七十年的极品女儿红,在他的身体里慢慢开始发生作用,醉意渐渐让他的眼前朦胧起来,仿佛对面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女人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如果不是莫十三的不告而别,也许郁阳是打死也不愿意和十四这个眼中钉在一起喝酒的。在十四的直面相对之下,莫十三不敢面对自己和十四,竟连夜偷偷地出了谷,留下了两个一点武功也不会的人,面对着万丈悬崖抬头兴叹。 “娘娘腔,你是个男人没错吧?你有没想过要怎么才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啊?毕竟十三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都有生理需求啊,你要怎么满足?” “这是我好头痛的问题,我翻了好多医书,上面都没写男人和男人之间应该做?好烦恼!” 在郁阳的心里,羞于启齿四个字是从来没有的。而对于十四来说,好像有所避讳也不是她的本性,一场关于男性之间怎么解决胜利需求的热烈讨论就此展开。 “笨蛋,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喂,你怎么会知道?” “哈哈,对哦,我吗会知道,奇怪?” 两个人笑作一团,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胸膛。 “哎呀,我忘了,你是女人,女人的胸不能随便摸的!” “放心,我从来没把你当成男人!” “哈哈哈!” “哈哈哈!” “十四,要是你不缠着十三,我也许就会对你好一点了!今天我才发现,你没我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那你还是继续讨厌我吧,我是不会放弃神仙哥哥的。那一天,我醒过来,就看见那些五彩斑斓的蝴蝶围绕着他翩翩起舞,那场景太美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那时,我对他就惊为天人!后来,慢慢相处下去,我才发现与他没有表情的脸截然相反,他的内心柔软而又充满情感,是个比你我都善良很多的好人!” 只要回想起那天张开眼的情形,十四又忍不住开始动心了。可是,昨天他逃之夭夭的行为实在是太伤她的心了! “你知道,他的脸上为什么没有表情吗?” 郁阳再次拎起一小坛酒,仰头灌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害怕改变!咚————” 话音刚落,郁阳已经不省人事地倒了下去,但是十四却依旧清醒,还在回味着他的话——十三害怕改变! “将军,我们来的太是时候了,鬼医竟然在这个时候醉倒了,我们就不用担心他的毒药了!” 十四的背脊上升起一股寒意,不是因为这个人说的话语有多可怕,而是,这个声音既不属于郁阳,也不属于莫十三。 有外人进入了琴谷! 第4卷 第12章 见义勇为 十四看了看依旧醉得不省人事的郁阳,再看了看门外巡逻的士兵,只能叹息自己的命太不好了。偏偏就喝了那么一次酒,可是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就挑这个时候上门了。郁阳醉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莫十三也不在,这不简直就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吗? “什么东西绑在我身上啊,头好痛,好难受啊!” 日落西山,郁阳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当他看清自己的处境之后,不由得惊呆了。 “不用惊讶,我也和你一样!” 十四扭动了一下,展示给郁阳看自己身上严严实实的绳索。 现在他们俩已经完全被五花大绑了,就算郁阳平时有一百种方法将来人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现在,却只能任人宰割了! “你们都清醒了吧?很好!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吧!” 一个中等个子,但是却强壮异常的男人如一座铁山一般站在郁阳和十四的面前。让人害怕的不仅仅是他脸上那道从眉宇间开始,贯穿半张脸的刀疤,更是那种骇人的气势。 “知道擅闯琴谷者的下场吗?” 郁阳美丽精致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暴戾,他在生气!他不喜欢外面的人,更不喜欢外面的人来破坏他的平静生活。而这个家伙不但闯入了琴谷,还敢这么大胆地对他! “哈哈哈,或许别人怕莫十三,但是我黄厉却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刀疤”嚣张地仰头一笑,好似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 “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了,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以来,琴谷在江湖上都是一个未曾得到证实的传说吗?那是因为还不曾有一个活人张嘴泄过密!” 黄厉身后的士兵有些紧张,握着刀的手有些湿意。鬼医郁阳说的的确没错,在武林中,世世代代流传着,得琴谷秘密者得天下。虽然那只是一个虚幻的祖辈流传的传说,但是仍然有很多痴迷者相信,就像他们相信进入玉疆神殿的人一定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一样! 可是,几百年过去了,传说依旧是传说,从不曾有人公开宣称他们进去了琴谷! 那些去寻找琴谷秘密的人,一个个出去了就不曾再回来。 可以想象,他们都遭遇到了什么! “混账!作为熙皇最高贵的兵士,你们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低下你们的头,都给我把头抬起来!懦夫是不配待在我的麾下的!” 或许是属下的怯懦让黄厉觉得羞耻,他拔出手中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过,等他收回刀的时候,刚才那名流汗的士兵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分为二了。 这副惨样,让自称残忍的郁阳也不禁感到有些头晕。 十四,忍住心头作呕的感觉,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这个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人性的将军!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共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为了他一个命令而在战场上拼死搏杀!可现在,他却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挥刀把人劈成两半,好一个冷酷无情的将军! “你倒是很勇敢嘛!敢这么直视我,难道你不怕我把你也这样劈成两半吗?” 黄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当他转过头看见那名女子毫无畏惧的眼神时,他有停下了自己的得意。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看着他,她是傻了,还是根本就不怕死? “你要是想杀我的话,不必等到现在?恐怕你不但不会轻易杀我们,还有事要求我们吧?” 十四从他们一进谷就开始默默观察着他们,从他们翻天覆地的样子来看,似乎是在找一件重要的东西!或许是绝壁上山洞里的绝学吧!也可能是能令人武功大进的“仙元”,但无论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也不知道那件东西在哪里! “聪明又美丽的女人!本来我还打算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杀掉你的,可是我改变主意了,我的皇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的,所以把你当成一件可以讨熙皇欢心的礼物送上去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黄厉捏着十四的下巴,仔细审视着十四的五官面容,最后点点头:“真是一个完美至极的女人!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象我的皇收到这样的礼物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放开她!她不是琴谷的人,既然你是冲着琴谷来的,那有事找我好了!” 这一回郁阳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很有男子气概地将身子掩住十四,把她庇护在身后。 “郁阳,我开始有点崇拜你了!” 十四状似夸张地望着郁阳,然后很大力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喂,狐狸精,离我远点!” “不要,你对我那么好,我以后也要对你好一点!” “闭嘴啦,我哪里对你好啦!” “娘娘腔,你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啦!” …… 黄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长得貌若天仙的男女公然在他和一具被分成两半的尸体面前亲亲我我,你浓我浓,难道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他镇不住的人。 “闭嘴,你们两个!说,苍鹰在哪里?” 再也忍受不了他们两个的恶心,黄厉上前分开两个人,并把刀架上郁阳的脖子,试图逼问出苍鹰的下落。 “苍鹰?我不知道这个东西!” 上次从山洞回来之后,十三也将苍鹰的事情大概告诉了他一遍,由此看来,上次在东谷国劫杀十三的一定是这伙人了!好在十四那狐狸精喜欢把苍鹰藏在她的腰带里,别人搜身也搜不出,不然他们今天一定会拿走东西再把他们给宰了! “别骗我了,莫十三上次出门遭了我们的暗算,这次我料想他一定会把苍鹰放在这个他以为别人永远都不可能找到的琴谷里。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黄厉那张脸离郁阳很近,那条丑陋的刀疤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蜈蚣一样近在眼前,虽然郁阳平时也常常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但是他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拿那些东西吓唬人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说是吗?没关心,会有你想说的时候的!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这个比女人更加美丽的身子,不知道用起来是不是滋味也比女人来得更爽!” 从黄厉一进门时,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郁阳的身上,他从不知道原来鬼医竟是一个比女人还在美丽千百倍的男人。更巧的是,黄厉一向只偏爱男色,所以,对于郁阳,他从开始就没打算放过! “畜生!如果你再用你那猥琐的眼光看着我,我就马上把他挖出来喂鱼!” 常年的与世隔绝,使得郁阳的个性孤傲无比,在这里二十年余年,他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侮辱。当他看见黄厉令人呕吐的淫秽目光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的时候,不由得愤怒得两眼血红。 “是吗?那我们试试,是我得到你的身体,还是你先挖出我的眼珠子好不好?” 黄厉低低地淫笑着,两只粗壮异常的手已经伸向了郁阳的胸膛,在一声布帛的撕裂声之后,郁阳白皙而略想瘦弱的光洁胸膛呈现在众人的眼前。黄厉身后的几个士兵也是贪婪着扫视着这比女人还要细腻、白皙的皮肤,眼中散发着强烈的欲望!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面对这难以承受的羞耻,郁阳拼命地挣扎着,但是无奈手脚被缚,再加之身体的羸弱,他只能在黄厉的身下瞪大着眼睛像鬼魅一般凄厉地咒骂! “住手!如果你碰了他,那你将永远都得不到苍鹰,我发誓!” 在黄厉剥光郁阳之前,十四把身子重重地撞向黄厉,虽然结果像是蜉蝣撼大树一样地没有效果。但是她说的话还是成功地阻止住了黄厉的暴行! “你说什么?你知道苍鹰的下落!”黄厉狐疑地转过头! “十四,不能说,那是琴谷主人的象征,再说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不能让他们得到!” 郁阳试图阻止,但是十四却微微一笑:“没关系,还是你的命比较重要!黄将军,解开我们吧,我这个人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什么都忘记了!” “我看你非但不容易紧张,还挺有大将之风!只可惜你身为女子,不然我倒很乐意将你收为麾下!”黄厉生平杀人无数,这个天下能让他信服的人没有几个,而眼前这个女子却值得他赞赏一下! “废话少说,这个时候拍马屁也没用,你不放开我和十四,是不可能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的!”十四冷笑道。 “好!” 黄厉点头,示意手下的士兵将俩人身上的绳索解开,而后立刻将妖娆反扣在手上:“郁阳,如果你不想这个女子死于非命的话,你就放弃用毒的念头吧!好了,姑娘你现在可以告诉苍鹰的下落了吧!” 十四揉揉刚才被绳子绑得有些发麻的玉手,笑嘻嘻地说道:“这么着急干嘛?我说了我要好好想想的!再说了,苍鹰又不在琴谷,你着急也没用!” “苍鹰不在琴谷?不可能!” “你最好还是相信我的好,否则你们就是在琴谷找一辈子都找不出来的!”黄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十四感觉到了咽喉处的巨大压力,但是她的神情依旧轻松。 “那快说到底放在哪里了?” “逍遥郎生平浪迹江湖,五湖四海到处寻访奇花异草,一生建立了无数个像琴谷一样的秘密住所。你们不知道吧?而苍鹰已经被十三另藏他处了!当然,你别想让我告诉你在哪里?我知道我一说完,就没利用价值了。我只会带着你们去找,而我唯一的条件时,黄将军不可以动郁阳一分一毫,否则,我保证你们一辈子也看不见苍鹰的影子!” 最容易让人相信的谎话就是三分真七分假,幸亏从郁阳那里听说了一些逍遥郎的爱好,不然这个谎还一定能让黄厉上钩! “好!我答应你!” 虽然郁阳让他爱不释手,但是比起熙皇的任务来,孰轻孰重黄厉还是分得清的! “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怎么那么多事?” “不答应,我就不出谷和你找苍鹰了!” “好,说吧!” “我要和郁阳依依惜别一下!” 十四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只能隔着一定距离和郁阳长话短说,明话暗说:“娘娘腔啊,估计天还要下雨,你还是搬到神仙哥哥那里去住啊!还有啊,神仙哥哥,问起我来,就说我出门办事去了!”其实,十四想说的是,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莫十三的住所比较偏僻,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找到,你搬去那里住。如果莫十三回来了,你赶紧告诉他我被人挟持了,让他赶紧来我救我。 “十四,你————”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小命竟然是十四这个狐狸精救回来。想起了自己以前对她处处刁难,郁阳的心里就真的很不是滋味! “好了,不要啰嗦了,跟个娘们一样,我要走了!” 十四捏起拳头,用力地敲了一下郁阳肉少骨头多的胸膛,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跟着黄厉走了,没有胆怯和害怕,仿佛就像是串门子那么简单。 “十——四——,自己保重,我回来救你的!” 等郁阳回过神来的时候,黄厉带着十四,已经沿着他们来时放下的绳索出谷了。 他对着琴谷高不见顶的悬崖,大声地呐喊着,也许十四根本就听不到,但是无所谓了,这也是他对自己说的!他一定要把十四救回来! 第4卷 第13章 小鬼 第十三章 醒来后就身处琴谷之中,也就是说现在的十四根本就是一只井底之蛙,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而现在却要带领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去兜圈子,真的是好痛苦! 幸好,十四够聪明,否则早就露馅了。 唯今之计,似乎也只有先带着他们逛逛街了,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逃跑了。 “十四姑娘,我们已经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三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不会饶了你的!”三天了,一点影子都没有,黄厉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了。 “嫌路远啊,那就不要找了,正好本小姐还累了呢!” 十四见状,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茶摊上,怎么也不肯再起来。想恐吓她,他还得再吃个十几年的饭! “你最好能让我见到苍鹰的影子,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十四对黄厉的恶狠狠视而不见,而是招招手,把店小二给叫来:“有什么好吃的,全拿上来!千万不要以次充好啊,否则这位脸上有疤的黄将军会把你一刀劈成两半的!听到没?” 店小二屁滚尿流地滚回屋子里去准备饭菜了,十四见状哈哈大笑,而黄厉则隐忍着怒气,克制着想杀了十四的冲动,这个女人,在任何时候都能成功地激起他的怒火。要不是看在她知道苍鹰下落的面子上,他一定会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寸一寸捏成肉泥! “吃吧,别客气,虽然有点粗糙,但是果腹还是可以的!” 荒郊野外,店小二自然也端不出什么精致的菜式,一只烧鸡,几斤牛肉,外加几碗羊汤就算得上这里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菜上齐后,十四也不客气,先撕下一只鸡大腿大口吃了起来,还不停地招呼黄厉和他的士兵,看那样子仿佛今天付账的是她一样。 从来没见过犯人也有这么嚣张的,黄厉手下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黄厉无奈地一挥手“吃”,这才畏畏缩缩地吃了起来。 “呃!我饱了!” 喝完了碗中最后一口热乎乎的羊汤,十四心满意足地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优雅地擦擦嘴,那副宛如大家闺秀的典雅模样和刚才那个风卷残云的形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吃饱了得休息半个时辰,这可是养生之道!” 十四没有任何余地地拒绝了黄厉,又招呼店小二泡上一壶香喷喷的菊花茶,悠哉游哉地在这寒风凛冽的野外,旁若无人地喝起茶来。 “臭叫花子,你可真是剥了皮浑身都是胆啊,偷东西都偷到你爷爷我的店里来了!” 人总是多面的,他在你的面前恭恭敬敬,不代表他在别人的面前也是一个讲礼貌的人。方才在十四一行人面前充孙子的店小二现在可是一副很典型的爷爷样。一手叉腰,一手拿锅铲,小绿豆眼圆睁,十足的一副恶人像。 而蹲在地上,满脸污垢的少年却仿佛听不见似的,只是低头吃着手中沾满灰尘的馒头,一言不发。 “臭小子,你还敢给我充大爷,不说话是吧,那我就打到你求饶为止!” 说着,店小二扬起锅铲就给了少年重重的一记,血顺着少年的耳垂缓缓地流着,滴到了馒头上,但是少年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闷头啃着沾上自己血的馒头。 奇)“该不会是傻子吧?杀了他!杀了他!” 书)黄厉的士兵天生就是嗜血的魔鬼,看见了半边脸被血染红的少年,顿时两眼放光,来了精神。 网)富有节奏的呐喊顿时包围了蜷缩在地上的孩子,店小二见有人支持,胆子也不由得大了起来,他再次扬起手。 “啪!” 一个极富力道的弹踢,将猥琐的店小二连同他的锅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十四看着自己的腿,疑惑着,难道自己也会武吗?答案是也许吧!其实,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那少年一声不吭地吃着沾染到自己鲜血的馒头时,她的脚就忍不住了!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饿了吗?来这里吃吧,我请你!” 十四,丝毫不在意少年手上的血污,牵起他的手,来到自己坐的桌子上,拉出一条长凳给他坐下,然后叫来小二,好像刚才出手揍人的压根就不是她:“小二啊,再来两个馒头,一只烧鸡,一碗羊汤吧!要快啊!” “小,小姐,他可是叫花子,你要————” 望着眼前这个穿着男人衣服的美丽女人,店小二突然觉得她比那个脸上长疤的家伙更可怕!明明脸上笑得明媚如花,可是踢起人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笑面虎大概就是讲这样的人吧! “哦,你是怕他没有钱付你的账吗?没关系的,这位将军会付的!” 十四很“爽快”地一指,把帐再次安到了黄厉的头上。 店小二扭过头战战兢兢地看了黄厉一样,在没得到任何反应前就跑了!祖宗啊,今个儿可算是遇到鬼了,算了,哪怕今天收不到帐也没关系,只要这些爷爷们赶紧吃完了走人,抱住小命就行了! “吃吧,这些都是干净的!” 十四,把吃得推到了少年的面前,少年抬起头,望了十四一眼,然后再次闷下头。 “吃吧,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这是朋友之间的款待,等你以后有钱了,你也可以请我吃!” 刚刚滚开的羊汤还在冒着白色的热气,夹杂着葱花的浓浓香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少年咽了一口口水,最终拿起了手上的筷子。 十四也不知道究竟是羊汤的香气还是自己的那句话起了作用,总之那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的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那孩子抬起了头。他的脸上一半是煤渣的黑色,一半是混杂着尘土的鲜血,除了那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不见其他的表情! 十四掏出了怀中的丝帕,小心地捂在了他的耳朵上,然后对他笑了笑:“好了,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以后你的路还是要靠自己去走的!” 十四看了看已经很不耐烦的黄厉,心知不能再耽搁了,对着那少年挥挥手,走了! 寒风中,那少年捧着余温尚在的汤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十四远去的暗红色身影,看着它在山林间越走越远。 ———————————————————————— “报告将军,后面好像有跟梢的!” 夜色降临,黄厉命令手下寻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崖休息过夜,但是前方负责守夜的士兵却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娘老子的,不会是澜玉国的人吧?” 黄厉吐了一口吐沫,扔下了手中刚刚烤熟的兔子,操起刀飞身蹦了出去。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十四的心头一惊,原来传说中的国度真的存在,那么易舒光和孟敀也确有其人了。或许熙皇寻找的这只苍鹰跟这个传说中的国度有点什么关系也不一定! 十四侧耳等了半天,只有黄厉骂娘的声音,却没有刀剑的搏杀声,十四好奇地走了过去,看见了白天的那个少年。 寒冷的夜风之中,衣裳褴褛的少年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士兵们像是兔子一样丢来丢去,但是那倔强的孩子一个求饶的字眼也没有! “黄将军,让你的士兵放下他吧!” “小崽子们只不过是逗着玩呢,你何必太过计较,不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小乞儿吗?” “黄将军,我在想究竟是让你在十天之内找到苍鹰好,还是一年之内?” “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动不动威胁我!” “刚好我比较不怕死!” 苍鹰就是黄厉的弱点,而十四刚好准确地抓住了这一点,所以这场唇枪舌战的结局当然还是十四赢了。黄厉不得已命令士兵将那孩子放了下来。 “为什么要跟着我?” 那孩子没有回答十四,两只眼睛只是盯着她看。 “走吧,我不能带着你的!” 如果换了往常,十四心情好的时候也许会收留下他,可是现在,自己的小命还在黄厉的手里,拖上他,不是害了他吗? 那孩子还是没做声,反而到时主动地走到十四的身边,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哎!” 这回叹气的是十四,能说的碰上不吭声的也是一种折磨。她倒宁愿和郁阳大吵三百回合,但是遇上眼下这个惜字如金的,还真是没有办法! 过冬的兔子肥得一身的油,在烤的过程中,不时滴在下面的木柴上,冒出一簇簇的蓝色火苗。肉特有的香味让每个人都觉得胃里空空的,一群大男人蜂拥而上,像野兽一样将一只只烤得金黄的兔子瓜分得只剩骨架! 那少年盯着十四手里的兔子腿,喉咙里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但是这次,十四却并没有扮演好人的角色。她故意在那少年的面前大口大口地啃着兔子腿,就是一点也不给他。 其实,十四也不是这么想做坏人,她要是这个时候再给这个少年希望的话,只怕他会彻彻底底死心塌地地要跟着她了。所以,为了他幼小的生命来说,还是狠心一点对他比较好! 吃饱喝足,十四心满意足地擦擦嘴,然后自顾自地靠着火堆睡觉去了。 很久没有动静,十四半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那小家伙有没离开,却发现那少年已经蜷着身子倒在她的身边进入了梦乡。 十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衣裳单薄的少年。 寅时时分,天空突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十四被脖颈之间的凉意给惊醒,睁眼一看,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零星几点暗暗的火星在闪耀。转头再看地上那个,身子被一层薄薄的白色给覆盖,不停地战抖,紫色的嘴唇上满是牙齿咬出来的血痕。 “真是个白痴!” 丢下自己的披风,十四偷偷地叫上黄厉他们,趁着天色还没有亮的时候走了! 但是事情却远远没有十四想的那么容易结束,接下来的几天,无论十四他们紧赶慢赶,始终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紧随其后。即使每天看起来都好像虚弱得要倒下似的,但是每个清晨赶路时却都能看到他坚忍不拔的身影! “那个孩子太烦了,我让手下去宰了他,以绝后患!” 四五天了,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那个小鬼总能循着痕迹,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说句实话,这也让黄厉有些伤自尊,qǐsǔü毕竟他们可是西川最精锐的兵士,竟连个小孩子也甩不掉。 “想都不要想,否则,你——” “我一定找不到苍鹰是不是?十四,我不管你是不是琴谷的人,等我找到苍鹰之后,我一定会把你给我的耻辱一次性讨回来。” “咦?你不准备把我献给你们皇帝了吗?我可是听你说了这句话才尽心尽职地在帮你找苍鹰呢!苍鹰?苍蝇?话说回来,你们到底要那个‘苍蝇’用来干嘛?难不成它的背后有一个惊天大秘密或者是一个超级大宝藏不成?” 黄厉扭过头,狠狠地瞪着十四不说话。 “完了完了,我只是瞎说说的,该不会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吧!” 死了死了,真是成也这张嘴,败也这张嘴!现在一不小心把人家的秘密给戳破了,这下不想死都不行了! “我说,黄将军,我一直觉得你很有将相之才!这样吧,要不,哪天你们皇帝封我做了皇后,我就建议他封你做大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哈哈哈!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见得不到任何回应,十四讪讪地干笑了两声了事! 第4卷 第14章 呼唤狼群的少年 看见一地鸡毛,十四皱着眉毛,暗自叫了一声不好,这不是昨晚烤山鸡的地方吗?原本打算带着他们一直往北走的,怎么会又绕了回来?现在可是不露馅也不行了! 听着背后黄厉抽刀的声音了,十四的根根汗毛已经紧张得立了起来,但她很快换了一张千娇百媚的笑脸转了过去:“哈哈哈,真是的,我这记性真是未老先衰啊!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已经记起来了,正确的方向是那里!” 十四再次随手瞎指了一个方向,只是这次黄厉不再那么轻易相信她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先告诉我地名!不然——” “黄将军,息怒息怒,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逍遥郎带我去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地名啊,再说了,我的小命还在你的手心里攒着呢,我敢耍什么花样吗?” “郁阳不是说你只是个外人吗?为什么逍遥郎会带你去他的秘密住所?”黄厉还是有些不相信。 “本来我也不愿意说的,其实这里面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十四嘴里一边飞快地接着黄厉的话头,头里却已经在想着这个谎该如何扯下去。 “什么秘密?” 似乎这个年头只要一听有秘密,大家就来精神,黄厉立刻将抽出的刀又放了回去,那些士兵们碍于黄厉在场,不敢上前,但是一个个耳朵还是竖长了等待下文。 十四见状,忙找个老树状坐了下来,清清嗓子开始编:“其实,这些年在江湖中逍遥郎一直是一个被奉为神一样的人物。但是大家不知道,神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当年逍遥郎在江南某地遇上刚好出游的一名绝色佳人,二人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便私定了终身。后来。谁知这女子的父亲是富甲一方的财主,不愿意女儿同一名江湖人士在一起,便趁着逍遥郎去西域游历的时候把女儿许给了另一个商贾做小妾。但是那女子发现自己有了逍遥郎的骨肉,誓死不从,连夜出逃。于是就这样,俩人失去了对方的下落,十年后,逍遥郎偶然看见了长相和心爱的女子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循迹而来,只看见一座新坟,痛哭一场之后,便带着小女孩远走他乡。” 大侠和美女的凄美爱情故事总是让大家神往不已,而一代鬼才逍遥郎那神秘的感情故事更是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不一会,大家已经完完全全地沉浸到了这个凄美又有点悲伤的爱情故事了。 半响之后,黄厉开口:“那这个故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十四悠然一笑:“我就是那个小女孩啊,所以,逍遥郎的秘密啊,我都知道,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女儿!”逍遥郎啊逍遥郎,你生平最爱开玩笑了,我也就是和你开了个玩笑,别气恼啊! “哦————” 众士兵一起恍然大悟,看着十四的眼睛里除了惊艳又多了几分赞叹,原来这个娇媚的女子还是大名鼎鼎的逍遥郎的女儿,真是不简单啊! “哈哈哈,休息一会,我们继续上路啊!” 十四尴尬地笑了几声,偷偷伸手抹了一把冷汗,暗道:妈呀,好险,差点就成两半了! “不对,二十几年前逍遥郎曾经来过皇宫盗宝,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怎么可能和你娘有这么缠绵悱恻的故事?” “厄,自古美女爱英雄吗?年纪大的英雄也是英雄啊!” 糟了,说瞎话说得太得意了,忘了考虑死老鬼的年纪了!天啊! “你这个死丫头,竟敢骗本将军,来人,给我抓住,今晚就赏给你们这些兔崽子了,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随便你们了!” 到了此时,黄厉当然明白自己是被十四给耍了,想起这十几天来,她处处捉弄,让自己这个大将军颜面扫地,顿时勃然大怒! “喂,把我献给你们的皇帝,你似乎更加划算一点!走了那么久,你看见过比我更美的女人吗?我这样的绝色可不是天天能遇到的!” 与其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群奸,还不如被一个皇帝奸呢,至少听起来也高贵些! “就你这种奸诈的个性,对江山社稷肯定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要趁早结果了你,省得你危害人间!小子们,赏给你们了,不用客气!” 听着口气,黄厉自认为此举乃是为天下除害的义举,说得是义正词严! “得令!” 面对目露淫光,正一步步向自己逼来的士兵,十四双手抱胸,慢慢往后退,心里暗自骂道:娘来来的,这次真的是没希望了,一个,两个,三个……,好几十号人呢,谁能扛得住啊? “救命啊~~~” 死马当作活马医,虽然知道这荒郊野外的,有人出现的机会等于路上拣着金元宝,但是十四还是抱着先喊了再说的态度扯着嗓子大声叫了起来! 或许真的是老天爷今天心情十分的好,在十四喊完之后,真的有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十四满怀希望地睁大眼睛,等看清了来人之后,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还不如不叫呢,这下可好,救星没来,小包袱倒是多了一个! 被甩掉一天一夜的那个少年正以一种十四从未见过的,很奇怪的造型蹲在她的面前,在士兵和她之间形成了一道阻隔。 十四知道现在不是琢磨这个造型帅不帅的时候,但是她实在很想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地蹲在他的面前。他四肢着地,头颅昂起,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动物嘶吼的声音。 “哎,小鬼,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跟着来送死有什么好?你以为蹲在地上学狗狗吼两声,他们就真当你是凶猛的大狗撤退了?做人还是现实一点的好!” 十四摇摇头,伸出手,准备把那少年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当看到那少年转过来的脸时,她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久久没有动静!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表情,血红的眼睛中好似跳动着愤怒的火焰,龇咧的牙齿好像随时会把眼前的敌人撕碎,吞入腹中,真的,真的好可怕!难怪这群兵爷爷一下子都吓得没动静了! “我说小鬼,我承认你学得很像,但是你还是先走吧,能走多远是多远!”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嗷,嗷,嗷~~~~~” 突如其来的狼嚎让整个山林为之一怔,黄厉把手紧紧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此刻正值隆冬,尤其是昨日又是一场小雪,野兽的捕食变得越来越困难,所以,此时的狼群是饿红了眼的。要是在这里遇上它们,可不是一件好事。 “狼嚎,是狼,是狼!” 一名稍微胆小一点的士兵吓得手里的兵器也哐当一声落了地,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黄厉生平最痛恨的便是胆小懦弱者了,见自己一手带出的士兵真是因为听到几声狼嚎便吓得这副熊样,立刻火冒三丈,顺手抽刀一劈,两个鲜红的半人在地上折腾了片刻便不再动弹了。 上次在琴谷已经见识过黄氏劈人绝技,现在十四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只是在心中为那个死去的可怜家伙默哀了一会。 突然,十四惊恐了起来,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真是那已经成了两半的可怜家伙发出的!黄厉这个白痴,竟然在这个时候劈人,这下狼群就算看不见也闻见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山林之中隐约看见白茫茫的灰尘飞舞,接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绿色的光点从会灰尘之中慢慢映现,并且越来越多! 狼,不计其数的狼! 十四再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回色狼倒是没有了,但是来了饿狼! “快,拔出刀,围成团,不能把自己的后背露出来!” 在黄厉的命令下,兵士们立刻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竖起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这场特殊的战斗。虽然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但是在如此庞大的狼群面前,却还是充满了恐惧! “怎么不把我围在中央呢,我真的有苍鹰啊!” 十四拿出腰带里的苍鹰挥了挥,希望那些人看在苍鹰的面子上救她一命,可是此刻,哪里还有人看她拿的是苍鹰还是馒头呢?那长而尖的狼牙刺进血管里一定很疼吧,算了,还是放弃挣扎吧! 十四放开手脚,成一个大大的人字形摆在草地上,等待着狼的光顾! 但是奇怪的是,那些狼,如一道道闪电,从她的身上飞跃而过,都没有理会她。她甚至能感受到狼肚下长而柔软的毛,拂过她的脸!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它们准备把她留在最后? 十四本想睁开眼睛,但是耳边传来让人冷汗直冒的惨叫,脸上还不是喷来几滴温热的液体,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某个人的血了! 虽然十四没看,但是光听声音,十四就知道这是一场无比惨烈的对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了人的哀号尖叫,狼群的咆哮也渐渐停息,十四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天啊,十四差点昏了过去,满地猩红的残肢断臂,其中也不乏被刀剑所伤的狼。活着的狼群整整齐齐地围了一个圆圈,将她和小鬼包围在中央! “你,你说它们喜欢肉老的还是嫩的?” 十四抱着小鬼,哆嗦得牙齿直打架,或许它们更喜欢小鬼那种嫩点的吧! “别——怕——” 奇迹啊,在临死前,还能听到小鬼说话,不过就是说的腔调有些怪!十四一直以为这少年是个哑巴呢,她之前和他说了那么多,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回应过!而现在,他竟然开口了! “是啊,怕也是进肚子,不怕也是进肚子,来吧,本小姐认了!” 十四再次躺倒在地上,等着狼群来用餐,但是等的却是,庞大的狼群很有次序地排成队挨个儿亲舔着那少年的脸颊! “老天啊,不会吧,他们是在试试谁的味道好吗?” 十四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啥问题,当然不是。因为现在狼群一点杀气也没有,喉咙里没有咆哮,就连那绿幽幽的狼眼里都充满一种类似于慈爱的目光!为首的那只,那脸上,那裂开的嘴巴,似乎是在笑呢? “它们该不会是你叫来帮忙的吧!” 十四突然想起了之前那少年奇异的举动,和他发出的那种很像狼嚎的声音,但是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少年点点头,走向那些已经断气的狼,吃力地把它们集中一块空地上,丝毫不在乎狼尸上还在流淌的鲜血沾到自己的身上!十四突然看见黑色的狼尸上滚动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那小鬼在哭! 突然,那小鬼在一个撕咬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下发现了一只肚皮还在鼓动的年幼的小狼,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接着整个狼群也开始骚动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些绿眼睛的生物不会再伤害自己但是看着一地的手和脚还有到处滚动的头颅,十四还是亲热不起来。但是看见了小鬼那么伤心的表情之后,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小鬼,别哭,它还有救,幸好这一刀没有刺中要害,没事,我有药!” 年幼的小狼,皮色还是黑灰色,容貌也没有成年狼那么凶恶,看起来更像是一条家犬,样子也有些可爱,十四心中的畏惧感一下子消失了,她立刻从身上拿出从郁阳那里偷拿来的刀伤药,小心地敷在小狼的肚皮上,然后又撕下衣袍的一角替小狼包扎了起来。 鬼医就是鬼医,不多时,那小狼痛苦的表情就消失了,原先流个不停的血也止住了! 整个狼群发出了欢呼似的叫声,嗷嗷的声音布满了整个山林,十四打了寒战之后,笑了! 令十四意外的是,狼群并没有带走小鬼,也没有带走那只受伤的小狼,只是对着她嗷了几声之后,又绝尘而去了。 十四望着满地的残肢,捏了捏手上层层叠叠的鸡皮疙瘩,然后抱起小狼,对小鬼说:“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我可不想做噩梦!” 第4卷 第15章 以狼充狗 今天是十五,夜空中一轮清冷的圆月孤零零地挂在夜幕之上,十四躺在干草堆上无聊地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自己离开琴谷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快有半个月了吧,好想念莫十三的面无表情还有郁阳的火爆脾气,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这样的夜晚,他们也会想起自己吗? 一阵萧瑟的寒风袭来,寒意从土墙的缝隙中渗了进来,十四不由得抱紧双臂,这里可真冷,还是家里的床温暖又舒适! 家里?十四惊讶于自己的用词?原来无形之中,在她的意识里,琴谷的那件茅屋已经和家划上了等号。虽然,自己有些无耻,硬是把郁阳的屋子霸占为自己的家,但是在那里的确能让她感觉到温暖,所以没有什么不可以。 决定了,如果到苏河附近晃一圈还是不能找到自己的记忆,那么她就回去找十三和郁阳,大不了天天和郁阳争风吃醋,反正输的那个一定不是自己。 虽然一次又一次安慰自己,很快就天亮了,但是隆冬的寒气却还是让十四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就坐起身,仔细端详着一旁熟睡的小鬼和他怀里的那只小狼。 其实,仔细看看这少年,四肢修长,五官也十分立体,如果把这身污垢洗洗,也许会好看许多也不一定!至于那条小狼就更可爱了,皮毛软软的,身上还带着暖洋洋的温度,难怪这么冷的天,小鬼抱着他就能一夜好眠!看着看着,十四终于被疲倦所征服,从另一边抱着小狼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漏了进来,均匀地洒在十四的身上,将她唤醒,擦擦惺忪的睡颜,才发现,怀里抱着的只有依旧在打鼾的小狼,那少年已经不知所踪了。 “这小鬼,一大清早的去了哪里,怎么那么让人操心?” 那小鬼总是不言不语的,遇上欺负他的人,也总是蹲在地上不声不响的,就像上次那个欺善怕恶的店小二,要不是碰上她,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恶整小鬼呢? “呜呜!” 小狼瘪瘪的肚皮,哀怨的眼神不停地提醒着十四它饿了。 “别看着我,我又不是你妈,我也没办法,再说我也不见得比你好到哪里去?” 十四摸着咕咕作响的胃,一脸无奈地摇着头。冬天的村庄,简直就是提狼色变,而他们还偏偏带着一只,所以不能住店,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买吃的。 “吱呀~~”门被推开,带着一阵风雪,接着进来一个浑身白茫茫的小雪人。 是小鬼,他丢下手中的一只野兔和两只山鸡,然后靠着火堆不停地拍着身上的雪花。 “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十四狂喜地对地上的兔子和山鸡顶礼膜拜,真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有这手绝活,这下饿不死了! ———————————————————— 临近腊月,街市分外地热闹,人来人往如潮水般涌动着,在街道的一角,两个身影畏畏缩缩的身影像是在密谋着什么。 “我想阿龙配合一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半蹲在地上的小狼,似乎还是很不喜欢十四强行加注在它头上的名字,呜呜地抗议了几声,之后又懒洋洋地半蹲了下去。似乎它也明白十四不是一个抗议就能凑效的人! “不——好——”小鬼担忧地看了看满大街的人,还是觉得这个主意有点冒险。 “可是没办法啊,我们要到苏河,就必须经过这里,再说这些日子吃野鸡野兔吃得我看见鸡毛就想吐了。我必须看到一些正常的饭菜,还有今晚我要洗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谁都不能阻挡我!” 说是商量,其实还不是她一个人做主,阿龙很鄙视得白了那个鼻孔朝天的女人一眼。总有一天,等它的牙齿长得又长又利的时候,它就要向这个麻烦的白痴女人挑战她的领袖地位。想着想着,阿龙磨了磨自己的牙,以示决心。 “客官,欢迎里面请!等一下,你这?啊!!!” 随着店小二的惊声尖叫,酒楼里所有的客人都转过头盯着这二人一狼,停顿了片刻之后,然后便是惊天动地的骚动和鬼哭狼嚎! “安静——” 十四抢过一个酒坛用地地砸了下去,终于换取到了镇静的效果。 “掌柜的,听我说,我带来的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东西,它其实是一条狗,真的一条狗!你看它的脖子上有一个很漂亮的铃铛是不是?狼怎么可能让人给带个铃铛在脖子上是不是?还有哦,它会摇尾巴,向人表示友好!来,阿龙和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奶奶们表示一下你不是恶狼而是乖乖的小狗吧!” 见说了半天阿龙还是一副不理人的大爷模样,十四坏笑着蹲了下来,状似抚摸,实则狠狠地掐了一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阿龙只是一条狼,但是它也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如今这个女人操控着他们的一切,不能含泪听她的话,放下自己的自尊,暂时充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了! 阿龙全身抖了一抖,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摇起了自己的狼尾巴,虽然很僵硬,但是客人们还是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好可爱的狗啊!” “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狗,真是千金难买啊!” 看见效果比原来预想的还要好,十四有些得意忘形:“哈,过奖了啊!来阿龙,再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数数的本领!看这是几!” 十四竖起三个手指,阿龙勉强晃了三下尾巴! 十四伸出一只手,阿龙又只能摇了五下! 这下,人们惊呼见到了神狗,一下子都蜂拥而来,争先一睹神狗的风采,就连原本不到一半的上座率,一下子就全满座了!掌柜的更是把十四一行人当成了财神爷,只差没那个神龛供起来,每天三支香了! 铜钱、碎银像是雪花一样砸了上来,十四弯腰弯得都快要闪了,这下吃饭住店的钱是不用愁了!十四乐悠悠地数着手里的银子,暗自高兴当时没有嫌麻烦,扔下小鬼和小狼独自跑掉!这个世界上,用狼来充当狗来卖艺的,她也算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吧! “喂,别光顾着自己吃,也喂点阿龙,我们今天也算是拖他的福!对了,阿龙呢?” 饭桌上只有一声不吭,闷头猛吃的小鬼,不见了阿龙的身影。 小鬼“百忙之中”抽空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下面,然后接着应付满桌的山珍海味。 十四疑惑着低下身子,一看,阿龙躺倒在小鬼的脚下口吐白沫,尾巴还在不停抽搐:“真是的,这么没用啊,摇尾巴摇得抽筋了啊!喂,阿龙,快点醒醒,我给你买了新鲜的牛肉!真的很新鲜,你看还滴着热血,冒着热气呢!” 此言一出,刚刚还一副死狗状的阿龙噌的一下子爬了起来,两只绿幽幽的眼睛闪动着渴望的光芒! 此时,天色已晚,店里的客人也散去得差不多了,掌柜的也已经命人在楼上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房间出来。 “掌柜的,你这里饭菜很不错,但怎么会客人不多呢?”上楼经过掌柜身边,十四顺便问了一句。 “哎,小老儿也正烦恼这件事呢!我这酒楼啊位置不错,掌勺的几个大师傅也是我花重金请来的,而且小老儿做生意也向来是童叟无欺,可不知为什么这生意就是没有起色,眼见着这么下去就得关门歇业了,哎!” 十四不是一个喜欢多管现实的人,她也是确实看见了掌柜的用心,才忍不住提了几句,没想到刚开口,老人家就是一把辛酸泪,连连诉苦,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让人看了真的很不忍心! “如果你愿意听我一言的,我倒是有几点建议相告!” 掌柜一听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女子愿意给自己意见,十分高兴。虽然他人老,但这并不代表他眼花。下午,这俩人一狗一进门时,他就一眼看出这个衣衫有些褴褛的美丽女子绝非一般穷苦人家出生。她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身上更是带着无法忽视的贵气,试问吃糠咽菜的环境怎么可能早就这样的女子呢? “小老儿不甚荣幸,洗耳恭听!” “其实,从刚才食客们对阿龙的热烈表现就能看出来,你这里虽然饭菜好,但却缺了一点吸引他们的东西,那就是乐子!酒楼饭庄谁规定就一定是吃饭喝酒的地方呢?你要是在店里的中间搭建一个戏台,再和梨园戏班什么的达成一个协议,随便是杂耍、唱戏都可以,要有能让客人感兴趣的东西!还有,我刚才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这儿来的大多都是些平民百姓。一般大官贵客是不屑于和平民百姓一起吃饭用餐的!你要是在二楼整理出几个雅间来,来的客人就不大一样了。还有记得雅间同样酒菜的价格起码得翻个倍,有钱人是不喜欢价廉物美的!还有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好了!啊——好困,小鬼,阿龙,上楼睡觉!” 说罢,十四提着衣裳的下摆,招呼着后面的一人一狼上楼睡觉了!留下了拿着笔僵立在原地的掌柜的! 奇才啊奇才!亏他料理生意这么久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财神爷,财神爷啊,难道是老天看他做人诚恳,派来指点他的? 第4卷 第16章 另一种幸福 一人一狼惊恐地看着面前巨大的冒着白色热气的木桶,仿佛那不是洗澡用的,而是煮汤用的!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摆出那副表情好不好?没人会对你们骨瘦嶙峋的小身体有兴趣的!你不觉得你们两个真的很脏吗?”阿龙还好,没事还能蹲在地上,自己舔舔弄脏的毛,但是小鬼就惨多了,几乎都看不见原来的肤色了。 虽然十四好言劝说,但是小鬼和阿龙却还是一脸地拒绝,阿龙更是趁着十四不注意,一个跃身,跳到了高高的衣橱顶上盘踞起来! “算了,抓到一个是一个,小鬼先来!” “不——要——” “又开口说话了啊,呵呵,真难得!但是很可惜,还是得洗!” 十四的唇牵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将小鬼夹了起来,丢进了热乎乎的洗澡水里,谁知好心却没换来好报,小鬼像是被烧着屁股一般在热水里跳来跳去,水花激了十四一头一脸。 “噗——”十四吐出嘴里的洗澡水,又胡乱地抹了抹满头满身的水珠子,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有不爱洗澡的人呢?被温暖的热水包围着的细腻感觉不好吗? “混账!!你要是不乖乖洗澡的话,今晚上就不要跟着我睡了,把你丢到茅房里去!” 十四很愤怒,也很伤自尊,连最最难搞定的郁阳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为什么连个小鬼头都搞不定,这要是让郁阳知道了,还不要笑掉大牙吗? 或许是被十四发火的样子吓到了,或是是被茅房的熏天臭味给怔住了,小鬼终于乖乖地坐回热水之中去了,水面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脑袋,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十四的面部表情! “这就对了嘛,小孩子要听话,不然会被狼叼走的!” “啊呜~~” 坐在橱顶上的阿龙不高兴地叫了两声,仿佛在抗议人们老是拿这个来说事儿。 “哈哈,我给忘了,你本来就是和狼一伙的!天啊,你到底有多久没洗澡了!” 十四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的洗澡水,刚才还清澈透明的热水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盆褐色的泥汤。与此相呼应的是,那小鬼本来黑乎乎的皮肤已经渐渐献出了白色。 “我还得再让小二再烧一桶,天啊,这简直就是太恐怖了!” 十四自说自话地用力搓洗着泥猴子一样的小鬼,而小鬼呢,也似乎已经适应了那暖暖的水温,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起这份舒畅,早将之前的恐惧抛之脑后了! 费了半天劲,终于在换过第三遍洗澡水之后,成功地原先那个脏兮兮的小鬼变了一个样! “原来你还是一个小美男子呢!” 虽然还只是小孩子的身躯,但是却有着比例完美的四肢和出色的五官,尤其是那个挺挺的鼻子,很漂亮!假以时日,也绝对是一个迷倒一片的小帅哥呢! 只是他真的很瘦,很瘦!看他的样子也许还布满十岁吧! “小鬼,你到底多大了?十岁还是九岁?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老是小鬼小鬼的叫你吧?或许也想阿龙那样,我也给你起一个名字,就叫阿虎怎么样?”好名字不是吗?一龙一虎陪伴在身边,天下谁能有她威风? 十四一连串的问题,让小鬼一时愣在那里,长年的与世隔绝,几乎让他丧失了语言能力,凭着童年的记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些简单的词语。现在十四一下子问出了这么多的问题,让他实在没办法招架得住! 十四仿佛也看到了这一点,于是重新慢慢问道:“好吧,我一个个问。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童——翼——” “哦,童翼,不错的名字!第二个问题,你多大了?” 这次童翼没有再回答,木然地摇摇头!和它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他真的忘了自己现在多少岁了! “不记得了啊,好了今天就问到这里吧,该上床睡觉吧!” 十四把手伸进水中,想要把童翼抱到床上去,以免水温下降后着凉。可是童翼竟然一副很拒绝的样子,并且转过身子,抱着木桶的边缘,无论十四怎么劝说,就是不肯转过来朝着她。 “喂,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难道你的狼朋友们也教给你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啊?哈哈哈,笑死人了!” “不——要——” 童翼还是很倔强地背对着十四,打死也不转过脸! “放心啦,我对毛还没有长齐的小屁孩没有兴趣,快点出来吧!再说,刚才帮你擦背就已经看光了,现在害羞已经晚了!” 今天的心情特别好,这主要归功给这个好笑的小鬼!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 她睡着了,就在离他那么近的距离。 童翼轻轻地翻了一个身,和十四面对面,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怎么也睡不着。 他都忘记了有多久没有洗过热水澡,吃过热乎乎的饭菜,睡暖和的被窝了!和其他的人比起来,她真的很不同! 她常以恶狠狠的表情来表达自己心里的好,就像她明明心里很不愿意,但是却还是狠下来心来赶他走时一样,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待在她的身边,让他感觉到了很久没有过的温暖! 她就像妈妈一样吧!隐约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半蹲着给他洗澡,笑着唱着歌的样子和她好像! 可是,后来,妈妈没有了,家也没有了,记忆里只剩下无尽的马蹄声! 混乱的思绪再次袭击了童翼,让他发出了类似于梦呓的声音。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十四一睁开眼,就看见捧着脑袋,脸色发青的童翼,这孩子,也许是做噩梦了吧?一股说不出的情感,让十四的心里充满了怜惜,没有多想,她伸手揽过童翼小小的身子,拥入怀中。 “小翼不要怕,我在这里,以后不会再流浪,也不会再受人欺负了,我会保护你的!” 在十四温暖且充满母性气息的怀中,童翼很快进入了睡梦之中。 剩下的是无法入睡的十四,她都说了什么?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女人,竟然对一个小孩子说要照顾他?她连自己能不能照顾好还是个问题,有什么资格谈保护童翼? 但是,刚才那小小的身子却给她很大的力量,一种从未有的美好感觉让她突然觉得自己很重要,也很伟大! 那,那就是传说中的母爱么? 不要吧,她还没有那么老吧? 可是,抱着他的感觉真的还不错呢,那张稚嫩的脸让她觉得好幸福! 第4卷 第17章 老店新开 起床、洗漱完毕,十四带着童翼和阿龙准备下楼用早膳,然后再找个人问问去苏河的路。但十四一开门却发现酒楼掌柜的正搓着手在她门口来回不停地踱着步,样子甚是焦急。 “掌柜的可是有事找我?” “这个,小老儿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启口!”掌柜的矮矮胖胖,一张圆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珠! 十四淡然一笑:“但说不妨!” “那小老儿就直说了!昨夜我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小姐所言甚有道理,但是小老儿实在是蠢钝,怕不能尽然理解小姐的意思!我,我——” “大掌柜的就开门见山吧,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一定是义不容辞!” 就凭着“童叟无欺”这一点,十四就能断定面前这个小个子的老头儿是个好人,她还是很乐于帮助好人的!所以,从这件小小的事情上她也发现了自己的一个优点,原来她也是很善良的一个好人! “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小老儿我愿意将这家酒楼的一半双手捧上,唯一的要求就是能不能请小姐来帮助我经营这家酒楼?”掌柜的可怜巴巴地望着十四,等着她点头。 “老人家,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这我可不能接受!” 要是恶霸豪绅的不义之财,她倒是乐意挥霍一番,但是眼下这也是一个苦主,她十四可不是那种没有心肝的人! “小姐,说句实话,我这酒楼实在是开不下去了,上上下下三十几号人可就指着我给他们谋活路呢!老头儿我昨日一见小姐的谈吐和风度,便知小姐定不是普通人!您就是天派给小老儿的救星!您要是不答应,我就给你跪下了!” “扑通”一声,六十多岁的花甲老人双膝着地,给十四跪下了。 这一跪让十四慌了手脚,连忙扶起掌柜的:“我说掌柜的,你可千万别这样,我怎么受得起?” “不,小姐要是不答应,我就绝对不起来!这家酒楼不单是我半辈子的心血,也是那三十几个伙计的谋生之处啊!小姐,您就帮帮忙吧!” 字字血泪,这下搞得十四不当这个救世主都不行了。可是,如此一来,她回琴谷的计划势必要推迟了!真的该答应他吗? “小姐,只要您肯答应留下来,我保证这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一定会把您和这位小爷当成主子好生伺候的!来人啊,快带小爷去换身体面的衣裳,顺便给大小姐的——厄,狗喂点新鲜的饭菜!” 未等十四点头,那掌柜的已经擅自发号施令,努力想造成既定事实来让十四就范! “好嘞!” 众伙计高声迎合,一般人抱着阿龙走了,一般人哄拥着童翼消失了。不一会,揍出来一个锦衣缎袍的俊小子,头上还歪歪地顶了一顶狐皮帽子,而另一边的阿龙也是满嘴流油、肚皮鼓鼓躺倒在地上心满意足地任人挠痒痒,可以想象得出它刚才在厨房里都干了些什么。 “大小姐,您看,还满意吗?” 掌柜的双手一摊,指向童翼和阿龙,投其所好,这个老头子做得很不错。要是他在经营酒楼上也有这种觉悟,也许这生意倒不至于做得那么惨了。 “看样子我是不留下来也不行了!要我帮你们起死回生也不是不行,那从今天起,我说的话你们必须一字不漏地执行,如果能做到,我就留下来!” “是,大小姐!” 齐声应和! 就这样,不可思议地,身无分文的十四竟成了一家即将关门大吉的酒楼的老板。或许是被掌柜的诚心所感动,或者是因为对生意场的好奇,总之,十四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 第一件事,自然是看账本,赊账的天天都有,从不见有人来还!本着薄利多销的态度,结果却是薄利而量小,并且,这乱帐,坏账是长久积累的,真是一团乱麻,让人惨不忍睹!十四暗叹上了贼船,这家店能撑到今天还不关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接着,看着店里楼上楼下,桌椅陈旧,摆设俗气,毫无品味可言!要是她是客人,同样也不愿意踏脚进来花钱,视觉享受这一关根本就过不了嘛! 接下来,再把店里的伙计集合到一起一看,十四是彻底绝望了,这简直就是动物大聚会吧!先且不说厨房里的独眼大叔,反正他也不用出厨房,没人会在意他的眼睛是一只还是两只。可是这些大堂里挂着毛巾跑来跑去的店小二们,一个个,高的头比门框还要高,矮的刚好和桌子持平,一个不注意还真不容易注意到。胖的像火腿原材料,瘦得像是干瘪瘪的老丝瓜!身材如何还不是最糟糕的,最让十四忍受不了的是他们一个个都是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走近一闻,昨晚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大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董掌柜的,恕我直言,真的不怎么样!” 还好,十四比较善良,不想打击董掌柜的自信心,没有把很糟糕三个字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如此看来,何止是预想想的小小的整修一下,简直就是要重新规划了! “好,现在听我说!小武按照我这样草图找一个手艺可靠的师傅把店里重新翻修一下,小路去店门口张贴一张招工启事,注明身体必须在七尺以上,而且注意男的要俊,女的要美,听到没?还有那个小姚,你则按照我手里的这件衣服给每个人做一件同样款式的长袍,以后工作时间大家的穿着要一致!还有董记酒楼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太,太没新意了,换个,就叫醉月楼吧!另外,最最重要的就是,你们给我从今天开始,每天洗头洗澡,谁还让我闻到一点点嗖味儿,我就把谁一脚踢出醉月楼!” “是!” “是” …… 三言两语之间,十四的威信一下子就树立起来了,从前见着董掌柜的嘻嘻哈哈的伙计们如今似乎已经很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现在醉月楼里掌握生死的不是他们从前那个像笑面菩萨一样的董老头儿了! 三天后 为了避免自己的美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十四给自己换上了一件量身定做的男装,又买了一把貌似出自某名人之手的折扇,转身之间,一儒雅翩翩美少年便新鲜出炉了。 “哎,好冷!” 十四试着很骚包地摇了两下折扇,还是缩着脖子给合起来了,寒冬腊月的这也太冷了,真是不明白那些文人骚客,那么冷的天,何必呢? 十四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焕然一线的模样。 楼上楼下,格局变了变,家具换了换,门窗漆了漆,果然看起来高档了不少! 至于人嘛,新招了四个伙计,留个丫头,虽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打扮打扮之后,也让人眼前一亮,至于其他的那些强行熟悉一番之后,也有点人的模样了! 还好,虽不能称之为完美,但也不至于让她绝望了。 “听好了,各位,今天可是我们醉月楼第一天开张,你们一个个给我打足精神了啊!你们两个给我去门口迎口人,你们几个在大堂,你们几个去楼上雅间,还有那边几个就去后面厨房帮忙!” 先找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站在门口迎客人,身下几个模样身段也还不错的全都留在大厅和雅间里,剩下那些实在无法补救的就发配去厨房里洗碗洗菜去了! “是,大小姐!” “还有一个新规矩,那就是女客人由男的小二招待,男客人由丫头们招待,一定要热情,要微笑,明白了吗?” “是,大小姐!” “还有啊,都什么时辰了,那两个唱越剧的怎么还不到啊,记得等会扣她们工钱!” “大小姐,你别着急了,来了来了!” 说话间,老董气喘吁吁地赶来了,满头大汗,左手牵一个,右手抓一个! “好,那现在就去开门吧!微笑,记得!忘了告诉你们了,每个月我会在你们之中挑一个表现最好的,奖励就是十两银子!” “好——”这下每一个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 十四双手一拍,示意开门营业! 童翼抱着阿龙的脖子蹲坐在二楼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看着楼下指手画脚的十四,分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大概是在想这个女人真的很会折腾吧!明明就不关她的事情,还忙得那么热火朝天! 第4卷 第18章 贵客临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声音还算好听,但是如此这般的笑法,未免有点太恐怖了! 童翼和阿龙面对面,心灵相通地对望了一眼,俩人的眼神交换了下,的确,这个女人有点太进入状态了! “三百,三百零一……五百三十七!扣掉成本,我们今天净赚了三百多两银子!” “太好了,太好了!” 董掌柜的激动得老泪纵横,这可是往常十天才勉强能赚到的啊!这一次冒险看来是冒对了!三四十个伙计也高兴得手舞足蹈,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的大小姐说,只要店里赚得多,他们的工钱也会加得多!要知道,整个丽镇可找不到第二份这么好的活儿了! 第一天的晚上,董掌柜和伙计们兴奋到半宿没睡着,因为他们赚了生平第一笔这么大的钱! 但是第二天,第三天,这种情绪就慢慢消淡下去了,只要有十四在,似乎从前觉得比登天还要难的赚钱就好像喝水一样简单! 渐渐地,最振奋人心的数银子也变得习以为常了。 日子就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醉月楼似乎成了十四继琴谷之后第二个觉得可以待上一待的地方。 “先背三字经,再吃饭!” 入夜了,客人已经散去,伙计们各司其职地打扫着店里的角角落落,丝毫不敢怠慢。店内的某张桌子上,十四正厉声训斥着一脸倔强的童翼。 其实,十四并非是要和他过不去,只是再这么放任童翼独自沉静在自己的孤单世界里,只怕到头来,他还是无法融入人的生活之中来。 即使穿着华美的衣服,吃着精致的饭菜,生活在这人来人往的酒楼之中,他的眼中却还是闪烁着像狼一样高傲的寂寞,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从不主动表达自己的情感。 为了让他能够和同龄的孩子玩在一起,十四甚至强迫童翼去上私塾,但是沉默寡言的他每一次都是鼻青脸肿的回来!怒火中烧的十四一次又一次打上门去,替童翼报仇!一来二去,十四也对上私塾这个主意彻底失望了! 与人交往不指望了,但是十四还是希望童翼能认认字,最后只得请了个夫子在家里授课,可是每个夫子都教不过三天,总是气得吐血:“你不会让老夫教哑巴吧,开玩笑!” “还是不做声是吧,好,阿龙的晚饭也省了!” 或许让童翼自己三天不吃饭都没有关系,但是对于阿龙,他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是人都有弱点的嘛,阿龙就是童翼的弱点! “人——人——人——人——” 口总算是开了,但是却让十四更加急了,该不会说话还没学得会,就先变成结巴了吧:“算了,你还是先吃饭吧!” “大,大,大小姐——” “学谁不好,学童翼结巴啊,小心我开除你!”火大!正为童翼不肯开口的事情心烦,还有人敢上来捣乱! “不是的,大小姐,门外来了位客人,告诉他已经打烊了,就是不肯走!一副高高在上的臭屁样子,我猜该不会是同行眼红我们来捣乱的吧?” 小路天生就是兴风作浪的料,有一点点芝麻大的事情他总得渲染成西瓜大的才甘心! “我去看看!” 开门做生意,随时要作好应付流氓地痞的准备,有时想想要是十三在的话,那就完美了,一个不爽,一脚下去,踹飞他!可是,事实是,现在只有靠她的智慧了。 “这位客官,对不起,今天我已经打烊了,请您明白再来吧!咦——” 十四走到大门前,才发现门口站着的这位和小路口中的地痞流氓也相差太远了!且不论他身上穿着的是百霓坊最高档的江南绣衣,光是他卓尔不凡的尊贵气质也足以证明他的不凡出身。 “越是被拒绝,我就越在猜测这里的饭菜是什么样的滋味!” 博颜有些邪气地弯起嘴角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绝代美女,却偏偏打扮成男子模样的美人儿!她没有小家碧玉的芊芊之态,更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之秀,可是后宫三千,阅尽人间春色的博颜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一个女子!或许真是因为她和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的缘故吧,她显得那么得与众不同! 就在博颜打量着十四的同时,十四也在打量着他:“不错,有钱人,又是一棵摇钱树!小路小姚,带我们的贵客去楼上的春字号雅间,好酒好菜伺候着!”当然,价格自然是要翻倍算了! “一个人喝酒太寂寞,我想请公子作陪如何,至于价格吗?随公子定了!” 美人微醺,胭脂正红,该是一副吸引人的画卷吧! “我们大,大公子可不是勾栏坊里的烟花女子!” 大批十四的拥护者抢在十四之前提出了义正词严的拒绝和抗议,可谁知,十四却淡然一笑:“没问题,来者是客,今晚我就代表醉月楼,尽尽地主之谊,我们一醉方休!”最好多开几坛陈年女儿红才好呢! 美酒、佳肴、美人再加上一掷千金的豪客,醉月楼的这个晚上充满了激情。 “在下姓博,不知公子贵姓?” “博公子不必太多礼了,称呼我十四吧!倒是你风尘仆仆,从何而来,又要到何处去?” 十四一边斟酒,一边套着博颜的话!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呵呵,公子好幽默!” “十四,你年纪轻轻,一身飘逸,为何愿意屈驾于这小小的酒楼之中?” 博颜有些奇怪,这样的女子,不乏惊世的美貌,又兼备难得一见的大气镇定,追求者定如那过江之鲫,为何她却还在这市井之中干着抛头露面的行当?只要她愿意,他可以立马凤冠霞帔带她回西川,享受荣华富贵! “什么是大?什么是小?坐拥天下算不算大,可是不也一样过活吗?对我而言,世间的事,只有我乐不乐意去做的分别而已!” “冲着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好,干!” 与众不同的女子,浓厚香醇的美酒,宁静悠远的深夜,和二人爽朗的谈笑,构成了一个让人难忘的夜晚。 渐渐东方泛起鱼肚白,渐渐楼下的街道也开始喧闹了起来,十四推开身上的重负,站起身来。捧着快要裂开的头,十四才想起了昨晚的一切,都是美酒惹的祸。十四揉着太阳穴,低下头看着这个刚才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即使睡着了嘴角也带着一丝邪气!虽然长得好看异常,但是身上那份浓浓的危险气息却好像在时刻提醒别人要远离他。 “人,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习相远——” 大大的意外,一大早醒来迎接她的竟是童翼的《三字经》,昨天那小子还一直人人人的,现在竟然可以磕磕巴巴地背上四句了。 “小童,你该不是昨晚一夜都在背书吧?”十四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童翼。 童翼点点头,但是没有抬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么爱学习,看不出来啊!”怎么说,都是一个大惊喜啊! “回,回房,我,背书,你听!” “不,不会吧?” 睡了一觉起来,连世道都变了!真是不可思议! “嗯,你醒了?” 佳人体香犹在手中,博颜舒心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人过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感觉却让人觉得出乎意料地好。 “是啊,四百三十八两,零头去去掉,董掌柜的,你收这位博公子四百两就可以了!我先回房睡个回笼觉,没什么就不要来叫我!” “是!” “厄?”不会吧?竟然有女人让他抱了一晚之后,非但对他丝毫没有兴趣,还把账目算得如此清楚的!难道,没有了皇帝的名号,他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了吗? “博公子,结完帐,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和醉月楼随时都欢迎你来!”欢迎你来砸银子! “如果我说我今天没有银子,可不可以先记着账,一会我差人送来!”博颜摸遍了全身,才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不知是昨日被人偷去了,还是自己掉在哪里了! “博公子好雅兴,一大早就和我开玩笑!”穿这么华贵,会身上没钱? “真的没带!” 博颜无奈地甩甩袖子,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小路,小姚通知厨房,新来了一个洗碗的,让他们不要讲究,凑合着用!” 一看清博颜真的是身无分文,十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化了,昨晚辛苦一晚,美酒佳肴全都肉包子打了狗,做了笔赔本生意!一想到这儿,十四就忍不可忍,身上没有一文钱,长得再好看也是白搭! “你————” 这女人翻起脸还真是快,此刻昨晚那个与他谈笑风生的绝世女子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有趣!真是有趣! 第4卷 第19章 博颜的杂役生涯 “大,大小姐,不好了,新来的那个小子已经摔坏了三十几只碟子了!再这么下去,我看咱们店里那些上好的官窑瓷盘都得遭殃了!” 一大早,董掌柜的就忧心忡忡,实在是因为上次那个吃霸王餐的小子太让人失望了,厨房里每个大师傅都在愤怒,在这么下去可不得了。 “是吗?走,去瞧瞧!” 十四利落地将头发盘起,一个文弱书生的形象便赫然现于镜中。 “有什么要干的吗?”博颜躺在长凳上懒洋洋地问道。 “没有,没有!你好好地躺着就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大师傅拿着锅铲,一脸诚恳地劝博颜“好好休息”,不要起来火上浇油!心中暗自叹息,大小姐被誉为活神仙,百算白灵,一来就让他们的酒楼起死回生,但是惟独怎么就看漏这个麻烦精呢!刚来了两天,厨房就搞得乌烟瘴气,一塌糊涂,比他来帮忙之前还要忙。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酒楼里那些刚招来的小丫头们一个个瞑目张当地把火辣辣的视线往他身上放,那温度简直比灶膛的烈焰还要高。 听了大师傅的“好言相劝”,博颜心安理得地举了一根胡萝卜躺在那里继续遨游太虚!让他洗碗,那他得有足够的碗够他摔才行!不够,撇出这些油腻腻的碗,这样的生活也还不错,至少每天不用提高警惕,提防着四面八方随时有可能射来的冷箭。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单纯得和白痴无异,除了那个让人有些看不透的“十四公子”!越是神秘,越是让他有种想亲手掀起她的盖头来的欲望。 “看来你很悠闲嘛!” 