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爷》 作者:笑半生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初来乍到 请多包含 “醒了好几回了,怎么还是在这个地方?我记得,并且确定我是自杀了,为了摆脱毒瘾,我死在了戒毒所。那,现在是哪?好像是古代…大概、仿佛,就是古代,连人带家具,都像是拍古装戏,就连这具身子都不是自己的,那会是谁的呢?”, 来之前这具身体好像遭遇了些什么?从我醒来,脸上就有这层硬壳,虽不能用手触碰,但是,一吃饭、一喝水,脸上就会有丝丝缕缕的痛提示着我,这具皮囊受到了一些麻烦。 莫非毁容了,我笑笑,好像一副好皮相根本与我无缘,来这之前,可是顶了十八年的丑模样在活着。路人的侧目,同学的疏远,非议、嘲笑早已是家常便饭。难看时,我是真小人,整了容,我就勇做伪君子。 这世界,的确有些可笑,莫非,我能来这,就是因为地狱没我的地儿了?自我嘲笑一番,人人都想着上天堂,或是远离三界。可自己却很守时的在里等待着审判。 当再一次的将自己的手伸到面前时,很遗憾的发现,手上和胳膊都用白布包裹得很严,只有换药时才感觉到撕扯刺骨的痛。据我上世多次的战斗负伤经验来看,这伤该是皮肤大面积被毁,而不是什么利器割伤,心中暗自猜测恐怕是因一场灾祸导致成这样。并且发现这些伤痕很有规律的都在外侧,手掌处受伤较严重。 看着看着便不自觉的将两只手的伤一致对外,然后遮住眼,像是镜头重放般大脑顿时当机,所有的血液涌向眼睛,不曾确认醒来后经历的片段此时却是在脑中闪现。 是呀,每当换药时,脸上那皮肤撕扯的痛与手掌心以及胳膊处的感觉是一样的,就说明当时是一大块温度很高的东西扑向了这具身体,而这具身体本能的将胳膊以及手掌遮住了眼睛,才让此时的我有眼睛可以看,否则…不能再想了,一时冷汗湿透衣被。 将眼睛瞄向了其他处,四肢明显太小,应该,不超过五岁,还是个女性,身份…据我这几日的观察,至少是个有钱人家,暂且不说这具身体现在穿的睡衣和盖得锦被是用高档丝绸以及精细的做工制成,随便抬眼望去,都能发现木质家具无不是一色深的檀香木,摆设的雅致之物也无不透着其昂贵的身价,室内事物的格局细微之处都显得精道。空气中还飘散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这香味我很喜欢,由多种香料混合制成,有提神醒脑之功效。 还有,伺候我的人都叫我‘小主子’,而且,是男侍,还是小男侍…我很诧异,据我的历史知识,不是应该女的伺候人吗?外面很黑,是晚上,现在几点了?不是,是什么时辰了?这里应该没有表, 我白天醒来过,有个女人…好像是医生,白,一身白衣长衫垂地,束发高髻,面孔清瘦,目光矍铄,眼角的皱纹昭示着她已经上了岁数,给我仔细的检查身体来着,然后让身后的小男孩给我配药,之后,我还是躺在床上看她给我换药。 药抹在脸上很舒服的,冰冰凉凉,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那双手也很冰凉,就像,就像上世的我在做整容手术时的感觉,只是,那时给我做手术的医生虽然戴着手套,触摸皮肤时稍感微凉,但是还是不难感知到手套下的肢体是热的。 而这个医生,我却始终感觉不到她身体的温度,虽然她离我很近,也没有戴口罩,但是,除了知道她就在我的面前给我敷药之外,我丝毫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仿佛她的呼吸与她的肢体浑然一气,动作有条不紊,目光沉着稳定,看着看着…就是这样了,难道,那个药有催眠作用?总之,这几日我都是睡得浑浑噩噩,甚至都已记不清昨天是否吃了饭。 “小主子,您醒了?”名唤思齐的小侍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到我的面前,一想到又是脚底无声,这次我才细细的打量着,虽然我得仰视着看他,但还是不难猜他的年龄,有十一二岁,面容清秀,身子骨一副没有发育的样子,但是头发却梳的一丝不苟,衣服穿得也很讲究,仪态举止无一不精细,无一不显示着他曾经受到过严苛的训练。 “小主子,您饿了么?”看着他微笑的面容,我潜意识的摇了摇头。这种感觉,我不喜欢,像我这种曾经在污秽之地混迹过的人最灵敏的恐怕就是感觉了,他的笑没有温度,眼睛里看不到他的过去。 正当我困惑时,他又开口说了“是不是,嗓子又痒了?”我诚实的点点头,是的,不舒服,咽口水都难受。 他又笑了,亲切的说道“神医嘱咐过,过了子时就不宜再服药了,如果嗓子实在难受的紧,我有这个…”只见他像献宝一样拿出一枚蜜饯放到正好我可以闻到的地方,我也只是看了一眼,是的,就看了一眼,这类零食我向来不喜吃的,没有原因。 他挑挑眉,看看蜜饯,又看看我,我摇摇头,眼神里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我不擅长哑剧,而且天知道这具身体会不会识字?就算识字,在我不确定这里的字是否是我所熟知的字以前,又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有权保持沉默。 他又一次试着说服我道“很好吃的,很甜的,吃后,嗓子就不痛了…”可我就是没有胃口,还是摇摇头回应着,就在我无意识的扫他一眼时,突然觉得他的眼睛顿时很亮,再仔细注视时,没了,一切就像是我的错觉一般。 他状似无奈的说道“思齐也是忘了,小主子刚睡醒,肯定想喝点什么,厨房准备了银耳莲子红枣羹,吃一碗可好?”放大的笑容在我面前,也许是受到了笑容里的真情所感染,我竟随着他的话音点了点头。是的,真情无法拒绝。 正当他转身要走时,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神态没有丝毫的慌张之意,姿态稳当的行了一礼,口中恭敬的说道“思齐见过老侯爷。”“下去吧…” “是”,老侯爷?应该是这个地儿的正主吧,直到他走近了,我的眼睛就再没有离开他的身形而注视其他。 中年男子,墨绿玉冠束发,淡眉扫目,丹凤微垂,目光内敛,过于暗白的皮肤更显得薄唇微红,玉颈之下是深色内裳束腰,外裳宽袍广锈垂地,金线描福刻兽,无一不显示着奢侈与尊贵,步履缓缓走来之际,气息沉稳,下摆无风。 纵然是深夜,也丝毫看不出倦怠之意。心里不由的赞道,好一派浓郁的贵族气质,虽然前世的我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阅人无数绝不是夸口,但是这种真正的贵族,也只有在书中描写过,现实?真还没见过。正当我又一次思维涣散之际,这位老侯爷已在一旁打量了我半天,我不说话,他也仍笑语盈盈的看着我,我没有换眼神,收敛一切情绪与他对视。 这也是我多年的职场生活之道,不知道下一步怎样时,耐心的等待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总之,是对方有事,不是我。 不知过了多久,老侯爷笑了,伸手抱起了我,他的胳膊很有劲,却很照顾我的感受,熟练地将我控制在一个舒服的姿态里,附耳贴在我的肺部,然后又靠上听了听,点点头说道“桁儿的身体好多了,看来不愧为金神医。” 说完,眼神又一次与我与我对视,这次的眼神与刚才绝不相同,只让我觉得刚才看到的目光内敛实在是个假象,这时的目光才符合他。好像不等我回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不受外物吸引,心思沉稳,掌控他人却也拿捏有度,只是五岁,可我却看不透你的心思,皇家骨血当如是。” 顿时又是一身冷汗渗透衣襟,他在外面观察有多久了,我还在倒带的片刻,只见他抱着我,缓步走到悬空挂着的鸟笼旁边,我这才看清楚天天在我附近欢叫的小鸟长的什么样子。 一身白,好像是鹦鹉,红色的喙,圆圆的眼睛,很漂亮,突然看见他的手伸了过去,怎么他还有后续?他很随意的将手中的蜜饯喂与小鸟,这蜜饯…眼熟…是…不是? 正当我不确定时,小鸟已经张开喙叼住蜜饯,还没吃两口,就,就不对劲了,然后毫无悬念的倒下了。也许是这个面具此时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否则我的诧异面孔也是能够轻易地吞下一个拳头的。 什么意思?是该庆幸我刚才没吃那个蜜饯,还是该浑身颤栗思考着我是到了什么地方…给一个五岁女孩不看动画片,要看如何毒杀小鸟? 转头对上了那双不知注视我多久的眼神,此时的我反而冷静了,大脑像是突然间被充满了电,所有数据信息在此时飞速运转着、整理着、处理着。最危险的才是面前抱着我的这位老侯爷,而我此时正被他抱在怀里,不也是最安全得吗? 一个五岁小主子,生活在如此尊贵的家庭之中,脸却毁至如此,从我醒来那一刻起,没有听见任何关于我毁容的信息,这具身体还很弱,我能感觉得到。 是他让思齐考验我的,在思齐给我喂有毒的蜜饯时,他就在门外一直注视着屋里的一切。是什么这般不在乎一个小女孩的生死,除了特殊的身份和生与死所带来的利益相比,我实在找不出另外的解释。他选择这种方法来决定我的生死,与其说是残酷,倒不如说是他在遵循天道。小鸟死去的样子并不痛苦,如果我刚才吃了也一定不会痛苦,对于这个世界,能够选择一种较好的死亡方法,的确是属于恩赐的,也是需要感恩的。 既然费了半天劲考验我,还是这么一个小屁孩,还搭上了一只小鸟,那我就好好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这么一想,心态就更平静了,还是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离得我更近了,近的我可以从他的瞳中看到我的样子,一个带着面具的娇小的脸,眼神淡漠,收神听他缓缓说道:“临危不惧,波澜不兴,稚童之躯,却无半点好奇讶异之色,我当真有些怀疑了…”。 此时的我更没表情了,大不了装痴傻,如果把我送回去,我倒是真要感谢他了。这里可没有现代化的夜生活,天知道一入夜,在没有电的世界里这里的日子有多难熬。还轻易想不得,不然会对生活抱怨的更多。 有他这么个聪明人在,我想,我的米虫生活应该没什么悬疑。米虫生活呀,是一个人人都羡慕的行当,既然有志于此,那我就将装傻进行到底。 “既然活了下来,从现在起,你就是姜家的六皇女,汝与姜家荣辱同在。” 第二章;初见姑姑(上) 那个我差点再度轮回的夜晚一过,后面的养伤日子就过得格外放心多了,除了这个胃让人不太满意以外,一切都还好,窗外的花也开的格外好看了,身边的男侍也换成女侍了。 尤其是,每次金神医来给我看病时,我都能见到那个说话是男声,但是长得近似于妖的小童。年龄大约与思齐相仿,皮肤就是那景德镇的瓷器,什么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眉似丹青面如画,真真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饶是我上世在美男堆、美女堆滚打过来的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也着实愣了片刻,以前总是觉得‘惊为天人’实在是个夸张的词儿,如今看来,我的眼界也着实是窄了些。 好皮相,但是却不羡慕,因为,他好像并不觉得有这么好的皮相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从走路,到说话方式,无不中规中矩,眼神也绝不越矩,那里除了拒人千里的冷漠我好像找不到另一个词去描绘。让我不由的想到了上世在夜总会,卖自己初ye的女大学生的表情,一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架势。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对谁都不厚此薄彼。 正想着,面前金神医的话打破了此时的宁静,“面上的伤已无大碍了,以后只需将养调息便可复癒。既然药方已留下,金某也要告辞了…”正说着,屋外来了一个人,不应景儿的打乱了这里的谈话。 侯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父亲大人可是在小六子这儿?” 屋外的小侍低声应道:“回郡主,侯爷正在小主子屋内,不过…”没等小侍将话说完,那个声脆音亮的世女就步入屋内。 步履丝锦绣花皂底的靴子在红裳束腰玄锦绣花为襟的下摆若隐若现,宽袍广锈玉指微露行摆无风,火红的衣着更显其肤胜玉脂人比花娇,上领开至及肩,中露优美的玉颈及完美的锁骨,粉色丝绸花秀牡丹裹胸将胸形完美的包裹,隐约透着起伏的沟壑,让人浮想联翩,不等式的盘发花样,中间点缀各类金饰玉器,反光蝶照,灿若星辰,当真是再多也不嫌多。眉梢入天,眼神流波,丹唇微启,说不尽得风liu,道不完的神韵。 步入堂中待定,面对着侯爷,郡主嘴唇微翘行礼说道;“瑾华给父亲请安”说完之后,转身面向金神医微笑说道:“我说出门喜鹊叫,必会遇贵人呢,当真不欺我。”。 金神医气色如常,平静的行礼答道:“草民见过郡主”,郡主手下虚扶,笑语嫣然说道:“金神医真是客气了,金不换的名号可是级响亮的,殿前免礼亦非虚来,这礼,本郡主却也受不得。六皇女的安康都要完全依仗神医,真正该行礼的,当是我这个郡主了。神医请受一拜。”说罢俯首便拜,神医也还一虚礼。 这厢你我谦让一番之后,侯爷开口了:“瑾儿做事莽撞之处,让神医见笑了,既然桁儿身体已无大碍,本侯就不烦扰神医了。神医乃方化之人,悬壶济世,游遍四野,浮尽人生,想必也定然是视名利为粪土。本侯却是一俗人,但是也是知恩必报的,金银之物作为谢礼也必是辱没了神医之威名,现将珍藏多年的千年灵芝、雪獒珠送与神医,望神医万勿推辞。” 身旁的小侍便将这两物呈与金神医面前,这时的我在旁边一直打量着这位金神医,对她颇有怀疑。不但功夫高的不知深浅,面上的表情就像神经坏死一般,连身体都绝不出卖她脸上的表情,一个人修炼到这种级别,得用何等法子。 侯爷动情的最后道出要送两件药之极品时,她的眼神都没有动一下。我上世也算是有钱人了,几百万的账,我也是不屑一顾的,唯一的动了一次,那也是费心的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七千八百万人民币拍到的元代青花瓷一套。从起初的紧张到最终的喜悦,心情倒真是经历了一番起伏,我自称是个无所谓的人,但那时却不由感叹自己又落入了红尘俗世。 神医此时语调平静,仍温和有礼的缓缓答道:“侯爷谬赞,出尘惭愧,方化之人亦不敢当。吾生有幸师承恩师破空,虽不及恩师万分之一,但也是将悬壶济世铭记于心,不敢越之分毫,侯爷的心意出尘领了。” 侯爷欲要劝阻,金神医半虚礼坚持自己的主张,继续说道:“天德三年,洛州大旱,侯爷府赈济灾民,开仓放粮,为天下表率;天德六年,青州、应州大涝,浮尸遍野,流民千里,卖儿卖女不计其数,还是侯爷您慷慨解囊,先天下之忧而忧。出尘医治六皇女本于心,止于礼,至于回赠之物,望侯爷休要提起。” 场面顿时出现僵局,侯爷眼中流露一抹钦佩之色,世女激动之情愈发明显,金出尘高大全的形象顿时与她那挺拔的身姿相得益彰。但是,此时却有一双裹着白布的小手在金出尘的身后轻轻拨动着她的衣袖。 金出尘一脸诧异的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子戴着面具,头微斜,嘴角微翘,双眼露出期盼之色,虽未说话,但就是很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神医,神医,要走吗?” 声音沙哑,因为嗓子还没有恢复,便继续用着破锣般的嗓子慢慢的表达着:“桁儿,喜欢神医,不想要神医走。”一切纯真、美好的愿望此时在眼中闪烁着。当然,用这个小小弱弱的身子在眼中悬挂几滴泪水,也并非难事。再加上本人此时尚未痊愈,还上前留人,更显得咱情真意切。 侯爷此时也很配合,微笑着说道:“桁儿乖,神医不会走。” 俯身将我抱起,不理会金出尘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如果桁儿拜神医为师,跟神医回谷中学医,不就不用分开了么?” 顿了顿,才将眼神投向金出尘,“虽说她是六皇女,而我也不该卖我的薄颜。看她的伤,就知道身为皇家也有难言之隐。俗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也不期盼她有什么后福,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 第三章:初见姑姑(下) 金出尘的双眼此时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我的一切心神牢牢锁住,凝视片刻之后,一抹淡笑浮于脸上。对着我说道:“家师有训,不得与皇室有染。”侯爷闻之目色变暗。 金出尘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提起来的心都放了下来,“小小年纪,受了如此之伤痛,却反应如常,不焦亦不燥。如此看来,也是耐性极佳的。求师学艺亦是缘分,师徒名分暂放一边,跟了我去,在谷中修身养性也未尝不可。” 这别有深意的一笑,所有人都会意了。我的身份很尴尬,至今我都不知道为何我会在爷爷家养伤,据说是我的亲生父亲倒插门进入的皇家,后来因一场大火,我才受了重伤。这个家族的口风很紧,我并不知真相。因为,总会有水落石出一天的。 郡主低首略微沉思,抬首时,双眼露出坚定的神色,朝向金出尘认真的行了一个礼。 此时谁都看出来郡主有要事求人,她正了正声,缓缓说道:“神医菩萨心肠,令世人景仰,瑾华是一俗人,看不破这生死伦常。起初听得神医不肯治愈大姐的小侍,也便与那街井陋妇一般任想神医因不耻沾得青楼出生之人,所以袖手旁观。 如今看来,神医袖内有乾坤,必定另有隐情。瑾然厚颜乞之,大姐亦是苦命之人,那侍儿出身卑微,但知进退,不求名分,一心一意对大姐。现如今,大姐连同那侍儿都…”声音传出低泣,如此骄傲的人跪在金出尘面前,让屋内所有人都有些诧然。 郡主抬头仰望,两行清泪顺面而下,不复清丽的语调,喉中像塞有千言万语,“神医示下,要如何才能救这一对苦命鸳鸯。” “放肆”在一旁直立半天的侯爷一声喝斥,打断了郡主的话。 “我姜家,早就不认这逆女了,休要再提。”郡主转身不可思议的望向父亲,喃喃道:“父亲…”。 侯爷低头侧身,右手拂去“好了…”。低垂的眼眸遮住了所有主人的心事,嘴唇不可微差的颤抖着,当眼睛再一次睁开时,已不复刚才的清明。 虽是面朝金出尘,但是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家门不幸呀,我自问对她是全心付出,寄予厚望,给她成家也是家族愿望,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由不得她的。她之所幸,是才华一身;可是她之不幸,亦是才华一身。” 侯爷此时回神,向面前的金出尘侧行一礼,羞愧的说道:“让神医见笑了,有失体统。” 金出尘顿时回报一礼,眉头戴着几分纠结,愧色说道:“侯爷不怪罪出尘,已是出尘所幸,何谈失礼。只是…” 难言之隐溢于言表,侯爷见状屏退左右,静立时间,好像有些过长,侯爷等的稳如泰山,表情如常,就在郡主不耐烦时,金出尘才像决定了一番什么事般,认真的继续说道:“侯爷,我虽不治蛊,但却也是明白一二的。这蛊术本不应该存活于世,奈何却深陷尘世。下蛊之人已无从可知,但是却下了一个绝母之蛊,一蛊三命呀。 今番我已欲教六皇女医术,此程凶险异常,六皇女天之贵胄,身家安危亦不同于常人。此番想来,换一人前往亦可。” 侯爷转头看向了我,眼神如冰,我迎头而视,侯爷缓缓说道:“桁儿,伤还痛不痛了?” 我摇摇头,侯爷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如果又伤一次,桁儿还害怕么?” 我愣了愣,糯糯的说道:“伤了一次,再伤,就不怕了。”话音刚落,不但金出尘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愕然,就连从不露出一丝多余表情的小药童也惊讶的望了过来。 此时还跪在地上的郡主,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嘴上喃喃自语“伤了一次,再伤,就不怕了。” 侯爷疼爱的又一次抱起了我,亲昵的说道:“没人再敢伤我们桁儿一次,有姜家在,没人敢。”看着就在我面前的那一双温暖的眼睛,我似是也被这感人的场面所影响,俯身抱住这具熟悉却又陌生的躯体,我这缕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却也得到了一丝温暖。 多少年了,凡事不是自己顶风冒雨,就是还给别人以力量,重投了一次胎,好像竟也有了一分依赖的心了。而这具身体看似娇弱,却也有娇弱的好处,它很容易激发比它强大的躯体的保护。虽然,灵魂并不需要。但是,人就是依赖眼睛所看到的。 不知何时,金出尘师徒已悄然退场,我闻着侯爷身上的淡淡熏香,气息越发平和,此时的郡主还在地上跪着,因为侯爷并没有让她起来。 “起身吧。” 世女已恢复了情绪,倾身向前急声道:“父亲。” 侯爷右手轻拍我的背部,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想的,也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璃华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而身陷囹圄,这笔帐慢慢算。你呀,跟你姐一样痴儿啊…就算云烟病好又如何,这个家也不会让一个勾栏院之人登堂入室。 身为贵胄,就要有贵胄的自觉,无论何时,你代表的都不是自己,代表的是这个家族的最终利益。当年破空就是命丧蛊术,金出尘依照师傅遗命不治蛊毒无可厚非,就算治了又怎样?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此时与崔家结盟才是正事,桓儿不能被孤立,她必须得有后盾,也必须得走上那个位置。起来吧,爹知道你心里苦”身后传来细琐的声音,想必,郡主已经起得身来。 我虽然看不见郡主此时的样子,但是却能感觉到她的心绪不稳,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能道出来。侯爷几不可微的喟叹,道出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感叹与无奈,沉声说道:“你也回来了,就常常看看珞华吧,事情,还没到最糟。如果连这个坎儿都过不去,走了也罢。” 第四章:临别之行 没等我的手恢复,就得匆匆准备启程了。这几日一直相伴左右的晴儿,此时却跟兔子一样,一边给我准备衣物,一边在我旁边话语不断。哎,眼睛红了两天了,看她的样子,我有些动容。 不可否认的是,认师这件事,我是有私心的。一是,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全感让我急于想离开这里;二是,身在富贵人家,可不能做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滋味,尝一遍就够了。 十一二岁的晴儿在我面前一直交代生活细则,我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她照顾我照顾的很细,但是,我却不能带她走。一想到,我来这里,还有人真心关怀我的健康,就不由得感叹,纵然我就此离去,也不枉一生。我,还有何求? 临别之日,我觉得很热闹,至少从我醒来见过的人我都见到了,思齐也在,对着我笑时很好看。这时的他才恢复了一个少年该有的笑容,我的脸上仍然戴着面具,怕他看不见我脸上的表情,我就冲他摆手。他脸上的惊讶顿时就由喜悦代替了,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对我摆手。是呀,如果我那天晚上真的死了,他就得承担一切后果给我陪葬。人命如蝼蚁,生活就是如此残酷,没有预演,有的只是现场直播。 让我惊讶的还有郡主,这几日我捋清了关系,才知道,她是我的小姑。她也是个很容易动情的人呢,一见我糯糯的称其姑姑,她的眼泪就顺流而下,马上把我揽在怀里。很紧,很紧。 嘴里还不停的说道:“真像,真像。不知脸恢复的如何了,但是这气质跟大哥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六儿,你受苦了”,一脱离她的怀抱,她的双手又捧着我的脸颊,一只手的大拇指在我的面具上细细的抚mo,另一只手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 我在此时却不只是感动,还被小姑招人的模样看呆了。梨花带雨,这就是我脑中唯一出现的词语。虽然欣赏美人的另一种状态是一种享受,但是,这泪水,有些沉重,重到无法承受生命之轻。 不忍心再看到她哭泣,于是伸出双手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轻轻的说道:“姑姑,不哭,桁儿还会回来呢。哭了,就不漂亮了。” 像是被什么话提醒了,心碎的表情顿时露出欢颜,声音又重新亮了起来:“是呀,姑姑没出息,桁儿有上进心了。姑姑该感到高兴,大哥的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放心,有姑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我陷入了沉思,越发觉得未来之路充满未知和凶险。虽然我不善于思考,但我很敏感,也是我一直信赖的护身符。 直到身旁出现的一只手,把我拉回了现实。这只手很温和也很有力,轻轻的握住我时,我仰望着那力量的源泉。无论过去了多少年,这片刻的记忆都是崭新的在大脑中浮现。 侯爷微笑着,将一枚羊脂玉佩系在了我的腰间,很漂亮,我瞬时被这种优质玉的光泽所吸引。还来不及细细看时,耳边就传来侯爷温润的声音:“桁儿呀,要好好保管此物,这是你的父后留给你的。把它带在身边,也好保佑你。”入手温润,洁白无暇,摸着它,就真正像是在抚mo过去的记忆。如果,真的是在天有灵,她的父后也不会保佑我的。 侯爷走的不快,也一直很照顾我的步幅。我在身旁却走得很费力,因为我的身体一直很差,再加上呼吸系统也出现了问题,从我身体略好,就没怎么加强锻炼,所以跟得很勉强。 但是,上世的秉性,我至今都保持着,无论如何,我的身板都是挺直的,咬紧牙关,保持着与身份相应的气质,与侯爷并排走在前方。我能感觉得到此举传递的信息,侯爷没有抱我,而是牵着我的手,坦然接受着府内人的行礼,这足以说明我在这个姜家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 直到与外府久候的师徒二人会和,我才得以喘息片刻。正在感叹侯爷府的府邸真大时,被另一只手的握住,吸走了我全部的注意。没有温度的手,是金出尘。我再一次抬头看她此时的表情,让我失望的是,一无所有。 直到被她无声的领走,一个雷人的想法把我击倒。这个…这个好像有些像婚礼中的感觉,我被爷爷从手上托付给另一个要把我带走的人。我囧了,是的,无法不囧。上世的我可是没有经历结婚,就过来了。在电视和生活中目睹无数次的别人的幸福场景落在我身上,虽然场景一样,可是,味儿不对。 直到被放在马车上,我从窗户伸出半个身子,向着给我送行的人摆手时,让我很惊讶的是,竟然都哭了,侯爷一直很克制,但是此时竟也露出了泪花。姑姑更是明显,泪水变得更多了,用手遮都遮不住。不只是晴儿和思齐,其他人也同样泪光点点。 只怕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一副稚童身板,双手因伤用白布包裹,再配上面具的脸,在即将远去的马车上还很乐观的向众人挥手道别,这已然触动了不少人的最脆弱的地方。也更不知道,以后的漫漫长路,姑姑会永远死守这天的誓言。 如此这般,我就成为了师徒二人一行的另一个成员,不是师徒三人。我只能称呼其为神医,不能喊师傅。另一个,他很别扭,但是,不得已,我不能叫他师兄,所以再别扭也得告诉我管他叫什么,没让我失望,当得知他的名字时,我有些怔然,他的名字叫做释然。 怎样的身世,塑造了他这般的性格,又是怎样的性格,使他的师傅给他取名为释然…没有伤害,哪有铭记于心,没有纠葛,哪来释然。 在去往山谷的路上,他的话少得可怜,但让我欣慰的是,他很听师傅的话,师傅让他照顾我,他就很分心思的照顾我。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他照顾我的明显痕迹。他一向冷淡,师傅更像是个万年不化的冰人,除了仔细照料我的身体以外,其他的生活都是自理。只是,他们多给我一点时间而已。 第五章:山谷岁月(上)(修) 到得一处山谷,可惜的是,我竟从来都不知这山谷的名字,询问过神医,得到的答案是:心悦于此,足矣。 人活着,有的时候真的是很傻---这是我来到这里第七十二回被释然扔到这的。来这的第二天,我就归释然带领,跟他一起天天上山采草药。在他的英明指导下,我不负众望的一次次的被跟丢。好在每当我又饿、又累时,他都会很神奇的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给我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食物,看见我脚上磨出了泡,便把药材让我背上,然后将我背回去。 一个月下来,我终于能够越走越远了,是的,我能够看见他的身影上了哪座山了,之前我是连山的样子都没见着,在半路上就被他背回来的。现在的我真的是进步很多了,能够错他几步跟在山脚,上山,就算了。他也从不回头,所以,我力所能及的爬到半山腰的花海最密集处就再也挪不动步了。 说句发自肺腑的话,我是真的喜欢这儿。在这度过我的后半生也无怨无悔,命运第一次能给我机会,让我来感谢重生的生活。 呼----吸-----,心静下来,抛却心中杂念,闭上眼,渐渐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和心脏稳定的运动,让身体工厂毫无影响的运作着。慢慢张开双臂,缓缓伸至前方,双手自然平直。 不知不觉间,身体按照上世的记忆运动了起来。按照自己的呼吸吐纳,打起了太极。说起我学太极拳,有时还真是一种缘分,小时候在街上混,开始了打架的生涯,后来发现声色行业也是伴随全武行的,所以,等我上了高中用功读书时,都不忘记继续学习‘功夫’。 那时我是很自信的去学跆拳道的,没想到,一进武馆,呵,都是熟人。不但都熟悉,有的曾经都交过手。一看见现实,便将往事一一回放,顿时都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自然是好事多磨,求学之路不太平呀,咱在进武馆时也是立誓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但结局往往就是,本人经常是披星戴月外加披红挂彩。 有人说,你是女孩,是,我是女孩,可她们就是爷们?动手时没一个把自己当女人的。 是,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但是会思考这问题时,我已然被迫在武馆跟他们交了手了,也只能是怨之前的梁子结的很深了。 算了,谁让我进了这行呢,有道是:学武岂能怕打架? 秉着学武之人是不怕与人打架的真理,我迎头上前,勇于面对挑战,明知不敌,废话,对方几个?我几个?说白了,就是对方群殴我一个。可咱也是以亮剑精神为立志豪言的,所以经过是激烈的,教训是惨痛的,惩罚是严重的。 可叹呀,我报的是暑期班,连个几天不见的过渡期都没有,第二天,就按照老师惩罚的内容开始实行了。 打人的,连同被打的一起在操场上跑圈子,筋疲力尽之后老师的十八般武艺接踵而至,考虑到我们的腿劲儿不够,连蹲带跳n次;联想到我们的臂力不足,举杠铃n次;思索到我们反身速度不够快,倒挂金钩炼我们的腹肌----神呀,真是罄竹难书呀---- 把我们累的连国仇家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通通不计前嫌的仰躺一片在操场上,傻呵呵的欣赏着天上的朵朵白云。 总体来说,这应该是个进步。 事实证明,魔鬼式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就拿不久之后,x区的一群霄枭小辈向我们挑衅,然后我们不遗余力的进行反击,以较大的差距证实了咱们的实力,并在尊严上为自己赢得了一片领域。 这场战役后来还被记入了‘史册’,若干年后,还有人拖家带口的吹着当年自己的功绩回忆着往昔。这些暂且不表,至少那时我养成了每天早上在操场上晨跑的习惯,这也是我与太极结缘的开始。 我很早就注意到了,操场上每天都有几位老人在打太极拳,时间一长,就发现原来领头的老先生就是跆拳道教练的父亲,这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武馆里就放着当年这位老先生的辉煌战功。所以,我对这位老前辈的锻炼方法更加好奇了。这天,我来的较往常早些,跑完步,便在老人的身后学习了起来。 太极拳真是个很玄妙的世界,它的气场很温和,温和到不管你再心浮气躁。一旦进入了这个气场你就会主动被它吸引而变得心平气和。 它不会以损害身体机能为代价而提升所谓的快,它要做得却是照顾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使其得到循环罔替,再通过锻炼四肢促进血液循环,循序渐进、周而复始充分开发身体潜能。达到协调与统一并产生不可思议的力量,协调自然、控制自然、然后运用自然,不是一般的拳术,而是蕴含人生哲学的体能再创造。使人体的小宇宙爆发更多的能量。 我不喜说话,老前辈也不多言语。人生就像一场默剧,这也是我此时最深的领悟。就这样风雨无阻的,我在他的身后默默地学着。从不用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传递信息、心领神会。 学武之人练得就是六识,如果我的练法有偏差,他会特意放慢动作细心演示,直到我领悟。 这样的时光一直保持到我上大学之前,明天我就要去外地上学了,像往常一样在他身后默默练完。我并没有马上就走,因为,我得给他道别。 顿了顿,说道:“前辈,明天我恐怕不能来了,原因,是要去上学。谢谢您这三年来的教导。” 深鞠一躬,如释重负般的深呼吸一口,他一直都没有转身,我抿抿嘴,转身欲离开,这时,一个低沉却又有力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取法自然,施法亦自然,循序渐进,不可急躁,执念太深,对你修行不宜。” 直到多年以后,这一句话都仿佛犹在耳畔回响。执念太深,执念太深…小婷是怎么死的?虽然父亲给我了了此事,但是我知道,没完,她是替我去死的,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若不是为了完成小婷的愿望,我何苦要学本就不喜欢的英语和物理化,拼死参加高考;为了能够从事服务行业,我何苦要去把我本不在乎的皮相整得让外人觉得好看些。 而开了夜总会,为自己积攒了经济资本,就开始了我真正混道的日子,为了给小婷报仇,我把当年那些参与此事的,一个一个都没有放过。 可是之后呢?冤冤相报何时了,果然,仇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后来的我中了别人的道,第一次就是较大剂量的冰毒,然后使我成功的染上了毒瘾。 临死前的四个月,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没犯毒瘾时,我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大脑没有太多的功能,机械的吃饭,机械的坐着,机械的回答着问题。犯了毒瘾时,那是身处地狱般的感受,所有的神经仿佛都不受大脑的控制,似是要冲破这具躯体,然后变成无数条小虫子啃食着我的骨头,啃食着我的灵魂。 冰冷伴随着麻木;痛痒伴随着茫然;锥心伴随着绝望;一见到白色的粉末,不管是不是,我都愿意抛弃一切去换。 不要,我不要在这样下去,不能…突然大脑就像病毒侵扰一样,黑屏,还发出呲呲的声响,犹如千斤压顶般的将我击垮在地,虽然感觉不到双手护住大脑,但还是潜意识的希望双手能够使麻木镇痛的大脑有所直觉。 一双月白粗布鞋引入眼帘,是释然,他来了。啊,真痛,他给我做什么了?我含着泪的挺起上身望向他,可他没看我的眼睛,还是表情专注的凝视手中的针。 我感觉颈后有异物,刚要触摸,就被他的话给制止了,“要想早点恢复,就不要乱动”。这时,他才方从思考的状态中看了过来,这一望,还别说,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更多的信息了,里面有担忧的神色,证明他刚才担忧了。 可惜时间不长,我正要打趣他,就被一句冷冰冰的话打回了原籍,“既然头不疼了,就回吧,下午你还有功课要做。” 第六章:山谷岁月(中)(修) ------各位看官,如果觉得这本书不错,您的书架还有位置,就收了吧,投不投票不打紧,小生拜谢------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不认识字是理所应当,但是如果对于一个两世共活了33岁而且还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来说,承认自己是文盲的确是很需要勇气的。 我的双手在回到山谷后的两个月内,还是用纱布包裹的,所以对于功课主要就是恢复。许多事都得等到我的伤好后才能做,但是,认字并不影响。 金出尘当发现我看见她写的字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时,便认为我是个有前途的可造之材。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看见字半天不挪步,还貌似很认真的仔细研究字的构造,在一旁照描,任谁都会吃惊不已。也许在她的眼里,神童的光环此时是扣在我的脑袋上闪闪发光的。 殊不知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文字时,我是很不愿意相信我所看到的。这个世界的字,我是只感到熟悉,但是是真的不认识。 对繁体字毫无研究的我,面对听起来熟悉,写起来复杂的文字茫然的景象无语言表。不过金出尘是个非常不错的老师,当机立断就开始给我补文化知识,简单来说,就是扫我的盲。 第一件事,就是教会我写名字,这三个字,却也是我后来才译成简化字的,姬寤桁。而且,还认识了身上带着的那块玉的背后写着的那个字,璃,是这一世这具身体的父亲的名。 其实,我始终都不能从秋黎的角色变为名字叫姬寤桁的六皇女,原因无他,姬寤桁的眼睛太清澈了,而我,上世的秋黎,是不配拥有如此的双眸。 对着水面,无论我如何变幻眼神,这双眸子都是那么柔和,就像是用水晶做的灯罩,纵然灯的光照再强,水晶都会将光线打散开来,柔柔的晕着光。而当我戴上面具时,水中出现的脸上竟是充满神秘的色彩,我有些混乱了,对于上世我的直接风格,要适应这样的一副皮囊,不得不多花些时间了。 在她的谆谆教诲下,我从目不识丁到诵读经典,捎带脚的还记了中医中药知识只花了两年的时间。她是更欣慰了,颇有教育家的成就感。她能没成就感吗?我是一个成人的灵魂,自然会选择我想要关注的,反而对于小孩子的游戏是十分不感兴趣的。 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起初看见姑姑的着装,我就以为这是唐代,可是自从学会看这里的经典以来,就越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是什么世界呀,经典的内容我很熟悉,但是作者没一个是我熟知的,这里有人写兵法,思想境界跟孙子不相上下,可就不是孙子,还是个女人。恕我狭隘,在我的印象里,兵法一直都是孙子的专利。连教育人提升思想境界的学术,也都不是儒家的。 修身养性,俭以养德,将道家与墨家内容合起来写,嗯,金出尘最近还给我讲解过,据说这是现如今知识分子最推崇的文化思潮。可是我心里只是佩服,能人呀,一次俩。但是如果这里的后世之人发现将这两种思想拆开了,分别细挖,还能挖到更大的宝藏,不知道还会不会像这样津津乐道了。 很幸运的是,这里的人也很喜欢记历史,看史书的时候,我又一次被雷倒了。据我的理解,相传,若干年前,九州大旱,长达数十年的粮食减产,上层社会,士族阶层已经习以为常的开始食人了,估计那时候阶级矛盾应该十分严重。 有一位女神,是女神,并且姓姬,据说她的祖上也是姬姓世家。体征是从头白到脚,跟常人不一样。正因为她相貌奇特,又是生在小康家庭,出生之时天降彩云,所以才能手持正义之剑,领导着广大农民阶级,先是自发的抗击来自北方民族的侵略,后是实在看不惯当权者的丑陋嘴脸,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的顺应历史潮流推翻了当权者,建立了晟,就是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国家。书上记载是,从此风调雨顺,万民和安景仰,逝后,应天所示,由女子执政至今,云云。 记载的很简单,恐怕删去的就更多。除却官方记载不谈,单就从其他书上的只言片语汇总来看,她也是九死一生的。 虽说不是富贵人家,单就一般的小门小户生了这样一个通体皆白的女孩,别说在当时那个贫困的年代被视为怪物,就是能活下来也不可不谓是个奇迹。 好像为了她,她的母亲不但被扫地出门,还倚门卖笑。这就是这位女皇后来为了维护母亲的尊严,*(活埋‘知情者’的由来)。我可不大信出生有吉兆就非常人,她定是一名白化病患者,书上只是记载她有特殊的习惯,就是不喜阳光,出门也是全身包裹。但是听力十分敏锐,尤其对动物的习性也了如指掌。而怕阳光却是白化病的通症,听力敏锐,估计也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躲避人群,与野兽为伍练就的吧。 还能在关键时刻,提前感知到地震的爆发,装神弄鬼匆忙将一个村子的人远离危险地带,这才结束了她野人的生活,为后来的领袖身份打好了基础。 创业难,守业更难,推翻了统治者,并不代表那个中央的位子就可以坐,史书上是记载了封谁为侯,封谁为王,如果细细推敲,就不难发现,她定是与士族互相妥协了,士族需要她的威望,她需要士族支撑起这个国家。 以至于,她当上女皇的后二十年,京城都是腥风血雨的,与史书上的相去甚远。是的,政治斗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包括女子继承皇位,都是斗争的结果。对外理由就是,她生下的女儿,身上都有白斑,所以,她的皇位连同她的继承者理所当然的都带有神秘色彩。政权阶层的貌合神离,直到她的第二任接班者的掌权才得以改变,九州一统方为史话。 不知道她给这个世界能带来多少改变,我只知道,从她创立的这朝开始,跟她一起打江山的女子也被封为了外姓王,女子能够享有比男子更优先的继承权,女子当官也成了家族荣耀,女子出书、讲学更是风行一时,女性的地位是真的被提升了。 不知道是社会风气的改变,还是一种社会生态的改变,从许多野史中看到的事情都让我深深怀疑,这些记载都是我熟知的女性吗? 《市井杂谈》里就写的很多,有五大三粗的屠妇经过种种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个文弱的书生,后来二人历经磨难终成眷属;女将军在征战之前丈夫病重,后来女将军怀胎六月征战沙场时丈夫给她托梦,还告诉她要善待侧夫;男版秦香莲的故事也登场了,不同的是,这个社会法律意识不错,他打赢了官司,虽然他没有赢得婚姻,但是却为自己争得了离婚赡养费。 我无言了,女人怀孕照样力拔山兮气盖世,一妇多夫很平常,一夫多妇不足为怪。一夫一妻道德楷模。 这种性别道德的改变,恐怕变得不仅仅是人群生存的状态,它更是为新的社会发展提供探讨思路。在这样的社会中,谁还期望用所谓的三从四德来约束本就需要救赎的人类生活,谁又能创造用性别角度单边思维方式来给这个社会加框呢?无怪乎每当我看一本这里的书,自己都有种被上世的文化毒害了的感觉。 ------------------- 山谷岁月上中下尽是铺垫,所以各位耐点性子,容我快快道完。 第七章:山谷岁月(下)(修) 放下学习文化知识暂且不表,单就我在山中的学医经历,就已经很具传奇性了。不是自夸,这具小身体的基因非常的好,首当其冲,就是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我一向秉持成人的思考习惯,但是,根据我上世的那副躯体来看,有时候向大脑要东西可不是随要就可以随时打开的,而这幅小身体,却绝对是记忆鲜明的。 就像两个生产日期相差二十年的电脑,那功能绝对不是同日而语.年轻就是好呀,尤其是记药草名、医理、性能,那真是超容量记忆库。 可是,又不免担心起来。上世的经验教会我要低调,是的,一定要低调,危险永没有解除。金出尘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到无懈可击,可是在我的字典里,越是完美,危险度就越高。 这两年我的体力大有增长,个子也长高了。能跟着释然上山去采药,虽然不能跟完全场,但是,中途休息时打一会儿太极拳,并跟着原道返回的释然一起回去,倒是没有问题的。而我脸上及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但还是习惯带着粗陋的面具,面具这个东西,带的久了,就摘不掉了。 今天像往常一样,释然又独自向丛林深处走去,我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四周的气流打起了太极,恩,这个山谷这两天空气湿度低了很多,空气有些燥热,刮得不是东南风,却是东北风。去年的这个时候山的南面是梅雨季节的,看来今年秋处州大旱… 嘶,一阵细微的响声传入耳中,我没睁眼,侧头伸耳对准发声的方向,轻皱眉头。我最烦有人打搅我练太极了,是蛇也不行,不理它集中精神继续练,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旋身一个侧踢,将刚要支起上半身的蛇踢入空中,然后很潇洒的伸出右手抓住下落中的蛇头,叹口气对它说道:“我不惹你,你就烧高香吧,还跑来惹我。别人是事不过三,我是第二次就让你悔不该当初。” 说罢,这条有婴儿手臂粗的金丝环蛇就缓缓闭上了眼。手一松,就瘫软的掉落地上,蛇头附近有明显的黑紫。 “释然,这条蛇的毒性不错,我手上的毒与这个蛇的毒可以治疗中风”,这时我才转身看向身后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谪仙似的脸。 他今天回来的挺快,怕是天气的原因,有许多植物没有达到他所要的生长要求。扫了一眼地上的蛇,对上我的眼缓缓说道:“身法不错,就是没有内力。本门武功我是没有资格教你的,不过传授一些心法口诀,给你打基础确是举手之劳。” 走到跟前,俯身注视着蛇,皱眉,却没说些什么。翻转手掌,一阵疾风随即将地上的死蛇卷入空中,正当我对这种内力讶异时,不知他从哪伸出的左手将背篓接住空中的死蛇。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这个面具又一次遮住了我那诧异的神情, 释然其实可爱的,自从发现我对研究制毒十分有天分后,就经常给我检查身体,还把他辛辛苦苦制的解毒丹药作为我随身必备药物。别看他平时不说话,像个冰人,但是我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 我笑笑,看他转身往回走,还等什么?我刚才因为试毒,牺牲的若干兔子和野鸡都在他的背篓里,一会儿回去要大餐一顿。勇吃试毒之物,可是我跟他的共同爱好,因为解毒往往比制毒更重要,至于还有什么,却也是我与他都不愿再深究的。 其实每个人都是懂得浪漫的,他这次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道,等我发觉时,已被漫天飞舞着的花瓣袭晕了。我霎时有种错觉像是处在精灵的国度,空中的花瓣是那么肆意的随风展现着自己的美,晶莹的体身本就像是仙女的姿彩,上下翻飞时伴随光线不同转换角度,当我痴痴的伸开手想要接住那道美丽的彩虹时,触手才知掉落手掌的是一片花瓣。 正当我想要将此时的心情与释然分享时,却被更美的景象失了魂,落了魄。一剪月白素服衣诀飘飘的观音坐下金童正挺身直立在缓坡之上,被花朵压弯的枝头在其束发半空点缀着无垠的蓝天,周身似有似无的围绕着由花瓣构成的彩带,纵然有那么一片俏皮的嫣红停留在他的青丝上,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凝于眉间,也只让人叹道仙子身上终于有了一丝凡尘味儿。 此时的风景在我眼中成为了永恒,若干年后,无论他的样貌再怎么变化,我始终都记得此时的画面,那是刻在心里的画面。 ----------------------------------- 好了,铺垫告一段落,下面就该有重量级的人物登场了 第八章:一人一虎 时光荏苒,转眼我在谷中已然四年。在上世的玩笑中总也是无法领会没有电的日子会如何如何,但是真到了这儿,还真就不觉得有电会如何如何。因为在这里我才学会了感知生活,感知时间的流动。 今天是神医出关的日子,这两年里她入关的时间更长了,频率也更多了,我不是她的弟子,所以对于这里的禁地,我也是绝不涉入的。单就从她进去前与出来时的表情来看,没什么变化,可是身形却会不经意的出现一丝倾斜,她是个自控能力很好甚至到残酷的人,这一丝的出卖,让我心里略有疑惑,从释然的专注表情中也得到了印证。我不是很确定他知道一切,但是我唯一很确定的是,释然的担忧。生老病死在他眼里也如浮云,但是这抹担忧,却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是夜,一阵犹如鬼魅般的断喝将我从梦中惊醒,伴随着老虎的吼叫,我凝神思索着声音的方向,好像是西北方向,那里,那里是禁地,因为那里埋葬着破空大师。老虎声,怎么可能,这个山谷多是灌木与缓坡之地,丛林密集处是南面,大型的捕食动物是不常来这儿的。定下神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催促着我想要一探究竟。戴上面具拿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这几年的体育锻炼,只是让我沿着山路小跑一会儿就得歇歇脚。从我的住处到那块禁地的路并不好走,但好在这一两年跟着释然练了一些心法,让我的敏感度也有了很大的提高,走夜路也不是看不见路的。风中夹杂了一丝血腥,还有一丝凌厉,虽然没有听到更多的人,但是,风中的紧张还是很甚。 到了,很强的气场将我顿时隔绝在外,我停下脚步,就近寻找最佳观看角度,伏在缓坡的背风处集中精力的倾听着。 百米处僵立着一个黑色身影,很陌生,不远处与她直对着的另两个身影很熟悉,不过,看起来不是很妙,那个半躺在地上的白衣是金出尘? 释然扶着她,带着警惕与愤恨的冷酷表情面向那个白发垂地黒裳宽袍广袖的陌生人。但从身形来看,十分的瘦,更显得衣袍宽大。让我诧异的是,貌似来挑场子的身边跟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斑斓大虫,而她们背后是一片密林,想来,金出尘是来阻止她们进入的。 而此时刮的风也给这个景象增添了一丝颇为诡异的色彩,白发随风,衣诀飘飘,枯瘦的指节抓着齐眉高的玉杖,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上充满玩味。 不知对视了多久,金出尘的一声闷哼,随即口吐鲜血,方才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嘶哑的不似人所发出的声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别再挣扎了,我的好师妹,四年前,你就逃了,或是说更早。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吧,神医,哼哼,真不知道师傅当年是怎么想的,或是说,天下人都瞎了么?既然不治蛊,就不要妄称神医了。今后,该称神医的是我,袁无尘。” 说罢,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长方形盒子,头未抬继续说道:“让贤吧,既然不配,师傅的这件遗物就理应由我保管,不是吗?”。 释然刚要反驳,就被金出尘伸出的右手打断了,“今天,你称我师妹,就表明你还认师傅,你还认师徒之情。是以至此,我就,明说了。” 咳咳的声音打断了话语,金出尘的身体在勉强的支撑着,但还是运了运气将不适强压了下去,接着说道:“也许你不信,师傅早就把治蛊的秘籍焚毁了,你现在手中拿的师傅唯一遗物,是他还未来得及带走的心爱之物。师傅带你不薄……” “够了”顿时变得燥怒的嘶哑打断了金出尘的话语“别给我提师傅带我不薄,师傅向来都是偏爱与你,从未认同与我一分,这么多年来我为这个神医门做了多少事,各大门派哪个没有承我们的情,可师傅从来都没有满意过,从来没有。这些我都能忍,终于等到瓜熟蒂落了,可到头来师傅却把我扫地出门过河拆桥。让你接神医的名号,可你配吗?师傅到后来身中蛊毒不治,身边却是一个无用的你。苍天怜见,苍天怜见呀”。 一阵带着内力的低喝笑声响彻山谷,金出尘顿时气血翻涌手捂胸口,面上的表情痛苦而隐忍。释然刚要发怒,金出尘却快速抓住释然的手,释然抿嘴低垂不语。 而我却是受不了这阵势,大脑像是欲撕裂般锻造着我的神经,用手捂着头,从咽喉部不自觉的发出一阵闷哼。 “谁,出来--”笑声戛然而止,恍惚间一个黑影随风而来,将我双肩压倒在地,一声虎啸带着杀气笼罩在头顶,此时的我哪里见过这般情景,只觉七魂六魄离体而去,被压在虎爪下的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不要---”金出尘急切的声音传来。 直到趴在那个黑衣人的脚下,我都是浑浑噩噩的,不知如何被带到了这里。此时一个强有的力的手将我上半身带离了地面,颈间的不适使我微微抬起了头与她对视一眼,这时才让我微微看清了她的相貌,只是一个瘦如枯槁的老太太,眼睑是一堆看不出是何形状的皮肉代表着的,纵然是黑夜,但是脸上的清冷与金出尘的气质却是一般无二。 金出尘的声音有些急切道:“放了她,你我的恩怨不必牵扯他人。” 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般,这位黑衣老太太语气轻快地说道:“丑娃娃,我喜欢,原本是要抓释然小子回我鬼谷的,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跟我回鬼谷吧---”此时的我便陷入了无尽的黑夜。 第九章:险象环生(上) 好冷呀---沁入骨髓的冰冷将我冻醒,半梦半醒间我睁开了眼,第一个感觉就是硬,我身上的寒冷似是从身下传来,触手的冰冷提醒着我,我的手没有被废,半边的麻木让我不由得转身。 漆黑的石壁房间映入眼帘,一个方形的通气口突兀的开在墙壁上方。一块光线顺着通气口洒下,一个背对着我,满头银发披散于肩正在打坐的身影沐浴在光线里,有光线理应温暖,可是我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 正在说服自己是做了一个梦时,面前的背影说话了,还是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嘶哑在空气中蔓延,“你醒了”。 顿了顿,嗤笑一声,又继续缓缓说道:“你体内没有一丝内力,想必,金出尘还未收你为徒,看你身体虽弱,倒也是个学武的料子。你的手上还有奇门毒药,若不是我早就练成了百毒不侵,恐怕在你面前的就是我的尸体了。小小年纪心却歹毒如此…” 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她不但站在我面前,我的喉咙还被她扼在手中,整个身体被悬在半空。神奇的速度,心中正在感叹时,一张脸在我面前放大,我才被迫仰头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好象不是老婆婆,而是老巫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呀,暗红发青的瘦削脸上黑斑遍布,那代表眼睛地方的皮肉像是被毁过而没有长好的。正想着,面前的一切渐渐模糊,生命随着气息慢慢脱离肉体----闭上眼心里却如释重负的想着,不知道再一睁眼,我又会到了什么样的世界。 突然,喉间的力气消失,我被重重的扔在石床上,一阵闷哼从胸中传来,嘶哑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我如此待你,你却平静的反常。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反抗。能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给我下如此狠毒的药的人,应该不是白痴,城府很深呀---”。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未找着在这个世界存活的感觉。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从来没有归属感,从来没有。上世,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不在乎受伤了,无目的的时候,我是混着,等有了目的的时侯,我就是好好地混着了。 可是,我现在周身僵硬,头脑发沉,心下知道躲不过如此一劫了,咬咬牙,尽量大声的说道:“横竖都是这一条烂命了,你若是想要,只管拿去,不必废话。” “好,我倒真要看看你的性子能耐倒几时。”顿时眼前天旋地转,五脏六肺都像是在被人捏在手里,耳边还传来风声。 等我睁开眼时,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陡峭的石壁离地万丈,而这位抓着我的人却在石壁上飞檐走壁,随着她自信的身姿起伏,我的心脏也在时刻尝试着极限。 因为恐高,所以我总是离高度敬而远之,难道,这位瞎巫婆看透了我恐高?所以用这种法子折磨我?不得不说这种法子很成功,因为帮我找着了久违的活着的感觉。心脏的极限,就是在生与死中徘徊。 岂料,这也只是热身,当我快要崩溃时,运动停了下来,我这才得空残喘一口气,随着石门碾磨般的声响,我又被她带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铁链的声响把我惊醒,这是----还未给足时间猜测,我就已经设身处地的在答案中了。 我就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在一片低地中,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入手一片湿粘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什么?确切的说我刚才好像把什么鼓起来的东西给压破了,闪电似的想法灌入脑海,那就是,没关系,是植物,是植物。 正自己说服自己想要把起了一身的白毛汗给抚平时,手指捻转的感觉却越让我不寒而栗。迅速支起上半身双手伸至眼前,借着这个陌生空间的一块光线,隐约看清了粘液的颜色,有绿的,也有褐色的,还有类似管状的东西存在,还来不及分析究竟是何物,此时阴风入耳,才将我正式拉回这个空间。 这是----啊,钻心刻骨般的疼痛让我不能自己,什么东西咬了我的右腿?无论如何嘶喊都仿佛不能减轻一丝痛楚。我还未来得及看清究竟是何物咬我时,一直在门口的瞎巫婆开口了,似是比较开心的说道:“治蛊之人,当然的养蛊了,这间石室我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之前养了许多喂蛊的毒物,也不知存活了多少。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如果说此时身上的痛苦无法缓解,那么听了这段话,无异于是感觉身处在地狱里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感觉在大脑中只存在了片刻,又一个撕咬的感觉将我从地狱拉回到了现实。我疾身探去,一个不知名的浑身长满毛的钢笔般粗壮的软体虫子,前段咬着我的肉,后端蠕动着,不是一条,而是一群。 我顿时木了,用手疯狂的拍去,不管有没有用,都想要那些不知名的虫子远离我。可是此时,我也只能控制着上半身与左半条腿。另半条腿的麻木好像是第一个痛感给我带来的结果,妈的,都不知是何方神圣,不但看不见罪魁祸首,其他我能够目视到的虫子全部一边倒的往我另一条腿进攻。 大的,小的,长毛的,平滑的,打扮的跟圣诞老人的虫子,纷纷向我涌来。我顾不得右半条腿的无知觉,用左半条腿奋力的在地上踩着。 突然颈后的冰凉让我停下脚步,条件反射似的用空闲的双手将不明物体打落,手上的锥心刺痛又让我在地上连跳了好几下。落地后才看清,是蜘蛛,腿加身子有盘子那么大,是黑寡妇?可顿时肿了的手却告诉我,这蜘蛛非凡品。为什么在颈上? 这个问题伴随着的就是我仰头向上看去,天呐----一片一片,重重叠叠,大网套小网的还吊着可疑的拳头大小的蜘蛛,来不及咽口水,脚下的异样让我又开始了跳跃运动,一条腿一只手已经废了,另一只手在腿上疯狂的拍着,想要把那些不速之客都摆脱。 第十章:险象环生(中) 好了,那些家伙看到我不是好惹的了,都退后了,我正要为片刻的休战松口气时,硬壳擦地的沙沙声响从我身后传来,再定睛往前看去,是的,虫子后退不是因为我,而是顾忌我身后的,气息还很霸道的家伙。 嗅着空气中的凝固,我更加不能慌了,就算我活不过今天,也断然不能让你们好过了,冷静,它不是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吗?而且,我还有一条腿,一只手。 突然身后之物带动了身边的气流,是了,以多年练武之人的反应速度,向后旋身侧踢一击,它被我踢中了,脚上的感觉像是踩在了一截车轮台上,吧,它被我踢至角落。松了一口气,暗自悱恻道:如果不是体力耗损太甚,一只破虫子---- 等它带着不同寻常的声响从角落又复出时,我惊呆了。这是在外星系吗?看似像蜈蚣,可是,可是,有这么大吗?近两米长的身子在幽暗的光线下红亮发黑,无数的枝节就像是钢筋制成,地上行走发出嚓嚓的声响。整个一个小蜈蚣的无限放大版,它的动作控制着我的思想,我第一次正视起了多足动物,是的,不得不正视,因为,第一次看清楚的蜈蚣眼睛里有清晰的思想,思想中心就是,它要吃了我。 咽口水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都清晰可闻。只见它身体中央慢慢拱起,接着,借着后半部稳定的支撑力,头部开始离开地面,上半身慢慢直立,就这样,此时一个九岁,1.4米不到的小身子再抬头仰视的时候,就彻底被藐视了。是藐视,它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的。身上的足尖尖朝向我,连带著那股杀意,都让我不由自主的觉着它好像随时准备好了要刺穿我。 运了口气,缓缓闭目,静静感知身边的一切,不就是只虫子吗?跟它拼了,随手拔出束发的簪子,它这次好像乖多了,不再轻易下手了,慢慢寻找着机会,好像看出来我正在运气时,就等不住了,拱形的身躯为它积蓄了巨大的能量,速度快的直到我已经感知到了它的身躯已经扑到我头上时,刺出的簪子才险险的将它嘴上的鳌牙躲闪一边。它有无数条腿,而我只有一只完好的手,第一回合就是我身上添了不少的血口子。幸好我始终都带着面具,才得以保护住双眼,但是,面具不结实,从面具上的口子就可以看出这家伙的武器练到了几级。 身体决不能放松警惕,你瞧瞧身边这一群看戏的,空中还出现了荡来荡去的类似于松鼠的长毛的哺乳类动物,天哪,这里的生态系统还挺完整。 就在我的思维被这突然出现的哺乳类动物打断的片刻,面前的超级蜈蚣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躲过了几下多足的进攻,等它的上半身扑到我身上时,我的脑袋故意歪斜意在它的巨螯下口范围内时,它瞬时伸头咬了上来,好,就等这个它的四肢暂时放松警惕的时候,我挥手将簪子刺入它的头部以下爪子最厉害的那一段位置,并用尽全力将伤口拉的更大些。 赌一赌了,我只知蛇的七寸,对于蜈蚣我是知之甚少,可是离头近的不就越关键吗?只一刹那的时间,簪子滑了过去继续撕裂伤口,蜈蚣也顿时疯狂了起来,进攻越发的无章法。可是我这边的状况也不是很好,被蜘蛛咬到的手的麻木感逐渐扩散至整条胳膊,右臂的反应也越来越不灵敏,为了挡掉冲向眼睛的利器,麻木的右臂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蜈蚣的狠咬。 不知此时是该感谢蜘蛛已经咬过我,才使的右臂麻木方感觉不到疼痛,还是该感叹生活,我再一次被咬了一口。当我趁它咬住胳膊释放毒素时,另一只手连同簪子一起刺进了蜈蚣的头部,硬是用尽了蛮力将蜈蚣的头从身体上分裂了开来。 直到像管子一样的身躯摊平在地上时,它的头部还粘在我的胳膊上,我没有反应,没有错愕,更没有心跳的将沾满了蜈蚣体液的左手,把右臂上的不属于我身体的那块异物拨开,然后将被咬的地方,用簪子挑开,静静地看着流淌而下的血液,是黑色的血液,还伴随着异味,直到我可以轻易将深陷体内的螯牙剔除,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感觉,更没有一丝痛楚。没有包扎,任其静静地流淌。 抬头看向面前的饕餮盛宴,一个巨大的蜈蚣尸体此时聚满了成千上万的蛊虫,它们啃食着、吞咽着,全然不顾一旁貌似啮齿类的动物在趁机偷猎。几个啮齿类的还为分食一个大蛊虫而咬了起来,一阵很激烈的嘶叫从我身旁传来,我低下头一看,原来我的血也招来了一群特殊的蛊虫,它们呈透明状,身体扁平,可也许是它们很招这类特殊的敌人欢迎,以致为了分食战利品而互相攻击了起来。离了近了我才看清楚这些啮齿类的长相,一句话,不看不知道,这个世界真奇妙。 在我身边打的是浑身灰色立着一双耳朵,大大的眼睛,背部有三条发着光的蓝色纹路,拖着大大的尾巴,像旱獭般大小的啮齿类,请原谅我的动物知识狭隘,因为除了能从它的嘴巴上找到可疑的大板牙,我实在不知这种体型和长相的该被归为哪类。突然,不远处的凄凉的嘶叫,将我的注意力引了过去,方才还在我身边打的不亦乐乎的两位,听到声音就冲了过去。 面前的景象又一次让我快要木然的神经有了反应,如果看见一两只发着蓝光的可疑生物,我会讶异,但是面前有若干个身披不同颜色的、貌似啮齿类的、像猫一样大的动物,恐怕,只是行注目礼,也是不能表达我此时的吃惊度。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它们头很一致的看向某个方位,身体也是处于紧张状态,最前面的几个还与另一个不明物撕咬了起来。那个不明物由于是在暗处,我无从得知,但是那几个奋勇作战的身上有着十分漂亮的,发着光的纹路,却让我看到了战争的惨烈。是惨烈,不只是嘶叫声,那几个漂亮的身体被咬在半空中,毫无招架之力,然后消失于黑夜。等等,什么东西能有这么高的嘴,还吞食,正当我不敢相信最初的判断时,那个我最不想见到的家伙就赤裸裸的,并带有威慑力的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说刚才的蜈蚣是小巫的话,那么这位,才是真正的大巫,身长七八丈,通身漆黑,三角形的头部有一尺多长,最粗的地方装下我还是很轻松的,想到这里心里苦笑道:莫非我真要葬身此处? 第十一章:险象环生(下) 这条蛇面前的战士们纷纷后退着,可是,明显这条蛇没有吃饱,慢慢移动着,似要寻找最佳的攻击时刻。 此时这群战士们变换了新的作战方案,几个在最末尾处下口撕咬,等到蛇有反应低头循迹而来时,另几个勇敢者跳上蛇头用爪子抓去,然后还有几个也纷纷效仿,给黑蛇玩声东击西战术。 还是有用的,黑蛇有些恼羞成怒,身体不停地滚打着,蛇尾也在身上拍扫着。有一个身体红白相间的小战士最为勇敢,对着这蛇的七寸就下口,可是这黑蛇也不笨,上半身猛击于地,小战士险险的从身下逃离,可是黑蛇就像是算准了一般,对准小战士就咬了一口,然后不去理他,继续对付其他的。 这就是毒蛇的自信,只要被它咬到,不管你逃多远,它都会不慌不忙的追随而来。然后毫不客气的吞咽着已把毒素全部吸收的尸体。 突然,小战士又回来了,仿佛刚才咬的不是他一样,抖擞精神又重新投入到对敌斗争当中去。看着这架势,我好像有一丝明白了,因为此时与黑蛇奋勇搏斗的是两只成年的,一只一身的红,另一只通体的白,而这个小战士就像是这两种颜色最完美的融合。火红的皮毛,头顶以及背部衬着三道发着白光的纹路,红艳艳的尾巴末梢一段白尖,煞是好看。 只见它身体敏捷的吸引着黑蛇的注意,与黑蛇周旋着。黑蛇几次想要咬那个白色的身影,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给打乱了。突然感觉脑袋后面极为不舒服,于是使劲向后仰去。也许是咬它颈后的那位太浑然忘我了吧,竟没有躲过去,硬是被狠狠的压在了黑蛇身下。随着一声尖叫,可以想象的出,情况不妙。黑蛇突然来了精神,不再去理会其他,专对着刚才咬它后颈的一身红的家伙,突然出手时,另一个通体白矫捷的身影瞬时将情况不妙的那位伤者带离。 许是黑蛇攒了不少的怒气,此时的它应战时也更加了几分狠劲。小战士应付的也显出了疲态,那个带走伤者的白色身影也无力再躲了,好像片刻间这场战斗就要结束时,黑蛇的头部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中了,再集中精神时,又被一个不明物体打中了,慢慢转身,看清了背后袭击者。没错,那个出手相助的,不怕死的家伙,就是我。 此时的我右手捧着石子若干,左手拿着石子狠狠掷去,招招中头部。等它转过身来对准我时,我又一记石标正中眼眶。不是我故作潇洒,争做勇夫,而是刚才看戏的同时,发现自己,好像很安全。 不知怎的,如果这些虫子都吃饱了,是不会头冲着我,并包围我。一看这架势应该是想要吃我,但是好像迫于什么而没有勇敢的上前。我以为又是什么重量级的家伙在我身上,低头自我检查了一番,没有;抬头看看,也没有;于是我试着向前走半步,很意外的,它们也退后半步。 得意的同时,却不幸的发现,我的半个身子都处于麻木状态。不是好像,而是已经更严重了,我的右手连同右胳膊也快看不出究竟是不是人的肢体了。总体来说,除了不疼就是颜色差些,右手比我的左手大了五倍。胳膊就不比了,只能用状况惨重来形容了。地上的血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可是,更新奇的是,我的臃肿的胳膊竟也自动不流血了。之后就是我刚才所做的勇敢的向黑恶势力扔石子,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只是单纯的知道,我必须与它们合作,不然,我将是下一个被吃掉的。 也许是自仗着蛊虫都对我退避三舍的微妙感觉,就这么很成功将黑蛇引了过来。黑蛇一来,蛊虫们更是纷纷退场,躲在远远的看着戏。我明白了,这条蛇也是蛊蛇,不然,早就被蛊虫吃了。 它与我对视的同时,我都忘了刚才在做些什么,也只是一味的看着它。与刚才蜈蚣的感觉不同,它的眼神就像是死神的注视,空气中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几分。它慢慢低头像是在审视我,我凝神静气的也在打量着它,论观察力,蛇是排第一的,它虽然没有所谓的视力,但是它却感知着空气中微妙的变化,捕捉着不易察觉的危险,永远都是冷静的默默观察着一切。 黑蛇吐出的芯子就在我的头顶,然后眼睛俯视向下,我不确定从它的眼睛中看到了什么,只知道它的身体慢慢呈现出攻击状态,这个我最熟悉了,在山上的四年岁月,我可是与无数条蛇打过交道,面对这种姿态,我的左手紧握簪子,左腿也做好了攻击的状态,眼睛直盯着它的头部。 可是,我错了,空气的流动我以为是它的头部与上半身直击过来,于是我准确的做出了侧击的姿势,没想到它的尾部从旁边横扫过来了,打了我个措手不及,躺倒在地。我还没有来得及下一步动作时,它就很熟练的将我卷了起来。太卑鄙了,我心里愤恨道,双腿被箍的死死的,不得动弹,看着它的身躯还要一圈一圈将我上半身也占领时,那群战士又出现了,这次它们好像很兴奋,作战也更加英勇了,可是,它们打的越起劲,我这就越喘不过气。 不知是因为它紧紧地箍着我,使我很难受,还是我体内的毒素发生了作用,总之此时的我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空间所扭曲着,让我无法呼吸。咽喉处就像是点了一把火,燃烧着我的理智。 看着它的头下七寸的地方流着血,我就感觉更是口干舌燥了。趁它应付着四周的骚扰而到了我的左手可触及的地方时,一个左手横扫,利用手中的簪子在它的七寸处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人说,打蛇打七寸是绝对正确的,此时的它就是因为这个口子而流血不止,我感觉得到,它的身体也明显放松了,它像是要做出最后的挣扎般,张嘴扑向我。说时迟那时快,我伸出左手握紧簪子直立塞向它的嘴里。 看了无数个电影镜头,今天终于可以实践了。虽说电影是假的,但是这种方法的效果确是显著地。导演有时也诚不欺我。趁这个蛇被这个簪子折磨的时候,我反扑上去,对着那个流血不止的伤口就吮吸了起来。 顾不上嗅觉对于腥味的正常排斥,只是单纯的知道我想要,我要喝了这个诱惑无比的蛇血,来平复体内的不适感。就象我上世渴望解放灵魂一般渴望着毒品,在这一刻我是吸着血的,而脑海中却不停的幻想着身体就在这一刻得到拯救。 这一刻持续了很久,久到喝完后没有一丝感觉的僵硬的站起了身体,不知此时在哪,也不知要去何地,更不知为何来此,只是木然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首先瓜分黑蛇尸体的是那一群啮齿类,它们很有目的的将黑蛇的蛇胆挖了出来,然后一个白色的身影将蛇胆快速带离,我顺着蛇胆带离的方向看去,直到看着那个白色的啮齿类将蛇胆的胆汁一口一口的哺给躺在地上的红白相间的同类。这种机械的状态维持没多久,身体就像突然断电了似的眼睛一闭华华丽丽的倒了下来。 第十二章:庄生晓梦迷蝴蝶 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却又是那么的不真实。迷雾般的幻象又凝聚成了往日的记忆。 正在享受报复成功时刻的我喝醉了,走上这条道,很少粘酒的我却是真正尝试了一醉千年的滋味,然后在半梦半醒间做了个这辈子最美丽的梦,醒来后,身体却是冰冷的。 之后,我就变得不是我了,大脑不再是清醒的,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总是在渴求着什么,有人来了,他拿着针管想要给我注射,可是我刚要去拿,身边的人就把它给打开了,接着,那个人似要把我打醒般,我的肢体就这样被她打着,可是我还是没有丝毫感觉,只是一味的要找那个能填补我失散的灵魂。 终于如愿以偿了,我惬意的在地上享受着重生的快乐,但是,大脑中那未被燃烧完的一丝理智却提醒着我,我已经万劫不复了。从我现在的表现来看,第一次的中毒很深,我想要戒,但是不能再在家里了。收拾起身准备东西,我知道母亲在哭泣,十几年不想叫他爸爸的人就立在门边,我不想多说一句话,只想尽快摆脱毒瘾。 等我收拾好要走出家门时,对身边不发一言的父亲说道:“我的事,我了。如果再报复下去,下一个受伤的就是妈妈了。先帮我照顾好妈妈,等我过了这一关,女儿再给她尽孝。” 这时,不远处的母亲失声痛哭了起来,我顿了顿,接着说:“戒毒所,我自己去。没事就不要来看了,鬼样子会吓人的。” 头也不回的就这么走了,不是要告别什么,而是要去救赎,寻求自我的救赎。 向来对自己身体充满自信的我,在戒毒所里是深深的失望。这个身体是如此的渴望得到安慰,不顾一切的寻找能使一切都归为平静的救命稻草。如果说地狱有十八层,那沾了毒的世界,何尝不是在地狱中苦苦轮回,听说进了地狱还能知道自己再熬多长日子就可以刑满释放,可我呢?永远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就能结束了。自尊?可笑。道德?没有。亲情?何物。未来?在哪。 我怕永远都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虽然,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治疗,和自己的不懈努力,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神经对于毒品的依赖,身体也萎缩了,肢体像是一个老人似的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我已然是一个废物了,直到暂时回到家中,我都能呆呆的端坐一下午。 直到一包毒品拿到手中时,我才警醒的想起来我现在是在哪,我在干什么,我刚才是怎么出的家门,而我现在是主动去买毒品。 此刻,不能再想了,一种绝望代替了起初的渴望,不能再回头了,回头就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为了摆脱一切,我在大街上盲无目的的跑着,跑着,不知道是哪里,只知道,我现在很难受,大脑又一次不受自己支配,熟练地将针头扎入静脉时,世界又一次变美好了,我又一次在云端漫步,肢体就像是重生般散发着活力,我可以一跃就上九重霄。不要醒,永远都不要醒。 回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迎接我的首先是一个巴掌,然后就是妈妈抱着我的身体痛哭。她在颤抖,也是在乞求,父亲背弃了誓言都没有获得母亲的一丝眷顾,这么骄傲的女人,此时却是将自尊踩在脚底乞求我的理智回醒。我也拥抱着她,贪恋着我永远都闻不够的馨香,就一个晚上,第二日,我就踏上了戒毒所之路。 回去之后情况更严重了,每每犯瘾时我都是求生不得欲死不能,身体的颤抖更严重了,终于在一个晚上,犯瘾时的最后一丝理智将自己的生命彻底结束。 水汽,水汽之下的波光粼粼,波光粼粼边缘的木质结构,一个不知昏迷多久了的幼童躯体在浑浊的水中慢慢苏醒,乌发如瀑布般倾斜入水中,晶莹透亮却又温润玉脂的皮肤在水汽中散发着迷幻的光,秋黎眼皮轻抬,睫毛沾着水汽,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在水中慢慢苏醒。没有惊悚,没有疑惑,亦没有感觉,犹如一个水中的精灵在做着同往日相同的事情般在水中慢慢舒展。 对她来说,目前只想做的唯一事情就是身体再坐直一些,阖目仰头,这样以便于吸收更多的新鲜空气。 此时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面孔,却是她极不想再看到的,面如鬼怪的白发鬼医此时正面对着她用双手稳劲的给水中注入内力。虽然秋黎并没有亲眼目睹内力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却感知得到水是被一种力量所控制着。在山谷中,她随着金出尘可是很扎实的学了中医,所以对奇经八脉了如指掌,此时水下的身体是被许多道细小水流撞击着,使她身体的各个机能很迅速的在恢复着。 她试着用释然教她的口诀运行着体内的气流,让她惊讶的是,以前这种运功只能使自己的呼吸更平稳,五脏协调更流畅,而现在她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一种力量被她无意识的运作了起来,这种力量由丹田起,盘旋而升应和着外来的刺激更有效率的对机体进行着恢复。其中有两股气体分至左右臂膀,左臂反应一般,但是到达右臂的那一股气流却仿佛唤醒了属于右手的一种更神秘莫测的力量,与之交相呼应。低首看向水下的右手,仿佛被烫伤了般的向外释放着能量,正对着右手的那块水面翻滚着,秋黎将右手略沉,翻滚的水花就小了些许,慢慢将手掌往水面靠去,翻滚的水花就越大。 突然想起来之前右臂还有伤,秋黎缓缓将整条右臂从水中脱离。此时的她才用很陌生的眼光关注着右臂以及这副身躯,好像不一样了,锁骨处的黑痣是在,证明并没有再次转世投胎,也忽略用视觉看到的皮肤晶莹透亮,但是专注看着右臂,那曾经流血的地方却粘覆着一层奇怪的薄膜,刚要好奇的要去研究是何物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那是蛊虫的皮,我养了十年的极品,如今却给你养护伤口。” 秋黎抬头看着面前的袁无尘,此时袁无尘的脸却也像被蒸了似的黑里透红,枯皮竟也镀了一层细密的汗,许是刚才耗费了一番气力,她调整了气力,又缓缓说道:“真是因缘际会凭天意,师傅当年就推论出蛊毒虽不易解,但若是合理运用便能易经活络,使身体更接近臻化境界。我按照他之所教悉心养蛊,将他所授一一试遍,循环往复,由于不得要领,以致皮相被毁,双目失明,吾亦在所不惜。 时至今日方知缘分亦是强求不得,小儿体内无半分内力,中了钻心蛊尚且未死,后又尝得吸血蛊嗜血、蜘蛛厥毒、蜈蚣毒牙竟也将蛊毒与至毒在体内协而不乱,生生捡了一条命去。没想我那条养了三十年的蛊蛇也去凑趣,它不吃你,估计也是耽于你体内的至蛊至毒,你却将它的血吸了个干净。蛊蛇血可是治疗蛊毒之极品,在你的体内却发挥了它极大地的功效,不但帮你解了毒,还将蛊虫特有的功效得到最大的发挥,换经易骨、培补元气,若假以时日武功定有所成,真真是得了福祉呀。” 看着袁无尘变幻莫测的脸,秋黎却仍是保持着那仿佛从地狱里带出的寒冷,人心莫测,还是等她把话说完了吧。秋黎不发一言,静静地看着她,她嘴角轻抬,貌似是一个微笑,不急不缓的说了下去:“如此良才,从此,你就是我鬼医的亲传弟子。”不等秋黎的答复,瘦削挺拔的身影就消失在秋黎面前。 双手伏在桶檐,将身体从浑浊的水中站立了起来,刺眼的光线从右边的门中射入了进来,秋黎微侧头,略轻瞟了一眼日出。新的一天,算是重生了么?那就算是吧,如果逃不脱,不如面对。秋黎已死,无论未来如何,都与秋黎无丝毫关系,从今天起,我就是姬寤桁。 十三章:又见山中岁月 肢体不一样了,这是寤桁梳洗之后的第一感觉。不止是身长有所变化,关键是肢体结构处处都达到了最佳比例,变得更加修长,更灵活。身体明显的蕴藏了很多的能量,这具身体以往很是薄弱,做不了大量运动,可这次寤桁轻轻一跃就站在了齐胸的桶檐,大小脑的平衡度也极佳。 低头向水中望去,更让寤桁吃惊了,这张是人脸吗?以前总是喜欢欣赏释然的皮相,而现在自己的这幅皮相却让寤桁皱了眉头。是比之前的皮相更完美了,完美无缺的皮肤显现着肌肤的yu望,眼波如秋水勾魂处尽显妩媚,鼻如悬胆恰到好处的挺拔,桃粉色的翘唇真真道破人间心底的渴望。只是一个十岁的女童之躯,却有如此勾魂夺魄的皮相,是福? 人说蛊亦,魂魄之所归亦,那么,一张由蛊虫精华所改造的皮相,岂不是也易操控人的灵魂?是人都有yu望,食、色、性谁也摆脱不了,可是一个小小的蛊虫,却道破了人间万方气象,如果摆脱不了,那就被人操控吧,纵然身体未受蛊虫所绕,但是,命运的轮回却无止无休。 寤桁轻梳乌发,将发髻束与顶上,到这五年了,她只会一种发型,她不喜女孩的羊角髻,于是学着释然的发型梳到现在。哦,寤桁忘了,唯一的一根簪子放在蛇的咽处,没拿回来。手一松,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至腰间。转身看向一边,那里放着一套衣物,是袁无尘的,是给自己的么?寤桁心中暗自悱恻道。地上,寤桁原来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只有带来的一块白玉在地上。寤桁走过去,将玉拿在手里,心里暗笑道,恩怨未了呀,是你么?看来这具身体以后有的是造化。 将一切收拾完毕,寤桁走出洞口,顿觉天地开阔。脚下不知深浅的地方郁郁葱葱,古树密植,半山腰处若干洞口,与此山相连的绵绵山群更是将寤桁的视线带入了云雾之中。远处是群山,近身是峡谷,而身处的这片地方又十分像雁荡山,莫非这里就是《万方志》之中所说的鸣雁山?较之凹芳山谷,这里更是偏南---- 正当寤桁的思绪还在此山中时,不远处的哈欠声将寤桁拉回了现实,她警戒的转身看去,而那位让寤桁不舒服的家伙,却仍旧趴在那眯着眼享受着早上的阳光,不瞅寤桁一眼,甚至忽视寤桁的存在。 壮硕的体格趴伏着,额头上的王字表明着自己的身价,光滑油亮的毛色,显示着这位生活标准的优良。等等,是白黑相间的纹路,白虎?是绝对的稀有动物,不是吗?寤桁也是之前在动物园中才远远地看见过一眼,如今近在咫尺,这种超视觉震撼是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慢慢放下警惕,因为在它的身上无丝毫杀气,反而看着它状似无聊的摇着尾巴,寤桁就有些暗笑自己,这么好的天气不享受,真是笨蛋呀。她试着走上前去,在白虎身边盘膝而坐,白虎都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晒着太阳。 书里描写的不错,白虎体型健壮,性忠厚,百兽之王。自太祖(白发女皇)喜白虎,民间多苑养,贵族更是趋之若鹜,以人伺虎云亦。 看着漂亮的皮毛,寤桁不由自主的就将手抚了上去,直到想起了她摸得是一只虎时,才警觉的看向了手下皮毛的主人,它好像很享受寤桁的抚mo,表情更是惬意。寤桁微笑着,闭着眼学着白虎的样子晒着太阳。可是,心里还是不宁静,因为,那个发簪是释然送给她的,他还给寤桁演示过发簪的用途,这个发簪可以验毒。 于是寤桁又起身,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向右边的山涧望去,从外面看去只是一个山的裂缝,可是里面另有乾坤。转身向左上方望去,那定是袁无尘的住所了,寤桁的脚下是悬崖万丈,而袁无尘的住所向下有蜿蜒的石阶,寤桁也只有通过她的住所沿着唯一的路,走下山。 寤桁很自然的通过她的住所,她并没有出现,但是寤桁知道,她也不会过问,因为,身边这个虎大哥一直在跟着寤桁。身边有个搞监察的,寤桁想,任谁也不会好奇的。 一直走到山脚,虎大哥都跟寤桁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也许是它觉得她走的太慢了,轻咬她的腰带,很熟练的就将寤桁放在它的身上一跃而起。寤桁囧了,这么熟练地动作好像不是第一次。自己虽小,可毕竟也是个人类呀,如此让寤桁颜面扫地,正胡思乱想之际,自己的身体有些偏离老虎的运动,于是差点滑落。虎大哥明显将动作慢了下来,转头轻撇一眼,看着身上的人又抓紧皮毛,这才放心了下来,继续前进。 到了洞口,寤桁才发现,这只虎十分通人性,好像自己从没有对这只虎说自己要到哪里,就被放在了目的地。然后表情严肃的蹲坐在地上,寤桁看看它,它也回应寤桁一眼。那眼神?很奇特,只有在蛊蜈蚣以及蛊蛇的眼中看出的传神,而今出现在白虎身上。 寤桁会意了,自己的相貌都能轻易激起人心最深处的yu望,这只白虎如果也是由蛊虫喂养,何尝不会感知人心?尤其,自己的这具躯体已被蛊虫改造过,能与这只虎心灵相通该是易事。 试试,寤桁打定主意对着白虎说道:“远吗?” 白虎竟然轻摇了一下头,寤桁一个眼皮轻挑,面对着黑暗的入口心里默念道‘带我进去’。没想到,它竟然领头走了前去,此时寤桁的脸上也只是两个眼皮都挑了起来。怔然了几秒,便随着白虎进了去。 没想到身体被改造的这般好,从光明处到黑暗之处不但没有半点不适应,而且对于活的生物自己都十分清楚的知道方位与体量。大脑自动收集着各种感官所提供的信息,然后得出最真实的数据。难道这就是蛊的力量?情感之精华,最敏感,最霸道、最残酷、却又最难控制的。虽然时刻欺骗着受它所蛊之人,但是从不欺骗自己。 正当寤桁思考之时,白虎一跃已经平稳的站立在低凹处,此时站立在门口的寤桁方才看清楚这个空间。总体像是一个倒置的漏斗,对面的石壁倾斜,有几块地方石块破碎正好像是通风口,不远处有山石水流声,几丝不经意间流过鼻尖的微风带来了这里‘居民’的信息。 看来袁无尘很会挑地方,这里水汽适中,还有流动的风,食物来源也很丰盛----寤桁一皱眉,白虎在角落处抓住一条蛇就吃了起来。看着不忍打搅,又自言自语了起来,“如果没有这只虎的到来,这里更像是蛊物的天堂。” 寤桁轻轻一跃也到了一处平地,四周的蛊虫马上与她保持距离,甚至各回各家。 这是她战斗过的地方,虽然那一幕一幕还能在脑海中放映,但是,寤桁始终觉得自己好像缺少了什么,正思索间,不由得看向黑蛇死去的地方,那里有一堆东西在蠕动着,寤桁走上前,那些蠕动的东西就马上散场了,在地上留下的就只有一具残缺不全的蛇骨,那根簪子也被舔舐的干干净净。寤桁上前将簪子拈在手中,微微一笑,很熟练的将青丝束住,然后用簪子固定。 突然从右边传来的刺眼光线将寤桁吸引,是什么东西这么亮。细细一看,好像是硬壳,硬壳?对了,蜈蚣身上的遗物呀。寤桁快步上前,是了,虽然蜈蚣已被分尸,连带着壳也被拆的七零八落,但是坚硬、光滑、面积较大,拿在手中分量不重却是可以再利用的。 寤桁突然想到这壳的宽度与长度完全可以给自己做面具,正将手中的壳放在脸上比划时,感觉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生物在头顶上方。寤桁抬头看去,先是一个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硬壳在她眼前,再往上看去,拿着这个硬壳的小家伙后爪攀附在藤上正冲自己唧唧的说些什么。 寤桁再看对方的眼神,很容易的就将硬壳接过,对着光线看去,果然比方才手中拿着的要好得多,方才的红壳像是蜈蚣身体的一片,而这个却像是靠近蜈蚣头部的那块,因为在背光处颜色偏黑红,一在阳光下,壳的颜色就成茜素红,质的更加坚硬。 寤桁欣喜,突然身边的白虎在身旁不断地跳跃,寤桁轻撇一眼,白虎就蹲坐在地上眼睛仍是专注的看着寤桁的头顶上方。小家伙不请自来的就落在了寤桁的肩上,寤桁这才看清,原来是这个小家伙,一身的红白相间,背部三道白毛发着亮眼的光,圆圆的脸上眼睛外一圈白毛,立着的一对尖耳朵不停地蹭着寤桁的脸,白白的肚子贴在她的脖颈处,蓬松的红尾巴顶尖处的白毛不时的扫着寤桁的下颌。 寤桁一下被这种亲昵弄得有些失措,用左手轻抚着,笑着说,:“这么喜欢我,就跟我走吧。”小家伙兴奋的唧唧叫着,低头看向白虎,却发现白虎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 寤桁不愿多停留,向入口走去,快到门口了,忽觉身后有不少生物,转过身,肩上的小家伙也随之跳了下来,跳向了自己的族群。小家伙的父母也来了,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寤桁低头笑笑,故土难离,不忍打扰,转身欲走,忽然一声叽叫,寤桁又转过身时,小家伙已经跳上了她的肩膀。 寤桁爱怜的抚mo着它,看向了小家伙的族群,轻轻说道:“我会照顾好它的。”族群们竟然都想她点头致意,寤桁也点头示意,随即离开。回去的路上,寤桁就已经给这个小家伙起好了名字,名字就是‘夜叉’。 第一章 出山 天德二十四年四月,北方大旱,蝗灾肆虐,尤以洛州为甚。流民千里,卖儿鬻女不计其数,千里无人烟,万里不闻鸡鸣,土地龟裂,三个月无半点雨丝。天子垂怜,焚香沐浴,斋戒十日,于祈祥殿为万民祈雨。 此时远在猕山一代却是另一番光景,这里远离京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猕山人自古以喜武著称于世,更是北方武林群雄汇集的地方。人们喜武多以防身为初,可是世道逼人,尤其在任何时候都信奉强权才是硬道理的基础之下,习武更成了居家首选,成长之必备。于是民间有谚语,猕山称雄,世间称霸。因此各门各派都想借此宝地占得一席之位。 而与此同时寤桁与鬼医也到了此地,却也是为了参加北方武林的集会,此次集会与往年的不同,因为南方的蛊族势力越发嚣张了起来,还与魔教有越走越近的趋势,捎带着还与北方武林起了不小的梁子。所以北方武林为了捍卫所谓的正义,进行集会共商大事。 虽是五岁就出门拜师学艺,但是真正属于行走江湖的经历却是从跟着鬼医算起了。这五年来,鬼医一边授予武艺,一边灌输‘江湖知识’,以增加她的江湖阅历。 以寤桁理解来看,时空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地理位置却与她所识的上世差不多,此时没有形成少林一派,亦没有形成道教一说。各门各派武功招式、武器种类倒也都是花样繁多,应有尽有,就连练功都讲求内外同修。 而这里之所以也会有自称为魔教的教派,其根源也往往是一些离经叛道的异能人士的大综合,他们既不吃人也不拿人的精华来练功力,只是行事不为外人道也。不过,江湖中擅于刺杀的刺客团体却多出于魔教,以及,他们的武功多采用异域人士的手段与手法,所以形式风格异常狠辣。 但让她诧异的是南方的蛊族,寤桁翻阅了大量蛊术文献,发现蛊的形成时间总是与那一场长达几十年的天灾时间重叠。官方的记载也很含糊不清,只说一日天降煞星,坠落于南方,从此天灾不断,以示天子非天之所愿,天降之。随后,天子便认为主要原因是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儿女出生的不吉利,于是就拿这俩孩子搞了一回天祭。好像还不是偷偷的,而是在祭祀台,许多人都亲眼目睹。 寤桁却认为当时的事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那对双胞胎的母亲并非皇后,而她身后的势力却只是新兴的文人集团,俗称白衣宰相。据说那位妃子还十分美,皇帝有了她便有些冷落其他人,至于究竟是这位皇帝的变法之心政治yu望作祟,还是真的拜倒在这位美丽的妃子的群角之下而惹得天怒人怨,就不得而知了。 以至于大堂之上的众臣们在灾祸面前不提如何面对天灾,反而一边搞起了排除异己的大清扫,一边动用传媒的力量,将女色祸国生下孽子以致天灾不断的谣言愈演愈烈。 如此乱世,皇帝只能选择能够用实际的东西来捍卫自己权利,比如银子和军权。那位妃子后果无终,不过她死的前后几年,京城可是十分热闹。 也许是灾情过于严重,国内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状态,异族乘此机会也已入侵中原,所以什么逼宫的戏码也都分文臣一次,武臣一次。各地的王爷也纷纷以京城乱了,皇权不保了来京城勤王。于是就发生了城门变换大王旗的闹剧,由于天灾的时间太长了,最后的一个君王登基时才是六岁,皇权已被彻底的瓜分和削弱。所以以后我们大晟的最伟大的君主才能顺天意应民事,成了天下公认的天之骄子。 但也就是那么巧,她登基后竟然风调雨顺了,一直到现在。除了个别地方的小范围灾情,这些都另当别论。 史书被删节的已经惨不忍睹了,因为许多事明显的经不起推敲,不过让寤桁总是心存疑问的却是那一次的天降灾星好像改变了她所熟知的这个世界。不仅仅是由那颗灾星带来了一场政治风暴,从此改朝换代,帝位易主,而是蛊的兴起。 蛊这个词有多种解释和不同的注释,但是归根结底都具有对异体的精神以及行为有控制的作用,某些作用竟与毒品有几分类似,但是在这个时空里,蛊毒却是异常的强大。莫非是那颗坠落的陨石给这个地球带来了新生命?寤桁不得而知,却也知道蛊族有一个生生世世都守护的地方,这个禁地听说任谁都无法真正去了解。由此推断,那里的别有洞天越发引得寤桁好奇了起来。 这里的蛊毒有多种用法,除了所熟知的粉、虫、液、卵、烟、膏外,培养的蛊虫如果用人作为寄生体,那么,蛊虫就会集合人的优点,并具有更长的寿命。一旦将这样的蛊虫从人体中取出,人体便会成为行尸,如将这样吸尽了人体精华的蛊虫生了第二代,将第二代再种在他人身上,那么那个人的一生将会从此受制于母蛊的反应。 这种是极品蛊虫了,也是很少被应用的,因为成本比较昂贵,但是,将蛊虫的衍生物大肆应用却是实实在在的,蛊虫的壳褪是制作上等熏香的原料,此熏香分不同种功能,轻者有催情、睡眠、迷幻等作用,重则就是短时间内控制人的神经与行为。 虽然大晟的法律中是命令禁止贩卖的,但是在各种政治的斗争中却似乎总是能找到蛊的影子。宫廷中也是因为蛊的存在,被牵连的和被灭族的已经有好几拨人了。而且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朝廷与这种民间的奇巧淫计总也是保持着一种暧mei关系。 当年在南方封王的两个异姓郡王据说都是子嗣单薄,而往后凡是封邑在南方的郡王大都也是幼子早夭,所以,上世历史中的八王之乱,这里却从没有出现。现在被封王的存活至今的也是寥寥几人,很巧合不是吗? 如果论亲缘关系,现在存活于世的跟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也只有两位郡王,一个是驻守在与北方游牧民族相分界之地落雁岭的威武郡王姬彻泓;另一个就是当今女皇的妹妹简郡王姬彻泊。一个是十分强大,所以存活。另一个是从小就是病秧子,所以勉强存在。而比她们辈分大的郡王们不是早早赋闲在家,就是或痴或傻,最恰当的比喻恐怕就是睡吃等死。 初始一听,一片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甚至比康熙晚年他老人家都要舒服万分的政治环境,可实际呢?如果真的要知道这里的一切,恐怕只会闻到冲天的腐臭。 皇帝的家事总是充满变数的,自寤桁跟随鬼医与蛊物打交道以来,就深知蛊池的水太深了。从下蛊的方法与目的就往往让解蛊之人望而却步,但是,鬼医不但不以为然,却总有自己独行的一套行事方法。 一来,鬼医师承名门破空大师,并且仰仗自己的独门武功行走江湖如入无人之境;二来,鬼医精深的医术技巧也为她博得了在武林中特殊的存在地位。因此,本对蛊毒深恶痛绝的北方武林,对于鬼医却是无不毕恭毕敬。 蛊族势力不及北方武林势力强大,武功也不及北方武林的精深,所以对于鬼医也只是井水不犯河水。以至于造成别人用蛊,人神共愤;鬼医用蛊,敢怒不敢言的尴尬局面。 第二章 巧遇 名声并不算响亮的祁县,竟也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祁县位于猕山东南缓坡之处,不但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处,也是鲁州之地最大的经济中心,这里更是被猕山人津津乐道的文化娱乐交流中心。 祁县主街有一茗香茶坊,顾名思义,这里是品茶的,但也是散布小道消息的最佳场所。什么邻里八卦,当权者的隐私,明星的绯闻都时时为品茶之人更增添一丝生活趣味。而此时同在茗香茶坊三楼贵宾间的几位,却觉得生活很无聊。 “大哥,三儿这回情况不妙,昨儿个在程老六那儿可是把祖传的青龙刀给抵了。”说话的是一身粗布打扮,方形面孔,膀大腰圆的北方汉子,当地人称猕山四虎之一的卞行。 此时正在他对面左拥右抱,才从身边女子偷香完毕,惹得身边女子含羞带臊的轻笑而不以为然的俊俏青年才不紧不慢的应声道:“你们早说过,程老六在做局,这小子还往里面钻,怨谁呀。” “大哥此言差矣”,夏云翳这时才将看唱小曲姑娘的目光,放到了斜对面的欧阳锦林的身上,继续说道:“大哥出去游历这几年,自然是对这里的事生疏了些。今时不同往日,天灾人祸不断,这里也不似以前那般光景了。走在街上,竟有七分生面孔。三儿家的家境也不同以前了,今年忠义山庄镖局走镖,光是三儿护的镖,就被劫了几次,官家也置之不理。 忠义山庄在别处投的物产,才收回三成。三儿最近也是气不过,程老六趁火打劫,动起了猕山南坡忠义山庄的产业,他起初也赢了不少程老六的产业,可到了后来,就到了一把青龙宝刀抵产业的份儿上了。可叹呀,忠义山庄能不能过这个年,都还是未知呢。” 欧阳锦林轻抬眼皮,缓缓说道:“三儿就是被惯坏了,从小到大,谁对他说过不字。赌场是能进的么?连你都说了,现在这里的水是越发浑浊了,程老六的背景也不是从前的光景了,他既然敢这样觊觎忠义山庄的田产,就表明了有人为他撑腰。” 说完转头喝了一口从旁边女子手中递来放在嘴边的茶,看着女子状若桃花的面孔,又偷香一记,惹得女子轻笑连连,另外几位见此状面色平静,也早已见怪不怪。 卞行憨笑道:“大哥说的是,三儿就是太骄傲了,才认人不清,中了道儿。” 夏云翳摇着手中一年四季都不离手的扇子,轻挑说道:“现在武林中人也都不买忠义山庄的面子了,就拿这几日要召开的武林大会能在龙祥山庄举行,就说明了,虽然忠义山庄庄主还是大会发起人,但是,说话有分量的已经不是他了。” “呦,青公子里面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在,都在,都在里面等着您呢。” 随着声音由远至近,屋内人顿时收敛话题,不一会儿一颀长身影跃入屋内几人的视线之中,面孔白皙,桃花眼熠熠生辉,一见屋内几人,顿时就来了话题:“大哥,回来了。” 欧阳锦林微笑着说道:“许久不见,三弟可是越发龙行虎步了,不是从前的那般单薄了。” 青行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欧阳锦林的身边坐下,还未拉开话题,从门口就又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屋内人见此人顿时面色各异,青行风面色一沉,喝道:“你来作甚?那刀不是给你了么。” 程老六矮胖的身躯,倒也是绫罗绸缎的裹着,金银玉器的戴着。闻此话也不觉得有多刺耳,仍然一脸的笑意,眯着眼冲屋里人点着头。 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声音依旧绵软,“青大侠误会了,昨天鄙人也是起了玩性,这不,随性就与青大侠玩了几把。惭愧呀,人不服老不行,眼光短浅,竟与青大侠计较起来。青大侠的家传之物,是我这么一介俗人可以沾得?与我这也如玉石投入了粪坑。此番前来,也是物归原主的。” 众人一听,顿觉惊讶,抵出去的东西,还能被还回来。青行风眼神一亮,压抑不住的兴奋流于眼底,说道:“当真?” 转而又正色道:“赌出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断有再收回的。我虽舍不得,但也是懂得这里行情的。” 程老六微笑点头,又缓缓说道:“我程裕再不济,说话还是算数的。能与猕山四虎结识,是鄙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不,前些日子闻听猕山四虎中的虬髯虎与云中虎行侠仗义,大破山贼。为我祁县增了光辉;玉面虎不受魔教要挟,大仁大义真乃当世之英雄;忠义虎不愧其名,子承父业,乃当世之豪杰。鄙人仰慕之情无语言表,特此前来希望大侠给鄙人一个机会,让鄙人做东移驾广贤楼给青大公子赔礼,那里新添了几个菜色,二十年的女儿红也候着,四虎又齐聚一堂,如此佳遇,万望莫要辜负。” 一番话说得在座几位气色更盛,腰板也更挺了,身旁的美女也受了冷落。还是玉面虎欧阳锦林识大体,重大局,看着身旁弟兄们满意的样子,缓缓说道:“程老板太客气了,我们四虎也是博了一个虚名而已,练武之人自当是要为民做出一番表率的,什么当世英雄、世之豪杰亦不敢当。既然程老板诚心邀请,我们就不在此谦让了,江湖行走重在义字,广交朋友才方显男儿豪情。” 说毕,一行人在门口又谦让了一番,才浩浩荡荡从茶楼里走了出来,而此时,一道特殊的风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一个白发黒裳面色如鬼的瞎眼老妪手持玉杖走在人多之处也不觉会撞着了谁的稳步前行,身旁一个身板瘦削挺拔面带红色面具一身青色装的青年也走得闲庭信步,而这两个,都恰恰不如身旁的这位来的更拉风。这位是谁? 自然就是鬼谷中的真正最具风采的白虎大哥了。只见它目不斜视,真正的龙行虎步,步伐沉稳,没有一丝杀气,身上还驮着一个类似旱獭的红毛动物。四周行走的路人也没觉得这只虎有扰民的行为,因为它很安分。用现在的话来说,只是够视觉冲击力。 第三章 争执 猕山五虎各具神态的看着这番奇怪组合,卞行低声说道:“鬼医也来了,真热闹。” 夏云翳微笑着摇着手里的扇子说道:“山中鬼医,治蛊之神医,蛊物盛行,能操控中蛊之人生死的唯她亦。” 卞行不以为意的说道:“治蛊?治蛊之人必会种蛊,为什么全天下就她一人会治蛊?恐怕也是做着苟且之事的人吧。” 欧阳锦林微笑的回应着:“鬼医也确有真本事的,这次召开武林大会的刑会长之长子中蛊久矣,就是被鬼医所治愈,如今龙祥山庄能有如此大的魄力,就得多谢这位鬼医。” 青行风嗤笑一声,“我们总称自己为四虎,可我这番看来,竟却不如这只白虎来的更威风,那只白虎我喜欢,这番我就前去向这鬼婆讨要。” 程裕劝说道:“鬼医武功也很了得,一人行走江湖误入匪巢,如入无人之境;尤其医术高超还治愈了皇亲贵胄的蛊毒,你得罪了她,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而且,连刑会长也是卖给她三分薄面的。” 夏云翳诧异的看着程裕,明知道青行风最近被劫镖,官府袖手旁观,让这个爱冲动行事的青公子心里对官府已经形成了不小的怨念,最近刑成的风头正盛,夺了不少忠义山庄的风光,此时还找了这个理由来劝阻?不是火上浇油么? 青行风转头正视程裕说道:“武功了得又如何?她能一敌我四虎?在我家地盘上量她也不敢杀人。与皇亲贵胄牵连又如何?愿赌就得服输,那只白虎我的确很是喜欢,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说罢,不顾旁人劝阻,便拦在鬼医一行人的前面,手握青龙刀,双臂交与胸前,恐怕此时的青行风有些失望,因为他的突然到来,并没有给这一行人造成多大的影响,甚至是一丝疑问都没有。都这么静静地站着。就连白虎的神色除了警惕之外,也找不到其他的什么情绪。鬼医依旧脸微斜的感受着面前的人的基本动态,而身旁的寤桁也是很平静的接受着面前目光的扫射。 等到青行风耐不住性子了,才开口打破了此时诡异的气氛。 “瞎老太婆带着一个丑傻子,身边有这么漂亮的一只白虎,我说,你养得起吗?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出个价吧,这只虎,我要了。” 鬼医并没有回应,甚至说是无视,就这么绕过青行风而去,还没过青行风的身子,就被拿着刀的臂膀拦住了。 青行风低头一笑,说道:“外地人都这么土气吗?想我忠义山庄名满江湖,武林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朝廷中人都需给三分薄面,纵然这只虎跟了我去,也不会受委屈的。”说话这档,另几位也已站在青风行的身后,与鬼医一行形成了对峙局面。 鬼医微微一笑,用仍旧嘶哑的声音说道:“忠义山庄呀,好大的门面,可是老身眼睛看不见。各位身强体壮的,莫非要为难一个瞎眼婆子?” 听完一席话,猕山四虎各个面露尴尬之色。程裕那软绵绵不急不缓的语言响了起来,“老大娘怕是误会了,年轻人性子急,说话不周全,望您老多担待。方才看您的虎,真是不凡之物,任谁都会心存zhan有之心,这本无可厚非。现如今乱世当头,这等良物怕也是会引发更多人心存觊觎之心,反而不利于您老的安全。如将这虎卖与忠义山庄,对您而言可是双利呀。” “哦,老身还真想知道知道何为双利?” 众人一见鬼医搭话了,心下松了一口气,不由暗自计划着,耳旁接着传来了程裕那仍旧具有魅惑力的语言,“鄙人一介商贾而已,凡事喜欢用金银之物来衡量,只要您老肯割爱,价钱好说。现逢乱世,求财不如求平安,有了忠义山庄这么一个靠山,谁若想伤与你,都得费一番思量。” 鬼医闻言哈哈一笑,回应道:“山村莽妇没见过世面,也亦不知要与何人打交道。这虎也不是我私物,只是在我身边跟习惯了而已。如果它愿意跟了你们去,今后得了福,那也是它的造化。” 卞行闻言说道:“此话当真?” 鬼医微笑点点头说道:“不虚” 卞行欣喜与夏云翳暗使眼色,之后撸袖上前与白虎对峙一番,白虎心思也很沉稳,专注的检视着卞行的一举一动。夜叉一见气氛越发紧张,便跃入寤桁怀里。寤桁看着也很新奇,难道,这位不是打虎,而是捉虎? 还不等寤桁做出下一步的判断,卞行便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做一番假象,白虎也是稍晃,但是就是这一晃,卞行便伏在白虎颈处,臂肘处压紧白虎前爪,肩与双手反压将虎头牢牢制住,逼迫白虎用后爪直立身子。 头部避开白虎欲长大的嘴,使其咬不到自己的致命之处。白虎气急,猛蹲然后前跳,欲抓伤卞行的腹部,卞行也是练家子了,还未等虎爪挨到自己,就用腿将白虎的双腿踢飞,使得白虎不再敢于用力猛拼了。 青行风一行看到此无不面露满意的神色,反观对面,竟也发现鬼医与那个面具青年也都无半点失望之意,正在感叹是真的无情,还是确定白虎能赢时,场面却有了新的变化。 卞行却也一直不敢放松,白虎平静片刻,便将后爪交叉然后一个快速扭身,力道之大,让卞行措手不及。白虎转身时还不忘在混乱时间将虎爪勾向卞行的腹部、脸部,倒是让卞行难以支应。 白虎一落地,卞行已然跳离五步之远,一手捂着另一只胳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很明显他已经受伤了,血流不止。 白虎前爪伏地,后腿撑地,尾巴在空中缓慢的摇晃着,双眼微露鄙视的神色。这一个鄙视的神色正激怒了在一旁观战早已手痒不已的青行风,正要动手拔刀时,身边的程裕却先发了话:“卞少侠,你怎么了?这血怎么是黑的?莫非这虎爪上都有毒?” 下毒行为在武林中人看来,是比暗器还更为不入流的,程裕一番话在自恃侠义的人群中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青行风本就想借一个机会向鬼医发难,自家兄弟被虎所伤亦是起了梁子,而这伤口上还有毒,更是让青行风气愤难挡,刚要拔刀相向讨要个说法时,旁边的一只手将此时的气愤压了下去。 只见欧阳收手低头抱拳,面色平静的对鬼医正色说道:“二弟年轻不省事,好动了些,这些冲撞都是误会,希望您老大人有大量,给予解药,我们就此罢手。” 说完,嘴唇紧抿,目光微眯的看着鬼医,鬼医此时依旧状若泰山,但是身旁的寤桁却感觉到了鬼医身上所散发的危险气息,鬼医脸微侧说道:“不然呢?” 欧阳还未回答,青行风抢先一步说道:“今日之事,如若二弟有任何闪失,我们猕山四虎势必与之势不两立。” 鬼医闻言哈哈大笑:“笑话,别说你们一开始就不认识我,欧阳小子,若不是你姊按照我所说的法子去伺候刑家长子,恐怕到现在还只是个小侍,卞少侠,如果我记得不错,那土匪山寨已是被我全迷晕了,你们俩倒也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怎么?英雄之名就这般好当吗?” 此番说完,其余几人神色各异,欧阳也已失去了耐性,先青行风一步走到鬼医面前,拔出剑来说道:“小生就此领教一番鬼医的真本事。”话音刚落,一招破风疾入的剑势就迎面而来,鬼医似是早有防备,轻轻松松的就接住了这招看似凶猛实则试探味较多的剑势,用手持着的玉杖将其化解。 欧阳打的不急不缓,鬼医回应的也是游刃有余,几番试探下来,欧阳仍不太有信心能够一举击破,反而让鬼医看出了更多的破绽,于是心急之下顺手一记暗器,接着持剑而来,鬼医分了一些心,用左手接住暗器,身体险险的避开了与要害处擦边而过的剑,而持杖的手却因此由剑尖向欧阳的胸部击去,鬼医此时是用了几分力道的,欧阳顿时就口吐鲜血,向后仰飞而去。 夏云翳一接住欧阳的身体,青行风也已投入战斗了。 青龙刀不愧刀中极品,刺眼的寒光在青的舞动下熠熠生辉,与玉杖碰撞时不时的传来断金折骨之声。那边青行风用力虽猛但是仍不能伤鬼医分毫,这厢鬼医仍打的潇洒如初,等快将青的气力耗尽时,青行风的一记猛劈却被两支枯枝手指夹住。 “刀倒是一把好刀。”鬼医嘶哑的声音打破此时的僵局,青行风冷哼一声:“瞎老婆子倒也识货。” 鬼医嘴角一撇,发力甩刀刃的同时说道:“就是使刀之人太不入流而已。” 青行风措不及防,纵然躲了开去,但是脸上也留下了一道划伤。夏云翳见状执扇便杀了进去,青行风用手将脸上的血一抹,顿时被红色刺激了般,发着狠劲又持刀上前欲与鬼医拼个你死我活。 此时的境况恐怕就不能用纠缠二字来形容了,已分不清谁是攻,谁是守,扇面虽是武器中的雅物,可也是处处露着杀气;青龙刀寒气逼人与玉杖碰撞的声音也声声似夺命追魂般扣人心弦。鬼医纳下一口气,不再与这些宵小晚辈进行纠缠,劲道也多了三成的气力,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夏云翳与青行风便被鬼医的内力所震飞。 鬼医的衣衫早已被欧阳的剑所划伤,衣服外裳裂了口子,被风一吹张扬的飞舞着。好大的风,寤桁左右一望才发现不知何时,这条熙熙攘攘的街上早已空无一人,附近的店铺也早已关了门。 眼睛能看到的也只有地上躺着三位口中呕血的人,有一个是站着的,但是脸色不是太好,卞行为了不使毒蔓延,不再动武,但是眼睛中也是充满敌视的站在兄弟们的身边,样子像是誓与兄弟共存亡。 这种在电影中足以拍三分钟特写的场面,竟也维持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而最先打破沉静的却是鬼医。 鬼医微微一笑,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满足和嘲弄缓缓说道:“人不纵情枉少年,老身若再要与几位纠缠下去,怕也被人耻笑了去。” 寤桁看到了鬼医的暗示,玉指从袖中拈出一瓶药来顺手飞与卞行,用雌雄莫辨的声音缓缓说道:“血污浊需用清水洗尽,这瓶药是内服,一日两次。只要服了药,伤口可用一般外伤处理。” 卞行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松口气说道:“这伤是蛊毒?” 鬼医不置可否,却又不愿回避的说道:“此虎喜食蛊蛇,究竟虎爪带没带蛊毒,我就不得而知了。”说罢起步便走,寤桁及白虎紧跟其后。 第三章 武林大会 龙祥山庄依山而建,碧水环绕,密林丛丛,祁县人喜桃花,每逢三四月间,桃花开满院便是这里的民风民景。