二郎腿一翘,旁边还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只用于招待雅间客人的上等普洱,他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来做工还债的,倒像是督工! “哦,十四公子,你来了啊,怎么亲临这种到处都是油烟的下等之地,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我亲自上去给你禀报不久成了嘛!” 睁开眼,那张完美无瑕的玉脸近在咫尺,这个女人连冷着脸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很有风情!真不知道她有什么自信觉得自己扮男人扮得很成功。 “我可不敢劳您博公子的大家!怎么样,厨房的工作还适应吗?” 其实不用问,看着屋子一脚堆满了的瓷器碎片就知道他能不能适应了! “很好,不过就是碟子有点滑,老是掉而已!公子,我给你提一个宝贵的意见吧,我建议你把酒楼里的餐具都换成金的,要不,银的也成!这样不容易摔坏,更重要的是银制的餐具让人能更加放心地将食物吃下肚,你说是不是?” 十四很给了博颜一个用意不明的笑容,接着却无情地来了句:“从今天起,调到竹厢,你的日子会更好过的!顺便说一句,鉴于你这两天给我造成的损失,你原来只需做两个月的杂役生涯很荣幸地改成半年!努力吧,博公子!” 说完,十四没有半分留恋地走了,只剩下瞠目结舌的博颜,这个女人,真的是女人吗?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看见他的脸还能正常思考的女人!或许什么时候他该验证一下她是不是正常女人才行! “走开!”博颜推开身边那堆借着端菜为名老是堵在他身边的那些花痴女,向着传说中日进斗金的竹厢走去! 竹厢,是整个醉月楼装饰最华美,也是每天收入最多的地方!如果有人要问为什么?那只能说是十四公子的眼光独特,看到了隐藏在女人心灵深处的渴望罢了! 推开竹厢的门,仿佛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到处升腾着着珍贵的西域奇香,宽大的明黄色的软椅让来者如同置身云团之中。厢房两边整齐地站了八个长相清秀俊美的男侍,低头颌首。 如此豪华奢美的地方,十四却定下了一个让人万分费解的规定,一日只接待一个人,还且还必须是女性! 一开始,董掌柜和酒楼的伙计们都在暗地里议论纷纷,但都还是按照十四的吩咐办下去了!一开始半个月竹厢一直是空着的,但是半个月后自打有了第一个贵妇来了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现在预约已经排到了两个月之后! 包上竹厢一天的费用几乎相当于平民百姓劳作一年的工钱,但是生意地好得如此让人眼珠子落地,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一天晚上,十四在酒后笑着说了几句,大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光男人会寂寞,女人也会!男人寂寞了可以去窑子喝喝花酒,找找女人,但是女人却不行,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给了她们太多的条条框框,让她们举步维艰。 十四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有了现在的竹厢!到酒楼吃顿饭没人可以指手画脚吧?每天竹厢只接待一个人的规定又很好地保护了贵妇们的隐私,让她们可以尽情地在竹厢里和那些俊美的小厮们喝酒调笑!半日下来,贵妇们尽兴而归,醉月楼收获丰厚,宾主皆欢,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这女人,该不是——” 博颜是何等的聪明,一看眼前这架势,自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不禁好气又好笑,想想自己是何等身份,竟然被一个女人给丢给那些半老徐娘给换银子了,真是太折他的面子了! “小路啊,这,这位小相公是你们新来的吗?” 王夫人是竹厢的常客,原本她每次来指定的都是机灵乖巧的小路在一盘斟酒夹菜,聊天谈笑。可今天,没想到竹厢竟来了一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尤其是那嘴角坏坏的邪笑,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王夫人,咱们别管他,我们喝酒,小路给你讲故事!” “小相公,你叫什么名字?” 忽略掉小路哀怨的眼神,王夫人拖着一身的环佩叮当声热情地冲向博颜!从前在家里,看着自己家那个死鬼每天每日每夜地往窑子里钻,自己恨得牙痒痒的。现在的情况是大不相同了,自从来了醉月楼,才知道这人生有多美好! “走开!” 讨厌老女人,更讨厌肥得像猪的老女人!博颜厌恶地皱起眉,把扑上来的这个肥大的身躯推倒在地,拍拍刚才被王夫人摸过的袖子! “王夫人,你没事吧?我把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轰出去吧,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小路忙不失时机地上前搀扶起摔得眼冒金星的王夫人,试图乘机把这个强敌赶出竹厢。可谁知,王夫人的脸上丝毫没有愠怒之色,反而是更加热烈地朝着博颜扑了上去:“小哥好冷酷啊!姐姐我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男人!” 这下博颜和小路同时傻了! “吵吵嚷嚷的,这么大声,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十四进门看见王夫人倒垂在脸上的发髻,就把嫌犯锁定在博颜的身上了。 “公子,你看这新来的小子,竟然对王夫人大打出手,真是太过分了,把他赶出去吧!” “十四公子,今天你亲自出马啊,真是意外啊!” 如果说这个新来的小哥如果暴躁的骏马,而眼前这个被众女人垂涎不已的十四公子就是和煦的春风了!说话的声音柔柔淡淡,脸上的表情似有似无,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更是让人一看就摸不着东西南北中了! “夫人受惊了啊,都怪十四没把手底下人教好,让你受委屈了,这样吧,今天的帐记在我的头上了!” 十四温柔地扶起王夫人,把她掉下来的发髻又重新安了回去!脸上给了王夫人一个神魂颠倒的微笑,心里却在想着这个肥女人到底有多少天没洗头了,头发那么油! “啊,没事,没事,十四公子是否今天有雅兴陪我喝一杯呢?” 能和公子十四喝一杯,一直是竹厢女客人们的心愿,但据说真正实现这个愿望的女人可不多。王夫人见今日十四如此温柔多情的模样,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希望,她以为自己在十四公子的心里是特殊的!其实,也不只她是这么想的,所有见过公子十四的女人大概都有这个幻觉吧! “好啊,其实我就是想夫人了才特地过来见见夫人的!要不是手头上事情多,我都想替代小路每天伺候王夫人呢!来,小路,给我和夫人斟酒!” 听十四这么说,王夫人晃动着一身肥肉,差点没有乐疯了! 三两句甜言蜜语,七八杯好酒,王夫人一会儿就升到了快乐的巅峰,一个劲儿从怀里往外撒银票,十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准备功成身退! 临起身,十四发现博颜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诡异:“为什么这么看着你!” “因为你很有趣啊!” 再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绝不是一个因为生计所逼而出来派头露面的女子。看她打理醉月楼的手法,高明得简直可以和礼部司相媲美!手段利落,决不拖泥带水,而展现于人前的却是温和无害的外表!如果她是一个男人的话,博颜还真的想把十四送上一个可以完全展示她才能的外置,只可惜,如此天才却只是一个女子,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 “是吗?王夫人看来很中意你,那竹厢以后就归你伺候了!” 丢下这句,十四懒洋洋地出了门,顺便把竹厢的门给关上了。倒不是因为她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而是因为背后那两道被注视的感觉让人如履薄冰,很不舒服! —————————————————— “你,教我!” 本想去账房那里看看本月的收支情况,可随之刚到拐弯处就碰见了无声无息站在那里的童翼和阿龙,一人一狼,没有任何预警地站在她的身后! “我说你们俩,每次能不能以正常人的方式出现!幸亏我不是兔子,否则这会应该没命了吧?” 十四拍拍胸口,瞪大眼睛看着童翼手里拿着的玩意,左手一支毛笔,笔尖上的墨汁还在一滴滴地往下掉,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支离破碎的黑色的圆,右手一张宣纸,上面有些七歪八扭的字,仔细看好像是个童字。 “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教你写名字?” 童翼点点头! “好吧,那你先去书房等着,我完事之后就去那里找你!” 可是,童翼仍然不肯离去,紧紧地盯着十四一步都不肯走。 十四只得叹了一口气:“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书房吧!” 这孩子,最近变得特别勤奋,从前哪怕用烤兔子引诱他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更不要说是学认字了!可这两天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每天一大早就笨拙地握着一只毛笔到处找她,一会是背三字经,一会是学写字,让人大跌眼眶! 最近,十四也在反思童翼的变化。毕竟这太不寻常了! 她隐隐地感觉到童翼的变化应该和自己是有关的,也许是最近酒楼的事情让她有了些兴趣,把时间和主意力都花在这上面,而没空管他了吧! 据说小孩子都是有嫉妒心里的,也许这就是他的嫉妒心吧! 第4卷 第20章 寂寞的风雪 “小少爷,你试着用右手写写看,这样字会更好看的!” 董掌柜的字在整个醉月楼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虽然谈不上是名家,但至少让人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每次他看到童翼笨拙地用左手握着笔写字,就忍不住想要上前指点一二。 可惜童翼并不买他的帐,任他说破了嘴皮子就是连眉毛都不挑一下,其实大家都知道,童小少爷除了会和大小姐偶尔进行一两次惜字如金的对话,对待别人是根本视若无睹的! “算了,算了,爱用哪只手就用哪只吧,没必要非逼着他改过来的!” 十四不想强逼着童翼改变自己的天性,还是顺其自然的比较好!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这小家伙近期来比较明显的变化。据说,动物都会有一种需要被关爱的天性wrshǚ.сōm,就像小狼崽一睁开眼就会把最靠近自己的那个动物当成是自己的妈妈一样,会不会童翼也因为太久没有被人关心过而把自己当成了母亲或是别的什么? “好了,童翼,今天就练到这里吧,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十四招招手,童翼放下了手里的笔,揉揉有些酸的手腕,走到十四的跟前,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你还是不想说话也可以,是的话就点点头,不是的话就摇摇头好不好?” 童翼点点头!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那么就说明你不是一出生就和阿龙在一起的是不是?” 童翼再次点点头!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和狼群生活在一起的吗?” 十四一直很纳闷,为什么看起来凶狠异常的狼群没有把这小家伙吃掉而是好生养着他,难道是嫌他小时候太瘦了,准备养养肥再拿来吃吗?显然不是,看那天狼群为他拼命的模样,就知道那简直就是一种几乎疯狂的忠诚! 这次童翼没有再回答,而是突然之间整个人跪倒了下来,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抽搐!从那双慌张而又有些恐惧的眼睛里,十四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后备背发冷的绝望。 “怎么了?小童,发生什么事情了?” 十四把童翼抱在怀里,大声地呼救,她见惯了他沉默的样子,这样的童翼让她好痛心。 “痛,痛~~” 断断续续的声音,零碎地从童翼的口中飘出,虽然口齿不清楚,但是仍能听出是一个痛字。十四检查着他的全身,却没有半点伤口,他口中的痛究竟从何而来? “来人,快去请大夫!来人!” “他怎么了?” 被王夫人缠得快要疯掉的博颜准备偷偷溜回后院睡大觉,在经过书房时,却发现了半跪在地上有些疯狂的十四。 “我不知道,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我来看看!” 博颜轻易地将童翼抱起,在十四的带领下走回房间,将他安放在床上,然后给已经面无血色的童翼输了些许真气,又点了他的睡穴!很快,一直面有痛苦的童翼渐渐平静了下来,进入了沉睡之中。 “小童他究竟怎么了?” “他是你弟弟?” 没有回答十四的问题,博颜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他很惊讶这个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也有因为害怕而脸色铁青。所以,他想知道这个能让他脸色铁青的小子是她什么人? “不是,只是路上捡来的。” 十四摇摇头,没有细说这其中的缘由,说了大概也不会有人信的,一个狼养大的孩子,鬼会相信! “捡来的!别告诉我它也是你捡来的!” 博颜指指刚才轻轻一跃,跳上床,深情舔舐童翼的阿龙。 “对,一起捡到的!”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在外人面前,她面带无所谓的笑容,似近却远,而面对这个捡来的小鬼,她脸上流露的真心却半点都不掺假!更夸张的是,一般女人见了凶猛一点的狗都会吓得晕过去,而她却明目张胆地养着一头狼,而硬是指鹿为马地把它当成家犬一样地饲养着!真想钻进她的心里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奇不奇怪不关你的事情,你先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大夫所以不知道,但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事,他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 “没事了,那你还是接着去干活吧!如果让我发觉你偷懒,那你的晚饭就没了!” “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博颜很夸张地尖叫了一下,把那张邪气的俊脸贴近了过来,但是很快就被十四的一巴掌给吓了回来:“别拿你那张小白脸靠我那么近,让人讨厌!” 小白脸?让人讨厌?说他?博颜有些丧气,真是冷酷的女人! —————————————————————————— 子夜时分,白雪飘飘,让这个没有星月的夜晚出乎意料的亮堂。郊外,两个黑衣人影,足不沾地,如两只轻盈的鹞子飞翔着,终于在一处浓密的松树林内停顿了下来。 今夜的雪下得特别的大,一棵棵苍劲的松树顶着厚重的积雪,只是偶尔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衬托得四周更加寂静! “熙皇万寿无疆!” “黄将军免礼,既然在宫外,也就无需太多礼了!” 博颜的衣袖轻轻一挥,看似无意之举,实则却是暗藏玄机,黄厉如此壮硕的身躯也像一根羽毛一般轻盈地被扶了起来。 “孤不是命你去追查苍鹰的下落了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属下若不是为了见熙皇一面禀报实情,早就无颜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同样是一个白雪皑皑的天,同样是荒无人烟的郊外,那天发生的事情黄厉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的!几十个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一等一的士兵,在尖利的狼牙下化为碎片的惨烈情景让杀人如麻的他夜夜都被噩梦惊醒! 那一战,除了他,没有一个人逃脱,而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只手臂!伴随着那只被撕裂的手臂,他失去的还有自信,自此之后,每夜闭上眼睛,他的眼睛总能浮现出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眸,让他心惊肉跳。 “是这样啊!那也就是说除了莫十三和郁阳,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人知道苍鹰的下落,而且这个女人还知道了苍鹰和上古澜玉国的宝藏有关,是吗?” 博颜望着静寂的山谷,昂起头,雪地里反射的银光将那张年轻却狂野的脸映衬得分外诡异。 “是,属下该死!” “她美吗?” “美,很美!” “是吗?杀了她吧,这个秘密可不能流传出去!记住,她身边的人一个也不能留活口!” “是,属下一定尽快找到她杀了她!” 博颜只是随口一问,对于黄厉的回答也只是漫不经心的敷衍。因为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女人比十四还要美,还要吸引人! 想起了十四,博颜的思绪有着滞然,她就是被冰雪包裹的火焰,还是被火焰附着的冰雪?不得而知,无从知晓! “熙皇陛下,属下接到最新的消息,今日东谷国的戍边军队也有了新的动向,看这情形八成也是对白鹿镇动起了心思!所以陛下还是早日离开白鹿镇回西川的好,这样一来,万一东线有战事,也能坐镇指挥!” 黄厉口中所称白鹿镇就是此刻十四所在的小镇,这个地方是两国边陲之地,也是连接东谷和西川的必经之地。近年来,由于北方夷族频频入侵,西川和东谷早已达成协议,暂且将白鹿镇的归属模糊化,一致对外。所以近些年来,白鹿镇倒也是太太平平,繁繁荣荣! “看来温凉和他那个韬光养晦的父亲很不一样啊!但孤联想他近期还不敢有什么作为,就算他想动白鹿镇的脑筋,那也是他把皇位坐稳了之后的事情!他还有个四哥在外面不是吗?不过,说起来,孤出西川的时间也够长了,真的应该回去了!”自古以来,没有永远的敌人,自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温凉在北方战场上是一个悍将,坐上龙椅之后自然也是一个霸君。看来,两虎之争是难免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恭送熙皇陛下!” 博颜黑色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刹那间消失在白色的山野上,只留下定定的黄厉用一种钦佩的眼神目送他远去。 这中钦佩的眼神绝对不是因为皇权的可畏而产生,那是一种绝对的敬仰或者说是一种臣服!这个年轻的王者,虽然只有二十岁,但是他的心里却有着四十岁智者的深邃!而那份智慧却不是他匍匐在他脚下的主要原因,历史上聪慧的王者太多了,但他们却鲜少有人能成就不世之业!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他们缺少了一份残忍! 六年前,他第一次穿着绣有一轮金黄圆月的天子之服登上权力的顶峰,看着他脸上流动的笑容,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没有什么值得畏惧。但是,却就是在这个登基大典上,在他那孩子般无辜的笑容之下,他杀死了所有的异母兄弟,两个同胞的哥哥也也被送到无人之地,永生监禁!他说:孤要没有后顾之忧地让西川在我的手中壮大! 那一刻起,黄厉心甘情愿为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做任何事情,包括去死! ———————————————————————— 大夫说,童翼的身体没有问题,至于他会突然那样的原因他也不清楚。十四很不屑地撇撇嘴,让董掌柜把这个秃头肥老儿给送了出去!怕是连郁阳的一根小手指也比不上的庸医吧! 漫天的白雪,窗外偶尔响起的炮竹声让十四意识到一个问题,快要过年了! 推开门,十四静静地伫立在后院一棵怒放的腊梅树下,任雪花落满她的全身。不多时,十四已然雪人一般,只是她瘦削的身形在这片白色中更显孤寂。这样的夜晚,不知道十三和郁阳在做些什么?年关将至,不知这个世界上会不会也有想念她的家人在思念着她?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寒雪过后,春光即来,可是她却为何还是感觉到如此地寒冷呢?寂寞,足以杀死人的寂寞,像是一条吞噬人心的毒蛇,在黑夜地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她的心,将毒液注进了她的身体! 她甚至渴望,在这样寂寞的晚上,能有个人拥抱着她,给她温暖,就算天亮就消失了也无所谓,只要能在此刻给他温暖就行! 也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期盼,下一秒她被卷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等不及看见来人的面貌,她的唇就已经被严密地覆上了! 她的脸被迫微微上仰着,晶莹的雪花成群结队地落在了她的睫毛上,鼻子上,脸颊上,被那火热的气息熏成冰冷的水珠缓缓滑下,像极了十四寂寞的泪! 她不再被动,而是忘情地攀着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如果可以,在这样一个夜晚,就和这个男人拥抱着,也不错! 这是博颜没有见过的她的另一面,没有不知所谓的微笑,没有冷酷的拒绝,随波逐流地像是溪涧里的花瓣,落寞地飘荡着!这一刻,博颜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的心,浩瀚得如同大海!这个发现让他有些失望,也有些气馁!但是他不甘心就这么住手,他加重了自己的力道! 就在对方的手解开十四的狐毛领子,伸向她用摆布包裹住的胸部时,十四的思绪漂到了琴谷的那个湖里!她想起了和莫十三在清澈的水面上赤裸相对时的一幕,那时的她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十四睁开眼,推开眼前的男子,捡起地上的帽子,把那一头秀丽的长发再度塞回帽子里,动作有条不紊,似乎刚才抱着博颜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你的工作是服侍竹厢里的那些贵妇,而不是我,记住了!” “如果我说,要你跟我走呢?” 博颜拉住十四的手问道。多久没有主动对一个女人示好了?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对女人主动过,可是这一刻他却疯狂地想把刚才没有做完的全给补上。他甚至有种冲动,就在此刻此地,把这个女人压在雪地上,不顾她的意愿如何,随了自己的心愿!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一向只要结果并不深究过程。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像现在这样雾里看花地看着她,这让他感到极度地不真实。对于国事也好,对于女人也罢,他不曾有过这种莫名的不安定感! 或许来说,这个女人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挑战! “跟你走,不要开玩笑了,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钱,也许还很有权势,更或者你还有绝世武功,但这和我愿不愿意和你走是没有关系的!” 听了十四的话,博颜有些吃惊,她说的全对!但这么久她却并未表现出来,或者她有别的什么的目的! “不用那副表情,我让你留下来做苦工只是好玩而已,而你不也需要一个暂时的栖身地吗?” 十四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绝对不会是一个为了吃霸王餐而活着的市井男人。从他一踏进醉月楼的那一刻,十四就在博颜的身上看到对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平民百姓或者乡绅富豪能有的! 例如不管什么时候,他总喜欢站在能纵观全局的地方,对于身边的人和事,他看起来慵懒但却充满警惕,一个普通人是决不有那么强的危机感的! 如果他想走,不要说一个十四,也许就是一百个十四也没有办法留得住他,不是吗? 可是他却乖乖地待下来了,这只能说明一点,他是自愿的! “你要是一个男人,我一定杀了你!” 世界上有一个这么聪明的男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就好办得多了! “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我很忙,不陪你聊天了!” 十四笑笑,女人又怎么样,只要她想,她可以和男人一样地生活着。或许因为世俗的轻视,她能比男人做得更好也不一定! “我的确要走了,但我会回来找你的!” 博颜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十四没有回头,她并没有把他的话当成诺言! 第4卷 第21章 没有喜悦的重逢 博颜走了,就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就像他来时的那么突然,他无声无息地走了。 十四吩咐下去不要再追究了,所以醉月楼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十四也没有再想起这个人,或许,在雪地里的那个吻只是一种需要,就像冰天雪地里的人搓着手哈着气取暖那么自然!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醉月楼,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那是他的事情了! 她还有更多需要操心的事情,例如身世、十三郁阳还有那个不吭声的小闷葫芦! 十四已经想好了,等再过半个月,醉月楼的一切都上了轨道,她就带着童翼出发去东谷国的苏河看看,然后再回琴谷,跟着莫十三和郁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吧!比起外面的喧闹,琴谷来得更加真实,童翼也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的,他那副闷闷的性格和莫十三有得一拼! 但是,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就在十四看着默默练字的童翼展望未来的时候,一场灭顶之灾已经悄然向他们靠拢了!如果十四早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她是死也不会留下来的!可是她没有预知未来的神力,悲剧还是发生了! 这天傍晚,阳光出奇的温暖,金色的光辉将下了三天的积雪满满融去,醉月楼门口青色的石板路再次显露了出来! 小路和小鲁在屋子里有说有笑地谈论着昨晚王夫人打的赏,说她虽然胖是胖了一点,但人却很好。小路不知道其实银子在不能花的时候,其实是一点用也没有的! 而董掌柜也站在柜台后面美滋滋地算着这个月的收支,他做了一辈子小买卖,从来没想到赚钱也可以如此轻松,就像是喝水一样的简单! 这一天,醉月楼就像是任何一个黄昏,等待着客人的上门,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时辰之后,这里只剩下满目疮痍,醉月楼将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十四手把手地教着童翼写着一首简单的七言绝句,心里头也颇有些成就感! 这小鬼,已经不再是两个月以前她见着的那个又黑又瘦,只会瞪着人看的小家伙了。经过董掌柜的悉心照顾,一不留神他都冒出了好长一截了,整个人也变得白净了许多。这么一看十四才发现,原来他也许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小,说不定已经十一二了。变化的不仅仅是童翼的外表,在十四这些天的教导下,童翼已经渐渐脱离了原来的“兽性”,开始慢慢学会如何当一个人了! 十四看在眼里,欣喜万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母亲看到了儿子的第一次蹒跚学步,激动自然是难免。 突然,油灯豆大的火苗飘忽了一下,十四抬了头,走到窗户下,把两扇被风吹开的窗给关上了。但是此时,卧在一盘闭眼小寐的阿龙,突然激灵了一身长毛,跳立了起来。 虽未成年,但是那露在外面的白森森的狼牙还是让人觉得心里一惊!接着,童翼手中蘸满,墨水的毛笔也掉在了雪白的宣纸上,逸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斑点。 “危险,味道!” 经过了两个月的相处,十四自然明白童翼这话的意思,他是在说这附近有危险的味道!可是,那天围攻他们的人都已经被狼群给消灭了,还会有什么人对他们有危险? 或者说还有什么未知的敌人藏身在暗处吗? 十四不知道,也没有时间来得及去想,因为此时楼下已经想起了一声惨叫,那声音是小路的! “小童和阿龙在这里藏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记住了!” 匆匆吩咐好童翼,十四下了楼,她希望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当十四赶到时,她发现已经晚了,满地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呻吟就已经断了气! 小路,小鲁,小姚,还有那几个清秀的小丫头,还有,还有董掌柜的! 那个矮矮胖胖的老头儿此刻已经像一个从中间切开来的苹果一样倒在地上,鲜血和脑浆还有内脏流满了一地! 以往十四看到这种情形也许会吐出来,但是今天没有,她的心里只有恨意。 这些淳朴的人啊,刚才还在笑嘻嘻地谈着自己的憧憬,有的想着攒钱娶媳妇儿,有的想着存钱给儿子改房子,还有的小丫头在想着过年给自己扯上几尺漂亮的花布做件小花棉袄!可是,现在他们全都没了呼吸,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黄厉,畜生,你给我出来!” 站在店门口的一排蒙面黑衣人,裂开了一个缺口,一个独臂的汉子带着狰狞的面容走了出来。虽然他的脸上带着骇人的伤疤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但是十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黄厉!没错,就是他,那残忍的眼神她不会忘记,还有那喜欢把人一分为二的刀法,绝对是他! “丫头好眼神,没想到我变成这样你还记得!这我只胳膊可都是拜你和那小鬼所赐啊!” 黄厉狞笑着,那恐怖的笑声和满地的尸体成了绝好的搭配,一样地令人不寒而栗。 “和她,没关系!” 一个尚未脱离童音的声音响起,童翼和阿龙并排站在了十四的身后。尤其是阿龙,像是看见了仇人似的,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像是扎人的针一样。 “我不信在这里你还能唤来那些该死的畜生!” 看见这只小狼还有那个可以御狼的少年,黄厉心中的恐惧渐渐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开始慢慢涌出,但是他不断告诉自己,这儿不是荒郊野外,这是人所占据的集市,狼群不可能会来。 “你,死————” 童翼捡起地上一柄染血的短剑,横在了胸前 “嗷————” 阿龙也发出了第一声真正的狼的嘶吼,它压低前腿,后备弓起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两条后退蹬在地板上,随时准备高高跃起! 虽然勇气可嘉,但是十四知道一个孩子和一只没有成年的小狼怎么可能是这些黑衣人和黄厉的对手!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她不能再让童翼和阿龙陪葬了:“你们两个给我滚回去!黄厉,你不是想要苍鹰向你的主子去邀功吗?杀了我,你可没这个机会了!” 黄厉仰头一笑:“丫头,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再相信你吗?你太奸诈了,我没这个功夫和你穷耗!勇士们,杀!” 见黄厉手下的黑衣人一个个如狼虎一般涌上来,十四不得已摸出了腰中的苍鹰,高举在手:“如果你给他们一条活路,我就把苍鹰给你!” “真是意外的收获,哈哈,小子们,给我杀啊!” “好了,这下是真的要死在一起了!小童,下辈子投胎做我弟弟吧,我发现我还是蛮喜欢你这个小鬼的!” “不会死,我们!” 死在童翼的印象里,就是同伴冰冷僵硬的身体,没有温度,没有呼吸,即使狼王呼唤,也不会回应!所以当十四一提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他的全身就紧绷起来了,他不想十四死,因为她的怀抱很温暖,他不能让她变冷! “要想她死,你得问过我手里的剑!” 奇迹再一次发生! 十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一个同样是黑衣蒙面的男子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穿越过黑衣士兵的封锁,和黄厉面对面地站着! “识相的就不要多管闲事!” 黄厉的口气依旧很大,但是心里却没有那么有底气,他只需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手不在自己之下,更有甚可能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点。他一步一步走来,看似笃然,仔细一看每块被他踏过的青砖都已经起了细碎的裂纹,这不是一般的江湖高手可以做到的。 “没有人可以在我的面前对她出言不敬,更不要提杀了她!凭这一点你就该被碎尸万段!” 男子的声音冷冷的,两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也闪烁着冰冷的飞芒! 瞬间升腾而起的杀气就像是深秋老山里的浓雾一样,包围了一切! 接下来的时间,十四甚至没有空来得及多想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救命恩人是谁,一场惨烈的战斗就开始了! 说惨烈,并不是指双方打得有多么艰难,而是指黄厉那方的景象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 那名黑衣英雄,摘人脑袋似乎就像是割韭菜一样地轻松,一剑一颗脑袋,当他的剑落下的时候,那无头的身体还习惯性的向前走去,颈上的血如泉水一般喷涌着,壮观得让人忘了呼吸!同样是杀戮,但是他的手法却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那男子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像是没有开过刃的剑,但是在他的手里却锋利异常。可是这一次,十四却一点都没有厌恶的感觉,相反,随着他的刀起刀落,满腔的快意在沸腾! 虽然不是她经由她的手,但是毕竟醉月楼上上下下三十几个人的血债还是报了! “现在该你了!” 不多时,那些黑衣人里还能站着的人就只剩下黄厉了! “报上你的名来!”让我好知道自己到底是死在了谁的手里!黄厉很想问出下一句,但是他没有!作为一个一生经历无数生死之战的军人,他不能置自己的尊严而不顾! “你不需要知道!” 如果是两只手的黄厉,也许还可以和眼前的这个男子拼上一拼,可惜他已经不是两只手的黄厉了。所以,十几个回合下来,黄厉也终于在一片刺目的剑光下倒下了,甚至来不及闭上他的双眼! —————————————————————————— 擦干净剑上的血,燕北缓缓转过身,目光移上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庞! 是她,即使穿着男装,还是一样地明艳照人! 只不过,现在她,眼中了少了几分忧郁和复杂,多了的则是更多的清澈! 现在的她,抹去了一切不快乐的记忆,应该是快乐了吧! 燕北往前走了一步,有些失魂落魄,他很想向从前一样站在她的身边,紧紧跟随着她,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能!越走近一步,就越危险一分!温步似乎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她,他绝不能让再悲剧让次发生! 燕北努力不让自己再去看十四,他强迫自己转过头,迈开腿! “等等——” 那么熟悉的声音! 燕北僵直了背,停住了脚步! “你认识我吗?为什么救我?” “我不认识你,你只是长得和我家小姐很像而已!” “你真的不认识我?可是我的感觉却告诉我你在说谎!” 这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男人,他在说不认识自己的时候,眼神明显地在躲避。 这让十四的心里突然有了希望,或许这个男人可以带自己找回一个完整的过去,那里有亲人,有家!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认识你!” “不,你在说谎——” 就在十四抓着燕北的衣袖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一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声音响起:“十三,快,快,有人要杀十四啊!” 第4卷 第22章 过去和未来 误会往往就是在第一眼所见到的误会中产生的! 当十四意识到要阻止以命相搏的莫十三和那个神秘的救命恩人时,那两个人已经在凌空而上了。双掌相对,身体相对停顿了下来,四周奔腾乱窜的真气让不会武功的郁阳和十四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等一切都再次恢复平静的时候,十四睁开了眼睛,发现面前站着的已经只有莫十三了,刚才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他就不曾来过一样! “十四,你,你没事吧?” 没有表情,没有任何动作,十四就像是一尊雕像,木然地看着一地的尸体。 如果她不曾到这里来过,或者说她没有答应留下来的话,醉月楼就还是当初的那个董记酒楼,这里的三十几个人也会活蹦乱跳地走来走去,纵使每日为生计所恼,但是却还是活得好好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不要,难过!” 童翼抱着十四,握着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磨蹭着! 或许外人看着这个男孩的动作很奇怪,但是也在场的也只有阿龙才能读懂这其中的讯息! 这是一种安慰,狼群中爱人之间的安慰!意思是:没关系,你还有我! 只是,阿龙能读懂,但十四却不能,所以她并没有把这个动作放在心上,她还沉静在内疚和痛责之中。 “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这些了,我们回琴谷去吧!” 对于发生在十四身上的事情,莫十三一直耿耿于怀,这两个月,他和郁阳几乎是马不停蹄,寻遍了大江南北,直至今天。正式因为对黄厉的残忍有所了解,所以这一路上,他只是闷头赶路,不敢想象十四落在了黄厉手上会是什么后果! 用一句当今武林中不少剑客浪子们都挂在嘴边的话,叫做只有在失去之时才能体会到那种要珍惜的情感。 真是这种感觉,但面对着没有十四的琴谷,莫十三才发现,原来无形之中,她已经牢牢占据了他心,挥之不去了! 十四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描述的东西:“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郁阳一改以前和十四保持距离的习惯,主动拥抱着她,轻声安慰刀:“不,他们是因苍鹰而死的!这个仇我们会记在熙皇和西川国的头上的!” “对!” 莫十三点头道。的确是,先前熙皇派人一路狙杀他,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无必要,他从不与人为敌,血腥杀戮这种事,他一向是能躲则躲,能避则毙!可是,他们不该擅闯琴谷,更加不该掳走十四!熙皇,这笔账迟早是要算的! 按照十四的吩咐,莫十三把醉月楼这两个月的盈利一分不留请人分送给了董掌柜和那三十几个伙计的家属。虽然数目不算巨大,但也能保证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而后,十四手执火把,亲自把一手捧起来的醉月楼点着了! 映天的火光照亮了夜空,十四没敢回头,她害怕看见火光中那些哀怨的面孔! ———————————————————————— “喂,十四,这个小鬼是哪里来的?你不能找个地方把他给扔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童翼像是冤魂一样地跟着十四,郁阳的心里很不爽!而且更气人的是,十四对他的态度真是让人大跌眼眶! 举个例子,十四正在和十三、郁阳聊天,而那小鬼会像一个宠物一样乖乖地坐在她的身边,有时甚至会把脑袋枕在十四的腿上,而十四也会很温暖地摸摸他的脑袋,让人觉着十分刺眼! 这个还不是最可气的!最最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他还不能对那孩子有少许不敬,否则那条龇牙咧嘴的恶狗就会跳出来,对他又追又咬! “你小心被阿龙听见!”十四将吃了一半的橘子顺手塞进了童翼的嘴里! “怕它?我待会就给他一点料,然后今晚就有香喷喷的肉汤喝了!”郁阳奸笑道! 听到这个话,童翼顿时从睡眠状态直接进去战抖状态,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的家伙! “好了,童翼,郁阳和你开玩笑的,上次阿龙用的药就是这位美美的郁大神医研制出来的哦,所以你要感谢他才对!” 十四向来没有拍人马屁的习惯,但是,现在是不得已了。在虽然莫十三的武功深不可测,但是在琴谷,真正当家作主的还是郁阳。要想让童翼和阿龙能在琴谷有个安身立命之地,还得得到郁阳的认可才行! “谢谢,姐姐!” “什么,你???” 十四捧着脸,痛苦地哀号了起来,这孩子,真是个朽木! “喂,十四,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我郁阳不是一个小气鬼,要我同意收留这个小鬼和他的狗也不是不可以!”一直到现在,郁阳始终认为阿龙是一条长得有些肥的狗狗而已! “条件呢?” “聪明,条件就是不许和我抢十三!” “哈,那可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虽然只是在十三的一处别院,但是这副快乐的场面,仿佛又回到了琴谷是一样!十四和郁阳还是一样为了莫十三争风吃醋,互不相让! “好了,大家不要闹了,快点来吃饭吧!” 看到莫十三准备的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十四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就是除夕了! 一向话不多的莫十三今天竟然主动举起杯:“今天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值得我们为之喝一杯!” “好,干杯!” 郁阳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手勾着十三,一手揽着十四,兴奋得忘乎所以!而从来没有听过过年这个词的童翼更是瞪大着好奇的大眼睛,趴在桌上看着那三个喝得很高兴的大人!虽然十四教育了很多遍,但是他始终还是没有养成坐在桌上,用筷子吃饭的习惯!而今天也许是十四忙着和十三他们喝酒,没空理他,也就没有注意到这小子又一不留神和阿龙并排蹲着去啃鸡大腿了! 过年,一直是寻常百姓家最高兴的日子,一家老小围着桌子坐得满满的,不管吃的是什么,但至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微笑着的! 今天十三和郁阳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过年? 看着彼此的笑脸,也明白了家的含义!那就是看着对方的笑容,自己心里会感觉到幸福的滋味! 窗外连天的爆竹声,代表了旧的一年已经过去了,而新的一年已经来到了! 十四一边给郁阳和十三斟酒,一面情不自禁地想着:虽然没有过去,但是她还有未来不是吗? 第4卷 第23章 淫荡一回又如何 爆竹声声,正是辞旧迎新的时候,但是厨房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来回晃动,口中也在念念有词地默念道:“这杯是十四的,喝下去保准一觉睡到天亮不会来破坏我的好事,这杯是十三的,一杯下肚色心大起,这杯是我的,补齐精气神,哈哈哈!” 笑完之后,郁阳陷入了无边的惆怅之中。 本来,他也不想用这么卑鄙的方式来留下十三,这倒不是因为他怕别人指责他的禁伦之恋,而是他觉得没必要!在他的印象里,即使不用任何表示十三也会永远和他在一起,守着琴谷一直到老去。 但是,十四的到来打乱了这一切。 他能清楚地看到莫十三沉静如湖水的眼中有了涌动的波涛,常常面无表情的他也有了微笑和忧愁的生动!十四,越来越大地影响着二十几年不曾有过改变的莫十三。 这个突如其来的改变让郁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十三真的为了她离开琴谷,离开自己,那他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地活着,他不能想象,如果失去了莫十三,他该怎样活着? 在找到十四的那一刻,郁阳的心情复杂得没有办法理清,一方面,他是高兴的,能看到她还活着,他心里的兴奋让他自己都吃惊!但另一方面,看到十三的目光不再离开她时,郁阳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恐慌之中。 郁阳找了一张小板凳坐了下来,刚才的高兴劲儿一下子就消失了:“十四,别怪我耍阴的,我比你早二十年认识十三,我更有资格和十三在一起!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赶你走的!” 也许是因为做了亏心事的缘故,郁阳一反平常的趾高气扬,有点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正在郁阳良心不安的时候,童翼不声不响地走进了厨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的还有阿龙。本来这么晚,他早就睡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今天他特别口渴,于是就到厨房里来想找点水喝,谁知却碰上了郁阳。鉴于郁阳对他十分不友好,童翼也没有开口和他打招呼,而是自顾自走向了灶台,把手伸向了那几杯热气腾腾的龙井! “干什么你?” 千钧一发之际,郁阳抢下了那杯属于十四的茶!开玩笑,费了那么大的劲,要是让那小崽子给破坏了,这不叫冤枉吗? “喝,喝水!”童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神经兮兮的郁阳,喝水也错了吗? “小孩子晚上喝什么浓茶,会睡不着觉的!喏,喝这个,喝完赶紧上床睡觉,带着你的狗,千万不要乱跑!” 今晚可是决定十三归属的重要时刻,可千万不能出一点岔子啊!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郁阳一咬牙,决定豁出去,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木案之上,深吸一口气端了便出了门去! “你倒个茶怎么那么久,难不成你下毒去了啊你?” “是啊,毒死你最好!” 郁阳折腾了半天才把茶端来,十四说了一句玩笑话,不成想去刚好一语中的,要不是郁阳比较镇定,这木案早就掉在地上了! “切,量你也不会那么做的!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谁眼泪吧嗒吧嗒的,还大叫‘十四,我会去救你的!’” “郁阳真的那个样子啊!” 这回连话不多的莫十三也颇感兴趣地把头凑了过来,大家兄弟那么多年,可是他却没见过郁阳大哭大叫过,难以想象郁阳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呸,你别听十四瞎说,我怎么可能嘛!” “还说没有,那你干嘛脸红?” “我是喝酒喝的!” 郁阳是欲盖弥彰,红彤彤的脸彻底地把他给出卖了! “别废话了,我是有点醉了才脸红的,好渴好渴,喝点水!” 为了不再尴尬,郁阳立刻转移话题,抓起木案上的一杯茶仰头灌下肚,却不想又被水呛到了,不停咳嗽! “是啊,十四喝茶吧,你刚才不是一直叫着口渴吗!快喝吧!” 见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消去,莫十三也立刻端起剩下的两杯,一杯递给十四,一杯则给了自己。 等郁阳拍着胸口平复下剧烈的咳嗽,视线转到木案上,才发现已经空了! 到底是谁喝了那杯海棠春,谁又喝了那杯七日醉?应该不会出错吧? 郁阳暗暗双手合十,祈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弄错了!要知道海棠春可是媚药中的极品,除了交欢之外并【奇】无其他解法!要是十四【书】误喝了的话,那也就是说他【网】和十三两个中就得牺牲掉一个了! 反正十三不能贡献出去,万一,万一真是那种情况的话,那就他闭着眼睛上了,权当被狗咬一口算了! 正想着呢,郁阳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连屋子里的东西也跟着到处飞舞,而十四和莫十三此刻已经变出了诸多虚像,这感觉怎么和书上描述的七日醉的感觉这么像! 突然,郁阳想起了刚才在厨房的一幕,童翼端起的那杯,糟了,都怪那个小兔崽子! “哈哈,看来娘娘腔是真的醉了,都晃起来了!我怎么这么热啊?” “你,喝了?” 十四看着“不胜酒量”的郁阳哈哈大笑,这家伙酒品真差,记得下次不要和他喝酒了,真没劲! “郁阳,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不————咚!” 一听莫十三要送自己回房间,郁阳立刻着急了,刚才听十四的语气,分明喝了海棠春的人是她!要是他现在被送回房间了,那不是,不是等于把大好的春宵送给她和十三了啊?简直就是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啊! 不行啊,就算,就算一定得出一个男人,那也得是他啊! 可是还没等郁阳抗议结束,一声巨大的闷响已经从地面上传来! 七日醉的效力果然非同凡响,郁阳此刻已经是毫无知觉了,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 待莫十三把烂醉如泥的郁阳送回房间之后回来照顾十四时才发现,今晚的十四有些不一样! “你,你怎么了?也喝醉了吗?” 十四脸色酡红,原来盘好的发髻此刻也狂野万分地披在肩上,她正一步一步向着表情惊愕的莫十三慢慢逼近! 烛火下,那摇曳的风情,那微醺的眼神,无不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没有啊,突然只是很热!” 十四再次将身上的单衣脱下,露出了桃红色的肚兜,一身完美无瑕的玉肤一览无余。 “十四,别,别这样,天太冷,会着凉的!” 莫十三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藏蓝色披风,想给十四披上,但不想却被十四一把推开。 十四两条如玉藕一般的雪臂像灵蛇一样缠绕在十三的脖子上,几乎是全裸的身子也完全贴了上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莫十三如同被点穴了一样! 他顿时僵化了一般,靠在墙壁上,任由十四上下其手。 他任由十四疯狂地吻着自己的双唇,脑中一片空白,幸福突然降临,以至于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这些日子,莫十三从来没有停止过自己的后悔,如果那天在自己的住所,他没有犹豫不决,后来没有不告而别,也许十四就不会遭遇到危险,而他们俩人也早就抓住了幸福的翅膀,一切飞翔了! 可是,正是他那种让自己都不喜欢的孤僻个性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有时候,他十分讨厌自己,不会爽朗地大笑,也不会痛快地把喜欢说出口,整天就像是阴霾的天空一样让人看见了就心烦! 所以再次见到十四之后,他又退缩了! 他害怕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却遭到拒绝,所以他又龟缩回原来的狭小天地,每天只是用余光去追随着她的身影! 而今天,似乎连老天也在对他微笑了! “十四,你是认真的吗?”他必须确定这一点。 “你觉得这么冷的天,我有必要脱成这样和你开玩笑吗?”今天,似乎格外的饥渴,迫不及待地想要疯狂一次,难道寂寞难耐真的那么可怕吗?可怕到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维和动作。 十四看着自己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十三的衣裳,心中暗暗吃惊,原来她也是个淫荡的坏女人!不过假若对象是她的神仙哥哥,那么就算淫荡一回又如何? 一听到十四的承诺,莫十三的热血抑制不了地沸腾了起来,他猛然将十四横抱了起来,向着床榻走了过去,这么冷的天,他可不希望十四着凉了! “这种事还是由我们男人来主导比较好!” “随便你,只要不要再磨蹭就好!” 第4卷 第24章 对面相见不相识   莫十三知道,从此以后每年的除夕之夜对于他来说都充满了回忆。 曾经,这个夜晚只是三百六十五个夜晚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一晚,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个日子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昨晚,整整一夜,十四的热情将他紧紧包裹,让他融化中在那火焰般炙热的激情之中了。 莫十三不仅学剑学得快,就连床第之间也是如此。 所以,经过最初的生疏之后,他没有留下任何让十四休息的时间,直到破晓时分,看到她疲惫的神色,才不舍地放她进入睡梦之中。 而他,依旧不敢睡,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看着她的脸,生怕天亮之后,才发现这只是一个绮丽的美梦而已。 日头越来越高,照进屋子里的阳光也越来越强,十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莫十三立刻扯过身边的一件外衣,斜搭在她头上,替她挡住阳光,好让疲惫不堪的她多睡一会。 看着十四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之颜,莫十三的心头感慨万分,池府惊鸿一瞥,他不敢想象会有今日,而现在,她就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的怀中好眠,幸福降临如此迅速,以至于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自小的孤独和冷漠,让他永远都是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沐浴阳光!但是从今往后,他也时时刻刻有了温暖的照耀了! 原来拥有一个人是这样一种感觉,既甜蜜又担心! 海棠春的效力经过昨夜多次的交合已经差不多完全散去,十四的头脑也渐渐恢复了冷静。 当她睁开眼看见了和自己一样赤裸的莫十三时,并没有急着大呼小叫,而是把昨夜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最后所有的疑点全部都指向了郁阳,无论是时间、地点已经作案动机无不显示了郁阳就是昨晚让他们乱性的罪魁祸首。 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但是十四却一点也不想责怪郁阳,反而她还想大大地感谢郁阳一把。如果不是他昨晚来了这么一贴猛药,身边那个闷葫芦只怕等到八十岁都不敢爬上自己的床! 只是现在事情的重点在于,如此一来,神仙哥哥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滥交的女人?被人下药不等于失忆,昨晚她对莫十三那些几乎是强暴的动作她可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哪有一个良家女子会是如此主动的? “文,文心~~~” 一声轻轻的呼唤飘进了十四的耳朵,让她敏感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 文心,这怎么听也是一个妙龄女子的名字,而且感觉上是一个温婉大方的名门闺秀才是!这样的一个名字怎么会从一个刚刚和女人激战了一夜的男子口中逸出!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此时此刻,正是一个男人身心最为放松的时候,说出的也应该是真言吧? 难道昨晚这根木头之所以变得这么火热,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或者说,他把自己当成了“文心”,才会如此? 一时间,无数个带着问号的想法飘过十四的脑海,但是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让十四觉得很不爽,很不爽! “你,你们!!!” 虽然推开门之前,郁阳已经意识到很可能面对的局面,但是真正事到临头却还是太难以面对!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像是吞了鹤顶红一样地绞痛! 原本,一切都被设计得完美无缺,眼见着就要功德圆满了,就像是期盼了那么久终于来了一轮圆圆的满月,明亮而有皎洁,可是,这时候他妈的却来了天狗,一张嘴眼睁睁地给吞下肚了! “郁,郁阳,你怎么来了!” 莫十三几乎是在郁阳进门的同时,一个灵动的跃身,将十四压在身下,健硕的身躯将十四纤细的身体遮了个严严实实。就是这个动作,让郁阳的心觉得更加痛! 也就是那一刻,他突然领悟到一点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原来,他痛的原因不是因为十三身下人不是他,而是因为压着十四的人不是自己! 真相往往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这种让郁阳做梦都没有想过的真相,实在他意外了! “我永远都不要再看见你们了,奸夫淫妇!” 情绪有些失控的郁阳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的用词是不是妥当,说完就冲出房间去! “喂,娘娘腔!等一等!” 十四本来想狠狠地嘲笑一下这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是看看郁阳刚才那张伤心欲绝的脸,还是决定不要落井下石了,做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儿还是少做一点为妙。 “我,我去追他,你再接着睡会吧!” 想了半天,最后说的却是这个!这大概就是花心情圣和寂寞杀手的区别,莫十三永远都不知道和女人共度一夜之后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女人心花怒放! ———————————————— 当莫十三一走出别院的大门,就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剑。在这偏僻的地方,他竟然感觉到了生人的存在!而且那个人离他很近很近! “谁?出来!” 回答他的只是寒风的凛冽! 莫十三微微阖上眼,将全身的精力灌注到两耳之上,西南方不远处的微弱的呼吸声顿时传了过来! 莫十三两眼微敛,心中明白对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就凭他能够藏身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而不让自己发现,就足以证明他的内力修为之高,足已和他一较高下了! 或许是那人也已经感知到莫十三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转身一个乳燕投林,欲往身后的苍天大树之后隐入!莫十三早就料想对方会这么做,立刻长剑出鞘,追着那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黑色影子奔了上去! 俩人一交上手之后,莫十三顿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醉月楼里救了十四一名的神秘黑衣人! 确定是友非敌之后,莫十三立刻收了手,只是拦住了对方的去路!他不习惯受别人的恩惠,所以十四欠的这个人情他必须还了才能安心返回琴谷! “兄台救了内子一命,这份恩情莫十三不能不报,如果兄台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按照莫十三这种老实人的想法,他和十四虽然不是明媒正娶,但是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在他心目中,十四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所以十四欠下的恩情也名正言顺地由他这个丈夫来偿还! “内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让燕北手中的重剑一滑,当地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了,看样子兄台是认识内人了?”如果第一次在醉月楼他搭救十四是一个巧合,而今天他又冒着严寒守候在这里该作何解释呢? 燕北弯腰捡起剑,说道:“不认识!” 生平第一次碰到一个和自己一样沉默寡言的人,莫十三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就在他准备让出路来的时候,他的视线被对方手里的那种不曾开刃的重剑所吸引! 剑本是杀人的利器,应是越锋利越好的,可是这人却用的是一把不曾开刃的剑,看起来笨重无比!但是两次交手,莫十三却发现就是这么一把笨重无比的重剑,在此人的手里却是削铁如泥! 更让莫十三惊讶的是,这把剑的剑身上刻有一个隶书的燕字! 天下能有臂力用如此重剑的一流剑客并不多,能和燕字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一位了!那就是三十年前叱诧东谷国的第一剑客燕乙了! 但是从年龄上来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可能就是燕乙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燕乙的传人了! “燕兄,留下喝一杯如何?” “你——” 莫十三只是开口试探一下而已,但是燕北的反应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到底追回来没有?咦,他是谁,你的朋友吗?”十四披着莫十三宽大的长袍,打开院门,看见了燕北! “是啊,一个老朋友!”莫十三不敢肯定来人的身份,也只是暂时含糊带过! “那快点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十四伸手扯着莫十三和燕北的衣袖,没办法,对于长得好看一点的男人,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去给予关怀! 第4卷 第25章 该死的误会 一身玄色布衣再普通不过了,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却是尘不掩玉,反而更加凸显得他的佼佼不群! 论相貌,他与莫十三不相上下,论气质,那沉静如水的性格也和十三有的一拼! 总之,又是一个让十四觉得眼前一亮的男人! “上次在醉月楼救我的就是你吧!” 十四开门见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燕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日在醉月楼,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他以黑巾蒙面,按理说她不可能认识自己了:“姑娘认错人了吧,在下并不曾与你相遇过!” 十四放下手中的茶杯一笑:“你的这双眼睛我认识,不会认错的!这年头像你这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大侠还真是不多见了!我猜,你一定认识我对不对?” 十四突然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燕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有些心慌意乱,已经好久没有和她考得这么近了,那股只属于她的馨香顿时钻入他的鼻腔中。 虽然莫十三对于十四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做法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今天看到十四和另外一个男人如此亲近,心情却又是大不一样了:“十四,不要逼燕兄了,他也许真的不认识你!” “不错,我,是真的不认识你!”整整半年,燕北上天入地,踏遍五湖四海,只为寻找她的消息!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弃,是因为他坚信她不会死。 而后终于在醉月楼见到了不再是皇甫妖娆,也不再是文心的她,现在的她叫十四,一个听起来不美,但却带给她很多快乐的名字! 其实,面对她的咄咄逼人,他多想痛快地迎上去,一吐相思,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给她招灾引祸,她承受过的已经太多太多! “你是个不会说话的男人,你看你的手,关节都发青了,还有你的身体,那么僵直!”十四眼若秋水,徐徐送去。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拥有着惊人的观察力,简单几句话却往往直击目的,不得已,燕北只得把另一套说辞搬了出来:“是,是我在说谎!那天在醉月楼出手的人也的确是我!我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你长得和我家小姐很像而已。” “有多像?”十四好奇地把脸凑了过去! “几乎一模一样!” “她叫什么名字?” 燕北的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深情,这让十四很是羡慕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一生之中能有一个如此用情之深的人思念着,无论是死是活,都该满足了! “她,她叫文心!” 现在东谷全国上下都贴着悬赏皇甫妖娆的告示,燕北只得告诉她她的另一个名字文心! 或许误会往往就是这么产生的吧! 当十四听到文心这个名字的那一刹那,她失神了,手中的茶杯被打翻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莫十三见状,立刻拿毛巾擦了擦,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没烫伤吧?” 十四冷冷地看了两个男人一眼:“没事,我很好!” 文心?又是文心?如此看来,十三梦呓中轻声呼唤着文心并不是一个偶然,而眼下这个情深似海的姓燕的救她也不是偶然!他们对她好,也许原因是相通的,都只是因为自己和那个文心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她是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但是并不等于她忘记了自己的本性,皇甫妖娆骄傲的本性还在她的血管里流淌! 她可以接受一场没有爱情只有肉欲的男欢女爱,却却无法承受自己被莫十三当成是别的女人的替身,这对于她来说,太耻辱了! 她不想看见这个男人,这个让自己觉得被欺骗的男人:“快去追郁阳吧,这家伙既不会武功,又冲动,这里可不是琴谷,他会有危险的!”十四的笑容掩盖了她心里的失望,她不动声色地打发着莫十三。 “可是,这——”虽然莫十三很是担心郁阳,但是他更放不下十四和这个姓燕的,尤其是他根本就是认识文心的。 “没关系,你的朋友我会好好招待的,快去吧,我不想看到郁阳因为我而出了什么事情!” “那,那我先走了,燕兄失陪了!” “请便!” 莫十三的身影在天地之间的雪色中逐渐消失,十四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沉寂,虽然这个变化并不明显,却还是被燕北发现了。 “你在生气?” “你怎么知道?” “你总是用笑来掩盖其他的情绪,因为不喜欢被别人看穿!不,我是说我家小姐也是喜欢这样,你真的和她很像很像!” 从未曾有过的复杂心情! 被喜欢的人欺骗,是一种很难用言语表达的心情! 如果当初莫十三不是看到她的脸长得像文心的话,也许根本就不会搭理她,而是任由她自生自灭! 更或者,他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只是因为他的移情心理,说白了,她十四只是那个文心小姐的代替品! 代替品,多么羞辱人的名词! 十四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冷静了!她得冷静地想一想该怎么做![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待在这里,享受着莫十三给文心的温柔! 或许,走开一段时间,安静地好好想想才是她目前该做的事情! 下定决心,十四对燕北说道:“对不起,我不能招呼你了,你自己等莫十三回来吧!” “等等,你去哪里?” 以最快的速度,打包行礼,叫上童翼和阿龙,走出属于莫十三的地盘,脸上尽是头也不回的决绝。 “为什么要走?他不是你的相公吗?” 这里离东谷国很近,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燕北怎么可能放任什么都不知情的十四一个人行走在危险之中。正是由于了解她的倔强,只能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相公?笑话!他告诉你的?” 失误!那一夜绝对是个失误! “不要往前走了,真的很危险!听我的话,留在莫十三的身边,我和他交过手,他的武功在我之上,可以保护你!”说这句话,燕北很不情愿,但是事实确实如此,那个莫十三的武功很高足以有能力保护好她,而且他对十四也是很关心,看得出来! 有一次从燕北的嘴里听到危险这个词语,十四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总认为我是危险的?和我结仇的那些人不是都被你杀掉了吗?” “江湖本就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好吧,我承认你是一个好心人,有着助人为乐的热心肠,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你这种无谓的担心!” “那你介意我和你搭成伴继续走吗?” “可以!” “不要” “呜呜————” 多一个帅哥同行,虽然话不多,但是却也刚好解解闷,更重要是她很想知道那个叫做文心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国色天香,足以叫这样两个出色的男人死心塌地! 而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童翼和阿龙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拒绝的声音!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现在你们还没有发言权,给我乖乖地待着!”大概是今天十四的心情很不好的缘故,没有了往常的平和,此刻的她更接近一头发怒的母老虎! ———————————————— 化雪的天总是很冷,西北风像是钢针一样迎面吹来,打入十四的身体里,痛到了骨子里! 童翼不动声响地带着阿龙走在了最前面,但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单凭他瘦小的身体没有办法为十四遮风挡雨! 眼见着长长的睫毛已经变成了银白色,十四不停地搓着手维持着身上的体温,但是收效甚少。这时候,后备上传来了温暖! 燕北把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批在了十四的身上!那还带着体温的披风,让十四的心头一暖! “你一定是很喜欢你家小姐的是不是?” “没有男人可以抗拒她的魅力!” “哈哈,你这么做,我会不自觉地把她往狐狸精那方面去想哦!” “也许初次见面,真的有人会这么看她!但是,相处之后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大度和从容,她让人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脚下!”谈起皇甫妖娆,燕北原本冷冷的眼睛顿时有了精光,原本话不多的他顿时也变得滔滔不绝了起来。 这让十四很吃醋,在一个同样也很聪明的绝世美女的面前,如此由衷地赞叹另一个女人,这个男人不知道是该称赞他老实好,还是该骂他一句没有脑子? 不过这倒是勾起了十四的好奇心,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完美的女人吗?如果真的有,她倒想好好见识一下:“现在她在哪里?” 燕北看着十四清澈的眼睛,多想告诉她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他不能破坏池逸和太子用命给妖娆换来的重生:“她失踪了!” 十四惋惜道:“真可惜!” “没关系,我知道就算我不在她的身边,她也会很幸福的!” “笨蛋,幸福这种东西不是别人可以给的!如果你爱她,那就自己给她,不要一味地退避,傻瓜才会告诉自己只要她幸福我也就幸福了!那是骗人的,知道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 ………… 沉默,无尽的沉默,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寒冷而又静止! 燕北脸上的痛苦让十四不敢再接着问下去,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过于好奇是一种罪过! “啊欠——” 十四一个大大的喷嚏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怎么了?着凉了吗?” 燕北低头一看,十四的脸上尽是异常的红晕,抬手一摸,额头上也烫得吓人。 “不知道,就是脚有些软绵绵的,就好像踏在棉花上,冷~~~~” 话音未落,十四已经一头倒在了雪地上! 一条路通向东谷国边境上的一个小镇玉田镇,而另一条路通向关外,关外广袤无垠,是一片自由的天地,没有温凉的追兵,自然也没有悬壶济世的名医。而玉田镇可以让十四得到最好的照顾,但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燕北认真地想了一想,最后还是转过身,前进的脚步踏上了通向玉田镇的小路。她的体质本就不好,在这个季节,一场小小的风寒随时可能会要了她的命,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性命是最重要的! “放下!”童翼张开双手挡在燕北的面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他很不喜欢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比讨厌莫十三还要讨厌他! “你想要她死的话我就放下!” 闻言,童翼看了看昏迷之中的十四,只能无奈地放下手臂,紧紧地跟在燕北的身后,唯恐一个不小心让他把十四带走不见了! 快要进入玉田镇之时,零零散散的一些告示已经在寒风中飘扬! 清晰的大字映入眼帘——重金捉拿朝廷钦犯皇甫妖娆,及其同党燕北! 第4卷 第26章 再度见面上 东谷皇宫 夜明珠璀璨的光芒照射着龙塌上两具交缠在一起的汗湿的躯体,一黑一白,一强一弱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男子雄伟宽厚的躯体压在女子雪白的娇躯上如暴风骤雨一般猛烈冲刺着,让身下的女子几乎不能承受。 “皇,皇上,臣妾不行了!” 李翩然眼波流动,半推半就地推着温步的胸膛假意拒绝着,但是温步却不以为然,冷笑着继续加大了力道。 “你的脸上明明写着很喜欢不是吗?” “啊——不要——” 李翩然精致的脸盘上闪动着高潮时的红晕,让这个本就美丽动人的皇后变得更加妩媚娇羞!只是,在温步的眼里,出现的却并不是这张脸,而是另外一张让他时刻都不能抹去的面容! 那个该死的女人,在警告她那么多次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背叛了他! 为了挽留她,他甚至不惜在他的面前暴露了自己最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伤疤,原本希望能换得她温柔地抚摸,但是没想到她却是无情地撒上了一把盐,真是该死! 为了报复她,也为了钳制李奇,他娶了李翩然为后! 原以为这是对她的报复,可是半年过去,她依旧音讯全无! 他不相信她会就这么简单地死去,不可能,她一定在某个角落里待着! 他把李屹山关在天牢里,隔三岔五拿出来游街示众,口头上说是因为李屹山背叛了自己,可是他心里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皇甫妖娆是一个重感情的女人,如果她知道了李屹山因为她在受苦,她会不顾一切都冲出来的!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来临,到那时,他要用这世界上各种手段来惩罚这个女人,让她跪在他面前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皇上,臣妾服侍得好吗?” 云雨之后,李翩然再次贴上温凉精装的身体,纤纤十指有意无意地拂过温步的敏感地带。 “爱后是想再来一次吗?” “臣妾哪里吃得消啊,臣妾只是想求皇上放了臣妾的哥哥,他只是一个读书人,哪里吃得了天牢的苦啊!现在天气寒冷,哥哥他身子又弱,万一要是,呜呜!” 不得不承认,李翩然是一个很善于利用自身优势的女人!梨花带雨的她,更是显得惹人怜爱! 温步假意揽过李翩然的头,安抚着她,但是口中的话语却还是一样没有转圜的余地:“放心吧,我会让人多送几条棉被过去的!” 温步起身更衣离去,只留下了身无一缕的李翩然恨恨地咬着棉被。为了父亲的大业,她不仅搭上了自己的感情,还奉上了自己的身体!但就算如此,她还是没有办法掌控这个男人分毫!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皇上,探子来报————” 风尘仆仆的密探快马加鞭直冲宫门,这让沉寂了半年的温步如同一头看到了猎物的豹子一样顿时兴奋了起来! 你,终于还是出现了! —————————————————————— 燕北抱着浑身滚烫的十四一连敲了几家药铺,都没有半点动静。其实也不能这里的大夫贪生怕死,要怪只能怪玉田镇位处边陲,直接和塞外接壤,常常受到北方胡人的欺辱,所以他们一到入夜,是绝不会轻易开门的! 走到第五家药铺,燕北已经没有耐心去叩门了,直接飞脚踹开了门! “英雄,英雄饶命啊!” 正值深夜,燕北又是一身黑衣打扮,再加上此时他脸上的一脸杀气,难免让人不认为是打劫的匈奴人! “治好她,不然我就真的要了你的命!” 燕北抚摸着十四已经转变成一片苍白的脸庞,两道俊朗的眉毛纠结到了一起!是他太粗心了,忘了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让她和自己在冰天雪地之中行走如此长的时间。 “是,是!” 昏暗的油灯下,老郎中微微颤颤地替十四仔细把脉,燕北则去后院捡了一些柴火将屋子里的炉火升了起来,不多会房间的温度就升高了起来,十四发青的嘴唇也渐渐有了红润的颜色!童翼和阿龙一左一右竖直了耳朵,警惕地看着手拿银针的老郎中,看得老人家直发抖,差点昏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老郎中再次替十四把了把脉,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只是暂时不要吹风就行了!”老头子不时用袖子擦着脑门上的虚汗,暗自叹着自己流年不利,坐在家里也会引来瘟神! “那好,我们要在你家借住几天,这是食宿费,没什么问题吧?” 小镇上的人生性淳朴,何时见过这种浑身杀气,一脚能踹破一扇门的厉害人物,为了自己的老命,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再加上燕北压在他手里的那锭金子,足以让他给人瞧上大半年的病了! 为了避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燕北带着十四住在老郎中家的后院厢房,无事从不出房门半步,即便如此,燕北却还是胆战心惊,苏河那一幕依旧长长让他夜不能寐。尤其是太子临死前的诡异,让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 温步、太子以及皇甫妖娆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已经远远超越了他能理解的范围,似乎那中永远理不清的纠缠是从他们的灵魂深处延伸出来的!他无力为她解开,只能尽力保护着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童翼小心翼翼地蜷缩在地板上看着端坐在十四床前,一脸肃杀的燕北,从一开始,只要一有空,童翼就会从不易被发现的角度去默默观察着这个男人!也许是狼群里猎食时养成的习惯,他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和和那个看起来高大而又危险的男人做着比较!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目标猎物太过于强大,得手机会几乎等于没有! 对手强大,并不等于放弃,狼最擅长的就是等待机会,即使是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 “小家伙,这样斜着眼睛看人是很不礼貌的!” 她的身边总是不缺乏各种各样奇怪的人,神秘的温离、残暴的温凉、清高的李屹山、亦正亦邪的池逸,还有昨日见到的那两个作风异于常人的男子,现在就算是突然多了一个和哑巴无异的小男孩和一头狼,燕北也不会觉得惊讶! 童翼没有搭话,只是收敛起了眼里探测的目光,挨着阿龙的身体,闭上眼睛假寐!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而假寐这一招也是他从头狼那里学来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用上了。 “我们只是在哪里?” 十四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玉田镇,不过等你好了,我们就得尽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好好到处走走呢!” 十四不明白,为什么燕北的脸上尽是不安的神色,看他一个人面对几十个黑衣人时也没有半点畏惧之色,怎么现在却? “听我的好吗?” 燕北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这让十四有些于心不忍:“好吧!” “姑娘,该喝药了!” 老郎中端了一碗汤药进来,见到燕北,足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得燕北动作够快,将药碗借住! “昨天不是说已经好了不用喝药了吗?” 十四很讨厌这老头子开得药,一点都不如郁阳,总是能把治病的药弄得和糖水一样好喝! “老朽想了想,还是多喝一碗比较保险!” “哦!” 看着十四不情不愿地将碗里的汤药尽数喝下,老郎中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哎呀,好困啊!” 十四哈欠连天,燕北替她掖了掖被子,示意她尽管去睡,心想睡着总比出去闹事的强! 但没过多久,燕北的眉毛突然皱了起来,他回想起刚才老郎中的神色,心中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十四,快醒醒,我们必须马上走!” 虽然,燕北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陷阱,但是此时已经晚了,十四怎么叫也叫不醒! 而此时,门外,也传来了马蹄的响声! 第4卷 第27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同一瞬间,千万把铁钩齐刷刷地飞向夜幕中的药铺,顷刻之间,原本古朴的小屋子顿时四分五裂,如同一个被强盗剥光了衣服的可怜女子,赤裸裸地展现在夜幕中。 夜色中,火光闪耀,千军万马宛如从天而降!一身戎装的温步骑着一匹黑色的良驹,面容冰冷地处于当中的位置,冷峻得如同冰雪雕琢的一般。 燕北横抱着昏迷不醒的十四,有些绝望,此刻的他们,如同汪洋大海之中的孤岛,逃生的希望渺茫得几乎看不见! “燕北,把她交给我,或许我饶你一命!” 温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音调在这个寒冷的边陲小镇上空响起,火光中刀剑的寒光使得这里显得格外肃杀。 “不可能!” 燕北放下手中的十四,让她靠在童翼的身上,而后徐徐抽出自己的佩剑,准备作最后一场搏杀! 温步一挥手,几十条人影窜出,直奔燕北。 剑影千幻,如白鹤高飞,燕北提着剑上去了,除了迎战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此次温步所率领的士兵之中,不少是先前御林军中的精英好手,有很多甚至是燕北任禁军统领时期亲手调教出来的! 对于燕北,他们充满了感激和敬畏,如果不是皇帝的圣旨,他们又怎么可能愿意和昔日的教头以命相博? 几十招下来,燕北身边躺下的人越来越多,而他似乎是越战越猛,步伐也是更加流利,这让温步很是恼火! “滚开!” 温步扯下身上的披风,单脚一蹬马背,直飞向燕北:“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如果我没有能力保护好她,那死与不死对我的区别真的不大!” 燕北知道,单凭自己一人的功力,的确不是温步的对手,但是事已至此,他无法退缩!虽然明知不可为,但他必须为之,因为他不能看着她再收到一丁点的伤害! 不久之后,燕北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火辣的感觉,接着他感觉到了有热乎乎的液体从他的身体里涌出! 据说,最初决斗这一形式,就是因为男人们为了争夺女人而出现的! 尽管时光在变迁,但这一点,似乎依旧在流传。 就在燕北倒地的那一刻,有两道人影踏破长空而来,同时,空中开始弥漫着淡蓝色的烟雾。 原本,再要再解决掉那个碍眼的小鬼,温步便可以将那个逃离开很久的女人带走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却又杀出来两个陌生的男子,这让他很不悦。 “喂,十四,你怎么了?” 郁阳一着地,首先奔向昏迷之中的十四,但所幸,她只是中了一般的迷药,但是地上的另外一个男人似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身中数剑,几乎每剑都是命中要害,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必死无疑! 想了一想,再看了一看,但郁阳看在他拼死护着十四的份上,还是伸出了救援之手。 高手之间,只要一出手,便可知道对方的实力。 莫十三震惊地发现,这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功力赫然在自己之上,十余招走下来,他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普天之下,能在他之上的,没有几人,没有想到东谷国的君王竟然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并且出手之毒辣,连他这个杀手也甘拜下风,也难怪燕北会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受如此重的伤! 现在他能理解,为何,东谷民间会把新即位的皇帝称之为暴君了! 他,的确有做暴君的资格! 幸好,今天有郁阳同行,否则,还真是不妙了! “雾气有毒!皇上小心,护驾!护驾!” 不少士兵捂着溃烂的脸部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而几个内力修为稍高的,则迅速聚集到温步的周围,试图用内力将雾气打散,但是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那蓝色的烟雾,像是阴魂不散的冤魂,始终仅仅缠绕着他们。 “不用管这个,速战速决!” 温步已经隐隐觉察到这两个男子的来头不小,尤其是那个外表冷漠的黑衣男子看妖娆的眼神,分明就是丈夫看待妻子的眼神,这让他更加无法退缩。 今天,他绝对不能再让她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是!” 莫十三没有想到温步,竟然会不顾自己的安危而来抢十四,愣了一愣。但是丰富的临阵经验让他很快恢复过神来:“郁阳,解决其他人,带着十四先走!” “明白!” 郁阳不经意的挥手之间,更多无色无味的毒药倾囊而出,但是人太多了,还是有些吃力。 幸好,童翼还算冷静,偷偷地潜入人潮之中,偷偷牵出一匹马,一个人费力地将十四慢慢顶上马背! 就在童翼伸手将郁阳拉上马背之时,郁阳却因为莫十三的受伤而分了心。 几乎是没有犹豫,郁阳甩开了童翼的手,冲向包围之中的莫十三。 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是密不可分的影子,他怎么可以抛下十三独自离开呢? “傻瓜,干嘛回来?” “谁让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呢?” 这次,郁阳把兄弟两个字说得正气浩然,没错,他们是一起承担寂寞的兄弟,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俩人相识一笑,不再多说什么,童翼咬了咬牙,不再看被重重包围的俩人,只能用力地抽打着坐骑,希望别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 温步扫视了几眼作困兽之斗的俩人,一个淡漠如风,一个妖艳暧昧,完全不同的两个男人,但是他们的伸手却让他刮目相看! 因为他们两个人,他损失了最精锐的几百御林军! 尤其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用起毒来,简直是出神入化,如果不是他练就了一副百毒不侵的钢铁身躯,只怕现在也早就不行了!他突然想起了江湖中盛传多年鬼医郁阳! 难道,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妖艳男子就是毒字辈的领头人物? “你是鬼医郁阳?” 郁阳伸出兰花指,整理着散乱的头发和衣襟,不作任何回答!而温步手下的士兵,却丝毫不敢怠慢,紧紧盯着郁阳白皙的手指,唯恐再从他的手里冒出来什么要命的东西! “那你自然就是逐浪的头把交椅莫十三了!” “不错,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莫十三?” 温步把剑旨在莫十三的喉间:“那你和皇甫妖娆到底是什么关系?” “皇甫妖娆是谁?” “就是刚才躺在地上的女子!” “我以为她叫文心才对!” “差不多吧!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妻子!” “放肆!” 莫十三的回答让温步勃然大怒,这个放荡的女人,才短短半年不见,却又多了一个丈夫出来,她究竟把他置于何地? 真是该死! “我们没说谎,你口中的那个皇甫小姐对我们家十三可真是爱得死去活来呢!天天缠着我们十三不放手,每天神仙哥哥长,神仙哥哥短,还说什么要是十三死了,她也不想活了之类的话呢!” 郁阳一眼就看出了温步眼中的嫉妒和怒火,或许这个男人追杀十四的原因根本就不像他们原来想象的那样,而是因为想要得到十四罢了! 所以他故意把十四说得没有莫十三就不能活下去一样,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先保下莫十三的一条命而已,和温步硬斗,他们没有根本就没有赢的把握,现在还是先保命要紧! “是吗?看来她还是本性难以,随便为了哪个男人都可以去死!那这样我们就看看,到最后,在你和李屹山之间选择让谁活下来!” 温步果然收回了手中的剑,但是他说的话却让莫十三皱起了眉! 郁阳不甘示弱:“你还真是狠毒啊,妒夫当成你这样,真是失败!” 温步并没有被郁阳激怒,而是冷冷一笑:“郁阳,看得出来,你舍不得莫十三死,那这样吧,我放了你,去找到皇甫妖娆,拿她来换你的兄弟吧!我在东谷等你,别让我等太久,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莫十三的命还在!” 幸存的士兵带走了莫十三和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燕北,在温步的带领下消失了! 虽然,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眼前消失,但是这次温步心里有了些底,他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他就不信她不会乖乖回来! 第4卷 第28章 小公主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啊,小童,你快说啊!” 十四疯狂地扯着童翼的衣服,想要早点让默不作声的他说出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但是那个倔强的孩子却还是低头不语。 十四捂着嘴,忐忑地看着身上沾染的血迹,此刻早已被风吹干,变成了褐色。 那夜,她喝了掌柜的送来的药之后却不省人事了,醒来她早已不再玉田镇了,而是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之上,燕北不知去向,在她身边的,只有童翼和阿龙! “皇帝杀,莫十三、郁阳救,我们逃!” “什么?” 虽然童翼嘴里能吐出的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词语,但是十四还是将它们飞快地组织了起来。一个皇帝带兵围攻他们,莫十三和郁阳及时赶到救了她,让童翼带着昏迷的她先逃走! 那,他们三人呢?平安吗?童翼暗淡的眼神,让十四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似的,无力倒退了两步,坐在了地上。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她不能总是让别人因她而死,那会让她无法心安! “不可以!” 也不知道童翼那瘦小的身子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瞬间将十四从马背上拉下,死死地压制在地上,让她无法动弹! “放开我小童,我要去找十三和郁阳,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你去,送死而已!” 虽然他只有十二岁,但是并不代表他分不清强和弱。那个皇帝,是个天生的强者,深不可测,他有着野狼一样嗜血的眼神。在他面前,就连莫十三和燕北都无法匹敌,十四怎么可能会有胜的把握,她去,真的只是送死而已! “即使是送死我也要去!” “不!” …… …… 纠缠了半天,十四泄气地发现,自己的体力还不如一个只到她胸部的孩子,她躺倒在厚厚的枯草上,仰天粗重地喘着气! “我警告你小子,你是我捡回来的,你得听我的!” “不!” 十四真的很像伸手掐死这个不通情理的小鬼,但是考虑到在一旁狼视眈眈的阿龙,只能忍住心头的怒火。 “嘘!” 突然,童翼一个翻身从十四的身上跳了起来,将耳朵上贴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听着。与此同时,一直处于闭目养神状态的阿龙也调转身子,压低了姿势,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怎么了?” “有人!” 十四心里一紧,难道是燕北他们来了? 想到这里,十四按捺不住心里的欣喜,站起身来,准备一探究竟,谁知,才刚刚露出一个脑袋,就被童翼压了下去。 没过多久,一匹枣红的马飞奔而来,紧随其后的是十几匹蒙古马。在前的那匹马上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妪,怀中还坐着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女娃娃,看得出无论是马还是人,此刻都已经极度疲惫,但他们却还是在拼命地跑着。 而身后那十几匹蒙古黑马看起来精力十足,一直紧咬着前面的枣红马不放松,马背上士兵打扮的人拿着弓箭,喊着些什么,十四由于距离太远没能听得清楚! 不是他们,十四看了有些泄气,准备把脑袋收回来! 但就在此时,一根羽箭旋转着,划破长空向老妪飞去,老妪应声而倒,一朵鲜艳的血花在雪白的衣襟上盛开。 “公主,快逃!” 老妇从马上坠落以后,用衣袖擦去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脸上毫无畏惧的神色,一边吩咐着身后的小女孩乘机逃走,一面抽出身后的弯刀,与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对峙起来。 “苏长老,你何必为了一个亡国的公主而愚忠呢?只要你肯告诉我们宝藏的秘密和苍鹰的下落,我们宽宏大量的熙皇一定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的!” “无耻小人,你知道为何澜玉国千年以来不曾消失的原因吗?那就是我们澜玉人从来就不曾出过叛徒,想要我告诉你宝藏的秘密,你做梦!” 老妇看起来激动得很,语气激烈,身上的伤口也不断地流着血。 原本十四此刻是不想管闲事的,毕竟,莫十三他们的生死才是最牵动她心的。但是刚才那个老妪口中的几个个字眼让她改变了主意。 澜玉、宝藏和苍鹰,这很明显说明这些士兵和先前闯进琴谷的那帮黑衣人是一伙的,也是为了古澜玉国的宝藏而来。而那名被老妪称为公主的小女孩也很有可能就是画中那位女王的后人! 如此说来,她们和琴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救还不行了! 但眼下,只有她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如何有能力去解救别人,当十四惆怅地望着一望无际的荒野时,突然来了精神:“童翼,我可以答应你先不回去送去,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十四努努嘴,指了指不远处危在旦夕的一老一少。 这一次,十四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在奔腾的狼群来到之前就开始不停地做深呼吸,以免再次被吓到。 看到久违的同类,阿龙也显得格外兴奋,与上次分离时相比,它已经长大了许多,外形上几乎接近成年狼了,有着油亮的黑色的皮毛,额上一缕白毛显得格外醒目。 “小童,记好,待会一开战,你就上去抱那个小女孩,我来背那个婆婆,知道吗?” 童翼点点头! 果不其然,这次的人兽大战又是以兽方大胜为结局,西川国士兵在丢下几具残破的尸体后,惊慌失措地骑着马逃跑了! 那一老一少得救了! “苏长老,苏长老!”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让十四听得一阵心酸!十四伸头一看,那箭十之八九穿透了老妇的肺,只怕是拖不上多久了! “老身乃澜玉国的长老苏亚里,这是我们澜玉国的公主易冰,不知姑娘是谁,竟愿冒着得罪西川国君的危险救我君臣一命?你,你——” 在那老妇看清了十四的长相之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盯着十四的脸一看再看! 十四对于她这种奇怪的举动早已猜中了七八分!八成他们澜玉国也有那个叫易舒光的女王画像吧,这个苏长老一定是看她跟她们国家的祖先长得如此相像才吃惊的吧! “长老不要激动,你放心我是人不是鬼,只是碰巧和澜玉国的女王长得像而已!”十四真害怕这个老太婆一个激动就过去了,只得连忙出口解释。 “不知姑娘怎么会知道我们澜玉国先祖?”这下苏长老是更加激动了!要知道这先祖画像可是历代长老秘密保管的,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看过! “我在琴谷见过!” “琴谷?你是琴谷的人?哈哈,真是苍天有眼,我们苦苦寻求了一千年,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再有琴谷了!谁料想,今日却绝处逢生,看来我们澜玉国注定是灭亡不了了!” 苏长老一听十四是琴谷中人,立刻仰面大笑,也不在乎震动到伤口。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还有琴谷之中还有何人?” “叫我十四吧,除了我还有一个叫莫十三的杀手和一个叫郁阳的怪医!” “十四,我命不久矣,但我却还有一桩心事未了!这位是我们澜玉国的公主易冰,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她!因为她不仅是我们澜玉国复国的唯一希望,也是你们琴谷的真正主人!” “什么?” 这下该轮到十四吃惊了!这个老太婆不是神经错乱吧?这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是琴谷的主人? “既然你来自琴谷,你们祖师爷孟敀和我们先祖易舒光的故事你也相比有所耳闻吧?” 十四点点头! “我们澜玉国千年以来延承的血脉便是你们祖师爷的,只是孟敀临死也不知道而已!” “什么?” 十四再次惊愕,原来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竟然就是琴谷里沉睡千年的那个美男的曾曾曾……曾孙女!估计莫十三和郁阳听到这个消息,估计也会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的! “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保护我们的公主!” 苏长老已是弥留之际,但是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身边一直抽泣的小女孩! “公主,不要,不要哭,一国之君,是不可以感情用事的!老奴先走一步了!” “不要,苏长老!” 小女孩隐忍着眼眶里泪水,只是抓着苏长老的手不肯放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但是脸上却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深刻表情,这让十四感到不舍。 “好了小公主,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童翼,你去安慰安慰她!” 十四还从没有过和孩子相处的经验,尤其是一个刚刚面临生离死别的孩子,或许同为孩童的童翼能和她比较容易沟通! “不!” 童翼更是别扭,连忙抱着阿龙退缩到尽可能远的地方! “喂,你这臭小子!” 小女孩揉揉发红的眼睛,抬头看了看尴尬的两个人,懂事地收起了悲伤的神色,从怀中掏出一块一块雪白的方巾,盖在苏长老的脸上:“谢谢你们,我没有关系的!” “哦,那我们赶快把苏长老的身后事给料理了吧!” 小女孩坚强地点了点头,尽量不去看地上的苏长老! 熊熊火光之中,映透着小女孩的脸,虽然没有泪水,但却让人感觉到无限的悲伤。十四不自觉地伸出手,牵起小女孩冰冷的小手,两个人站在火堆前,定定地看着漫天飞起的火星。 —————————————————— “小童,你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童翼的脸色就一直有些不对劲,由于十四一直忙着照顾小公主,才没来得及顾得上他。 “阿龙,要走!” 顺着童翼指着的方向,十四果然看见了西边的长草堆里的身影,是狼群,他们并没有离开! “阿龙,真的要走吗?” 十四蹲下身子,抚摸着阿龙的额头,回想起这些日子相处的点点滴滴,才发现这个不会说话的朋友已经成了她生命里一段不可或缺的记忆。而今,它突然要离去,真的会舍不得! 阿龙伸出舌头舔着十四的脸颊,眼眶里透露着柔情! 这个人类的女人,一开始也让它讨厌,可是要回去了,却才发现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可恶! “不要忘记我!朋友!” 童翼再一次用力地拥抱了阿龙,又和它碰了碰鼻尖,最后才恋恋不舍地看着阿龙三步一回头地向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跑去! 血红的夕阳,将阿龙单独离去的身影拉得无限的长,十四和童翼站在草原上看着阿龙的身影慢慢一点一点融入漫天的晚霞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不知道阿龙回去还习不习惯吃生肉?” “或许它还想念糖炒栗子偷偷跑回来吧?” 十四一个人自言自语地看着已经沉入地平线下的夕阳,想着也许有一天,阿龙会像狗狗一样笨拙地摇着尾巴出现在她面前吧! 第4卷 第29章 交易 无边无际的草原,任由狂风激扬起尘土,掩埋了苍野的一声声叹息。偶尔的几声鹰叫,看到的是翱翔天空的雄鹰,对漫漫长空发起的一次次冲击。 十四领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站在四面望去没有任何区别的原野之上,心中充满了迷茫! 究竟那一个才是他们应该选择的方向? “小公主,你和你婆婆本来是要去哪里啊?”似乎眼下,带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去送死,真的太残忍了,目前十四能做的只能是先把她送到目的地,再去玉田镇找十三他们了。 “姐姐叫我冰冰好了,我和长老原本是要去漠北找战殳两位长老的后人的,只可惜——” 小公主两只大眼睛里明明储满了泪水,但却还是坚强地没有哭,只是嗅嗅鼻子,仰头望着天。 “战,殳,这两个姓很少见啊!你知道他们的后人在哪里吗?” “长老说按照这副地图就能找到玉疆神殿,在那里就可以找到殳家后人!” 易冰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牛皮,上面隐约画着一些山山水水,以及一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字! 十四结果地图,又问道:“那战家呢?” “苏长老说,找到了殳家后人就能找到战家后人,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十四点点头! 没办法,那眼下就只能先按照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地图去找找那个殳家后人!她唯一祈祷的是,漫漫历史长河里那个殳家没有断子绝孙,否则这孩子交给谁去? “等等,别人怎么才会轻易相信你就是他们的主子呢?” “这个!”易冰又从身上掏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双手捧着送到十四的面前。 十四惊呆了,天啊,这不是苍鹰吗?小公主竟然也有一只?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公主见十四半天不说话,只是惊讶地看着,于是解释了起来:“这是我们澜玉国女王独一无二的信物,只要殳家和战家的后人看见了就会知道的!” “那,那苏长老有没有和你说过也许这独一无二的信物还有一个?” 十四也从腰带里掏出另一只苍鹰,同小公主的摆在一起,果然,分毫不差! “这怎么会?长老没有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只啊!” “这个是琴谷的东西,其中缘由也只能日后你见到了真正的琴谷主人才能回答你了!” 不过,听上次莫十三的话音,似乎他知道的并不比自己多。毕竟这些东西一千年了,就算上面真的有什么关于宝藏的秘密之类的传说,也难以考究它的真伪了! 不过要是真的有的话,倒也是一件不错的美事! ———————————— 在关内时,就听人说起,漠北是苦寒之地,今日十四一见,果不其然! 千里之内,冰封雪飘,茫茫一片白色,人烟罕至,十四领着两个孩子整整走了两天,没有遇到一个会说话的! 眼看天色有要暗下来了,但是到现在连个栖身的地上都没找到!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大好啊,昨天至少找到一个荒废的小镇,但是今天连个老鼠洞都没能找到!”十四懊恼地跺着脚,这里一片荒芜,虽然已经是初春,但入夜之后却还是寒冷得让人无法承受,眼下还带着一个娇弱的小公主,这该如何是好? “天,要变!” 童翼指了指西北方,有浓重的云团极速飘来!以从前在野外生活的本能看来,这天怕是要变了。 “不会那么惨吧?” “对不起,都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易冰低着小脑袋,一脸的愧疚,懂事得让人觉得远远超过了她的实际年龄! “不是的,冰冰,这不关你的事情,反正我们也很闲啊,塞外风光那么好,就当出来游玩一趟好了!” 十四假装很享受地转了一圈,试图表现出一副很惬意的样子,但是一阵迎面吹来的西北方还是让她很不争气地缩紧了脑袋! “下雪了!” 易冰一扫先前的内疚,兴奋地奔跑起来,伸出双手迎接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那些晶莹洁白的小东西落在她白狐狸毛的外套上,闪闪发光! 十四望着小公主天真的笑脸,也不自觉地笑了,就是嘛,孩子本来就该有个孩子的样儿,这样天真无邪的笑脸才是真正适合她的!每天那么沉重的表情让人看了多么于心不忍! 突然,十四的微笑收住了,不对啊,这下雪了他们该怎么过,这么寒冷的天,三个一点武功也不会的人要是在野外过夜的话,就算不会被冻死,也会被饥饿的野兽也吃了!碰上狼还好,这里还有一个会狼语能沟通的,要是换了别的野兽,那就玩完了! “跟我来!” 童翼眯长了双眼,往东南方向看了看! 在自然环境中,动物的生存本领永远比人类要高,虽然童翼只不过是一个在兽界待过的人类,但是论起这个还是要比十四高明出一些! 三个人在狂风和暴雪中深深浅浅地走着,十分吃力,尤其是易冰,只有大人一般身高的她,几次跌倒,十四好几次想背着她走,但是都被小公主拒绝了。在她心里,十四和童翼现在受的苦都是她害的,所以她不可以再为他们增加负担了! 看着小公主有些狼狈的背影,十四赞许地扬了扬唇角,她欣赏这个倔强的小女孩,虽然只有六岁,但却有着无可估量的未来,因为她具备了一个大人物应该具备的特质,坚韧,内敛! “笨蛋!” 同十四放任冰冰的态度不同,童翼似乎无法忍受前面有一个白色的小球滚来滚去的,左等右等见十四没有任何动作,只能自己走上前去,粗鲁将那个小丫头抗在肩膀上。 “翼哥哥,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不要,动来动去!” “翼哥哥!” …… 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 十四看着吵个不停的两个小孩,暧昧地笑了! 一直忙着烦恼自己的感情,都没发现,原来童翼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明明就是担心小公主,还非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 仔细想来,小公主好像是童翼第一次愿意出手帮助的陌生人吧,在这以前,不管是十三还是郁阳,他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今天的确是让人有些意外! 也许,在童翼的眼里,小公主是有点特别的吧? 这两个孩子!哈哈,他们都还比较小,还是不要想太多的比较好吧! “童翼,你这个白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山洞倒真是让他给找到了,只是现在他们的处境比露宿野外或是遭遇野兽更加恐怖了! 这回他们是彻底地送羊入虎口了! 山洞里密密麻麻地坐满了躲避风雨的人,而且他们都是西川国的士兵! 十四掩面长叹,这下遭了! “喂,我们又见面了,十四公子!” 一个很是熟悉的声音让十四抬了头,十四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很轻易地就找出了它的主人。或者说根本就不用找,那个男人实在是太醒目了! 在一群被黑色皮毛包裹的士兵之间,一个身着宝蓝色狐裘的男人如同黑幕上的蓝宝石一样耀眼! 十四擦了擦眼睛,没错,是他,博颜! “博颜,怎么会是你?” 看着博颜此刻的装束,十四猜这个家伙一定来头不小,应该是个将军什么的吧? 等等,他此刻和西川国的士兵在一起,那就说明他是西川人,他和黄厉是一伙的!难怪那天自他走后没多久,黄厉就带着人上门了,原来是他报的信! 顷刻之间,原本应该感到高兴的他乡遇故交顿时变成了异地逢仇人了,既然如此,她就更加不能让他得到苍鹰和小公主的秘密了! “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在这种鬼地方也能这样不期而遇!本来我还打算结束了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倒是迫不及待地找到我了!” 博颜的招牌坏笑再次登场,一颗悬着好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等他接到消息知道十四就是黄厉追踪已久的那个女人时,他立刻派人去通知黄厉要留下活口,但是等到探子感到醉月楼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为此,他难过了还几天,准备小公主易冰的事情一处理完,就立刻再赶回去寻找她的下落!他始终不相信这个女人会死于一场火灾,在他印象里,她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死去的人!果然,今天她又神奇地出现在漠北,手里还带着他找寻已久的古澜玉国的后人! 真是苍天都在帮他达成自己的心愿! 宏图大业和绝世美女,他都要! “当然,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帐没算呢,怎么会就此别过呢?”醉月楼那么多无辜的人命,这笔帐如今也只能由她来和他慢慢算了! “我知道你是说醉月楼的事情,不过不管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我踏进醉月楼的那一刻时,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黄厉追查的那个女子,而后来我得知黄厉要去杀你的时候,也立刻派人阻止了,只不过那时你已经不知去向了!”从前女人在他的心目中,就如同一件件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衣服而已,款式旧了要换,颜色退了也要换,随着季节、心情的变化也需要作相应的更替,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重要性!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的欲望! “真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这么重要!真是荣耀万分!现在再次看见我你有什么打算呢?” “等我拿到澜玉国的宝藏,你将是和我分享那一切的人!”偌大的后宫,至今没有立后,因为他一直都认为那个值得他拿出后印的女人还没出现,但是今天,他觉得是时候了,这个女人让他涌起了一股征服欲! 或许,那将是另一场费心费力的战争,但是他却信心十足! “你有什么资格说那么狂妄的话?你是谁?” “我是熙皇,是西川国的皇帝,怎么样,你觉得我有资格说这个话吗?” 他竟然就是熙皇,这个脸上总是带着深不可测邪笑的年轻男人,竟然就是黄厉誓死效忠,崇拜到五体投地的熙皇,这个事实倒是让十四有些吃惊,但她还是立即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神色:“我的运气还真不错,不但抓了个皇帝给我当伙计,现在还能让这么尊贵的人对我低三下四,真是太走运了!为了我的锦绣生活,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带你去找宝藏,但是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西川的皇后非我莫属!”为了更加真实,十四的脸上完全是对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生活的憧憬。 “真的?你真的愿意?”无论是宝藏,还是十四,似乎一点都来得太容易了一点,这让博颜有点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普天之下,哪个女人不喜欢皇后的凤冠啊?我尊贵的熙皇陛下?” 十四娇笑着。 童翼和易冰则是一脸不解,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藏宝图啊,他们身上只有一张去往玉疆神殿的牛图地图啊! 第4卷 第30章 玉疆神殿 经过三天的行程,一马平川的荒野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奇山,山上怪石林立,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这里了!” 十四率先跳下马,站在山脚仰望着这座似乎不大符合自然规律的怪山,不敢相信这个死气沉沉,连老鹰都不敢靠近的地方就是殳家后人所住的玉疆神殿? 该不会,这里早就荒废了吧? “按照地图上来看,应该是了!” 博颜展开地图,再次作了确认,的确是这里没错! 一路上,他们遇到过蝎群毒蛇、流沙风暴甚至是海市蜃楼,如果不是靠着手中的地图,他们十之八九是死在茫茫荒漠之中了。 真是难以置信,千百年之前的澜玉国先人,竟然找到一个如此隐蔽又布满艰险的地方来埋藏他们的宝藏! “走吧,进去吧,我尊贵的皇帝陛下!” 三天来的经历,让十四为当初自己高明的骗局感到庆幸万分,要是但靠着自己和这两个孩子,只怕早就被埋在黄沙之下了! 现在要祈求的是,希望殳家的人丁要兴旺一点才行,不要待会进山,早就人去山空,那就死定了! “先上去几个人探路,其余的人留在原地!” 听到博颜发号施令,十四对这个平时没有半点正经的男人也肃然起敬,财宝当前,却没有利欲熏心,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心平气和,真是不简单。她还以为他会两眼发着绿光,直接冲进去呢,看来,这个熙皇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个时辰之后,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据他们禀告,前面山谷里并无异常,甚至连人也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十四和冰冰两个人偷偷地对视了一下,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心头不约而同地罩上了乌云。 三个人迈着不情愿的步伐慢慢向前方死寂一片的山中进发,十四不时瞄着一旁博颜的侧脸,阳光下竟然像冰雪一样透明,由于长途跋涉使得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三月桃花一样的粉色,真让人有种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的想法! “我说怎么这么热呢,原来是有人欲火焚身啊!” 觉察到十四的视线,博颜邪笑着转过头来,戏谑地伸出一只手挑起十四的下巴。 “哈,哈哈!” 十四陪着笑,心里却想哭,过一会他连个鸟毛都没找出来,大概心情就不会像这样好了吧? “放开,滚!” 可以被人吃豆腐,但是决不吃亏这是十四的处事哲学,所以只要博颜的手没放倒她的胸部上,十四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童翼好像就没那么乐意了,小鬼黑着一张脸,像是拍苍鹰一样拍掉了博颜的人,然后把十四拉到了那匹色狼够不到的地方! “喂,我说爱后,这小鬼是不是暗恋你啊,我在醉月楼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家伙对你有居心啊!” “我说皇帝陛下,还是多关心关心的江山社稷吧,我可不想还坐上皇后的宝座,你就亡国了!” 在十四心目中,她一直把童翼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对于博颜提出的问题,她也不是一点没有考虑过,只不过她得出的结论是,小动物睁开眼睛往往把第一眼看见的动物当成妈妈,依此类推,童翼也不只不过是把在人类世界第一个伸手帮助她的自己当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罢了。 “爱后多虑了,你要相信本皇的实力才行!” 博颜脸上满是轻佻的笑容,但是眼睛却如鹰一般地锐利扫视着四周。 除了冷,在这里,他感觉到了其他的东西。直觉告诉他,在这里的某个角落,有不止一双的眼睛正如同夜晚的猫头鹰一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虽然十四的心里像是擂鼓一样地砰砰作响,但是表面上她却还是装得若无其事,但是小公主毕竟年纪还小,不时抬起头看着十四和童翼,担忧之色不禁流露而出。 “嗖!” 一只带着倒钩的金色羽箭飞旋而来,眼见直奔博颜的左胸而来,十四已经准备闭上眼睛避开这血腥的一幕,但在谦君一发之刻,博颜迅速一闪身,然后右手一挥,竟生生地将快速飞行之中的箭抓在了手中。 “护驾,护驾!” 博颜手下的士兵立刻成人盾之势将博颜、十四围在中心,确保他不会再收到冷箭的袭击。 “我应该可以相信你吧?” 博颜看了一眼手中的眼,一滴冷汗从他的额上留下,四个金光闪闪的倒钩,一旦进入人的体内,将产生无可估量的损害。如果他刚才只要有一点点的分心,那么此刻他估计已经是一具没有呼吸的死尸了。 对方是谁,是包围财宝的看守人?或者这压根就是一个引敌上钩的全套? 博颜像是要把十四看穿一样,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依旧没有什么异常的十四。 “如果我和对方是串通好的,那么进入山谷之后我还不找机会消失,等着东窗事发你来杀我?” 十四振振有辞,的确,她没有说假话,她可没有和玉疆神殿的人事先约好! “我姑且相信你!” 一阵微风,原本寂静的天空中飘来朵朵白花,在空中轻盈地飘荡着。 众人定睛一看,天哪,那哪里是花朵,分明是一个个下凡的仙女! 一个接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子,从高高的山洞飞身而下,衣袂飘飘,锦带环绕,徐徐降下,宛如仙女下凡一般。 “哇,美女啊,好多啊!”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总是容易在战场上获利,就在她们落地的那一刻,大部分的士兵握着刀的手有些松了! 这么多美丽得让人忘记呼吸的女人一下子出现在你的面前,谁能忍不住不去幻想呢? 就偏偏是这是这一点点让人如梦如幻的时间,美丽的仙女立刻变成了杀人的魔女! 一时间,不计其数的金针如同春天绵绵不断的毛毛雨迎面飞来,许多还沉静在美丽的梦幻之中的男人们,流着哈喇子成了一只只金光闪闪的刺猬。 “注意暗器!” 博颜大声呵斥着还处于木然状态之中的士兵,自己已经拔出剑,挡着飞来的金针,同时还在十四拉进自己可以护卫得到的安全区域之中。 或许是仙女们的金针用完了,或许是仙女们想感受一下猫捉老鼠的乐趣,她们突然停下了猛烈的金针攻势。 “快趁此机会撤出山谷!” 由此看来,这座山谷中无论是否有旷世宝藏,但都有劲敌把手,再说他们现在所处之地形十分不利,贸然强取只有死路一条,博颜当机立断,先行撤出再说。 当博颜拉着十四向出口处冲去时,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蒙面的黑衣女子。 那女子,如一个黑色的鬼魅,在耀眼的日光下散发着只属于地狱的黑暗,几乎让每一个看见她的人,都从心底里冒起害怕的泡泡,翻腾着。 谷底的风吹拂着她那一身拽地的黑纱,如同灵堂上黑色的布幔,带着死亡的气息飞扬着。 她,手持一把巨型黑色长剑,乌木雕成的剑鞘,沉重而深厚,笔直地站在这群人之前,给他们送来来自地狱的召唤:“擅闯玉疆神殿者,死!” “玉疆神殿?” 人群之中发出一阵不敢置信的惊呼,玉疆神殿,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神秘地方,有着世上最高超的武学宝典,吸引着一批有一批的学武之人,穷尽一生之力前去追寻! 而此时,他们脚踏之处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玉疆神殿! “本皇不管你是什么地方,我只是来取宝藏的,并不想和你们兵戎相见。” “宝藏?什么宝藏?” 再交谈下去,必定露馅,十四连忙捂着胸口呻吟了一声:“哎呦!” 博颜立刻扶起十四:“怎么了?中暗器了吗?” 见时机已经成熟,十四立刻将偷偷藏在背后的匕首亮了出来,搁在博颜的脖子上:“不要过来,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熙皇的忌日了!小童,带小公主过去!” “没想到我熙皇今日倒是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了!可悲可叹!”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十四,他应该想到的,一个甘心在醉月楼里过市井生活的女人怎么可以轻易被皇后的凤冠所吸引呢?是他太大意了,以为这个世界上每个女人都会拜倒在他的脚下。 “我的皇帝陛下,不必那么难过!说句实话,你也算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要不是醉月楼和小公主的事情,也许我也不会这么对你!”十四扣着博颜,一边向殳明城那边靠近,一边还不忘调笑两句。 当殳明城看到十四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满是差异! 这个女人,不再东谷皇宫,怎么会找到玉疆神殿来了,而且,为何她还会和西川的熙皇在一起,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殳明城并不急着揭穿她,反而是静静等待故事的发展! “你们这里谁姓殳?不,我应该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姓殳的人?” 十四扫视着白衣仙女们和这位黑衣魔女,希望早点有人站出来把小公主领走了事。但站在一旁的殳明城此时却更加弄不明白了,她们明明见过面的,现在却又这么问,是何用意? “你问这个干什么?”殳明城本不想搭理她,甚至差一点就一剑杀了她,但是却还是决定听一听她的理由! “我是来送东西呢?” “什么东西?”难道是温步派她来的? “喏!” 十四指了指身边的小公主,用眼神告诉她,是该她出场的时候了。 冰冰点了点头,双手举着苍鹰,娇嫩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澜玉国第26代传人易冰在此!” 银色的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照得每个女人的眼睛都透出了一股湿润,接着连同殳明城在一起的玉疆神殿的所有女子都齐齐地跪了下来:“属下拜见女王!” 守候着这里足足有两百年了,一代又一代,为的就是今天! 整个玉疆神殿为之沸腾了! 博颜也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身边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竟然就是他苦寻多年的澜玉国后人,原本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但没想却被十四摆了一道,不但煮熟的鸭子飞走了,还害他损失了这么多士兵,这个女人,真是可恶! “天佑我主,福降澜玉!” 殳明城单膝下跪,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殳字的青铜令牌,双手奉到冰冰的面前。 易冰煞有其事地接过令牌,将小小的右手放在殳明城的头顶,默念了一句什么,十四没有挺清楚,十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庄严举行着某种仪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大家起身吧,不必多礼,还有,殳长老,我还没有正式登位,以后叫我公主就行了!” 虽然年纪小,但是易冰待人接物俨然同大人无异,这一点让十四更加坚信这个孩子以后前途无量。看到自己终于完成了使命,十四的心里也宽慰了不少,手里的刀自然也松了几分。 博颜见十四警惕放松,立刻伺机点了十四的穴道,化被动为主动:“殳明城,让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原本以为十四和殳明城是一伙的,可谁知殳明城眼皮都不抬一下:“你杀我杀都一样,如果你想动手的话也可以,省了我擦剑!” 第4卷 第31章 收徒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十四再聪明,可现在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眼前的局面! 殳明城不是应该和她是一条船上的吗?为什么现在却落井下石?按理说她们并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什么血海深仇啊,她没有理由对自己如此冷酷才对,可是她却偏偏这么做了,难道这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和失忆前的她有关系?还是她和燕北一样,把自己当成了文心?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死,也应该弄个明白! “殳小姐,我和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没必要那么狠吧?”镇定自若,十四毫无惧色。 “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真这么认为?”这个女人把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在乎的男人夺走了,却用这么无辜的表情控诉自己,真是可笑。 “哈哈,你该不会也和别人一样,把我当成了文心吧?” “皇甫妖娆,我不喜欢和快死的人浪费时间,好了,熙皇,你快点动手吧,解决完了她,就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这下十四是更加糊涂了,先前有个文心,这下又出来一个皇甫妖娆,究竟这个世上有多少女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一直很骄傲地以为凭她这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相貌,这个世界上是找不出第二个的,可谁知刚出谷没多久,已经又两个和她差不多的女人了,难道,这就是平民化长相的后果? “这——” 杀人从不眨眼的熙皇有些犹豫了,本来主动权应该在他的手里才对,可是现在为何他却如此被动!本来此时他是应该一刀先结果了十四,除去后顾之忧再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才对的,可是,现在他却下不了手! 拖着她,只有死路一条! 熙皇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内扣了些许,十四白皙的脖颈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但幸情况并没有接着恶化,熙皇只是保持着那份力道,没有继续加重下去,否则此时十四已经倒下去了。 “救她,否则,我杀了她!”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之际,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一直默默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孩子也卷入了这场闹剧,童翼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弯刀挟持了小公主,威逼殳明城救十四! “放开公主,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救她!” 虽然童翼语调僵硬,但是他话语之间的执着却让殳明城不能小瞧。 殳明城看了一眼这个有些怪异的孩子,半天没有反应,她的脑海里正在飞快地思考着。 违背自己的心意救下皇甫妖娆,还是? 最后,殳明城还是把冰冰公主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她收起了长剑:“熙皇,你是第一个冒犯玉疆神殿而能活下来的人,你很幸运,,趁我没有反悔之前带着你的人从我的眼前消失!” “你很大胆,可是你知道这样的大胆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殳明城用少有的认真的目光重新打量起这个男孩,他的眼中同样满是戒备,同样是倔强和坚强,和某人少时真的很像! “知道!” “那给你一次向我忏悔的机会,否则我很难保证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不要!” 真的好像! 这个孩子让殳明城想起了很多过去很久的事情,虽然遥远,但却永不磨灭! “喂,姓殳的,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你要是看不惯我,直接找我好了!” “殳长老,请你不要怪罪翼哥哥,也不要为难十四姐姐,如同没有他们,我早就死在西川人的手里了!” 见殳明城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童翼,很奇怪地看着他,十四和易冰有些着急,连忙为童翼求情。见她如此冷漠,真的害怕这个女人一个不爽,就杀了童翼! 谁知,殳明城突然转过身,仰天大笑! 那充满霸气的笑声让十四一时摸不着头脑,现在又是什么局面? 难道她被人顶撞就会变得十分开心? 怪人,真是一个怪人! “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个性!怎么样,留下来做我的徒弟吧!” 虽然玉疆神殿有史以来不收男徒,但是殳明城今天却是特别想收这个徒弟,这并不是完全因为他很像温步的缘故,更是因为这个小子真的很对她的盘! “圣女,这好像不大合规矩吧?”白衣仙女中有人提出异议! 殳明城闻言,又是一声冷笑:“哈哈,规矩,那是一个什么东西?” 规矩,方圆,这些东西从来就没有在她殳明城的脑海里出现过。玉疆神殿只能住女人,她当初就偏要把温步带回来住,历代圣女必须冰清玉洁,清心寡欲,她就偏要做一个肆意纵情的自由女人! 最让人不敢想象的事情她都做了,还少一个收男徒吗? “我不要!” 玉疆神殿,是每个练武之人生平做梦都想到的武学圣殿,这里有世上最神奇,最诡异的绝学!一般武者,只要学会其中一样,就能笑傲江湖了。而如同得到玉疆神殿圣女的倾囊相授,那可以说,是天下无敌,武林至尊了! 这样难得的机会,任由谁得到都会做梦也笑醒的,但是偏偏这样天赐的机会却被童翼一口拒绝了。 “翼哥哥,你就留下来吧,这样我以后就能和你玩了!” 听到童翼不肯留下来,冰冰的两只大眼睛里满是失望,她求助地看着十四,希望十四能开口劝劝他。 就算冰冰不求她,十四也正有此打算,此去寻找十三他们,必定是险阻重重,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点岔子,太危险了。带着童翼的话,会害了他的! “童翼,你留下来!” “不要,跟你!” “留下来保护小公主,这是我的命令!” “不要!” “臭小子,你非要说明白是不是?你想想,从你跟着我开始,我遇到了多少倒霉的事情,你不会武功,还不会说话,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帮倒忙!我早就想把你甩了,现在有人肯替我接受,真是太好了!” 说个把谎,对于十四来说,还真是家常便饭,明明这么绝情的话,说的时候心里难受万分,但是脸上却还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骗,骗人!” “你自己想想我有没骗人,你说有危险的时候,你能帮得了我吗?” “我?” 童翼原本如星光般的眼眸渐渐黯淡下来,十四说的没错,他不会武功,他没有能力保护她! “要是,我学会了呢?” “要是有一天你也成为像十三那样的高手,我就答应留你在身边!” “好,我留下,学武功!” 终于,童翼答应留下了,冰冰和十四都舒了一口气,尤其是冰冰,更是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小子,叫师傅!” “不要!” “快叫!” “不要!” 殳明城揪着童翼的衣服,有点像老鹰捉小鸡的模样。 大家都为童翼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最后殳明城却还是没有任何想杀他的迹象,反而眼角流出了一丝笑意! 白衣女子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自从温步离开后,很久很久没有看见圣女笑了,今天她竟然因为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家伙而笑了呢! “臭小子,以后你就是公主的侍卫了,你的命自然也是属于我们公主的,好好保护他!” “太好了,翼哥哥可以留下来了!” 冰冰牵着童翼的手,高兴地跳着,但是童翼却还是一副苦瓜脸,眼巴巴地看着慢慢走远的十四! ———————————————————— “等等!” “你别总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我很胆小,经不起这么吓的!” 刚刚还在后面,一下子就站在眼前了。就算你武功高,拜托也偶尔走走路嘛!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其实实话告诉你吧,半年以前,我出了点事,失忆了!” “失忆了?” 现在,殳明城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忘记了所有的人,包括温步和东谷皇宫! “你真的认识我?或者你认识我的家人?” “不,我认错人了!” 殳明城终于明白自己也是一个女人,她也会有嫉妒的时候!所以这次她说了谎! 如果可以,她希望,皇甫妖娆和温步的缘分就此结束,永远不要再见面! 就算她不能得到温步,她也不希望他属于任何一个女人! 第4卷 第32章 战辉的故事 漠北是强者的游乐场,弱者的地狱,从玉疆山出来之后,十四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弱肉强食,不仅仅在动物之间上演,在人与人之间同样如此。 一路走来,眼前的惨景让十四震惊! 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就是十八层炼狱 好几次,彪悍的匈奴骑兵就从她的身边飞驰而过,要不是她隐藏得好,只怕也早和其他女子一样成了他们马背上的女奴了。 更加让无法接受的是,道路两边不时出现的老弱妇孺的尸体,惨不忍睹! “禽兽!” 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日了,身上还插着一把匈奴人常用的匕首,婴孩的旁边躺着他的母亲,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光,看来临死前必然遭受了侮辱! 十四不忍这位年轻的母亲死了之后遗体还受此般凌辱,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安息! “追啊,兄弟们,可不要战辉给溜了!” 刀剑相鸣,夹杂着生硬的汉语,让十四意识到不远处又有匈奴人在祸害汉人了。 虽然十四也怕死,但是眼前这副惨景逼她不得不去看看,她不能再让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了。 等真正明白情况时,十四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善良了! 二十多个匈奴骑兵正追赶一个已经受伤血流不止的汉人年轻男子,双方力量悬殊较大,但是那汉人男子却始终是一脸顽劣的表情,没有半点焦急之色。 “战辉,投降吧,到我们匈奴来做王爷吧,我们太后可是很赏识你的!” “萧固汀,不如你来我们战家堡来喂马吧,我们战家马棚里也挺缺人的!” 躲在一堵废弃的矮墙之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十四开始有些佩服这个没正经的年轻人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站在那里嬉皮笑脸地耍嘴皮子。看样子,他是不需要帮忙了。 十四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男子站立之处,已经积聚了一滩鲜血,再仔细一看,他背部的一刀,隐约深可见骨,伤到这种程度,还能站得这么风流潇洒得和人斗嘴,值得佩服啊! 算了,冒险搏一搏吧! 但是怎么办才好?现在就这么直接冲出去,那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 十四稍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里是一种废弃的城镇,旁边就是四通八达的小巷,只能容许不超过俩人通过,只要进了能进了巷子,就有了希望!可是,怎样才能让他们往巷子里走呢? “咩————” 听到这声音,十四喜上眉梢,有办法了! 片刻之后,十四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手中的火折子一点,那就可就完工了! “千户长,不得了了,东边来了一个大火团!” “千户长,西边也是!” “北边也是!” 一时间,被点着的绵羊群像是一团烈火,奔腾着冲了过来! 情况不容许多想,那些匈奴人只得退进了南边的小巷子里。就在乱作一团的时候,十四披着一件从路边上捡来的羊羔皮坎肩,混在羊群里悄悄靠近了那个汉人男子! “你是——” “嘘,快和我走!” “没想到在这漠北之地,还能遇上这么美丽的天仙,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吧,要我怎么报答你,要不我以身相许算了!” 战辉打量着这个有勇有谋的绝世女子,赞赏之情毫不掩饰,看到这阵势,一个女人不被吓昏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相处如此妙计替他解围,真是女中豪杰! “早知道就让你让匈奴人的弯刀剁成肉酱算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要不是看上我了,哪会冒这么大风险救我?” “哎,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我还真是有些后悔!” “千户长,战辉人在那里!” 就在两个人忙着斗趣之时,一个匈奴骑兵已经发现了战辉和十四的藏身之处,挥舞着马刀直奔二人而来。眼看四条修长的马腿直奔而来,十四不慌不忙,将手中的麻绳一拉,轰的一声,匈奴人连人带马摔了个昏天黑地! 而跟在身后的匈奴马队由于速度太快,压根刹不住脚,就一个接着一个地也倒下来了,一时间,狭窄的巷道里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看着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匈奴人这会一个个像是被翻了过来的乌龟一样,跌得死仰八叉,十四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地在草原上放你的羊不就得了吗?非得干坏事,小心报应!” “少得意了,还不走想留下来当活靶子吗?” 见十四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高谈阔论,战辉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女人还没搞清楚自己再和什么样的人对抗!就在战辉将十四拉倒在地的同时,几只箭呼啸着穿透了刚才十四所站立的位置! 望着地上如同刺猬刺儿似的箭,十四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传闻匈奴人善骑善射,今日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想想真是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那家伙拉他一把,只怕现在她已经成了一只标准的刺猬了! “怕了吧?”女人究竟还是女人,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终究是要失神的。 “当然怕了,说不怕死的都是骗人的!不过眼前还是想想如何安全脱身最重要!” 经过刚才的摸索,小镇的地形图大致上已经在十四的脑海里有了一个概念,锁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后,她开始飞快地计算着那条路能够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通向外界,且安全系数最高! “你有马吗?” “有一匹在镇外的胡杨林里!” “那就好办了!” “那我就把我宝贵的性命交给你了!” 战辉无比恶心地依赖着十四单薄的肩膀,一脸肉麻!其实,这几十个匈奴人,他战辉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我怎么越来越觉着这件闲事我是管错了呢!” —————————————————— 胡杨林里 战辉大口喝着刚从树根下挖出来的好酒,一边畅快地大笑着:“哈哈,谁说女子不如男,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不用给我高帽子戴,我没有爱听好话的毛病!” 果然是好酒,光闻味道就知道这可是窖藏多年的陈酿,再加上那小子喝得那么酣畅淋漓,不禁让十四的馋虫也跑了出来。不待多想,十四伸手抢过酒坛,与战辉仰头就喝的粗人喝法不一样,十四从背囊里冒出一个白瓷小杯,仔细地品,慢慢地喝,这种江南文人式的喝法让战辉领略到一种和大西北完全迥异的风格。 “女人也喝酒?”看她那腰若拂柳的身段,应该是个掐一把也能带出一把水的江南女子吧! “谁规定女人不能喝酒了?”十四白了战辉一眼,反问道! “那倒是没有!” 战辉拎起大酒坛和十四小巧的白瓷杯豪爽地碰了一样,再次被这个女人的特别所折服! 这么多年,终于遇上一个和她有得一搏的女子了,一样地与尘世格格不入,一样地独立特行、随性所欲! 其实,没有她的出现,以他的绝世轻功,也不会落入匈奴人的手里! 可惜,他却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赌这个女人能安全将自己带出危险,事实证明了他的感觉是对的,这个女人不但长得是出色,脑筋也是没话说! “对了,我看你不像是塞外人,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不是一个漂亮的单身女子该来的地方!” “叫我十四吧,至于我是哪里人,等我自己弄明白之后再告诉你吧!那你呢?” “我叫战辉,是战家堡的人!” “哦!” 十四一句简单的哦,让战辉有些失望,在他印象里,哪个人听见了战家堡的威名不是立刻惊叫着大呼——真的吗?而她的表情却这么平静,究竟是她见得世面太大了没把战家军放在眼里,还是压根她就是个土包子不知道没听说过战家军的威名啊? “战辉,你说要去与玉田镇该这么走?”十四一边喝酒,一边想着重返玉田镇找十三他们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战辉打量她的眼神。 “你去玉田镇做什么?这里到那儿的一路上可不安全,你一介女流一个人不大好吧!” “别忘了,你刚才就是被我这个一介女流搭救的!” “是是是!小生该死,这厢有理了!啊——” 战辉学着戏里的书生,弯腰给十四行礼,牵动了刚刚才停止流血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活该,我看看吧!” 十四用烈酒将伤口过了一遍,然后又洒上一些郁阳的金创药,最后包上干净的棉布,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就在十四替战辉将衣服扣起来之时,在他的左臂之上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殳字! 殳,又是殳! 难道这个殳就是玉疆山的那个殳吗? 太巧了一点吗? “喂,战辉,你认识玉疆神殿的人?” 十四本只是试探地开口询问,却没想战辉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激烈得多,他脸上那副真真假假的表情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切地渴望:“你怎么知道玉疆神殿?你去过哪里?还是你认识玉疆神殿的人?” 看来,无巧不成书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原来这个家伙真的和玉疆神殿有关系! 等等,他姓战,那不就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小公主在找的战家后人?要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不行,不行,看殳明城差点杀掉自己的那副德性,万一要是战家和她一样也想杀自己呢,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十四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比较好:“不认识,只是听说过玉疆神殿和殳明城,我还以为这个殳就是那个殳呢!” 听到十四的回答,战辉失望地靠回身后的树桩,原来她并不认识明城,也不知道她的近况。 “喂,别喝了,受伤的人还是少喝点酒吧!” 十四感觉到也许自己说错什么了,自从她不小心提起了玉疆神殿之后,这位自命潇洒的公子就变得多愁善感了,没有节制地往自己的嘴里灌着酒,那副灰溜溜的德性,和刚才的他相去甚远! “没错,这个殳就是殳明城的殳!” “你知道殳明城是谁吗?一个和你一样目空一切的聪明女人,骄傲、自大得不像话的女人!只不过,她比你还要冷漠!” “可是你知道吗?她有骄傲的本钱,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是她的对手,就连温步也不是!” “可是,为什么她会看上的是同样不如她的温步,而不是我?” …… 七分醉,三分醒,战辉借着酒劲,将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郁闷尽情宣泄。 虽然他知道这些话,明城不可能听见!可是,对着一个有些像她的女子倾诉,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我想我明白了!” 十四不是一个笨女人,战辉说了这么多,已经足以让她明白了一个复杂的三角关系! 这个白痴暗恋一个武功比自己厉害的女人,一直不敢开口,却不想,这个女人却看上了和他一样不济的另一个男人温步,由此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你明白了,真的吗?” 现在已经是九分醉了!战辉的眼前,十四已经不再是十四,而是另一张冷漠如雪的面容! “是啊,明白了,可怜的被抛弃的人!喂,醒醒!” 可恶,竟然趴在她腿上睡着了,真是过分! 十四很想推开这个满身酒气,外加一身血污的家伙,但是真正动起手来才知道,这个男人看似飘逸的一身罗裳底下,竟是结实的肌肉,这分量不容小视! 开始,还只以为他只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绣花枕头,没想到还是有点斤两的! 第4卷 第33章 就此别过 塞外寂静如常,只见远处偶尔有牛羊悠闲地在吃草,一派安逸脱俗的景象。十四看着草原上渐渐泛起的青色,才突然意识到,冬天已经过去了,温暖的春天正一点一点走来! 和前几日的恐慌,混乱不同,这里充满了祥和的气氛,小镇上的人们安居乐业,牧民们也唱着小调,赶着马鞭自由地放牧,丝毫不见了前些天的那些惨景! 这让十四有些疑惑,相距不远,为何差别会那么大? “怎么样?这里很有世外桃源的感觉吧?” 战辉骄傲地展示着自己麾下的土地,富饶祥和,没有战争和死亡,有的只是一片宁静的乐土! “难不成我们已经进去另一个势力管辖区了?” “聪明,这是战家军的势力范围,在这儿人人可以安居乐业,丝毫不用担心战火的威胁!” 谈起战家军,战辉脸上的自大已经流露到让十四想揍他一拳的份上了。但是战辉讨厌归讨厌,可是这里的富足还是让十四很感慨,自从出琴谷以来,不知不觉间也走南闯北走了好些路了,看到的竟是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像这里这么和乐融融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 “你成天总是把战家军挂在嘴上,你到底和它什么关系?” “我——没,没什么关系!” 战辉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自己是战家老二,是战家军的先锋官了,但是转念一想,大概现在大哥正满处找自己回去挨军棍呢,就立刻改了口! “切,原来你只是碰巧也姓战,我还以为呢!那你得意个什么劲!” “是是是,我不该得意。十四,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耀眼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四眯着双眼望着那遥远的南方,陷入了沉思。 那里有着太多的谜团,还有十三,郁阳和燕北,或许也会有很多的危险在等着她,但是她却必须要回去,去弄清楚一切,包括文心和皇甫妖娆这两个女人和自己的联系! “玉田镇,我要去玉田镇!” “玉田镇,那在关内,是大哥管不着的地方,好,那我也去那儿先避一避!” “喂,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走了?”这个人,还真是一个厚脸皮的家伙,就算把他扔到城墙上,都会反弹回来! 相较于十四的冷淡,战辉倒有点剃头担子一头热的味道,他嬉笑着,讨好着,丝毫不介意十四脸上的面无表情!远的不说,就说那天他喝醉了,十四守着他一晚,没留下他一个人喂狼就能说明这个女人其实很善良!跟着她,应该会很有趣的才是! “喂,十四你真名到底叫什么,我怎么觉得像你这种女人怎么着也得有个魅惑众生的妖艳之名啊!” “虽然我的眼光很高,这个世界上让我觉着漂亮的女人没几个,不过我还是得心服口服地说一句,十四,你挺美的!” “十四,你——” 一路上,十四由于担心十三他们的处境,很少开口说话,这倒反而为战辉提供了口若悬河、夸夸而谈的机会,这家伙说得吐沫横飞,不亦乐呼!终于,十四的耳朵有些超负荷了:“我说战辉,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会了,我现在知道殳明城为什么不要你了!是我,我也不要你,比女人还啰嗦的男人,换谁谁都不要!” 十四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击中了战辉的要害,战辉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真是悔不当初,多喝了几口马尿,就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倒出来了,现在授人以话柄了吧?自做孽不可活啊! “谁说她不要我啊,我这不是还没向人家表白心迹吗?凭我战辉,如此英俊神武、风流倜傥,会有女人不爱吗?”战辉试图用强词夺理还为自己扳回一点颜面。 十四好笑地看着他的自恋,不予置评,这个战辉,要是手里的宝剑换成一把小镜子,那对镜抚发的臭美德性,和郁阳真是有得一拼! —————————————————————— 战辉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匹西域的宝马,虽然说日行千里有点夸张,但是这马的体格的确不是中原马可以比的! 十四原本以为自己不会骑马,谁知当手触摸到马鞍的那一刻,身体不由自主地协调了起来,她左脚踏上马镫,身子一跃已经稳稳跨上马背,那飒爽的英姿让她自己都唯一一怔! 没想到,自己还会骑马,真是又一个新发现! “呦,没想到你还会骑马呢,原本还指望着和你共骑一乘占点便宜呢!” “我也没想到,原来我还会骑马,看来这天下也没什么我不会的嘛,哈哈!” 这就是和战辉这种无耻的人待久了的后果,连十四也变得有些自吹自擂了! “快,牵着马到前面的小土坡那避一避!” 看着十四这么得意的模样,战辉原本是打算好好和她抬上一杠子的,可是前方不远处的一阵尘土烟儿让他脸色大变,看那尘土,没有八百,也有五百,别是大哥带着人追他来了吧? “怎么了?” “有人!” “是他!”半盏茶的功夫,西边果然来了一只浩浩荡荡的马队,银色的马刀在阳光下不停地反射着银光,十四定睛一看,为首的竟然是博颜!想不到上次玉疆山一别,才短短几日,他竟然又卷土重来了! “谁?你认识啊?” 十四点点头,感觉到有必要和他说一说:“嗯,是西川国的熙皇!” 西川远在西南,到这里也有千里之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他们去的方向,那是通往玉疆山的,可惜玉疆山和西川素无交际啊! “博颜不好好地在他的西川皇宫里待着,出来做什么?”