由于庄子占着一小片山的缓坡,而那里又是占着山的地气,于是其他地方的桃花已经开败,而位于龙祥山庄的那一片缓坡之上的桃花林却正是开的明艳万分。 此时又值北方武林的集会时间,各门各派豪侠走到此,占地上百亩的龙祥山庄轻轻松松的就容纳了几千人的吃住,于是让到此之人无不感叹龙祥山庄庄主刑正然真是沾得天时地利与人和,大门大派大手笔呀。 清晨,各派首领汇集于山庄的场院,坐北朝南的四个樽椅是由武林公认的四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所坐,两侧端坐的十六把樽椅也是经过历年比武而选拔得出的门派位次。正所谓,有了座次就明白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 而此时站在最中央的空地上的大会组织者刑成却在等待着一位客人,只见他眉头微缩眉梢如云,眼神深谙,右手轻捋髯须,白底藏蓝沟边的外裳垂地,白色内裳由藏蓝色缎带束腰,束发之物亦由藏蓝色缎带所系,显得庄重又不失武者之尊。 直到门童高呼‘鬼医’的大名时,刑成才算是有了底气般,笑容里带着泰然的神色。一提鬼医,众人皆一凛,此人不好相与可是出了名的,武林大会从没有出现过她的身影,倒也是合乎她做事的一贯风格,而此次大会竟然将她请动,在场的各位无不露着诧异的神色。众人纷纷猜测,莫非只是因为鬼医医治了刑大公子的顽疾,所以他们结了交情? 正当在场的众人纷纷猜测时,鬼医一行已经闪亮登场,用最诡异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个白发披散而下,面色青黑非常人肤色执玉杖身着玄色衣袍的老妪走在最前,身旁一位身材单薄但又不乏颀长的青年步伐也是泰然自若,虽然带着深红的面具,让人看不清面貌,但是步伐间的一种浑然天成之姿引得在座各位也不由得对这个青年充满好奇。身旁的白虎亦是傲慢非常,真是在任何场所都不会给身旁的人失一分脸面。 待到鬼医一行走至院落中央时,刑成快步上前握拳行礼,沉稳的男中音立刻使得场面安静异常。 “鬼医到此,真乃猕山之幸。” 鬼医笑笑,嘶哑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愉悦:“刑会长客气了,山人粗俗,登不得大雅之堂,倒是让各位豪侠们取笑了去。” 刑成不赞同的打断了鬼医的自谦,说话间带着几分不容辩驳的口吻说道:“鬼医哪里话,若鬼医是山野之人,那么在座的各位就都是莽武匹夫了。谁人不知鬼医乃当世神医,凡夫俗子久经蛊物之毒害,唯有鬼医冒天下之大不韪,仁心仁术使不少中蛊之人得以恢复理智。这份功德令世人景仰。” 身边在座的各位也无不赞同刑成的回答,纷纷点头称是。说话间,刑成与鬼医互相谦让了一番,便将鬼医请至贵宾席就坐。刑成回至场中央,顿了顿待之场上之人无不静候时,用浑厚的内力将说话的声音扩散至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刑成正讲到现如今的形式时,突然门外的嘈杂声打乱了他的演讲,“鬼医在哪?快出来----” 话音刚出,只见在场各位无不纷纷侧目向院口望去,不多时,一个中年人和一个虬髯大汉走至人群中,便将一门童扔在了场中央,其身后还跟至几十个同样手持棍棒,面色怒气冲冲的弟子。 刑成挑眉,不快的问道:“青老庄主,这是何意?” 虬髯大汉也不多说废话,直指鬼医道:“你得问她了--” 刑成也是老江湖了,深知卞四海虽然行事鲁莽,但是做事却是光明磊落,是个敢作敢为的北方汉子。 而自己与青云天之前虽然来往的少,并且为了挣得一个脸面,彼此之间是较了几分劲的。但此次行为虽然有闹场嫌疑,但是看这架势不像是单纯来搅局这么简单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鬼医面无惧色,仿佛身前凛然的杀气不存在般缓缓说道:“老身与你并不相识,何来怨气?” 卞四海闻听更是怒气冲天,刚要呵斥,便被身旁一人拦了下来说道:“鬼医不识乃父,还识得我吧。” 鬼医仍然不以为意道:“猕山四虎之一的卞行小子吧,怎么?昨日不服?今天找你老爹讨理来了?” 卞行闻言一震,刚要挥斥,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扩散开来:“鬼医既然识得就好,我也不多言了。” 说罢合掌转身向各个方向的到场群侠们以致敬意,接着面对四大长老正声说道:“青某不才,刚刚痛失吾儿,所以在此特意向各位讨要一番说法。” 他刚一说完,四周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出了人命,上这来讨要,恐怕问题严重,此番难善了了。 顿了顿身形继续说道:“想必在座各位不会包庇凶手吧。”四大长老皆是点头赞同,青云天转身看向刑成目色内敛道:“刑会长想必也定不会徇私吧” 话说的很狠,但是此时的刑成也只能点头示意,让青云天把话说下去。 青云天悲从心来,转身面向四周的各位目色沉痛的说道:“吾儿顽劣,向鬼医讨要白虎,这本是寻常之事,但是鬼医却将吾儿中伤,以致吾儿回到家中便口吐鲜血。本以为只是内伤损耗,调养一段时间即好,没成想早上便从丫鬟口中得知行风有异,等我将郎中请去时,行风已经没了气息。” 四周一片抽气之声,纷纷侧目于鬼医与青云天,不知此事的真假,谁也不能妄加评判。 青云天按下心中的悲痛,又继续说道:“待郎中诊断究竟是何原因时,郎中查明吾儿竟是中了蛊毒。此蛊粉异常凶狠,由断损的经络入手,只消五个时辰便可要人性命。下蛊之人必然内力醇厚,否则无法将蛊直接由内力注入身体。鬼医,昨日吾儿就只与你动过手,被你打伤,此番之事鬼医如何解释?” 寤桁下意识看了一眼鬼医的反应,鬼医不喜与人作答,这是她心里知晓的。鬼医是学医的天才,但是在人事方面,却是不很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是有些极端了。 鬼医略沉半响,缓缓说道:“你那小儿武功虽次,但也不至于让我用蛊。家教不严,纵子无度,想必也是仇家太多,所以借机发难而栽赃陷害。” 此时身后的卞行闻言也似失去理智般,对鬼医怒声道:“妖婆,我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如今拼死也要为死去的三弟讨要个说法。” 身旁的卞四海却止住了儿子的身形,挑粗眉立横眼说道:“你胳膊上的伤还未愈,听闻鬼医功夫不同寻常,老夫这就讨教一番。” 说罢一套疾风劲掌便冲将上前,鬼医也毫不含糊,未到半程两人便在半空中过起了招。卞四海是以拳术闻名与猕山,号称卞铁拳,素以一掌千斤以显其内力之深厚。铁拳与玉杖在空中相接时,发出金属的碰撞声,在座各位无不被这两位的步伐功力点头称赞。 鬼医不喜与人交恶,尤以比武最甚,见对方是带着几分杀气而来,心头顿时不悦,出招也未免凶狠了几分。别人不知,寤桁可是清楚的,那就是鬼医之所以百毒不侵,就是将自己的身体用一种特殊的方法与蛊物融合,所以,鬼医的心性尤为重要。 一旦心性大变,招数上都带着几分邪劲,尤其是接招之人眼前会出现许多虚幻境界。自从鬼医发现这个秘密,就练得越发纯熟,使得她的自创功夫幻功大法独步武林。但是相应的就是鬼医的心性也越发不可捉摸,以寤桁看来,鬼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与蛊毒做着斗争,身为医生自然是时时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的异样,可是此时鬼医的性情变得疯狂,随着功力的不断爆发就越发明显。 正当卞四海迷幻于鬼医娴熟的施展着幻功大法时,一个破空之剑随即打乱了此番对峙。 第五章 无双仙子(上) 剑气如惊鸿一瞥,身姿如蛟龙出海,完美的一道弧线刹那间将形势扭转,剑气所击破之处正是鬼医幻功大法之要害。鬼医顿时收功收势,静立一旁,她此时所要做的只是等待,因为这位持剑之人用的剑法是与其师傅破空师承一家,自然得先听听这位同门要干什么。 剑气纯粹,剑道精深,气势如虹,虽不见其人,闻得其声,但是将此剑法运用的如此完美绝非平庸之辈。 有时候拥有健全的双眼未必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因为,最会骗自己的就是自己所信赖,乃至依赖的眼睛。万事万物皆是色,皆是空,佛祖诚不欺我。 这不,当这位持剑之人潇洒的落地瞬间,在寤桁的脑海中就不由得出现以下的句子‘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美人呀,真是无论何时都是这种风韵方能体现的。 寤桁收敛心神左右一看,众人皆被这位白衣美女的丰神气韵迷了心智,而此时身边的夜叉的表情却像是如临大敌般,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那位人群中的焦点。寤桁知道,夜叉是蛊兽,自然对神秘莫测的蛊的力量敏感万分,那位白衣美女身上让人目眩神迷的力量正是蛊的一种,不过成因却很复杂,绝不是种蛊、食蛊就可以达到的。 就在她凝思细想成因时,那位场中央的白衣美女如金器落玉盘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沉静。众人这才集体找着了北,纷纷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好的皮相之余,又嘲笑自己犯了些许执迷。 音色不大,但是雄厚的内力却又让人对这位看似双十芳龄的青年又增添了几分敬佩与好奇之色。经她自己介绍是‘玉晚音’,直到身旁之人道出了这位美女行走江湖的名号是‘无双仙子’时,寤桁方才神游回来。此时玉晚音的发言却是慷慨激昂,言语严谨,再加上平时所做之行为侠义二字够分量,所以听的在座之人无不点头称是,颇有赞许之意。 无双仙子么?其形果真不负这称号,而且最近在江湖上敢于与蛊族正对面较量的神话般的人物,其同一场战斗经过已经不下二十个版本了,各个精彩纷呈。加上她师承破空大师的师弟悟空大师,算是一出道就被标上了出生名门的标签。不过,从她的慷慨陈词中寤桁却摸不清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时门外的又一阵喧哗之声将这个稍有缓和的场面打破,来的人 也不少,颇有打群架的架势,十八般兵器各个棒身,带着气势、带着杀气踏步而来。不过领头的这位圆滚滚的身躯身着金线描绘的深蓝玄色大裳,国字型脸怒气冲冲之下,倒是真有几分迫人的姿态。 直至走入人群站定之后,抱拳四周环绕一圈,然后带着凌厉的语气说道:“今番我可不是来踢场子的,是来找一个人,一个给我儿下蛊之人。那人就是她,鬼医。” 顿时场院像是炸开了锅,青云天的反应尤为强烈,追问道:“夏老弟,你说的可是云翳?” 夏庄主此时才发现青云天也在此,于是绷了半天的精神顿时垮了下来,悲痛的点了点头。恐怕此时反应最大的要数卞行了,闻听四弟也遭到毒手,愣了半晌,便跪在场地用拳垂地,其声悲天彻底,愤慨之情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位人。 此时众人的目光齐齐对准了鬼医,而鬼医的面色仍然如常,沉默间的氛围都让人感到窒息。仿佛一个擦枪走火,战争随即爆发。鬼医似是想到了什么般,笑了起来,沙哑的嗓子竟带有几分蛊惑,缓缓说道:“今天好生热闹,怎么?都来找我老婆子的麻烦?我鬼医再不济,也不是下暗手的不堪之人,是我做的我绝不推,不是我做的我绝不认。” “鬼医,话别说的这么满。”随着话音刚落,人们才注意到说话之人,这人是谁?此人就是江湖上也以制毒为创业宗旨号称‘一段香’的贾戍,虽然姓贾,但是他的毒功却也是江湖中数得着的。 灰白的头发高高束起,暗黄的肤质,瘦削的脸,像鹰一样的眼发着灼灼的光,几缕胡须在手中不经意的拿捏着。外穿白色万福钩边玄色无袖大裳,灰色长袖大裳为里,踱步而出,几丝笑意凝在唇边,尖声细语的说道:“蛊、毒本为一家,凡是用之人所施的招数都有邪劲,否则不可能独行江湖。只要是碰了蛊或毒就都不会是干净的,不然尊师破空大师不会死守不治蛊之诺言。方才鬼医运功之邪劲,众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莫非鬼医认为这般蛊惑人心的功夫不是源于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坚信不疑,破空大师生前的一些大义大德之作为,都是后世江湖儿女的榜样,被无数人所传颂着。甚至他与蛊族之间的真实恩怨,以及为何会有后来的销声匿迹,都被传闻彻底扭曲,总之,现如今被无数人挂在嘴边的破空大师不是真实的,而是众人臆想的,算是身逢乱世,乱世需要英雄,人们需要英雄来支撑自己的信念,于是英雄就是这么诞生的。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单论目前的情况就令寤桁觉得她们师徒这次是真的有麻烦了。 另一彪形大汉手执大斧劈将开来,喝道:“兀那老妖婆,我贤弟正是欧阳锦林,今日一早也没了呼吸,昨日他们几个只有与你动了手脚,今儿个就都不在人世,你说说,世上哪有这么机巧之事。” 尹少雄一时气不过正要冲将上前时,一个引人注目的声音从旁边扩散了出来,说话的人无他,正是无双仙子。“尹大侠且慢,依在下之见,此事不易冲动。” 尹少雄红着双眼瞪着说话之人说道:“死的感情不是你兄弟,无双仙子又如何?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定要向鬼医讨要一个说法。” “少雄不得无礼,”四长老之一的黥楚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彪形大汉立马没了声响,黥楚生继续说道:“今天是武林正道集会结盟共御妖、魔之日,鬼医虽行事不拘小节,但是医道纯正,我正派中唯一会解蛊并御蛊族之人。此番事却有异常,欧阳、青行风、夏云翳之事待事情查明,我们四大长老必将代表各位向行凶者讨要说法。” 第六章 无双仙子(下) 入夜,月朗星稀,已是就寝之时,半空中一个矫捷的黑影一闪而过,踏风而驰,御气而行,不消半刻中,黑影就已在一个院墙之上停住了脚。顿了顿,倾身一跃就彻底融入了黑夜。 此院落正是忠义山庄的前院,黑影一路穿行如入无人之境,在灵堂外的暗影处停下了脚步,探查了一番屋内几人、方位后,一个闪身进入屋中,屋内人只觉眼前一花就没了知觉,倒地而睡。 寤桁甩袖将施迷蛊的手负于身后,面朝灵堂低声说道:“还不出来?我验尸的时候得有人作证呀。” 不理会身后的那位有何反应,便自行倾身上前,俯身细细查看青行风的尸体。夜叉显得更为积极,灵巧的身体在尸体上仔细的嗅着,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般,头对着尸体的腹部,然后抬头看着寤桁,为了提醒她还特意将鼻子在腹部那块轻轻拱着。 寤桁会意了,将尸体的衣服轻解,直到将腰带解开,露出腹部的皮肤时,她呆住了,这个位置是鬼医打伤青行风的位置,从外伤来看只是一些淤青,就连留下的掌印都不完整,就说明鬼医没用几分气力。而且也不像是鬼医运用蛊粉后的痕迹,鬼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轻易用蛊的,鬼医看似面如鬼,可是心肠还没有如此狠辣,对付晚辈也只是留下青伤而已。 可是夜叉十分确定,看着寤桁又低头将身体踏在它认为有问题的那一块地方重复跳跃。寤桁有些郁闷,纵然是尸体,四肢都已僵住,但也经不起如此的折腾,因此将夜叉从尸体上拎起,用两支手指按伏下去。 出现问题了,按住的手感就像是按在了棉花包上,怎么可能,里面就像是全部都碎了。夜叉像是不满足这点问题,用鼻子一边蹭着寤桁的脸,一边又提示那里还有问题。寤桁俯身闻去,一股刺鼻的食尸蛊味刺激着自己敏感的嗅觉。 此蛊在寻常人的感官中是无色无味的,就算是吃下。充其量也就是吃坏了肚子而已,泻肚的能力都不及果导。但是如果身体有伤,将此蛊粉敷上,只消一点,都够你选择是留命还是割舍四肢的问题了,它会无休止的将你的身体慢慢腐烂,其凶狠度在特定时候也是绝对不容你质疑的。 寤桁将手指按压往上,腐蚀已到了胃部,胃部以上都是正常的尸体硬度。手指沿下按去,到了小腹也已腐烂,将要把下半shen的衣服全揭开时,就被一把剑阻止了。 寤桁并没有惊讶,也没有转头看向那美轮美奂的皮相,只是低声说道:“查明真实的死因,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直到那把剑缓缓撤离,寤桁才又开始进一步的调查。当衣服全揭开时,分身已成了焦炭状。身旁之人显然第一次看到此种状态,呼吸顿滞。 是的,按照食尸蛊的速度,十个时辰是可以将五脏消化了的,但是这焦炭状,恐怕就不是食尸蛊能力的范围内了,寤桁亲眼见过食尸蛊是如何将一个人的小腿、大腿以致命根子都腐蚀的样子。这焦炭状,恐怕就是催情蛊粉混合着灵香蛊粉,涂抹在女子交合处,在男女交媾时,不但男女双方十分亢奋容易达到高潮,事后几天内男子都会有强筋健骨的错感,而后继续荒淫无度,不消七天,身体里的精力就都会被耗干,经不起一丝的内伤。否则,回天乏术。 寤桁转而又想,食尸蛊与灵香蛊都是蛊毒中难以制得的,一般蛊族都很难同时拥有这两种毒物。施灵香蛊与食尸蛊有什么关联么?莫非这几人早已在死神点明的范围内了?而鬼医与这四位的巧遇?纵然鬼医没有与他们几位碰上,他们也难保会活过这个月。可是什么人还非要在半夜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这个有许多会功夫的人看守的地方,在青行风毫无知觉下将食尸蛊粉用内力注入其身体。等等,好像这几位都是在清晨没了呼吸的,难道? 突然灵觉告诉她,不远处已有几人过来,听脚步声推断没有内力。于是迅速给尸体穿好衣服,几步穿堂而过,临走时在空气中散布了清馨粉,使这些被她迷晕的人能够很快醒来。身后这人似乎很不满意寤桁对她的态度,将她当做不存在般,暗提一把劲,追了上去。 无双仙子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轻功竟然会输给与她错出百步的少年,无论她如何施展轻功,那位少年仍然轻松地与她保持着这个距离。这种感觉是很长时间所没有的,她自认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学武奇才了,对与身体的自信度也是十分桀骜不驯的,可是如今却感到一种惶恐感,这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突然紧跟的身影在另一个大宅院中消失了,无双仙子暗笑一声,夏府是吗?看来这位是一定要查出个所以然了。于是一跃高墙,也随之融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这次的速度要快一些,当无双仙子的脚刚踏入灵堂时,寤桁也已解开了夏云翳的寿衣,正低首看尸体等着她来作证听取验尸报告。玉晚音苦笑一下,往常都是她等人,何时成了她是被等之人。这厢还不等她的大脑是不是在状况,寤桁就应经开始做汇报了。 不意外的,伤与青行风是一致的,受蛊毒的侵害程度也是相当的。 寤桁这才转身看向了玉晚音,仔细一看心里只觉得很是赏心悦目呀。纵然是在夜晚,灵堂虽有长明灯照着,但是与号称无双仙子的身上所散发的光芒相比,真正是云泥之别。其实玉晚音从五官来说并不如释然来得更为出尘,但是,出挑的气质,颀长的身姿,略为中性的面孔,同样莹白的肤质,加上浑然天成的蛊魅,周身都会散发一种莫名的光,偏她又喜穿白色衣绸,到哪去,真是不想被人注意都不行了。 不过,从面相上来说,玉晚音的丹凤眼的眼梢所挑之处带着几丝阴狠,乍眼一看的顾盼之姿,怕也怕不是情,而是利,虽然波光粼粼之下很少有不被俘获的,但是,做事狠辣,不留后患,却是个成大事之人。 所以如果自己身上有吸引人的本钱,那么结果就是,不伤人,则伤己。你会如何选择? 看着她若有所思了片刻,眼神再次与寤桁相对时,已恢复了清明。寤桁不等她说话,随即轻功一展在空中散一把清馨粉,瞬时就离开了灵堂。 看着寤桁飞奔而去的方向是龙祥山庄时,玉晚音不由得加快脚步追奔上前问道:“不去欧阳的灵堂?” 寤桁头也不回的说道:“既然是花了大价钱的栽赃,可能是不一样的么?恐怕,要出事的真是我们师徒了。” 而到了龙祥山庄时,寤桁才知,故事已经开始了。 第七章 疯狂(上) 这里的景象岂能用一个乱字可以形容的,她离开时,院子里一派安详,而此时寤桁远远就望见鬼医所住的院子里有上百人拿着火把正怒气汹汹的围住鬼医,鬼医此时与其说是打斗,倒不如说是在杀人。这个样子的鬼医是她从未见过的,之前与人交手只能是切磋,此时却招招要害,步步催命。脸上的表情也是罕见的大笑,越是杀得兴起了,笑容就越是像来自地狱的恶魔。 发生了什么事么?就在她出去以后,是谁又刺激了她?可是不会呀,鬼医的灵觉异于常人,身体情况自己也是知道的,从不会轻易有情绪,这股疯狂来自于哪?不理会来的人再多,也不理会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只是一味的在杀着。 一个白色身影执剑冲将上前,随即就与鬼医打了起来,鬼医边打还叫嚣道:“杀的痛快呀,好久没有如此痛快了,有种就都上来。” 玉晚音不负众望的一人在几十回合之下,将鬼医的毒辣绝招制住,鬼医像是什么被压抑般由丹田迸发出一股气力,向众人嘶吼。鬼医本就内力超群,再加上身体的力量由蛊毒铸就,这一歇斯底里的嘶吼,顿时让面前的所有人都失了血色,功力浅的直接倒地,功力深的也被震得五脏欲裂。 待到鬼医拼尽气力的最后一声嘶吼,欲要倒地时,旁边一个身影就将她的身体劫走,身边的白虎也随即跟上。众人的内力已被鬼医折腾的乱七八糟,哪还有更多的气力再去追赶。 寤桁将鬼医带出院落,便将瘫软的鬼医放在了白虎身上,轻装逃命。就在她疾身飞奔时,寤桁心中却有了疑问,鬼医是从不喜好用蛊香的,为什么身上会有令人血气不稳的迷迭蛊香,这种蛊粉制成后会有一种迷迭香,故而起名为迷迭蛊。 此蛊敏感万分,其神经元也是极易促成人体血脉膨胀的最佳激素。但是下蛊前的一个首要条件就是此人的神经已经受到了些许刺激,这样才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受到刺激?什么事能使冰如硬铁的鬼医受到刺激,恐怕也只有鬼医心中知道了。现在首要的一件事就是迅速离开这里。 突然感觉面前百米处有十几个移动的欲要包抄的身形,寤桁心底苦笑,莫非自己今天也要‘开荤了’?既然躲不开,也不妨打一场。没有慢下速度,只是暗自与白虎交流了起来,寤桁吩咐道:“你的任务就是护师傅周全,其他的交给我。”白虎抬头看向寤桁微点头,而后目色沉重的望向前方,继续飞奔。夜叉在寤桁的肩上也摆出了一副随时加入战斗的样子。 寤桁清楚,他们已经被包围了,面前这几位恐怕就是江湖上红衣派的教众了,红衣派全是由女子组成,所擅长的就是九节鞭和暗器。自己如是限于缠斗,恐怕不但在短时间内脱不了身,反而后面的人追来陷入人海战术就吃不消了,所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于是一跃一纵间以最轻巧的步伐穿将出去。那几位显然没有料到竟会有人有如此之快的速度,愣了愣神,只听掌门恨声道:“继续追”这才反应过来,循迹而去。 寤桁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方,只是按照鬼医的吩咐往鬼谷奔去,那里毕竟有天险以避身,还有鬼医的些许牵绊,除此之外,她还真不知要去哪里藏身,她们几个这些特征很显眼,又都不是轻易易容就可以长此以往混迹江湖的。鬼医的性子又是十分骄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是她这份骄傲最好的诠释,不肯向任何人低头,有时候也是作茧自缚了。 回到谷中,寤桁已经快要虚脱了,行了半个月的路程,今番不眠不休只用了四天四夜,绝对是体力的极限了。 正瘫软在地上靠在白虎的身上缓劲儿时,鬼医突然从密室中冲了出来,一手里拿着檀香木盒,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纸,发疯似的叫道:“谁动了木盒?是谁?不是,不是这一张纸,不是,绝对不是,娃娃,娃娃你在哪里?” 还不等寤桁有下一步的反应,鬼医就已经找到了她,然后将纸放到寤桁面前,忐忑不安的说道:“你看看,你可以看,你是我的徒弟,这些绝学你都可以学,快告诉我上面都说了什么?” 此时的寤桁恐怕注意的也只是鬼医现在奇怪的状态了,六神无主、精神面临崩溃、失去理智…都不能概括她现在的样子,直到她又催了一次,寤桁才低头看清了纸上所写的内容,很短,于是在鬼医企盼的目光下逐字逐句读了出来“巫山畿,汝既为侬死,独生所求和?欢若相见怜,与汝同棺椁!落款是逐云” 当寤桁念完,鬼医的体温骤降,仿佛在她身边的只是一个阎罗般,语气寒气逼人,冷冷的说道:“再念一遍”。 寤桁重新看一遍又仔仔细细的念了一遍,顿时自己的脖子就被一只枯爪攥在手中,身体又一次被挂在半空。 那一股几乎可以瞬时就让自己断气的气力抵在喉结,让向来不喜解释的她也从喉底发出了一些音节,“这首诗你从未跟我讲过,何来是我编造的。” 赌对了,鬼医听闻后静了下来,也只是手中的劲道松了些许,嘴里仍然喃喃自语道:“逐云正是师傅的号,为了心上人所起的号。这首诗是师母当年死于蛊毒后,师傅所做挂与墙上。”说罢手一松,寤桁跌落在地,大口呼吸。 鬼医扔在自言自语:“就只是这一张吗?只是这一张纸吗?师傅当年所著的那么多的治蛊秘籍都藏在哪?”边说,身体手足无措的四处寻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般,面孔冲着寤桁,转瞬之间已到面前,用两只枯手死死攥住寤桁的肩膀,使得寤桁不得动弹半分。 然后微笑着说道:“我知道,只有你了,你是我唯一的徒儿,只要我完全继承了师傅衣钵,以后这些就都是你的。” 不等寤桁迷惑的看着自己,又开始说道:“乖徒儿,我知道你是个宝,你的筋骨已被蛊物的精华重新铸造,就连血液都是可令蛊物丧失常性的至宝。好徒儿,把你的血施与师傅些吧,让师傅的双眼可以看见,这样就可以力敌群雄了,我们就可以摆脱这些恩怨了,别怕,没关系,一点点,就一点点…” 不等寤桁有所反应,顺着头部就朝脖颈啃去,寤桁顿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师傅是不是吸血鬼?然后条件反射般的躲开,可是师父的双手攥的更紧了,寤桁随即用双手反抓住鬼医的胳膊,试图摆脱被钳制的困境,腿部一获得自由便欲将鬼医推去,岂料,鬼医用力更狠了,直接将寤桁的身体往墙上撞去,寤桁只觉眼冒精星,感觉鬼医的牙齿已经在啃咬自己的脖颈时,右手一个反转运力朝着鬼医的头部按将上去,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八章 疯狂(下) 本来也是条件反射的将已经炙热的右手打向鬼医的头部,抱着拼一拼的心态出的这一手,没成想,右手的这股力量竟然将鬼医的内力由头部牢牢吸住,然后感觉自鬼医身上有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鬼医的表情也是越来越痛苦不堪,像是无法摆脱般的不能自持。 右手像是有种生命般,不停地变换力道,本来近似透明的右手,在此时竟散发出奇异的光。将鬼医身上的由蛊之精华铸就的醇厚的内功一并纳入自己的体内。自己身体的一切感官竟然也是十分主动地接纳了,并且很自然的将之散发之身体各处。 寤桁苦笑了一下,怕是此时最不适应的就是所谓的具有自主意识的思想了,因为被蛊之精华铸就的身体正在遵循蛊虫的生存方式在猎取着。没有遮掩,没有愧疚,有的只是坦诚的遵循着天道,适者生存。 吸取的同时,寤桁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骨骼也在吸收着,生长着,五脏迅速运动着,消化着,并且周身就像一台电脑般进行着升级,皮肤也变得更加细腻光滑,不再只是少女的青涩,更多的竟然出现了魅惑的光晕。 鬼医的一切都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一般,右手所掌控的力量也越来越大,起初是不适应那温度越来越高的灼热,到了后来竟是右手将之转化为可以操纵力量的源泉。直到鬼医的蛊之精华被吸取完毕,然后瘫软在地,寤桁才获得了清醒。 她刚才是做了什么?不可置信,一切都不像是真实发生的存在,定睛看向鬼医,还是那副身躯,以及白发,但是,就是没有勇气去将鬼医翻转,看向始终被白发遮盖住的脸。 心脏在哪?寤桁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此时竟然出奇的平静,为什么平静?刚才的自己做出了那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不是应该恐惧?惊慌?六神无主?奇怪的是,这副身体竟然十分自信此时的感觉,那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思维都得让位于肢体的判断,血液流动的四平八稳。等等,自己的大脑中为何会有各种器官的运转情况?莫非,自己的武功真的已经到达了那一种境界? 突然鬼医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举动,引起了寤桁的注意,鬼医还活着,刚要习惯性的往前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如灌入铅石般难以动弹。寤桁随即暗自探查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之前被蛊虫注入的毒与鬼医体内的毒不相合,打乱了原有的气场,所以才有此时的不适。 查明了原因,却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常。寤桁随即苦笑一下,突然感觉面前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于是快速望去,是鬼医?不是,一张干净的脸,眉目深邃,看不出喜怒的嘴唇,让人只有一种错觉,就是鬼医换了一张脸在望着自己,或是,这本来就是鬼医的面目,因为蛊毒而使自己变成了自己所熟知的那个样子。 寤桁与鬼医就这样相对无言默默的望着,然后鬼医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般,不先考虑自己的形象而是手脚并用的爬到纸张掉落的地方,将纸轻轻捡起,然后用袖子擦拭着纸上的土,细细的看着,口中发出了柔软的声音,听的身后的寤桁一怔,这才是鬼医吧,一个有血有感情有灵魂的人。 默默念完那一首情诗,然后仍是自言自语,或是此时真的想找一个人诉说,寤桁也只是像一尊雕塑般背对着鬼医,听真正的她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你吃过人肉么?哼哼,我吃过,我妹妹的。你在死人堆里睡过吗?我睡过,三天四夜。” 突然她的身体痉挛了起来,像是所有的包袱统统放下,将一段不愿去回忆的往事重新来提,感情不能自已,之后寤桁闭眼,听到了,一滴一滴的水落入尘土的声音。 然后就是鬼医始终压抑着情绪的继续诉说着:“那一年,村子的人都被蛊族掳走了,所有人都被关入石室,每个人都被当做试蛊人,一个接着一个,爹从石室出去后就再没回来,直到姑姑拼死引起骚乱,我趁乱躲入弃尸坑才侥幸的活了下来。可是,在那里却让我看到了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的,没有腐烂的爹的尸体仍然在腐尸中大口的吞吐着,蛊虫在腐尸水中蠕动着,我的半个身子在不知深浅的腐肉中挣扎着,没有呼吸,没有生存的yu望,直到我吞入了蛊虫,不由自主的疯狂的要吃东西,并且尽可能的填着空虚的胃,到不能再往里填时,才发现我吃的竟然是浑身已经绿紫的妹妹的尸体。 我没有哭,真的没有,那是我有记忆后的最后一次落泪。那时的我也没有恐慌,只是木然的在咽着,一口又一口。本不欲求生的我,在吃完妹妹后竟费尽全身气力爬了出去。后来被一对年轻夫妇所救,最后拜了师。” 鬼医哽咽着,将手中的纸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轻轻的将手抚mo着,颤抖着说道:“我穷其一生学医治蛊,却看不透人生百事,总以为师傅颓废了,被一个女人误了一生,所以放弃神医名号。而我不是,我恨蛊族,恨呀,自从经过那段从不想回忆的过去,我就从没有笑过、哭过,花尽所有时间,一心只想要治蛊,并发誓与蛊族不共戴天。 为了使自己蛊、毒不侵,我四处寻找断魂婆,答应她干了自己这辈子都不愿意干的屈辱事。之后尝尽所有办法试蛊,头发白了,眼睛失明了,试到成现如今的鬼样子,我为了什么? 自从那晚一个人在屋中打坐,夏荷在门外苦苦哀求我,说让我放弃她腹中的胎儿。我才顿悟,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我并没有要夏荷腹中的胎儿,她在我门前说,就是要激怒站在所谓的正义一方的大侠们,然后对我群起而攻之。 当我正要烦躁不堪时,那个十年未曾闻到过的香味,又让我想起了以前。师傅当年就是突然地疯了,并失手打死了师娘,然后不问世事。对了,就是这个香味,这个也使我疯狂的蛊香。 师傅说的没错,天下百病皆可治,世间俗人无药医。到头来错的竟是我,当年我练蛊成痴,师傅将我赶出师门,就是让我远离治蛊,远离龌龊的勾当,可我却误会师傅的心意,一次又一次将师徒的名分走到尽头。师傅,徒儿不孝,没有听你的话。” 一段就可此到此的人生,在此时的悲泣中化作无数颗泪水坠入土中,没有惋惜、没有愤慨、没有悔恨,有的只是一切皆明了的苦痛。是呀,不幸的遭遇也只是不幸人生的开始,而不幸的人生该如何去寻求救赎?寤桁陷入了深思。 突然,变灵敏的感官告诉她,有客人来了。身体探测到的威震明确指示来的人不少,可是脚下重如千斤,不得已于是唤来白虎,将自己驮出洞口,来到如想要到此山洞必须经过索桥的平地上。 这边不远处就是寤桁与鬼医的住处,索桥之下万丈深渊,索桥对面便是鸣雁山的一线天,就是如此窄窄的石道上,站满了不少远道而来的‘朋友’。 第九章 鏖战(上) 清晨,群山被云雾遮盖,半空中的水汽还在翻滚的漂浮着,湿冷的空气中却透着浓重的紧张、烦躁,人们顾不上欣赏鸣雁山的日出,耐心的等待雾气的消散。可是同样被雾气遮住视线的寤桁,却笔挺的站在与他们直对的索桥对面。纵然同样看不到对面的情形,但是灵敏的感官却感知到了空气中从鼻口中呼出的热量、身上的气味、每个人身上血液的流通情况,从而判断来了有多少高手。 一切都不用看,只是闭着眼养神,全身放松任由感官自己去分析,双臂交叉与胸前,嘴唇微笑,身体矗立在那坚决而又毅然。静候雾气的散尽,对方的发言。 直到对面的人可以看清索桥这边的情况时,却不由得都大吃一惊,因为一直都不知道何时对面竟站着一个人,而自己却毫无感知。不由得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这个年轻人的功力。 可是那个年轻人仍然好整以暇的微笑注视着这边,站姿闲适的如闲云野鹤般,与在其身边的白虎那威猛的气势形成强烈的反差。乌发束于头顶,与衣料一般的束发缎带在脑后随着山谷中的气流轻轻舞动,虽然她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是任谁都不难猜出她此时的表情一定是轻松而淡然的。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由于这边的感觉太不适合对面急于复仇寻事的心态了,所以,有苦主首先打破此时的寂静,向对面摊牌。 第一个按耐不住的就是卞行,此时的他一身素装,表情悲愤,结拜的兄弟各个死于非命,而此时又有如此之多的武林同道愿意与之复仇,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持大戟向对面的寤桁喝道:“兀那小儿,见你知趣,亲自迎接尔等,待尔等杀了你师父,必会留你一条生路。” 可是说完半天都不见寤桁有一丝对话的意思,卞行于是羞愤难刚要手持大戟欲穿过索桥冲将前去,可是却被身边的黥楚生拦住,黥楚生毕竟是四大长老,卞行不语,耐下心来听听长老的说辞。 黥楚生顿了顿,沉稳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此番吾等前来,是想要向鬼医讨个说法。” 可是对面仍然没有丝毫要搭话的意思,卞行刚要按耐不住时,却又被长老制止了,于是长老继续说道:“老朽与破空曾有渊源,念在家师乃一代宗师,悬壶济世救治终生,吾等感其恩德。此番前来,如若甘愿伏法,<网罗电子书>交出治蛊秘籍,吾等留你性命,不然,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可是,不但鬼医不露面,面前的青年还是不发一言,倒是老虎不错,听出了话中的逼迫之意,面漏凶狠以示回敬。寤桁还是那般,却也只是淡淡的开口道:“秘籍换性命,是这个意思吧。”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也是稍稍一愣,碍于情面正不知如何作答时,身旁的卞行开口道:“是又怎样?鬼医手下多少冤魂,如此作恶之人怎配拥有治蛊秘籍,长老念其旧情特给尔等一条生路。尔等如若再次执迷不悟,吾将此山夷为平地也在所不惜。” 寤桁闻言轻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废话少说,用真本事来取吧。” 话音刚落,便给身旁的白虎一个暗示,白虎便躲在一边,静静的注视着对面的行动。卞行闻之气不过,一不做二不休便冲将上来,寤桁仍然静立不动,但是由体内运行的强大气流却将自己的周身保护的很好。 吸取鬼医的功力之前,面对对手,也只是看得清招数,然后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但是,现在在寤桁看来,眼前的一切却都像是慢镜头般,而自己的身体却很自信的应对来自外物的袭击,不但招招致其弱点,手上的劲道也很准确的拿捏着对方的内力。使其欲使内力却也总是无法释放,待他烦躁不安时,右掌变换右臂的内力运转,带着劲道一记掌风释放出些许毒粉,卞行随即呆立之后脸上顿觉痒痛,然后遍及周身,用手快速的浑身抓挠着。 对面的人看呆了,几招之内就已出现以下结果,这个青年甚至未动半分步伐,卞行就已然着了道,卞四海岂能容忍这番结果,于是随即冲将上来。卞四海果然不愧一代掌门,拳脚功夫十分了得,寤桁为了躲避这一招招的劲掌,身体几乎快成了不倒翁般,一边在感叹自己这副身躯的柔韧度,一边却以最快的速度贴身于卞四海最近的距离,用指尖之力迅速击破卞四海要害之关节。 一寸短一寸险,这一寸寸的险却击垮了以练就劲道功夫的拳师,练武过于讲求霸道,便很容易伤及自身,任何身体的能量都是有极限的,而为了获取这个极限,代价就是健康。在卞四海出拳之时,寤桁就已经知道了这位身上的弱点,所以在腿脚不便行动的情况之下,采用近身快速击破。 卞四海硬挺着身躯想要继续战斗,寤桁却说话了:“退出吧,带着儿子离开,我就给解药。” 卞四海欲要说话,身边仍然倒地抓痒的卞行却急急的说道:“不要,我不要,痒死我也不要。” 卞四海正不知该如何取舍时,索桥对面的周庭宽却开口了,声音还是这般刚硬,在深厚的内力传递之下回荡在整个山谷。 “我来替卞大侠怎样?”说罢一道犹如云中白鹤的身影悬于半空,之后轻飘飘的几步踩踏于索桥之上,瞬时就到了寤桁的面前。白虎马上跑来靠在她身边,怒视于这位不速之客,寤桁知道,它是在担心自己,知道她的下半shen不便行动,于是跑来保护寤桁的下盘。 寤桁微笑着用右手抚mo着白虎的毛,让它安静下来,随即就与四大长老之一的周庭宽交上了手,人老了都不喜动武,尤其执武器。他老人家那一身强健的内力,只将寤桁的周身气流冲散又重聚,灵动的直觉使得寤桁的动作竟然比刚才的更快了,一连躲过了周挺宽的多次快速进攻。 姜还是老的辣,正当周庭宽看到寤桁的气息被他的疾风劲掌冲的不知所以时,一记内力重压包围并施向面前的青年,可是寤桁此时嘴角微翘,因为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她暗自将早已运力的右掌反转调动全身气流,反而对于周庭宽的重压确是不小的吸力。原因不为他,就是周庭宽的内力有蛊的影子。 第十章 鏖战(下) 就在周庭宽出手带了几丝内力时,寤桁就闻到了蛊的气味,如果对手内力纯正,寤桁定然也用内力相搏,可是,如果内力由蛊物精华所铸,那么,寤桁就可以用蛊物的生存法则与之较量了。 周庭宽有些始料未及,自己的内力正在迅速流失着,刚才发出那记劲掌正是不留余地的将自己的内力全部形成金刚罩,打算将寤桁逼得五脏破裂,没想到一股奇异的气流竟然将场面逆转,将自己的内力中的蛊之精华统统吸走。此时思维一乱,自然金刚罩就形同虚设了,可是使出的内力却不能将现状打断。 正当周庭宽感觉一切都静止时,寤桁像是停止了吸取能量的步伐,只是仍旧将右手悬空罩于他的头顶,他此时浑身上下竟然不能挪动分毫。那只手像是蕴藏了无穷的能量,能在瞬息间决定着他的生死,正在他闭眼静静地等待那一刻时,却听到了寤桁的轻语:“火性蛊物是么?蛊中尤以寒性火性为奇有,你并非蛊族,却将火性的蛊物练就一身强劲内力,看来,你也算是九死一生了。” 不等周庭宽的木讷表情,寤桁径自说了下去:“据说,中原人恨蛊族,尤其惧怕试蛊人。有郡县还设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遇到试蛊人,不必请示,人人得而诛之。” “好了,你想说些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哪来,回哪去。趁你现在还有内力,还有继续做四大长老的资本。” 寤桁感觉着身前已经没有一张底牌的人的深深绝望,继续说道:“你该知道,火性蛊虽是有助于内力的提升,但是当到了肢体老化时,它将完全控制着你的一切,让你性情大变,嗜血如命。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的挫败感了,而是当你真正变得一无所有时,还要目睹众人痛打落水狗的悲惨下场。”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怎样做。”随即抬头与寤桁对视,片刻之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情景就是周庭宽华华丽丽的被打飞,之后认输的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山谷。 周庭宽内力深厚,为四大长老武功之首,门下也多有追随者,此时他的离去,却引得众人对鬼谷望而却步了。仍躺在地上已将自己周身抓烂的卞行也只能博得众人的同情而已,卞四海的惜子之情使得他不得不再次回到谈判桌前,以撤离条件换取解药。 寤桁随即就将解药给予卞四海,一是卞四海自称大侠,断然不会在众人面前做出食言之事。二是,寤桁刚才在运气吸取对方蛊之精华之时,自己的双腿竟然恢复了灵活状态。同时右臂与双腿的能量在不停的互相交流着,而能量的储存也更加强大了,自然应对危险的自信也就更大了。 好一个江湖俊俏后生,武功竟然也同样深不可测,真气周身护体,使得此时的寤桁在众人眼中竟是无风之下衣诀飘飘,气质如谪仙般不染纤尘。纵然面孔被面具所遮盖,但是难掩其芳华一分。 正当众人被此时的尴尬无可奈何时,寤桁身后却传来了鬼医的声音,“好徒儿,为师记得你的情。” 寤桁随即转过身去,只见斜上方百丈处的悬崖上正站着鬼医,还是那般纤瘦的身影,宽大的玄色长袍在风的裹挟下宛如一面战旗。白发迎风飞舞,将鬼医大半张脸遮住,银丝伴随着玄袍,在风的作用下透着几分诡异。纵然绝世武功全失,但是气质还是往日那般,没有妥协,没有退让,不向世间低头半分。 正当寤桁觉得鬼医的下一举动时,鬼医又开口了,淡笑着说道:“丑家伙,你的医术比起你的武功就彻底不够瞧了,医术太差,跟着我,就知道让我丢人。从此以后你就离开鬼谷吧,记住,你没有师承与我,所以你没有资格自称是我的徒弟。从今往后永不行医。” 寤桁愣了,但是看着鬼医那坚决的神色,承诺般的点点头,鬼医满意的仰面一笑接着说道:“治蛊秘籍现在就在这座山中,你们若想要,直管来拿。既然我犯了杀戒,那就一命抵一命。” 说罢纵身跳下万丈深渊,绕是寤桁快如闪电,但也是晚了半分,本欲下去,但是看见鬼医满意的解脱般的神色,寤桁闭上了眼睛,任由鬼医坠落。 鬼医苦命一生,此时的心结已解,了无生愿,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有时候面对生存是需要更大的勇气的。寤桁不知在悬崖之上待了有多久,直到感觉有‘人’在轻轻的蹭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转过身来,抱住唯一可以依靠的身躯,喃喃说道:“只有你陪我了么?” 一直在身边的夜叉不乐意了,跳进寤桁的怀里就撒娇,惹得她边用手抚mo夜叉那一身红红的皮毛,边自言自语道:“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有你们陪我浪迹江湖,倒也不错。” 之后据说书的人讲,这一人两兽便在江湖上消失了,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不过倒是那些为了治蛊秘籍而搜山的人,却一个个死因不明,有的说那里蛊虫遍地,一个不小心就枉送了性命,也有的人说,那是鬼医的灵魂未走,所以来报仇了。一个好好的景观胜地,此时却也被人为地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引得后世之人无限遐想。 第一章 人若无心 天德二十四年十一月,西南夷族耆国入侵我鸡岭、象郡,上命骠骑将军姜瑾华帅一万众前去扫平夷狄。 而此时远在东北的一个偏远的,不为多少人所知晓的村落里,却也正在上演着一幕幕的惨剧。杀戮、抢劫、强奸似乎成为了所有侵略意义的所在。遍地的死尸,血腥在空中弥漫,女人不堪忍受的尖叫,人在暴走时的愤怒声和面对血腥兴奋的嘶吼声,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一只白色的虎以及另一个说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红色动物组成了一个可疑的组合,只见那只红色的小动物在地上的死尸上东瞅西闻,随即又回到那个年轻人的肩上,年轻人嘴角上挑,还未等身后的刀刃到得衣服,便一个飞速转身,瞬时就与身后偷袭之人错身而过。 一正一反两人的肩齐平,不同的就是这个年轻人始终都在微笑,那个持刀之人手中的刀却掉了,不一会儿,那个人便仰天倒地。而那个年轻人的左手中却是拿着鲜活跳动的心脏。面前一群持刀之人顿时都将手中的器物掉落于地,年轻人此时才将注视着左手心脏的视线转移到了前方。 面带着在阳光下红得刺眼的面具,一身玄色大裳,头发整齐的束于脑顶,右手背于身后,如玉般的完美左手手中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看着这幅不同寻常的场景,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经。 有个胆大的开口打破了此时的安静:“大侠饶命,吾等速速离去。”说完马上将抢来的衣物扔与地上,然后转身离去,可还未走两步,便在原地一顿,接着纷纷倒地。 地上只是又多了十几个跳动强劲的心脏,寤桁扔掉左手中的心脏,然后对白虎说道:“吃掉这些心脏,今天我给你打猎。”随即提气,轻功行走,凡是见到之人无不被拿去了心脏,不分男女、老幼、侵略者或是受害者,就是死去之人也都被掏空了心脏。寤桁闭眼定神片刻,睁眼既淡淡的说:“噢,还有。” 说罢轻身一跃,便来到了还有活人的地方,一间屋子的墙垣之上,眯眼看着一个下半shen赤裸的男人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不停地交媾着,地上已然躺着两个浑身赤裸,下半shen不停地流着血的女人。 看着一边放置着的有些档次的行头及武器,寤桁撇撇嘴:“完事了么?”显然对方并没有思想准备,迅速转向传来声音的地方,刚要破口大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寤桁就已经站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寤桁只感觉对方的情绪本是狂躁,这时却是变成了哑口无言,寤桁耐下心继续说道:“不是本地人吧。” 那人像是被定住了般,惊讶于面前这位陌生人的不知深浅的功力,诚实的回答:“你、你---我是齐国的----”还没说完,人就彻底定在了那,从口中流出一道鲜血,之后跪地倒下。 身旁的寤桁左手拿着跳动着的心脏,淡淡的说道:“活着无心,要心何用?血从口出,看来你今天是过于劳累了,精气耗损太重。” 此时躺在磨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见此状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还未说话,从嘴中也流出了一道鲜血,就在她上方的寤桁左手中又换了一个新的跳动着的心脏。随即一扔,转身又将另外两个已死的女人的心脏也捉了出来。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虎,“我们该走了。” 一条清澈的溪边,一人在洗手,一虎在喝水,另一个小动物在洗澡。寤桁洗罢手,站起身来说道:“跟了这么久,说罢,有何事?” 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矫捷的身影,走至寤桁不远处纳首跪地,低声说:“回小主子,小的随风,侯爷命小的前来,是有要事相讨。” 寤桁侧脸回应了一声:“喔。” 那人见寤桁欲听下文,便放下心来继续说道:“是关于郡主平夷之事,南方夷狄之患不是表面看的那般简单,郡主带兵人数虽多,但是据密探说这次的夷狄一个个具有不死之身,郡主损失惨重。”寤桁眉梢轻挑“是中了蛊么?”后面摇摇头。 寤桁抬头看看天色,叹息一声“带路。” @奇@两人走的很快,寤桁的轻功如今可以算是独步天下的,身后这位跟起来实在有些勉强,所以,寤桁走的倒是慢了许多。让寤桁意外的是身边这位不但从不显示出自己存在感的,倒是处处照顾着她。 @书@眼看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了,两人一虎随即就在一片小树林中歇了脚儿。看着身边这位很少说话,武功俊气,做事有条不紊,一身深色紧身着装,连头部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寤桁便知道这位该是所谓的隐卫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寤桁轻笑道:“有话就说吧,我不吃人。” 随风像是决定什么般,鼓起勇气起身跪于她的面前,认真的说道:“随风临来前侯爷特意嘱咐过,小主子非常人,行事自与常人不同----” “你是问我为何不但将齐国的士兵全部都挖了心,还将属于大晟的那个村子的人也全部都挖了去?” 随风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不但被打断,对方还将自己心中的疑问也一并说了出来。于是,抬头与面前也一脸高深莫测的眼神对视片刻,寤桁伸出手来用树枝将面前的火堆拢了拢,“如果不是我大晟的内部出了问题,大齐的匪兵能如此肆无忌惮么?如果我只是单纯的清除匪兵,那么只要是我不在的地方,他们都可以将此仇恨加倍祸害报复我大晟的百姓。而我,看似是救了这个村子的几十个人,实则,我是将更多的人推向了死亡。” 寤桁转头看向眼神充满惊诧的随风。继续道:“单纯的死法并不能给人以震撼,等到他们来勘察此事时,也已是谣言满天的时候了。两国的人都被挖了心,在那一天的这个村中所有人都是这般,有活着被挖的,也有死后被挖的,而地上却找不到一颗心脏。如果你是齐国的匪兵,你会怎样想?” 随风像是想到什么般,回答道:“一定在传说,这村子附近定有食人心的怪兽。于是,至少在短时间内,给他们的心里都是一种恐惧,让他们哪怕不忌惮我大晟,也忌惮着这个食人怪兽,那一片方圆百里的地方都将会是安全的。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匪兵加倍报复之事。”说罢,用一种愧然的眼神看着寤桁,接着低首抱拳:“随风愚昧,小主子果然非常人之行事。” “我不是来听奉承的,侯爷能让你跟着我,武功定也是不凡的。能让你做隐卫,我可以想象的到侯爷的隐秘势力有多大。我想知道的是,何人逼死鬼医?” 让寤桁有些意外的是,随风竟也不奇怪的回答道:“侯爷交代,小主子要是想知道,就回侯府,隐卫势力随时可听小主子差遣。” ------------------------------------------- 至于为何要叫鬼王爷,各位看官勿急,这卷‘非常道’里将会给大家展示一段女主奇特的心路历程。希望故事情节够吸引大家的视线---- 第二章 天若有情(上) 两人一虎就这样不眠不休又赶了四天的行程,等到达象郡的邻县五峰时才发现,情况要远比想象中的严重得多。由于这里占据着天堑,所以暂时挡住了敌人的脚步,但是如果敌人突破这道最后的防线,西南的重镇就只好拱手让人。 离营地不到百里时,就已听见冲天的厮杀声,狼烟滚滚直入云霄。寤桁也不等身后的随云是否能跟上,轻功一展就飞奔而去。 残垣断壁之中双方已经厮杀的异常激烈了,寤桁发现这里的敌方并不是所谓的怎么杀都杀不死的异人,而是一群再正常不过的人,就是相对人数众多了些,我方的人数却是明显少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还来不及细想,寤桁就用手边的树枝挡下了一个小士兵头上即将下落的刀,随即闪身而过,敌方的人头就此落地。 正当战争进入到白热化时,突然一声嘶吼,将众人从厮杀中叫醒,随即惊魂未定的看向发声之处,敌方首先引发sao乱,因为此时在寤桁手里捉住的正是他们的头目。看着他们的反应,寤桁很满意,表明自己没有捉错。因为此人一副鲜衣怒马的打扮,无论是相貌,装备,功夫,还是气质都是很出挑的。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战争这种事,重要的还是手上的筹码。有时候,人死了,手上就没筹码了。 大晟与耆国虽然接壤,但是山地众多,两边的文化交流可以说接近真空,所以,两边之间并不懂对方的语言。可是此时,语言不通并不代表交流不成,当寤桁轻松的将手上的头目显现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时,耆国士兵中就有一个声音,一发号施令,所有的士兵都乖乖的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然后静静的看着寤桁。 突然不知从何方飞来一支箭,从另一个方向也随即飞出一支箭,欲在半空将此箭劫持,可是两支箭的用力方也不是一个等级的。那支欲劫持的箭竟然被撞飞,而那个始终都朝向寤桁的箭,就这样直直向寤桁射来。 寤桁躲也没躲,用另一只手就轻松地将射来的箭拈在手中。随后将箭头翻转,掷向箭头所来的地方。不出人所料,那一头发出树枝微动的声音。 此时的场中更是鸦雀无声,大晟的士兵纷纷猜测这位是谁时,随风来到寤桁身后,低声说道:“小主子,郡主不在营地,这里的副将说,郡主三天前就已带了一部分精锐部队离开了,取道飞云关,那里是象郡到彩都的捷径。飞云关一旦失守,西南危亦。” 寤桁用另一之手一指耆国的方向,而将抓住人质得手再一次用了力气,人质如愿的发了一声痛苦的声音,这一声痛苦敲在了每一位耆国士兵的心上,于是在其中一个人的带领下,这些耆国士兵缓缓离开我方的驻扎地。 由于大晟的士兵死伤惨重,这一战也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而耆国的士兵死伤较轻都倒是底气很足,所以并没有走远,也只是保持着一定距离,静观其变。 此时寤桁仍然抓着人质不做声,默默的看着身边遍地的死尸和伤残的士兵费力的将尸体抬出。由于随云出示的是大将军令牌,而且功夫高深,神秘莫测,还在寤桁身边候着,所以没有将士敢来打扰。大概站了有一刻钟,身边的人质才费劲的从嗓子眼发出嘶哑的声音,“你到底要干嘛?” 随风笑了笑,小主子在捉这位的时候就已经将他的双臂、双腿暂时的废了,一只手捉住他的脖子,就这样让他半吊着用脚尖踩着地,手中还不时的或松或紧的变换力道。直到耆国士兵全走了,手中的力道更是大了起来,这不,才一刻钟,这位就受不了了。 “难得,你终于不再装聋作哑了。”手中的力道送了些,但是手中的人质脸色还是很难看。 “手下人给我说事儿的时候,你的眼神就已经把你出卖了。” 不顾身边的人有何反应,寤桁将头探到对方的耳边,轻轻说道:“别给我这儿装英雄,以你的身份,真正属于你想干的,是拿别人的性命成就自己的功业。人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么?看你练功走的是正道,想必那些蛊物咒术你应该也是所不齿的。不死之身呀,恐怕为了这个,你们国家跟魔鬼交换了不少。” 寤桁看着对方的身上还系有彩色的带子,笑笑“拜火教,向往光明的信仰,却把灵魂卖给魔鬼?” “不是魔鬼,他们是帮助我们驱赶你们这些贪心邪恶的人的。” “是呀是呀,我们邪恶,我们贪心。当你们合作并驱逐我们远离你们的土地时,到时候,恐怕你们王室就会成为木偶,被你眼中所谓的救世主提在手里。到时候,勇敢的你就可以再一次用这个血肉之躯去跟不死之身对抗。” 寤桁看到对方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即又缓缓的说道:“别以为你手中有所谓的对方的要害,就可以放心的与之合作。对方是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魔鬼的人,人跟魔鬼是玩不了游戏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魔鬼的底线在哪里。” 对方像是被说动了,定了定,“别以为说这些我就可以跟你合作,我是宁死也不会出卖国家的利益。” “别把自己说的太好,也别把别人说的太差。我们这的贵族生活是比较奢华,在某些方面是损害了耆国的利益。不过,一切好商量,不是吗。如果非用战争解决,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了。伤人一千,自损八百,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据说,你们耆国有个君子协定,就是输者要满足赢着一方一个要求。” “妄想,就哪怕是我退出,耆国的勇士们也是不会答应的。” “你还挺入角色,这种强迫我也是做不来的。我只是让你暂时退兵三天,如果三天后我还不回来,这里的一切任你处置。” “你在耍什么花样?”显然他不会相信谈判就这样顺利。 “三天内,这里的一切就暂时交由你保管,如果这里发生任何意外,我会血洗你们耆国军营,相信我,这不难。”他的身体还没倒,就被寤桁顺势丢给了随风,“放了他。” 随风就这样目送着一人一虎以及另一个不知名的小动物飞离而去。 第三章 天若有情(中) 沿着一条奔流而上的河谷寻去,寤桁有所了然,恐怕姑姑就是带领精锐在这个通往大晟的关键之地与敌方陷入焦灼。这里本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都值得费如此之多的兵力,看来,事情是如此的严重了。 等到了那里,厮杀声、金器碰撞声、不知名的乐器声,伴随着奔流而下的水声在山谷中回荡。索道上有十几个赤膊之人在攀爬,虽然身上中了数箭,但是仍然无所顾忌的前进着。一个一个纵然上得对面的地上,身上被射成了刺猬还能继续与大晟的士兵进行械斗。 莫非这就是所说的不死之身?寤桁眯了眯眼,朝向远处那个吹乐器的人寻去,就是他了? 寤桁于是改变方向提身飞向对面那个站在高处吹曲儿之人,上山之时,所见之人不但都是一副酷酷的表情,就连眼中的杀气都很强烈。反应也很迅速,臂力惊人,看不出有语言交流的迹象,让人映像深的就是各个都似杀人工具般冷酷无情。 其装饰与之第一回正面交锋的耆国士兵装饰的全不一样,这些人身上所穿衣服都比较少,而且只有一种颜色,就是红色。 重要的是,寤桁在与之对抗时,就闻到这些人身上不但有蛊虫的味道,而且发现不了其身体脉络及血液流向,还力大无穷,各个刀枪不入,一般兵器都是伤不了他们分毫。一本医书中也只是简单的记载过,说是中了咒的情形大概是如此。但是中蛊之人无论如何身体并不异于常人,而中了来自异域的咒术就不一样了。莫非蛊族与失传已久的咒术一族联手了? 咒术的由来时间也恰好与超级蛊物的时间大致相等,也许是它更具有无论是施咒者还是中咒者的思维有着可怕的近乎毁灭的操控能力,所以各个统治阶层都对咒术进行灭绝性的打击。 唯有西南这一带,由于处于文明的边缘区域,所以,也只以‘赶尸’的形式存在。正所谓,给尸体下咒,应该不属于活人礼法的范围。 无论是施咒人与中咒人之间还是与中了咒术的尸体之间的交流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别人是无法对中咒人进行操控的。纵然解了中咒人身上的咒,那个人也不能算是完全之人,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寤桁暗叹,这些显然就是将中了蛊的人再施与咒术,咒术与蛊之间的微妙关系操控着人四肢的灵活度,以改变中咒之人四肢僵硬的弊端,反而利用了中咒之人如金刚铁骨般的皮囊,铸成了不死之身的神话。寤桁本想省点事一掌拍死,可是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打在了棉花包上。罢罢罢,谁让自己的这一双手最好使呢,要想斩草除根,只能这般了。 于是双掌运气,在手上形成由蛊之精华铸成更锋利的真气流,不消时,这些行尸就无不被掏去了心脏,断了头颅,倒在了地上。突然,耳边又传来的刺耳的声音,寤桁眉头一皱,沿着峭壁就上了顶峰。只见一身白色着装,连头上都罩着白色纱巾的人背对着寤桁站在那里吹着。身材高挑,骨骼纤细,女人? “知道吗?你吹得真的很难听。在我家乡若像你这种吹法的,要嫁不出去的。”对面之人惊讶的转身,寤桁这才看清楚这人的长相。头发微卷及腰,眼窝较深,大大的灰蓝色的眼睛尽显一池秋水,睫毛像一双蝴蝶般将这幅动人的神色闪着耀眼的光辉,细白的皮肤映着迷人的红晕,微张的嘴唇在水气的配合下透着诱惑,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服饰恰到好处的一露一遮中将yu望膨胀到极致。饶是女人见到此景,也得说一声性感呀。 寤桁第一眼的判断就是,这位来自异域。随即嬉笑一声,心想:也许是自己雌雄莫辨的声音给了眼前这位最常用的反应,于是无奈道:“今天的天气不错,真的,非常不错。” 寤桁的反应显然没有给美女面子,于是温情霎时消失不见,只听得带着寒意的语气“你是何人?想找死么?” 话还未说完,寤桁已然凑到跟前将头倾斜细细的闻了起来,“幽谷花之清香,此蛊喜食花蜜,如将此蛊蛊蜕制成香料乃是上好的定神养颜之物,而如将此蛊种入体内,容颜不但不会衰老,体肤还能散发出催情之物。可是---” “可是什么?”美女很认真的注视着面前这位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之人,寤桁看似无意的扫了一眼美女的身后,发现战况好像有点扭转了。 凝神继续说道:“此蛊喜阴,在体内自然也是靠吸食女性精气为生,你现在只是喜欢与人交合,并且越交合就越发现自己更美了,是么?可是等再过几年,你体内的精气已不够蛊虫所食时,该怎么办呢?” 美女显然被寤桁具有更强的带着稳定心神的蛊香气场所征服,呆呆的看着她,并且诚实的露出些许慌张的表情,继续询问:“我会如何?” 寤桁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看来女人都是爱活在幻想中的,只要能满足女人的感觉,无论是权利和地位都可以与之交换。而男人对于权利与地位的解释却是一长串的所谓空虚的抱负。 寤桁仍然凑近美女,闻着沁人心脾的香味,看着远处的战况,静静的说:“你会吃人的,不是成人,而是未出生的婴儿。以五个月为最佳,就连孕妇肚中的羊水也会成为你最佳的饮品。” 美女显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般,浑身颤抖,双手紧攥,“不会的,不会的,他说他会永远爱我,他不会骗我的,他说这只是普通的养颜物品,是你,是你在骗人。” “你确定日日在你床上的是他?能给你下此蛊之人必然知道中了此蛊之人与他人交合,损的只会是对方的阳气,尤以对练蛊之人不利。看你气血不足,浑身虚弱,虚汗不止,刚小产吧。” 美女惊讶的看向寤桁,“你怎么知道?” “你的身体告诉我的,虽然你的嘴可以骗我,但是你的身体却很诚实,孩子也应该是三个月时没有的吧。” 美女更是吃惊,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神秘之人,“身中此蛊之人与人交合后极易结珠,而已三月为宜,三月之胎不但已集蛊之精华,而且还是阴气最为旺盛之时,如将取出加以服用,便是练纯阴武功之极品。” 突然从身后飞来异物将谈话打断,寤桁飞身一旋将飞镖捻住,入手湿滑,外壳坚韧,是蛊镖。 第四章 天若有情(下) 对方显然没想到能这位竟是用手捉住蛊镖的还能没事的人,顿了顿才又转身逃走,寤桁没有去追,只是将蛊镖随手扔给了夜叉,它会处理。 突然,寤桁扑捉到一个拥有闪电般速度的物体在山涧跳跃着,正当她对于这种奇速惊讶时,身旁的夜叉一声尖叫,令寤桁迅速回到战斗状态,怪物的奇袭被夜叉打扰,偏离一边,还未在地上停顿,便又重新朝着美女冲去,寤桁一个闪身几乎是与怪物同一时间碰着美女,欲给怪物一记掌风时,怪物似是感觉到了,偏离一边并用肢体碰触一下美女,借力跳到美女的身后。 寤桁转身并将美女护在身后,夜叉前爪抓在美女衣襟,后爪蹬在美女的肩膀,红红的尾巴翘着,表情凶狠,看来它也是极不喜欢这位不速之客的。 纵然是看过不少电影科技的幻象的寤桁,此时看到这个怪物时,都不禁讶异。美女更是被吓得紧紧的一手抓着寤桁的胳膊,另一手紧紧的抓着红色蛊笛并将头偏向寤桁的脑后,不想再多看一眼。 此物长的什么样,可以说是都只能用大概来形容了。一个大概是青少年的骨架,大概被特殊的蛊物喂养过,通体赤裸,全身佝偻着半伏在地,皮肤似是闪着粘液的光,透着肌理的猩红,红色蓝色的血管满布在肌肉上清晰可见。就属面部特征最为印象深刻了,身上是什么皮肤,脸上就是什么皮肤,但是脸上没有什么肌肉,所以近似透明的还泛着粘液的湿滑质感的表皮就这么直接包在了大概是有些变异的骨头上了。 眼睛发着通红的光,嘴巴大概是永远合不拢的样子,不但那一嘴被严重损坏的牙齿外带一些疑似是生肉血能制造些恐怖效应外,半伏在地上一会儿,地上就有一大摊的口水。 寤桁看着这个大概能够形容的清样子的怪物,唏嘘不已。这都是什么呀,怪物体内并没有什么内力,看它的肢节就知道它并不曾习武,上肢并无太多的活动能力,更是佝偻着支撑着上身。不过强健的腿却是很值得看的,寤桁细细打量着能有类似于闪电般速度的家伙的腿,就像是一个强劲的发动机般盘伏在地上,随时都可以以闪电般的速度达到致命一击。 寤桁右掌运气,在她们的前身发出一个气压层,虽说不是合金遁甲,但是护住五脏倒不是难事。 这位怪物虽然没有内力,也没有好用上肢,但是作为蛊物的优秀敏锐度却是很高的,也是同样的自负。自负于电一般的速度,不一会儿寤桁顿觉面前的怪物像是消失了般,按着本能的只觉,只将左手直击异物,可是还未挨着,只觉就告诉自己异物朝着另一方向去了。 等寤桁右手发力欲要击退怪物时,怪物似是早就知道般,借着伸出的右臂之力张开身体就冲向了身边的美女。也许是这一系列的突然,早就使得这位美女有些心理承受不了了,所以一看到这种令她恐惧的异物扑向自己时,美女瞬时就处于暴走的状态。 就在怪物纵身于半空寻着自己的目标时,寤桁的左手已然跟了上去,一捏住怪物的右腿时,却很意外的脱了手。这股劲道有些凶猛,怪物呲牙反身扑了上来,寤桁还未从湿滑的手感中回过味儿来,怪物就已经恶势汹汹的进行了攻击。 此时,另一个闪电般的速度引起了寤桁的注意,美女的惊叫更是使事情处于白热化。寤桁直觉不能再这样处于被动的状态,武功讲求速度,跟这两位比速度,寤桁自知不是个儿,于是静下心来,运用着已经酝酿了较久的功力,在空中虚画一圆,左右手齐运转带动着两手中心的气压圈,让寤桁惊讶的是,饶是上世打太极也未曾见到过的奇异境界,现在正是规模巨大的在掌中心运动着。 寤桁将气流随之扩散,使之不再仅是蕴藏能量的承载之物,而是秉着施法自然,气韵如一的将眼前因为产生了奇怪的气流而不发起进攻的怪物卷入了气流之中。 由于右手的独特,所以在发力时也带了几分的炙热,怪物被气流所席卷,被炙热的气温烧烤着,惊慌的尖叫声充斥着这片山顶的上空,另一个怪物也停止了进攻,在原地踟蹰着,时刻注视着这一奇异景象。 不消时,当寤桁将手中的气流抽去时,能量四散而去,落在地上的已是一副四肢分解的碎尸。另一个怪物见到此景欲要逃离,寤桁重新将右掌的未发散的气流将它卷了回来,此时的她有些开心,因为正好有可以练习的工具将这个并不怎么纯熟的掌法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如此这般之后,地上的新碎尸有了另外的不同之处,就是寤桁在运用掌法时多加了一些能量进去,所以新碎尸有些焦糊。 等收功完毕,寤桁轻抬嘴角伫立在原地,因为她此时是在等人,等一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并且不清楚是哪路的隐蔽之人,从气场来看此人武功较高,身体里并无蛊,一腔纯正的阳气修身呼吸吐纳令寤桁猜测着这位高人的门派何方。若不是寤桁有着蛊物的敏感知觉,恐怕要想扑捉到他的信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是那位似也知道了寤桁的想法般,隐身离去,虽然看不见,但是寤桁却从他运功行走的步伐上得知,这位神秘人士的功夫却是与随风的同属一路,其性格的严谨也是带有职业性的。那就是不同于江湖人的洒脱,而是更多了几分奴性。 一阵痛苦的叫声将寤桁拉回现实,她此时转身才发现,美女此时不大对,只见她惊恐的望着自己的双臂,原来是双臂中有无数只黑色的蛊虫在皮肤下面跳跃着,突然她的七窍中也流出血来,无数只蛊虫随着鲜血纷纷从口中、鼻孔、眼睛、耳朵里蜂拥而出。 不一会儿,刚才的美女就变成了此时瘫在地上的臭皮囊,只剩一副躯壳般的在地上抽搐,从她身上流出的蛊虫也是见光死的,起初的活蹦乱跳,此时也如污泥般粘在尸体上。夜叉更是欣喜的扑上前去,将一个个肥大饱满的蛊虫叼入口中。 此时纵然是治蛊神医转世,对于此时也是无力回天了。有人在远处对这个美女操控了黄泉蛊,黄泉蛊顾名思义有它出现就是真正要到黄泉了。此蛊初时微不足道,可以与任何一种蛊一起种,它的生活也不高档,只要是在活物体内,它都可以丝毫不让人感知到它的存在。而它唯一对一种东西敏感的就是它的母蛊,一万只黄泉母蛊,只有一只母蛊产了子蛊后能不被子蛊吃掉的,也只有这只母蛊以及她的子蛊能产生这种一生俱生,一死皆亡的连锁反应。 时间越长,母蛊需要的营养就越多,到最后也只能以活人的鲜血喂养,由于个儿大,还可以装入竹筒随时戴在身上,不为别的,就是一个随时可以遥控人生命的东西。 看来,对于耆国之事,蛊族真是下了大手笔的,就连快要消失的咒术一族都被操纵了。刚才那位本是想将我引去,没想到我根本不为所动。所以才对这位有些思想涣散的和想要说点什么话的美女起了杀心。 寤桁叹了口气,蹲下用手将美女的眼睛合上,“不能闭眼么?爱美了一辈子,却是这种死法。都说施咒之人天生受到神的诅咒,用自己残缺的一生,去换别人行尸走肉的后半生。这样做值么?人生来就是被下咒的,何苦再去施咒。” 寤桁欲转身离开时,目光却被美女手中露出一小节的鲜红所吸引,如果印象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她刚才用它发声,并操控行尸的工具。寤桁走近将其捡起,拿在手上细细看时,才越发觉得此物绝非一般的物件,而它,是一截由人骨雕刻成的笛子。 初看时表面光滑温润,无一丝因为脱水而产生裂纹,触感竟像是由红色的蜡烛浇注而成。轻轻敲击声音清脆,寤桁轻皱眉头,心中暗叹道:都用了什么而制成的?之前鬼医曾说过,咒术一族会千里传音,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与同族之人对话,莫非,他们就是用这种特殊的器物?这几批奇怪的人同时出现定然不是冲着自己,恐怕都是为了拿得这个笛子了。 第五章 重逢 寤桁与白虎下得山时,对面的情况还不是很乐观,那些具有不死之身的人虽然不再发挥最大功力进行砍杀,但是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还在奋力反抗着,却是件很让人心烦的事。索桥上还有一连串未登上彼岸的家伙,没有了命令很老实的吊在那。 寤桁叹口气,原本不想动手的,做人要低调,这点还是懂的。可是直到现在,那些士兵们都没能搞定,伤亡还在增加。于是将下山时随手从尸体上捡的刀轻提,轻功一展在索桥上将那些‘不死之身’的心脏插入一刀,接着将一个个的头削了下来,然后将无头尸体扔进水中。 说实话,寤桁并不会使刀,使剑倒也是像模像样,只是她手中的功力非常强大,削铁如泥倒是小菜,能够运转强大的真气气流发挥意想不到的境界倒是另她十分期待的。 而使剑一是不如手的威力强大,二是,持剑之人有些唯恐别人不知自己是习武之人似的,虽是面子上好听,所谓君子剑嘛,但是终究还是属于凶器,走到哪都是属于以武犯戒之人,大大不利于社会和谐,所以持剑在身不如微笑在脸。 起初站在城楼上的人见到有陌生人沿着索桥而来,向她射箭,没想到这位奇怪的戴着面具的人竟然在索桥上如履平地般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还不妨碍她将‘不死之身’挨个放血。于是也只是警惕的看着她的举动,等到她处理完索桥上的事物后,上了岸仍是很轻松的将敌人各个处理了。有些敌人早已爬在城墙,不上不下的吊着,这位更是厉害的能飞檐走壁在半空中就将这些‘人’给处理了。 直到她将所有棘手的麻烦全部处理完,将士们都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寤桁扔掉手中的刀,“我要见你们的姜将军。” 此时在场之人才反应过来,正要传唤时,城楼上的吊桥已被缓缓放下,还未到得平地时,一个一身戎装的人飞奔而来,站在寤桁面前时停下了脚步,还是那个爱哭的样子,未说话,泪已满面。 寤桁拿出一块白玉在手中示与姑姑,可是还未说话,就被面前之人紧紧抱在怀里。 “桁儿,桁儿,我知道是你,看见你的眼神,就知道是你。虽然有十年未见,个子也长高了,脸----但是眼神没有变的,还是十年前那般。” 寤桁用手轻抚姑姑的腰安慰道:“那个,将士们都还在这,我们进屋说好吗?”姑姑这才破涕而笑,与寤桁拉开了距离,匆忙用手擦拭脸上的泪痕,正色说:“我有哭么?哪有见到亲人不激动的。” 寤桁一脸黑线的回应:“是,我哭了,我情不自禁。” 这时才瞟了一眼身旁一脸敌视的注视着自己的身影,不错,虽然身上带着战火的的黑烟,但是相貌英俊却是遮盖不住的,双眉英气,鼻子高挺,眼神虽是不大友好,但是难掩儒雅的气质,一身白色战袍,身材魁梧,带着傲人的气魄杵在那。姑姑旁若无人般的,将寤桁揽在怀里并肩走入军营。寤桁暗笑,自己的这副行头真是有些麻烦。 姑姑一路上话题不断,将这十年中家中的事,或多或少地的讲了一些,什么大姑姑也就是世女,自从那个小侍死后,倒也是消沉了几年,之后也是在家人的感召下与正夫过起了鸾凤和鸣的日子,六年前她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三年前他们又顺利的生下了第二胎。 二叔姜珏华的情况也不错,虽然体弱无心政治,但是将家族产业却也经营的蒸蒸日上,使得老侯爷有了更多的底气;小姑姑对于自己的事却不多说,正当寤桁问起她的终身大事时,她却很不自在的一边说自己未建功立业,又何谈成家。另一边又成功的将话题转移,说能在此时与分离十年之久的侄女重逢是她此行最值得的事。 寤桁沉默了,这场仗打了三个月,两个月前就已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可是上面却没有任何回复,不但援兵无踪,就连这一个月的粮草都是自己家供应的,一万军士,只剩四千,这四千中不知又有多少人是属于可以继续参战的。姑姑打仗的艰辛程度可想而知,朝廷中的事太复杂,个中环节不是出了什么所谓的贪官和各派倾轧就可以解释的完的。 只能说明一点,现在的女皇是想通过这场仗耗耗姜家的实力,不然不会任由反对姜家的人从中作梗,到时候战成了,姜家回朝就会将仇恨扑向从中作梗的那一派,女皇暗中支持姜家,姜家必然不但登上万人瞩目的焦点,行事自然又为自己树了不少敌,于是为天下之舆论帮助女皇灭了姜家埋下了伏笔,到时候万古骂名就这样成功的扣在了姑姑的头上。 如果姜家就此战败,正好,以此污点将姜家的权利大大削弱,然后找一个未来培养的对象捡个现成,为她立了不少功绩后,也看着她如何参与党争阀异。之后,那一位的剧情估计也跟姑姑差不多,恐怕区别就在于后世的史书是如何描述各位的功绩了。 到了晚上,姑姑去忙自己的事了,寤桁洗漱完,便带着白虎出门转转,上世的自己并没有养宠物的历史,这世却早已习惯白虎的陪伴和总是喜欢趴在白虎身上的夜叉。摸着夜叉身上光滑的皮毛,总是会让她想起为何一见到这个小家伙想跟着自己时,就为它起了这个名字,一身的鲜红的皮毛,也是有白色点缀着,怎么看都还是很像动画片中的犬夜叉。夜叉今天吃的很尽兴,所以在寤桁的抚mo下舒服的眯起了双眼。 寤桁笑笑,“大人也喜欢晚上在这里吹风?” 身后站在暗处之人显然没想到这位男装打扮的人,竟然用女子的声音与自己交流,于是从暗处走了出来,还是一身的白色着装,站姿笔挺,倒也不觉得被人从身后点出有什么尴尬的地方,正了正声,一种好听的男中音就在他俩可以交流的范围内扩散,“你是将军的亲人,对这里的地形怕是不熟,多看顾你,也是身为末将的职责所在。” 口气改善了许多,寤桁暗自悱恻道。不用自己转身,就可以猜测到对方的心情自从听到自己是女子声音后的那种雀跃,都溢于言表了。不过,据寤桁对身后的这位将领的底气猜测,应该只是二十出头,而姑姑已经二十六七了,虽说在这个世界女子晚婚的大有人在,而且搞姐弟恋的也不是新鲜事了,尤其是富贵人家,不过像姑姑这般骄傲的人,在婚姻中考虑的恐怕要多一些。 身后之人看寤桁始终不说话,正要找个话题时,寤桁却转过身来,带着笑意说道:“寤桁,我叫寤桁。” 那人显然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有些怔然,随后也顿了顿“王正铎”。 寤桁条件反射般的问着:“王正铎,琅琊王氏?”王正铎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对了,上世中这个显赫一时的大家族,在这一世的境地却不是多么好。当年高祖称王时,反对最厉害的恐怕就是这个王氏了,可是那时孤掌难鸣,十几年的政治斗争,就将一个数一数二的大世家真正变成了曾经辉煌。之后王氏的产业也渐渐被分割了,现在王氏主要的脉息仍在琅琊一代,但是朝中四品以上却难有王氏之人。 看着寤桁径自思考着,王正铎不善于与并不熟悉的寤桁打交道,正打算找一番说辞然后回营地时,寤桁的开口却将王正铎定在了那。“你喜欢姑姑么?”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头微低,所有心事都藏于眼睑之下,寤桁继续说道:“无论贫富贵贱,不论身体健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王正铎苦笑着说:“我高攀了。” “姑姑迟早是带着一身伤和说不定就会出现的骂名回到家中的。留不留得性命暂且不说,纵然征战沙场,难道功名利禄她还看不破吗?她与你保持一种疏离的关系,很多方面是为你着想的。”王正铎此时才如梦方醒般的看向寤桁。 “这次班师回朝,姑姑是立了功的,君王若是看见自己手下的有功之臣单身,一般都会赐婚。以姑姑的性子,断然是不想再接触皇室之人,老侯爷怕也是同样的意思。不过军权确是很重要的,但是以姑姑的性子也是不大应该再在官场中混的人了。不怕功臣立的功多,就怕功臣没有瑕疵,顺风顺水的事,有时也是黄泉路。究竟想要走什么路,可以趁现在没有回朝,定下来吧,以免将来后悔。” 不顾王正铎在原地想些什么,寤桁带着白虎径自回去,走一路,嘴角翘了一路,因为她知道,旁边还有一人在听着,而这个人才是真正该拿主意的。 第二天,姜瑾华就与寤桁一行从险隘撤离,回到寤桁初来的营地中时,这里已经全部收拾停当,由于伤亡惨重,所以营地短时间内还是一副破烂不堪的样子。 不错,寤桁心中不由得对这位,事后才知道那个曾经是她的人质的身份竟然就是耆国的‘三殿下’,投了肯定的一票,的确是说到做到,履行诺言。 第六章 赶尸人(上) 景皓然没有等来他的援军,可是却等来被免职的消息,明面上是拒敌不力,怕是私底下也是因为身份问题,所以交了军权即刻押解回都城。 姜璟华却也等来一封密报,密报中说,两日前的晚上,耆国都城突然戒严,在没任何征兆下,第二天,耆国国王就突然颁布旨意,称自己能力有限已不能再胜任国王之职,于是禅位于他的弟弟,亲王殿下,之后还举行了隆重的仪式。新任国王并与前一任王后,也就是他的嫂子完成婚庆大典。公主、王子一干人等后事无果,据说只是耆国国王自己一人到他们祖先的埋葬之地守灵去了。 姑姑看完密报后却是一脸的严肃,因为她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件事情之下,究竟埋藏着什么。这样深沉的表情持续了一整天,到得晚间,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打算与她的侄女好好聊聊。 银月高悬,群星灿烂,晚风习习,湿气拂面,在休战的和平气氛下尽赚得一片的静谧。如果寤桁与姑姑谈的话题轻松一些,这晚定然是永远值得回忆的人生片段。可人生就是这么残酷,残酷到姑姑沉默稍许,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能找到断魂婆么?” 姜瑾华带着几分歉意与期盼望着自己的侄女,她的心情在此时是非常复杂的。因为断魂婆不会帮活人做事,只为死人做事,活人如想有事相求,就得为她做一件事,这就是断魂婆的规矩。 她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蛊族用一个不死之身唤醒了耆国上任君主的野心,于是耆国就用五十个不死之身叩开了大晟的国门,而同样的,耆国新任君主则用了一百个不死之身换来了自己的权利。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意味着明天将有上万个不死之身将大晟夷为平地。现如今不只是耆国的境内,就连鸡岭都已经出现死人村了。不是遍地的死尸,而是遍地行走的死人。具体原因尚待查明,不过,横竖都与咒术有关。” 寤桁听后感到震惊,她原以为自己多活了一世,没有什么事能再让她的心情有起伏了,原本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中也只是好莱坞电影中的噱头而已,可是现在却是活生生的发生着。 姑姑的表情绝非道听途说的传闻,而是确有其事。看着她转身走向高处,迎着风看向京城的方向,口中低语:“我可以不用回去了,不为名所绕,也不为利所困,堂堂正正的守着一方国土,上不愧对祖先,下不愧对黎民百姓而已。我们刚刚团聚,却又要让你冒此风险,就只因你是鬼医的唯一弟子。而鬼医,却又是与断魂婆有过渊源的,除了求你,我不知再可以找谁。” 说起这个断魂婆,寤桁可是熟悉得很,托她的福,鬼医才有现在的世界观。总结来说给寤桁的第一感觉就是,她是一个恶趣味较浓的人。据说她是出身咒术世家的正统嫡系,咒术一族外人不知其中变故,只是知道他们就像是犹太人一样,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相传四十年前,断魂婆行水路时遇到风浪,危难之时是瓯国的一对以打渔为生的人家将她救起,于是以此结缘。后来这户人家的渔夫被强行争了兵并死在疆场,断魂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愣是将渔夫的尸体从千里之外给赶了回来。断魂婆的举动很危险,因为这是将自己的身份曝光了,但是为了报恩,她还是毅然的选择了这种方式。 这件事给瓯国上下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虽然落叶归根,尸体不容亵du是这里的人所讲究的,但是对于咒术依旧敬而远之的态度,使这里的人对断魂婆既敬又怕。 事实证明,老百姓对于这种事还是心存感激的,统治者不顾民意,强行争人,本就是理亏,而断魂婆至少为失去亲人的人家带来几分慰藉。事后,也有不少心存不轨的人相求于断魂婆,可都被拒绝了,理由就是,断魂婆只为死人做事,不帮活人的忙。要帮也可以,可是断魂婆出的条件,一般人都无法做到,所以,也就无人轻易再去求了。不过,也让这里的人真正见识了她的怪异脾气,如果谁家里的人死在千里之外,纵然再穷,断魂婆也不会跟你计较价钱,不发一言的将你的亲人尸体从远方赶回来。而富人家再有钱,散尽千金都换不来断魂婆的一个允诺。 四十多年过去了,山里的人都知道,如果山道中出现一排带着斗笠的,浑身黑色衣装,打头的手执一杖,摇着铃,后面的人僵硬的一蹦一跳赶着山路的,就是断魂婆在赶尸。这么些年也证明了她的存在只是仅此而已,这个国家以及邻国也没有出现咒术害人之事,所以,各个国家也都以默许的方式承认她的存在,没有用武力解决。 以至于武林人士都几乎淡忘了咒术之异能,可偏偏鬼医这个学武及学医的天才为了练成百毒不侵,以及将蛊之精华与内力融合铸造功力,以此相求断魂婆指点迷津。并不远万里,花费三年时间从荒山野地里找到了断魂婆的踪迹。 至于鬼医与断魂婆交换了什么,寤桁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就是断魂婆按照诺言将鬼医所求的悉数教授,鬼医如愿以偿,武功更进一步。但是,鬼医心中唯一的美好却永远的不见了,那就是对与男女情爱的理解彻底被颠覆,不但断了念想,甚至冷如铁,心似冰。 不管寤桁与鬼医游到哪里,鬼医都绝不靠近声乐场所半步,起初寤桁以为鬼医十分坚持自己的信念,只是一种自我修行的方式,可是后来越发觉得好象不是这么简单。因为越是靠近声乐场所,鬼医就得多花出许多精神来克制自己将要暴走的神经。不是更年期的烦躁,而的确是一种精神力量的抗衡。 是什么让鬼医如此失态?不由得让身边的寤桁浮想联翩。 第七章 赶尸人(下) 曲径通幽,暮霭低垂,烟雾披散于草甸之上,云中水汽慵懒的环绕在树林之中,空气里充斥着花香、草香、泥土的清香。一阵阵清脆的铃声或近或远的填充着寂静的山涧,细心闻之方觉有人在低语,“借道了,借道了,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不该留…” 翻滚蒸腾的雾气中缓缓走来一行皆带着斗笠的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人,身后的只能算是行尸。而这个唯一的人就是断魂婆,她的右手拄杖,左手摇铃,手上还带有粗布手套,身姿与一般老妪无二,虽没有挺拔的脊梁,也没有潇洒的步伐。但是犹如鬼魅般的运气习惯,让任何一个高手闭着眼都会说错这一行究竟几人。独特的行事方式使这一行人更像是处于封闭的空间与外界隔绝。 一身已说不上是何种颜色也看不出是何种款式的麻布粗衣就这样垂于地,本想看清断魂婆的相貌,可是压低的斗笠和冰冷的气息却将这个神秘感依然保持着它持久的魅力。 断魂婆走着走着就停下了脚步,虽然步伐停了,但是头仍是低垂着,与之身后一排行尸的姿态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她在等,等着面前的水汽慢慢散去,显现出静立许久的一人、一虎、一个红毛小动物来。 寤桁微抬斗笠,让自己的双眼平视与面前的一行人,嘴唇微动“断魂婆,久候了。” 半天没有任何声音,若不是寤桁确信空气中气若游丝的呼吸,她还真的以为面前走的是一群行尸。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无声的站着,从山谷中的水汽浓郁,到后来阳光射入,温度上升了,断魂婆都不发一言。正当连老虎都觉得十分乏味时,面前的断魂婆说话了:“既然不是鬼,为何拦于路前?” 寤桁郑重的长揖一礼,回答道:“晚辈寤桁,却有十分紧急之事求于婆婆。” “不急,等我送了这几位归家,就送你所求之人上路。” “前辈误会”寤桁像是决定什么般,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完成前辈一件事,前辈就会许诺完成晚辈一件事?” “不假” “请前辈示下,晚辈尽当竭力尽之。” “你不属于这个地方,为何而来?缘何而去?此时不关于你,以你之功力,洁身自保,逍遥方外亦是正道,何苦来哉。” 寤桁静默了,她没有想到断魂婆能看出如此之多来,了解自己如此之深,化外高人概莫如此了。是出世还是入世自古都是释儒道争论的焦点,无论对错,皆是寻找一条灵魂的救赎方式。脱离这苦海,遍寻思想中的真正乐土。 可是,寤桁并不想从此途径能为自己捞取些什么,她只知道身体的变化给了她更多的自信,也知道属于人类的空间里是不该有如此超出于人类的能力范围外而横行于世的异世能量。就算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和自以为是,但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并没有脱离这幅臭皮囊。咒蛊横行,自己总有一天也不能幸免。 她已经是经历过一世的了,对于生死她有自己的认知。重生也并不代表自己就能比其他人高出多少,不也一样食谷屙粪摆脱不了命运的轮回,受尽苦乐酸甜。就算是可以唾手可得的功名利禄又如何,不也是食色性么,也总有一天也会化为虚无的,无非又是一个被无形的力量嘲弄的跳梁小丑而已。 她现在仍旧无多大的归属感,也许目前如此,但是,有些事是她想要做的,无论结局如何,她都不觉得有什么损失。她只想寻找一种归属感,仅此而已。 “视死如归罢了,既然摆脱不了的事,就得去面对。再修行,也是一颗凡心。再远离尘埃,也囚于方寸之间。” “再远离尘埃,也囚于方寸之间。赶尸又何尝不是,既然汝意已决,老婆子也不能小气。可老婆子这次要取一人性命。完成了,一切随你。” 寤桁略带不解的眼神看向断魂婆,因为断魂婆很少取他人之性命,莫非?此时断魂婆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冷笑一声:“他是自诩湘西治蛊之神人的天思凡,此人的功力绝非一般蛊族。其练就的蛊阴神功已入臻化境界,非色诱不可取之性命。” 说罢,左手举领又摇将起来,身后的一行行尸如机械人般走了起来。快要经过寤桁身边时,一把鲜红的咒笛使断魂婆停下了脚步,可断魂婆并没有将此接过,也只是冷冷的说道:“有始亦有终,天理循环因果相报。我说过,会有这一天的,事成之后就提着一盏灯笼来无岸崖找我吧。” 直到一行人远去了,那句话仍然回荡在这片幽幽的山谷,“借道了,借道了,尘归尘,土归土,该走的,不该留…” 第八章 卖身(上) 星如钻,月如钩,银河如薄纱散于夜空,潮湿的水汽晕散在属于南方的普通夜晚。下面是该说平静的小镇了,但是,这里此时却并不静。一条蜿蜒穿镇而过的小河上载着数条空荡荡的小舟,景象是孤寂清冷的,但是空气中传来的让人心中一阵一阵发寒地器乐声,给这个本是平静的人居环境带来许多神秘莫测。 大院子里中央火焰丛丛,四周的火把燃烧的也很嚣张,三个头戴远古神兽面具浑身画满油彩,下身粗布围遮,随着由不知名的器乐发出的曲调或蹦或跳。口中念念有词,寤桁听不懂,正在皱眉猜测时,身旁的随风说话了:“说的是巫蛊方术,就连当地人都鲜有知晓其意的。这家是大户人家,姓沈,得病的就是大房,据说是中了蛊。” 此时寤桁站在阴暗处的墙头上,下面院墙内的情景尽收眼底。随意的往两边望去,只见周围一圈‘看戏的’,见他们的举止动态,或悲伤、或面无表情、或是冷笑的、又或是记恨的,将这个大家族的人际关系单从表情就可以略知一二。寤桁闭眼,感知着火焰的热浪带着周围人的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向上空飘散,解读着每个人的心灵密码。 浓厚的脂粉味间杂着性欲过后的*,这位颇为妖娆的女子却不知自己身上纵欲过度,体内毒素过多,甚至积攒了不少癌质。恐怕有这么个强劲对手,大房的生活定是怨恨多多;长时间的幽闭生活使得她体内阴阳失调,心里还有很浓厚的怨恨以及严重的关节风湿,这位大宅院的老太尊也不知自己体内这么多的病其实是源于自己的心。有这样的婆婆,婆媳关系也定是不如意的;这位神态举止都显现着自己是一家之主的更是夸张,吃喝嫖赌样样全,看似一副中年发福的样子,却不知体内的定时炸弹随时可以给自己倒计时。有如此的丈夫,在自己病入膏肓还不忘记享乐,寡情至此。 嗯?在人群中,寤桁竟然也闻见了蛊的味道,她将目光慢慢锁定一个人,身体是略微单薄的,而且小产不久,身体还散发的不易察觉的污浊气味,表明她并没有好好休息,气血不足何来精元排毒。她的衣着打扮不是小妾,更像是丫鬟。规规矩矩的站在一群下人队伍里,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寤桁察觉到了她的冲天怨气。有了怨气,自然是自以为的受害者,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让自己解脱,如若旁观者看来也是苦主之一,要是听得她的一番告白,恐怕无人再会有太明确的是非观了。 种种举动都让寤桁提不起半点性质下去救人,救人?救的是什么?什么是需要救的。纵然改变了这位大房太太立时会死的事实,可是又能改变什么呢?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人吃人的现实,也改变不了她的生活轨迹。人活于世,谁又是理应被同情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苦法,只当是做了一场chun梦罢了。 转头对着随风说道:“都打听清楚了么?我们该去做正事了。”随即又正色看了看巫蛊戏,然后消失于夜色。 第二日,正午时分,远在西南的重镇,陵安郡的香溪边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这里又被当地人称之为花街,顾名思义,是当地有名的声色场所。河两岸的彩纱如彩霞般将这条银链装饰的如梦似幻,来之人不分男女都能一尝极乐境界,白天*气息略淡,但是管乐之音却萦绕耳边,听着楼上肆意的嬉笑,街上行人也神色如常各干各事,不分丝毫精神注意。 虽然少了几分礼教的约束,但是这份自然,尊于人类理所当然的生活方式,不添半分虚假,倒也是直白的可爱。 香溪街上最引人注意的群芳阁,此时却有两个特殊的客人到来,打扰了这里的安静。 “老鸨,老鸨。” “哎,来了,谁呀?这么早?”片刻才从二楼出来一个边走便收势两边鬓角碎发以及头花的三十左右的妖娆女子,她的脸上是被岁月剥去了光彩只剩下没有弹性、略微粗糙的只能靠厚厚的脂粉来装饰的皮肤,颧骨高耸,眼神轻挑。在幅度较大的步伐下,身披彩纱外裳随风飘飘,内着淡黄裹胸下连襦群,扭着职业味较浓的步伐走下楼来。楼上顿时出现了一群女子带着看戏味嗑着瓜子,瞅着楼下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 男的衣着不修边幅,腰配长刀,国字型脸上带着淫秽的笑,面上的疤痕以及独眼示人,都说明了这是个行伍出身,老鸨略微扫了一眼大剌剌的看着她的男人,便被半爬于地的女子引去了心神。 虽然女子带着瑟缩,长发及脸被纱巾包裹朝下不敢示人,但是衣着却不是中原人的打扮,上身即短又紧,将胸部以及蛮腰都恰到好处的显现了出来。袖口的薄纱早已丝丝缕缕,无法遮掩玉藕似的粉臂上色彩斑斓,视觉力极强的向人们展示着她曾经遭受了什么。下半shen低腰的紧身连着灯笼似的裤腿,脚踝处一串铃铛。 老鸨看到此处也明白了一二,眼神轻飘,“怎么?要卖?开个价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旁边的男人微笑着说:“这可是个好货色,本来我大哥也是给我暖房的,可是,兄弟我最近手头有些紧,这不,寻思着在你这总比在其他地方卖要好。” “噢,哲离舞女,这可新鲜。”人未至声已来,带着醇香的女人味,苏苏麻麻的传进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里。于是,不期然的,所有人都望向了三楼,屋内顿时就像万道彩霞从云端射入了进来,那个彩霞的代言人就站在人们心中最期许的位置。 乌发裹着花样伴随着饰品与一张鹅蛋型的玉容组成了完美的配搭,眉梢处晶盈灼灼,一双碧波流光溢彩,未施彩的面容使得粉唇平添几分诱人。衣着并无华丽之彩,淡色棉纱外裳,内着白色裹胸襦群,一条鲜红的腰带引人想入非非。 这个美人显然刚睡醒,面对着一起床就得办些要办的事,脸上自然带着几分不悦。眉头微蹙,腰肢轻摆,缓步下楼。看到此景,屋里唯一的客人目光不移,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来者何人?这番架势,这样的撩人心神。不消说,此人就是群芳阁的花王,水月。 第九章 卖身(下) 直到身边的老鸨推推这个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的人时,这位莽汉才注意到此时是什么样的情景,对了,自己是来‘谈生意的’。但是,刚才身边的老鸨说了什么吗?不解的看向老鸨,老鸨一个白眼不耐的说道:“我们这的姑娘问了,这女子有卖身契么?” “哦。” 接着满脸的笑意冲着面前唯一的美人说道:“她哪有什么卖身契,据大哥说,这是一个来自西域商队的。抓到她时,其他人也已经杀的杀,卖的卖了。这可是个有钱的商队,里面舞女不少。” 正要说下去时,却被水月打断了“让我瞧瞧她的脸。” 寤桁那张已被易了容的脸,被水月柔弱无骨的玉指轻抬时,面前满眼的疼惜之色映入了寤桁的眼中。除此之外,寤桁也对这位虽是男人却拥有一张倾国倾城之色有了片刻的凝视,虽然眼神不错的注意面前的天人之色,但是身体却始终容在戏里,轻微的颤抖,无措的彷徨,小心谨慎的呼吸,都使得这副身躯对于刻意营造的故事有了更全面的阐述。 “嗯,皮肤不错,倒也清秀。这么个可人儿,你这蠢汉能舍得卖么?” 那个男人急忙辩解道:“美人有所不知,我本想也是对她好来着,这不,赌瘾犯了,手上也欠了钱了,所以,趁她还能换俩钱儿,就来了。” “是么?看她眼神游离,肤体的颜色明显就是被蛊香熏过的。恐怕她还不能说话吧。”男人愣住了,直直的看向水月,浑身冒汗。 水月不理直管径自说下去:“哲离王室喜养舞女,培致也是有它自己的手段。虽不知这种方法究竟有几番步骤,但是,能活着跳舞的就都是哑巴,而且终身不育。虽说甚合妓院的要求,但是,此女沾身却是极损阳气。看你软脚虾的样子,不也是证明了我说的是对的么。” 男人面对着四面的嬉笑,面色难堪的顿脚说道:“罢罢,老子今天认栽了,能见美女一面,也算是此番不白来。你说吧,价钱你定。” 身边的老鸨将水月簇拥着远离男人的视线,开心的说道:“我说嘛,我们水月当真是玲珑剔透,水姑娘,你说吧,这价你来定。” 水月在一旁坐了下来,接过身旁递来的茶盅,左手托盅,右手指扣着茶盖,低首轻吹茗香,粉唇浅沾茶汁,将一派雍容华贵演绎的无懈可击。待得品过茶后,眼神扫视,嘴唇微翘“妈妈既然给我面子,我也就不驳了,看这位大哥也是常客,我们引来送往的,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理,这位姑娘虽不能陪客,但是,我这儿也正好缺伴舞的。那就只能按照舞姬的价钱走了。一口价,十两。” 那个男人显然对这个价钱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喃喃道:“十两,是不是有些少了。再加点。” 老鸨却开口了:“一位不能碰只能看的,你以为除了我们姑娘谁还要呀?就算是你现在将她拉出去找别家,也晚了。我们这尽是嚼舌根的,什么信儿到了这里都是比飞的还快。其他家呀,恐怕都出不了我们这个价。” 看着那个男人不情不愿的签字画押,水月站起身来,走向地上的女子,蹲下身,伸手搀扶,嘴里还疼惜的说道:“能听到我说的话么?” 寤桁伏地憋了一眼眶的泪水,此时终于发挥了它的价值,知道面前这位同样拥有雄厚功力的人来这里男扮女装,必然目的非常。所以更加把戏做足,不露出一丝马脚。水月搀扶之处是寤桁的脉门,并且用一种特殊的真气来探寻她体内的功力,寤桁保持身体的微颤,将内力疏散,使得对方的真气在自己体内畅通无阻,面上仍然茫然无措,将一个流落风尘的苦命女子演绎的可圈可点。 水月非常自信于自己的面容与气质,所以面对这位无半点内力的陌生女子的痴痴注视,还是十分受用的。边走,还边将这位浑身污垢的女子交给老鸨,嘱咐完之后就又款款的上楼了。 在寤桁使用了一些特殊方法之后,来给寤桁验身的老妈子才将‘圆满’的验身报告汇报给给老鸨,老鸨听了之后略为满意,至少验身报告中除了正当的‘损毁’情况外,没有染上疾病,这点很重要。 梳洗一番的寤桁更是让老鸨惊叹,多好的一副身躯呀,长发及腰柔顺亮泽,像瀑布一样顺着脊椎顺流而下。骨骼不但匀称柔韧度也十分得好,皮肤散发诱人的光泽,浑圆坚挺,臀部的弹性也引人遐想无限,双腿修长,肌肉匀称,更难得的是,被人如此注视,面前的女子还露出羞赧的低垂。 ‘真是捡到宝了,脸蛋一般也无所谓,招呼客人时用纱巾包裹,只露出勾人的眼睛,光是穿着异域服饰,将中原女子不敢露的露出来,准保呀客人看了第一次,就想看第二次。’ 老鸨心里如此美滋滋的想着,脸上却仍然不露声色的冷冷的说道:“今儿个来了,往后就是我们群芳阁的人了。凡事呀就都得按照我们这的规矩走了。你虽暂时不能接客,但是,你也得撑场子。如烟。”老鸨转头对着另外一名眼光冷淡的女子说道:“她就交给你了,谢大人要来,所以明天晚上就得看她的,明白了么?” “妈妈,她叫什么呀?” “呦,把这事忘了” “妈妈,就叫她春柳吧。身若扶风,姿若柳。”一句蛊惑人心的言语从二楼传来,本来脸冷了半天的老鸨听到此番话,马上换了一副面容,笑模样的开口:“对呀,还是水月可心儿,瞧这名字起的。听到了没?” 寤桁本来心中悱恻了半天这个名字,当看到老鸨一脸不耐的表情望向自己时,只能机械的点点头,并且眼含泪水的诚惶诚恐的向给自己起名的方向三鞠躬。心中暗道‘我谢谢你,给我起了个这么恶俗的艺名。’ 第十章 观战(上) 寤桁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做杀手,因为从不认为自己有做杀手的潜质。电影中演绎的固然很酷,可是她明白,杀手的思想是不能掺杂人间情趣的。因为,只有绝对的理性,才能保证绝对的准确。时间紧任务重,纵然接的时候并无所谓,但是,高手就要讲求最佳效率。 临来的那一两天为了选择最佳方案,寤桁就已经搜集各方情报针对此次事情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和认识。让她印象最为深刻的描述,就是天思凡的确武功深不可测,已然有好几路人马来刺探了,可都是无果而终,甚至是死伤惨重来形容都不为过。他的警惕性堪比从林中的野兽,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已经做出了最快的防御,轻功一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被追上的记录。除此之外,据密探得知,天思凡已有很长时间不沾女色了,寤桁看到这手中一紧,事情不妙呀,如果真到了不沾女色的地步,那他就真正天下无敌了,纵横天下绝非难事。 这一带由于位置比较偏远,交通相对于北面的中央不大便利,而这里在地理上却很容易与西南各国来往比较密切,所以这里充满异风异俗。对于蛊术都是深信不移的,无论家里的人得了什么病,都按照所谓的蛊术进行医治,所以,真正的郎中在这里没有多大市场,而巫蛊之人却能混的风生水起。 据说天思凡的出道时间也是近几年,这几年巫蛊的事情突然多了起来,所以他就这样顺利的走进了人们顶礼膜拜的殿堂。是突然增多了,还是被一些有心之人让这些事情增多了,总之,寤桁觉得并没有太多所谓的正义感来理解此事。 官府除了在这里不懈怠兵力的防御驻扎之外,对于老百信的迷信思想却有些无可奈何。为了安定团结的大局面,只能听之任之,只要老百信好管理,管他信什么。 寤桁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天思凡的确不能用刺杀来解决,首先不能近身,其次,从隐部的资料分析中得知他的阴蛊神功段位极高,金刚不坏之身也绝非虚言。断魂婆的以色诱之的确有它的道理,天思凡为了练功不但食中了幽魂蛊的女人堕下的胎儿,还常常与女子交合吸取精气,只有到身体的自控力到了顶级时,下体的反应也能够超出常人而不再控制思想、扰乱心神,那么这个阴蛊神功就算是练到家了。 据说这个谢大人表面是担任地方官,实则私下也与天思凡干些苟且之事,尤其是帮着天思凡寻找美女,可谓是功劳大大的。寤桁心下叹息:那就只好利用明天见面的机会,从谢大人入手了。 夜半时分,一个黑影在半空掠过街道,随即在房屋瓦舍上轻盈的跳跃,然后消失于荒野。他此时却并不知道,身后也有一个闲人一直在跟踪着,这个闲人自然就是寤桁了,白天就对这个‘水月’产生了怀疑,所以,睡眠格外的小心,一发觉有人半夜在自己睡觉的房梁上施展轻功,对于寤桁来说,这自然有不小的吸引力了。 看他踪迹行至郊野,并潜伏在一处,寤桁随即也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身一看究竟,可是却发现这里远不止她们俩,通过呼吸,她感知到这一片隐藏了不少人,他们之间都用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暗语在进行交流。 看着面前的地形,寤桁有一丝了然,她也得到信儿,说是今天天思凡从临县治蛊归来,而这里,莫非就是他的必经之路? 正在猜测着,远处一阵脚步声将寤桁的心神收了回来,大概有六个人的脚步声,但却有七个人的呼吸。而且那个人的呼吸极其精纯,无丝毫的散乱,甚至于微弱。到现在为止,从呼吸中就对对方的武功产生敬畏的一个是断魂婆,另一个就是这位了。 当那些人渐渐走近,寤桁才看清天思凡的出行架势,六个身着相同较少衣服的莽汉,露出橄榄色的皮肤在抬得轿子上的夜明珠的光晕映衬下,更显得健壮豪迈。说是轿子,其实更像是亭子,四根柱子一个顶棚,顶棚四周边缘都放置了夜明珠,由于四面都有轻纱,所以轻纱既笼着夜明珠的光,又让外人对里面被轻纱似遮似显的身影好奇不已。隐约之下,也只是让寤桁看清了榻上斜靠着一位身着白衣的人。 六个莽汉抬得稳健,轿中之人呼吸平稳,四周隐藏的人的呼吸却有些急切,甚至有些人明显的躁动不安。寤桁皱眉,人再多又怎样,就凭这份稳劲儿,胜算就不在人多这一方。 突然间三个红色身影从暗处踏空而来,只见她们衣诀飘飘,红色的纱遮着脸,若隐若现的大胆裁剪风格将三位美女的曲线尽显,红色纱带在风中展现出最完美的弧线,还未到达跟前,白色身影就已冲出来并与这三人在空中交了手。 这三人就是江湖中的‘侠女三剑客’,因为她们喜好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所以寤桁就给了这个最直接的称呼。 对于这几位穿红衣之人寤桁并不陌生,红衣派在寤桁逃离的时候围堵过她,但是被她逃脱了。之后这个门派在掌门逝世后发生了分裂,而这三位却是老掌门的嫡传弟子,种种原因下这三位离开组织,打算另立门派。至于如何投奔到了魔教,这就是后话了,现在暂且不表。 此时的对打在寤桁看来更像是白衣人的独家秀场,人帅,个高,哪怕是在黑夜,皮肤都散发出迷人的柔和白净,似玉一般的人儿目光狡黠却又专注,略高的眉骨,略深的眼窝,低扎简单梳髻的马尾都将这个具有一丝异域风情的人毫无悬念的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纵然是打斗之时,处处还发挥着怜香惜玉的风liu做派,对于突然冲出来的美女也只是‘陪太子读书’,没有多么用心思,反而挑逗的气氛要浓厚一些。 待到他玩的腻了,有些不专一时,其中一个像捕鱼一样在空中散出一张大大的网,在月光下发出金属的亮度,散开的瞬间,还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天思凡牢牢地困在了网的中央,使其暂时奈何不得。这张网可非凡品,江湖人称天蚕网,据说刀劈不断,火化不容,一向是武林中人所推崇的至宝。 第十一章 观战(中) 四周突然燃起的烟花拉开了等待已久的战争序幕,与烟花同步的是四面八方对着天思凡的万箭齐发。虽说寤桁并不在场中央,但是却也感受到了发箭之人的臂力非常,破空之声伴随着每一只箭到达目的地,箭箭绝无虚发,密集程度完全可以将一个猪瞬时变成肉馅儿。可饶是这样,那个被困于网中央样粽子一般的白衣人,伶俐的在半空中上下翻滚,很潇洒的避开力度非凡的箭雨,身下的轿子都被射碎了,而他身上依旧看不出有毁坏的痕迹。 箭雨一过,那三个红衣美女又重新操起武器近身与之厮打起来,由于打得过于专注反而忽视了自己在对方的危险范围,天思凡一个微笑,双掌在周身迸发出一道蓝色的蛊光,一个用劲,瞬时网破,三个美女被蛊光所袭,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天思凡拍拍并不存在灰尘的双手缓缓说道:“怎么?还不出来么?魔教教主?” “你这妖人,吃我一掌。”犹如一股龙卷风般,在这片低矮的灌木从中掀起阵阵巨浪,只见一个壮硕的身躯在叶片上低空飞过,这一块的气压骤时增大,天思凡的衣服被面前强大的内力撕扯着,面孔也因此变得走了样,只见他施展内力,双掌处出现蓝色光晕愣是接住了这一记威力巨大的虎啸拳。 来者就是号称魔教的长老级人物,熊霸天,以一身虎啸拳闻名于江湖。虽说魔教在武林中的人缘并不好,但是熊霸天在武林中的威名和震服力确实让不少魔教中人羡慕不已。他的此番出马,让寤桁心中疑云密布,魔教此番前来是带了压轴的,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以命相搏。 掌对掌,内力的比拼,意志力的考验。无论结果如何,胜者一方的气力短时间内都是恢复不了的,而败者就得永远的离开历史舞台了。这种比拼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不见血流成河,但是谁又不能说它是不残忍的。给与人重压,何尝不是也在逼着自己走绝路。 没有人会嫌时间太长,相反,对于时间越长,就等于双方将自己的性命都压在了上面。纵然是个旁观者,此时都觉察到了空气在燃烧,场中央就像是一颗核弹头,随时都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能量。 在时间的推移下,这场比拼还是分出了胜负。拳怕少壮,这真是一条自古不变的真理,熊霸天最终以口喷鲜血,华华丽丽的倒在身后飞速前来接应的‘水月’怀里为告终。他此时一身夜行装,脸也被黑布所包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单从眼神中流露出的悲痛就将他与熊霸天的感情表露无遗。 而与‘水月’同时出来的另一道身影也顿时与天思凡厮打起来,虽然比拼内力使得天思凡损了些许内力,幸得阴蛊神功护体,才没有将他陷入困境。只见此人剑法行云流水,大破大合之下尽显功力的霸气。剑锋所划之处无不破损断裂,饶是神功护体的天思凡,此时也发觉应付的实在有些勉强。 由于‘水月’用掌在熊霸天的心口处输送着内力,以至于熊霸天此时还能得以喘息,只见他忍了忍心口欲吐出的血腥,左手扶住‘水月’的肩膀,语气依旧硬朗的说道:“不要哭,你是魔教教主,老家伙也该走了,以后的路再难都要走下去。”‘水月’顿时感情不能自已,咬唇点头,然后慢慢感知怀中的长辈渐渐没了呼吸。 此时的天思凡使出了一记绝招,虽说内力被熊霸天击损,但是仗着神功的威力发出绝命一记倒也不是难事,面前这位执剑的冷面怪人被这记绝命一招逼迫后退数步,直到停下时才发觉地上已被手中的剑划了长长的一道,此时的剑尖也已没入地面两寸。 ‘冷面怪人’抹去嘴边的残血,刚要冲上前去,一个黑色的霸气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此人正是‘水月’。由于‘水月’站立的位置也是同样背对着寤桁,所以,她只能通过天思凡的反应来猜测这位魔教教主的举动了。 看着面前天思凡讥诮的笑容,‘水月’抬手将面巾取下,天思凡露出些许诧异,随即笑道:“都说魔教教主容貌从不示人,今番看来是有道理的,谢大人在跟我描述时,我一直很好奇群芳阁中的花魁是何等姿色,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真真是把所有佳丽都给比下去了,也不枉魔教教主的艳名能在陵安响彻四方。”这番话说完,的确够让寤桁大跌眼镜得了,口气、语音乃至动作都跟男旦刻意营造的舞台效果不相上下,只是人家是浓妆淡抹,工作需要,而眼前这位,都让寤桁怀疑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人妖前身鼻祖? 魔教教主听到这句讥讽面色如常并不打算回应,倒是身边的冷面怪人却跳了出来为教主接茬:“蛊族二公子的容姿也更胜从前,不光声音都有些让人听不出是雌还是雄,只怕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内里也是驱阳补阴,终生不得举了。” 