战辉百思不得其解! 十四先前撒了谎,现在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明说也不好,要是不说的话,只怕把小公主给害了!这五百猛士,仗着人多势众的,万一伤了冰冰和童翼怎么办? 算了,十四一咬牙:“其实战辉,我——” “不行,万一这帮人真的是冲着玉疆山去的,那明城就有危险了,不行,我得赶过去看看!十四,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玉田镇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一点!” “哎,等等!” “什么事?” “厄,没事了!祝你和那个魔女有个好结果啊!” 算了,既然他都去了,就没必要说别的了!这个傻瓜,喜欢什么女人不好,偏偏喜欢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愿下次还能活着看见他吧! 十四骑上马,挥挥手向关内走去,而战辉则跨上马,抄小道向玉疆山报信去了! 第4卷 第34章 寻求联合 “终于快到了!” 十四跳下马,望着前方渐渐翠青的大地,感叹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奔波,让她体会到了风餐露宿的痛苦,但是找到十三和郁阳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不要放弃! 就在十四准备饮马休整的时候,前方浓翠的树荫里,蓦然闪动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抹熟悉的大红锦袍还那头不羁地披散着黑发,让十四感动地想哭出来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像那个身影跑过去,从背后拥抱了他! “郁阳,真的是你吗?十三和燕北呢?”十四高兴得无法自已,太好了,他们都安然无事,这是这些天以来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多么熟悉的声音,还有那熟悉的香气,郁阳僵硬地转过身子,老天不是在和他开玩笑,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十四! “太好了,我真的找到你了!”郁阳收紧自己的手臂,用力地拥抱着十四,仿佛,只要一放手,她又会突然不见似的。 最深刻的思念不是当两个人天各一方的挠心挠肺,而是当对方和你紧紧相拥时,你却还在恐惧着她的离去,沉静在自己无边无际的牵挂中无法走出来。 郁阳在抱着十四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的一切竟然如此简单,他和她,一个男人和一个罢了。 聪明如自己,虽能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可是在感情上,却从来没有弄清楚过自己喜欢的是谁? 从十四出现在琴谷的那一天起,也许他就已经对这个外界来的女人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愫,只是未曾与女人交往过的自己无从知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他把少年第一次动情的不安和恐惧视作洪水猛兽,更自作聪明地认为自己是讨厌十四的,因为她吸引了十三的注意力! 的确,她和十三在一起的画面是很讨厌,让他坐立不安!那也许真的是一种嫉妒,但是最后他可笑地弄错了嫉妒的对象! 原来他嫉妒的不是十四,而是十三! “郁阳,十三和燕北和你在一起吗?他们没事吧?” 十四抬起头,仰视着郁阳,今天的他,脸上凝结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深刻。 “他们——” 矛盾占据了郁阳的心,他痛苦地思索着,该不该告诉她温步的阴谋以及她的真实身份!如果他说了,那么,以她的性格,势必毫不犹豫地前去东谷皇宫搭救十三他们,那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就算加上一个自己,也是毫无胜算! 但如果不告诉她,那么就等于是自己亲手把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推下深渊!想到这里,疼痛像是短促的鼓点,不断地敲打着郁阳的心! 该怎么做,究竟该怎么做? “他们出事了?到底怎么了,郁阳你快说话啊!”郁阳的反常,让十四感觉到了不妙!或许,郁阳带来的是噩耗! “十三和燕北两个人他们被,被,被杀死了!” 最终,郁阳还是说了谎,虽然艰难,但他却只能这么做!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耻也罢,他就是不能亲手将十四引进圈套之中,至于十三,他也不会让他孤单,等安顿好十四,他会一个人去东谷找他的! “我不相信!” 不可能的,十四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的亲吻,他的拥抱,他的沉默寡言以及他暗藏的温柔,仿佛刚刚还在,还有燕北,那个对自家小姐忠心得让人流泪的男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呢? “他不是说要娶我为妻的吗?怎么会死掉了呢?” 十四抱着郁阳,撕扯着他的衣服,头一回哭得像是一个村野乡妇,丝毫没有仪态可言。 郁阳不知道该这么去安慰她,所以也就放弃了那些连自己听起来都苍白无力的话语,索性只是紧紧抱着她,任她发泄。 哭声,在这茫茫的春色里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十四筋疲力尽,声音嘶哑,再也发不出声音为止。 有一种得到,直到失去时才意识到了它的珍贵。 譬如十三,那个在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男子,在斑斓彩蝶中浅笑无声的男子,他拘谨古板,有着石头一样顽固的思想,但同时也有着白雪一眼晶莹的内心。 他总是在她孤单的时候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告诉她孤单不再可怕!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没有回忆的自己,逐渐感到了安全和依赖,也慢慢有了平凡人口中家的感觉! 就在一切变得越来越美丽,越来越让人憧憬未来的时候,悲剧却就这样发生了! 她甚至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就永远地失去了十三! 原来,所谓悲剧,就是把人心中最美丽,最珍惜的东西毁灭的残忍! “告诉我吧,我失忆之前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或许我惹了多大的灾祸?”伤心之后,十四还是想要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郁阳摇摇头,除了知道她叫文心之外,他知道的并不比十四多多少! “那,那个皇帝到底为什么要杀燕北和十三?还有童翼口中的皇帝究竟是哪个国的皇帝?” “十四,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东谷国的皇帝,叫温步,为人阴狠毒辣,冷酷无情,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现在十三和燕北已经死了,凭你凭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与之匹敌,所以,现在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替十三照顾好自己!你是他最深爱的人,他不希望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不,这件事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就此算了的!” 十四捏紧了拳头,暗自发誓,十三和燕北的死,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就此算了的。 血债终须血来偿还! 温步,她迟早有一天是要和他算账的!熙皇!对,熙皇! “郁阳,我想到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们!” “谁?” “西川的熙皇博颜!” “博颜?” 博颜对于天下人来说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对于天下大事少有关心的人大都知道,这天下有这么一个年纪轻轻,但却野心勃勃的年轻皇帝! 如今的天下,分为若干国家,其实实力较强的,只有三个,东为东谷,西为西川,北是匈奴。而其他小国都是在这三国的夹缝中求生存,有的是名存实亡,有的是早已沦为三大国的附庸国,唯一一个例外就是战家堡。战家堡虽有数十万雄兵,但却始终不以国家为名,这也正是战家人的聪明之处! 而那三个大国中,漠北匈奴以彪悍好战而著称,东谷则以中原正统而自居,至于西川,原先是三国中最为弱小的,一直战战兢兢地依靠西川天险而维持着!但这一切都在十年前,年仅十四岁的熙皇博颜登位之时开始慢慢改变了! 据西川人讲,这位年少的皇帝,自少时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领袖才能,十岁能摆阵布兵,十五上阵杀敌,十八已经将西川的疆土足足扩充了一辈有余! 作为一个只有二十四的年轻皇帝,他不但有着常人只能望其颈背的战功,在治理国家上更是有着别具一格的作风! 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敢于将自己的性命交于臣工,他总是挂着没有人能够看懂的邪魅笑容,谈笑之间操纵着世人的生死! 先前,是因为十四久居深谷,所以她并不知道那个博颜是谁?而这些天,耳边的小道消息和之前在塞外的相处,更是让十四清楚了博颜不仅仅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 他的眼神里折射了太多的权欲和野心,更何况他还在四处寻找古澜玉国的巨大财富,所以十四敢肯定,他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目的。 静下心来想想,这个目的并不难猜,一个已经是三足鼎立,雄踞一方的皇帝,却还在以身犯险亲自追寻宝藏的下落,无非是想用这笔财富更好地控制这个天下! 根据地形来看,如果他想统一天下,那么,东谷和温步必然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和她的目标是一致的! 第4卷 第35章 刀鞘 “不行,你这样简直就是与虎谋皮!据说这个西川皇帝好色成性,后宫佳丽多到他自己都记不得,十四,你这与送羊入虎口有何不同?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听完了十四的想法,郁阳想也没有想就否决了,博颜虽然文治武功天下传颂,但是他好色怪异的性格也是天下皆知的。十四如同一颗夺目的明珠,无论再如何遮掩,也能脱尘而出,博颜又不是笨蛋,他不可能会放过十四的。 “这你不用管,反正十三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十四狠狠地将手中的树枝甩进了河里,心里的恨像是河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不行,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做傻事!” 郁阳阴美的脸上更加忧郁,凝望天际,回忆起从前三人在琴谷的快乐时光,甜蜜、悲凄点点滋味顿时浮上心头! “放心吧,郁阳,我是一个会给自己亏吃的人吗?没有退路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已经打算好了,用你天下无双的易容术把我变成一个平凡的人吧,那种让人看了一眼不想看第二眼的那种!” “你,打算怎么做?” 十四狡黠一笑:“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博颜每年春天都会举办一场春试,意在网罗天下各种奇才异士,到时我想去参加!这样,你应该不会反对了吧?” “易容,易容!对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像是突然得到提点一样,醍醐灌顶!既然他能把十四易容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那么他自然也能将任何一个人易容成十四,那岂不是两全齐美的办法! 煎熬了那么多天的心终于可以安下来了!郁阳舒展开两条秀气的眉毛,露出了女人还要妖媚的笑容! 破庙里,郁阳好像是变戏法的一样,从背囊里摆出了一样有一样的工具,大大小小足足有七七四十九件,大的犹如切菜刀,小的则比头发丝还要细,这可让十四大开眼界,看来易容也是一件精细活儿。 十四闭上眼睛,感觉到郁阳的手,如同柳条间带过的清风一样,快速地拂过自己的脸,飞速滑来滑去!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在想,郁阳究竟会把自己易容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终于,郁阳吁了一口气,拿袖子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然后说道:“好了,大功告成!” 十四接过铜镜,不敢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这个人竟然是自己,八字眉,塌鼻子,黄豆小眼外加满脸的雀斑几乎覆盖了大半张脸! 天啊,见过丑的,但是却没见过这么丑的! 十四看了一眼之后,立刻把镜子扔得远远的,实在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说句心里话,长成这样,要是换作她,老早就一根绳子到阎王爷那里去要求重新加工了。 “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这么无法想象的形象你竟然能如此行云流水地弄出来!” 郁阳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说道:“其实,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啦,昨天在集市买馒头时,偶然遇到这么一个小哥,令人实在印象深刻!” 郁阳一想起昨天撞到那人时,他脸上的那种举世无双的表情就忍俊不止! “那郁阳,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西川,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我的新形象了!” “厄,不急不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什么事情?” 十四见郁阳欲言又止,一副有所隐瞒的样子,连忙追问。而郁阳偏偏又不能告诉她,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要冒险去拿一个假的十四去换十三,一定会想尽办法跟着去的!看来,还是要想个办法让她乖乖待在这里等他们回来才是! 郁阳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药囊里,以常人根本没有办法觉察到的速度用尾指刮了一下旁边的茶杯! “没什么事情,我只是想起还有一个老朋友没有去拜访!对了,说了这么久,十四快来喝杯茶吧!来,来,冷了就不好喝了!” 连骗带哄,在郁阳的坚持下,十四莫名其妙地喝了这杯加料的茶水! 要是换作别人,有如此举动,是断然不可能得逞的,但是偏偏这次下药的是郁阳,是十四绝对绝对相信的人,所以她也就没有多想什么便喝下了那杯分量足以撂倒一头大象的安眠茶! 茶杯摔下地,应声而裂,郁阳接过已经失去知觉的十四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臂弯之中:你像精灵一般来去无踪穿过心房,停留在我未知的地方!我该用何种方式来牢牢地抓住你,把我放进你的心里? 郁阳把十四横抱而起,放在菩萨泥身之后的布幔之下,最后一次凝望了一眼熟睡的她,才用乱草将十四遮住! 五天的分量,足够他快马加鞭到东谷京城一个来回了! 十四,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不会是一个人,我得把十三带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 繁花似锦的海棠树下,落红纷飞,三三两两的飞花与花中之人形成了一副绝妙的图画! 刀,有着力斩山河之气,在空气中想成了一道道锋利的气浪,让不幸落在其上的落花,一分为二,无比哀怨地飘零! “将军,歇息一会吧,您已经练了好一阵子了!” 缤纷落英之中,蓦然闪出一个秀丽的影子,着一身翡翠色的衣裙,温婉柔和的发挽作凤髻,两鬓的发松松散落下来,闲闲地戴在左耳际戴了三朵钿花,苍白清秀的面容别样姣丽! “无妨,倒是灵儿你,这里风大,不要受凉了!” 战天接过灵儿手中的绢布手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收刀入鞘,杀气顿时消失得无踪无影! 每个可以随意操纵他人生死的人,其本身就是一把刀,一把剑,如果他的一身不能遇见属于自己的那把刀鞘、剑鞘,那么他就必然走向无止境的杀戮,直至被杀! 战天一直相信,灵儿就是那个属于自己的刀鞘,她能收敛住自己的杀气! “我没有将军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您不必把灵儿当成一摔就破的瓷娃娃那样小心的!” 灵儿嫣然一笑,从身后的侍女案中端起一杯茶,双手奉上给战天,那笑容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是却让战天为之一怔。 见惯了沙场上的死亡和鲜血,本以为他的心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但是灵儿苍白的笑容却让他无比疼惜和心痛,恨不能抹去她眉宇之间的淡淡哀愁忧郁! “穿上吧,外面风大,来人,送灵儿小姐回房!” 卸下身上的风衣,披在灵儿的肩上,原本就瘦弱的肩膀显得更加弱不禁风,让战天时刻害怕着她会像那风中的海棠花,随时会随着春天离开枝头飘然逝去! “将军,其实,二当家已经好一阵子没露面了,您派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吗?”灵儿转身欲去,却又返回来,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兔崽子,我也派了人到处在找他,他估计也是知道这次我不会饶他,所以先溜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随口问问!” 倩影袅袅,在战天的注视下缓缓隐去! “报——将军,我们在五里庙搜索二当家的时候,偶然抓到了两个月前先锋营的逃兵墨田,您看要怎么处置!”侍卫柳伏安上前禀报。 灵儿已经回房了,他脸上的温情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他,冷血的他,军营里是不需要胆小的逃兵:“这种小事以后不要来烦我,按军法办!” “可是,墨田的年纪尚小,而且他现在——” “伏安,什么时候这么妇人之仁啊?滚,老子今天不想你多废话!” 战天一脚把柳伏安踢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然后穿上自己的银色盔甲直奔靶场去了! 第5卷 第1章 十四的噩梦火头军 四更未到,已闻鸡鸣! 十四不安地翻了一个身,这床硬得不像话,就像是躺在一块木板上一样! “杀!杀!杀!” 外头杀声整天,有千万种声音汇聚成一个令人魂飞魄散的口号,那气势足以令天地动摇,山河变色!十四猛然间惊醒,从床上滚落在地,出了什么事情了? 揉着起了大包的额头,十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再是摇摇欲坠的山野破庙,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小小的斗室,虽无什么摆设,但却整洁干净,简单得有些说不过去! “杀杀杀!”窗外再次传来斗志昂扬的喊杀声,让十四恢复了正常,她这是在哪儿啊?郁阳呢?还有他为何会对自己下药? 轻手轻脚撩开门帘,从门缝中偷偷摸摸看着不远处校场的情况! 老天爷啊,数以千计的兵啊! 晨曦之中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动作整齐划一,士气昂扬高涨,在红色的霞光之中大展雄威!让看着的人不由自主地觉得热血沸腾! 且不管现在她身在何处,十四能肯定的是这只在她面前的军队一定是最出色的! “墨田,你怎么出来了,快快,回屋里去!要是让将军发现了,你可就死定了!” 就在十四想踏出屋子找个人一问究竟的时候,柳伏安一把把她推回了房间,关好房门。 “小田啊,昨天要不是我冒死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你现在只怕已经成了狼狗的夜宵了!你也知道将军那个脾气,对逃兵向来是深恶痛绝,可你偏偏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若不是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我还真不愿意插手管这件事情!” “怎么不说话?吓傻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了,也没那么严重,军中十万人马,我要藏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已经和伙房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去伙房做一个小厮吧,虽然比不得前锋营威风,但却安逸得多!” 见十四只是眨巴着黄豆小眼,呆呆地不说话,柳伏安还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言词把墨田给吓着了,连忙又转过来安慰他,这孩子还是像以前那么胆小! 十四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先是一副父兄长辈的嘴脸把她狠狠地教育了一通,而后却话锋一转挨过来安慰自己,还自说自话地让自己去伙房报到,这是什么跟什么吗? “快别发呆了,赶紧洗洗脸,一会我差人送人去伙房!” 柳伏安先行去伙房打点上下,尤其是崔兵长,贪财又小气,可得好生伺候着。 十四云里雾里地走向水盆,还是不能理解其中的奥妙,不明白为何一夜醒来,自己竟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从前那个世界里的一切就像变戏法似的全都变没了? “啊——”等到看见水面上那个令人作呕的形象后,十四的脑筋好像有点清晰了! 天杀的郁阳,那个霉人,竟然选了一个逃兵的脸给她,又倒霉地被抓回军营,现在好了,真正的逃兵逍遥法外,而她却必须要蹲在这里替他背黑锅,还差点被喂狼狗! 幸好,老天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去,否则真是死得不明不白了! 郁闷! 十四一巴掌把脸盆里那个足以让人把隔夜饭也吐出来的脸击得粉碎,飞溅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混蛋郁阳,你这个庸医外加倒霉鬼!亏我那还那么信任地把脸交给你! ———————————————————————— “新来的,把萝卜洗洗切了!” “丑鬼,去把米给我淘了!” “新来的……” “到!” “好!” “哎,来啦!” 十四像是一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来转去,在这些翘着二郎腿吸旱烟的“老爷们”之间来回穿梭! 欺负新来的好像是军队里自古就有之的传统,自从十四来了伙房之后,这里的活基本上都归她干了,尤其是上一个被欺压得最厉害的,现在算是可是长舒一口气了! 干活这还不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最令十四头疼的是一到晚上,她就得和这些脑满肠肥的胖猪睡一间营房。每晚,只要油灯一灭,狭小的营房里,便是鼾声迭起,此起彼伏,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最最让十四抓狂的是那些肥猪每日杀猪宰羊,完了还不爱洗澡,大家床铺紧紧相连,左面是羊的膻味,右边是鱼的腥味,真是要命! 除此之外,十四还得时刻堤防自己的女儿身被别人识破,不过,不知是火头军的智商普遍不行,还是郁阳的易容术很高明,到现在为之,还没有人对现在这个丑巴巴的墨田有任何怀疑。 一开始,十四以为只要等到夜深人静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逃离这个人间地狱,可是一连三天晚上的侦查,她彻底地灰心了! 这座军营守卫之严格,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想,别说是一个活人,就连一只鸟也没有办法能从这儿飞出去!十四开始有些崇拜真正的墨田了,竟然能安然无恙地从这里混出来,此乃真神人也! 起床的号角吹起,火头军的营房里乱作一片,那儿在抢靴子,这里在抢衣服,总是混乱得都成一锅粥了,只有十四静悄悄地缩在一个角落里等他们混战完毕,再起来穿衣洗脸! “我操你祖宗,我说这靴子怎么就套不上了,感情是大牙这小子的!” “兵长,你的在这儿呢!” 崔虎腆着个大肚子四处寻找自己的另一只靴子,十四忙不失时机地送上,一脸媚笑!同自己所处环境里的最高当权者处好关系,这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真理!你还别不拿兵长当官,奇﹕书﹕网得罪了他你就等着每天洗灶抹碗,吃剩菜冷饭吧! “你小子,别看长得不咋地,眼神还挺不错!”这些日子下来,墨田的表现崔虎也是看在眼里,任劳任怨没有一句废话,眼神更是好使,察言观色的功夫比起他手下的这般酒囊饭袋高得不知哪儿去了?不错,挺有前途的! “那还不是崔兵长教导得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十四深谙此道,立马给崔虎送了一顶直插云霄的帽子戴,听得崔虎怎一个爽字了得? “妈的,你们这帮蠢才,给我学着点!快点快点,操练完了就该来吃早饭了,你们这般懒虫的动作给我麻利点儿!” “哎呀,真是命苦,为什么我们火头军就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 “就是就是!” 低下骂娘声一片,不少人是嘟嘟囔囔,提着裤腰带往伙房里奔的! 这一点十四是承认的,的确,火头军看起来好像平时不操练,也不用上阵杀敌,没什么危险性可言,但是日子却也不是常人想象中的那么好过的! 早上三更一过,就得起来蒸馒头煮粥,晚上要一直将近子时,才能洗涮完毕上床睡觉,谁都不容易啊! 要说唯一的好处就是,要吃什么,要吃多少没有管你,所以这才有了火头军现在这帮挺着肚子看不见自己脚尖的大老爷们! “墨田,给我和面!” “丑鬼,给我挑水去!” 娘啊,又来了!十四暗自问候了他们各家母亲一声,无奈卷起衣袖上去了! 但问题时,她十四没干过这活儿啊,谁也告诉他该怎么办啊? 半个时辰过去了,挑水时,木桶摔破了,和面时差点连自己也和进去,眼见着这操练结束的时间就快到了,可是伙房这边连点动静也没有,急得崔虎这是上窜下跳,逮谁骂谁! “我操你祖宗,要是误了大军早饭,不用我动手,你们一个个给我自行了断,否则到了将军手里,给你亲手扯两半!” 军中早闻战天治军手段毒辣无情,再加上崔虎如此一渲染,胆小的顿时差点吓得尿裤子,一个个如筛糠似的哆嗦个不停,有个别胆大的试图把这个责任转嫁给十四:“兵长,都怪墨田,水没挑来,面也不和好,要不然这馒头早就蒸好了!” “我呸,你娘的,到这个时候还给我狗咬狗一嘴毛,欺负新来的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敢那大军早膳当儿戏,你看到时候将军听不听你解释?” 这下大家是彻底地没有希望了,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了断总比被人撕成两半的好啊。 十四站在角落里,没有随同大家一起哀号,而是不停地扫视着伙房里的家伙什儿,蒸馒头是肯定来不及了,煮白粥只怕大家不乐意啊,有什么办法既能让这帮家伙高高兴兴地把早饭给吃了不上报又能在短时间能拿得出手呢? 当十四的眼光停留在昨天剩下的大量剩菜上,突然眼前一亮!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鼻子下一闻,很好,没坏! “兄弟们,不想死的照我的话来做!” “你想干嘛?”崔兵长疑惑地看着十四,他不相信这小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蒸出那么多的馒头来! “死马权当活马医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十四的话就是一根救命稻草,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总比坐着等死来得好!一时间,十四竟成了这般没主意的人的主心骨了,一干人等,全部听她调遣! “兄弟们啊,加把劲啊,火烧旺啊!” “兄弟们,把剩菜都给我倒进去,搅匀,千万不要沾锅!” “昨天剩下的肉汤也给我倒进去!” 十四站在切菜的大墩子上,声嘶力竭地挥舞着铜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那形象,让看了的人不自觉地心生几分敬畏! 或许,人说天生的领导天赋就是指这个吧! 操练结束的号角想起,火头军们揪起围裙擦着满头满脸的汗水,看着那一锅锅五颜六色的粥,心里不禁犯嘀咕:“这次能蒙混过关吗?” 终于一碗碗分了出去,每来一个士兵,都是一脸好奇,端着手里的碗左瞧右瞧,就是不肯下口! 这景象,看得伙房里的大伙儿是心惊肉跳啊,就怕大家砸了碗去将军那打小报告! “咂咂咂!” 很快,耳边传来的咂咂声让他们一颗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伸头一看,好家伙,大家举着碗又奔伙房浩浩荡荡而来,那碗舔得一个干净,噌亮! “兵长,外面的士兵都在问这叫什么粥呢,一个劲儿说好吃呢!” “这,墨田,这次你可是救了我们全体火头军的命了,你说这叫啥粥?” 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十四这回也呆住了,总不能告诉人家这叫剩菜粥吧?得像个好听一点、文雅一点的名字才行,十四想了一会,最后才说:“就叫它什锦粥吧!” “什锦粥!好名字好名字啊!” 什锦粥是十四的福星,不仅使她在伙房里不再是任人差遣的新来的,更使得她牢牢地站稳了脚跟,甚至还至此当成了崔虎的狗头军师! 第5卷 第2章 梨花树下溶溶月昨日星辰淡淡风 机会总是比较垂青那些头脑冷静,具备创新思维的人,十四就是个典型,一开始被奴役的苦难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随着一场“什锦粥”的风波而烟消云散了! 也就是从那一次,火头军的兵长兼老大的崔虎不知道哪只眼睛发现十四有异于常人的才能,对她是言听计从! 至此,十四在战家军里的幸福生活就像是雨后的荷花,终于冒出了尖尖的小角了! “呼噜噜,呼噜噜” 节奏感十足的鼾声又准时响起,十四躺在马屁精用布帘隔出来的“单间”里翻来覆去,烦躁得想杀人! 妈的,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也不用那个什么狗屁将军下令,她很快就被折磨得筋疲力尽而死了! 生活在猪圈里,你太过于讲究人类的礼仪,那痛苦的绝对不会是猪!十四火大地从床铺上爬了起来,伸脚给了旁边的马屁精狠狠一脚,然后披着外衣出了营房! 和士兵们交谈之后,十四才知道这只军队就是战家军,而这里就是战家堡,就是那个让战辉牛得不行的战家堡! 一开始,十四对战家堡和战家军的了解真的很少,但是通过这些日子的亲身体会,她才发现,难怪战辉的脸上会有那么骄傲的表情,战家堡的确值得他炫耀一番! 这个战家堡,虽然对外称是一个堡,但由着十四这些日子的观察,这明明就是一个纪律严明、等级森严的国家,所不同的是,别的国家是以皇权治军权,而这里则是以军权治理国家!将军就是皇帝,在战家堡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的话,就等同于金科玉律的天子之言! 而她,大概此刻就相当于皇宫里御膳房里的一个负责杂役的小公公了! 除了营房,往前走大概半里路,就有一小片梨树林,此时恰逢初春时节,刚好是梨花盛开的时候!老远便能闻到一股沁入心脾的暗香,牵引着十四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着!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夜晚宁静如水,满月皎洁光辉,梨花入月,月光化水,是流不尽的温柔。 夜幕朦胧,星月临空,梨花似月若云在春风中轻盈舞,偶有花瓣飘落,好似月光在闪烁,月色与梨花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这种置身于花丛之中的感觉,让十四有种错觉,仿佛就像是回到了琴谷里,就好像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十三一身黑衣,抱着剑靠在树干之上,静静地望着她。 “十三!” 空寂的树林,除了树叶的婆娑声,没有任何声响回应十四! 幻觉,看来一切都都只是幻觉! 十三已经死了,他又怎么还可能出现呢? “谁在哪里?” 一个温柔得快要滴出水的声音,袅袅地飘送了过来,十四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得出,它的主人必然是一个能够融化人心的柔弱美人,有着七窍玲珑的琉璃心和江心水草一般柔软的眼神! “我是火头军的墨田,对不起,打搅小姐了!” “原来是自己人,我还以为敌国的奸细呢!” 云满衣裳月满身,轻盈归步过流尘,一个身穿紫罗兰对襟小袄的纤巧女子如月下精灵一样出现在了一棵繁茂的梨树之下。她通身上下虽只有几件不多的饰品,但明眼人可一眼看出,那些都是举世无双的孤品!尤其是她发髻上所插着的那只镶着夜明珠的白玉簪,更是价值连城! 虽然她没有惊世之姿,但是暗暗细品,却发现她如溪涧中的清泉,轻灵空雅! 十四一面行礼,一面暗自猜测着面前这位穿着不凡的女子是何许人也!且不论她是谁,总之,看样子地方比她高就是了! “你既是伙房的,这么晚怎么还不就寝安歇?” “回小姐的话,小人睡不着,这才出来随意走走!” 这位小姐,丝毫没有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盛气凌人,更没有对她此刻惊世骇俗的丑颜有半点嫌弃的表情,这让十四对这位花仙子充满了欣赏之意! “你是新来的吧,以后别小姐小姐的叫了,大家都叫我灵儿,你也这么称呼我就行了!” “那墨田就斗胆了!” 短短数语,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似乎是难得有一个人陪着聊聊天,灵儿显得非常兴奋。 “小墨,你为什么会睡不着?是有心事吗?” 心事?十四想了想,点了点头,也算是吧,十三的死,郁阳的下落不明,这不叫心事叫什么? “那,你也是在思念着某个人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灵儿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一抹不寻常的红晕,这个时候的她,少了些许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而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 其实,在这种十七八的年纪里,能使少男少女睡不着,半夜出来赏花的,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梨花树下溶溶月,昨日星辰淡淡风!只是我思念的人已经是昨日星辰了!” 悲从中来,虽然没有跺足捶胸,但是十四仰望着星辰的模样更能让人体会到一种压抑得快要爆炸的痛苦和悲伤! 十四仰着头,只是静静地仰着头,尽量保证着自己的眼泪不会落下来! 但是灵儿的眼泪却下来了! 这个小女孩儿,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怎么劝都劝不住! “喂,灵儿,灵儿,你不要哭了好吗?我,我做错什么了?” 这倒反而让十四手足无措了,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吗? “不,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感应到了你的悲伤,还有你思念的那个人的笑脸,它们让我情不自禁!” “感应?” 十四不敢相信,难道她真的遇到花仙子还是偷下凡尘的仙女了,竟然可以感知人心? “对不起,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允许而擅自使用异能的,你放心,我下次不会了!不过真的好奇怪,你的光,是那么强烈,所以我才一时好奇,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灵儿诚恳地道歉,十四并不气恼,她只是还在震惊之中,原本以为十三和郁阳已经算是怪人了,没想到出了谷之后,才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连可以窥视人心的人也有! “对啊!只不过我的感应是天生的,不需要内功修为直接便可以看清别人的内心。而我姐姐则是通过修炼摄魂来探视灵魂的!我也知道这样很不好,所以我很少用,真的!” 同为女子,十四不得不感到惭愧,这么彬彬有礼,贤良淑德,真的是让身为女子的她自惭形秽! “咳咳咳!” 又是一阵带着梨花香的淡雅之风袭来,摇落了满地似雪的残花,灵儿也随之剧烈地咳嗽出来,殷红的血从她葱白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 白的花,红的血,如此醒目的对比,让十四有些惋惜!又是一个西子捧心般的娇人儿,空有七窍玲珑心,却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注定这种女人是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来呵护才行! “你没事吧?” 十四递上一块手绢,那份关切并不是虚情! “吓着你了吧?” 灵儿接过手帕,苦笑道! 有一颗向往自由和飞翔的心灵,但却早早地被折断翅膀,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或许,从一出生,她的命运已经注定,她只能是个悲剧!只能站在原地用目光追逐着自己喜欢的一切! 十四充满同情地看着灵儿,她虽然不是大夫,但从灵儿弱得同柳絮一般的身体和那苍白的脸色来看,她是真的病得不轻。 “本来我的一个朋友也许可以帮上你忙,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谢谢你,小墨,没关系的,我以经习惯了,其实从小到大,我已经忘记自己看过多少大夫,吃过多少药了!对于我的身体,我早已经看开了!” “别这样,不要放弃希望,等要是有一天遇到我的朋友,我一定让他来医好你!” “嘘——小墨,你快走吧,将军来了,要是让他知道夜禁之后你还在外面乱晃,是要怪罪的,快走吧!” 那个恶魔将军处罚士兵的各种新闻十四已经听得太多太多了,她可不想成为明天饭堂里大家谈论的对象! “灵儿,这么晚了,怎么又一个出来了?” “在这里,将军还怕有人会对我不利吗?” “您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抱你回屋休息吧!” 不待灵儿说话,战天弯腰将灵儿抱起,然后单脚点地,如一只离弦的箭飞出了梨树林,消失在月光下! 等待确认危险已过,十四这才从树林深处探出身来。 这个男人好霸气! 冷酷是十四对战天的第一印象! 虽然他对着灵儿尽量表现出了自己温柔的一面,但是那份从灵魂深处透射出的冷酷却还是一丝不漏地收进了十四的眼中! 月光下,一身银甲,洒满光辉,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如此冷峻! 这样的男人,立于天地之间,眼神睿智冷静地看着整个天下,他,似乎是天生属于沙场! 将军,这个名词真的很适合他! 不知道为什么,十四有种感觉,她和这个将军肯定还会再见面! 他们之间,不会像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第5卷 第3章 初露锋芒上 战家堡的议事大厅里,一干将领和将军战天正神情肃穆地围着地图,仔细商讨着什么,气氛之紧张,让下人们也不敢轻易踏进一步! “将军,看来和平和十几年的局势,朝夕之间会土崩瓦解了!你看,这西面的几个小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西川国给吞并了,熙皇此举无非是想以后东进时没有后顾之忧罢了!而北边的匈奴人见东谷国内新君刚立,大局不稳,随时准备伺机而起!天下危矣!” 中军都督张扬手指日渐扩大的西川版图,忧心忡忡! 其他各路都督也纷纷点头赞成,战天微敛着头,虽未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心里也十分赞成张扬的话! 的确,这几年,博颜的意图是越来越明显了,甚至已经自大到不愿意费心去遮掩了! 澜玉国第26代传人尚未献身,而这三足鼎立的局势却是眼见着越来越摇摇欲坠,他究竟要怎么才能维系住眼前的局面啊? 战家祖辈以来,一直秘密奉守着先祖的遗言,那就是要无论采取什么办法都要世代维系住天下四分五裂的局面,以便于哪天女王统一天下! 所以,这些年以来,战家军不辞劳苦,甚至甘愿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雇佣军,其实用心良苦,无非是为了均衡势力! 十几年前,面对匈奴和西川的夹击之下,东谷显得势单力薄,所以战家军选择了成为了东谷的雇佣军,十年过去了,东谷现在的军事实力,天下人是有目共睹的! 如若非此,也许天下战事早就如火如荼了! 但现在,野心勃勃的博颜已经按耐不住了! “博颜的确是个麻烦,他这个人阴险狡诈,是只真正的狐狸,他十八岁时就和匈奴苏尔迪汗签订协议,保证互不侵犯,这些年来一直相敬如宾,为的就是能够专下心来慢慢对付东谷!但要是以为他的野心就是中原那么简单就大错特错了,我想在他的计划里,除掉了东谷之后,就该轮到我们战家堡了,最后自然就是漠北的匈奴了!” “那依将军看,我们是不是该先发制人,先搓搓熙皇的锐气!” 战天摆摆手,说道:“不行,如果我们先动了手,只怕北方的匈奴和南方的东谷对我们就不会那么放心了。不要忘记了,世代以来,我们可是戴着和平使者的帽子,现在还不到暴露自己的时候!”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静观其变了!” 主人未现,一切只能等待了! “报,将军,玉疆山派人送来急信!” 一张信笺被账外的小兵送了进来,东西南北中五路都督以及战天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殳家和战家,虽然是同气连枝,但是多年以来,为了避免世人耳目,如若没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他们是断然不会联系的,远的不说,自战天当上战家堡的大当家之后,他和殳明城的联系绝对不超过五次! 可是,这个时候,一向不喜主动的殳明城竟然主动送来信函,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想到这里,战天的手竟有些不能自已:“快,给我呈上来!” 寥寥数语,却让战天惊动不已! 跟随战天这么多年,何时见过他如此的表情,这让五路都督都盯着他手里的那封信,或许是有消息了! “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父辈们几世的愿望将在我们的身上得以实现!小公主出现了!”战天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其他人! “真的吗?天啊,终于出现了!” “我澜玉古国再创辉煌的时候到了!” “终于,可以为我澜玉尽一份心力了!” “兄弟们,但是目前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那就是,熙皇已经带着大批人马围攻玉疆山去了,如果是单打独斗我倒并不害怕,殳明城足以让他死上好几回!可是这次,他带了不少射程极远的重型弩箭,我有点担心!” 的确,如果是面对面的对决,殳明城完全可以以一挡百,不需要他那么担心,可是问题是,博颜很聪明,他根本就不给殳明城可以靠近他的机会! 虽然玉疆神殿并非必败无疑,但是他却不能拿小公主的生命作任何有风险的的赌博! 所以,他必须尽快,率兵前去解围! “众将听令!中军都督张扬带领中军留守,东南西北四位都督立刻回应整兵,准备立即启程解玉疆山之围!” “是!” “是!” “是!” “是!” “将军,为何是我留守,不行,我也要去替小公主解围!” “张扬,这是军令!” 谁都知道,战天的命令就是军令,不能违,也不许违!张扬虽然心里有万分不甘,也只能吞回肚子里,抱拳遵命! —————————————————————— 战家堡很久无战事了,全堡上上下下闲得已经快要疯掉了。突然今日一早,将军杀气腾腾地统帅东西南北四军浩浩荡荡地出了堡,这让沉寂了很久的战家堡顿时沸腾了起来! 出征的将士豪气冲天,而没有排上名的中军将士则是一脸沮丧! 十四和一干火头军操着锅碗瓢勺站在城墙上欢送大军,由于此次路途不是很远,大军只准备了四五天的干粮,所以火头军并未随大军同行! “崔兵长,这将军声势浩荡地是要去干什么呀?”十四悄悄靠近了一旁兴奋无比的崔虎,想打听一点儿内幕! 崔虎,一面剔着牙,一面自鸣得意地摇头晃脑:“小子,不知道到了吧!这种机密可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不过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这战家堡还真就没有我崔爷不知道的事儿。” 崔虎的铺垫长是长了点儿,但是最后终于还是说到了正题上:“天下传闻武学圣殿的玉疆神殿知道吗?” 十四点点头,心想,废话,姑奶奶我还去过呢! 崔虎斜着两只小眼,瞅了瞅四周,神秘兮兮地凑在了十四的耳朵边:“墨田,我告诉你啊,这次咱们大军是去玉疆山解围,对付的是西川熙皇的十万大军!” “什么?博颜进攻玉疆山?” 十四跳了起来,大惊失色!十万大军哪,虽然殳明城武功盖世,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这小公主可有点玄! 那小公主好歹也是睡美男的亲生曾曾曾孙女,万一要是有个闪失,该怎么办? 见墨田这么激动,崔虎连忙伸出油腻腻的肥手捂住了她的嘴:“嘘,你给我小声点儿,这可是秘密,旁人都不知道!” “你说这回将军能有多大胜算?” 东西南北四军给两万,加起来就是八万!八万对十万,是不是有点悬? 崔虎大手一挥:“没事儿,要不是我们将军重视,其实五万就足够了!我们战家军,拉出来,哪个不是以一敌十的勇猛之士?” “那我就放心了!” 十四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小公主没危险,那就好了! 接下来,她要好好为自己考虑一下了!冷面将军不在,五分之四的大军也出了堡,现在的战家堡已经不像从前那么铜墙铁壁了!这对于被困多日的十四来说,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Qī.shū.ωǎng.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大军出堡,用晚膳自然少了好多!伙房的人也轻松了不少,早早地就结束了,十四也开始偷偷地为晚上的出逃做准备了! 这些天的明察暗访,十四已经牢牢记住了堡中的几条主要交通要道,以及出现紧急情况时的逃生之路! 时机成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是夜,十四背着简单的行囊,轻车熟路地在堡内自由穿行,少了那么多侍卫,行动起来就是方便! 前面就是偏门,只要偷偷就溜过去就算是完事大吉了! 十四裂开那张蛤蟆嘴,暗自乐了一下! 自由,第一次觉得是那么可爱! “有情况!” 突然站在堡中最高点的暗哨吹起来号角,战家堡无数的火把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黑夜顿时变成了白天! “他娘的,还是失败了!” 十四叹了一口气,准备束手就擒,可谁知,根本没有人理他,大家自顾自地涌上城墙,拉弓引箭,严阵以待! 十四探头往城外看了一眼,天啊,黑压压的,什么时候冒出来那么多的匈奴兵,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 第5卷 第4章 初露锋芒中 十四不明白,明明她已经打断铁下心来做一个狠心的人,可是老天爷却偏偏不让! 原本,她已经说服自己,忘了那个可爱的小公主,还有那些该死匈奴人,独自逃出去过自己的日子!但是,偏偏,在她打开偏门的那一刻,不远处铺天盖地的匈奴人,赤裸着胸膛,挥着闪亮的马刀生猛万分地向着她冲来! 这个时候,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走出城去成为匈奴人马刀下的一堆肉泥或者是紧紧关上城门,暂时和战家堡的人一起抵抗外敌! 此时此刻,似乎老天爷压根就没有打算给她第二种选择! 于是,十四用背紧紧抵上偏门,大声呼喊——来人啊,匈奴人从偏门进攻啦~~~~~ 由于十四的及时示警,战家堡的士兵立刻补上了空缺,弓箭手让那些试图从偏门攻进来的匈奴人顿时成为了一只只流血不止的刺猬! 天空中,火光映透整个天空,战家堡的士兵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用强弓一次又一次阻挡了匈奴人猛烈的进攻,而城下的匈奴人也不断地向堡中投射火把,堡内顿时就有几处房屋着起火来! 城墙上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来,但是杀喊声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十四冷静地瞥了瞥城下的匈奴人,再回头看看堡中的情况,心知有些不妙! 城外的匈奴人看样子绝不少于六万,而张扬的中军是战家堡五军中人数最少的,只有亿万出头,年龄也最轻的,其中大部分的士兵甚至是刚刚从军不久的小伙子,大多数还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想来,当初战天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下中军留守的!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些该死的匈奴人竟然会趁此机会来攻城略地! 如此看来,这场仗的赢面实在是太小了! 或许眼下,战家军想要全身而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弃战家堡,退守广阔的后方了! 但看主将此时的打法,完全是那种不要命的死守,似乎没有半点要弃堡的意思啊! 十四想了想,不管大军退不退,她都决定要偷偷后撤了,活着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那个了! 正当十四转身欲离去时,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一脸血污地从她身边经过,把她撞了一个正着,十四当时就像是一颗丸子一样地反弹了出去好远,跌坐在地上! 大汉,想也不想,擦擦脸上的鲜血,便粗声骂了起来:“他祖宗的,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个屁啊!全给我上城墙,快快!” “张都督,您别生气了,这是我火头军刚来的二楞子,什么都不懂,再说了,就这副小身板,上了城墙也拉不开弓,去了也是添乱!” 幸亏崔虎眼尖,一眼从人群中认出了被撞得满头金星直冒的墨田,连忙上前打圆场! “崔虎,你小子来得正好,城墙上的人不够,把你们火头军全给我拉上去,甭管你们使得是铲子还是勺子,反正,匈奴人要是上来了,你们就负责给我走下去,要是有一个匈奴人活着入了堡,我拿你们是问!” “遵命,张督军,我们一定不让一个匈奴狗进入我们战家堡内!” 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张扬走了,十四也慢慢明白过来了,原来,刚才那个金刚似的男人就是留守战家堡的中军都督张扬,比熊而粗暴的男人,据说,他曾经在战场上用两只手把敌人撕成两半过! 幸好,刚才崔虎跳出来给她解了围,否则,她现在大概已经被张扬像拎小鸡一样拎上城墙去当人肉盾牌去了。 “墨田,没事吧?快起来,招呼兄弟们跟我一起上城墙去!” 崔虎一把把十四从地上拉了起来,塞给十四一把足有六七斤的大菜刀! 十四望着手里寒光闪闪的菜刀有些晕,难道她真的要拿着这玩意儿站在城墙上和那些野兽一般凶猛的匈奴人搏杀,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吧! “还愣着干嘛?快走啊,我说你小子该不是让张都督给撞傻了吧?” “崔兵长,难道我们真的要和匈奴人一绝生死,这局势明显是我们不利啊?张督军为何不命我们后撤,再寻机夺回战家堡,这样才是上上之策啊!” 十四倒宁愿自己真的被撞傻了才好呢,这帮人,知不知道什么是审时度势啊?这样明显是去送死嘛! 崔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让十四敬佩的表情,那种神情里有着坚毅和无畏,还有一种难以表达的豪迈,正是这样的表情让十四觉得这张油腻腻的大肥脸也有英俊的时候。 崔虎指着身后一望无际的原野,沉声说道:“墨田,你知道我们战家堡为何不像其他的王城一样修建在国土的中央,反而是修建在边界上吗?” 十四摇摇头,不知,废话,她当然不知道了,这战家堡少说也有个二百年历史了,她怎么知道那个当初修堡的人,脑子进了什么水,要把城堡修在人家匈奴人的边境上? “因为我们要成为百姓和匈奴人之间的一道屏障!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哪天撤退了,这道保护他们的屏障也就被破坏了!所以,我们战家军无论什么时候,就是死,也绝不能从这里逃跑的,因为我们身后就是几十万依靠战家军生活的百姓,你懂了吗?” 说完了,崔虎操起自己惯用的一柄大菜勺上了城墙,身后跟着火头军一帮高矮胖瘦,层次不齐的家伙们! 这样的话,由一个国君的口中说出,会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千古难寻的明君,深爱黎民苍生,由一个大将军的口中说出,那么,则让人感到他是国之栋梁,民之所依!可是,这些令天地为之动容的话,却是从一个满手油腻腻的厨子嘴里蹦出来的!如此光辉高大的形象,和成天在伙房里片猪肉的崔虎是有点大相径庭,但是,却让人格外的感动! 十四的心里,涌起了一种酸酸的感觉,这种陌生的情感,让她有点失去冷静! 心底,沉寂了许久的热血,顿时像是大铁锅的熟油一样,翻腾了起来,冒起了热烟儿了! 像是被人迷了心智一般,十四双手握着那柄寒光照人的菜刀也鬼使神差地跟着火头军上了城墙! 上了城墙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摆好架势,就又是一阵急速的箭雨,铺天盖地地飞来。从未上过战场的十四有些发晕,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幸亏得崔虎,甩手丢给十四一口炒菜的大锅,顿时,只听见当当当,箭头撞击铁锅的声音,躲在里面的十四听得是触目尽心! 想想要不是有这口锅,只怕她现在已经被射得连郁阳也认不出了!真是万分后悔啊,谁叫她耳根子软呢,听了两句激情澎湃的豪迈之言就把这条小命也傻乎乎地网上撂,太冲动了! 十四顶着这口大锅,慢慢,慢慢向后移去,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随时会要了她命的鬼地方,但是一个严厉的声音让她打消了自己的意图——将士们,匈奴人就在我们的眼前,要是让他们活着过了战家堡,那遭殃的就是我们草原上千万的父母兄弟,所以,今日,我们要抱着必死之心和匈奴人一绝生死!谁要是想当逃兵,我就用手里的这口刀结果了他,但我相信,我们战家军没有这样的孬种!兄弟们,只要再坚持两天,将军一定会驰援我们的!唯今之计,尔等只有血战到底了! “血战到底!血战到底!” 士气,就像是浇了烈酒的干柴,一下子窜得很高很高。十四相信,要是这个时候,她想逃跑,一定会被这帮子满头热血乱冲的士兵们给剁成肉末末的! 看来,暂时,她还是尽量不要想着逃跑两个字了! “张都督,匈奴人突然收兵了,好奇怪啊!” 听到匈奴人收兵,十四一下子从铁锅里钻了出来,这才发现,刚才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匈奴人竟然突然撤了一个干干净净,在不远处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刚才的危机重重,顿时化解得无影无踪! “是啊,这帮小兔崽子,怎么会?也好,乘着这个机会,我们也休整一下,火头军,立刻赶紧做饭,我们也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张扬也是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匈奴人打仗一向没有什么策略可言,总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个劲儿蛮打,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他们不应该这么快会鸣金收兵啊! 远处的篝火亮堂堂的,那帮子匈奴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十四打量着他们,久久没有离去! 回到伙房,大家立刻各司其职,以最快的速度,赶紧做出一些简单方便的饭菜,顺便再备了一些干粮,万一仗打起来没完的时候,也好让大家充充饥! “墨田,第一次正儿八经上战场,感觉怎么样?” 崔虎,一边和面,一面和十四聊着天。 “嗯,还不错!” 记得待会还是要带着那口铁锅上城墙,比那些盔甲什么的管用多了! “看来,你小子胆子还挺大,不过,接下来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你能不能活命,可得看自己的造化了,待会机灵点!” 十四点点头,心想,这还用你吩咐吗?死了谁,也不能死了自己啊! 等十四再次回到城墙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师时辰之后了,十四和火头军的其他兄弟们端着大锅,将煮好的饭菜端上城墙,分给大家! 分配结束,十四靠着城墙松了一口气,不经意回过头时,她的额头滑过几滴冷汗! “当!” 铁勺当场坠地,正在吃饭的张扬和众士兵纷纷抬起头,望着她! “又是你这小子,一惊一乍的!” 张扬一看,又是刚才那个被他撞出几米远的瘦小子,顿时期的不打一处来,他生平就最看不起这种孬种了! “快,快,准备守城!” 十四捡起地上的勺子,拼命地敲起墙上的大鼓来! 张扬看了看夜幕中那些还在火堆旁热闹吃喝的匈奴人,气得是头发怒发冲冠:“哪来的混小子,明明匈奴人还在那里喝酒吃肉,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十四扔掉勺子,指着对面的火堆:“督军,你仔细看,那些火堆的数量,是不是少了有些,还有,围坐在火堆旁边的人,是不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密了!” 张扬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果然如此! 今日是初一,又逢多云天,没有月亮,又不见半颗星星,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匈奴人,故意生火做饭,让黑暗之中,只有那处地方明亮如白昼,这样,战家军看见熊熊的篝火自然就放松了警惕! 而其实他们的精锐之兵正匍匐在黑夜之中,慢慢向着战家堡爬来! “他们不会傻到进攻正面,而我们东边是万仞高山,他们爬不上来,所以,我想此刻,他们必定是选择秘密泅水从西面的凌水过来!” 十四手指西面的天然护城河凌水,张扬立刻命人丢下十几只火把,低下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已经有一百多名匈奴人,悄无声息地从凌水上了岸,正悄悄顺着甩上去的绳子往上爬! “快啊,操家伙,兄弟们!” 反应快的一些士兵立刻拿起刀,冲了上去,将挂在城墙上的绳子砍断,只听见几声惨叫,然后就是大大的浪花声音! “小子,这回你是立了一功,要是这场仗打完,你还没死,就来找我!” “不,不用了,包围战家堡,人人都有责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十四不敢面对张扬的赞扬,要是被他再一器重,那他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逃出生天啊? 幸好,这时,匈奴人又如同潮水一般地上来了,张扬也没来得及废话就再次上了城墙加入到厮杀的行列之中了! 第5卷 第5章 初露锋芒下 十四畏缩在城墙的一处掩体之下,透过一个小洞口,看着外面的情形,心情有些沉重,这场仗,实力悬殊太大,打赢的机会少之又少! 更倒霉的是偏偏此刻留守的又是那个有勇无谋的张疯子!提起张扬,十四又是一阵摇头,称呼他为疯子是一点也不为过,这个人,一打起仗来,不顾生死,抡着一柄大刀,杀得是昏天黑地,满脸血污,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在战役中的指挥官作用! 这样的人,可是一名勇猛的士兵,却永远成不了优秀的领导者!可敬可叹,却不值得弘扬!为将者,须站在一个常人无法达到的高度,敏锐睿智地观察着战场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冷静及时地作出最有力的决策,而不是,像一个死士一般搏杀在最前线,置手下万人的生命于不顾! 就这点而言,张扬是不合格的! “张都督受伤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随着传来的喊声,十四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脚? 倒霉了吧,受伤了吧,大刀挥舞不起来了吧! 张扬胸口中了一箭,不过看位置应该没有命中要害,所幸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是却也让一个七尺大汉昏了过去! 眼看着主将倒下,没有经过大风大浪的中军士兵立刻变得手足无措一起!且不论张扬是否真的尽到了一个主将该尽的义务,但只要他和士兵在一起,那士气必定是高昂的,可现在——已然是一锅八宝粥了! “他娘的,这帮小崽子,这么慌张,非害了我们不可!” 崔虎一刀砍下去两个已经顺着梯子爬上逞强头的匈奴人,再看看边上那些稚气未脱的小伙子,气得是不打一处来! 自从张扬被抬下之后,局势发生了变化,原本依托有力地形守城的战家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时间一点一点流失,优势也随之一点一点化为劣势! 城下架起的木梯越来越多,匈奴人像潮水一样地像城墙下涌来,在主将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发动着进攻!一半合力抱着巨大的原木在撞击着城门,一半不惧生死地顺着梯子攀爬而上! 十四站在角落里,没有了先前旁观者的心态,她的思绪在这一瞬间突然陷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不停地旋转而下,直至完全被黑暗笼罩! 恍惚之间,她看见,在一个古老的陌生国度,一个战火纷飞的战场,一个较小但是充满威仪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很长很长的黑发,她手持黄金权杖,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任剧烈的狂风吹起自己的白色裙摆,黑发与白裙之间的肆意舞蹈成就了一副美丽得惊心动魄的画面! 面对城下无数的敌人,她抱之以淡淡的笑容! 她高举权杖,向着天空高声呐喊——战斗! 为了守卫那份淡淡的笑容,身后她的士兵,忘记了生与死,忘记了鲜血与疼痛,忘记了一切,眼中唯一留下的,是在战火中飘舞的白裙与黑发! “快,快,城门要破了,让人快去顶上!” 现实中的惊慌声让十四的梦境如玉杯落地一样碎得到处都是!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十四的面前不停地晃来晃去,始终不肯停歇! 一根呼啸而来的箭,划破长空,落在十四的脚下,力道之大,青石方砖也扎进去一半有余! 那个少女,不就是在那副画中的澜玉国女王易舒光吗? 没错,虽然刚才脑海中的少女,年纪尚轻,但是样貌却还是基本没有大的改变,那的确是易舒光,是那个睡美男的心上人! 可是,那画面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般,让人无法相信那只是自己的幻想! 或许,它在预示些什么? 还是,它在提醒自己,应该站出来做些什么,不能任由这里乱作一团! “我会死吗?” 一个也许只有十五的孩子倒在十四的脚边,身上插了有七八只羽箭,殷红的血,顺着不太合身的战袍,流了一地,淌到了十四的鞋上。 或许,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死的定义是什么,但是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恐惧是如此明显! 当少年无奈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甚至没有闭上自己的眼睛时,十四突然感觉到身体某处,有了复苏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打破了冰封,破土而出! 一种血在烧的感觉,让十四突然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自己,充满了力量的自己。 “快,年轻力壮的到城门口去搬石头,务必不能让敌军破城门,弓箭手给我分成两批,轮流放箭,尽量不要有空隙时间出现。火头军,给我就地支锅生火准备热油,快,快,只要再坚持半天,将军就会来救我们了!” 就在一切混乱到了极点的时间,一个镇定的声音出现了。 十四手持战旗,将黑色的战家旗插在了城墙最高的地方,让整个战家堡的每一个人都能够看见! “墨田,你!” 火头军的人,一个个都望着自己的伙伴陷入了疑惑,这个目光如炬,神情冷峻的人真的是平日里他们认识的那个墨田吗? 为何,在此时,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漠视的威严! “想活命的话,不要废话,听我的!弓箭手,准备!记住,匈奴人虽然残暴,但对同伴却是很义气,所以弓箭手尽量不要让敌人当场毙命,重伤就行,这样一个重伤的就能拖上一个没有受伤的士兵了!” “是!” 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的,虽然十四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打过战,在相当短的时间里,十四已经适应了一切。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匈奴人宁愿舍弃生命也不放弃受伤同伴的特性,她更是看的一清二楚。 而城墙上被组织起来的弓箭手按照十四的提示之后也自然发现了其中的精妙之处,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丑巴巴的小个子士兵也信任了起来。 “墨田,热已经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原本混乱不堪的局面,在十四挺身而出之后,渐渐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她就像是一块磁石,将散乱的军心,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崔虎突然才领悟到,原来,自己那小小的火头军的浑水塘里无意之间进了一条大鱼! “好,对准了那些攻城的,给我浇!” “好嘞,今天咱们就来道炸乳猪!” 滚烫的热油倒下,城下立刻想起了一阵阵鬼哭狼嚎,猛烈的攻势,一下子就疲软了下来,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快,趁敌军休息之际,我来把兵力重新部署一下,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战家堡能否守住,就要看今天晚上了!只要今晚我们能挨过去,明天援军也就到了!大家不可大意,我相信敌军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今夜将是决一生死的时候了!” “明白!” “或许,过了今晚,你们中的某些人不能再睁开眼睛看见明天的太阳,但是你们不能因此而害怕,因为你们背后,是数十万条鲜活的生命,他们是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儿女,如果因为你们的怕死,而让他们被践踏在匈奴人的马蹄之下,被凌辱,被奴役,那时你们的心,将会比战死沙场更加痛苦!为了自己的荣誉,为了亲人的安全,你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战斗,搏尽一切力气去战斗!” “战斗!战斗!” 十四的战前动员做得十分成功,寥寥数语,已经掀起了滔天的波浪。 反而倒是十四陷入了迷惑,自己这是做什么?着魔了吗? 别人的生死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连十三都没有能够保护好,还想着去保护别的什么东西吗?她难道是疯了不成? 下面的士兵,对这个从天而降、其貌不扬的小个子墨田充满了猜测,正因为他平时的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更使得这个故事充满了传奇色彩! 有人说,他本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运筹帷幄,只是韬光养晦才会一直在火头军里待着;也有人说,他其实是将军的爱将,只是犯了点小错才会被贬到火头军当杂役,总之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虽然编得有些不着边际,但听得出来,那都是在赞美十四!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天色已晚,城上的风是越来越大了,您已经看了大半天了,奴婢怕小姐的身体吃不消啊!” “不,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上千年了,我怎么会看得够呢?” 灵儿甩开侍女的搀扶,继续以一种接近疯狂的状态望着不远处站在士兵中央的十四。 没错,是她,一定是她! 那晚在梨树林里,看见这个所谓的墨田,她就觉得有一种熟悉和亲和的感觉! 今日下午,当她走上城楼,看见她亲手将战家旗插在城楼最高处的模样,她的脑海里,两个不同的形象,竟在那一瞬间,完完全全重合了! 虽然是不同的相貌,但是她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和神韵,即使经过了千年的淬炼,却还是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一世世,她带着记忆轮回等待,一次次,失望地苍老死去,终于在一世,她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人! 我至高无上的王,您终于回来了! 灵儿激动地无法自已,她张开嘴,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激动地在背后看着那个坚毅的背影! “灵儿小姐,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还是赶快下去吧!” 十四惊讶地发现,那晚在树林里偶遇的灵儿小姐,竟也待在城楼之上。日光下的她,显得更加苍白瘦削,病态的美,让她如夕阳的最后一抹红色,美得凄楚! “你,终于出现了!” “什么?” 今日的灵儿,眼中不再如那晚那么平静如水,她的眼中闪烁着十四不明白的光芒,甚至,连她说的话,十四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既然老天让你出现了,就一定会有安排,你很快会明白一切的!或许,千年的沉睡,已经到了尽头,那个世界,那些人,都应该快要觉醒了!” 灵儿对着十四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像是跪又不像是跪,伸出手,摸在自己的心脏位置!这让十四更加是摸不着头脑了! “不要困惑,不要迷茫,不要追问自己是谁?因为谁都不会简简单单地是某一个人!命运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十四已经放弃了和灵儿对话! 实在是因为这个让她好感倍增的女孩子说的话,没有一句她是能听懂的! 今天的她,更像是一个巫师或是一个卜士,深奥得让人发狂! “灵儿小姐,算了,很遥远的东西我也不会去想,我就想知道今晚我们能不能打赢而已?” “会,一定会!” 易舒光回来了,即使她的身边没有大将军苍戎,以她的聪慧,对于一帮尚未开化的野蛮人,是绰绰有余的! 第5卷 第6章 狼群的统领 这一夜,过得难以想象的艰苦,正如十四之前诉说的,很多的人,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但是,不幸中的大幸是,当第二天的红日初升的时候,战家堡依旧还在战家军的手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但是匈奴人却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这样十四有些担心。 幸好,此刻,早前被派出去的几名探子已经攀着东边的悬崖回到了堡内,来不及喘口气就去向张扬禀告。 “张都督,我们点着的狼烟将军已经看见了,将军抽调了两万人驰援,可是谁知路上又遇上了匈奴人的骑兵被迫拖延了一点时间,只怕今天白天是赶不上了!” “什么?还要一天啊!老子现在手下全是一群老弱病残,怎么就偏偏遇上了?” 刚刚清醒的张扬,醒来之后听到探子的回禀差点又气得晕过去!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将军带着大批人马刚一走,匈奴人就倾巢而来,驰援的人马在路上偏偏又遭遇埋伏,这一切,似乎是安排好的一样,难道天要亡他张扬? 不行,将军走时将一个好好的战家堡交给他,他不能让战家堡和依附战家的十几万百姓毁在他的手里! “张都督,或许现在还有一个人可以救战家堡!” 象牙白的儒裙如水面之上的荷花一般盈盈而动,出现在了张扬的面前。 “原来是灵儿小姐!小姐有何高见?” “今日,我要你答应我,把军中的大权全权授予一个人,这场战我保证你能赢!” “什么人?” “墨田!” 墨田?是在城墙上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那个小子! 能被灵儿小姐力荐的人,想必不会是池中之物,难怪他总觉得那小子颇有大将之风,看来,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啊! “什么?全权交给我?有没搞错?” 十四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崔虎!那个张都督中箭伤的是胸口不是脑子啊,怎么会叫她来统领这两万人? 她只是危急之下带领大家顶了一夜,就这么简单而已,怎么会让张都督相信自己到放心把战家堡的生死交到自己的手里,他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点吧? “墨田,你就别推辞了,经过这一天一夜,大家对你那是真心佩服!话说我们火头军这回可是神气啊,比人家先锋营都牛气!” 往日,火头军一直是别人取笑的对象,遇到人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对于那些冷嘲热讽也只当是没听见。可是这次不一样啊,守城时,冲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火头军,临危挑起重担,一次次把匈奴人打得四仰八叉的,这下看先锋营那帮天下老子第一的家伙怎么说! “哎,崔兵长,你以为这仗真的那么好打啊!探子也说了,驰援的人马被拖在半道上了,而这边匈奴人也不慌不忙,稳抓稳打,和你们口中描述的只懂蛮干没有计谋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依我看,这次匈奴人一定是请了什么高人,更加有可能的是,博颜的进犯和匈奴的偷袭,只怕是早有预谋的!” “的确,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豁然开朗了!匈奴人以前看见我们战家军都是绕路走的,而这次居然敢兵临城下,时机又偏偏选得如此凑巧不得不让人起疑心!” “所以你明白啦,还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我吗?” “正因为凶险万分,所以你就更加不能推辞了!” “不好了,匈奴人在城门下放毒烟了!” 闻声,十四立刻爬上城楼观察,果然,一群蒙着面的匈奴人正抬着瓶瓶罐罐在城下烧火防烟,好死不死,今日风向正南,眼看着那些青紫的毒烟已经向堡中飘了过来。 虽然十四不懂医理,但是好歹也是跟着鬼医混过一阵子的人,一些最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颜色越是艳丽,越是能致人于死地! 至于解救的法子,十四实在是不愿意那么做,可是没办法:“快,撒尿!用蘸过尿的毛巾捂着嘴鼻,应该可以没事!” 接下来的一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近两万人几乎是同时解开裤头,齐撒尿,那场面,真是庞大得有些刺眼了! “墨田,你怎么不尿啊,怎么,尿不出来啊,没事儿,我尿多,分你点!” “谢谢你的好意,我有别的法子!” 傻瓜,她有郁阳给的雪莲圣水,喝上一小口百毒不侵,记得待会给灵儿小姐送去一点,让那么一个清尘脱俗的女子用如此恶俗的方法解毒,是有点说不过去。 “喂,墨田,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停,不雅靠近我!” 浑身的尿骚味,真是太恶心了,看来,她必须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才行! —————————————————— 在绝望的边缘徘徊,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匈奴人却还是像一开始那么精神奕奕!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万援军才能赶到,也许还有一天,也许还有两天,或许路上还有别的埋伏,永远也赶不到了! 匈奴人呜咽的号角在夜幕中响起,如魔鬼的低吼! 本是一个美丽平静的月圆之夜,却因为这号角声而变得丑陋多桀,让人心寒!大家都明白,最后的生死之战终于来了! “众将士听令,以死守城!” 风中,十四的命令似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被点着了一样,受伤、疲累、迷茫的年轻士兵们纷纷支撑起自己已经眼中透支的身体,站了起来! 瞬间,挨靠在一起取暖的士兵鱼跃而起,原本悲凉的气愤被激昂的士气所取代! “守城,守城,守城!” 高举长戟,震天的呼喊让整个塞外为之颤抖,这就是不败的神话——战家军的怒吼! “垒石,烧油,支弓!” “是!” 巨大的锅中,翻滚着,冒着黑烟的热油,如地狱中架起的油锅,等待着受刑者的来到! 跳动着的火光映透了每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他们坚毅和执着的眼神在黑夜中闪烁! 漫天飞舞的箭雨,沸腾的热油,不断滚落而下的巨石,有效地缓解了匈奴人攻城的压力!但是源源不断的人海战术让已经三天未曾合眼的战家军有点招架不住了! “攻城!” 匈奴首领一声令下,又是一波视死如归的攻势! “我军已无可用之材了!” “那就守好城墙,上来一个杀一个,势必将这波攻势打回去!” 弹尽粮绝,可谓得上是行军打仗的最大悲哀! 就在十四濒临绝望的时候,奇迹突然出现了! 夜幕中,黑灰色的风暴淹没了一切! 一人一狼率领着不可计数的狼群由远而近,狂奔而来,身后扬起了几里灰尘! 狼群,幽绿的双眸在如水的月色中忽明忽暗,犹如地狱召唤亡灵的鬼火,让所有的心为之一怔! 那少年,乱发遮面,横披着一件虎皮制成的毛袄,与之并驾齐驱的是一头身形巨大的狼,威严肃杀,带着目空一切的高傲,唯独对身边的少年卑躬屈膝! 瞬间,整个战场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用惊异、恐惧的眼神看着那少年和那群狼!风尘未定,谁也看不清那片飞舞的尘土中还站有多少只狼,五千,一万,或是更多?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猜测,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塞外这片戈壁上最孤傲的狼,而且数量还是如此的庞大! “兄弟们,我们赢了!” 远远地看着那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少年,还有那条在圆月下高昂着头嚎叫的狼,十四笑了! 是童翼和阿龙! 无聊时她也想过和他们的再次重逢,但是她没想过,原来,竟会是这样! 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当初一样,同样的血腥和残忍,但是十四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看着城墙下狼与人的生死搏杀,十四明白了,原来有时候,杀死别人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在匈奴首领像是遇到鬼的眼神里,匈奴人溃逃得如同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只留下一地令人作呕的残肢断臂! 正如十四所言,战家堡保住了,他们赢了! 第5卷 第7章 战家兄弟的情事 世间一切,皆是因果循环,如果当初,十四见着童翼被人欺负没有出手相救,那么今天自然也不会有阿龙和童翼的前来解围! 看来,做个好人还真的会有好报! 才几个月不见,童翼已经长高了许多,几乎和十四差不多高了,除却脸上的稚气,他已经是一个半大的小男人了!由此可见,殳明城将他照顾得很好,她当初的狠心并没有白费! “小童!” 童翼完成了师傅交代的事情,带着阿龙已经身后的狼群,正欲离去之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熟悉的视线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温暖得让他想哭! 难道是—— 童翼缓缓转过头,但看见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就在失望的表情浮上来之前,他注意到了那双陌生的眼睛里的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是你吗?” 十四点点头! “我以为你讨厌我,再也不会出来见我了呢!” “怎么会呢?” 十四张开手,像从前一样,等着小家伙像旋风一样跑上来抱着她! 可是,很久很久之后,童翼还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一步的想法,这让十四觉得有些意外,讪讪地把手放下! 大概也许是当初自己的话说得太伤人了,小家伙生气了吧! 童翼渴望地望着那个怀抱,多想抱着她,但是,他还是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 不行,不可以!如果现在他上前了,投进了她的怀抱,那么他就回不去了! 那他就永永远远只能当一个依附着的孩子,长不大,而不能成为一个有能力保护她的男人! “战家堡危机已除,我该回去回禀师傅了!” 强忍着眼中快要滚落下的泪水,童翼逼着自己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在眼角的余光中消失,最终一滴晶莹的泪,还是忍不住落在了地上的尘土中! 漫天的尘土,很快将泪珠淹没,无影无踪! “走吧,阿龙!” 和童翼冷漠的表情截然相反,阿龙冷傲的眼睛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狼和人不一样,人习惯用眼睛去看,而狼则更习惯用鼻子去闻,不管十四脸上的易容有多完美,但是她身上属于她的独特味道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 虽然它弄不明白,为什么十四要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但是它还是可以肯定这一定是她,那个坏心肠总是欺负它的女人! 从前,它总是逆来顺受,那是因为他年幼,现在不一样了,它已经打败了强壮的头狼,成为新的狼王了!所以,是该给点颜色这个女人尝尝了! 阿龙高高跃起,随即将十四扑倒在地上,两颗尖尖的狼牙抵在十四的脖子上,好像随时会将那细细的脖子一口咬断似的。十四身后的士兵见状纷纷将手中的箭对准了阿龙! 与旁观者的紧张相反,十四反而一把搂住阿龙的脖子,倒在草地上大声笑了起来! 这个爱记仇的阿龙,一定是想起了以前拿它当狗来赚钱的事,来泄愤的! “好了,阿龙,不要闹了,我们时间不多,该走了!” 直到听到童翼的召唤,阿龙才恋恋不舍地从十四的身上爬起来,临走前还故作凶恶地瞪了十四一眼! “哇!看来这个墨田还真不是普通人呢,连狼王在她面前都像一条狗一样听话,真是太神奇了!” 从此,在战家堡,墨田这两个字等同于神话! —————————————————————————————— 翌日,大军凯旋! “崔兵长,我有点事,就不去出城迎接大军了!” “也对,一会儿将军是肯定要见你的,你也是该好好准备一下了!” “对啊对啊!” 开玩笑,她可是那个柳伏安冒死救下来的死刑犯,要是让战天知道本来应该应该处死的人还好好地活在世上,那还得了! 所以,她必须乘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迎接大军回堡时,赶紧收拾包裹走人,否则只怕是小命难保! 不出十四所料,午时未到,大家都敲锣打鼓地出城去迎接战天去了! 十四自然不能错过机会,立刻卷起小包裹,准备偷溜,经过厨房时,突然被飘来的一阵香味给牵住了脚步! 花雕鸡! 没错,一定是崔虎的拿手菜,花雕鸡!据说,这道菜是战天的最爱,每次战天得胜回堡,总会吩咐崔虎给做上一只花雕鸡给他享用! 十四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皮,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吃,就很自然地找了一张牛皮纸包了一包,塞进包袱里,这一路荒郊野外的,不多准备一下干粮怎么行? 战天,吃了你的午餐,不好意思啦! 按着预先设定好的路线,十四轻车熟路地走了! 这次没有匈奴人,应该可以顺顺当当地离开了吧?十四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是事情还是没有如她所愿的发展。 十四一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外面的状况,就被一道蓝色的旋风撞到在地,顿时昏厥在地! 临失去意识前一秒,十四的心里还在咒骂——究竟是哪个混蛋? 等十四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大事不妙,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并且手还和另一个男人锁在一起。 “喂,你醒啦?” 那个抱着膝盖数手指头的男人转过了脸,熟稔态度,笑嘻嘻地问道。 “是你?” 十四几乎是立刻就认出这个痞子了,不就是那个暗恋殳明城的战辉吗?为什么自己会和他一起锁在一起呢? “不用看了,我也不想和你困在一起,这样很影响我的食欲,但是偏偏就是那么倒霉!” “你的嘴巴还是尖刻啊!难怪殳明城那个大魔女看不上你!” “谁,你到底是谁?” 殳明城三个字,立刻让战辉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他贴近过来,仔细琢磨着这张脸,丑得这么深刻,只要是以前见过,应该不可能会忘记才对! “我是墨田啊!” “墨田,真的没听过,你怎么知道我和明城的事,说啊!” 全天下,除了自己,只有大哥知道自己喜欢殳明城,而大哥,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嚼舌根的人,更不说对象是眼前这个丑得让人觉得生活没有乐趣的什么墨田。 “看来,你们两个倒是挺合得来的!战辉,你的品味永远都是那么让人惊叹!” 腰悬宝剑,身披黑甲,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濯濯,来人绝对是一个难得一遇的美男子!但是十四对他的好感也就只有一秒钟而已! 因为下一秒,那个男人一掌就把战辉给拍飞了,而身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十四自然也跟着飞了起来! “咚!”两个终于在墙角掉落了下来,激起一层的灰尘! “咳咳!为什么,我每次遇见你都是你被人打啊,你的仇家怎么那么多啊?” “你是十四?” 正是十四的这句话,让战辉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妖娆得有些过分的女子! 战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墨田的上上下下,除却那双灵光四溢的大眼睛和这个形象有些不符之外,是一点也看不出有那些破绽! “叙完旧了吗?战辉,你的帐我们一会儿好好算,因为这里还有一个让我更加生气的人!”战天把剑一样锋利的目光转向十四,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逃兵更让他痛恨的人了,而且,逃跑的时候竟然还敢带上厨子给他准备的花雕鸡! 他不知道究竟是谁借了天大的胆子他敢这么干,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人绝对不可以轻饶,否则,自己在军中的地位还有何保障? “你叫墨田?” “可以这么说吧!” 面对战天可以将敌人杀死于无形的锋利眼神,十四正在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告诉他自己真实身份和继续充当墨田哪个来得划算一些? 曝光自己身份,战家堡西北一角的妓营只怕会多了一名花魁! 而继续假冒那个杀千刀的墨田只怕也是个明正典刑的下场! 怎么办?何去何从? “墨田,我记得你应该是个已经死了的人吧?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战天扭头,把视线转到了已是一脸灰白的柳伏安的身上,他是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侍卫,没想到竟有如此瞒天过海的胆量,还真是小看了他! “将军,对不起,伏安并不是故意要违背将军的命令的!”柳伏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战天不再看柳伏安,自己的命令被违背这是绝不允许的,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这会让他更加焦虑不安:“伏安,违背我的下场只有一个,你应该知道的!” “是!将军!” 柳伏安抽出随身的宝剑,意欲何为,大家不用眼睛看也知道。 “慢着!” 十四拖着还倒在地上装死的战辉向战天走过去,杀气腾腾!而被迫不断想大哥靠拢的战辉越是接近老大,额头上的冷汗就越来越明显:“好了,这么近应该可以听清你说话了!” “怎么?看到别人为了而死,有点内疚了?”战天不明白,既然和自己对峙的勇气,为何还要做逃兵呢? “内疚?哈哈!我为什么要内疚啊!你都狠得下心来亲手逼死一个死忠的属下,我干嘛要内疚?” 看着老大两个铁拳捏了起来,战辉偷偷地拉了拉十四的袖子,老大是只常年处于暴躁期的老虎,能惹得起他的人除了灵儿,没有别人了。关键时刻,还是学乖一点,老大心情一好,兴许会给个全尸呢! “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掌力一卷,先前在柳伏安手里的剑,此刻已经在战天的手里了,奇怪的是,原本只是一支冰冷的铁器,但是到了战天的手里,似乎立刻有了桀骜不驯的野性,随时准备着杀戮一场。 难怪人说物似主人形,就连一把剑,到了战天的手里,才变得真正让人畏惧起来! 十四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个狂暴的男人在战家堡有着如同皇帝一样崇高的地位,能够随时发布着像神一样庄严的命令! 但是,她十四也不是好惹的,想这么轻易的一剑就要她的命,办不到,十四双眉一挑,与战天争锋相对:“带兵之道,过必罚,功必赏,将军你今天只罚不赏,恐怕有点有失公允哦!” “你的意思是,我还必须要赏你咯?” 战天不敢置信地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他竟然不怕死地来和自己讨赏,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拿着剑指着他只是玩玩的吗? 先前,碍于他的丑陋,进了牢房之后他压根没有拿正眼去瞧过这个墨田,但是没想到这一番不卑不亢的话自他的嘴里说出以后,他开始相信军中那些盛传他如何如何神奇的话是有些根据的了! 且不说那些功绩是否是被认为夸大的了,但凭他刚才那副镇定的神情,他相信这个小子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逃兵! “赏我是不敢要了,你要真是公平的话,功过相抵,让我出堡吧,我家中八十岁的老母亲,得了不治之症,只怕是不得长久了!百事孝为先,将军也愿意让自己的士兵做一个不孝之人吧!” 声泪俱下,深情并茂,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在场所有人,都沉静在十四随口编出来的谎言之中凄凄切切,只有战家两兄弟和柳伏安没有中招! 柳伏安和墨田自小是一个村庄里出来的发小,怎么可能不知道,墨田家里早已没有任何任何亲人了!而战辉早就知道这个冒牌墨田是个女人,又何来的为八十老母尽孝呢? 而战天此刻的表情则有些难懂,他脸上那种飘渺高深的表情,让十四也不得而知,不敢断定他是信了还是准备捉自己的马脚! 正当沉思之际,霉湿的牢房里飘来一阵淡雅的清香,让憋了一整天的十四感到了一股惬意,救星来了!十四和战辉同时喜出望外! “灵儿!灵儿!快点救我啊!你要是晚来一会,我就被大哥劈成两半儿了!” 鹅黄色的少女身影,在油灯下,犹如一朵娇嫩的蒲公英,顺着清风灵动的飘来! 见到灵儿来到,战辉牟足了劲儿夸张地表演起来,他捂着胸口躺倒在地上,呼吸也可以减轻了一半,看起来就像是离死不久了! 十四想起,那日树林里火爆将军对灵儿小姐的种种温柔,这才明白战辉也是利用了这一点在求自保!这世上,一物降一物,这个狂暴将军再凶残,遇上娇柔如水的灵儿只怕除了认栽没有别的出路了! “辉哥哥,没有事吧?将军,长途奔波劳累了,有什么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灵儿瞄了瞄十四,又瞄了瞄战辉,立刻话锋一转,试图把战天劝出天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十四已经明显感觉出了其中的奥妙! 灵儿称老二战辉为辉哥哥,而称老大战天却为将军!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称谓,但是已经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讯息,只怕这灵儿心中喜欢的人是战辉,而并非一相情愿的战天! 十四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战家堡的头头,却发现,他眼中不易被捕捉的神伤一闪而过,原来,他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这一切! 明知不可为之!那他就更可怜了! “灵儿,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到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来了,以免中了邪气!” 战天习惯性地脱下自己的披风,想给灵儿披上,却发现,灵儿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边,蹲在战辉的身边检查战辉的伤势。 “辉哥哥,伤得很严重吗?” “嘿嘿,其实也没有很眼中,你也知道的,从小大哥就善于打人,而我呢,就善于挨打!” “你啊,总是这样,没正经!” …… 两人切切的低语,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战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总是这样,从小到大,似乎这种情形总是没有变过!只要战辉一出现,灵儿的眼睛里便不再有自己了! 就像现在,她永远不会回头看看自己的手,是否还在等待? 战天落寞地收回自己的眼神,却和十四不期而遇,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战天有点不悦,这个阶下囚,凭什么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强者并不是什么都是无敌的! 这个男人有着雄鹰般犀利的坚定神情,但却无法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吸引到自己的身边,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谁也不能得到的太多! 十四突然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不是因为灵儿来了自己不用死了,而是因为幸灾乐祸! 第5卷 第8章 十四的新工作 “我真的必须要去吗?就算不让我回老家,也不要调我去战天帐下当侍卫啊!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的伙房啊!” “墨田啊,这样的机会别人想要还想不来呢,你还是好好干吧,没准很快就成将军面前的红人了!” “崔老大,我和你换换吧,你去伺候那个暴君,我来替你当兵长?” “我倒是想呢!” 也不知道这个灵儿小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对着战天短短几句,就让战天大手一挥,既往不咎,还要她到战天帐下去当侍卫! 这下好了,本就没有什么机会逃出去,现在看来是更加渺茫了! 而至于那个倒霉鬼战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据说被罚打扫马厩一个月!可怜的家伙! 十四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去了! 到了之后,十四才发现,将军住的地方和其他各路都督并无不同,青砖红瓦的院落,小却别致!院里种着一些生命力极强的草木,虽然没有芬芳满园,倒也是欣欣向荣,毫无矫情之气! 粗粗地扫了一眼,十四对眼下这个工作环境还是满意的。但随着时间的延长,观察的入微,十四开始觉得有些可怕了起来! 最后,十四抱着脑袋坐在了石阶上!天啊,这个男人真的很变态啊! 第一眼,十四就觉得这里又哪里不对劲!仔细想过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里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地不像人住的! 从进大门时,不论是匾额还是红漆柱子或是大理石地面,都是以一尘不染,光可鉴人!院子里也是,几棵参天大树下,没有一根杂草,更不说是落叶了!还有书房、客厅、卧房、每一处都是醒目的白色,白色的窗纸,白色的布幔,白色的玉石地面,总之,没有任何可以藏污纳垢的角落! 十四伸出手指,抹了抹地面,结果让她崩溃!地面上没有灰尘,反而是她手指上的油渍印在了白色的玉石地面上,泛着黄油油的光芒。 “天啊,这儿是人住的吗?” “把你的痕迹都擦掉,不然我就把你的脚砍掉!” 战天像是漂浮的鬼魂一样,身穿一袭黑色滚金边的长袍,突然就出现在了这一片无暇的白色之中,往日里紧紧挽起的头发也柔顺地披在肩上。黑衣黑发黑眸,赤着脚,同昨日风尘满身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有一瞬间,十四有些失神,他的脸不是最俊美的,他没有郁阳的精致,也没有十三的温柔,但是他却有一种笃定的力量之美! 风,将他宽大的袖袍鼓起,缓缓飘动,随意散落在额前的黑发乘机亲吻着他的俊脸,这让他不堪其扰! “该死的,你没有眼睛吗?快帮我把这该死的头发弄好!” 战天发狂地抓着头发,但是那一头黑发却并不如他的愿,反而是更加凌乱!眼见着几根油亮的黑发可怜兮兮地坠落地面,十四有些不忍心! 她踮起脚,试图帮他把头发绑好,但是无奈身高差距太大,结果是越帮越忙,没有耐心的战天脸上有了发怒的前兆,他开始皱眉了。 “蹲下来一点!” “你对本将军说什么?” “没,没什么!” 畏于强权之下,十四还是选择了忍。 “你这就叫弄好了吗?” 一根类似裤腰带似的白色布带,斜斜地在他的脑后打了一个死结,这就叫好了? “其实,这样更飘逸,更帅气!” 看来,战天是刚洗完澡了,头发上没有了血腥味和尘土,有的只是淡淡的栀子花香,不错! “少废话,听清我的交代!每天四更我要起床练剑,你得给我准备好洗脸水和衣服还有用山泉水泡的龙井!那个时候你就打扫院子和房间,记住,要以你现在看到的一切作为标准!晚上,一般我睡得比较早,所以,日落以后你就要用檀香熏一熏我的被子,我不喜欢闻到任何其他的味道!” “什么?” 十四顿时僵在了原地,不可能吧?不是说男人,尤其是常年身在沙场的男人都是很随便的吗? 这些要求可和随便相差很远啊! “听清楚了吗?” 十四木然地点了点头,开始想象以后她的痛苦日子! “对了,哪里有山泉水?” 该不会这个变态将军在自己院子里打了一个泉水眼吧? “战家堡东边的山上!” 战天挥了一挥黑色的衣袖,金色的镶边在阳光下一晃,差点晃花十四的眼睛!顺着战天指的方向,十四赫然发现,他所谓“东边的山上”其实就是那片万仞高山! 十四当时就感觉到了天旋地转!该死的郁阳,我恨你! —————————————————— 战家堡马厩内 “辉哥哥!” 灵儿四处扫视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组后在一堆草垛上发现了嘴上叼着一根麦秆,翘着二郎腿正在做白日梦的战辉!看着他不羁的笑容,一丝宽容的微笑,从灵儿的心底浮现。 “哦,是灵儿来了啊,这个又臭又脏,灵儿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战辉一个飞身,从高高的草垛上轻身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没关系,辉哥哥能待,灵儿也能待!” 灵儿优雅地笑着,满心欢喜地看着一脸痞气的战辉,牵着他的手在一旁的木椅上做了下来。 灵儿伸手将战辉头上的几根枯草轻轻拈走,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修边幅,粗枝大叶! “灵儿,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遇见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拣出头上的杂草!算了,别捡了,再捡我也不可能像大哥一样一层不染!我们战家爱干净的习气都传给我大哥了!” 战辉叼着麦秆,满不在乎地仰头又躺了下去,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一下子又满是草屑了。 “辉哥哥,其实,我从来都没有习惯你像将军学习!你就是你,将军是将军,你们是不一样的!” “当然是不一样了,大哥是战家堡的堡主,而我嘛,只是一个会捣乱的——” “不要这么理解我的话,战辉,你不要永远生活在战天的阴影下,其实,你该为你是战辉而感到庆幸,正因为你不是战天,你可以活得更加自由!” 一直芊芊玉手,挡住了战辉接下来的话,不用听,灵儿也知道战辉要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战辉虽然看起来总是一副玩世不恭,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只有她心里明白,他很在意!他在意战天总是众人心中的神,他在乎父亲关注的眼神只注视着战天,他在意战天的每一次成功! 但是,每一次,战辉却用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来掩饰自己心中的落寞! 他被笼罩在战天的阴影里根本不想走出来! 但是,灵儿却深深清楚,战辉和战天一样地优秀,他只是还有点亮自己而已! “可是,女人不是只喜欢像刀一样锋利的男人不是吗?如果我也能像大哥一样所向披靡,也许” 玉疆山他去了,但是那个问题他却还是没有问出口,以为明城亲手做的一副画已经告诉他答案了!原来,圣女也是有爱的,只不过,她爱的人永远不可能是自己! 那个人是大哥的好朋友,温步!两年前他曾见过这个现在已经贵为一国之君的温步,他是一个有着优雅外表、虎狼内心的男人! “不是的,这个世上,男人有很多种,女人的爱也有很多种!” 灵儿抬起头,看着一片蔚蓝的天空,享受着春风的轻拂。 “是吗?那我也会有吗?” “当然,其实——” “灵儿!” 战天,冷着脸,像是死神一样,无声无息地站在他们的身后,出口阻止了一些不该被说出的话语。 “将军!” “大哥!” 战天瞥了一眼乱七八糟的马厩,再看看饿得不停打转的马屁,就知道这小子没有好好干过活!他沉下声:“战辉,要是马厩的马,瘦一斤,你就少吃一顿饭!” “大哥?不要吧?” “灵儿,跟我走!” 不理会战辉的哀号,战天牵起灵儿的手,但没想到却遇到了灵儿的抵抗。 “将军,我和战辉有话说!” “如果你不想那个墨田死的话,你就跟我走!” 从那日,灵儿亲自为墨田说情,并执意要将他调到自己身边开始,战天就意识到这个墨田对灵儿来说有点不一般!如何不一样,他却又说不出来! “灵儿慢走,有空来陪辉哥哥我聊天啊!” 白目的战辉挥着手目送俩人离去,结果却收到战天一记杀人的眼神,汗毛顿时直竖了起来! 第5卷 第9章 酒后的思考 从马厩回来就变成这样了,难道他被马踢了脑袋变傻了? 十四躲在房间的一角,静静地看着在房间里一个人喝闷酒的战天,这么颓废,不大像他啊! 按照他的个性,应该是一个不高兴就一掌拍过去的人,唯一不能解决的事,那估计就是一个情字了吧! “倒酒!” “将军,你已经喝了不少了,我看差不多就够了吧!” “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给我倒!” 酒杯啪地碎裂当场,十四很识趣地住口,主动重新找来一个,满上,端到战天的面前。 喝死也不管她的事,劝他干嘛? “将军,奴婢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一股浓郁的异域之香迎面扑来,让十四差点窒息。 一个金发碧眼、丰满高挑的女子,光着脚,摇晃着浑身的铃铛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见惯了中原笑不露齿的小家碧玉,第一次见这种浑身仅披一件纱丽的异族女子,十四的心中有些赞叹她的勇气!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夜晚还是寒气逼人哪! “将军,我以为这辈子您也想不起我来了呢!” 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男人,伊娜的火热足以融化冰雪。 五年前,她是任人宰割的女奴,赤身裸体被绑在木柱子上被人像牲口一样任意买卖。或许是神明可怜她的遭遇,派来了英勇的战神解救了他。 到死她都不会忘记,那一天,他骑着黑色的骏马,穿着黑色的盔甲,手持一把锋利的宝剑,宛如冲天而降的英雄,把她和其他的女奴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为了跟随心中的英雄,她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回到家乡的机会! 可是,战天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即使是不着一缕的她,在他的眼中,也和路边的石头没有差别。为了能够跟随着他,伊娜甚至不惜自愿沉沦到妓营里,她期盼有一天,她心中的神能够看她一眼,抱她一回! 但是,这一等就是五年!而今天,她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她的神终于想起了她,点名要她侍寝,这对几乎快要绝望的伊娜来说,无意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太惊喜了! “过来,陪我喝酒!” 战天伸手一拉,伊娜丰满的身躯顺势倒在了战天的怀里! “是,将军!” 伊娜白如羊脂的双峰在薄薄的纱丽下若隐若现,紧紧压在战天的胸膛上,不断地挑拨着战天的欲望。 美女努力挑逗着,但是战天却依旧不为所动,依旧一杯接着一杯。 十四站在一旁,看着激情澎湃的现场春宫秀,有点口干舌燥。 “将军,这酒咱们还是换种喝法吧?” 伊娜微启红唇,将一杯竹叶青尽数倒入口中,向着战天靠了上去。 战天默不作声地享受着美人的伺候,但是丝毫没有想有更进一步的意思,这让伊娜有些着急,加大了自己的动作。 比起身上不停扭动的八爪章鱼,战天更好奇自己新侍卫的表现。这个墨田,未免太特立独行了一些,按常人的标准来看,要是遇上这种情况,早该面红耳赤地急急退出去了。但是他倒好,非但没有走,还特自在地站在一旁,像是看戏一样地欣赏着! “墨田,你倒好像很享受啊!” “不,不,将军,我是怕您有什么需要,我万一要是出去,不就照顾不到你的需要了吗?”十四真的很好奇,这个异族美女都已经饥渴成这样了,战天是否还要继续当柳下惠! “很好,那你就继续待着吧!”战天咬牙切地说道! 适才那种祥和安宁的小酌气氛很快被狂风暴雨般的狂野所取代,战天毫无预警地将酒杯放下,一个翻身,将怀中的女子压在了地毯上。 “哗!”耳边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十四立刻睁大了眼睛,静观事态的发展。 “将军!” 伊娜娇吟一声,一副欲拒还迎的妖媚模样! 战天不理会身下女子,只是自顾自继续着着自己的动作,不带感情地把伊娜剥光,没有任何言语地揉捏,直至没有任何前兆地插入以及律动,仿佛就像是战场上杀人一样地麻利! 没有激情的亲吻和抚摸,更没有让人心醉的甜言蜜语,战天压在伊娜身上没有任何表情地驰骋纵横。身下的女子沉醉在那快要爆炸开来的快感之中几乎快要昏厥过去,她无暇去观察战天脸上的表情。 但是十四却看到了,这那是一个享受鱼水之欢的男人该有的表情? 与其说他是享受,还不如说他实在强迫自己继续。想想也是,让一个有洁癖的男人抱着妓营里浓妆艳抹的女人的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这个笨蛋,为了发泄自己的示意竟然选择了这种方式! “啊,将军,我爱你,快——” 意乱情迷之中,伊娜将艳丽的红唇送至战天的唇边,期盼得到一个同样狂野的吻,但是没想到的是,战天猛然间从她的身体里抽离,站起身来,拉上长裤,冷冷地说道:“滚!” “什么?” 转过身,洗了洗自己的手,战天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喝酒,只剩下可怜的美人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光着身子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突然变了一个人的战天!明明刚才他还狂野恨不得一口把自己吃了,怎么这会儿又如此冷淡? “没听清楚吗?给我滚!” “小姐,更深露重,保重身体!” 十四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伊娜的身上,眼神示意她赶紧出去,老虎已经发怒了,只怕再待下去就真的危险了。 目送着伊娜伤心地离去,十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一个心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男人,你无论多用心,都不可能得到回报! 夜已经很深了,十四站着都有些打瞌睡了,但是战天还在喝,不知疲倦,好像自己喝的就是水,也没有醉意。 战天命令十四把房间的门窗统统打开,一个人坐在明亮的灯火之中,静静地看着庭院里那些娴静的花朵,悄悄飘零! 在战场上,他是无往不胜的将军,他是不败的神话,他以为他的光芒足以让一个女人为之倾心。可是,灵儿,他唯一认定的剑鞘却只认定了战辉。 在自己面前,灵儿永远是那么知书达理,永远恭敬有加地称呼自己为将军,但是面对战辉,她却尽是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就连称呼也是亲昵的“辉哥哥”。 今天下午,当他看见灵儿和战辉并肩坐着,聊着、笑着,他嫉妒都快要失去自我了。 也有一瞬间,他希望自己可以沉沦在肉欲里忘记灵儿,但是不行,在别的女人身上,他只感到无趣和麻木! 战天举着酒杯问十四:“你会喝酒吗?” “会一点吧!” “坐下来,陪我喝一点!” 今夜,他不想睡觉,也不想一个人喝酒! …… “女人的心是什么?”战天问。 “女人的心,是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也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十四回答道。 “为什么?”战天又问。 “女人敏感而又善良,所以她们的心柔软,容易被触动,也常常会感情用事。但是为了心中所爱,柔弱的她们却往往坚强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们有男人所没有的韧性,一旦惹到了她们,那份决绝让人害怕!”十四回道。 …… 战天也许真的是喝多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不再如清醒时那么犀利,这让十四舒服了很多。 酒是好酒,十四自然没有不喝的理由。 清澈的杯面上,十四看着自己的倒影,但是心里浮起的确是别人的身影,有莫十三、有燕北还有恬静沉睡的孟敀,甚至是让她有些讨厌的博颜! 在这些男人的生命中,她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而在自己的生命里,这些男人最终又将充当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十四也开始有些朦胧! 第5卷 第10章 冥冥之中 喝酒有两种,一种是因为高兴而庆祝,一种则是因为痛苦想遗忘。 但是遗忘却是一时的,酒醒了自然还得面对! 战天揉着有些发麻的头皮想从地毯上爬了起来,结果却发现一个人不知死活地枕着自己的肚皮呼呼大睡,丝毫没有主仆的概念! “喂,你想死吗?” 战天推推十四的脑袋,结果却被某人一巴掌拍开,像是赶苍蝇一样。 “十三!” 战天高扬起的拳头停顿在了半空,十三?难道是逐浪的第一杀手莫十三?这么神秘的人物,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可能认识?或者说,他参加战家军根本就是有其他目的? 战天拧着眉,看着还在沉睡中的十四,目光中的怀疑让人胆战心惊,以至于十四也不自觉地皱了皱像毛毛虫一样丑陋的一字眉! “啊——” 突如其来的冰冷,让十四大叫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你有病啊,拿水浇我!” 十四捋着湿漉漉,不停滴水的头发,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雨磅礴之中的小鸡! “你令人作恶的口水弄脏了我的衣服!” 一件绣工上乘的暗黄色绸衣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丢进了墙角的木桶里,除了衣裳前襟上一小块暗色的口水渍,那件可怜的衣服干净得让战家堡里的任何一件衣服脸红。可是,它的主人却还是没有任何留恋地把它丢掉了! “我真搞不动,你这样爱干净的男人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敌人的血不会让你昏过去吗?” “真让你失望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感觉到兴奋的东西就是冒着热气的鲜血!妈的,怎么还是一股口水味,真是恶心!” 战天索性把身上最后一件里衣也给扔掉了,宛若无人在房间里自顾自地走来走去。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按照一个真正的淑女的标准,十四应该捂着眼睛,脸红地走开。本着忠于自己的想法,十四还是咽着口水,把该看的、不该看的,一点不剩地全数收进眼底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色鬼看裸女的目光看我?还是你有那种特殊的爱好啊!” 战天从衣架上捡起一件纯白的外袍,半遮半盖地披在身上,鄙夷地看着口水又快要掉下来的十四。 “是啊,刚才看着你光着身子的样子,我是有点欲火焚身!所以,现在我先去消消火了!” 郁阳的神奇易容术只能易得了她的脸,却无法把她胸前两团肉给易没了,现在全身湿透了,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就危险了,十四找了一个借口,匆匆地就奔出了门去! “来人!” “是!” 战天一声令下,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某个角落里毫无预警地冒了出来,向着战天单膝跪了下来行礼。 “去查查墨田的底细,注意看看他和莫十三有什么关系?” “是!” ———————————————————— “地不干净,再擦一遍!” “要求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高!” “随便吧,那就收拾东西,明天我们要进大漠攻打匈奴!” “好,不知将军要带些什么?” “不是我,是我们!” “我也要去?” “当然!” 上次匈奴人趁火打劫,这一笔账战天一直记在心上,再过几天就是苏尔迪汗纳新妃的日子,整个匈奴上下欢庆一片,正是警戒松懈的时候,此时攻打正式良机。 匈奴人对于战家堡的偷袭,是战家军的奇耻大辱,听战天下达了命令之后,每个人都兴奋得恨不得立刻出发,惟独十四有点泄气! 其实,什么匈奴人,什么战家军都不关她的事情!但是,她却偏偏必须淌这趟浑水! “墨田,灵儿好像很喜欢你,你是” 战天少有的吞吞吐吐,让十四有些意外。 “是不是想问我有什么秘诀,是不是?” 战天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十四淡淡一笑:“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这和你在战场上上阵杀敌不一样,不是强者就一定会变成胜利者。有时候,胜负是在还没开战之前就注定了的!” “不公平!” “人生什么时候公平过呢?” 最后这句话,十四也许是说给自己听的。从十三和燕北的死,还有至今为止自己莫名其妙的身世,公平的影子她都没有见过。 十四的话,像是一根根全中靶心的箭,句句射中了战天的心。 他和战辉还有灵儿,就像是一张绞缠在一起的网,痛苦地困住了每一个人。他爱着灵儿,灵儿爱着战辉,战辉暗恋着殳明城,而殳明城却一直坚定不移地看着温步!如此这般,虽然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努力地想要得到心中所爱,但是挣扎的后果却是让他们更加痛苦! 明知道只要放手,就能得到喘息,但是他们却还是心甘情愿被命运的枷锁捆缚。这就是墨田刚才所说的胜负在没有开战之前就注定了的吧? 但是不战而降从来就不是他的作风! 战天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佩剑,眼神深情,那把剑跟随他多年,一路陪他走来,共同经历了许多风雨。 战天温柔地抚摸着精美大气的剑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着灵儿的秀发! 灵儿就像是这把剑鞘,带着无比的宽容和祥和,总是恰当的时刻封住了自己收刹不住的戾气。 “将军,出了点意外!” 又是一个高来高去的高手,从进门到跪下行礼,几乎是足不点地,不过近日来,十四也算是眼界开阔了许多,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大惊小怪了。 高手伏在战天耳边一阵低语,十四眼看着战天原本冷峻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平时虽然他也没什么好看的表情,但是倒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狰狞! 这让十四意识到,一定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战天一拢衣服,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上,就出了门,好奇的十四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紧跟了上去! “不,这是个误会,一定是误会!怎么会这样啊?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对灵儿怎么样!我,我!天啊!” 当战天以排山倒海的力道冲进灵儿的闺房时,他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不只是他,他身后的十四也愣住了! 战辉全身赤裸,半跪在床上掩面大叫,而躺在床上的灵儿也是身无半缕,同样赤裸! 四人同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院外的士兵听到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量涌入。 “滚!” 战天怒吼着,掌风中带着门框的碎屑,将闻讯赶来的士兵们打出几丈远!自己随之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哥!” “将军!” “战辉,你该死!” 脚尖一点,战天在刹那之间已经到了床前,扣住了战辉的喉,只要他微微再一用力,战辉就会毙命当场! “将军,求求你放过辉哥哥,我们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灵儿全然不顾自己的赤裸,扯着战天的衣袖,哀求着。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对你的珍惜恋爱,你都视而不见?为什么?”如果今天换作是别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喉咙,可是为什么偏偏那个人是战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弟弟。 “大哥,我——” 战天捧着头,痛苦地说出话来。他也不知道,只是多喝了两杯,为什么醒来就变成了眼前的局面!他一直都知道灵儿在大哥心目中的分量,他也乐见其成! 可是今天之后,他该怎么办?如何面对大哥?如何面对明城?如何面对灵儿? “将军,我不是那把剑鞘!”灵儿幽幽道。 “我不相信,你就是我今生唯一认定的剑鞘!” 灵儿眼中的镇定让战天惶恐,为什么面对自己她能这么冷静? “将军,你应该相信我!我是澜玉国占卜师的后人,我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你的我也同样能看清,你的剑鞘,绝对绝对不是我!”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战天像是着魔一样,喃喃自语,眼光呆滞,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灵儿的身上,而后转身离去了,眼中的空洞让人觉得害怕! “将军,等等我!” 十四替灵儿和战辉掩上门,立刻跟了上去。 狂暴将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丧家之犬,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十四不得不担心。越是骄傲的人,越难以经受打击。 十四有些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个男人是不是承受得了? “啊——————” 战天光裸着胸膛,站在溪水之中,双手高举,怒指天空,身后的溪水被外溢的真气激起千道水柱。 十四知道现在的战天已经处于无法控制的状态,贸然靠近,很有可能被他的掌风伤到,只能找个地方坐着,等他累到了再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战天终于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和体力透支而倒在了小溪之中,溪水之中渐渐泛起了粉色,这让十四意识到有些不妙。 “喂,你醒醒!就算没了女人,也不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啊——” 十四拍着战天的脸颊,试图让他清醒一定,谁知他突然睁开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战天冷冷地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如果你想杀我,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神经病,我为什么要杀你?” 战天嘴角的血,让十四有些心慌,她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战天会突然蹦出这句话,只是费劲全身力气,想把他弄上岸去。 “你,你实在是好重!” 十四手脚并用,终于从水中把那副昂藏的身躯给捞了出来,上岸之时,战天已经毫无知觉了。 曾经有一瞬间,十四有想过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战天,十四还是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究竟还是不忍心把这样子的他丢在荒郊野外之地。十四叹了一口气,她想起了自己曾经问过郁阳这个世界上最毒的毒药是什么?郁阳回答说是西域的一种蝮蛇之毒。 但是下次再见到郁阳,她要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最毒的是没有希望的爱,让人疯狂,让人自残,而且还没有解药! 十四拿起手巾,擦拭着战天脸上的水珠,幽静的水面上映着两个人的倒影,晃晃悠悠! 冥冥之中,十四好像又想起了一些什么! 这种感觉,熟悉得就像昨天刚才发生过! 第5卷 第11章 粗暴将军的背后 十四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攻打匈奴的战事会拖延几日,至少要等战天的身体恢复了再说。但是出乎十四的意料之外,翌日清晨,当战天从自己的床上睁开双眼时开始,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句话不说,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静得有些可怕。 这样子的安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倒更像是爆发前的沉默,十四只能默默祈祷战火不要殃及池鱼了。 “你确定不需要修养几日再走?” “不要再让我重复自己的命令!” “好吧好吧!” 骑马对于十四来说并不陌生,但是,穿着厚重的盔甲骑马却还是第一次,十四像只蚂蚱一样地在马镫前蹦跶了很多次,但是无奈于身上的负重,wrshǚ.сōm却始终不能如愿以偿。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窃笑了,大概很久没有见到不会上马的笨士兵了,而且居然还是将军的贴身侍卫,有点滑稽。 “不要再丢人了!” 战天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威严的形象被十四跳梁小丑一般地踩碎,心里已经涌起了极大的不耐烦,但是碍于人前又不变发作,只能以单手置于十四的腰间,助她一臂之力。 轻轻一拖,十四已如一只轻快的燕子飞上枝头,清风流动,留给战天的是一片暗香盈鼻。 不敢置信于手上柔软的触感,战天稍稍分了一下神,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谢啦!” 十四回头嫣然一笑,下面已经传来干呕声。 十四突然想起来,墨田的笑容,的确是有点让人受不了,幸好自己看不见。 但与其他士兵的反应相反,面对这个丑陋无比的微笑,战天却有点意外的感觉,恍惚之间,那丑陋的背后,竟影动着一张绝世的笑颜,虽然模糊但是却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将军,祝你旗开得胜!” 今日的灵儿,有了往日没有娇媚,她一向苍白的脸上竟也有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情。对于昨日的事情,她落落大方得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在灵儿的背后,跟着的是藏头藏尾的战辉,他虽然人是到了,但是却始终不敢面对战天,而只是不停地东张西望,好像随时准备逃命一样。 战天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看灵儿和战辉,只是抓着缰绳,轻轻一跃,上了马。 战天右手一扬,激昂的声音在高高的城墙上方回荡——出发! 清一色身着黑甲的士兵,威风凛凛地跨坐在骏马上,一面面黑色的张牙舞爪的战家旗在烈风中狂舞,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战家军在战天的一声令下之后,像海面上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从战家堡的城门下不断涌出,向北方前进! 越往北走,眼前的颜色越是趋于一致,没有任何变化的黄! 黄的沙,黄的石,黄的风,放眼看去,除了天是兰的,到处都是黄的! 十四骑在马上,奔跑在那一片一望无际的土黄色中,所有的烦恼在此时已经消失无踪了。 “少喝点水,每个人的配给都是有限的!” 见十四由于炎热,不停地喝水,战天忍不住提醒她,也更加由此而证实了心中的怀疑!战家堡的士兵每一个都收到过严格且全面的训练,对于在野外的生存一个个都是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像这样子放肆地过度饮水! “你有空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看看你的脸色,真的很吓人!” 昨天,战天在气急之下,吐了不少血,今天又一路奔波,不用想也知道,脸色怎么可能会好? 没有理会十四的好意,战天反而是策马加速,拉开了距离。 “好热啊,真的好热啊!” 沙石经过的正午日头的加温,烫得有些吓人,汗水滴下去,都会冒起白烟儿。 由于温度过高,战天决定,支起帐篷,昼伏夜行。 帐篷内,战天不理会正午的高温,在地图前仔细研究着什么? 十四守在一旁,无聊地看东看西,最终视线也落在了地图上,匈奴王庭逐水草而居,按照这个时节的话,应该是蝴蝶泉附近的草原上。 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个险地,要想以寻常方法取胜,只怕不大可能。 但是看战天胸有成竹的表现,十四猜他一定有了什么妙计,否则,他不可能如此镇定。 “我不喜欢别人一直看着我,如果你惹恼了我,我会把你在这个沙漠中放逐,相信三天之内,你一定会变成人干的。” 与其说不喜欢被十四这么窥视着,还不如说战天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影响。 灵儿的抛弃应该让他心如枯木的,为什么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却多了几分莫名的骚动!他的脑海中不时有冲上去撕开她的伪装的冲动,他很想看看,丑陋的外衣之下,她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内在? 但是战天一次次忍耐着自己,因为他不敢肯定她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她是敌是友?目前,小公主刚刚露面,各方觊觎之人层出不穷,他必须要小心。 “我可没有盯着你看,我只是在看地图罢了!” 其实,当然也有一半时间是在看战天,单调的沙漠里,他是唯一的风景了,不偶尔看看,还有什么人生乐趣! “地图?那你说,我们这仗该怎么打?” 正好借由此机会,战天也好试探一下。 十四名正言顺地靠近了战天,假装仔细研究地图,实则图靠近他一点,找到昨日在溪边的熟悉感觉。 十四遥手一指。煞有其事地说道:“看蝴蝶泉的地形,有点像个葫芦,唯一与外界相通的便是这个狭小的山坳,可谓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听到这里,战天对十四已经有了些许赞许,能一眼看出这么多,已经是不易了,但是还不够:“那按你说的话,我们不是输定了吗?” 十四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之说它地形好,并没说我们一定打不赢啊!” 战天剑眉一扬,有些期待:“噢?” “蝴蝶泉易守难攻,如若我军硬攻,就算攻下王庭,死伤也是难以预估。但要是我们想办法将匈奴人骗出蝴蝶泉,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为了让自己的想法能够让人一目了然,十四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做着解释:“将军,请看,我军十万精兵,到时分作三七开,届时,七万大军埋伏在蝴蝶泉旁的山坳之中,三万大军从正面佯装进攻,假装不敌丢盔弃甲而逃。匈奴人在家门口被人袭击一定会气急败坏,加之他们对地形熟悉一定会轻敌,到时必会大军追击!一旦匈奴大军追了出去,我军剩下的七万大军便可轻易攻破天险,进入王庭!而此时,匈奴人听闻消息必定撤回,那时,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便是我们对付匈奴人的利器了!” 十四洋洋得意地说出自己的高谈阔论,等着战天赞许一番,可谁知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心中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的意见并不高明,不能让战天满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直至,战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剑架上她的脖子,十四才明白有时候太聪明也是一种罪过。 竟然与他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这份地图他能肯定以前没有任何人见过,她自然也是没有机会的!也就是说她几乎是在看到地图的同时就有了这么可怕的想法! 战场上的胜利并不完全取决于士兵的勇猛与否,更多的时候则是由主将的智谋所决定!主将的战场意识往往比任何东西都重要,而眼前这个“墨田”毫无疑问具备了这一点! “我是墨田啊!”富人显富、智者露智都是危险的事情,这次十四算是彻底得到教训了。 “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否则我的剑会割断你的喉咙!” 战天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眼前的物件也在模糊之中。 “战天,我和你无怨无仇,没必要这么狠吧!” “你,你到底是谁?”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其实,到战家堡我完全是卑鄙的,冒名墨田更是一个误会————喂,战天你怎么了?” 还没等十四把自己的来历完全说清楚,战天已经倒在了十四的肩上。昨天元气大伤,再加上今天的奔波劳累和高温酷热,战天终于破天荒地昏了过去。 “哎,其实谁都有被情所伤的时候,停顿下来舔一舔伤口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这么逞强呢?难道只有这样才算男人啊!” 十四一面絮叨,一面翻开包袱查看,郁阳还留给自己什么好东西,虽然有点浪费,但是见死不救不是她的作风! ————————————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流淌进嘴里,战天几乎是立刻恢复了意识。 跃上脑海的第一个词就是——危险! 他摸了摸手边并没有剑,便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毛毯上跳了起来,正面撞上了低头给他喂药的十四。 “啊,痛死我了!” 十四摸着顿时肿了一片的额角,眼泪差点下来,真的好疼!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战天警惕地看着十四手中的药瓶。 “我在给你吃毒药!” 十四有些生气,没见过这种男人,警惕心那么强,现在在大漠,外面是他的十万雄兵,她就算是想要谋杀他,也不会挑这个地方下手啊! 战天仔细品味了一下自己口腔中的余味,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她。略通药理的战天自然知道,刚才她给自己喝的,非但不是毒药,还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贵补药。 “好了天色已晚,通知下去,拔营前进!” 对于十四的来历,战天竟然没有追问下去,这让十四很意外,但同时也让十四知道了一件事,战天在让步!他和常人不一样,不要妄想他用口头道歉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歉意,没有穷追不舍就表明了他在为刚才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后悔,聪明的话就该顺着这个台阶不声不响地下了就是了。 十四别过脸去偷偷一笑,原来这个狂暴将军也有是非分明的时候! 太阳下山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归属于黑暗统治,战天为了避免暴露目标,命令部下熄灭火把,摸黑前行! 沙漠之中,昼夜温差十分之大,白天热得人几乎虚脱,晚上又冷得让人难以忍受。 “传令下去,注意防寒保暖,把随身携带的毛毡披上,谁要是赶在到达蝴蝶泉之前病倒了,我就先结果了谁,免得拖累别人!” 明明就是一番好意,但是从战天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是冷血无情外加冷酷残忍!十四跟在战天的后面,看着前面马上勃发的英姿,嘴角有些上扬。 其实外界对他的流言都是片面的,他们只看见了战天粗暴的表面,都不曾看见这个男人心底的东西。他只是不善于或者说是羞于表达自己的好意。每次关心之言,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不知怎的都通通变了一个味道! “你的呢?” “什么?” “毛——毡——” 北方的气候和南方相差甚大,十四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自然也没有准备。 “我真想把你一脚提出战家军!” 说归说,但是战天非但没有将十四一脚踢出,还把自己马鞍上捆着的毛毡丢给了十四。 “你给了我,自己怎么办?” “再啰嗦,我就扭断你的脖子,你比女人还要聒噪!” 话一说完,战天才意识到,她本来就是个女人,聒噪一点是自然的! “谢谢将军大人!” 十四学着战家军,将右手放在左胸前,在马上给战天行了一个礼,其实心里乐得有些飘飘然了。 行军,虽然艰苦,但却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调! 第5卷 第12章 两个十四 在经过了七天七夜的长途跋涉,一望无际的土黄色之中终于露出了点点鲜嫩的绿色。 越走越近,那片小小的绿色逐渐被放大,蔓延成一片激动人心的嫩绿。 戈壁逐渐被草原所取代,渐渐踏在士兵们脚下的不再是炎热的沙石,而是松软的泥土和刚刚抽青的小草。 站在高处,几乎能看见远处草原上的炊烟,这让所有人意识到,他们以及到了目的地了。 “将军,我们是不是部署一下,立刻发动进攻?” 张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上次战家堡差点失守的耻辱让他夜不能寐,所以这次他不顾身上的伤,非要跟了前来,无非就是想一雪前耻!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有一身牛劲使不完吗?” 战天狠狠瞪了张扬一眼,心想自己当初怎么会一时昏了头,把他送上中军都督的位置的,整天只会咋咋呼呼,空有一身蛮力,脑子比猪都不如! “传令下去,大军原地休整,切不可靠匈奴人太近,以免让敌人发现!” 战天再次下达命令,让战家军在一处地势隐秘的山坳之中休息,等到夜晚再作打算。 夜幕缓缓来临,不远处的山坡下燃起了一堆堆篝火,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歌声和笑声。啃着干粮喝着冷水的战家军,似乎已经闻到了马奶酒的浓香,听见了烤羊腿的兹兹声,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上。 “看来,我们到的刚刚时候,瞧着样子八成是苏尔迪汗那个老色鬼娶新妃,就让我老张给他好好来个惊喜!” “好,张扬,这次我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是!” 张扬兴高采烈地带着三万人马奔腾而下,挥舞着大刀,在一片震天杀声之中飞驰着。 夜色之中,战天坐在山坡之上,俯视着一切,凌厉的眼神展现出果断的魄力。 塞外的风,狂烈地扯着他黑色的披风,高高地扬起,在空中骄傲地飞舞着。 他坐在那儿,一边擦拭着佩剑,一边冥想沉思,悠远宁静、镇定自若,仿佛这场战争与他无关。 十四默然地看着一个和平日里暴躁的他截然不同的战天,不知不觉已经被他眼中的那份深邃所吸引! 他斜着头,擦拭的剑的动作,温柔得像是捧着自己的情人,但是望向敌人的眼神却锋利得如同刀剑一样! 战神!一个威震天下的名字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十四的视线为之停顿,无法离开!每个男人都有适合他的地方,莫十三适合江湖,郁阳适合深谷,而这个男人最能让他发光的地方无疑是沙场! “很好!匈奴人上当了!” 张扬在努力拼杀了两个时辰之后,丢盔弃甲地带着三万人浩浩荡荡地逃跑了,而杀得正欢的匈奴人真以为自己打败了天下第一的战家军,高兴得忘乎所以,倾巢而出,乘胜追击,准备给自己的大汗献上一个特别的大婚之礼。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如潮水一般的匈奴人挎着弯刀,骑着骏马叫嚣着从天险处大量涌出,追赶着“一败涂地”的战家军。 “马上就该我们上场了!墨田,记得你的职务,你是我的侍卫,任务就是保护好我,要是你给我走散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东路都督和几个校尉面面相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战天在战场上一向不喜欢被人跟着缚手缚脚的,今天却主动要求一个瘦不拉几的侍卫的保护,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哦,好的,将军!” 十四的回答明显有些中气不足,这下面是真刀真枪的战场,别说保护战天了,她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只怕没有,这次战天只怕是所托非人了! “好,兄弟们,复仇的时刻到了,冲!” 战天的剑在夜空中灼灼生辉,让是一道光一晃而过,顿时杀声震天。 与张扬的一马当先不同,十四见识到了另一种指挥方式。 战天骑着马,镇定地立于大军之后,虽然他没有出手,但是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那些厮杀的两军短兵交接处里离开过。 “左路先锋绕开敌军,蜿蜒前进!” “右路先锋直击敌军锋芒,吸引匈奴人的注意!” 一道道随时跟着战况更改的命令由战天的口中发出,被身旁的旗令兵,用旗语发给前方的将士。 就这样,战天像是一个无形的巨人,操控着这场战争。 十四自认为是个骄傲的女人,能让她钦佩的男人少之又少,但是在此时,她对战天,先前的不满早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是她由衷的欣赏! 这个男人,不仅仅有雄霸一方的能力,只要他愿意,这怕这个天下他都能够手到擒来! 很快,壶口天险就被战家军拿下,但是战天却下令固守天险,不进不出!这让很多士兵大惑不解,明明已经是关门打狗了,但为何将军却不长驱直入,一举灭了匈奴王庭? “将军,苏尔迪汗派来使者议和!” 一个腰配金刀的匈奴人在士兵的监控之下被带了上来。 “驸马爷亲自来议和,看你们大汗是真的很有诚意啊!” “战将军,我们大汗上次也是误听了博颜小人的谗言,才对战家堡有了不敬,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这次,可否请将军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呢?当然,战家军此番远行,劳苦至极,我们也不会就此让你们空手而回!” 匈奴驸马恭敬地双手递上一张清单,战天看也不看就收进怀中,无非是些牛羊马匹之类的,反正就他们苏尔迪汗的那个脑子,也翻不出什么新的花样! “这么说,将军是答应退兵了?”匈奴驸马见战天收下了进贡清单,喜色顿时显露,他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就解决了! “你有诚意送,我就有诚意收!这和退不退兵有什么关系?” 战天此言一出,众部下笑成一片! 但是谁知那驸马却并不恼羞,镇定地说道:“将军,莫要让一时之气愤毁了您多年来韬光养晦的成效啊!” 轻轻一句话却如一声惊雷,让战天吃惊不已。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到滴水不漏了,竟然会被人看穿?难道这帮野蛮的化外之人变聪明了? 不,他们一定有高人相助! 战天联想到,那日匈奴人把握良机差点将战家堡攻破的事情,再加上今日之言,他认定匈奴王庭一定来了什么人物? “驸马,想要我退兵可以,但是,你必须请那日偷袭战家堡的主谋出来和我谈,否则,我将视作你们匈奴人没有诚意,无法和谈!” “这怎么可以,我们的王妃怎么可以轻易以身涉险?” 战天看匈奴驸马的反应,心中已然了解,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个高人竟然是个女人,还是苏尔迪汗的新妃! “不同意吗?那没有办法了,我们只有战场上见了!” “我,我——” 王妃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一个国家! 虽然驸马没有明确地答应,但是战天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来! “我真的很好奇,苏尔迪汗的新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比男人还聪明果断!” 战天站在壶口关之上,迎接着朝阳的降临,等待着和王妃的会面。他没有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十四的脸色有些难看! 对于战天对匈奴王妃的赞扬,十四有点不是味道! 她不相信,那个女人会聪明过自己吗?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把那个狗屁王妃给比下去,踩在脚底下,谁让战天那么看重她的! 太阳升起了,在圆圆的红日之中,有十几个人从王庭方向出来,向着壶口慢慢走来。 领头的是个女人,穿着火红的嫁衣,一副中原人的打扮,由于距离太远,她并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只是觉得身材有些眼熟!还有那个女人身后,匈奴打扮的男人,同样眼熟得很! 那个女人越走越近,越来越多的战家军开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了! 原因是因为,那个女人太美了,美得比初升的朝阳还要炫目,可谓得上是群芳难逐,天香国艳。举手投足之间的风情,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神荡漾! 这就是匈奴的新妃,明明就是个汉女啊! 而且还很眼熟呢! 当十四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和她身后的男人,不由得尖叫了起来。 那,不是郁阳吗? 那个女人,不正是她自己吗? 第5卷 第13章 赌你 在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十四竟然见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难免会满心疑惑,但是当看到了匈奴王妃身后的郁阳时,十四的心里已经有了六七分的明了! 只怕,那张脸也是郁阳的杰作吧! 郁阳见到站在战家军之中的十四,也是一脸惊愕,虽然不知道十四为何会在这荒蛮之地,但是他还是很有默契地对十四微微点头示意,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凭着眼神的交流,十四很快明白了郁阳的身不由己! “你就是匈奴的新王妃?” 传闻,苏尔迪汗为博这个美艳动人的新妃一笑,不惜充当小丑,为北方草原上其他部落的首领所耻笑。但今日,当战天见到了这个女人时,他才发现,这张绝世之颜是真的有让英雄变成小丑的能力。 “是,小女给将军请安了!” 李翩然按照汉人的方式,欠身给战天请了一个安,抬起头时,轻轻一笑,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 这一笑,差点使稳如泰山的战家军传来土崩瓦解的声音。 男人,在沙场上面对敌人的刀枪可以面不改色,但却往往挣脱不开女人的温柔乡。 这倾国一笑之后,许多人握着刀的手,微微有了湿意。 战天将这一切的变化尽收眼底,同时也没有错过十四和郁阳之间的眼神交汇。 “王妃一介女流,但是手段也丝毫不逊于男子,真是令人佩服,不知战某可有这个荣幸知道王妃的芳名?” “战将军客气了,小女姓皇甫,名为妖娆!” 皇甫妖娆?战天心里一紧,大呼不对劲!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一个叫皇甫妖娆的女子,而这个女子也的确拥有风华绝代的倾城之貌。 可是,那个女人连温步都看不上眼,又怎么会选择嫁给这个又老又丑的匈奴可汗! 这其中一定有诈! “皇甫小姐离开东谷多久了,不知温步知不知道你就快成匈奴的王妃了?”战天紧盯着李翩然,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这似乎和将军你没有关系吧!将军,其实,这匈奴王妃我也不是很想当的,但是生逢乱世,我一介女流总得找一个依靠,否则如何能在这豺狼当道的天下活下去呢?”李翩然的脸上露出了男人不得不为之动容的忧伤,她慢慢移到战天的身边,吐气若兰,试图成功地让战天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十四在战天的身后,辛苦隐忍了很久,但是在看到这个匈奴王妃竟然公然勾引战天之后,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强行插入几乎没有任何空隙的俩人之间,和李翩然面对面:“我说这位小姐,匈奴王妃的位置还没做热,您还是收敛一点的比较好,要是老可汗一怒之下,把你给废了,就脸上无光了!” 见自己努力半天,战天毫无反应,而且还被一个丑得无法比喻的士兵羞辱,李翩然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退了回去,暗自向郁阳使了一个眼色——干掉他们! 郁阳阴沉着脸,迟迟没有动作,这让李翩然有些生气,她贴近了郁阳的耳朵,轻声道:“别忘了,莫十三还在我的手里,要是你不出手的话,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李翩然,算你狠!” 同一张脸,但是内心却是完全不一样! 从未踏出琴谷一步的郁阳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都一样是美若天仙的女人,但是心却为何毒辣得如同蛇蝎一样! 一步错,满盘皆输! 这是郁阳现在唯一的体会!那日在破庙之中,郁阳自以为聪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十四易容成了一个街市偶然遇见的陌生人,又用迷药迷倒了一个身型和十四差不多的女子易容成了十四,想用她去交换莫十三! 可结果却大大地出乎了郁阳的意料之外,被他下迷药迷倒的那个女子,看似娇弱文雅,弱不禁风,但心机和手段却高明到了他想象不到的地步! 当她得知了郁阳的身份之后,反而从皇宫中把莫十三和燕北带了出来,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用于操控郁阳! 就这样,郁阳不得已跟着她远走大漠,甚至替她下药迷幻匈奴可汗,让那个老头子对她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今日竟然在战家军中见到了十四,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生机! 郁阳丢给十四一个眼色,十四微微点头。 郁阳解开了袖中的牛皮囊,一股无色无味的烟,从他的袖中缓缓飘出,散入空气之中。这是郁阳秘制的一种迷烟,无色无味,常常让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倒地昏睡过去,失去抵抗能力! 郁阳之所以选择这种迷烟,是因为他知道十四的身上有这迷烟的解药。 鬼医的迷烟效力果然非凡,不一会,在场的人都一个个倒地睡去,包括了战天! 就在战天倒下的那一刻,十四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瓶,从自己的鼻下晃了一下。 “郁阳,为什么他们没有全倒下去,难道你想违背我的命令吗?” 虽然十四并不会那些高来高去的神奇武功,但是在战家军中待了一些时日,最基本的招式还是会了一些。 在李翩然还没来得及防范之时,十四一个空翻,已经将李翩然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看着另外一个女子顶着自己的面皮到处勾引男人,十四的心里真的有些不是滋味,一时火冒三丈,一把撕下了李翩然脸上的面具,一张古典的瓜子脸顿时显山露水。 “你长得也很不错嘛,为什么非要去偷别人的脸?” “呵呵,你这个丑八怪看来我还算漏了你!我用谁的脸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很好奇,郁阳的迷烟你怎么会有解药,难道说,你一开始就和他是认识的!” 柔弱得仿佛风中的柳枝,但是眉宇之间的镇定却让十四对她有几分欣赏,好一个临危不惧的女子! “我不会对一个快要死的人解释那么多的!虽然我们无怨无仇,但是你对郁阳不敬,我就不能原谅你!这样吧,看你那么勇气可嘉,我就让你选择一个自己心仪的死法!用刀,服毒或是跳崖,你任选一样吧!不过真是可惜你了这么一个优雅大方的大家闺秀了!” 十四笑嘻嘻地摸着李翩然白嫩的脸颊,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成功的色胚模样。 但谁知李翩然并不买十四的帐,反而是大笑一声:“哈哈,我倒并不是怕死,只是我怕你的朋友舍不得我死啊!” 李翩然杏眼一瓢,望向郁阳。 郁阳只得拦下十四:“不要杀她,十三和燕北还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什么?你是说十三,他没有死?” 十四此刻心中的震撼宛若惊涛拍案! 就好比一堆死灰,突然冒出了三丈高的火焰,意外的惊喜让她激动不已。 “是的,以前是我骗了你,但那是有原因的,稍后我和你再解释,现在我们还是赶紧押着这个女人去救十三他们,待会,要是匈奴可汗追来了就麻烦了!” “好,等一下!” 十四一听十三和燕北尚在人间,顿时欣喜若狂,但是她在离去之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战家军和战天,停下了脚步。 “十四,不要管他们了,要是晚了被匈奴人追上来了就不妙了!” 郁阳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和十四两个人都不会武,要是真有人趁现在对他们不利,那可就危险了! 但十四却无法就此丢下战天和战家军的兄弟,她不顾郁阳的反对,给被迷烟迷倒的所有人都闻了一下解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当十四靠近战天时,她没有注意到,战天的手是紧紧握着剑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战天自始自终都是清醒着的,他之所以愿意假装中了迷烟,只是为了赌一下“墨田”是不是朋友! 换言之,是十四自己救了自己一命,如果她头也不回地走掉,或者是想趁着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有所不轨,那么刚才脑袋搬家的就是十四了! “你究竟是谁?” 