天思凡起初一阵怒意流于言表,忽而似是想到什么般,又笑了,说道:“别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了,当哥哥的都让自己的妹妹在妓院接客,你还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呢?” ‘水月’顿时机体僵硬,音调都发着几所不易察觉的颤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着:“你将她怎么了?” “魔教教主在群芳阁苦守三个月,不就是想找到接近我的机会,然后找到妹妹么?不急,你妹妹来了。”像是所有的都是准备好的般,两个身着如敦煌飞天造型的美女驾着一个眼神木然,四肢僵硬的人从‘水月’身后方向略空飞来。并就在天思凡身旁停下,然后松开对明显不在正常状态的女人的控制。 看到此景,水月更是有些失去常态,欲要走上前去,口中不断呼唤“雯儿,雯儿,我是哥哥,雯儿”,面前的女子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但是眼神依旧没有焦距,面孔清瘦发着不正常的亮泽,嘴唇微张。看到这番模样,水月额头青筋突爆,恨声道:“巴坤,你今天之所做,凌栖云明日定当数倍奉还。” 雯儿大大的双眼突然转而发着凌厉的光,恨恨的说道:“我要杀了你,”说罢身姿一展就与眼前之人交上了手,栖云不知所措,雯儿的武功不弱,此番又像是中了蛊,所以打起架来六亲不顾。 第十二章 观战(下) 寤桁却从雯儿的招数中看出了几分不同寻常,这个女子身上明显中了不止一种蛊,身上的气味复杂,甚至还有些许腐恶臭,一个不愿意去相信的理由在寤桁脑中闪现,有腐臭? 这是只有将母蛊种在体内,母蛊找到了生存空间,并用以繁衍,才在人体内有这种气味出现。养蛊之人往往都是利用死尸或是将奴隶如此试验来育蛊。这种情况往往维持不了多久,无论是尸体还是活人到最后都会变成白骨,但是云儿好像这样存在了很长时间。莫非天思凡自己练蛊的同时,又将一些提升功力之蛊混合植于雯儿体内,然后就是用她的身体作为培养新蛊的器皿。 所以,现在的雯儿恐怕早已非彼时的雯儿了,现在与栖云打斗,被天思凡当做杀人工具的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罢了。 面前的战争陷入了混战阶段,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群飞天女子,各个身手不凡的替天思凡挡着前来挑衅之人。就在魔教一方稳下心来将拦路之人各个消灭时,天思凡却突然出现在雯儿身后,双掌将早已蓄势待发的功力猛推雯儿后心处,寤桁眼睁大了,因为这个时候雯儿的双眼突然发着红色的光,上一秒的身姿保持着打斗的动作,可是下一秒的云儿就换了另一套动作,就像是太极大师般将双掌的力量无限制的放大后又收合,站在远处的寤桁清楚的看见那轮臂之间的力道 之强大,带动着周围的气流在动,映着月光出现了一层层的紫色。 寤桁顿觉不好,刚要起身前去阻拦时,那道威力极大地光晕突然迸发能量,一个带着紫色的光波将现场的所有人都震伤了躺在地上。起初的气流也只是让寤桁略感不安,但是沿着空气弥漫开来的气味,却让寤桁大呼不妙,这种蛊粉就像是二战时的细菌弹,一旦在空气中散开,方圆百里的生物都会被感染。如果没有内伤,顶多就是昏迷较长时间,但是如果有内伤,那么生存几率却是很渺茫的。 正当寤桁思索威力成因时,天思凡却不见了踪影,只留地上一片横躺的躯体。寤桁如果此时去追也是可以追的上的,但是,她此时却选择了留下。 行至名唤雯儿的身边,伸出右手发力欲探其身体内血液流动时,身边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提醒着她:“不要,不要碰我妹妹。”寤桁临出来时只将一块纱巾蒙了脸,由于发型还是男士的束发,所以脸上蒙巾的确有几分怪异。可是她却没有理身边人的告诫,仍然神情专注的探测着,直到张开的五指慢慢收紧,双眼缓缓低垂,突然眼睛一睁,握紧的右手变成鹰爪反手向后抓去,身体及左手随着右手的发力一个侧翻,随即将两个身后偷袭之人掀与地上,将右手从一个身躯中缓缓拿出时,一个发黑的心脏混沌的在手心跳动。 寤桁此时也是拿着恶心,看着窝心,将心脏一扔,右手转换运功方向,不但一边吸收着空气中的蛊毒,身体快速移动着,用左手将每一个试图接近她之人的心脏都统统掏了出来。动作潇洒,空中行云绝无半点拖沓,片刻间解决战斗时,地上已经落了一片心脏。 没一个心脏的颜色是正常的,或蓝或黑的显示着这具躯体此前被何种物质所控制着一切。寤桁还来不及停歇,便快速走到魔教人的身边,用右手探测着每一个人的情况,存活者也只有三分之一,需要立即救治的怕是个凌栖云了。 右手由于刚才吸取不少精品蛊粉,所以发功时底气更足,幸好凌栖云功力扎实,刚刚与他的妹妹交手时也只能算是挨打的角色,所以受伤多为外伤,受了蛊毒感染时,通体发紫,寤桁只用了片刻,就将他体内的蛊毒统统吸走,直到猛推他的背部,从他的口中吐出淤血,这才转危为安。 寤桁随即走到其他人的身边,清除了一个个还有气息的人的体内蛊毒,将一切该做的事都做完后,转身要走,突然一把宝剑横在寤桁的喉部,寤桁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的说道:“还有何事?”宝剑的主人‘冷面怪人’却不发一词,木然的说:“教主未醒”。 寤桁轻笑,眼睛被眼前发着寒光的剑身吸引,伸出右手用三个指腹轻抚,心里玩心顿起,略一发功剑身就被吸住,对方显然没有任何准备,加上刚才一战已经损失不少内力,所以正当拼尽全力夺剑时,却不知寤桁此时只想做回试验。刚才右手吸了不少蛊毒,此时凝聚手掌时仿佛都变成了能量般,持续着发出热量。看着眼前的寒光,寤桁只是凭着感觉想在剑上做点什么。 手指抚过之处,剑身上留下一道紫色的痕迹,就像是镀了一层另外的金属与之融合。持剑之人见到此景也愣住了,放弃了挣扎,任凭着眼前这位做着实验。待到寤桁镀完之后,剑身就像是粘在了她的手上,轻轻一笑,一记软袖就将宝剑持于手上。 也不理宝剑的原主人是何表情,径自走向没了心脏早已是一具尸体旁,将剑轻划尸体,没想到所划之处就像是被高温灼烧般瞬时焦黑,肌肉裂开。再将剑划伤自己的手指,也只是流出鲜血,可是这剑却似有生命般,紫色剑身瞬时就将残留的鲜血吸走。 寤桁似是还没有进行完她的试验,顿了顿,一个快速转身。从用手中的剑割破‘冷面怪人’的手,一直到在他身后低头慢慢注视剑身的反应,‘冷面怪人’方才觉察自己的手仿佛被割破了,然后木然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惊诧,转身并警惕的看着这位仍在做实验的蒙面人。 而寤桁心中却对试验很满意,因为此时的剑身并没有吸走一般人的鲜血,倒是主动地将自己的血液作为能量源,没想到不经意间却制成了试蛊剑。低首端详片刻,没有回头就轻松的将剑朝着一个方向扔去,眨眼之间就稳稳的插于‘冷面怪人’剑鞘之中。 “好生收着,丢了,我可不敢保证能否再做一个。” “大侠留步”声音急切,却也忍不住的咳嗽起来,咽下往上逾的血,继续说着:“舍妹的病,只要大侠肯医治,凌栖云携魔教一众定当犬马相报。” “元神已亡数日,蛊毒倾食肉体使之像活人般动作。而刚才天思凡那一记隔山打牛就已经耗尽舍妹体内蛊精。现在其周身皆是剧毒,勿碰为妙。尸体不宜远迁,就地火化了吧。” 不知身后是何等情景,寤桁也只觉是这晚的月亮过于凄冷了些。就像是上世在戒毒所里每一个难捱的夜晚都会有月亮在注视着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人世间的炼狱。 第十三章 色诱(上) 已有多久没有感知冷热了,寤桁在心中暗暗回想,好像有五年了吧。这五年不知冷暖的时光,却是冲淡了对往昔的回忆,冷暖不自知,又何来劳神子的感慨。 闭眼轻嗅,蛊香混着汗味在空气中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寤桁引致天思凡遁去的地方。不一会儿,循迹就到了一片荒坟之中,寤桁停下了脚步,落于一根高叉之上举目望去。荒坟的尽头就是密林,密林之中的群山引起了她的注意。 可是半空中那一片浓郁的蛊雾让她皱了皱眉头,如此的浓度,黄土之下该有多少人是因蛊毒而死,除此之外,弥漫于空气中的恶臭,更让她不愿去想象又有多少死尸是接近于露天的? 突然,不远处几个乌鸦因为争食在空中打斗了起来,寤桁也是注视片刻,就又回到起初注视的方向,可是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又拉回了她的思路。按理说这里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是让人不愿再回想的地方,恐怖程度不亚于聊斋的外景地。可是自己却无任何害怕的感觉,血液平静的流着,心脏跳动与平常无二,大脑十分自信这具身体在危险来临时作出的反应,所以才如此毫无顾忌的欣赏景色?看来,大脑早就倾向于这具重塑的躯体,就连自己的思想意识都潜意识的依赖于灵敏的六识,唯有自己不愿去相信罢了。 寤桁苦笑一声,又向面前的蛊雾望去,这可是比瘴气更毁人的东西了。这片乱坟岗应该就是这里的县民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来的地方五棵柳了,蛊毒气息如此浓厚,普通人经过此地要是不出问题,就是真正活见鬼了。 只见她熟练地运用右掌中的气息,然后将右手朝着蛊雾发力。寤桁越发觉得自己的右掌对于蛊有着超出自己理解的范围,只见它一发觉有不少蛊毒可以吸收,就瞬时发出白色的光晕,将散于空中的蛊毒通通引来,而自己的身体更是非常配合的将这些有毒气体吸收,然后转化为内力,使自己的周身经脉得以扩充以蕴藏更大的能量。 直到自己的周身竟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才将这里的空气恢复成一个坟地该有的样子。让寤桁有些无奈的是,六识灵敏的发觉,这里浅埋的尸骨在蛊毒消失时,才开始真正的腐烂。一股股的腐尸恶臭迎面扑来,让她不得不迅速离开这里。 一个轻身飞跃,便来到了密林之中,寤桁发现有不少的暗哨,其布防非常缜密,一看便知这里绝不是看起来的这般简单,便使她打消了冒然出手的念头。虽然对付这些暗哨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将暗哨布置的如此精细之人,怎会将自己的藏身地处理的简单。 寤桁仰头细闻着空气中的余味,这人竟然流汗了,汗液中夹杂着新鲜的血腥,这是明显的内力被破,气血倒流而引发的。而他的武功底子本就不厚,是全靠练阴蛊神功而使自己的功力大涨。今天遭受魔教的一连串的狂轰乱炸,内力一损,神功自然也会受到影响,看来短时间内他是恢复不了的。不过,以他的性子,现在首要的就是尽快恢复神功,如何恢复?自然是不停地采纳阴气。 刚才在坟地吸收蛊毒时,寤桁就发现源于女性躯体的阴蛊气息十分浓厚。而且都是浅浅掩埋,尸体的时间并不很长久,并且彼此之间相差的时间也不远,看来这个禽兽为了练功残害了不少女性。寤桁于是暗自拿定注意,离开了这里,回到群芳阁,继续扮演她的角色去了。 寤桁回到群芳阁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街上已有人开始泼水扫尘,货郎背着小货架,手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兜售货品。不过她无心欣赏这一片安宁,只因群芳阁门口围着许多人。 她并不能公然翻窗进去,只能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并迂回找到自己的房间。正将她把属于妓院的行头打扮好时,门就被踹开了,此时整个楼中的叫喊声、咒骂声迎面扑来,瞬时充斥着每个角落。进来的两个小兵一个将她匆匆带离房间,另一个对于她的屋子进行大搜索,寤桁被身边的小兵带走时,只见所有的妓女都被强行拉了出来,身后的屋子也被人翻了个一塌糊涂。金银珠宝顿时就被兵匪瓜分的一干二净,见到此景,不少妓女失声痛哭,欲要抢回自己的东西,可是身边的小兵岂能容忍,于是一时的反抗就遭受皮肉之痛。 那个昨日看到的繁华景象,瞬时就成了人间地狱。不少衣服、棉被都像下雪般从楼上纷纷坠落。正当寤桁走至门口时,却发现老鸨一副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眼神呆滞的坐在门槛。嘴里喃喃道:“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总兵似是不耐烦的吩咐一声身旁的小兵,便马上将老鸨提溜起来,随时候命。等到阁中所有人都被带了出来,手铐铁链,排成队走在街上时。寤桁回头望了一眼大门,有两个小兵手脚麻利的一个往门上糊浆糊,另一个就将封条交叉贴于门上。 就这么被封了么?寤桁转过头陷入了深思,看来天思凡是早就想将魔教一网打尽的。对于昨日的损耗他也一并计算在内,这个群芳阁除了他身上有深厚的内力外,其他人皆是不懂武功之人,这一点天思凡怎会不知。既然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那就耐下心来继续玩吧。 所有姑娘都被带入了牢房中,没有提审,也没有过堂,只是在牢房里关着。寤桁找了一处草垛,安心的躺了下来,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因为还有恶仗在等着她。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直到一阵陌生的脚步声在牢笼外踱步时,寤桁就醒了,因为此人是带着特殊的目的来的,经过每一个牢笼时细细观祥片刻,就对身旁的牢卒低语,不一会儿,就有人从牢房中被提了出来。等到经过自己的木栏时,寤桁虽未睁眼,但是却将自己的身体妖娆的舒展,体现出媚态的惬意。这种女人味儿十足的体态语言,对于常在花间游走的人来说,能不熟悉? 只见那人身体的体温瞬时升高了几度,喉间不时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带有几分慌乱的语气嘱咐身旁的牢卒,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后又不舍的离开,到其他牢笼搜索去了。 让寤桁有些意外的是,所选中之人一到得大厅,还未看清楚眼下是何种情形时,便被一阵蛊香给迷晕了。寤桁自然不怕,但是此时也得有样学样的跟着身旁那些被迷晕的姑娘们一起倒了下去。 就这样,在眼睛不能视的情况下,寤桁感觉自己被装进一个大袋子里,然后被粗暴的放在车上,身上还落了几个人,总之就是像货物一样被包裹起来运往一个令寤桁急于想要揭开谜底的地方。 直到又一次经过各种类似的颠簸之后,寤桁被扔于地上,并且半天没有人理自己,之后这个相对狭窄的空间再无其他自由行走的人时,她才可以确信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冰凉的地面,空气中流动着的潮湿气味带来一阵阵的腥臭让寤桁皱了皱眉头。这不是一般的潮湿腐臭,而是在风向流动的某一处地方豢养着蛊虫。这种味道对于她来说是熟悉的,但却又是陌生的,熟悉的是蛊虫群落的气味是她曾经所经历的,而陌生的却是这里的蛊虫是由人来喂养的。这种蛊所具有的对人的控制力,都不是一般的。 突然耳畔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不一会儿微弱的肉欲*之声将寤桁的心神全部收紧,不久就传来一声低吼,几番之后突然又传来女子的惊叫,这种惊叫噬魂剥骨,划破整个幽闭的空间。寤桁不是不可以逃离对她而言形同虚设的布袋,只是,要想真的以绝后患,就不能感情用事。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终于有人走了过来,将她从地上揽起,然后扛到肩上,寤桁的身子软塌塌的贴于那人的后背,一股蛊虫的腐臭味刺激了她的嗅觉,除了十分厌烦这股讨厌的臭味外,也只能暗叹,这个山洞中的行尸还真不少。 第十四章 色诱(下) 走了比较长的一段路后,才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将她放置地上,然后将口袋扎口处松绑,将她整个人都从袋中脱离了出来。似是很熟练的样子,将一个带有花香味的东西放到寤桁的鼻尖处,不一会儿待到寤桁故意慢慢转醒带着迷蒙的双眼和惫懒的深情环视着这个空间,石壁上的若干个夜明珠将这间屋子映的亮度柔和,抬首望着吸引眼球的就是面前一个较大的床上有一个如梦似幻的人,单手支头,侧身躺在那儿眯着双眼注视着她。身上洁白的宽大睡袍与白色缎面的床映着他那一头乌黑发亮倾泻与床的秀发,更称的如玉般的皮相非人间所拥有。 他很是自然的接受了寤桁的这种故意延长时间注视,那是因为寤桁知道,天思凡身上的蛊惑的确就是蛊毒表现力的一种,普通人极易受到这种纯外表的控制,加上不远处还点着诱人发qing的蛊香,只要是人,今晚都会沉迷于肉欲之中。而这种香还是比较好的镇静剂,只是看用蛊之人的用心在何处了。 寤桁内敛心神,眼皮半遮,目光略发呆滞的望着眼前微微笑着,就像是孩子看见了最美好的事物般。对面的天思凡嘴唇微翘,慵懒的说道:“哲离舞女?喜欢我么?” 寤桁慢慢的点点头,天思凡接着说:“那就取悦我吧,只要我开心了,我就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说着,暗示性的将身上的宽袍一揭,顿时一副完美的男性躯体暴漏在空气中。匀称的肌肉散发着力与美,修长的双腿自信而又健康,下体处属于男性焦点的物事也并不是一团漆黑,而是同样拥有鲜活肉色的外表骄傲的挺立着。 寤桁会意的微笑,慢慢的站起身来,往身旁一扫,几个器物赫然的提醒着她,这个人绝对是个禽兽。几根从石壁顶吊垂于地的铁链,以及铁链上的环;一个木质框架两边嵌着的环锁,都显示着这位的性爱好不是一般的广。 寤桁慢慢抚mo,轻轻的嗅着器物上的血腥,身后的天思凡却笑了:“看来,女人生来就是贱的,我可没有让你挑物件儿,是你自己要选的。”话音刚落,就好整以暇的看着寤桁慢慢的将身上的衣服慢慢褪下。 寤桁边脱着衣服,边思索着,天思凡用蛊魅诱惑我,而我也可以反其道行之,他身上的蛊血并不纯粹,自己才是浑然天成的。在这一片属于蛊物的空间里,寤桁格外的放松,当衣服只剩下裹胸与襦裙时,她突然转身,将自己优美的曲线展现于天思凡的面前,天思凡首先一楞,接着微笑着说:“虽然长相一般,倒真是一幅难得的好骨架子。”接着继续充满期望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寤桁并没有令他失望,又轻轻的将襦裙褪了下来。古代人穿衣服是很复杂的,襦群底下是一条长裤,可是妓院却将面料选成是最轻最薄的,幸好里面还穿有一条丝质方短裤,不然可是彻底的‘走光’了。动作不快,因为她此时也要准备一番,好让对方变成被动。 始终掩藏着自己的内力,运用着太极的呼吸吐纳,慢慢绽放真正属于蛊惑的诱人。伸展躯体,昂首,双腿像是芭蕾般的动作,接着弯曲双臂,按照现代舞的开头,将自己的的肢体渐渐进入舞女的角色。转身轻移,伸手附上吊于地上的铁链,接着一个抓牢,就将自己的身体全部离开地面。曲线尽显的凹凸与铁链配合的极富诱惑力,之后将脸正面对上天思凡,一只手与一条腿牢牢将自己与铁链固定,倾身旋转,秀发在半空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旋身降落于地面,但是还未放开手中的铁链,忽而将铁链缠绕于身上,忽而用手将裹胸从中间慢慢撕裂,直到柔美的半圆与深陷的乳沟清晰可见,而裹胸中间连着的距离又似乎预示着这一对浑圆将要呼之欲出。双眼引诱般的望向对面床上的人,看着越发挺立的玉柱,和膨胀的双丸,寤桁笑了,继续与身后的铁链跳舞,双腿叉开轻蹲轻站,几下之后保持着蹲姿,继而将属于自己神秘花园的位置轻抬,就像邀请般暗示着床上之人,按着心里的节奏几上几下。 忽然身体一软,身体半爬于地,将自己傲人的浑圆露出大半,身体依然带有节奏的或低首或下腰,尽显女性身体的魅惑。 看着床上之人向自己招手,寤桁站起身来,将长裤褪下,缓缓走向床,伏在天思凡的身上,天思凡欲要亲吻眼前之人,可寤桁轻巧的躲了开去。继而运气将带有自己体温的湿气略为细密的喷于他的身上,对于一些明显气血淤阻的地方,她还带着几分气力将其缓解。 就这样从头到腰再到下体,天思凡都是极为享受的这种快乐之极的感觉。直到快到玉柱时,天思凡将双手扣住寤桁的头部略带嘶哑的声音低语着:“舔它,快给我。”寤桁微笑,继续用呼出的气流碰触着玉柱的顶端和四周敏感部位,直到玉柱快要承受不了这种快感时,天思凡意欲将寤桁压其身下,可是寤桁急忙的用左手抓住玉柱,适度的运用掌中的肌肉,并适时的上下套弄。 天思凡似是头一回感受到如此的快感般,在床上兴奋地挣扎着,就在快要喷发的临界点到来之际,晶莹浑浊的液体朝空中喷射时,寤桁那来自地狱般的右手也瞬时插入了天思凡的胸口。 一切都是瞬间般的,上一秒欲仙欲死的在天界遨游,这一秒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明明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此时却是如一般的皮囊无二。被人用手插了进去,瞬时不知心脏的跳动,气血紊乱,血液在体内肆意流着。直到嘴里喷出了鲜血,都茫然无措的看着眼前的手缓缓的拿出了自己的心脏,眼神不离的看着那颗属于自己的心脏渐渐高于头顶,然后与此时拿着自己心脏的女人对视,但是她却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我见过的,离开心脏都心明眼亮保持这么久的人。” 寤桁微笑着看着手中的心脏,继续说道:“心脏没有沾染蛊,还能练就阴蛊神功,看来蛊族练蛊绝非一般水准。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一切,谁让你体内的蛊精这么多呢。” “你是谁?”天思凡这一问话,着实让寤桁一愣。随即又笑了,回应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可以先帮我去一个地方问问,如果有答案了,麻烦你再来告诉我。”说罢右掌一发力,逼迫天思凡的整个身躯顿时显现一片蓝色的光晕,右掌的经络明显加粗加大了,忽大忽小的手在贪婪的吸取着这里的精华。寤桁可以清楚的看到本是发出白光的右掌,此时蓝光尽收,接着一片紫光代替所有的光线,天思凡的身躯慢慢焦黑。直到一具类似干尸的物体出现,才将寤桁由惊讶转为迷惑。 右手摊与眼前,寤桁此时就像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般,只是发觉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就是不一样了。就像是右手中真正的握着一个小宇宙般,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听着四周有轻微的脚步声,寤桁飞速将放置于屏风上的白色大裳穿在身上。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空间应该很大,但是却被许多人工打磨的石壁给隔开了。而她目前所在的地方身后一个屏风应该就是出口,寤桁慢慢走出这个空间,倾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躁动声呐喊声以及暴走的脚步。她明白,杀了天思凡,必然会牵动与之有关的蛊毒,那些体内被种入了蛊物的人,此时自然会失控。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都是正常的,寤桁依旧平静的在山洞中走着,所遇之人都在瞬间内被寤桁挖去了心脏,就这样,走一路挖一路,没有起因也没有结束般的走着。 到了养蛊虫的地方,寤桁眉头一皱,右手运力发出的紫光将整个空间罩入其中,直到吸够了精气,右手活动一番关节,转身继而走向另一个方向。 忽然一股奇异的香味引起了寤桁的注意,只见一个淡绿色的身影从眼前慌张的一闪而过,虽然这里的人都应该与她无关的,但是,光是那个令她注意的香味就值得一探究竟。 第十五章 生死之间(上) 秦月蹲在药房的地上一边惊恐的看着石门外暴走的‘人’,一边熟练并迅速的将已死的晓莹的小腹剖开,然后找出未成形的胎儿,往嘴里塞着。 这可是个好东西,天思凡就是常食这个,才练得不世神功,秦月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刚刚被他杀死的人的脸,不是,不是自己杀死的,刚刚与她那么的欢好,她很高兴来着。突然间不知怎么的,她就不正常了,抓住他的肩膀就疯狂的抓着、嘶吼着,不只是她,本来安静的洞穴突然也有不少人在嘶吼。 秦月忽然明白了,恐怕是教主出事了。这里的所有‘人’都用不同的蛊物控制着,一旦教主出事,蛊物失控,随之这些被蛊物控制的‘人’也就失控了。 他来这里七年了,这里的人从没有自己的情绪,就连身边的这位向来是十分浪的晓莹,都像是着了魔似的疯狂的不分白天黑夜的与他人欢好,而与她欢好的都是教主为她从民间选的身强体壮之人,之后这些人过段时间就像是被耗干了似的弃之一边后事无果。除此之外,凡是到了这里就都没有健康出去的。 教主平时也对她照拂就加,可就是从不让她侍寝,好像她的存在就是结珠而已。 谁让她又这么美,细白的皮肤完美的身材凹凸有致,眼神对着他一笑,常常会让他忘记一切。就连第一次如何走到她的床上,秦月也弄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他第一次快乐的到达云霄的感觉,可是也就在那一次让他体验到了什么是从天上掉落地狱的经历。 本以为教主那天出去了,所以初尝jin果,可是万事就怕万一,当自己的脖子被教主掐在手里并且赤身裸体的面对眼下的现实时,他真是希望自己就这样离开人间去和在地下的姐姐相聚。可是,不一会儿,教主却笑了:“不错,没想到你竟然是万尸蛊所选中的人,非但没有被蛊所掌控,反而有解蛊之功效,如果今番你没有干此之事,我还真不知道万尸蛊已经被我找到配方了。” 话音刚落,自己就挨着地面了,由于双腿还是酸软的,没有劲起来,只能半趴在地上。床上的晓莹幽幽的起来,经过自己的身边时,都不敢抬头去望,只看到了红晕未退的皮肤发着诱惑的光走向教主。而天思凡也只是微笑着用手抚mo着晓云的脸,晓莹似是受到了鼓励般舔着教主的手指。 秦月耳边传来了教主那带有磁性的声音:“今天的事就此作罢,既然你身上已由万尸蛊改了,那么你就不再是下等仆人,从今往后你就是药人了。” 身边的晓莹情难自已的发着痴声:“教主--” 天思凡不为所动,拍拍晓莹的脸说道:“由他陪你吧。” 直到后来秦月才知道万尸蛊为何物,就是专门与中蛊之人交合,才能解自己体内的蛊毒。但是自己,永远没有解蛊的可能,直到精尽人亡。这也是后话了,此时的他也只能庆幸自己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就是这么美的女子晓莹,此时却赤身裸体并下身污血横流的躺在身边,双眼睁得大大的望着洞顶,秦月本想用沾满污血的手为她将双眼合上,但是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留片刻,却也只是在她的身上将自己手中的血拭尽而已。因为刹那间他意识到是否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所以长到快要忘了自由为何物的地步了。 于是将袖子把嘴一抹,站起身来速速离开这里。还没走出几步,一柄寒剑就抵在了颈部,秦月身体在发抖,虽然看不清面前的这人究竟长的什么样,但是那人身上的决然之气让他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看那人半天不发一词,秦月壮了胆子跪了下来哆嗦的说道:“我只是个药人,没有杀过人。不、不会说出去的。” 由于视线有了变化,秦月这才看清面前之人大约是什么打扮。一袭灰白轻纱为外裳,内着深色丝绵长袍,瘦削的脸上一块白灰色的轻纱,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是如一湖秋水般的明眸,高挺的鼻梁,束起的长发,遮不住的俊秀气质让秦月不由感叹,又是一个妙人呀。 蒙面的男子稍事片刻才说了话:“带我去药房。” 秦月一愣,顿时会意的起身带路。起初他走的很小心,因为通往药房的道他虽然清楚,但是却从未去过。就是因为这里的规矩很严,说不定哪天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谨小慎微是他生活得法则。 他走前,不敢转身,但是身后无一点声音,让他不由得怀疑刚才也许只是一个错觉,当一联想到是否是鬼时,也许是身子一顿让身后之人有些警醒。一把剑的寒意透过薄衫被身体感知,并赶跑了所有的胡思乱想,秦月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前走着。 这里是山体的上游处,本来秦月以为一定会遇到这里的守卫,没想到所走一路尽无半点往日之森严,除了地上有死尸外,没有看到什么守卫。正将高悬的心放下时,药房的门口到了,让他奇怪的是门竟然是开的。他本是没有这个胆量进来的,因为多年来药房之禁地是他思想中不敢逾越的。所以在门口他迟疑了,但是也就是片刻,因为身后的寒意让他选择只能前进。 药房很大,墙壁上因嵌有若干夜明珠,而使的这里终日都被一种柔和的光线所笼罩,一面的墙上全部是抽屉,并标明药材的名称。另外一面墙是书,秦月本以为对方可以将他放了吧,没想到对方的剑尖仍是指着他,让他不得不继续向前走着。 路过一排排的药柜,经过一笼笼的活物,秦月有些急躁了,身后这人究竟要什么,正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时,不远处的一个清晰人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身影,这架势,秦月此时自己就能发觉自己的脸是扭曲的,因为面前之人似是早就已经知道是他一样。手提一柄宫灯,频频婀娜的朝着他的方向走着,秦月很想将所有责任都推在身后之人的身上,脑海中还在编词时,对方盈盈一笑说道:“呦,月儿,这么晚了,怎么跑这来了?是不是晓莹跟你约错地方了?” 秦月这时候的脑子都不在正常状态,因为面前这人是这里号称二主子的婉娘。如果有人问在天思凡面前谁最能说的上话,恐怕就得当属面前这人了。看似她面庞娴静,其实杀人如麻;肢体柔若无骨,那是她功底深厚。据说她当年就是师从昆仑门下,将一个祈天舞引得江湖中人各个以一览风采为此生毕愿,究竟是如何让人失魂落魄不得而知,只知道她当时为了与心上人双宿双fei宁可窃取昆仑派的秘籍,后被同门之人追杀。而且为了与昆仑断绝关系她身上有不少伤就是当年留下的,而后昆仑派在江湖上也是以与蛊族势不两立的风格而自居。 突然面前的一张放大的脸让秦月惊醒,她什么时候离得自己这般近了?秦月正要往后走时,胳膊却被婉娘拉住,婉娘笑着说:“都说我们这里谁最胆小?别人说是你,我起初还不相信,但这会儿我信了。” 秦月无法专注的听她说话,因为婉娘的手此时就在他的身上游移,温热绵软的手心触碰他的脖颈,之后还若有若无的往锁骨走去,秦月咽了咽口水打起精神来说道:“二主子,你,我,太晚了,既然晓莹----” 还没说完,就感觉婉娘的手将自己的外裳褪了下来,正要阻止时,婉娘说话了:“衣裳都脏了,就脱下来吧。” 秦月顿时又没了声响,突然想到自己再看到婉娘时就忘了身后还有一人,于是在婉娘专注的褪着自己的衣服时,转过身看了几眼,发现没人,正要放下心来时,又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婉娘如果早见到了就不会是方才那番讲话了,但是又觉得从头到尾都有些怪异,正在思索是哪里怪时,上身的凉意提醒了他,他这才看向自己的身子,天哪,长裤外,内外裳都被悉数褪了下来。 正在自己打算拒绝时,婉娘将身体贴于身前,双手扶住自己的腰,秦月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不会这么快的走出去了。 ---------------------------------------- 这一章的开头有些突兀,因为这个主角以后会讲到。 第十六章 生死之间(下) 婉娘温润的呼吸在自己的耳根处激起一片片的粉红,湿濡的红唇似有似无的亲嗅着自己的锁骨,而伏在腰间的手也不停的向下移动着。秦月此时已经被这种温情所掌控,呼吸随着婉娘手的移动而变粗,婉娘低笑,也不再继续调情了,而是直接将手敷在秦月的玉柱之上。秦月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只手是他体会过的最难忘的手了,正闭着眼享受此时的快慰时。 婉娘突然一记蛊镖向黑暗处射去,另一只手猛然的抓住了玉柱,使得秦月再一次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好痛呀”秦月的低吼伴随着弓腰,而他却不清楚身后已经动起了手。 不一会儿,他感到身后好像很静的样子,于是匆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等他转身时所看到的正是婉娘舞动着身姿,宛如天上下凡的仙子般在半空中尽情的扭动着腰肢。不远处的蒙面人似是被摄去了魂魄般伫立在地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保持着同一种姿势。 婉娘微笑着,在不经意间又发出了第二记暗标,此标为迷魂蛊粉。秦月刚要发声,这时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只见那个蒙面人并没有被祈天舞所控制,就在迷魂蛊粉在空气中飘散时,门面人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火,顿时迷魂蛊粉使得火焰在空中变成一个大大的火球。 蒙面人潇洒的疾身而入,甩袖挥散火焰时,婉娘却早已不见了身影。秦月睁大了眼睛,因为一个活动的石壁的微动出卖了婉娘的藏身,秦月不知所措的用手指着方向,起初蒙面人并不知秦月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正当秦月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窜了出来时,大声喊道:“小心。” 蒙面人似是早就料到了般,一记反手出剑,就将已经浑身沾满蛊毒粉的婉娘扎透了。 而他二人之间的距离正是这种蛊毒传染的最短距离,计算之准确,位置之恰到好处,让秦月顿感侥幸。幸好将宝压在这位蒙面人的身上,否则,秦月摇摇头。正在驻足凝视婉娘身上的蛊毒时,身后的石门开动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也随着蒙面人进入了去。 蒙面人寻找的就是各种蛊毒的解药,而秦月的眼睛却被一种奇香吸引了。巴掌大的小盒子外面是缎面为面,虽然盒子封得很紧,但是那股奇香诱的秦月不由得走上前去,将盒子拿在手上细细查看。 虽然不认得上面的字,但是这种香味他确是知道的,据说这是由上万只麝香蛊所提炼成的精华,中蛊之人食后可以延年益寿。晓莹就是每次以获得指甲盖大的一块麝香蛊而高兴,想到这里,秦月的手在颤抖,这么大的一盒简直就是比宝贝还宝贝。然后悄悄转身,看着蒙面人还在架子上搜集着,刚要转身就走时,蒙面人突然说话了:“既然一起来,就一起走吧。” 等到蒙面人将他所要找的东西全部带走并与秦月一同回去时,远处的一个守卫的身影另秦月快速的走了几步,也引得蒙面人为了对付守卫而与他错开了。秦月四周察看无人,并在暗处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香脂膏快速咽下。 真是上天的捉弄,本以为就这样有惊无险的拿到了自己做梦都没有拿到的宝贝时,一个如同教主般的强大的内力震撼了秦月的神经。 这人是谁?好像是个女人,她的右手全是血,但是神色如常的看着自己,就好像手上沾得只是鸡血。明明是手,但是为何在秦月看来这只手仿佛比眼前的人更加可怕。正当秦月不知第几次哑口无言时,面前的女人突然讲话了:“你很臭,刚食过胎儿吧,但是,你又很香,刚刚食了麝香蛊吧。” 突然一阵窒息感笼罩着自己,眼前的女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自己轻松地握在手里,秦月正打算为自己说些什么时,这个女人又讲话了:“这么大的一块膏外带一个只有两个月的胎儿,你会消化不了的,我帮帮你。” 恐怕秦月此时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真的是挺不过去了。那只握着自己脖子的手像是来自地狱的魔手,不但发出灼人的能量,烧着自己的肢体。就连胃里都感觉到所有的东西正在迅速的消化着,一阵阵嗜人的火在胸中迸发能量。 起初是眼前一片的黑暗,后来竟然看见了幻想,对,就是幻想。周身的紫光萦绕不散,就像是在羊水中的那种不生不死的状态。一会儿就可以真正解脱了,可是一阵接触地面的疼痛又将自己惊醒,“我还活着?”正当秦月的听力恢复能隐约听到那两人的对话时,刚才将自己至于死地的人一记反手,他又一次昏迷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那个近似地狱般的眼神,却永远的烙在了他的心里。 寤桁很高心,因为身后一直隐藏的人终于认出了自己,当释然在暗处想要为手中的这个小子出头时,寤桁就已经猜出了是师兄来了。原因无他,就是他身上这特有的平稳呼吸正是自己最为怀念的。 释然也不能真正确定眼前的这位就是自己五年不见的小师妹,唯一确定的只是她头上的簪子,以及多少年都不会变化的束发手法。 寤桁笑盈盈的望着眼前好像比以前更帅了的师兄,身板还是那么的硬挺,眼神里的东西好像比以前更多了,寤桁皱皱眉,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行行复行行,日夜如穿梭,不知去往何方,也不知会有未来。星斗落了就有一轮红日巡视在天边,行至一处有云有风,移至另处雨点雷鸣,身体像是一个能量充沛的滑翔机,任着气流将自己托举空中,呼吸吐纳从未有过的新鲜。这一刻,没有思想,没有感悟,甚至没有自己。尽情的享受自然地赐予,恣意的挥霍性格的释放,压抑了多久,已记不清了,一阵从面具上反射着的刺眼光芒射入眼中将寤桁不悦的伸手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收入袖中。 闭眼、舒展四肢、丹田气再一次运转使身体熨帖着上升的气流随之飘浮空中,大口的呼吸清晨的灵气,将脸毫无保留的迎向阳光。虽然心中无喜事,但是能跟着自然的脚步追逐着花香,体会着来自异域上空的丝丝缕缕,享受着暂时脱离地心引力的飞翔。 正所谓幸福是短暂的,浪漫也不是永恒的,就在寤桁自认为身体脱离人世间的范围时,空气中淡弱游丝的蛊香将寤桁的心界拉回现实。她随即就在一棵树顶上的枝杈中停住了脚步,仰面细查着那股香气的源头,顺而变换着方向,确定后,身体面对着的方向就是蛊族的隐身之地。 她很确定,因为她在吸收了天思凡的蛊精后,头脑中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对蛊族的亲和感和方向感。就像是随着季节的不同候鸟会南迁,鱼儿会洄游千里产卵,一种印在身体密码中的编号,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找的自己的归属。 寤桁凝神注视许久,感受着来自蛊族的隐藏力量,一种无形的压力将那一块密林包裹。没有变强也没有衰弱,只是静静的守候在那,守候着一种上古的秘密。 寤桁轻叹,纵然自己能够上天入地,随心翱翔于天外,可毕竟摆脱不了这具凡胎俗体。万事万物存在既有道理,没有是非黑白的划分,也没有对与错的纠正。只是一个存在,而往往为之困惑的却是人类。 寤桁来自现代,自以为非常清楚身体任意由外物麻痹神经的后果是什么。但是,在这里生活以后,她却是越来越迷茫了。本以为自己是一个需要救赎的,并且不知到何时才能完成业障的人生,而面对着巫蛊横行,也本是自仗着一腔正义所谓的为民除害,可是结果呢? 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最是读书人。蛊术很好解决,可是人性是什么?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它永远填不满,也不可能填的平。蛊术,也仅是一个用来填平那个黑洞的工具而已,工具有罪吗? 蛊虫的世界就是遵循着天道,人类纵然再有自我,也逃脱不了天理循环。寤桁想到此,将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从袖口中拿出面具重新戴在脸上,微抬起头转身行走在密林枝头,纵身一跃疾步远方,消失于林海。 ---------------------------------- 深呼吸一口----内容有些沉重。快过年了,大家如果想要网上寻新片,我首推今年的好莱坞新片‘贫民富翁’(那个我几乎不怎么推荐外片的,我是一直支持国产片的)。不过这个电影的确很不错,以印度贫民窟为背景,并且将男主回答问题作为故事发生的引子,很直面人生的叙述---- 我说的也不是很好,大家看了就知道了。(*^__^*)嘻嘻……(如果看过的人就无视我吧,我最近可是一直在码字呀---木有时间走在最前面) 第十七章:学赶尸 说起无岸崖,其实那里既无岸、也无崖,只是平缓的一块坡地上长着密密匝匝的林木而已。寤桁初时寻找断魂婆就没有多费多长时间,因为这把蛊笛的主人异族美女身上的遗留的化学气息比较浓郁,所以寤桁的第一直觉就是,这个咒族运用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星球上的物质的元素,而产生了所谓的咒术。 入夜很深了,寤桁手提着一个灯笼,走在无岸崖的林间,让她奇怪的是这个林子竟然有许多的灯笼。灯笼都纷纷悬挂在枝头,或高或矮,或大或小、或新或旧,有的是新挂的,而有的也已破旧不堪,随风摆着。 忽然身旁一个劲风裹着一件实物向这边飞来,寤桁轻轻侧过脸去,就只见到那个刚刚擦身而过的灯笼已然被悬挂在身旁的枝头。寤桁轻笑到:“前辈能否告知,晚辈手中的这个灯笼该如何悬挂。”说罢抬高手中的物件向着四周的黑夜展示。 寤桁虽没有抬头,但是却能感受得到离自己不远处的熟悉身影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虽不用目视,但是从鼻尖流过的丛林气息却是被嗅觉一一的捕捉着的,包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恶战,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蛊的味道。 “汝生谓何?”言语清晰,字字入耳,寤桁顿时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自己并不恋生,甚至是渴望死亡的,因为以另一种存在方式活着,她会认为是一种解脱。既然这种天生的自我存在感没有理由解释由来,又有何种解释去处。 “婆婆可有答案否?” “老太婆知道汝为何而来,吾亦无奈于不能授汝解咒,施咒者必与布咒之人协约往来,自然如要解约必当以命偿还。” 这一点,寤桁临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规则,虽然不信被外界传说的那么神奇,但是对于咒术一族掌握了地外元素而加以利用,并形成一种奇特的生存方式,这是令她比较好奇的。 她不大相信中咒之人会吃人的消息,因为根据医书描写来看,只是呆若木鸡而已,并且很受面前活动的事物的影响而随之机械的运动。说白了,就是某种不被现如今的认识所理解的元素使人的器官迅速退化,并同时具有了暂时防腐的特征而已。而传说中的解咒后果,却也是这种元素对人身体所产生的后遗症。 至于解约一说,这是咒术家族的族规,咒术一族存活的异常艰苦,不但总是被一层神秘的传说所包裹,就是在统治阶级也是讳莫如深的话题。所以,究其神秘的原因并不是这种东西多么受到神的眷顾,而是人性使然。因为人性,才使的咒与蛊在世间如此精彩。 “除此之外,吾亦任尔所求,老太婆决不食言。” “吾虽出生贵胄,然,天性骥野,受不得约束。恐一日身外之物皆无,而己却又身无长物,故乞望断魂婆教授竖子赶尸之计。” “呵呵,汝欲习之?” 寤桁认真的点点头,断魂婆颇有些意外的说道:“此乱世可是鲜有,汝之功力莫说万中无一,就是独步天下亦未尝可知。莫说为这天理正义,纵然是救民于水火也可助你收复四方之人心。他日问鼎天下指日可待,汝却选择赶尸之术?悔否?”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间事,世间了,吾天性不喜自寻烦恼,这些红尘之事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好一个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既然汝有此意,这也是缘分,那就顺天意尽人事了。” 时间又是如此带着几分懒散在挪着,外界的一切都与己无关。随风并没有找来,因为找断魂婆的确是很难完成的任务,寤桁很理解,甚至是带着几分期许不要在此见到他。为什么?就是因为寤桁确信人间事,人间能了。 此时寤桁在干什么?当然是在----钓鱼,不为吃,她和断魂婆大部分都是食素的,而钓鱼就是多找几个可以练习赶尸的工具而已。她最近的进步挺快,也可以让死鱼在岸上随着笛音的变化而跳动半天了。 寤桁的身旁放着断魂婆的手杖,这根杖从外貌来说应该称其为‘魔杖’了。因为此杖据寤桁依着上世的衡量标准来说,该有一米八几,杖身由一种奇特的方法将木质变得坚硬如铁,火烧不着,入水下沉,重量反而诚实的遵循的木头的本质,寤桁初次拿到手后,第一感觉就是,这根棍值不少钱呀。 上面还雕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图案以及文字。寤桁上世也玩过古玩,对于中亚地方的图腾以及古老文字也是略知一二,这根杖上的文字如果没错的话,该是两河流域的楔形文字。虽然自她见到起,这种文字已经死亡许多年了,但是却仍然散发着奇异的力量,诱惑着后世之人不断的解读。 纵然看不懂具体的意思,但是根据手杖的图案解读来看,此杖的能量是仰仗于天神而赐予的,被用来在人间干什么干什么的,人物中有站着的,也有躺着的。有衣冠华贵的,也有一身短打扮的,然后拿着跟这根杖相同样子的事物的人在向上天乞求着什么,之后这个人就拿着这根杖做了不少的事,杖的底部的一幅图案却引起了寤桁的注意,那就是身旁有许多人好像在吃人,互相残杀时,这个持杖之人一手拿杖,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头,让人诧异的却也是头与身体是分了家的。 这幅图很诡异,诡异的让她想起了一种祭祀仪式,既然是将这组图雕刻在底部,也就说明了这是咒术师的结局之一?寤桁细细又看了一遍,只是苦恼于自己不识这些文字,不然会更加明白咒术中更多的奥秘。 最让寤桁关注的莫过于这根杖上的一颗诺大的带有许多棱角的矿石了,颜色很多的各种晶体凝固在一起,组成一块具体的物事被镶嵌在手杖顶端。寤桁初次拿到手时,就觉得自己像魔戒中的巫师甘道夫似的,在阳光的照射下,举起魔杖使得晶体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刺破这茫茫的黑夜。 在断魂婆眼里,此时的寤桁的举动的确是有些冒傻气了,象个孩子似的炫耀般的站在太阳底下举着自认为的魔杖,幻想着获得世间自然的力量。 第十八章:别有洞天(上) 中原的汉人喜欢在自己的领地中设八卦阵、摆棋局或是进行语言对仗,以对到访之人加以设限。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总归都是不喜人打扰的。断魂婆并不是这样,她并不介意有人误闯进来,这片林子和山是非常原生态的,没有设任何私人领地的标签。所以以她的功力来说要想别人看见她,非是她自愿,就得是武功还要比她强的。 一般说来,如果突然看到面前站着一位似魂如鬼的样子,谁的心跳都会情不自禁的狂跳一阵的。可是今天到访的这一位似是比断魂婆更为阴风阵阵,寤桁在一旁闲闲的吃着山中的野果看着他静静的伫立在林边不发一言,就像是这里的任何一棵树木般,没有丝毫存在感。 寤桁既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表现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因为她知道,来的这人单凭手中拿着的这根跟断魂婆类似的魔杖,就可以确定这是断魂婆的娘家来人了,只不过断魂婆的魔掌上的矿石相对较大一些,而这位明显小了许多。 明白人就是可以不多废话,寤桁在此与这位陌生人一起静立三四个时辰了,不是她死瞅着面前的黑衣人猛瞧,也实在是看不清长的是什么样子。这位陌生人几乎就是与断魂婆同样的打扮,略有不同的是,断魂婆头上带着的是斗笠。而这位的外衣却也是一个带着大大帽子的黑色披风,不但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成功的将自己弄得神秘无比。 就在寤桁考略是否现在就回去看看自己这些日子酿的果子酒是何种情况时,面前的这位疑似聋哑人却突然开口了,“玛法已经去侍候天神了,是泰基违背了祖宗遗训,被魔鬼迷了心智才与蛊族联手,我族中人皆深受其害。您的曾孙女拉姆那也遭到蛊族的…就在不久前得到了背弃的惩罚。泰基妄想着这个天下能有他的一席之地,也却不想想蛊族是否会与我们分享这个天下。” 说罢,突然跪地,向着一个方向低头继续说道:“祖母,布伦在此恳求,请祖母救我咒术一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泰基迟早会让我们重新获得神的惩罚,那样,咒术一族就会在世上消失呀。” 望着这个声音类似中年人口稳的陌生人,寤桁在心底暗暗猜测着当年断魂婆为何只身一人离开族人,听着他的口吻,应该在族中地位不低,那断魂婆的地位就该更高,那么当年断魂婆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毅然的与族人分割着关系并远走他乡。只可惜,对于断魂婆来说,寤桁永远只能算是小孩子了。 察觉着不远处的略微颤抖的气息,寤桁眉头微动,断魂婆显然的已被方才这位陌生人的说辞动了心气,情绪受到了影响,气息才会紊乱。看来,断魂婆此时并不能完全的脱离人世间的事,无论如何,生来就带有的特殊背景使她不能无视使命的存在。如何畅快的游于世外,这的确需要更多的智慧。 断魂婆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这位陌生人说完话后就转身离开,几步便消失了。寤桁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脑海中却在思考着,从她这几天练习赶尸来看,一个成功的召唤者,就完全取决于自己内力的精深,如果内力够深,那么注入在尸体内的力量就更加稳定和坚固,赶起尸来就会更加得心应手。 看来,咒术一族在世间存活全凭着功夫的精深和坚持对于祖先文化的使命感的传承。这种属于群体意识的烙印,作为咒术一族的优秀之人,更是不能轻言放弃。 就这样,两人当晚便踏上了西去之路,寤桁心里有些复杂,既有些凑热闹的恶趣味,又有些不愿意涉足其中之事。蛊、咒存在的时间很长了,两者之间的纠葛,不是今为始,亦非今为终。 蛊族北上之路有些艰难,因为蛊虫不喜干燥,所以再好的蛊虫到了北方也是失去了不少的功效,正是因为如此,朝廷的都城宁可离游牧民族的朝廷近一些,也尽可能的远离蛊族的势力范围。 但是南方的诸多小国并不是豆腐一块,正所谓万物生长,七步之内必有相克之物。于是,适于蛊物生长地方的人居环境,对付一般的蛊虫也有自己的一套土办法,加上蛊族行事神秘,其掌握的力量有许多不为人所知的阴损,所以西南地区对于蛊族也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 断魂婆首要去的地方竟是一处陌生的所在,这里距离耆国都城比较偏远,倒是距离邻国普生比较近。在寤桁看来,这里水汽浓郁,风向平和,树木葱葱,空气中弥散着南方特有的山林野花的清香,一切在月光下显得都是这般美好。可是如果不是时常从山洞中听到一阵阵的奇怪叫声,寤桁一定认为这里是很好的避暑胜地。 寤桁没有问问题,只是跟着断魂婆进入了山洞,进得山洞后,寤桁倒是很希望自己是个盲人,不说一股股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单说满地的疑似腐尸黏液就令她无法落脚。断魂婆仍然无所顾忌的往前行走着,寤桁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前去。 一路走着,耳边的声音就越密集,岩石后,石壁檐,倒坠的钟乳石上附着不少人形的怪物,跟蜘蛛人似的帖服在石壁上,其行动还无比的灵活,倒是让寤桁对蛊族的高科技直喊佩服。个别几个胆子大的离得稍微近一些,但也只是探视性的或近或远的与寤桁二人保持着距离,不过面上的表情却始终都保持着狰狞,不断地向着陌生人警告着。 寤桁看着心里一阵阵的发紧,其实这些家伙她之前是与它们打过交道的,它们的本领也是见识过,虽然其危害力并不如野兽,但是却浓缩着有心之人的刻意为之。造出这么多的似人似鬼之物,并任其发展壮大,这里面的野心就不是实验失败可以解释得了。 第十九章:别有洞天(中) 断魂婆将寤桁引领至此的用意,却有些让寤桁摸不清,在寤桁看来,断魂婆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没事打怪为自己赚取经验值的。对面火烧山,与我不相干的境界她可是十成十的。此举? 正在思考之时,身旁一个敢第一个吃螃蟹的家伙,以闪电般的速度窜了出来,可以说这位是很会选攻击方位的,瞅中的夹角正好看似是寤桁与断魂婆防卫的薄弱处,岂不知那夹角只是对于一般人来说的,而断魂婆甚至是看也不看转身一记掌风就将那位偷袭者重新投胎去了。 寤桁倒是对断魂婆的这一帅气的飘若浮云的动作赞叹不已,至于那位死相惨状的家伙,此时是完全的被她忽视了。就在她暗自将招数一一铭记在心时,断魂婆却说话了:“这些都是可怜之人,生下既是残缺,并被父母遗弃。蛊族就将之收留,经过蛊药的喂养,存活者十中无一,蛊族天性武功不足,弄了这么多出来,怕自己也是收不了场了。” 越往前走,就有搭帮结伙的上前来碰碰运气,可惜,也只能用可惜来形容了,恐怕今天的黄泉路上注定不寂寞。寤桁只是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并学习着断魂婆的漂亮招数。 眼看着被打落的越来越多,怪物的攻击力也稍缓了不少,寤桁与断魂婆身边的包围圈也越扩越大,怪物们纷纷都在后退时,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越来越浓重的气味,使得这些家伙的眼睛里瞬间都发着红色的光,心中的敌意伴随着赤炎的光燃烧着每一个怪物的身体机能,聚集的能量一触即发,山洞中的空气温度也随着这一变化骤然升高十几度。 断魂婆也只是持杖站着,寤桁对于这些突然的变化心有余悸,做足了防御的架势,直到身边的怪物越聚越多,数量的变化通过视线,不断地刺激着寤桁的心理承受力,寤桁暗暗骂道:蛊族这群王八蛋,作孽遭天杀的。 也许导火线是自燃的,转瞬间这些怪物就采取了‘人海战术’对这二位进行了群殴。寤桁的太极防御气流圈成功的挡住了第一批冲上来的怪物们,断魂婆发现寤桁有这样的功力,马上将自己的左手抵在寤桁的右肩处,令寤桁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经过断魂婆的功力注入,手中的气流圈骤然增大,不之是这样,热量也有了几分劲爆,虽然气流圈离自己相对较远,但是那如岩浆般的温度和如龙卷风似的霸气在这个不算是很大的山洞空间狂野的迸发着自己的能量。 断魂婆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东西,不停地变换着体内的真气,将这个气流不但有席卷的功效,外带炙烤的作用,时不时的还能有几缕带着强大杀伤力的气流发散式的向洞内的空间放射着。石洞顶的钟乳石也被无一例外的射了下来,掉在地上,可是到了后来就出现了大块的岩石掉落的现状。 断魂婆收势了,寤桁还有些呆立在原地,大脑不能思考只是微张着嘴看着满地的碎尸,或是被分解散落在地;或是被烤熟了发着焦糊味的冒着热气;或是被较大石块直接碾成肉饼的… 断魂婆似是比较满意的说道:“娃娃一身奇功,原以为天思凡的内力练成很不容易,就这么不在人世,老太婆倒真是替他有了几分惋惜。没想到你却能将他的内力转化于身,不但未受蛊之惑,反而将蛊融汇于身化为内力。如此好的奇筋异骨想必并非天生,鬼医的育徒方式倒真是叫我好奇不已。” “当年鬼医相求于您,所求何物?” 断魂婆微笑,转身向着山洞的更深处走去,寤桁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听口气却不像是方才那般轻松,语句略缓慢慢说道:“你见到的鬼医不是她的真面目,二十年前,当她寻到我时,什么颜如云霞,秋波如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一身傲气源于那刻苦修为,双眼如炬怕是童年有着不堪的记忆。她提出的要求其实不算什么,百毒不侵百蛊不惑并非难事。只是老身看着她心中的执念如此之深,便不忍心授予了,心怀怨念,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会闯更大的祸而已。” 寤桁面带疑惑的看着断魂婆,希望她能讲解一番,断魂婆虽未转头,但是也感受到了,继续说道:“这件事我答应过鬼医不与外人说,你是她的徒弟,听听也无妨,不过外人----倒是算了。” 说罢猛地一记掌风将面前的石壁劈碎,粉末四散,寤桁利用手中的气流倒是使自己在尘土中不占一丝尘垢,这一碎就令她明白几分,这石壁不是岩石层,而是介于岩石与矿物的混合层,看似与岩石相差无几,但是里面却豆腐渣的很,以至于断魂婆发现石壁后有人,然后一记掌风就将其拍碎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了。 不过,这一突然出来的人,却是值的几分玩味的,他的身影寤桁倒是头回见,但是气息却是熟悉的很。纵然有功力护体,但是挨得这一掌,却也是跌跌撞撞拼了最后的气力给身后之人留下逃走时的背影。幸好他的功力浑厚,不然经得那一掌的确也跟拍飞一只苍蝇差不多了。 断魂婆没有去追,寤桁也没有,因为此人身上并没有蛊味,至少能说他不是蛊族的。而在这个通往另一个方向的曲径上被断魂婆逮着个现行,的确是有些点背。寤桁望着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断魂婆也只是淡淡的说:“这样的身手若上去了,也是送死。” 待得二人上了通幽之处,一阵嘶吼咆哮似要将这黑夜穿透,带着地狱的寒意穿透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野兽般的疯狂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寤桁有些奇怪,这是什么动物,发出这般嚎叫。可是待到见到了时,却是一点也提不起好奇的性质。因为此番见到的也只能用貌似来形容,貌似人的样子,却是身高近三米;貌似人的脸但是大脑与颧骨以及下颌的比例类似猩猩,肥厚的脂肪层堆得脸部变了形;貌似人的四肢,但是用法却犹如野兽。 四肢健硕,粗壮的双臂疯狂的抓着地面,立起身子时寤桁量了一下他的身量,这块头该是五个人的大小,浑身赤裸,并貌似很有力气的样子,欲有将脖颈上的铁链挣断之势。因为此时面前出现了两个陌生的人,所以张着血盆大口不断地嘶吼以示警告。如果不是脖子上被铁器箍住了,并像拴狗一样铁链的另一边固定在石壁上,恐怕与这位来个近身肉搏大概不是不可能的事,与这位狂躁型的形成强烈的反差的却是身边的一个浑身上下都异常白的人。 第二十章:别有洞天(下) 起初看到这位第一眼时,寤桁竟然有一时的错觉认为谁把石膏像放在这儿了。他站立的姿势就是这般静止,洁白的长发垂于胸前,眼睑半闭着,平静如水的气息,柔和的面部表情,看他时只让人觉得犹如看一幅画般,永恒的一切印在每个人的脑海。 看到我们时,这位才微微一笑,向到此的人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物,只见他伸手轻抚身旁暴躁的人形异物,那位随时都要暴走的异物顿时安静了不少,大半身驯服的半趴伏于地,不过面部表情重又对上寤桁她们时又回到了起初的狰狞。 石膏像开口了,阴柔的声音伴随着亲和的态度向到来者传达着善意:“断魂婆,久候多时了。” 断魂婆微微一笑:“都说普米族待客热情,今番却是真正见识了,的确是热情的很。” 石膏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婆婆又说笑了,只要见到您,再多的礼数都不为过。这些开胃甜点也只是略表心意,正餐上了,婆婆可要笑纳呀。” 说罢脸轻轻抬起,眼睑随即睁开,一双犹如红宝石般的双目在黑夜里闪烁着光芒,与此同时,断魂婆竟然与他在同一时间里也做着相同的事情。斗笠下露出的大半张脸唯独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灼灼昭然,这二人在比拼?过了一会儿,寤桁肯定了这个看法,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了身旁的断魂婆内力消耗的有些迅速。 起初,咒族将矿物元素混合自身的内力注入到尸体,使得尸体暂时拥有行走的能力,可是,段位较高的咒族,却将这种臆想中的力量混入了自己的体内,每当意欲控制他人时,便运用内力将这种力量通过眼部注入他人的脑神经内,也就是说,纵然是活人,被这种力量控制的久了,就算是力量撤销,在很长时间内也将会是以植物人的形态出现。 这位石膏像是何人?这是寤桁现在最关心的事,此人身上有着很明显的浓重的蛊味,咒术一族需要较强的内力,所以是不会沾蛊的。既然是蛊族,那为何有着如此强大的内力来控制咒术? 突然一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对了,天思凡练得不世神功并拥有强大的内力就是利用了蛊,此人----看来蛊族也的确不是从前的那般光景了。 不一会儿,寤桁发现断魂婆竟然缓缓的走了过去,边走,还举起了魔杖,欲要交给石膏像,纵然石膏像外表颜色单调,但是却始终掩藏不了脸上的笑意。 待到石膏像拿到了魔杖,然后眼中的红光一退,微低脸颊,合上眼睑,又恢复了起初见到的样子,由于断魂婆是背对着寤桁,所以寤桁并不清楚断魂婆此时的样子,不过从石膏像的表情来看,断魂婆的情况并不乐观。 寤桁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依旧站在那,既然一起出来拼了,就要一起走,这是寤桁无论上世还是今生都坚持的习惯。 石膏像并没有令她失望,自我介绍了起来“想必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趁你现在还有脑子就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巴巽。你的功夫不错,真的,不过,确实可惜了。”说罢,身边突然冒出目光可视的四个人形怪物,朝寤桁飞将而来,寤桁在应付这些人形怪物的同时,也只是用余光看到了断魂婆被他带离了这里。 这些人形怪物可以说是有了一些功力的,具备基本的打斗技巧,可就是超快的速度,着实令寤桁有些疲于应付。可是,好巧不巧的,那个像狗一样被拴着的人性巨怪突然迸发能量挣脱了铁链,也杀了进来。 寤桁更是聚精会神的一边打斗一边想着如何该对付这些家伙,突然她想起来方才断魂婆在她的身后操纵着她的右臂的那种感觉,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于是一边给自己布好防卫,一边转换着运力的方向,几番运掌便在手中形成了气流圈,停在半空操纵着外界的气流。掌运力,手指也不停的变换力道,快速的在气流圈内迸发着不同的力道。 脱离了气流圈的具有放射形状的气柱,就像是一个个的箭,带有威力无比的能量向空中的每一个角落射去,纵然速度再快,可是如此密集的剑势另任何怪物都措手不及的纷纷中标倒地而亡。 直到寤桁收势了,才看清地上究竟有几个怪物,天,整整十一个。寤桁连着发了两回力,确实有些吃不消,顿了顿,按照巴巽离开的方向也提步追去。 找的比较容易,因为山洞中弥散着的浓重的化学味道,使得寤桁确定了要走的方位,令她吃惊的是,见到的却是断魂婆与巴巽一起静静的站在另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旁边。寤桁正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时,断魂婆开口了“老身答应与汝授予赶尸之术,吾不能食言,此杖非咒族不能授予。然,赶尸之术唯有咒石方能奏效,巴巽窃我咒族至宝,并已将咒术石中能量吸收殆尽,吾现将他体内的咒术还于咒石并赠送与汝。汝非我咒术一门,咒族族规不能牵制与你,然,咒石之主亦遵循天理循环,如若竖子违背天理,天惩之。” 说完,只见她左手罩于巴巽的脑顶,不一会儿,一层红色的气流就掌控在断魂婆的手中,待到红色气流彻底脱离巴巽身体时,断魂婆口中似是低声吟唱着什么,身体上肢展平,头仰高,虔诚的如拥抱神的降临般紧闭双眼。等口中的语言告一段落时,她就将这能量气流团注入水晶,水晶由起初的无色透明渐渐就像烧红的烙铁般散发着热量,等到一切完毕,断魂婆收功,水晶慢慢变凉。 寤桁拿到手时的水晶已经是淡紫色的了,寤桁对这种颜色的咒石表情有些困惑,莫非这就是合成的咒石? 可是令寤桁想不到的是,断魂婆不发一言的走了,并没有对咒石再做任何解答,想必刚才的较量已经使她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再加上将能量注入晶石更是令她疲惫万分。所以,留下了有些怔然的寤桁停在原地。 因为,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正是这件更重要的事,使寤桁手中的晶石具有了更多的意义。 第二十一章:履行契约(上) 不论经过了多少年,耆国的最伟大君主景皓然依旧是耆国永远的神话所在,也是耆国老百姓心中永远的守护神。先不说正史是如何记载,就论街头巷尾的评书以及每逢各种以纪念他为由的节日,这位最伟大的‘神降之子’的香火都是最盛的。 据耆国史书记载,当年在瓦风(鸡岭)欲将敌军(就是晟国大将军姜璟华的队伍,在耆国的史书中就成了不折不扣趁虚而入的小人作风)歼之,其叔父(就是景皓然的叔叔,由于将他的哥哥害死,后又娶了他的嫂子为国后,在史书中不能否认这个盛大的婚姻,所以称呼为叔父。)篡位,逆天命,承大统,并御妖人挟制四方。 整个耆国处于乌云笼罩、饿殍遍地、民不聊生,行尸走于路上都不为人所讶异的黑暗年代。 并在后人们的口口相传中,这位厉君更是坏事做尽,成了邪恶的代名词,被形容成日日都要连御数女,并食之精髓,啖其血肉的半妖。(又有谁能知道其实他才是最关心耆国百姓生活的人,后来的景皓然之所以将改革做得那么成功,很大方面都是采取了这位所谓的‘厉君’在生前并没能完成的政治理想。而这些子虚乌有的罪恶,也怕是当初这位‘厉君’在完成自己的理想时,杀了太多的地主阶级,之后积攒的怨念。) 又传说,当时的朝堂也不是什么正经地儿了,‘正人君子’拒绝了厉君的封官要求,在乡野呼唤着明君的到来,而那些当时出将入相之人都被无一例外的说成了邪魔外道,助纣为虐。(如果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景皓然称帝后,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贪污了,以致景皓然执政晚期不得不采用他的叔父当年实行的一套严苛的廉政法律,因为,至少厉君执政期间,官员腐败是比较少的。) 之后就是在某些当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正人君子’(准确的说是另一部分门阀)的帮助下,这位身披彩霞,胯下骑着神驹的天命之人带着上天的祝愿(也是后来的老百姓相传,一个到哪都平安的活下来的人,后又那么巧合的顺了天命,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后世传说自然很精彩)手执正义之剑,犹如劈天斧地之力,将妖魔斩于剑下。将万民解救于水火,并再一次的证明了上天并没有抛弃仰仗它而生的黎明百姓,云云。 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知道这一美丽的童话背后又有着多少不为人所知的故事。 故事的起因其实很简单而且也很俗套,景皓然的母亲出生贵胄,集美丽大方贤惠温婉于一身的高贵女子。在一个浪漫的日子里爱上了一个也同样集英俊勇武才智于一身的血统高贵之男子,二人一见钟情,心下已经再不容他人他物,苍天为证,日月为媒,彼此的唯一已是最初的誓言,可也成了二人最后的誓言。 命运的齿轮也应此将她二人的生活轨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是选择平凡的人生还是选择终生厮守的爱情,这是个问题。 也许二人的爱情还不长久,就被一纸国王旨意而打断。无奈于女子身后代表的集团利益以及家庭的荣耀,使她不得不放弃了属于自己的爱情。而那位男子,也因为身为皇家的种种责任而没有踏出勇敢的一步。 本想着这应该是任何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归宿,没想到这确是悲剧的开始,国王看似温和的外表下却有着许多非人之常理行为。 后宫佳丽中竟有三个美人是他的亲生女儿,并轮番夜夜侍寝,整日荒淫无度,中了邪般只要见到美丽女子,便欲与之交合,就连颇有容貌的官员妻妾都欲强行纳之,使得宫里宫外怨妇怨夫多矣。已成了王后的她哪堪欺辱,私下里将所有的苦水倒于这时已成为了小叔子的亲王殿下。 亲王殿下此时也正值年轻芳华,血气凛然,听得此后哪能再不为之所动,于是当即下定决心选择抛弃一切也要与心爱女子私奔,也许就是在他俩私奔时珠胎暗结有了景皓然。 那时的亲王殿下可是耆国英俊第一人,绝不是现在街头巷尾所描述的面容枯槁,佝偻残疾之形态,究竟是何原因使一个健全的人变成了残废?我想任何人都可以尽情的去发挥想象,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王后的娘家地位保住了自己以及腹中胎儿的性命,以至于被捉回皇宫后,国王并没有对她行刑,但是却做出了一系列比行刑更为残酷的事。 从后来莫名的对王后实行禁足令,三年中耆国任何一个国王与王后同时露脸的场合,都有人会代表王后告假,并由另一个妖冶的女子在那个位置‘母仪天下’,更让后世之人不解的是王后从此后再没有说过话。除此之外,宫里人也都知道,每当天气不好欲要阴天下雨时,王后都会发疯似的在后宫摔东西,半夜披头散发的在门外狂奔,其举动远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可是寤桁知道,这些举动都表明了王后身中蛊毒,中此蛊之人不但永远不会说话,每当天阴下雨时,就会有食心蚀骨之痛,才会出现宫里人所熟知的王后失态举动,其疼痛难忍的程度可见一斑。。 耆国国王渐渐开始不理朝政,朝堂之上自然又上演着派系相争、党权阀异的老戏码,可也就是在朝政散乱之时,卧薪尝胆多年的亲王殿下重出江湖,并以一个让任何人都不免猜测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丑陋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同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是另一群快要被架空了权利的势力集团支撑着这一冒险,并策划了获利非常但又冒险至极的政变。 不可否认的是,国王当时的确已然中蛊很深,深到非但没有子嗣,而且也不具有正常人的思考能力,以致做出了许多荒唐之事,这些其实早就已经发生了,只是后来写史之人向人之常情妥协,所以一切罪恶都归为了那个本是受害者的被告,亲王殿下。 第二十二章:履行契约(下) 一个本应该是带着心爱之人远走天涯,过着自由生活的年轻人,在世俗的强压与亲情的骤然崩塌下囚禁十余年,被毁的不只是肉体骨架,怕是心神也不会是那么充满阳光了。当得知自己心爱之人在后宫已于痴傻之人无二时,这个骄傲的年亲人毅然的选择了要与命运抗争的道路。 恐怕在他决定拿蛊族想要的利益交换自己的爱情的时候,命运女神是怜悯他的。他自以为跟蛊族联手并给了蛊族最大的利益,布了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棋局,殊不知,他也只是个棋子。因为,一个永远都在给魔鬼做奴隶的人,怕是永远都没有满足。 国王后来一意孤行的听命蛊族之人的谗言,并用其带来的五十个行尸打开了晟国的大门,蛊族用意其实很明显,它并不是意欲侵占晟国领土,而是利用了两国多年贸易的不均衡,民心积怨较深,然后想通过战争的胜利,在耆国朝政上为自己谋得更多的便利,只要有了胜仗的刺激,那么一切有利可图的事就水到渠成了。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的确是可行的。 双方在一定时间内合作是愉快的,当然夺取一个已经快是半傻子的国王的一切也是轻而易举的。在一个朝内朝外的气氛都是敢怒不敢言的状态下,这一对苦命鸳鸯历尽艰辛,在宫廷中不被大多数人祝福的环境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并度过了他们此生无憾的新婚夜。 新国王见到自己心爱之人中蛊很深,本以为尽在手中掌握的蛊族会将王后的蛊解除,可人世定律往往就是如此残酷,蛊族马上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依靠着蛊术不但控制了朝臣,还控制了军队力量的蛊族此时已经不能再忍受别人的颐指气使,摊牌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因为在蛊族的眼里只有掌蛊之人与中蛊之人,谁掌握着蛊术,谁就理应得到这个天下。 这两方在宫廷究竟发生了什么,怕是景皓然带着‘起义军’横扫宫廷时也不愿意再去回想的情景。 血,遍地的血腥,空气中还散发着隐隐的恶臭。一个似人非鬼满身污血的人,趔趄的站在满是死尸的皇宫大院。此时仍处于精神紧张的他,看到突然闯入的大批持有武器的人,自知已逃不出生天,本性骄傲这般那堪被人俘虏,于是恃着已经杀红了眼的的气势,打算进行最后的抗争。 由于当时经常与行尸作战的士兵们的神经时时刻刻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又突然见到这种充满敌意的困兽挣扎,后果可想而知,只知道一直处于疯傻状态的王后,就在万箭齐发之时惊叫道:“不要!” 本来新国主的武功也是极好的,躲避这些箭矢本属易事,可也就是在这时听到了心爱之人的呼唤,于是微笑着面向着心爱之人张开的怀抱,定定的站立丝毫不理会死神的呼唤。对他而言,此时的他已经拥有了一切,不再有所求,唯有一颗心足矣。 多年积攒的泪水,此时如倾盆大雨般倾泻。已经不复往日容颜的痴情女子,抱着满身箭矢的尸体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苦,自己的悲。纵然怀中的肉身也已不复往日的玉颜,但是,她还是很仔细小心的擦拭着怀中人脸上的污浊,因为,此时的她在恢复理智后,最想看到的仍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 景皓然不明所以,正要走近时,却被没有回头的母亲给止住了。王后微笑着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温情的给怀中人说了几句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话,然后快速的将手中的箭矢插入前胸。一切是这般突然,景皓然飞奔而去才险险的接住了母亲倒地的上身,可是,自他有记忆起就没有怎么与母亲交流过,如今却听到了母亲的临终遗言。 不清楚景皓然当时的心态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虽然他不改正史书对于亲生父亲的歪曲,但是母后的死,他却是选择将母后贬为庶人并与亲生父亲也就是叔叔进行了合葬,至于史书中对于这段往事的评价,也都是耆国上下讳莫如深的话题。 景皓然的大军之所以如此顺利,真正的功臣当属断魂婆了,蛊族虽然将咒术成功的与蛊术相融合,但是对于运用召唤术却也只能算是初级的。当断魂婆发起了高级召唤术,这些行尸以及中了蛊咒合一的怪物们都如机械人般聚向断魂婆发声所在地。由于此举将蛊族首领巴乾的计划打乱,所以他只身一人就来到了断魂婆集结行尸之地。 召唤术十分消耗体力,一下聚集这么多的行尸,自然耗去了不小的体能,咒术一族此时也都纷纷赶到,巴乾动用了蛊术,将蛊咒合一之人的蛊毒操控了起来,于是本来咒术颇占上风的形势一下成了蛊族的修罗场。 中咒之人外表坚硬如铁,再加上被蛊族改造后的身体机能,对于搏击来说更是如虎添翼,咒术一族人数本就很少,无奈与咒蛊合一的人数太多,就连寤桁打的也有些快吃不消时,突然场景又有了变化,所有之人都静立不动,站在原地听着如哭如诉的低吟,接着断魂婆向天嘶吼一声,乌云密布,狂风卷起,紧接着断魂婆伸出右手猛扣脑顶,左手就像一把长刀,朝着脖颈处挥去,随着一声顶着舌苔的闷哼,右手就将自己的头颅带离身体。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立着看着这一切,咒族之人无一例外的跪在地上口中默念祈祷,巴乾在不远处却是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咒术之极,一切就此结束?”场上的行尸纷纷倒地,再无任何属于活人的动作,永远的做回了尸体。 寤桁看着这个终身都无法磨灭的片段,她沉思了,断魂婆用的正是咒术的最极端也是最霸道的万物寂灭。正如她曾经说过,咒术因我起,皆由我来解。咒术人仰仗的神权至上的尊严,也正是她们悲惨命运的终点。 断魂婆当初是带着改变一些生活方式的目的离开族人的,在外面过了一段该是令她充满了美好回忆的往事,所以,在面对族人生活境地堪忧的情况之下,毅然的走了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她出生之日起,这个家族的标签就始终印刻在心上的。无论你离家再远、再久,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也正是源于她的牺牲,换回了百姓对于咒族的原谅。 寤桁摸着手中的紫色咒石,呵呵傻笑着,天理循环,该死的天理循环,难道真的就让人无路可走吗?如果让鬼走呢? --------------------------- O(∩_∩)O~给大家拜个早年了,祝大家来年行好运,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嗯,再罗嗦一句,明天停更一天。过年忙呀---那个,没时间看也可以,帮忙别忘记把票投了,别投错了,这页上方和下方都有推荐的地方,就地投了,别换地方了。 第一章:改行 寤桁在无岸崖做专职赶尸人已有两三个月了,日子过的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行头还是断魂婆的那套行头,行程也还是断魂婆走过的道路。唯一不同的是人家执杖摇铃,而寤桁是吹着笛子在赶尸,有点像童话故事中吹魔笛的少年。 说起做这种特殊职业的感觉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很享受的在欣赏着不同角度的日升与日落。就连山涧的花香、流水的清澈、鸟儿的欢畅,都能让她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认真的走着回家的路,细心地照看着从远方归家的尸体,也许叙述时会让人是在无法理喻,但是,唯有彻悟之人方能从中体会出一种生命的淡然。 修行,修的是什么?是心中的道,是人生的道,唯有平静,一切方能显现。 不愿面对的事,终究也是躲不掉的。正所谓人生最大的苦之一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种苦恼恐怕无人幸免,当寤桁发现这天热的有些早,山面靠北一带的空气明显十分干燥,按理说此时东南面的冷湿气流该是结云雨之际,但此时却是山中雨水也偏稀少。 怎么开始想起这些了?莫非就是因为眼前站着已等了大半天的随风,脑海中就开始考虑国计民生了? 他刚才对我说什么了?噢,对了,好像是要让我回去,而我什么也没说,并且一直就这么站着,脑海中还一直思考着下雨一类的问题。寤桁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保持一种姿势很长时间的随风,发现他好像瘦了一圈,眼中是掩藏不住的疲惫,猩红的血丝透露出身体主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的信息。 随风顿了顿,之后单膝跪地说道:“小主子,这是圣旨,您一定要回去,侯爷交代,务必要您回京面见圣上。” 夜叉在寤桁身上趴伏着,尾巴轻轻拍着寤桁的面具,懒懒的样子不由得让寤桁抚mo了上去。 “起来吧,儿行千里母担忧,身为人子,十几年在外,也该是回去见一见了。告诉侯爷,我会尽快回去。” 看着随风欲言又止的样子,寤桁轻笑道:“我会坐着马车,从五峰出发的,一切行程听凭侯爷安排。” 随风当即跪地叩首,:“谢小主子体恤。” 当寤桁回到军营时,已是三日后了。姜璟华一见自己最为牵挂的人出现在面前时顿时松了一口气,迎上前去抱在怀里忙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寤桁微笑道:“桁儿任性,让姑姑操心了。” 姜璟华推开寤桁嗔怪道:“我不操心,小六子长能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寤桁仍旧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姑姑,看的姜璟华有些恼了,用手抚着脸无措的问着:“看什么?成天风吹日晒的,当然不好看了。” 寤桁摇摇头回答道:“此番的姑姑才是最美的。” 姜璟华随即小女儿模样尽显,面孔浮上了一层胭脂,嘴角轻撇道:“尽拿我逗趣,我什么样子自己最清楚,成天骑马打仗的,哪有往日半分神采。不过倒是你,可惜了。”随即用手轻抚着寤桁的面具,眼神中的疼惜伴随着往昔的回忆混合着涵在眼眶中的泪水,静静地流淌着。 寤桁慢慢就将脸上的面具摘下,姑姑顿时一愣,然后不可思议的用手捂着张着很大的嘴,另一只手还试探性的触摸着面前已经无法再用语言来形容的面孔,口中断断续续的念道:“你,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寤桁很认真的问道:“我与父亲、母亲,谁更像?” 姜璟华回过味儿来,思想一番,“你与他俩都像,但是,又都不像。”眼神重新面对面前的脸孔,神色细细勾描着,“只有这鼻子,这嘴像你母亲,轻灵俊秀劲儿像你的父亲。但真正都像他俩的是你的姐姐,就是现在的皇太女。难怪你要时常都带着这个面具,如此的天香国色,真正不是福。” 寤桁就此将面具重新戴上,对着仍在有些怔然的姑姑说道:“既然我就要回京了,那姑姑就给我送一个礼物吧。” 此时姑姑才神色如常的问:“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 “给我做个银质面具。” “银质面具?”姜璟华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寤桁,寤桁随即走到案边。拿起毛笔就描绘了起来。 待到新面具戴在寤桁脸上时,姜璟华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因为寤桁的银质面具只罩住了大半张脸,非但是这样,面具边沿显现出约两指宽的明显伤疤,其真实度与十年左右的伤疤十分吻合,让人一看就明白此人脸部容貌被毁,因为大部分都被面具遮起来了。 旧的面具由于将人脸全部遮住,所以很容易引起别人欲要一看究竟的念头,而只遮了一半面部的银质面具再配合寤桁的易容之术,怕是仍何人见到此状态都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哀叹:年纪轻轻就容貌尽毁,这以后谈婚论嫁该如何是好? 有时候,当命运选择了你,你所做的只能是接受。 姑姑此番是得了褒奖的,封西南大将军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对于姜家来说,这却是退让的一步。虽说有了军权,但是圣上却趁机罢黜了姜家人脉的吏部操控权,这对于在人事上盘根错节已久的姜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可见各大世家在对于朝政这块蛋糕的分享上可是绝不手软的。 寤桁临行前将夜叉与白虎都托付给了姑姑,不但是这两位跟着寤桁在一起时已经出了不小的名,更是此番进京她并不想让人将她与鬼医弟子那么容易的就联想在一起,毕竟,这事还没有结束;姑姑远在西南,在这里被封为郡王或是大将军的可都是命不长久,无论何种原因这里都是是非之地,有这两种蛊兽陪着姑姑,想必或多或少都会保佑姑姑平安。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位好像早就已经被姑姑收买了,好山好水的养着,好吃好喝的供着,真是让寤桁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 第二章:回京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随风骑着马,驾车的是另一个一副憨厚面孔的赶车人。寤桁闭着眼半靠在车上,自己的安全她可以不用操心,因为从呼吸中就可以得知那个赶车人的武功很高。三人一路行来都没有说什么话,安静的只能听见车辇声。 直到回到侯爵府,已是夕阳坠在天边,寤桁平静的看着十年未见的大门标牌,只是觉得好像斑驳了一些,不过,气势依旧。当初离开时这高高的大门还曾是她印在脑海中的记忆。如今再回来,往事历历在目。 大门开了,出来迎接的是姜府的老仆,寤桁随之步入侯爵府,边走,身边的老仆嘴里还默默地念叨着:“小主子,您可回来了,侯爷可盼着您了…” 走入大厅,寤桁才知道,有人已经久候多时了,中等身材,身体瘦削,负身而立。衣着面料十分高档,虽然没有官服的标记,但是从穿着的考究,动作的格式化来看,此人应当来自宫里。寤桁并不确定此时皇宫的宦官该身着什么衣服,但是,此人的气质却总是给人以他是生活在十分严苛环境的感觉。 饶是这样,可那人第一眼见到寤桁的面孔时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嫌恶的表情就这般在脸上赤裸裸的挂着。寤桁装作毫无察觉,只是看着屋里她唯一认识的人,老侯爷。 看着寤桁并不说话,身旁的侯爷咳一声,低声说道:“这孩子,出门的久了,竟也不懂得礼数了。” 然后微转身对着陌生人歉意的笑着:“竖子不识礼教,怠慢之处请张常侍多多担待。” 张常侍本是一脸标准的高姿态表情,听到侯爷的一番话后神情也跟着转暖,随即欠身微笑着操着阴柔味十足的男声回应道:“侯爷哪里话,如今圣上思女心切,六皇女漂泊在外多时,老奴此番前来就是传陛下的旨意,皇女乃天家之人,老奴只是区区一奴才,又何来担待之说。” 之后,顿了顿声,恢复常态,声音放大了些许,朗声道:“宣圣旨,尔等跪听。” 闻此状,老仆搀扶着身体有些倾斜的侯爷,慢慢跪于地上,寤桁感受到了面前张常侍的注视,余光注意到侯爷表情的严肃与专注,硬着头皮完成了这一神圣仪式的动作,跪下。 张常侍轻扫一眼,顿了顿,将圣旨展开宣读了起来。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因皇六女姬寤桁自小漂泊,朕深感于愧,特此在其成人之际,封六皇女为安郡王,近郊赐宅一座,食邑五千户,赏金五千。钦此。”说罢脸上的笑意一览无余,将圣旨慢慢合上,轻轻托着递与面前仍是保持着跪地、低头姿势的寤桁,因为,从现在起,寤桁就得适应别人对她的新尊称,安郡王。 寤桁在接过圣旨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屋里不一样的气氛,准确的说是人气温度升高了。侯爷很激动,就连身旁的老仆也不时的用袖子擦拭着眼中的泪水。她的双臂此时就被另一双手托着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张常侍的语气带着几分迫切,“恭喜安郡王,如今您可是贵人了,老奴在此给郡王道贺了。” 寤桁低头将手中的圣旨抱在怀里,不时的用袖子擦拭着本没有灰的黄色高级缎面,高兴地自言自语道:“是呀是呀,我是郡王了,我是郡王了。” 张常侍见此状眼中的笑意更甚了,脊背弯曲的幅度也更大了,用标准的服侍之姿和绵软的口气鞠躬行礼,恭敬的说道:“圣上有口谕,安郡王您得明日进宫面圣。” 寤桁抬起头来,状若诧异的样子,问着:“明天就要见母皇了?”张常侍微笑的点点头,老侯爷也从一旁走了过来,语气愉悦的说着:“舔犊情深,天之常理。桁儿,还傻愣着作甚?” 说罢向着张常侍面容和蔼的说道:“安郡王十年未见圣上,此番失态让常侍见笑了。” 张常侍笑道:“不妨不妨,纵有洪福,亦是人性。安郡王得偿所愿,老奴也该回去回复了。” 侯爷随即上前以示留客,可是张常侍理由亦很充分,天家之事拖延不得。侯爷只能作罢,客虽不请,但是情分得有,于是在张常侍半推半就之下,欣然接受了侯爷的一份小小‘礼物’。他在临行前,还特意留话,明日辰时三刻,他会在宫门口候着安郡王的到来。 待得仆从将张常侍送出侯府,此时的大厅也只剩下了寤桁与侯爷。寤桁面向侯爷,行一礼,说道:“孙儿不孝,远游千里,未曾侍奉膝下,还让爷爷担忧,时不应该。” 侯爷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已长大的身影,稍事片刻才又重新说话:“桁儿长大了。”半天没了下文,寤桁抬头看着侯爷,发现只有依旧挺拔的身板与坚毅的目光是她所熟知的,其余的仿佛都被时光带走了,身旁蜡烛摇曳,映的侯爷的身姿多了几分萧瑟。 而侯爷依旧静静地望着,不一会儿,苦笑的面容爬上眉梢,“当日桁儿离去只有这般高。”说着左手从身后伸出,并在半空中平展手掌,到得一个固定的位置,眼神中的慈爱随着手掌的位置而笑意更深,“现如今,桁儿也已成年了,这回我是真的发觉自己老了。” 寤桁微笑摇头不说话,侯爷感叹完,语气又转为了严肃:“都是金出尘那个老匹妇,本想着他师出名门,你能跟他学医亦是幸事,没想到,她却把你丢给鬼医,一别又是五年。害得你生死未卜,要不是她三年前就死了,我姜家断不会放过她。” 寤桁诧异的看着侯爷,侯爷虽没有抬头,但是感受到了寤桁的注视,表情沉重的点点头,继续说道:“究竟是不是跟鬼医有关系,并不清楚,但是就在你被鬼医带走的那一战也的确是伤了元气。后来勉强行医,发生了人命,与苦者纠缠时,隐疾突发而死。弄得‘晚节不保’,神医招牌彻底被砸了,从此世间再无神医。说来,她也算是杏林的个中翘楚,却有此等结局,实非所望呀。” 第三章:进宫 翌日清晨,寤桁身着体体面面的贵族衣着,简单来说,就是头戴金丝花冠(据说这是时下最受上层女子欢迎的头饰),面带银质面具,两指宽伤疤外漏;身披金线绣绘万福为襟、领,翠色百鸟朝凤织锦丝绸大裳,在她的坚持之下,内着粉色裹胸襦裙。虽然天气很热,街上的女子皆以露出半截丰胸为美,但是对于多年习惯身着中性衣着的寤桁来说,还是将裹胸往上提了提,到得锁骨处。腰系羊脂玉佩,足蹬牡丹花样厚底缎面鞋。 收拾停当,在侯爷府下人的惊讶注视下,昂首阔步迈出了侯爷府。到了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多时,寤桁依旧目不斜视上了马车。 等到马车行至路面,迎面而来另一辆豪华的马车顿时使得这条道路有些窄。两辆都标有姜家记号的马车就这样颇有些尴尬的对峙着,寤桁不熟悉,所以车夫下去进行交涉,寤桁在车内听着对面马车里的对话。 “车里是?” “回公子,车里是安郡王。” “喔,小六子回来了。你们这是?” “回公子,安郡王正要进宫面圣。” “陈二,驾车后退,给安郡王让路。” “谢公子体恤。” 待到两辆马车将要错开时,其中一辆车里传来一阵好听的男中音,马车随即停了下来:“安郡王,二叔在鼎香楼等着给您接风,务必要赏光呀。” 寤桁没有掀帘,微笑着回应,“二叔客气了,如果今儿皇宫里没预备我的饭,我立马就去找您。” 说罢,对面车里传来一阵笑声,“好、好,侯着。” 直到马车行至宫门口,寤桁从车中下来,第一眼见到张常侍的表情时就大概猜到了,今天的午餐估计真的得在鼎香楼解决了。张常侍一脸的诧异一点也不逊色于侯府家仆,甚至带了几分嫌恶,寤桁依旧满面春风的走了过去,一点也不以今天的着装不雅为意。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宫里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张常侍几次暗示寤桁的着装欠妥,寤桁听在心里,嘴里却当做听不懂,或是打岔将话题引开,张常侍只得作罢,就当作是身边跟了一个土包子,颇有些不耐的给寤桁引着路。 寤桁随意的浏览着身边的景色,丝毫不理会从身旁走过的宫娥对她的指指点点,甚至是嘲笑。张常侍是最先受不了的,暗地里使眼色将那些行为有失皇家水准的仆人远离他的视线。可是到了一处山水俱佳的地方后,突然出现的一阵孩童嬉笑声,将二人的行程延缓了片刻。 “哪来的丑傻子?双儿,你见过比她还丑的么?”此话一出,立即引得身旁一众宫娥嬉笑连连。一个粉琢玉器的娃娃靠在水池边的假山上,高档的面料衣袖就这样被她肆无忌惮的的挽着,将一对藕似的玉臂赤裸裸的曝露在穿过树叶斑驳的阳光下。 头顶梳着羊角般的发髻,晶莹的嘴唇透着可视的乳香,两只手还举着刚刚摘得的荷花,双脚交叉着站立。如果不是眼中时不时的露出的那一切本属于成人世界的污秽,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富贵团圆年画素材了。 寤桁轻瞟身旁,张常侍早已经很职业性的做出了规范的奴仆动作了,双手交叠伸出,上身前躬九十度,面孔表情那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亲切感。寤桁不言,保持微笑站立着。 “回七皇女殿下,圣上今儿个面见的正是安郡王殿下。” “安郡王?你就是?” 寤桁点点头,“那就去吧。” 待得寤桁与张常侍离开好远了,寤桁那个好使的听力都清清楚楚的晓得身后的谈话。 “她就是安郡王?穿的整个一个粉头,只是呀,脸可没有粉头的好看。” “殿下,好像安郡王是您的姐姐。太皇女的亲妹妹。” “切,她也配。我要是有这么个姐姐,那也太丢人了,倒不如死了算了。太皇女?我看呀,她是不长了…” 寤桁暗地摇头,虽说现如今的皇宫是人口单薄,算是晚辈的也就是排行老二的太皇女和寤桁还有就是刚才那位七皇女以及一个未曾蒙面的小皇子。但是,如此口无遮拦的,却真正不是皇家之福。 说起这个世界的皇家婚姻,是有些另类的。据说一生只与一人白首的大有人在,十几个女皇中只有一两个是滥交了些,而且还伴随着一些留于史书的只言片语的政变,之后史书也只是总结性的说明了这些问题源于她的私生活不检点,并且让后世的女皇们谨记,以史为鉴。 此时寤桁要面见的这位传说中的母亲,在百姓心中也可以算的上是道德的楷模了。她的第一个正夫,与她生活四年只有一男,可惜出身不好,不能立后,于是寤桁的父亲才入赘皇家成为鸾主(正室),与他同时进宫的还有另一个世家公子封为贵人(侧夫),本是开枝散叶的事情经过,但是在女皇经历了几次小产和幼子早夭之后,出现了新的故事。就在寤桁四岁那年,寤桁的父亲陷入了麻烦,因涉嫌宫中最隐讳的事端,被削去鸾主之位,其惩罚结果就是送入冷宫,过了近半年,他的精神就有些失常了,于是在一场大火之中塟入火海,据寤桁猜测,自己曾经的脸伤应该就是在那场大火之中留的。 寤桁也并不想去深究宫里的惩罚原因,因为在那个地方,重要的是生存的结果,至于天理,是没有人去相信的。 本是可以结尾的宫廷正常生活片段,一场大火却将命运的天平倾斜。诸多证据都指向贵人,事情相关责任人还牵扯到了几位一品大员,以及若干个从此之后销声匿迹的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有提拔之嫌的部门领导者。至于贵人身后的世家,更是死的死,充军的充军,两千余众就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彻底的经历了人世间的沧桑巨变。就连那个不到七岁的女儿都被搁置冷宫,直至八年后成人礼那天被贬为庶民嫁做他人妇。 姜家从此之后却成为了贵族中的重中之重,寤桁看到此处,就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让她宁可糊涂下去,也不愿离真相更近一步。 如今陪伴在女皇身边的,并深受女皇宠爱的,是一位家庭出身并不高的小吏之子,姓韩,陪伴女皇八年有余,与女皇生有一女一子,虽然身份仍是贵人,但是在宫中享用的一切用度皆与正夫无二。寤桁没有见过他的相貌,不过据说也是极温良贤淑大方得体的。 张常侍的请安,将寤桁从思绪中拉回,正视前方时,才与这位‘传说中’的母亲进行了真正的对视。与其说是对视,倒不如说是寤桁的仰望,一派帝王皇家气魄,在多年的环境塑造下已经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天子之姿。端庄秀美的面庞在晴好阳光的散射下,温文尔雅的笑容一览无余。寤桁看着却是一阵没来由的心悸,女皇的年龄该是不惑之龄,可是如今的外表却如当年初见姑姑一般,芳龄二八好年华。威严的仪表之下,眼眉处的一缕缕情丝入骨以及从鼻尖处嗅到的那熟悉的味道,却真正道破了她身体的秘密。 寤桁此时是真的怔然了,而身边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却将这个尴尬的场景打破。“安郡王,怎么,如今见了娘了,却忘了称呼了?” 长身玉立在女皇身边的一袭轻纱外罩,内着金丝袖边为襟,白色织锦束腰外裳,乌发束顶,白玉簪为装饰,浓眉蚕卧,双目灿若星晨,唇内的一抹嫣红更显得清秀的面庞有了些许撩动人心之态,说罢微微低首,将刚刚斟得的一杯新茶递与女皇心口处,女皇嘴边略微露出些许浓情,将茶接过,沾得一口茗香,“桁儿在外受苦了,十年未见,是生疏了些。” 寤桁随即上前两步,跪于地,双手交叠放在正前方,低首说道:“孩儿礼数不周,罪该万死。” 第四章:进宫(下) 女皇面色未变,依旧缓缓说道:“子不教,母之过。朕十年未曾教导与你,桁儿何来罪该万死?若真要论罪,那该是朕身为人母之责了。” 韩贵人一声轻笑,“安郡王头回回家,陛下就这般严肃,以后这母女关系,该如何相处呀?”侧身轻捻一颗樱桃送与女皇口中。 女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着面前的寤桁依旧垂首跪着,轻撇一眼寤桁身边的张常侍,眼神中有了一分阴郁,韩贵人轻咳道:“你这个奴才,怎么还杵着,快给安郡王上座。” 寤桁余光看着张常侍略发慌张的脚步离去,抬头看向前方,双手相叠:“谢皇上不责之恩,谢韩贵人美言。” 韩贵人微笑,眼神轻瞟一眼身边的女皇,“这关起门来呀,就是自家人了,陛下可是刀子嘴,豆腐心,轻易不责罚人的。” 女皇伸出右手自然地轻拍着伏在她肩上的玉手,“好了,朕今日也是严肃了些,既然桁儿回来了,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女皇的眉头轻蹙,另一个带着紧急要务的宦官赶至女皇的休憩之地,到得女皇身边三步处跪于地,双手将一册黄页高举递与女皇面前。低声说道:“峱关急报。” 看来事情比较紧急,女皇隐含忧虑的看了一阵,合上急报便传旨,宣一干臣等速速到上书房合议。临走时才面带着几分歉意,告知寤桁这里就是她的家,让她自己随便走走,突然又想到什么,转身嘱咐张常侍,就让身为寤桁亲姐姐的太皇女来招待妹妹吧。 张常侍一路话语不断,左一个笑话,又一个段子的竟也让这段不算近的路有了些许乐趣。行至东宫门口处,张常侍特意寻了一个小厮,也许是有所顾忌,俩人在远处嘀咕着,“太皇女在府中么?” 寤桁虽然为了避嫌故意将身子转向其他方向,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但是耳朵却没有丝毫离开他俩的谈话,听得张常侍讲到此处,还将怀中的碎银随手抛向面前的小厮,小厮开心的一边打着乐呵,一边小声的回复着:“呦,这怎么好意思,又让您破费了。” “说正事儿。” “是是,太皇女此时…”寤桁没有转头,因为此时说话的两人目光朝她这里望来,张常侍看着寤桁依旧东张西望,示意小厮继续说下去。 “正在寝室和…”寤桁听到此处,有些诧异了。白日宣淫,还是一上午的第二轮,从话语中扑捉的人物名字大概有四个,这位小厮想必是常向人汇报的,话语简短扼要,可是字字都是最关键的信息,就连太皇女与人欢好之前服用了什么,与谁高潮了几次,兴致如何,哪个男人伺候的好… 张常侍与小厮嘀咕完之后,回到寤桁这里时带着一脸的歉意,刚要回复,寤桁却抢先一步说道:“皇太女不在府中么?” 张常侍忙答道:“皇太女近日身体欠安,听方才的小厮说,皇太女此时正在休息,恐不便打扰。” 寤桁一笑,“不妨事的,与姐姐分别许久了,这又是我第一次进宫,于情于理都得看望。纵然不能促膝长谈,探视一眼也是好的。就劳烦张常侍代为传话,我会在这里多侯一阵。” 看着张常侍前去传话的背影,寤桁仰头望着东宫的高墙碧瓦,陷入了深思,一阵窒息感顿时笼罩全身。寤桁并不会觉得今天与亲生母亲的见面会是多么的感天动地,就像是她早先期许的那般,既然十年前差点死于火场,而后被爷爷带回侯府养伤,那就说明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早就被排除在皇室亲情的范围内了。以至于侯爷出于种种原因,可以不用付任何责任的在那一晚就可以轻易结束寤桁的一切,也许就是一念之差,让他选择了由老天爷来裁定这个重伤的小身体的性命。 其实,真正的寤桁早就离开人世了,秋黎虽然不知道小寤桁以前的记忆,但是那场大火的许多信息都被支离破碎的封存在大脑的记忆深处,父亲突如其来的疯狂,身体四周燃烧的熊熊烈火,小寤桁在火海中寻找着父亲的身影,可是当她看到并跑上前去时,却被父亲反手推向一个正在燃烧的物体上。 一切的一切,都让现如今的寤桁一看到燃烧的物体时,脑海中就会闪现丝丝缕缕的片段,可是仔细再去搜寻时,却没有一点头绪。只有几分慌张、恐惧、被抛弃感影响着寤桁的直觉。 寤桁一直静立着,直到一个时辰后皇太女传话过来,说可以见了,寤桁这才步入东宫。 寤桁走入皇太女的寝室,虽是上午,光线充足,但是盛满了阳光的空间内,仍然被浓郁的蛊香所弥漫。寤桁再一次皱起了眉头,这种蛊香并不是只具有提神醒脑之功效,而是具有催情以及使人亢奋的作用,长期使用,会很容易导致不孕不育。 看着芙蓉帐内隐约缱绻着温情的二人身影,寤桁停在门口两步之处,低首伫立。轻纱内依旧笑语盈盈,暧mei之语,以及亲密的动作都透过薄纱四散开去。不一会儿,仿佛才有人看见了门口之人般,亲昵的温情冷了不少,“好了,你下去吧。” “殿下…”交缠着的二人身影,此时才有一人分离了开来,带着不舍,衣衫半解的离开了床榻。轻纱撩开,带着些许*之味朝寤桁走来。寤桁虽然仍然没有抬头,但是仅从低首所看到的赤足以及垂地的薄棉纱,就知道这位身上究竟穿了多少东西了。此人毫无忌讳的从寤桁身边走过,穿过身后的大门离开了房间。 “好了,屋里就剩你、我了。” 寤桁此时才抬起了头,轻纱被挽至一边,太皇女半侧卧与床榻之上,白色大裳宽松的穿着,瀑布般的长发倾泻于靠背之上,与女皇相近的脸庞更显得青春并充满活力。散在脸上的光线很好的照到了白玉般肤质透出的润红,虽然不施粉黛,但是睿智的眼眸给这个清丽的面庞多了几分大气。 优美的锁骨暴漏在外,身体的微侧,更将松垮的大裳将属于女性的柔美多了几分性感和神秘。皮肤上的红潮未退,颈肩的淤痕似是像看到的人诉说着‘战况的激烈’。皇太女毫不忌讳的就这样单手支着头部,看着面前的寤桁,“脸上的伤,我能看看么?” 寤桁并没有想到初见皇太女会是这样的开场白,不过也是稍微一愣,便故作为难的先是用手指轻抚露在外的‘伤疤’,低首,慢慢欲要将面具摘下时,太皇女却开口了“行了,别揭了。” 寤桁暗自松了口气,带着感激的心情看着太皇女,“你应该没有坏嗓子吧?” 寤桁苦笑,摇摇头“寤桁不知姐姐心里可记着妹妹否,所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太女却仍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不发一言。寤桁笑意盎然的看着皇太女,又过了片刻,皇太女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怎会不记得,小时候你就爱哭,又是很少见着母皇,所以总是问我,为什么母皇不抱你,是不是不疼桁儿…” 两行清泪顺流而下,太皇女伸出左手将泪水拭去,目光灼灼的保持微笑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这个姐姐也很没用,从你受伤,到你离家万里。我都不能获知半点,更别说去爷爷府上看你。无论你是怨也罢、恨也罢,我都一并承受。” 寤桁微笑着摇摇头,“若是此番没有见到姐姐,桁儿会怨。可是桁儿见到了,就不怨了。” 皇太女虽未说话,可是脸上的泪水似乎更多了,但是脸上的笑意也更为强烈了。寤桁第一次发现,竟然有人哭的时候也是保持着笑的样子。 从东宫走出,寤桁都始终感觉着身后跟踪之人,心里不觉一阵阵的烦躁。为什么烦?恐怕除了不喜欢被人盯梢外,就是,大半天过去了,中午饭还未吃。这个,对于郡王的身份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第五章:看热闹(上) 虽然天已入夏,午后十分已是人们稍感困意之时,但是大晟最繁华的所在,长安,依旧人如潮,车如海,商旅穿梭,行人如织,各种肤色、各色衣饰、各种语言、各型各态都零零总总的呈现在这条大街上,直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并心疑此处是他乡,可是,这就是长安,丝绸之路的起点。 纵然是长安主街之上的一个角落里有了较大的嬉闹声,在这里都不会引起多少人的驻足围观,许是这里的人见多识广吧,对于任何一件事情能在这里发生,都不会有太多的好奇。可是这嬉闹之声却有愈演愈烈之意,这不由的就引起了邻家店铺的注意,可是,店铺掌柜也是抬首观望一阵,眼眉一挑,就又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不一会儿,又一阵哄笑从万福喽传出,接着只看见一群人从楼中出来,领头的是一女子,只见她中等个头,头发随意的挽着并用一根金簪固定,身着大朵兰花丝质外裳,金丝描绘,内着丝质白色裹胸襦群,兰色腰带上一块翡翠只晃人眼,步履团花缎面丝质绣鞋。 待她大步走到街的中央站定,双臂在胸前交叠横架着,微胖的圆脸满面春风,俏眉一扫,红唇大张,头微抬,对着万福楼门口就说话了:“我说,驸马爷,再磨叽着,天可就要黑了。当初,我和公主殿下可是说好的,挑的,就是人最多的时候。” 楼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出来,她身后的一伙儿人立马就开始大声吆喝了,“驸马爷当马骑了,噢噢,驸马爷,噢噢…” 这女子倒是也不急,面色保持着微笑,将交叠的一只手臂伸出,手向内半攒,玉指不时的变换着造型,眼睛一边细瞅玉指的瑕疵,一边缓缓的说道:“晚上,也可以,不过就是得麻烦我的兄弟们敲着锣,打着鼓给我开道了。” 话音刚落,从楼里就有一个身影趔趄的走了出来,从他慌张的身形来看,约是被推出来的,边走着,手上还不时的拾掇着有些皱了的衣着,一边还扭头向后望着。 看此人身量应该属于中等偏上,衣着材质也是上等的好料子,皮相较细嫩,也像是读过书的样子。可是,这鞠泰莹身,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属于个子高的人,而是理所当然的归为了矮小之辈。 等他别别扭扭的走到那兰衣女子跟前,却又想到了什么,稍微拉远了一些距离,然后面露怒色的看向兰衣女子身后的一众起哄架秧子的随从,但是顾忌到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于是,面色舒缓,背也稍有挺拔,负手站立,终于还能保持点所谓有身份人家的样子。 兰衣女子微微一笑,一只手随意的摆弄着散落的几缕发梢,抬首冲着楼门口说道:“有什么要嘱咐的?就快说,一会儿,姑奶奶可不喜欢玩的不尽兴。” 稍事片刻,楼内仍是没有任何言语出来,这个驸马爷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时,就有人从后突袭他的膝关节。些许是驸马爷功夫不到家,其实攻击之人没有使用什么内力,只是一个巧劲儿,就让他跪于地。也就是同时,所有痛苦的神色都展现在了脸上,身后众人笑的声更大了。还未等他有下一步的举动时,颈背处的又一记硬掌,使他半趴伏于地,随即就有人侧身坐在了他的腰处,一边晃动着离地的双腿,一边用小棍儿敲着身下‘坐骑’的臀部。 看着身下之人未有移动的意思,身上坐着的人就不乐意了,“我说,你倒是走呀。”驸马侧转过头,刚要做出委屈的样子示意楼内之人看时,身上坐着的人一记狠抽刺激着了身下之人的神经,于是,驸马爷咬着牙快步跪走了起来。 身上的女子更开心了,一条腿盘着放在身下之人的背上,尽可能的将身体摆出更舒服的姿势以示众人。嫌着身下的人走的不快了,于是再一次狠抽,身下的人加快了步伐,兰衣女子更开心了,一边半挥着双手,一边大声高叫着:“骑大马喽,骑大马喽。”兴奋之余,上半身不时的扭动着,裹胸遮住的半个浑圆,此时也尽具呼之欲出之态。 路上行人虽没有驻足围观,但是讪笑之声也是不绝于耳。一路行过的茶肆、酒馆、布匹行…客人们都在讨论着这一新鲜出炉的重大话题。 “呦,这不是驸马么?怎么了?怎么让花蛾子给骑上了。公主没露面吧。”这位说完后还特意伸出脑袋来在人群中细细的搜寻着。 “还能怎么着,不定又输了呗。”另一位一回答完,看见同伴做出这样的举动,就连忙将这个伸脖儿张望的人给拉了回来,“不要命了?这种事人家公主巴不得没听说,怎么还会让你看见人家在哪。你还找死的这样看。要是让公主记下了是谁在看,随便寻个由头,就将你满门抄斩了。” “噢,是是,这不也是新鲜么,真是世道变了,这年头兴玩这个。” 隔壁的一桌也在兴头上,“二子,你说,这花蛾子是跟人家驸马打的是什么赌?” “嗯,我看呀不是驸马跟人家打赌,而是他成了赌注。” “就他那样也有人上赶着骑?”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就是再慫,也是御赐的公主殿下驸马爷,翟姓世家的小公子。这个跟人左司马打赌睡人家的小妾不同。那个虽然曾经是十八巷的花魁,但现如今充其量就是一左司马家养的舞姬,而这个,那是谁都可以往赌桌上放的?不够身份呀。” 另一个场合的桌上,也在谈论着,“翟驸马可是彻底名头大了,就这样被花蛾子骑上一圈…那往后就别出门了。” “他?他会在意?翟驸马可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听说半夜一伺候不好,就被公主踢出来换上其他小侍,他连个屁也不敢放,乖乖的就在小侍床上窝一宿。” “我也听说了,据销魂楼的小倌儿说,公主那方面特盛,就连和小倌儿睡的时候,都跟人家说自个儿的驸马那玩意儿不行。” “是吗?可怜呀。” --------------------------------- 下午看了《闪电狗》,很不错。迪斯尼动画每次都不会让喜欢它的人失望----这次也不例外。 等等,好像忘说了一件事,是什么事?(想不起来----)算了,明天想起来再说吧 第六章:看热闹(下) 某一个角落此时也在嚼着,“公主?你说是早先原是先帝封的威武郡王后又被当今圣上封为西北大将军姬彻泓的二女儿姬寤枞?” “女皇现如今只有一个太皇女殿下早已成年,七皇女未及笄,而听说早先因为一场大火,后又随了神医学医的六皇女,最近也才被封为安郡王,皇室子息单薄,旁系里够得上是皇室的恐怕除了她被封为公主,也没有其他人能有如此恩宠。” “这般的恩宠,驸马爷还被花蛾子骑着…这、这成何体统呀。” “体统?这凤宫之内虽未有荒淫弥乱之事流于乡野,可是这士族贵族哪个不是声色犬马鱼肉百姓之流?讲经言史成了士族高雅的标志,著书立说成了酸腐文人沽名钓誉的敲门砖,明里是广纳贤人,可是暗里却尽成了党争阀异的工具。就连所谓的书院都是只看门第出生,从不看学问品行。你看那个花蛾子,她只是一个乡野村妇,就有如此大的胆子竟骑着御赐的驸马横街而过,皇室颜面何存?单就天子脚下如此纵容黑龙帮的做派,天亡之象呀。” “唉,易之兄,小心隔墙有耳。”