战天步步逼近,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信息! “战天,请相信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如果你有的话,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战天不带浮动的语调让十四后背发凉,她庆幸自己没有坏的念头,否则,真的是后悔莫及了。 “好了,十四不要和他废话了,我们得赶紧走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郁阳的心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或许更糟的还在后面。 李翩然望着不断逼近的风尘团,以及逐渐清晰的旌旗,说道:“你的预感是对的,我们今天谁都走不掉了!” 金色的东谷国帅旗在风中招展,越来越近,一匹白色的战马上跨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温步! 第5卷 第14章 危机解除 骑在马上的温步,虽然经过长途跋涉,衣冠凌乱,但他身上的王者之风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他眼神里的气势足以压倒一切。 温步站在壶口关之下仰望,十四站在壶口关之上俯视,四目相对,彼此的心都像被大锤猛地敲击了一下! 这难道就是那个一直苦苦相逼的温步吗?为什么看起来他是那么的熟悉? 他又是谁?为何眼神中灵慧和她如出一辙? “战天,别来无恙?” “还不错!你呢” 温步和战天淡淡笑着,打着招呼,但是他们身后各自的士兵却持戈以待,丝毫没有马虎。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昔日,他们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一起喝酒,一起杀敌,但是今天,温步是东谷的皇帝,战天是小公主的大将,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了。 “真是巧,没想到在苏尔迪汗的地盘上,你我二人却还是相遇了!” “是啊,早知道你们东谷有意出兵匈奴,那我战家军就不来了,毕竟这小小的蝴蝶泉哪里容纳得下二十万大军!” “不,战天,我这次出兵意不在匈奴,我只是来要回我的女人!” 战天把目光转移到了李翩然的身上,发现她的眼中竟然闪烁着隐隐的泪光。 李翩然高高地扬起了头,任火红色的嫁衣在风中飘荡,她冷笑着:“温步,如果你说你是为了我而来的,我甚至可以调转剑锋,帮你去对付我爹。可是,可是你永远地不会那么说,你宁愿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甚至根本就不爱你的女人而放弃一切,也不愿意份半点真心给我!你记住,这一切的一切,你都是必须要偿还的!” 凄切的笑声在呼啸的山风中回荡,诉说着一个女子的心酸! 很多人,终其一生,即使是到了死的时候,也未必能将身边的每一个人看清楚。 温步不了解李翩然,更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 但是李翩然却不一样!从一开始,她就在矛盾中煎熬,与一般女子不一样的她,自小就有很大的野心,在李奇的教导下,她的眼光从来都是瞄准了东谷国的最高权力宝座。 如果她没有在御花园里遇到温步,这一切都会顺利的多! 可是,命运让他们遇到了! 当年温步能活下来,很多人知道是先皇舍不得自己的血脉,鲜少有人知道,这里也有李翩然的一份功劳,是她费尽心思说服了李奇留下温步的一条小命。 再后来相遇,儿时的一男一女已经长大成人,一个是誉满京城的才女,一个是步步为营的阴谋家!可惜,李翩然记得温步,但温步对她却是一无所知,在皇权的斗争上,他们像是博弈的高手,各自出招拆招。 当温步大婚之日,皇甫妖娆偕同七皇子出逃,温步临时将皇后的桂冠待在了李翩然的头上,这个有着满腹心机的小女子竟萌生了抛开一切的念头。 但是,这却是残忍的开始,他娶了她,竟是为了牵制李奇的势力。 他和她欢好,心中想的全是别的女人! 温步这样的行为,比直接拒绝一个女人更加绝情,这让李翩然在摇摆不定之间,毅然做出了选择! 权力和男人之间,似乎还是权力来得比较可靠,至少它不会说谎,也不会伤害你! 所以,李翩然在没有自由的皇宫中留下了一个替身,离开了那个永远也不会属于她的男人。 温步没有理会李翩然,连看她一眼都懒得去看,他的眼神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妖娆的踪影! 最后,他还是把视线定格在了“墨田”的身上,撇出南辕北辙的外貌,他能感受出她们之间相通的灵魂。 应该就是她了! “妖娆,不要再躲了,跟我走吧!”温步的手,指向十四。 十四正在考虑要怎么解释自己和文心还有那个皇甫妖娆之间的复杂关系,却不想,战天已经抢先挡在了她的面前,开了口:“温步,你认错人了,他是我的侍卫墨田,如果他是你要找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战天,也许别人我可能会认错,但是她,即使是转世投胎,换成另一个模样,我还是能一样在人群中认出她来。因为,别人爱的也许是她的绝世无双的美貌,而我爱的是她的灵魂!” 十四自认为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女人,但是这一刻,她是真的感动了。 一个男人,如此爱着一个女人,即使他有再大的罪过,也应该是可以被谅解的吧! 李翩然此刻终于明白,从开始到现在,她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丝机会,这个男人面对她时,血是冷的。 “这一局算是我输了,但是我不是输给你,而是输给我自己!” 说罢,李翩然惨笑一声,小跑了几步,纵身跃下,如一只翩翩的蝴蝶,曼妙地落入浩瀚的月牙湖之中,消失在一片纯净的蔚蓝色之中。 “可怜又有些可悲的女人!” 奇!短暂的波澜之后,湖面平静如镜,十四有些感伤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女子,至少在爱情面前她很有勇气。 书!“妖娆,撕下你的面具吧,我知道是你!” 网!温步伸出手,试图改变这样僵持的局面! “够了,温步,你我朋友一场,不要闹得水火不容!”战天的额角有些汗意,他紧盯着十四的反应,很怕她作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温步没有理会战天的阻扰,只是盯着十四,试图从那张丑陋的面具上看出些什么,他继续说道:“妖娆,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你离开的时间我想了很多,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得知自己被你背叛时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因为爱你,因为嫉妒!我立李翩然为后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向你报复,可是最后伤心的却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吧,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 “好!” 十四向前一步,撕开自己脸上的面具,一片薄薄的面皮顿时飘落爱温步的脚下,一张沉鱼落雁的脸,出现了。 战天的心,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难以言语的疼痛! “十四,你别冲动,现在十三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你没必听他的!” 郁阳怕十四一时脑筋不清楚,入了狼穴,想要阻止,但是却让十四推到一边,示意他安静。 “坦白地说,我失忆了,自从我出了琴谷,每个人不是叫我文心就是叫我皇甫妖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清楚过去的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我很好奇,所以,不管我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皇甫妖娆,我都愿意去试着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跟你走,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如果你非要今天带走我,那很抱歉,你只能带走一具尸体!但要是你肯给我时间,我自己会去东谷找你!” 十四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爬上壶口关的土墙,大半个身子在空中摇摇欲坠,看得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十四。!” “墨田!” “妖娆!” “退后,我说到做到!” 十四让自己的身子晃了两下,以表示自己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好,我决定再相信你一次!但如果这一次你再骗我的话,下一次碰面便是我们同赴黄泉的日子!” 不忍再相逼,温步值得强忍着心中的不愿意,调转马头,带领着军队,消失在夕阳之中。 直到浩浩荡荡的军队完全在如雪的夕阳中沉没,十四才松了一口气从土墙上跳了下来。 “你骗了我!”明明和刚才是一模一样的脸庞,但为何对着她时,他的心里有那么多难以描述的情愫在跳动! 战天无法解释这一奇异的心情,但是他始终不愿意将这特别的情感归结到喜欢上去,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对灵儿的感情那么经不住考验! “将军,苏尔迪汗带领群臣前来投降,你看我们?” “回战家堡!” “啊?” 张扬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这是将军的决定! 成千上万的牛羊,还有上好的战马,就这么一眼不看,回去了? 还有将军脸上这种类似于生气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仗打得不称心吗? 张扬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第5卷 第15章 一女两男 历经波折,十四和郁阳终于再度相遇,郁阳控制不住心头的喜悦,抱着十四,乐得像个孩子一样。 “十四,十四,再见到你真好,我真的好开心啊!” “是啊,是啊,我也很开心啊,尤其是知道十三还活着,真的是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当初莫十三的死像是晴天霹雳,而现在他的“死而复生”则像是一个上天格外恩赐的礼物。十四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兴奋之中,以至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战天冷眼看着十四和一个美艳得比女人还要过火的男人两个人又搂又抱,亲热得有些过火,一直隐忍着的怒火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爆发了。 “给我拿下!”他沉声喝道,十四和郁阳顿时便被士兵架了起来。 “喂,喷火龙,你想干什么?” 一开始,大伙还没有联想到这个妖艳的娘娘腔口中的喷火龙指的是谁,等明白过来的时候,每个人度憋住了劲儿,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的确,这可真是一语中的,没有比喷火龙更形象的称呼了,战天那火爆的个性,一旦发作起来,确实是和喷火龙很吻合。 相比起别人的知情识趣,十四毫无遮掩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郁阳,你真的是个天才!” “闭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两扔在草原上喂狼?” “我不信!” 战天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不少人,但是却绝对不包括十四,她知道,这个人虽然脾气有些不好,但是却绝对不是一个无缘无故嗜杀的人。 “好,那我就做给你看!” 战天踩在草叶上,如一只低空而来狩猎的老鹰,凌厉地抓起十四,瞬间就飞向远方。这一切快得就像是闪电划过天空一样,郁阳连看清的机会都没有,十四已经失去了踪影。 “女人,你究竟是谁,潜伏在我战家军中到底有什么目的?” 疾风而行,最后战天在一处水泡子前停了下去,把十四扔了下来,高大挺拔的身躯气势十足地压了下来,沉重的压迫感袭来,顿时让十四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得已,十四伸出双手撑住战天不断压下来的胸膛,微微喘着气说:“我说战大将军,我昨天对着东谷国皇帝说的全是实话,真的!我自己究竟是谁你别问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十四这个名字也是郁阳和莫十三给我起的,至于混到你的战家军中来,那的的确确,完完全全是一个可笑的误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好香,那股馨香不断冲击着他的热血,往脑子上涌。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也没做什么对战家堡不利的事情把!”这个男人,没事靠自己那么近干嘛,让她有些心跳加速,想入非非。 “你该庆幸你没做什么,否则你早就死了!” 在无法自我控制之前,战天翻身从十四的身上下来,坐在一边,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 灵儿从小就是他的女神,更是他保护恋爱的对象,但是这么久的相处,面对灵儿,他感受到的只是一股,如高山清泉一般的清澈情感,透亮得让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圣人。 但是,在十四的身上,他逐渐逐渐挖掘到了自己男人的本性,当面对十四的时候,他只有胜与负的眼中有了别样的东西,单调的色彩也有了跳跃的起伏。 准确的说,灵儿只是让他平静,让他心平气和,但是十四却,能让他狂躁,躁动不已。 这样的对比,让他惶恐,也让他无法相信。 身下,柔软的青草被十四压倒了一片,泛起了微微的湿润感。 十四双手支撑着,坐了起来,不知不觉又日落了。 长河落日圆,草原的落日比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撼动人心,这里,没有多余的遮掩,西面的半边天空干净得像是被抹过的一样,只有一轮圆圆的落日慢慢沉入远方的地平线。 战天,出乎意料的安静,仔仔细细地看着大自然的这一奇妙的变化。 小时候,他忙着让自己变得强大,长大后,他又忙着东征西讨,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机会真正感受一下自己所过的生活。 直到今天,战天才突然发现,原来,就连每天一次的日落也竟然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自己!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战天抱着胸,威严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十四爬起来,凑近了过去,她准备做一件想过许多次的事情。 像一只慵懒的猫儿,十四爬到了战天的身上,修长的葱白手指,在战天的脸上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滑来滑去,粉嫩的红唇如山谷中致命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这一切来得太快,一开始战天并没有准备,他没有想到十四会是一个如此主动且大胆的女人。但很快,战天就发现,自己并不反感他的勾引,相反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喂,你不是有洁癖吗?现在怎么不讨厌我亲近你了?” 战天脸上的表情让她有点疑惑,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了?他的心中不是只有他的女神灵儿吗? “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把你当成妓营里的女人发泄一回!” 战天一直不离身的剑被放了开去,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在十四的身上探索了起来。 “你还真不会哄女人,难怪你的灵儿会看上你的弟弟,要是我,我自然也会选——” “该死的,你给我闭嘴,我真想捏死你!” 战天暴怒,擦着十四头皮过去的一拳,几乎将脚下的一片土地震得开裂,从地面上传来的力道,让十四的手指隐隐发麻,看来这回她是真的惹到他了。 “别怪我,你先惹我的。喂,你干嘛?” 战天向来不喜欢漂亮的多嘴女人,尤其是那种一语戳中人要害的女人,更是让他无法忍耐。战天把十四倒背在肩上,迈着稳健的步伐,在淡蓝色的星空下缓缓离去。 “你没什么事情吗?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说话啊,十四,你别不吭声啊,你告诉我,要是他敢对你怎么样,我毒死他全家!” 被战天丢回帐篷的十四很久之间内一言不发,让郁阳快发疯了。 十四半天不知声,无视郁阳蹦得像是火烧眉毛的猫一样,很久之后,她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说了一句:“郁阳,你能接受一个女人喜欢两个男人的事实吗?” “呃?”郁阳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没有准备,呆了一会会,但是很快就高兴得忘乎所以:“可以,当然可以了!一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喜欢两个男人!你不要说两个男人,就是三个四个五个也无所谓啊,只要是真心相爱,数量绝对不是问题!而且,要说啊,这两个男人好好相处也是很有可能的,只要生活得开心,几个人有什么关系?” 郁阳心花怒放地说了半天,手舞足蹈! 幸福来得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没有什么准备。本来,这种表露心迹的事情是该由男人来开口的,但是只要结果是皆大欢喜,谁来挑破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直以来,他都在深深的矛盾之中,十三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兄弟,唯一的亲人,而十四是他们共同喜欢的女人,他不敢轻易做出任何举动,唯恐打破目前的平衡。 但是,现在好了,十四主动提出这个事情,还好她有这个觉悟,想出一女二男的绝世妙计,这样一来,他和十三两个人就谁也不用退出了。 太妙了,只要想象一下,不久的将来,他,十四还有十三三个人在琴谷里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郁阳就兴奋得语无伦次。 “哦,是这样啊,那你觉得其他人也会和你一样的想法吗?”就算十三会同意,但是那个火爆将军恐怕是死也不会同意的,他那么霸道的人是不可能的啦!算了,这种事情还是想想就算了! “哎,怎么可能不同意呢!你放心呢,我也是男人,很了解男人的想法的啦!只要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到了极点,他不会因为这个女人有别的男人而放弃的,因为和别人共享至少还拥有一半,要是放弃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很了解他的啦!”十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两个穿同一件衣服,穿同一条裤子,吃同一碗饭,共有一个老婆他应该也不会反对的。谁叫他们都那么爱十四呢? 十四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虽然郁阳并不了解战天,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要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爱到极致的境界,那么在失去她和与别的男人共有她的情况下,自然会选择后者的。但目前的问题是,她怎么能让战天爱上自己,且答应出兵营救十三呢? 最后十四狠狠地点了点头说:“嗯,事在人为!” 第5卷 第16章 婚礼一   战家堡的历史上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么荒唐的历史,十万雄兵大举北上,顺利攻下匈奴王庭,却对前来投降的匈奴可汗和群臣置若罔闻,立刻班师回堡! 这个举动对外人来说的确未免有些太诡异了,此消息一传开,西川和北方各部落纷纷议论纷纷,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紧张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博颜站在地图前,拧着眉,手指不断在匈奴和战家堡之间穿梭。 战天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偷袭匈奴人的王庭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以他的个性要他无功而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其中另有隐情! 但是,会有什么样的隐情,让他能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难道是他和匈奴人已经秘密达成协议来联手对付西川! 不错,很有可能! 易家后人的出现,一定让战天开始迫不及待地露出狐狸尾巴了。北方各部力量弱小,不足为惧,但若能收为己用,那也是一个理想的选择。如此以来,战天在北方草原上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东谷、西川才是战天的两大敌人,战天若想为易冰重新打下一片山河,和这两国之间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论军队数量,东谷,西川均与战家堡差不多,但是要论作战能力,常年的雇佣军的作战经验使得战家堡的十几万大军生猛万分,这方面东谷和西川是比不上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不和温步联合的话,那么被逐个击破的命运是免不了的,所以,要想抗衡战天,似乎也只有与东谷联合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博颜抿着唇,沉思了片刻,吩咐手下人给自己准备文房四宝,他要修书一封,和温步面谈此事。 不多日,战家军已经回到了战家堡,眼见着将军的脸臭的有些不正常,军中谁也不敢质问战天如此做的原因,而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埋头过自己的日子。 在战天没有对冒牌墨田做出任何处理之前,大家也都还是对十四客客气气的,不但但是因为十四的真实面目美得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更重要的是。 一些眼尖的家伙也在这一路上发现了一些端倪,号称火爆将军的战天,对惹火自己的人,从来是不给好下场的,但是唯独对十四,虽然只是态度凶狠,但并无实质上的行为,如此看来,没了一个殳灵儿,也许会补上一个十四也说不定! 对很有可能成为将军夫人的人,还是小心伺候着比较好。 如此一来,在战家堡,十四反而比过去更加逍遥自由。 “好久不见了!” 每次出现都像是仙女下凡一般的轻盈,这总是十四怀疑灵儿是不是从来不吃饭,仿佛风一吹就会飘上月宫郁阳。 “哦,是灵儿!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鬼医郁阳。郁阳,这位是灵儿小姐,你有空给灵儿把把脉,她的身体不是很好!” 见到灵儿,十四多多少少有些尴尬,那日她跟着战天闯进人家的闺房,撞破她和战辉的好事,实在是有些鲁莽。 郁阳一看灵儿的脸,有些大惊失色,不等人家女孩子伸出手,就从长长的衣袖中摸出灵儿的手。 越是把得仔细,郁阳的神色就越是古怪。这种表现发现在郁阳身上,十四还是第一次见,在病理方面,郁阳一向很骄傲,没有把任何人放在心上,更从来没有过这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会啊,怎么可能?” 郁阳喃喃自语,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他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他不能理解的脉象,按照道理说这个女人早在好几年以前就应该死了,怎么会? “怎么了,郁阳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十四看郁阳的表情就猜中了七八分,只怕灵儿不但是病了,而且是病得很重很重! “鬼医不必疑惑,你诊断的没有错!的确,按照正常的生死轮回来说,我应该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灵儿从郁阳手里收回手,淡然一笑。 “据说所知,这个世上能够扭转生死,逆转乾坤的,只有北方的殳家穿人,难道你是?” “不错,你猜的没有错,我是玉疆神殿的二小姐殳灵儿!” “不可能把?” 十四仔细看了看灵儿,再回想了一下殳明城,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两个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女人竟然会是亲姐妹,一个冷艳,一个轻灵,一个冷血,一个善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家人! “郁阳,这一世你叫郁阳是吗?”灵儿望着郁阳微笑,千年轮回,虽然变化巨大,但是她还是能够认出他来。 郁阳看着灵儿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毛骨悚然,这个女人,虽然长相甜美可爱,一副清秀佳人的清纯模样,但是,她却有一双比针芒还要刺人的眼睛,好像要把人钉穿过去一样。还有她说话时的那副神态,简直就和一个巫师没有两样! 郁阳别过头,偷偷地和十四说:“十四,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里也有点问题啊,可是我把脉也没看出什么来啊!” 十四一面对着灵儿笑,一面咬着牙回答郁阳:“没事,习惯了就好,她对我说话也这样!” 郁阳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不只是对自己是这样。 “墨田,哦,不,我该叫你十四才对!其实,今天我来是向你告别的,我要回去了!临走前,我有一样锦囊送你,不过你得答应不到你最疑惑的时候不要打开它!” 说罢,灵儿从腰间摸出一个古色古香的锦囊递给十四,十四伸手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没做他想,就收了起来。 “为什么要急着离开,难道你是怕战天还会追究那天的事?” “不是,将军于我来说,和哥哥并无二样,我走是因为我从前办不到的事情,现在依旧办不到,而且我的时间已然不多了,我不能全部用来浪费在没有结果的儿女情长上了。” 战辉的反映,虽然在灵儿的预料之中,但是失望却还是让她难以承受。 就算她用上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手段,都仍然没有办法能够换回他的心,在战辉的心中,深爱的女人永远只有姐姐一个人,她并没有位置。 “灵儿,我看殳明城和战辉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姐姐那么强悍,她需要一个更加强势的男人来征服她,而战辉显然并不是这样的人!” 十四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曾几何时,她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战辉要勇敢地说出心中所爱,而现在她的天平是完全倾向于灵儿的一方。 “看来,你已经见过姐姐了!这很好!”原来自己本不是第一个见到女王的人,只可惜姐姐没有天眼,尚不能看透前世今生,一定没有认出女王来。 “灵儿,不要走了,留下来吧,我到过玉疆山,那里的环境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好处,在这里,至少战天会好好照顾你!” 十四说的是实话,这里草长莺飞,绿意盎然,而玉疆山位处沙漠,气候恶劣,且寸草不生,周围的女人各个都是不苟言笑的冷血动物,在那里待着只怕会死得更快。 “我似乎已经不方便再待下去了。” “不许走!” 一直在听墙根儿的男人终于按耐不住,出现了。 战天面无表情地从墙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起初,他只是看见十四和郁阳两个人开心得让人觉得刺眼,准备顺便听听他们聊什么聊得那么高兴,可是没想到一会灵儿也来了。 更没想到灵儿的病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竟然在三年前差点死了,他更不知道原来从小,灵儿对战辉的感情是如此之深。 他挫败于自己的一厢情愿,更痛心灵儿队战辉的默默付出。 当得知灵儿将不久于人世的这一刻,原先背负着的被背叛的感觉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怜惜。 无论如何,他要为灵儿达成最后的心愿。 “将军,我!” “以后叫我大哥吧!还有,不许走,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允许离开战家堡一步,这不是挽留,这是命令!” “嗯,果然符合火爆将军的个性,就连好心留人也能说得这么无情!” 十四不怕死地戳穿他的真实意图,丝毫不介意战天足以杀死人的目光。 ++++++++++++++++++++++++++++++++++++ “什么?大哥,你让我娶灵儿?你疯了吗?” 战辉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话,竟然从大哥的嘴里说出来。 “我没疯,你也没听错!我要你和灵儿成亲,并且是马上!”因为灵儿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下去了。 “不,不,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件事才会这么说的。其实,你走了不久,灵儿就把真想告诉我了。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我和灵儿之间是清白的,灵儿还是你的灵儿,你的剑鞘!该和她成亲的是你。而我,应该娶的是明城!” 战辉只说出了一半的事实,他和灵儿之间是清白的不假,但他并没有告诉战天,那天他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灵儿设计的。他不敢说,他怕伤了这个看起来很强大但是一根筋的大哥。 这些日子,战辉天天乖乖地待在自己的房间,每天研习兵法,避免和大哥碰面,巴不得老大能忘了这回事,但是没想到他还是找上门来了。 “你们之间是不是清白我不管,你必须娶灵儿!只要你娶了灵儿,从前你犯的所有错我可以既往不咎!” “大哥,现在不是威胁利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放弃灵儿,为了我?” “不是,我爱上别人了!” 奇怪的是,明明这应该是一句谎话,但是战天说起来的时候却并不心虚! 当! 战辉从太师椅上摔倒在地,老大会见异思迁? 看着女人就像看着萝卜的男人会变心?不大可能吧? 不,也许是可能的!如果对象换做是那个美艳绝伦的十四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战辉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揉屁股,就凑到战天的耳边,试探地问:“大哥,该不会,是十四吧?” “你早认识她?”战天有些愕然。 知情不报又是一项新的罪名,战辉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怎么说呢,她曾经帮过我一点点的小忙!” “对,就是她!而且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我不相信!”战辉蹦了起来,鬼叫。 “是真的,三天后,那天也将是你和灵儿成亲的日子,如果你敢违抗我的命令,那么你就等死把!” 看战天的表情,战辉知道自己的大哥不是在开玩笑!他绝对是认真的! 可是,他不能娶灵儿,他爱的是明城啊! 战辉瘫坐在太师椅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第5卷 第17章 婚礼二   战天的院子里,从江南移植而来的栀子花悄然盛开,白色的花朵,吸引着人的注意力。芬芳的香气,让人不自觉想起情人的体香。 微风袭来,花香如湖面般泛起涟漪,暗自送来。 偌大的大厅,空无一物,只是铺了一层精美的木质地板,十四和战天光着脚分别盘坐在东西两侧。 沉默的时间久得让人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十四感觉到空气已经快要凝固了。 “我——”好不容易,十四准备开口说出来意,但是却被战天打断了。 他的表情像是下到了很大的决心,但是他的语气却又是那么斩钉截铁,不容拒绝:“三天后,我们成婚!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帮你去温言那里去救莫十三!” 不会吧,难道他会读心术,能够看透人心? 否则的话,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来就是想办法让他却帮忙救十三! “成婚?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件事情?难道,是为了灵儿?” 对于战天突然做出的这个决定,十四想了想,灵儿是唯一的理由,这个男人看来爱灵儿真的是爱惨了去了。有这么必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吗? 不过,和她成亲,也不能说是牺牲吧,外人有多少人把她当成春梦里手淫的对象,娶她也是一件美事,他没必要那么一副凛然就义的慷慨模样吧? “别那么多嘴兴许你能活得幸福一点!” “好吧,那这件事就当我没说,但有一件事我却必须要问。就连郁阳也不知道十三被那个女人给弄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战天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从书案之上拿过几张纸丢给十四。 看完之后,十四冷汗直流,一直以来她还得意洋洋的以为自己的伪装有多精妙,却不知,战天已经将她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包括十三和郁阳。 后怕啊,也许,在她得意忘形的时候,战天曾经不止一次地动过杀机也不一定。 什么样的男人最可怕? 不动声色的男人最可怕! 十四抹抹冷汗,小心地问:“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你有太多破绽了,我说都说不完!”其实,一直以来,对她是没有信任过,但是真正确定她是假冒的,是那天在小溪之中。 他气血翻涌,差点走火入魔,表面上看他已经陷入昏迷,失去知觉,但是其实他的思维意识很清醒,他清楚地了解外界发生的一切。 包括十四跳下水去救他,也包括衣服湿透后,她女性的身躯带给他的不一样的感觉。 于是,他秘密命令暗探调查,就有了现在的结果。 但他唯一没有调查出来的就是,她竟然和温步那个逃婚的皇后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或者说,失忆的十四很有可能就是温步的皇后。 “我真有那么差劲吗?” “你有!” “那你干嘛要我和你成亲?对了,那个爱你爱得发狂得异族少女不是很适合的人选吗?那么火爆的身材,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啊!” 十四可是亲眼见过他们之间惊天地泣鬼神的天雷勾地火,真是要多震撼就有多震撼啊,想起来,心里好像有点冒酸水啊! 虽然,那件事以战天中途强行熄火为结局,但是,毕竟还是做了的啊! “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二手货,我的夫人必须是纯洁的处女才行,那样的女人,连给我暖床的资格都没有!” 战天在地板上,舒展开身体,摆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没有,只有干净的环境才能让他产生舒服的感觉,女人也一样,他喜欢没有别人使用痕迹的。 “哈哈,哈,哈,你的爱好,果然,果然很特别啊!” 十四心虚地打着马哈哈,这个男人,真的很变态! 处女?他想得倒是挺美,不要说他了,就连十三也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反正当她有记忆以来,初夜已经不在了,他想要,做梦去吧! “怎么?别告诉我,你不是处子。”从小他就有一个原则,即使再喜欢,他也绝对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怎么可能?哈哈,我一向是熟读四书五经,女戒什么的,这种羞耻之事我怎么可能做啊?不可能!”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处女了,估计他一怒之下不去救十三还是轻的,搞不好连自己和郁阳的小命也难保了。 “以你的表现,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那日她勾引自己时的狐媚表情,到现在都是他的噩梦,倒不是讨厌,而是现在每夜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害他再不能像以前那么心无旁骛,女人是祸水,果然没有错。 “我只是看起来开放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其实我的内心是很保守的。”十四拿自己的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 郁阳是个闲不住的人,在战家堡的几天里,已经将堡中那几个三脚猫军医给挑了遍。 几个在战家军中混了几十年的白胡子老头儿,在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小子的面前,羞愧得恨不得撞死当场,从前的骄傲自负消失得连渣子都看不见。 最后,三四个加起来三百多岁的白发老翁当场跪下来,抱着郁阳的腿求郁阳收自己为徒,吓得郁阳花容失色:“十四,救命啊,快啊,这帮老头儿快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十四倚着墙不疾不徐地看着这千载难逢的好戏,哪里愿意地帮忙:“郁阳,你看人家又是前朝御医,又是名医世家,全想拜入你的名下,那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誉,我看你还是赶紧答应了吧!” “放,放屁!人家收徒弟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送终,端茶倒水,我要是收了这帮老头子,还不是我给他们端茶倒水,养老送终,我又不傻,这赔本的买卖我才不干呢!” 十四点了点头:“有道理!” “废话,那你还不帮忙!” 十四不慌不忙直起身,伸出手,一指,且高声道:“将军!” 一听战天来了,一帮跪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老家伙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连忙整理仪容,谁让战天是个爱好整洁的人呢,在堡内要是看了不干不净、衣衫不整的人,保不定拉出去就是一顿板子。 “战天在哪里呢?”郁阳也回头,但是没找到。 “你算是笨到家了!快跑!” 十四拉着郁阳,脱离了白发老翁的包围圈,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喘喘气。 “啊,我的妈呀,好可怕的老人家!”想起刚才的水深火热,郁阳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 “郁阳,不是我说你,现在我们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做事要低调一点。你说你去踢人家的馆子干嘛?人家水平是差了一点,但关你什么事情?” “我以为我已经很低调了啊,起码,刚才我不爽的时候没有漫天遍野撒千日醉。” 这一趟出谷,郁阳自我感觉已经变了好多,以前总是在十三的庇护下为所欲为,现在才知道这个世上并不能每件事都尽如人意。如今的他,也学会看天色和脸色了。 突然听郁阳提起千日醉,十四想起了破庙中被他下药的事情,便追问了起来。 郁阳自知理亏,也索性不再隐瞒什么了,把事情的琴音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十四。 “哎,你还真实倒霉,先是把我易容成了战家堡的逃兵,然后又把那个李翩然误以为是一个平凡女子给易容成了我,反而被人家给控制了!什么眼神儿!”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倒霉,但是偏偏却全让郁阳给碰上了。 “好了,好了啦,我也不想的啊,哪知道那个李翩然心机那么重,而且还聪明得让人嫉妒,幸好她死了,不然想起来我就怄气!对了,战天有没同意派兵去救十三啊?” “这么嘛!”十四不知道该如何向郁阳开口说明这件事,毕竟眼下十三生死未卜,而她却和别的男人拜天地、入洞房,是有点说不过去。 “快说啊,到底结果怎么样了?” “好吧,郁阳,事情是这样的——————” 话没听完,郁阳一张俊脸已经完全垮了下来。 成亲? 十四和战天? 不是自己,也不是十三! 这怎么可以? 绝对不行! “不行,不行!我坚决不同意,十三也不会同意!”郁阳的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要快。 “你不是说如果十三真的是喜欢我的话,应该是不会介意世俗的观点的吗?你不是说你也赞成只要互相喜欢,一女两男不是问题的吗?”十四拿郁阳不久前刚说过的话来反驳他。 “你没告诉我,那个男人是战天!”他,他还以为十四说的是自己,怎么会,一会变成战天呢! “现在谈论这个也晚了,反正眼前我们只有两条路,不嫁给战天,战天一发怒,把我们给杀了,另一条,嫁给战天,他帮咱们救十三!”十四故意把眼下的局势说得那么无奈,希望郁阳能“深明大义”。 “也就是说如果不嫁给战天,那么十三就死定了吗?” 十四摊开手,无奈地说:“可以这么说!” 现在的郁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界,一边是十四和别的男人,一边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十三,谁他都不能放弃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郁阳像疯子一样在屋子里不停地踱来踱去,口中一直默念着该怎么办这三个字! 突然,郁阳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小瓶子上,灵光顿时闪现。 成亲可以让他们成,但是其他的事情干不干得成,就由不得他们了! 好主意! “好吧,你们成亲吧,我不反对!” 郁阳偷偷地把那个小瓶塞在了自己的腰间,绝美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狡诈的笑容。 “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虽然和郁阳熟得不能再熟了,但是这个问题问出口还是有些难度。 “说吧!” 十四看了看周围,趴在郁阳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切,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别说想假装一次,就是假装一辈子在我鬼医郁阳这里也不是什么难题!” “真的?” “白痴,你身上的还春丸不就是用来瞒天过海的,我以为你知道呢!” 郁阳从十四的身上摸出一个瓶儿,到处几颗如鸡血一般通红的丸子,放在手心! “哦,怎么个用法?” 郁阳,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十四已然心领神会,原来,她身上带着这么神奇的玩意呢。但还是有些小担心:“不会出什么叉子吗?” “出叉子他也不知道!” 嘿嘿,那晚,喝了千日醉,战天睡得像死猪,和十四洞房的是他郁阳,出不出叉子他知道个屁,哈哈哈! 太妙了!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我说这玩意很可靠,不会出叉子!” 第5卷 第18章 婚礼三 红色,红色,还是红色! 整个战家堡,放眼望去,除了红色还是红色! 十四和灵儿坐在房间里,任由喜娘摆布,梳妆、换衣,足足折腾了一两个时辰,才总算搞定。 摸摸头上那顶完全有黄金和南海珍珠制成的凤冠,十四算是明白为什么每个新嫁娘看起来都是那么端庄稳重了。 戴着一顶那么重的金冠,能轻盈得起来了。十四还好,至少还是行走自如,身子相对虚弱得多的灵儿,如果没有侍女的搀扶,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埋怨归埋怨,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是用国色天香可以形容的了。 本就完美的容貌,在一袭鲜红的装束下,显得那么撼动人心,这种美,已经超越了人们可以描述的范围了。 灵儿羡慕地看着十四,柔婉地笑着:“你还是这么美,总能让男人为了你而忘记了自己是谁?”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为了这倾世红颜,多少英雄豪杰,世外高人,动了凡心,不惜一切,只为追随前后。 “灵儿,你也很美啊,不信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十四拿起一面铜镜,对着灵儿。胭脂盖住了她病态的苍白,让一向不施脂粉的她红艳得如同刚刚成熟的樱桃,美丽极了。 灵儿看着镜中如花般娇艳的自己,有些出神,是啊,此刻的她,就如同一朵昙花,盛开时,虽然也有着芬芳和美丽,但是这份芬芳和美丽却终究要在盛开的下一个瞬间枯萎。 三年前,姐姐为了给她续命已经逆天而行,而今,是她臣服于命运的时刻了。 虽然她知道战辉只是碍于将军的命令而娶她,但是她在自己的生命之花盛开的时候留下一些和战辉共有的回忆,那么即使是立刻死去,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灵儿,不用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咱们今天可是新娘子啊!” 十四更喜欢看灵儿现在的表情,眉宇间充满了少女的忧愁,也只有在涉及到战辉的时候,才会真正地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有着对爱情的伤感和憧憬。 其余的时候她的眼神犀利得像是一个洞悉天机的高人,悠远且充满智慧,连说话都是一般人难以理解的佛语,这会让十四觉得她很有距离感。 “你们俩在聊些什么呢?哇,好漂亮的衣服!耳环也漂亮,头饰也是,当然人更漂亮啦!” 郁阳翘着兰花指推门进来,看见了盛装的十四和灵儿,顿时兴奋得不行,一会儿摸摸灵儿的凤钗,一会儿有摸摸十四的凤冠,最后在他眼底被无限放大的是十四的玉颜。 美,真美,怎么会这么美呢? 这么一打扮,和祖师爷痴恋的澜玉女王几乎是一模一样,不,比澜玉女王更加美! 这份美丽,比毒药幻化出的虚幻境界而朦胧,更让人激动,他的心,开始跳得连节奏都找不到了。 难怪,从古至今的男人,都要在成亲那一天,把女人都装进一团红纱之中。如雪的玉肤,在鲜艳的红色霓裳之中,那份致命诱惑,简直就是毒药,不,比毒药还要厉害一千倍。 十四有些奇怪地看着郁阳,这家伙又在发什么颠,难道被漂亮衣服、首饰给迷住了? 十四点了一下已经呆掉了的郁阳的额头,浅笑嬉骂:“德性!你给我有点儿出息行不行?要是实在喜欢我穿过之后就送你了!对了,今天你又不成亲,穿得那么红干什么?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娘子呢?” 十四这话是一点也不假,郁阳的头发比起一般的男人,又细又软,并且还整天披在脑后,任由它迎风飘扬。再加上郁阳生就一张让无数女人看了也自卑的花容玉貌,第一次把他当成女人的人大有人在! 更夸张的是,这家伙最喜欢红色,动不动就穿着飘逸的红色绸衣到处晃荡,骗得不少男人想入非非。 而今天,郁阳则穿了一件红得有些过分的缎衣,就差胸前没有戴上一朵大红花了。 “什么眼神儿啊,你真是!” 人家明明就穿的是新郎服,这个白痴十四竟然说自己像新娘子,太让人生气了。 “郁阳,我倒不是反对你这么穿,但要是待会被人当成女的给调戏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他敢,我毒死他全家!” 郁阳杏眼圆睁,连生气的样子也妖艳得让人想亲上一口,那白嫩嫩的皮肤是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郁阳对十四的意思,灵儿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她却还是没有点破。 这些纠葛都是他们千年之前积累下的,除了他们自己,没有别人可以解得开。所以,灵儿选择作壁上观,让他们慢慢在误会和挫折中意识到彼此的重要性吧。 “好了,时间——到了,不要磨蹭了,快点出来吧!” 战天推门而入,一向粗大的神经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紧张地收缩了一下。 先前胡乱穿着男人衣服的她,已经让人惊艳,而今如此一打扮,更是让人,让人不敢相信。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见!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战天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态度催促着十四和灵儿,他是战天,是酒色财气不能左右的战神战天,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漂亮一点的女人就乱了阵脚呢? 可是,话说回来,她可不是只是漂亮了一点儿而已! “喂,战天,你的心里现在在想什么?该不会是想什么不该想的吧。哦,不对,待会儿拜完堂我们就是夫妻了,也没什么你不该想的了。” 十四故意挨着战天,把玲珑有致的身躯贴在战天宽厚的胸膛上,挑逗着他。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战天的反应大得出乎想象,他一把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十四推了开去,结果却让后面的郁阳得了一个大便宜,抱了一个满怀。 温香软玉在怀,诱人的女香刺激这郁阳的嗅觉,让他的心几乎停止跳动。 两行热流,顺着郁阳笔直高挺的鼻梁下来了。 “你不觉得他对你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样子吗?他刚才推开你的那眼神儿,简直就像猜中了一坨牛粪!”郁阳拿红色的衣袖,擦擦红色的鼻血,来了一个离间计,准备挑拨一下。 谁知,十四反而兴趣高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可是,我怎么看他都是兴趣很大的样子啊!” 将军成亲,这大概是战家堡二十几年来最大的喜事了。 上至五军都督,下至士兵,每一个都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高兴得忘记了怎么把嘴巴给合上去。其实这也难怪他们,战天的火爆个性,多年来,也一直让战家堡的上上下下都是如履薄冰,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拖出去挨板子。 一开始,大家都改造将军的个性寄托在如水般温柔的殳灵儿身上,可谁知冒出一个战辉大乌龙。就在战家堡被愁云惨雾笼罩之际,突然拨开乌云看见晴空,又冒出了另一个惊为天人的十四,还是火头军的出身。 在大家添油加醋描述过十四是如何把战天给气得直调教之后,大伙给乐疯了,尤其是火头军。就像是,好不容易给烈性的野马套上了缰绳,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你们都吃饱了撑的,成个亲那么好看吗?” 礼堂门口,一圈圈岑亮的黑色盔甲,配上一张张咧着大嘴的笑脸,真是要多整齐有多整齐!就是上战场,也没见他们有这么默契过。 战天用脚提出一条通道,单手拎着哭丧着脸的战辉穿过人群,走进礼堂,一边走一边在战辉的耳边,低声警告他:“战辉,今天你要是敢做半点让灵儿难堪的事情,我会让你后悔从我们的娘的肚子里钻出来。” “知道了大哥!”这个世界上,要是还有一个人让战辉感到害怕,那个人就一定是战天。 “喂,我说娘娘腔,你今天又当新郎,穿得那么喜庆干嘛?” 大老粗张扬提着个酒瓶,一边喝,一边取笑着郁阳。 “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当新郎!哎呀,你离我远一点,远一点,臭死了,臭死了!” 郁阳捏着鼻子,扇着周围被张扬污染了的空气,真是个臭男人! 第5卷 第19章 婚礼四 拜完天地,十四以为接下来会进洞房,但是却被一把用喜盘托呈上来的匕首给吓了一跳。结婚是喜事,怎么还会出现凶器,真是太奇怪了。 “喂,喂,你们想干嘛?”战天手持匕首步步逼近,十四吓得连连后退。 “按照我们澜玉国的规矩,成亲是男女水乳交融,血脉相通的神圣典礼,喝下互溶的鲜血会得到神灵的庇护!”战辉好心在一旁解释给脸色苍白的十四听,希望她不要在进洞房之间就吓昏了! “不,不用了吧!” 水乳交融这件事在床上做就可以,互相喝鲜血这种变态又恶心的事情还是免了吧。 一道银光闪过,十四感觉食指好香有一丝凉意滑过,睁开眼睛一看,殷红的血已经沿着指尖滴答滴答地流了出来。 张扬立刻熟练地捧起一个小巧的白色玉碗接着,脸上笑得那副样子,仿佛结婚的是他。 而另一边的新娘,也许是身子骨太弱,大家都心疼的原因,只是轻轻地划破了一点点的皮,半天才等下来一滴血。 见战辉半天没有反应,只是呆立着,战天索性提着刀上前替他解决,然后又划破自己的。 白的碗,红的血,两种原本不同的血液,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由排斥再到融合,最后化为一体,再也无法分辨! “礼成,送入洞房!” 战天牵着十四,灵儿拖着战辉,走出礼堂,走向自己的新房。 郁阳也悄悄隐入人群,为自己的绝妙计划开始做筹备。 “千日醉给战天那个混蛋吃,西域神香给十四闻闻,我嘛,就来点快活散助助兴了,毕竟是我和十四的第一次,总不能让她觉得我比十三差啊!对了,就这么决定了。” 吸取了上次的惨痛教训,郁阳已经把三种药分别贴上标签,确保万无一失,绝对不可能出错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此刻战天和战辉还在宴席上敬酒,新娘独自一人端坐在床上,估计早先点上的神香也开始燃得正浓呢! 接下来,就该是去给新郎官“敬酒”的时候了。 郁阳整整衣冠,梳梳头发,尽量表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虽然自己在打架那一方面不是战天的对手,但是他还是有其他方面的优势的。 有优势就要好好表现,不能让战家堡的这帮臭男人把他给看扁了。 “战大哥,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真是恭喜恭喜啊!” 郁阳收起自己脸上明显的嫉妒情绪,迎了上去。 “我好像和你并不熟吧!”谁知战天并不买账,而是冷淡地将郁阳的兰花指给拍开,好像郁阳已经一个月没有洗澡了一样。 “怎么会不熟呢?一回生,两回熟嘛,对不对!就冲着这份熟,我们两人得喝上一杯。” 十四变戏法似的端出两杯酒,以极快的手法匆匆一掠,正是这一掠,原本浓香袭人的酒如今已经不再单单是一杯美酒了。 在战天面前的那杯里已经融进了相当分量的千日醉,药倒一头猛兽是没有问题了,除非他战天比猛兽还要厉害! 而自己面前那杯呢,也加了料,至于是什么,哈哈,这个嘛,大家都心领神会了。 喝吧,喝吧,快点喝吧,大口大口地喝吧!郁阳望着盯着酒杯出神的战天,心里默默祈祷,他该不会是发现到了什么吧? 不可能的,这么快的手法,可是他苦心怜惜了二十几年才有的结果,十三也从来没有发现过,他应该也不可能能看清吧! “这个酒杯没有人喝过吧?”战天仔细地观察着杯沿,看是否有别人动过的痕迹! “不会,不会,绝对不可能!”郁阳差点昏倒,原来战天盯着杯子半天不动,是在想这个啊,真是一个怪人! 在听到了保证之后,战天伸出了手,虽然他看这个娘娘腔很不顺眼,但是好歹他也是琴谷的人,还是十四的师兄,就给他一点面子吧。 郁阳,睁大了眼睛,看着战天的手,离酒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中的狂喜,无法描述。 快了,快了,就到唇边了。十四,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现在浑身很热啊,没关系,我马上就来到了,再坚持一会会! “大,大哥,你在干嘛?” 今天的战辉,好像不灌醉自己誓不罢休,一律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像是牛饮一样。 此刻已经是微醺了,看见郁阳和战天两个人站在那半天不知道在干什么,就踉跄地冲了过去。 谁知这一冲,战天手里的那杯酒,完完全全地撒了,滴酒不剩! “你,你,你!” 郁阳,指着已经喝得东西南北分辨不清的战辉,气得直发抖,难道是天要亡他,事情都顺利进行到这个地步了,眼看胜利在望,可是,最后却冒出这个混蛋! “干嘛?你要请我喝酒啊,好啊,我喜欢,呃,我喜欢喝酒!” 战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郁阳手里的酒杯,仰头一口,然后还是将空的酒杯倒置了给郁阳看看他喝得有多干净!完了,还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酒嗝。 “我,我,我!” 天啊,我的千日醉,我的快活散! 如果现在不是在战家堡,郁阳发誓一定要用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痛苦难耐的毒药来招呼这个臭小子,竟敢破坏他一生的幸福! “看来,你找到和你一起喝酒的人了,那么我先走一步,你们两慢慢喝吧!” 见已经没他什么事情了,战天也不再愿意多待了,这儿吵得要命,还是先回房吧。 “等等,你别走,等等——”我还没给你喝千日醉呢,怎么可以走呢! 郁阳拼命想拦住战天,但是却发现自己被人死死地抱住了。 “喂,别走啊,刚才我喝了你的酒,现在该换你喝我的酒了!来,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算你有口福,别客气,喝!” 郁阳想挣脱这个醉鬼,但是却发现这个醉鬼的功力深不可测,他越是挣扎,他就就抱得越紧。更可怕的是,战辉的手里还提着一缸陈年女儿红。 闻着那么浓烈的酒气,郁阳就已经有些头晕了。 “你,做,做什么?”郁阳挣扎,尖叫! “扭扭捏捏,客气什么,来喝!”战辉脚下摇摇晃晃,但是酒缸里的酒却一滴不漏地进了郁阳的嘴里。 “放开我,快,放开!”郁阳的眼前有些模糊了,天和地也好像拼命在转动。 “喝吧,喝吧,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殳灵儿,什么殳明城,管他娘的!”战辉有些激动,脸上也隐隐泛起了红潮。 “好啊,来,来喝吧,喝吧,哈哈,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呢?对了,我们家十四到哪里去了,你看见了吗?谁看见我们家十四了吗?”这回换郁阳夺过战辉手里的酒坛,那副豪饮的模样,十足一副贵妃醉酒的美景。 “我怎么这么热?好难受!” 战辉不停地扯着前襟,露出发烫的胸膛。 “你,你是不是浑身发烫,热血,沸腾啊?”郁阳大着舌头问道。 “是!” “你,是不是,觉,觉得全身上下就那里最,最痒啊?” “是,你怎么知道?” “快去找个女人吧,你——” “咚!”话未说完,郁阳,已经一头栽在了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什么和什么啊,话说到一半就倒了,什么人啊,酒量那么差也敢出来昏! 众人吆喝着簇拥着战辉向新房里走去,战天的洞房大家没有胆子闹,但是不代表战辉的不行啊! 先前热闹万分的酒宴,此刻已经是人去桌空,一片狼藉,只有一身红衣的郁阳,躺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 一只白嫩的手,从背后托住了郁阳,饱满的红唇,冰冷地印在郁阳白皙的脸颊上。 伊娜美丽的绿色眸子里,跳跃的是愤怒的火焰! 为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得不到战天的一个眼神,而别的女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他,这太不公平了! 她要报复! 一定要! 当一个女人的爱化为狠,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郁阳沉睡在伊娜丰满的怀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脸上依然是那么恬静的表情,或许他以为,把他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拥在火热的怀中的是十四吧! 第5卷 第20章 婚礼五 所谓新房,其实就是战天的卧房里多贴了一个喜字而已。房间还是他的个性,空旷得有回声的大房间里,空荡荡只摆着一张巨大的床,房间的一角修有一方汉白玉砌成的温泉池,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涌动着温暖的泉水。 十四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身上总是那么清爽了! 已经深夜时分了,但是窗外却依旧是人声鼎沸,十四坐在床边上无聊地拨动着喜帕上的穗子,想象着要是今天十三在,三个人一起拜堂该多好。 香炉中幽幽的香气越来越弄,不停刺激着十四的嗅觉,一股热浪在体内不停地翻滚。 这感觉,怎么那么奇怪? 十四倒了一杯水喝下,但是并未减轻半点燥热的感觉,酥麻的感觉从身体身处不断传来,渐渐十四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被慢慢抽离。 像是软绵绵的布偶,十四倒在龙凤被上,闭着眼睛喘着气。 诡异的香气越来越重,弥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像是情人深情的眼神,不经意间把你包围。 “好热!” 十四呢喃低语,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冷冷的紫气缭绕,一个英挺的男子身影越来越近。 他驻足在床上,盯着自己,很久没有动作。 “我,好热!” 十四迷迷糊糊,扯着身上层层叠叠的嫁衣,额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火下晶莹剔透。 她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意识好像也不是很清醒,也许是喝醉的了缘故吧。 战天摸着十四发烫的额头,将她抱至自己的膝上,替她剥去厚厚的外套,一件一件,一层一层,红色的嫁衣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像是娇艳的花朵。 澜玉国从古至今,流传着一个风俗,当女子有了心上人时,便会脱下自己的肚兜送给情郎,据说能让自己的情人永远都不会变心! 一直以来,战天对这样的传说都是嗤之以鼻,但是今天,当看到,十四如雪的娇躯在这件火红的肚兜的包裹下时,他似乎有点相信了。 战天将这件带着十四体温的肚兜握在手里的时候,从手里传递到他心里的不仅仅是那份体温,更多的是一种不曾体会的情感。 放在鼻下,那是属于她的体香,如同强效的春药,让男人血脉膨胀。 他,以为自己会娶她只是为了灵儿能够顺利嫁给战辉,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听起来好像很伟大的借口。 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去面对而已。 战天把肚兜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自己的盔甲夹层里,而后开始褪下身上的衣裳,容不得凌乱的他,今天没有在上床上把每件衣服都叠好挂好,而是任由他们凌乱地散落在地。 红色的烛泪,越挂越重,战天再一次看了一眼床上赤裸的人儿。 十四白皙娇嫩的肌肤,蒙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由于体内的燥热,十四无意识地扭动着四肢,急切地想要找到发泄的渠道。 战天左手一挥,两道白色的气流自他的手中发出,一对龙凤花烛像是发出一声叹息般应声而灭。 宁静的夜,只有泉水滴答的声响。 赤裸的皮肤,发着烫,互相摩擦着。 握惯了刀剑的手,在如凝脂般细腻的身躯上,探索,并且发现着。 没有节奏的呼吸中,两个人的气息交融到了一起。 唇与唇的碰触,从一开始的试探,再到稍后的炽烈狂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就像前世注定的一样! 终于,战天挺身而入的那一刻来到了,十四在迷幻的状态下,皱紧了眉,尖叫了一声,紧紧咬住了战天的肩膀,半天没有松开。 …………… 十四依旧在熟睡,但是战天却早早地睁开双眼,多年来养成的早起习惯让他无法接着睡下去了。 该是起床练剑的时候了,战天从床头坐起,准备洗漱。 可是,刚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十四压在了身下。 白色的绸衣,衬着十四像牛奶一样润滑的皮肤,让人的“食欲”说不出的好,战天别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作为一个军队的领导者,必须要有克服一切诱惑的能力,女色,也是其中之一。 想去推醒十四,但是到最后战天还是没有,无奈之下,他只能索性把里衣整个脱了下来,来了个“金蝉脱壳”! 这一觉,睡得可谓上是太精彩了。 昨晚,那种让人飘飘欲仙的虚幻之境让人简直像是到了仙境一般美好。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对于她和战天的第一夜,她竟然不能清醒地享受。只是模模糊糊之间感觉到他的冲刺如龙卷风一般狂野,让她难以承受! 看着床上的“落红”,十四惊叹于还春丸的奇异功效,不但效果逼真,就连那种疼痛的感觉,都让她历历在目! 看来,以后这东西能不用就不要用了,否则,光是痛,就让她够受的了。 他们的新婚之夜,虽然有遗憾,但却还算过得去,唯一让十四有些气恼的是,战天竟然在成亲的第一天早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 算了,与其有时间恼他,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让他爱上自己,心甘情愿为十三出兵修理温言。 十四懒洋洋地从大床上起身,无意之中触摸了绸缎的滑腻感,当看到被自己压皱的衣服时,十四会心地一笑。 也许,一切都有门! 或许在找他之前,该洗个舒服的温泉,解解疲劳! ———————————————————— 今天的剑,一点杀气都没有,往常逃得影子都看不见的鸟儿,现在竟然敢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头顶盘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在沙场上斩敌无数的杀人剑,今天看起来更像缠缠绵绵的情人剑! 太可怕了,如果变成这样,那以后还如何为小公主征战南北,开疆辟土? “怎么会怎么样?”战天再次集中精神,希望能将脑子里和练剑没有关联其他杂念去除干净,但是效果甚微! “喂,没穿里衣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十四一脸暧昧得从身后抱住战天,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前襟之上打着小小的圈圈,坚挺的双峰刚好顶在战天结实的后背上。 “这里是校场,很容易被误伤的,你还是快点离开吧!”战天已经感觉到自己肌肉在僵硬,第一次被女人这样抱住,为什么感觉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动不了呢? “相公!不要这么绝情嘛!!” “当!” 金属着地的声音传来,十四的嘴角弯了起来,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好笑了,人家只不过是小小地撒了一个娇,剑就拿不稳了! 正当十四想把战天诱惑回房,重温一下昨晚的美梦之时,看见郁阳披头散发地抱着衣服冲了出来,看他的表情好像见了鬼一般恐怖。 郁阳拼命地跑,但是身后的那个异族女人却是紧追不舍,这时,郁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学一点轻功了,就不用像现在那么被动了。 “你不要走!”伊娜边喊边追。 “我一定是还在做梦,肯定没醒,没醒!” 天啊,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醒来不是和十四睡在一起,而是换成一个黄头发,绿眼睛的异族女子,而且那个女人还直追着他要他负责! 这太可怕了。 “郁阳,你不要走嘛,连你也看不起我是营妓的身份是吗?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伊娜掩面而泣,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刺向自己的喉咙。 看到这一幕,郁阳只能停下自己的脚步,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一夜是怎么发生,但要是因此而害死一个无辜的女人的话,那好像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你,你不要不理我,我没有想你娶我为妻的念头,真的!” “真的?” 郁阳,喜出望外,连忙抢下伊娜手中的簪子,重新帮她插回头上去。 “是真的,我只是太无助了,希望在有困难时可以找个朋友依靠而已!” 伊娜顺势抱住了郁阳,伏在郁阳肩头轻轻抽泣,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郁阳轻轻拍着伊娜的肩膀,安慰着这可怜的女子,抬起头,却与十四和战天的眼神不期而遇。 果然,还是失败了! 只要一想起,昨晚,他们做过的事情,郁阳就更不得撒上一把死神之剑,让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毁灭。 但最后,郁阳还是控制住自己,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十四并不是真心喜欢战天的,她只是为了救十三!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他一定要忍耐,忍耐到十三出现的那天,到时,他们就联手一起杀了这个姓战的。 “大哥,大哥,不好了,郁阳,郁阳,快,你去看看灵儿吧!” 郁阳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呢,又来了一个衣不遮体的战辉。 “最近都流行裸奔是吗?一个个不能整理好仪容再出门吗?” 衣冠不整是战家堡的大忌,郁阳是个外人就算了,连战辉也这这样,真是无可救药。 “郁阳,你快去看看灵儿吧,她好象不行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众人再度浩浩荡荡地奔向战辉的院落! 第5卷 第21章 同床异梦 郁阳缓缓放下灵儿的皓腕,拿起丝被替她盖好,然后以眼色示意众人随他到外厅。 “到底怎么样?” 十四太了解郁阳了,看他的脸色,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七八分。 “她,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战辉懊恼弟躺倒在椅子上,心中愧疚万分,明知灵儿的身体那么脆弱,但是他却酒后乱性,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控制不了自己,要了灵儿一次又一次。 当早晨,看着满身都是青紫淤痕的她时,她却用虚弱的声音告诉他,她很幸福。 面对这样的灵儿,他该如何狠心地撇下她,去找明城! “要是早个七八年我遇到她,可能还有救,但是现在,就算是我师父从棺材里爬出来,也无回天之力了。” 郁阳摇了摇头,殳灵儿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要让他让这个奇迹继续,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战天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揪起正在收拾药箱的郁阳,只是一只手,却已经将“身轻如燕”的郁阳提得离开了地面。 他一字一顿地说:“她—死—你-死,她-活-你-活!” 眼看着郁阳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变成青紫色,十四的脸色也顿时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低压压地沉了下来。 “战天,放开郁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就算逼死郁阳也挡不住该来的!” 冷冷的音调,不复先前的温柔,战天的手一松,郁阳顿时跌落在地,不停地咳嗽。 十四端起桌上的茶水,照顾着惊魂未定的郁阳,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等等,这一切是不是搞错了,灵儿的身体虽然弱了一点,但是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到目前为止,唯一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却是战辉。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发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为什么郁阳说灵儿已经时日不多。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从小时候起,灵儿就因为身体的原因,受不了玉疆神殿寒冷阴霾的天气,常年住在战家堡中,可以说她是和他们兄弟两一起长大的! 但是相较于大哥的关心和爱护,自己为灵儿做的太少太少了,更多的反而是灵儿为他付出的。 他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也没问过她是不是过得开心。他只是一味沉浸在和大哥的对抗和对明城的迷恋之中。 而今,突然告诉他,灵儿要死了,这让他如何承受? “郁阳,我知道你是天下无双的鬼医圣手,你一定可以的,救救灵儿吧,她才十八岁,不能就这么死去!”战辉的心充满了悲恸,此刻已经无需分辨是兄妹之义或是男女之情,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灵儿死去! 郁阳很享受地把头靠在十四的肩膀上,说道:“说句实在话,我也很不情愿承认这个世界上有我看不好的病人,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真的爱莫能助,除非——” 一听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十四和战辉本来已经失望的脸上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除非什么?” “除非我的祖师爷哪天醒过来,或许有办法!” “你是说,等那个睡了一千年的美男子醒过来?”十四斜着头问。 郁阳点点头! “啪!” 十四一个巴掌打在郁阳的头上,回声悠长!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战辉揉着头发,垂头丧气!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别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好不好?也不是会立刻没命的,我每天给她扎上几针续命,半年还是可以维系的!接下来,就看老天的意思了,如果老天觉得灵儿命不该绝的话,自然会有奇迹发生的!否则,你们也只能面对现实了。” 只要活着,就有肯恩发生任何奇迹! 眼下,金针续命是唯一的办法了,剩下的,只能双手合十,祈求上天的怜悯了。 ———————————————————— 回到房内,战天径直走向浴池,脱下厚厚的盔甲,走进温暖的池水中,让蒸腾的白色蒸汽淹没自己。 偌大的房间,连一件多余的椅子也没有,十四只能坐在床沿上。 “这里是不是该添点家具什么的!”镜子,女人必备的东西,这里同样没有! “没必要!反正我睁开眼睛就要去军营,晚上一回来就是休息,要那么多余的东西干什么,只会沾惹灰尘!” 战天从池水中冒出头,接着光洁但却结实的胸膛从水中升了起来,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聪明的女人总是学会适可而止,十四没有接着争下去,在没有完全征服这个男人之前,她决定不和他发生冲突。 “好,别的先不提,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南下救十三?” “你好像很着急!”几乎每天都问一次,那个男人对她来说那么重要吗? “当然,他和燕北都是因为我才被陷入困境的,去救他们,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我会安排的!” 大的有些离谱的床上,黑色短绒包裹着两个表情不一样的人。 十四,穿着粉色的肚兜,侧着身躺在因为黑色而看起来有些冰冷的角落里,美丽的丹凤眼里是战天为了灵儿几乎崩溃的表情! 那样的他,是那么激动,那么无法自控,比起现在一言不发的战天,更加真实! 这不是失败,因为她还没有拿出自己的全部魅力去迷惑这个男人,但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战天笔直地躺在床的正中央,就像从前一个睡那样,占据着床的中心位置。 他像往常一样,上了床,就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可以像从前那样马上睡着,但是等了很久,头脑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无法入睡! 不知道是为什么?战天有些烦躁,但是他克制自己做出自认为不正常的举动!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一辈子不会成婚,但是他却从不认为成婚会让他的生活有什么改变! 依旧每天清早起来练剑,然后操练大军,管理日常军务,到了深夜子时就回去休息,他和从前一样维系着自己的生活,但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床上多了一个人,他的屋子里多了一双鞋,仅此而已!可是,按道理说,这不会影响到自己! 夜深人静,战天可以清楚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她睡着了! 战天转过脸,看到的是她侧过去的背影,光滑的裸背在夜幕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让人忍不住去遐想。 最后,战天还是握紧了自己的手,翻了一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 这种被人影响的感觉太奇怪了,让他无所适从! ———————————————————— 自从战天和十四成亲之后,战家堡的生活对于郁阳来说,就像生活在地狱里一样,受尽折磨! 不单单是因为十四和战天的关系,更因为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伊娜! 原本,但是每夜想着十四躺在别的男人的怀抱中就已经是足够让人发疯的煎熬了,现在又来一个低眉顺眼,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伊娜,真是要多烦恼就有多烦恼。 “郁公子,要喝水吗?”美人端来香茶一杯,袅袅的热水如同美人婀娜的身姿,很是梦幻! “不要!” “那您饿了吗?妾下厨去给您准备些小点心吧!” “谢谢了,我真的不饿!” 伊娜属于那种知情识趣的女人,不争风吃醋,懂得把握分寸!这让性格一向怪僻的郁阳都不忍心说些残忍的话来伤害她。 郁阳叹了一口气,怪只怪,自己酒后错上了一个好女人! 要是换成一个泼辣一点的女人,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可惜偏偏伊娜小心翼翼地像个拐卖来的童养媳,小鹿一样可爱的眼睛里动不动就是惊慌失措的表情,这让郁阳打死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公子,很快你就要南下了吗?”伊娜温顺地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待着。 “是啊!” 提起南下,郁阳的脸色,阴转晴起来,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的摆脱伊娜了,而且还不用想理由,太好了。 “公子可否带妾同往?”伊娜的眼睛里满是恳求。 “这个不行的吧,你知道我们南下是有正经事,可能会有危险!你,你别哭啊,你——” “公子是在嫌弃伊娜的出身卑微,我知道,可是,妾对公子并没有企图,只盼能伺候左右,真的!还有,我吃的很少,也很会干活,所以我不会给公子带来多大的麻烦的!” 郁阳无奈地仰望着天空,天啊,谁能来告诉他,他该怎么来拒绝这样一个女人啊! 第5卷 第22章 转世女王 十四坐在草坪上,仰望着天空,不断有悠悠的白云飘过。 暖洋洋的风,带着初夏的味道吹拂着,让十四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如同鸟儿般掠过,一个转身,稳稳地落在十四的面前。 “几日不见,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战家堡的女主人,我不得不佩服你过人的能力!” 殳明城冷冷地看着一脸享受状的十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如果不是因为对灵儿超能力的清楚,她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如此随心生活的妖娆女子,竟是易舒光的转世! “喂,我和你有仇吗?为什么你每次见我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又喊打又喊杀的,我是杀你全家还是勾引你丈夫了?” 十四睁开眼,看见万花从中一身黑衣的殳明城,还有那柄好像和她是连体的长剑,立刻打了个寒战。 这个女人无论是在酷暑还是在寒冬,都能使得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差点连呼吸也冻住。 “你该庆幸你的身份,否则我绝对会杀了你!” 十四无心之言,但是殳明城确实无尽的痛。 只要一想起温步对她的绝情,她就恨不得让整个世界和自己一起灭亡。但是偏偏,她却是女王的转世,是澜玉国复国的希望。 “哎,算了,你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吧,不要在这里破坏我的好心情!喂,这么快,你是鬼啊,来去都是用飘的!” 不等十四说完,殳明城一个蜻蜓点水,早已消失了,只在十四眼前留下一个黑色的幻境。 明城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南下的事情来和战天商议,二则是得到了灵儿病危的消息。 灵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虽然她们从小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姐妹一样亲密,一起拉着小手讲悄悄话,甚至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但是血缘却是割舍不断的情缘。 对于这个和自己流着一样血液的妹妹,明城的关心其实是放在心底的! 明城站在窗下,看着苍白的灵儿躺在床上,床沿上坐着的是一脸愧疚的战辉。 “要喝点汤吗?”战辉端着鸡汤坐着,新房里大大的喜字红色一点都未褪去,但是这里却没有半点喜气。 “好!” 虽然没有胃口,但是面对端着碗,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对待过自己的战天,灵儿还是假装很有精神地坐起身,一副胃口很好的样子。 “好喝吗?” “嗯,很好喝!” 灵儿趁战辉不注意,偷偷地讲刚刚喝下去却又马上吐出来的鸡汤吐在了手绢上,强忍着泪水,幸福地笑着。 “对不起,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你!” 在知道了灵儿的状况后,战天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潇洒地走开,去追逐自己想要的。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责任的重要性。 明城没有进去打扰灵儿和战辉,而是,提着裙摆,向战天的营房走去。 殳氏一族的人天生拥有异能,早已看透生死,超脱物外,但唯有一个情字却始终是牢牢牵绊着殳姓女子。 殳明城是这样,殳灵儿也是如此! 她们本是没有缺点的人间圣女,可惜正是为了区区的男女之情,而被永远地留在了污浊的世间! 一阵寒风闪过,战天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于是笑笑:“明城,让你亲自大驾来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殳明城蒙着面纱,看不出表情,声音冷冷地穿透面纱传了过来:“的确,要不是有大事,我还真不愿意到这个满是男人汗臭味的破地方。” “说吧,什么事情!”战天知道以殳明城的个性,没有大事,她是绝对不会出玉疆神殿半步的。 “天有异象,我命神殿内的卜师算过了,澜玉国复国的机会来了。我来战家堡就是找你商量启兵的事情!” 战天闻言,放下手中的毛笔,搓了搓双手,双目炯炯有神:“太好了,等待了那么久,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还有一件事恐怕你也是不知道的吧?” “什么事情?” “你的新婚夫人是易舒光的转世!” “什么?”战天的脑中,惊雷一声,一片空白。 “她究竟是谁,我知道的也不是很确定。她既是东谷第一世家池家的夫人,还差一点成为温离的太子妃和温步的皇后,现在又当了战家堡的女主人!如果不是灵儿飞鸽传书信誓旦旦地说她一定是易舒光的转世,我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真的是女王的转世?” 关于易舒光的传说,这个一千年以来,所有澜玉国的人世代口口相传! 一个美丽得惊天动地的神奇女子,金戈铁马一统四分五裂的远古大陆,成就了世代君王的梦想。 她不仅征服了辽阔的土地,更是倾倒众生,使得众多英豪贵族为之屈膝。 现在,突然告诉他,十四就是易舒光的转世,这让战天有点难以接受。 “我比你更希望她不是!” 这一晚的子时,战天没有准时回军营,而是去了灵儿的住处。他想再次确定,明城说的是不是真的。 “没错,姐姐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女王陛下的尊贵转世,你没有在她绝世的美貌之后看见惊人的智慧和高高在上的尊荣吗?这是寻常女子绝对不可能拥有的东西!”灵儿淡定地饮着茶,把自己双眼看见的告诉了战天,但是她仅仅告诉了过去,没有告诉战天他们的未来,那是天机,要由他们自己去了解。 战天有些激动,抓着灵儿的肩膀摇个不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既是女王的化身,我怎么有资格娶她,我这样做是亵渎了王室的尊严!” 战辉见状,连忙阻止:“大哥,别这样,灵儿的身子经不得你这么摇的。” “对不起,灵儿,我不该——” “不,将军,我理解你的激动,换做是谁都不能平静,但是这是命运,每个人无法躲避的命运!我只问你一句,假如你不知道十四是女王的转世,你是怎么看待她的!” 战天把目光投向了漆黑的深夜,感觉那夜色浓黑得像是十四洒在枕边如云的墨发,他缓缓地说道:“我在她身上尝试到了一种没有节奏的心跳感觉,这让我惶恐,也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天啊,这还是我大哥,火爆战神吗?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要叫郁阳来给你也把把脉啊!真是,这么肉麻的话,真让人难以承受啊!” “想死的话,你就继续嚣张下去,看我怎么治你?” 战天一句威力十足的恐吓,让刚才还笑得人仰马翻的战辉乖乖地闭上了嘴。谁叫生死大权操纵在自己老大的手里呢! “算了,我回去了,你们两人早点休息吧!” 天色已晚,灵儿脸上掩藏不住的疲惫之色让战天匆匆告辞,剩下战辉和灵儿。 “姐姐来了,你不想去看看吗?”在听到明城两个字时,战辉的表情,像是快要熄灭的油灯被人挑动了一下,突地就亮堂了起来。 “这个,以后再说吧!”不敢面对灵儿清澈的眼神,战辉把头转了开去,假装忙着打地铺而没有空去思量。 “没有关系的,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既是马上去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傻瓜,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还没有看见我们澜玉国复国,你这个巫师怎么可以死呢?” 在真实见到了她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样子后,战辉现在最怕的就是听灵儿提起那个“死”字,所以现在一听她说这个,战辉马上就放下手中的被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今晚睡上面好吗?抱着我,好不好,我有点冷!” 战辉犹豫了片刻,还是上了床,拥着灵儿单薄的身子,给她温暖。 有些尴尬,战辉结巴地找起了话题:“你不觉得大哥很好笑吗?刚才的样子,哈哈!” “将军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让一个人进入自己的世界而已,所以显得有些笨拙!但是,看的出来,十四在他的心中,是很重要的,只是,也许他自己都还没有领悟到吧!”灵儿把头埋在战辉温暖的胸膛上,幸福得难以言语。 “我以为他那种个性,只会抱着刀剑过一辈子呢?” “有时候,爱像是一种慢慢渗入的毒药,只要在毒发时,才能意识到!” “什么意思啊?” 回答战辉的是灵儿香甜的呼吸声。 战辉抱着灵儿,难以入睡!爱像是慢慢渗入的毒药,只要在毒发时,才能意识到它的存在!或许吧? 第5卷 第23章 谁爱着谁 是夜,又一轮明月黯然滑落。 十四坐在没有温度的床上,听着耳边滴落的泉水声,一夜无眠! 那晚,他第一次醉酒,但是浓烈的酒香却掩盖不了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那香气很特别,淡雅得似有似无。 十四记得这香味,在整个战家堡,那香气只属于殳灵儿一个人。 十四第一次没有充分发挥她高速运转的大脑来想象他的晚归、醉酒和那香气之间的联系。她只是替战天倒了一杯茶喝,然后一脚把他踢进浴池,好让温暖的泉水洗去他一身的酒气,以及香气。 第二天醒来,十四仍然是风情万种,慵懒妩媚,用尽全身力气挑拨着战天的欲望。 十四喜欢看,战天被自己撩拨得即将失控,但有极力隐忍的表情,那可以让她感觉自己是可以掌控这个男人的。 她喜欢这个男人,用狂风暴雨般的野蛮方式,将自己身上的累赘衣物撕得面目全非,然后再没有任何征兆地侵入自己的体内,攻城略地,疯狂地嘶吼,狂野地叫嚣! 可是那一天,却出乎十四的意料之外,在他的意识即将崩溃的时候,战天硬生生地把自己已经出窍的灵魂给拉了回去,像是遇见鬼一样地逃出了房间! 从未像这么挫败,十四一直对自己的手段和容貌是充满了信心,就像郁阳对自己的医术一样自信,但就是这回她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也知道了,原来,男人不仅仅是用男欢女爱就能驾驭得了的。 从那天早晨之后,战天没有再回过自己的院落,十四也没有再见过他。 就好像,战天在故意躲避一样,在十四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消失了。 白天,十四仿佛没有任何感触一样,依旧笑得花枝招展,每天和郁阳以及其他的男人打得火热,丝毫不顾忌自己战家堡女主人的身份。 明明不想笑,明明想杀人,明明想去质问战天,但是十四还是忍住了,她不相信自己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自己快乐的人生。所以,她选择对自己的心情视而不见,假装无所谓! “咚!” 一颗小石子轻轻地落在窗棂之上,惊动了发呆的十四。 “谁?”会是他吗? “我啦,郁阳!”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十四从床上爬起,点了一盏灯,给郁阳开了门:“这么晚不睡觉,来骚扰我干嘛?” “我知道战天最近都不在,所以特地来看看!” “我呸,你说话能不能大大方方的,我怎么听都像是奸夫淫妇之间的对话!”十四嬉笑着呸了郁阳一口,看见活宝样的他,心情总是不自觉地飞扬起来。跟郁阳在一起,总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 “只要你乐意,和你做一对快乐的奸夫淫妇我绝不反对!” “好啊。那要不咱们试试!”和郁阳之间,玩笑开得多了,十四也是百无禁忌。 “嘻嘻,好啊,来吧!我们从哪段开始,深夜幽会,迫不及待开始吧!” 郁阳一张妖艳之极的脸庞,配上一脸的淫笑,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十四伸出一根手指,把狮子狗一样贴上来的郁阳给点了下去:“说吧,深更半夜不去陪你的绿眼波斯猫,找我什么事情?” 一听十四提起了伊娜,郁阳恨不得撞死当场,以死来表示自己的清白:“你相信我吧,我真的没对她怎么样?是伊娜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得缠着给我做奴婢什么的,哪里是我想要的!” “既然她那么烦人,给她一把五毒散,来个七窍流血,当场身亡不就结了吗?”十四故意调侃郁阳。 “我,我!”要不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哪里会像现在这么被动啊? “好了,别要我我的了,什么事情啊?” “你知不知道玉疆圣女殳明城也来战家堡了,还有澜玉国的小公主也随后就到,看来,战家军南下指日可待了,我们和十三相聚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提起十三,十四的心有点痛,这辈子注定她的心,不可能完整地给任何一个人,即使是那个单纯地爱着她的神仙哥哥,也不行!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是一个平凡且专一的女人,不要那么多次艳遇,不要那么多次动心,简简单单守着一个男人就好了,可是,偏偏,这辈子她做不到。 “十四,其实,有件事我也该告诉你了。本来,我和十三商量好不说的,但是现在温步已经盯上你了,而且我也觉得无论是澜玉古国或者是琴谷,都好像和你有着说不出的联系。所以,我觉得,现在应该是你知道的时候了!” 在来之前,郁阳也是辗转翻覆了很久,他很怕,告诉十四这一切会失去她。又害怕,不告诉她一切,将来事情暴露之时被她责怪,所以,思前想后很久,他还是决定告诉十四他知道的。 “什么事情?”听郁阳的口气,果然他和十三有事情瞒着她,而且这很有可能和自己的真实身份有关系。 郁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了起来,从当时十三从苏河边救起她时开始,一直到后来十三打听到的关于文心和皇甫妖娆之间的种种传闻,统统告诉了十四。 “你是说,我和十三在池府见过面,那时我是池逸的夫人,而后我又进了宫,变成了太子温离和五皇子温步都喜欢的女人皇甫妖娆!”其中的关系有些复杂,甚至于郁阳也讲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十四凭着自己的聪慧,很快把这些凌乱的消息整理出了头绪。 郁阳点了点头,赞叹十四真是聪明,自己说的自己都快理解不了,但是十四竟然完全明白了,太了不起了。 “可是,我只能是一个人,究竟是文心假扮了皇甫妖娆,还是皇甫妖娆假扮了文心呢?这其中的哪一个才是我的真实身份呢?” 现在唯一疑惑的是,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身份,唯一的可能是,其中的一个是假的,但是哪一个是假的呢? “不知道,这个我和十三也不知道!我都告诉你了,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吗?虽然说失忆了,但是多多少少应该会有一些印象啊!” 十四摇摇头! “还有一点很奇怪,你刚进谷时,我给你把过脉,你不像是失忆!” “怎么说?” “按照医理,人之所以会失忆,是因为在某种特殊情况下,脑部受到外力才引起的,而你的脑部肯定是完好无损的,而且你的脉象也很正常!” “那我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呢?郁阳,那会不会是有人在我昏迷时动了手脚?” “不可能,有人能瞒过我的法眼吗?不过,要是我祖师爷醒过来的话,就有可能!你知道吗?传说中阴曹地府,亡魂投胎前喝的孟婆汤就是他研制的哦!” 听郁阳说得是越来越离谱,十四懒得和他再说下去了,一脚把他踢下床去:“你怎么不说你祖师爷就是阴曹地府的创办者呢?” “喂,我说的是真的啊!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要睡觉了,滚吧你!” “我今天就睡这里行不行啊?” 听着房间内的嬉笑,站在窗外的黑衣人,收敛了自己的衣角,重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战天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明白的表情,没有他,对她而言,果然没有什么不同! 女王,除了把她当成高高在上的女王,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待战天的身影消失远去,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远处的树丛中显露了出来。 伊娜绿色的眸子在夜幕中,晶莹地闪烁着。 对,是她!没错,怂恿郁阳深夜来找十四的就是她,那是因为她知道每夜战天都是在十四的窗下度过的,只要郁阳去找她,战天必然会发现! 第5卷 第24章 请休了我 文心?皇甫妖娆?十四? 究竟她是谁?究竟谁是她? 本来已经是一团乱麻的生活自从郁阳那晚的大揭秘之后变得更加复杂,十四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战天还有莫十三的关系。 她是东谷第一世家的池夫人,又是皇宫中的宠儿,这说明什么? 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仅仅是多情吗,也许她根本就是个滥情的女人。 在南下的路上,颠簸的马车上,灵儿和郁阳早就在舟车劳顿中沉沉睡去,但是十四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她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好奇! 她迫切地想知道,究竟一个什么样的自己,能把东谷第一世家给害得落败,能让那个笑傲风云的皇帝温步为她甘愿跋山涉水寻她而来! 还有那个孤僻如影子一样存在的燕北,为什么爱得那么深沉,既是自己就在面前,也佯装不认识!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待着无尽的迷雾,困惑着十四的心!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十四聊起布帘,询问为何一直前进的队伍停了下来。 “回禀夫人,我们已经快要进入东谷境内了,将军命令原地休整一个时辰,以便应付突发状况。” 士兵的回答很清楚,战天不再信任温步了。 从前他们是刎颈之交的朋友,他们相信彼此,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给对方,但是现在,他们确实博弈的对手,只要下错一步棋,那就得赔上整盘棋。 现在如果他们贸贸然入了东谷境内,与温言交战,而后路却又被温步所断,那可就危险了,所以,此刻,战天不得不提防着温步,做出最坏的打算。 “战天,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明城下马,走向站在高处眺望的战天,每当有战事,他总是预先会站在高地上观察地形,为进攻和后撤做出一个最佳的选择。 “我不想和温步为敌,但是这里是西川和东谷的交界处,我真的很担心!” “我比你更加不想和温步在战场上相见,但是,我能预感,那一天很快就要来到了。从很早之前我就明白澜玉国要想复国,就不可避免和西川东谷恶战一场,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场恶战会在我们的身上实现。” 十四站在他们身后,清清楚楚地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她自己也知道,战天和殳明城那个魔女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只要看见他们站在一起,议论天下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被代替的感觉。 论聪慧,殳明城离自己的距离还差得远呢!这里哪里还轮得上她来说话。 十四像是憋足了一股气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两人中间,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地标示出一些地理位置以及附近的地形。 “不要担心,既然你们是为了帮我而来,我是不会让你们有大的牺牲的!这里地势平坦,四周不会有什么可以埋伏重兵的天然屏障。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后路不断截断。看,我们如果以三角状排列队形,在我们的后方就会有一个不小的扇形区域空出来,这样保证了我们的后路,一但前方发生了问题,我们的左右两翼可以立即补上,形成一个反包围圈,这样子就大大减少了危险!” 十四在地上圈圈画画,一张简单的作战图就出现了。 战天凝视了地上的圈圈叉叉良久,深深清楚一件事,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寻常女人是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猜想的。 战天和明城相视之后点了点头,而后,战天对这十四单膝下跪,虔诚地将手放在了胸口。 “脑子被剑鞘砸坏了吧!” 十四不理解,这种礼节,在澜玉族人中,只有对最尊贵的人才会如此,迄今为止,她也就看见过一次,那就是殳明城给易冰行礼。 而这次,战天对她如此,又是为何? 战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着腰,低着身子,倒退了下去。 这让十四很是郁闷,为什么那一晚之后,他常常躲着自己,实在躲不过去,遇见了,也是视如洪水猛兽一般。 难道她一夜之间变成了可怕的魔女,让脾气火爆的战天变成了小媳妇! “喂,你给我回来!” 十四也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在,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只知道她再这么憋下去就快疯了。 战天从不知道,一向风情万种,最擅长把人心搅成一池春水的十四,在发起火之后是一副另外的模样,像是伸出利爪的野猫,剑拔弩张,Qī.shū.ωǎng.充满了攻击性! 十四拽着战天稍微走得远了一些,伸开双手,堵住战天想要后退的去路。 “喂,姓战的,你给我说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看见我就像看见了鬼一样,对我你到底有什么意见?” “没有,你很好,是我的错!” 来了,来了,有经验的女人都知道,男人在决定离开时,都会如此深情地来一句,你很好,都是我的错,我配不上你。 “你有什么错?”十四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非要搞个清楚不行。 “是我配不上你!” 果然如此,世上乌鸦一般黑。原本以为他这么有个性,会来点有新意的,可是没有想到,却还是一个德行。 “那你是什么意思,要休了我吗?” 男人啊男人,虚伪的动物,说烦了厌了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矫情地说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呢。 “不,请你休了我吧!” 臣休君,那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战天想都没有想过。 “好,好,你这个想法真的很好!” 十四倒退了几步,心中的悲凉一涌而上。 她一直以为,凭着自己的聪慧和美貌,她会是一切男人的终结者,但是在战天面前,她还是比不过一个殳灵儿! 好!真是太好了! “你会收到我的休书的!” 转身,十四佯装无所谓地离去,在这个伤害她的男人面前,她想保留最后的尊严! 第5卷 第25章 美男道士 离开战家军,十四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或者是应该去哪儿? 没有了战天的帮助,要救出莫十三和燕北也许困难得难以想象,但这并不能成为放弃的理由。 十四一个人在茫茫的山林中没有方向地走着,不在乎去哪里,也不在乎走了多远!突然身后细微的声响让十四起了警觉! “谁,给我出来!”十四握紧了手里的一把短剑,这是战天的,上面刻着一个战字,这个战字的模样很古怪,应该是个古字,并且是很有历史的那种。 本来在留下休书之后,十四准备走得两袖清风,什么也不拿,可是,最后十四还是把战天平时很宝贝的这把短剑带走了。至少,让给他一个想念自己的理由啊! “别,别动手啊,是我!” 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从一丛茂盛的野茶花树丛中,冒出来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凌乱地沾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花瓣和落叶!是郁阳! “喂,干嘛跟来,对了你怎么找得我的?” 她走的时候四周肯定没有人,郁阳这个笨蛋是怎么跟上来的? 十四的不解,让郁阳愈加得意,他献宝一样地从怀里摸出一只丑陋无比的虫子放在手心,虫子肥肥的身躯,在郁阳手心里扭来扭去,让十四有种想大吐一场的想法。 “这是什么东西?” “这叫鸳鸯蛊!” “鸳鸯蛊?”十四好奇地重复着,觉得着丑丑的肥虫子和鸳鸯那样漂亮可爱的小动物差得太远了,真不明白这么恶心的东西怎么可以叫做鸳鸯呢?对了,既然是鸳鸯,那还有一只呢? 郁阳又怎么不知道十四在想什么?他指了指十四的肚子! “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把另外一只那玩意儿给我吃下去了吧?” 话没说完,十四的肚子里已经有了翻江倒海的呕意,没等郁阳答复,十四已经把昨天晚上的隔夜饭吐得干干净净! “听我说啊!我承认还有一只是在你的肚子里,但是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只是把另一只雌的研磨成灰,放在茶水里给你喝了而已,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恐怖的啦!” 郁阳知道十四刚才脑海里漂浮而过的图画,他立刻解释清楚,因为他怕要是不说明白的话,愤怒的十四会把他打成手心的那条软绵绵的虫! “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你说你没事把虫子的骨灰冲水给我喝,是想干嘛?”比起肥嘟嘟的虫子,这个解释的确让十四觉得舒服了许多,但是还是不能原谅这个恶心的家伙,竟然有这种变态的行为! “把你弄丢了之后,我就发誓,以后一辈子要随时能找到你的方向,所以我研究了好久,才配出这种鸳鸯蛊。一只被你服下,还有一只就可以闻着你身上的味道,随时告诉我你在哪里?这样我就永远都能找到你了!” 郁阳像个孩子一样地笑着,从身上掏出一个锦盒,把雄蛊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对他而言,这绝对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苗蛊,而是十四的方向,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是天涯还是海角,都能随时随地指明十四的去向,让他永远都不会和她失去联络。 “郁阳,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相处都是一种缘分,缘分到了,相遇了,缘分结束了,就该分开了!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这些天来,十四隐隐约约地也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但是她一直选择沉默,是因为她希望单纯的郁阳可以幸福,可以拥有一份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她,似乎注定没有一颗完整的心给任何人! 但是,现在,也许她该旁敲侧击地让郁阳明白点什么才行。 然而,郁阳似乎并不能体会十四的苦心,他拼命地点着头,自以为是地说道:“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我那么聪明!你和战天的缘分到了,所以该离开了,我知道!那份休书我看过了啊!” 天知道,郁阳看到那份休书的时候,开心得差点把帐篷给掀翻了。终于得到十四厌倦那个混蛋战天的时候了,难道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啊!既然来了,那我们就继续走吧!” 十四无奈,谁叫郁阳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呢!他想这么理解,无论你怎么说她还是这么认为,反之,如果他不这么认为,那你就是说破了天,他还是不这么认为! “我们去哪?” 郁阳抱紧了小包袱,跟紧了十四,像是一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在被苍天大树遮得暗无天日的树林里害怕地四处张望,他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里? “去救十三和燕北!” “就我们两个人吗?”听说温言可是有几万兵马的,就他们两个去,给人家塞牙缝只怕都不够啊! “你害怕了,不想去救十三了吗?” “当然不是!” “那你在犹豫什么?” 郁阳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十四一番,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我有好主意了!” 半个时辰后,一个娉婷婀娜的李翩然站在郁阳的面前,郁阳递给十四一面铜镜。 望着镜中这个仅有一面之缘但却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子,十四有些感叹,一个那么年轻的生命就在这么陨落在蝴蝶泉里了,实在叫人可叹。如果她没有那么多的野心该多好! “十四,怎么样,很像吧!我被那个女人抓住以后,也和她待了一段时间,发现她啊,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啊!她不但是温步的皇后,同时也是叛军的秘密军师哦!温言对她是言听计从,声望很高呢!如果你伪装成她,那么要救十三不是轻而易举吗?” “郁阳,我才发现你竟然这么聪明,真是太厉害了!” 的确是上上良策!太出乎十四的意料之外了,十四高兴得捧着郁阳,忘情地亲了一口。 两行热血喷涌而出,郁阳心满意足地躺倒在草地上傻笑着。 —————————————————— 虽然先前也曾被带去温言的驻地,但是生性路痴的郁阳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路,在山脚下绕了半天始终还在原地打圈! 十四开始有些着急了! 不是因为夺走冤枉路,而是因为如此下去,破绽百出,被认出来怎么办? “喂,郁阳,你到底找不找得到路啊?” “等等,让我再想想!” “我真不该相信你,你这个笨蛋!” 十四坐在路边擦着汗,埋怨着不长脑子的郁阳。 或许在找到温言之前,他们已经因为迷路活着遭遇野兽什么的,死于非命了。 “翩然!你还活着!” 十四和郁阳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抬起头,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的年轻男人站在他们的面前,他手拿浮尘,微微昂着首,一身的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见着十四,他的脸上先是微微一喜,而后又立刻化作淡淡的笑容。同样他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是与他人不一样,他的身上多了几分不容猥亵的圣洁! “是啊,蝴蝶泉的水太浅了,淹不死我!”见招拆招是十四的特长,她尽量挑不会出错的话语对付着眼前这个帅哥道士,同时也在猜想着他和李翩然的关系! “劫后余生,是不是也让你感悟到一些呢?这是父亲大人给你的!”李屹山掏出一封信,递给十四。 十四默不作声接过信件,心里也有了些数,估计十之八九这个美男道士就是李翩然的哥哥了! “翩然,今天我来见你绝对不是因为我改变初衷想要参与到你父亲的事情之中,我来是想让你放了燕北!毕竟我们曾经爱过同一个女人,也一起同生死共患难过,我不想他落在你的手里!” 十四的脑子轰的一声,暂停使用。 燕北喜欢皇甫妖娆,他和燕北爱上同一个女人,天啊,那不是说他也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裙下支撑? 难道她真的是一个滥情到极点的人,连出了家的道士都不放过? “哎,我,我找到路了!” 郁阳偷偷把十四拉到一边,那条小路终于被他找到了! “好,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温言那里,到时你就带燕北还有他的朋友走吧!” 整理思绪之后,十四大呼上天助他,现在多了一个李翩然的哥哥,看还有谁会怀疑她?正好,让他带走燕北和莫十三也是名正言顺! 第5卷 第26章 逃出生天 “哈哈,小姐果然是多福之人,前几日听闻小姐香消玉殒于蝴蝶泉畔,害得本王伤心难过的好一阵子,今日见小姐安然无恙,实在是太令人开心了!” “大事未成,我怎敢轻言一个死字!” 来的一路上,大概听郁阳描述过李翩然的为人,她的言语动作十四也几乎模仿了个七八分像! 所以,这一路上是顺顺利利,直达温言的中军帐内,并未引起半点怀疑。 和大多数人不同,初见温言,十四并未被他平凡的外表所迷惑,他内敛的险恶心思,在十四尖锐的眼神中无所遁形。 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脸上堆满的笑容那么和蔼可亲,相反,这是一个笑里藏刀的阴险家伙。 如果这种人也对李翩然如此这么卑躬屈膝,可想而之,李翩然本人的功力如何?看来也是玩智谋耍心机的始祖了。 “李小姐,最近我听说博颜已经和温步两个人秘密会晤,您看对本王会不会有影响?”东谷皇宫不断传出温步密会博颜的传闻,这让刚刚在草莽山林中站稳脚的温言十分不安。 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博颜一向心高气傲、好大喜功,这个世上他看得起的人可不多。而今,他竟然主动向温步示好,至少让温步可以少了外忧,而专心对付内患。 “他的压力来源于北方的战家堡,至少目前和你无关!” 十四尽量掩饰去自己脸上的震惊之色,让自己平静得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样! 但是她的心里却不这么想,眼下,战天还不知道博颜和温步联合的事,他们是危险的。 这个混账博颜也是,什么事情都要参合一脚,阴魂不散,早先澜玉国宝藏的事儿他有份儿,现在进入东谷国境内,他还是会出现,真是遇了鬼了。 眼下,她也只能先安抚住温言了。 “如此甚好,但是据我所知,温步和战天可是公过生死的好兄弟,要是他们能够反目成仇,斗得两败俱伤,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啊! 想这一年多以来,每日每夜温言就像温水中的活鱼,不安地游来游去,唯恐什么时候锅中的水就一下子沸腾起来! 幸好,当初得李氏父女的指点,置之死地而后生,把这三万军队安置于东谷和西川的交界处才活了下来!李翩然预言的没错,温步因为忙于安定人心而无暇西征,博颜则更为阴狠,笑看东谷国内有乱,希望东谷国的兄弟之争愈演愈烈! “好了,今天我来主要是想带走莫十三和燕北,你把他们带出来交给家兄吧!” 她现在可没有那个闲功夫和这个人面兽心的阴险家伙来谈论天下大事,就出十三和燕北才是目前的正事!十四站起身,表现得自己公务繁忙,示意温言不要再多加废话。 “可是,李小姐前一阵不是刚刚说这两个人要在我这里多看押一阵子吗?怎么?” 李翩然不是一个反复的人,不久前刚刚送来,现在就要把人提走,这有点不复合他的做事风格。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废话,小姐说了要带走就是要带走,你管得着那么多吗?” 郁阳在一旁处着憋了很久了,终于看白面小人是太不顺眼了,憋不住了,跳了出来,数落了温言一番。殊不知,他如此这般,更让生性多疑的温言产生了怀疑,上次,郁阳被带来的时候,称呼李翩然可是一口一个妖婆,可没有现在这么客气,尊称为小姐! “郁阳,退下,虽然你已臣服于我,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有恃无恐!” 见温言起了疑心,十四立刻呵斥住猪头郁阳,同时也在呵斥中向温言“透露”了一个重要讯息,那就是桀骜不驯的鬼医郁阳,现在之所以对李翩然毕恭毕敬,那是因为他已经加入李家的大旗之下了。 “小姐果然是一代英豪,就连传说中从不问世间事的鬼医郁阳也心甘情愿地追随小姐,哪里还愁大业无成呢?哈哈哈!” “谬赞了,还是快点把那两个人带出来吧!家兄还等着提二人向我父亲复命呢!” “好!” 温言吩咐手下人去提燕北和莫十三,而他本人也再次向李翩然和李屹山两个人斟茶。 看着和温言三来两去,相谈甚欢的“妹妹”,李屹山的心里有了一丝疑惑,难道生死之关,改变了这个眼中只有名利权位的妹妹,让她的眼神变得清澈,让她的笑容变得温暖了起来。 虽然是分毫不差的外貌,但是为何他却感觉她完全换了一个人! 而她身上透出来的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动得像大哭一场。 “好了,人在这儿了!” “那好,翩然就此告辞了!” 郁阳看见莫十三的又惊又喜,让十四分秒也不敢多呆,唯恐一不小心就把几条大好的人命断送在郁阳管不住的嘴上。 “好,那我送送小姐!” “不用客气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直到出了虎口,十四都不相信这么难的难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不过,想想自己刚才在三万大军中走了一趟阎王殿,十四还是心有余悸,真是太太太刺激了! 这一路,十四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在奔跑,左手搀着莫十三,右手拎着郁阳,而莫名其妙的李屹山也只得拖着同样一身伤痕累累的燕北紧紧跟在十四的身后! “天啊,你受伤了?” 确定已经远离危险之后,十四发现扶着十三的右手心里粘稠的很,抬起手一看,殷红的一片,全是血! “别怕啊,十三,有我郁阳在,阎罗王也抢不走你啊!” 郁阳一面冒着汗,一面自言自语,像是安慰十四和莫十三,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再精湛的医术,一旦面对的是自己最亲最近的人时,所有的肯定将会毫无疑问地变成怀疑。 “是谁?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是谁?那个温言吗?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命悬一线的莫十三让刚刚从危机之中逃了出来的十四又重新陷入了疯狂之中,她甚至丧失理智地想回去找温言报仇! 燕北和李屹山的目光再度锁定了在郁阳身后着急得跳上跳下的十四,心中一个答案已经悄然浮上! 面前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冷血的李翩然,要知道那个女人杀人时的微笑和现在这个她相差太远太远了! 那么太又是谁呢? “怎么样?” 燕北撑着比莫十三好不到哪里去的身体,没有表情的脸上凭空多了几分关切! 这些日子的共患难,让这两个同样内向的男人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幸亏我们十三的底子深厚,不然——不过没事,现在我来了,一切都会好了!目前,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个僻静的地方让他们两个人好好修养,我看那一位似乎也比十三好不到那里!” 十四看看虚弱之极的十三,再看看摇摇欲坠的燕北,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就到我的道馆中去吧,我那里位处深山,及其隐蔽,绝对不会有外人来打扰的!” 思索了半天,李屹山还是发出了自己的邀请,这一切其实都是翩然做的孽,由他这个哥哥来做点补偿也是应该的,这就算他最后为妹妹做的一件事情吧。 “好,我们去!” 十四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个提议,这个美男道士绝对不是坏人,这一点十四可以肯定。由今天他们一见面,他把自己当成亲妹妹时劝说的那些话,可以肯定他是绝对没有同流合污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十三,坚持啊,你会没事的。” 十四俯下身,替莫十三擦去额上的虚汗。 微微睁开眼皮,莫十三给了十四一个疲惫之极的微笑,他用几乎不能被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是你来了!” 说完,莫十三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没错,从刚才看到她的第一眼,莫十三就知道,是她来了。 他一直强忍住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虚弱,就是怕连累十四,直到远离危险之后,他才肯放心地倒下。 “是啊,我来了!因为这个世上真的只有你最在乎我!”十四在自己的心里默默说道。 回想起战天的无情,莫十三对她的爱太深重了,重到她感到惭愧! 第5卷 第27章 二十七章三清观 别云山是东谷国北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但是一旦当人真正走进山中,才感叹一切奥妙皆在其中。神秘的天然五行八卦地理,让这座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山中之山变得变化莫测! 李屹山修行的三清观就在云海深处的别云山顶,在风云变化中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个金色的宝殿方顶,在阳光上折射这威严而肃穆的金光。 “哇,这么大个道观竟然没有人住?” 郁阳在进到三清观之后,就像个初到新家的孩子一样四处打量,偌大的道观,清清爽爽,淡雅得如同李屹山本人,连一片落叶没有,每一个细节都是面面俱到。 “我和我师父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所以除了我,师父没有收别的师兄弟!” 撩起长长的道袍,李屹山扶着燕北,引导着十四和莫十三跨过高高的山门,进了三清观。 “真可怜啊!那你师父呢?” 不知为什么,郁阳对师父,并且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总是没有好感!尤其是在听到李屹山没有其他的师兄弟时,就更加有点猫哭耗子的假同情了!想当年,好歹那个死鬼老头至少交换着使唤他和十三,而这个李屹山就惨多了,简直就是套上碾子的驴,活也是你,死也是你! “家世三年前仙游了!” “仙什么游?哦,就是归天了是吧?哎呀,死了就死了,说那么拐弯抹角的干嘛?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啊,虽然这份祝福来得有些迟到,但是还是衷心地祝你幸福啊!从此你就不必收老头子的折磨了!” “啪!” “十四,你干嘛打我啊!还疼,好疼!啊,肯定起了一个大包了!” 郁阳憋着一张苦瓜脸,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着自己美美的俊容,唯恐自己就此破了相,实在想不通,说句真话也会被如此暴打,真是不公平! “闭嘴,郁阳,你以为天下的师父都和你家死鬼逍遥郎一个德行啊!” “没关系,对于生死,我们修道之人早就看得很淡了!生亦或死,只是存在的状态而已,只是从一个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悲哀或者难受的!重逢是必然的,早晚有一天,那些离你而去的亲人、朋友还是会和我们相聚的!” 李屹山飘然而去,替来客准备厢房和食物,留下一阵清风,供十四深思。 毕竟是修道之人,身上的超尘脱俗和郁阳是截然不同的,但是有一点十四看不透,说他是清高的方外之人,但是他的身体里隐隐燃烧着与他不符的热情,像是被压抑了很久,苦苦支撑的样子! 矛盾的男人! 推开两扇雕木门,幽静的气氛一下子把山下的纷争与浮华给隔开了,关上三清观的大门,这里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清幽之地,适合遗忘,也适合追缅! 十四拿剪刀剪开莫十三和燕北背上,早已黏在伤口上的衣物,一阵心酸涌上心头,这两个人,在这段她不在的日子里,究竟吃了多大的苦,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也许只有天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郁阳,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不好?” 现在,十四最害怕看到的就是郁阳皱眉,只要他皱眉,就说明大事不好! “大事没有,只是,小事有点!” “怎么了?” “我就很奇怪,这些区区的小伤怎么可能在十三的身上变得这么严重,练武之人的体魄要比一般正常人好很多!现在我是明白了,温步那个混蛋用独门秘技封住了他们两个人的几处周身大穴,让他们甚至比普通人都还要虚弱!” “你就给他们解开不久完了吗?” “不是说过是独门秘技吗?我怎么可能知道?再说就算我知道我也没有办法啊,谁叫我小时候偷懒,死活不肯学武功呢。我们要找到一个内功和施法者差不多或者在其之上的人才能解得开!” 十四用她匮乏的江湖见闻梳理了一遍,试图找出郁阳口中那个和温步差不多或者在温步之上的高人。 莫十三的武功能在杀手界排上第一,那就说明他已经相当高深莫测了,而燕北也曾和十三交过手,他们打成平手。这样的两个男人联手都不是温步的对手,可以想象,温步的武功已经到了何等的地步! 或许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说起恐怖,十四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两个人! 一个是整日把自己困在黑暗之中的殳明城,还有则是不败的神话战天了。 也许现在,这两个人是唯一的办法了! “喂,郁阳,你说要是一个休了丈夫的女人,现在待着别的男人求上门去,那个丈夫会有什么样的反映?” “屁话,当然是踢出门去了!但,好歹还是要去试试的!” 虽然郁阳是十分十分十分地不想回头去找战家堡的人求救,但是目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姐成亲了,和谁?” 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燕北突然出了声。 “哦呵呵,我成亲,当然是和苏迪尔汗了,哈哈,那个脑满肠肥的死老头子! 十四以为燕北说的“小姐”是李小姐,立刻将自己差点露馅的谎给圆了起来。 但是殊不知,燕北说的小姐,根本就不是李翩然。当你曾经和自己深爱的女人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每天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慢慢都是她的一颦一笑,那么就算她换了一张脸,那你也还是可以认出她来的。 “无所谓,就算你嫁给魔鬼,我也会继续保护着!” 他注定是一个悲情的角色,披着最凄凉的外衣,注定只能一生孤独,所以她和谁成亲他都会默默祝福。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不打扰到的距离之内为她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 燕北的眼睛告诉十四,他知道她是谁! 身边的男人们总是一次又一次让她感动不已,而她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他们对自己如此地忠心不二,十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 所以,曾经以为过去了就过去了,把握现在就可以了的十四陷入了疯狂的好奇之中,她很想立刻就知道那个皇甫妖娆有怎样蛊惑男人心的魔力,让这么多的男人如此疯狂地爱着她!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战天和殳明城?”郁阳问十四。 “还是等等吧,你这么着急干嘛?起码也得他们把外伤养好了,才有力气走路去治内伤啊!”十四不理解为什么一向慢吞吞的郁阳竟然如此积极主动,出乎意料。 “哼,等外伤好了,差不多外人也变成内人了!” 郁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时瞄着在院中忙来忙去的李屹山,这个狗屁道士装什么高雅,穿着一身青灰布袍,还动不动一副飘飘欲仙的假神仙模样! 老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的,还不就是想也让十四爱上他呗!假道学!我赔! 十四看着郁阳那副德行,深知如此下去,就算郁阳不说破,长眼睛的人自然也能看出来自己不是李翩然了。 十四拉着郁阳到了角落里,劝慰着:“郁大神医,请你用你神奇的脑袋想一想,现在我是谁?我是李翩然,是道士的什么人?是他妹妹!他会喜欢自己的妹妹吗?wrshǚ.сōm不是每个人都和你有一样的特殊爱好的!” “这,这倒是!” 郁阳红着脸,支支吾吾!丑十四,没事还把他当年暗恋十三的糗事拿出来渡他的嘴,真是太讨厌了! “可是,他不知道你不是他妹妹,但是你知道他不是你哥哥啊!” “你说绕口令呢!快点去给他们熬药吧!你看十三虚弱得,多需要你的滋补啊!” 刚刚把郁阳推出了房门,李屹山已经站在了房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哥有事要说!” “是,跟我来吧!” 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信仰还是被心中的魔鬼给打败了。 他想知道,她是不是她? 第5卷 第28章 过往如烟 十四跟着李屹山来到了后院一间清雅十分的房间,屋内摆设古朴,如李屹山其人。 但是十四却看呆了! 并不是因为一个文人或是道士的房间有多好看,而是因为她看见了挂上墙上的自己! 如果说那不是自己,她无法相信,容貌也许可以相似,但是神韵却不可能相同! 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在裱装精美的画框之中浅笑。 她临窗执杯,伸手探着伸手探着窗口如丝般的细雨,神态甚至慵懒。风,轻吻着她几缕飘散在外的发丝,雨,让她的面上蒙上了一层细微的雨珠,她美得如同误落人间的仙子,梦幻得让人不相信人间有此绝色! 在画的右下角落下了一副小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横披:绝代妖娆! 妖娆!妖娆!现在十四开始相信自己就是这个无数男人又爱又恨的皇甫妖娆了! 十四仰头凝望着画中的女子,没有察觉身后一直默默看着她的李屹山。 他一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她白皙的耳垂,看着她凝神时的淡思,不知不觉,泪已经涌上李屹山的眼眶。 苏河一别,他以为是死别!他的心在她落入水面再寻不着时变成了没有火星的死灰!那一瞬间,无需师父的劝导,他已经感觉到了无物的境界! 当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被挖空,对俗世怎么可能还有留恋! 就这样,无论是东谷的天牢,还是在别云山的三清观,他都淡漠得活着! 对李屹山而言,一切都无所谓了! 但是,他是真的真的没有想到,今天她竟然又重新神奇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你怎么靠我这么近,吓我一跳!” 十四转过身,猛然间贴上和自己近在咫尺的李屹山。在那抬头的瞬间,两人的唇,如同春风中的柳絮一样温柔地擦身而过! “太好了,真的是你!” 这个轻轻的吻,更是让李屹山肯定了眼前的女子就是妖娆。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再会有这样让他的心狂乱地跳的女人了。 “你,你变态啊!” 虽然十四是真的一点也不排斥这个美男道士的吻,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是把她当成自己妹妹来亲,就有点恶心的感觉! 兄妹相奸,即使是像十四这么开放的人,却还是有一点难以承受! “妖娆,到现在,你以为我还认不出你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配爱你了!” 扔掉手中的拂尘,李屹山抱着十四,那深情而又哽咽的声音让每一个听过的人,打心底里动容。 “等等,你,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李屹山低下头,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十四黑亮的发丝,失而复得的幸福洋溢在年轻的脸上:“傻瓜,我用我的心在爱你,也用我的心在看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得出来!” 真心爱一个人,绝对不会仅仅限于视线! 十四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使她易容成任何模样,燕北,莫十三还有这个李屹山都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我真的是皇甫妖娆吗?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说?告诉我,曾经发生过什么?” 十四有些激动地抓着李屹山的手,她很想知道,和这样爱她爱得入骨的男人们,他们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怎样惊天动地的故事,以至于他们都是如此地念念不忘? “好,但是这个故事很长很长,你要有耐心慢慢听!” 十四点点头! “我初见你时,你是池逸的新婚夫人,在池家后花园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我这辈子注定是无法得道了!因为我被你的眼神蛊惑了,也正好是从那一眼,我明白了我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从一开始的逃避到后来的面对现实,我花了很长时间去说服自己,抛弃和李家的关系,抛弃自己的羞耻心,想要带你远走高飞,可是这个时候你却进了宫!等我进了宫找到你时,你却告诉我你爱上了七皇子温离,那个时候的我,就像是掉进了十八层地狱一样地凄凉┅┅┅” “再后来,五皇子温步打败了我温离,也打败了我父亲,得到了一切,包括皇位还有你!但是那时的你为了温离而伤心,而我却为了你而伤心,但是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幸福,我也就安心!于是我和燕北还有池逸在温步大婚当日策划了一场变动,让温离和你成了宫。但是,和我们先前预想的不同,那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悲剧的前幕┅┅┅” “温步一直不相信你死了,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扣押着我和燕北,他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人,他相信你总有一天会为了我们而再次去找他!为了报复你和李家,他娶了我的妹妹!其实我一点也不恨温步,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完全是家父和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我不想再成为他那个样子,所以我选择了遗忘,可是翩然却不一样!她有着比我深沉太多的心机也有着比我远大的理想,但是最后,她还是爱上那个她不该爱的男人,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下场┅┅┅” 这个故事的确很长,李屹山讲了很久,十四也听了很久! 她无法相信,自己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爱恨情仇。 李屹山讲得很清楚,也很详细,几乎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让十四对那个故事里很模糊的人名有了一个具体的印象。 温步,那个她仅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原来,残暴仅仅是他的外衣,她几乎可以透过这个故事而看见他脆弱和孤独的内心。 温离,这个皇宫中单纯而有可爱的小皇子,也是是她在那么多男人中最用心地爱着的人吧! 池逸,为她而送掉性命的男人,自己却一点也记不起他的样子! 燕北和李屹山,这两个即使得不到自己的爱,却依旧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的男人,如何叫她不感动? “别哭,告诉你这一切,不是为了让哭!” 绝代妖娆的画下,李屹山轻轻拥着落泪的十四。 “好消息,好消息,好——” 一路狂奔而来报喜讯的郁阳,在看见了这一幕之后,兴奋的声音嘎然而止,这一次他没有生气地闯了进去,而是落寞地离开。 他知道,一直以来,在十四的心中,十三的地位要比他高多了,但是他不吃醋,也不气馁,他认为总有一天,十四会看到他火热的心,并且为之感动。 但是,自从出谷这么久以来,他才发现,她可以轻易地爱上别人,却始终不拿正眼瞧自己一眼。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十四呢?” 莫十三躺在病床上,看见郁阳身后没有他人,有些失望! “别提她了,为什么,我对她那么好,还不及别人一个眼神?” 聪明如十三,自然知道郁阳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收起自己眼中的失落,反而是给了郁阳一个微笑:“从我爱上她的一刻起,我就知道她绝对不会属于我一个人。因为总一天她会想起她的过去,找回自己的记忆,曾经的爱人也会让她心痛!面对如此的十四,你怎么可以要求她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呢?” “十三你?” 郁阳很惊讶! 当然惊讶,从小,十三就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苛到几乎令人无法相信的人,剑术、杀人,他都是严谨得可怕! 郁阳以为爱情也是一样,他会专一地爱,专一地享受,但是偏偏这样的他,却说出了如此宽容的话来。 “你真的不在乎十四喜欢别人吗?” “在乎,但是我只要她的心有一个属于我的地方就可以了!” 十三的回答,让站在窗外的十四听了,身子一震! “那你呢,大木头,你呢?” 郁阳不服输地转向另一张床上的燕北,他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这么大方! 但是燕北的回答,让他更加无法相信:“既是小姐的心里没有我也没有关系,我只要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做力作能及的事就满足了!” “你们,你们都是疯子,疯子!” 郁阳上蹿下跳地指着两个人,骂了又骂,直到精疲力竭! 而站在窗外的人,却强忍着嘴里的呜咽,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第5卷 第29章 前世岩上 月夜之下,一个欣长的身影凭栏而望! 十四放轻了脚步,悄悄地靠了上去:“十三,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当相公的不睡在身边,做妻子的怎么能睡得着呢?” 十四展现出少有的小鸟依人,将自己的整个身体交给莫十三,靠在他的怀中尽情地撒着娇。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们会怎么样?” 这是一句莫十三心头盘旋了很久的话,但是终究他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去,他不想破坏这一刻难得的美好,至少她还在他身边的每一刻,他都要她是快快乐乐的。 “十三,不管将来我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你只要记住一点,我爱你,好不好?” 莫十三点点头,重重地把十四的身子嵌进自己的怀中。 —————————————————————— 别云山的风景很美,就连一向挑剔的很的郁阳也对这儿赞不绝口,有点不想离去的意思。 “喂,十四,你不是已经休了那个姓战的吗?现在为什么要给他去通风报信啊?” “那你也不要打通十三和燕北身上的气穴了吗?” 十四短短一句话便立刻使得郁阳语塞了,这个家伙虽然不喜欢战天,但是为了莫十三,什么都是肯做的! “那,那干嘛还要带上这个道士!修道之人不应该在云深之处好好和神明沟通沟通,也下山蹚浑水干嘛?” 郁阳仿佛有种不把人得罪光,誓不罢休的劲头,说得李屹山一张俊脸有了一丝窘迫之色。 十四立刻跳了出来挡场:“他要去找他妹妹,对吧?屹山?” 李屹山得了一个下台的机会,立刻点点头,先行开路去了。 “切,十三,你也不说句话!还有那个什么鸟,你也没意见吗?” 郁阳还是郁阳,还像从前一样,一旦拿不定十四时,就习惯性地转向莫十三寻求帮助。但是没想到,莫十三竟然也置若罔闻,当做没听见,只是笑笑而已。 无奈之下,郁阳只能把希望转向燕北了。 也许是燕北的沉默寡言和莫十三有七分相似,和青衣灰袍,飘飘欲仙的李屹山比起来,郁阳不自觉地站在了燕北这一边,他自认为,燕北应该是他这个阵营的。 但谁知,燕北也假装看向别处,调转过头,留下郁阳一个人在原处跺脚。一路走来,尽是郁阳的闹声,十四在笑闹中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嘘!” 突然,走在最初的李屹山发出了警告,从他严肃的表情来看,只怕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怎么了?”莫十三和燕北异口同声问道,并且下意识将郁阳和十四护在身后,完全忘记了自己暂时武功全失的事。 “有人闯上山了!” 前方树叶婆娑,声响不断,看来人数不少,而且还是一等一的高手,换做往日,这里有京城第一护卫和天下第一的杀手,自然是不用发愁。 可是,现在,只有一个武功勉勉强强可以算得上二流的自己了。 李屹山等人趴在一处隐蔽的高处,小心地向下看着! 天啊,竟然是阴魂不散的博颜! 黑色劲装的他,如同深山里四处游荡的幽魂,总是这么神出鬼没! 十四不敢置信,怎么每个角落都少不了这个家伙,不好好的待在西川国做他的皇帝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个博颜只要是为了西川向来是可以不择手段,他不会无缘无故待着这么多人,大费周章地来到地势偏僻的别云山上的。难道这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人或东西? 十四回头扫视了莫十三、郁阳。燕北和李屹山,但终究没有得到答案! “你不是住在深山里的高人吗?武功应该也还不错吧?” 在郁阳简单的逻辑里,一般住在没有人烟的深山老林的都是高手,死老鬼是这样,十三也是这样,所以这个李屹山也应该是这样吧! 李屹山苦笑笑,摇摇头:“很抱歉,我从小对这种暴力行为不是很感兴趣,我把时间都花在了道学上。” “原来和我差不多!” 这个时候,郁阳才发现,和这个假道士的距离有这一点点的拉近,原来他也不喜欢练武啊,就像自己,打死也不碰那玩意儿一下。 “你们两个过一阵子再聊天吧,先想想怎么躲过眼前的危机再说吧!” “快点跟我走,我们别云山的禁地离我们不远,那里比较隐蔽,可以先躲上一躲!” 虽然那儿是师父三申五令严禁出入的禁地,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李屹山也顾不上是否违背师命了,当机立断当着众人向禁地出发。 被踩着的干朽的枯枝,五人尽力让自己前进的速度快一些,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可以感觉到身后不断被缩短的距离。 “你说追我们的人是谁?” “郁阳,闭上你的嘴,然后把你的腿迈得快一点!” 经历了那么多之后,郁阳这个比猪只聪明一点点的东西,依旧不知死活。十四不知道他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 李屹山一面照顾受伤的莫十三和燕北,一面还要回头照应后面不停斗嘴的十四和郁阳:“好了,再坚持一下,前世岩马上就到了!” “前世岩?挺奇怪的名字!” 李屹山向后看了看,暂时没有了博颜的追兵,开始放缓了步伐。 “是啊,据说有缘之人可以窥见前世今生所有的天机,所以才叫前世岩!但是这仅仅是传说,小时候我也曾偷偷地来这里想一探天机,可是来了几次,就连前世岩的具体位置都没有找到。” 李屹山拨开洞口层层叠叠的树藤和树叶,露出了一方别有洞天的神奇天地。 各种形状的钟乳似人似物,鬼斧神工,洞中有暗河流过,薄薄的石层下潺潺的流水声似梦似幻,如人间仙境一般让人真假难辨。 “假道士,你师父一定是怕你跟他抢这个好地方,所以才哄你这里是什么劳什子禁地,他一定是想独吞!” 在郁阳的印象里,禁地一定是类似于人间地狱之类的恐怖地方,像这个山洞显然是不属于这个范畴的。 并且,郁阳还自作主张地联系到小时候逍遥郎为了独吞西域的蜜瓜而骗他那是有毒的事情。在他看来,天下师父都是一般黑的。 “李兄,实在是过意不去,让你为了我们而违背祖训!” 莫十三双手抱拳,向李屹山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莫兄不必为此而感到不安,也许博颜的目标本就是我三清观,是我李屹山连累你们了也有可能!而今,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大家不必客气。” 莫十三和李屹山彼此客气的时候,燕北很自然地像从前一样,在山洞中寻了一处干净平坦的青石,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然后将十四签了过去。 “小姐,休息一会吧!” 待燕北擦干之后才发现,这块青石很大很平滑,温润得像一块巨大的上等青玉。 “好,谢谢你,燕北!” 有一个很贴心的近身侍卫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冷了,他会给你加衣,困了,他会给你寻一个避风港休息,有时候,十四甚至感觉,燕北比自己还要了解她自己。 十四拉着衣摆欲坐下休息一会,但是当她的手指触及到青石时,一系列奇异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光滑如镜的青石,突然像是滴入一滴雨水的水面,顿时泛起了涟漪。 十四下意识地想缩回自己的手,但是就像是被牢牢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缩不回,反而是越拉越紧。 第5卷 第30章 前世岩下 当苍茫的混沌之门就此打开,时光的世界开始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十四受到了诱惑,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全身心投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五光十色的旋转,极速的飘逸,一个个被尘封千年的历史开始被吹开了厚厚的灰尘,显山露水,浮出水面。 当混乱渐渐平复,先前杂乱的碎片像是得到了神的指引,一块块找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安了下来。 于是,一副辉煌而华丽的画卷出现了。 气势恢宏的皇宫,随处都闪现着黄金和宝石的光辉! 成行成列的宫女女官,七彩的孔雀羽扇之中,一个如明珠如白雪一般的人物威严而来。 她有着令天下苍生皆为之心动的外表,又有着令人不自觉低下头去的尊贵,天之骄女这样的名词似乎也不足以用来衬托她的之分之一。 她的身后,恭敬地站着一男一女,两位黑衣使者,他们的表情肃穆而恭敬。 十四如痴如醉地看着画卷之中发生的一切,完全融入了这个并不存在的世界,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头戴金冠的女王,自骨骼中散发出天生的骄傲,几乎不需要思考和犹豫,完全胸有成竹地指点着一切,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和自己所处的世界。 奇幻的画卷,合上又打开,时空再次慢慢变换。 千军万马的战场,闪烁着寒光的兵器在硝烟弥漫的火光中闪耀着刺眼的光芒,身着银白色战甲的她,跨坐在战马之上,傲气地藐视着一切。她的身后是在神庙发过血咒誓死效忠她的士兵和将军。 苍戎手持弯刀,健硕得如同坚实的壁垒,牢牢地保护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女王。所有潜在的危险,在他的周全保护下,全都化为乌有。 战鼓,混合着男人们的嘶吼,演变成魔鬼的召唤。 这是一场以少胜多的战争,澜玉国在这场本不该赢的战争中获得了绝对的胜利,它得到了更多的土地和奴隶,也有了数不尽的财富,同样也付出了不少的牺牲。 许多士兵倒在了异乡的土地上,以马革裹身,留忠魂他乡!但是为了他们美丽的女王,他们认为值得! 画面跳转,一副风格完全不同的画面出现了。 山谷幽静,鸟语花香,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如同天下的白云一般,悠闲! 她和一名身着白衣,宛如神仙的男子,坐在石凳之上,含笑而弈。 任凭谷外一日三年,世事变迁,她愿意忘记一切,抛弃荣华富贵,只求和眼前的男子,过着直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无需多语,一个眼神,足以了解对方的心思,她心满意足地仰望着琴谷的蓝天,突然发现,从前追逐着名利和权位的自己是那么地空虚。 这颗空虚的心,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才是真正得到了满足。 ┅┅┅┅ 那些前世的回忆,如年久失修的昏暗庙宇,在时光之门打开之后,突然恍然一新,刺激得感觉绝对不亚于地震。 十四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僵立着,仍由前世今生的记忆之潮把自己淹没,窒息。 燕北第一个发现了十四的异常,他几乎是同一个时刻,像要把十四从这块发出奇异光泽的青石上解救下来。但是当燕北的手触摸到十四的那一刻起,他也借由十四的身体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流云!是他的名字! 千年之前,他不是人,也不会说话,他是一匹通体血红的西域宝马,他的父母是西域小国进贡给澜玉国的国宝!因此,流云是出生在华贵的皇宫之中的,它一出生就有了主人,那便是澜玉国拥有最高权力的女人,女王易舒光! 和人前那个骄傲而又有些任性的女王形象不同,在流云面前的易舒光只是一个没有玩伴的孩子,高高在上的她,注定没有朋友和友谊,所以流云成了她唯一的寄托,至少在流云面前,那个叫易舒光的女王,还是个拥有童心的孩子。 但是,或许是天神的失职,这匹载着主人御风驰骋的宝马,在出生时,却有了一颗和人一样的心。 像任何一个少年一样,流云爱上了一个少女,那个少女便是它的女主人! 这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的悲剧,果不其然,终究没有能够逃脱命运的安排。 继燕北之后,李屹山、莫十三和郁阳也都上前重复着这个动作,他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燕北和十四的表情都是那么深沉,像是被点穴了一样。 没有例外,他们也看到了自己应该看到的。 千年之前,李屹山不是道士,而是一名史官,他的任务是每日每夜跟着女王,记录下女王的一言一行,告诉澜玉国的人民,他们的女王是怎样的! 虽然史官只是一个很小的官,但是在澜玉国,那却是一个要命的职位。因为从他笔下流传出去的东西,直接决定了这个女王是否够格继续充当这个国家的领导者。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大公主和他之间,才会如此的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 但是,终究理智还是战胜不了那份埋藏心底很久的情感。他违背了与大公主的盟约,也放弃了自己的初衷,成了易舒光的心腹! 爱与恨的纠缠,让他如痛凌迟下的白骨,森森地疼着! 所以,临死之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告诉苍天,来生,他宁愿做一个没有爱的男人,如一潭死水地度过一生便可以了。 可是,谁知,今生却依旧如此! 比起燕北和李屹山,郁阳和莫十三却幸福得多! 他们的前世,是琴谷里,孟敀和易舒光共同用圣水浇灌起来的同株异花的仙元,也就是那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 孟敀和易舒光,把人生中最美好的情感,混合在纯净的圣水中,浇灌在了仙元之上,博弈之余,笑看着他们的成长。抽第一片嫩叶,有着他们的惊喜表情,开第一朵花,映衬着他们的笑容。 幸福着他们两个人的幸福,漫山遍野的仙元,如同雨后的青草一般,飞速地蔓延在琴谷的角角落落。 可是,好景不长,当易舒光死去、孟敀沉睡的那一刻,仙元迅速萎缩,曾经繁茂的山头,再次荒芜! 良久之后,青石终于渐渐收拢了奇异的光彩,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五个人愣了一愣之后,缩回了自己的手! 或许是一时间经历得太多,以至于让他们无法承受! 五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找了一个可以坐下来的角落,开始思索刚才发生的一切! 突如其来的,记忆的门像是被人撞开了似的,涌进来大量的潮水,呛得他们来不及思量。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那的的确确是他们的前世! 终于,有一个人开了口,是郁阳! “没搞错吧,十三,前世我和你都是花儿!” 就是上次在祖师爷寝室里看见的那些仙元,竟然就是他们的前世,这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你是那朵开得比较大的!” 和前年之后相比,除了形态上的变化,其他的变化真的不大,郁阳还是那么爱美和争强好胜,就连开花也要开得最大最美,站在顶端。 “那你呢?闷葫芦?” 郁阳好奇地想象着不爱说话,半天动作都不改变一下的燕北会是什么,一把宝剑活着是? “我是主人的战马! “天啊,还有更离谱的,难怪你会一直把十四当成神一样地供奉来着。那你呢?假道士?” “我?” 李屹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告诉他们自己是大公主派来的奸细,想要丑化女王,让人民来推翻她,好让大公主来个水到渠成? 十四看到了李屹山眼中的尴尬,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是我,不,应该说是女王易舒光的史官,负责记载她平时的一言一行!” 郁阳兴奋地围着十四跳来跳去:“天啊,不敢相信,我们十四竟然是威风凛凛的女王呢!