另一位急忙上前将已经说了大逆不道之言的人的嘴给捂上了,并小心谨慎的四处张望着,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同桌的另一人也感叹道:“若是说了皇家的什么话,兴许还有个明罪,可若是得罪了黑龙帮的九头蛟,就真正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了。花蛾子再是乡野村妇,但也是黑龙帮的人呀,这年头谁不知道黑龙帮的厉害。” 这位慢慢的将捂着同伴的手松开,还一边道着歉:“易之兄,我们都知道你心里有气,可这年头都得是这般活法。” “这般活法?你知道现如今的文人喜欢干什么吗?喜欢上了修仙散,人们只知道蛊物非世间所容,可谁知道,这与蛊物同出一家的修仙散操控人心之力比蛊物更盛,多少大有前途可为的清隽之才因为修仙散而沦为了声色犬马之徒。你看看现如今的文人都在说什么吗?一边鼓吹修仙散济世救人之功效,一边吟着淫词*流连花间柳巷。所著之文通篇不知所云,这哪里还有当年成夫子铁骨铮铮此头曾向国门悬的为民请命,更不见三十六贤人席地祈雨的壮烈悲歌。这样的弥乱之世,世间罕有,这还是我大晟的盛世之相么?” “易之兄,不如咱们干脆息影蒿莱,做个自由自在的化外之民,何妨行吟泽畔,泛舟江湖?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这般的生活倒也是令人羡慕。” “算我一个。” “还有我,人生得一志同道合,倒也不枉此生,来,咱们干一杯,哈哈。” 自然,这等难得的奇异现象也都被鼎香楼贵宾间的寤桁以及姜珏华看在眼里。 寤桁一手轻捻酒杯,另一只胳膊枕着窗口,手指半支着头,眼光微侧,就可以将街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桌对面的姜珏华也是兴致盎然的看着楼下,“长安最有名气的女子,既不是你那皇太女的姐姐,也不是永安公主,而是这个骑着驸马的江湖诨号花蛾子的野妇了。” “如今长安也是黑龙帮的地盘了?” “安郡王游历四野,想必对黑龙帮并不陌生,可是现如今天子的脚下的确是黑龙帮的天下。各个世家与黑龙帮都有利益往来,其牵扯可是盘根错节,复杂的很呐。” 二人正说着,突然门外的一阵喧哗将这个谈话打断,“我说这鼎香楼上的天字阁雅间是被谁占了呢,幸好我还走了一眼,不然呐,错过了,可就可惜了。”这声量如此大,倒是让整个楼内之人马上转移了视线,纷纷看向楼上之人,有知情人士纷纷透露着这位嗓门大的人的底细,“这是?” “还能有谁?崔世家的三公子崔文隆。” 姜珏华笑笑,站起身来回应道:“噢,什么事错过了,就让文隆兄也给我说道说道,不然呐,想要吃后悔药也没处买去。” 随即一人进得屋内,寤桁看着有些眼晕,因为此人身上就像是圣诞树一般,穿的金丝沟边,戴的金光闪闪,挂的虽不是金,但是价值衡量也都是以金为单位的。面孔上略厚的脂肪将清俊五官变得有些拥挤,再加上身体有些浑圆,如果人中上再长两撇小胡子,怎么看都像是动画片里的巴依老爷。 大晟贵族好容装,外表功夫可是精致到了极点,到哪去别人都是先看着装后问品级的。寤桁对于这点可是深有体会。如果不是跟着二叔,寤桁再不搬出自己是安郡王的名头,恐怕这鼎香楼的雅间都不是她能涉足的。 那人见到寤桁也只是一愣,面上保持着初时的笑容,之后看向姜珏华,“我说园子里瞅不见你呢,兴是在这吃独食,怎么?还不让我认识认识这位贵客?” 姜珏华微笑着对着崔文茂介绍到:“皇六女,现如今的安郡王。” 崔文隆脸上的笑容更饱满了,鞠躬行礼道:“今儿个算卦的说我出门遇贵人,我还不信,只是花俩钱将他给打发了,现在看来呀,回去得赏他个金坨子。” 寤桁站起身来,手下虚扶,微笑着说道:“贵人不敢当,自恃皇家身份而已。小可初到长安,还得仰仗各位的照拂。” “呦,这话怎么说的,我想生在皇家也没这命呀。一看您就知道是个有福气的,照拂不敢当,我们往后呀还得沾着您得光在这城里混呢。” 姜珏华一看崔文隆正要跟寤桁拉关系,便将话题扯开,“别说远了,我可是记着呢,刚才你可说是有出不看就让我们后悔的物事,如果,拿不出来,这顿可就让你请了。” “珏华兄,您这话说得可不地道,我什么时候诳过你,等你二位用好了,我们立马去‘上九天’。别说让不让人后悔的话了,就哪怕今天安郡王瞧得不过瘾,以后我就是砸锅卖铁都会请遍高人,变着法的让安郡王满意。再说了,这顿饭你就是不说,我都会算在自己账上,贵人呀,是谁都能请得上的?” “行了,我们叔侄俩也是用好了,就等着看你带给我们的惊喜呢。” “得嘞,您二位‘上九天’请---” 第七章:笼子(上) 寤桁有些忍着的微笑应付着身边这位热情的人,崔文隆更是擅于言谈,别看身躯有些笨拙,但是察言观色的活儿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一边说着寤桁想要知道的事,一边打趣着姜珏华,令姜珏华也只是一边闭目养神的任由这位照顾着侄女。 三人坐着颇为豪华的马车出了城,行了较远的一段路,就到了一路话题不断的‘上九天’。寤桁如果不是在马车内从崔文隆只言片语中大致判断出上九天是干什么的,恐怕一下车也以为是要去拜访某位高人。到得门口,正眼一瞧,此阁大门正上方除了一个匾额外,没有一分多余的装饰,更没有一丝声色场所的味道,姜珏华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崔文隆跟门里人知会完事宜,便将自己与寤桁引入门内。 姜珏华进得内院,边走边笑着说:“文隆兄今天可是神秘得很呐,往常这般不漏底,我一直以为是虚张声势,可是今儿这里人这么少,该不是物事太差他们都不愿意看,就让我们二人来捧场子吧。” 崔文隆有些不以为意,“人多看的都不是什么好的,今天的戏呀可不是谁都能看的。等你一会儿看到的时候,要是不满意,砸了我这个上九天的招牌都由你。” 寤桁倒是很好奇的跟着崔文隆往院里的楼中走去,这一路行来寤桁也大致猜到院主人的做事风格,追求享受从不马虎,院内景色甚至比皇宫大内的都精致,单说这湖内的奇异假山石都够得上用金来衡量了。如此生活的严要求,想必在另一种花样的追求上就更是高标准。寤桁警觉的发现这院外有四五个高手潜伏着,虽是没有什杀气,只是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当中,所以,不由得就对这个‘神秘地方’有了新的评估。 飞檐斗拱、张式华丽,这就是寤桁第一次看见这座三层建筑的第一印象,从正面看它并不是孤零零的所在,与之相连的有许多雅阁,雅阁之间也有不少的高大树木和灌木有意识的遮挡了人们的视线。寤桁一路行来,奇怪于这里的园林布置,后又见到了建筑的格局,心下了然。上世的寤桁就是从事于有些见不得光的声色场所,所以,十分清楚这个行当的有些不为人所知的规矩,其中一个规矩就是,不但要让客人满意了,还得保护好客人的隐私。所以,想到此,寤桁更是兴致盎然的进入到这个神秘的空间,一探究竟。 一进大门,大厅之中站立两个小侍,男性。模样、身高、举止都是整齐划一的,面孔微笑,无论见着谁,脸上都不会有第二种神色。很自然的就将寤桁一行引至地下室,进得略为黑暗的空间内,寤桁并没有闻到潮湿、霉臭浑浊之味,相反,空气十分清新,还夹杂了一些香料,莫名的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崔文隆自打进了这个大门,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纵然是将寤桁、姜珏华引至一个只能容纳三人的小隔间,都是一直三缄其口的。姜珏华也更是习以为常的轻啜着桌几上的茶水,对这种奇怪的空间布局毫无半点探寻之色。寤桁在这个除了顶上有一颗夜明珠,隐约能看清自己所处的幽闭隔间的摆设之外,对于这种狭窄的封闭,是有一些讶异的。 不一会儿,就只听一人在外吆喝道:“撤灯----”小隔间内的夜明珠就被一个精巧机关给藏了起来,霎时,隔间内一片漆黑,姜珏华就在寤桁的耳边轻轻说道:“一会儿好戏就上演了。” 话音刚落,发自同一人声的吆喝又一次想起:“撤帘----” 寤桁看见正对着的,只遮着这个隔间内观者视线的一大块挡板不见了,视线却穿过这个窗口落入了隔间外一个离她不远处,被一块黑布遮着的约三丈高、五丈宽的笼子似的物件上了,有些看不真切,而且黑布虽然将不发光的物体掩盖的很好,但是却难掩镶嵌在笼内的夜明珠的光芒。 纵然可视的光芒有限,可是寤桁还是看清了这个空间的格局,现在所处的这个隔间只是这个较大空间四周的若干个狭小空间之一。而这若干个小空间分别以不同的视线,聚焦面前的这个被遮掩着的物件上,黑暗的隔间将里面的人影藏的很好,但是空气里的各种呼吸,让她知道了这个黑暗的空间里,也不只是只有他们三人。 不一会儿,一阵发qing般的呓语从黑布内传出,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这个大笼子上。黑布被一根绳索吊着缓缓的从上面撤离,首先让人看到的就是笼子里的地面上有一个趴伏着的身影,身着白色丝质薄纱,乌发遮盖了他的脸,虽然让人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是颀长的线条,匀称的骨骼,露在外如玉般的一小截小腿,都让人不难猜出这位的相貌一定不错。 看着他从嗓子里发出的一阵阵的情丝入骨的媚声,伴随着这种声音的是他不停地撕扯着自己的薄纱,还渐渐将上身直立起来,在他颇为妖娆的动作之下,上半身的均匀肌理彻底沐浴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此时的他仍是阖着眼的抬起头,秀发披散一身,秀美的面容,笔挺的鼻梁,如玉的肌肤都像是雕塑一般印在了观者的脑海里。 寤桁有些皱眉,因为此人中了很重的蛊媚,简单来说就是药效比春药更为厉害的催情蛊粉。身中者,在一定时间内若不立即与他人交合,那么导致的结果就是终身再无性能力。非但如此,身寒体虚之症将陪伴自己度过下半生。 好像是到了药效发挥的时刻了,笼中之人非但难受的抓挠着已经发着粉红色的裸露皮肤,口中更是发出难以压抑的催情之声。双手也慢慢的向下移动着,终于摸到了让自己不舒服的源头了,当他将薄纱扯开,使自己的一切都展露了出来,粗壮、有些青筋突爆、浑圆的双丸都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修长的五指攥住分身,口中发出一声慰藉满足,在自己粗壮呼吸伴奏下,五指快速的上下套弄着,带领着众人的视神经一起走向高潮。 ------------------- 写得有些---那个什么了。这个社会的确是有一些黑暗,其实不是社会黑暗,人心是什么样,这社会就是什么样,我喜欢遵循自然,所以语句直白了些。本来这一两章起名是叫‘看极限制’的,但是,想到名字有些具有代表性了,所以改名为‘笼子’。至于有什么样的感受,先别急着下定论。看完(下),你就知道了.明天见--- 第八章:笼子(下) 此番举动引得在场的众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可是,这种蛊粉的药力之霸道也是令人相当骇然的,笼中之人套弄了半天也没有解决问题,反而使自己的分身变得更为粗大更为挺立,使得这位美男无法将自己的上身直立,只能弯曲着一只手臂枕于地,另一只手轻抚着憋涨万分的粗壮。 正当所有人都有些着急时,从一旁走来两个小侍,一个小侍牵着一条狗,另一个小侍将铁笼打开,随即,这名牵着狗的小侍就将绳索断开,将狗引入笼中。看着这个陌生家伙的进入,所有在场之人都来了兴致,这条狗看模样并不凶猛,相反是条比较温顺的土狗,体格较大,进入了笼中也只是对这个有些陌生的气场不大适应,快速的绕笼一圈,警惕的四处寻找着让自己不安的气息,然后吠叫两声。 笼中的美男似是注意到了这位新进来的家伙,眼神有些迷离的竟欲伸手向狗捉去,还未摸到狗的屁股,狗就警觉的转过身来,朝着面前的美男呲牙狂吠,美男缓缓站起身来,一丝不挂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视野中。由于腰间的挺立无法释放,使得他只有半弓着上身,双手做出与狗搏斗的姿态来。 一丝充满*的邪魅笑容挂在了他的脸上,脚步移动,面前的狗将头压低一边吠着,一边警惕的移动着。等到美男将狗逼在了一个角落,一个俯冲就将狗的前肢抓牢,狗先是觉察到了一个强有力的钳制,随即一声尖叫,接着扭头就将抓住它的前肢的手臂咬了下去。 美男反应较快,躲开了这一记猛咬。可饶是这样,手臂上的缕缕血痕也昭示着战况的惨烈。美男看着面前的这条狗将前身俯的更低了,面露的凶相也更为激烈了,不停地狂吠着。美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将已被咬伤的手臂往额头抹去,不知是美男眼中的红色刺激了现场众人,还是如玉般的脸上一片血红刺激了狗的神经,笼中的战况瞬时上升到了白热化。 狗一个猛冲,就像美男的腰间扑去,狗头微侧,似是要将这个要命的地方彻底咬断。美男眼神微眯,一只手抓住狗的一个爪子,另一只手就朝着狗的腹部捶去,狗的一声惨叫,拼了一番气力才从美男的手中挣脱。等到它落地时,狗的上半身已经有些不平衡了,一瘸一拐的沿着笼子的角落走着,还不时的警惕着面前之人的随时袭击。 不过,此番的一场恶斗,已经分出了胜负,狗的尾巴下垂着,耳朵也不再是挺立着,而是向后贴着。面孔的凶恶也不是很浓厚了,但还是吠叫两声躲着这位美男沿着笼子的角落倒退着。 可是故事的结局是不允许两个生命都有出路的,美男已经彻底处于暴走的边缘。再一个猛冲,就将不远处的狗的后腿抓在手里,狗的挣扎也小了许多,叫声里的惊恐在这个空间里盘旋着。美男双手将狗的后腿分开,狗被吊着拿在手里,不由分说的就将自己的分身塞入狗的幽穴当中,许是过于粗壮了,幽穴确是有些紧窄,横冲直撞下始终难以入的去,狗的痛苦之声也随即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 直到一丝丝的血顺着狗的身体滴落到地面上,在座的人才发现,美男是硬塞着将自己的分身捅入狗的体内,一波又一波的高潮迭起,再一次的带动着在场之人的神经随之一起步入天堂。 地上的血更多了,美男的速度也更快了,而此时的狗也早已没了声响,此时被他抓在手里的只是一个释放性欲的工具。寤桁不知道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多久,久到隔壁的隔间里已经传来一阵阵的*之声,随着笼中的节奏一起高潮着。 崔文隆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此番的场景,因为这样的效果正是他所要求达到的。寤桁却是在一直注视着这位笼中美男,因为他的神经在一点点的恢复理智,当他第七次高潮完,双手一松,就将手中的狗扔在了地上,之后双腿无力的跪着,上半身瘫软的靠着铁栏杆,闭着眼喘息。 寤桁有些倦困的起身,对着身旁的崔文隆说:“这个男人我要了。” 之后也不等崔文隆的答复,任由姜珏华的一脸诧异的目送,径直的走了出去。顺着笼子的边沿,走到了这位美男的身边,寤桁自从回到京城,走路运气都按照没有武功内力的人的样子行事,所以,她的步伐引起了这位美男的注意。 寤桁的面孔在这种漆黑的空间里亮相,的确是有些诡异的,美男瞬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之‘人’。 寤桁微笑,伸出手摸向美男的依旧挺立的玉柱,顿时四周一片抽气声,美男此时倒也是冷静了许多,目光含着几分讥诮,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之人,虽然没有任何打断的举动,但是任由谁都不难看出,他是个硬气的家伙。 寤桁的双手虽然在所有人看来是摸着美男的分身,但是只有寤桁和美男知道,这只手并没有真正的摸到,而是在手中形成一个逆转的小型气流,一边发出热量促进血液流动,使其体内的淤血迅速扩散,一边将他体内的蛊毒吸收,使其身体迅速摆脱蛊媚的侵害。 美男本是冰冷的面容,此时也是一脸的诧异了,嘴张着说不出话来,寤桁吸收完蛊毒,将手收回,故意贴着美男的上身,伏在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表情故作暧mei的说道:“好好活着,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说罢,离开转身,无一丝留恋。不过此时的另外一个隐匿的角落里,也有一人表现出了对这个美男的浓厚兴趣,颇有几分霸道的口气从暗处传出,“崔三儿,这个男人,姑奶奶我要了。” -------------------------------- 深呼吸一口,内容有些凝重了。我该做个调查,看看,我的书是哪个年龄段的人在读。 也许我是过于担心了,能追读到这的人应该也是‘无忌’了。(希望上述描述,没有使您产生yy,如果有了,就是我的罪过了。) 好了,不废话了,下面出场的人你我都认识,希望她的故事也不会让您失望。 第九章:打赌(上)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熟悉的声音一响起,顿时让本是‘潜水的人’,都从水面中露出了头,在寤桁看来,四周响起的一片抽气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许观众席上保持安静才是这个神秘所在的一贯存在方式,四周本是来看激情戏码的观众,此时却又看上了新戏码,所以现场的氛围由起初的*转向了如今的看热闹。 等一些人影从漆黑的角落行至场中央的笼子旁边并与寤桁对峙时,寤桁不期然的看见了方才在街上看到的熟悉身影。 此时她的身后只有两个人,与刚才在街上混闹的一群人不同,这两位的武功都不平庸,站在花蛾子的身后,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迫着寤桁。寤桁虽然将自己的实力隐藏的很好,但是,本性之中也是最恨有人逼迫了,所以一种不受胁迫的气质显现了出来。 花蛾子倒是有些意外的看见面前之人并不为这种气场所胁迫,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何人?” 就在这话节上,崔文隆赶了过来,鞠躬带笑的刚要说时,寤桁伸出一只手打断了崔文隆的话,“小可,人称鬼六。”四周看戏的人倒是比较配合的给了一些反应,私下低语,寤桁听力比较好使,所以进入耳中的内容无非就是,“鬼六,你知道?” “没有,江湖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一号?” “我只知道九鬼里面有个六鬼的,不过人家是男的。这个,新鲜。” ……… 崔文隆不知所措的表情僵立在那,寤桁微笑着转头问着他,“崔老板方才是答应了将此笼中之人卖给我的。怎么?一物卖二人?” 崔文隆自然不知道寤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郡王的他是不能得罪,既然寤桁没有将自己的身份表明,借他两胆,他也不敢将此捅破。但是花蛾子可是有名的地头蛇,得罪了更是别想在这里混了,所以一时语塞,除了表示一些简单的动作之外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花蛾子冷眉一挑,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就算是他卖给你了,只要是我看中的,就是我的。” 寤桁微微一笑,“怎么办呀,我也是这脾气。” 花蛾子身后的两个护卫往前移动了半步,崔文隆马上走在寤桁的身前,伸出手拦着两个护卫的前进方向,笑容满面的说道:“别介,都是道上混的,那个,容我个面子,不就是一个小倌么,别人那再缺,我这儿能缺?您若是喜欢,我这儿有的是,您随便挑,可劲儿选。看准哪个,直接拿走,就当是我送您的。” 花蛾子笑了一声,“崔三儿,往常你可不是这样好说话的。怎么?这个人---我动不了?” 此话一语双关另崔文隆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寤桁从崔文隆的身后走了出来,低首说道:“既然都是道儿上混的,情面弄僵了,就不好了。本人喜欢闲来无事赌上两把,不喜欢为点事磨叽着,要不咱俩就按照赌场上的规矩走吧。” 花蛾子有些不以为意没有作答,侧着身子伸出右手,在面前细细的看着。身边的护卫倒是代替了主子给寤桁讲起了规矩,“跟我家主子开局之人,非富即贵。不是谁都可以放到桌面上的。” 崔文隆也欲上前进行劝阻,可是寤桁一个举动就将崔文隆的话拦在了嘴边,“鬼六不才,身边只有一些金子,不知,这位庄家,五千金,够放在桌面上么?” 底下看戏的人更加配合了,不但抽气声反应更为强烈,甚至还有几人已经在开赌局了,“一千两,我赌花蛾子赢,一赔二。” “这傻帽咳,花蛾子就是赌王接班人,这不是送死吗?” “我看着不像,这年轻人虽是相貌丑陋,但是倒也底气十足,说不定神仙真的显灵,也未尝可知呢。” “你赌吗?我跟了,两千两鬼六赢。” 听着私底下这般热闹,崔文隆顿时一身汗,五千金呀,足够买下小半个城的店铺,这一下子都放在赌桌上,任是见过大场面的他,此时都不由的心脏超负荷跳动。 寤桁倒是不受外界丝毫的影响,纵然底下已经炸开了锅,但是她这儿仍然就跟没事人一般。花蛾子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的这位戴着面具的人,口气认真的说道:“当真?五千金可不是小数目,见过为情拼命的,没见过这么为情拼命的。” 寤桁笑笑,“情不情的两说,难得今儿个借崔老板宝地,让我着实高兴了一回。”话语还未停,就转身看向身后笼中的男人,转过头后,继续说道:“怎么?你手上没有可压之物,所以不敢赌?” 花蛾子还未说话,身后的一个护卫就已经不屑的反击道:“笑话,莫说黑龙帮的盘子有多大,单论我们小姐在北城的钱庄票号各色生意加起来,抵你这个五千金也是绰绰有余的。” 花蛾子一个手势,身边的说话之人就马上紧闭了嘴,低首以示己过。花蛾子眼神不错的看着寤桁,缓缓的说道:“后悔,还来得及。” 寤桁略微抬首,正色回应“一生胆大,永不知悔。” 两个赌徒,高额赌资,外加身边一群看戏的,就这样也没再另寻去处,借得崔文隆的‘宝地’,一并将这个奇观给统统进行了下去。虽然寤桁是主角,但是,当从暗处走出来的贵宾们,一个个不以为意的打着招呼互相寒暄几句,便又重新将话题转移到了赌桌上时,寤桁才从他们的字里行间中获知,这些贵宾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贵’。 如果估计不错,此时的房间里随便哪个人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不是贵族就是巨贾,跟寤桁上世所参加的豪华游轮可有的一比。正当寤桁分心听着身边之人的窃窃私语时,桌子正对着的花蛾子开始发话了“说罢,赌什么?” 寤桁将背往身后一靠,不以为意的说道:“咱们来个利索点的,一次定输赢,掷骰子吧。” 身后人一听更是叫声不断了,更有好心人提示道:“花蛾子可是长安城的骰王,你跟人家比掷骰子?” 崔文隆也好心的走过来对寤桁耳语道:“我看就这样算了吧,这边的事我了,黑龙帮再是盘子大,也不会为难您的。您看…” 寤桁轻撇一眼,“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崔文隆一愣,随即正要确定寤桁问的是哪个人时,寤桁又开口了,“他现在没事了,给他洗个澡,换身行头,然后把卖身契准备好,一会儿我带走。” 崔文隆面色冷静了下来,叹口气,上半身直了起来,“得嘞,一准给您送家去。”说罢,就再无纠葛,转身离开了场子。 花蛾子笑着说:“我可不想有人说我借名头欺负人,规矩你来定,怎么比?” 寤桁也是笑容满面的,手抚mo着刚刚摆在桌上的骰盅,把弄着盅里的骰子,“咱俩同时掷,要玩就玩比点子小。” “好。” 只见花蛾子将外裳的一半脱下,露出半个雪白的膀子,一手拿盅,在桌上横扫一下,轻易地就将骰子全部拢入盅内,然后高举骰盅,只手凭借着巧劲,自信的控制着盅内的骰子,唰唰作响。 寤桁见此状,一手先是将骰子抓住,然后扔进盅内,接着左手扯着右手的衣袖,右手控制着骰盅,小幅度的举着并摇晃着,显然身后看戏的是十分不满意寤桁的的赌姿的,有许多已经做好了看这个戴面具的奇怪姑娘的悲惨结局了。 不一会儿,花蛾子嘴唇微翘,随即就将手中的骰盅定于桌上,然后充满自信的看着面前的人,“除了,我在北城的所有生意外,我要加注。”看着寤桁终于摇好的骰盅落于桌面,花蛾子继续说道:“你的一只右手。” 第十章:打赌(下) 空气骤然间凝固了,寤桁微笑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展示性的在半空中慢慢翻转,细细的看着,还不等众人的猜测,花蛾子就好整以暇的继续说道:“因为,它摸了不该摸的。” 寤桁此时才将目光从自己的手上,转移到了桌对面的花蛾子身上,“我也要加注。”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你的双眼,因为它也看了不该看的。” 看戏的人都已经处于化石状态了,不知是该怔立于这个年轻人的胆大妄为,还是该惊叹于这个世界有些太疯狂了。看戏的人如此心惊肉跳,而这两位主角却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会谈,而不是关系身家大事。 花蛾子一手覆着骰盅,“我先开。”当手下的骰盅被揭开时,众人统一的抽气声,给了这个骰王最高的评价,因为,六个骰子整齐的直立码着,不但外侧的四个面都是整齐划一的,而且骰子最上面就是六个点中最小的一点。 有的看戏人已经开始从手中掏钱了,但是却没有注意到寤桁此时仍然微笑的用右手覆着骰盅,花蛾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挑眉,看着对面桌上的人。“无论如何,揭开吧。” 此话并没有吸引在场人的注意,因为场内观众普遍认为,赌局已经结束了。可当寤桁慢慢将手中的盅盖掀开时,众人又一次发出惊呼的抽气声,因为他们只看到盅盖内仅是一堆白色粉末,再无其他。这种诧异令所有人错愕万分,寤桁却是继续微笑的说道:“比一小的,只能是没有点数。” 这一下全场视线统一的望向了花蛾子,她此时的面孔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了。与寤桁始终都保持轻松无所谓的面色相比,四周的看客可是过足了戏瘾,不但对这大起大落的心态所感慨,更是对这个掷骰子都掷出了这等境界的年轻人赞不绝口,同时也有不少人看笑话般盯着花蛾子的眼睛猛瞅。 花蛾子咬紧嘴唇,让自己的身体暂时稳定下来,随即从紧闭的口中挤出几个字“眼珠子泡的酒,你敢喝吗?” 四周又一次集体保持了缄默,纷纷不约而同的看着赢家,不过,有几位看客倒是不想让此事闹僵,“刘姑娘,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人生苦短,以此为乐倒也是有个度。想必这位鬼六,也应该不想把赌注弄得这般…”看着寤桁依旧风轻云淡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行走江湖自然是求财求运求平安了,有了结,谁都不想,是吧。双目万金不换,岂可用俗物衡量?不如二位各退一步,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的不错。”寤桁打断了对方的谈话,“双目是不能用俗物衡量,眼珠乃身体之精华,用它泡酒,应该味道不错。” 全场集体怔然了,还不等众人回过味儿来,花蛾子仰天大笑,突然手指成鹰爪状,猛然就往自己的双眼处挖去,就在人们的惊呼中,花蛾子手中攥着两颗带血的眼珠,依然身体挺拔的站在那。纵然双眼处还在不停地流着血,众人皆不忍见此状低下头去,还有的实在受不了夺门而出弓腰猛吐。 花蛾子觉察到周围人的表现,笑笑,大声说:“上酒。”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侍颤颤微微的举着一坛酒走了过来,还未到身边,花蛾子就不耐的将酒坛夺了过来,将沾了满手血的眼珠扔了进去。然后递给身边的护卫,护卫一脸的怒气,将酒坛递了过来,并且瞪大双眼目睹着这位‘狡猾的人’是不是真的履行诺言,敢喝这用眼珠子泡的酒。 寤桁抬眼,无声的接过递来的酒坛,眼神直对着面前的花蛾子,看也不看手中的酒坛,仰头一口干了下去。觉察到寤桁将手中的酒已经悉数灌下,花蛾子微笑着,“我刘荣的眼珠泡的酒,好喝么?” 寤桁慢慢站起身来,紧扣酒坛沿口的手一松,酒坛就碎在地上,众人眼见撒于地的酒水顿时将地面变了颜色,还不时的冒着青烟,无不面孔变色的看着这位戴着面具的姑娘,担忧神色一览无余。 花蛾子咯咯的笑着,血水顺着已模糊的眼睑向下流着,深红色的血液污浊了脸颊,纵然有几缕流向了嘴里,她也毫不在意的吞咽着,张开的嘴里尽是血污,“能要我刘荣的眼,你是第一个,但也是最后一个。想要赢我?下辈子吧。” 寤桁站立了片刻,静静地说道:“你我都不是赢家,它才是。”左手单指指向了天,说罢转身就往大门走去,可还未走几步,身后的大长桌带着内力瞬时就撞向了她,寤桁停步左掌抵住桌子,只一只手就将来势汹涌的力道化为无有,略一发力,顺着桌子就推向了正在发力的莽汉。 只见他顿时口喷鲜血,身体被一道无形的强大气流给弹飞了,后背直直的撞向了墙。花蛾子身边另一个护卫哪里肯容见得的此番情景,不由分说表情就像是火山喷发,呼啸着抽刀就朝着寤桁劈来。 身边看戏之人顿作鸟兽散,诺大的房间空出了不少地方。这一记雷霆之势就在持刀之人触碰了桌面时,情况有了新的变化。桌子突然粉碎,令他在半空踩了个空,怔然片刻间脚尖就在地面重新着陆,刚一调整好姿势,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眼看着离得这般的近,手中的刀却不能移动半分,重新用力使刀,可是内力就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半分作用。 面前的女子却笑了,持刀之人迟疑的看向了举刀的方向,那女子竟然只用二指便将刀刃钳住,使其不能移动丝毫,可是也就在片刻间,只是听到了一声清脆,那是金属断裂的响声。 也许就是这声清脆,拉开了地狱的大门,使一切喧嚣归为平静。恐怕这位持刀之人所见到的最后一眼,也是刻在永恒的回忆中,就是面前女子戴着面具的低眸微笑。 两半,一劈两半的尸体就这样像切开的西瓜一样摆在地上,刺激着每一个见到此景的人的神经,不只是血腥的肆意,更是一种肆无忌惮的证明,这种证明考验着每一个人的底线,一种所谓道德的底线。 花蛾子仿佛异常的平静,觉察到寤桁离开的脚步,大声说道:“站住,此毒是没有解药的,没有解药的,你很快就会死的,一定会死的。”说罢用双手直抓着两鬓的头发,低首四处寻找着什么,“阿勇,阿勇,你在哪?告诉我,我没有拿错,这就是极品毒药‘紫云’。阿勇…” 寤桁离开别馆,半路中就被一人给拦了下来,姜珏华慌张的摸着寤桁的肩膀、胳膊,眼睛认真的将寤桁上下巡视了一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随风说你是非常人,几次拦着我…” 寤桁笑笑:“我没事,不过以后就有事了。今晚不回侯爷府,晚饭不用等我。还有,麻烦侯爷给我几个掌柜,还有管账的,越快越好。” 姜珏华眉头紧皱“不行,跟着我…” “二叔,放心吧,我没事的。”寤桁的笑容莫名的给了姜珏华一些信任与安心,姜珏华任由寤桁从身边经过,也不回头低首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若无事则还罢了,但凡有一分伤害,我定当十倍还于黑龙帮,鱼死网破在所不惜。” 寤桁也是稍慢几步,听完后径直走向远处静立并示意守候着她的的小侍。小侍不言不语只是将她引向门口,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式的东西递与寤桁,低首说道:“主人交代了,这就是您要的东西,马车停在门外。” 寤桁进得厢内,不期然的发现已经有人在里面等着她了,虽然不用仔细瞅就知道这位的穿戴上车之前定是十分整齐,头发也是经过精心的梳理的,只是现在看来睡相有些差,高档的面料就这样被他随意的蹂躏着。背对着寤桁,令她看不见这位睡美男的容姿。 寤桁轻叩车厢,马车随即行走了,寤桁仰靠在身后的软榻上,闭眼休息。待到马车已经出了街口,车厢外传来低沉的声音:“小主子,去哪?” 不一会儿,才从车内传来一阵懒洋洋的低吟,“离城最近的侯府别庄。” ------------------------------------ 今天,没什么要说的,也许春困秋乏开始了吧---希望我的书令你感觉不到困意,虽然熬夜不好,但是,能让读者不是为了应付考试而挑灯夜读,的确是所有写书人的最大心愿。 第十一章:夏夜 晚风徐徐,丝丝缕缕的香凝随着空气的流动飘散在这里的屋舍宇内。既不闷,也不会因为周边有湖泊就会让人感到有些过于潮湿。反而,可以闻到的尽是别院后面缓坡上的花海香味。 走廊木柱上悬挂的灯笼精巧别致的点缀着这里的夜晚,寤桁刚刚沐浴完,颇有些惬意的散着发,松散的穿着丝质大裳闲步于回廊妙柱之中,享受着这一份宁静。 在小侍的引路下,寤桁走到休息的地方,小侍没有任何话语,只是规矩的低头行完礼便匆匆的退下了。到得门口,寤桁皱了皱眉,因为此时房中还有一人。 自打他二人坐在马车上行至一路,乃至到了别院,寤桁自己径自下车,并随着管家的引领熟悉这里的环境,并没有在意到车中另一人的安排。以致到方才这会儿,他俩都还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会儿竟看见地上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到让她有些意外了。但是也随即明白些什么了,脚步略微停顿,就径自走向床前,向后仰躺了下去。 然后很舒服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上半身展开呈大字平躺在丝质缎面的锦被之上。语气慵懒道:“方才看见你在车里睡的很香,所以没有打扰,现在你醒了,就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地下跪着的人仍然没有抬头,不卑不亢的回答:“下奴昭颜。” “我不是说你的艺名。”寤桁侧过身子,单手支头平视着哪怕自称是下奴,也依旧保持着几分骄傲的人,不急不缓的说道:“如果还以艺名相称,那今晚就得侍寝。” 随即从对面就出现了一个硬朗的男声,“现在也可以。”说完,昭颜就将头抬起,与躺在床上的人平静的对视。恐怕此时的寤桁在昭颜的眼中已与其他客人一般无二,寤桁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犹如希腊雕塑般的面孔,美则美矣,只是冒着寒气。 不得不说,此时的画面是另寤桁比较满意的。昭颜是背对着墙跪着,身旁是一个漂亮的铜制灯柱,植物般的叶面造型上面点缀着站立着的火苗。虽然亮度有限,但是这朦胧的光线下映出的人却是幻美的不似人间之物。 可以说‘上九天’在包装上面是舍得下功夫的,非常清楚上层社会的审美角度,所以,昭颜虽然心里活的很苦,但是,这副精致的皮囊却将他的一切都包裹的很好。 寤桁笑笑,“那就来取悦我吧,要是不做点事,还真不知道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昭颜随即起身,挺拔的身体立于床前,走得越近了,脸上却也慢慢浮现了一抹笑容,头微低,手指轻扯腰带,宽袍退至地面,修长而又光滑如玉的肌肤,匀称的肌肉骨骼带着略微人体的清香,一起呈现在寤桁的面前。 似曾相识的镜头一一在寤桁脑海中浮现,甚至还有那句话‘风水轮流转’,曾经是有心,此时的确是无意。看着面前犹如神诋般的肌肉张力,慢慢爬向自己,脸色平静的靠近着寤桁的鼻端,从呼吸中彼此交流着。手指轻轻解开寤桁的外罩,然后将脱离身体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扔出床外,直到寤桁的身体全部暴露在外,昭颜有了片刻的停顿,起初是惊讶的用眼睛巡视,接着像是在观赏一件最美的艺术品般,手指轻轻触碰着皮肤,然后由点,转为线,轻车熟路的用手触摸着身下女人的每一个敏感区。不由自主的低首亲吻了下去,由轻啄变为了吸允,每一个突起、漩涡都成了舌尖的游戏场所。不一会儿昭颜的呼吸开始急促,二人之间的空气湿度变得更加浓重了 此时却令寤桁继续回想起来当初在色诱天思凡的一幕一幕,似曾相识的感觉重又体验。直到她感觉身体的温度上升了,寤桁这才发觉昭颜正在按照常规揉捏着自己的浑圆,而身上的皮肤也很配合的出现了一抹玫瑰色。 昭颜发觉身下的女人一直不在状态,随即放低下身,用分身轻轻触碰着寤桁的修长双腿,示意着让她打开,寤桁配合的张开双腿,任由着对方在神秘花园进行触碰游戏。 昭颜将在寤桁上身游移的一只手缓缓转移到下身,正要进一步触碰时,却被同样冰冷的一只手阻拦了。 寤桁将轻触着对方的手,渐渐顺着手腕上移。到得肩膀接着又下移,张开双臂就将昭颜的身子抱在胸前。昭颜有些诧异了,身体僵硬不敢移动半分,寤桁笑笑,凑到昭颜的耳边轻轻的说:“刚才不是很熟练么?怎么,只是一个拥抱,就这么让你难以招架?” 玩心顿起,接着趁对方还没有恢复状态,脸颊凑到昭颜的唇边吹了一口气,昭颜顿时错愕的看向身下的人,寤桁上半身似有似无的靠近着昭颜,令寤桁感觉到了怀中的人有些躲避的向后移着。 寤桁一个用力转身,就将自己与昭颜的身体都侧躺在床上,接着一床锦被从寤桁的另一只手方向延伸而来,片刻间就将两副赤体掩盖在华丽的丝绸之下。 寤桁在昭颜的后背轻拍,眼睛盯着床外不远处已经消失的身影,暗暗的说道:“扫了你的幸了,这方面,我冷淡。” 说完,双手撤离昭颜的身体,转身平躺在床上,空气中的温热渐渐转淡,清澈的气息在鼻尖流动。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变得更为僵直,寤桁轻叹一声,将自己的身体往昭颜那边移了移,身体半圈的靠着他,昭颜的呼吸才转为顺畅,身体恢复了常态。寤桁闭着眼酝酿睡眠,口中低语:“还会酿酒么?” 昭颜一愣,不清楚身边的人为什么要谈这些,但是出于年幼时家境不错,并且的确是在酒坊中长大,于是机械的点点头。寤桁继续低语“这里的酒没味道,像汤一样,不醉人呀…”等着昭颜费劲的凑近再去听全话中的内容时,却发现寤桁已经睡着了,呼吸间是平稳的睡态。皮肤上散发着令人心仪的香味,越闻越令他无法自拔,昭颜于是凝神的看了一会儿,便又重新躺回去了。 ------------------------------------ 这章不知该起什么样的名字,内容比较暧mei。缓冲一下,继续关注,好戏在后面---- 第十二章:应聘 清晨的阳光从廊檐挪到门内一丈距离时已花去了三刻时辰,眼看着光线还有往前运动的趋势,照的立于地上的白底蓝面布鞋纹理清晰的晒在带着温度的晨光里,但是穿着这双鞋的主人却是保持着恭敬的姿势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候着。 一袭灰蓝长衫及脚面,半旧的衣着平整熨帖,束腰紧身,头低垂,与衣着相同的发带将乌发束的干净利落。虽是仍旧流行的广袖,但是穿在他身上的这双袖子却没有那么衣诀飘飘,而是与自然垂下的手臂一样紧贴着下摆。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姿态语言说明了一切。 从知道侯爷给寤桁介绍的人一到,寤桁就只是吩咐了一声‘知道了,让他在偏厅候着。’便没了下文。吃着快要,但是不知何时完毕的早餐,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还时不时的与面前的昭颜聊着酿酒的话题,很是投机。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寤桁就闻到了园里的花朵吐芳的香蕊,随着温度升高,香味也越发浓郁了起来。寤桁静了静,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面,“酒精可以让人醉,但是酒精却是最诚实的。它可以忠实的记录着发酵的每一天,包括用来酿酒植物生长的每一天。从舌苔品尝着它的浓郁,从回味中解读着它成长。” 转头面向也同样是望着她的昭颜,寤桁笑了,“人活着,虽然可以欺骗别人,但是却不能欺骗自己。醉人,却也不能自醉。如果给你一切最好的发酵条件,你是选择变酸,还是无色的烈性?” 不等昭颜的回答,寤桁起身“不急着回答,我们的客人等的时间有些长了,不过,最好的赢家应该就是极富有耐性的。” 等到寤桁步入偏厅,并没有刻意的发出任何声音,平静的坐在主位,右手支着头,看着仍然伫立着的身影,然后不经意的看着他身旁不远处的小桌面上放着的茶。虽然茶水被盖着,但是也不难发现杯口没有一丝水迹,桌面也没有杯底移动的痕迹,干净的地面也忠实的记录着他的足迹,看来这位客人并没有沾一下这杯茶,而是一直这般站立的姿势。 等到寤桁的面前上了一杯新茗,寤桁叫住了小侍,“给客人上一杯新茶,茶水凉了。” 待到小侍走远了,寤桁没有换姿势,口吻调侃的说道:“上百家的生意,怎么就给了我一个人。侯爷,小气了。” 面前之人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举动,寤桁继续说道:“自报家门吧,好歹以后都是自家人了。” 青衣男子微微直立身体,脸还是没有直面对面之人,只是将双手伸至前方行礼,之后声调适中的回答道:“鄙人,栾子元。” “稳、厚、不骄不躁,像是干大事的。我相信侯爷的眼光,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对于生意你是内行,我想听听你开的身价。” 看着栾子元难得的楞了一下,寤桁笑了笑,继续说道:“不是将你从侯爷那里买过来,而是,给你的酬劳,我想听听你给自己开的份儿钱。” 栾子元平静的回答:“侯爷交代,一切听凭安郡王做主。” 寤桁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习惯了上世的董事长派头,到了这一世却也忘了这里的生态环境了。也罢,不讲人权的地方,再讲所谓的自由就是真正的精神病了,顿了顿,寤桁按照对于这世的理解,开出了用人守则,“既然只派你一人过来,那么,现在这些生意的大掌柜一职,就交给你担了。我不清楚这些生意的具体事项,但是我只看结果,我关心的就是年底的收成。你可以一年只来一次,可我,最希望的也就是年年都能见到你,因为,再招大掌柜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栾子元听完直立起了身体,展开的肩膀顿时显得此人身形如柱,平凡的一张脸,除了干净,寤桁再找不着其它可以能够单另说的特色来,看着略微松弛的皮肤,透露出此人年龄已经不惑。 “当真?”栾子元有些不信的询问。 寤桁撤了支头的手臂,端坐在椅子上,点头确认。“我很懒,也很爱钱。经营很累人的,刚接手是不顺,不过我这有钱,需要多少,直接从账上取。至于你再招谁,我统统不过问,我问的只是账目。” “你信我?” 寤桁笑笑,“不相信人也是很费神的,哪怕信错了,大不了赔钱呗。纵然没了这笔生意,我也还是富家翁,断然是穷不了的。” 栾子元的神情有些凝重,举动迟缓片刻,上身鞠躬的角度更大了,双手行礼高于眼眉,认真的说道:“栾子元愿效犬马之劳。” 直到栾子元离开后,正午的太阳照的任何事物都带着热浪灼眼,寤桁站在花园的水池边,一边给鱼撒食,一边对着随风吩咐着:“备车吧,我想看看我的郡王府,都收拾好了么?” 骄阳如火,热浪穿过一切可以经过的空隙,不放过一分一毫的水汽,行到哪里都肆意着自己的温度,挥霍着自己的能量。让在车厢内的二人有些处于蒸笼的感受,对于寤桁来说,身体是经过改造过的,所以寒暑不侵,纵然是再热,身上也不会出半点汗,体内循环平静如常。但是,对于昭颜来说却有些燥热难耐,发觉寤桁周身非但不热反而有些沁凉,于是不由得靠了过去。身上的燥热稍稍平息,也不觉得这个车厢是方才的那般难耐了。 虽说寤桁的新宅子在近郊,但是从侯爷府的别院到那,并且不想绕远路,就得经过一段闹市了,随风请示了小主子,是绕远还是经过闹市,寤桁带着几分无聊的心态,还是想观光一番这里的街面,于是,马车疾步到得闹市便放慢了速度,跟着人流一起拖沓的行进着。 突然前方一阵急事冲天,怒喝声充斥着这条本不宽敞的道路,顿时,人流从道路中央分离出一条口子,接着一行戎装整齐的士兵带着无比的气势贯穿人流,看着他们的脚步略急,还不等寤桁询问,街上的百信们便开始猜测了。 “这是换防么?” “这么早?” “听说南门也换了,这是怎么了?平时不这样呀。” “呦,李总兵?您这是?这么急?” 这群士兵中央走出一个莽汉来,看着手下的士兵军容整齐,略带着满意的神色,国字型脸厚唇紧抿,卧蚕眉紧促,不高的身材忝肚站立,铠甲全副裹得紧实,倒是显得头上的金冠红缨有些累赘。 右手捋着长髯,看着整条队伍没什么差池的往东门行去,并没有理会身边打的招呼,径直的跟着手下们也往东门行去。 --------------------------- 周末了,放松了,可我怎么总觉得,自从写书就没有节假日了。就连看电影都在想着剧情,唉--- 第十三章:问卜 就在人流还是处于混乱的当中,寤桁的马车紧靠着街边的摊位,并没有急着赶路,想着等人流恢复常态了再继续走。可是,坐在车上的寤桁却被车厢外的一阵低语吸引了心神。 “祸福双至呀,天生无亲,纵是有亲,却是催魂药,鬼门符。” 寤桁微笑,此人武功很深,虽然隐藏的很好,并没有用内力传音,但是他的微妙呼吸却将他出卖了。 寤桁轻声吩咐道:“车停一会儿吧,我想下去走走。” 随风随即将车帘掀开,寤桁一袭灰沙外罩,内着青蓝蜀丝束腰大裳,上绣百鸟迎霞,深蓝缎面厚底皂靴,长身玉立,面着银质面具,乌发仅用一根银簪固定。一出现,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视,看着随风在身边也是一身谨然的站立,于是,四周行走之人很自然的就给这几人让开了空间。 一下得车,就直对着一个并不起眼的摊位走了过去。寤桁虽然用眼睛看不出这句微妙的话是谁说出的,但是,凭着呼吸就可以找到原主。 一人、一桌、一招牌,上写着‘牛半仙’三个大字,此人双眼微眯,削瘦脸庞,在寤桁看来,化妆不太成功的假皮,皱的不太自然的印出许多的细摺,就是坐在台阶上,也是一副关公看书般的姿势,身板挺得很直,轻轻的捋着腮下的长髯。 乌发束于头顶,一根象牙长簪固定。青蓝大裳为里,外罩无袖黑底银白色的丝线沟边,描绘团云图案。看这架势倒真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姿态,寤桁走得近了,自然地就坐于桌前,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这位半仙。 牛半仙没有睁眼,嘴唇微翘,满意的说道:“姑娘好相貌。” 寤桁眉梢轻挑,面无喜色,目露微狰:“莫非先生是真瞎子不成?本人面容尽毁,你却又这番说辞,我倒要请教一番了。” 牛半仙轻抬眼皮,手上仍是不紧不慢的捋着胡须,嘴唇的笑意更浓了,“你已尽知草民是易了容的,自然,草民也知道郡王的真颜是被蒙着的。眼睛纵然会骗人,但是鼻子却也是骗不了人的,您若去了这层累人的事物,啧啧,倾城之姿恐世间难出其右呀。” “嗯,就是把我夸到天上去,这卦金,我也不会多给半分的。” “堂堂一郡王,食邑五千户,赏金五千,刚又得了小半边城的店铺,你没钱,谁有钱?” 寤桁紧盯着对面的泰然的神色,问道:“你怎知是我得了那小半边城的店铺” “当然不是算的,但是,郡王这‘鬼六’的威名在这黑道上可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将花蛾子挑于马下,一夜之间传遍天下呀。” 寤桁眼神一换,“再有钱,也是拿命换来的,得来不易。话说回来,你这摊子尽是糊弄人的话儿,我干也成,肯定不比你次。” 这番情景,牛半仙可是一只胳膊半平放在桌上,斜撇着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看向寤桁,这架势也是不容人玷污半分的。 寤桁不以为然的摆好了姿势,任由对面的视线注视,“既然这般敬业,就先看看我的面相吧。怎样?有没有相夫教子的命呀。” 牛半仙收起了上身,重又微眯了双眼,“你不是会看么?既然会看还问我?” 寤桁笑笑,“看相、摸骨算生辰八字,这些都太深,蒙一般人可以,道行深的还真不成。不过,看八卦,我倒是熟门熟路。” 牛半仙嗤笑一声,“别糟践这行了,真正深的是这伏羲八卦,看相、摸骨、算生辰八字与之相比才是浅显的。”略微停顿,神色转为认真,“要说你的面相么,是好面相,不过没有相夫教子之相,却是祸水之相,凡夫俗子若见之,定是魂牵梦绕,难以忘怀。怎奈看似做事狠辣,却是人间之真性情,恐世间无人真正能读懂你的心思,” 寤桁定神的看着面前的牛半仙有些失神的说出了这番话,也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并等着他的魂何时恢复正常。 牛半仙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略微尴尬的轻咳,转了一个话题,“求仙问卦,无非一个缘字,敢问所求何物?” 寤桁此时才细心地看着桌面上的伏羲图八卦,嘴里回答道:“问姻缘。” 牛半仙轻撇了一眼车厢,随意的说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纵然情之所至,怎奈何世态炎凉…” 寤桁打断道:“你怎知我说的是何方?方才也只是随口一说,既然桌面上摆出了算卦之物,为何不让我也摇一摇签?” 牛半仙一愣,伸手从桌子一角摸出一个签筒递与寤桁面前,寤桁笑笑,“问姻缘只是闲话,此番,我就问吉凶。” 说罢握着签筒轻轻摇着,不一会儿一个突然跳出的签条打断了摇动的双手,寤桁将签条拿到眼前,“兑上坎下,泽水困。如果我理解不错,这签该是下下签。” 之后,牛半仙并没有将签接过,仍是端坐着看着寤桁,寤桁撇撇嘴,“这才回到家呀,也封了郡王了,正是顺风顺水,却出现了小人围困。你的卦摊不灵吧。” “如若不信,尽可一试。” 寤桁抬头,与仍看不清神色的面孔对视着,手上却再一次将签筒拿过,摇动起来。 落下了,寤桁将签执起,“巽上离下,风火家人。”寤桁顿了顿, “看似是个好签呀,可为什么,却是在泽水困的后面。” 寤桁负气的将两只小臂上的衣袖掳了起来,接着又一次摇动了起来,这次的晃动声音格外大也格外持久。 由于手臂幅度有些过大,于是落地的就不只是一只签了,看着散落一桌的签摊在桌上,牛半仙摇摇头说话了“什么都是天意,你还是任取一只吧。” 寤桁低头闭眼,随意的摸了一只交给牛半仙,牛半仙笑了,“怎么这只让我来念?” 看着寤桁无所谓的点点头,牛半仙解读起了,“坎上艮下,水山蹇。” 寤桁喃喃自语:“今天出门该看黄历的,抽的签怎么全是凶卦。”凝神注视自己的右手,“有解么?” “离开,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方向?” “西北方。” “逃离?我做错了什么要我逃离?” ---------------------------------- 也许对于卦象---出于对话需要,我这里说的有些简单了。 想要了解的朋友可以网上查查看(*^__^*)嘻嘻…… 第十四章:螳螂捕蝉 天暮阴沉,鼻尖的湿气越发的浓重了。上午的晴好天气,此时已如刚开始冒热气的蒸锅一般,处处都有种湿热的喘不过气的感觉。四周唯有蝉声萦绕不绝于耳,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道上,一辆较豪华的马车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赶车人无精打采的背靠着身后的车厢,双腿都搭在车架子上,一只手执着马鞭懒洋洋的操纵着马儿前进的方向。帽檐压得很低,将一张脸全部都遮掩在草帽之下,突然从远方传来一阵惊呼声,引起了赶车人的注意。 “救命呀,救命呀…”只见一衣衫不整神态慌张的少女从路旁的小树林中出来,一边跑一边向后望着,不远的距离里跟着七八个莽汉。各个膀大腰圆,面目狰狞,边跑边叫道:“你这小娘们,别跑,逮到后有你好果子吃。” 少女一见到马车,便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声音颤抖的呐喊道:“大哥,求求你,救救我。”说话当口,一把抓住车辕。另一只手欲要抓住赶车人的小腿,但是,突然出现的马鞭却将少女的左手耽在了半空,“既然手上抹了东西,就不要到处乱碰,万一流血,可是会死人的。” 少女微微冷笑,“你就受死吧。”猛地一抬头,就从口中吐出一把牛毛针来。赶车人迅速伸出左手在半空就将牛毛针夹在指中,而另一只手就在少女撤离的时候比她更快的速度用马鞭将少女的手划伤,少女见状顿时怔然,与此同时,身后的莽汉在跑来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而是掏出兵器一起攻击车厢,片刻间车厢被撕了个粉碎。但是,里面并没有人。唯一站在车上的赶车夫将帽檐微微抬高,笑着说:“是在找我么?” 一袭黑蓝束腰紧身长工打扮长身玉立在车头,还是那面银质面具,面具外露两指宽的伤疤,永远不变的仍是那抹邪魅的微笑。 “你很厉害,手上有伤还染了食尸蛊,半天没有喊痛,有血性。” 其他莽汉纷纷望向脸上已经汗如雨下的少女,但是她还是躬着身紧咬嘴唇,右手扼住已经开始腐烂流着血水的左手。上身颤抖着,从舌根底部发出些许语句“没有血性就不配叫九鬼了。” 说罢,右手从腰间掏出一个月牙形的刃器猛地就朝左手砍去。其他人惊呼:“不要!”“九妹…” 已经灰白的面色不再颤抖,抬起头冲着寤桁笑道:“还敢打么?” 气氛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其余八个莽汉顿时怒从心头起,不再伪装成猥琐之人,将自己平时的做派一一展现。 其中一个身量如铁塔,虎背熊腰,袒胸露背,心口处一巴掌护心毛,腰插两柄大板斧,面如煞神,威慑的说道:“我们九鬼绝不杀无名之人,道出姓名来,也好给你收尸。” 寤桁将周身扫视一圈,只见这九人的确是各具特色,气息沉稳,运功方式各不相同,手执武器更是没有重样的。虽然形象次些,但是,其武功都是有所成的,绝不是所谓的江湖小混混。寤桁心里暗自悱恻:看来,今天是不能打速决战了。 口中却说:“我是鬼六,应该就是你们找的人吧。” 只听一人嗤笑一声,“都说见了鬼叫名儿不要答应,怎么今天还有人上赶着认呀。”只见身边一身材消瘦,面瘦如马脸,一手一边捋着流着小八字胡,一边打量着寤桁身材不怀好意的说道。 “你是鬼六?可巧了,我是六鬼。”突然地这一自报家门,倒是让寤桁侧身看了过去。一身短打扮,跟一般种地的打扮无二,头上还裹着布巾,黝黑的面庞映着一双鹰眼灼灼发光。张开的嘴唇露出一板齐的黄牙,寤桁此时却是在注意他的下盘,因为他那从腿部起始的运功方式十分奇特。 十分散懒的慢慢靠近,软塌塌跟一般流氓无二的动作没有一丝杀气,慢慢的说道:“既然咱俩都沾着同一个名字的光,不如现在就比试比试,谁若是输了,这往后呀就别再江湖上混。”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记飞腿就将寤桁身下的马车轮子踢得粉碎,寤桁腾空跃起,还未落地,在半空中就与冲过来的身影交上了手。这六鬼真是身姿如燕,矫捷如豹,腿上功夫着实了得。根本不给寤桁片刻喘息的机会,寤桁就在躲闪间,使出了断魂婆曾使用过的一记飘若浮云,顿时右手钳住了六鬼的左腿,六鬼右腿在半空中就踢向了寤桁,寤桁右手一发力,借着六鬼挣脱欲右手的力道,顿时就将六鬼右腿肌肉与骨头分了家。 虽然没有像刀般割裂,但是六鬼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声,以及一落地就瘫倒在地,右腿皮下就像是开了浆染坊,红紫黑清白纷纷显露了出来,其他人皆明白此伤够深,杀气腾腾的看向寤桁,少女将左手的伤包扎完,用牙将布头系紧,微抬头翻着眼仁说道:“我们九鬼从不分家,跟一人打是九人,跟千军万马打也是九人。” 从另一旁杀出一个五短身材的莽汉,手执金瓜锤怒喝而来,“本想着你一女娃子,我们断不能做出以多欺少之事来,没想到你一小小年纪,武功竟阴损异常,如今你伤我六弟,我四鬼第一个不放过你。” 哇呀呀冲将上来,一时气氛达到高潮,其他人见状也一并杀了进来,寤桁经过刚才那一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了,应付起来虽说有些目不暇接,但是底气十足。辗转腾挪间,躲过了一记又一记的要害攻击,本想着跟这几位练的是纯正功夫的人好好交手一番,但是鼻息间闻到的越来越多的陌生气息,就让寤桁改变了武功套路,利用右掌发力,周身尽是紫光萦绕,利用内力推出,顿时就将围攻之八人震倒在地。 九鬼各个口吐鲜血,内力大伤,无半分力可以再使。最壮的大鬼忍着欲吐的血水,向着寤桁喘气说着:“你练的是何武功,如此霸气,当初只是听说,如今有幸跟你交手,败在你手里我们九鬼倒也不枉此生。” 寤桁并没有低头,望着前方慢慢向她靠拢的人群气息,沉声回答:“其实你们自打应了这趟活儿,就已经输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十五章:业障(上) “鬼六,你还活着?”一阵熟悉的喊叫招呼声从前方传来,只见领头一蒙着眼的身着大花色的绸衫女子骑在马上,由身旁一人牵着,缓缓向寤桁走来。 到得百米远,寤桁就已经大概摸清了此时出动的人手了,真是乌泱泱,遮天蔽日的。不知是不是天气阴沉的缘故,寤桁此时竟也感觉比往常黑了几分。 花蛾子满意的察觉着身旁的人气,左右一番‘巡视’,操起了大嗓门说道:“活着好,活着好,一会儿我就可以翻利了。” 寤桁发现虽然来得这些人是将她包围,但是仍不难看出也是各分组织的,各组织之间的头目都站在最前头,但是有一人的气势却是引起了寤桁的注意,只见他目光如炬,眉似双箭挑云,天庭饱满,面色微红,耳阔唇厚,膀大腰圆,三捋美髯随风斜洒胸前。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虽然不是鹤立鸡群,但是这份派头却也是独一无二的。 此人微睁双眼,如钟般的声量顿时使场上鸦雀无声,“年轻人,好功夫。” 寤桁笑笑,“不敢,前辈好气度。” “你知道我是谁吧?” 寤桁离开九鬼的场子,向前踱过去,“这世间敢在黑龙帮前面说话的,唯九头蛟一人。晚辈说的对么?” 九头蛟得意一笑,“是呀,连皇家都给的面子,也只有我九头蛟一人得了。丫头,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么?” 寤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黑龙帮杀人从不需理由,不过,晚辈杀人也很少需要理由。那么,前辈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就像炸开的锅,“好小子,老子非剁碎了你不可。” “帮主,我这就去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 花蛾子笑得更是夸张了,“告诉你,这方圆百里呀就连苍蝇都不敢过,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九头蛟给牵马之人示意眼色,花蛾子坐的这匹马就向人群后方退去,花蛾子不满意的叫道:“王八蛋,谁让你后退了,我今儿来就是听剁肉的,我一定要听到这小子被砍碎了的声音。” 可是,她的声音早已被人海声淹没了,成千的人手执利刃涌向寤桁,寤桁一个加速瞬时就出现在一个欲要冲上来的持刀之人的面前,人群顿时一阵惊呼,寤桁嘴角向上弯曲,“我手上没有武器,借用一下。”可是那位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脸上保持着惊讶的神色就已经仰天倒地了。周围人看着不知何时在他身上出现的拦腰刀伤,竟有了片刻的迟疑。 突然从天空中冲出的四五人张着网就将寤桁困在里面,一个猛压,寤桁瞬时如钻天炮般,飞速旋转,手持大刀就将网割得粉碎。 天空中隆隆的电闪雷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不远处从压过来的黑云笼罩之中又出现数千似人非鬼的天降之兵,身量八尺有余,彩色纹身,青面獠牙,身披兽皮,手执非凡间兵器,如踩在云团上缓缓向这边走来,本是围攻寤桁的黑龙帮此时也给这些天兵天将让开了道路。 寤桁见此诡异异常之状,又从鼻尖察觉出空气中弥漫的不同寻常的气味,心知定是幻觉一类的事物,于是紧闭双眼,念起了断魂婆授予的静心口诀,视外物为虚无,任涌来的气息将之紧紧包裹,当寤桁再一次睁眼时,天兵天将皆已无踪影,但是周身浓重的气流却是将她牢牢地困在了力量的核心,使她动弹不得半分。 正当她在与这种外来力量相抗衡时,却有一人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到了寤桁的耳中,“安郡王,请让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郡王吧,这种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 “我?你是不会见到我的,不过我却可以在你临死前,告诉你我的名字,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叫巴坎。” “巴巽、巴乾、巴坤跟你是什么关系?” 半天没有声响,突然上空的浓云变密,周身气流带着欲要撕裂一切的气势要将寤桁撕碎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他们是我的族兄,要是这样说起来,我俩的缘分可是深的很呀。” 骤然间的一道霹雳从头顶击下,寤桁由于被憋了很长时间的内力,也就在电击的同一时刻爆发了,右手反转的内力瞬时控制了场中的气流,就在两相力量碰撞之时,寤桁右掌的内力顿时爆发,白光萦绕,万道能量冲破这层禁锢,抬头向天呐喊着。 不一会儿浓云散去,鼻尖的气息转为顺畅,四周露出本应该属于人间的景致。就在人们的惊讶下,一个长发飞舞,头戴面具似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在乌云散去降临人间。 就在人们怔然间,有一人大声的叫嚷道:“妖孽,雷劈都劈不死你。你根本就不是人…”花蛾子在远处被人拦截着,但是叫嚣的神色似是恨不得亲自冲上来手刃仇人。 一批又一批的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夺去了生命,血流成河,尸体遍野,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将这一修罗场尽情的渲染。 寤桁手中的刀不知何时也已经不在了,手上拿着的心脏还在跳动着,雨水冲刷着心脏上的血污,使得心脏在众人眼里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 剩下的黑帮们看着这一诡异的画面纷纷后退,就连起初习惯于群斗的众头领们都开始向后挪着,但是,九头蛟手持着丈八尺带刺铁锤却踏步迎面而来,嘴唇紧抿,“丫头,老夫跟你过两招。”说罢,带着怒吼飞身而来,寤桁站在原地没有动地方,一转身就将铁锤抓在手里。 可是奇怪的事情出现了,一阵滋滋的声响从九头蛟身上传来,九头蛟浑身颤抖口中哆嗦着,不一会儿,就在人们的注视下倒地而亡。 可是纵然倒在地上,他的身体仍在颤抖着,众黑帮哪里见过这般情景,纷纷跪地磕着头,乞求面前这位面如‘修罗’的原谅并放他们一条生路。 -------------------------------- 九头蛟的形容---(别拿砖拍我)实在是某人的形象太深入人心,让我们这些后生晚辈没有太多的想象空间。就当是一个长的像某人的黑社会老大吧--- 第十六章:业障(中) 寤桁由于方才经历一番不同寻常,此时身体已经僵硬,木然的向前走着,并没有理会这跪了一地的人。可是当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柏油路上,车辆从身边疾驰而过,寤桁呆呆的看着身边熟悉万分的事物,听着耳畔熟悉的声音,竟忘记了思考,也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就这样机械的顺着马路走着。 突然,马路下坡的不远处有一个高挑亮丽的身影吸引了寤桁的注意,这是,心底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充斥着寤桁的神经,这是小婷,对,没错,就是她。寤桁迅速跑了过去,可是边跑边打量着,这是她么?她不是,死了?脚下一顿,迟疑时仔细观察却发现,那女孩也是留着披肩时尚的碎发,身着花格短裙,当下流行的白色衬衣彩色领带…这都是寤桁最熟悉不过的小婷的穿着,背对着她向一片烂尾楼走去。 对了,一个突然冒出的记忆将寤桁定在原地。为什么这般熟悉,不就是因为小婷临死前就是穿的这身么?她为什么出现在这?低头发现,自己不但是在上世最熟悉不过的打扮,而且肉体也是秋黎的皮囊,并且已经不再是古装面具了。那,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走进了时间机器,让时光重来一遍,那么现在见到小婷…她要去烂尾楼。心里又默念了一番‘小婷临死前的穿着’寤桁想到此,便飞速的朝着小婷的方向奔去,不管是不是,她都愿意亲自验证一番。 她去哪了?寤桁在工地里焦急的寻找着,一阵嘶喊声引起了她的注意,等到寤桁寻着声音找到时,小婷已被打的趴倒在地,当她见到身旁一人拿着一块板砖正打算再来一下时,寤桁飞速跑去趴在小婷的身上挡住了那一下。 寤桁心里默念,“好痛呀,这王八蛋手真重。”可她身上的疼痛还未消散,身边的一圈人就又将她架了起来,寤桁已经习惯了浑身充满了可以《奇》任意使用的能量,而今又重新《书》做回了凡人,只觉得四《网》肢无力,对于身边的七手八脚无一点招架之力。任由他们打着,不知是不是心中有愧,寤桁没有抵挡这一下下的攻击,只是心甘情愿的在挨着。 突然右手一阵钻心的痛将寤桁的注意力引去,身边一人拿着一把刀正割破了表皮,打算割她的动脉。寤桁突然惊醒了,他为什么要割我的右手动脉,要干什么?对于寤桁来说,右手的意义非比寻常,此番行为令她重拾属于右手的特殊记忆,运转内力,带动了一阵电流。瞬时间就将寤桁方才的画面全部换去,这是到了哪里? 如果将此场景形容成是森罗宝殿一点都不为过,诺大的山洞石壁上油光点点,抬眼望去正对着自己的石壁顶有一块人工凿的天井,外面的光线透过这一方块映照在寤桁的脸上。也许阴天还未过,所以暗淡的光线并不刺眼,但是,就是这一块光线,在这个神秘的地方,仍是显得很突兀。 鼻尖处流动的仍是方才见到‘天兵天将’的一样气味,寤桁四肢被束缚着动弹不得分毫,头微微转动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处于什么样的境地。身体呈大字且四肢都被箍住,并被固定在一块微微倾斜的石壁上,而右腕处已被割伤的刀痕昭示着方才的确是发生了什么。 心下一沉,明白了刚才见到小婷的经过全是幻境,是有人利用幻境迷惑了她,使她身陷困境。正在寻找肇事元凶时,身旁不远处的对话揭开了这个谜底。 “她身上还有什么邪功?方才她不是中了巴震的蛊咒,使她的周身暂时无法使用阴蛊神功么?怎么还会有如此大的能量。” “或许有吧,不过方才我的两个下人给她放血时的确都死了。” “巴坎,她身上的异能是不是你的雷霆术?” “我倒希望不是,不过,那两个下人死的样子的确是像中了我的雷霆术。” “这个安郡王是有点意思。” “巴震,你喜欢上她了么?巴坤可是被她杀死的,她身上的阴蛊神功不可能是另外一人所有。巴巽的死,也跟她脱不开关系。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可以随时吸纳蛊精,能拥有如此之异能的就是我蛊族的生死大敌,必须得尽早铲除。” 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三兄弟的谈话,寤桁闻着上游飘来的熟悉气味,眉头微皱。 “她死了么?我要的血采到了么?巴乾?巴乾在哪?” 巴乾错步从巴震、巴坎身边走过,上身微低行礼道:“陛下,出现了点意外。” 山洞的光线有限,随着空气的流动而摇曳的火烛苗更加映的一身金光闪闪的女皇神情阴晴不定,此时的女皇站在寤桁的头顶上处,她无法看到女皇的表情,但是仅从女皇体内散发的气息来看,她此时很愤怒。寤桁闭上了眼睛,庆幸此时的状况是让她来承受,而不是真正的寤桁。 自从见了女皇第一面,寤桁就已经知道女皇常保容颜不老的秘密是什么。那是因为体内种入了幽谷花蛊才能体现出的身体特质,为了延缓容颜的衰老,她宁愿放弃属于支配自己灵魂的权利,同样为了解决中蛊后身体的不适,她选择喝女儿的血。 “意外?”女皇的脸微侧,嘴唇轻颤着,“什么意外?她不是已经被你们掌控了么?黑龙帮那群废物,那么多人还没有把她气力榨干,九头蛟这个老王八蛋,还想跟我动心眼,这下是真的血本无归了。我为什么这么急着将她召回,不就是因为她的血么,她的血可是天赐给我神丹妙药。不许出意外,也不能出意外,她的血必须得给我,必须得给我。” 巴乾面无表情的回禀道:“回禀陛下,方才小侍是要取安郡王的右臂血,但是…”将头转向小侍倒地的地点,停顿半刻,继续说道:“小侍中了安郡王的妖术,已经魂飞魄散。” 女皇面露怀疑的神色从高处走了下来,下得台阶处就看见了寤桁脚下的确是躺着两个侍从,女皇轻撇一眼身边的三兄弟,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的走向了倒地而亡的侍从身边,意欲亲自验证。 到得跟前,看了一眼仍是闭着眼的寤桁和已经自行止了血的右腕伤口,低下头看着小侍的死相,想要探触一番,手在半空停了下来,但还是壮着胆子伸手向小侍的鼻息处探去。 过了片刻,面孔如霜的吩咐道:“还愣着作甚?抬出去呀。” 身后的张常侍诚惶诚恐的鞠躬回禀道:“是,陛下。” 等到一行人把这两具尸体抬出去后,女皇背着寤桁,面朝巴乾缓缓说道:“如果我说的不错,她身上的咒石应该在你那了,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你我的约定可以履行了吧。我不问你如何取得,我只要她的血。现在,马上。” -------------------------------------- 有因,有果,这个圈子绕的有些大。恭喜看到这里的亲们,你们的涵养都很好,没有提前给我板砖。后面几章也皆是果,待我慢慢道来---- 第十七章:业障(下) “可是咒石已经在我们这儿了。”此话一出,女皇面色已变,怒视巴震,巴震不为之所动,继续说道:“她的血会给你,但是,她的人我们带走。” 山洞此时十分安静,三兄弟身后墙壁上的油灯摇曳,将这三兄弟的身形清晰地呈现在女皇眼中,一个帅气的面庞没有任何惧色的与面前的女皇进行对视,女皇突然笑了起来,“是呀,说来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要她的命呢?好的,只要能解决我的隐疾,她就归你了。” 巴乾冲着巴坎轻撇一眼,巴坎佝偻的身躯慢慢走向寤桁,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向嘴里轻啄一口,然后紧闭双眼,气由丹田而起凝至喉结处,不一会儿,就只看见他的喉处犹如一团火般,将他的皮、骨映的清晰可见。眼睛一睁凶光迸现,大喝一声,一团红光随之从口中喷出。随即伸手,及时的就将红光拢于手中,然后闭眼,口中默念一番,手中的红光渐渐变大,等到再一睁眼,手却是将红光注入寤桁的鼻息处。 寤桁已经醒来半天,虽未睁眼,但是她敏锐的感官也是十分清楚的知道巴坎在做什么。在四肢都被束缚的情况下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法子,但是一想到电可以分解其他物质的功能,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就在巴坎将要把异物植入寤桁体内时,寤桁将在体内运行一周圈的内力使得电力猛然爆发。 一声惨叫冲破这片寂静,洞中的人惊恐的看着巴坎双手罩在头上,口中不知所措的嚎叫。巴震想要上前,但是却被巴乾拦着了,不一会儿,情况有了变化,只见巴坎将双手朝天指去,开心的说道:“娘,你说过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是那颗星星么?”边说,还看向身边并不复存在的身影。 不一会儿,似是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一蹦一跳的,尽显顽童之态,一手像是攥了一把鲜花,还在鼻尖闻着,一边唱着童谣,一边在空地上自言自语,“月光光,照地方;龙眼子,荔枝秧;祠堂屋背种韭菜;韭菜叶包槟榔; 大娘十八笼;细娘十八箱;银打锁匙开花笼;金打锁匙开花箱;银担湿担到袅(软);金担湿担到断。” 成人的声音,孩童的纯真,一种单纯的活在自己的世界神态尽显。巴震陷入了沉思,看着女皇不解的样子,巴乾进行了解读:“巴坎自幼无父,这首儿歌自打他母亲病故就再没唱过,进了宗祠,承袭法术后就一直是这个阴晴不定的样子。” 女皇匆忙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巴乾低头看向寤桁,“雷霆术如欲强者,是会反噬的。究其原由,你得问你的女儿了,她刚才做了什么?” 女皇惊讶的看向慢慢张开双眼的寤桁,嘴唇跳着说道:“你是人是鬼?” 寤桁冷笑道:“人间活着的鬼,鬼界行走的人。” “好一个人间活着的鬼,告诉你,封你为郡王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用你的血治好我的隐疾就是身为女儿应尽的最大的孝。你没有什么可委屈的,你死后我会昭告天下,安郡王以身祭天,孝感天地,终身享尽皇室祭坛之荣耀。”说罢,仰天长笑,转身离开,待她又进来时,手中拿了一把剑。 巴乾走上前去,刚要说话,女皇一副迫人的气势将巴乾打断,“让开,给你一个没有右手的人,已是我的底线了。” 说罢冲了过来,身后的侍卫将这三兄弟与女皇分开。女皇气势汹汹的看着寤桁发力想要挣断铁圈,笑道:“别费劲了,这是上古器物,除了用钥匙打开,你是挣脱不了的。能在祭天的神台上为母亲献出鲜血,这是何等的荣耀?放心,你姜家享用的荣华富贵比你想象的还要长。” 说完正要挥剑斩去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寤桁的右手正如脱皮般从箍腕的铁圈中慢慢挣脱。铁圈一边是堆积着的带血皮囊,另一边则是露出些许森然白骨的手,等寤桁将已褪了一半皮的右手完全从铁圈中拿出时,女皇愣了,剑举在半空,不知下一步动作。 寤桁看着手背的皮已经被翻转着裹向手指,手掌中的五段骨头已经全部露了出来,鲜红的血液沿着手臂顺流而下,笑笑,看着面前已经呆立的女皇,右手五指张开,脱离了皮的束缚,在女皇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掌挥去,女皇背撞墙壁喷血伏地。 身边侍卫见状立马拔剑,跑过去护驾。纵然寤桁其余肢体被束缚,无法动弹,但是,只用一只手就很利索的收拾了还未来得及喊救命的一干人等。 就在寤桁一掌拦腰斩断一个侍卫时,斜眼看到巴乾与巴震背靠墙根意欲离开的身影,拔出倒在她身边的侍卫上半身手中的剑,直直就朝巴震刺去。一声惨叫随之传来,巴乾看着巴震的右胳膊临近腋窝处处被刺入的剑已经深深地扎入石壁中,换句话说,此时的巴震已经用剑被牢牢地钉住了。看着巴震疼痛难忍的浑身冒汗却又无法动弹半分。巴乾也只是静静的站了半刻,便选择独自逃出生天。 可是还未走远,一阵吸力就将巴乾的身体脱离地球的吸引,向后飞去。一阵窒息感顿时笼罩着巴乾的全身,虽然脚是落在地上,但是这具肢体的最后生存希望却是被牢牢的掌握在一种无形的力量当中。 他却不知道,身后的寤桁却是像一个小孩子般,对于掌握了一种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寤桁借助右手的小循环,带动体内的能量从而自由控制着不知何时属于自身能量的一种能量,电能。 利用电能而形成的更加稳定的气流圈将巴乾牢牢地控制住,并漂浮在半空。寤桁虽然没有亲手抓住巴乾,但是右手不断地发力并变换着方向,就可以轻易地操纵着他的生死。 巴乾的身体在半空中慢慢下移,当他的头到得寤桁的头部上方时,寤桁轻轻的说道:“我记得,我的咒石是被你收着的,在哪?” 巴乾口中呼吸断断续续,费劲的挤出几个字,“上天,上天会惩罚你的。” 可是,也就是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双眼骤然突起,口中流出深褐色的鲜血来。他的头随着他的视线慢慢的往身下注视并艰难的抬起,不敢相信的神经处于暴走状态。就在他的脾处,有一只手从背后穿身,并穿破衣服,手中攥着的就是紫色的咒石。 紫色的咒石被一个沾满了鲜血已露出手背部白骨并形同地狱般的枯爪牢牢抓着。寤桁在身下满意的说道:“找到了,还不错,没给我毁坏。可惜,你体内的蛊精不多,武功倒也凑合。” 终于,人的神经是有最大承受能力的,巴乾最后的一丝挣扎将他气血翻涌,浑身战栗,从而彻底将生命走向尽头。 -------------------------------- 故事内容有些血腥(害怕)、封面有些恐怖(不敢看)----看到这样的评语,我不知该说什么,有些有心栽花花不成吧。那个,看在女频缺乏黑暗小说(不知道谁给的定义),比如说像我这一类的,就给个支持吧。至少也是物以稀为贵了---- 第十九章:夺宫? 巴震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从巴乾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操控,再到背后的一只手穿身而过,接着,这只手原道返回,巴乾的尸体随之弃之一边,那只让他的神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手还在举着咒石,就令巴震的身体颤抖不已。 就在他有些精神恍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巴震惊讶的望着似是恢复些许正常的巴坎,只见他没有任何语言的,眼神中也没有半分另巴震熟悉的内容,焦急的寻遍巴震的全身,试图将巴震从剑下解脱。可是每每找寻不到方法,急的竟然哭了起来,巴震此时的神经有些恢复,颤抖着说道:“把剑拔开。” 巴坎眼中含着泪水,语言幼稚的不知所措,巴震感觉到有人来了,镇定下来郑重的说道:“快把剑拔了,现在,马上,用劲。” 巴坎咧着嘴,抓住剑柄试着向后动了几下,但是看见巴震痛苦的样子,又一次惊慌了。巴震感觉到来的脚步声越发清晰,另一只手抓住未拔掉的剑身,一用力,就将整个剑从石壁上拔了出来。 顾不上浑身的虚脱,瘫软在扶着他的巴坎怀里,下颌微颤着,“快用隐身法逃走,快。来人了。” 不一会儿,这两个身影就在山洞中消失了,恐怕他们二人不知道的是,寤桁拿着咒石,通过光纤的折射,在咒石的一面反光处将他们离开的身影看的一清二楚。而咒石的另一个反光处,却映着寤桁的一抹鬼魅的笑。 突然从洞门口出现的惊恐声,打乱了这里的暂时宁静。韩贵人有些趔趄的身体一边紧张的看着寤桁,一边沿着石壁墙角从门口处疾奔到女皇的跟前,将女皇的上半身抬起,右手轻拍着女皇的脸,焦急的神色一览无余,“陛下,陛下,您醒醒,我是省儿,您怎样了?” 就在韩贵人温情下,女皇的气息有了些许恢复,慢慢的睁开眼,从面前出现好几个韩贵人的相貌,直到这好几个相貌都重合,女皇才发现自己还活着,正满足的看着手下那令她疼惜的面孔为她垂泪时,猛然想起一件事情还未完,于是挣脱韩贵人的怀抱,向寤桁的方向望去,发现祭台上还有寤桁的身影,女皇开心的说道:“上古神物果然名不虚传。” 韩贵人担忧的扶着有些颤颤微微的女皇的身体,女皇努力地坐了起来,看到寤桁平静的躺在祭台上,将地上的剑又重新握在手里并交给韩贵人,“省儿,用剑将她的右手臂斩断。” 韩贵人无措的看着身边的女皇,又看看祭台上的寤桁,以及地上遍地的死尸,身体颤抖的经说不出话来,女皇冲着韩贵人露出温情的笑容,并靠近韩贵人依旧发抖的身体,悄悄说道:“我们的林儿也已经长大了,将来继任大统,做父亲的可不能一直是贵人呀。她的血可以治疗我的隐疾,你费心为我的身体操持着,我又岂会不知。今番就是治疗的最佳时辰,为了林儿的未来,以及你我的恩爱…”还未说完,一阵燥热从肺部涌了上来,女皇用手捂着嘴猛烈地磕着。 韩贵人一手扶着女皇,另一只手轻拍着女皇的背,女皇气急败坏的用手推搡道:“快去呀,想要看我死么?” 韩贵人随即被推dao,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中含着泪水,嘴唇倔强的紧抿着,头微侧,伸手将地上的剑执起,另一只手将眼中的泪水抹去。站起身来走向寤桁,到得最近处,转身看着女皇,微笑着问道:“您只钟情省儿一人么?” 女皇看着寤桁一动不动,而韩贵人又离她最近,言语迫切的回应道:“当然,除了你,我还会喜欢谁呢?” 韩贵人站在原地,一抹讥讽随着泪水闪现,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脸上就换上了幸福的微笑。当他重又转向寤桁时,脸上的内容却是令寤桁有些诧异的。 不再是方才的梨花带雨的玉颜,也不再是情深款款的双眸,面容冷峻,眼神阴冷,虽然面对着寤桁,但是看向寤桁时既没有害怕也丝毫没有方才的慌张,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审视一番寤桁的状态,眼神略微一转,看向别处。 寤桁细细的观察着韩贵人的执剑之手,本是处于进攻方向的剑位,在身披的斗篷的隐藏下,剑位有了些许变化。 不好,寤桁心里暗自惊叫道,她竟然忘了这位韩贵人是会些许功夫的。韩贵人的一个猛地转身,随即,剑就像是离弦的箭般直接刺向了身后的女皇。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的迟缓,就这样一剑将女皇的身体扎透。女皇瞪着大大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枕边人,双手捂着生命的流失处,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抬头用咽喉处发出的声响询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也许此时冷静、傲然、将所有的爱恨都放在脸上的韩省身,才是真正的他。定定的眼神看着生命垂危的女皇,说道:“你最爱的是你自己,从你夜夜与一群男人交欢,之后食下堕下的胎儿,我就已经无法想象当你青春永驻的时候还会把我放在什么样的位置。鸾主又如何?吾儿能继承大统,才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女皇双眼露出了些许悲伤的神色,口中流出不住的鲜血,身体僵立的只有手在微微发颤,韩省身慢慢走过去将已在生命边缘的女皇上身抱在怀里。 韩省身在女皇的腰间摸索了一阵,找出钥匙后,起身走向身后的寤桁,此时寤桁还是被束缚住的。韩省身眼神略带讥诮的俯下身,用钥匙将祭坛的锁打开,寤桁随即获得了自由,韩省身看着寤桁只是将左腿弯曲,上半身直立了起来,左手处理着右手背被硬撕扯下来的皮,全然不顾已经有些微微发种的手指和可以直观的手掌构造,却一点也没有理会身边的‘救命恩人’。 韩省身倒是有些耐不住性子,顿了顿,说道:“你可以走了,逃得越远越好。” 寤桁仔细的撕扯下来最后一块被翻起来的皮,任已经有些变了颜色的血水流淌,将手树立在面前静静地看着。韩省身气急“你被关傻了?禁卫军就在外面…” “我也在等人,不知道,我们等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韩省身一时语塞眼睛微眯,“什么意思?” 寤桁诚实的说道:“没什么,你进来的有些顺利。” 韩省身松口气,讥诮的神色展露无疑,整理一番身上的大裳,嗤笑一声,嘴唇微翘:“也罢,到处通缉你,是有些费劲。有你在这,是比你潜逃要好得多。” ---------------------------------- 最近有些累,这夺宫的戏----往下看吧,留下评语就行了,板砖---悠着点--- 第十八章:夺宫! 突然石阶上出现的一群脚步声另韩省身面色有了些许跳跃,他急忙的扑向早已魂归西处的女皇,姿势尽显夫妻恩爱,语气凝噎,“陛下,不要,不要剩下省儿一人…”然后做出十分惊恐的状态,还不时的躲避着身后的寤桁,就像是在躲避着食人猛兽,“你要杀就杀我吧,我与陛下鹣鲽情深,同生共死。” “韩贵人,戏演完了…该讨赏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这空旷的地方,本是带着几分懒散,但是被韩省身听入耳中,却无异于阎王召唤。韩省身脊背僵直,有些惊诧的盯住来者,眼泪擎在眼眶,片刻间,坚硬的神色取代了这一迷幻的表象。 “你怎么来了?” 来者三人,走在最前的一身黑色斗篷下的身影是另寤桁熟悉的,虽然较大的帽子将脸遮的看不清样子。但是,身上的气味却没有变,纵然没有第一次见的那般孱弱,但是步伐稳定,器宇不凡倒是让寤桁对这位亲姐姐有了新的评估。 身后跟着的,步伐小心翼翼,进得了这个空间但是却又脚步停滞,面带抱歉的神色向后退着,一身戎装,中等个头,肤色较黑,温和的外表之下眼深不见底,此人就是邱太尉。 与他一起的,并同在皇太女身后跟着的另一人倒显得有些大剌剌,得意洋洋就是她脸上最好的诠释。见她身材略高,体格较瘦,额头略方,嘴唇较厚,身着金线描绘麒麟踏云淡黄色丝质缎面是雍容华贵,金冠上的宝石熠熠生辉,步履团花缎面绣鞋。虽然肩膀与笑容一起都是微斜,但是,眼底的冷酷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皇室成员。此人是谁?她就是永安公主姬寤枞。 皇太女闻韩省身如此开场,似是早有准备般,“是,我也想着,今天这场戏是韩贵人专门约邱太傅看的,可是,韩贵人的手下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呀…”说罢还冲身边的姬寤枞冷笑了一下,“本来我也是不想来看的,怎奈,那美男真是要多无用,就有多无用,动静了半天,可我就是提不起兴致。怎么办呢?谁承想啊,那美男比我还急,临来呀,人家还喝了药,喝了什么呢?”说罢,向后吩咐道:“拿上来吧,让韩贵人也开开眼。” 一个下人恭恭敬敬的呈上来一个小盒子,等到韩省身颤颤微微的将盒子慢慢打开时,一阵眩晕笼罩其身,顿时失手,盒子掉落地上。除了皇太女与永安公主是面带微笑非常平静的扫了一眼之外,一身戎装的邱太尉定睛看了片刻那件已然看不清是何物事的东西,但是,当已经认清时,一脸的骇然都隐藏不了黝黑肤色下的微红。坐在祭台上的寤桁轻撇了一眼那件物事,又继续运功开始疗养右手上的伤。 皇太女轻笑:“怎么?能下如此凶狠毒药的韩贵人,竟然也有看不下去的时候。真是稀奇…,如果今番我真与那美人行房了,恐怕,你也就真的见不到我了。说起来这些年你没少给我屋里塞人,我的身体还真是有些吃不消了。好不容易这次送来的是这等绝色,但是,本王还真是无福消受…。” 没有笑容的面孔顿时阴冷无比,将头一侧,威严的说道:“来人,韩贵人忤逆犯上,弑君,乃犯大不敬,将韩贵人带下去。” 韩省身挣脱着身边几个欲要将他拿下的侍卫,不甘的叫嚷道:“邱承恩,你这老匹夫,你答应过我什么?你邱家上上下下近千口人免于株连,都是谁在为你说的情,难道你都忘了么?别以为你也是干净的,这个祭天的事不是你…” 话还未说完,本是没有什么存在感一脸温和的邱承恩突然冲了上去,一把将韩省身打倒在地,雷厉风行的军人姿势霎时表露无遗,一种迫人之姿凝固韩省身的上方,使之任由嘴唇被打开的血流淌着,怔然的看着一脸怒气的邱太尉。 “贱人,要不是你为了你的堂兄与太傅争锋,何苦让我手下的兄弟因为粮草而断送了性命。纵然是你我之前串通预谋此事,瞒天过海以骗天下人。但是,那也只是设了个套,让你往进钻而已。” 韩省身呆呆的卧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人,“你们?”随即面如死灰,瘫软如泥。 皇太女侧脸扬手一挥,韩省身身边的侍卫就将他强行的架了起来,此时的皇太女身体面向寤桁,全然不顾韩省身被侍卫带离的身影,看着寤桁手上的伤,一抹疼惜挂在眉间。 “爷爷说你会没事的,我,你的手?” 寤桁笑笑,看了几眼自己的右手,“没事,只是,得有段日子不能碰水了。” 皇太女靠近寤桁,欲伸手触碰寤桁的右手,可是,伸在半空的手迟疑了片刻就又缩了回来。“听说,你今天灭了黑龙帮,身上…” 寤桁平静的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姐姐,任其余二人灼人的视线扫视着自己的手伤,不在意的说道:“中了妖人的道儿而已,除了手,其余地方没什么大碍。” 倒是一直在一旁静候多时的姬寤枞,此时却打开了话匣子,“您就是赢了花蛾子那个娼妇的双眼的,人称鬼六…”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用词使得皇太女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悦的神色,便将这个称呼打断,及时改口的继续说道:“安郡王如今可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人人都道安郡王可是给咱们皇室争得了脸面,令那野妇再也不能嚣张,如此大快人心之事…” “行了”皇太女的一声冷哼,就将这滔滔江水及时的打断了,“就别提你那见不得人的事了。”说罢一手执起寤桁的右手脘,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伤口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既然毁了你的皮,我就用最贵的东西给你打一副皮。” 剩下的日子,寤桁就都是在新宅中度过的,每天都有隐卫向她报告着当天发生了什么。比如,若干大臣对于皇太女继任大统一事都集体保持了缄默,因为,她身后有姜家、崔家以及皇室宗族的支持,所以,其他人并没有能力能越过几大家族而掌控政权。 社会舆论对于女皇无缘无故的在祭坛进行祭司,倒是有些微词的,有的说,女皇捉到了蛊族之人,从而在那个奇怪的时间进行祭司(有百姓亲眼得见那天的遮云蔽日,就会联想到这‘天’真的变了?),没想到,蛊族的妖人威力无比,愣是搞砸了女皇的祭祀,于是让女皇身边的韩贵人有机可乘,不惜犯重罪,以期望自己的七皇女能登大宝。这不,韩贵人的族亲都遭受了株连… 没有人去追究事情的原委,只是让这个故事使民间的茶余饭后更加增添了几分娱乐。 ---------------------------------- 标题---这次用的是感叹号,没有新起名字。如果有人留心并感兴趣,可以猜一下,新女皇会给女主做一副什么样的‘皮’。(*^__^*)嘻嘻…… 第二十章:金缕玉衣 紫微方明,天禄恒辰,天德二十五年,六月初二,易婚丧,忌远迁,新帝初登大宝,凤宫上下祥和静然。 空气中的湿度给这个沉闷的夏天降了些许温度,从窗外射入室内的光线照在了一个血肉淋漓的右手上,另一只手上的针尖熟练地挑破了一处脓血,顿时,一股变了颜色的血顺着手背向下流着,放下针,拿起了棉纱,将污血沾去。“还有什么事么?” 随风依旧保持着最恭敬的站姿,头未抬,“没有,不过,侯爷希望小主子您能在先帝下葬的时候到场。” 寤桁熟练地处理着微肿的伤势,看的已经将血止住了,“告诉侯爷,我会去的。就是怕没有眼泪。” 随风退下,不一会儿,又有一人到访,老熟人张常侍,跟上次寤桁见到的有所不同的是,张常侍的满面春风。看着他行头、做派都升了一个等级,就连跟寤桁对话时的亲切感较之以往也有很大的不同,令寤桁不免遐想了起来这次的新帝即位,张常侍从中扮演的角色。 “安郡王。”寤桁楞了一下,对了,现在是在与张常侍聊天,他刚才一直在恭维这个新宅子如何如何,所以就跑神了。倒是张常侍见状话题一改,“呦,安郡王,您看,我这个老东西一看见好景呀就忘了正事了。这回来,陛下可是让我给您带件儿东西呢。”说罢,身体直立,微侧身正色道:“陛下给安郡王带的东西呢?快拿过来吧。”身后一个小常侍规规矩矩的就将一个华丽万分的盒子呈了过来。 张常侍微笑着就将这个盒子口当着寤桁的面打开了,当寤桁第一次见此物件时,眼神也不由得放起了光,此物为何物如此另她动了心?乍眼一看无数颗温润的白色的颗粒被一根根金丝所串连,内着红色锦棉为里。那属于羊脂玉的独有温润、以及细心地做工、精巧的打磨、贴手的舒适、设计的完美,都令这件量手定做的金缕玉衣手套有了更多的意义。 身旁的张常侍看着安郡王满意的带着玉质手套,也欣慰的上身微躬,“我说什么样的人就得配什么样的东西呢,这物件,您可着我们大晟找去,谁能戴的上呦。老奴呀,也就是占个光看两眼,祖宗保佑,坟头冒青烟了。” 寤桁嘴唇弯曲的弧度更大了,“常侍亲自给本王送御赐的东西,幸苦了。”看着张常侍鞠躬的度数更大了,寤桁随手就从衣袖中准备好的精美玉件拿了出来,张常侍忙不迭的就将安郡王赏赐的东西揣进了怀里,又说道:“瞧我这个记性,陛下还有口谕呢,约您呀未时要进宫一趟呢。这时间也差不过了,您看?” 寤桁笑笑,“麻烦常侍在大厅等候,本王准备一番。” 看着张常侍离开的身影,寤桁的笑容渐渐变淡,侧身对着阳光,看着手上的完美艺术品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微微一笑,“金缕玉衣么?我当年可是在博物馆中的保护箱外看到过,如今竟也穿上了。” 寤桁试着活动一下左右手,满意的看着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这双手此时所散发的迷人魅力都是那么完美无缺,心里暗自嗤笑一声:“都说最尊贵的人死后才穿的东西,我活着,却也穿上了。是该感叹活着的无奈,还是该感叹死之前的幸运。” 这双手不由得轻轻一颤令寤桁紧蹙眉头,自从右手的表皮经络大面积损坏,这只手就时常会有不由自主的颤抖。幸好自己的体制非常人,但是,纵然如此,也只是体现在恢复能力以及抗菌能力上与常人不同,肉体毕竟是肉体,损毁的过于严重了,还是会出现常人姿态的。 寤桁看着这种有些持续的轻颤,心情倒也有了几分急躁,头微侧,对着身后一直侍立一旁的人说道:“更衣。” 夏季,亦是雨季,毛毛细雨沁凉着这片刚被炙烤过的大地,鼻尖的湿气温和异常,流速较慢的热量却将一丝丝的血腥带入了寤桁的嗅觉之中。寤桁心中的急躁又一次占了上风,催促着马车快一点行进。就这样,在一条皇室专用通道中,一顶深墨色的马车缓缓的驶向了皇宫。 寤桁一下车,一路随同而来的小侍就不言不语的将她引领至凤宫深处,寤桁只是静静地跟随着,看着斑驳的小道,红墙碧瓦,高高的墙垣,越发让她透不过气来,鼻尖的浓重血腥尤其让她时刻处于暴走边缘。 到了,到得一处园林门口,小侍便悄然的退下,寤桁目及之处尽是血腥,一个个早已被打的支离破碎的尸体瘫软在条凳上,还有不少已被割了命根的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寤桁抬眼看着高处坐着的始作俑者,目光平和的走上前去。 姬寤桓今天看上去很高兴,一边指挥着手下人如何做才能使‘游戏’玩得更尽兴,一边跟身边的姬寤枞讲着荤段子,引得这二人始终都陶醉在笑料的回味中。 到得跟前,寤桁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可是还未行完,就被姬寤桓用语言拦了下来,“你这是干什么?就算是我当上了皇帝,可也都是你的姐姐,现在这里是后宫,没有外人,你我二人就不用玩什么虚礼了。” 身边的姬寤枞走了过来,扶着寤桁手臂大剌剌的笑道:“就是,现如今呀,可着这儿长安城你打听打听去,谁人不知只有你才是当今圣上的唯一亲妹妹,就连我呀都羡慕的恨自己投错了胎。” 姬寤桓闻听笑声更大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桁儿来晚了,自罚一杯。” 寤桁轻笑,“莫说是自罚一杯,就是今儿个将我灌趴下,我也毫无怨言,这礼呀是一定得谢的,谁叫我今天收了一件当今圣上御赐的物件呢?” 说罢,面带微笑的将双手伸出,在面前几人跟前展示着御赐手套的华美,姬寤桓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还合心意吧?” 寤桁满意的点点头,姬寤桓面色变冷的吩咐道:“带上来吧。” ------------------------------- 希望答案出乎意料…… 说起来咱中国人也有自己的情人节,不过不是七夕,而是元宵节,俗称花灯节。在这一天,古代的青年男女们逛夜市、猜灯谜,买花灯或是香囊送给心上人。其境界远不是老外的巧克力、鲜花所能比的,幸好韩国人没有猜灯谜的境界,不然,中国人(在保护文化遗产上)恐怕又要下手晚了---- 闲言闲语---(*^__^*)嘻嘻…… 第二十一章:暴走边缘 随即一阵阵的啼哭就从远处传来,寤桁被姬寤枞引领到一个位置坐下,片刻时间,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之人将两个小孩拎了过来。虽然这两个小孩的其中之一是寤桁见过的七皇女姬寤林,另外一个略小一点的男孩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凭穿着应该不难猜出,这位应该就是韩贵人与先帝生的最小的孩子姬寤柒。 但是令寤桁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小男孩一副痴傻的样子,眼睛呆滞,身体未发育全,双腿佝偻,行动不便,纵然脸上就像是小花猫般,口水在脸颊与衣领间徘徊着,可是却永远是吃吃的笑容,双手也是萎缩并蜷着的。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边的姬寤林哭的撕心裂肺,想要说话,但是却总是发不出音,双眼怒视面前的新女皇,与身边的无法撼动的力量尽力挣扎着。 姬寤桓有些厌恶的用手指掏掏并不存在污垢的耳廓,低首压低声音说道:“好吵呀,这下只有一个人可以承旨行刑了,但是,却有两个待罪之人,你还有什么花样?”看着想要立即发话的姬寤枞,新女皇眉梢一挑,“别给朕来重复的,就算是朕之前见过的都不行,也别用什么动物来,这地儿小,就别再添乱了。不疼不痒的,更不行。你知道他们是什么罪过。” 身边的姬寤枞笑笑,眼神一挑,对着新女皇和姬寤桁嗤笑:“这长安城还能没有我玩过的?别人那儿没新鲜的,我还能没有新鲜的?难谁,也难不倒我头上呀。”眼波一转,“您就瞧好吧,要是不满意,我就给你当马骑。” 说罢,离席而去,到了那个莽汉身边之后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回到座位。不在理会身边一干人,好整以暇的举起身边的茶水,轻啄着。 不消时,就有人拿来了袋子、绳子。寤桁对于古代刑法略有耳闻的,看着物事,一手托腮沉思着。姬寤枞依旧卖着关子,看着新女皇好奇的看着行刑器物。 只见莽汉左右寻思一番,看着选了一棵较好的大树,选准离地近十米的树杈,然后将绳子的一头穿越树杈并落在地上。将两个孩子捆绑好,并封住了口,塞入袋子中。把搭在树上的绳子的一头将布袋口扎紧。 新女皇看着有了一番兴趣,轻撇一眼身边,转而继续注视着。只见莽汉拽着绳子的另一头远离大树,布袋子渐渐离开地面。寤桁心里却一阵阵的发凉,这不就是‘扑杀’么?简单,但又是残酷异常的刑罚,袋子中的小人儿还在动着,可是当布袋子离地一定距离时,莽汉却又突然放手。只听一声闷哼,袋子里的挣扎强烈了。 莽汉的再一次将布袋慢慢拽离地面时,新女皇嘴边的笑容更盛了,寤桁这是第一次看到,身为女皇的姐姐看到这般事务眼神中流露出的是这般肆意的嗜血。那所有的隐藏在心理的一切黑暗在此时全部迸发,不再是单用所谓的道德标准来衡量,而是,只是一种人性的需要。 当袋子再一次落在地面,传来的就有一些脆骨的断裂声,袋子中的小身躯拼命的挣扎着,又一次落地时,碎裂的声音更大了,似乎一个断裂的声音从袋中传来,挣扎不再,只有微微的颤抖。 也许是女皇的表情极大的鼓励了行刑者,动作也更麻利了,速度也加快了,本是因为装着活人的,从外面看是不规则的袋子外表,几番的从高处坠下,结果就是袋子慢慢变得圆润了,地上的血也更多了。 也不再有断裂的声响了,落地的就只有像是包着肉馅的沉闷。一下一下,在这个皇宫大院里回荡。 新女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举杯与身边的两人庆祝着,丝毫不觉得这是看一场屠杀,而是看马戏中的小丑表演。寤桁木然的喝着杯中的淡酒,听着新女皇高兴地站起来大声朗诵着什么,接着院里的一干众人全都跪了下来,回应着。不一会儿就来了一群宫娥,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金银细软,场上的情绪顿时达到高潮。 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觉知气候的变迁,寤桁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到了姬寤枞的车上,自己的身体好像还被她依偎着。姬寤枞看起来十分高兴,南山海北的吹着,肢体语言也可以用兴奋来形容,不过此时的寤桁却仍是在暴走的边缘。 这要命的嗅觉,虽然是寤桁的保命利器,可是在此时,寤桁宁愿自己是一个失去嗅觉的人。姬寤枞身上所散发的味道可是集胃部的偏寒、大肠的燥热、下体的细菌感染为一体的综合气味,又加上身上的香料不知是哪个勾栏院的遗存,于是在这个闷热的狭小空间,伴随着姬寤枞大幅度的肢体活动,气味顺着衣服的敞口处一股一股的从上面散发了出来,再与香料碰撞不断地扩散。碰巧,这天无风,于是随着闷热就在半空中飘着,挥之不去。 往日的寤桁也是耐性极佳的,就是再腐臭的地方,寤桁都是见识过的,可是最近连她自己都觉查出身体好像出现了什么麻烦。不再是往日的平稳,而是情绪越发不受控制起来。 终于到地方了,寤桁随着姬寤枞的引领,到了一处声色场所,寤桁并没有任何心情再去注视其他,只是机械的跟着走着。一点也不理会身边的人来了又走,一拨换了又一拨。 进得了一个豪华的包间,姬寤枞懒散的躺在两个衣衫半解的男妓身上,伸手摸着其中一人的胸膛,面向寤桁幽幽的说道:“怎么?我这里的人就这么不可心儿?一看你呀,就知道是个雏儿,崔文隆的人是不错,可是呀,论床上功夫,咱们这的人可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 一席话引得身边的人连连发笑,姬寤枞趁势将手向下抹去,熟练地将两个人的脸色同时上了一抹玫瑰色。看着手下的男人情绪越发的难以自持,呼吸急促,姬寤枞口气淡淡的,“看到了吧,男人就是这样的,一旦摸住了命根子,他就是你的,任你欲所欲求。” ---------------------------------------- 这章名字不知起什么---反正女主是快要暴走了,汗一个----- 第二十二章:暴走! 身边的男人微笑着就将姬寤枞的衣服下摆撩了起来,光裸的下身顿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在姬寤枞将要坐在已经蓄势待发的另一身体上时,身边的男人轻啄一下姬寤枞的腿,姬寤枞带着满意的喟叹,闭目仰天,另一只手摸向了亲她腿的男人的脸,用力的摸着,“一会儿…”突然身下的一阵疾驰,打断了姬寤枞言语能力,喘着粗气继续低喃道:“一会儿,就是你…” 熟悉的韵律,伴随着身体的渴望在一起一伏之间逐渐达到高潮,寤桁搂着身边人的肩膀,使了眼色,随即二人走了出去。到了走廊,寤桁才发觉自己能够呼吸了,觉着身边的人向自己靠了过来,便从怀里探出来一个银坨子递在身边人的面前,那人一接过,寤桁就一人径自的走开了。 进耳处丝竹杳然*交叠,从鼻尖流过的气息混杂着这里所有内容。寤桁看着远方的彩霞抹在天边,不由得想起了当初遨游天际的那一刹那,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逍遥自在。可是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冥想间,一阵喧闹将她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重拳挨在身体的脆响,女子的尖叫,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中上演着,“你这个小婊子…”又一声尖叫,啼哭中的惧怕越发的明显了。女子的头发被一个男子抓在手里,男子疯狂的将手中操控的身体向墙上撞去,丝毫不顾手下抓着的女子已经鲜血淋淋。 看似瘦弱的有些佝偻的身体内裳大开,外裳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披在身上,面孔青白,浮肿的双眼周圈暗黑,发紫的嘴唇颤抖着,“你这个贱货,不要脸的赔钱货,两天了,你才给老子赚了这么一点钱。”一把将已经蓬头垢面的女子从地上拽了起来,“说,你的钱给了哪个相好的?这两天都来找你的那个男的是谁?” 跪在地上的女子突然见到面前男子的双眼睁大,口吐鲜血,呆立的站着,不一会儿眼睛也慢慢失去了色彩,双手没有了力气,垂在身侧,身体越发干瘪,脸上明显的露出了骷髅状。女子惊恐的往后躲着,可是男子身后的人却说话了,“将蛊虫晒干研碎了,竟然可以当成毒品吸食。这就是所谓的修仙散么?” 不一会儿,男子便倒地了。没有沉重的闷响,只有如纸人般的空荡。女子惊恐的看着面前站着的一身华服,带着银质面具,外露二指宽疤痕的陌生女子。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右手,以及手上的血刺激着近似于崩溃的女子的神经。 寤桁望着已经恢复些许脉络的流通,将右手细细的看着,此时的心情反而平和了许多,“没想到,体内修仙散还不少,蛊精很是多呢。” 女子颤抖的身体已经在慢慢向后挪着,听着这犹如鬼魅的声音,终于无法再次承受这磨人的恐惧感,惊叫着从地上爬起,飞奔而去。 寤桁看着沾满鲜血的手,一张一合下运作的气场慢慢变大,寤桁随即转身朝着鬼谷的方向奔去。一路不眠不休,架空飞驰,虽然仍是最优美的轻功,最棒的内臻境界,但是此时的寤桁却是精神高度紧张,毫不懈怠半分。 到了鬼谷的蛊虫洞,寤桁闻着熟悉的味道,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跳跃。几步就到了蛊虫的聚居地,看着熟悉万分的凹凸地面,感觉着身旁不少的蛊物,寤桁微笑着闭着眼,操控着右手的小宇宙,伸出右手搜寻着。 一处又一处的蛊虫能量就这样源源不断的被吸入寤桁的身体,右手似是重新活过来一般,熟悉的光晕随着心脏的脉搏在呼吸吐纳着。许是这次的蛊虫能量较往日更强大了,右手所吸纳的速度也更加快了。无论石下的透明软体、潮湿处的粘稠、干燥处的多足、还是石洞顶端的八足,只要是蛊物,右手皆是贪婪的吸取着,所吸过之处,蛊虫皆成了空壳。 就在寤桁沉醉于周身的力量变得更为强大时,夜叉的叫声将她从沉醉中惊醒,睁眼时却发现,在手中极力挣扎的竟是夜叉的同族,而自己,刚一这么想,手中的力道一弱,那个白毛小东西就趁势溜之大吉。 寤桁看着不但伤口已经长好,而且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皮的右手,静止了,静下来想着自己的从前与今世。刚才的那番陶醉感与吸毒毫无半点差别,甚至是自己的理智都不希望停下来的去获取一种能量。没有这种能量时,自己是惊慌无措并且渴求的。有了这种能量却像是身体早已渴望的满足。 上世为什么会自杀?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害怕自己的一切被毒品一点一点的蚕食,从而被操控,使身体永无安宁之日。可现如今呢,自己在干什么?还在寻找着上世那种吸毒片刻间最美丽的幻境。 寤桁感觉眼前有一个黑影在晃动,定睛看去,黑影变得越发清晰了起来,虽然看不真切黑影的面孔,但是寤桁总是觉得对方是笑着的,并紧紧地盯着她看,正当寤桁迷惑间,黑影说话了,那仿佛是来自地狱般的吟唱在耳边回响:“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以此连绵,求出无期。无间有三,时无间、空无间、受者无间。犯五逆罪者永堕此界,尽受终极之无间。” 一阵怪笑回荡在这个空间里,寤桁体内的怒气爆发了,右手朝着那个黑影挥去,运作手中的能量,欲要用拳头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要让我饱受此等轮回?是因为吸毒?还是因为我提前终止了生命的契约?可笑,可笑这宙亿时空竟然无我可走之路。既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什么让我这抹灵魂确保有上世的记忆?就连一碗孟婆汤也舍不得给我么?我活的如此苦、如此累,却还要让我饱受无间之苦。 什么狗屁的天道,别人都有退路,可唯独我却没有,我的身后不是岸,是万丈的深渊…这就是世间道么?”仰天大笑,右手中的能量也随着在这个山洞里膨胀着,使其周身在一片紫光笼罩中。 再一睁眼时,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寤桁以此立誓,从今往后决不再逃离,要跟这该死的命运血战到底,至死方休,什么孽障、什么天理,要来就统统的来吧。”寤桁随即在这个空间里寻找着方才的黑影,“你在哪?出来呀?不是要永远的囚禁我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不是看着我笑么?恐怕这些故事还不太过瘾吧,放心,我会演完的。” ------------------------------ 我也在暴走边缘,不过生命就是如此,痛并快乐着---- 第二十三章:‘王’者归来 是夜,一道电闪,劈山般的断裂撞击着这个沉睡的世界。昭颜猛然被这声巨吼惊醒,睁眼警惕的看着四周,冷汗涔涔。感觉周围有人注视着,在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漆黑。突然外面一阵天吼,照亮了整个夜空,昭颜条件反射般的向窗外望去,心跳加速着回过神来,转过头时却赫然的发现离床不远站着一个身影。 昭颜此时的惊恐已经令他心跳快要蹦出嗓子眼了,那个黑影却说话了,“看来,我来的的确不是时候。” 昭颜听着熟悉的声音,心脏才恢复着正常工作,血液往大脑涌着,却不知该说什么,面前的寤桁轻轻一笑,“你这有干净衣服么?”不顾面前一脸慌乱的昭颜,转身径自走向屏风。 昭颜愣了片刻,慌忙起身。但是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很少,于是匆忙的拿起身边的衣服,可一想到安郡王也需要衣服时,思想了片刻便将手中的衣服递与屏风后的寤桁。 昭颜背对着屏风静静的站着,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竟然心跳有些加速。虽然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期许着什么,但是,莫名的温暖充满心房。 “你的茶怎么还是温的?有半夜喝水的习惯?” 昭颜愣了,不知何时在他背后换衣服的女人,怎么突然懒散的坐在对面的软榻上,喝着他未喝完的茶水。空气中还飘散着这个女人身上独有的体香,湿气有些重。嗯?湿气?昭颜走近发现自己的确没有判断错,这个女人刚才的确是一身湿答答回来的,把头发散开着,所以空气中的香味较浓郁。 昭颜不发一言的走向一旁,拿起干净的棉帕就开始给寤桁擦起头发来,“半夜喝水,是到上九天以后才有的毛病。” 寤桁闭着眼享受着昭颜细致的服务,“好些了,今晚睡在你这吧。” 头上的手一滞,寤桁感觉昭颜的双手片刻间的停顿,便站起了身体,顺利的将头发从昭颜手中脱离开来。 寤桁呈大字躺在昭颜的床上,看到昭颜仍旧无措的站立在一旁,寤桁笑了,将身体往里面移了移,给昭颜腾出了一片位置,昭颜这才缓缓的躺在了寤桁的身边。 寤桁一个转身,将半个身体搭在昭颜的身侧,左臂偎在昭颜的胸前,感觉身旁人的心跳有些急速,寤桁闭上眼睛,喃喃的说道:“去南方酿酒吧,按照我说的方法,酿出纯度较高的酒来。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呢,就等着在家数钱。” 感觉着昭颜他那瞬时有些不可置信的激动,寤桁随即叹了口气,“这半夜不睡觉,听墙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卯时,天未露鱼肚白,虽然已能看清楚四周的景象,但是,此时的安郡王俯的侧门却被小心翼翼的打开,有两个不起眼的身着粗布装的下人,带着帽子,手上拿着包裹,悄悄地离开了这里。其中一位走的远了,还转过身来看了看身后的豪宅大院,少顿片刻,就又跟着身旁之人渐行渐远。 太阳已经很高了,小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昭颜的房间,将已经按照吩咐打好的洗脸水放在了架子上,回头间却被屏风下的一滩血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当他慢慢的走向屏风,所看到的场景越来越大,直到见一赤裸的男性躯体倒在血泊里,而当看到那个男性的脸已经被揭去了一张皮,面孔上只剩下了血肉模糊,以及突爆的眼珠时,小侍的神经顿时崩溃,惊叫起来。 床上的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此时的高亢,“谁呀?” 小侍一听竟然是郡王,马上跪在地上,哆嗦的回答道:“奴才、奴才是侍奉昭公子的小东子。奴、奴才不知郡王在此休息…” 管家听见声音不久也随即赶到了,看见昭颜屋中地上跪着的小东子,正不明所以时,走进去往屏风一瞥,瞬时了然。毕竟是老管家,任何时候都是面色如常,就算是见到了这种骇人的场面,仍然恭敬的站在离尸体不远处,视尸体为无物,平静的请示道:“汤已备好,主子可以示下。” 寤桁看着地上一直保持磕头样子的小侍,冷漠的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乱棍打死,不要让我再看见。” 就这样,身为女皇唯一的妹妹安郡王,一人扫平黑龙帮,夜御美男,玩的不尽兴就将其折磨致死(据传,其形惨不忍睹,民间甚至怀疑这位郡王的独特癖好跟其武功一样,已非常人),以及对下人的一点点过失就毁其性命的骇人听闻事迹一传十、十传百的在大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再加上她那独特的面孔装饰和据说也是惨不忍睹的右手,更是让百姓们一提安郡王就无不变色,无不避嫌的走开了。 以致长安城的老百信在背地里都称呼她为‘鬼王爷’(由于大晟为女子执政,一般的女性皇室成员最高也只封为郡王,这王爷称呼,在大晟是极其尊贵的象征,只有立了不世之功之人,皇室才给与的。据寤桁所知,历史中也只有两位女性被封为了王爷。而民间如此称呼她,一是顺口,二来,这安郡王的霸气也是当世无二。虽然没有什么扰民的行为,但是,在长安城,凡是活着的生物都给她让道,却是不争的事实。)于是,当小孩子淘气,做大人的一搬出她的名号‘鬼王爷来了’,就可以让孩子收敛不少乖乖听话,这就是后话了。 总之,如阎王般的名声的确是叫响了这片大地,如果有人编纂穿越史记,并留心的记录下了寤桁的光辉岁月,怕也怕会永远成为反面教材以示后人。(这里特指穿越人士) ---------------------------------- 好了,这章故事告一段落,下面的就开始讲述女主的‘情关道’了----这‘情关道’有些长,也来的有些晚,事儿有些曲折,我的手有些颤----啥也不说了,码字去了。 第一章:娶亲(上) “自天德二十三年至启元元年,北方已持续长达三年的大范围干旱,于是便形成了天德女皇任内的第二次人口大迁徙。入夏,渝州北部、崤川以西已有暴民形成流寇之势,所到之处,贵胄、乡绅皆被烹之。随后,其渐渐向应州、青州蔓延…。” ----选自《楚安格异》 山涧清泉抚道而过,水汽萦纡环绕在山腰久久不散,微风一过,带着些许林中浓郁扩散开来,阳光被密云遮住,这一浓密的湿气未到山顶,便又形成了白纱雾帐沉甸甸的落在树梢,山腰平缓处可视的距离又短了几分。此时,正在亭中抚琴之人手下的韵律也竟跟着低沉了几度。 玉白而修长的指尖有力的拨弄着,眉间的褶皱久久不能平抚,双眸低垂,净白的皮肤此时竟也着了一层淡淡的水汽,等到一曲终了,眼皮微抬,看了看前方,素净俊秀的脸却因为这一双灵动变得明艳万分。 表情仍是淡然的轻轻说道:“她,还没有来么?” 身后站立之人静静的摇摇头,“平江渡的人回话,并未看见仙子踪迹。”踌躇片刻,不知该如何说时,面前的抚琴之人又开口了,“是不是,安郡王已经快到了。”还未等身后之人的详细汇报,抚琴之人施施然的站立了起来,一袭长身玉立,身板傲然,白衣锦服着身,袖扣领口皆以金线团花绣制。乌发束顶,玉簪固定,粉唇微抿,不易发觉的叹气,“走吧,再晚就出不了渡口了。” 身后之人松口气,忙侧身给这位白衣公子让开了道路,快步走到石桌前,将公子的心爱之物,琴,包好,背在身上,跟在公子身后往山下走去。 而在同一时间的应州的一条不怎么起眼的一条小道上却行进着一只豪华的迎亲队伍。大晟喜奢华,尤以贵族为甚,单论这娶亲的规格就有十分明晰的规定。拿这次安郡王要迎娶潞州的世家公子羊顾来说,就是认认真真的按照大晟的礼法进行的。 说起结婚这事,不是不令寤桁烦心的。当寤桁决心回来做她的郡王开始,为了让这件事能拖就拖,不惜下狠手,剥了一个奸细的脸皮,外带将一个无辜的小侍乱棍打死,时至今日,她都背负着全长安城最臭的恶名。以致近一年时间中,无人再主动将自家公子推进这个火坑,倒是让寤桁过了一段心仪的生活。 没成想,好景儿不长。这一两年天灾不断,羊家看到姜家的势力地盘粮食收获不理想,于是主动向姜家伸出橄榄枝,以联姻换政治筹码。以致一向骄傲的姜家对于粮食问题不得不考虑远离长安的潞州羊世家的要求。潞州虽是偏远,但是地理气候却是得到了老天的垂爱,大范围北方地区的干旱并未影响到潞州的粮食生产,所以,姜家考虑再三,就将寤桁这个钻石王老五的身份抬了出来。 可是羊世家呢?当然是希望姜家这个于世无二,风头正盛的最大政治背景能够给予政治上的帮助,正所谓,有了权,才能图利。羊家本以用一个庶出之子来完成联姻,可是挑剔的国公一言咬住羊家的嫡出公子羊顾不放,于是乎,羊家只能为了利益,将号称四绝公子之一的羊顾推到了联姻的路线上。 当寤桁被请进国公府(新帝继任后,侯爷府就升级成国公府),共同商讨此事时,寤桁也学着戏中的台词只说了一句:“一切但凭国公做主。”脸上的微笑一直保持到离开国公府,然后就跟着姜珏华一起又去‘上九天’逍遥红尘去了。 说起这个羊世家,在大晟的高祖称帝之前,也是出名的世家之一,可是事移境迁,也如王家一般,不复从前的光景。传至今日,羊家第五十二代传人羊顾却是最令他的家族骄傲的一人了。自幼丧父,母亲在他十岁时也已离开了人世,由羊家族长带大,说起来,也算是羊氏嫡系的。 韶年已经通晓百家诗篇,并成为悟空大师的关门弟子,舞勺之年显示出的聪明才智就已经响彻各大书院,可惜呀,天妒英才,十五岁时却中了蛊。家中的族长带着他遍寻名医,皆无果而终。就这样,一代神童销声匿迹,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没想到,弱冠之龄却又因为补上了号称三步成诗的馥溪老人的一首阙词,重新找回了文化名人的派头。长安的言事堂也留下了羊顾公子的治世之说,之后,一时洛阳纸贵,就连当朝许多大臣都在以他的思想方针为重新确立治世之立足点,据说,其相貌都是四公子中的翘楚,各花楼、名媛俱乐部都以能成为羊公子的红粉知己而心醉不已。就连各世家公子里都以能与他交好而深感荣幸。而他身上的蛊毒,也是这一两年才治好的,治蛊之人就是号称妖医的一位治蛊神医。行踪堪比当年的鬼医,更是以‘有缘乃治’为其行医的最好招牌。 寤桁看着手中不薄的档案,有些犯困,用左手捏捏有些泛酸的眉头,微闭双目,轻声说着:“他现在还在青州的平江渡么?” 车厢外正坐在马上一脸严肃的随风回应道:“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寤桁正捏着,突然拿着资料的右手在半空中迅速翻转,几下,赫然出现在纸上的就是一个小东西的尸体,“今年的蝗灾也如此厉害么?” “回小主子,这已不算什么了,就连它们都已快要没得吃了。”突然声音渐渐变冷。此时在车队最前方的卫队长策马过来,用标准的军人口气说道:“禀安郡王,前面发现山寨,人数众多,请示下。” 寤桁感知着从空气中飘来的气味信息,叹口气,“这第一次见公婆,东西少了可不好,本王代表皇室,礼可不能被人挑。将本王的招牌搬出来,比比,是他们的身上臭,还是我的名声更臭。” 车厢外一阵静寂,随后,寤桁就听见马蹄声从耳畔经过,卫队长驾马跑在娶亲的仪仗队之前,亲自开道。 ------------------------------------ 文风有些转变,转了些许阴沉,多了几分调笑。不喜欢的就提出来,我好做调整。如果没人提…那我就这么写下去了。 第二章:娶亲(下) 寤桁悠哉的在车内看着路两边的风景,那没有被污染的一切风光,碧蓝的天,浓密的小树林,路边的野花可爱而又清馨,就连不远处那没有经过化妆师细心打扮的劫匪面容,都是很值得一看的。 单不说这穷人的卫生习惯如何,就论这纯天然的劫匪路霸眼神中的深刻内涵,就值得现如今的演员好好学习一番。苦大仇深呀,眼看着从面前经过的,这难得一见的豪华仪仗队,眼神中流露的不舍与奢望,怕是,眼前这一幕已经羁绊住了不少年轻人(特指劫匪)一生的梦想。 寤桁微笑着巡视这一带的丛林隐秘者,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成功的旅行,本是要走官道一直到底的,可是,据探子来报,流寇行踪已到了此处,于是在寤桁看来,劫匪至少也是半个江湖人物,自己的名声在长安城已经不用再证明了,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走一走绿林好汉与野兽出没的地方,也是很有必要的。 很顺利,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的,在不少旁观者的注目之下走出了这片林地。可是,当到了潞州的境地,就不大好再描述了。 迎接她的正是代表着羊家的羊顾宗亲,有时候丑媳妇见公婆是不需要内疚和自责的,就拿咱这已经臭遍长安城的寤桁来说吧,明明看到代理婆婆的眼中的鄙夷,却听着她口中的问寒问暖,寤桁不看她时,她在一旁冷着脸,寤桁一看,这满脸的笑容似春风, 代理公公倒是个大家风范,礼仪做的滴水不漏,面部表情让寤桁相信,就哪怕他面前站的是一外星人,他都能够做的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倒是让寤桁显得处处冒着傻气。 除此之外,还有当地的郡守等一干人臣武将,他们对于寤桁的到来是带着一些热情的,原因无他,女皇的妹妹,这是谁都能巴结上的? 潞州的百姓尤为热情,对于远道而来的安郡王可是夹道欢迎,除了表情不太友好、语言有些难听、行动喜欢指指点点以外,都还行。尤其是各个店铺,寤桁的到来都无一例外的关了长,门口贴着统一的‘符’,虽然寤桁并不是很清楚这个思想是不是跟上世的道教一样,但是都相信鬼魂扰民,却是一致。拿这个东西驱邪,却也是这里的人所信仰的。 虚言、废话说了一路,寤桁微翘的嘴唇也保持了一路,直到进了羊氏大宅。 羊家的老人们还算亲切,只是一些羊氏的未婚女眷们,都是一脸鄙夷的神色。让寤桁在羊宅着实落了一身自在,不用跟谁凑近乎,只要面部表情始终如一,就可以达到生人勿近的效果来。 大晟的婚俗是有些奇特的,主婚方到新人家娶亲是不能见新人的面,只有双方到了主婚者的家中,在双方的证婚人、以及天地面前作证之后,才能将新人的盖头掀开,否则必会视为不吉利。于是,寤桁在羊府的头一晚就早早睡下了,为了第二天的娶轿出阁 红,一袭红妆置地,颌首处尽是南丝织就、茜素染成,鸾凤和鸣织锦缎面迎光处泛着五彩斑斓,金线绣花精致领袖,长袍华丽尽显端庄大方。外袍大裳华美异常,内着同色面料裹胸,脖颈处金丝掐花,一支精美的连理枝就这样美轮美奂的缠绕在主人那优美的脖颈之上。前提是,得先将脸忽略了。将脸跳过,秀发盘起,金饰装扮,锒铛环佩,耀眼异常。按照婚仪致礼,这新人头发可是颇有讲究,于是在喜婆的祝福声中,寤桁的头上簪了最后一支金座红花。 一落停,喜婆一干人等得了赏赐开心的退出了房间,寤桁静立于铜镜前,看着面前模糊地影像,才有种后悔没有将上世的玻璃引进到这世的想法,可是又一想就算是今天将面具卸了,假伤疤也去了,对着清晰地镜子照,恐怕又该萌生照相机等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来。自嘲的一笑,人生在世,用眼睛看不真切也是福。 身后的随风却是一脸沉默的杵在那,看着面前的小主子难得有了一些小女人的做派,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寤桁在镜中笑笑,“还没回来?” 看着随风轻轻的摇头,却又立马接了话,“就在路上,昨天探子来报,已到了蚌口。要赶到这…” 寤桁对着镜子认真的用手摸了摸整齐的不能再整齐的双鬓,“大婚,无论在哪,都得按着吉时走。这误了时辰,往后过日子不吉利了,责任在谁呀?羊家不是已经将新郎备好了么?” 随风诧异的看着寤桁,寤桁随意的整理一番衣服,边往门口走,边说着:“什么都不缺,还不按着吉时走?” 寤桁出得大门,耳边就响起了喧天的鞭炮声,惊得四周的小孩子捂着耳朵远离,可是寤桁依旧面带笑容穿过鞭炮的烟瘴,镇定的来到羊氏宗祠。看样子,就差她一人了,这一屋子的亲戚都在等着。 尤其是,堂中央站了一个头戴帽帘红纱,一身皆是红妆的‘新郎’,看着寤桁一踏入屋内,这‘新郎’的身躯竟也有了一丝微颤。然后不自然的整了整握着的双手。寤桁轻撇一眼,依旧微笑着走向正中央的羊家先祖,恭敬的给各位先祖上过一炷香之后,奇*|*书^|^网面对着堂中央的女皇圣旨行一大礼,而后面带微笑的转向身边站着的羊氏宗亲, 寤桁郑重的深鞠一躬,“令郎于今日随本王归家,就是本王的鸾夫,本王于羊氏列位宗族的面立誓,携手一生,不离不弃。有违此誓,天惩。谢谢羊氏宗族的厚爱,寤桁深表惭愧。”这一场景倒也是有些出乎宗亲们的意外,面面相觑的有些不敢承认这番话是眼前的安郡王所说的。也只是出于礼貌,纷纷以微笑点头,以示对安郡王此番话的认可。 说完,身旁走来一个小童,手捧着托盘,里面放一红缎带,中间系着大红花,寤桁微微一笑,牵起一头,木盘随即放在新郎的面前,‘新郎’有些小颤抖,停顿一下拿起了另一头。 屋外之人大声念着:“礼毕,送新人归家。” 就这样,寤桁牵着红缎带,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羊氏的大宅,看着‘新郎’在花车前有些左顾右盼,停着不上,寤桁笑笑,随手就将缎带交给‘新郎’,“上车吧,晚了,路就不好走了。” ‘新郎’有些怔然的看着面前的人,寤桁再次向着羊氏宗亲们长揖一次。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向了备好的白马旁,一个漂亮的上马姿势,另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位安郡王有了新的评估。 寤桁上得马上,卫队长一声命令,迎亲车队就踏上了回长安的路。 第三章:惊马 行至一路,随风有些烦躁,这一大队人马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烦恼,可是,这位‘新郎’,就很令他闹心。平时白天只歇两回就够了,可是,这位多事的新郎,愣是歇了五回,三天的路硬是走了五天。昨天晚上还歇在了荒滩野地,看着小主子,面孔没有任何变化,脾气好的跟没事人一般,随风一按劲,走向寤桁,试探了起来,“小主子,大婚吉时已定,这…回到长安的吉时要是误了,就…” 寤桁依旧躺在车厢内,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早就误了。” 骄阳似火,天地如炉,车队此时已经到了应州的地界上了,应州地广人稀,虽说是一马平川,道路通畅,可是极目之处尽是因为干旱而变得更为贫瘠并龟裂的土地,太阳还尽情的散发着它的能量,就不由得让这一车队的人都感到万分的难耐。 寤桁细细的看着刚从身边横尴而过,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城墙,陷入了沉思,这城墙时间久远,起初建成也同样是为了抵御异族侵略,如今却是尘烟于历史的滚滚长河之中了。作为印记,并没有什么属于家国天下的诗词流于世,如今的诗人喜欢游蝶戏花,怕是很难再听到上世的那种激昂。正当寤桁在脑海深处搜寻着耳熟能详的诗词时,听到又从后面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卫队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过头,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小侍,听听这次他又要传来什么样的话,“我、我家主子…” “想要歇歇脚儿,是吧?这一上午都歇两回了,瞧瞧这天,看看这地,哪有歇的时候呀。”卫队长的一个抢答,更是让这位有些怯懦的小侍,无言以对,只是不敢抬头站在那等着对方的回答。卫队长抬头看向了寤桁的马车,希望能听听安郡王的‘示下’。 寤桁皱眉,不是因为耽误行程,而是迎面吹来的风中,带来了令她感到不安的信息。众多的人体身上的汗腺、长时间没有得到良好的食物供给、疾病的传染、伤口的腐烂…凡是属于人身上的味儿,空气中全部夹杂着。 “天干物燥,赶路要紧…”还没有说完,突然地马声嘶鸣,打断了寤桁的决定。只见四五匹马惊叫着从后面冲上前去,鞍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人的脚踝被套在了马镫里,一时无法取出,愣是被惊马拖在地上跑着。随风一看正要驾马追去,突然也发现自己的马不知为何也受惊了,上半身直立,随风紧紧地抓着马缰,上身紧紧地贴着马,可还是勉强的驾驭着,马儿疯狂姿态似是要发泄,也随着前面奔跑的马一样,无所顾忌的跑着。 就在同一时间,寤桁所坐的马车中的四匹马也都疯狂了,惊叫着,意欲摆脱马车的束缚,然后扬蹄绝尘而去。寤桁一个飞身出厢,挥手斩断马镫,将被马拖着的,并快要奄奄一息的人从险境中解脱。快步飞起,在空中蜻蜓点水几番,一个加速便坐在跑在最前的马儿身上举目望去才发现,前面百里外的空地上确有不少人的身影。向后望去,就连新郎所坐的马车也在疯狂的行列之内。 寤桁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似是发现这一群疯狂的马了,非但没有躲闪的迹象,更是有不少壮汉操起了刀,脸上浮起了笑意,黝黑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显得聚集了不少能量。 寤桁心下一横,最后一次抓紧了缰绳飞身而起,站在自己所驾驭的马儿身上,一手将马头拉了起来,马儿被迫直立起了上半身,寤桁左脚一用力,马儿的脊椎随即断裂,口吐白沫倒于地无法动弹半分。随即伸手直直抓住了从她身边经过的另一匹马的颈部,一使劲,那匹马的脖颈也已断裂。 再一提气,飞身越向其它的飞奔的马儿身上,挥掌将马头轻易割下,几番跳跃,跑在前面的马儿都已被斩断,回首,一辆马车也正疾驰而来。寤桁顾不上缓气,借两个马重叠的高度,一跃而上。探身进去,只见新郎紧张的趴伏在车厢底部,紧紧的抓着身边一切可以抓着的东西。红色的帽帘将脸上的表情遮掩的很好。 寤桁顾不上多思考,一把抓住了新郎的腰身,看着他潜意识的重新抓住了可以依靠的身体,寤桁挥掌将车厢掀去,带着新郎跳下了车,平稳的着陆。 寤桁站直了身子,望向面前也同样是集体怔然的看着寤桁的人群,新郎仍有些颤抖的抓住身边人的下摆,紧张的看着面前的那些漆黑。 平地起风,一阵旋风吹过,寤桁的红衣随着吹过的风在半空中张扬着。一双本是华美异常的‘手’,此时却是沾满了鲜血,向地面滴着一滴滴的刺眼的红。 有几个傍着一身武艺的人走出了人群,将同样刚斩完马,带着血的大刀扛在肩上,褴褛的衣衫随风摆着,冷酷的不似人间的眼神审视着刚刚在众人面前演示了一番空中斩马秀的戴面具女子。那个女子竟然静静的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群。 人群中的一声婴儿啼哭将这个沉静打破,一底气十足的汉子沉稳的走在人群最前端,只见他中等个头,头发污蓬不堪,满脸的络腮胡须,一身腱子肉发着黝黑的光。身上的粗布胡乱遮着,赤脚方足,双手也是鲜血淋淋。 粗狂的声音就从对面传来,“姑娘,马惊了。” 寤桁笑笑,“惊了就惊了,没伤着人,就行。” “可是,惊着人了。”不带任何的妥协与商量,一阵逼迫之气从人群中集体散发,就连其中的女性也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人,没有怜悯,更没有同情,有的只是时刻准备好的杀戮。 此时随风也从后面赶了过来,站在寤桁旁边做足了战斗准备。寤桁攥了攥双手,抬头看去,这人数少说都有八千于众了。都是经历过数次与朝廷抗衡的战斗,怕是吃过的乡绅、贵族比吃过的猪肉还多。这等乱世,谁还指望着让别人放自己一条生路,唯有一路杀下去,给自己一条生路。 寤桁重又将手松开,顿了顿说道:“你说怎么办?” ----------------------------------- 这----杀马,有些不大好写,所以简陋了些----这,类似于农民起义军的,目前不能按照装备好的去写,所以,照葫芦画瓢的就按照印象中的最初揭竿而起的那群模糊形象看齐。 至于为何杀马,女主在某些方面是个自傲的人,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击。毕竟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实力,在那种特定的环境下确实是一种较好的威慑。大陆的穿越者,一般对于农民起义军---首先不排斥,而且也不痛恨。因为,阶级概念太模糊,阶级仇恨根本没有----这跟教育有关。 好像扯远了。周末,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码字了-----比较开心(*^__^*)嘻嘻……谢谢各位的支持 第四章:卯上了 对面的人群中有一个女性声音破道而出,“你身上的衣服,可是价值连城的。”人群给她让开了一条路,也许年龄很难让别人从外观看出,因为艰苦的生存环境以及岁月的流逝,都让这位女性拥有超出年龄的表象。 身上穿的依旧也只能是勉强遮身而已,发黑的牙齿,眼神的锐利、随风飞舞的枯发,粗糙的双手也像是拥有了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般向这世界宣誓,让寤桁竟也起不了半分杀的意念。寤桁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着对面的人能将话说完。 “后面还有不少的嫁妆吧。” 寤桁笑笑,点着头,“有。” “按着我们家乡的规矩,这‘拦亲’也是有红包的” “好,不过只能是一些银两。” 不顾人群中的一阵骚乱,寤桁继续说道:“要是再多了,你就得先问问,我的这只右手答不答应。” 只见她平静的伸出右手,就这样展示着满是血污的乳白。众人有些动摇了,只听一人叫嚷道:“你就是长安城的鬼王爷?” 寤桁不可置否的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这一个称呼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鬼王爷?就是那个一个人灭了黑龙帮的…安郡王?” “当真?” “如此的身手,脸上有面具还有伤疤,再加上手上还带着玉手套…” …… 寤桁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的马匹,都在这儿了,再多的,我也没有了。”寤桁转头对随风说:“把银两都放这儿吧,马都没了,还是减少点重量为好。” 等着后面的人都在前面重新集合时,寤桁等一干人,就在自然的给他们分开了的人群中,稳步的走着。就在要经过这队的首领时,寤桁停下来,“莫过河。” 转身看向平原以西的远山,伸手指出,“半个月后,山以南将重结雨水,那里人口稀少,物富地丰,应该可以安顿你们。” 可是对面之人却是将问题集结在另一处,“别人能过,为何我过不得?” 寤桁转身离去,声音顺着风飘到了身后,“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虽然身后不再有话语,可是那攥紧的手掌却嘎嘎作响。 而这一切,都被十里外残垣断墙上的三个人看在眼里,“这鬼六的武功的确名不虚传。”一青衣女子手执剑傲然的站在墙垣的最高处,身边一大龄顽童无聊的坐在墙垣上,嘴里嚼着草杆,两腿交叠着晃着,脸上颇有些不服。刚刚赶到的一俊俏身影,控制住身下烦躁不安的马儿,带着几分恼怒:“初师姐,太轻率了。” 初不平脸微侧,笑笑:“怎么?决定要嫁了?我们都以为…你真会让你弟弟代你嫁了呢。” 俊秀男子不理这一阴阳调,正了正神色,严肃的说道:“我的事,就不劳师姐费心了。” 初不平将头转过去,看着前方渐渐淡去的红色身影,“有趣,真有趣,这般霸气的武功,比玉晚音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身边不露神色的俊秀男子,“说起来,你跟玉晚音还真是一对。” 俊秀男子一怔,不理身边几人,绝尘而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初不平身边的大龄顽童颇有些扫兴的喃喃道:“无趣、真无趣。”拈着手中的针,“那些马儿死得好惨…” 本是一豪华仪仗队,经过一番突然地变故,就成了逃难的景象了,寤桁还好说,不用负担辎重,可是其他人就得暂时承担马儿的责任。由于离下一个驿站还远,所以本是趾高气昂的一行人,如今在炎炎夏日下也尝试着耐力的极限。 一直与寤桁保持一段距离的‘新郎’,现在却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寤桁的身后,寤桁知道他的脚在马车中已经受了伤,可是倔强的他却从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咬着牙追随着身前红衣女子的脚步。 夕阳如重彩,涂抹着烈日在这一天中最后的辉煌。一行人在树林中歇脚,准备在这里过夜。吃过晚餐,寤桁坐在草垛上,拨着面前的火从,随风看着不远处‘新郎’的身影,低声说着:“小主子,他…到了,就在十里外的树林中。” “最近的驿站有多远?” 随风一愣,反应过来后说道:“往西,勇梁驿,五十里。” 寤桁换算着脚程,“五十里么?可是都是全凭脚的…”停顿片刻,嘴唇轻撇,“我们的脚夫来了,你去照看他吧…” 随风默默的点头,随即消失于茫茫的夜色。不一会儿,远处的马蹄声惊扰了此处正在休息的人。卫队长警惕的起身,其他人也是条件反射般握紧了手中的剑,时刻戒备着。‘新郎’以及身边的小侍,紧张的慢慢向寤桁这边靠拢。反观寤桁仍是一副轻松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被陌生人的动静所打搅。 直到这一行人从黑夜中慢慢露出全貌,站的较靠前的卫队长长松口气,伸出右手示意警报解除的姿势,其他人也才收起手中的兵器,可是眼神中仍然没有放松半刻。 只见来者全副武装,穿的是大晟的精致胄甲,胯下骑的是千里良驹,护心甲以及身上的佩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带着一种迫人之姿到得寤桁处,眼神无视周围,下得马上前三步单腿跪地行军礼,“末将周冲,帅禁卫军一甲奉女皇令,护送安郡王殿下。” 寤桁不言,静静地用木棍拨着火苗,并没有回答。人虽众多,但是此时竟也安静的只能听见劈剥的火苗声。下跪低首的脸慢慢转为不悦,面上的油光混合着汗液静静地从脸颊滚落,那份属于禁卫军的骄傲令他忍耐的攥起了拳头。 -------------------------------- 标题---思前想后,发觉这两个事情有些共同的特质,就是,女主较起劲来了--- 顺便提一下,这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以后会重点讲的--- 大家周末愉快(*^__^*)嘻嘻…… 第五章:归家 寤桁不经意间轻挑一截火丛中的木棍,瞬间击向周冲左腿的委中穴,看似这不经意的一下,却令周冲支撑不住上身,吃痛的伏倒在地。身后的禁卫军集体诧异了,寤桁笑笑,银质的面具在火光映衬下闪着诡异的光。也就是一刹那间,面前的女子不见了,周冲突然觉得背上有千斤重,压得他四肢伏地。 就在人们的惊讶注视下,寤桁坐在周冲的尾椎部,用胯骨顶着周冲的腰,一只胳膊肘还顶着脊中穴,“看来,周统领今天也是很忙呀,怎么,腿发软站不住?”一只脚后跟还抵在了身后也正在单膝跪地行礼的一名将士的肩窝处,使得那位将士也吃不住劲的半伏在地。 身后一些将士哪见过这番情景,正欲起身时,寤桁用右手从火丛里吸了一块正在燃烧的木柴,就飞向了不远处一位将士的脚下,瞬时,火苗就从脚下燃烧了起来,渐渐还有往裤腿以上蔓延的趋势。那位将士紧张的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火苗,人群中都愣了,不清楚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寤桁看着有些情绪激昂的禁卫军,仍是悠哉悠哉的开了口,“桂花稠酒,不错,香气还是这般浓郁。”禁卫军一愣,低首互相看看,有些好奇这位郡王怎知他们来时喝了什么。 寤桁调整了一番姿势,并没有起身,语气变冷,“命令早就接到了吧,怎么?外面晃了大半天才想起女皇令了?” 看着身下面色有些酱紫的周冲,寤桁嗤笑一声,“快坚持不住了吧,阳气耗损过度还有力气带兵么?” 转头看向脚跟下已经憋了一脸汗的小将士,寤桁摇摇头,“啧啧,年纪轻轻就腰膝酸软,四肢经常无力,半夜盗汗,怕是很长时间下水不利?” 不等那人的惊讶,寤桁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悠着点,少行房。” 说罢,一个漂亮的空中旋子,之后稳稳的站在地面上,风过去,沾着血的衣襟空中摆动。四周站着的人不由得全部行礼,“请郡王息怒。” 寤桁看着除了‘新郎’外这一片下跪行礼的人,语气阴冷的说道:“记住,虽然不是本王的人,但是没有下一次,如若再犯,本王是不会给你机会忏悔的。” 翌日,由于有了禁卫军的加入,这行程倒也快了几分。只有‘新郎’骑着马,其余的马匹都成了拉物资的主力。 到了傍晚才达驿站,禁卫军一身行头以及肃然之姿,顿时成为了注意的焦点,开道、检查驿站安全、以及注意可疑人物,都成了禁卫军时刻进行的工作。 寤桁不理周围的乱哄哄,只身走上驿站的住宿间。她没有注意的是,此时的新郎竟也在远处看着寤桁的背影。 入夜,侧门慢慢打开,有个身影悄悄地离开了驿站,他行走的速度很快,大大的斗篷遮住了全身,顺着小路找到了一处早已等候多时的一人一马,没有什么言语,只是眼神的交流就决定了此时要马上离开这里。由于天色较黑,也只能是驾着马小跑的循着回家的路。突然前方出现的一人一车一灯笼,另这二人停下了脚步,马儿安静的等待着主人下一步动作,可是主人也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前方人的举动。 随风微微一笑,打着灯笼从车上下来,行一礼略低首,平和的语气在这黑夜中散开,“小主子说了,公子不习长途骑马奔波,特遣小的来一路护送。” 马上的人一愣,本是紧张的神经松懈了下来,穿着斗篷的人并没有回答,身旁一同随行的人带着疑问看着自己的主子,看着主子仍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正当要替主子说两句时,穿斗篷的人竟然伸出一只手将随侍的疑问打住了。下得马来,走近马车,在随风身旁停下了脚步,低声说道:“回去后,替我谢谢她。” 随风脸上盛着微笑,颌首,恭敬的随侍一旁。一声低喝,三人、一灯笼、一骑、一马车就这样走向了去往潞州的回程。 奉旨还朝,地动山摇,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寤桁一行越离得长安近了,补给也就越充实了,快到长安五百里时,整个迎亲队伍就已经是鲜衣怒马的架势,一扫途中狼狈不堪的阴霾。【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到得长安城东门也像是早已安排好的那样,午时进得城门,百姓们伸脖长等的夹道欢迎,寤桁身着华贵的喜服,坐在白马上,挺胸抬头接受着百姓的‘祝福’。今儿个也不知怎的,天色不晴朗,有些阴暗。寤桁嘴角保持着的微笑有些僵硬了,突然从道路的一旁传来一阵熟悉的‘喝彩’声,“鬼六!鬼六!你也大喜呀…” 寤桁以及道路旁边的百姓都向着这个疯子看去,还是一身的花,不同的是这个花却是肮脏及破烂不堪的,蓬头垢面,脸上也早没了遮挡,未长好的皱褶在眼皮处随意的覆盖着,上前维持秩序的将士对她也是一脸的嫌恶,花蛾子发觉有人过来了,边摸索着循着人声,边顺着人群向前走着,嘴里还开心的大声叫嚷着,“鬼六!我跟你打赌,你会断子绝孙的…” 寤桁笑笑,伸左手打了一记响指,花蛾子顿时开心的仰天长笑,任由身边的将士将她带走,远离人群。 笑,微笑,除了笑,还是傻笑。寤桁端着最近风头正盛的贵族专饮‘蓝颜’(较高浓度酒精的白酒)在宾客席间穿梭着,听不尽的道喜,回不玩的谢谢,另俗称‘鬼王爷’的姬寤桁在众人眼里实在有些怪异。甚至已经有好事者在猜测这位新鸾夫新婚后能活多久,据说也是赔率较高的。 也怪寤桁的六识有些过于灵敏,听着背后的不同版本,还得当做无事人般,唇边保持着一贯的亲切微笑,口中随时编着官场中的话,以应付难得的人际关系并且不使场面变僵,这的确是太需要才了。 ------------------------------------- 周末过去的好快,颇有些不舍。 花蛾子又出现了----其实我挺喜欢这个角色,人生就像是在赌博,而她却是在全身心的投入着。闲言闲语O(∩_∩)O~ 第六章:大婚(上) 看着国公很少变色的脸,此时竟也喝的如关公一般,陶醉在四周尽是虚伪逢迎但是却像如尽享人生无憾之事般,话语竟然也多了起来,一反往日冷峻作风。寤桁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一切,正在神游的大脑却突然被不远处的对话吸引,“呦、简郡王,您可来晚了…” “是么?我来晚了么?有人走,才证明是来晚了,没人走,就不是。有人走没?走了的人就知会一声…” “咳,人都走了还留在这知会什么呀…” “我说么…这没人知会,就表明没来晚么…” 有些孱弱的带着喘气声将寤桁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只见那人微胖发福的身躯手执风头拐杖,面容和蔼,身体有些蜷缩的被一旁的小侍搀着。身着高档丝质华服,头饰简单而又大气。只是这身体不大好,就连不懂武功的人都听得出来她的气息十分不稳,肺部的问题较大。 寤桁微笑着走上前去行一礼,“姨母身子不适,还特来给晚辈道喜,寤桁实不敢当。” 姬彻泊慈爱的将手覆向寤桁交叠的双手,“这话儿说的,姨母来参加甥女的喜宴,天经地义。还就怕呀,带的礼物够不了你的眼。” 寤桁轻笑,“姨母说哪里话,您能来就是小的福气了,要说礼呀,就见外了。” 只见身旁一人恭敬地拿上来一个盒子,在众人面前打开,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寤桁看着这个将白玉雕刻的犹如盛开在观音坐下的出水莲,尽显牛奶般温润的质感,柔和的一反本是石头的坚硬。 寤桁也不由得惊叹此物竟是人间拥有。简郡王姬彻泊轻瞄一眼眼前的寤桁,神色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这物件呀,放在我这么个老婆子这儿也是暴殄天物,不如趁着这个喜庆劲儿,给晚辈们添个喜,快要入土的人了,不能小气不是?” 身旁的国公看着这对儿价值连城的并蒂莲玉质壶,也不由得客气了起来,“简郡王您这是作甚?此乃先帝御赐之物…”简郡王伸手示意打住了国公的谈话。 “这是并蒂莲呀,我一孤老婆子霸着,难道让它跟我一起入土么?是御赐,可是也没给外人呀?这不?给了我亲甥女,就是先帝在,看着我将这个物件给她的嫡孙女,她也会高兴的,不信?你问她,她会说个不字?”辈分低的只能忍着,而辈分高的已经给面子的在大声的笑了,“这个老家伙呀,不出声是憋死人,一出声是笑死人…” 看着四周众人的赞许目光,以及夸赞声,简郡王被寤桁扶至一边坐下,微笑着继续说道:“今儿个高兴,所以话就多,你知道这长安城当年谁被称为酒仙么?就是现在也没人再敢叫这个名号?”说罢还故作神秘般四处望着,众人不解,可是寤桁却发现了,国公以及在座的几位老臣却会意的点点头并微笑着,简郡王眼神一挑,自己就将谜底揭开了,“人不风liu枉少年,想我当初也是一纵情性子,连饮数场亦可以走着回到家中,这长安城的酒楼呀花楼的,哪个不是我常常光顾的…”四下一阵暗笑,一位老臣笑着就将话接了过来,“行了,就别提你那段光荣历史了,当着这么多的后生晚辈…” 还未说完,简郡王就又将话头接了过来,“怎么?当年你没风liu过?那年重香阁的花魁‘暗香’不就是你给赎出来的么?”看着那位似是跟简郡王关系比较好的老大爷,此时也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简郡王更是开心的继续说了下去,“别看这博士现在一板正经,当初可也是一掷千金,宁为知己者死的境界,一点也不次于小六子的当世名号呀。” 那位老大爷急了,也不顾往日树立的良好形象,“可是赎出来后,放在谁的宅子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跟人私奔了,你说说,当初是不是你给人家赶的车?” 这一爆炸性的旧闻顿时使得场中鸦雀无声,简郡王倒也镇静,面不变色的说道:“这回当着大家伙的面得说道说道了,那个‘暗香’,真是糟践了一个好名,就算你给她还了籍,她还是勾栏院的做派,想你呀为她舍家撇业的,什么都快要不顾了。可她呢?说走就走,就是念着我跟你多年的情份,我才帮她行至一路的。回来也好给你说,她是平安的呀还是遇见什么不测了。要不,你怎么浪子回头?侍奉双亲,跟你的娘子恩爱至今?如今得了这长安城的典学,后生晚辈云集,我没讨你的喜就是我气度不凡了。” “嘿,半辈子了,我愣是说不过她…” 不理会身后一脸恼怒的博士,简郡王拿起身边的酒杯,放在嘴边轻啄,“那是,要是有了酒呀,你还疯不过我呢…”似是品尝什么人间极品,浅浅轻啄,“身体好时,本王可是千杯不醉,喝遍长安无敌手,身体不好了,却又有了酒中极品…人生无奈之事呀”一手将酒杯拿远,另一只手指着面前的酒杯,面冲着寤桁无奈的笑道:“好酒,却不能尽了兴。” 看着姜珏华顺手就将酒杯拿了过去,简郡王眼神不离酒杯,咽着口水,姜珏华笑着起了个话头,“都说简郡王呀当年很是厉害,可是晚辈们到现在还不知您当初是怎么得了这个物件呢。”简郡王这才将注意力转向身边说话的人,“怎的?要听?” 姜珏华的一席疑问很是成功的将众人的目光引来,看着简郡王如孩童般的狡黠,也不由得接着话茬,“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一开始可是您老说自己当年的事,晚辈们这不也是赶着话儿头么?” 简郡王一撇嘴,“要说呀,你们姜家几个孩子,最伶俐的就要数你这个二猴子了,不过,我不能白说。” 看着众人企盼的目光,简郡王乐呵的说:“都说小六子的鸾夫可是四绝公子之一,论容貌、论品行、论才智可都是数得着的,今儿个,我就想看看你们新婚新人是如何沾得的我的这个喜气。” ------------------------------- 新人物闪亮登场,笔墨有些多----不过很生动,这是我自己这么认为的---(*^__^*)嘻嘻……(捂着发红的脸走开) 第七章:大婚(下) 正说着,门口却出现了不同以往的动静,有小侍走来向寤桁耳边低语,寤桁颜色一怔,于是连忙赶向院落口,院落外已是一片警然肃穆了,不一会儿,有一人便这样高调的出现在了场中央宾客的视线中。只见她从头到脚都像是披了一身的金霞,荣光更盛从前,和蔼中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看着眼前目光所及之处已是尽行大礼,姬寤桓轻轻的抬起了寤桁的双臂,“起来吧,大喜之日,朕作为你的姐姐,前来叨扰,讨杯喜酒喝。” 寤桁头未抬,只是恭敬地回着话,“陛下哪里话,您能来,就已经是我莫大的福气了,又有什么叨扰之说呢?” 女皇点头微笑,“行了,都起来吧,在座的不是朕的亲戚就是朕所仰仗的肱骨之臣。说来也都不是外人,朕未进这院时就已经听到了你们的说笑,可朕一来就打住了。想来,做这天子的,倒也不如你这郡王来的更为逍遥。” 看着身边已经缓和了不少的气氛,姬寤桓微笑的询问道:“方才,朕一进门就听见姨母想要见见这新郎,朕也是十分好奇,何等的学问、品行方够得上四绝公子翘楚的雅号,想必这红盖头也已经掀了,我等沾着喜庆劲儿见一面可好?” 寤桁一愣,随即一笑,侧身吩咐,“请鸾夫出来见驾吧” 不一会儿,一袭红衣就从屋里出来,这院中嬉闹的声音减少了一半。气韵流芳,步态娉婷,沉稳笃定,线条中长,俊秀的容貌温文尔雅,流光溢彩的双眸含蓄而又谦逊。微笑的面孔道尽所有人对于美好事物的最佳诠释,浑身上下的协调又使人对于这种完美有了更深的迷恋。 看着现场的人已经啧啧称叹,寤桁却站在那里低头微笑,等羊顾施施然走到了寤桁的身边,及身处飘来的一抹淡淡的墨香,却令寤桁想起了那个未曾蒙面的替羊顾暂时扮演新郎的人,那个人的身上散发的却是另一种很清新的香味,好闻的甚至可以通过幻想就可以联想到他的容貌。 忽然身边有人推她,才另寤桁回过神,还未知是谁提醒的,耳边传来的说话内容却是清晰地在告诉她,此时谈论的焦点是谁,“说你呢,六儿,你夫君正给你请安呢。” 寤桁瞬时就将头转了过去,对着同样一张保持了很长时间的脸,用了公式化的一个笑容,羊顾笑容更大方了,解围道:“郡王长途奔波,未曾休憩,恐这时也是累了。” 众人闻之,很是给面子的予以回应,“这小夫妻还真是般配呀,凤主鸾祥,一片和气…天家之福呀” “先给国公道喜了…” 姬寤桓故意嗔怪道:“想来,国公也是极偏心的,当初朕还是皇太女要招鸾夫时,这羊顾可也是在选册名录中的呀。只可惜,一代才子却遭受病魇折磨…朕就这样错失良机。” 神色一转,微笑着看着身边的一对璧人,继续说道:“真是苍天有眼,得了妖医的福祉,大病痊愈。只是,羊顾这么转了一圈,却又与朕的妹妹结为连理,真真是缘分呀。”身边又是一群附和之人的附和之声,姬寤桓示意身边的张常侍,张常侍已然领会,高声朗诵着,“陛下有旨,羊顾听封”寤桁与羊顾双双跪在地上,张常侍继续念道:“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兹念羊顾品行端正才华横溢、气质卓然,乃长安城四绝公子之首,特封其为长史,赏赐蟒缎1匹、织金1匹、妆缎1匹、金字缎1匹、衣素缎2匹、蓝素缎1匹、帽缎1匹、彭缎3匹、绫5匹、纺丝5匹,玉如意一对,赏千金,秩俸5000斛,钦此。” “谢万岁…” 一阵感天动地的齐呼万岁在院中回响,寤桁被这渲染过的气氛一时又不知该做什么,只是傻傻的看着面前一脸笑容人的人,既不知道女皇何时离开,也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更不知这席面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冷清了不少,此时的她,晃晃悠悠的喝下了又有几人敬来的酒,然后目送一批批因为喝高而被抬出的身影。 寤桁是有些晕了,不过离安郡王府较远的一辆马车内,却有人十分清醒,“都安排好了么?”有些浮肿的手里攥着一个玉猪,中指上的金戒指摩擦着玉猪那柔滑的表面,清脆的碰触在这个不起眼的马车厢内却有了一丝划破寂静的空灵。 轻微的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回答就在一里一外中完成,“回主子,都已安排妥当。” 车外人有些不明白,此时车内为何没有一丝声响时,车内人又一次提问将这个安静打破,“如果泄露?” 车外人一身冷汗,“回主子,这些奴才们已卖身于此,只要透露半点,不惜一切,斩草除根。” 车内人满意的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这好戏,缺了章,就不好看了。警醒着点…” 不知不觉间,寤桁已经走到了新房,看着大红喜字贴在一切可以贴的地方,眼睛所能看到的也尽是刺眼的红,不由得心中也被这暂时的火红激起了喜庆情绪。 进得房内,门口就有两个小侍微笑着行一礼,然后敦促着这两位新人按照喜娘的要求尽快行新婚之礼。 寤桁像是完成任务般,喝下了自认为今天的最后一杯酒,瞥了一眼面前同样已是红光满面的羊顾,不言不语。等一切形式都走完了,屋子终于安静了,寤桁随手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喝了一半,眼光有些在屋中流转,却不期然的遇见了不知何时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一双眼眸,寤桁有些感到意外,因为自己竟然没有及时的察觉,莫非在心里面对他已经少了不少的戒备心理? 看着那双含笑的双眸,寤桁就将水杯稍稍远离自己的唇边,然后眼睛在水杯和羊顾之间来回示意。 羊顾笑笑,“郡王慢用,顾不渴。” 寤桁随即将杯中的其余茶水一饮而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既然已经称自己为顾,那么,以后也老别郡王的叫了。你可以叫我寤桁。” 羊顾笑笑,“未来长安之前,安郡王的名号就已尽人皆知,如今一见…” ---------------------------------- 为何话不说玩?(*^__^*)嘻嘻……,下一章二人就交锋了---- 第八章:交锋 “更似洪水猛兽。”不顾羊顾有些怔然的面孔,寤桁就将开场白及时的打断了。表情依旧淡然,看着面前因为自己打断的话题而不发一言的鸾夫,寤桁手中摩擦着杯子,“我身体不好,虚的厉害,所以,这个屋子归你了;我很懒,不喜欢过问府中的事情,所以,我认为当个废物是我的兴趣爱好;同样的,我也不会过问你的私事,因为我懒得出奇。” 说完就将杯子放在桌上站立起来,“身体不好的人是不能熬夜的,去睡了。”说罢转身便离开了屋子,没有片刻停留,气息是冷的,甚至是有些气自己的。 为什么气自己当初在定这门亲时,没有强烈提出反对意见,而是任由世俗来定自己的终身。难道一句‘自己会有幸福可言么’?就彻底将自己推向另一个错误? 娶亲时,羊顾并不在府中,而是让他的弟弟代为出阁,难道他就那么自信事情不会出意外?因为事情一旦出了意外,欺君之罪,谁担?归家途中,遇到马惊,幸好娶他的是寤桁,换另一个人在那群‘起义军’面前,恐怕能留个全尸都是万幸了。就算是回到迎亲队,与他的弟弟换了过来。可还是一副带着面具的样子,永远无法让人窥其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沉不见底,又是什么报复,让他宁愿娶一个自己嫌恶的人。 上世的寤桁做了十八年的丑人,也同样被人嫌恶了十八年,自她懂事起,就知道凡事不争,也不能抢,为什么?就是因为,抢了也没有人愿意给一个令自己嫌恶的人。对她而言,人生的第一堂课就是每个人的眼睛里面才是真实的。而她已看了太多的冰冷,一丝从对方眼中流出的微风,就可以让她知道,这丝微风形成原因。 也许老天没有给她人见人爱的外表,但却送给了她洞察人心的双眼,代价就是丑陋的皮囊。 羊顾那看似温和的外表,实则却是一种迷惑人心的最好伪装,可偏巧的是,寤桁却是最烦这种城府极深的,甚至不想再与之有过多的接触。 寤桁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声的,如此在众人眼里优秀的人,竟嫁给了自己,任何一人听见这个故事,都不免会说一句‘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而寤桁,永远不会认为自己就是那朵鲜花。 在这里被安排婚事,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因为就算是什么都是十分发达的现代社会,面对婚姻事项,恐怕与古代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出入。钱多钱少各分等级,门当户对却是一项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秋黎身边的众多好友,非富即贵,在面对婚姻时,都很自然的选择了父母之命,有的在订婚时也才是第一次见到未婚夫… 在寤桁心里,这婚姻所承载的往往更多的是利益,感情?有缘就慢慢培养吧。实在没有缘分,两家也不能断了关系。所以,寤桁对于婚姻并不是喜欢钻死牛角尖的,只是,对于明明是利益的关系,却摆出了更多神秘感的羊顾,却是令她不得不气闷的。 午后,阳光像红外线般带着几分穿透感,给一双带着玉手套的双手传递着能量,寤桁静静地转动着双手,让阳光更均匀的照射着,丝毫不觉得身边已有站立许久的人。 从羊顾那过来的小侍传完话,就这样一直站立着,身体保持侍者固有的礼仪姿势,面孔微慈,那是一种可以将微笑与淡漠融合在一起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耐,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寤桁觉得身体已经有些热了,便慢慢的说了起来,“是让我一会儿就去么?”小侍点点头,“好的,我会过去的。” 看着小侍恭敬地步伐不差分毫的离开,寤桁眼中的阴冷更是重了几分,‘连奴才的心思都如此的沉,主子调教可见一斑。想要玩,是么?我倒要看看,这名满天下的公子,是如何实现自己的抱负。’ 身着一袭深红丝质长衫,就这样一摇三晃的到了新房,说起这个新房,确实是郡王府的次宅邸,不但房间规格与郡王的主宅相差无几,而且,独立的院落确实很自然的将住在这里的人与外面分割了开来,再加上设计独特且有奢侈的园林造景,任何一人都不会怀疑这里的人的身份。 寤桁平时不太留意这些。可是当犹如蛟龙出海般的身姿在这片精致的葱郁中尽情的展现力与美时,就令寤桁彻底相信,这大价钱拍出的电影,虽然剧情幼稚,但是至少很耐看呀。 习武之人再一次使出四海腾龙之势,稳稳的站立中央,收起手中的剑时,清俊的面容因为晶莹的汗珠,而显得梨花带雨。前提是得忽略他的眼神,因为纵然面色诱人,可是骨子里的清冷,却是眼神所遮掩不了的。 接过身边小侍的毛巾,微笑着看着站立一旁的寤桁,“功夫浅显,恐不入夫人的眼了。” 寤桁此时虽然站在没有烈日的院落,但是仍感觉这夏日的凉风竟来的有些早,“也是我来的有些晚。” 羊顾有些不解这话头接的意义,寤桁笑笑,“如果来的早些,你就可以用过饭,再习武了。” 羊顾会意,招呼着寤桁就座,寤桁吃饭不喜说话,羊顾却是找了不少的话题以及小笑料,让这个夫妻二人吃的第一餐饭显得尽量温馨。一直到用完午膳,寤桁坐于院落阴凉处,仰面闭着眼享受着午后的暖风,全然不在意身边的小侍都已被悄悄潜退,“郡王的真性情怕是蒙蔽了所有人。” 身边递来了一杯茶,寤桁随意的就将茶接了过来,不去理睬方才的一番话,用心的品尝着手中的新茗。 顿了顿,“莫非郡王如此信我?就不怕我在茶里做文章?” 寤桁笑笑,“世人都知道羊公子的文章做得好,恐无人知道羊公子的生意做得更好,布匹、粮食、茶叶、包括盐,阁下都做的有声有色。有如此大的财力,恐不会漏数我活的岁数。当了我的‘贤内助’,委实有些可惜。” 羊顾想不到这安郡王竟也如此直接,表情轻松的说道:“是很可惜,本是皇室贵胄,自幼却深陷囹圄,以致容貌被毁,从而无法继承皇室之位。”看着身边的郡王依旧用心的品尝着手中的茶,羊顾便又继续说了起来,“当初的国公一念善心放郡王一条生路,难道是真的舔犊情深?是该说郡王幸运,还是该说这是身为皇家的不幸。郡王自幼离家千里,从神医到鬼医也可谓是九死一生,皇室何曾将你放在心上半分? 若不是您在鸡岭象郡的力挽狂澜,恐如今这西南也早已是它耆国的领域,可是先帝。您的母亲给您莫大的荣誉,真的是因为亏欠吗?怕是真正的切肤之痛,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知晓。”羊顾若有所指的看着寤桁的右手。 看着羊顾还是一副该死的笑容,寤桁苦笑道:“你快要让我没有退路了。”羊顾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因为,反应太如常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吧,也许你把所有我看到的和我没看到的都告诉了我。但是,你却没有问,我的右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一个人肉机体构造的右手,缓缓从玉质手套中退了出来,呈现在被阳光照射的犹如修仙中人的面孔前时,羊顾的表情竟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惊愕。 这只右手在任何时候看来,都是极具视觉效果的。 “这只手之所以会成为这样,就已经为过去付清了一切。包括我的执念以及天生的血缘。也许你猜到了我有怨念、我有自己的忌讳、我有以我为中心所该有和不该有的一切…可是你却没有猜到,我已经全部放下了。”伸手将身旁的羊顾将要说的话打断,“世间事,不是因为你有了权力就可以离终点更近,相反,却是离终点更远了。纵然世间不会容我,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看看,我究竟属于哪个轮回。” -------------------------------------- 话题---有些深了,写到这,我都有些担心,这二人以后的婚姻故事会不会荒腔走板---毕竟这是女频,如果爱情故事不写的缠mian悱恻,也是要挨板砖的。(手更抖了)再想一想,我的书写到近十九万了才出现男主,那就表明看我书的人是多么的富有耐心和与众不同呀---(我为各位鼓掌)所以我更加坚信,各位能够饱含热情的继续看下去(我为自己鼓掌,你说我说错了?错了…就错了,作为编故事的我,也是很需要人鼓励的。)不啰嗦了,码字去了--- 第九章:巫 半夜,一阵紧急的脚步声将寤桁从睡梦中惊醒,不一会儿,管家在门边侧身静候并低语道:“主子,皇帝陛下有旨,事情紧急,张常侍侯在大厅,要您马上过去。” 寤桁迅速着衣疾步赶往大厅,张常侍已经等候一阵了,还未到跟前,常侍轻微的一个眼色,“郡王殿下,请勿多问,随老奴走便是了。”就已经急忙的将寤桁引出了府,看着张常侍通红的双眼、苍白的面孔以及憔悴的神情,寤桁就在心里揣测着,这个姐姐她也是前天才见,本想着明日还要与鸾夫一起进殿谢恩,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张常侍平时话很多,可是今天却像是另一个人般途中不发一言,驾着马催促着赶车的人。车速一快,不太平整的路面就有些颠簸,幸好所坐的马车是御用的,可饶是这样,寤桁依旧能在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中感到些许紧张。 马车经过皇室专用密道,就到了内殿的宫门口。张常侍引着寤桁向女皇的处所走去,虽然天很黑,可是从鼻尖处流过的血腥气味,又让寤桁想起了那一天的片段,脚下的粘稠令寤桁的步伐有了些许停顿,低头时,血腥又重了几分。身旁的张常侍似是感觉到了,看着身旁没有外人,就拉开了话题,“这宫里头,又不消停了。” 寤桁没有抬头,尽量的绕开了地上的血迹,跟随着张常侍的步伐向这深宫走去,“陛下自从您那回来后,睡着睡着,就惊醒了,大声叫着,说是看见了脏东西…好不容易折腾了一晚上,白天,陛下有些困了,可是醒来后又说是见到了。指着几个小侍就说是鬼…这通闹呀。我们也是实在不知怎么回事,请了国公过来,可是,他也没法呀,这不,就请来了法师,进宫驱鬼。” 说话间,二人就到了姬寤桓的寝宫,宫门外守卫森严,不但是皇室禁卫军在分组巡逻着,就连寝宫的靠墙一连线,十步一人的站着不少的宫娥,将这个不算大的屋宇围得像铁桶一般。是禁卫首先看到了寤桁一行,本欲阻拦,这时张常侍拿出姬寤桓的玉牌才与寤桁一同进了去。大殿很暗,四周的照明火苗被象征着某些方位似的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着,一阵人为的气流经过,角落里的火苗上半部就顿时倾斜着,一丛丛的青烟随之飘向空中。 寤桁与张常侍走到主卧入口处,张常侍就静立一旁,寤桁一人往前走着,突然伸出的一把宝剑,剑指寤桁的颈处,就在距离一扎长的地方停下了,寤桁耳边响起的是听不大懂得低语,偏头看去,一个灰发披散,面孔较瘦,上了岁数,脸上描绘着神兽的图案,外貌乍眼看去是很难一下判定是男是女,而且始终都是白眼仁朝上的貌似是巫师的家伙,始终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身披画着特殊纹饰的大裳,赤足踩祟,还在若有其事的寻找着什么。 在寤桁身边停顿了片刻,就又拿着剑到其他地方做法去了。寤桁顺着巫师做法的轨迹向屋中寻找着姬寤桓的身影,找到了,就在床上坐着,双腿盘起,头发如瀑布般一泻而下披散身上。身着金丝勾绘百凤迎霞白色丝棉为底的里衣,面孔有些憔悴,双眼紧闭,嘴唇边的肌肉一直在颤抖着。双手搭在膝盖,手指有些紧张的时不时的动着。 看着巫师舞着剑到得一处,然后双眼猛睁,口中怒吼:“妖孽,往哪里去?” 寤桁亲眼看着姬寤桓的神经有些在她承受的边缘,眼瞳都已经有些涣散,双眼无神,嘴唇的抖动更厉害了,嘴里好像还在默念着什么,不知是在念着什么经,或是在忏悔着什么。 巫师的动作更大了,身旁的一个小童递来一杯‘圣水’,巫师一饮而尽,随后将手中的剑伸至某一个角落,另一只手伸出食指与中指,方向与剑尖的方向一致,双眼紧闭,气运丹田处,突然双眼怒睁,从口中喷出一长溜的火来,瞬时就将剑尖淹没。 寤桁此时倒是有些心情愉快,因为经过鼻尖的气流告诉她,刚才巫师口中含着的一口‘圣水’中,有她所熟知的‘蓝颜’。 场内的气氛顿时达到高潮,巫师的尖叫更多了,手中的剑可砍的地方也由一处变为了多处,本欲转变方向朝着姬寤桓的方向而去,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两个侍卫身影,将巫师的方向略为转变,但是她闭着眼像是没看见并且很自然的绕过,口中还是不停地念着什么。 身后熟悉的脚步将寤桁转过头去,国公的双眼此时也是红丝密布,眉头纠结着,有些阴沉的看着场中央的一切。巫师身上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口中的怪叫也告一段落了。大吐一口气,头低垂着身体僵直的站在原地。 国公本欲发话,可是此时坐在床上的姬寤桓却睁开了眼,也不顾地上的冰凉,就这样赤足急忙跑下床去,抓着寤桁的手臂不放,眼中含着泪,有些虚脱的身体处于神经暴走的边缘,冲着巫师说:“告诉我,告诉我,他们,他们都走了么?” 巫师点点头,“皇上万安,都走了…只是” 姬寤桓却仍然将有些颤抖的手抓着寤桁的衣角不放,“只是什么?” 巫师微闭的双眼,沉稳的说道:“只是一时有强人挡了鬼道而已…”双眼意有所指的看着面前的寤桁,继续说道:“一时祟祸可以如此,可是如果此煞气仍旧挡在这儿,使得那些本应该去该去的地方的祟物无法归去,那么,陛下的不安就会永无宁日…” 国公的眉梢一挑,眼中的凌厉乍现,看向巫师的神色中多了几分玩味。女皇有些不安的抓着寤桁的手,喃喃自语:“强人?挡了鬼道,什么强人?什么煞气?” 巫师有些不愿意回答,姬寤桓着急的说着:“快说,朕、朕恕你无罪。” 巫师有些纠结的向女皇行了一礼,面孔若有所指的朝向寤桁,此景被国公看在眼里,一声怒喝:“大胆妖人,此乃紫微吉瑞之地,怎有祟物横行,胆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呀,将此妖人拿下…” --------------------------------------------- 今天是再一次申请女频青云榜被驳回要求的日子,本是挺丧气的,可是一看新闻…我就真觉自己的这点困难实在不够瞧了。本不想在此煽动点什么反法宣言,但是对于那群王八蛋的作风,我实在是有些不吐不快,莫非当年抢了咱的、欺负了咱的后裔们,就是这幅杂碎面孔?我有些无言了,亲们,多行善吧,你看一看不行善的后果---这生出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呀---最后罗嗦一句,*,你还是转地方灵魂转世吧,以前我是希望在美国,如今你就在支持你的法国转吧,因为在那里,可以显得你自己不是那么龌龊了,更重要的是,好歹也是一件功德----- 第十章:惑 姬寤桓有些怔然的看着现在的局面,一时失去了判断力。眼看着侍卫走了过来,巫师带着些许欲说的话跪了下来,“皇上明见,草民并非信口开河…” 国公一时气结,看着有些精神失常的姬寤桓此时竟也松开了寤桁的手,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的巫师被侍卫强行带走,不禁大声斥责:“都是一群废物,皇室重地,却让皇上受了惊扰。中领军吕聪在哪?” 从门外小步跑来一个将领,周身的胄甲嚓嚓作响,离姬寤桓五步距离时单膝跪了下来,“末将吕聪护卫不周,甘愿受罚。” 本是顺水推舟的戏码,但是此时的姬寤桓却根本不在状态,只见她仍然空洞的看着一处角落,“是她们…她们来了…浑身是血…骨头碎成一块一块的…脸上也是扭曲的…就在地上趴着…从角落里慢慢爬出来,然后一步一步的爬上我的床…”说着说着,身体不由控制的抽搐着,十指抓着脸,似是还在沉静在回忆当中,身体不住的往后退着,呼吸急促,眼神涣散,恐预示神精已经处于暴走的状态了。 突然寤桁用右手在姬寤桓面前一挥,散发些许气体,姬寤桓就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国公有些诧异,身边侍卫也是有些无所适从,但是一看到面前的安郡王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见她轻轻的将姬寤桓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然后将她反转过来,右手运气并在姬寤桓的脊椎一线给她刮着沙,国公了然,一挥手,就将侍卫们都遣散了下去。站在一旁,看着寤桁的解决之道。 感觉到姬寤桓顺畅的呼吸,寤桁冷冷的说道:“皇上的起居由谁服侍?” 不远处的几个小宫娥顿时跪在寤桁的身侧不远处,“是、是我们…” “香炉中的香料怎么变了?” 其中一位宫娥大着胆子回复了寤桁的提问,“安郡王殿下明见,是,是这样的。是钱御医…半年前,陛下就已经按照钱御医的方子改了香料,其他的…奴才不知。”说完,其他宫娥也都纷纷如捣蒜般的点头。国公若有所思了起来,寤桁轻微的叹口气,“都下去歇着吧。” 说完“谢安郡王,谢安郡王…”后,一众宫娥就如逃命般的离开了。国公一直静立一旁,看着寤桁给姬寤桓推拿一番,姬寤桓的神色明显好转了许多,睡眠时也渐渐有了鼾声。调理完毕,寤桁将姬寤桓整理停当,放下纱帘走了下来。看着国公眼中的疑问,寤桁轻轻的解说道:“钱御医没有做手脚,只是将香料中的蛊香减少了。多了几分调理心神的草药而已,只怪之前长时间内,陛下身体一直依赖蛊香,所以,才会有不易得子嗣之症…也因此,陛下才会改动香料,只是吸蛊香时间过长,所以…” “所以精神会时有萎靡之症…并且难以治愈。桓儿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子嗣?当初的这个‘香’,是谁诱惑着让桓儿用的。如果没有姬彻潭的默许,那个贱人当初会那般拉拢桓儿?”国公带着怒气的继续说道:“姬彻潭这个老妖精,她有过半分心思在桓儿身上么?桓儿为什么自甘堕落,宁可荒淫无度也要表现的让她的母亲满意,为什么?有谁相信母亲会随时杀死自己的孩儿…就连你的性命她也…虎毒还不食子呢…” 国公不想再说下去,双眼轻闭,不一会儿,面容由微红转为青白,身体的颤抖也渐渐转为平息。多年的自控机制在此时发挥了最大的功效。寤桁轻声说道:“离天亮还不到两个时辰了,您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国公定定的看着寤桁,嘴唇仍然是微颤着动了几下,点点头转身离开。寤桁长吸一口气,转身望着床上的姬寤桓,从起初的苍白面容到现在的沉醉在香甜的睡梦中,心中暗叹,‘这就是人人羡慕的帝王么?大起大落,几番沉沦,就为了一个香甜的酣睡?’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他刘超竟然能让十数万流寇从他眼皮底下过了岙口,就这样长驱直入直到应州…朕的二十万…萧尚书,如此军情为何不报?”一阵斥责之声在这个大殿内回响,犹如冬日里刮来的寒风,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噤若寒蝉。 一老臣躬身离开队伍,面向正在大怒的龙颜,“启禀皇上,臣已将军情报之内阁,恐国公…”看了看国公那毫无变化的表情,“皇上明见。” 姬寤桓隐着怒气看了看国公,国公身体微侧,恭敬地回禀道:“启禀陛下,那刘超曾与黑龙帮为世交,新帝初登大宝,当初臣欲将其革职…”国公停顿一下,“奈何有人力保…” 一席话说的场中气氛顿时不对,大家都是来这混饭的,当初他刘超若不是力保新皇,做尽了谄媚之姿讨得皇上高兴,谁还敢在那时候说个不字,当然是新皇说什么,大家伙儿跟着说什么了。如今刘超叛变出了事,这屎盆子就寻思找个脑袋扣? 任太傅平时就十分看不惯这外戚力量,现在正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然不能究其皇上的责任,这国公此时又将话头转向了其他人,让其他人受这过。无论牵着谁,都是唯有一死已谢天恩,可是这大殿之上的天平都不能趁此机会往他国公府倾斜。定了定心,看着国公还未将话题引开,上前启奏,“启禀陛下,老臣有本奏。” 姬寤桓暗自叹了口气,“准奏” 任太傅顿了顿,“青州刘世家自高祖起,功高三州,德望五帝。从未做过欺乡霸野之事。刘超自由熟读兵法,其孝闻名乡野。刘父西去,遂在家中守孝三年,做事从不逾矩。新帝初登大宝,亲率刘氏宗族举行大礼,由此,吾皇念其承天之心,故此并没有因为与九头蛟有远亲关系而废其宗族地位。再说那九头蛟生性豪放,未亡之时长安城谁又能真正与之划清界限?臣以为,此番不宜再追罪其九头蛟之余孽。” ------------------------------------ 初次编政治戏---还没完,凑合着看吧----写这些人的对话是有些绕脖子。 忘了说一句---周末了----尽量让时间属于自己的吧---(*^__^*)嘻嘻…… 第十一章:雾 一席话说的在场之人均纷纷点着头,姬寤桓也表示赞同,心情舒畅了一些。可是,任太傅仍旧将话说了下去,“流寇肆虐,所到之处犹如夏蝗。人畜皆未能幸免于难,刘超掌控青州关隘,且青州物富地丰,如若开门与之抗衡,未有十全之把握,那青州亦会成为流寇栖所,对于我大晟是百害无一利。然,流寇在青州之地势相比也如箭靶之的,未能有十全之把握亦不敢拼死夺取。流寇只能选择取道应州,以图长远之计。如今看来,流寇虽然来势汹汹,然一路却死伤无数,加之应州虽是一马平川却是贫瘠之地。若想要再寻栖身之所,恐短时内也无气力攻城略地了。兵法曰:兵贵神速。长途迁徙,对于流寇来说是一大忌,臣以为,此番是先将流寇拖垮后而奇袭的最佳时机” 一席话说的将在场的每个听众的腰板都立了起来,一扫方才的阴霾,就连身为九五之尊的姬寤桓也越发热爱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满意的表情在冠冕之下也表现了出来。 姬寤桓看了一眼国公的表情,顿了顿,“那应州之事…” “臣愿前往。”邱太尉向前一步,行一礼继续说道:“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流寇不除,臣绝不回来见圣上。” “好,邱卿家既然给朕下了军令状,那么朕就等着卿家凯旋,并亲自为卿家接风…” “臣有本奏。”只见一清瘦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众人皆好奇,这曹尚书有话要说? “准奏” “湘南纹县近日发生暴民叛乱之事,其郡守已经将其镇压,只是…” “只是什么?”发觉形势不对,姬寤桓有些皱眉的询问道。 “只是由于郡守府库的银两不足,以致士兵们的饷银无法正常供给…”顿了顿,略微的抬头看了看女皇的面孔,继续说道:“淮南与崤川隔山而居,这暴民如果不及时处理,并与崤川的流寇合为一家,恐后患无穷,望皇上三思…”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私语了,这国库最近几年一直没有怎么丰盈过,如果这朝廷真是十分强大,又何至于任由那些世家势力各方争雄,每年能让人家定时定点的照章纳税就已然很不错了。这几年北方大旱,上任皇帝挥霍无度,新皇登基一切从简,这才换回了一个好名声,如今碰见这钱的事情,姬寤桓玩起了深沉,因为纵然是九五之尊,也得看你是不是属于有钱的那一类,如果没钱,就做一个有深度的人吧。 不出所料,沉默半天的李尚书令走了出来,“启奏陛下,臣有话要说。”姬寤桓点头示意,“卿家请讲。” “淮南纹县郡守马德昌有失操守,据说平日也是治军不严,奢靡之事闻于乡野。这湘南之事未曾查明,如若只是一味的送银两,到头来未曾使情况好转,而使的事情变得更糟…就有些得不尝失了。臣以为,军饷之事暂缓,先有一人前往查明事情原委,这样不但安抚了百姓,还整顿了外任官吏的贪腐之风…” 这一席话说的姬寤桓赞许连连,不过摆在眼前的又是一个问题,让谁去好呢?姬寤桓看着刚刚说完话的李尚书,问道:“那卿家认为派谁去,好?” 李尚书有些为难的回禀道:“如今国库捉襟见肘,派一般人前往,其治下必不服,这马德昌在当地已是扎根很深,任何一个由头都会引起骚动。臣以为,派的人得既是威望高,且又使其不敢造次,而且在百姓中又有一定震慑力的…” 国公的眉头紧皱,颇有些不悦的听到这儿。为官这么多年,什么话不会听,形容了这么半天,在场之人谁不会想到她,还绕了半天的圈子。不过他此时却又不好说什么,因为流寇已经形成了与朝廷相抗衡的力量,这湘南的事放在此时,应该就是比较小的事了。寤桁的功夫已经不需要在证明了,就说她一人将黑龙帮扫平,自己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的。如此好的身手,在国家危难之时,又是皇上的亲妹妹,于情于理都得为国效忠、死而后已。 再者说,长安城谁不知安郡王的威名和霸气,虽然够不上欺行霸市、鱼肉百姓、仗势欺人…但是那谁也摸不准的性子,的确是够让人退避三舍的。国公在心里寻思了一个过儿,这情理都说了一遍,寤桁这孙女是不用让自己操心安危,可为什么此事此时就是让人觉得不怎么舒服? 恐怕多年的宦海沉浮,让这位老人对于朝廷的勾心斗角已经有很多的领悟了,觉着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什么,才是他此时症结所在,也是最令他感到恐惧的。 国公轻轻的瞥了一眼身后的羊顾,只见他从头到尾都是这般温和谦逊的姿态,到现在了,不但不发一言,就连表情都没有换样,面孔依旧白净。国公在心里叹口气,不得不说自己已经老了,已经不如年轻人沉稳了。 恐怕此时的国公缺漏算了一个人,那人就端坐于朝堂之上,虽然年轻的外表、略显病态的身躯以及遇事有些慌乱的秉性,使她容易被底下的朝臣所看穿,但是离她越近的人,也却越容易忽略她隐藏的真实想法。那就是,巫师的那双坚定地眼神以及若有所指的话语,已经牢牢地扎根在了她的心中,成为她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她想要寻求一份平静,一份属于自己的骄傲和一份永远远离他人阴影的真实生活。那么前提就是,某些人得暂时远离自己的视线,因为,她已经过够了殚精竭虑的日子,并为此付出了很多。而现在,她相信自己能够用换来的操控些什么。 想到此,虽然堂下的人看到的天子是低垂着的表情,但是,却没发现她此刻握着手却是攥的更紧了。 ------------------------------------ 长吁一口气…终于将有些绕脖子的内容勉强的先告一段落---还是那句话,政治戏,凑活着看吧 第十二章:风起 蝉声鸣鸣,热浪滚滚,寤桁眯着眼微笑着与身为女皇的姐姐在御花园里纳着凉,今天的姬寤桓话题很多,也很高兴,东拉西扯的给寤桁讲着自己曾经在这里发生的故事,还是那副老样子,明明是很悲伤的事,被她说的说的就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让寤桁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发紧。 姬寤桓吸了一下鼻子,用手拂去脸颊上的斑斑泪痕,依然笑颜盎然的说着:“姐姐让你看笑话了,可是这么大的宫殿,谁又是我可以倾诉的人呢?从前不是,可是如今更不是,本想着你回来了,老国公也在,我总算是也有了依靠。守着这么大的地方,也不太孤独,谁想,这年头竟不让人省心…就是这么个事也得让只是一个空架子的你来担。姐姐当初答应了你,是不强求你,可如今…” 寤桁轻笑:“现在你也没有强迫我呀…”姬寤桓有些不解的看着寤桁。寤桁将手敷上姬寤桓的手,轻轻的说着:“甭管实不实权的,可是我上头有你呀。就算不服我,也得看着你的面子。不用给我什么实权,只一把尚方宝剑和一群跟着我狐假虎威的人,就成。再着说了,国家有难,我身为一郡王,也闲不了。话说回来,最近长安热,我还真有些闷得慌呢,听说湘南凉快,那我就去湘南避避暑…” 回到府中,大厅里就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国公以及羊顾,羊顾一见寤桁回来,微笑着说:“老国公等你好一阵了。” “行了,是立即出发么?”国公有些喟叹的口气询问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寤桁笑笑,“虽然不是,但是事情紧急。早去一天,事情早了一天。” 国公凝神望了片刻,“我倒是不怕你的安危,只是,这朝政…水太混了,变数多,总之多加留意吧。”看着国公一言难尽的样子,寤桁点点头,国公说完,就慢慢走向门外,把时间留给这仍然属于‘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寤桁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羊顾。虽然对方的表情依旧平和,可是,寤桁却总觉得这平和的外表之下是不该有闪烁着光芒的眼神的。不得不说,羊顾很熟练于掩饰,自我控制的能力也很强,只是忘了,心里有什么,这眼中就会有什么的。 “湘南路途遥远…一路颠簸…总之,多小心。” 寤桁微笑着,“这么大的家,多费心了。” 不一会儿,管家就汇报说,‘禁卫军一甲的人马已经到齐。郡王随身所携带的东西也已经备好’。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寤桁随即向门外走去。来的人正是周冲一行,寤桁看着比第一次见规整多了的队伍,也不由得钦佩起自己来。熟人熟门,不需要客套,就这样颇带着些许气势的往南进发了。 而羊顾目送着寤桁的身影直到渐渐消失,嘴角微微一笑,向身后也不知在原地侯了多长时间的小侍吩咐着:“给凌教主送个信吧,就说,人已经去了,他们想要得到多少利益,就得看他们能做多少事了。” 清风扫山涧,云海遮松颜,远在堰州的皇室避暑山庄里,却有位富态的妇人正在凝神静气的打着拳,如果不用眼睛看是不知道在她身边一直有一个人在一旁静立着的,妇人将最后一套施展完,呼出一口丹田的浊气,眼睛凝神,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毛巾试着脸上的汗,走近后也不难看出她一直隐忍着呼吸道的不适。 身边之人主动地汇报着:“仙子已经到了莽山,安郡王…也已离开长安。但是,湘南那边…死了不少我们的人。” 妇人将手中的毛巾熨帖着微微发红的脸颊,“落雁岭那边有消息么?” 身旁的人默默地摇了摇头,妇人擦拭玩完,将毛巾放在身旁人伸出的手上,“多放点人手过去,这只豹子不会这么安静的。”顿了顿,“不管湘南损失多少,只要能将鬼六拖住就行,她才是大事。” 与此同时,应州的地界上却是热闹非凡。大批的流寇在莽山山脚下歇了脚,而此时,莽山山寨中的威虎堂却炸开了锅… “大哥,不能这样做呀,我们兄弟拼死打下来的基业,怎能如此拱手让人…”一青壮汉子一身短打扮,颇有些匪气的站在场中与面前的大哥论着。 “虽然他们人数众多,但是我们凭着这地利优势,也断不会让他们好过了去…”“对…”另一会员在人群中的附和,引起了广大会员的点头。 不过离威虎堂堂主最近的一中年书生,掐着几缕美髯,发了言,“五弟此言差矣,这流寇已经与朝廷呈不共戴天之势。流徙千里,死伤惨重,等的就是一安身立命之处。如今是到了我们威虎堂的家门口了,但是我们能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然后让朝廷坐享渔翁之利?” 身边的另一个面方耳阔的汉子不解的回应,“那照先生看来,我们该如何做?恐怕此时,就算是给钱,人家都不会挪窝了。” “是呀,你不打,可是人家主动上门来找打。” “这可如何是好…” …… “呵…威虎堂堂主却也如此鼠目寸光么?”一阵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本是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警惕性高的飞身夺门而出,寻那声音的方向。但是武功高的却是一身冷汗,为什么出汗?因为竟然没有人察觉,大厅里众多兄弟开会,哪个也是响当当的行业标兵。可是今日,有人把大家的谈话内容听了个全,都没有站岗之人汇报。可想而知,对方的武功将这里视为了无人之地。 首先出去的殷小易在门外叫嚷道:“是谁在外面,有种的快出来…” “怎么?我在这儿你也看不到么?”话音刚落,就有一白衣仙子施施然降落到了对面的房檐上。众人已经齐聚门口,本是一脸恶相的冲着这位不请自来且又是十分没有礼貌的不速之客。但当一看见其面孔时,却又没出息的集体发起了愣。此人是谁如此让人看一眼就走神? -------------------------------- 今天经人提醒,我才知道,各位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和耐心,才追着看我的这篇黑暗文章以及深沉文笔的(都是谁定义的?我起初定的基调不是这样的---真的)也罢,错就错招吧,但是,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总感觉----我的这部书结尾,才是本人最危险的时刻,结尾,一定要想好呀--- 第十三章:游说 还是威虎堂的堂主白尨见过世面,最早回了神,咳嗽一下才使的众人恢复了常态。不过,气焰可没有方才的那般嚣张了,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只见他带着几分不满的神色看着面前仍旧是一脸镇定的天外飞仙,用浑厚的声音做开场白,“未知仙子大驾,有失远迎。” 玉晚音一笑,“白堂主客气了,此番前来是没有知会各家弟兄,冒昧之处请多见谅。” 白尨上前几步,“仙子既然来了,就请屋里说话。” 话音刚落,一袭白衫飘然落地,尽赚一片暗赞。白尨伸手引路,玉晚音随后。到得堂中,大家重新坐定,静候这位不速之客能给大家一个说法。玉晚音微微一笑,依旧保持着那不变的魅力,偏中性的音调,更使得这位犹如谪仙般的人物仙气杳渺。 “鄙人此次前来多有冒昧之处,望各位好汉们见谅。”说罢起身,向四周行礼,其风度、表情、姿态几乎是照顾到了这里的每个角落。在座的哪有未听过仙子之名?如此一见其真身真魄,再加上那有些不见底的功夫,各个在心里都是先放下自尊,表情流着几分颜面的看着眼前的传说中的大侠,此时有什么高谈能让大家获益。 行完礼,长身稍离开座位,眼神不聚焦与正主方向,自信的将自己的最好的风度在这个空间里尽情的施展。 “都说山中匪盗,国之祸患,人人得而诛之…可又有谁知道,天德六年,青州、应州大涝,百姓流离失所,卖儿鬻女遍地悲歌。还不是威虎堂上上下下的兄弟们慷慨解囊,以赈灾区。而朝廷在哪?一边大肆苛捐杂税不顾这天下黎明苍生,另一边,官官相护,贪腐成风,任由饿殍遍地。试问这天下,谁才是真正的强盗?”一番话说的在座各位是群情激愤,各个面色微红的一边支持着玉晚音的言论,另一边也是大骂着朝廷,骂着这不平的世道。 玉晚音酝酿下情绪,顿了顿面向正坐的白尨,郑重的行礼道:“家师有训,‘世间唯孝,乃真丈夫也’。白堂主当年是如何落草为寇,我想世间之人并没有几人能知晓,然,知晓之人莫不为之动容。世间哪个身为母亲之人肯愿意看见自己的骨肉,做着作奸犯科之事。可是,又试问,世间哪个子女又能见自己的父母身于不测而袖手旁观的。明明是这世道逼人,让重情重义之人在这浑浊之世做下孽事。可世间之人却用着世俗之心看待之…” 这番话敲在了包括白尨在内,所有人的心中。或是唉声叹气,思寻着自己的不幸遭遇,又或是向着身旁之人窃窃私语,道着自己从来不说的‘小事’…而谁都不愿去发现,此时的白堂主已经泪痕点点了。 “儿子不孝,累了孽事,没给祖先长脸…” 不过,此时却有一人仍然是十分清醒的,“学生不明白了,说的尽是动情处,那么仙子此番前来,何意?”留着美髯的书生慢慢的站了起来,向着玉晚音鞠躬,“望仙子不吝赐教。” 玉晚音似是早已料到一般,微笑着面向这位穿着比较扎眼的书生,“要说赐教不敢当。只是,想给各位指一条明路而已。” 这下转到话题上了,玉晚音再一次成功的成为了大家视线的焦点,只见她不慌不忙的踱着步走向门口,背对着在座的各位,一袭挺拔的身姿,落入每个人的眼中。 “那就是,走出去。” “什么?走出去?”“什么走出去?”… 不理会众人的猜测,玉晚音转身,灼灼双目汇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自信的说道:“没错,走出去。走出这座山,走出这个应州,向那…”只见她所指的方向,正是长安的方向,个别人会意了,可是仍有许多人还未想到哪里。 “问一句,这是谁之天下?”这句话确如消音器般,顿时使得这间屋子鸦雀无声。青衫书生坐着不言,白尨却有些混沌的问道:“莫非仙子是说…” “对,就是揭竿而起,如今天灾连连,百姓怨声载道,各地群英莫不在这乱世为自己搏一个新的天下。这天下素来就是能者居之,如果没有窃国者,又何来的朝代更迭?如果没有与命运抗争的勇气,又何来改变?各位都是被逼落草为寇,难道这草寇之名就要落一辈子么?” 玉晚音说的是自己也被感染了,本是如玉的肤颜,此番竟也如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让在座的各位是真的相信了,站在眼前的的确只是一个凡人。 青衫书生眼皮轻抬,仍旧是捋着胡须慢慢的问道:“当年高祖却是一介平民,后天降吉瑞,帅数万百姓与朝廷对抗。然,我小小威虎堂五千余众,又怎能与之相比?” “威虎堂虽小,如果算上了山脚下的人…以及鄙人…”一听到这造反的人里面还有大家所敬仰的人,更使得一众人对于前途是充满许多个未知了。 白尨一声叹息,“也罢,看世道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了。与其在这里与同是泥腿子出生的人争这个地盘,然后称了朝廷的意,倒还不如出去闯一闯。这横竖都不落好,也不能让道上的人耻笑了去。” “好,大哥,就这么干。奶奶的,这日子逼得好人走匪路呀…” 另一莽撞人站了起来,支持着这一决定,身后也不乏响应之声。青衫书生站起,慢慢走向仙子,“都说仙子侠义无双,容貌无双,如今一见,更是气势无双,让我等这些须眉汗颜呀。只是,如果今后大家合为一体,这政令之事…” 玉晚音颌首微笑着,“自然,各家弟兄各家带。这点是不用质疑的,我看,这义军的首领鲁大头,得给各位引见一下。正所谓,英雄豪杰不问出处,大家见了面,才知道对不对卯…” ---------------------------------- 走出去---我也在想,走出一种模式,会是什么样的天地---也许创作上会更洒脱吧,自己有些期待 第十四章:云涌 可是事情就是如此这般的顺利,这鲁大头自小穷苦出生,大字不识几个,就是因为生逢乱世,带领着众乡亲与让穷人们饿肚子的地主阶级作斗争,拼着命才给自己寻了一条出路。 毕竟还是穷人的文化有限,本是浩浩荡荡的二十余万大队人马,带着反政府队伍是走一路,吃一路。见着地主就杀,碰着跟皇室有牵连的,洗洗,就放进锅里煮着吃。可是,还是摆脱不了供给的问题,于是顺势取道青州,结果却是扎根青州无望,反而由于地势原因处在被动挨打的地步。‘小组领导们’思来想去,只能决定离开青州,转道应州,临来想着应州的地界大呀,应该不愁没饭吃。谁成想,这旱灾加蝗灾哪都是这样。于是,没多少天的功夫,这人数就越走越少,好不容易到了莽山的脚下,这活着的,就已经是出来的多一半了。 本想着,天法老子都敢犯,区区一匪寨,有何惧哉?没想到,却有长的跟谪仙般的人儿来给自己指道,这鲁大头顿时乐意了,虽然不识字,可也知道这白拿的好处。匪寨看似小,但是,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人数虽然众多,但是长途奔波,早就被耗干了劲。哪能在短期内又经历一战呢。无论如何,自己也讨不了多大的便宜,于是便答应,如果白尨愿意出来言和,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愿意出来。鲁大头十分自信,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也是会逼出潜能的。 进了山寨中,鲁大头也只带了两个人,三个人在山寨人的注视之下,气度不减的走向了大厅,白尨也是一豪爽的性子。如今一见鲁大头那龙行虎步的气势,面孔又是十分憨厚,心里顿生惺惺相惜之味。初步交谈,更是让白尨越发觉得真有相见恨晚之感。于是当即决定,与鲁大头合作。 当天晚上,就在月光、兄弟们以及各位的列祖列宗面前立誓,从此二人结为异性兄弟,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就这样,玉晚音的此番前来,使得威虎堂众人成功的走上了与朝廷对抗之路,也成了这些人以后命运的交叉路口。 茫茫夜色,夏暑湿重,蝉声连连,南方夏日晚间由于潮热,于是当地百姓晚上喜欢敞天而睡,但是在湘南纹县郡守府中,一群颇有身份的却是老实的在屋里扎着堆。 “新皇这次并没有什么指示,据上面的人报,是出动了鬼王爷前来。”一黑瘦且官阶较小的从事,当着众人面将这件事说出来时,在座的无不有些惊讶了。 “他们究竟想要干嘛?每年的敬奉,我们何尝亏待。官员的升迁,我们一级一级的孝敬,可是关键时刻呢?有谁替我们说话。现在的府衙外面满世界都是要造反的,这时候却派出了个阎王过来。还要不要我们活了。”国字型脸的纹县县令在一旁颇有些怨气的不平道。 “易老兄,勿燥。鬼王爷虽是我们都吃不透,但是,老百姓却也都是极害怕的。想必此番圣上派鬼王爷前来,定是朝廷想一劳永逸的法子。她来便罢,我等倒是悉心招待,念在往日我们也与国公交好的份儿上,也不怕她会对我等怎样,只是…”一声停顿,也倒是将众人的思路放在了另一条急待与探讨的事情上,“只是不明白,上头?有了什么新动向?” 金执事的话加重了马德昌的疑虑,此时的他真正吃不准的也正是这一点,多年的郡守威望,以及自己也是与长安的世家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对于自己在湘南这一代的政令执行程度,不是不自信的。 十几年的经营,说他是这里的土皇帝,一点也不为过。近几年灾情连连,使得本是以养蚕种桑而富甲一方的湘南,却也变得矛盾重重。大环境旱灾不断,这里的富豪乡绅却痴迷于圈地屯田,造成当地百姓无地卖身者多矣。再加上各种赋税接踵而至,民怨沸腾已是不足以形容的了。 各高层的势力也都不约而同的在这里进行角逐,凡是做官之人,谁不是后面有人?扎根有多久,这里的水就有多黑,可是,最近这里发生的事,却是让他又重新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水坝突然崩塌,淹没了这里的大半农田,使得以种稻谷为生的农民顿时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田地。为了上缴苛捐杂税,农民不得已典当了自家的田地,这时却有邻郡的商人过来收购地。尤其是养蚕种桑的,吞田的速度极其迅速。 可又偏偏赶上了全国大范围的旱灾,以至于就连从不缺粮食的纹县,此时都是粮价惊人。最近,牛大户逼死佃户的故事是人尽皆知,传播速度和传媒的角色都令他觉得这里不再是顺风顺水,而是处处有着暗礁。现在这些穷光蛋们,又都像是约好了似的,天天闹事。不是点着了粮店,哄抢了粮食,就是聚在衙门前面,一定要为自己失去的地讨个说法。 矛盾不断地被激化了,一切都像是有预谋般,都在慢慢的被看不见的一只手一点一点的挤着能量。看着面前几个悠哉悠哉喝着茶的丝绸商人,马德昌不由得来气。看似表面自己无比风光,但是又有谁知道,如今自己却也是到了抵裤子还债的地步了,大半产业被吞,为了保住自己在这的仅有的一些地产,不得已出卖了纹县农民的利益。 等等,不得已?马德昌环视一周,这里坐着三十几个到这里避难的乡绅,基本上,湘南郡吃皇粮的并且有头有脸的,就都在这里了。既然大家都这么干,我又有什么不得已,这年头没什么事是得已的。 马德昌看着外面依旧漆黑的深夜,铿锵有力的说道:“先不管上面的用意,如今招待好安郡王才是正事。我倒要看看,这群穷棒子能奈我何。如今可是我将这块地方捂着,如果我这一不捂了,我就不信,她姬家能一家平了这场子?” “正因为不行,所以才要麻烦你马大人开道呀…” 一阵陌生的女子声音令众人惊诧,如此肆无忌惮,不免让在场之人猜测。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一戴着面具的女子,以及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让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却是在同一时间,人们看到了窗外的整齐身影,门被慢慢的关上了。 ------------------------------- 嗯---这章内容有些繁杂,标题比较费神--- 第十五章:算术(上) 离天亮只有两个时辰了,守城门的总兵却是焦立不安,半个月前,本是几个与大户抗争无果然后闹事的佃户被关押在牢房中,可是不知怎么的,就都死在了监狱里。第二天几个纹县的名流随之也与县太爷发生了口角,而后当日晚却都发生了火灾。这县太爷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又像往常一样,随便的就找几个人来顶罪。可也不知怎么这么寸,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闹的整个纹县的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不,就形成了最初规模的抗议,可是奇的是,抗议人群中的几个带头的,第二日却都死在了穷街陋巷。就像是专门要激起什么人的情绪般,整个纹县的老百姓都拿起了手里的家伙,打算与守城的士兵拼个你死我活。 对于纹县这些同僚们的做派,李总兵是十分清楚的。与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日子,他们做事是断不会如此不计后果的。但是如此很辣的作风以及这一连串的巧合,不由得让他越来越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看样子,是有人要将湘南这潭水搅浑,甚至不惜承担与当地世家翻脸的后果,这是要干什么? 一深想下去,就让他多年的高血压再一次飚高,可是一想到城门下的老百姓,他们这些日子已将富户的大宅子烧、杀、抢的七七八八,逼的除了自己,同僚们都到马郡守中避难去了。现如今,几天前自己又接到了新的命令,说是一定要制止湘南郡的老百姓出城,以防变成流寇。简单来说,就是军部发的一等密令,‘李总兵你就是死,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李广才有些眼晕了,这几天的百姓攻城门已经让他疲惫万分,手下的士兵们也是伤亡有些惨重。李广才仰头看着天上的星罗棋布,眼中虽然映照着天上的璀璨,但是璀璨生成的却不是希望,而是一阵阵的凄凉,已经不去奢望明天的这个时候是否还能见到这样的夜景了。 突然身边出现了的陌生的声音将他吸引了过去,“李总兵今晚很是悲凉呀…” 李广才猛然转身,这是自己的营地呀,怎么会有陌生的口气出现在此而自己却无从所知,军人的直觉只是知道说话的人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什么杀气。但是,突然出现能在自己营地里出入自由的人,却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定睛看去,一副在黑夜里闪着鬼魅的光的银质面具首先映入眼帘,一身玄衣大裳就这样被风充盈着向着一边飞舞。硬挺如松的身姿虽然并不强悍,但是怎么都不会让看见的人觉得这副身躯会缺少力量。嘴边还似有似无的挂着邪魅的笑…对了,女性、面具,面具下的伤疤,以及这充满邪劲的笑… 李广才自看清来者,并思索了不到三十秒,便恭敬地给面前之人单膝跪地,行了军姿,“末将,湘南总兵李广才,恭迎安郡王殿下,未知郡王前来,有失远迎。” 寤桁此时倒是比较满意自己的影响力,就因为自己出名时的几个特质,就不会让别人轻易地认错。 “起来吧,趁着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派几个你手下的士兵将这些东西清点一下,然后悬挂在城墙最显眼的地方。” “末将遵命…”话音刚落,寤桁身后的几个禁卫士兵就将袋中的东西扔到了空地上,几声沉闷以及有些地面沾水的声音,让李广才有些讶异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可当他站起身,看见了已被张开袋子口里的东西时,目眩神晕以及胃口的不适此时都统统的表现了出来。袋子里是何物?竟然让他,一个也算是经历过沙场的人也感到万分难捱。 李广才的头晕的同时,不经意的看到了面前的安郡王那依旧脸上挂着的一抹邪魅的笑,大脑神经竟然也顿时清明的起来。‘不能,我不能是这个样子,不能让她小瞧。她刚才说什么?是说要杀我么?可是看着她依旧没有换什么别的表情,而且刚才她也说了,是让我招几个手下…对了,是找几个手下,然后找一个显眼的地方来把这些东西挂起来…’李广才战战兢兢的看了安郡王一眼,重新站立起来,稳了稳心神说道:“一甲长,听令。”片刻间,就有一个将士小跑着到得寤桁的跟前,行军礼面向李广才,“末将在。” 李广才顿了顿,“那个,你现在速速着人…将…”眼神看了看面前的安郡王,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将袋中的这些东西,都…全部都悬挂于城楼上。” 将士硬声回答,“末将听令。” 可当这位将士起身站在麻袋旁边看清袋中究竟是何物时,也不由得石化了,呆立片刻,看了看李总兵,浑身颤抖着叫了几个弟兄将几个麻袋带离了此处。 翌日清晨,城门内已经聚集了打算与守城士兵殊死一搏的老百姓,只见他们有的手持剑,有的持弓,还有的手里拿着干农田的铁器,身上已经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流着别人的血,就这么在衣服上显眼的挂着。一个个眼中流露的是对这个生活的极度不满,再加之身边的人也是一副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更是让这次的抗争达到了群情激愤的最高潮。 可是当他们到达城楼打算与所剩不多的守城士兵进行最后的抗争时却发现,今天的城楼有些不大一样,首先是异常的平和,除了眼前所看到的,城墙的正当间挂着一块巨大的红布外,既不见城楼的森然戒备,也不见李广才那暴走的身影在城楼上的大肆叫嚣。一切都是这般的安静,安静的让所有到这的百姓们都不清楚,今天的李广才又玩什么把戏。 正当城门下的人们纷纷猜测并打算首先打破这份寂静时却发现,城墙上挂着的一大片红布被突然的抽调了。更刺激的是,出现在众人眼中的竟是一颗颗悬挂在墙上的人头。 --------------------------------- 女主处理政治,是有些随意了---并且有些不符常规,先别急,本文不是讨论对与错,而是叙述因果。 第十六章:算术(下) 粗算过去,近四十的人头数量。底下的人们刚要以为,是不是又是这些当官的为了镇压他们,而将闹得最凶的人的头颅全部都砍了下来? 正是人群的气愤程度达到最高点时,突然又有人说话了,“那些个人头怎么这般眼熟…最前面的那个是不是马郡守?”一个人狐疑的给身旁之人指去。 身旁的人将他的手打下,“怎么可能是马德昌的人头,谁死了,都不会死他的。” 最先发话的那人有些委屈的为自己的辩解道,“本来就是好像嘛。” 突然另一边的有个人也发了话,“那个…头发与胡子都白了的…不是白执事么?我认得他,就哪怕他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那个,那个不是金执事么?…就是那个长的最黑的。” “易县令…真的是易县令…你们看。是易县令…我认得他,我永远都认得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随着被认出的人头越来越多,人群的激愤也渐渐受到了缓和,突然有人惊叫道:“你们看城楼上,她是谁?” 终于有人注意到,一片萧瑟的城楼上,有个人,似是在悠哉悠哉的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身边站着明显与往日见到的守城士兵不同,一个个犹如黑纱神般的气质肃然静立在这位坐着的人的两边。再加上又突然看见了城墙上悬挂着的只有在梦里仿佛才能看到的场景,一切不可思议的变数,不免的让城楼下的人纷纷开始猜测这位神秘的人究竟是谁。 楼上的人也很配合,慢慢的将手中的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微微抬头,微笑着:“不急着赶路吧?” 楼下人起初很诧异,因为明明那人是在离自己较远的城楼上,可为什么说出的话却又是仿佛她在自己耳边说出一样,面面相觑一番之后,人们都了然了,恐怕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高手了。一般的老百姓只是怔然,可是对于‘识货的人’来说,就有些警惕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以防万一。 寤桁看着楼下表情不一,但是都选择集体沉默的状态后,再一次将自己的意思尽量表达完整。“我不会做官,可我只会做算术。世道逼人,你们的利益受损,自然,为了活下去就得用手中的刀再去杀人。可我觉得,如果杀了这些人的头,也许会让各位消消气。恐怕这么做,也是减少死亡的最好做法。这些够么” 楼下的百姓们更是有些不知所错了,大都选择到挂着人头的地方,细细的看着,看看是不是假的…也有些人私下低语,“这是怎么了?这位是谁?她怎么会将这些人给杀了…” “说是呀,莫非是敌人?” “可说呢,不都是官官相护吗?自己人怎么会杀自己人…” 别说,在一群有些纷乱的人群里,还真是有人愿意站出来问问这位陌生的女子,她究竟想要干嘛。“你是谁?” 寤桁微笑着,“看我这个记性,竟然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安郡王…”说罢,身边一人配合的将御赐的‘尚方宝剑’示与人前。 可也就是在自报家门的同时,一个安郡王的称呼顿时就像油锅里溅了几滴水,无论是其爆炸性,还是传播的速度,都使得城下的人集体陷入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如今却活生生的就在他们的眼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再看看她一来,就给他们带来了这么一份特别的礼物,也就让人们释然了,如此多的为什么,再一碰到‘鬼王爷’这个称号时,也都不再显得那么难以解释了。 可是,大家伙儿就这么回去么?虽然来了一个堪比阎王的人,但是…这时寤桁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负身利于城墙边上。人们此时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鬼王爷全貌,银质的面具在阳光下让人们看不清她的表情,面上的疤依旧是传说中的那般显眼,嘴唇优美的弧度让看到的人都有些退避三舍。 顿了顿,“你们的地,我不懂如何分,不过,你们是这里的主人。应该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地。”抬头,看着面前一个个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表情,继续说道:“怎么?还要走?那我就不拦着了,本王现在还有些闲钱,如果…这里的地没有主,那么,本王就买下了,你看看,买下后无论如何这地都是可以升值的…” 可是还没等她的长篇大论说完,城楼下的人就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寤桁看着城楼下一些书生样子的人们并没有走,而是跪在地上给她磕着头,于是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而走,临走时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浑身颤抖的,幸存的几十个小官吏,“治县之事宜麻烦各位了。” “胡闹,真是胡闹…”一阵有些止不住的咳嗽,打断了正在发着脾气的身躯,身边一人轻轻的拍着国公的身体,安慰道:“国公勿燥,身体要紧。” 国公有些燥怒的将身边的动作打断,“那湘南郡本就是他程家的地盘,这么多年来,本公费尽心思插了多少人进去,可如今呢…全杀了…随风不是在旁边么,她究竟想过后果没有…” 羊顾颇有些玩味的看着手里的消息,“纵然我们受了损失,可是其他人也没有捞着便宜。反而,在这盘局里压得赌注越多的,却也是输的越多的。就连其他人想在那里圈地植桑,这次都统统作了废。湘南郡的老百姓现在都已安心务业了,再没有人肯愿意离家千里。说来,郡王是完成了陛下的任务。” 国公此时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可还是阴沉的。听了最后一句时,有些不悦的说道:“郡王?” 羊顾看着国公眼神的变化,只是感觉到国公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来,等候着国公的训斥。国公神色正正,眼神不再看着羊顾,负身转向门外,“看来,你们二人并未圆房。” 羊顾不答,温和的表情依旧,国公顿了顿,“这些事,本也是外人置喙不得的。只是…桁儿自由孤苦,虽说是生在皇家,可是,我倒是宁愿她生在平民之家。从五岁起就开始在外漂泊,所以外人看来冷情冷性,只是她的经历非一般人所能理解。” 国公转过身来严肃的看着羊顾,“既然你选择与我们姜家联姻,那么你就该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你可以杀了她,但是,你不可以让她伤心,这是我的底线。” 看着国公离去的身影,羊顾的表情依旧温和,身边过来一个小侍,传来一个信儿,羊顾看着那简短的几个字,眼神定定的看着远方,口中喃喃着:“想起顾了?” 第十七章:纵 一池逶迤,香气弥漫,上等的熏香就这样随着飘散在空气中的湿气而熨帖着身处池边人的呼吸,姬寤桓慵懒的侧身靠在池边的软榻上,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令她颇为痴迷的人儿,清秀的面孔,微眯的双眼流露出迷惑的笑容,一感觉到对面的人眼中升腾的热情,净白的面孔也不由得抹了些许胭脂。 眼神撇到不远处纱帘的后面那一双已经出现好几过的脚,秦月低首微颌,笑笑:“陛下,外面的人,可是等急了…” 姬寤桓微闭双眼,不以为意的说着:“他们想等,就继续等吧。朕说过了,身体不适,不上朝的。” 秦月继续手中的按摩,指腹处用了几分气力,接着话茬,“郡王不早朝?”然后带着几分调皮的轻笑,手下有些向上的抚了抚。 姬寤桓眼中的热情有了些许升温,故意嗔怒道:“是呀,是为谁呀?”倾身过去,一把拦住正在咯咯笑的秦月并将其压在身下,另一只手往其身下摸去,俯身轻点着对方的柔唇,口中呢喃着,“朕,今儿个才觉着,这当皇上的感觉。”眼神定定的看着身下的娇憨,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因为自己的拨弄而升温,不由得再一次选择了放纵。 纱帘外的人,听着里间再一次的弥欲四散,眼神一暗轻轻退了出去。到得议事阁,国公一脸严肃的问着,“皇上…”张常侍静静地摇了摇头,对面的任太傅一声冷哼甩袖离去,随之跟着几位大臣也一并前行。 国公一看四下无人,低声询问着:“还是秦…” 张常侍点点头,国公继续道:“陛下近日有说什么了么?” 张常侍下意识的左右望了望,“只是乐呀,这回,依老奴看,这个秦公子是深得陛下的心意呀。” 国公听到此,眼神低沉了几分,“噢,深得陛下心意…” 夕阳西下,虽是暮霭沉沉,但是夏日的热量却像是增加了些许湿度,蒸笼般的压力让处在长安大街的人们有些喘不过起来。虽说这几年的年成不好,可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长安的繁华,人还是如海,车依旧如龙。 有一辆豪华的车驾,在人流中慢慢移着,穿过这里的喧嚣,到得一处安静的所在,车中人下得车来,一袭清俊的形象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由于这里是文人们时常交流的地方,而识得这位公子的人们,都纷纷向他行礼。羊顾满意的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并给施礼者还礼,稳步走向院景深处。 羊顾乃长安城有名的才子,未结婚前就已是怡然阁的常客,纵然这里没有什么特定的要求,但是,怡然阁的布局,却也是有明晰的分布的。较大的院落分成大小不一的景观空间,有的喜热闹,那么前院的言事堂,就为众才子以施展个人才华提供了较大的场所。 而后院则是为参与政治的文人们聚会的场所,林木较密,聚会之所也较小,同样,也是收费的。于是,在长安城的文人之间还有一条潜规则,那就是白衣在外堂,锦衣由内出,也许一步登天盖莫如是了。 行得一路,曲曲折折,绕过不少景,穿过不少厅,直到进了一处安静许久的所在,羊顾停在门口,看着面前生疏的面孔冲着自己微笑,定定的看了几秒,“你瘦了。” 面前那人略微低首,虽是‘男相’,却用着女声暗笑道:“还没有看我的真容,怎么会知我瘦否?” 两双可以不用更多的言语交流,就已经心领神会的眼睛,再次深情的看了片刻,羊顾有些皱眉,“这胡子沾得有些假。” 面前之人有些下意识的伸手抚了抚‘腮边的胡子’“本就是假的,怕是,这眼神更假。”身子一侧,“茶已泡好,就差候着的人了” 羊顾顿了顿,“人未走远,只是音已远。”不理会面前之人的些许怔然,径直的走向桌前,端起一杯茗,拈指轻叩茶盖,在香韵与甘茗中缓缓的拨着。等到面前之人就了坐,仍然不发一言的品着茶,直到这场景有些尴尬了。面前之人轻咳,打破了这一场景,“那天…未能送你…事情有些急,我晚上…” “你需要多少粮食?”羊顾突然的这一句话,将面前之人的难以表白打断了,顿了顿,看着羊顾并不想谈从前的事,心中暗叹,但是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二百万石…” 羊顾放下手中的茶盅,平静的看着面前之人,“马上就要走么?” 面前之人点点头,羊顾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快要西沉的余晖,“顾,快要跟不上仙子的脚步了。想来我们俩有很长时间没有聚聚了,这事,真有把握么?” 玉晚音微微一笑,“你不信我么?” 羊顾回首,定定的看着玉晚音的双眼,“顾,是不相信自己,因为已经看不清的,就很难再去挽回。” 此时有些惆怅的不止是这两位,而远在湘南的随风,也是很惆怅的看着面前像是没事人般的小主子,寤桁玩着手中的竹器,由于手上戴着手套,在对于这些细活时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可还是有些带着兴趣的在手上摸索着,因为她越发的赞叹起自己的祖先了,不管时代如何,中国人总是喜欢在技巧上做到无人能敌的地步。单论将这般细的竹丝制成如此花样繁琐、精巧别致的手工工艺品…好像有些跑题了,看着面前一直坚持在一旁站立且不发一言的随风,寤桁有些无奈的将手中的器物放下,打算与随风好好谈谈。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这次有些过于任性了”看着随风微皱的眉头,寤桁继续说了下去,“对于各派势力在这里的角逐,我也都知道。将这些人全部都得罪了,是有些胆大妄为。恐怕,也不是我这么个安郡王的头衔,就能够收的了场的。” 随风单膝叩首道:“主子…”寤桁伸手将随风的话语打断,“你别忘了,这些人一死,可是他们的证据却都尽在我的手上。如果长安有人想要整倒我,可也得先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分量。退一步来讲,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我不杀这些人,那么此时,我就得帮着这些人去杀那些反抗的人。到头来,我所做的这一切,又都成了别人利用的工具。纵然可以为自己累得无数罪孽,但是,也得分清何为该,何为不该。我也晓得你担心的是此事的后果,我以后无法平安的在长安混,可是,那又怎样呢?” 寤桁看着有些诧异的随风的面孔,“那又能怎样?问世间还没人能够轻易取我的性命。而我,最大的乐趣也就在于,我倒要看看,这一生胆大永不知悔的后果,究竟是什么?” 不理仍然发呆的保持着一种姿势的随风,寤桁施施然的走向门口,“怕是你此时还未说最让你难以启齿的话,那就是,长安那边已经暂时不想让我回去了,虽然不见什么惩罚的旨意,可是,我可以在这里逍遥却是一件好事。干嘛要活在别人的嘴皮子下面,如果我真的在乎名声,就不是如今这般混法了。” ------------------------------------- 最近有些累,不知,是不是春天到了---再啰嗦一句,这次出现了一个老熟人,以后会接着讲的--- 第十八章:游 “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好诗呀,好诗…”诗是好…语句不错,可是这么七拼八凑的搁在一块念,是有些让人抓狂。 “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梦醒来,是谁在窗台,把结局打开,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天涯之外,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等待,…你从雨中来,诗化了悲哀,我淋湿现在,芙蓉水面采,船行影犹在,你却不回来,被岁月覆盖,你说的花开,过去成空白,用一生去等待…” 这不,车里面的人念的唱的是激情澎湃,车外面的人的脸色是一阵一阵的发绿。由于职业特色,已经坚持多年专业水准的随风,此时一边驾着马车,一边也是尽在暴走边缘了。虽然这气场很难受,不过唯一让他肯定的是,小主子的身手和她唱歌跑调的功夫都是独步江湖的。 寤桁此时的心情是挺不错的,明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回不去,那么,一撒手,就将湘南的一并政务移交给所剩下的当地小官吏们去处理,把跟着自己出来混的禁卫军一甲的众将士也交由李总兵,协助其管理好湘南的防务工作。可以说,除了给自己放假,就真的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了。上世的她也是这种自由散漫的秉性,自驾游、背包游、徒步游…上高原、游沙漠、走无人区…樱花树下、多瑙河边、跟非洲土著酋长合影…她是十分懂得享受生活的。而鬼医对她却是十分严格,所以,虽然跟着鬼医四处游历,那也只能说严肃大于游玩,并没有真正放松过。 这不,最近闲来无事,寤桁听着身边的小侍聊天,说是临郡的滋平县最近有大集可以逛,还有不少的节目吸引人的眼球,就不由动了心。她还记得以前,曾经只给身边的秘书打了一声招呼,就背着背包,(包里面除了生活必备以外只有一本三毛的书)就这样独自去了丽江。静静地体会了大半个月的人生。直到现在,每当一人行走时,心理面都不是孤独的,因为,她早已喜欢了这种孤独的感觉。 寤桁本不想带着随风,可是,这小子最近越发的死心眼了。一出门,随风时时刻刻都是很敬业的,一直看护着寤桁的行踪。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寤桁明白,就是上次的那件事在随风心里留了一个坎儿。那一次,随风看见寤桁的右手已经快要脱了型,并往下一直滴着浑浊不堪的血清时,寤桁第一次从外人眼中看见什么是锥心刺骨般的痛。从没有多余神色的随风,几日都是眼睛通红,自责的一连几天都没有正经的出现在寤桁面前。 所以,这次寤桁一动心思,随风就主动上前要求准备出发的一切事宜,并不给寤桁商量是否一个人前行的余地。寤桁有些无奈,以自己的功夫想要摆脱谁都是小菜,可是,这是随风,不是外人。于情于理,都不能就这样等闲视之。转而一想,对于这种从来没让自己费心的下属,她也是不忍心拒绝的,所以只好带着随风一路往东走了。 此番出行,寤桁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将面具收了起来,可是世人皆知她的容貌自幼被毁,于是只能简单的易了容,将那块只是用作陪衬的伤疤成为了新面孔的主力。具体操作就是,伤疤的面积增大了,增大到类似于银质面具般,将她那完美无缺的容貌彻底归为了丑人的行列。身着这里人的平常服饰,带上足够的开销,一人一马一车再加一赶车的,踏上了游玩的生活。 说起这滋平县,倒是比较类似于上世寤桁所钟情的云南,这里也是生活习性相似的少数名族大融合,到了这里,寤桁主动要求下车走走,沿着人们赶集的路线,看着身边零零总总、各式各样的小商品,也不由得像从前那样,只是简单的一个小女孩,被心中的美好所充斥着。看着可以点缀自己外表的小饰物有些小小的心动。眼神里也流露出让摊主颇为满意的购买欲。 也许是过节,这里的姑娘小伙儿们身上穿的是五颜六色的土家织锦布,笑容像是不要钱似的挂在每个人的脸上。甚至可以站在那,傻傻的笑半天,这种笑容寤桁并不排斥,因为他们的眼神中是清澈的,那种笑容是源于心的一种对于生活得感恩。对于这种气氛的渲染,也让她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维持了大半天。 到得傍晚,寤桁在满是挂红灯的街道转了半天,有些失望的发现,并没有找到让她感觉与一般声色场所不一样的地方,于是,就近找了一家酒馆歇息,寤桁坐在窗户边的一张桌上,一边喝着本地的鲜茗,一边听着这里的食客在热闹的谈论着什么… “你们知道么?