这脸,这身材,那简直就是威风八面,深不可测啊!我们以后叫你什么呢,在叫你十四好像有点不合适啊!” 的确不合适了! 前世岩,让她明白了一切,从她在莲池被苍戎搭救开始,被命运之手推上女王的宝座,再到二十一世纪,被情人的误杀! 她完完整整看见这一千年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当然也包括自己被温离,不,应该说是孟敀骗了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的事情! 这一千年,她有太多的身份,谁是她?她又是谁? 想了想,十四说:“还是叫我皇甫妖娆吧,这个名字把我从遥远的未来带到这里,又带我从这里回忆到古老的从前。我相信这个名字就是我的缘分!” 皇甫妖娆再一次,深情地触摸了已经和寻常青石无不同的前世岩。 屈辱,苦痛,悲伤,爱恋、幸福、痛苦,一切的一切她都经历过了! 命运让这些重现,终究是想告诉她什么?启发她什么呢? 第5卷 第31章 矛盾的爱 原来生活中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源于偶然,每一个人的出现,离开都是前世注定的缘分,无法躲避,也无法忽视! 易舒光因为半神半人的琴谷主人孟敀而背叛了大将军苍戎,造成了天下的生灵涂炭,所以皇甫妖娆要遭受天道的惩罚与谴责,而孟敀为了挽救即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为人的心上人,甘愿潜入地府篡改生死簿,被罚千年日日夜夜站在奈何桥上,送往生的魂灵。 而今世,温步、温离和皇甫妖娆的关系,也是同样纠缠于爱恨情仇之中,难以释怀。 “不会吧,温步,哦,不,苍戎这么丧心病狂,搞得天下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最后澜玉国灭国这么惨啊!” 听妖娆大概讲完千年之前那场天地无光的最后大战,莫十三、燕北、李屹山沉默了,只有郁阳还在不知轻重地发表自己的感慨。 一个因爱而恨的男人竟是这么可怕,竟然颠覆了整个天下的格局,让原本欣欣向荣,富庶安宁的国度活生生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爱情,在迎着光美好的一面背后,也有着常人看不见的丑陋和血腥。 “或许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人不仅仅只有温步一个,要记得在千年之前那场悲剧里,获得最后的胜利的只有一个人,那个迷斯国王子!”不同于郁阳简单的表象问题,莫十三更关心的是博颜这个处处冒出来的野心家,从妖娆的故事里,他几乎一眼就认定了博颜的前世,那个处心积虑,最终得到天下的西域王子。 李屹山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了下去:“不错,博颜的野心从来就不仅仅是安定西川这么简单,这些年他不停秘密游走于四方,暗访各国实情,目的只有一个,同一天下。我真担心,这次,他会以同样的手法,利用温步横扫天下,再摧之,最后得打一切!” 为国为民!这四个字,无论是在十四,还是在皇甫妖娆的心中,都是狗屁不值的一句空话,以往,要是有人在她的耳边,念叨起这句话,妖娆总会掩鼻付之一笑,多酸的文人啊! 可是现在,历史和责任,却将她真正地推向了这个风尖浪口。 有了曾经为一国之君的记忆,皇甫妖娆不再仅仅是皇甫妖娆,猛然间她的身上多了很多从前不曾有的东西,脑子里,原本只装着及时行乐腐朽思想的沟沟壑壑变得深邃了许多。 思想的境界,自然也比二十一世纪那个穿着窄裙,四处狩猎男色的无良律师高出了不少。 如今的她,似乎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面对了。 妖娆叹了一口气:“如今的局面,我唯一可以做的,便是阻止东谷和西川的联合了。” “我跟你去!”莫十三看了妖娆一眼,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她要去找温步。他知道她的决定是无法改变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在她的身边。 “我也跟你去!”燕北紧跟。 “我也去!” 李屹山和郁阳也不约而同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妖娆摆摆手,笑了笑:“我安心吧,现在的我,绝对不是那个可怜兮兮忘记了所有的十四了。我保证我强大的足以保护自己!” “你,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郁阳喃喃自语,从前那个只管瓦上霜,和他一起笑看他人生死的可爱十四哪里去了! 那,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也有希望了! “我没变啊,我从来就是我!废话少说,郁阳和屹山负责保护十三和燕北去战家军中找战天,告诉他,治好燕北和十三,那是我的请求,如果他不答应就说是我的命令!” 她终于明白那只暴龙为什么突然在一夜之间,态度会变得如此奇怪! 其实笨蛋是她才对,在玉疆山看见过殳明城给小公主行大礼,她应该猜得到的才对!看来,战天早在自己之前就明白了她的身份,所以他才会如此顾忌君臣之别,才会保持距离。 相通了这一点,妖娆的心情有点出乎意外的好! “对了,郁阳,遇到小公主,替我送一件见面礼给她!十三,你不会反对吧?” 十三摇摇头,她做的决定,他怎么可能会反对! 妖娆拿出银光闪闪的苍鹰,交给郁阳。这本就是属于澜玉国女王的东西,交给名正言顺的小公主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按照辈分来说,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可是她的曾曾曾┅┅┅┅曾孙女,给她一件见面礼,也是应该的了。 “你真的确定不让我们跟!温步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 李屹山依旧忧心忡忡,仿佛这又将是一次毫无疑问的羊入虎口。 “放心,我保证我会毫发无伤地回来的,在战家军里等我!” 温步是什么人,妖娆的确很清楚,那么多个火热的夜晚,她的确是忘不掉,也无法忘记!她也曾探触到他心底的脆弱和伤痛。 但是,她已经想起了一切。尤其是孟敀,那个让她宁愿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也要爱的男人。此刻,她疯狂地想再次见到孟敀,但是她知道,躺在琴谷里安详地睡着的,那仅仅只是他的躯壳,真正的他,正站在奈何桥上,等待她这一世的轮回。 矛盾,就像是黑夜的火焰,燃烧得那么壮烈,让人无法忽视! 孟敀爱的是易舒光,温步、温离、李屹山爱的则是皇甫妖娆,莫十三、战天、郁阳爱的却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十四! 而她呢,却同时拥有三生的记忆,同时爱着他们! 趁着四个人还没有变卦跟着她之前,皇甫妖娆飞快地离开了别云山。 有些问题,她必须好好一个人想清楚! ———————————————— 羊肠小道上,一匹快马飞驰,身后扬起高高的尘土! 昨夜,天象逆转,反常得连战天这个外行人都知道有些不对劲。 果然,子夜时分,灵儿告诉他,时隔千年,易舒光重回人世了,也就是说,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这本该是一件欣慰的事,但是,灵儿却告诉她,最大的危机刚刚开始。 于是,战天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女王或是平民,不管她是谁,她都是那颗丢进他一潭死水般心里的石子,扰得他再无安宁! 去找她吧,去找她吧!一个巨大的声音彻夜困扰着他,让他无法逃避! 第5卷 第32章 江山美人 东谷皇宫九门之外,一个身着藕色裙装的绝色女子利落地跳下马,对着守城门的士兵一笑,而后说道:“去告诉温步,就说皇甫妖娆来了。”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被这倾国一笑给搅得半天才回过神来,愣愣巴巴地回答道:“小,小姐请进,陛下说,若是你回来了,可以径直入宫,无需通报!” 这皇宫对现在的皇甫妖娆来说,有着她和两个男人的回忆,已经不再是陌生的地方了。 无知不觉,当妖娆停下脚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东宫的门口了。 没有了主人的东宫此刻的破败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厉害,这里,已经变成了比冷宫还要荒凉的地方。 摸着东宫沉重的大门,妖娆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他们已经相聚过,只不过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都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单纯地爱着而已。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温步悄无声息地来到妖娆的身后,看着她深情地抚摸着东宫门上的巨大铜环,她脸上追忆的表情让温步很不舒服。 “如我们先前的约定,我来了。” “可是,你却还是先来到这里了,难道一个我连一个死去的人都比不上吗?”温步的有些激动,他很想控制住自己。在这之前,他花了很长时间来说服自己,尽量不要先激化矛盾,但是看见她的心里还是只有温离,他又开始不自觉地愤怒。 “为什么,过了那么久,你还是那么极端,比教,你永远都在和别人比较,你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妖娆看着温步脸上的愤怒,千年之前那张混合着鲜血和怒火的脸,在此刻几乎完全重叠。她几乎又看见了那个在绝望中放弃一切,毁掉一切的男人,她真的不希望悲剧再次重演。如果发生了,那将是整个天下的悲剧。 温步退后一步,重新审视了突然降临的妖娆。 这次见面,她已经有些不同,比起从前那个无时不刻都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妖娆女子,她的身上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成熟、刚毅,并且多了几分家国天下的担当。 他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 是琴谷的莫十三和郁阳,还是战天,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想到这里,温步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恐慌,漫无边际的恐慌,唯恐她的改变,让本就离他很远的妖娆,更加远离他。 “温步,我们先不要谈这些让我们不断争执的话题了,我来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什么故事?” 温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妖娆,她到底要讲什么,表情是如此凝重。 “大概在一千年以前,这里,不,应该是整个天下,都属于一个女人。她叫易舒光,是澜玉国的女王。她有一个大将军,叫做苍戎,苍戎虽然只是将军,但是凭心而论他的于国于民他的功劳要比那个任性的女王大得多。但是十几年以来,他却一直忠心地守在女王的身边,替她开疆辟土、替她分忧解难,让她在金光闪闪的宝座上坐得比任何一个皇帝都安稳,你知道苍戎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妖娆的眼神,如一把可以将灵魂烧成灰烬的火焰,烧痛了温步的心。 “那个大将军一定是爱上自己的主子了吧,不然,谁会如此地热衷别人的事情!” 妖娆转过身,仰起头,尽量不让温步看清自己的表情,她幽幽地接了下去:“对,你说的很对!本来这个天下是属于易舒光的大姐大公主的,而大公主和苍戎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但是,为了当年才十岁的小公主,苍戎亲手杀了大公主,把小公主亲手抱上了权力的最高峰。多年以来,苍戎一直用自己的方式爱着那个被自己抱上女王宝座的女子,而易舒光也贪婪地享受着这个男人的浮出,从未深入地考虑其他,直至另一个男人的出现!” “女王爱上了别的男人?” 温步的音调中出现了激动的上扬,他摇晃着妖娆,似乎是想要妖娆来否认他说的话。不知为什么,当听到女王爱上别的男人的时候,他的心痛得像是被千万只箭同时射中一般,生生地疼! “对,为了救苍戎的命,女王去了一个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仙境,遇见了一个半人半神的男子!缘分是上天注定的,孽缘也是,几乎是在第一眼,女王和那个男子相爱了。于是,后来的悲剧也发生了┅┅┅” 故事的结局很凄凉,尤其苍戎在屠杀完澜玉国上下和易舒光同时死去的时候,温步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的全身冰冷得失去可知觉。 这明明只是一个故事,但是为什么他却听得如此地感同身受,温步痛苦地捧住了自己几乎要裂开的头。 “温步,如果你是故事里的大将军苍戎,你会让最后那一幕发生吧!” 妖娆的眼中闪烁着希望,她仅仅抓着温步的胳膊,几乎是在用祈求的语气,希望结局会有所不一样。 “当然!如果失去了所爱,那还如索性毁灭一切,来得干干净净!妖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的爱,并不比故事里苍戎对女王的少!如果,你还像上次那样背弃我,我将会杀尽天下所有认识你和你认识的人。我要你后悔莫及!” 同样的话,同样的表情,纵然时间过了一千年之久,但是结局却还是一样。 即使是经过无数次的轮回转世,但是他血液里那种根深蒂固的疯狂依旧存在,爱,为之生,恨,欲之死,苍戎还是那个义无反顾、决不妥协的他。 妖娆无奈地倒退了两步,开始在想自己来见他是不是个错误。 —————————————————— 拗不过妖娆的固执,她还是住在了东宫,温步没有强留,毕竟现在后宫里李翩然留下的痕迹太重了,他不想让妖娆看见这些。 后宫的女人不少,但是温步碰过的却很少,他的心始终为一个人而保留着。既是这个人现在已经出现了,但是他却不敢像从前那贸贸然强迫她。 所以,这一夜,温步忍住自己想要抱着她的渴望,强迫自己离开了东宫,给她留下了一个可以想念温离的空间。 “禀报皇上,西川皇帝博颜送来拜帖,想要求见!” 管事公公递上来一本黄色的拜帖,赫然写着博颜的大名。虽然不知道那个狐狸有什么事情非要深更半夜来见他,可温步现在真的没有心情来管他了。 “就说朕已经就寝了,让他明天再来。” 管事公公愣了一愣,小声地回答道:“好像博颜早就知道陛下会这么打发他似的,他让奴才告诉您——这心头的事儿没解决,是睡不好的!” 温步冷笑,人人都说博颜狡诈,看来所言非虚,他丢下手里的奏章,吩咐道:“好,那朕就听听他有何高见!” 当今天下两个最强大的国,两个旗鼓相当的皇帝,按理说,这种见面应该是轰动天下的。但是博颜似乎是不愿意别人知道这些,却是故意选择了深夜前来。 “世人都说博颜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不知今日你来我这东谷,有何事?” 温步没有心情来什么曲折蜿蜒的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博颜,希望他赶紧了事走人。 “哈哈,不过这次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特地来让你睡得安稳一点的。” 博颜故意忽略掉温步话语中的嘲讽,反而是仰天大笑。 “那我倒要听听你的高见了。” “高见不敢当,主意倒是有一个!当今天下你觉得那只军队的作战能力最强?” “那自然是战家军!常年的雇佣军生涯,使得这只部队不断地优胜劣汰,同时战火的洗礼,让他们时刻保持着作战时的状态,当今天下,没有第二支军队可以出其右了。不过他唯一的弱点就是数量不够庞大!” “那要是合你东谷与我西川之精锐,再加上温言的五万大军,那你说战局会如何?”博颜的眼睛已经开始露出了算计的精光! “平手!” “如果我们面对的是没有战天的战家军呢?” “那我们会赢!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如无必要,我是绝对不会和战天动手的!” “不,不,不!现在已经不是必要不必要的问题了!看看这个吧!” 博颜将一叠探子探得的情报摆在了温步的面前,脸上流露出笃定的笑容。 当看完所有的情报后,温步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铁青了,他没想到,战天已经先他一步和妖娆成了亲,更让他意外的是,殳明城和他都是澜玉国摆下的棋子,只为有朝一日可以重新打回天下。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帮助东谷强大,只是为了平衡东谷和西川的力量差异,以东谷来制衡西川的壮大。他和他的生死情谊,或许也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为什么这个天下,他所有想相信的人,到了最后总是让他伤心? 温步丢下手里的东西,神情复杂地看着博颜:“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博颜淡淡笑着,摇摇手,说道:“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嘛,我可没有算计什么!我只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君王,想保住自己的龙椅而已!澜玉国的强大你想必是曾经听过的,而且战天的可怕你我都是知道的,如果这样的一个帝国再次崛起,那将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不单单是你的东谷,我的西川、北边的匈奴,还有你那个妄图登上宝座的哥哥,都会灰飞烟灭的!最重要的是,你会失去你心爱的女人!当然我也承认,我是想要分得一定的利益。” 温步不是一个轻信谗言的人,但是博颜却是一个天生的谈判者,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用心。但是他强调的更多的是,温步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女人,如果那么做的话。 “我不觉得你可以说服温言,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说服他,那是我的事情,你只要点头就可以了,怎么样?”[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战天你必须交给我来处理!” 温步同意了,但是他提出了一点,博颜不能擅自处理战天。池逸的悲剧发生一次就够了,他不能再让战天也有如此的结局,他要让他自己退出这场角逐! “你放心吧,我当然把他交给你了,而且他已经来了,估计很快就到了!”博颜做了一个骑马的动作,嘴里模拟着马蹄发出的达达声。 “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擅自离开自己的军营,丢下自己的军队孤身犯险?” 阵前主帅孤身离去,这可是大忌,战天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你一定在想是什么让战神放下了自己的利斧,离开了军队对不对?答案只有一个,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是冲着您后宫刚到的那位去了!” 温步铁青的拳头,捏在一起,重重地打在了书案上,上好的檀木顿时应声而裂。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为什么心头的热血却总是往脑子上冲呢? 温步丢下博颜,一个飞身,人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博颜摸着嘴巴,咂咂嘴:“美色,我也动心,可惜总比不得我的江山重要啊!” 第5卷 第33章 无奈的本性 第二天清早,再见到温步,妖娆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还穿着昨夜的衣服,脸色也是憔悴得有些吓人,看他坐在椅子上的样子,似乎是一夜未曾合眼! “怎么了你?” “跟我去个地方!” 不待妖娆做出反应,温步抓起妖娆的手,向花园中的假山走去。看着温步熟练地打开假山中的密道,弯腰走了进去。 回忆,铺天盖地地涌来—— 她知道,这条路是通向池府的。这条密道的尽头曾经是穿越之后她第一个到达的地方,那里曾经有一个男人,让她在一瞬间怦然心动! 池逸的死,让她心痛,也让她充满了对命运的憎恨! 它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体现自己的残酷吗? 光明再次出现,妖娆知道,池府到了。 曾经车水马龙、热闹异常的京城第一世家,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了。从前百花繁盛的后花园,如今已经是杂草丛生了,而那些曾受到妖娆精心饲养的五彩锦鲤也已经没有了踪影。 剩下的,满是一副落破的样子! 心酸,从心底冒起,再升腾到喉间和眼眶,拼命地往上涌! “看到池逸的下场了吧!这是你的杰作!” 温步冷酷地指着一座绿草繁盛的新坟,眼里有说不出的情感。 一年多了,他很想到这里来给温步倒上一杯酒,或者是说点什么,但是每次他到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一方面,他无法忘记池逸的背叛,另一方面他无法原谅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但是今天,他来了。他让妖娆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任性妄为造成的! 妖娆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只是自顾自蹲下身子,开始亲手一根一根拔掉池逸坟头的青草。他是一个爱整洁的男人,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坟墓上长满了杂草的模样吧! 温步看着妖娆,疾不徐地拔完草,又采来鲜花,变成一个五彩斑斓的大花环,放在墓前! “你尽可以无动于衷,很快你会编第二个、第三个花环的,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像现在这样平静,这样无动于衷!” “你到现在还在怪别人,温步,回头好好想想你做过的事情,你不觉得真正该反省的人是你自己吗?不错,你的命运是比较悲惨,你受到过非人的待遇,但是老天补偿你了不是吗?你囚禁了自己的父亲,杀死了自己的兄弟,得到了天下,你是万人敬仰的皇帝!你还有什么不满?是因为我吗?我是个人,我有选择爱人的权力!你知道池逸和屹山还有燕北为什么压冒死帮我和温离逃走吗?因为他们和自私的你不一样,他们希望我能够得到幸福!” 终于,妖娆像是爆发的火山一般,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烫得人体无完肤!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非要用一把双刃剑咄咄逼人,和自己和别人都伤得鲜血淋淋、深可见骨! 温步眯起双眼,单捏着妖娆尖尖的下巴,露出了嗜血的表情:“是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有过几次内疚,那是我以为你真的非温离不可!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你只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温离可以,莫十三可以,战天也可以,就连李屹山一个方外之人也可以,为什么偏偏我不可以?” 人尽可夫! 这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字眼,从前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用这个字眼来辱骂皇甫妖娆,她都是付之一笑。 可是,今天,这个字眼从温步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地伤人,让妖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她无力地跌坐在池逸的坟前,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许久之后,妖娆缓缓开口:“没办法,那是我的天性!就像蝎子爱蜇人一样,容易动心是我的天性!我也曾想过,如果我这一辈子只遇见你们其中的一个人,那么也许我会很幸福很幸福!可是老天却让我今生一次全遇上了!如果我一世只碰上一个,那么悲剧就会变成喜剧了吧!”那么温离不会死、池逸不会死、不会有人因她而受伤,她也不用一下子想起那么多前世的回忆,而只是作为皇甫妖娆而简简单单地活着了吧! 歇了歇,妖娆继续说了下去:“温步,我也曾对你动心,是真的,在湖心岛的时候,我感觉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距离了。那时候,我幻想,如果我不是先遇见了温离,我也许会完全爱上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把那一瞬间变成永恒,对于我来说,人生就是由很多个瞬间组成的,我无法避免遇见下一个人,也无法避免每一次动心,但是我能保证至少在那一瞬间,我是真实的,我是完全的!请相信,这也是我的无奈!” “不,我无法忍受和别的男人一起拥有你!那样我会发疯的!” 不,温步已经发疯了。他痛恨事实,因为事实往往令人无法忍受。从前他不喜欢谎言和背叛,而今天,他宁愿听到的是谎言。他宁愿妖娆骗他说其实在她的心目中是他最重要。 那样的话,即使他不相信,也会强迫自己去相信! 无法忍受,被摆在和别人一样的位子,或者还不如他人的位子。 温步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低吼着,将妖娆压倒在地,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在池逸的墓前。 他为她准备的精美的衣裳,此刻在自己的手下,化作碎片。 粗暴,且不容反抗! 温步,像是第一晚得到妖娆的那般,完全没有考虑身下人的感受。 满园的荒草,废弃的豪宅,疯狂的男人依旧累了不想去抵抗的女人,构成了凄凉的一幕。 温步在妖娆的身上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始终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不是为了惩罚,而是出自心里蔓延无边的恐慌。这有像现在这样,深深地埋在她的身体深处,感觉她的体温,他才敢确信她还在自己身边。 他怕,一松手,妖娆已经不见! 妖娆闭上眼,擎住温步宽宽的背,轻轻叹息了一声,任由他在自己的体内翻江倒海! 这一切难道自己没有错吗?真的没有错吗?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个男人的绝望为什么会让她感到这么心疼呢? 算了,任由他去吧!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妖娆在极度的疲劳之后,沉沉睡去。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来东宫的,只知道一醒来,自己一个人躺在东宫的大床上。 已经过了掌灯的时辰了,宫里所有的灯笼都被点上了,远远看去,就像璀璨的银河一样地美。 妖娆在房间走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温步,无论如何,她要再和他谈一次! 妖娆的特权依旧存在,这个皇宫和她离去时一样,到处都是畅通无阻。到了御书房,才发现,温步不在。 就在离去时,桌上的几张纸飘了下来,妖娆俯身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她呆住了! 三秒钟的停滞之后,她提着裙摆开始没命地奔跑起来,紧张得连心跳也没有了节奏! “妖娆小姐,现在时辰已晚,不得出宫!” “我的话就是手谕!” 过了九门门禁,要出宫非要皇帝的手谕,但是温步给了特权,这让守门的士兵也很为难! “快看城门,皇上追问起来有我!” 终于妖娆顺利地出了城门,骑着快马,一路奔城外而去。 她希望,在大错铸成之前,自己还来得及挽回! —————————————————————————— 战天策马狂奔,入夜时分,却发现在入京城必经之路的丹华亭里,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里装着一个长发掩面,身穿藕色便服的女子! 虽然是在茫茫夜幕之中,但是战天还是很快看清了女子的身形,是妖娆! 跳下马,战天不容多想,走了过去! 第5卷 第34章 序幕 不会是她吧,但是那衣服、那身材不是她是谁? 已经容不得战天再去多想什么,他拔出剑,绷紧了身子想着铁笼走去! “妖娆,妖娆!” 得不得回应,笼中的女子奄奄一息的样子让战天失去理智,在明知道也这也许是个陷阱的情况下也大步流星上去了。 “你怎么了?快回答我啊!” 战天挥剑试图打落铁笼上的铁链,但在他挥剑的那一瞬间,不远处山坡上,温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拉开了手上的重弓! 像是毒蛇吐着黑色的芯子,一只黑色的箭,快如闪电,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音,旋转着向战天飞去! 远处刚刚一路快马加鞭而来的妖娆刚刚跳下马,想要去阻止一切,但是没想到一下马看到的却是惊心动魄的一幕。 伴随着那只极速像战天飞去的黑色羽箭,妖娆觉得自己的心也快要停止挑动了。 “战天,不————” 当战天的手快要触及女子的掩面的长发,那女子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嗜血的红色眼睛!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只属于杀手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冷笑,就像是狮子看见了羚羊。这一瞬间,战天已经肯定了这是一个图案,他用右手弹开了女子自袖中发出的袖刀,却再也无力避开迎面而来的箭。 心脏,它的目标,是他的心脏! 战天听见了箭头穿进皮肉,击穿骨头的碎裂声,冰冷的铁遇到了沸腾的热血,那是一种很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到底的那一刹那,他的余光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向他本来。 她的口中好像还在呼喊着什么,带点哭腔,会是他的名字吗? 是真实还是幻觉,战天已经无力地追究!生平第一次被如此狼狈地击中,他甚至来不及想这是不是战神不该遭受的耻辱,黑暗已经取代了光明,笼罩了他的世界! “战天,不要死!不要死!” 前一秒中还是意义风发的他,为何现在会如此了无生气! 妖娆抚摸着依旧温暖但却没有表情的战天的脸,不自觉地想起东宫里的一幕,温离的那一次死里逃生让她心有余悸!战天,他是否也能如此幸运? 妖娆不敢想,也无法继续想下去了,因为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战天的身边,她的面前。 妖娆放下了战天,抬起了头,夜色之中,温步,背上背着一只巨大的黑色檀弓,向她伸出了双手。 他张开的双手,像极了黑色的羽翼,而他,则像极了魔鬼的化身。 “好了,又一个得到你的人死去了,你该安心地跟我走了吧?” 温步的声音像是空旷的原野上漂浮的灵魂,无主地在夜色中游荡,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妖娆听的。 “是啊,你还是妄执,不把我逼到悬崖不会收手,除了听你的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妖娆苍然一笑,站起身,平视着温步,眼神飘忽得如山顶的风,漫无边际,她一字一顿地说:“吻我吧!” 这是一个奇怪又疯狂的要求,在痛失了自己的爱人之后,妖娆却是一脸平静地要求得到一个吻。但所幸,温步也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他狂风巨浪一般揽过妖娆的身子,斜过躺在地上的战天,朝着妖娆红艳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了,伴随着温步倒地的动作:“你学会了下毒,真是越来越令人惊奇了,郁阳教你的吧!” 妖娆蹲下身子,给温步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我的大将军,为什么,你一如既往,还是那么地让我没有原谅你的理由!可是,即使是这样,我都没有办法去真正地恨你!无论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我的愿望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希望,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我希望八岁那年,我已经溺死在莲池里了!” 妖娆不知道,温步还能不能听见这一些,但是她还是像是絮叨家常的老太婆,一点一点地碎碎念,而后,她费力地将战天抬上马,在苍凉的夜色中消失了。 那背影,悲伤得可怕! 一切如夜空中滑过一颗流星,转而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剩下温步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颗百年的巨木之后,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李翩然冷峻地走向没有知觉的温步,手上拿着一只红色的瓷瓶,瓷瓶里装得是五毒散,虽然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但是却是无药可解的剧毒。 服了五毒散的人,就等于是进了永无天日的地狱,每日接受炼狱的痛苦,直至死去方休。 没有一丝犹豫,李翩然把瓶中的药粉全数倒入了温步的嘴里。眼神里的痛苦一闪而过,李翩然把手里的瓶子,远远地扔了出去,画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它进了深不见底的河水之中。 “哎,都说女人可怕,绝望的女人更可怕!我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我真为没有被你爱上而感到庆幸!” 博颜咋着嘴,虽然喜欢聪明的女人,但是这么聪明又这么有心机的,就不是这么招人喜欢了。看着李翩然眉毛眨都不眨一样就把这样一瓶毒药全部灌进曾经爱过的人的嘴里,博颜觉得背后有点冷,阴嗖嗖的。 “不必嘲讽我,你也不是为了江山而把努力把心仪的美人送入其他男人争夺的虎口之中吗?其实,大家都是同一种类型的人,不必互相咬来咬去了。” 李翩然并不在意博颜的讽刺,坏女人她也不是当第一次了。 更何况,从第一眼见到博颜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和他表面的温雅及宽仁绝对不符,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站在这样的人身边,她有种说不出的自在! “好吧好吧,你说的很对!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东谷皇宫吗?我的后宫不是容不下你,只是我只要一想到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就睡在离我咫尺的地方,我会做噩梦!”博颜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赞扬李翩然一样。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再回皇宫的时候,就是我身披龙袍得天下的时候。所以目前,你还要再做几天噩梦!” 李翩然毫不介意地淡淡一笑,微笑中露出和本身形象极其不符的阴谋的味道! 天下? 博颜愕然,这个女人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天下! 他以为她和自己合作的目的只是为了报复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而已。但是没想到李翩然费尽苦心却是为了这个男人们争得头破血流的天下。 女主天下,已经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这一千年,女人们安安分分地守在深闺,养育孩子,伺候丈夫,充其量最多有几个敢于抛头露面的女人,也只是和文人们谈谈诗词,谈谈朝政而已。 而今,她竟想染指龙椅? 看来,李翩然是他见过的第二惊世骇俗的女子了。第一当然是无视世俗礼教的皇甫妖娆,也是第一个让他想像驯服烈马一样驯服的女人。 可是为了他的天下,他的江山,他必须亲手设计,将他送入男人们的争斗之中。 “怎么?你也和别的男人一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以为你是个特别的男人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李翩然嗤之一笑,转身而去。 博颜也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也随之而去,离开前,他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温步,叹了一口气。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拥有过人的智慧和绝佳的胆量,只可惜,他执着于女人了! 不知何时开始,起了大风,落叶在狂风的席卷之中,不停地拍击着温步的脸。 痛,千万根钢针猛扎的疼痛,让他慢慢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了双眼,看了看一片黑暗的夜色,今夜无月! 第5卷 第35章 毒药 今夜无月,星辰寥寥,黯淡的星光模糊了温步尖锐的眼神,有点零散,有些飘渺! 生不如死的痛,却还是比不上心底的撕心裂肺! 摸了摸唇边的血,温步凄凉地笑了,为了战天,为了别的男人,她竟然用五毒散那样生不如死的毒药来对付他! 能做到这样,想必她的心中是恨极了吧! 就算是曾经瞬间的温柔,也是假的,为了别的男人而对他屈服,难道他就真的永远只能做一个疯狂的失败者吗? 仇恨和嫉妒,像是无边的野草,开始疯长! 温步握紧了手里的弓,支起身子,站了起来! 抬起头,他离黑色的夜空是那么近,但是他离她的心却是那么远! “啊————-” 愤怒的声音,在山峦之间久久回荡,不肯停息! 如果这个世界不能让他好好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还要这个一无用处的世界做什么?毁灭吧,一切都毁灭吧!然后在地狱中继续! —————————————————— 飞驰进战家军的营地,妖娆高声呼喊着郁阳的名字,她不敢去探战天的鼻息,她怕结果是令她绝望的。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郁阳身上,如果这个世间还有一个人能救战天,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郁阳了。 “一大早的,叫魂啊!这么想我!” 郁阳披头散发地从帐篷中冲了出来,长发飘飘的样子,比女人还要女人,不少见了他的士兵已经是魂不守舍了。但是现在却不是意淫的时候,因为他们的将军的胸口插了一只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胸口都是血,每个人都用求助的眼神望着郁阳! “哇,一大早就搞得血淋淋的,想睡个回笼觉都不可能了!” 郁阳还是一样的没有正经,但是手却已经开始熟练地忙活了起来。 鼻息,没有! 脉搏,没有! 郁阳抬起头:“通常来说,他已经死了!但是” “死了!” 妖娆的眼瞳顿时失去了焦距,她无力地坐在战天的身边。身后跪倒了一大片士兵,一时间哀恸的哭喊声震天! “要哭也等听完了我的话好不好?” 郁阳无奈地摊开手,他的话让大家重新又看到了希望,所有的人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案! “快说啊,郁阳!” “虽死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只是失去脉搏呼吸,灵魂却还没有出窍,但是到了第二个阶段灵魂出了窍,那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了!现在你们的大将军呢,刚刚好是处于第一阶段的末端,但要是再拖下去就是第二个阶段了,到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真正地放声大哭,送他往生了,嘻嘻!” 郁阳不正经地笑着,拿他修长的手指当梳子,梳理他一头顺滑堪比绸缎的黑发。他在等,等妖娆求他。 “那你还废话什么,快点救他啊!” “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郁阳顿时来了精神! “什么条件,说!” “我要和十三一样的地位!” “什么意思?”妖娆没有空去理会什么狗屁地位,她只希望这个没个正经的郁阳能一下子把话说完了好好救人! “就是我也要当绕绕喜欢的男人,你喜欢十三有多少,喜欢我就得有多少,可以多但是绝对不可以少!” 郁阳说完了,眼巴巴地像只等待主人恋爱的小狗一样望着妖娆,等待答复! “郁阳,都什么时候了,先救人啊!”这个时候,十三和燕北以及李屹山也闻讯赶了过来。 “我就不,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啊?” “好,我答应你!快救人吧!” “不许反悔!” “知道了!” 像是个拿到糖的孩子,郁阳眉开眼笑地忙活了起来,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凶神恶煞的狗屁将军,但要是救他一命可以和十三一样得到妖娆的爱,那么救就救了吧! 郁阳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割开了自己的食指,又拉出十三的手,做了同样的动作! 一只白色的碗,混合着两个人的鲜血,映衬着一种神奇的色彩! “给他喝了吧,好痛啊!绕绕呼呼!” 郁阳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样把受伤的食指伸到妖娆的面前,讨赏! “你,你是想?” 无视郁阳的食指,妖娆想起了在前世岩上看到的一幕。郁阳和十三前世是她和孟敀浇灌的一株仙草,也就是传说中的仙元,有起死回生的神效。郁阳是想用他们的血来救战天! “我娘子真聪明,一猜就中了!” 郁阳已经自动将自己升级为妖娆的相公了,一口一个娘子叫得顺口之极。 “真没想到,我们的血能有这么大的神奇功效!” 莫十三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怔,从前他是杀手,只会杀人,但是没想到他也能救人,还是那么轻易,只要几滴血就可以了! “嘘!小声点啊!要是让人听见可就糟了,我们会像民间故事里的那个叫唐僧的和尚一样被捉去吃掉的啊!” 郁阳东张西望地看看四周,越看越觉得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会诡异,而且总感觉大家的手随时会拔出刀似的! 半碗血下去之后,战天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呼吸和脉搏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大家一颗久悬的心也慢慢放了下去。 “对了,燕北和十三的伤怎么样了?” 战天那边安下心来,妖娆又开始操心燕北和莫十三! “殳小姐已经出手相助,我和燕兄已经无碍了!”十三淡淡一笑,用笑容安定了妖娆的心。 燕北不喜多言,也就附在十三后面点了点头! 妖娆宽下心来,想想也是,殳明城的身手,比起战天和温步,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由她出手,想必是没有问题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大方,她以为明城会因为温步而记恨她! “那个郁阳,那个你的手破也破了,要不索性再挤一点!你看灵儿那个情况也不太好,你给一点吧!” 战辉举着一个超大的海碗,讨好地奔了过来。 原来上次郁阳说的神奇得不得了的仙元就是他们自己啊,真是命不绝灵儿啊! 郁阳被战辉手里的“小盆”吓得一连倒退三步:“什么叫再挤一点,你当我的血是牛奶啊,挤挤就行了吗?我这么瘦,能有多少啊?再说了,你和我什么关系,我要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来成全你啊?” 郁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飞快地躲了起来,但是战辉并不肯就此放弃,而是举着碗穷追不舍!燕北、李屹山以及莫十三看着活宝似的郁阳,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 “喂、郁阳,要是你能让灵儿痊愈,我会多喜欢你那么一点点。”妖娆竖起小指,比划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觉很快乐,先前的压抑已经一扫而空! “真的吗?比十三和假道士大木头他们都要多吗?” “嗯!” “那要是我治好燕北的走火入魔呢?会更多吗?” 燕北由于小时候练功走火入魔受伤,所以,情绪不能激动,否则有性命之忧。这一点燕北一直都保密,所以他以为没有人会知道,但是谁知郁阳却—— “嗯,是啊!” 妖娆再次点点头! “好啊!那么这样的话,我就辛苦一点吧!” 郁阳停住了逃跑的动作,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把手伸给了战辉。 “喂,你这个混蛋,你那么贪心啊!” “灵儿身体比较差,当然得多喝一点!” “战辉,当心我下毒让你一辈子当太监!” 很久没有的轻松,让众人的心飞扬了起来。 但是,妖娆的心里始终还是有一层黑纱笼罩,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头盘旋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但是她没有说出来,一是不祥破坏这份久违的快乐感觉,二是她不想其他人跟着她胡思乱想。 第5卷 第36章 跟定你 “你的皇帝回信了,果然和你预料不差,他已经成为了复仇的魔鬼!” 博颜丢给李翩然一封信,由里面龙飞凤舞的愤怒之字可以看出,温步已经等不及要复仇了。 “男人若是疯狂,那必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们就等着吧!” 李翩然放下信,继续画自己的牡丹图,华贵的花朵在素净的小手之下,一朵又一朵神奇地绽开。 “温步的毒真的无药可解?” 博颜还是有点不相信看起来如此典雅的一个女人竟有这么无情的心肠。 “不但无药可解,而且痛苦无比,温步还有三个月的寿命,我算过了,三个月也是我们得天下的时间!三个月后,你是西土的王,我是东土的王!” “那你父亲李奇呢?” “做个安安稳稳的太上皇不好吗?” 平静如初,李翩然放下手中的笔,拿起画好的画吹了吹,搁在一边。 “李奇一定后悔生你这个女儿了!”连老爹都算计,这个女人真的还有什么在乎的人吗?博颜想,是没有的! “博颜,有空和我说这个,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如何对付战家军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如今,战天一死,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但愿如此!” ———————————————— 战天虽然没死,但是由于伤得太重,一两个月之内是绝无下床的可能了。所以,战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宣布战辉为战家军的大将军。 可惜,战家军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军心涣散,毕竟,临阵换将,这是兵家大忌。 更何况,战辉茹莽的个性,是不可能胜任大将军这个位置的。殳明城看在眼里,但是却也是束手无策! 军帐之中,殳明城面对着沙盘,眼睛里透出了无奈。 “圣女,妖娆姑娘求见!” “快请!” 闻妖娆前来,殳明城的心情有了变化,她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相见。 也许是老天的捉弄,偏偏这个世界上她最不喜欢的人竟然就是他们澜玉国最尊贵的人。 曾经,她甚至想杀了她,但是现在,她却要俯首称臣! “属下见过女王!” “行了,你不用这样了,让我觉得别别扭扭!” 妖娆扶起殳明城,她还是愿意看见以前那个冷冰冰,把谁都不放眼里的玉疆圣女。 说实话,如果不是温步,也许他们两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女王来这不知所谓何事?” “行了,殳大圣女,你就不要那么客气了。我知道因为温步的事情,你估计也不是很想见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前世怎么会是澜玉国的女王,总之,这都是缘分。你我都放下心里的芥蒂吧!今天我来,是商量战家军的生死存亡的!” 妖娆率先摆出真诚,希望殳明城可以看得见。经历过那么多事,妖娆真的很累了,她不想再为了什么王位、天下争个你死我活的。如果可以,她倒是愿意和十三他们一起去过与世无争的生活。而能够托付澜玉族人和小公主易冰的唯一人选,便是殳明城了。 “对,这也是明城想和陛下您商量的!眼下,不用看也知道,博颜温步已经联合,我们处于他们的包夹之中,已是危如累卵。而现在您已经和温步起了冲突,那么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劝阻他的人也已经没有了。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纵然殳明城对温步的感情再深,那也是私,跟国家民族大义摆在一起,那是不值得一提的。 “你觉得我们非要打这一仗吗?或者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个想法,主动退后一步,让过去的永远过去,活着的人好好地过以后的生活不行吗?” “好好的生活?你是想放弃光复澜玉国这么大好的机会吗?” 殳明城一向没有波澜的音调,隐隐涌起了惊涛骇浪,她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从他们的女王嘴里说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千年来,澜玉子民的血和泪以及忍辱负重该如何计算,当做历史让它们过去,绝对不行!就算死,她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明城,就算得到了天下又怎么样,一千年前我也曾统治过全天下,可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搞得那么悲惨,就让大家好好地活着不行吗?” “姐姐,你来了吗?”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让妖娆和殳明城有些火药味的谈话就此结束,易冰站在帐外看着两个人。 “冰冰,你好吗?” 她的那双大眼睛和当年那个刚生下来就被抱走的小婴儿是那么像,真的好像。妖娆看着易冰童真的脸,眼眶不觉有些湿润。 “嗯,姐姐还好吗?” “冰冰,告诉你这位无所不能的姐姐,你最想要什么?” 殳明城蹲下身子,在易冰的身边诱导着她,让她说出自己灌输了很久的复国大志。 “冰儿要所有澜玉的子民不再流离失所,要有尊样地好好活着。冰儿要做一名睿智的女王,流芳千古!” 不负殳明城的重望,易冰的答案让妖娆一愣,这些话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一样。 这不是小时候,苍戎教她说的吗? 那时,她太天真,并不知道什么原来拯救天下苍生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光荣! 她真的不愿意易冰长大后重蹈自己的覆辙。 可是,有些路,不是自己走过,是不会明白的。 “妖娆,战天醒了,你要不要去看一样!” 十三在帐外咳嗽了两声,然后很适时地出现了。 其实,他之所以跟来,实在是很怕殳明城和妖娆两个人之间发生什么,没想到两个女人竟然绝口不提温步,反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争了个面红耳赤,这倒是让十三颇感意外。 回来的路上,妖娆一直很安静,她一直在沉思着,以至于十三叫了她好几次都没有反应! “妖娆!” “嗯!” “你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十三,我是谁,做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唯一对我重要的是,你在不在我身边,至于其他的,我想都无所谓吧!如果你想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么我愿意当你的马前卒。如果你想退隐山林,我就替你收拾包袱!不止我是这样,我想郁阳、燕北和屹山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不必为难,只管照着自己想的做就是了。” 虽然困境还是摆在眼前,但是妖娆的心在这一刻,完全释怀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做什么,自己都不会是孤单一人。 第5卷 第37章 三十七章无法避免的对决   战天的病床前,或站或坐,几个让世间女人都为之疯狂的各类型美男子齐聚,他们一个个神态认真严肃,专心得聆听妖娆讲那个悠长而古老的凄凉爱情悲剧。 不大的房间里,战天躺着,妖娆斜坐在他床前,妖娆身后站着的是永远雷打不动的燕北,李屹山和莫十三则坐在窗前的红木小圆桌上品茗,郁阳则趴在十三的背上玩着自己的头发。 “好了,这就是我全部的故事了。” 从古代到现在,妖娆仿佛就是一个灾难的载体,到哪个时代都无法真正地拥有幸福。或许那便是对她的惩罚,那场因她而起的悲剧,注定需要一个人来承担。 借着前世岩的启发,她可以重新回顾自己的过去,但是她还是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她和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这还是只有老天才知道,希望这一次的结局能够不一样。 “原来如此,怪不得温步的个性如此尖锐,一个为心上人付出一切,却什么都得不到的下场是足够刺激一个男人变成丧心病狂的疯子了。” 郁阳似有所悟,听了全部的故事之后,他反而变得同情苍戎了,那么执着的男人,偏偏碰上一个多情的女人,其结果,可想而知! “可是既便如此,也不能拿黎明百姓的命来做发泄的对象,这太残忍了。”李屹山不敢苟同郁阳的意见,他也曾走错过路,但是最后还不是及时悬崖勒马了嘛!个性不可以成为自己犯错误的借口。 “妖娆,你,不,我是说易舒光真的为祖师爷生了一个孩子吗?” 当李屹山和郁阳在讨论苍戎是否值得同情的时候,莫十三却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小婴儿身上。说实话,虽然那孩子的父亲是他们的祖师爷,而且那时候和孟敀相恋的是女王易舒光,但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莫十三还是感到了嫉妒。 孩子,两个人因为相爱才会产生的共同体,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小东西啊! 如果有一天,也有一个孩子,属于他和妖娆,那该是多好啊! “那就是说澜玉国有后人!等等,那小公主易冰不就是?” 郁阳果然和莫十三是好兄弟,十三刚刚问完,郁阳已经意识到易冰和妖娆的渊源了。也明白为何妖娆会把那只象征财富和地位的苍鹰交给易冰了。 原来如此,那个长得可爱而且又有礼貌的小公主可是妖娆的女儿呢! 额,这么说,似乎也不妥,妖娆只是有易舒光的记忆,并不是真正的易舒光啊! 提起那个孩子,妖娆的心很痛,她甚至不敢直视易冰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只是因为害怕联想到那最后的一瞥。 指尖似乎还留有婴儿皮肤上软软的触感,但时间却已经流失了千年之久。 “让你们来,是商量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不是让你们对古老的故事多加评论的。” “我们谈正事吧!”燕北破天荒的开口制止了郁阳继续八婆,而将话题引至正题,因为他看见了妖娆有些颤抖的双肩。 他知道她不愿意回忆和孟敀有关的事情,只要是她不愿意做的,他都不会勉强她。 “是啊,眼下,我们的劲敌是温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必须说他是一个天才,如果不是他的心被仇恨多蒙蔽,他会是一个千古难见的好皇帝。” 战天从床上坐起,但是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妖娆。再次回到她的身边,感觉很好。 妖娆神色黯然,思绪回到了很久之前,是啊,他当然有经纬之才,浩世之略,这是她早就知道了的。如果苍戎如若不是为了易舒光,澜玉国早已是苍姓男子的天下了。 只可惜,天下对于他来说,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还记得,年方弱冠的苍戎,意气风发,牵着年幼的易舒光,登至天下至高的凌云峰顶,指着浩渺的天下,豪气万丈:“瞧,小光,那天下都是你的!不光是天下,这世间万物,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一一拿来摆在你的脚下。” 那时易舒光年幼,并不知道那代表的不是一个臣子对主子的忠臣,而是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承诺。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郁阳像是一只围绕着花朵的蝴蝶,不停地在妖娆的四周飞来飞去,伸着手在妖娆的眼前晃来晃去。 “哦,没什么,我在想该怎么布防而已!” 除了郁阳,每个人都知道妖娆在想温步,但是每个人都装成自己相信了的模样,谁也不想戳穿她。 —————————————————————— 探子带来的消息,很快让大家的担心成为现实。 温步联合博颜同温言的三十万大军,如同排山倒海的架势奔腾而来。 三比一的比例,再加上战天伤重,优劣之势摆在眼前。 战与不战,主动权已经不在战家军的手里了。温步率领三十万大军,一路不眨眼地杀了过来,所经之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硬是整整齐齐地杀出了一条布满鲜血的路。 那场景,实在像极了地狱,让每个人都看得不寒而栗。 看着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妖娆备受煎熬,或许世人都在诅咒温步,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杀死那些平民百姓的,不是温步,而是她皇甫妖娆。 如果没有她,那么也就没有这场杀戮。 联军之中,温步站在沙盘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两军,抽出了自己的剑。 毒药一点一点腐蚀着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但是他绝对不会倒下,因为他绝对不会放任她那么幸福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绝对不会。 就算死,她也只能和自己死在一个坟墓里。 温步用剑在沙盘上画出了一道诡异的痕迹!那是他即将前进的方向,也是他的屠宰场,他要用世人鲜红滚烫的血,烧痛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李翩然躲在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已经被恨意腐蚀了的温步,一个已经失去心的杀人机器,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这本不该是结局,如果他当初能够忘了皇甫妖娆,好好地爱她,那么她会安心地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尽心尽力地辅佐他,即使是杀了自己的父亲,她也会好好爱他。 只可惜,他选择了执迷不悟,他选择了皇甫妖娆,那么他的结局就只有沦落为自己的杀人工具。 爱在最初的时候,都是倾其所有地去付出,但是一旦得不到回报,倾其所有的付出就变成了鱼死网破的仇恨。 无论是温步还是李翩然都是如此。 至于蛰伏在暗处不动声色的博颜,他就是那个唯一能与命运博弈的人,因为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和奢求,成功地做了一个无情的人。 第6卷 第1章 生亦生死亦死 十日前,温步行至苏河,百姓遇屠者两千五百余人! 七日前,行至横山,与战家军小规模交接,双方亡一千五百余人! 三日前,至大云山,又有两千余无辜百姓丧失了生命! 看着手中的战报,妖娆知道从前那个苍戎又已经回来了。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看见那些鲜红的血液和凌乱的残肢断臂,幻化成亡灵的怨念,围绕着她。 人是温步杀的,但是凶手却是她! 他就是要让她内疚而死,以报复她的离开! 接下来,也就是明天的一战,温步把战场定在物产富饶,人口众多的名罗平原,其用意很清楚,很明白。他是要彻底摧毁这个鱼米之乡,进而毁掉整个北方地区的粮食供给。 所以,这一仗,她无论如何也输不起! 温步啊温步,是否你非要把我们都逼到没有退路的悬崖上才甘心! 你心中的仇恨是不是一定要我的血,我的命才能化解? 如果是,那你拿去吧! ———————————————— 出征前一晚,妖娆让人在自己的房中备下了一桌丰盛之极的晚餐,她邀请了这些深深爱着她的男人,十三,郁阳,战天,燕北以李屹山! 她希望,无论明日结果如何,她都能留给他们五人一个美好的回忆! “来,我敬大家一杯,谢谢你们对我的感情,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 妖娆仰头干了杯中一物,放下酒杯才发现,他们一动不动! “妖娆,就算你不让我出战,为何不让十三他们祝你一臂之力?” 战天的身体还未恢复,只得坐着。他看着一脸笑意的妖娆,却觉得她仿佛是在和他们诀别一般! 虽然妖娆竭力地想隐藏住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他们的实现却像是可以穿透她的身体一样,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这本就和你们无关,这是我和温步、苍戎和易舒光之间的战争,我不想你们也卷进来!” 莫十三放下酒杯,握起妖娆的手,用少有的严肃对她说:“事到如今,我们都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你死我死,你生我生!” 郁阳流着泪,跟着说:“你和十三死我也死,你们活我也活着!” “你们不要这样,我就是怕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才不愿意你们跟我去!” 多么强大的借口,在男人的眼泪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妖娆也哭了,为了这群如此深爱着她的男人而哭,也为了自己不能好好专一爱他们而哭。 李屹山和燕北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也靠了上来。 虽无声,但却胜有声! “其实,你是想去送死的对吧!” “什么?” 四个人掉过头,盯着坐着的战天,他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战天,不要瞎说,我怎么会想去送死呢?”妖娆慌乱地掩饰着自己,这幅模样无疑更是让人相信战天说的是真的。 “我死过,你忘记了?我的魂魄见到了温离,不,应该说是孟敀!你早就知道温离就是孟敀,也知道孟敀日日夜夜站在奈何桥上只为见你转世投胎时的一面。所以,你想死在温步的手下,既能让温步消除心中的恨意,又能如愿见到孟敀,是不是?可是,你到底把我们放在哪里了!我们对你而言,就那么可有可无吗?” 无形之中,战天似乎已经习惯了我们这个词,对他来说,只有他是不可能了。如果要拥有妖娆就要接受我们这个群体的话,他愿意! “是真的吗?” 明明郁阳已经治好了他的病,他以为这次是上天在眷顾他,可谁知? 燕北脸上的绝望,让人看了不忍。一个脸上没有表情的男人突然有了那么绝望的表情,真的让人感觉很心疼。 “我!” 五个人,无双眼睛,都在等待妖娆的回答。 说谎,很难!说实话,也好难! 正如战天所说,她真的好难选择!生,她必须杀了温步,死,她必须舍弃这五个男人,更何况,奈何桥上还有一个日日夜夜等待他千年之久的男人! 沉默了良久,莫十三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我永远都不会为难你,因为那样心疼的还是我!如果你执意要一个人出战,我放你去!但是有一点不会变,无论是人间还是地府,我绝对不会让你孤单!” 无言之中,达成共识,大家不在说些什么! “千年之前,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曾得偿所愿,也许过了今天,我们也不可能了。所以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莫十三从床头取出五套鲜红的喜服,放在床上,另一端摆着的是精美的嫁衣,红艳的凤凰盘旋欲飞。 “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 妖娆看着莫十三,有些意外。 “虽然我很想一个人占有你,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与其失去,还不如共有!” 这句话,虽然是经由莫十三的口中说出的,但却实实在在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与其失去,不如共有! 龙凤花烛,一女五男,满室的鲜红,虽没有炮竹声声,贺喜之音,但是其中洋溢的情感也只有他们六个人自己能清楚!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整整走了一千年,才走到今天!世人的看法,他们已经无所谓了,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夜越来越深,情越夜越浓,满天星辰梦幻如初! 翌日,战家军出征,妖娆挂帅,战天,十三,郁阳,李屹山以及燕北并排而列,沉默相送。 “她会活着回来吗?” 郁阳问十三。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十三回答道。 没有生离死别,因为他们会生死相随! 对于结果,他们坦然面对,无论是好是坏! —————————————————— 那钻心的疼痛又来了,温步捂住胸口,他知道,毒药已经开始侵入心脉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你后悔吗?昨天博颜跑来问他这句话,带着难以明白的困惑。 温步不知道博颜在困惑什么,但是他斩钉截铁地告诉博颜,不,即使是重新再来一次,他还会如此,至死方休! 第6卷 第2章 缘生缘灭 翌日,朝霞如火,红日似血! 沙场点兵,本应是一件豪迈万分的事情,但是对于妖娆来说,这却来得痛苦万分。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本应是带着希望和快乐,但是,很有可能,她要把他们带上一条不归路。 少不更事时,她以为征战沙场,杀敌斩首,应是英雄豪杰之所为。 正因为是女子,她羡慕日日可以跨马挥刀,威武立于人前的大将军苍戎。 但是后来,一场场仗亲自打下来,她才明白,原来每个英雄故事的背后都是用无数无名小卒的鲜血谱写而就的。 成功的奠基石是白森森的枯骨,从那时起,她开始厌恶战争,也厌恶权力。 而今天,她却还是必须去面对! 千年之前未曾了清的孽缘,必须在今天结束。 “驾!” 妖娆扬鞭,白马应声而奔,冲入东方火红的朝阳。 莫十三,郁阳,战天,燕北,李屹山站在山顶默然送妖娆远去。 多余的话已经不用再说,无益! “她会活着回来吧!” “不知道!” “白痴十三,你就不能回答是吗?” 郁阳靠在十三的身上,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十三怎么可能知道,他只是想找一个可以给自己信心的人罢了! 答案,在昨晚就已经揭晓了,她回不回来这不会影响结果,因为他们已经达成共识,生死不离! 郁阳不服气地看着身边其他三条伟岸的身影,真的是很刺眼,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他才会显得那么不起眼,站在一起,怎么看他都像个妾! ————————————————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一时间连天地也变得暗淡无光了! 温步下马,战刀飞地出鞘,道道奔腾的杀气如九天龙吟破空而出,风云为之变幻。 妖娆也下马,立于阵前,静静地看着被仇恨笼罩的他,如一头绝望的狂狮。 “温步,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回答她的是一道犀利的剑气,第一排的士兵,齐刷刷地倒下,鲜血如花般绽放在黄沙之上。立刻有人补上缺位,竖起铜盾,保护他们的女王! “一定要这么疯狂,这么残忍吗?” 年轻的身躯再次如折翼的鸟儿一般陨落,无法瞑目的双眼,不干地望着天空。 “不——” 这是一种酷刑,是温步故意表现给自己看的,他要她明白,地上那些人,不是她杀,却是因她而死。 就像从前,他故意在自己的面前,把那些钟情于她的男人们,一个个剖心挖肺一般,他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只是在报复她! “要我死吗?是不是我死了一切就能结束?” 妖娆冲出勇士们的护卫,让自己纤柔的身躯,完全展露在危险之中。 温步冷笑:“要你死,太容易了,我不会那么做,我只是要你痛苦而已。把你给我的,还给你而已!” 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自喉间喷出,落入地面,立即变成粘稠的黑色。 “温步,你怎么了?” 再也顾不上敌我之分,妖娆拎起裙摆,跑到温步的身边,跪下身子,搀扶起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能若无其事的欺骗我的感情,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为什么即使你对我下那么重的毒手,我却还是无法真正地恨你?” 温步双手指天,仰天长啸,曾经他以为自己是个可以同命运抗争的人,但是为何到了最后,却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请相信我,从开始到现在,我对你的伤害都是无心的!” 他要的爱,她不是给不了,而是给不了全部。 “无心的?哈哈哈!很好!很好!那你对莫十三他们,也是无心的吗?” “对!无论是你还是莫十三,或者燕北,或者其他人,我都无心的。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在我的身体里,存在着三个人的记忆,他们分别爱着各自的男人,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舍弃不了任何一个!” 温步捂着几乎要撕裂的胸口,听妖娆说着,这个他们中,似乎也包括有他。 给不了全部的爱,他要吗? “博颜,这个时候再不出手,你我可就要一场空了!” 站于大军之后的李翩然穿着黑色的斗篷,和博颜静静地站着。 本来希望看到的是两败俱伤,但是眼下情况发展的似乎有些超出他们的意料。 “你让我怎么做?” 难道亲手杀了她吗?不,他做不到! “博颜,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可惜你不是!这个女人永远都不可属于你,你不清楚吗?” “我再清楚不过了!” “那你还不动手!” “得不到就一定要毁掉吗?” “当然!” 李翩然见博颜无意动手,转过身,芊芊玉手一会,冒出十几个黑甲人,手持硬弓。 “放!” “不——” 黑色的箭雨,漫天袭来,空气中嘶嘶的鸣响让马匹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纷纷,跃起前蹄不安地跳跃着。 温步回过头,才发现,箭雨之中,李翩然那张静美的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 累了,倦了,温步连飞起逃开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女人,直到地老天荒! 撩开她散乱的发丝,温步的唇,落在妖娆的额上,温热的液体,滑落,流进妖娆的唇齿之间,苦涩开始蔓延开! 妖娆轻轻叹息了一声,伸出手,环住了温步的腰。 你说人世我不懂 雪轻落 遥望中 一点一点心动 莫痴立 最美最快消融 从不问 变化中 谁人懂你初衷 皆轻叹 叹你轻许笑容 风 吹拂一生太匆匆 谁能任由风 吹得痛彻心胸 谁能任由风 抚平前生若一梦 谁能任由风 一世心情化入虚中 时光涌 轻触动 一丝一丝心痛 苦思念 相遇不能相守 难卜算 千年中 生死谁能与共 休追问 从来誓言无用 风 见证沧海桑田动 谁能追逐风 拂一切成空 谁能追逐风 万代江山吹枯拉朽 谁能追逐风 千变万化尽是情种 谁道千年悲苦 付之一笑 射落月当空 是爱是痴莫非真的你不懂 谁能把酒临风 千里长歌 盈泪在杯中 是爱是痴莫非真的你不懂 谁能踏满山河 千金一诺 只为一相拥 是爱是痴莫非真的你不懂 谁能抛却一生 倾了天下 为你风情万种 是爱是痴莫非真的你不懂 第6卷 第3章 圆满 两军交战之中,一男一女,紧紧相拥,沉寂着脸庞,他们仿佛熟睡了一般! 在他们身边的是挥戈搏命的士兵,喊杀声震天,但是他们此刻已经无法听见了。放弃了最初的执着和固执,他们得到了永恒的平静! 李翩然和博颜并列而站,看着相拥而眠的二人,久久不肯离去。 为什么,宁愿选择死,你也要和她在一起,难道虚妄的情爱比不过这苍茫四野的天下吗?得千人俯首,万人相呼的威严,还不足以弥补那份小小的遗憾吗? 如今,我得天下了,一个女人从尊贵的你手中得到天下了,你不该觉得耻辱吗? 可是,为何我的心也是那么空虚呢? 李翩然转头而走,她要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做个无情的人,总要好过为情而死的人! 博颜却无法转过身,他蹲下身子,伸手擦去妖娆苍白的脸上沾染的鲜血。 放弃了你,得到了天下,我这么做是值得的,我越是这么告诉自己就越是怀疑!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样的我,是不是正确的! “放开她!” 燕北飞剑而来,身后跟着的是莫十三、郁阳、战天还有李屹山! 生亦生,死亦死!无法背弃的诺言,他们还是来了!虽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痛,但是他们理解她的举动! 她是在还债,还这一千年以来她欠苍戎的情债! 他们做能做的,也只是陪着她而已! “好,你们带她走吧!” 如果可以选择,博颜宁愿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见过她,这样,他就不会领会到真心的滋味了!不会为难,不会痛苦,也不会自责! 温步和妖娆拥抱得很紧,怎么也分不开,他们也没有分开他两的意思,就让这一切随风逝去吧!但愿来世,他们不要一起相遇! 巨大的木筏,铺满了白色的花朵,怒放的花朵之间,静静地躺着七个人! 白衣如雪的妖娆,美丽地躺在中央,如墨的黑色长发静静地披散着,顺着江水,他们不明方向地飘逝而去! ———————————————————— “醒了醒了!” 郁阳惊喜的声音响起,妖娆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睁开眼睛,她看见了五张熟悉的面孔和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欣长而清高,令她不自觉地流起了眼泪! 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流进红唇之间。 是孟敀,是她的孟敀回来了! “是你吗?” 妖娆不敢置信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惊醒了自己的梦境! “小光,是我!” 他缓缓转过身,珠玉般的容颜如梦似幻地出现在妖娆的面前。他声音清长,笑容平和,还是如从前那般沉稳、含蓄且温情! “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每一世的轮回,他记得她,而她不记得他,所以每一次见面之后,他都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来缝补自己破碎的心。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真正地相见了! 他的拥抱依旧像风一般和煦,他还是习惯亲吻自己的额头! —————————————————— 两个月之后 “我们真的要带那个家伙一起回琴谷吗?” 郁阳愤愤不平,虽然是祖师爷的吩咐,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明明那么坏的一个人,为什么还要救他,还要带他回琴谷!真希望他永远都那么睡着不要醒了! “嗯!”十三点点头,开始找材料,准备做一辆马车出来! “对了,十三,我们以后管祖师爷是叫大哥呢,还是?” 按辈分,他们见了孟敀是只有跪着的份,但是,大家既然都是娆娆的老公,叫他一声大哥也正常啊! “哦,这个啊,你去问十四吧!”不知为何,莫十三觉得还是叫十四来到顺口,就好像那是属于单独属于他的一样! 郁阳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有些嫉妒地看着前面正在散步的妖娆,她和孟敀相扶相携,那副样子看了让人忍不住有些嫉妒! 但是,再看看其他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他还能说什么呢?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妖娆心中最爱的那个人,始终是孟敀!但是谁也不吃醋,嫉妒的后果他们在温步的身上已经领教过了,宽容着爱,你狭隘的恨要来得快乐得多! 或许,他可以努力一把,让她怀上的第一个孩子是自己的,今晚得回去配点料,哈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