桑吉土司的大儿子明天就要抛绣球了…” “谁?桑吉土司?红花腰族的桑吉土司?” “你这问的,我们滋平,还能有几个桑吉土司…当然是富甲一方的桑吉了…” “她的儿子…不是小时候得了烂腿病么?怎么?” “是呀,我听的也是…” “烂腿病?要是烂腿病,怎么会有七家土司来争着抢这个绣球?据说,这位神秘的桑公子不但没有烂腿病,而且那脸呀,长的是…我说,只要你一见,你准忘了你娘是谁?” “有这么美么…你见过?”看着众人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这位大嫂又摆出了事实证据,“我哪能见呀,可有人见了,我姐是桑吉土司大管家的跟班,她说的能有假?”这位已经喝的满脸通红的大嫂,颇有些不耐的对着身边一众好奇的人继续抖着爆料,“不信…你们就去旁边的竹排楼呀,就是那一家…”一伙儿人将头秘密的围着,一说完,众人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一看,大嫂口中啧啧道:“桑吉土司为了这个听说是相貌数一数二的儿子能够出嫁,可是费尽了心,这不,今天晚上在竹排楼好好学着呢…”说完还自得其乐的呵呵笑着。 --------------------------------------- 至于女主为何宁愿脸上总有疤---我之前交代过,身为皇室中人,脸被毁是没有继承权的。所以,女主不惜以大疤示人,把自己搞的难看点,这样安全---忘了说,周末了,祝大家都开心--- 还有----各位,看完了要是觉得不错,就留下张票吧,拜谢了---- 第十九章:巧遇?(上) 寤桁听着心里只是暗笑,这里的婚俗是有些特殊的。女子的地位较之长安都是更高,莫说是走亲,就是抢亲、拉郎配,在这里都是合法的。总之,被抢的、被强的都是男性,女子倒是各个很大方,跟谁一夜情之后拍屁股各走各的,只有男的乞求女方为自己负责任,从没听说女的要为这种事情买单。 纵然不是县城,就是乡野,也有一个大家族都是女子,而男的只能说是这个家族的自由人,既不用为养家发愁,也不用为养育子女分忧。总之,与其说是套用现在的女尊来定位,倒不如说是母系时代的遗存。 就说刚才被众人口中所嚼舌根的那位桑公子,他出生在大家族,因为他的婚姻是不能自己做主,所以对于他的约束是有些严格的,也只有在出阁的前三天,才能被专人看护,送到当地男女混杂的“红灯区”进行学习,并且还有专门老师进行指导。因为,按照这里的风俗,若是新郎在这方面的表现不好,是要被退婚的。同样,也是被大家族认为是一件抬不起头的事情。 屋里的气氛正是被这种调笑所充斥时,突然,有一些打扮的比较统一,手里还拿着刀的感觉像是侍卫的群体,闯入了这家酒馆,打扰了这里食客的‘雅兴’。酒馆的老板马上出来招呼着,“呦,这不是孙二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坐,这有位子…” 带头的那位颇有些不情愿的将身边伸出的手打住了,“行了,马老板,今天我们弟兄是有任务的。”于是不由分说的就带着身后的人往里走着,马老板有些诧异的想要阻着,问清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有一人将她给拦着了,“我说马老板,不是兄弟们给您找事,可是事情呀…不是我们能说的,我们也是按照上面的吩咐搜查,这事情有些急,要是惊扰了您这的客人,这损失我们主子给您赔,可是这人呀,我们也得今晚就得找着…” 也不顾身后的老板唉了半天的样子,就这样带着弟兄们依旧我行我素的搜查着。寤桁一看这间诺大的客间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了,就连刚才那般轻松的氛围都已经消失不见,随手将茶钱放在桌上,起身出了酒馆。 当她走到了门口,随风驾着车已经侯了一段时间,平时随风的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可是今天,这万年不变的面孔就有些生动了,眼神一直飘着的,而且像是若有所指般,方向指着车内。 寤桁有些皱眉,因为随风平时的表情并不生动甚至只能算是僵硬,而今如此费力的向她暗示着,就是只是因为车里多了一个人? 寤桁感觉到身旁来了一些侍卫打扮的人,心知莫非车内的看似不怎么会武功的人难道就是这些人要找的目标?随即配合的快速上车,就连有些想要趁着帘子被掀起时,偷着瞄一两眼车内的查询人员都有些失望的走开了。 寤桁一上车,并没有在意车厢内瑟缩在角落的一个红衣男子,只是眼皮微合的,两只手臂交叉着半靠在靠垫上。直到感觉随风将马车远离了人群较密集的地方,便轻声说道:“你要去哪?” 身旁一人顿了顿,用着轻颤的声音回答:“我,我…出城” 寤桁有些暗笑,略微放了几分眼神在这个有些衣衫不整的身上,由于此时正是太阳下山了,再加上,这个青年一直都是披头散发,好不容易敢于露出半张脸,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所以,寤桁已经确定了,这随风此时的善心是从哪来的。 从鼻尖飘过的熟悉气味,让寤桁想起了曾经的往事,略微沉思,随即揉着有些酸的眉头,不耐的问道:“就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么?” 红衣男子停顿了片刻,摇摇头。寤桁看着这位红衣男子,衣服已经被撕得有些不能遮体了,身上的伤痕也是一片一片的,感觉到旁边人的注意,多年的良好家教,还是让他将自己已经赤裸的脚往里收了收。 寤桁感觉到随风已经在绕着弯子回家了,目的就是给这位落难贵公子充足的时间,让他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样。可是这位仍像是在活在已经过去的阴影里,对身旁之人有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寤桁随手就将怀中自制的外伤药递与红衣男子,红衣男子起初有些迟疑,抬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寤桁,寤桁叹口气,“这是外伤药,早点抹,早点恢复,不然,陈伤是会落疤的。” 眼前的红衣男子还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寤桁,看的她第一次质疑自己的脸,不是想的自己真的有这般难看?而是想的,这个疤制作的很假? 没想到,眼前的红衣男子竟是喃喃道:“算命的说了,脸上有大块疤的…就是,就是我命中…” 寤桁左右看看,确定这个车厢只有貌似她一个脸上有疤的,不过眼珠向上翻了翻,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说辞,“那么算命的说了那个脸上有疤的结…成亲了么?” 红衣男子点点头,还没到寤桁要重新发言,红衣男子继续说道:“那个算命的还说了,说…”看着寤桁睁着那双大小有些不一样的眼睛,咽了咽口水,眼神向下喃喃自语:“他说,那个疤不要紧,以后…以后会好的。” 突然随风身上传出的警惕,以及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马蹄声,听着声音像是人数不少的样子,让寤桁有些无奈了。到得近了,只听最先赶上马车的人大声叫道:“停下,我们土司大人叫你们停下。” 随风懒洋洋的就将马儿停下了脚步,这个小侍卫看着后面的大队人马将至,气质颇为雄壮的命令道:“有人发现,一身着红衣的男子上了你的车,此人正是我们土司大人要找的人,识相的话,还不速速闪开?” 随风有些半推半就的对着身后的人说:“主子…有人要搜查…” ---------------------------------- 周一呀---黑色的无光之日,为何这周末总是过的如此短暂?泪奔呀--- 第二十章:巧遇?(下) 车内人听完,嗤笑一声,“怎么?这里的人还好这一口?那我也得问问有人乐不乐意了…”只觉一阵逶迤的声音从车帘内传出,然后一阵像是故意说着悄悄话的低语,接着就是两个人的轻笑。 随风倒是很自然的不发一言,而那个小侍卫大概也是猜到了什么,伸出的手愣是停在了半空,可是骑着马赶来的大部队,尤其是在最前面的气质卓然的女子一声怒喝,然后骑着马停在了马车的旁边。微眯着眼,对于竟然有人阻碍了她的大事,颇有些不满的在那个没给她长脸的侍卫以及类似于钉子户的马车中间扫视。 小侍卫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而这位土司大人却是按下了一些暴脾气,慢慢的开了口,“怎么?检查不得?” 随风若无其事,侍卫走上前来,对着土司耳语,土司听后,眼神一挑,只是一声:“噢?” 此时车内人也很配合的接了话茬,“是土司大人要来看么?可我们随云说了,那就看吧…我也就不起身了” 这一声带着明显情欲的话语以及音调一说,马车外的众人皆明了此时的车内是何种状况了,土司状若不经意的走向马车门口,用马鞭轻挑车帘,只一个小缝,就令她红脸赤耳的离开了。之后上了马还自嘲道:“打搅了…” 人一走远,寤桁就一边重新穿好已经退至腰间的衣衫,一边从也是从衣衫半解的红衣男子身上起身,红衣男子此时,眼睛被一块布所蒙着,两只手像是被绑着束缚在上方。身体一直僵着,不敢动弹半分。寤桁背着男子,直到将身上的衣服穿好,叹口气,“好了,人已经走了,你起来吧。” 红衣男子怯怯地迅速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寤桁暗自叹口气,“这么半天了,你也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桑…桑怀” “好名字,红花腰族么?” 桑怀点点头,不一会儿像是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大胆的问了出来,“刚才那样…”看着面前那个女人的脸,继续问道:“你经常么?” 寤桁将旁边的小桌重新搬好,并把一直温着的茶水倒进已摆好的茶具里,将第一杯倒好的茶水递给桑怀,桑怀依旧睁着水汽盎然的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寤桁,寤桁微笑:“你不喜欢?” 桑怀腼腆的既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寤桁拿着茶杯擎在嘴边,眉梢一顿,随即笑了一声,“本来刚才还在担心该把你送到哪,现在,不用担心了,有她在,你应该更想回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一把暗器犹如冰雹般朝着随风而来,随风躲了开去,可是,对方并未给随风以任何喘气的机会,却是手执马鞭夹风带疾般的凌厉朝着马车厢呼啸而来。好像这记马鞭只是为了掀翻车厢顶,而并没有打算伤害车中的人。寤桁依旧平静的坐在原地品着茶,丝毫没有被车厢已经被掀翻而有任何埋怨。 此时的桑怀倒是只能用惊诧来形容了,大张着嘴向上、向前、转身四处望着,就是见到了熟人,也没有多少惊喜。不过眼神中多了几分对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寤桁的玩味,正当他还在怔然的看着时,一个惊喜的身影扑了过来,可是却被一边的随风拦在半道。 桑怀有些不解,寤桁惬意的将手中的茶喝完,又端起茶壶给自己重新上了一杯。感受到外面的随风一副戒备的姿态,寤桁依旧不言,等着前面那位陌生人的开场白。 按说,这南方的少数名族都是极喜欢打扮的,可是,这位的头上、身上除了几件银饰以外,怕是腰间的长刀,一身红白相间劲装的巾帼更是令人映像深刻。看着本该是美女但是脸上却是一片的肃杀之气,随风亦是一脸淡然的样子,不予说话。 静了有些时间了,这位劲装美女,硬声道:“在下是桑吉土司的大女儿,亦是袭承者。本人,只是想找回弟弟。” 寤桁淡然的看着面前的人一眼,依旧不言。而桑怀却是配合的朝着他的姐姐微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看着寤桁,寤桁将手中喝完茶的茶杯放在桌上,眼皮未抬的朝着对面发了言,“我并没有束缚住你弟弟的手脚,如今他在这儿,而且毫发未伤,你…却毁了我的马车?” 对面的劲装女子看了看眼前的弟弟,又多分了几眼注意身边的功夫不错的家伙,淡笑:“莫说是给你赔个新的,就是用金子给你打造一个,都非难事。” 寤桁满意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嗯,主意不错,这金子做的马车…我还真没坐过。可说呢,我本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如今,你却将恩人的马车掀了顶儿,这到哪去…都不是理呀。” 劲装女子有些气憋,看着面前的弟弟是毫发无伤而且看见这事也是一脸没有主意的样子,眼神一转,微笑着说:“在我们这儿,只有出嫁之人,娘家才以金子作为陪嫁。而你…想要一辆金子打造的马车?不是不可以,只是,桑怀明天就要举行选亲了,如果阁下胜出,自然,本人决不食言。不但是金子打造的马车,就连马鞍,我们桑家也一并都打成金子的。可就是…”说到这儿,眼神不住的往寤桁的脸飘着,“你会来么?” 寤桁点着头说道:“嗯,我会去的,就冲这金子打造的马车,我也得拼拼…” 劲装女子嘲笑的笑容以及跟着笑容颤动的身躯维持了片刻,还没停,就继续说道:“那就祝你好运,明天午时,桑家圩场,镜泊湖畔见…”桑怀倒是想了一阵,定了定问着寤桁,“明天,你…会来么?” 寤桁认真的点点头,也对着桑怀说:“我是金子的奴隶。”一丝讥讽从桑怀的眼中闪过,后又貌似没有在意,认真的点点头,“我相信那个算命的,总之…你明天一定得来。” 看着桑怀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以及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寤桁将手中的茶杯慢慢碾碎,一缕一缕的粉末从指间流下。从一进车厢,鼻尖嗅到的熟悉气味,就已经让寤桁猜到了对面是谁。有时候寤桁对于身体的这个奇特之处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甚至连自己都十分清楚,分析这个气味究竟用了多长时间。 ------------------------------------- 今天的----票,有些少----自我检讨,怕是,女孩子开始喜欢的感情戏---男生不是很喜欢--- 有些纠葛------不过后面应该有男生喜欢的,我是这么认为的---支持一下吧 第二十一章:明知山有虎 也许寤桁是不知道这魔教教主的真实身份,但是,如此明显的隐藏自己的实力,骗的,就连随风都相信他是个不会武功的可怜男子。这得安排多少戏码呀,在车上还故意做出一副楚楚动人外加招人怜悯的样子,就那么相信他所调查的鬼王爷只要见了美男受苦,就能有如此大的保护欲? 更可恨的还来了一个缘分说,寤桁最烦的就是这个所谓的缘分了,一般情况下,当一个女人第一次见了一个心仪的男子,并有了语言的短暂交集,也许只是犯一下花痴,或是留心多看一眼;当第二次遇见,并有了熟人般的微笑,一般女子是会在心里小小的心动的;但是如果第三次巧遇,估计能冷静的就所剩无几了,因为一般是女人都会认为‘天定的呀,就是他了。’ 可也就是如此的‘生活巧遇’,至今都会令不少女人怀揣着爱情的幻梦而不愿醒来。尤其是当对方长的‘国色天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枝梨花压海棠…’,其实,往往小三的经历中都会有这一种共同点的。 不过,有一点是让这位魔教教主猜对了,那就是,这位鬼王爷的确是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作风。如果那位劲装女子没有那种嗤笑,估计寤桁不会跟着死磕,一句‘本人已经成亲’就可以让他们换戏码,不过,此时的寤桁真的是比较闲,有人既然愿意敢用婚姻作儿戏,那寤桁就真的想要看看是什么条件开得如此这般让对方舍生取义。如果扮演一个皆大欢喜的新娘,就能看完这部好戏,寤桁是不会拒绝的,尤其是当好戏连台的基础上。 今天这里好热闹,和煦的阳光普照,道路旁的花朵成片,街上的人们身着不同的衣服也在享受着这种集体欢愉的氛围。别的不说,就说每年这里的大小集市,由于当地人是有按照吉时干些自己认为应该是吉利的事情,于是,许多大家族们,按照祖训,在吉时进行祭司,因为要分发祭物和散钱,于是自然而然的就吸引了不少的老百姓前来围观凑热闹,小商贩们也很喜欢在这人群比较密集的一天将货物摆在人最多的地方进行交易。 可是,今天的吉时,却颇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味,因为出现了一些令寤桁看了比较敏感的景象,那就是,有两道童男童女手捧花篮向着四周一边撒花,一边开道。而中央的前面,却有四个人抬着一个竹台子,台中央坐着两男两女四个少年。看得出来,是被精心打扮一番的,而后面紧跟着的是十六人抬着一个竹轿子,轿子上坐着一个神秘的人,此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脸上尽是彩绘,身着各种兽皮以及禽类的羽毛做成的大裳,手中拿着不明器物。 随风在一旁轻声解释道:“这是祭祀,当地的风俗。” 寤桁随口就说了:“这四个孩子是人牲?” 随风并没有接话,静静地站立一旁。寤桁定定的看着这只奇怪的队伍渐行渐远,“你知道他们去哪么?” 随风想想说道:“这个队伍要绕着城转一圈,之后直接送往三盘山,听说…是去祭神。” “祭神?山上有神?” 随风皱眉摇摇头,“听这里的人说,每年的这个时侯,山上就会有许多的毒气,上山的人都会因为这种毒气而死去,无法医治。后有一次,也是因为毒气弥山,有一两个人晕倒掉入里海,于是毒气就少了许多…当地人都是确信不疑的。” “三盘山?那我们一会儿去的镜泊湖是什么地方?” 随风认真的解读着,“三盘山的水域分里海、曲道、镜泊湖,镜泊湖是潜水域,当地人捕鱼或是赛龙舟的地方,据说祭祀的地方就是深山中的里海。” 寤桁冷眼凝视片刻,转身负手而去,“快走吧,不然新郎让别人抢跑了,我就坐不上金子做的马车了…” 随风有些诧异的问道:“小主子…您…您是认真的?您不是…家里不是有鸾夫…” “别说了,我们今天是有些晚了…” 看着小主子仍然有些阴沉的面色,随风没有将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但也是颇有些不大理解。 寤桁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人潮涌动的地方走去,等到了那才发觉,是,真的是来晚了,就是十分宽大的水域,都被前来观看的人围得是水泄不通。寤桁颇有些费劲的看着在离湖岸十里左右的位置竖立着一个高高的竹架子,竹架子上方绑缚着一个大大的用红布子扎成的花,用几个巧劲儿,挤进人群的最前面才发现,湖边停放着一码齐的小船,据说,凡是来争亲的人,所带的手下最多可以组成三个小舟,然后争取爬上架子争夺架子上的大红花。 寤桁看看远处的红花,又近处左右看看哪艘小船是暂时属于自己的…好像这个已经不是问题了,由于寤桁的态度问题,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小船供她挑选,其他几个‘团队’早已经整装待发,跃跃欲试了。看着唯一剩下的小船,似是早就已经预备好般的孤零零的停放在一边。寤桁就有些哭笑不得,此时却有人过来安慰道:“昨日走得匆忙,未曾问阁下如何称呼?” 寤桁看着对面的脸上那有些遮掩不住的笑容,也跟着微笑着说道:“鄙人,吴痕。” “哎呀,你看,我昨日竟然忘了跟你说今日的比赛规矩了,本想着,我们桑家举行这么大的事,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所以…” 寤桁笑笑,“能来此完成答应过的令弟的许诺,就已经尽了本人最大的力了。无论如何,看到令弟在此找到意中之人,也是喜事一件。” 对面的笑言更盛了,寤桁发现这位昨日才见过一面的劲装女子,就是在今天这么一个特别的日子里也是一身的劲装打扮,不同的是身上的装饰却是十分隆重的。寤桁看着眼前的盛装,这才想到,此时应该看看桑怀在哪里,正无意识的左右寻找时,却感受到了有一股注视的目光。 可是,就在同一时间,寤桁却从湖面上吹过来的风中闻到了一丝令她的神经颇感到兴奋的信息,这种信息让她的身体处在陶醉于一种力量的感召,使她的四肢能重新获得能量。但是,理智却提醒着她,湖水深处有问题。 ---------------------------------- 最近这起标题的难度---甚至超过文章本身了 最后罗嗦一句,前两段的爱情观,因为剧情需要,所以仅供参考 (*^__^*)嘻嘻……谢谢各位继续支持 第二十二章:偏向虎山行 正当她神游时,身体闪电般的移动让她立即恢复了常态,面对着让她方才产生那种应激状态的‘元凶’时,寤桁却看到了对面人的惊诧表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一脸的不可思议。寤桁面孔微侧,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干嘛。 劲装女子脸上换成了一种莫名的神色,手收了回去,楞了一下,讪笑着说:“比…比赛开始了,你…”面孔朝向水面,右手也伸了出去,似要给寤桁展示此时的水面状态。 寤桁随即明白了过来,淡淡说声,“谢谢”就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水面,始终都未看一眼远处注视的眼神。 由于小舟是半搁浅的,所以,寤桁一走近小舟,抬脚将小舟全部推入水中,身体在空中飞起一个旋子就稳稳的站在了小舟的顶端。也许她没发现的是,身后的人却因为这一记漂亮的姿势而集体安静了许多。 更让身后之人诧异的是,这位长相丑陋的中性打扮的女子,竟然不要任何辅助力量,光是站在小舟的前端,就可以让小舟自己匀速的驶向水中央。起初也只是站在岸上的人发现了这一不同寻常的景象,可是,待寤桁慢慢与早已在‘红线’处等候多时的其他竞争者齐平时,水面上也集体归为了沉默,一种集体的审视朝向了此时的焦点人物,那个脸上尽是疤的‘吴痕’。 就是,焦点人物此时却是完全不在状态,自从寤桁一跃上小舟时,那种气味随着风的飘散竟然越发浓烈了起来。寤桁此时也只有三成的神智是支配着身体完成‘自驾小舟’的动作,而其余的七成却都是在关注着风中的信息。 锣鼓响了,近三十个小舟争相冲上前,可是,此时的水面上,寤桁的船又一次成功的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因为,这位神秘的女子竟然丝毫未动,仍旧站立在小舟前端,皱眉凝思。 看客们都有些纳闷,为何看似有着一身奇功的女子,此时却没有动起来,就在不少人为这位女子加油时,却看见,小舟又动了起来,众人满意的看着,这位女子的确是在不要任何人为她划船的条件下而行驶船的。 正当人们津津乐道时,却又发现,这位女子行使的目标竟然不是那个高高的架子,而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本来,观众起初也是猜测,怕是这位女子也是围着这个架子四处寻找着下手的地方。没想到,却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行驶着小船,离架子渐行渐远。而她依旧负身立于船头,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观众们在身后大声的叫着,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这个明明是来抢亲的女子,却是走到了另一个方向。 怕是,此时无人知晓寤桁竟是被一种从远处飘来的并对她来说极具有诱惑力的味道而吸引了,让她对那种从远处飘来的味道十分好奇,究竟是何种蛊物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不知不觉间,小船驶出了潜水域,顺着河道,平稳的驶入了山窝中的另一番天地。此处阴谷幽幽,密林丛丛,山中回声不绝于耳,气温湿凉,抬头看去,三座山围合的天也仅是巴掌大点了。船下的水面却也呈现出深黑色来,寤桁闭着眼享受着空气中密布的蛊香,大脑中却是十分清楚地知道,这种味道寻常人闻了是会立刻毙命,但是这种专在水中存活的蛊虫也只有每年交配时而散发出来的气味,如今这些蛊虫却是大范围的集结在这片水中,不得不让寤桁多费一番思量。 只见她一边行着,一边利用早已跃跃欲试的右手,吸收着这弥漫湖面的毒气。正当她低头细瞅着水下那看不清的阴影时,山谷中回响的低沉吟唱却将她从蛊虫世界中带离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的驾驶着船去寻找那低沉的源头。 声音越来越近,越靠近岩壁的毒气也越来越浓,寤桁皱着眉感受着水下这些*的蛊虫,肆无忌惮的散发着信息素,将这个深水区域搞得是乌烟瘴气。寤桁加大了吸收毒气的速度,不一会儿,抬眼才看清高处的一些人正在虔诚的举行着仪式,那四个小孩都被束缚着的放在一边,巫师似是举行最后的仪式,向天乞求着什么。 寤桁心下有些了然,为何巫师要举行这样的仪式,她所处的位置正是远离所谓‘毒气’的最高点,所以被毒气侵害的程度要少一些。这些毒气缘何产生,怕是雌蛊虫缺乏营养的一种诉求。一旦岸上的活物闻了以后,会立即毙命,倒入水中,这些蛊虫就会将食物集体分解,只要营养足够雌蛊繁殖,并产生下一代,那么产完卵的雌蛊就会彻底完成使命,纵然将自己的尸体去喂自己的天敌也在所不惜。 寤桁眼看着高处的仪式已经结束,继而将那四个人抛入深潭,寤桁毫不犹豫的飞身在半空中,就将其中两个人抓住,一个转手就将这二人抛向小船,随后紧跟着已经坠入水中的其余二人的身影。 探入水中,寤桁才看清了水下的那摊浓黑究竟是什么,原来是由无数个软体动物的大综合,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大网般,朝着寤桁他们而来。寤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两个小孩,然后拼命地向水面游去。那些软体动物起初将这三人在水中全包围的,可是当与寤桁接近到一个最短的距离时,却又像是躲避般,主动地让开了。 寤桁临近水面,感觉到有船正停在她的上方,看清以后,一上到水面,就将手中的两个小人扔向船内,看也不看一脸担忧的随风,只交代一句,“照顾好他们。”就一猛子扎下去,再也不回头。 寤桁下得水下,方知,这里的乾坤究竟有多大,不说满眼密布的软体动物,就连一些能够在软体动物之中徘徊的大型鱼类,都是带有浓烈的蛊味的。或呲着牙晃晃悠悠而来,或是身体熟门熟路的在软体大军中一进一出,另寤桁惊异的是,这些家伙身上那美丽的颜色甚至比海水鱼更漂亮,体型也更大。 第二十三章:美人关 寤桁一靠近,这些家伙就都识相的向后退着,寤桁微笑着,右手像是积攒了半天的劲儿,此时竟然毫无保留的全部爆发了。或是被这片充满了蛊精能量的水域有了更多的吸引力般,右手肆无忌惮的发出最耀眼的白光,随后,一阵阵的能量波向周围扩散开去,接着,寤桁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源源不断的吸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寤桁在水中仰头向上,满意的享受着能量的充沛,感受着身体的再一次改进,是的,不但,骨骼变得更加轻盈了,而且她能够在水中呼吸了。 直到这片水域的蛊精已经全部被她吸取完毕,等她睁开眼时,所看到的就是水底遍地的空壳,寤桁定了定,感觉着已经恢复常态的水域,转身向着水上游去。 可是水中传来的一群人过来的脚步,让她迟疑了,于是她转身潜入水中,向着另一个方向游去。不知游到了哪里,只是知道到了一处石岩岸边,四周的密林让她有了不少的安全感。 上得岸边,一边运用以内真气将身上的衣服烘干,一边用手轻轻拂去已经不再整齐的秀发,顿了顿,说道:“出来吧,跟了这么久…” 一颀修长的身影慢慢从斑驳的树影中显身,没有说话,一脸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寤桁微侧着身子,微笑着对仍然有些怔然的‘桑怀’说道:“怎么?怕我跑了。” 此时的‘桑怀’站在斑驳的树荫里,静静不发一言。感觉到气场有些不一样,寤桁此时才是认真的看了对方的面孔。不得不说,此时的凌教主与寤桁以往见到的有所不同。初次相见,也许是化妆的精致,使得将这个略显张扬的五官变得阴柔,反而更使得他具有吸引异性的魅力。昨日,虽是黄昏沉暗,但是眼神中一直保持的惶恐,将这个本是十分俊气的五官变得使人加大保护的yu望。 如今的他,恐怕才是真的他吧,寤桁在心里暗暗的想着,许是长途奔波有些急,使得凌栖云那飘逸的长发竟有几缕在额前不受束缚的点缀着精致的侧脸。面孔被镀了一层细密的汗,眼神充满复杂让人琢磨不定,未被修饰过的嘴唇和下颚充满男性的阳刚。 寤桁暗自叹口气,继续自言自语了起来,“怎么?有人抢绣球,新郎却跑路了。”嗤笑了一声,“恐怕,让你失望了,错过了这次,我是不会再去抢那个绣球了。” 凌栖云此时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究竟是谁?” 寤桁一愣,摸了摸疤痕已经不在的脸颊,微笑着,“难得,本人的这张脸竟也入得了凌教主的眼。”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凌栖云面色发冷的说道:“你怎知我就是凌栖云?” 寤桁正视起了对方的发问,负身向前走近了几步,依旧保持着千年不变的笑容,并一直用双眼紧紧地锁定对方的视线回答道:“那我就先回答你第一个疑问吧,我的身份,怕是你凌教主早已知晓,如此安排了一堆戏码…放心,本王非但不会追究,相反的,还会很配合的跟你们演下去。至于…为何知晓你就是凌栖云,当然不是用猜的。”说到此时,寤桁与凌栖云的距离也仅是一公分左右,近的可以让双方都尽知晓对方的呼吸,寤桁运用着自身的天然蛊魅,下意识的一个迎合,就可以让对方的呼吸更快。 寤桁静静地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眼神转波,眼睫毛忽闪着。净白细腻的皮肤透着感官的yu望,角度的变换,不停地将自己不同方位的美从眼睛中传递出去,嘴唇微启,吐气如兰。可以说,此时的凌栖云是迷失在寤桁不停地魅惑当中了,而寤桁却将对方是当成了一个实验品,只是一个用来显示自己新买了一身衣服的镜子而已。 寤桁很满意,自己竟然这般轻松的仅凭着外表,就可以如此顺利的俘获对方的心,而对方只能在此静静地予取予求,魂魄不知归处。直到寤桁与之拉远了距离,才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似乎变得正常了些。 寤桁侧身经过时,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寤桁侧脸望去,对方本也是侧脸,可是一看到寤桁将脸望了过来,就立马正过身去,不再望寤桁一眼,尽量恢复着平静的语气说道:“你还没回答…缘何知晓,我就是凌栖云…” 寤桁顿了顿,静静地盯着对方的耳畔,对方似是觉察到了什么,耳根以及侧脸都出现了一片可疑的绯红,寤桁靠近想倾听那越来越大的心跳的声音,可是对方将身体全部转了过来,并大大方方的让寤桁听明白,听仔细。寤桁笑笑,“凌教主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似是…武功有了很大的提高…内力也越发精深了。” 凌栖云眼神恢复了几分凌厉,正色道:“你怎知我的身体有恙?”由起初的被动转了几分主动,眼神不去看寤桁的面部,转而向对方的下颌一下注视着,身体也像是探寻般凑近了寤桁的身体细细的觉察着,“骨骼精细,气韵流畅,由里而外的内力看似无形,却自然地遍布周身,凑得这般近,都让外人无法听得你的呼吸,就连身体散发的清香都非一般人所拥有,怕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也不过如此了…” 身体慢慢向后仰着,远离了几分,眼神越发肯定的继续说道:“虽不肯定郡王的相貌,但是,这种至臻境界的修为…鄙人之前也仅是见过一次…况且方才主动问起来本人的身体…”随后收起来眼中的猜测,沉下几分心神,抱拳行礼,“谢郡王当日的救命之恩,若非郡王出手相救,怕是我魔教早已不存于世…” 寤桁定定的看着对方的诚意,“我本不想提起旧事,今番较特别。他们是要让你把本王拖在这儿吧…” 凌栖云不发一言,点点头,似是有千言万语,但是却只能用简单的肢体语言尽量简化的表达,寤桁不以为意的整理着已被烘干的衣服,移动起了脚步,向来的方向走去,边走,口中还是一脸风轻云淡的说着,“就是让本王回去,本王还不想走了呢,这里多美呀,好山好水好风光,连人都这么美,空气又清新,干嘛回去要受那份洋罪。放心,只要有你陪着,还就在这待下去了…怎么着,本王第一次来,也不能耽误这美好的青春。” 第二十四章:心动了 看着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光晕渐行渐远的身影,凌栖云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他此次的任务的确是将这个鬼王爷托在这,时间越长,他所获得的利益就越多。如果能让她彻底消失在长安,或是彻底消失在人世间,更是可以让他换得更多。如何鉴别他此次的任务完成情况,就是要看这安郡王是否插手长安的事。 如果换是两年前,他是不会选择接下这个活儿的,可是,也就是那一次的生死之夜,非但让他保住了性命,回去后运用特殊的武功修行,利用了留在体内的蛊精,反而使他的武功打破之前的禁锢,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为了寻找妹妹而刺探天思凡,使他所帅的一教众力量差一点付之一炬,但也就是奇迹的生死关头,竟然有人出手救了他们的性命,虽然人数上较之以往少了不少,但是,凌栖云武功的精进却也是有目共睹的。为了收回失地,他不惜一关一关的闯,一个一个的去征服,才有了今番在魔教的地位。 但是,魔教近些年来,四分五裂不善经营,也是造成了整体呈现较弱的趋势。倒是一些所谓的武林正道却是越发的顺风顺水,现如今,世道混乱,他们的动作越发明显了起来,不是与哪个大门阀抱成团,就是众多小帮派合成一个大帮派…反观他们魔教却是有些固步自封,没办法,魔教的根儿就是不掺和江湖的事以及朝廷的事。 所以,如今的新教主凌栖云就不得不想办法,为这个魔教的未来想些道儿了。真是想什么什么来,这个时侯,有人为他指了道儿。凌栖云虽然看不清那人长的样子,但是自信的语气、优雅的谈吐、缜密的心思,高贵的气质、出手的大方以及不易让人回绝的回报丰厚的条件,都让这位凌教主动了心。 自从功夫的进步,以及处理江湖事也越发的自信了起了来。桀骜不驯的他闻听长安鬼王爷的故事,什么呼风唤雨、天兵天将、一人群挑黑龙帮,人犹如长了三头六臂般,就连身上的功夫被老百姓传的也是越发离谱了起来。再加上这鬼六善恶不明的性格,以及杀人不需要理由的煞神做派,更加让一个十分急切的想要在江湖上确立一帮地位的魔教教主,有了欲之同台竞技的想法。 久恋花丛的他,对于女人是有自己的一套办法的,什么郊外巧遇、男主外貌的精致、看似一番的出手相救,按照对方的性格不同,凌栖云都可以很自信的拿捏着尺度,掌握着情场的主动权,任她人的情感之线被自己轻易地弹拨着。 为了让戏码如期进行,不得不动用魔教身在南方的隐藏势力与符合剧情条件的桑吉土司进行接触,因为魔教有所承诺,因此过程很顺利,只是,如果寤桁来了,那么,凌栖云就亲自上场,如果不是,那么真桑怀就如期进行选亲。 可是,今天的他却尝到了什么是不自信,昨日的巧密安排,马车中的初次交锋,都让他无法真正的掌握对方的情感尺度,在别人面前百试不爽的技巧,如今在这位鬼王爷身上却是感到一阵阵的无力,甚至是让凌栖云怀疑自己的魅力是否已经减退了。在她运气自如、谈吐自然的做派下,凌栖云更是小心谨慎的掩饰着自己的一切,亦步亦趋的扮演着一个落难贵公子的形象。就是分手了,凌栖云都是十分失望的看不到对方的眼中有几分自己的存在感。 好不容易盼到了这位今天能够准时的前来抢绣球,心中还是暗自骄傲这几年的花丛游历经验不是虚名,正想着用自己最为令人楚楚动人的一面展示在对方的面前时,可是对方就像是故意似的,看也不看这已经注视了半天的神情。凌栖云心里还在做着自我检讨,是不是之前的这些经验只是用来对付美貌的女子,而这种长相丑陋的,甚至是有些怪癖的女子,是不适合这种套路的。 正当他有些心焦时,对方做出的举动更是让他怀疑起一切来,对方竟然不顾场地中的激烈,一人独自驶着小船向山那边行去。本是有些坐立难安的凌栖云此番一看,想也不想的就跟随着小船行进的方向而去,因为他就想知道,此时的安郡王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路追随到此,当一看到,这位安郡王似是早已知晓这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似的眼神,就让他在心里猜测,其下一步的动作。但当一看到,这位安郡王不顾一切的在半空中就将那几个人牲救了下来,并不知死活的下水,就更是让他有些初步断定,这位相貌丑陋的女子还是与常人一样喜欢逞匹夫之勇。 心中还暗自高兴,如果对方没有从水中上来,那么自己就可以坐享其成。为何会这般肯定,就是因为这个湖的这个时侯,只看见有人从岸边坠入水中,可没有人看到会有人能留着性命从水中出来。这是什么湖,怕是起名为噬魂湖都不足以形容其恐怖的了。正是这般想着的同时,那个安郡王竟然毫发不伤的从水中出来,并且还将坠入水中的那两个小孩也一并带离了水中。 正当凌栖云诧异的时候,也没有漏看这位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可疑的‘脱落’,仅是那么几眼的功夫,就让这位一直在旁边偷窥的人决定要看清这位安郡王的面孔。没想到,这位神秘的安郡王不但不上船,一声吩咐之后,又潜入了水中。 凌栖云凭借着自己上乘武功,感受着水中的动向,并清楚的看到有一片片的白光在水中肆意着,这种强大的能量更是让他吃惊不已,这是什么功夫竟然可以在水下如此霸道的施展。凌栖云清楚地看着,不但是水面上的蛊气已经消散,就连是水中本是近似于墨般的不明,都变得淡了,将这个犹如地狱般的湖面变回了人间的普通的一池净地。 凌栖云不是不知道自己得马上离开这儿了,不然…可是为何这步子竟却偏偏移动不了半分,心中不断的给自己一个说法,什么…她的功夫实在是不知深浅,自己是得…没看见世人都知道这鬼王爷的脸被毁了么,可是方才…是,自己得看一看世人口中所说的鬼王爷,究竟长的什么样… 可是,当曼妙的身姿从水中出现时,凌栖云的第一反应竟是惊呆了,任何话语都不足以形容此时的他见到的是怎样的一番仙境奇境,这如画的青山、碧波荡漾、云蔚还未消散,可这平凡的景儿,怎么放在她周围就是这般仙境般的感觉。 不对,定是她方才将这池水中的浓黑尽数吸去,才使的这水景如此的…夺人心魄…可是再去想时,连自己都发现,无论扯到什么话题上,都会回到她的身上,不管脑海中怎样否定了一切,可是这双眼睛竟也看不见其他事物半分… 直到与她交谈了一番,心中的这份渴望变得更加强烈了。当自己都听到在她的面前那运动的频率…怕是,有两种感觉占据了他的思想,一是,从未听到过的心动的感觉,今番,听到了,二就是,自己不该如此好奇的非要留下来,看一眼她的真颜…可是,看见了,就再也移不开了。 第二十五章:心重了 后来发生的故事,就完全可以再写成一部言情小说了,女主那迷人的外表,聪慧的头脑以及不轻易受外物所吸引的敏锐,牢牢地吸引了一直在身旁陪伴着的并与之相匹配的英俊青年。花前月下,杨柳湖畔,廊前厅外,水榭岸边…凡是能玩的,都玩了一遍,能看的都欣赏了一番,就连小灯山里的温泉,据说凌晨十分的温度是最好的,这二位都是有滋有味的在水里泡着,一人一池,虽隔着天然的半截岩壁,但是都选择靠在同一处,透过岩壁感受着对方的呼吸。 寤桁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也许是出于职场的锻炼,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是有太多的忌讳,就算是对方貌比潘安,在她眼中看来也只是一个孤独的灵魂而已。碰巧,这几日与这个可以说得来的、冲着自己的并且带着几分神秘的帅哥一直相处着。使她心中沉静多年的勾心斗角又一次萌发了出来。 什么人这么强的预谋了这一切,为了让她从长安离开,不惜将湘南郡搞得乌烟瘴气,除此之外,还安排了一个小插曲…从这几日随风的郁郁寡欢来看,他那里怕是也探听不到长安的消息。如果没有从长安到这里,怕是很难想像此时的大晟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状态。旱灾的庄家成片成片的摊在那,车行一路见到的一幅幅面孔,无法描述。娶亲时碰到的那些流寇,也只是现如今糟糕社会的一个缩影。 是谁如此怕自己坏了对方的‘好事’?看了这么多的宫廷戏,如今身处宫廷,难道还猜不出大概对方会干些什么?可是,自己又会做些什么呢?呈匹夫之勇?可是,这是政治,这个舞台不是谁可以一个人唱的下去的。既然对方能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套儿让自己往南走,寤桁就绝对相信自己回去后所面对的一番场景定是阴谋重重,也绝对是用杀人都解决不了的。 这不由得就让她想起了鬼医,这一年多来,她动用了隐卫的一切力量,可是越查,就越让她感到无力。这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就可以去解释的了得,而是,总感觉有一片黑雾遮挡着视线,伸手去摸是不会被摸着,但是,就是让你看不清前面的一切。 如果自己就这样贸然过去,无论杀了谁,保了谁,自己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死神的代言,死神会被允许留在人世间么?任何人身边如果有超自然力的人,恐怕不会增加亲近,而是多了几分防备。尤其是在与皇位那个较敏感的位置,纵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对于权利都可以变成陌路…何况,到现在寤桁都看不清这个姐姐的真面目,真有些不敢想象在对方眼中自己会是怎样的一番面孔。也许,永远不打破一切,会是老天对于她们俩的垂怜。 而自己,需要用那个位子来保住自己的性命么?那个位子,自己想要坐么?寤桁永远相信,玩政治不能自负,一不留神,自己就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就像是上世的父亲说过的一句话‘这池水,远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 上世的她,玩了太多的勾心斗角,也看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可到头来呢?这些人不论是拼着命的逃离海外,或是想尽方法去钻法律的空子,又或是身处牢房中一遍一遍的感叹着人生,换来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试问,就算是握在手中的这一切,又真是他们想要的?怕也怕是,魂牵梦绕的尽是当初最先失去的一切,也是无法再挽回的一切。 也许眼看着有人对皇位有觊觎之心,并且掀起浪来夺取,可是,与自己有关系么?就算是,与自己有关的一切怕是都参与其中了,那又能怎样?是她们想要赌的,赌场规矩,买定离手。压出去的东西,是不可以反悔的。纵然一家老小曝尸街头,那也只能说,他们赌输了,没有看清名利场的风险,就轻易下赌注,这里没有是非,唯有输赢。试问,在赌桌上的人,谁该被同情。不要看佃户被地主逼得卖儿卖女,同样,大地主吃起小地主也是不吐骨头的。 寤桁看着天上灿烂的星辰,心中一遍一遍的提示着自己,如果不想参与到政治当中去,那么就彻底当一个废物的旁观者,永远与上面的那个位子划清界限。 可是,寤桁在心中盘旋着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的右手自从上次在水底吸收了蛊虫的精华以后,不但感到自己体内的内力更为强大,就连右手上都长出了新的皮囊,之前,这只右手除了发内力能减少感觉上的些许不适,就一直像一个废肢般,除了形象上代表手以外,没有多余的手的功能,如今,她竟也能感受到了水中的温度,摸什么,神经都非常清晰地知道触摸的感觉,莫非,这就是蛊的作用? 突然地一个想法让她惊醒,‘蛊’,对呀,市面上那么多的蛊香、蛊烟膏(又称修仙散),以及烟花地那一切由蛊的次生品所构建的海市蜃楼…寤桁不是没有探寻过这里面的生意经的,可是往往得到的答案都是,‘这里的事,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为何长安城的黑龙帮势力如此强大,大到身为皇家都要给他们留下几分薄面;不论是姜珏华、崔文隆或是老国公,对于这蛊的生意都是讳莫如深的话题,不但丝毫沾不上边,就算知道是谁在做,可对于其身后的人,都集体保持了沉默。 寤桁这一两年也算是接触了一些自家生意的账本,就连姜珏华的生意也都有所耳闻。细细观察了几番世家之间的交往,从他们的话里话外,都不难猜出,这里世家之间的关系连接的很微妙,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大网彼此连接着,扯也扯不断… 黑龙帮靠什么能发展壮大成那样,甚至超过了寤桁所理解的丐帮;先帝的祭天仪式初衷是为了治好隐疾,那么这个隐疾又是从何而来?以及到后来的姬寤桓能顺利登上这个宝座,不但朝野无人发出质疑之声,就连朝政都是顺利交接的。是谁能有如此大的能量,使之一切都变得自然…这个世界还未到皇权至上,皇室被赋予了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寤桁绝不会相信,如此大的掌控着大晟乃至更多疆域的经济势力的背后操控者会是与皇家有关,怕是,就连各方世家都得仰其鼻息。 寤桁上世不是不谙世事的人,对于商界、官场的潜规则也是深谙其游戏法则的。能看得见的,都不算可怕,而可怕的却都是一些看不见的力量。既然这个如深喉一般的强大力量能潜伏如此长的时间,那么,对于夺宫之事,就不是一两个人或是一两个组织就可以讨论的了。这必须得掀起翻天的巨浪,什么是翻天的巨浪? 第二十六章:小试身手 真是无巧不成书,此时远在应州城外的玉晚音,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早就有探子来报,邱承恩的三十万大军如今已到了应州城,而由白尨所率领的一众人,为了做内应也已经潜伏在城里。 按理说,自己身为练武之人,应该早就对于杀伐之事漠视了,可是真要到了现如今兵临城下的田地,任谁是武功盖世,都不能再次忽视生命的力量了,自己可以飞檐走壁,仗剑行走江湖,为这不平的世道争取一个说法,可是其他人呢?玉晚音环视四周,此时的夜晚给了一切生命的宁静,任何人在此时都会展现最真实的状态。有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火丛不发一言,但是心里充满着思念;有与身边人调笑的,可是话题也总是似有似无的牵扯着明天的那一场生死未知的战斗;还有人围在一起继续商讨明天的征战事宜… 玉晚音撇过头去,自己就是不想再让自己陷入这只是属于弱者的战斗才离开将军大帐的…将军大帐,玉晚音暗自嗤笑了一声,就这样的也称呼自己为大将军,底下的那群穷棒子一个比一个虔诚。不过,要是没了这些人的虔诚劲儿,谁给自己冲锋上前?这不世的功名…是由无数个白骨堆积而成的。那么自己为何要凭借着这群弱者组成的力量来达到自己想要的?母亲…这场仗真的能打赢么?我们真的可以拿回自己想要的东西么? 突然耳边传来了那一阵阵令人耳红心跳的呢喃声和呼吸中传递出的熟悉的节奏,另玉晚音皱起了眉头。这群穷棒子,无论到哪,都不忘了带上这些人,可是这些人有多脏,有多臭,他们都知道么?一想到,在行走的路上,这些人的身上顺着腿流出的黄水和一阵一阵发出的恶臭…玉晚音厌恶的离开了营地到了另一处安静的地方,独自坐着运气调息去了… 翌日寅时,‘起义军’慢慢向着应州城靠拢,此时天未亮,寒气笼罩,对于在盛夏有些难挨的人来说,此时的温度是最舒服的。本以为这个时侯自己是起得比较早,没想到,一样有人起得早,这不,对面就有人穿戴整齐的,一身铠甲显得威严肃穆,行军布阵早已准备妥当,就等着他们此番前来了。 看见也是有些初具规模的‘起义军’,中领军将军夏侯威向身边示意眼色,顿时就有一个小兵上前几步大声叫嚷道:“尔等乃我大晟之百姓,如今却做这逆天悖伦之事。大将军夏侯威在此,尔等若知悔,将军念其初犯,必会给尔等一条生路。如若不然,此异地他乡必会是埋葬孤魂野鬼的最好去处…”还未说完,一声闷哼立即从马上倒下,挨得近的人都清楚的看见,这个小兵身中一箭,喉咙被射穿,口吐鲜血,早已无力回天… 大晟的军队集体发出诧异的低声,就连坐下的马儿都有些焦躁不安的跃跃欲试。对面的‘起义军’的高层们却传来爽朗的笑声,“石头,功夫又见长了…” 旁边也有人在马上满意的回答着:“娘说了,这暑天这么热,知了呀就别叫了…怪烦人的…”接着,身边配合的一竿子兄弟都在喊着好。 夏侯威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方才让一小兵嚷出那一番话,就是想要给对方一个警醒,看看这次他们碰到的是谁。没想到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冷着脸,给身边的副将一个指示,随即拉开了战争的序幕。 ‘起义军’虽是武器装备较差,人缘又不齐整,但是在玉晚音的亲自指导下,以及多日勤加操练的努力下,在正规军面前像模像样的展现了阵法。起初,正规军是被这有些怪异的打法迷惑住了,一旦陷入了由人行布成的阵势当中,就如泥牛入海,己方死伤较重,而对方却伤亡较轻。纵然是骑兵率领冲入阵中,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本是一记钢刀似的效果,顿时变成了孤军深入,不一会儿就陷入了专门杀骑兵的阵势当中。 看着这一不妙的情景,众将士各个心急如焚,夏侯威却异常冷静的决断,一边指挥着几个神箭手,将远处举旗指挥的人进行射杀,一边重新组织了新一轮的进攻。 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就在远处举旗指挥的人一旦不能指挥,那么就有一些人在阵中茫然无措,只要有人不知该如何进行,必然,这个阵势就暂时失了效,这时又是正规军带着憋了一定时间的气势杀入阵中,自然,‘起义军’面对着这非一般的气势,是会集体陷入一种恐慌状态中的。 这一突然的硬碰硬,的确显示出了专业与非专业的差距,装备以及作战组织不是一个级别,并在实力一边倒的状态下,顿时显现出了一片人心的溃散。‘起义军’打了一路,吃了一路,仗着天王老子过来都要撕下一块肉的决心与毅力,的确是一路高歌,处处都是凯旋门。可是如今,他们不得不在正规军的强压下溃不成军。一个拥有十来万的队伍。顷刻间已经组成不起来了,鲁大头急的一边砍着正规军的将士,一边大声骂着手下的‘慫’。 而这边的正规军们却是越杀越勇,一个个像是嗜血狂魔般在这片杀人合法的领域中尽情的宣泄着。眼看着战斗场面胜负将定的局面下,突然空中出现的一剪白影掠过无数人的头顶,顷刻间杀入了对方的将营,面对着几个自不量力的家伙,玉晚音冷笑一声,顿时,几个欲要拔刀护主的将士就成了对方的试剑之人。 再一个漂亮的剑花,将远处射来的箭击落。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落地时,夏侯威的头就已经在玉晚音的剑尖下了。凛然的气势,俊气的身手,顿时使之成为将营的焦点。玉晚音一个用力,夏侯威的脖颈留下些许血迹,四周人见状,手中兵器悉数落地。 玉晚音很满意此时的效果,慢慢的说道,“想要活命,就投降吧…” 夏侯威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卧蚕眉一挑,黝黑的国字脸不换神情的沉稳说道:“宁战死,决不降。” -------------------这往后的几章会一直写‘玉晚音’的事儿,不是跑题,而是---女主不去争,总也得有人去争吧--- 别怪我回答的有些不着调,我也怕泄露剧情---(*^__^*)嘻嘻…… 第二十七章:理想与现实 话音刚落,只听“呔,还与这狗斯废什么话…”就有两人突然地冲进了这个场地,顿时就将这个本是已经被控制的气氛变得再一次鸡飞狗跳。玉晚音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愣头青正在忙着与一众将士展开厮杀,自己正要阻止时,却感觉到手中的剑被人握住了。 正当她反应过来时,只见到夏侯威抓着剑朝自己的心脏处扎去,口中混血肆意,眼神中却是带着几分的愤怒与不甘,那种指责直指人心,右手微抬指着玉晚音,所有的表情尽在不言中,就是倒在了地上也是死不瞑目。 玉晚音带着几分怔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脑海中却是一直回响着师傅教导的话,‘至善者,先天下而后己,将者,先忠君而后己,欲成就天下之大业,必先德者服人…’这、这就是自己要干的天下之事?自己刚刚杀了一名猛将,一个大晟不可多得良将,也必是自己将来要让他臣服的将领。可,可他却死在自己的剑下…这样如何让更多的人臣服,自己如何再领导群臣… 自己多年来一直追求的家国天下梦…想到此,玉晚音望向正在与众将士厮杀兴头的阮小二以及同伴,‘对了,方才就是他们坏了我的好事…’一个起身,剑尖一挑,对方就毫无悬念的倒在了地上。四周的将士不知此时是何情景,也只是集体选择了向后退着。 玉晚音呵呵一笑,“既然,我两边都杀了,那么,就不能有人看到这一切…”狂风卷落叶,寒铁闪光处尽是尸体相叠,白色的大裳虽然不沾一丝血腥,但是,谪仙似的面孔有两扇窗户却是被染红了。 待得玉晚音穿过沙场,踩着遍地的鲜血,盲无目的的走着时,却被一声洪钟似的响亮震回了神,“仙子,仙子,怎么就你一人?” 玉晚音平静的看着面前的鲁大头着急的在她的身后以及远处搜寻着,口中还不停的询问道:“你见着了,阮小二么?” 玉晚音神情冰冷的问着:“阮小二?”看着鲁大头诚实的点点头,玉晚音压着怒气的说道:“是谁让他去的?” 还未等鲁大头有什么反应,身后一人回答了这个问题,“是我。” 玉晚音绕过鲁大头,看向了面前的一袭清瘦且面容枯槁的梅娘,“谁让你令他去找我…你没问我,我需要么?” 鲁大头从未见过从未变换过什么神色的仙子,此番却有了这样充满怒气的神情,正打算说什么话浇浇火时,身后的梅娘却也是一脸坚毅的回答了玉晚音的问题,“仙子出身名门,想必,必不忍心杀此良将,然,我等皆是肉身凡体,战场上瞬息万变,仙子的一袭善念,必会给我等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玉晚音忍着浑身的颤抖,“这么说,倒是要让你来教我怎么做了?” 突然从一旁冲过来的妇人,拉着鲁大头的胳膊紧张的说道:“大头,大头,俺家的小二,小二呢?” 鲁大头有些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事,本是想着,带着众乡亲杀出一条血路,以后就算是杀出一片天了。没想到,却是他另一段生活的开始,什么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做事不能莽撞、不能随便打罚下属、与有才华的人要如何相处…总之,挨饿时受穷罪,吃饱了,受的却是洋罪。这不,心中有些察觉这眼前的仙子定会知道阮小二的下落,并且隐隐感觉到不妙。可是,当目睹了感觉上是不对卯的事,心中却是压着自己,不要随便发脾气。 还在耐心的安慰着身边的女人,可是,此时的玉晚音却爆发了,“是的,是我杀的,阮小二是被我杀的…”看着面前的几人的不同神色,玉晚音歇斯底里的确认道:“又怎样?谁让他插了进来,是谁让他来帮我的…”定定的看着梅娘,“我需要么?我不需要,谁让你自作主张?” 转身,望着身边一众破衣烂衫的人群,玉晚音恨恨的叫嚷道:“无律何为军纪,无品何为上人,一群鼠目寸光短视…这样的军队能打什么胜仗…能打什么胜仗?” 说完将手中的剑刺向远处,一声闷哼,只见百米外一个欲要爬走的小将士就这样被玉晚音定到了地上,风吹过,地上只有打着旋的气流在动着,方圆百里,不知又有多少个魂魄离地而去。 经过一晚的休整,又是翌日寅时,近十万的‘起义军’将应州城围得水泄不通,看着城下的这些穷棒子不知死活的向城上涌来,邱承恩一声令下,就将已经烧了半天的大锅中的黑油,顺着城墙以及云梯边往下倒着。顿时,凡是顺着梯子往上爬着的人被浇了个皮开肉绽,惨叫声、痛哭声响彻应州城上空。 此番还未完,城墙上架着的投石机也发挥了它的功效,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冲着人群密集的地方掷去。顿时,又是一阵哀嚎响彻这片天空。可正当‘起义军’又一次攻城时。城墙上的箭雨给了对方再一次的阻碍。 邱承恩满意的在城上看着底下的战果辉煌,突然有将士汇报城内发生动乱,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城里出现的厮杀声,感觉不妙,随即握紧手中的剑,并将这首要的一等大事交给了副将。自己就匆忙的向着混乱的地方赶去。 白尨等人正在城墙内杀的兴起,却也不忘记趁乱杀了看守城门的将士,快速的将城墙的吊桥放下,正当邱承恩赶去灭火时,突然出现的一袭白衣仙子拦住了几人的去处。 玉晚音不费多少力气就掌控了局势,邱承恩的脖子成功的被要挟着,邱承恩看着面前的谪仙般的面孔,又看看那要命的剑尖,声音略发颤抖的开口:“你…你想干什么?” 玉晚音满意的微笑着,“你说呢?邱太尉…” 邱承恩咽了咽咽喉的口水,眼神仍然是飘着的,“你开个价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 这个题目起的---说实话,我很喜欢,平时不是很敢用这个哲学味较浓的话题起名字,就怕---我写的玷污了这个意境。 又是周一了,黑暗无光呀---- 各位,我眼前的道路就靠你们给我照亮了 第二十八章:颠倒 玉晚音正要说话,似是感觉到了身边的不对,一个转身随即接住了身侧那狠厉的一剑。还未留时间有什么别的想法,这疾如闪电的剑势就将她陷入苦战之中,对方显然就是个练家子,没有任何身体的华丽姿势,只是这招招要人命的打法,就让玉晚音无法施展。没想到这边还未打出个胜负,从另一边又出来一位使暗器的,让玉晚音在应接不暇间暗自诅咒对方的卑鄙。 正当她焦灼于此时,暗处使暗器的又使出一个手法毒辣的镖,玉晚音险险的躲了开去,没想到这也只对方的虚晃一枪,因为她躲得方向,正好是使暗器之人真正要使出的一记蛊镖的方向。 此蛊镖寻常人一被破伤,就会立即毙命,玉晚音为了要躲避将她身陷苦战的剑招,用了最大的力气,才勉强的被蛊镖划伤了一个口子。直到身上传来不同寻常的伤痛,玉晚音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镖。 看着邱承恩渐行渐远的身影,玉晚音使出最霸道的一招剑势,将自己体内的内力与剑势融合,从而势如破竹般将对方振飞。随即伸出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凝合内力,运转体内大循环,将伤口处的蛊毒逼出了体外,还为等气息顺畅,一个大纵越,跳到了方才那个使出蛊镖之人,一剑下去,绝不留任何余地的将其毙命。 此时的玉晚音有些疯狂了,从未失败于人前的她,方才竟然陷入苦战,一向引以为傲的身法,竟也被逼得施展不得,自己何时不是人前显贵,这次却被几个不入流的霄枭小辈弄得虎落平阳,还被染上了蛊毒,为了将蛊毒逼出体外,耗用了体内大量的内力…越想越是不甘,越杀越是起劲。不管面前是谁,只要是挡住了她的路,玉晚音都要毫不犹豫的杀下去。 看见了,那个…正在逃跑的就是邱承恩。玉晚音几番跳落,就站在了邱承恩的面前,许是憋着心中的火,不再跟对方多废话,一个直接的剑势,就将对方的头颅拿在了手上。 可是,也就是可是,玉晚音此时才看见自己身处于什么样的状况,除了遍地的死尸之外,都不记得自己方才干了些什么。只是看见手中的头颅在滴着血,同时感觉着身后的风在畅通无阻的吹着,无数人的呐喊在身后沸腾着,好像有什么被打开了,不但身上感觉到了清爽,就连心里也是越来越清醒。 一阵充满着胜利的喊声从那个风吹过来的地方扑来,经过仍然站在原地的玉晚音,也只是分开了一个道儿,而后冲进这片已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区域。 玉晚音此时目睹的却是另一番场景,本是这段时间一同战斗的人,此时却犹如地狱而出的恶灵,浑身是血的在城中大肆的宣泄着未用完的挣扎,见着身强体壮的男人,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敌人,都选择用手中的刀将对方变成尸体,心中无一例外的带着嗜血的仇恨,将杀人不再是道德的考验,而更是体验报复的快感。 当越来越多的‘起义军’攻占了这座城池,这座发展上百年的文化汇聚地顿时变成了人间的炼狱。尸体、极目处皆是尸体,哪里再见往日的和安繁华,烧杀抢掠,一片片的火从生成的黑烟直冲云霄。 方才的叫喊声也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淫乐,只要是女人,就有人扑上去强行交媾,如动物般在这大太阳天下,发出大声的满意喟叹。更有人开心的将捉来的一个个的小孩一并带到酒楼的最顶层,一手托着,然后还开心的松手,就听着这些起初的哭泣以及在半空中的魂飞魄散,后来转为平静。 玉晚音此时才被这种极为变态的行为所惊醒,拿起手中剑,一个纵越就来到了酒楼的最顶层,几招漂亮的但是也是最没温度的剑式一落,就有四五个人头落了地。 突然耳畔传来的女子痛哭声将她吸引了过去,只见下方的某个院落中,几个人光着身子将一个女子呈大字绑在院子中石桌上,两腿岔着,这几个人还不停的变换着花样与之交合,女子的口中、下体鲜血直流。 玉晚音哪能见得此番情景,贝齿一咬,跳到院中,一番剑势完毕,侧脸处,地上只是又多了几个尸体。那个女子已经快没有知觉,眼神中不停地乞求面前的这位女子,能给她一个解脱。可是突然间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个小少年,直直的就扑向了那位奄奄一息的女人,口中还在哭诉着,“娘…娘,不要…不要,我去找爹…”看着母亲费劲的用手抚向孩子的脸,却不能说话,孩子哭的更是悲天彻地。 玉晚音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不敢确信,更多的却也是不愿相信,这里发生的一切竟然真的是跟自己有关…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伙儿人,玉晚音还在想着为何是梅娘带着人前来时,那个小孩想也不想的抄起手边的木棍就冲着门口的人跑去,挥起棒子想要为死去的母亲讨一个说法,玉晚音刚要上前阻拦,梅娘身后闪出一箭瞬时就将男孩刺穿在地。 玉晚音再快,也只是接住了欲坠的身影,心中的怒火骤然爆发,“你们究竟有没有心?他们不是狗官,不是手执武器的兵勇,跟你们一样,都是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可是对面口中的冷笑、脸上的讥讽无一例外的都指向了发着这一篇长论的玉晚音,本是有千言万语,凭着巧舌如簧能够将自己所崇尚的一切想让对方有所醒悟,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感觉自己犹如另类,而对方才是活着的人… 第二十九章:一念 梅娘依旧没有表情的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可是她身边的另一人却开了口,“仙子可真是个活在天上的人呀,这天上的人,哪能知道老百姓过的是何等日子…” “就是,要是我成天的活在天上,不用为这肚子的事发愁,估计,我也可以落一个圣人当当…” 四周的笑声明显了,玉晚音正在诧异为什么这些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时,一瘦削的劲装男子从人群中出来,走上前,慢慢单膝曲跪,目光与面前的玉晚音保持平行,目光冷峻的说道:“我没有心,自从娘和五岁妹妹被催债的人带走,爹被打死,我就没有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上的是谁么?是我妹妹…也是她刚伺候完,一看到我身上常带的物件,就认出来了,那时,我想死的心思都有啊。那也是我第一次杀了人,拿到了钱然后到春风楼去嫖,上的竟却是我的亲妹妹… 我妹妹那时才是十七岁…在妓院就只能接下等客人了,当我又杀了一个人并拿了她所有财务,然后赎回了妹妹。与妹妹一同回了家,可也只是吃了妹妹做的一顿饭,第二天就看见她的身体已经冰凉了,还留了遗书,将她的金银首饰,以及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留给了我…还说,这是给我娶媳妇的钱…”没见这位汉子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只觉他的魂魄已被冰封。 还未等玉晚音说话,对面又有一人也开了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没心,难道你就有?别忘了,是你杀了邱狗贼,我们才能杀入城里…我们可都是一伙儿的…” 玉晚音听后爆发了,“难道非要这般屠城不可么?” 看着面前一片沉默,玉晚音站起身来,浑身的内力凝聚,似是要用一种气势与理智一起抗争,“你们这般攻一个,屠一个…难道就没有想想下一个城会如何去打么?今天你杀了一万人,明天就会有十万人来抵抗我们,而我们就会有更多的伤亡…” 不发一语的梅娘开口了,“纵然我们不屠城,当初可是以吃皇室的肉为盟誓的,到哪儿,都不会存于世,放在我们眼前的,不是杀别人,就是等着被杀。我想…就是仙子你到了这份上也得选择去杀人吧” 劲装男子手中拿着沾着血的木棍,淡淡的说道:“我们是一直彼此支撑着走到现在的,从未杀过自己人…可是仙子你…” 话还未说完,梅娘就将他的话打断了,“聂平…你是得管管你的手下了…谁的手下出现了这等事,都不是件光彩…” 可是她的圆场还未打完,玉晚音就开始一边冷笑着,一边身体趔趄的向后退着,口中还自言自语道:“是呀,是呀…都是我,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打开了城门,是我将这里变成了火海…”眼睛看着面前那浑身赤裸的女体,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呵呵,都是我,是我玉晚音造的孽…我想为这不平世争个理,我想让这里所有的百姓安居乐业,我想成就一番大业…可是现如今我却在干什么?在毁了这里的一切…累了无数的孽事,是对,还是错?这难道就是师傅所说的,功名基于万千尸骨而得?我欲得道,奈何道由魔起” 看着面前一群陌生的眼神,玉晚音使出周身最大的强劲功力,双手向天托举而去,一阵内力迸发,顿时,身后这间屋子以及院落全部坍塌。再一使出旋转的内力,瞬时吸走了坍塌中的碎木块以及碎石块汇聚周身,眼看着这一突然的变故,面前一群人顿作鸟兽散,远离这一强大的内力气场。玉晚音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在半空中的碎物还未落地就离开此处,刚一落到对面的楼上时,身后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玉晚音两行清泪顺流而下,不再去看那坍塌的一切成为了死者的掩埋之地,只是知道,她此时做的,只能是她所能做的唯一一点事了。 可是,为何心里仍是这般难受?玉晚音轻功一展,可是气息有些混乱,竟然忘了方才的大运动。在半空中就感到气血沸腾,于是被迫就近落了地。还未站稳,胸中的淤血就喷涌而出,单膝跪地伏地喘息。看着面前的一片鲜红,玉晚音竟也嘿嘿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着,“这就是师傅说的天报么?来的可不慢呀…”看着面前斑驳的小路,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与弟弟还有父亲一起搬进了王府的情景,那天也是走在这样斑驳的石板路上。 因为身份的低微,父亲就在自己与弟弟五岁时都没有住进王府而是住在远离长安的别院。许是过于年幼,令她与弟弟都不清楚这个院子与那个没见过的院子究竟有什么不同,可是整日郁郁寡欢的父亲却很清楚其中的不同。 本以为换了新家就是父亲口中美好生活,却没想到正是悲惨生活的开始。有母亲在,生活很平静,可是母亲一去前线,家里就变了样子。到现在她都不知晓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天色很暗,突然出现的一伙儿人将正在熟睡中的她与弟弟一起提了起来,拖到了院子中央,看着一脸鲜血的父亲还在被人用木板扇着,直到父亲口中吐出的不仅仅是粘稠,还有几颗刺眼的釉白。就让玉晚音无法平静下去,并急于挣脱束缚,想要让父亲摆脱这一切。可是对面那个自己从没有好感的鸾夫却笑了,让身边一个陌生的人用她的脏爪子摸着自己和弟弟的脸,口中还不停的夸赞着…本是玉晚音平时听得最普通的话,可是在这里却让她看到了因为这几句话而使鸾夫的脸色变的更差。 一声怒喝打断了夸赞的话语,虽然当时的玉晚音并不能确定对方几句隐晦的对白究竟说了些什么。可是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如果今日离去,恐怕以后不会再回到这里了。就这样,在没有任何人为这一对苦命的姐弟说一句话时,就被人随便的带走了,出了门,姐弟俩分别上了一辆马车,从此二人走上了不同的命运轨迹,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她的弟弟是被卖到了勾栏远,并且做过一段时间的禁脔,幸亏被母亲费尽心力找到,终将他托付给一位神医… --------------------------------------- 最近的话题有些深沉了---票数不降反升---我很欣慰。拙作,拙思---贻笑大方 第三十章:一波未平 想到此,玉晚音又不停的颤抖了起来,因为那些日子她天天知道她过得有多么胆战心惊,被恶人的恐吓,肢体的虐待,没白天没夜晚的赶路…被人卖了,却又是天天挨打,想要逃跑,却是被捉了回来。后果可想而知,只知道,那时候她挨得打比吃过的饱饭更让她习以为常。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过了有多久,当她终被母亲找到,回到了亲人的身边,都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经常晚上做噩梦的。后来,见她对武痴迷,母亲遍访名师,幸而拜于悟空师傅门下。 别人拜师学艺或是抱着一两个简单的称霸武林愿望,或是心存血海深仇,可是,这两点玉晚音都没有。仇恨?也许是该有,可当她终与母亲团聚,母亲只是抱着她哭,并没有给她讲过一分她遭受这一切的原因时。就让她知道了,有什麽东西是永远都不能说破的,深爱的人被冤死怎样?子女九死一生又怎样? 那个位置是永远超过一切的,包括可以去永远铭记于心的爱情和血浓于水的亲情。父亲为什么就会死的不明不白?不就是因为地位卑下而去争了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么?她与弟弟为什么会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就是现在,母亲都一直公开嘲笑自己是个‘孤老婆子’…她明明有两个孩子呀,却从不承认,这难道就是帝王的家事? 玉晚音不想再去想了,这几天已经让她生活在错乱的边缘。扶着墙根,寻找着,寻找着一处能让自己的心暂时平静的地方。穿过几条街口,让她闻见了一阵熟悉的味道,对了,是酒…玉晚音快步走入了一处人声最为热闹的地方,也不顾身边的人正在畅快的喝着,夺过一个正被别人拿在手中的酒坛仰头就往口中灌着,身边的人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位有些失态的仙子,只见她也不顾有多少酒顺着嘴角流了出去,湿了一片前胸,只是一味的再将体内装着酒。 喝完之后,站在原地木然的看着面前一片也正是望着她的人们,喃喃道:“看什么看…还有酒么?” 身旁之人倒是挺配合的将另外一坛酒也端了过来,玉晚音将它接过,一把掀开坛盖,咕咚咕咚就给自己灌了下去…不知喝了多少坛,更不知白与黑的交替,只是知道,她此时永远不想醒来… 清晨十分,玉晚音睁着未醒过来酒的朦胧双眼,感觉着身边有人在叫着她,“仙子军师…仙子,快醒醒…将军,鲁将军和白将军有请…” 玉晚音伸着有些酸痛的四肢,揉着僵硬的脖颈,迷迷糊糊的说道:“都是大将军了…找我什么事?” 看似那个人还较着急,一边话语急切的催促,一边将玉晚音的干净衣衫拿了过来,“快着点吧,他们都在议事厅等着呢” 玉晚音不慌不忙的将衣服换好,用毛巾简单的擦把脸,跟着那个有些急切的步伐向议事厅走去。说来,玉晚音住的是‘新政府’在衙门府另辟的小单间,所以,玉晚音到一众人开会的地方还是较近的。当她晃晃悠悠的走到大厅,远处的小侍才松口气,在外门处等着。 玉晚音不理会身边人正在干什么,只是用余光扫了几眼此次到会的一干人等,然后径自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用一个较为舒服的坐姿,一手拿过在桌上已经预备好的茶水,放在嘴边慢慢的品尝着。心里不由的笑了,‘呵,不错,穿戴讲究多了,能穿金的,就绝不带银的,瞧这一个个打扮的…’ 心里这般想,表情却被隐藏的很好,只是在动作上有了不少的怠慢,自然被眼前这几个有心人士看了也是极为扎眼的,尤其是,他们都在像模像样的站着,而她却是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仰靠而坐,翘着二郎腿,如此的不顾礼数…。 有一个人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有模有样的说了起来,“将军,仙子乃我军人人皆敬重的军师,可是她不问缘由就将我部下属集体斩杀…此番,就想向仙子讨要一个说法。” 另一人看了一眼玉晚音,而后观察了半天白尨将军的表情,也鼓起勇气来走上前,未敢抬头看着鲁大头,认真的汇报了起来,“我部下也有反映…”看了看身边的白衣仙子,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就看见仙子…在破城之日,也不问缘由的将我部下一十三人全部斩杀…” 在场之人或是代表正义的怒视眼前这一仍然不改神色的白衣仙子,或是中立的冷眼站在一边,更有人像是看热闹一般就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侠是如何收这个场子。 玉晚音看着这一切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不等别人再如何暗示了,将口中的茶慢慢咽下不急不缓的说道:“喔?好一个不问缘由…” 头一个告状的站了出来,带着几分怒气的责问道:“那请问仙子,就是你问了原由,那是我等的部下,你又有何资格进行惩治?莫不是因为大家都当你是大侠,所以你就如此狗坐轿子,不识抬举了?” 话语有些重,玉晚音听在心里,手上的劲儿却也是大了几分,左手扣着的茶杯片刻间成了一滩白粉铺在了桌面上。虽然面孔没有望着谁,装作颌首思考聆听的样子,可是在这个屋子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有一股气场压向了他们。 玉晚音将杯子瞬时粉碎,可也就是片刻间理智提醒了自己,不该如此意气用事。这种怒气对于修行无益,一时的发泄将心中的愤懑排泄了一些,正当人们有些警惕的看着白衣仙子时,玉晚音暗自长呼吸一口,用手重又敷上了白色粉末的上方,掩盖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众人感觉到方才的那股迫人之势转为平静,才松了一口去,各自做回自己,屋里的气氛才算是正常了些。 可也就是在这气氛稍有缓和之际,从门外有一冷峻的身影跃入了人们的视线之中,聂平恭谨的行完礼,眼神从一进来就没有看过其他地方,只是定定的看着坐在最正端,鲁大头脚下的那一块地。抱拳行礼,语气依旧清冷的说道:“见过二位将军。” 脸一侧,就对着门外提高了几分音量,“都抬进来吧…” ----------------------------------------- 人际关系---中国人一直都在讲的话题,很复杂,也很玄妙,我到现在也都不能深领其中的奥秘,自我检讨。 第三十一章:一波又起 不一会儿,就有四个人用担架抬着两具尸体进来,人们都有些迷茫,心里嘀咕着,‘这聂断刀…唱的是哪出呀…莫非,这仙子也杀了聂的人?’ ‘我得看看,这从不发脾气的聂平怎么和仙子叫这个板…’ 不理会在场人的各怀鬼胎,聂平依旧恭敬的对着面前的两个头领,阐述着自己想要说的话,“人无规矩,不成方圆,事无先后,不成体统。自…”转头看向正坐的两个人,若有所指的继续说了下去,“打进这里以来,依旧不改往日的习性,吃喝嫖赌,烧杀抢掠,在战场上除了能舍一膀子气力,试问,谁又真正懂作战?末将依旧记得五日前的那一战,能跟那样的一支队伍作战,本人死而无憾。反观我等呢?何为整体?单就被那种凌然之势而吓得闻风丧胆,如鼠患四窜。这样的队伍,就是打到天上去,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看着一旁欲要发言且心中不平的人,聂平继续说道:“何况还到不了天上,怕是单就我等累的孽事,还没死在狗官手中,就得死在百姓手中…难道到了都要互相加官进爵,却还要像往常一样的做派,然后被老百姓背地里骂成是比狗官还恶的狗官么?” 这一番话说的大家集体开始反思了,因为在场的人是两种不同的出身,但是自从走上了革命之路,在革命进行当中却干着极为相似的事,那就是自己没有的,一旦加入了革命,获取别人的一切都必将视为的正当和合理合法的。不管你在加入革命之前究竟是不是土匪出身,总之,在战争这一面放大镜下,人性都被放大了,往日也许只有在心里默默地想一下的念头,如今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去进行了。 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也都十分清楚是非对错,但是,对于治军一事,却都集体选择了沉默。白尨与鲁大头的沉默,那是因为他俩还不认为目前是闹僵的最佳时机,于是任由手下的人去做事。战争是什么?只有你强大了才能有资格继续存活下去,攻下一城一池,夺取金银粮食,为自己赢得存活筹码,最重要的是,不能亏了手下人,这是目前治军的第一要点。 你说什么?治军要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给谁说?是让我白尨的几个兄弟遵守军纪?还是杀你鲁大头的手下以儆效尤?作战期间,大家心里都有数,谁舍得力气大,谁惜手下的兄弟,作战后谁的手下拼了命的往自己个儿家敛东西… 白尨微微的看了一眼身边做着的鲁大头,越发的觉着这小子深藏不漏,以前也是兄弟长兄弟短的,可如今却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准对方的调门了。 鲁大头似是未发觉身边人的注视,凝神皱眉问道:“聂都尉,你这次来的…” 聂平顿了顿,负身站立依旧语气如常的说道:“末将方才的话语是回答了诸位所问的是何缘由。玉军师杀人的确是因为出于她行侠仗义的一贯作风,本无可厚非。试问,带着一众作奸犯科,烧杀抢掠之人的队伍能成就什么大事?必将是处处遭人恨,天理所不能容的。” 这一番话,如果换成任何一人,这场子都不会安静的维持到现在,聂平是谁?那是在这个革命队伍里无人不知无人不佩服的聂断刀呀。当初就是他一马当先仅凭着几个兄弟在后面支应,就挑了谢富户的粮仓,周济了穷人而名闻渝州。 就是现在,凡是跟着他打拼天下的,无不身后背着一副相同的断刀,由于在任何一场战斗中,聂断刀的作风都是刚硬异常,于是他的队伍也就带着他的精神,争夺了不少的军功,然后凭着这份骄傲,各个都是桀骜不驯,别说作战,就是生活中这群人的与众不同的气质在革命军里都是极好区分的。 不理会周身的人有什么反应,聂平径自走向地上放着的尸体边,掀开了死者身上的白布单,四周人集体注视下,又一次私下讨论了起来,不过此番聂平却没有开口,也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任由众人看着死者。 “你看看那脖子上的伤…是剑伤…” “你看那伤口…” 就连玉晚音看了一眼尸体的伤口,都有些怔然了,这伤口… 鲁大头颇有些诧异的看着聂平,“这是…” 聂平正色回应道:“辰时,我二甲换防之时发现的,已死去三个时辰了…” 这时,有仵作经验的人士前来验尸,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最后定论为,“由剑伤致死,体内无毒,一剑毙命…”但是说到这却打住了,不由得看了看一旁的白衣仙子,继续回复道:“其伤势的走向、宽窄,以及持剑之人内功力道的大小与…仙子杀过的人的伤口颇为相似…” 此番,玉晚音又一次成功的成为了众人的焦点,看着众人似是认定了自己就是凶手时,聂平却又突然说话了,“本人相信这并非仙子所为,今番将这二人抬到此处,也并非要在这里讨得一个什么说法,只是想提醒各位,这二人不但死的蹊跷,死后三个时辰才被人知晓,还将仙子的独门剑术研习的如此乱真,其背后势力就令我等每一个人引起十二万分的注意…” 白尨闻听皱眉坐了起来,负身上前两步,语气沉着的说:“聂兄弟此番说的好呀,成大事者,必向其善,必事事谨慎。今番我等是将这应州城夺了下来,但是,这就完了?”抬首,用审视的眼光扫视着在座的各位,“这天下如此混乱,群雄纷起,若我等还保持着老样子,那么,也就不用再往长安进发了。与其带着兄弟们离家万里流血成河,倒不如在这里做一方土皇上逍遥自在,可是,这事是说能停,就能停的?” 鲁大头坐在一边单指捋着腮下的髯,肯定的说着:“白大哥说的是,以往为了保命,所以做事不计后果。可是现在不同以往,如果再没有军法、军规给这帮兔崽子定定规矩,他们还不得反到天上去?” -------------------------------- 这里的对话---并不反应人心,有些云里雾里--- 第三十二章:清白 顿了顿,然后坚定的看着面前恭敬的一干人等,大声道:“梅统领。” 梅娘走上前,“末将在。” 鲁大头站起身来,认真的说道:“梅统领乃军中上上下下无人不尊敬的老将了,此番,这制定军规一事,就交由你来定了。三日后,这军中就得有规矩…” 看着梅娘颌首退下,鲁大头看看白尨,又看看面孔没有其他表情的玉晚音,默默上前,向玉晚音行了一礼,“我等也相信,玉军师断不会做杀害守将之事…这必是遭到奸人的陷害。” 四周人一听虽然没有大声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是一片低语却是对这种事情如此的一带而过而有些不解。 鲁大头直起身转过身来时,四周的声音停止了,随后神色坚定地说:“仙子行侠仗义,为世人所共睹,此番若非仙子只身一人杀入敌营,尔等恐不会顺利的杀入应州城。创业难,守业更难,如若往后还不约束手下,改掉往日的匪气…想必,离回老家也不远了。” 这话中连带着几个有些让人不舒服的字眼,被众人听了之后有些暗自的互相看看,但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两位将军的表情。鲁大头似是没觉着这句话中有什么不妥,但是白尨的眼皮却是不经意的跳动了两下,表情如常。对这个字眼反应较大的却也是白尨手下的几个兄弟,颇有些不忿。 玉晚音一见鲁大头给自己台阶下了,忙起身惭愧的说道:“也是鄙人做事鲁莽了些,没有照顾到兄弟们的心情。” 然后走到尸体的停放处,再一次细致的查验伤痕,突然察觉到从鼻尖嗅到的不一样的气息,玉晚音手掌运气一个周圈用力,就向尸体的胸腔拍去。众人惊讶的看到,尸体的鼻腔处竟然流出了黑色的血,玉晚音将手指轻捻一滴,在鼻中闻着,口中解说道:“迷魂香,蛊香一种,闻后不会致命,却易产生幻觉,四肢无力…纵然尸体僵硬,可是闻此蛊粉的人的头颅里,却依旧有流动的血。虽然闻了此蛊的人体内是无毒,头却是不好使了,只能一时任人摆布。” 聂平负身低语,“迷魂香…军中将士并无人有此嗜好” 其他人也询问道:“闻了此蛊的人会死么?” 玉晚音起身淡淡的回复道:“这也只是一时的迷惑,初次闻是没有什么,可是时间长了魂魄皆离体而去,试问?跟死有何区别?” “就是说,当时的守卫先是中了迷魂香,而后被人从正面…”聂平看着面前的玉晚音,恭敬地行一记礼,“谢军师告知,末将回去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夜黑风高,应州城东南角的树林里却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从土里冒出一个土包,继而沿着西北方向,使这个本是一个点的土包,形成了一条线的浅沟壑的延伸。 这条线边行进着,边发出一阵不间断的低喃,如果不凑近了是断不会听见的。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把剑带着几分狠厉,稳稳的插在了正在延伸的顶端,顿时,就有人从土里冒了出来,确切的说,是声音先从土里冒了出来,“奶奶的,谁他娘的叉了我一块头皮下来…”话还未说完,就有一五短身材从土里挣扎着出来,一边忍着头顶的痛,一边还用手不停的揉着。 可是那一边,刚刚将手中的剑插在了土里的人,在树梢已经跟人交上了手。这厢一边用手揉着头顶那未消散的痛,一瞥眼看见那罪魁祸首‘正插在土里的剑’竟是不凡之物,正要用双手去拔,感觉身后有杀气,一个闪躲,滚至一旁,还未看见那股杀气的手挨着剑柄,从一旁又杀来一双横踢的腿将欲要取剑之人的意图打断。 这位五短身材的浑汉坐在地上,似是没有了方才的些许不适,咧着嘴看着自己的哥哥一手支地,一边横着身体,用腿上的硬功夫与一身白衣之人在半空中交上了手。 浑汉有些开心的看着,那个一身白的长的跟天仙似的人,武功竟也这般的俊气。躲避其神速异常的腿功来也是不慌不乱,突然从树上又冒出来一个人的身影,持剑直朝着白衣而来,浑汉在地上就开心的自言自语道:“咦,三妹的剑术越发受看了…” 白衣之人看着形势的凶狠,从袖中抛出一丈白绫,随即御气其中,瞬间,这白绫就像是有了生命般,成为了白衣人一个新的护身工具,打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了。 浑汉坐在地上看着仙子一般的人儿挥着白色的飘带,犹如嫦娥广袖、凌波踏浪,不一会儿就将与之纠缠的两个人打翻在地不得动弹。直到白衣仙子冷峻的目光看了过来,耳边传来三妹的低语,浑汉才知道此番是什么样的情景。 可是刚要遁地,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被一个白色的带子给卷了起来,然后抛在空中,不期然的,屁股上传来的疼痛,令他呲牙咧嘴的在地上打滚。还没有怎么叫嚷呢,一柄寒剑就醒目的提示着自己,此时的注意力应该在哪了。 浑汉咽了咽嗓中的唾液,目光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谪仙,竟有片刻时间脑子不知道在哪了。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怎么这么美的人儿,说出的话却冰冷似铁’,浑汉心中如是想着,却没有发现,此时的脖颈那已经有一缕鲜血流了出来,他是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的妹妹却有些着急的咳嗽了起来,身体半趴在地,一手捂着嘴,一边硬撑着,头向这边过来,焦急的说道:“别动他,他只是个傻子。” 玉晚音丝毫没有放松手中的劲儿,面孔无表情的说道:“别给我耍花样,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干嘛?” 浑汉刚要打算说些什么,却被身后那位仰躺在地的、双腿好像快要不好使的男子,硬是飞速的爬了过来,将浑汉的肩膀靠近自己,打断了他的发言,使他的脖子尽量远离那冰冷的利刃,还忍着嗓子中的不适,艰难的说道:“别碰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第三十三章:结交 玉晚音面对着似是亲兄妹的组合有些暂时的不在状态,因为,看见这样的亲兄妹组合,是离自己想象中的‘有阴谋’存在一定差距的,因为打了半天,也没有闻见他们身上有蛊的味道。 本是一个十分严肃的状况,可是这位浑汉似是感觉到了身上丢了什么般,左右寻找着,一点也不觉得这把剑正在打算要他的命,也亏他眼神好使,如此的黑灯瞎火,他也能看到不远处的静静的躺在那的一副白玉镯子。 这个时侯就不是上半身左右乱动就可以将远处的东西拿到手的状况了,只见他依旧不觉得这剑会对他造成什么,转过身就向不远处的那个白玉镯子爬去。许是身上装了太多的东西,躬身爬地的同时,怀中揣着的珍珠项链、以及玛瑙首饰就这样都撒了出来,沥沥拉拉的一连串,跟他的腿一样在地上拖着。 不只是玉晚音的表情出现了难得的一丝怔然,就连此时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的另外两个都无奈的缓下劲儿来调理身上的伤。玉晚音还没有问什么,只是看着这位刚才本是很紧张,此时见到心爱之物又像是小孩子般雀跃的‘大老爷们’。 口中喃喃自语:“带了这般多的首饰在身上,你们是…” 身边的另一位男子倒是很自觉的进行着解读,“我们是地蝎子,专门偷死人物事的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玉晚音转身看着面前的这两位已经不再做任何抵抗的一男一女,继续问道:“你们昨夜没有杀过人?” 还没等面前的这位腿功好的男子说话,不远处的那位浑汉却又开了口,“我见了,我见杀人了…” 年长的男子有些怒气的制止道:“唐二,休要胡言乱语…” 话还未说完,一股气势就迎面扑来,顿时将他把话停住了,可是那个浑汉一边珍惜的将手中的白玉镯子揣进怀里时,还一边不以为意的看着面前的状态,认真的说道:“我真的见到了,就是在武亭门那儿,就在我钻地的当儿,有一个灰色的人影一晃而过,守军都没有见到。我一想吧,没我什么事,于是我就钻地了,直到我钻进了墙里边,刚一露头就看见城墙上那灰色的人影用漂亮的招式将那两个守卫杀了。” 玉晚音眼露寒气,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浑汉,“当真?” 唐二点着头,还憨憨的回答:“我从不诓骗人…” 正当玉晚音思考着什么,地上的那个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如此的相貌,这般的身手…你就是无双仙子?” 玉晚音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站在原地等着对方把话说完,那个女子似是一番情绪的波动有些气血不足,忍着身体的不适,诚恳的说道:“早就闻听仙子乃当世英豪,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我等钦羡仙子的威名久矣,只是无缘得见,如今有缘在此一战,实乃三生有幸。” 玉晚音闻听,气色稍有缓和,心下也只是有些亏欠,因为方才一战的确是有些误会,语气未变,旁人也听不出她的情绪,只是冷冷的揶揄道:“客气了,职责在身,所以行事有些独断,鲁莽之处请海涵。” 没想到对方倒是心情愉快的接着话茬说了下去,“岂敢岂敢,要不是这等误会,我们兄妹三人也断不会与您由此结缘…” 还未等对方说完,玉晚音撇头颌首硬声道:“既然诸位不是我要找的人,那么本人告辞了…” 可是还未走两步,从后面就有一个硬朗的男声传了过来,“要打会州,恐正面不好与之相敌吧” 玉晚音闻听未转过身,停在原地,一股杀气迫向身后,并静静的等着对方把话说下去,对方暗自笑了一声,顿了顿,将身体换了个姿势,然后不紧不慢的说了下去,“此番应州失守,会州已成草木皆兵,白将军与鲁将军的里应外合恐已无法再次施展…” 这一番话像是给了玉晚音一个提醒,侧过头,嘴里还不经意的应了一声,“噢?” 看着对方好整以暇的等着自己开口,玉晚音转过身来开始正视这位被她打的有些重的男子,两腿叉开运气疗伤,平凡的一张脸上发髻处明显有一道伤疤,坚实有力的双手向后支撑着上半身,看着这一难得的好身手,玉晚音语气温和的说道:“还未知这位壮士如何称呼…” “壮士不敢当,只是一地蝎子而已…”看着面前一脸笑容的妹妹,继续介绍了下去,“我叫唐一,那是我妹妹唐三,那个傻子…是我的弟弟,唐二…” 浑汉这时才知道了此时正在谈论什么,不满的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厚土,语气粗壮的说道:“我不是傻子…俺娘说了,俺比俺们村的那个大壮强多了…” 不理会这边的不满,唐一继续说道:“仙子才智过人,不但能在群雄中夺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还能淡定自若的指挥着千军万马,此等盖世的才华让我等五体投地。既然要成就一番大事业,想必,仙子身边也是需要帮手的。” 玉晚音听后,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三个人,唐一双手按地,支起身子,下半shen顿时犹如螺旋桨般打着旋的飞入半空,反而是上半身却犹如木桩子般稳稳的支撑着下半shen在空中的尽情施展。 唐三见状,执剑朝地刺去,全身便借着这一股力气打着旋儿的飞向唐一。用脚轻点一下唐一的小腿,再一个前滚翻,御气于剑,瞬时,就将面前的一棵大树劈断。再一用劲,将上半截树挑向唐二,口中还说道:“二哥,接着…” 唐二此时的面孔就可谓是认真了,双手准备好带着刃的铁爪,皱着眉凝视着飞来的一人多粗的树干,原地旋转,朝着飞来的树桩就顶了上去,就在玉晚音的惊讶注视下,五丈多高的树桩,顿时变成了一地的锯末。而那位浑汉还在忘我的向众人操练着自己的看家绝活。 这三位表现完之后,整齐的站在玉晚音面前,唐一开口了,“功夫粗陋,跟仙子一比如云泥。如若不弃,望仙子收留,我等愿意追随仙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玉晚音有些欣喜的开了口,“只要有报国的夙愿,皆可成就一番大事。既然我等有缘,那就请三位仁兄到舍下一叙…” 真是相见欢,这四人在玉晚音的屋子里是畅谈畅饮,好不热闹,倒是让屋子外的人都有些怀疑,这是否还是玉军师的宅邸… --------------------------------- 地蝎子--我在这里是给盗墓的人起的江湖诨号,也许不是我起的,因为,我有些拿不准这黑话里面究竟是对盗墓的该怎样称呼。 第三十四章:各自的主意 离玉府较远的鲁大将军宅院中,确如往常般宁静。正厅的书房里四周都燃着油灯,中央的一张大桌子上却有一人一手端着油灯,另一边用手指着铺在桌上的地图发愣,一个女人轻轻的走了过来,将夜宵放在一边,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身影,鲁大头猛地抬了头,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咧嘴一笑,“爱妻,真是懂我的心思,连我饿了都知道…” 阮夫人嗔着,眼睛瞪了鲁大头一眼,口中不饶着说道:“呸,爱妻,我还爱八呢,裤腿的泥还没洗干净呢,就学人家读书人咬文嚼字的…” 鲁大头笑着,只是一门心思的将桌上的食物端来,起初是用碗里的勺舀着吃,可没坚持几下,就把勺给扔了,端起碗来,仰头倒着碗中的粥,大口的吃着。 阮夫人也不由得皱着眉,提醒着,“慢着点,锅里还有呢…” 鲁大头似是没有听到,只是一门心思的与碗中的粥奋战着,喝到最后已无法再进口中,于是这时想到了勺,再把勺拿过来,刮着碗底的粥。刮完后,似是还觉得不够,双手捧着碗,用舌头将碗底彻底的清理了一遍。 看着自己的男人像往常一般碰着自己的爱吃之食,就不管不顾,阮夫人身上立刻散发出了母性的光辉,眼睛中更是慈爱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再看心中最美的画一般,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鲁大头添完碗中的粥,喃喃自语,才将她的注意力吸了过来,“唉,晚上能吃上一顿饱饭,这是从前的我,做梦都梦不来的事呀,如今,我也能做到了,可是爹娘…” 阮夫人走过去轻拍着鲁大头的肩膀,安慰道:“大头,别想了,爹娘看见你如今出息了,他们会高兴的…”看着已是大老爷们的大头,此时泪眼朦胧的,阮夫人撇嘴一笑,“还饿么?我再给你盛一碗?” 鲁大头摇摇仍然不在状态的脑袋,大脑还在思考着比较深刻的问题,“不了,明天又不干地里的活儿,现如今还不到敞开吃的地步呢,我们得留着,留着长长久久的吃…” 阮夫人一边给鲁大头揉着肩膀,一边软声细语,“您是大将军,都这么委屈着自己个儿,可人家玉军师倒是一点都没有领你的情…” 鲁大头这时才被字里行间的话所吸引,抬头看着夫人的表情,阮夫人将他的头摆正了过去,继续说道,“不知道了吧…刚才看你忙着,所以就有人给我讲了,玉军师那儿,这会儿可是热闹的很呀” 鲁大头不解的说着:“仙子为人行侠仗义…” 阮夫人不满的将他的话打断了,“什么呀,据说不是我们的人,从来没见过,而且从打扮上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出身…”还不等鲁大头接话,就又将话题进行了下去,“你呀,你把人家当兄弟,可人家从没把你当回事,不经过你,杀了石头、大柱的手下,可人家一点都不觉得这有跟你打招呼的必要,这队伍,无论如何都是你鲁大头卖着力气,拼了命带出来的。谁不知道你是大将军,她是军师,可是现如今呢?她倒是跟你和白大兄弟平起平坐了…这说起来,受苦受难的事全让你受了,如今建功立业的差事全让她给担了…这可不能先来的添柴,后来的掀锅盖呀” 鲁大头抚着阮夫人的手,微笑着说道:“夫人多虑了,如今,我们队伍大了,正是广纳贤才的时候,她的武功高强,在战场上的确是一把好手,现在我们只能是忍着。” 看着阮夫人欲言又止的样子,鲁大头一把将夫人抱起,口中自信的说道:“放心,这队伍跟我是换命的交情,谁想要得,也就得拿命换。白天我是忍着,可是现在我忍不了了…” 阮夫人忍着发红的脸颊,口中嗔怪着,“死鬼,就想着这个…” 鲁大头开心的将夫人抱进了卧室。 应州城东面的另一个大将军府此时也在讨论着忍不忍的问题,内府中围坐着几个人,“它奶奶的,那个大柱算是什么东西,在我的面前指东划西的,攻城的时候,要不是老子带着弟兄们在里面拼命,他能那么顺利的就进了城?”看着白尨不发一言,青衫书生也是闭目养神,殷小易更是火大了,“那片地我占了怎么了?我有多少弟兄需要安置,咱们有多少口子要养,那个王八蛋说划了就划了,才多大的地方?就这点地方都容不得咱们,他鲁大头究竟想要干嘛?” 其他几人也纷纷说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感受,“是呀,虽说这队伍是越来越壮大了,可是我怎么总觉得倒不如当年那般自在了?” “可说呢,我也本以为只有咱土匪出身的喜欢抢,没想到,这些土包子倒是比我们还不要命,见着女人、财务…瞧这一个个的,嗯?那家伙,是什么都敢玩,什么都敢做…” “到现在了,什么衔,什么品的,一概都不清楚,到打仗了才吩咐了谁听谁的…” 青衫书生此时睁了眼,慢慢的说道:“刚才,探子来报,说是玉晚音带了三个陌生人进了宅子,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江湖中人…” 白尨面向青衫书生,淡淡的说道:“你怎么看?” 青衫书生将几上的茶端起,在手中划着,徐徐道来,“如今兄弟们也算是走上这条道了,这打仗的滋味也都体验到了。才夺了一个州,就是这般样子,我看呀,还是忍气吞声的跟着鲁大头他们混吧…” 殷小易跳了起来,“呸,跟着他混,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白尨大声的制止住了,“小易,住嘴,听先生把话说完…” 殷小易撇撇嘴,恹恹的坐了下来,耐下心来听人把话说完,青衫书生倒也不急,依旧不慌不忙的说了起来,“兄弟们这些日子想的,我们心里都有数。现在才开始,鲁大头也断不会让我们委屈了去,不过,我先把话放在这儿,跟人同吃苦易,与人享富贵难。这鲁大头能跟大哥平起平坐也是一时的,早晚有一天怕也是要兵戎相见。玉晚音这几天的做派大家也都看到了,不容她的不是我们,倒是他鲁大头一伙儿的,从玉晚音一人去捉拿夏侯威的首级,梅娘就敢自作主张的派阮小二去‘帮忙’。玉晚音杀了他鲁大头手下的将士,我都听见了他磨牙的声音,可是他到最后愣是忍了下来,还装着从没有怀疑过玉晚音杀人…如此心思沉的人,长着如此一副憨厚的外表…可怕呀…” 众人陷入了沉思,白尨站起身来,走了没几步停下来,转身问道:“先生意下如何?” 青衫书生不抬眼,冷冷的说道:“兄弟们相聚不易,此番我们人数少,再多的,也不是跟我们一心,要了也无用。现在我们在应州只是用于歇歇脚儿,跟着鲁大头,迟早我们都是要反目成仇,如今跟着他拼了一路,我也不指望到后来能鲤鱼跳龙门,一起享着荣华富贵。就算是他念得当年的情分,给我们几晌地,可是兄弟没了,要着这几晌地有何用?” 听着其他人赞同的点点头,青衫书生继续讲道:“下一仗就是琉州了,可是琉州也是最好打的,万里荒地不闻鸡鸣。只有没饭吃的,没有身上带钱的。总的来说,就是壮大我们实力的最佳时机。可是,话说回来,真正算是生死之战的要数会州了。会州的仗可不好打,那里不但相比应州算是物富地丰,而且离长安也是最近,要塞也是最多的。况且能人者居多,哪像这里,一个旱灾,富户就跑的差不多了。不过,我看好了会州东南角的一块地。” 这番话引起了大家伙儿的注意,就连刚才本是一脸阴云的白尨,此时都有些兴奋看着书生,希望他继续说下去,书生此时也卖起了关子,“你们听说过太子李金万的故事吧…” 殷小易第一个不乐意了,“要说就快说,我打小大字不识一个,哪听过什么太子的故事…” 不过,另一位倒是知晓这个故事,“嗯,我就听说过他一人铲平斜岭山的匪寨,后来在那里过的逍遥自在,不再回朝,且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已经派弟兄打探过了,那里是有匪寨,不过不成气候,如果我们能够杀过去,拿下应该不成问题。” 看着书生不再说话的样子,白尨有所顿悟的自言自语道:“对呀,与其跟着人家奔波,倒不如自己先找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兄弟们卖力气,不都是想着能有自己的家。不过…”白尨转身看着书生,“我们能有机会么?” “攻打会州城可不易…那里的实力,我们并不清楚,据探子说,也是集两大世家合力力保,朝廷会不会再出二十万大军…不得而知。只是,听说,齐国这几天在北边也是闹腾的挺欢…我们有两条路,一是,如果朝廷强,我们就转道去斜岭山,不跟他们在这儿拼。第二条路,就算是我们一路战无不胜,到了那儿也不跟人家抢会州的地界,而是只要斜岭山。” 一番话说得再坐各位无不点头连连,“是呀,斜岭山,背靠着会州富庶之地,就算是有匪,那实力能跟我们相比?” “也罢,有个落脚处,也总比埋尸荒野要好得多,至少我们给后人留地儿了。” 第三十五章:易 往后的日子,过的就比较快了,由于‘起义军’的领导者及时的转变了思想,于是,由往日的野蛮作风就变成了招贤纳士之地。招不招贤的两说,只是这队伍是越发的壮大了,眼看着穷人们同样是受了灾荒,在朝廷的地界没有饭吃,至少在‘起义军’那里还能混碗饭吃,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的,这应州的地,也成了穷人们的聚居地。 鲁大头更是亲民,为了招揽人,不但给自己树立了旗帜,取名为大兴,首都定为应州,还封了王,也制定了年号(不过具体叫什么,史书众说纷纭,因为,太短暂了)。由于当初在拜把子时,叫了白尨为哥哥,于是,在封王上就尊称白尨为东王,自己就为西王。举行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典礼仪式,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别说究竟能不能成大事,就说这队伍的气势,以及装备的日趋完善,就越发的像那麽一回事儿了。 他们是热热闹闹的干革命,拉劳力,割地盘,但是,长安城这边却也安静的很。 香气扑鼻的小院,蝶舞蜂鸣,百花争艳…虽是盛夏时节,可是这院落的温度就只是如南方的梅雨时节般,湿漉漉的空气中带着热度熨帖着院中人的呼吸。 “这花儿呀,就是这么难伺候…你看看,那个‘点霜’,那个有些耷拉的,就是呀,清明时少了那么一两场雨,瞧这花骨朵打的…”老国公顺着院主人的手臂所指的方向看去,口中打着哈哈,“可不是么,这往年就属它的朵儿大,也香…” 看着面前的老翁要从花园中出来,国公伸手搀扶,可是这位老者虽然腿脚不利落了,但是这话还是还是很健谈的样子,“我本也想着,清明呀,少点雨就少点,我这儿也不差顿的浇着。没成想呀,可就是手懒点,没移到屋里去,这不,这该是开花的时候,花开着就是这么没精神…” 老国公接着话茬道:“这花呀活到今儿,也是托您老的福,要本怎么总说您是老神仙呢…” 还未说完,这位院主人就将扶着他的老国公急忙的引到另一处,“哎呦喂,起腻子了…”一边细细的检查着花朵的杆茎,一边还用手看着这花朵上生出的小虫子,“这花呀,不怕起腻子。要是花上没一个腻子,这就不是凡间的花,而是天上神仙的花了。可是,就是这神仙的花园,也总是出‘仙客来’(传说,神界的一朵花仙与虫精的爱情故事,经过是曲折的,结果是催人泪下的,故事的普及度在民间也是极高的)的故事来。” 话语轻松,感染身后的国公也是一脸的微笑,花园主人蹲下身子,将注意力放在了其它花朵的检查当中,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起来:“这花呀,哪能独活呢?就是这长的壮的,叶呀,杆儿的,都有腻子,可是,也没看它有个五病三灾的,这若是天生就是病秧子,你再护的好,也是难入夏呀…” 身后的国公只是面色有些灰白的站在那,没有任何动作的静静的看着,只见花园主人一心扎进了花丛中,给这个花除除草,给那个花扶扶植,看着有块地有些僵了,就拿着身旁的小铲子松土… 国公在其身后默默地行了一礼,转身就走了。是带着一身寒气而出了院落,纵然这院外的气温才是正常的炎炎夏日,可是国公此时只是知道身上出了一些汗,可一点也不觉得热,心中冰冷异常。 是夜,一袭黑影越过一片房屋的顶端,后又窜入林中消失不见。守卫也只是揉着惺忪的眼睛,定定的看了半天就又继续走着自己巡逻的道路。 他虽然是看不见,不过,此时一人在林中也是等候多时了。玉晚音负身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心里回想的却也是童年的一幕一幕。不知怎的,原以为已有多年不去想那段事了,可是最近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历历在目。 眼眶又湿润了,玉晚音颌首,低沉的声音在这二人之间扩散开来,“属下来迟…” 玉晚音没有回头,调整了情绪,“说吧。” “此番新皇只派了十五万,由季钊将军亲自率领。此时已经抵达会州…” “噢,季钊将军吗?那会州…” “郡王说了,由那两个世家坐镇会州,小主子勿虑,郡王早已安排好,只等着小主子在那里大显神威了…” 感受到身后人的轻松,玉晚音此时的心也才稍事落定,突然又想到什么般,“我得亲自去一趟会州…”不等身后人的反应,玉晚音瞥眼看着天上的月亮,坚定地神色汇于眼中,“我得亲自去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一条捷径…” 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树林中的浑汉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小松鼠,一会儿小松鼠趁机一逃走,这浑汉竟用比小松鼠更快的速度将它擒获。到了后来,逃了几次的小松鼠都已经有些逃不动了,只能乖乖的趴在那,任由身上的那张大手来回抚弄着。 唐二是有些闷,因为今天这两位神神秘秘的。唐一自早上起床就再没见踪影,唐三更是什么话也没说,中午饭做得,就也消失了。消失干什么去?唐二撇撇嘴,就是不说他也知道,自打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那个仙子屋里聊天的时候就说出来了,不就是要去走那条会州城墙东南角山下的横跨十里地的,并且至今无人知晓的地下墓道么?好像,通过那里就可以直接攻进会州城里了。 据说那墓道也有二三百年的历史了,还是一个国王的墓穴,当初他们哥儿仨寻到这儿时,就已经是所空墓了,唐二这么认为,可是唐一硬是说这墓还有宝贝,于是其余二人就在这跟着唐一一起继续探宝。 唐二是不知该做些什么,但是唐一和唐三却是信心百倍的样子,不停地翻着书,满街逛,甚至还跟说书的人聊天…聊的什么,唐二不懂,却也知道,就这样比他还疯的过了大半年。有一次,又是这个有一次,唐二郁闷的想起了那个他并不喜欢的‘有一次’。 就在那两位都在忙自己的事的时候,没人陪他玩,却也只能自己四处寻着乐子。没想到,在那墓穴里却发现了令他感到好玩的小老鼠,这些小老鼠可不是往常的那般,而是一群非常聪明的老鼠。 可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究竟说了些什么,忘了,却也知道,唐一因此发了疯似的就将那个老鼠洞给毁了,于是挖出来一本老书。 那本破书有甚用?听唐三说,这些东西竟然还价值连城…唐二就觉得,还是金银玉好,可唐三每次都嘲笑唐二,说唐二财迷…唐二心中不服气的道:“我迷?她就不迷?就拿这次来说吧,那个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的‘人妖’,眼神是那样,一说话还那样,走起路来更是扭着,还拿着一种十分香的东西在她眼前晃,唐三眼中也像是自己看到了上等好玉般的那种‘迷’…” 等等,唐二想到此就站了起来,就是前几天那个‘人妖’来找他们,并拿了一些东西,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然后就怪笑着走了。唐二虽然从头到尾没看明白,但是也清楚,这就是他们口中常说的,‘来活儿了’。唐二到现在唯一肯定的就是,那个‘人妖’虽然他不喜欢,但是,送来的东西,却是让他很满意的。 什么,超过两百年的白玉镯子;有三百年的玛瑙首饰;还有一幅自己看不懂但是被唐一却像是当做宝贝般收起来的字画,唐二还讪笑了几句哥哥,没想到到最后笑的却是他们俩。唐三又过来拍了自己一下,说唐二是傻子。唐二可是不服气的心中暗道:‘我傻?我再傻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得的饱饭,既然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就得卖着跟这个价钱相等的力气。尤其是给不像是正经人办事,给这个人妖办事,那更是凶险,可是我相信他们俩,那个人妖一定不是他俩的对手。 难道就是因为我傻,还让我那天背了一些话?本来就不信这句话能救人,没想到,还真是让那个长的跟天仙似的人听了之后就不再杀我们了,而且还跟她有了交情。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呀…’ 唐二一想到哥哥和妹妹都是这样神秘,还有人妖那个令他不安的因素,再一想到自己心仪的人也许会有些许不测…再自我安慰道‘大哥和小妹都伤不了那个仙子,我…’ 正这样想着时,他都已经不觉的自己竟然已经走在了去往神秘的地下墓道的路上,一同去的还有未被放生的小松鼠。 第三十六章:动 会州虽说属于北方州府,但是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山脉较多,河道纵横交错,因而空气较为湿润,土地肥沃,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玉晚音一行此时要去的地方,就是一座已被掩埋上百年的墓穴,看着一路前行的唐家兄妹,玉晚音不是不留着几分心眼的。从初相识,这几位一副从不惊慌的面孔,并且带着笃信的眼神,然后话题似有似无的牵引,就让玉晚音有了几分迷惑,直到后面与他们的谈话也越来越像是那么一回事,就令她对于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产生了莫大的怀疑。是谁给她栽赃陷害,并且还如此费尽心机的引她前来,如果她仍然无所知晓,那么此行必败,可是若是她已经有所警惕了呢?自负的她微微一笑,既然当年敢一人独闯魔教,并与魔教三大长老打了个平手,这等的骄傲就令她十分确信,此番前去,必会让策划了这一切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惯了独行侠的她早已习惯这种独来独往的行事作风,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武功霸气,高居武林榜首。可是,她此时却忘了,这是在战争中,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秀场。 西王帐下气氛一片肃穆,众将士们正襟危坐,等候着两位王的最后决断。 “玉军师…”白尨看着身前的一众将领,然后转头看着鲁大头,失望的发现,对方也不知此时的玉晚音究竟去了哪里。 “我看呀,就别等她了,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季钊那些慫包,听说前些日子因为手下爱将看上了世家的千金,于是厚颜乞婚,就被当众拒绝,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后来放纵自己个儿的手下满世界吃喝嫖赌,还不给钱,理由说是‘不给军饷何以带兵?’朝廷俸禄是有限,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解决的。但这样一来,不就是明摆着杠上了么,你想想,那些世家能愿意么?这不,这双方就僵着了,季钊就将好几道防线给撤了,退回了城里,说是,圣上只是让他守城,于是谨尊圣旨…” “这不是起内讧么…” “可说呢,听探子汇报,现在重要防线都是由世家自己守着的,说是,本是自己的地,让别人帮忙守,怕落人情…”听着底下人的兴奋,鲁大头侧过脸跟白尨商量着,“大哥看呢…” 白尨眉头不展的说道:“出兵一事非同小可,等…” “还等什么呀…咱们在这儿巴巴的等着玉军师,可人家呢,兴许还不知情,再说了,她就这样没打招呼的走了,根本就不把二位王放在眼里…”许是这话有些重,就被一旁的梅统领喝止了,“大战前夕,万不可讲此扰乱人心之言语”。 聂断刀冷冷的走上来,分析着说道:“这消息确实属实,暂且不说是不是因为乞婚被拒,而弄得季钊如此行事。不过,这会州的谭、郑两大世家那一贯的贵族派头,怕也是双方不合的重要原因。那季钊为人桀骜不驯,也是苦出身,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子。新皇继位,必然会重用出身非世家之能将,也是他那牛脾气,才敢只帅十五万于众便来此地与我军对阵。他这护犊子…也不是第一次了,在长安就已经演了一出了。”顿了顿,看着身边人的认真注视,聂平依旧不换神色的继续说了下去,“关键是,最近时日,人数增多,粮食…也快无以为继,最多,只能够吃十天左右…” “他奶奶的,他会州等得起,我们可等不起…这应州除了地广,就是无粮,可是我们为了守这块穷地,还得费不少兄弟守着,这每天多少张嘴等着吃饭呀…” 这位莽汉的一番言论引起了在场之人每个人的点头认可,不光是他有这个难处,谁也都是一样,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受穷而起义,带兵挨饿也是常有,一没粮食,这队伍就解散的也不是没发生过。因此,这粮食问题的确就像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一把剑,既然敲响了警钟,就牵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大柱走上前,硬着膀子闷闷的说道:“以前叫大哥,可是现在得叫西王。我还是觉得叫大哥实在,因为,叫声大哥就可以罩着弟弟…我也不懂什么军纪,而且也只知道自己最笨、最没用,一身的傻力气。只是知道大哥的事,就是兄弟们的事,大哥的话,无论如何都得听。可是,如今兄弟们饿了,大哥也没有粮食,那兄弟就代大哥去抢粮食。” 还不等鲁大头有何反应,大柱就跪下了,“您现在是王,就不能像往常一般的做派了。兄弟们跟着你杀富户、杀朝廷狗,没有饿死在路上,还能落个将军当当,就已经赚了。这次,就请让兄弟为你打头阵吧。”话音刚落,就有几位本是坐在一旁的统领也跟着一同跪了下来,虽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但是多年来生死换命的交情,却也是这般的表态,就让上座之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眼下的情景了。 鲁大头除了眼中闪烁着泪花,表情依然刚硬,双手有些小颤抖,握着扶手时,指节也是使着劲儿的。他何曾不知现在面临的状况,没有粮食,难道还要向玉晚音求救?玉晚音何等的人才,暂且不说武功的超群,就说行兵布阵、运筹帷幄,这等才华在这群泥腿子出身、大字不识一个的队伍里,的确是糟蹋了。 但是,她的野心,鲁大头也不是看不出来,第一次见到这位仙子时,虽然对方一直都是微笑着,可是,尝尽人间冷暖的鲁大头却看出来,她第一次见到这支队伍的那一种失望,见到首领也是这种相貌的第一眼嫌恶,以及紧跟着第二眼的兴奋。为什么会兴奋,怕是,绝对不会以为自己能是一位善心人士而高兴,那里面只是赤裸裸的野心。 然而,鲁大头也只是装作毫不知情,让这位自命不凡的人在队伍里尽情的‘施展’,以至于招致同行的排挤,使其过的不再去想着改变身边的一切,而是渐渐的习惯了被改变,这就是鲁大头想要的。 玉晚音为队伍带来了粮食,也立了汗马功劳,这更让鲁大头觉得这军队依仗的力量渐渐倾斜…这也是最危险的信号,鲁大头虽说上任领导岗位不长时间,但是,平时看着富户内部争权夺利,以及闲暇之余津津乐道的戏文,都让他不再是无知的人,而是深知其游戏法则的。 此番时机的确是千载难逢,世家的军事势力一般比较稀松,因为长时间的好吃懒做,令他们早已丧失了作战的觉悟,别说手底下的兄弟不怕这些家伙,单是一想起来,一个个的脑海中浮现的就是比吃猪肉还过瘾的感觉,就令他们兴奋不已。 难得此番玉晚音不在帐中,兄弟们又如此齐心协力,会州的情况又是这般令人满意,于是,鲁大头不在沉默,当机立断,今晚就动身,赶赴会州马甸郡,抢粮。 怕是玉晚音也没有想到,她此时的不在,竟也成了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心痛。似是有心灵感应般,就是自如的御气轻展,不消什么体力的飞驰,也会出现时不时的心慌。玉晚音被这有些没来由的感觉皱起了眉头,但是,也就是片刻的分心,因为面前的神秘已经吸引住了她全部的心神。 一座普普通通的,并与背后的山峦融为一体的山丘立于眼前,如果不是提前获知,怕是也不会想到,这竟然也是一处古墓,可是,就算是外表的普通,可一眼看上去竟也是这般的凝重,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以往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山峦,莫非就是因为先是知道这里是一位国主的墓地,因而心里产生些许敬畏? 玉晚音越看越感觉眼前的山峦似是有些不同,当她走向山体,并用手抚mo上去,施展内力打探着山体的构造,令她不由得呆住了,这…这竟然是人力堆积而成… 初次的试探让她怔然,再次的换了地方重新试探时,那掌中独特的气息清晰的告诉她,这座山是如何造就,用了多少的工夫才夯筑成,为了掩盖底下的尸骨以及来生享用的私物,不惜动用一万以上的劳力来为自己建造这独一无二的地下宫殿… 玉晚音虽然没有亲眼得见,但是,这属于皇室的所有骄傲,高高在上的权利,以及天赐的尊严,由一座人工堆积而成的山体,源源不断的通过她的手向她诉说着。激活了她心底里那一个蠢蠢欲动的心思。 何人为自己立这不朽之墓,让后人仰望,莫非这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特权?而这特权是什么,就是纵然用无数人的尸骨为自己累得不世之功,也是会受后世人所景仰的。后世有谁会记得过程?不都是在赞颂着立了这一功劳的人,然后将他成为自己的精神支柱? 这就是民间的崇拜力量,一旦将那个立了不世之功的人定在了所仰望的最顶端,那么,就不会那她当做是人了,而是神,一个永远值的顶礼膜拜的神。 ‘我要立这不世之功,我要成为那金銮殿上合理合法的承袭者,不管经历过什么,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拿到我想要的一切…’ ------------------------------ 进了墓道后的故事段落,就是所有人的命运转折点,也会出现几个以后故事中所要讲的重要人物。 第三十七章:幻境(上) 看着玉晚音伫立在山旁,唐一走上前,“仙子…快进山吧…” 等到玉晚音回过神来时,此时的她已没有初次经历战场的慌乱,眼神中更多的却是淡定以及嗜血的狠厉,道由魔生,不经历一番成魔,何以为道。转过身来,淡淡的说道:“一时入迷,天色不早,干正事吧…” 说罢,一行人往山中密道走去,虽然这座墓道已被深埋地下上百年,但是,建筑的精致、设计的独具匠心、做工的讲究以及用料的一丝不苟,都让初次进入密道的玉晚音对于权力有了更深的体会。手中的松脂火把在山洞中肆意的燃着,一缕缕黑烟直上墙壁顶端的壁画而去,火把所罩着的亮光随着山洞中的气流而随意的摆弄着。 鼻息处突然出现的熟悉气味,令她不经皱起了眉,然后眼神向身旁看去,也就是在半步的距离,一个急速,就将唐三定在了原地。唐一刚一发觉不对劲,向身后望去,却只看见唐三表情如平常般立在那里,心下正感觉不对劲时,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人近距离的点了穴。 玉晚音点穴一气呵成,落地时,也只是衣服整齐的垂着,表情没有变化的冷冷的说道:“既然费了不少心思引我出来,那就出来见一面吧” 由于唐一与唐三站得较为近,因此他们二人手里的火把只将玉晚音这边照的很亮,而对于看不清的黑暗深处,玉晚音也在极力恢复着视力,以摆脱因为被强烈火光照过的后遗症。 只是知道有一人不紧不慢的从暗处走了出来,身上没有半分杀气,步伐柔和的似是不愿让她对自己有什么警惕。就在一转眼的功夫,当感受着对面的人已经近在眼前,玉晚音闻着鼻尖熟悉的气味,自信的微微一笑,是的,是很自信。因为,她的体制也是不受一般毒物所影响的,甚至是百毒不侵也可以来形容的人。 当初,她的父亲死于豪门恩怨,母亲心存愧疚,不但全力支持她习武、拜名师,更是在八年前,亲自求于神医门下以乞练得百毒不侵。究竟拿什么来完成交易,玉晚音不得而知,就是母亲从头到尾也守口如瓶,绝不透露一个字。只是知道那段时间里,街头巷尾谈论的‘王大贪官二三事’,是赚足了老百姓的口诛,以及文人墨客的笔伐。更有甚者,燃起了烟花爆竹以示庆贺,大叹这世道总算是有了一丝希望。 不久,神医就主动找上门来,自愿帮助玉晚音打破这修为的禁锢,用自身的功夫配合着独家绝学,将蛊精重塑肉身。 过程进行的很顺利,三日后玉晚音出关时,已是另一番光景了,不但百毒不侵,更是感觉到这肉身由里到外都变了,不但变得更漂亮,骨骼竟也十分的轻盈,就是对着水面,都可以看到周身似是有一层光晕笼罩。那一天对于她而言,无异于重生。正当她欢愉的打算将这一切告诉母亲时,却在母亲的书房外听到了这样的一切。 “用一卒,抵下一个世家一半的势力,也当属帝王气魄了,我等虽然不知您为何将自己人推出去,但是…却让咱的场子,铺的更大,也不得不说,这笔买卖做的不错。可…就怕寒了自家人的心…” 屋里一片安静,除了只有几人喝茶的声音,再就是有些轻咳的响动,“他任行云究竟是什么东西,表面上世家为后台,当上太傅,自诩清廉,深得清流爱戴,可是这浑水他就没趟吗?当初盐商的好处,何时没有他。此番见到王家失势了,好家伙,可把自己个儿摘得真干净,一推六二五,完全没有他的事一般,据说,就连皇上看的密奏,都是出于他手…” “这不稀奇,墙倒众人推…更狠的还有呢,王潮生一众落了水,这两淮的盐政肥差可是尽落其手呀…可怜的倒是王潮生,辛辛苦苦二十年,尽是给别人忙活了。” “别说,最近这自诩为清流党派也是上蹿下跳,上折子,甭管是明的、暗的…据张常侍说,这摞的高呀,就是皇上站起来都看不见顶…起初,皇上还看了几篇,到后来就让他念了,可也没念几篇,皇上就烦了,于是干脆就让他们先整理,找出这凡是不说抖落罪证的…你们猜怎么着,竟然没有一个…” “自诩清流…哼,杀了一个,就忘形成这样。如果,他们知道,这钱最后都到了哪了,自己手中的俸禄也是由谁而出,不知,都会是什么表情…还会绝食以示不满?这杀贪官,也就是从海边捡起一个石头扔进海里罢了…” “放心吧,这北边的仗,算是快要打起来了,那豹子是永远不会白干的,他任行云不是能吃么?这能吃的也得能干呀…” “对,这供应粮草之事就落他头上,看他到时候如何对付豹子…我们可是不行了,犯了这么大的过错,怎么着,也得面壁思过呀…” 随着屋里的一阵窃笑,“好像,他任行云的手下,有一批跟豹子不对卯…郡王,若是,他两家联合起来…” 屋里安静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简郡王,此时才知道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伴随着茶盖在杯口沿的滑动,其余人的心情也随着慢慢加快了注意力,“除非豹子想要用烧火棍打仗…任行云毕竟浅呀,就是他跟豹子合作了,本郡王高兴还来不及呢,吃了一点苦头,就可以让他任行云消失,何乐而不为呢?” 许是看着周边人还是有些不解的样子,简郡王继续说道,“跟豹子合作,本王还没见过谁活下来了…” 也许在玉晚音的记忆里,那一天的描述,也应该是灰色的。由初时的欣喜若狂到听完话后的举步维艰,大脑像是不听指挥般的一遍遍重复着,从小一直所做的侠客梦,以及在所谓的行侠仗义中自己究竟在扮演着什么角色。也许以前的冲动都可以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来自我解释,可是如今呢?当听了这些对话,如果还将从前的侠客梦继续做下去,自己都觉得像是跳梁小丑般,在这个舞台上演了一堆引人发笑的内容而已。 怕是,在这一天中,她也重新思考了一下人生观。确立了以后人生的发展方向,那就是,如果还要行侠仗义,管这天下的不平之事,那就得找准何为真正的不平?而答案就是,真正的不平之事,不是在民间,而是在朝堂。 玉晚音此时自信的做好了迎战准备,可是,她却不知,这个空间里遍布的迷魂香却是掺了情欲蛊的,一旦与情欲相连,这迷魂香就可以营造出人间的太虚幻境。 还未抬头,就让她惊奇的看到,有一处光明似是蕴藏了无比的生机,所到之处,皆变成了另一番地界。这地,也不再是硬石板地了,而是慢慢的变成了一池碧波,碧波之上也不再是漆黑一片,云蒸霞蔚,仙气缭绕,半空的颜色竟如无极之地,非蓝、非红、非白、非紫、非绿…水中不再是所熟知的水草,而是五颜六色的水晶宫,在水里尽情欢愉的是叫不上名字的各种鱼类。水面上竟然有无根的植物,悬空于水面,可是当她随着身边出现这些令她感到万分惊讶的东西,并不由得抬起了头,扩大了视野时,却被另一种更为迷幻的场景而吸走了所有的心神。 杳然云中仙,娉婷画中游,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披在脑后散在水面,在身后晕成一片黑色的涟漪,非俊、非丑、非黑、非白…只知道,琥珀色的双眼,吸引住了她所有的心神,再也无法移动去想其它事。高挺的鼻子、健康的肌肤,白里透红的润泽,无垢的肌肤如脂般充满弹性,温润且带有沁香的湿滑,那属于男性阳刚的下颌,以及下颌往下,完美无缺的脖子,只披了一半白纱的健壮… 再往下,依旧是完美无缺的傲人身躯,一块块的肌肉诉说着这具身体的良好锻炼,平稳的呼吸昭示着身体内力的蕴藏,再往下… 突然,手却被对方握住了,玉晚音一个激灵,怎么对方会握住我的手?为什么对方却离我这般近?为什么…还未等她的大脑正常运转,那位握着她的手的男人却说话了,声音犹如天籁般,再一次让这位女中豪杰成功的做回了傻子… “喜欢么?”一边说,那抚着玉晚音右手的手,却也像再正常不过似的亲人般的问候,用一种肢体语言,对玉晚音以安慰。也许玉晚音已经忽略了方才的话语,但是,这简单的却较持久的动作,却将她所有的伪装及防备,统统的卸了下来。 多久了,多久不曾这样有人会安慰自己,也不会像是这般,让她感到无比的温馨,竟然心中会产生贪心,贪恋这瞬间想要成为永恒。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自他出现就有的气味,又或是沉醉于这无极之地的美好,令她完全的放开了自己。虽然没有语言的交流,但是在此时,她却绝对相信自己的一切对方会全部知道,因为他是如此的贴心,宽阔的胸膛包容着她的喜怒哀乐,眼神中不再有其它的纯净…‘这一切都能是我的么?’ ------------------------------- 情关难过,纵然是当年叱咤风云,笑傲江湖---一颗心,也终会选择被囚禁。 我想,这也是轮回吧---闲言闲语,O(∩_∩)O~ 第三十八章:幻境(中) 当她带着这种思想慢慢抬起了头,就又落入了另一个令她神魂颠倒的世界,这里有她所想有的一切,也不知有什么,却是心被充满了。更重要的是,这眼神中竟也有了鼓励,那鼓励像是黑夜中闪过的一簇烟花,虽然短暂,但是却照亮了这无尽的夜空。还有那示意似的点头,就让她不由得用左手轻轻的覆上了他的鼻子、眼眶、脸颊、粉唇…后,大拇指在唇上轻轻徘徊,其余的四个手指仍在触碰着手下的凝脂,不忍离去。 对面的男人笑了,将玉晚音的右手也敷在了自己的脸上,还轻啄了玉晚音的大拇指。此吻令她更是有些不知所错了,被电击似的不能动弹,心中还一遍一遍的回响着方才的那份甜蜜。 似是对方早已知晓玉晚音的心思般,双眼继续锁住玉晚音的双眸,不许她再有分毫的分心。张开令人迷醉的双唇,轻轻亲吻着玉晚音的左手,舌尖挑弄着指尖,一点点、一寸寸…用舌苔的湿滑,诉说着情欲。 玉晚音此时是真的迷醉在了这一特殊的感觉当中,由于天性要强,使得她用一种完全刚硬的表象迷惑住了所有人。天知道,这武林中人人都心里有着畏惧的无双仙子,其实也是一个女人呀。知道她捍卫正义,可又有谁知道,她也会害怕,害怕的不敢一个人在夜里听雷雨声;也知道玉晚音的这仙子之说绝非浪得虚名,虽然没有人排武林美女,但是,无双仙子的容貌那也是人人心中都钦慕的。可是又有谁知道,她其实也很肉的,面对感情,总是不敢去真正面对,也许,身份的特殊和父亲的遭遇,使她对于婚姻,是有些望而却步,甚至是瞻前顾后。放不开、拖不展、扯不断…尽是蹉跎了岁月。 但是此时,她仿佛才感觉到自己是个真正的女人,正在全身心的享受着这一从未享受过的快乐…对方一点一点的褪着她胳膊上的袖子,嘴唇诉说着无尽的渴望,从不同的角度,尽可能的照顾着她的不同感受。当对方的手敷上了自己的身体,游移处留下一片片蒸腾的火热,体内似是有什么被点燃了,眼神在看着对方的容颜正一点一点的靠近,心里不但赞叹着这一景致的美轮美奂,身体竟也渴望着对方。 吻上了,口中钻进了一条湿滑,双唇再被很细致的允吸着,带着甜,一种一吃就还想再要的甜蜜,丝丝缕缕的被贪婪的吸收着,本是生涩的亲吻,如今为了那个甜蜜,竟也学着对方用舌头纠缠着。口中的空气也被一点一点的抽干,身体,也如蔓藤般无力的瘫软在对方的胸前,除了感觉像是漫游在天际,就是遨游在布满鲜花的天堂… 突然,耳边竟然传来了一阵松鼠的叫声,接着左腰肋骨处的旧伤传来一阵钻心痛,将她从美梦中惊醒,眼前只觉得是换了另一番场景,这里哪还再有方才的无极世界,只是如进来时所看到的场景一般,四面的漆黑,唯有身后两丛火把的照明。 眼前…玉晚音惊呆了,这哪是方才的美颜如玉,只是一个皮肤灰白,银发披散,身形虽然较高,但是背部有些陀的平凡男子在注视着自己。 “我…”还未等她的大脑恢复状态,身后不远处就有一人在低吼着,“仙子…仙子快逃…”玉晚音刚一转身,突然发现自己竟也不能动弹,身体就像是被抽调了能量似的,不受自己的支配。 面前之人口中暗暗的咒骂着‘该死’,便随手就将身上的衣服披在了玉晚音的身上。玉晚音此时才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经都掉在了地上。 银发男子在空中伸出那长着几寸长指甲的右手,绻成犹如猛兽般的厉爪姿势,冲向中了迷魂香的唐二,唐二仍有些摇晃的欲接住这一夺命之势。 唐二感觉到周身很难的再有什么力气,并且从精神上也再无反抗之力时,轻轻闭上了双眼,可是,等了半天,这身上仍然没有什么痛感,莫非…正当他有些小开心的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原来挡在他面前的竟也是被点穴,并且一直站立一旁的唐一和唐三。 看着他俩费劲的抵住那致命一击时,唐二竟有片刻的不知所措,直到三方的力量在暗自较量中有了高差,因此,当这三人像是反弹似的被力道冲开,唐一面孔青紫,强力压着胸口的不适,唐三则是有些明显了,一站稳,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反观那位银发男子,当收了功,将内力合拢,站在原地,嗤笑的同时,也不忘记用袖子掩着并没有大张嘴的笑容。身姿颇有些妖娆的站在原地,细声尖语说道:“本来呀,刚才我还纳闷呢,怎么…那个傻小子没来?莫非,自己一个人偷偷看天书么?这下好了,都在这儿,也就不用我费事的再跑一趟了。” 这要命的一句话,顿时让唐一和唐三脸色灰白,他们在地蝎子这一行里也算是佼佼者了,本以为这找天书的事,应该没有人知道,如今却从这不知对方底细的人口中说出…这兄妹俩却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看着唐三欲要说话的样子,唐一抢在前面,“你要的不就是天书么?我可以给你,条件就是,放了他们。” 唐三一脸着急的看着唐一,可是一看到唐一坚定的神色,并且从不向这边看一眼,就让她将泪水生生的擎在眼中,咬着唇,浑身颤抖着。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妖根本就不理这个条件,继续开心的说道:“让我跟你们地蝎子比藏东西?还别说,倒不如让你们跟我比下蛊呢,我也得有这命从你手上平安的拿到书呀。反正,我也看不懂这天书,只要顺道将你们除了,就等于是这天书还被埋着。藏这个书的人都输给了你们几位,我相信,你们藏的东西一般人肯定找不着。” “那你想怎么样?”一种压抑的怒喝从唐一口中迸发。 人妖施施然的走向玉晚音,并将她脸颊的头发轻轻的捋着,捧在手心细细的闻着,口中低语,“往日呀,尽是他们给我安排戏,都有些腻了,今儿个,我就想看看这兄妹俩的戏…是不是也过瘾…” 有些难耐的玉晚音,忍着浑身发烫的不适,咬着牙,面对着令她有些复杂情绪的人,恨恨的说道:“你究竟让我闻了什么?” 随即嫌恶的躲开了伸过来欲要抚mo她的脸的手,对面人的手僵立在半空片刻,后收回来,甩甩袖子笑着说道:“都说晚音的体制不同常人,就是我这个迷魂香怕也是不顶用的…但是,我想呀,这再不同,可也是人生的,这人生来就有欲,要是没有欲了,也就没人了。所以呢,我在这迷魂香里特意放了点别的…” 看着眼前人的身体像是故意的在她面前展示着半裸的胸膛,玉晚音竟然焦灼在了那充满幻想的情欲当中,似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他们想要…玉晚音强行的将自己恢复些许神智,可是那位该死的,仍旧诱惑着,慢慢扭动着身躯,闭上眼不去看时,鼻尖闻到的那一股股沁香,更是令她难以把持。 就在她继续与自己进行抗争时,看到唐二渐渐的靠近了唐三,双手不停地抚mo着唐三的身体,口中还发出呢喃,眼中释放出赤裸裸的情欲,不远处的唐一爆发了,竟也发出了一声怒吼,涨红的脸及耳根处青筋暴起,憋了一股劲,随即旋身飞起,直直的就朝着罪魁祸首而去。人妖倒是有些意外的面对这一突发状况,直到俩人再一次的内力相搏,唐一憋着劲的一字一字的吐着自己想要说的话,“我唐一,宁可玉石俱焚,也断不可做出乱伦之事。” 唐三忍着身上的不适,还要尽力将唐二远离自己,可是唐二本就是一不全之人,此番遇上了比春药更甚的催情蛊香,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只是按照本能忠实的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可是自己的情况,唐三不是不清楚,为了冲破穴道,已耗费了不少的体力,再加上刚才那一战,更是雪上加霜,能够尽量保持自身的清醒并且还要照顾着弟弟,是有些让她招架不住了。 眼看着唐一拼了命的与那位人妖在半空中打斗,再瞥了一眼立在那的玉晚音,一种报复的心思占了上风,将唐二推离自己,并尽量将他靠近杵在那一动也不能动的玉晚音。见着唐二似是应着她的指示,慢慢走向了仙子,就让唐三松了一口气,运了运体内的气息,瞄准了眼前的战况,伺机帮哥哥一把。 怕是,唐三心存恶意的一个举动,却是让唐二做了他这辈子最好的梦,因为此时他所看到的仙子,的确就是传说中专门勾引神仙犯错误的妖仙。胜雪的肌肤桃花绽放,晶莹的红唇微张欲迎还休,半掩的衣服似遮非遮,口腔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呢喃的情欲。唐二更是难耐的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心中早已钦羡许久的女神。 -------------------------- 为什么我的点击总也上不上去呢?自我反省中---- 第三十九章:幻境(下) ‘人妖’本也是想着,对方中了自己的情欲蛊香,越爆发内力,对自己的身体损害就越大,没想到,自己的几分游戏心态,竟然让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当看到那一番令自己有些无法忍耐的镜头时,这位也露出了真实的男儿本色,手上狠用了几分力气将唐一推开,再凝聚了几分,转身冲向唐二而去。 面对着这一不同寻常的景象,唐一拼了命的想要阻止,无奈却慢了,人妖一把抓住唐二的胳膊,不但将他从玉晚音身上撕了下来,再一用内力,运用了柔功,将对方的骨骼从身体里彻底拧碎。顿时,唐二就痛苦的嚷叫了起来。可也就是同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横生出来的一把剑彻底将唐二的胳膊斩断,而唐二的叫喊声也因为这样上了一个台阶。立刻,唐三在空中就与人妖纠缠了起来,由于心中带着几分的怒气,因此剑道更加狠厉了几分。 断臂处像是浇花的水壶般,不断地流着血,唐二的脸上也沾着红色的粘稠,除了立刻清晰地神智将他迅速用另一只手给自己点穴止了血,双眼也只是清晰地并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胳膊却被斩断了。 唐一再一次的冲进了火线,这次竟也是用了几分自残的运气方法,强迫体内爆发最后一丝能量,这才勉强的扳回了强弱不均的形式。并将唐三从打斗中踢了出来,不等唐三的抱怨,唐一用他中气十足的命令口吻,向地上的弟弟妹妹说着最后的话,“还愣着干什么?快带着二子离开…” 唐三此时眼中噙着泪水,咬了咬下唇,当机立断,拽着唐二就速速离开此地。‘人妖’见状微微一笑,暗自叫道:“休想!”掌上用了带着毒的内力,一把将唐一再次拍飞,听着唐一身体里那崩溃的五脏六肺,唐三也只是稍稍在地上顿了一顿,没有回头,毅然决然的带着唐二,继续走着脚下的路。 无奈此番的确是这唐家三兄妹的伤心之地,亦是无法挽回的人间悲情。无论过了多久,唐二都依稀记得那天妹妹的手抓着他的右胳膊逃命的情景,空气中的死神气息,妹妹眼中逃生的坚定,以及那没有一丝光线的地道… 一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尖叫另他们二人战栗了,唐三一发觉那抓着自己的手也松开了,随后耳边传来妹妹的最后叮嘱,“快跑,不要回头…”竟也不愿去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直到身后传来犹如切瓜般的肢体开裂之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坚定信念,顿时身体像是恢复了往日的功力,遁地而去,意欲逃出生天。 身后的‘人妖’岂容自己如此失败,也是一个急速,伸手就要抓住那马上就要没地的腿,怎奈那唐二也是遁地的一把好手,此番又是不知哪里来的神力相助,速度竟也是无比的快。纵然是‘人妖’带着一拍即死的狠厉和手中配着至毒之物,也只是险险的将那唐二的小腿给划烂了。 人妖看着只攥在手中的一把条状肉,眼神随即微微一乐,暗自道:“这样也好,自己把自己个儿埋了,也不需要我再动手了。”说完,将手中的肉攒了攒,往地上一扔,而,落了地的肉竟也成了一团漆黑。 唐二只是用一只手拼了命的在土里刨着,脑海中一遍遍的回响着方才无论是如在天堂般的眩晕,还是梦醒之后所看到的不可思议,更让他不愿去回想的就是哥哥和妹妹惨死在身边,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当他拼了最后一丝气力从土里钻了出来时,闻到了新鲜的空气。似是从地狱里逃生般,周身再也没有任何气力,只是半截身子在土里,上半截身子仰看着地面上的一切,微微笑着,脑海中回响着唐三的话,‘二子,快逃,快逃呀…’ 半梦半醒间,唐二又不知从哪里迸发了气力,费劲的从土里将自己的下半shen拉了出来。雾浓了,唐二在神志清醒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神仙般的身影,那个身影好像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呀,唐二坚信并努力地向远处那个身影招着手,嗓子哑了,说不出话,可就是想知道自己担心的人此时的安全。 发现了,‘她’终于发现自己了,唐二高兴地看到‘她’还冲着自己走来,看着心上人似是没有受伤,身子还是那般轻盈,心里顿时放下了,身子仰躺在地上,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看了眼过来的人,满意的低喃:“仙子…仙子…”,直到彻底陷入了黑暗。 转身去寻伊人,却也发现这伊人已不在原地。‘人妖’微微一笑,闭着眼闻着空气中的气味,就闪身寻了过去。玉晚音纵然武功极好,可如今这中了情欲蛊香的身体却也有些不受控制起来,往日是十分自信这百毒不侵的身体,如今却也自信不起来,因为身体的一阵阵的幻象与幽闭的空间交错着,令她的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栗着。 突然眼前一花,那最不想见到的人却站在了她的面前,本能的抽手打了过去,却发现自己像是打在了棉花包上,不但如此,对方还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自己的手。但是,这一抚mo,身体却不排斥,反而产生一阵阵的欢愉。 玉晚音有些颤抖着感受着这具已经被激发了某种东西的身体,口中说出的似是发qing般的语调,脑海中又会出现那令她一时迷怔的幻象…这所有的一切都令她感到吃惊不已,“你…到底…”。感到语调不对,于是只是尽量用坚硬的神态看着对方。 对方没有令她失望,一边凑近痴迷的闻着玉晚音的体香,一边顺着香味亲吻着玉晚音的嘴唇,又是这种另玉晚音无法自拔的亲吻,口中的甜润更浓了,正在她不自觉的品尝着那份甜蜜时,身体又陷入了情欲当中,对面的人却说了话,“想要么?”边说着,还边舔着她的嘴唇,令她也不由得回应着。 对方似是很满意的笑了,“可是方才…你却逃跑了。”不等玉晚音的不解,停下了亲吻,抬起头,一把将玉晚音揽过,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打横将晚音抱起。 看着因为贴近自己而变得又一次直起了全身的刺,并万分戒备着看着自己,但是身体却是止不住的扭动。这一鲜明的身体诚实而心里却反抗的表现,就令他又一次忍不住的亲吻着玉晚音的额头。 玉晚音何尝不知从对方眼中看到的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子,那是一种完全臣服于肉欲的丑恶灵魂。本是鄙视着这一切的自己,如今却也是这般样子,怎令她好受得起来。无奈与这具肉体以及灵魂都成了这种yu望的奴隶… 这位男子似是将一切都准备好般,将她抱进一处一应俱全的雅间,四周墙壁的夜明灯昭示着这里的华贵。 男子将她轻轻的放置在床上,注视着身体开始不住颤抖的玉晚音,将她的衣服轻轻解开,直至全部暴露在柔和的光线下,男子用手轻轻划着玉晚音身体的曲线,看着身体因为他的触摸而开的一片片的花,就令他欣喜不已,天知道,他的这一举动已经在玉晚音忍耐的极限了。 玉晚音大声叫嚷道:“要么就杀了我…”也不管这句话此时配上发音会有什么效果,只知道,那位男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而用嘴开始一寸寸的巡视着,口中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亮说着,“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因为你方才的逃跑而该受的惩罚…” 如此这般的逗弄,另玉晚音身体的需要达到了顶峰,感觉对方像是故意般总是在门口斗弄,玉晚音也不知自己要干什么,难受的抱着对方,希望对方能给自己更多,而对方却也只是微笑着仍然顶在门口,看着身下的娇躯迎合着自己向上。便趴在玉晚音的耳边轻轻吹气的说道:“想要么?” 玉晚音着急的点点头,耳侧又继续说了起来,“告诉你,我叫寤柈,叫我…” 玉晚音含着泪说道:“寤…柈,寤柈…” 寤柈满意的离开了晚音的耳侧,面对着面说道:“那就叫,寤柈,我要你…” 两行清泪又顺着脸颊而下,玉晚音难受的感觉又一次占了上风,大声叫嚷着,“寤柈,我要你…” ------------------------------ 寤柈,全名是‘姬寤柈’。是,是跟皇室沾边,确切的说,跟寤桁是表兄妹关系,这以后会说到---他母亲的外号,我前几章已经提到过,是‘豹子’----马上也会出现。 这章还出现了一位像晚音的人----他的故事,也慢慢开始了 还有,要特别感谢‘宝贝龙猫猫’及‘纹美’童鞋---最近,我这有些‘倒春寒’了,你们送的‘棉衣’很暖和,O(∩_∩)O谢谢 第四十章:弄人 一夜云雨交汇,阴阳和谐,已经记不得自己被要了多少回,和主动要了多少回,直到身体已经无力,心里已经麻木。不理会寤柈将自己抱进汤池,精心的洗弄,也不在乎就算是对方会将自己从此溺死在水中。因为,这一晚,已将她仅有的骄傲全部撕碎,一旦没有了引以为傲的自信和骄傲,她还有什么呢? 感觉到下体被寤柈精心的洗着而又有了几分感觉时,玉晚音嘶哑的声音在水面上扩散着,“昨天给我吃了什么?” 水下的手因为这个问题忽然停了,寤柈笑笑,就又继续着,口中不经意的回答着,“勿离,从此以后,你就离不开我…只有我才能救你。”看着玉晚音那复杂的神情,寤柈继续说道:“我调制的,此药无解,而只有我才是你的解药…”用手轻轻的拂去玉晚音额头边的碎发,“因为我从小习蛊,所以,体制自与常人不同。而我…却主要是研习情欲一类的,为了让自己不陷入其中,师傅炼的麝香蛊帮我定了神,然,麝香蛊却是情欲蛊的最好解药…” 轻啄了一下玉晚音的嘴唇,“心肝,这勿离可是除不了根的,纵然是食了麝香蛊,也无法根除,因为,不久,你会又想要的…因为人一旦享用了那种感觉,就会一辈子都想的…” 玉晚音感觉着自己的身体仿佛又一次出现昨日的情景,推开了身上的寤柈,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往汤池边走去。身后传来坚定的声音:“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可是玉晚音却没有丝毫的停留。 看着玉晚音离去的坚定背影,寤柈攥起了拳头,忍耐着,可当他听到晚音离开后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打斗之声,就暗道:不好了。于是急忙穿好衣服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此时正跟玉晚音较劲的,怕是对于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只见对方周身甲胄护身,红色的披风随着掌风也变成了可以利用的武器,略黑消瘦的脸庞,合着线条刚硬的五官,和那有些熟悉的眼睛,以及狠厉的掌法,都让你不用去猜她是做什么的,因为,只有军人才有这如此从骨子里都透着的刚硬。 带着邪风毒力让你不但在避开她的攻击之时,还得时时小心着她的下一步该如何动作,因为,她的毒功怕是不容人怀疑会是只让人瘙痒之类的反应。 一个毒爪下去,这坚硬的墙壁就出现几道沟,若是再配合其他的动作,那么这个墙壁就得重新砌了。饶是玉晚音在江湖中混迹这么长的时间,都很难发现会有如此身手好的人。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二人打的是酣畅淋漓,寤柈在一旁看的也是提心吊胆。 许是昨夜耗费体力过于巨大,另玉晚音的功力无法全部施展,因此对于碰见如此强大的对手,是有些应接不暇的。对方似是知晓般,用瞬间的稳准狠就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再一记重拳,对方就被拍飞了,确切的说是两个人被同时拍飞了,因为寤柈的出现,另这位女军人收了不少的功力,但是也仅是三成的功力就达到了这般的效果。 落地后,这位女军人满意的大声笑了起来,“痛快,真痛快…自从二十年前跟悟空老道打过以后,就再也没有打得如此痛快了”。然后望向了倒在地上嘴角出血的白衣仙子,撇头看向了与她一起躺在地上的寤柈,只见他只是呆呆的看着白衣女子,一心想着她的安危,却也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于是就会意的一笑,“真是因缘际会凭天意,与师傅打的过瘾,跟徒儿打起来也是如此过瘾,只是,你比你的师傅更为灵活。” 玉晚音顿了顿,平整了呼吸说道:“谢谢前辈夸赞,晚音愧不敢当。” 女军人负身前行了几步,继续着这个话题,“听说你师傅闭关了,该不会是死了吧…” 玉晚音忍着这不顺耳的音调,依旧平和的回答道:“家师淡泊名利,视存世间为孽报,纵然西去,亦如归去。” 女军人暗自笑了笑,“难怪吾儿对你痴心一片,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也的确是配得上我西北大将军的儿子了。” 闻听后,玉晚音僵立在那,面前之人竟然就是西北大将军,而这是哪,这不是西北呀,这是她简郡王意欲夺取的会州地盘,她在此…令她不得不担心就在这紧要关头出现的任何一件事。 可是在想的同时,却也发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由于刚才的一番打斗,将她的内力耗损有些严重,可是调息时却越发觉得体内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蔓延,那就是,渴望情欲。 似是对此也有所察觉,寤柈向母亲央求着。“母亲,她…请容孩儿…” 话还未说完,姬彻泓就微笑着将他的话打断了,“未来儿媳的健康自然是最重要的,我这个当婆婆的下手是有些重。”转身对角落里吩咐道,“给她好好看看吧,要用点心…” 这时才从阴影处出来一人,一身最为普通的穿着,和一张看了以后很难留下映像的脸,默默地点点头。 寤柈有些诧异的说道:“师傅怎么也来了?” 姬彻泓撇撇嘴,不满意如此的反应,冷冷的说道:“怎么,只许你瞒天过海,设计将仙子引出来,就不许他出山?我本是让你拿到天书的,没想到,天书你没拿到,这仙子倒是被你捉来了。能耐没长几分,色胆倒是见长。你也不小了,不能再如此任性妄为了。现在命令你马上回到自己的房中,面壁思过…” 话语里带着不容抗拒,另寤柈那苍白的脸更加灰白了,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他站起并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姬彻泓给身后之人示意眼色,后随即知晓,并默默上前走向了玉晚音,玉晚音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正欲出手逃离此地时,姬彻泓闪电般点穴的速度令她大惊失色,这种功力…那么方才跟自己打,只是闹着玩么? 看着玉晚音怔然的面孔,姬彻泓微微笑道,“你猜的不错,我是为了照顾儿子的心情所以才留了几分…” 看着那位神秘人打开了一个盒子,并将盒子中取出了一枚丸,然后放进了玉晚音的嘴里,玉晚音本是紧缩胸腔,尽力让药丸不要进入身体,无奈,却遇见了姬彻泓,只见她根本不给玉晚音紧缩的时间,一掌下去,就令玉晚音吃不住劲的猛吸着空气,也就在此时,那药丸顺利的被咽下。 姬彻泓嗤笑道,“你远不如你的师傅,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杂物,而可以从你的眼中看到的,确是太多了。我本不欲留你,无奈,你确是吾儿喜欢的,不过,既然不能杀你,自然也不能留着你跟我作对。本人没别的耐心,唯有用蛊却是很有心得的,问世间之人还没有哪一个能背离了蛊…此蛊不会让你很难受的,只是将你的内力全部控制住而已,一旦你动了武,不会有很长时间,此蛊便会让你形同一具僵尸。此话并非虚言,如若不信,尽可一试,多试几次就知道效果了。看你骄傲如此,也断不会喜欢吾儿的,这个傻小子,就是这么死心眼儿,他自以为从身体征服了你,你就可以心甘情愿的爱上他…可是,会么?一个野心大的女子,怎会屈居一个狭小的家,并为之生儿育女?羊顾废了多年的心,都未曾将你回心转意,何况是他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呀,眼看着吾儿纵然不好拿走你的心,我想,能帮他轻易控制住你的身体,应该绝非难事。” 这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仍保持着方才的面孔的玉晚音,姬彻泓继续说道:“有兴趣打个赌么?” 玉晚音将眼神移到姬彻泓的身上,定定的看着,姬彻泓自信的看着她,“既然你的武功已经输给了我,那么,你就只能选择接受结果。不过,我给你的结果仍然是两个,如果你的母亲赢了,我会放走你,并给你解药。可是,如果我赢了,那么,你就如约嫁给我儿,往后平步青云、建功立业,都随你…” 感觉到身体在不由的起着变化,令玉晚音有着万般的羞辱,以及无比的沮丧。什么所谓的高贵在此时竟也越发变得一文不值,耳朵里听着姬彻泓那句句要命的话语,此时的身体却一阵一阵的走神,玉晚音无奈的一笑,忍着气息的不稳,尽量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还有什么可以选的呢?” ----------------------------------- 晚音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但也不会是寤桁,而是这帮‘起义军’的结果--- 我已经做好因为描写战争段落而扑街的准备了,大概一万多字,无论是掉收藏、没有推荐票或是没有点击,甚至是挨板砖,我都认了----因为,这是我的坚持 我只会承诺一点,战争中会有更多的人性思考,所以这也是我坚持写的原因。也许会比较片面粗浅甚至显得幼稚,可是,故事不能不完整。告罪了--- 第四十一章:变故 此时玉晚音被困,而率领着十万人马千里奔袭,并打算从正面攻击会州城的鲁大头,这时也在路上了。黄昏时分,到了朔河,由于近几年干旱异常,因此,这朔河的下游就也只是一片凹地,没有水,有的只是龟裂的河床。 鲁大头此时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阵的发紧,因为这里实在是安静的异常,周遭看一圈,发现只有远处有山有树的,也确实没有可以听见的动物叫声在近处。看着手下的兄弟情绪如常,鲁大头倒是有些嘲笑自己,认为是自己神经质了,心里还在惦记着,聂平以及大柱他们不知情况怎样了。 心里这般想着,也就不知不觉的率军经过了朔河,突然想到几个月前与鬼王爷的一次会面,令他不由暗自笑了起来,‘鬼王爷是么?如果老子真的打到了长安,我就让你真正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鬼王爷…’ 这次的出发,应该说是有些明面上的,因为,鲁大头的军队现如今是缺粮,所以,作为佯攻,鲁大头率领大军亲自出场,并且毫不遮掩自己的行动轨迹和所谓的主攻意图,就这样明晃晃的朝着会州城出发了。他深知聂钊的一贯自负和刚硬的作风,所以特意也只带了十五万大军前去。 走一路,这支队伍就唱一路,什么‘天下的路俺敢闯,地上的婆姨俺敢睡…’,‘官狗是孬种,富户没有种,兵爷躲在城里睡…’,虽然一直唱的找不着调,但是却让手下士兵们一直都在自娱自乐的行进着。其目的就是要让季钊别躲在城里,要是男人就出来大战三百回合…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减轻聂平及大柱他们抢夺粮食的负担。毕竟。这么大的队伍被拖着,这事才好办呀。 过了朔河一百余里,行至一片草场,天已麻黑,有探子来报,说是前方缓坡高处发现一位可疑人士,骑着马,并且穿戴极像是将军。 鲁大头自信的将队伍原地摆好阵列,做好迎战准备,也骑着马小快步的走上前,朝着前方仍旧很有魄力的骑在马背上的神秘人士,虽然对方身后就是太阳在沉下去的最后一丝泛白,并且看不清对方长着什么样子,但是,这依然不影响鲁大头此时的愉快心情,因为,在他眼里,对方就是像他身后的那缕残阳。 鲁大头停住马,咧嘴呵呵一笑,大声道:“阁下就是季钊季大将军吧…抱歉,兄弟们路上走得慢了,让您久等了…”虽然这语气没有一丝所谓的诚意,不过对方仍旧笑纳了。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坐下的马也只是很给面子的甩尾巴扫了扫身边的蚊子… 不一会儿,鲁大头手下就惊奇的发现,对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有不少人从缓坡处显现了出来,顿时填满了所有人的眼球。空气瞬间也变得稀薄了,虽然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但是那乌压压的黑影,以及集体散发的声势,就令所有‘起义军’们不约而同的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忘记了此时,也忘记了因何而来。 只见那位神秘人右手一举,顿时身后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大盾牌被集体的放在了最前,长戟也齐刷刷的从大盾牌阵中缝里伸了出来,做好了御马之势。后几排弓箭手也同时分出了若干组,最前排每组三层,并从不同方向,不同距离进行迎敌。 至于后面就是虽然看不到,但是也可以感觉的到的步兵了。单凭齐声呐喊响彻这片大地时,‘起义军’也同时被点燃了。 也记不清当时是谁发出了第一信号,只知道,正规军的箭笛声以及‘起义军’的呐喊冲锋声是在同一时间碰撞的。本是藏蓝的天空也在这一刻被染红,一批批的人就这样义无反顾的陷入这场火海,像是没有终结,只有无止尽的屠戮… 也不知杀了多长时间,也没人数究竟谁剩下的人多,突然前半夜一阵旋风从东南面吹来,给这片血腥之地增加点悲凉。起初也没什么,可是杀着杀着,就有人感到浑身痒痒。也不顾对方正在拿着大刀要取自己的性命,就这样放下武器挠了起来。 似是这种现象会传染,本是个别几人的状况,此时却变成了一种集体的行为。士兵们开始无法忍受这种感觉,纷纷停下来脱掉衣服,就是全脱guang了都得细细的检查着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自己这般难受。于是,就出现了,因为身上忍不住痒的,便丧失了不少作战能力,而没有痒的,便趁机像是切瓜似的,将一个个出现状况的人迅速结束了生命。 人数迅速下降,可是,这人死了,痒痒病却没有因此而止步,像是会从死人身上传染,到最后,剩下的不足八万人却都不约而同的集体痒了起来。 鲁大头有些感到不对劲了,不但是觉得整个全军都是这般状态,就连对方军队也是这样子,正在寻找原因时,却忽然感到自己身体也痒了起来。于是也忍不住的加入到脱衣服挠痒的团队当中。可是越挠,这种痛痒就会越烈,就像是有种小虫子钻进身体吸血,随着你抠挠的范围加大,就会越往你皮肤里钻。 看到此番情景,东南处的一片坡地上的林子里,倒是有两个人比较开心, 只见一人身体蜷缩着半蹲于较高的树杈上,一身黑色劲装,尖嘴猴腮尽显贼眉鼠眼,挤着两个小眼睛,嘴边的两捋小胡子倒是犹如龙须。看到前方近十万(杀了半天,也许存活下了一半)的大老爷们集体脱衣服挠痒,的确是有些千载难逢的奇特景观。而另一人却也是坐在地上,穿的像是乞丐般,有些衣不遮体,靠着树干,懒懒的挠着身上的痒痒。 只听树上人嘴里默默地念着,“蛊物可尽是好东西呀,怎么用都会让人销魂…” “嗯,只要是给一个娘们一两上等修仙散,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包括让我在她嘴里…” 听着下面人似笑非笑的话语,树上人低头问着,“就你那个,哪个娘们塞的进呀…” 树下人转了声调乐着,“塞不进,我就撕裂她的嘴呗…” 树下人说完后仍是傻傻的乐着,他身上虽然没有沾染蛊虱,但是,其形象也总是觉得离养蛊虱不远了。如何这般说,单就离他五百步都可以闻到其身上一阵阵的恶臭,就没有人愿意再去探究他究竟为何这般臭了。 滚胖溜圆的身躯,外加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堆满肉的脸皮再配上那合理的皱褶,泛着灰白的肤色,然后缀在脸上那永远也猜不出的笑容,就令所有人都吃不准他究竟多大了。 只见他很自然的用右手挠完肚子,就挠着下体,动作不快,但是那挠皮肤的声音却像是在泥地里抓着,让任何人也不明白他的皮肤到底是和番景象。口中填着的混合颜色,也让人不愿去猜他平时到底是吃了什么活着的。 眼看着树下人似是要干一种令人怀疑的事时,树上人说了一句,“他们挠的差不多了,我要开工了…”。话音刚落也不理会下面的人是如何的状态,就径自冲向人群之中。 真是犹如闪电般的速度在黑夜里穿梭,而目标群却是在忘我的挠着,再加上他穿着一套夜行衣,怕是,这才是真正的探囊取物。 只见他从多个角度深入人群,再从多个方位寻找自己所要找之人,不一会儿,见到了自己的目标,季钊,一个俯身上前,伸出手中的短刀,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就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对方的头颅割了下来。 顺手将割下来的头颅上的头发散开绑在腰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药丸,见着一个像是头目的,就往人嘴里塞进一个,对方似是感觉不妙,可也哪里顾得上,因为身上的痛痒才是最要命的。 只见这位开心的凭借着自己轻盈的身手,很顺利的给自己的目标人物嘴里都塞进了一粒药丸,一把用完了,又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直到全部发放完,就满意的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一会儿,战场上就有人感觉到身上渐渐不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并十分感谢那位不知姓名的‘好心人士’赐给他们灵丹妙药。而那些没有吃药丸的,却仍在不知死活的挠着。不一会儿,就有敌军帮着几位还在挠着的人‘脱离苦海’。 怕是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安静的一刻,所有摆脱痛痒的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由于正规军已经有人看到了自己的大将军被人取了首级,但是为了避免人心涣散,因此忍着没有说。 但是‘起义军’却是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本是想着此番打仗只是磨时间,并没打算拼死相搏。没想到却突然出现了异常情况,这令鲁大头有些始料未及,等终于度过了这个横生出来的麻烦,并借此番的休战间期,正打算下令撤退…却发现,已经回不去了。 第四十二章:人之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鲁大头他们已到了休战时,离这五百里远的马甸郡,正埋伏着聂平以及大柱他们,并且早已经准备好一切,就等着来个突然袭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从思想上准备了一番的殊死搏斗,就在与世家的队伍正面开战时,也没发现这传说中的会州世家兵真就跟传说中的那般一样经打,自己的兄弟一摆出不要命的打法,对方立马就没了士气,没打几下,就一个个的丢盔卸甲逃命去了。 聂平一线负责掩护,这大柱一线就开始运粮忙了。不一会儿又出现一批所谓的大队人马,聂平带人上前展开了一场厮杀,等到将对方全部斩杀时,大柱一线已经将粮食全部装完,迅速撤离。 聂平仍是负责着后续的保卫工作,等到了一处缓坡之地,聂平长时间造就的独特嗅觉令他觉得,怕是对方会利用这一地形再次来个包圆。于是匆忙上前,主动与已经埋伏许久并也露了头的世家兵士们展开厮杀。 一边厮杀,一边还不忘嘱咐大柱,令他速速撤离。大柱真是好样的,眼看着聂平为他撕开了一个口子,便马不停蹄的赶着车队飞速逃离,就像是除草机般,面对着前方的拦路之人没有一刻停留。手下的兄弟亦如队长的做派,横冲直撞的逃离了战场,走得远了,大柱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将大部队拦着的聂平的队伍。再次运口气,奔向了回城的途中。 怕是这一眼竟也成了永诀,因为不一会儿,聂平就发现手下的有一部分弟兄都不打了,空气中飘来一股不知名的气味,然后身边的这些停下来不打的弟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眼神变了颜色,身上带着明显的杀气转身。 聂平对于战场上这种瞬息万变是最有体会了,不但这些熟悉的手下变得陌生,反而那些世家的兵士们也像是早有预谋般,静静地撤离了战场,将他们围了起来。 聂平转了一个过儿,越发觉得此时的他们就像是瓮中的鳖一般,而对方明显是带着看好戏般的眼神注视着场地中央的一切。还未等聂平的一声令下,那些呆立的站在原地的弟兄们就突然挥起手中的刀,劈向了身边的人。 由于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也是熟的不能再熟的战友,这一突然的变化却是另身边人措不及防的。自然也是死伤巨大的,就是有人被身边的战友砍了一刀,还想要试图叫醒那已经陌生的人,让他们回心转意。 恐怕最糟的却也不是这些,因为这些砍向了自己人的家伙身上,不但是变得凶狠,手上的力气却也是大的惊人。一个个像是要把身上所有力气统统用干一样,也许杀人刀刃入肉三寸就可以要人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而这些人却是用刀硬生生的将人一劈两半。 聂平哪能看得了这些,将上身的褂子一脱,赤膊上阵,挥着手中刀,将那些杀害自己兄弟的人一个个的斩于刀下。 可是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两个人却是各具特色,只见一个一身彩衣,浓妆艳抹的女子在一旁连连发笑,口中却也不以为意的说道:“唉,这就是你那晚种的蛊?费了半天劲,怎么看却不过瘾呀…” 身边一身灰衣的,就连头发都是灰色的长发男子幽幽的说道:“肉体的折磨不算什么,只有心中炼狱才是对人的惩罚…” 彩衣女子嗤笑一声,转过头来定定的瞧了灰衣男子一会儿,又凑近了似是挑弄般,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而后暧mei的说道:“这说话也越来越像老巴了,哎,你该不是像他一样对女人已经没有兴趣了吧…” 灰衣男子没有理她,纵身一跃跳入混战上方,几番蜻蜓点水,还不停的从手中抛洒着黄色粉末…。 散完后,刚一落回原地,虽然是背对着混战,但是听着身后那武打动作以及刀刃厮杀的凶狠越演越烈,侧脸看到身旁的彩衣女子也已被吸引,并且眼神中充满了刺激,就让他满意的微微一笑。 因为,那身后的一众人都竟然成为了‘杀人工具’,本是躺倒在地断气半天的人,也竟然站了起来,继续莫名的参加着战斗…已经分不清是在杀谁了,也不知道是种了蛊的在杀没种的,还是种了蛊的在互相杀着。有人觉着不对劲,便偷着从混战中逃出去,没想到,还没走远,就被那围着的人墙给挡了回来。对方也不杀,只是身上砍一刀,后又被扔进混战人群当中。结果可想而知,不但被迫的在生与死之间奋战,还得被迫的用另一种方式存在一阵子… 围看着的人群是越集越密,圈也越来越小,由起初的不敢看,也变成了越看越过瘾。一个个的眼中就是被这肢体的不全、血肉模糊、灵与肉的分离而叫着好…不是在体会着命运的无奈和人性的冷酷,而像是在欣赏一场超豪华的视觉盛宴。 彩衣女子看到这儿更是兴奋的,转而问着身旁的灰衣人,“我问你,那粮食上散的也是这些东西么?” 灰衣人有些无聊的整理着衣服,幽幽的说道:“死神和瘟疫…” 这厢等着看聂断刀的笑话,而鲁大头那边,却也是另外一副模样。本欲撤离的队伍,却又有不少人出现了奇怪的变化,就连鲁大头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燃烧了似的,需要…看着身边的小兵受了伤,流着红红的血,鲁大头便冲了前去,一口咬住小兵的伤口开始允吸。无独有偶,那边又有一名副将却将地上的人肉抓在手上吃着,有一名小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刚一走却发现撞上了身后一堵墙,还未转身,身后之人就将他的脖子拧了下来,对着大动脉就开始喝着血。 有人不满于死尸上的凝固的血,便开始挥刀寻找着身边行走的人,不一会儿,就又有一批人成为了这自家人的刀下冤魂,口中食物。也许,此时此地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也没有了国仇家恨,只有一群灵魂似是离体而去的走肉。 太阳升起了,可是并没有将这些本属于黑暗世界的人给带走。虽然所有‘人’都是,吃饱后木然的站在原地,但是,脑海中都还残存着当初是为什么来的。互相看着对方的衣服,分辨着是敌还是友。 怕是此时并没有多少能想起来的记忆了,而有的怕也只是人性的本能。对于陌生的境地还是存在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如果没有这一系列不同寻常的变化,同样面对这样的境地,会用人性的变通以及交谈就可以解决的,可是现在,两军相望,眼神中没有人性的思考,有的却也只是兽类的简单思想。为什么,单从鼻子中嗅到的全是雄性的气味,一定会让在场的所有改用最简单思考方式的‘人’,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来决定,此时这个场中该听谁的。 又是一番血战,当鲁大头撕了不少的同伴,而后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挑战,那他,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个特殊群落的头儿。 与此同时,在会州城中却也发生了被粗略记载的史实。虽然天蒙蒙亮,光线已经带着温度照射到窗户对面的地脚线了,但是,这一间密室,却带着几分寒气。有两个人凝思皱眉的分别坐在太师椅上想问题,“这一战…究竟…”略圆的富贵人转身问着。 “无论是输是赢,这都不是结束。更大的还在后面…” “噢,你说这更大的…是指鄙人么?” 突然从门外面传来的一声如洪钟般的女中音,另屋里的两人顿住了,这间可是密室呀,无论从构造的方位还是材质,就是自己家的亲戚都没有能知晓这间屋子该怎么走,竟然还有人从外面传来如此灌入耳膜的音量,这究竟是何人? 也就是片刻的时间,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一个很熟,另一个的气质却是天庭饱满的王家气派,谭茂伦的心里竟有些没来由的慌乱了,郑千里看着这怪异的二人组合,心下有了几分了然,看了一眼这女子身边的老熟人,上前略施一礼,对着面前的女子恭敬地说道:“威武郡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姬彻泓微微一笑,“想来,本王一直在西北,只是常听会州,可也从未来过,如今这第一次见到二位贵人,竟然会知晓本王的身份…” 接着传来一阵公式化的朗朗笑声。郑千里不动声色的回答道:“自然不是耳边之人告知…”这句话略有所指的冲向了那位所熟知的人,自然,对方一直保持的笑容,现在也才有些勉强。 郑千里继续说道:“皇家血统尊贵异常,这天生的气质也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模仿的,而且郡王一身戎装,想我大晟这巾帼将军却也是屈指可数的,自然不难猜出您的身份。” 姬彻泓微微一笑,负身轻轻的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换了神色,试探的说道:“都说郑千里处事八面玲珑,是世家中的万花筒,那么,您可知本王此行所为何事?” 谭茂伦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身旁的郑千里,只见他仍然不动声色的回答道:“自然是…所谓天下。” 这一语的道破,令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了,这天下之事是随意的就说出来的么?如果是一草野农夫,说说就说说了。可是,一个是郡王,另两个是有财力物力的世家,这碰到一起说…但凡被谁听到,这以后就得数着日子上断头台了。 没想到,听完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的还是这个威武郡王了,只见她轻松地继续着眼下这个话题,“简郡王将宝压到你的身上,看来是押对了,若是…”示意眼色,身旁那人便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当在场的其余二人看清了这盒中究竟盛放的是何物时,谭茂伦惊讶的跪坐在了地上,面孔灰白,郑千里要稍好一些,面色很快的就恢复了,也只是语气有些颤抖了,脸上镀了一层细密的汗,姬彻泓满意的一笑,“他季钊的十五万如今都已灰飞烟灭,那群泥腿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刘超的二十万也不再听从她的指挥了,就是她的铁骑营对我来说也是小菜一碟…”转身看向郑千里,“都说,天下水路,七分郑世,这航务一事…” 郑千里眼神灰暗,上前一步,恭敬的道:“郑世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 很累很累---忍耐,再忍耐---+_+ 第四十三章:何处归 也许命运的变化并没有就此打住,当大柱他们回去后,这起义军的上层领导发现还有人没有回来,就急忙派出探子分别寻着鲁大头以及聂平的信儿。可是,信儿还未获得,这军营里就出现了奇怪的事情, 先是一些士兵出现瘙痒,接着红肿发炎,没有半天时间便昏迷不省人事,就哪怕是郎中来了,不但寻不到可以医治的药方,这第二天郎中自己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可是正当自己有些小恐慌时,便听到了昨天犯病的病人已去世的噩耗。可再一听到,无一例外的,凡是接近过犯病的人,没过一天时间,便相继的离开了人世。于是,这本是有些小恐慌的心态,便迅速形成了临死前的疯魔。 怕是此时的应州城被肆虐的不单单是瘟疫,而是人群中比瘟疫传播速度更快的恐慌。被瘟疫传染的,也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纵然是十分难受,可也只是顺从的等待着那一刻。 但是,还未被传染的人就不一样了,想要出城,可是城门紧锁。城楼上还悬挂着欲要潜逃的人头。于是人们退缩了,也被这深深地恐惧套的更紧了,既然出不去,那么,谁还会有序的活着呢? 疯狂,收眼底的尽是人欲的最大发泄,有点着自己家和别人家屋子然后开心的大叫的;有四处抢劫,弄得一条街都是鸡飞狗跳的;有满世界杀人,并一点也不害怕跟一群人对打的;更有大白天,凡是逮着个女孩就强行与之交合的…是没有所谓的当地官方组织前来制止的,理由无他,这瘟疫肆虐之时,正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谁还会管他人的事。 也许,怪病的传播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这满城的犹如在地狱中的种种做派,究竟是被谁逼得呢?也许,这也就是应州城在后来的很长时间岁月中被称为魔鬼城的原因吧。 再将时间往前移一移,当全城开始传播瘟疫时,已是大柱回来的第四天了,有探子来报,说是百里外发现了西王的人,并确信看到了西王,于是,阮夫人以及东王白尨和一众兄弟便出城迎接。快要走到百里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这还是大家伙儿所熟知的鲁大头么?暂且不说这满身的血污,单就一个个上身有些微躬,污浊不堪下隐藏的竟是陌生的野兽神态。 白尨一众有些退却了,就连鲁大头的一杆子兄弟都有些发怔,身下坐的马也都主动地往后退了退,怕是此时最无畏的要数阮夫人了,见着心爱之人,也不顾身旁人的阻拦,就匆忙的冲上前,将鲁大头抱在怀里。 不知这个女人的最后一刻是不是幸福的,单就在外人看来,从鲁大头开始张嘴,到后来的将这个女人放倒,然后并与同伴一起分尸…接着,没有份吃得人肉的,开始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这群活体时,就有人真正的向后退了。 大柱没有走,没有走的还有几个兄弟,只见他们毅然决然的将手中的兵器拿了出来,不顾身后人的劝阻,冲进这食人族的部落当中就开始砍杀…没有太多的原因,或许单是为了那一份情,为了那一句同生共死的誓言。只能说,人太少了,眼前的二三万余众,的确是个很庞大的数字,没过多久,就又成了对方的口粮。 白尨一众急忙远离此地,可当一看到应州城近在眼前时,又都止步了。现在的城里虽说是可以属于他们的天下了,但是,这充满瘟疫的城,却是自己不能进的。眼看着跟着自己一起出来打拼的兄弟们都在身旁,没有出来的却都不敢确信是否染了瘟疫。于是,就在片刻间,这一行人有了商议,想要回去的,就给城里面的自家兄弟打声招呼,说是地方不变,还是斜岭山,并在那里恭候各位,等着兄弟们的相聚,如果不愿回去的,就此,骑着马直接去往斜岭山。 远在马甸郡声色场所的其中一家勾栏院里,精致的房间布局,高贵的室内装饰,香炉中缕缕升空的白色烟雾散发着浓郁的香,伴随着*声充斥整个房间,只见一个赤身女子躺在地上,单手支着头,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在很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同样是赤身裸体的两个男人的交合,其选取观赏的角度,以及安排的动作,包括是速度,都被这个女子所尽情的欣赏着。 就是在欣赏之余,都还让另一人伺候着亲吻着下体。摆出动作,只要情至,便随时进行。表演的人卖力,周身发着橘黄色的光,这女子身边伺候着的人也是嘘喘微微,不能自已。原因无他,怕是屋中放着的一鼎香炉可以说明一切。 这时,门口站着一人却打破了这一刻的放纵,女子一边被这种肉体的情欲所带领着攀上顶峰,一边还气喘游虚的与门口之人交流着,“说吧…啊,轻着点…” “回主子,东王一众已出了泥崴关,方向仍是向西,其唯一可以走的道路,就是取道珩山的一线天…” 当韵律达到极致,紧接着听到一声低吼,这节奏才缓了下来,女子慵懒且满意的语调在屋中响起,“嗯…说重点…” 门口之人仍没有抬头,继续说道:“如果属下估计不错,前方的斜岭山,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噢…”屋中女子似是觉察出了什么,站起身来,随手拿了一件衣服便披在身上,走到门口,看着面前的手下依旧无比的恭谨,语气凝重的说道:“如果真让他们到了那,这人头就不好拿了…” 随即微微一笑,“一线天是么?那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走了近十天的路程了,虽然途中条件比较艰苦,风餐露宿也是常有,但是,白尨一行仍是带着十足的精神气,向着前方那美好的生活而欣喜不已。并暗道:也许下定决心离开那,离开应州城,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因此,所走的道路都是尽量远离人群,越是荒山,就越是他们首选。这不,兄弟们走一路唱一路,是真的将之前的留在心中的些许阴霾,扫了个一干二净。 前方就是一线天了,看着陡峭的山体,以及道路的斑驳,就让这些与山打了很多年交到的人生出不少亲切感。能不骄傲么?个个都是行业中的红旗手,一想到,这陡峭的一线天后面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到了斜岭山,大家就又抱成团,并回到从前那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而这些日子以来,所受到的苦,全都值。 这么想着,一行人却也小心翼翼的在一线天中行走着。白尨坐在马上,看着身旁的悬崖峭壁,可心里却不怎么踏实,一阵阵的发虚,再转身看向身后也一直跟随着的兄弟们,看着他们脸上那轻松地表情,眼神中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就让他有些自嘲自己的多虑。转过身看向前方,想着当初是为何由匪盗转为揭竿而起的一员,如今却又重新回到匪寨的生活,不得不让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天生是适合干这个的,然后仰天,感叹着自己人生的悲喜轮回。 也许,上天并没有等到他的忏悔,因为,迎接他的却是在劫难逃。 一线天通往的是珩山的最高处,而,一线天从中间的岔道口往西,却是走向斜岭山的捷径。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狼嚎,令所有人都惊讶的向山下看去,站得高的首先发现了狼的踪迹,“大哥,山下有狼群…黑色的,正…正往山上跑呢…” 这一句话另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白尨额头凝着汗,冷静的看着身旁的山势,当机立断,“小易、铁青、花四、马脸、大曾由我带队,秀才,你带着其他人先走,不要停…”不顾其他人的反对,白尨伸手打住了,“好长时间没有动手了,还想着,这次出来带的东西少,没想到就有人给我们送狼皮了…爷爷今天就要打打狼了…” 一阵山摇地动的气势从半山腰迸发,白尨一行六人,骑着马拿着手中的家伙,选择一处较为宽阔的平缓之地,就这样并排着挡在了路的中央,等待着前方的狼群。 最先露面的也是体型较为庞大的头狼,不过,面对着前方也一样很强大的杀气,头狼到得跟前却又慢了下来,身旁一群同伴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头狼将头慢慢的向下压着,口半张着,眼神中那肃然的姿态,竟让面前的六人一点也无法小看了这只队伍。 ----------------------------- 不知本文何处归--- 第四十四章:归处 白尨握着大刀的手心,竟也出了汗,身下的马也不安的打着喷嚏,许是主人给压着阵吧,这些马儿才能略微安心的站在原地,听从指挥。 殷小易很是张扬,看见面前的一群狼口中发着低吼,慢慢的向他们拢来,眼神中就流出了不屑,并拿着手中的双刀向狼王示威,不时的用双刀拍击的响声来刺激对面的视听。 从狼群中潜伏着一只狼,猛地窜了出来,直接扑向马上的殷小易,头斜咬,欲要咬住对方的胳膊,殷小易有些自得,因为刚才的一番刺激已经有家伙忍不住要上来咬,于是一挥刀,就将一只狼劈成两半。这厢他全心劈狼,那边竟也近乎同时有狼咬向了他的另一只胳膊。可是他刚感受到了一阵杀气,一转身,却只溅了一脸血。 原来是马脸忙里偷闲,一个顺手就将咬他的另一只狼给劈成了两半。殷小易还未来得及有下一步的动作时,身下的马却受了惊,并浑身颤抖着欲要躺倒。殷小易有些莫名,却也看到了其他人的马用后腿奋力的踢着,可是也无奈于四五只狼咬一匹马的局面,可是正有着片刻的走神间,身下的马,支持不住的前腿跪了下来,殷小易随之也落到了地面上。巧的是,竟也与马脸挨到了一起。马脸还不忘记,一边砍着身旁的狼,一边嘴里默念着,“这是什么狼?都成精了么?” 殷小易顺势背靠了上去,与他背靠背形成互成防守之势,一边挥动着手里的双刀,也一边应和着:“可不是?我见过的狼可没这么厉害的…” 眼看着黑狼将这六人的坐骑全都咬的下了岗,而自己身边…殷小易惊讶的发现,这马的肚子上的伤口是红黑相间的,不断流出的血是红色,可是那外延处的黑…殷小易怔然的看向了面前的狼群,越发觉得它们是与自己往日见到的狼很不一样。较大的身躯、反应灵活、作战英勇…再一看到,花四胳膊上的伤口,流出的又是黑色的血…就心里一阵发毛。 还未有更多的想法,这群黑狼又发起了一轮新的攻击,由于花六的手臂被咬伤,但是却又不能撇下他不管,因此,白尨、铁青、大曾便将其围在圈中,三个人组成铁三角,以对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殷小易与马脸的组合并排着铁三角,仍然牢牢的将道路堵死,一点都不给狼群通过的机会。 突然前方传来的笑声,另这六位的注意力都朝向了不远处的岩石上,那里赫然的站立着一人一狼。确切的说是,一个身穿彩衣,样貌招摇的艳丽女子,胯下坐着一身型比普通的狼要大三倍的巨型黑狼,犹如小马驹般,给身上的女子当着坐骑。 巨大的头张着血盆大口,发红的双眼朝着眼前的六个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加之骨骼身型的自信,配合着贪婪的神色,另处于下方之人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白尨大声问道:“阁下何人?” 女子微笑着回答:“别管我是谁,因为,我今天前来就是索要各位的首级…也别问咱俩之前是否有仇,因为,怪就怪在…你是东王,你的头可是比你相像的要值钱得多…” 女子再一次大笑,随即从坐骑身上下来。头狼立即就像离了弦的箭般,带着狼群一并冲向那站立的五人… 纵然几位都有着一身的功夫,可是当面对着一个个速度极快的狼时,还是不免的被抓伤或是咬伤,眼看着那头巨狼趁着白尨正挥刀的间隔,就转身朝着白尨而来,殷小易一个探身,就挡在了白尨的前面。只听得一声骨头的断裂,白尨吃惊的看着殷小易被拦腰一咬两段,一时无法再说什么… 可也就是这一幕。令所有人的手上都加了不少劲,杀起狼来也越发的狠了,可是,这越狠,身上的伤毒扩散的也就越厉害。 也许就在先后步中,每个人都是首先在伤毒的扩散,导致心力衰竭,而后体力不支,继而倒在了狼的嘴下。 直到最后,白尨忍着身上的痛,仍然笑着面对眼前的战局,地上的死尸累了一片,看着面前的女子以及大黑狼,慢慢的说道,:“怎么,就这点本事?我们六个人能杀了你们这么多的狼,也够本了…” 一声大笑,回荡在山谷中,女子有些气急,那头狼也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就冲向已剩下了一个人的那边。白尨见状,并不慌张,手持钢刀虎虎生威,并与面前的黑狼玩着速度与耐力的游戏。许是体力有些不支,最后挥出的刀,也竟然被狼一口咬住,而那只狼却也露出一丝邪劲,那钢刀却被轻松地咬断了。白尨有些条件反射般的向后移着,那匹黑狼倒是不急了,眼中是万分肯定的跟着面前一步步后退的男子,自己也是自信的向前走着。 突然脚下被推下悬崖的石子坠落声,惊醒了白尨,身体刚才与群狼相搏而出的汗,此时被山中的风却也吹的无影无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像是中毒很深,而对手此时却越发显得异常强大,就让他不由得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见他故意向前走了一步,还做出前躬的杀狼动作,眼神给对方已挑衅,面前的狼就有些忍不住了,呲着牙,狠劲加剧,不顾一切的向前扑去。白尨将伸出的胳膊肘斜插着顶着狼的上颚,任由着狼的前爪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胸膛,只见他咬着牙伸出左手箍住狼的头,就在停止的片刻间,大声说道:“想要我白尨的头…你还不够格…”然后没有任何停留的与狼一起就向身后的悬崖跳下。 山崖间传来一阵坠崖的狂笑,而就在他跳下的同一块地方,一位女子愤恨的垂着地… 清风扫颜,玉指扶风,丹唇微启,双眸游丝,气韵沉盘、展臂揽情…三盘山顶上有一清俊的身影,正迎着风,双臂平展,一边享受着山顶上的充裕灵气,一边用着灵敏的五官寻找着那遥远的信息。是的,她所面对着的方向,就是蛊族的深藏之地。起初,她也没有将这三盘山下所发生的蛊虫事件与那蛊族联系起来,但是,当她突然间想要弄明白这满池蛊虫的由来,并登上了山,从这山体的构造来寻根时,鼻尖处却得知了那深藏已久的信息,于是寻着那信息的方向才知道,这座山底的沟壑是与隐藏蛊族的群山相连的… 寤桁自打吸取了大量的水性蛊虫的能量以后,不但可以调控周身以外的气温,对于水,她也有了更多的亲和力,甚至是水底呆上半天她也可以不用换气,对此,倔强的她一直不肯相信自己这是具有了可以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感觉到手中那比以往更为强大的力量时,心态却也出奇的平静,让她有些满意的倒不是那不可测的能量,而是自身的状态,是如此的和谐,心境也是如此的平稳。 感觉到身后的人有些焦急的呼吸,寤桁微微笑道:“说罢,除了让我速速回去的事以外,还有没有别的?” 随风有些微微的放下了心,凑近几步低声说道:“据探子来报,鲁大头并没有死…” 寤桁无言,依旧闭目感受着空气中的灵韵,随风顿了顿继续爆料道:“探子一路跟踪,他们并没有往长安走,而是走官道,并向东南走去,其形…”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小主子,“就如换了一人般,嗜血、食人…更可怕的不只是他一人,与他一起的还有近万人,听说都是如此,有活人就吃活人,没有活人的就…就食同类…” 寤桁睁开了眼,“从何时开始的?”据她最近隐约的听到‘大兴’的建立,再到轰轰烈烈的闹革命,这些都是人干的事呀,怎么没过多长时间就变味了,如果说刚干革命时,为了活命吃人是可以理解,但是现如今… “应城也闹了瘟疫…听说城里已无人幸存,这两件事…” 寤桁陷入了深思,鲁大头与季钊一战,结果她清楚,季钊被斩首,所帅十五万人皆死于一役,官家兵败,相反,鲁大头却也兵败了…除非当时出现了更为强大的力量,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恐怕,这也就是国公发来密函令她速速回长安的原因吧。 撇头看向随风,“为何跟我说鲁大头的事?”怕是国公眼前正被那更为强大的力量所头疼,怎么会注意一个兵败之人呢? 随风含着几分讨好的心态跟小主子耐心的讲解着:“那鲁大头一行奇怪的异常,探子曾亲眼看见,有人拿着兵器弑之,对方身上是被插入了兵器,不但不流血,反而力大无比,最后硬是将对方给吃了,鼻子也是异常灵敏,探子也差一点被吃了…” 寤桁笑笑,不是笑他那不善于修饰的口才,而是笑他这么费心的讲着,其最终想要说的竟然如此难以表达。“你是想要我顺道取了西王的首级吧…”还未等随风的点头示肯,寤桁转身向山下走着,“这好不容易回去了,是得拿着西王的首级,姐妹俩才好沟通呀…” ---------------------------------- 起义军故事已讲完,跟着他们一起凄惨的还有作者我,他们可以谢幕了,本人还得继续战斗下去---寤桁出现了(就是不知还会有多少人看了,自我哀悼一下,并对外宣称自己目前是皇宫大内三品带剪子护卫,离太监还差一步),后面的戏,不会断更,只是短时间内不会再发这么多了,容我缓缓---- 第四十五章:源 两人快速的下得山来,半山腰处却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寤桁笑笑并没有转身吩咐随风,因为按照老习惯,怕是眼前的老熟人还没有注意到随风,随风就先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跟这位相处了已经近两个月了,可是这位凌教主还是那般不自然,两只眼睛不时的东瞄西瞅,到处找着话题,“真巧,会在这碰见你,听人说,好像又看见你上山了,所以,我就…这七天…我…”注意到面前的女人还是那一脸该死的笑容,凌栖云双眉微皱,眼神不去看对方的脸,侧垂着头有些不悦的说道:“是两个人在山上么?” 寤桁没有回答,低头一笑,向前走着,凌栖云也不由得跟了上来,一着急伸手欲拉寤桁的胳膊,可是寤桁很自然的一闪臂,就给躲开了,凌栖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身体也停在了原地。 寤桁随之也停在了原地,依旧没有说话,身后的凌栖云硬声质问着:“我以为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你我可以更亲近,可是我依旧无法多近你半分。寻常皆是我找你,我不找你时,你从未主动找过我。我以为七天不找你,至少再见你时,能换你一声询问,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依旧如你我初识一般,若不是…” 听着身后那迫于一份骄傲而最终话出的难言,令寤桁动容了,寤桁不是看不见,更不是察觉不出对方的眼中有着什么,可是寤桁对于这份感情是无法现在就接受的,一是,自己已经成亲,对于这个社会那贵族中的婚姻游戏法则,除了不想为自己找麻烦,就是她对于情爱之事是抱有‘得之吾幸,不得吾命’的信仰在里面,这一条作为她处理自己的感情之事,是首先放在第一的。 二是,寤桁不以为对方对自己的爱,是超越了皮相,确切的说,就是超越了性。每当看见对方那迷恋的神情,也总是会将她以往在自己皮相不好时,别人看他的眼神做实质的对比,令她失望的发现,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同样在看长得不好与长的好的两个人时,绝大多数人体内的激素都是会发生变化的,只不过,看所谓的好于坏的情绪反应曲线是s型,这样虚幻的感情,是她所无法接受的。与其守着镜花水月,我见犹怜,不如独善其身,修身养性。 寤桁暗叹一口气,“我上山只是想知道蛊虫之祸的原因,并无其他。”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因为这一句话而变得有些高兴,寤桁并没有转身,侧身看着凌栖云继续说道:“做朋友吧,做朋友可以更长久,因为,若是更近一步,我俩会无法负担彼此并承载更多而痛苦,那时心里会更苦…” 也不顾身后那人就在片刻间已经经历了风霜雨雪的心情,寤桁刚走了几步,停下来顿了顿说道:“我要回长安了,也许以后会再见面,如果我在那混不下去了,会考虑加入魔教的,到时候去你那做个护法,应该不难。还有,最近能不接刺杀的活儿,就别接,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我是认真的。” 那一天在凌栖云的记忆中怕也是跟妹妹遇害划等号的,看着那个无情的女人,也许确切的说,是一个自己从未了解的女人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无踪,凌栖云都不知自己究竟在何方,在做些什么。脑海中一遍遍回响着对方的话语,拼凑着她往日的笑容…等等,她有对自己笑过么?笑了?是笑着的…应该是笑着的,哪有恋人之间不互相笑着呢?是恋人么?可她对谁都是那般笑的… 不对,她对我是…有情的,只是她…那是每个女人都有的矜持,可…她是一般的女人么?本应该是放在心里属于表白的话,可被她说出来却是这般… 凌栖云彻底迷茫了,自己整颗心都在为她跳动,而她却无动于衷,做朋友…难道自己的一腔热忱换来的竟是简单的‘做朋友’?自己有什么不好?未遇见她之前,何曾输过,可是现在…却输的血本无归,凌栖云用右手摸摸属于心脏的地方,一滴可疑的液体落到了袖扣上, “我这是怎么了…从没有如此呀,心都没有了,却是什么都像是未曾发生过…”抬头看向天,也只是觉得,这天都像是盛满了泪水,“做朋友是么?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连朋友也不放在心上…” 在寤桁的强硬坚持下,随风才与一众一起来的一甲禁卫军直道回长安,而她自己连马也没用,就这么自信的凭着上乘的功夫,在半空中自由的御气飞驰着。 身体是自由的,心里却是为许多事所牵绊,因为,看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一旦继续插手更或是深刨,怕是以后想抽身都难。她不在乎所谓的家族荣誉,也更不在乎自己的亲人因为夺权争势而死无数。 她却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放不下,非要管此事。也许,一旦事情与蛊有关系,就会触动她那敏感的神经,使她由无为变成了有为。 寤桁摇摇头,心里默默地想着,纵然是因此陷入政治也罢,或是被人利用也罢,自己也不能任由这种毁人的东西大行于道。不管心中有多少疑问,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找着鲁大头他们的踪迹,前两天得着信,说是他们一直往东南走着… 东南…是呀,从应州出发,如果一直选择走官道,并且一路上都有人烟,那么就只有到达潞州了,潞州虽小,可也是物富之处,自然商旅较多,而他们所谓的口中食物也就较多。无论如何,先寻着这条思路去找找看,想着,一个纵身就又加快了步伐。 阴,极目之处尽是不晴朗的天空,赶了三天的路,终于也到达了潞州的地界上,可是这赶的却是这么一个不下雨的阴天。虽然不喜欢阴天,但是不得不说,这阴天里,空气中的湿度更大了,鼻子较之晴天都是更灵敏的,而这项新发现,却也是最近才知晓的。寤桁又有些对于自己的这些后天灵敏度,感到一些无奈,因为,身体所搜集的东西更多了,大脑所想的却也更多了。 寤桁的鼻尖扫过一丝腐臭味令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能察觉出这一丝的细小源于阴天无风且湿度重的结果,可也就是这一丝细小,令她清楚的判断着这丝味道的发源地,是何种物质造成,以及距离的长短。甚至,这种属于垃圾蛊的虫类,却是最不入流但也是最没有人性的一种中蛊方式。中蛊在于控制,但是如果种下的蛊却是令人变成无法处理的并且四处喝血吃肉的行尸,这种放任,就至少说明下蛊之人也亦非人性了。 ------------------------------ 快要周末了--- 第四十六章:解脱 寤桁几番跳跃,来到了一处高坡之上,眼下百里处却是一副兵临城下的样子,潞州城处于全城戒备状态,城上兵甲森然,一片肃穆。而城下却是犹如一片散沙的‘人’,是的,鼻尖闻到的那股腐臭就是从他们身上发出,非但如此,队伍中的一些家伙,或许是很长时间没有进食的原因,身上的肉在一块一块的往下掉着,肉身已非整体,只有白骨在支撑着一个所谓类人的行为。 不一会儿,只见城门开了,从里面冲出来一队一千余众骑着马的骑兵,只见他们自信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不是用刀将眼前的‘人’头砍下,就是挥舞着狼牙棒将眼前的怪物拍烂,身下的马也是意气风发的扬起四蹄,在‘人’群中作战。 可是,打着打着,这马却也各个没了力气,越发的不能快步走动,身上的主人也发现了问题,同时,面前的‘人海’也像是被操控般慢慢的移了过来,并很熟练的撕下一块马肉放在嘴里就嚼着。身上的骑兵见状,马上跳下马身,挥起手中的武器奋力的杀着… 寤桁却是心里一阵阵的发紧,因为她知道,这些马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歇菜的,因为这些家伙存在的时间越长,吃得能量越多,那么他们身上所散发的毒气也就越多。虽然这些毒气一时闻上去不会要人性命,但是闻得久了,就会使人浑身无力,严重的还会使人心力衰竭。那些马儿的歇菜症状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看着,已经有骑兵在摇摇欲坠了,寤桁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疾步跃入,眼看着一群‘人’已经将那些失了马的骑兵围住,并马上就要开动时,寤桁一掌挥去,顿时一阵强大的气流圈,立刻就将几个行尸拦腰斩断,逼迫其余行尸全部退后。 几番空中斩杀,落手处尽是行尸的碎尸,于是,行尸慢慢向后了,骑兵们也渐渐靠向这位脸上带着面具的女子。本是混战一盘的沙场,渐渐从中间划出了一道分界岭,真空处只有一个点,而那个点却也是这盘沙中最醒目的那个点了。 寤桁身后是骑兵,面前尽是肉身不全的行尸,他们虽然不说话,并且十分机械,感受不到生命的迹象,只是犹如雕像般杵在那,但是,就是这股死寂,却让身后的那群刚与他们作战过的骑兵感觉到了身处地狱般的感受,而在这位带着面具女子的身后,却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安心。 不过,就是这群骑兵当中,却一直有一双眼睛在始终注视着那个女子的背影… 寤桁没有说话,只是静立着,面前的一众行尸仍然与身后的骑兵保持一定得距离,这种距离恰好是毒气可以影响的范围之内。但是寤桁利用自身更为强大的气流圈,将这些毒气不但隔绝在气流圈以外,还慢慢的用气流圈吸收着。 静立的时间有些长了,行尸一众虽然站在原地,可是从身上往地下掉着的肉块也越来越多了。眼看着上空的毒气越发稀薄,行尸队伍里的状态有些急躁,就有一‘人’出来交涉。 “鬼王爷,是么?” 寤桁看着眼前这位虽然相貌已经陌生,但是依然不变的坚毅眼神,就始终在脑海中与他从前的样子进行对比。这还是那位气势如盘古般的‘起义军’领袖么?形态如从地狱中走向人间的魔头,可是眼神中却有着复杂。那里面有无奈、苦痛、折磨、心酸…甚至还有不甘。 寤桁认真的点点头,面孔没有微笑,有的只是怅然。 “这次还得让你算一卦,算算我何时走到头…” 寤桁径自走上前,到得鲁大头的跟前,依旧认真的凝视着对方的双眼。此时天空下起了雨,天色越发黑沉,斗大的雨点冲刷着这片空间,所有人却没有移动半分,依旧在风雨中挺立。 鲁大头仰头看着天,喃喃自语道:“三年的旱呀,如果早有这样的雨水,爹娘都不会死…我们也不会背井离乡…”不知是哭还是笑,一个汉子便在这雨天里尽情发泄着,伴随着远处的雷电,汉子笑的更大声了,“报应呀,报应呀…哪里有人间的理,唯有天理…” 眼神一暗,周身散发杀气,像是吃人般,冲向面前的寤桁而去,寤桁闭眼微低头,紧握着双手,就在鲁大头挨得最近的一刹那,伸手将他结果了。虽然在外人看来此番意外凶险异常,可是寤桁明白,方才那种只是假象。一个汉子怎会向人乞死,唯有死在战场上才是对自己骄傲的一生做出做好的诠释。 汉子上半身搭在寤桁的身上,头在寤桁的耳边低语:“解脱了,这回是真的解脱了…谢谢…” 说完用最后一丝气力仰天倒地而去,队伍中有一部分行尸跪了下来,眼睛中不是害怕,而是不舍,想必也一定是曾经与大头一起患难过的‘起义军’吧。 寤桁口中发出一阵嘶吼,运用周身强大的气流圈,顿时在人群上方掀起更大的风暴,当将这股强大的力量全部施向眼前的行尸时,如风卷残云般,全部被吸走了蛊精。这一块越发的浓云密布,飓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身后之人也极力的向后退着,以免卷入眼前的风暴。直到风暴停止,极目处,地上尽是正在腐烂的碎尸。 风雨停了,阳光像金色的利剑般,将藏黑的天暮撕开一个大大的口子,使得发黑的云朵都像是镶了金边似的,点缀着冷色调过浓的天暮。空气已经不沉闷了,一阵阵秋天的风,凉爽的清扫着战场上空的污浊。但是,这片的战场却是异常的难闻,这满地的并正在腐烂的死尸,却是另所有人都感到为难,已经有人忍不住跑在一边猛吐了。 寤桁站在那却是有些发愣,只听一声‘嗯’她才回过神,好像身后有人再跟她说话,可她还未转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寤桁半侧身,想要听身后的人说些什么。 身后那人正要恭敬的说话时,却被赶来的人打断了,“安郡王,您来了,真好呀…我们潞州总算是保住了…” “是呀是呀,都是托安郡王的福…”赶来的人还不少。 “郡王此番回到顾之家乡,救潞州百姓与水火…”羊顾的书生气,看来受到这个家族的影响很大。 寤桁并没有认真听着身后人的恭维,等到他们说话告一段落,寤桁只是对着刚才想要跟自己说话的骑兵队首领,认真的说道:“把这些尸体就地火化,然后都掩埋了吧…” 骑兵首领面孔憨直,默默地行了一个大礼,寤桁点头示意回礼,然后带着几分微笑面对着潞州的乡绅及贵族,“各位的好意,寤桁心领了,可是本王有要务在身,因此就不叨扰了…告辞。” 还不等身后之人有什么集体的反应,寤桁轻功一展,就御气而去。只是,在半空中略微回首,与那一直在身后注视着的眼神对视了。两双清澈的眼神在空中才有了交集,寤桁微微一笑,转过身再无留恋。而身后的那双眼神却有了片刻的惊诧。 第四十七章:茫然 由于有了雨水的帮忙,才让她一边赶路,一边在空气中寻找着遗漏行尸的气味。幸好,现在只是被中了蛊的人会是行尸,而不是行尸咬着谁了,谁就会变成行尸。不然,这世界就真的像是电影中的那般末日了。 寤桁到得应州城已是第二日的傍晚了,余晖洒在天空,就连城墙都沾了几分光,跟着余晖一起灿烂着。一阵风吹过,从空洞的城门处传来过堂风的声音,并连带着在空地上打了一阵旋儿,同时传来的还有木板与石壁碰撞的声音。 挂着旗子的杆上也只是悬挂着犹如网般的破布,只有隐约拼凑出的‘兴’,才让人识别出这里曾经的辉煌。空气中还有浓郁的腐烂味,那是城里有大量尸体的信息,其中还夹杂着莫名的蛊味。寤桁闭上眼,胸中竟也是十分的堵,为什么,因为她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并非一般的瘟疫,而是人工培致的,并用蛊物喂养的小生物所引发的人群中的传染…整个一个城的人呀,就这样被人为的蛊瘟而集体夺去了生命。这种横行恣意的下蛊手法,令她不由的寒气骤升。为了所谓的权利,非但故意,还任由那些被中了垃圾蛊的行尸到处去杀人、吃人… 寤桁可以不去管朝廷的权利究竟归谁,也不会去报这所谓的血海深仇,只是这种滥用蛊物而涂炭生灵的做法却是她所不能容的。咒术固然亦属非人道,可咒术也仅是限于权力之争的小圈子,它并没有将毁灭一切作为生存的代价,蛊术,有些超出它所存活的范围了。 她自认并不是救世主,可是,当自身不断地被一种能量所充斥,使她变得越来越自信,心中上世的那抹痛苦记忆,就会拉扯着她朝着不曾改变的坚定信念走去。那就是,既然上世不曾妥协于蛊惑灵魂的东西,那么今生也更不会妥协。 一片死寂的应城,寤桁在此伫立冥想,与此同时的长安,也有一人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发慌。 “月儿…月儿…你在哪里?”姬寤桓披着发,身着松散的内衣在大殿中慌张的寻找着,往常不是觉得自己需要费什么力气就可以指挥着一批人干任何事,可是今天… 姬寤桓有些不敢相信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力所能及的想要保住这份应属于皇家的一切,可是现实却是令她手足无措。世家的势力太大了,这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所以,对于军政大事她并不是带着一腔建功立业的心情去应对,相反,她是喜欢躲在暗处,将自己藏在温柔乡里,看着那些世家去忙和。 最近她却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那些世家在面对天灾以及反叛军时所表现出的种种态度,都令她迷茫。而国公…姬寤桓想到此人,心里又是一阵发慌。她不是不知道国公以及姜家的势力的,她到现在虽然时刻不离所谓的最新情报,但是,却也总感觉这些东西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而她的唯一直觉就是,国公似是在隐瞒什么… ‘不要,是国公将朕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他…他如果没有了朕…是什么也不是的,是的,姜家必须要有朕的支持。他不会抛弃朕的,就是这样…朕不能不相信国公…’当她在心里说这番话时,却也越来越无力。‘他明明知道朕最需要的是什么,可是,他有站到朕的立场上去想么?没有,他始终想的是姜家,是他自己…’气血上涌着,姬寤桓有些无力的支撑着这一切,她更加无法去想象,如果真是这样,她该何去何从…现实的种种不可思议,让她没有太多的理由去相信那些抓不住的东西。 “陛下…”一声熟悉的呼唤,令她慌张的心瞬时安静了下来,姬寤桓转身保住那渴望已久的怀抱,鼻尖呼吸着令她陶醉并安抚心情的奇异香味,身体带着微微的颤抖。 秦月也很用力的环抱住那贵为一国之君的身躯,心中还有几分窃喜,如此强烈的被渴望,使他不再想过去,只是努力地拥有着现在。一边用下颌摩挲着女皇的头顶,一边安慰道:“月儿在这儿,月儿哪也不会去,一直陪着您…” “你去哪了…怎么朕到处找也找不到你…” 秦月一愣,后又慢慢说道:“陛下这几日受寒了…又没有什么胃口,月儿方才也只是到厨房,想亲手给您做碗粥…” 姬寤桓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嘴里慌张的道:“外面怎么了?怎么到处都没有人…” 突然,门被打开了,确切的说,是被一种气势给完全打开了,绝不同于宫侍… 姬寤桓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是…西北大将军…她不是…她怎会…太多的疑问在心中,可是,她毕竟是有皇室血统的人,纵然自己面对着再多的人,以及十分惊诧的事情,哪怕下一刻就得赴鬼门关,可是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太多的慌乱。因为,这是皇家生存守则的第一课。而她,至少已经生存到现在了。 姬彻泓微微一笑,边往里走着,边不经意的四处看着,口里像是聊家常般自言自语着,“十年未回来了,这大殿还是这般模样呀…” 看着面前的甥女一脸的警惕看着自己,姬彻泓目光炯炯的对视着,“都说,你长得最像我,我看,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姬寤桓镇定了,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尽量用天子的气魄与之对话,“朕未曾宣召西北大将军回长安,你…竟敢擅自离开军队,是否应当给朕一个说法。” 姬彻泓赞许的看着眼前的新女皇,微笑的神色却没有一丝温度,上扬的嘴唇弧线却时刻昭示着危险。姬寤桓面对着从未感受过的强压气势,有些心虚的暗自咽着口水,步伐微微的向后移着。 姬彻泓看的有些久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一声大笑,伴随着身体向后倾,爽朗的劲儿在这大殿里回响。笑够了,又带有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甥女呀,怎么,你爷爷到现在也没给你说这皇宫禁卫,以及后屯的一万精骑都听谁的么?” 姬寤桓脸色此时是灰白的了,姬彻泓口中说的这些力量是她以为作为皇上所能操纵的最后一点了。什么时候被夺去了,自己竟然丝毫无所觉… 第四十八章:苍凉 姬彻泓不理会姬寤桓的此时心情,转过身,背对着,似是观摩般径自在姬寤桓身边走了一圈,眼睛看着的是这大殿里的一切事物,口中还不时的自言自语着,“这离得远了,是想,可是近一看了,却又不想了。皇宫呀,说是好,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除此以外,可又有什么好,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初父亲就是在我面前被活活打死的,我还数着他坚持到了五十一下。他那么瘦…听说皇上喜欢瘦的,他在晚上从来不敢多吃的。我记得…”姬彻泓转过身扫了一眼有些木然的姬寤桓,而后转了目光看向别处,只是负身询问着:“你父亲当初是因为一场大火死的?” 看着秦月紧张的依旧低首紧紧抓着姬寤桓的手,身体也是贴着身边的人时,姬彻泓眉梢一挑,依旧注视着秦月的身体,口中却是不改自言自语的习惯,“我记得,那时候这皇宫禁卫是归谭贵人的宗亲所掌有,可是一场大火之后…这禁卫军便归了你们姜氏掌握了。真是祸不单行呀,不但是这场火,就连官员贪腐都牵扯上了。谭氏一门在朝中的势力,在那一年可谓是消失殆尽了。说来,你的父亲也却是死的好呀…” 这一席话另姬寤桓愤怒的看向对面之人,可是姬彻泓似是没有察觉,径自走向了门口,负身缓缓说道:“这笑面虎的动作可是够慢的,明知道我在这,行动可还是这么不利索…”转过身来望向姬寤桓,收敛了几分调笑,正色说道:“此次前来,本王就不兜什么圈子了。这天眼看就要变了,您是想史书上被记载是于今日被弑于简郡王叛变,还是想将这个您归天的日子往后挪挪,就看…皇上您如何做了…” 暗自一笑,转身望向大殿前的一道道的宫门,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拟旨吧,时间不多了…” 深夜,漆黑一片的宫廷建筑群落,唯有几个大殿由宫侍掌灯进行巡逻,正如往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每一天般,运作的有条不紊。突然一阵厮杀声从前门直冲而入,冲向前一道大殿,势如破竹般欲要向这个最高权力发起冲锋号角。可是,就在所有人都站在大院落中时,安静的四周竟然同时都亮起了一片火把。 军士们面对着周围也是一片森然的气息,顿时陷入一片焦灼当中,可是打头的一身戎装的姬彻泊却是一脸镇定的微笑着看向正对面的也是一身戎装的姬彻泓。 “来得晚了,该罚…”一阵洪亮的笑声从台阶上传来, 姬彻泊低头笑了笑,“是,是来的有些晚…让你等的有些久” “是久了些,我还以为,这老虎上年岁了,就不如猫了。没想到,还是这般有耐性。” 还不等姬彻泊有什么别的反应,姬彻泓向身后一示意,随即就有一个身材猥琐、尖嘴猴腮之人拿来了一个近一人高的,并被装的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眼看着他伸手麻利的由高处一跃而下,姬彻泓接着说了下去,“多年未见了,给你一个见面礼。” 于是众人的眼光都凝聚在了已经被放在地上的袋子上面,只见那位身形猥琐之人拖着麻袋,颇费劲的往姬彻泊面前一放,看着眼前的一众人斜斜的一笑,接着就将麻袋中的东西统统倒在地上。 这一倒,却令在场之人都惊讶了,十几个铁骑营的头目级别的首级全部摊在地上。而他们的面孔却是这般的狰狞,似是临死前做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姬彻泊的眼前有些发黑,但依旧用着平稳的腔调说着:“你为难他们了…” 姬彻泓轻松的说着:“如果是一群废物草包,本王也就给一个痛快了,可是,他们不是一般人呀,如此的良才,本王当然希望他们能够回头是岸。无奈,本王给了机会了,可他们依旧执迷不悟。” 姬彻泊控制着自己发颤的身躯,攥紧了手,“西北大将军未曾传召,私自回长安,涉嫌渎职,此番斩杀六里屯之将士,又再次挟天子以御万民…谋篡之心昭之。本王特此率领众将士予以讨伐…” 姬彻泓满意的拍拍手,口中称赞道:“要说当年咱妈没选你,选了潭子坐这位子,我是第一个替你感到冤的。这才是帝王的学问呀,到现在,我都对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面,时常夸赞于你呢…”突然改了腔调,正色道:“不过,我先纠正你方才所说的几个错误,其一、本王并没有无诏回长安…”伸手从怀中掏出诏书来示意众人,接着说道:“本王也是奉旨还朝。其二,既然本王回家合理合法,那么,我倒要问问你简郡王了,深夜带领八千精锐私闯皇宫,是何用意呀?” 姬彻泊并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手,正打算发号施令时,姬彻泓却又主动开口了,“尔等乃我大晟之将士,岂非她简郡王之私属,这天子之域,当属天子之臣民,众将士还记得入我精锐营时所发过的誓么?” 姬彻泓本就是出身军旅,终日行走于行伍之间,无论到哪,这骨子里发出的军人气质都是相当浓厚,更何况此时在面对着如此众多的军人,这底气尤为足了。虽然耳朵听着这十分具有蛊惑性的命令语言,有些迷惑人心,与此同时,鼻尖处闻到了一股莫名的气味,也许初闻也只是皱皱眉,但谁也不曾想,就是这股气味,却是导火索,同时也是将形式彻底扭转。 众将士皆沉默,可是这沉默却有些奇怪,姬彻泊暗示了几个手势,可是却无人响应,正当她带着几分心焦和疑惑转身看向身旁的将士时却发现,一个个正慢慢的将剑鞘中的剑拔了出来,眼神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了,表情木然。身后的士兵也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的将官做出这些奇怪的事。姬彻泊有些不敢相信此时的状态,因为现在的这些人是她十分陌生的。 姬彻泓满意的一笑,又继续大声的说了起来,“本王可是记得这军规的第一条,弑君逆天者,杀无赦。” 随着这最后的一句‘杀无赦’,顿时,一片的早已经抽出刀的将官,将手中拔出的剑做横刀自刎的架势。还未等姬彻泊进行阻拦,这些将官像是同时听着一个命令似的,不但口中同时说出,“杀!”还集体的径自挥着手中的刀,抹了下去。 一个个如喷井般,鲜红的粘稠就这样在这个空间里四处喷洒着他最后的温度。接着刚才还一起说笑,并发誓同生共死的战友,如今就这样倒地了,还都是自杀…姬彻泊怔然了,纵然脸被溅了一片还有着体温的液体,身上、脚下都不再是干燥,可是,都丝毫未曾将她从自己的世界中带离。说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她现在宁可这一切都是梦,不是因为自己的输赢,而是,而是本不该如此呀… 第四十九章:一夜风雨 姬彻泓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感慨,在她身后俯瞰着姬彻泊眼前的这一众仍旧整装待发的精锐,冷眼一扫,硬声道:“叛军服罪,并已伏法。开地门…” 随着她的话,四周均有宫侍一个传一个将这个命令传递着,“开地门…”“开地门…” 不一会儿,前大殿的四扇宫门便发着之吱咛的响声慢慢打开了,与门声一起的,还有四道分别进入的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中央的将士们惊恐的望着四周这看不清人数的踏步声,手中的兵器护卫在胸前,慌乱的四处戒备着。直到走得近了,并停了下来,全部拿起手中的兵器,统一对准了中央的‘叛军们’… 自从发生刚才的事,姬彻泊就一直沉寂着,甚至用呆立都可以形容的姿态站在原地。此时却抖着上半身在原地笑着,“呵…呵,天意…天意呀…”突然抽出手中的刀,也欲要横刀自刎,可是却被身后一下猛击而晕了过去。 姬彻泓扶着姬彻泊的身子,并快速的将她抛给手下的将士,只丢了一句,“关入地牢,严加看管。”一甩身侧的披风,再无片刻留恋,转身而走。身后有人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将军…那这些…”若有所指的朝向场中央的‘叛军们’。 姬彻泓停住了脚步,顿了顿,侧身对着站在身后,并一直面容可掬的男子说道:“既然来了,也别闲着,让你手下的人就地将这些都处理了吧…” 说完扬长而去,而那个笑容可掬的人,此时的面孔确有一些复杂,身旁一人却也轻松的说道:“刘都尉,这好活儿,我们大将军可是都想着你呀,就别愣着了,这离皇【奇】上上朝,百官觐见【书】也不远了,您就快着【网】点吧。这往后呀,都尉您是平步青云、光耀门楣都是顺手的事了,我们也好跟着您沾光呀。”说完之后,也是一脸的得意,紧跟着大将军身后尾随而去,留下身后那人径自的呆立。 已成为合围之势的场中央的‘叛军们’,当一见到不远处站着的正是他们所熟知的刘超刘都尉时,便没有了方才的惧色,硬起声来,大声的叫嚷道:“怎么是你?你这叛徒,是你害死了将军…” “对呀,就是你…郡王相信你真是瞎了眼…”说完,一群的唾弃声在场中央此起彼伏。 “刘狗贼,你这个叛徒,当初郡王就不该保你,你这个脏心烂肺的…挨了千刀的…” “兄弟们,咱们跟他们拼了…要死,我们兄弟也死在了一块,值呀…”“对呀,这死了,爷爷我也要拉个垫背的…”一阵豪气冲云天的反抗精神瞬时点燃了场中央的气氛,同时也拉开了大屠杀的序幕。可是,在这个混乱的场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就是这位面容一直保持可掬的男子的眼神慢慢变得凌厉…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不管过了多少年,姬寤桓都永远记得,那晚发生的一切。虽然她没有在现场,可是耳边回响了一夜的屠戮声,兵器的碰撞声,久久不能平息的惨叫,血液离体的喷洒声,以及刀刃在骨头缝里的断离声… 姬寤桓那一夜是紧紧地抱着身边的人才挨到天亮的,不知何时睡着的,也不知是不是一晚都在做梦,只知道,在半梦半醒间,她都已经看到了红色的朝霞,耳边似是安静了,才彻底进入无知觉的空间。突然,却又在半梦半醒间被人推醒,面前的却不是熟知的人,正在模糊地对着焦距,并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时。对面的常侍小心的看着依旧面色苍白的女皇,担心的说道:“陛下、陛下…” “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小的牛穗。” “噢…”接着便没了下文,牛穗看着睡过去了的女皇,大着胆子继续说道:“陛下…百官…都在大殿等着…” 姬寤桓猛地一惊,瞪大双眼问道:“大殿…怎么都在大殿…大殿前的…那一片…都洗干净了么?” 许是说的有些断断续续,常侍有些不明所以,被女皇紧抓着的姿态所吓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陛下,大殿昨晚呀刮了一夜的风,下了一夜的雨,所以您才没有睡好…”只见一清爽俊秀的男子,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碗散发着香气的汤水,缓缓的走向床上的女皇,脸上永远不变的是那温馨的笑容。 姬寤桓此时才稳定了情绪,虽然表面极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但是被子下掩藏的手却是将手中的丝绸攥的更紧了。 秦月温柔的用一只手将姬寤桓靠近自己,并让她用习惯的姿势依偎着自己,一边端起汤水小心的给姬寤桓喂着,一边还漫不经心的说着:“这宫侍呀,该知道为谁效命,为谁传话,怎么着?只是一夜的雨未停,今儿个就不正经做事了?” 一袭话说的,顿时让在场的人都变了颜色,尤其是那位常侍,本是站在地上,这厢却也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脸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行了,这般不中用,这里就不用你伺候了,都下去吧…”秦月依旧微笑着安抚着身旁的女皇,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说来也怪,这姬寤桓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孩子般,很乖的在一口一口的喝着汤匙中的补品,大脑不去想任何,只是任由着身旁的人照顾着她,然后安静的躺下睡着了。 此时的大殿却也安静异常,已经不再指望皇上如往常一般再来上班了,底下的群臣倒也是没有太多的表情,一个个看似沉稳的站在那里,不去主动找谁说一句话,也尽量少向四周瞟着,只是,是来上朝的。 国公不语,负身站立,依旧站在百官之首,身后不远处,就是羊顾,面孔温和,也没有另外一种表情可以形容。 直到一位宫侍从内殿走了出来,大声宣读着皇上不来上朝的原因,这才使得这些百官们都各自回了去。任太傅边走,边感慨道:“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是夜,姬彻泓从床上惊醒,不是做了噩梦,而是,空气中有太多的躁动不安,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唤醒。作为军人的第一直觉告诉她,‘好像出事了…’虽然这也是她最不愿相信的,因为,一切布置的都是这般精细,掌控的十分稳妥,何来岔子? 怕是,纵然巧算机关的她都无法相信的是,是出了岔子,岔子还不小,大的差一点就葬送了姬姓皇室未来的命运。 ---------------------------- 假日---又飞过了--- 不过,让人欣慰的是,电影《疯狂的赛车》真的很不错----导演宁浩继《疯狂的石头》的又一力作----也算是本人最近几天中过的最快乐的时光了 第五十章:乱 火,漫天遍地的火,一丛丛的黑烟遍布长安城的上空,将漆黑的夜幕变得更为压抑。大街上尽是一群群‘疯了’的人在拿着火把四处放火,各个披头散发、恶臭难当,腿上胳膊上虽然都箍着已断开了的镣铐,有的部位上甚至被镣铐磨伤,还流着血,但是丝毫不影响这些重获新生的人的心情。口中不断地发出惊叫,向着这个世界呐喊着,放纵着、屠杀着、宣泄着… 可以说此时的长安是尽在犯人集体放风的时刻了,不过,就在几乎所有的监狱都被‘释放’出犯人时,有一处,同样也是形同虚设的监狱牢笼内,却有一人依旧稳如泰山的盘腿坐在那,背对着铁栅栏,不发一言,身后铁栅栏外有一人一身夜行服,双臂交叉站在那,言辞冷峻的说道:“按您所指,所有囚徒皆以被放…不过,除了禁城五刑间地下天字号的刑间里…发现了已非人的…”黑衣人略微抬头看了眼依旧静坐的简郡王,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并没有将此放生…” “哦?何以为非人?” “刚发现时,正看到…狱卒将一个女人扔进铁笼里,只见里面有一个…肢体不全的男子…就将那位女子生撕了…狱卒很开心,似是,常这样做…还有一点是,那里跟寻常的刑间不同,有许多这般的…并且隐藏的较深。” 姬彻泊陷入了沉思,那五刑间是属于皇室的一个隐藏秘密,以前只是用来关皇室内部的犯了错的人,且都是不好对外可以明说的‘案件’。可是现在…姬彻泊睁开了眼,依旧平静的声调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回响。 “去把那里的人也放了,无论会有多少个吃人的怪兽…就连地下水牢的也不除外。还有,帮我给刘超送一封信,并且还要故意让人看到。我的最后条件就是这些…” 男子躬身拿过躺在地上已经许久的信,揣在怀里,那没有温度的声音似是有了些疑问,“如果不放那些怪物,以本人的能力,是可以将你带离,纵然自由翱翔于天外,都绝非难事…可为何?” 姬彻泊笑了笑,“有时候,人活着也许只是为了寻求一个结果。” 男子不解的低下头,默默地行了一个抱拳礼,便闪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果说,将牢房中的犯人都放了出来,或许这个世界增添的只是一分疯狂,但是如果将已非人的怪物都放了出来,那么,就不止是疯狂了。 眼看着那些犯人组成了一只武装力量,藏在弄堂小巷,敝身大院小落,不但机智的与政府军打起了巷战,并且敢打敢拼的正式与对方在郊区拉开了场子,于是,姬彻泓就很头疼的动用了刘超停在城外的十五万大军,命他们迅速进城扑灭这场大火。 本以为也只是头发丝里捉虱子,虽然费点事,可也无伤大雅。但是,这虱子里掺进了一些‘生化武器’,就不止是捉虱子这般简单了。眼看着有不少人因为接触了那些皇宫深处被放出来的怪物后,而引发的怪病传播,导致整个长安城像是得了瘟疫般人人自危;还有人甚至变成了怪物的一份子,满世界的吃人… 长安城疯狂了,军队疯狂了,那几天杀人是完全合理合法的,不管是不是,只要看你很可疑,都有人理直气壮的拿着刀结束一切。起初也只是小范围的捕杀,可到了后来,为了将怪病扼杀在摇篮,只要是见到面色可疑的,就是大范围的屠杀。一旦一个区域内出现了一种疾病,于是这一片的人就都遭了殃,等待着他们的只能是死亡。而为了捉到疑似吃人的怪物,又将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纵然是食人怪物生活过的区域,那怪物没有吃了多少人,也并没有传染疾病。可是恐慌却让姬彻泓下令,将怪物生活过的范围一切都变成死物… 这厢刚刚将大火变为小火,姬彻泓内部却是东窗事发,有人发现犯人放出那一晚,刘超与莫名人士偷偷进行信件往来…还发现了证据…这一个要命的信息却令处于焦躁不安的姬彻泓感到无比的震惊。 眼看着刘超的队伍此番是立了大功的,因此还将他的地位提升。军队也被放在重要区内,一旦他有外心…可是如今放眼长安城内,有谁的武装力量能够与他抗衡呢?自己的军事力量,大多都在落雁岭,一旦那里动了,这外患就随之而来了… 姬彻泓也许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辨别,孰是孰非。单就她本不相信刘超,因为刘超本人易主的频率较快,有谁会那么信任他的忠诚呢?再加上如今这个特殊的时刻,这城里怎一个乱字了得,会允许他刘超的军事实力在这里独大?任何一个不确定,这个独大的势力在这里掀起任何风浪都是难以再承受的。 于是姬彻泓当机立断,此番是很乱,但是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任何一个由头都可以直接跳过政治用军事来解决,刘氏望族…是该解决的时刻了。成功与否,就看这火候把握的如何了。 可是,这乱世就是容易出妖蛾子,姬彻泓刚一决定这般做法时,刘超竟然率兵主动造起了反,地点仍是满目疮痍的长安城。十几万人拉起大阵势,不顾死活的进行了攻打皇城之战,于是在情急之下,姬彻泓动用了善用蛊的神秘五人… 结果可想而知,为了消灭这十几万的叛军队伍,又一次将长安城内进行了大屠杀,不过这次不是人来屠杀,而是蛊毒的应用,使这个长安城一时街上鲜有活着的人士… 具体做法已无人知晓,不过凡是在那场浩劫中幸存的人却都记得,经历完几天杀声震天的日子后,当世界安静了下来,出门却发现空气是浑浊的,好多天都是这样。之前为了搜查所谓的逃犯,各家各户惶恐不可终日,家庭成员也时常被当做逃犯而做了冤死鬼。这场声势更为浩大的内乱之后,虽然再无出现之前的兵勇持刀砍人的事例,但是,大街上却也平白无故的出现了一群群的穿着兵勇衣服的疯子… 那些疯子虽然不杀人、也不吃人,可是样子都是很恐怖,满脸的泡,还留着脓水…不只是大笑、还是大叫,都在街上疯跑着。没多久都被杀了,就这样被发现了的政府军兵勇一刀结束了。长安城很臭,有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臭,你是闻不到其他的味儿的。 接下来的就是,那一年长安城里的女人小产的人多了,就是保住了,可是生怪胎的也多了,各个如妖精般,没一个长的像人样。长安城请人做法事的也多了,据说好多家也时常闹鬼。连续几年,都看不见街上有襁褓中的健康婴儿。更别说晚上会摆什么夜市了,一入夜,长安城唯有一片的死寂,这哪里还是人们所熟知的长安呀。人们都说,这是天子窝不干净闹的。 -------------------------------- 长吁---希望,本人将这个‘乱’复述清了---- 第五十一章:回家 一分秋雨一分凉,刚下完的一场大雨令道路泥泞不堪,天空似是还有未下完雨,汇聚成淡墨一般的云块,密密麻麻的堆积在天空,由于夏暑未退,因此这天地也只成了一个保温箱,适宜的温度以及湿度让一切都发酵着。 通往长安城官道上却有一行引人注目的队伍,既没有华丽的排场,也没有铜锣开道,只是前面缓缓的行驶着一辆简单的藏蓝色的马车,身后跟着五百来人的精骑,各个面容精神,衣着鲜明,马蹄声紧凑。纵然看了半天都不知这是哪路来的‘神仙’,可是却没有人会怀疑坐在马车中的人的身份。 到了午时,空气中已改清晨的微凉,到了长安城东雀门时,身上却也因为几分闷热而变得粘稠。 城楼上一看到有一支莫名的队伍正向这边驶来,于是守城队长一边将这个新情况向上反映,一边命令将士们展开一级戒备。 到得门口,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守城将士走了过来大声询问道:“来者何人?” 周冲骑马上前几步,带着禁卫军的气势,拿出证件,傲然的向对方表明此行的身份。守城将士看完却没有让这一行立马进城,而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大将军有令,未经大将军许可,一律不得入城。” 周冲看着城楼上已非自己所熟知的守将面孔,和平时难得一见的一级戒备,就深感到所听的消息并非虚言。还未等他将自己的一番心得汇报给马车中的人时,马车中的人却说话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内容足够震撼力。 “噢?不让进城么?怎么,这妹妹进城看姐姐,还得让外人点头?本王现在就很想回城休息呀…” 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玉手撩起了车帘,随后一身外罩玄衣大裳,银线描绘麒麟纹饰,下着同色面料皂靴的贵族行头映入眼帘。当此人渐渐从车中出来并平整了身躯,那张戴着银质面具的脸以及永远不变的面具边缘的疤再配合着唇边的一抹微笑,头顶玉簪束发,负身立于车头,就令城上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的芳容。 寤桁依旧微笑着,负身跳下马车,自信的朝着大门走去,经过方才拦路的将士时,就在自己皱眉的同时,将自己的右手插入了对方的身体,眼看着将士在贪婪的右手吸食下,体内的蛊精全部吸走,渐渐变成一具干尸,等她将将士的心脏从身体里取出时,在场人除了跟着她一路行来的人已经有了一些免疫力,其余的皆成了一尊尊的化石。 寤桁低头看着手中那一团漆黑的心脏,自言自语道:“就连守城将士都吸修仙散么?”说完后手掌自然斜侧,这颗发黑的心脏就落在了地上,城头上的士兵拿起了手中的武器,草木皆兵的万分警惕着城下的那个可疑人物。 寤桁抬头看看是她身高三倍的大门高度,红漆斑驳,外加门身上有着明显的‘新伤口’,就令她想到了这几日的不太平。当听到门里面军队的频繁走动声,就知道她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于是只见她笑了一声,伸出右手,运转掌中气流大循环,随即拍了过去,当白玉的右掌按向大门时,竟然没有任何声响,但是城上的人却明显看到了茶杯中的水掀起的波纹。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寤桁第二次轻触时,这扇大门碎了,碎成一截一截的木屑泵然落地。一团灰尘却像是被人控制般,扑向了城门内的人群,而那位始作俑者却是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崭新形象,负身缓缓的向里走着。身后的车队也自然是跟了上来。 于是,就在这一天,身处东雀门的人也都有幸看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东雀门一下子碎了,一团浑浊的灰尘中间有一身穿玄衣的华贵女子,戴着面具负身微笑着往城里走着,身后跟着一行也同样让人吃惊的禁卫军队伍,虽然人数不是很多,可是那股气势却犹如是一支千军万马的队伍般令人生畏。 东雀门乱了,越聚越多的兵勇人人手中持着兵器,将这一行人围着,没有人敢上前,也只是随着这位鬼王爷前进的步伐而尽量保持着一种围堵的架势。 突然,听得不远处跑来一匹马,御马之人夹风带火的赶到事发现场,大声宣读着:“大将军有令,安郡王不得入城…着令其属下皆交出兵器,到得兵部报道再做行事。” 但是一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大声喝斥:“是谁无令自作主张?”面孔在守城人士中扫视。 寤桁笑笑:“他们没放,是本王想要回家…怎么?不许?” 当这位骑在马上的人看到门底下碎成一堆的大门木屑时,竟也张大了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突然一声惊马,将这个有些尴尬的现场打乱,马队的末梢处有一匹马发疯似的前腿离地,后腿支地,口中持续的发出嘶鸣,欲要将身上的骑马之人掀翻在地。眼看着这匹马的主人有些慌乱的应付这样的情况,并吃不住劲的往地上掉,片刻间,寤桁便冲了过来,空中挥掌,运用手中的真气,将又一把毛细的针原道返了回去。 落处却也是惊马的位置,一掌将马一劈两段,顿时一片猩红重染了这条街。余光处见得身穿蓝衣的身影在楼顶上跳跃,欲要逃脱,寤桁一个轻越便追了过去。 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人擒获。还未挨得对方的身体,就只见那人坐在地上耍赖痛哭,“哇…要命了…丑姐姐要人命了…” 边哭,两腿还在地上左右颤抖着,身体也配合着在地上扭着,由于一只胳膊似是中了毒针,无法动弹,因此另一只胳膊在已经开了闸的面孔上尽情的蹭着、擦着,口中的声音也一度的飚高。由于寤桁方才杀马的彪悍,因此,有她在,此地也是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来这凑份子。 可是这位肚子上蒙着花兜兜,身上穿着稚童的服饰,头上还梳着羊角髻…身体是成人的分量,骨骼发育也早已成熟,面孔…如果不是寤桁留心看了对方花猫似的成人脸上有一双较为纯净的眼眸,怕是,在地上的也只是一具尸体,而不是由着他在这胡闹了。 寤桁在等,她就想看看,这位已经害了自己一次的肇事者,如今自己中了自己制的毒针,能挨到几时。眼看着对方的脸变得发青了,声音也喊哑了,身后五步远处却来了一人。 ------------------------------- 来了两个老熟人--- 第五十二章:接风(上) 寤桁并没有转身,负身站在原地,身后那人看了地上的人几眼,想要向前却忍住了,注视着负身站立并没有回头的郡王,然后先施以礼,口中冷峻的说道:“吾弟顽劣,若有失礼之处,请大人海涵。” 寤桁并没有回话,心里却有着对于对方的修身内功有着几分熟悉感。眼看着面前的大龄顽童眼光发木,见着自己的亲人也是有些无动于衷的样子,青衣女子有些急了,向前走近一步,忍了忍说道:“方才,将吾弟一人留于客栈之中,离时过长…本人有些疏忽大意了…” 寤桁微微一笑:“悟空坐下的弟子虽说脾气秉性各个不一,但是,这争强好面子却是如出一路。怎么?这第二次做的,也可以用疏忽大意来掩盖?” 身后之人有些惊愕了,对方虽然没有转身,但是却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来历,就连上次…初不平怔然的立于地,手心冒着汗,迫于对方那强大的气场,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就要被毒所侵蚀神智,大脑中却有一股冲动想要快速解决这一切…不一会儿,多年的修身自控力便将这一丝怨念抚平,保持冷静的看着面前的强劲对手。平静的说道:“虽说安郡王之行事不为外人道,可这…对一个不足之人如此苛责,实非善举…亦非人所愿。”这句话有些点了根,地上坐着的确是一个不全的人,无论是皇家贵胄,还是平凡人家,这对于不全的人再计较就是有违道德了。 寤桁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的初不平,眼神静静地凝视对方的清秀面孔,缓缓的说道:“攻于心计,不善其果…令弟既已自食恶果中毒很深,小惩为戒,就当是本王代姐教他的吧…” 话音刚落,只感觉有一把毛针从身侧飞来,寤桁挥掌而去,如轰苍蝇般,就将暗器拍飞了,可是这暗器竟也是虚晃一枪,就在拍飞暗器的同时,地上那位突然扑了上来,发了疯似的挥动拳脚欲与寤桁拼个你死我活,寤桁见状快速靠近了去,几下点击令对方静止不动,初不平见状正要靠近,却被寤桁这股强大的气势所震慑,一番犹豫,步子又停在了原地。 寤桁定心运气,动用体内真气再配合着对方的体内循环,欲要将毒逼出来。就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一记蛊镖却朝着寤桁的方向而来,位置却是运气的命门。这一突然的影响打乱了寤桁运气的方向。如果单就她个人,这记蛊镖本不算什么,可是,这是两个人体内大循环的交流,如果在没有被自身消化之前,任由这种东西再加入对方的身体,何况对方一身的毒还没有被清理,后果不堪想象。 运气不能停,否则会将本控制了的毒再由气血流入心脏,那就真的是小命休矣。寤桁多用了一番气力,将身上的蛊镖上的毒控制在一定范围,仍然全力以赴的进行逼毒。 没想到身后那人还不死心,又一记毒针飞过来,直直的点入了寤桁运气的关键中枢。由于这时,对方体内的毒已被逼出了八成,寤桁险险的收回了九成功力,但就是这一成,却也没有将那剩下的一成毒控制住,反而让对方气血翻滚,毒气攻心。寤桁伸手拔出了扎在体内的针… 初不平看到自己的弟弟趴在地上吐血,飞上前去,一边用自己的内功控制住对方的行气,一边大声呼喊着,“不争、不争、醒醒呀,醒醒…你怎么样了?说话呀…我是阿姐…我是阿姐…不争…” 寤桁手中拿着针,鼻尖处飘来一阵蛊的味道,一提气,便寻着那阵味道而去。 太阳已经老高了,诺大的金銮宝殿里却空寂异常。不能算是空寂,因为,宝座上坐着皇帝,还有就是…旁边站着一身华服的姬彻泓,次一些的位置还有一位浑身金灿灿的姬寤枞。 不过此时的姬寤枞倒是没有了与衣冠一致的显耀笑容,更多的却是谨慎小心。为什么。因为身边的姬彻泓浑身冒着冷气,一脸的神情深锁…如此的寒意,令身为女儿的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母亲的举动。 姬彻泓负身立于台阶之上已经两个时辰了,面孔始终都是微笑着。为什么笑,因为这天是她晋升为护国大将军的吉日,按照祖宗礼法,两个时辰前,他们就应该在宗庙里举行大典,天地为证,祖宗及宗族认可,加官加冕。可是现在呢?依旧在大殿呆着,一身行头穿着… 顺着她身后的双手位置望去,正好有一片光线散射在了案桌上,桌面上摆放着崭新的圣旨以及玉蝶… 许是一直坐着睡觉毕竟不舒服,姬寤桓睁开了迷糊的双眼,抽出了支着头的右手,自言自语道:“该食午膳了,朕饿了…”说罢便打声哈欠,大大的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双手向后支着腰步履缓慢的往台阶下走去。 听得姬寤桓的脚步声已经走远,姬寤枞讨好的向着姬彻泓说道:“那些老顽固不肯来,这不正合咱们的意了?随便让巴师傅和那四个徒弟,用一两种蛊虫往那群老家伙的老家一撒…”还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在大殿中回响。 姬寤枞一手捂着脸,一边用委屈的眼光看着母亲,姬彻泓此时脸上的线条更为硬朗,行气带着几分刚硬说道:“不争气的东西,往日竟是遛马斗狗,花街柳巷,花天酒地,心里有着几分祖训,有过几分担当?若不是大掌柜撑着,这家早被你败光了。” 看着女儿害怕的远离了几分,姬彻泓向前走了几步,步伐缓慢,气息凝重,默默地说着:“这不是行军打仗,用狠用硬就可以解决的,这是一片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是不让我正式成为护国大将军么,本王今晚就宴请八方,不管礼成不成,他们来不来,我倒要看看,没了他们,这天就不亮了么?” 突然门口有一个晃动的身影,姬彻泓皱眉,“有何事?” 门外顺着墙边溜进来一个小侍,随即在姬彻泓耳边低语,姬彻泓眉毛一挑,“噢?她回来了”眼中露出几丝亮光,“备马,速去东雀门。” 可是,就在姬彻泓一行快马加鞭行至东雀门时,这好戏也快结束了。 第五十三章:接风(下) 寤桁手中拿着两件物事,快速追赶着那个犹如电闪般速度的一身黑衣之人。一记蛊镖出去,对方的右腿就失去了功能,失足跌在了地上,并似是已经束手就擒的样子在地上爬着。 寤桁警惕的注意着这位陌生人的行动,并试图缓缓靠前,还未到得跟前,从侧身突然横飞来一片莫名的粉末,令她旋身后退几步,对方似是不给寤桁丝毫喘息的机会,端直的出现一把玉笛近在眼前,突然就只听从笛中传来开关的清脆声,一根五寸长的钢针由里而出,寤桁轻松躲避。可是这根针似是长了眼睛,被持笛之人用一根蚕丝所随意的控制着。犹如蛟龙出海般穿刺着她躲避的区域,就在寤桁有些应接不暇间,从地上飞出一把带着蛊味的毒针就冲着她而来。 寤桁本不欲取其性命,因为这几人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但是这几位却是凭着如此好的身手,外加所使用的器物都不是俗品,就处处欲取之性命,这就让寤桁有些动怒了,于是伸手一边将手中的那根毒针飞向挥着银链的灰发男子的手腕处,一边运用真气将飞过来的毒针原道送回了,快刀斩乱麻,凌厉之风乍现。 等她落地时,一切都安静了。地上那个一身劲装黑衣的猥琐男子就像是刺猬般毒针遍布,更惨的是,一只眼睛还被扎瞎了,一边用手捂着鲜血直流的右眼,一边忍着浑身的剧痛。就连嘴边的两捋长胡须,都随着颤抖的嘴唇以及口中呼出的粗气而忽上忽下,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钢针银丝也盘在了地上,唯有银丝尽头一端的笛子被灰发男子握着,右臂颤抖着,他也不敢相信,怔然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处,那根针似是扎入了骨头中,身体奇痛无比。 长安街由于人数锐减,因此,就是这样精彩的街头表演,都没有多少人能有幸看到。兵勇们都很有序的守卫在关卡,除了寤桁这一块的防卫有些密集。 此时一阵马蹄声及时赶到了,却是猛然间停下了,黑色的马儿很骄傲的口中发着嘶鸣,就是停下了,也是蹄声清脆的在原地踏着步子。马上的姬彻泓眼睛牢牢地盯住了面前的戴面具的女子,似是欲看穿般,想要真正了解对方的功力。 面对着从马上扑来的强大的压强,寤桁微笑着正面迎对,似是不受这种强大干扰半分。寤桁与姬彻泓就这样一个在马下,一个在马上,在长安街上表演起了行为艺术。 她俩可以先用意念比拼,不过,另外两人却拼不起了,灰发男子见到大将军前来,便忍着痛行了一礼道:“成佑见过护国大将军…” 对面的马上之人默不知声,下跪的男子那灰色的长发将自己已经流了满面的汗遮掩的很好。不一会儿,骑在马上并靠后于姬彻泓的玄衣男子坚硬的发出了一字一句的话语:“鲁莽、好斗、轻率…从即日起,闭关三月。” 成佑示意的微微低下了头,姬彻泓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男子,后又看向寤桁,冷峻的说道:“这耗子呀是该罚罚,就这么点本事,还出来惹事,成天介满世界跟人比武。告诉你,往日那些输给你的,可都不算是有功夫的人,现在好了,你该知道谁是有料的吧。”转视线,对着灰发男子说道:“成佑也是鲁莽的性子,自家兄弟混闹,你就帮衬着自家人?…”眼看着成佑跪在低山的身躯弯的更低了,于是看向耗子,“还不谢谢安郡王,留了你一条狗命活着。” 耗子忍着浑身的痛,艰难的面朝着寤桁的方向微点头示意,口中的血混合着胡须在地上垂着。 姬彻泓身后的玄衣男子点点头,看了前方的寤桁一眼,便下马,走到耗子跟前给他疗伤。只见他走到离得寤桁近了,便步伐放缓的在原地顿了顿,头微微的向着寤桁这边侧了侧,暗淡无光的眼里流出一分凝重,后又专注的去给耗子治伤了。 姬彻泓在马上换了一个惬意的坐姿,懒懒的说道:“最近城里闹瘟,这不么?城里人少了一半…所以,这城防就严了些…年轻人做事有些性急呀。” 寤桁不改笑容的接着这个话题,“晚辈做事是莽撞了些…谁让,这些下人们不长眼呢?” 姬彻泓略微皱眉的说道:“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怎么连安郡王都认不出来…” 此话一语双关,到现在寤桁也没有叫称呼呀,寤桁头一侧,装糊涂的说道:“是没认出来,怕是见着本王,都觉着像是瘟疫。” 姬彻泓嗤笑一声,“东大门坏了,今晚上这些奴才们可都闭不了眼睡觉呀。”转眼看着寤桁,有些严肃的说道:“臭丫头,知道你姨母今天祭天大典,还来得这么晚…” 这句意外的亲昵另寤桁真有种亲人的错觉,讪笑一声,“可不么?第一次见着姨母都还没叫呢。”说完,规整的行了一礼,口中还说着:“寤桁拜见大将军。” 姬彻泓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就别整这套虚礼了,显得生分。上次见你呀,你才这么点大,转眼呀,都有了家室了。不能不说自己老了…”感觉到身后来了一队迎接的人马,转而正色道:“没想到,鬼六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到是我这个做姨母的第一个来迎接了。” 管家默默地走上前,先给姬彻泓行了一礼,口中恭敬的说道:“见过大将军…”不去管已经阴冷了几分面孔的姬彻泓,转而带着亲切笑容的给寤桁行礼,“老奴来晚了,国公身体微恙所以不便亲自来迎…” 寤桁有些意外的听到这个消息,连忙问道:“国公身体不好么?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姬彻泓硬朗的声音将这个气氛打断,“行了,咱们就别在这儿久别话重逢了,你不是急着回家么?快回去吧,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回去不就知道了么?” 若有所指的看了老管家几眼,勒紧马缰,驾着马头转了身,就在准备走时,临别还嘱咐着:“今晚夜宴,安郡王可得要来呀。” 寤桁笑着应:“寤桁回家,姨母都来了,晚上姨母摆宴,寤桁当然要讨杯喜酒喝了…” 话音刚落,这位马背上的英姿飒爽之人就大笑着驾马而去。 寤桁看着马蹄绝尘而去的背影,默默说道:“国公身体没事吧,莫非,今晚真是我一个人去赴宴了?” 吩咐完周冲一众命他们回营报道,便让管家回郡王府给鸾夫言语一声,就说先去国公府看望老爷子,然后再回郡王府。 第五十四章:两难 寤桁坐在车上,车中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料沁入鼻息,才感觉到了这权利的好处,至少,有了特权才好为自己寻求一寸安身的空间。这回不为别的,又是这灵敏的嗅觉。自打寤桁破城门那一刻起,这个城里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可以靠鼻子闻出来,那竟然是一种完全不亚于应州城的‘盛况’。 臭,尸体还未埋入地下并且还处于潮湿位置的变质…随着这股臭味望去,甚至都可以轻松找到那些尸体的方位,那是一片贫民区。 霉,掺了蛊的尸体变质,并没有完全腐烂,在潮湿的地方渐渐形成干尸…寻着气味望去,那是一片声色场所,火灾、人祸同一时间到过那里。 酸,医馆附近病者很多,有许多人患着莫名的疾病,天气比较潮湿,从房子里吹出来一股股人体排泄的呕臭。 涩,遍地无家可归的人,等着政府开锅济粥,政府为了防止疾病的传染,在空地上烧着一种矿物质,令其烟雾在半空中飘着,人眼睛被此物熏得睁不开… 寤桁听着街边安静的只有走动的人群,耳边却只有马车的声响。车帘近在手边,伸了几次,却又放了下来,是不敢看,怕看了自己会冲动,因此宁可选择在车厢里做一个鸵鸟,希望什么也没有看见。巧的是,此时安郡王府的别院里也有一人面临着选择。 冷,如冰窖般的寒冷色调凝聚在这间豪华的房间内,所有的时光似是被定格了,纵然是不晴朗的天能给予的有限光线已经撒到了桌子上,可是依旧不能使桌边坐着的人感到一丝温暖。 清隽的脸庞低垂,双目微合,左臂胳膊肘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玉手覆着桌沿,就在手的不远处静静的躺着一封华丽的请柬。角落里站着的小侍也快要忘了主子保持着这样动作已经有多长时间了,也只是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静立一旁。 眼看着由门外照进来的光线已经变了颜色,始终低垂的脸庞渐渐抬起,双眼缓缓睁开,有些朦胧的看着门外的一切,口中轻轻的说道:“更衣吧,去赴宴。” 傍晚的国公府也是一片宁静,池塘边静立着一个身影,身后的石桌旁也坐着一个人,轻咄着茶水,消化着胃中的食物。 寤桁看着面前的一池碧波,红白相间的鱼儿在惬意的游着,身后传来国公那苍老却又坚定的话语,“现在的世家是断不会向豹子低头的,就说早上本应该举行的祭天大典,世家阁老不到场,那这祭天她就进行不下去。护国大将军,哼,还没见哪一个能越过世家的面还可以发号施令的。还真是越闹越出格,整个长安城就装不下她了。不过,这场灾难让世家们更不满的就是禁城五刑间里的皇室秘密大白于天下,多少的食人野物尽是皇室的试蛊人,甚至还有人已经认出了,当年被宣布已死的何尚书…竟也成了一个…皇室一直视蛊为邪物,如今却也…皇室的颜面何存呀…” 听着身后国公的愤懑,寤桁陷入了沉思,看来,长安城的世家对于姬彻泓这般蛮狠并不顾一切的屠杀行为已经表示出了集体的怨恨,再加上皇室中被隐藏多年的试蛊者隐藏地也已曝光,并将皇室丑恶、令人发指的一面也公布于众时,所有公众舆论都直指皇室,并对这个人们心中神圣的位置却让如此肮脏不堪的家族传承…这就已经不是再用武力就可以征服的事了,因为一种权利的延续所依靠的就是公众的信仰。当这个信仰不存在时,权利就没有了任何意义。而,难就难在,失去了民心的权利还想要继续维持下去,就如同痴人说梦了。 “你今晚要去赴宴?” 寤桁转过头看着国公的脸静静地点了一下头,“答应的,就去看看…”国公暗叹了一口气,起身离桌而去,寤桁跟在身后,国公边走,口中边说道:“这回是苦了桓儿了,虽然,豹子目前还不敢下手,但是…这比狠,谁都不是她的个儿呀。你回来了,我也就放了一半心了。只要世家不松口,她也断不会对你如何的…”寤桁在国公身后看着半年不见的身影,头发花白了几分,每当气候湿重时,腿脚都会出现不经意的颤抖,就更让她有些不忍的看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的心会不会还依旧保持着理智。 寤桁将老国公送回寝室,自己便坐上了马车,慢悠悠的赶往护国将军府。说起这个称呼,寤桁都一直记得,白天见到当老管家只是称呼姬彻泓为大将军,而不是称呼全称时,姬彻泓那已经算是隐藏的很好的表情,都轻微的换了神色,就让寤桁觉得,那情景真像是嗓子里扎了根鱼刺,吐也吐不出,咽又咽不下。但是,这就是政治,一旦走了进去,就很难再找到出口。 此时的护国大将军府外张灯结彩,张扬无比,但是却有一人伫立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门童一见是这位面容俊气,儒雅万分,器宇不凡,身着华服,就知道必是贵人拜访,于是匆忙上前,点头哈腰的将羊顾迎了进去。边示好的向羊顾引着道儿,边夸赞着这长安城的地灵人杰… 经过九曲回廊时,不远处却有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引起了这两位的注意,“呦,哪来的如仙嫡一般的人儿呀…让本姑娘看看。” 听着这一句带有轻挑用意的话语时,羊顾微怒的抬眼望去,只见一艳丽的女子身着彩衣华服,锒铛环佩的映着金光从暗处缓缓走来,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只让人觉得面前的女子突然像是从画中走出一般,宛如仙子出现在凡尘。到得羊顾跟前,还摆出撩人的姿态,媚眼送波的望向眼前的儒雅俊气的男子。 一旁的小侍讨好的说道:“芙蓉姑奶奶,这位可是长史大人,是我们将军特意请来的客人…”看着仍旧一脸痴迷的芙蓉,小侍轻轻的提醒道:“这位,这位还是…郡王的鸾夫。” 芙蓉眼神一挑,拉起羊顾的胳膊就走,边走边说,“行了,就别废话了,这么尊贵的客人,就让本姑娘亲自来引路吧…” 羊顾此时感到不对劲了,因为身体已经不是方才的一时迷幻,而是被一种饥渴所代替,虽然理智不断地告诉自己要远离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很危险,可是每当侧脸看到那女子流线的下颌,粉嫩的双唇,光滑的肌肤以及傲人的胸脯…就不由得让他浮想联翩,并且血气上涌,无法自已。伸手要推,却发现一接触到了对方的身体,心中的悸动又强烈了几分,剪不断、理还乱…身体还变得没有了什么反抗的力气,所有的反应都只是忠实的遵照着身体的需求。心中似是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自己,这是…中了春药…虽然清楚自己的需要,却找不到了自己。 ---------------------------- 周末白加班---痛苦呀--- 第五十五章:耳光 不知不觉间,羊顾到得一处华丽的所在,身旁的女子突然离开了自己,羊顾才发现自己这是…这是闯入了内宅。刚要转身离开时,却看见身后的纱帘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一切想要走的理智,在见到流光溢彩的胴体时的那一刻荡然无存,身体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在冲击着他的大脑,那就是…我想要… yu望的大门在那一刻被打开了,随后,一室春guang逶迤,娇喘微微。 门外的一剪玉影渐渐的松开了紧抓着门框的手,一边向后移动着,一边用手捂着欲要发出声响的嘴。浑身颤抖着,眼泪擎在眶中,就连身体都仿佛是没有了知觉般,只是知道,此时的她是彻底碎了,纵然自己当初被强迫,也只是没有了往日的那份骄纵,可是当亲眼看着这一幕,心中仅有的一切美好都刹那间不复存在。那是什么?那是代表着自己心中对于美好爱情的所有诠释。本以为不会在意的,没想到,在心底里寄托的竟是如此之多;也本以为不会这般痛的,却没想到,竟是痛的如此之深… 想要远离,可是,身后却有一人挡住了她后退的道路,只见那人紧紧地从身后揽住她,禁锢在怀中,不让她躲避。 玉晚音眼中的泪流了出来,不想去看,从屋里却传来更大的娇声,不想去听,她用手捂着耳朵,可是身后那人依旧将她的双手从耳边撕了下来。玉晚音再也忍不住了,尽量不出声的大张着口,蹲在地上哭泣。 身后那人轻轻的将她圈起,抱在怀里,不经意的一声暗叹道出了心理的怜惜。玉晚音伸出双手不住的捶打着身边人的身体,对方却也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直到她再也打不动了,趴在对方的怀里时,寤柈才将依旧在怀中抽泣的人儿抱起来,远离这间屋子。 等到了静谧的角落,晚音没有任何口气的变化,冷冷的问道:“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全是故意的,是么?” 寤柈不去看那像是破碎了的玻璃娃娃,转过身,望着不远处的灯火辉煌,默默的说道:“这就是男人,忠实的只是自己的yu望,在那一刻想到的只是自己能够得到发泄…也许,爱情只是理智时才思考的东西。不过,宝贝…”寤柈转过身,对上了泪痕斑驳的双眼,认真的说道:“这世间也唯有我能对你一心一意了…从心,到肉体,永远不会背叛你…因为,这世间唯我可以任意操控人的yu望…”说着,静静地走到了晚音的身边,伸出手欲要将有些乱的发丝撩过。 晚音忍着身体的再一次紊乱,匆忙的站起身,走开了几步,背对着寤柈攥起拳头,“鬼王爷一会儿也要来,我不能让顾一无所有…” 看着行走如飞的白影,寤柈眼神黯淡,忍耐着因为牙关紧咬而脖颈处的毫无知觉,顿了顿,也随之跟了上去。 不知是第几次的欢愉了,第一次许是为了发泄而任意的缠mian,第二次却也是留恋那步入云端的感觉,第三次…怕是第三次往后就是身上这人的调情胜利了。 芙蓉不愧是这方面的高手,一旦掌握了令人销魂的催情药物,结合自身的诱人条件,加之十分清楚人性的弱点,便像如鱼得水般,尽情的享受,在yu望的殿堂里成魔成仙。而,一旦与这样的女子阴阳和谐,恐世间无几人能逃离这性欲的诱惑。 羊顾因为自幼身体受蛊侵害,因此,就是成人之后,对于这性爱之事,都没有如此深刻的体验。这么长时间的修身养性,在今日才发现,这男女床弟之事,自己始终处于的是被领导地位。 就在翻云覆雨间,自己的体力处于透支状态之时,忽然停了,身上的女子懒散的看向门外,与,门口处那一脸冰冷的晚音不同的是,屋中盛满了腻死人的*之味。 “贱人,知不知道他是府中的贵客?”晚音语气横刀相向,怒气冲向一丝不挂、玉体横陈的芙蓉。芙蓉本是一脸的鄙夷无惧之情,再看到晚音身后又来了一人时,眼神一瞥,一声冷笑从嘴角发出,慢慢站起,任由在场的人看着自己那一身带着无比强烈、充满瑰丽之色的肌肤,以及粉嫩的*。轻轻的扯过了身旁的丝绸大裳,当着门外的晚音穿了起来,然后靠在离得门最近的一根红柱子上,微笑着说道:“呦,大少奶奶今儿个的兴致也很高呀,怎么?替人家的婆娘操心,跑到这来捉奸了?” 晚音一记耳光的手在半空中却停了下来,她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将自己的手抓住了,而自己却是轻易的就受制于人。芙蓉轻蔑的看着面前的晚音,不以为意的说着,“省省吧,你当你还是仙子呀?” 一声嘲笑,随后将晚音的手扔了回去,可是就在同一时间,一记耳光从身旁传来,连续的两巴掌,另芙蓉此时的脸上犹如挂上了红孀,芙蓉硬冷的看着对面的寤柈,寤柈怒气说道:“贱人,本公子的夫人是你这样一个下等人可以置喙的么?” “夫人,呵呵…”躺在地上的羊顾此时站了起来,也不顾已经散开的衣衫,径自走到了门边,眼神不错的看着面前的晚音,口中默默道:“夫人…如今你是真的嫁做他人妇了…你我当初的山盟海誓呢?你将我羊顾置于何地?置于何地…” 晚音不换神色,依旧冰冷的回应道:“你不是也与他人成亲么?我何曾埋怨过你?” 一记巴掌清脆的在场中响起,晚音头侧向他处,嘴微张,眼神里死灰一片,对面的羊顾近乎崩溃的咬牙说道:“贱人,你记住,你永远是欠我的…” 身后的芙蓉将有些暴怒的羊顾从晚音身边拉了过来,几乎是整个身体趴了上去,温软玉香的嘴唇贴了上去,伸出手来在羊顾身上抚mo着,口中还不时的安慰道:“别生气了…这不还有我呢…” 羊顾用劲的挣脱了身旁的人,面如死灰的带着趔趄的步伐走了出去。晚音随后也默默地向着与之相反的方向走去,芙蓉一脸讥笑的看着面前的寤柈,慢慢从口中说出:“这几巴掌打得可真是过瘾呀,怎么?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不比是不知道呀,跟他睡过才知道,什么是销魂…想来,你的身子还真是被药拖垮了…”随后一阵淫笑。 又一个巴掌在这个房间中响起,寤柈一脸怒气的从牙根处挤出几个字,“贱人,完成好你的任务就是…”这一下,非但没有使面前的女子有了些许收敛,芙蓉的笑声更是大了。 直到面前已没有了人,芙蓉那笑脸才渐渐变为了痛苦,泪水肆意的流淌着,直到落入了一览无余的胸前。芙蓉用手擦着身上的泪水,一下一下的说着,“完成任务是么?姑奶奶就接着跟你玩…” ---------------------------- 有些虐了----弱弱的说一声--- 第五十六章:夜宴(上) 羊顾跌跌撞撞的前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就这样在护国将军府的后花园里走着。不一会儿,身后就有一名女子追赶着,羊顾不愿回头,脚步加快了几分,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哎呦…”羊顾并非无情,站在地上僵硬的问着,“顾与姑娘素昧平生,仅是一朝欢娱,为何苦苦纠缠不放。” 芙蓉在身后冷冷的一笑,但是语气依旧装作我见犹怜般的,回答着:“大人,大人的玉佩落在奴家这儿了,奴家也是想将这玉佩还于大人…”然后伴随着吃痛的揉搓声。 羊顾停在原地,手攥紧,后又放松,回了一句,“留于姑娘吧…”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一个同僚看在眼里,说来这位也是趁着姬彻泓的劲头才升上来的小门小吏,自是见过羊顾几面,此时见到羊顾这一身不齐整的装扮,而地上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心里顿时了然了几分,便走上前去打声招呼,“羊大人,您怎么在这儿呀?听着侍卫说您来了,可正苑没见着您,这不,方才护国大将军还在到处找您呢…” 羊顾神色有了几分恢复,想想,这次来一是自己是仅有的皇亲国戚之一员,于情于理推脱不掉。二来,虽说此行来却是要亲眼看一番,晚音是否真如消息上说已经跟随了姬彻泓,并与姬寤柈如胶似漆。方才已经见到了,那么现在…按下心来,无论如何,既然来了,就得跟正主打声招呼。正好趁此机会,远离这个女子。 于是羊顾勉强的微笑着回应道:“那就烦劳仁兄带路了。” 寤桁到得目的地时,看着门上挂着的‘护国大将军府’六个大气沉稳的楷体字,可真是金铸字、铜嵌板、高档木料打底,一点都不给屋中主人的身份跌价。 自她出现在门口起,就连门童的姿势都庄重了几分,不敢多用正眼去瞟,低眉顺眼的伫立在原地,唯有从门里走出一位似是身份高一些的小侍,热情的并亦步亦趋的将安郡王迎进去。直感觉这安郡王走得远了,门童才喘口气,将神经放松。 走到了内园跟前,小侍便悄悄撤下了,寤桁慢慢踱步沿着小路走了进去。还未到得跟前,就只听见园内歌舞升平,丝竹悦耳,听着里面的觥筹交错,好像来的人并不少,不过仔细辨别就会发现,来的客人似是并不文雅,大声调笑、粗话连篇…如果估计不错,这次的客人,行伍出身居多。 经过一片灌木丛,少了视线上的遮挡,渐渐走入园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院落中央似是仙女下凡的群舞阵势,美颜伴着婀娜的身段,入鼻的清香伴着入耳的动听…树上悬挂着喜庆的宫灯,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摆着,不一会儿,好像这里除了歌舞声,四周的客人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高处最中央位置上的姬彻泓喝下杯中的最后一些酒,见到寤桁站在正对着她的位置上,来的客人都不吱声了,嘴角朝上一笑,慢慢的站起了身,大声笑道:“安郡王来了,请上座…” 四周的客人才都随着站了起来,或许是不熟,又或是军人出身少了几分圆滑,多了几分刚硬,因此见到了传说中的‘鬼王爷’,是带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在里面。 这场中怕是也只有姬寤枞是老熟人了,一见到寤桁来了,就属她的声音最大,“你怎么才来呀?不但让你们家鸾夫一个人先来,你自己天摸黑才到这儿。”边说着,边走出位置将寤桁迎了过去,亲热的将她拉在身边,就是一边走着嘴里还不停,“今儿个这回呀,可不能放过你,不喝趴下别回…” 寤桁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不管眼神看着谁,这面部表情算是做到家了。等到她落了座,歌舞又重新开始时,四周继续着方才的那般热闹。 落座了,寤桁才看见羊顾是坐在正对面的,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那,喝着杯中酒,身旁有一身披丝质薄纱外裳,内着低胸粉色裹胸,上袖富贵牡丹,下着同色襦裙,摆着半蹲的造型,在给面前的男子一杯一杯的甄着酒。眼神含情,姿势诱人,莫说是在寤桁这个角度看去都是秀色可餐,怕是在羊顾的角度来看,眼前的一切都是波涛汹涌的。 注意到寤桁的注视,羊顾才与寤桁对视了一眼,笑容有些僵硬甚至是苦涩。此时的羊顾是寤桁所陌生的,从初次相见,那第一眼的熠熠生辉,到无论到哪都是神采飞扬的落落大方。都是那么的引人注意,这时,却是这般落魄,不但不在意自己那引人遐想无数的凌乱穿着,更加不在意身边的女子当着寤桁的面还给自己暗送秋波。 羊顾的这番表情令寤桁只想到了一种情况,那就是,羊顾好像失恋了。寤桁喝着酒,突然发现,这半年没见,‘蓝颜’真是越酿越纯了,正在细心的品尝时,鼻尖传来的一阵蛊媚香引起了她的注意,寻着香味而去才发现,正是羊顾身旁的那位女子身上所散发的味道,羊顾此时…寤桁状若不在意般,细细观察着这场中的气氛。 是的,一圈人都在看着她的笑话,从羊顾这有些不齐整的打扮,再到身旁的引人怀疑的女子,尤其是那女子不但身着暴露,身上还带着印有羊氏符号的玉佩,两人这可疑的亲昵感…不得不说,从寤桁来之前,这就已经是新闻卖点了,而,寤桁来了,这个新闻就直接成了现场直播。 就是这短暂的瞬间,身旁的姬寤枞都不忘记做一下笔录,注意到了寤桁在看着对面的情景,眼神一转,一边给寤桁上酒,一边拉起家常,“这半年没见,你到跟我生分了许多,也没看你有什么变化…”说着,眼神还在寤桁的三维瞅着,这手,也在寤桁的腰间不经意的量着,“我说呀,你也是什么都有的…可…可怎么…总觉着好像缺些什么。” 寤桁又何尝不知这位打算要拉开什么样的话题,单就今天,羊顾先来,自己后到,而他现在又是这么一个看似‘风liu’的表现,无论怎么看,自己这一脸的疤,如此丑陋的样子,对方却又是如此优秀、如此英俊,自己是臭遍了天的名声,但是对方却又是文人的楷模。所以,众人的结论就是,郡王半年不在家,家中的红杏就理所应当的结了杂交果了…一句话,不出绯闻都对不起这鬼王爷的外号。 此时作为女人的另一种心情也冒了芽,看着面前人的穿着从来都是奢侈型的,也向来都是以时尚界的领军人物为自居,而自己…寤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打扮始终都是一副不男不女的中性打扮,该露的全部遮住,年纪轻轻却深爱穿深色…这要是去打架,定是特棒的造型,可要是参加聚会…再接着身旁坐了一位…寤桁有些苦笑的喝下了杯中的酒,沉默不语。 如果按照现代社会的衡量标准来看,姬寤枞绝对是属于好莱坞女性的,追求时尚、创造时尚、崇尚自我。看着寤桁沉默不语,低声教诲道:“书生味都是这样,看似风liu,外表长的干干净净的,可要是真到了床弟之事,没两下就歇菜了…根本起不了兴致,我是过来人,听我的…”接着凑到寤桁的耳边开始耳语…寤桁此时才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做雷人之语,一句话,如果去找医生来谈性问题,或许会好接受,可是让一个思想极为开放的熟女来上课,那就是,你的灵魂不开化都达不到对方的解惑要求。 讲到了最后,还有些大声的扯开了几句,“我告诉你,这男人呀,有了也就这样,他想要时,就跟狗一样,打都打不走,他要是想变心,你就是给他脖子上栓条链子,都拉不回的…” 这席话说完,身旁一片似是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人都发出了不同的表情,女将自是不说,各个感同身受般的点点头。男将有些不屑这位二世祖的言论…对面的羊顾却是依旧喝着杯中的酒,没有感觉般的不去看一切事物。寤桁有些奇怪这里的气场,因为,像是推着什么事情行进般在继续着。 第五十七章:夜宴(下) 这一切的可疑行径,都不如场中央来了三个彪形大汉更为实在。只见他们,个个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衬着油光更显的充满力量,光亮的头顶寸草不生。随着一旁的鼓点声,便在场中央摆了几个颇有气势的秀,便开始进行表演了。 只见最靠近寤桁的一个男子,不知他从何处拿来了一个松脂浸透的火把,摆着造型,并当着所有人面,将熊熊燃烧的火把塞入口中,直到火把灭了,然后端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一口酒,然后向着已经熄灭了的火把喷去,只见,就连喷出来的都是一把熊熊的火焰,然后凭着这股强劲的火,重新将火把点燃。 随着周围宾客们的大声喊好,这个节目达到了高潮。同样的,对面的羊顾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在这个社会,夫妻俩如果为妓闹矛盾,便是贵族中的笑料,更是贵族教育中所不齿的。别说是在自己屋中,就是在客人家中,若是看上哪个歌舞妓,一时来了兴致,就是当着别人面进行,都只能算是风liu,跟什么道德风化丝毫沾不上边的。更何况此番遇到的是性欲药物中的极品,莫说是服下,就是闻上一阵子,都会立刻见效,何况是已经尝试过的那种销魂滋味的… 因此,看着羊顾的精神渐渐的恍惚,一步步沦为yu望的奴隶时,寤桁将手中所持的一杯蓝颜与仍在半空中做表演的火把相撞,将火把上的一些松脂弹飞,然后混着浓度较高的酒水,就这样,一片混合燃烧物飞向了羊顾身边的女子身上。 如果身上若没有蛊粉,躲避这样的事是容易的,可是对面的那个女子也许考虑的更多一些,恐怕重点就是莫要让身边的人被这火星烧伤了。当她自信的挥动着广袖将飞向她的火星全部揽起来时,身上的蛊粉一遇着火,瞬时间就燃烧了起来。 这一场火顿时将羊顾也清醒了不少,有些怔然的回忆自己方才没有记忆的那阵都在做什么。周遭的宾客也都诧异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女子越是扑打,这身上的火就着的越旺。 不知是谁如此急中生智,迅速拿来一桶水,就这样顺着她的头就浇了下去,等到火全被扑灭了,这女子已是犹如身上披了一件渔网般,春guang乍现,头发贴在脸上,酮体沾上水更显得秀色可餐…周围的男将士可是大饱了眼福,贪婪的看着,不放过一寸一分。 要说,没有几斤胆就别出来混,这位女子纵然一副窘样,但是神情过一会儿就放松了,站在原地,一边动用体内的真气将发肤烘干,一边还姿态万千的捋着乌黑的长发,将本是裸露人性内心缺点的一切变成了呈现一种人体最原始的美的展现。 她是这样的骄傲与自信,骄傲于与对面的郡王相比,自己是如此的具有女人的一切;也自信于这副皮囊是要比人心干净美丽万倍。等到自己的头发都干了,上座的姬彻泓不满的说道:“芙蓉,你这是像什么样子?让所有宾客看你的笑话么?还不退下…” 芙蓉欠身弯腰拾起地上的玉佩,小心的在手中擦拭,然后深情款款的对着面前的羊顾说道:“奴家退下了,谢大人的照拂…”一双含着泪水的双眼看着羊顾,羊顾许是被这一震撼的情形所迷惑,也是凝视着对方。 真是芙蓉呀,经过一场突发事件,一点也不对于自己近乎全裸的展现在对方的面前感到一丝尴尬,反而犹如西子捧心般的叫人怜惜,立即赢得在场的人感叹,甚至已经有人羡慕起了羊顾,能得如此一位佳人的倾心… 这一郎情妾意的背后,却是在场人都用一种玩味的眼光看着这位安郡王。大晟的法律是允许主婚一方可以休掉婚配对象的,只要有在场的亲朋好友的证明。证明,另一方做出有违夫妻相处之道的事来,那么,休书即为合理。并没有太多的公平,唯地位权势能够决定谁娶谁,因此,这休书也是属于主婚方的一项权利。虽然有些不合情理,但是,这却是赤裸裸的由经济基础建立的人际关系。 姬寤枞在一旁也跟着说了两句,“呦,现如今这勾人勾到这份上,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正主可是坐在这儿呢…要我说呀,这大才子满腹的经纶,私下随心随性的事做的可一点不比普通人少。”这番话是说的较客气的了,碍于对方也是世家公子的份上,算是不痛不痒的给自家的人出了口气。 这不,听着私下一片的窃窃私语,以及感受着身边那目光略有所指,就让寤桁再也不迷信这好事者还得分性别的固定思维了。面对着这样一种奇怪的气场,寤桁那最近才具备的如冰箱般的气韵,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以她为中心,周身百米之内皆如寒霜骤降,马上就给这个热闹的场子降了不少温度。那些军人们更是变得鸦雀无言,只能是有些诧异的感觉着这骤然降温的神奇力量。 同样,用这种震慑力却给上座的姬彻泓一个惊醒,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鬼六的功夫何时变得如此令她也摸不着底,不免有些多费一番思量。 可是寤桁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眼前的这位大才子如今只是一副被掏空的摸样,众人的嘲笑、非议…乃至还要面临这场婚姻的是合还是离的结果,都不在他此时该思考的范围内,只是继续喝着杯中的酒,不禁的让寤桁想起了她曾经背过的送别诗,只是为了纪念逝去。 怕是此时的羊顾比谁都清楚这场婚姻一旦破裂,他们羊家为此付出的将会是什么。就像是赌桌上押错了盘,那是没有悔步可以走的。可他此时除了心如死灰,就只剩一无所有。还能多为别人分担什么吗?纵然身败名裂,也绝不乞求… 姬寤枞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趁着这个话题,再一次继续了下去,“三条腿的蛤蟆难找,这两条腿的好男人可是不难找…一会儿呀,跟姐姐我去一个好地方,保准你呀体验一番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接着发出一阵行内人的窃笑,寤桁察觉出对面的羊顾因为体内那媚香的残留挥之不去,还在成功的影响着自己的情绪,使自己的理智时常不在状态,于是,寤桁懒洋洋的回应道:“太累了,这赶了几天的路,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边说便起身,看向对面的羊顾说道:“太晚了,回吧…” 并用眼神示意,只是一种亲人间的关心与慰问,就让羊顾不再喝酒,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选择了相信。这时的眼神才是寤桁所熟知的,虽然依旧冰冷,但是存在不少重新的认识,这就够了。 寤桁缓缓离席,并朝着羊顾走去,羊顾竟也不知不觉的站了起来,看着寤桁似是很自然的伸手将他的衣服大概整理了一番,虽然没有什么言语,但是就是这自然地像是经常做的动作,在羊顾的心中却荡起了一阵涟漪。 寤桁转身向着姬彻泓以及姬寤枞行礼道:“太晚了,赶路久了身体有些倦乏,本王与鸾夫就告辞了。” 姬彻泓大笑道:“是呀,小别胜新婚,回去吧,回去吧…”然后寤桁抓起羊顾的手,不顾身边人是如何看的,只是径自的将羊顾远离这里。 而方才一直笑着的姬彻泓,此时的双眼却也是渐渐变冷。 第五十八章:向 回去的路上,寤桁与羊顾同乘一辆马车。说来,成亲到现在他俩竟也是第一次同坐一辆马车。在车上,寤桁随意的将车帘打开,让车内通着风。羊顾不语,依旧木然的坐在那里,寤桁凑了过去,伸出手,随意的就给对方号起脉来。 眼看着自己的手腕处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羊顾最初也只是惊讶一下,随后,平静的接受着对方的善意。寤桁一边号脉,一边将对方身上残留的蛊味吸收,等待对方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当寤桁那略显冰凉的手指离开羊顾的腕处,清晰好听的男中音在身旁向周围扩散着,“你的医术不错。” 寤桁笑笑,“再不错,若想行医也只能是当兽医,我是起了誓的,若是给人行医,会遭报应的。” 羊顾笑出了声,“其实,你并没有给鬼医丢脸,她有你这样的徒儿,应该含笑九泉了。”顿了顿,“大将军是不会放过我的,她今天是给了你机会,如果趁此机会将我休了,对谁都好。” 车厢内一片寂静,车中坐着的人也只是耳听着车辕转动摩擦的声音。虽然坐得很近,可是相隔却是那么的远。 不一会儿,车行至郡王府门口,掀开车帘,寤桁从里面走了下来,羊顾也跟着一起下车。两人似是有默契般,都不急着回房,而是一起缓步游走,并宁静的享受着自家后院的夜晚园林景致。依旧不言不语,听得周围蛙声、蛐蛐声响成一片,看着萤火虫默默的在草丛中点缀着,鼻尖处飘来的桂花香、丁香…忽然吹过来一阵湿暖的微风,将池塘中的荷花香也送了过来。 寤桁惬意的享受着这一宁静的夜晚,闭着眼用只有二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着,“谢谢你将郡王府变得如此美…”睁开眼,转过头定定的看着身旁也同样看着自己的一双眼睛,认真的说道:“真正的爱情也不是只有到得一起才是圆满的结局,用心爱了,用力去追了,也只是开始,考验一份是否属于自己的感情,才是经过,至于想要追求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唯有忘记了爱…”偏移了视线,转过身来,依旧语气平和的说道:“本人在羊家祠堂,曾当着羊家列位宗族的面起过誓,与你携手一生,不离不弃。纵然没有夫妻间的感情,就是成为好友,也不能背弃誓言。如果现在休了你,你断是承担不了羊家所面临的一切后果,不休你,大将军也不会拿本王怎样的…” “你清楚我在这场战争中赌的是什么,不只是希望能够与心爱之人厮守终生,还要出将入相,并将这混沌之世打破,还天下以清明…”羊顾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寤桁冷峻的说道:“包括让这皇室改弦更张…纵然以弑妻罪名加身,也毫无怨言…这些你也不介意?” “天下本就是天下人的天下,谁有能耐谁来夺。”寤桁睁开眼微侧脸回应道:“对于这方面,本人也断不会以为单凭武功盖世就可以执掌天下的。这权利,太深了。纵然天下以后姓羊,这深山里也不会少了我做隐士。夫妻,如果本人只是一个平民,用半生的积蓄成亲,到头来对方跟人私奔,那我会怨,可是现在呢?豪门亲事多为政治,如果奢望真爱,那就是自欺欺人了。本就没指望会因为郡王的身份而得到所谓的真爱,所以更没有怨恨。” 不理会身边人的一脸诧异,寤桁径自走开了,边走边说:“也许会写休书,那也只是你找寻到了你真正所钟爱之人,会给你送上自由。但是现在,我还不能。” 身后的羊顾静静地看着那深色的锦衣华服渐渐溶于漆黑的夜色。 这里是淡淡的愁,护国将军府里却是淡淡的怒,“这鬼六莫非是真的喜欢上了羊顾?”姬寤枞有些郁闷的坐在书房里的椅子上说着,“羊顾给她出了多大的丑,她竟然眼睛也不眨一下,周围人是怎样笑话于她,就这样与羊顾手拉着手离开…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作如无其事?这就是一人挑了黑龙帮的人?”看向一直负身立于窗前的母亲,有些不明白这眼下的事。 “沉而不郁,寡而不孤…自始至终,本王没有见过在她眼中有什么是令她在意的。心中无欲,乃至刚。如果成为敌人,必然心腹大患。不过,不管在不在乎,本王已经给了机会,她不是不愿意休么?那本王就得让她承担一切后果…” “虽然咱的事没有办妥,可是哥哥那,却是收获不小…”姬彻泓转过身来看着姬寤枞,姬寤枞得意的说道:“听说晚上的那一幕,玉晚音可是全看到了,这下,她就该彻底死心的跟我哥哥成亲了。” “哼,是该让她出来走动走动了,一个堪治天下之人,相夫教子…罪过…” 似是美好的夏夜往往使人喜欢度过自己的闲情逸致,这不,长安城内一处静谧的小院,却也是如此的和乐。这里花正香,虫争鸣,精致的景色没有一处令人觉得平淡…会让所有到了这里的人,都会忘记这外面的纷纷扰扰。 奇\\“嗯,好棋,断彼之后路,铺己之前行,行风凌厉,不拖泥带水,虽看似留了破绽,可没有一处不是陷阱…”一位身着白衣的老者,捋着颌下的髯须,如仙者一般的卓然的气质坐在石桌旁,面容和蔼的看着眼前的棋盘,发出声声的赞叹。 书\\对面坐之人,也是一位老者,身着华服金冠,黑白相间的头发被整齐的束于顶上,目光灼灼,对于方才的夸赞很是受用,“这陷阱已被看出,贻笑大方而已,何谈夸赞…崔阁老过谦了。” 网\\白衣老者微微摇着头,“水绵,却是随器而成型,风硬,却是逍遥苍茫…各物亦有各行之道,只要运用合度,才能方化于物。” “听阁老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如今这天下,却也不是各行行各道了,我们这些老骨头看着碍眼呀。”一阵自嘲的干笑聊以自慰。 崔阁老不换神色的将一个棋子落了盘,待到一声清脆传来,身体渐渐坐正,神态依旧专心的思考着盘中的局势,“太阳再大,大的过天去?再热、再高…不也得这般转着么,有了树荫,乘凉便是,等等,迟早有落山的时候。” “无险、无锋、无势、无途…虽未制胜于人,然,却是天际之外,让人难以走出自设的迷局,不以输赢定乾坤,却将修行至于棋局之中。阁老,受教了,您的棋艺…登峰造极亦不足以形容。” “呵呵,国公何以如此自谦呀,身处局中自不能知晓四时的变化,如果不再为这俗世分心,大道可行。”崔阁老微笑着看着面前之人,肯定的说道。 “大道可行?何为大道…扪心而言,难以割舍的却是不舍,为此付出如此之多,一旦放弃,眼前无涯,身后无岸,粉身碎骨也只怕是难保周全,灰飞烟灭…”国公手执一子,却久久不能落地。 --------------------------------- 这章---也许后半段有些晦涩--- 第五十九章:迫 冷清的大殿,门可罗雀,最近几天,唯有充足的阳光可以盛满这里,除此以外就是空寂。一场大屠杀伤了不少长安的元气,群臣皆以丧事为由抵制着新霸权人士,以及其身后的皇室。姬彻泓除了捏碎太师椅外,就真没什么事可以做。各个政府机关也都瘫痪了,诺大的军队事宜除了她在这顶着,也快到了散沙一盘的地步。 真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就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清晨,一封边关急报便将这个冷清的皇宫变得更为阴冷。姬彻泓手里攥着紧急军情,负身立于窗檐之下,听着穹宇之间风起云涌之声,水汽重结之势,久久陷入了沉思。 她来之前,就已经将齐国的军队赶至呼仑山以北,并自信的形成珍珠项链式的小据点,以对付对方的游击打法。没想到,她在这里忙活,对方也不消停,趁着她不在军营的,这个难得的机会,齐国近日一连杀了几个回马枪,将好几个据点都端了下来,收复了失地,并且打的十分嚣张,不但分割了她的好几个阵营力量并形成了合围之势,断了补给的通道,还将粮食也烧了… 虽然这份急报意简言赅,可是她却清楚,这些日子她的大本营究竟损失了多少。齐国的力量她很清楚,如果没有高人指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会打仗。就那些齐国贵族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她都不用去猜,这么长时间的与他们打交道,能摸不清? 而真正摸不清的却是自己家的事,自从那几天的血腥日子一过,就不断的有老臣在城门之外静坐,不但言语激烈,还做出一副要与先帝共生死之举,理由就是,辜负了先帝的重托,让这天子的脚下乱成了这样,为了以示自己的正义之举,还罗列出了十大罪状,直指现在的当权之人… 真是可笑,这些试蛊人就是从皇室私家监狱里放出来的,别说究竟有多少个是与先帝的先帝有关,就是潭子私下里的猫腻,都没有一个是自己不知道的。干净?这皇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用死人堆出来的…只不过,自己是明着,她们都是暗着。 这一举动很是成功,引得不少身后的弟子也纷纷做出这般豪情壮志之举,一起身穿麻衣在殿前静坐。虽然没有什么话语,可这,面对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抵抗之势,纵然手握千军万马的姬彻泓,都无法再动用军事手段给自己一个发言相争的机会。 更有甚者,绝食静坐以明志…人越是上了岁数,一旦心中有了执念,这执念就不轻易消除。那几天正是秋老虎肆意的时候,桑拿天搞静坐,轻者脱层皮,重者脱水致死。虽然城门一直都是紧闭,不理会外间事物半分,可这让外人看来,一定认为是这当权者不理民间疾苦,不听百姓真言。 殊不知,城楼院墙之内,也有一人站在太阳之下,默默地静站着。与墙外之人一同进行意志的比拼。外表刚硬的姬彻泓,此时心中却是受着煎熬。她何尝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她是哪里做的过了分,她很想能有一个发言和补偿的机会,可是,为什么竟却是这般的难。 突然听见身后的墙外有人大声疾呼,“老师,老师…” “您醒醒呀…您醒醒…快来人,凉水…”“尤博士,您…您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呀,这,宁典学也不行了…” 听着外面顿时犹如开了锅似的忙乱,姬彻泓负身而立的手在隐藏之处却是在微微的颤抖。熟读史书的她不是不清楚,这改朝换代的代价,是会死伤一片,也会血流成河。而自己只是将伤亡减到了最小。是的,只是在长安城死亡会大一些… 可也就是这该死的长安城,却离她的希望越来越远。让她看似近在权利的最顶端,却是犹如在山顶看着天上的星星,是那么遥不可及。性格倔强的她绝不会容忍自己在任何时候流下眼泪,流眼泪的那是弱者,自己永远要做的是强者。 姬寤枞不忍看到母亲这样的形象,上前默默的说道:“女儿前去…”还未说完,姬彻泓扬手打住,双眼定定的看着前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由他们吧,坐累了,就会回去的。下去拟旨,天子感念罪孽深重,国体耗损巨大,特免除百姓三年赋税…”不理会还要说话的女儿,姬彻泓侧脸扬手命她就此离去。 等到了活人静坐的时段一完,就有人陆陆续续的将牺牲在城楼之外的静坐直言之人的棺材摆放在了静坐的位置,一时,天子所居的院墙之前的空地又成了大办丧事之所,送行之人声势浩大,披麻戴孝、哀嚎痛哭、打招魂幡、散着纸钱。风一吹,整个大殿都笼罩在纸钱的飘扬之中。 一直深居后宫,并声称身体不适卧病在床的姬寤桓此时却勇敢的走了出来。没人会知道大门打开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当人们看到了天子时,只是看到了一个身处养尊处优的人,却是一副身形消瘦,面孔苍白,虽然没有什么话,但是眼神中的坚韧,以及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的朝着摆放棺材的地方下跪磕头,然后由身边的人搀扶起,并在身边的宫侍看管之下默默地进入了宫门的举动,就已经给了现场的人以最大的震撼。 于是,最先在街头复苏的就是各种版本的大将军与皇帝的关系,不幸的是,所有的支持与信赖都给了姬寤桓,而姬彻泓只得到了民怨沸腾。面对着文人群落那堪比刀剑的口诛笔伐,以及士族阶层的嗤笑与冷漠,姬彻泓只是选择了忍耐,她坚信,时间会慢慢消除一切,也会证明一切。可是,忍耐到现在,她又发现,好像始终都是自己的退让,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插手了北方的战事,令她的力量在北方大损,这就已经达到了她所能承受的底线,因此,此时的她是要决定行动的时刻了。 姬彻泓心里也是十分明白,如果说当下抓几个自由造反派,或是抓几个每天煽动闹事的,然后杀鸡儆猴。这些做法在军队里好使,可是,这不是军队,这里没有硝烟,这里只是无声的战场,没有人当面跟你硬碰硬,却会让你慢慢的泥足深陷,直到渐渐迷失了自我,自取灭亡。这是在人精里面玩政治。一个不留神,都只会是将问题变得更复杂。因为,皇室根本没有拥有掌控全局的能力… 更何况,如今天下并不太平,北有齐国的虎视眈眈,南有诸小国也是潜在的可怕力量。也亏自己出身行伍,行事霸道,而那些世家有钱、有地位但却各个怕死,纵然是不满,并已经有了诸多行事的端倪,可也并没有到一拍两散的地步。既然要亲征,那么就得将眼前的事处理一番了。 ------------------------------ 评论区突然什么都没有了---我这儿,似乎显得更空了。⊙﹏⊙b汗 第六十章:输赢 白色的月光清凉如水般的倾泻于一室监房之内,虽然可视的亮度有限,以及所感受的范围也有限,空气中满是发霉的恶臭,以及浑浊不堪的人味,不远处还可以隐约听到鞭笞的抽打,以及痛苦的嚎叫。这一切的一切,都同时充斥着这个不似人间的地域。但是仍让闭着眼,盘腿坐在月光可倾泻的地方的姬彻泊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分的宁静。 突然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此人沉着而又坚定,步履气息四平八稳,虽然不见其人,但是尊贵的身份却是凝练在行走之中。 姬彻泊忍着胸口的不适,微微一笑,“怎么?不打算让我看到你登基的样子,现在就要送我一程?你有些上火,长安的事收不了,北方的战事又起来了吧。” 姬彻泓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想她在战场上赚足了风光,有她在,敌方无人敢踏进一步,试问沙场之中谁敢与之争锋。骑马独行空旷之内,豪情遍撒万里之风。挥鞭所指之处无不自信的在心里将它归为了自己将来所统帅的地域。何为抱负?恐无人望其项背。 本以为,单凭几个异能人士,再靠着自己多年在军中积攒的威望,趁此机会,问鼎天下亦非难事。事实是,起初也确实如此,按照自己的设想一步步稳扎稳打。 可是,进了城呢?自从经历了那个邪风肆意的夜晚,她却是越发感到无力,仿佛一切都朝着自己永远不能掌控的方向走着。 今番到此,面对着被自己擒获的手下败将,也本是以胜者自居,并打算找着几分自信而来,没想到,在这里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让她知道,这一切尽是在一个看似是败者所掌控的一盘棋局之中。 天纵骄傲的她,真的是有些震怒了,从不曾设想过自己会输在这里,输在寄托着自己所有一切的权利之上。但是命运却血淋淋的让她相信,骄傲者必受其辱的道理,谁都逃脱不了。让她在此地却觉得自己越发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许是这里是监狱,一个可以让任何人的伪装都可以轻松卸去的地方,又或者是,长时间的身心折磨,令她的自持力在此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并没有等牢卒将铁链打开,挥拳而去,只听一片断裂之声,姬彻泊再一睁眼,就只是看见自己的脖子被牢牢的钳住。面对着一双眼眸里冰冷的寒意中竟还有几分不甘,就突然令她开心的笑了起来,“豹子呀,豹子,你也有求不得的时候…” 直到脖颈中的气息渐渐消失,然后面孔变色,都一直不改嘲弄的笑容,姬彻泓渐渐松开手,口中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求死,但是,我是不会在这里杀你的…” 看着对方的身体如一滩泥般侧躺在地,直到听见了姬彻泊大口的呼吸,并忍不住的喘气,姬彻泓心态镇定了几分,缓缓的说道:“你是赢了,成功的设计,并利用我的锋芒,刺痛了不该刺痛的心脏位置,让我尽失天下人心。 如今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上,不但让我离权利越来越远,反而成为了全天下人的笑柄。使我受此羞辱的同时,就连祖先的大业都近乎毁于一旦…都说我豹子残忍、狠辣。殊不知,与你比起来,尽是小儿科了。” “呵呵,这就是帝王业…成魔之道都难以与之相比的黄泉路。”喘息之声越演越烈了,却丝毫没有影响一直笑着的姬彻泊,“如是常人,肯定就会先寻隐退,以避锋芒,可是,那是常人呀…你一大将军在那个时候,定会死磕到底的…哈哈” “这就是你那天没有走的原因?如果你一旦走了,我定会将所有一切的后果让你承担,可是你没有,安分的呆在牢房中,看着我像一个小丑般,与那群士族斗法…你一定要玩得如此彻底,不死不休么?” “当我的身体被毁到只剩下靠喝千年灵芝来维持时,就已经疯狂了。我知道,当初,从我的身体莫名被毁,以及那时,你的父亲被杖毙,全族受到牵连,就注定是你与我之间以后必会有一场生死恶战。虽然你我都清楚,老娘给的答案是如何的荒谬。可是,谁让你我都是皇室的血脉,都是如此的嗜血。 只有那个位置,才能以偿多年来的身心煎熬。我不会推脱,也不会躲,既然都有能力,那我就跟你在这儿拉开场子斗一场…” 姬彻泓怔然的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这是自己一直所熟知的笑面虎、病秧子、唯唯诺诺、嗜酒如命…都不是,那只是表象,如今铁骨铮铮的站在面前的人,怕是才是姬彻泊的真面孔。 不过,目前看来,没有时间再继续斗下去了,边关的号角一旦吹起,就不会再允许她的判断出现任何偏差。姬彻泓定下心,转过身走向门口。 到了门口,冷峻的声音在这一室中回响,“既然是皇室成员,率军谋反,并有弑君之嫌,身为简郡王的你应该知道结果是什么…既然你如此聪明,就好好想想一天后,自己上什么刑吧…”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死心?你该知道,那天在那大殿之中,是必然会有一个人死的,为了让潭子顺利走上那个位置,不是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们身后的家族都太强大了…”看着身板坚硬的姬彻泓离开的背影,姬彻泊在咆哮着,“你这个胆小鬼,你这个缩头乌龟,你是可以能与这天下为敌的,可你却选择了将耻辱、仇恨一并带到将来,最恨这个皇宫的不止是我…不止我一个…” 听着身后一边狂叫、一边狂笑,竭尽疯狂的宣泄…姬彻泓竟然也脚步蹒跚的走了出去,从来就不知何为失态的她,如今却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也不知下面要做什么。等到一阵风吹来,脸上传来清凉的感觉,她这才惊醒,用手背擦着那清凉的地方,湿湿的,原来自己却是流泪了…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好像,看着父亲闭眼…自己是流眼泪了。 第二天一大早,从皇宫里就传来三道圣旨,一道直接去了安郡王府,一道去了死牢,另一道却是在护国大将军府宣读… -------------------------- 周末加班---郁闷呀~~~~(>_<)~~~~ 第六十一章:探监(上) 直到圣旨念完了,寤桁那瞌睡劲儿都还没有缓过来,跪在那里晕晕乎乎的。最近睡觉是有些晚,她没有想到,这圣旨会来的这般早。听着身前那个有些不耐的宫侍的口吻,“六皇女,接旨吧…” 寤桁这才想起来目前应该干什么事,于是先站起身来,看也不看面前人的样子,就随意的从对方手中接过那道圣旨,然后不管宫侍那有些诧异的眼神和气急败坏的模样,只是吩咐一声,“送宫侍离开吧…”只是听到那人一甩袖子,轻声一哼,然后迈着傲气凌然的步子离开大厅,寤桁都一直认真的看着这圣旨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研读经典了,虽然字都识得,也念不差,可是这个时代好咬文嚼字的习惯还是很盛。为了说明一个简单的事情,非要加上一堆的语法,让后让你在音色的婉转中转着脖子体会圣意。这不,为了把语句念的更为通畅,她还是很费心的一个个加了标点符号。 大概意思是…本人一向不注重品德修为的提高,为皇室抹了黑。二来是…在湘南地区利用职权杀害了不少官吏,造成不少冤案,够上了皇室中人滥用职权刑事犯罪…;另一个是…娶亲途中用自己的钱资助了流寇…有涉嫌参与谋反之事…这里,罢黜了本人郡王之职,然后…好像还要在两日后要去这里…干什么事…这个词…好像是剿匪…后面这句成语我知道,选自什么典故,意思就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意思。 寤桁向上看看,心里想着,要让我去剿匪…外加劳动改造?意思是又要让我远离?莫非最近姨母的睡眠也不好了?应该是吧,最近发生的事确实很多。 算了,不费这个脑子了,干什么,去哪…问随风,就行了,懒得为这些事动脑呀。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寤桁随意的问道:“没有牵扯到你吧?” 羊顾一愣,苦笑道:“是顾累了你了,本应该是我承担的,如今却是…” “这倒是正合我意,我本来就不稀罕坐这个位子,再加上本人一副痞子做派,要是继续做这个什么王,就真是给皇室摸黑、姬家丢脸了…”寤桁的一番话打断了对方的愧疚,然后正色的说道:“战乱似是又起了,恐怕,最近这长安还不是很太平,我离家千里…不知何时会回来,恐怕,这跟剿匪关系不大。你放心,老国公会罩着你。无论如何,至少你现在仍是六皇女的鸾夫。就算是有什么了,他们也应该不会怀疑,我这个鬼王爷会做出什么不是人干的事…”微笑着低下头,再抬起时,已经看向了窗外,“所以,既然我这个人的名声已经奇臭无比了,你就不要太在意城里人的看法…由我做你的垫背,那个牛粪永远不会轮到你。” 羊顾的面孔变得严肃了,“大丈夫何尝屈居人后,又何尝在乎世人的眼光…”可还未说完,寤桁就晃晃悠悠的向外走着,路过羊顾时还特意凑近了向他耸耸肩,并拍拍对方的肩膀,“你家的教育很严的,我怕你…有时候这名声看的过重,就是作茧自缚了。本人这么说,就是希望给你带一个坏头…把你影响影响,别没被别人用刑具杀死,倒是先死在了别人的嘴皮子底下…”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以及慢慢消失的音量,羊顾只觉得心中是暖暖的,这里更多的是感激。 送完死牢的圣旨一结束,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不少守城士兵一手拿着告示,一手提着面糊,满大街的贴过去。由于帖的人数较多,且速度又非常快,内容又非常具有震撼力,因此,这才勉强的吸引了有限的人,围着告示读了出来。 “呦,姬彻泊…这不是简郡王么,怎么了?” “没看么?明天就要在玄武门鱼鳞剐…” “鱼鳞剐?天呀,千刀万剐…” “可不么?据说是带兵谋反,闯入宫城…企图弑君作乱,就这些罪名…” “我看呀,这大将军的罪名也不小,只不过,一个人赢了,另一人输了…”。另一人匆忙的将他的口掩住,并警惕的看向四周,口中还小声的说道:“你就不能小点声,现在死的人够多的了,乱坟岗不缺你一个…” 太阳落山了,当天地彻底成为漆黑一片之前,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片光线映照在地上,模糊了人们的视线,也模糊了路上马车的影子。有一辆马车十分低调的从护国将军府中走出,方向,西南方。目的地,长安城的刑监死牢。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却也提着一坛酒,外加一只烧鸡,慢悠悠的走向了她正对面的西南方,目的地同样也是刑监的死牢。 马车先到,被一身黑所包裹着的神秘人士,手持玉蝶,到哪,都会畅通无阻,与她一起到来的神秘黑影,却在门口处就停了下来。 耳边听着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喊叫,更有甚者疯狂的撞击着栅栏,似是要冲破这一层禁锢,都没能影响一直缓步向前走着的黑衣人的步伐。在她的前方为她引路的,却是一声不响的老狱卒。不是什么职业特色,而他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眼神中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到了目的地时,便很自然的将大门给打开了,便又是默默地消失了。 姬彻泊依旧坐在那里闭目调息,用一种特有的法子为自己这老病根缓压。听到身后的大门被打开,并没有转身,忍着肺部的不适,皱眉说道:“你的身体…” 黑衣人攥紧了双手,后又慢慢松开,语气里似是忍着千言万语般,也只是凝噎着回应:“来,看看您…” 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突然一阵猛烈地咳嗽打破了这里的沉闷,直到喷出一口鲜血,才稍微缓解了肺中的不适,身后那个黑衣人却也是在欲要上前与止步不前中徘徊,上前,那是作为子女的一片孝心,停步,却是想着对方的坚韧,也许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落魄,只是坚持不受人怜悯。 姬彻泊全然不在意这一口喷出的鲜血,却是一种扔掉包袱般的轻松,微微笑着自嘲道:“终于快要解脱了…你知道为娘为什么不怕吐血么?” 这一句中出现的一两个关键字,就像是一道闪电般,击中了身后那人所有的情感之库,被包裹的只露出半截灰白冰冷面孔的女子脸上,顿时流出两行清泪… 第六十二章:探监(下) 不等身后女子的回应,姬彻泊径自说了起来,“那是因为呀,为娘喝了这么多年的千年灵芝、万年雪獒的,这身体早就不同于常人了。不信,你就是砍断了我的胳膊,我都不会感觉到痛的…” 这一席话还未说完,身后的女子就已经无法遏制那浑身的因为情感迸发而产生的心中刺痛,纵然捂着嘴,拼命地命令自己要控制,要控制,可还是无法阻挡已经绝了堤的泪水。 姬彻泊似是在回想着从前,“我昨晚又梦见你父亲了,清爽、透亮,爱穿淡蓝色的衣服…总是喜欢对着我笑,他还是那般心细如丝,想着我喜食他做的红豆饼,还特意做好了,说是等着我去吃…想想,我这是在干吗呀,他又不在这皇宫,我干嘛拼着命的往那位置上坐…见到你父亲的那一刻,才想明白了。有时候,想要挽回权、名、利,容易,可是,这心呀,是没有挽回的。属于谁,就是谁的…哪怕故人长埋地下,也都是一起葬着的…” 不理会身后一直不出声的痛哭,姬彻泊闭了闭眼,声音冷峻了几分,“终是亏欠了他,亏欠了你们…走吧…” 黑衣女子在原地跪了下来,默默地叩了三回,艰难的起身,恋恋不舍的转身正要迈出大门时,身后的姬彻泊突然开口了,“活着,就不要为死人再累孽事了。欲成其道,必斩心魔…” 这一句话仿若洪钟置顶,响彻云霄,黑衣女子侧脸默默地鞠了一躬,便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唯留下一声叹息,静静地铺在这里的草垛之上。 也许,就是这般巧,马车刚刚转过街角,这寤桁就溜溜达达的从另一个街角出现,她是绕的有些远,因为…还是为了躲避。 自打她刚一出现在监狱门口时,就有牢卒惊讶的将这个情况向上汇报,然后出来一个牢卒头目,点头哈腰的与她沟通着,“这…这不是安郡王来…来了么…您,您有何贵干?” “本人已经不是安郡王了,只是一个六皇女,就别客气的叫了…” “呦,瞧您说的,甭管挂不挂这郡王的头衔,您在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心中一直都是这个…”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右手的大拇哥,在寤桁胸口处比划着。 寤桁懒洋洋的四处瞟着,“别废话了,我是来探监的。”还没等对方问,就径自的说了起来,“一死刑犯,据说明天要活剐的那个…” 牢卒头目有些面孔变色了,哆哆嗦嗦的说道:“姑奶奶,您可真会出难题,她…她可是重犯,上头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斩。”说完,又是一个形象化的抹脖子动作。 寤桁扫了一眼,不耐的说道:“如果她们不想我在监狱外面请小姨吃饭,就让我进去送送她老人家。”然后神情严肃的望着对面的人,“相信我,就是我想要将她从监狱里放出来,然后让你们永远也捉不到她,都不是难件事。” 不等那个牢卒有什么别的举动,就迈着四方的步子朝着监狱深处走去。凡是有人见到她进来的,都很配合的一路放行,原因无他,那就是…只要是这个鬼王爷想要去哪,几条破铁链,外带几把破锁就可以拦得住?笑话…还是识相一些吧。 别说,进去后,寤桁才发现自己还是挺受欢迎的,不管走到哪了,都有人问打招呼,“好香呀…真是好酒…鬼王爷是吧…” “鬼王爷…也送我们一程吧…来生当牛做马报答您呀…” …… 听着两旁的热闹声音,寤桁保持着微笑的面孔寻着她要找的人,稳步向前走着。嗯。到了,寤桁转身看着侧躺在草垛上的熟悉身影,然后原地盘腿一坐,一边认真的将酒坛盖打开,一边将带来的烧鸡包装打开,还很认真的撕着鸡腿。 等她刚一将鸡腿撕了下来,就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给夺了过去,还没等自己的下一步反应,对面的那位,拿过已盛好的酒,径自喝了起来。寤桁平淡的说道:“怎么,这好不容易有人来看你了,还没拿什么东西?” 姬彻泊大口塞着鸡肉,大口喝着酒,抽空回应道:“那是冤家,不提也罢…” 寤桁笑笑,“千般缘,皆由冤而起,不然,您现在能吃的这般痛快么?” 姬彻泊砸吧着碗中的酒,自得的神色闪烁迷离,“真是当初没白送你好东西,让我这时候过了把瘾,值。好酒呀,这是曾经的我做梦都在想着的情景,如今却也实现了…”可还没说完,突然气管出现了不适,于是上半生身在地,拼命的咳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一口血又被喷了出来,咳喘之症才告一段落。 寤桁上前用右手抚着姬彻泊的脊椎一线,并通过大调息,将对方的呼吸顺畅了一番,姬彻泊这才恢复了常人的面色。微笑着用手向身后的寤桁摆着,示意她别再做了。寤桁撤手,姬彻泊将手中剩下不多的酒又一次放在面前,仔细的闻了一次,闭着眼享受着说道:“蓝颜…彦安之酿,据传酒方系一无名之士传授…方得此酒。鬼六呀鬼六,至今为止,本王最看不清楚的人,就是你呀…”睁开眼看向身边正在喝酒的人,眼神无波的注视,口中却是依旧继续着那个话题,“汝欲称霸天下,亦指日可待…” 寤桁抬眼对上那双直视的双眼,微笑着说道:“这千岁的忧,还是让别人来操吧。就是城墙根下摆摊要饭、晒太阳,都比坐在那个位置上舒服…” 姬彻泊伸手将寤桁身边的酒坛取过,径自走到房间的最里面,一个人享用,口中还说着,“快回吧,你耽误老娘休息了…” 寤桁撇撇嘴,嘟囔着,“没事干,整天睡觉的人,都还有早睡的习惯?行了,不打搅你了…”说罢起身,正欲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坛酒…谢谢了” 寤桁没有转身,停在原地严肃的说道:“前辈…走好。” 脚步徐徐前进,身后传来一阵似是酒醉后的呓语,“看似聪明,却又太傻…自以为在这世间能有弹丸存身之所,无奈,天地不容…天地不容呀。” 第六十三章:黑夜(上) 黑,极目处尽是漆黑,一阵低语随风飘过,除了地上正在觅食的老鼠,察觉到了哪里有更大的危险物体向它靠近并迅速逃离以外,用肉眼真的是很难知道,一处缓坡下方那里其实藏了四五个人。确切的说,是因为他们此时要行动了,所以从抬起头所露出的唯一一点眼白上,推出所藏人的具体数字。 他们现在的目标正是这个大矿区西北角的一处守卫,只见其中一人向着另一个方向望去,那边有人在招手。于是,心里踏实了一些,暗加把劲,趁着那个守卫向后走的空挡,一个俯冲上去,用手拧住脖子,然后麻利的一掰,便听见了一声断裂。对方便毫无悬念的倒下了。 可也就在这位守卫断气的同时,十米外的另一个守卫也正在朝着这里走来,可是还没走近,便被从身后的一双手而结束了生命。百米外高台上,也有一个守卫与人相搏,然后被推了下去。 很利索的,在这百米之内的小半个时辰中,暂时处于真空地带。四五个人干得很出色,于是一招手,便从另一处缓坡的下方伸出百十来人的大半个身子。片刻间,这些人猫着腰的就朝着前方奔去,虽然听不到什么脚步声,可是那里扬起的黑尘却将浓墨变得更为浑浊。 他们不知道的是,另一个高坡之上,却有一个妖艳的女子,脸上凝着邪笑,手里执鞭,用劲的握着。与之和谐的是,身旁有一个视觉上更为凶狠的存在。目光不错的盯着前方人群的身影,口半张着,跃跃欲试的身体,因为前爪与地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眼睛在黑夜中因为有了更多的yu望,使得幽玄的绿色像是发光的宝石般,在这个漆黑的夜里灼灼而视,更像是预示着死神的到来。 女子在一旁笑笑,用手抚mo着‘爱将的身体’,口中还不紧不慢的说道:“那里可是通往荒滩野地呀,没个十天八天的,是走不出去的。况且,这还得是跳到地上没有被摔死的…不急不急,等一会儿,你们就可以大餐一顿了。” 这位女子她在等,因为,一旦这些人先跳了下去,必然会有更多的人也选择逃生。虽然,这群黑狼是为了看护,也是不允许随便吃人的。可是,这逃跑的,就不在不允许的范围了。 她在打着如意算盘,可是另一边的暗处,在一片高低缓坡的背风角落里,有一伙儿人也在默默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周冲冷眼看着一切,身边有人在小声的说:“头儿,我们…也跟着走么。” “是呀,那个妖女不在这,那群狼又都被关着…赵半锅已经得手了,再者说,咱们毕竟练过,跳下去问题不大…” “老大,走吧,时机难得。”听着身旁的撺掇声,周冲双手在胸前交叉着横放,丝毫不为之所动,脊背挺直的仍像是军队中的作风。不一会儿才开了口,“我闻到了那群畜生的味道…”还没等身边人的驳斥,周冲转过头朝着狼圈望去,继续说道:“它们不是被圈着,而是,已经出来了…” 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并警惕的四处张望着,有一人自言自语道:“老大,别吓我…那群黑狼…至少现在不吃我们…因为,我们还得帮他们挖矿…”说完后,还不自信的咽着口水。 话音刚落,这人就成为了这堆人的焦点,周冲看看他,转过头去,“去睡吧,你的身体柴,如果你倒下了,就不会有人再指望你干活了。” 其他人沉默不语,有人凑近周冲,似说却又打住了,只是一同陪着,周冲闻着风中的信息,喃喃自语,“今夜还是早些睡,要起风了。”眼神却是依旧不错的注视着前方。 虽然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继续加入了这个行列,可是仅凭着声音就已经知道有不少人也陆陆续续的加入了逃生的大军。不远处的侍卫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并匆忙赶过来时,有一部分人慌忙的从另一个方向逃走。 眼看着有更多的侍卫投入到这起混乱中,女子吹了一声口哨,身边的黑狼便像是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身后更是有黑压压的一片两眼冒着绿光的家伙也兴奋的尾随头狼而去。 顿时,只听得一片的狼嚎在这里回荡着,逃跑的人起初也是并不敢跳,可是一听到那犹如死神般的声音,便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胆小的却是腿一软就瘫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血盆大口将自己吞没。更有身强体壮的狼一跃而上,将快要跳下去的人从半空中给截了下来,然后又一次甩到半空,并与扑上来的同伴们将那个人给生撕了。 黑狼们吃得兴起,周冲一伙儿人却看着浑身冒着寒气。狼群的兴奋,以及人们痛苦的嚎叫,都使得这个空间变得越来越窄。许是作为军人的天性,面对着这一令人发指的行为,已经有人想要冲上去救人,可是却被周冲拦住了,周冲默默的说:“这些是蛊兽,牙、爪皆有毒。能不凭借兵器就将它们都杀了的,只有安郡王。”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他们的左前方有一匹狼停在那里,带着几分阴冷以及冒着寒气的绿光,发出似是一个警告的眼神,顿了顿,然后转过头去,长身一跃,也投入到混战之中。这番举动顿时打消了这群人的所有念头,使这个群聚变成了原地解散。 可是,周冲却觉得这次的混乱却有精细的地方,作为军人的直觉,他有些特意留神,这最关键的东南方向会出现什么,因为那里是矿区的大门。没想到果不其然,一丝亮光在东南方的半空一闪而过。 周冲马上就朝着矿区的大门而去,到了那才知道,已经来晚了。至少,精彩的已经演完了。那里有一片防卫竟然是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这就怪了,东侧门是逃生最佳的途径。要不是因为这里重兵把守,且守卫森严,怕是,这个黑矿也不会稳当的存活至今了。他不大会相信,那些守卫是进了场子里,并都去逮人了。因为矿区无论处于何种情况,这些守卫定是不会动窝的。此番却出现了这样的情景,令他感到一阵兴奋。 快速向前移着,却看到了一小伙儿人也在打算趁乱冲出去,并费力的打开了大门,眼看着那个大门因为处处用力而很是艰难打开时,周冲跑过去,打算帮一把劲。没想到,就在门马上就要打开时,突然出现的一群黑狼,将这个梦想化为了泡影。 第六十四章:黑夜(下) 一匹黑狼朝着周冲而来,周冲毕竟是在军营中呆过的人,身体手法让困住他的黑狼处处得不着便宜。可是,经过几番硬碰硬,吃了亏的狼也渐渐摸出一些门道,战况陷于焦灼。周冲面前只有两只狼将其困住,另五只狼全力以赴对付其余的人。 毕竟人的力量还是有限,况且那些人看样子并没有打仗的经验,搏一两下,一旦受伤,便会呈现中毒征兆,于是,没一会儿就都成了黑狼的口中食。 眼看着几个黑狼围住了周冲一人,突然,从一旁蹭蹭蹭,冒出来三个人,马上进入到了圈子当中,与周冲并肩作战。其中有一个人说道:“大哥,既然我们已经在门口了,如果不趁此机会走,那么迟早也会是这些畜牲的口粮,我们掩护你走吧。” 周冲一时感到热血沸腾,“休要说这样的话,我走了,你们可就都得喂了狼了。”由于有了兄弟的支持,周冲打起来更为豪放了,再加上另外三个人的身手也不凡,所以互相配合默契,用机用巧以对付黑狼的狠厉。 但是,身边的狼,却是由起初的六七只,变为了近十只,而这里,却只有四人。 这几人的身法狼群是见识过的,所以,就在双方对峙时,不远处的黑幕里却有一黑影说了话,“你们是安郡王的下属吧,如果我没有看错。” 周冲几人猛然的看向黑影,有一人似是很在状态的骄傲着大声叫道:“是呀,是又怎样…” 可是,好死不死的,却有一只狼从另一处隐蔽的角落里突然窜出,扑向那个黑影。没想到,那个黑影看也不看的一章挥去,就将黑狼打晕了,吃痛的在地上哀嚎着。黑影看也没看那只狼一眼,从高处跳下来,依旧慢慢的说道:“能轻松地将这些畜牲杀了,还能平安无事的,并且将各位全部带走脱离苦海的,唯有安郡王了。” 周冲并没有转头,只是冷酷的面对着一群狼,默默的说道:“休想,我周冲再不济,也不会做卖主求荣之事。”说时迟那时快,一群狼又再次冲了上来。 黑影看着这些汉子拼着命的与狼搏斗,发出一阵暗笑,“给你主子扬名立万的机会,却被你这个莽汉给耽误了。”说话这档,周冲一起打狼的战友却分别也被狼给抓伤了,眼看着也快要被吃之前,黑影俯冲而下,伸手迅速的就将一个狼给打痛了神经,并打的其他狼畏惧的退后。 黑影转身与周冲一众站到一起,然后快速的说道:“安郡王被贬,一日后就得起程。同样,一日后,大将军也得开拔前往北方战场。一个矿区的人呀,一千多的老百姓,战场上粮食本就吃紧,她还得考虑着稳固大后方。你能保证大将军走后你们能平安的活着?纵然能活,可你们谁都怕得病,因为一旦得了病也是照样活不了。 你们可是顿顿稀粥照样干活,可是,这些畜牲可不会是空着肚子走的,怕是,各位如不尽早打算,快则一日后,也将会成为这些畜牲的嘴边上的肉了。现如今大将军尽失民心,人人皆欲反之,英雄莫不能以天下苍生为念…” 神秘人士看向周冲,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理自己,刚暂停,却传来周冲的声音:“你的条件?” 神秘人笑笑,“我帮助你的人从这里逃出去,并全程护送。但是条件却是,你的人在出去后必须得把这里的实情给安郡王带到。” 周冲这时才看了一眼这位神秘人士,第一眼的映像就是,从打扮来看,定会认为他也是这个矿区中的一员,但是,如此俊气的身手,却甘心将自己扮成跟这里的人一样的蓬头垢面。甚至是,就是不出手,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站在身旁也与普通人无二…这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大脑中立刻飞速的运转,不一会儿,眼神一暗,说道:“成交。” 不管当时的周冲是否真的信赖这位神秘人,还是期望着自己对于将来能有一番挣扎的信念,而选择合作。但是唯有一点是确信的那就是,此时唯有求救于安郡王,才能脱离苦海。毕竟,生死存亡一瞬间,如果有机会,为何不去尝试。 想来,这安郡王的身手,他也是亲眼目睹的,能追随安郡王的脚步,并为之牵马执蹬,的确是他渴望而又苦于没有机会能够实现的。如今,机会来了…就算是有些人要害安郡王,又有谁是她的对手呢? 没想到,还没等这些人跟狼群有什么新的交锋,神秘人突然觉察到了有人正从远处赶来。于是打狼也更为凶了几分,然后拼着命将门打开,没想到,就在这个空挡,有一人已经不支,并被黑狼拦腰咬断,于是另外两只狼过来分食。 周冲一咬牙,命令道:“把王贵送出去,一个伤者在这里只有送死…”说完转身望向王贵,然后命令似的口吻说道:“记住,出去后一定要去找安郡王,死也要将这里的事说完后再死…” 王贵忍着身上的不适,含着泪点点头。耳边传来大门笨重的开阖声。还是那位神秘人士,一边费着劲的将门打开,送一人从门缝出去,眼看着不远处那个女人露了头,便再咬牙将大门关了。 突然空中响起一阵抽鞭声,于是狼群精锐便在片刻间将周冲一伙儿人团团围住。周冲不论何时都保持着那份属于军人的骄傲,纵然身陷囹圄,都面无惧色,一边将被自己捉住的狼拧断了脖子,还傲然的看向狼群中的最高点,那个妖艳的女子,芙蓉。 芙蓉微微的扫视着眼前的战况,是不错,死了四只狼,还有两只情况不明。地上除了有一人的残尸以外,就是有两个人的面孔有些不对劲。最给劲的就要算是周冲了,任何时候都不改镇定的与自己对视。挑眉说道:“你应该知道,私逃的下场…放走一个人,我都得问你要两个人的性命。” 周冲看着眼前不远处正在赶来的兄弟,面不改色的说道:“我的兄弟都在这儿,除了刚才喂了狼的…”然后话语阴冷的质问着:“如果真是少了一个人,那也得麻烦你将你手下的宝贝肚子剖开找了…”语调较高,也颇为底气十足。女子身后有一片人向着圈子集中,一股气势围向了以女子及狼群形成的圈。 就连狼群本是统统头朝着圈内的,此时也有一部分转过身与身后的一众人进行对峙。面对这些人,芙蓉有些头疼,因为这些不但都是干活儿的好体力,还个个都有着军人的作风,不是那些小老百姓的怕死状态。与他们死磕…芙蓉自认此时还不是时候。 芙蓉笑笑,“杀了我这么多的手下。还有逾钜之嫌,周统领,能否给我一个说法?” 周冲冷峻的说道:“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芙蓉眉梢一挑,“杀了你?你手下二百来个兄弟,还不是得天天等着跟我犯忌呀。再者说了,今儿个已经死了不少人,这没人了,活儿就得停工。”笑着哼出声来,“所以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 身旁立即出现两个侍卫的身影,芙蓉慢慢的交代着:“于公呢,周统领不服管教,带众人谋乱,那就先赏你一百鞭刑。于私,哼哼,杀我那么多的宝贝,就更不能便宜你了,既然你有力气没处使,就让你和你的这一众兄弟去背矿,前提是,你得带着铁家伙干活儿。如有一丝怠慢,惩罚加倍。”看向周冲,手下摸着黑狼的皮毛。“从现在起就开始执行…” 话音刚落,眼看着有几个人碍于狼在圈中,所以不敢上前。芙蓉轻声吹一记口哨,那些狼立即撤退了,并整齐的向后撤着。趁着这个当儿,周冲小声说着,“小子,爷爷我可是下注了。” 身后不起眼的黑影低声说道:“纵然安郡王请不来,我也不会让你们喂狼的。” 周冲嗤笑一声,“口气不小,好虎难敌群狼,世上也唯有安郡王敢夸此海口…” 黑影有些不服气的也斗了气,“凡是我魔教要保之人,还未曾听说不是自己老死的…” ----------------------------- 快要放假了---给各位推荐一部电影,(不管看了还是没看,我都想在这儿多说几句) 五年前的《可可西里》让我感动,现在的《南京!南京!》更是让我震撼。许是各位最近被所谓的大片看腻了神经,也被一些打着让中国电影走出国门旗号的烂片而弄得不知所云。就让这一部还原了那一段历史,并重塑国民精神的影片,带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感受。它绝对是站在中立的角度去评说这一段历史,而不是一味的对侵略者的宣泄。他寻找的是人性,也绝非是仇恨。 我说的也不好,真的很希望各位能走进电影院,真正支持一下----毕竟,这年头,这样的好国产片,不多了。(相比较,陈凯歌的《梅兰芳》,不拍也罢。这俩糟钱花的---冤) 第六十五章:会 在寤桁上世的记忆中,记得有位文人曾痛心疾首的奋笔描写过,这中国人喜爱看砍头的现场直播盛况,并深挖其文化根源、历史根源…总之,这封建的毒害定义,在此时是得到了最充分的解释,好像还捎带脚的将一个少数民族因为拖了全中国人都一起落后而被绑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后来,还印在了课文里,并一代代的影响着后世子孙的思想。 总之,这位文人就连处理自家事情时,也都以反封建为由,光明正大的在外面另结配偶,让他那所谓的‘封建原配’孤独终老。到头来,这个主义,那个思想的都没能解他心中的惑而苦恼了大半生,也牵绊了他所有的才华。 殊不知,这种事跟文化无关,也跟历史扯不上关系,根本就是一个人性和社会生产力互相制约的问题,太多的主义做定义,反而是作茧自缚了。 这不,最近长安城人丁稀少,就是大中午的人流潮都看不见多少人的街道上,如今却是将玄武门堵了个水泄不通。这盛况让寤桁看来就像是上世记忆中为了见某个国际大明星般的架势,人头攒动着,心里比较这该到哪一个位置看才是效果最佳的。口中还评说着,自己对于受刑人所作事的理解,以及对眼下的社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其中还不乏说一说这名流有关的八卦新闻… 寤桁在自家的酒楼上一边闲闲的嗑着瓜子,一边眺望着东南方向的行刑台。视野不错,第三层,还是没什么太多遮挡物的大窗户…自认视力也很好,堪比鹰眼,不用多费神,就可以看清行刑柱上的木纹… 低头向下望去,街道上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走着,密集点都汇集在了行刑台四周。看来,这皇家的告示确实是最好的广告,随便几句话,就可以做到万人空巷的作用,这不,行刑期间,整个一个酒楼,就没什么人了。 正在这儿东想西想之时,突然由楼下传来一阵老人与伙计的对话,“别说你这里没有的话…我为了喝这一口酒,可是走了不少的冤枉路…多少家都没卖…” “是是…别人家不卖,我们这儿能没有么?阁老您请坐…什么?您老要上楼上去坐?” “怎么?不许?楼上被人包了,还是怎么的?我就是喜欢顶楼上…” “那倒不是不许,只是…” “只是碍于他的主子我在楼上…”寤桁一脸笑容的站在楼梯口,望向下方,对着一脸富态的老爷子温和的说道:“您若是不嫌我人缘次,就上来吧。上面地方倒是宽绰…” 姚阁老也是一脸笑容的一边爬着楼,一边道:“小兔崽子,要是不嫌你姚爷爷人缘次,就陪我喝两杯。” 老爷子走上楼后,满意的享受着这里的空旷,挑了一个看行刑最佳的位置,坐了下来,口中闲不住的说了起来,“莫说他们好奇这鱼鳞剐是如何进行的,就是多活了几十年的我,都不经常见呀。二十年前倒是见过一次,是谁呀,忘了,就只是记得,这三百六十刀剐完了,她的嗓子眼里还冒着血呢,直到这最后的一刀,从心头上剜去一块肉来,才算是真正断了气…”说罢,喝了一口身旁的茶,忽然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皱眉自言自语道:“都来了‘醉红尘’了,还喝茶…”然后,颇为不满的对着楼梯口大叫道:“有喘气的没有啊?怎么还不上酒…” 话音刚落,这楼梯口就探出来大半截脑袋,欠着身笑道:“您老要点什么?” 寤桁笑道:“不长记性的奴才,老爷子是来喝‘一品香’的,还不麻利点赶快上…等等”笑着对着姚阁老说道:“您老要点什么小菜?” 姚阁老随意的说道:“清淡点的,不要多,吃不了…最近呀,饿死人的可不少。别吃不了,都糟践了…” 寤桁走过去,对着小厮嘱咐一番,便回到了姚阁老跟前,刚一落座,人群中就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声音,原来是有一位新人物登场,所以造成了看台上的一时热闹。 一位穿着显眼的紫红一品官袍,且举止出尘的无双面孔顿时成为了场内的焦点。这次行刑…她是主刑官么? 寤桁端在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对于玉晚音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她不是有多么的难以理解,只是后来连续发生了,她突然投靠了姬彻泓,以及闪电般的速度与姬寤柈如胶似漆,都让她对于玉晚音有了更多的不确定。 而此番,却又以一身一品大员的服饰在众人面前露相…一般这对于比较盛大的‘活动’,朝廷都会比较喜欢搞祭天仪式,尤其是,这次活剐了简郡王,所以,更会让品衔较高的官员出面亲自主持。一般谁会比较受宠,谁在祭天仪式中出现的几率就会比较大。所以,这祭天仪式就像是仕途的风向标。 寤桁隐约感到那天在姬彻泊那里闻到的气味,就是玉晚音的。因为,玉晚音身上的气味对于寤桁来说,是完全有资格单另存入的。这种十分特殊的蛊精合成方式,世间鲜有。 寤桁凝视着远处的玉晚音,竟发现她的容貌已不复从前那般光景,五官并没有苍老,变的,只是眼神,那里像是经历了刀山火海,已没有初次见到的清隽气息。唯有脸上的冰冷神色,将她彻底封冻。怕是,就连以往的一切都被封住了。 人群再一次热闹了起来,这酒也上来了,寤桁微笑着给身旁的老爷子斟好酒,不用去猜就知道,怕是时辰已到,姬彻泊被带上来了。接着,并不是马上行刑,而是动用大刑之前,还得派一名小官员,作为为什么要动用如此重的刑法,现场做一番口述煽情。 具体做法就是罗列其十宗罪名,以便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相信,这位要被千刀万剐的人,的确就是引得自己亲人死于战火,卖儿卖女无以为生…并使得全场都开始怒目面向这位简郡王。 接着,还说明了一下由于姬彻泊身为皇室中人,曾经立下过什么功劳,她的甥女感怀亲情,于是将三千多刀改为了七十二刀,并以此惩罚其犯下的过,勿让后人模仿,云云…好不容易人群中有人开始赞同这番解释并且伸手表示肯定,人群气氛瞬时达到了和谐统一,就说明这番煽情是煽对了。 寤桁虽然没有亲眼得见姬彻泓是否到了现场,可只是见到了这里的阵势,就只让她觉得,豹子一定来了,并在贵宾席上就坐。除此之外…寤桁感觉着身边人的注意力,还猜测着,怕是,今天的这些世家也来凑热闹了。这不,难得见几次面的姚阁老,不会真是这般巧的挑这个时候来酒馆喝酒的。 接着,就是来一段祭天仪式。于是全场气氛同时被一种庄严肃穆所代替,直到耳边传来清晰地念咒声,以及袅袅升空的烟雾,接着,一声断喝,顿时行刑台上就出现了一身红的刽子手。 只见他上前,走到姬彻泊的面前,一把就将姬彻泊身上披着的红色大裳扯了开来。于是,一具肉身就彻底呈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人群中配合的发出一阵惊讶声。接着,这位刽子手走到姬彻泊跟前,挥刀而去,人群中又一次配合的发出惊叹,直到目睹了这名行刑者血糊糊的手里拿着姬彻泊的被割下来的喉结,然后迅速用准备好的白布将伤口包扎,这才点燃了人们想要继续看的yu望。 “大将军,这…血色暗红,定是服用过麻蛊散。”不远处,正对着行刑台,且装饰豪华的贵宾席中,一位玄衣男子语气深沉的问着一旁的大将军,姬彻泓有些懒散的回答道:“鬼六下的药,神仙都愁呀。你应该清楚,鲁大头的蛊都是谁解的。自以为靠这个能一口吞了潞州,没想到她鬼六却轻易的一把收拾了残局,那个人情却是她落了。 如今,我可不想为了解这个蛊,再耽误了今天的行刑。鬼六也是念了一份情分…我不管她笑面虎能不能感到痛,只要能在天下人面前剐了她,借这机会,就让那些世家看看,这天下该听谁的。” --------------------------------- 这里的‘凌迟’刑法也是架空的,按照原型写的,有了一些改变。 第六十六章:际 接着,行刑者就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姬彻泊的胸口,寤桁可以清晰地听到,姬彻泊此时被撞的有些神智不清,并且好像还是血液倒流。本来刚才还止不住的流着血的咽喉部位,这时候竟也看不出多少血了。 “割喉结…嗯,不该呀,简郡王可是一把硬骨头,要是想听她在被剐的时候笑两声,倒还有可能,论喊痛。别说…”姚阁老转过身,对着寤桁微笑着道:“除了你母亲之外,其他人,可都是硬骨头。倒是呀…现如今这皇室也不知是怎么了,尽是找软柿子继承皇位。” 寤桁此时有些尴尬,这位姚阁老可是手眼通天之人,如果你求皇帝办什么事,未必能办到。可是如果放到这人身上,哪怕给山搬个家,然后规定一个可笑的时限,都不是件难事。 寤桁自认,姚阁老…瞧不上皇室…是理所应当的,语言无所顾忌…那是他有本事可以不依仗谁活着。自然,哪怕作为一个晚辈,都也只能是当做在此陪着酒喝,而已。 寤桁微笑着,将桌上的酒壶拿来,给这位老爷子满上,姚阁老拿起酒杯笑笑,“想你呀,家中只有一位鸾夫,却也出了那种事…郡王若是不嫌弃,老爷子我家中有一孙子,嫡亲的。论外貌、品行、学识,都是上品,且年龄与你相当…想呀,也到了婚配之时,不能再放了。你若是点头,晚上就送你家去,名不名分的…都还是其次了,只要是你能看上。” 噗…一口酒就这样像喷头一般,从姚阁老的身边喷了过去。寤桁纵然再心理素质好,猛地一听到这样的谈话,还是有些承受不了。姚阁老…这大晟谁人不知,他们家可是攀亲戚的热门。 世间都知,嫁入皇室,都还不如嫁入姚家更为风光,当初姬寤桓的鸾夫之位,都是各世家你推我,我推你,然后才找了一个很一般的世家公子给凑合的。所以,到现在姬寤桓当上了皇上,都不待见世家子弟,更别说,到现在都一直冷落着身为鸾主的世家公子了。而这次姚老爷子却像是打发一个物件似的,就轻易决定了他的嫡孙的终身幸福…还来个只要同意就送进家。 看着身旁姚老爷子那一反常态的认真,寤桁迅速又整理了这句话,自我反省了半天,然后微笑着回答:“用世俗来敷衍您的好意,定是辱没了姚老爷子的眼光。可是…本人却是无心谈及此事。” 姚阁老转脸看向远处,口中默默的说:“羊顾…他远非良配,你值得更好的…”不在意有些惊诧的,并且一直潜意识的将右手指指着自己的寤桁那一脸充满疑问的表情,姚老爷子嗤笑一声,“真正懂女人的男人,是用鼻子闻,用心去看的,而不是用眼睛看。眼睛呀,是最会骗人的。”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寤桁在此时不感到孤独了,因为,至少可以说明,这火星人不只是她一个,当然,身旁就坐了另一个…可是,寤桁却不知道,在此时同样干着超乎常人之事的人还有一个,那人就坐在主刑台上负责人的位置上,一言不发,目光僵硬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甚至让外人来看,她的神情可以媲美世间最认真的人。 命运的齿轮开始在此时转动了,但是,谁都不知道,是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却同时决定着几个人,甚至是一群人的命运,他们因此而走向了人生的另一个方向。 节目继续进行了下去,这个社会,对于刽子手来说,可是一个地位较高的时代。刑法五花八门,所以对于施刑者来说绝对是技术的优劣等同于这碗饭是否有资格继续吃。就像刚才那一掌的猛击,如果道行深的,一掌下去,不但可以让受刑人昏迷半天,而且在一段时间里还得保证对方的血是倒流。打完之后会自信的等一段时间,直到受刑人渐渐恢复理智,才开始施刑。而道行浅的,才会一掌下去立马就开始剐。现在正站在台上的,昂首挺胸,一点都不给行刑人丢范儿的那位,就等了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这么做,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不影响视觉效果以及不亵du皇室,才会如此讲究。潜台词就是,血糊离啦的肉片,以及割了动脉就满世界都是血的场景,不美观,也…容易造成,刑还未施完,人就已经死了的结果,这是对王法的不尊重,同样,施刑者也是会受到处罚的。 所以,在此刻,不管承认与否,怕是现场所有人都沦为了嫖客的行列,谁说这为了满足精神上的需要,就不算是对他人的一种强行伤害。 行刑者手中挥动着薄如蝉翼的刀片,按照规矩,先是将人脸上的两片肉削了下来。主要目的是,可以通过脸上肉的大小,从身上其他部位开始均匀剐下,那应属于具体刀数的量。 然后是前胸上的一对双峰,这份单算,因为如将此物分割了,就会影响视觉感官。接着将身体反转,从背部再取下十二块肉,具体讲究还是跟天文有关。 当看到一个人脸颊上成了两个洞口,对于现场人来说是在考验着心理承受力的,大多数人还是想看却又不敢看的矛盾着,并吸引着。而寤桁却趁机看了看身边这位气息十分沉定的老爷子,依旧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寤桁赞叹,这道行练得很是深呀。 等取完两个前胸,后将其反转,并挥刀继续削肉时,突然从人群中冒出一种声音,“快看呀,简郡王的身上没有白斑呀…”这句话犹如油锅里滴进了几滴水,顿时在这片人群中起到了轰动的效应。于是,接下来的削肉场景,就变成了众人们仔细的盯着姬彻泊身体猛瞧的镜头了。 一时讨论还没完,就有更多的人开始讨论起来,“是呀,是呀,我也没有见到白斑…就是简郡王的那里,都没有看到…不是听说,凡是天子之女,这身体上都有么?” “这身体上没有白斑的…还能是天神的孩子么?” “怎么可能是…我看呀,兴许现在的皇上身上都没有白斑。” “要不让,大将军与皇上一起脱了衣服去,看看,谁的身上有白斑…” 本是一句狐疑的话题,到了现在就成了荤段子的前兆了,人们的注意力都已不再台上,而变成了向某一个方向看去,然后窃窃私语。 “我说这长安城怎么越来越不像是人住的…感情都是一些假货镇场子呀。” “莫非…这简郡王是从外面抱来的,所以就被千刀万剐?哈哈…” 人群开始哄闹了,有带头开始大肆干扰行刑秩序,还有人直接看向一处的姬彻泓,并脱下自己的大裳,然后讪笑。姬彻泓忍耐的暗自攥紧了拳头,她再是莽妇,也听得出来这些话都是由哪些人说的,她再冲动,也知道自己此时是不能再开杀戒了。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面临失控时,只听一声惊堂木的声音响彻天地。人群中因为这一惊动,顿时安静了不少,玉晚音静静地站在那,目光冷峻的看着下方,默默的道:“大晟律法,凡扰乱行刑者,都论做劫狱处置。不必堂审,可当场杖毙,乃至处于极刑…”说完,四周之将士整齐的亮出了兵器,对准了看台外的一众。 人们默然了,准确的说,是被眼前这位冰冷似铁的气质所镇服了。玉晚音此时虽然武功无用,可是混迹江湖十余载,用武力以及气度,如何可以征服旁人,她却是最有资格的。 负身而立于刑台前端,紫红色的内阁大员一品官服,迎风摆动。身条依然是流畅如仙,一双坚硬的眼神嵌在完美无缺的脸上,薄唇轻抿。神情傲视在人群上空,再加上周围一圈的将士手中所持的武器,因为反光而闪着寒光。 于是让现场各位都毫不怀疑,眼前的这位也定是一个狠主儿。于是,大家集体退却了、隐忍了、安静了,便是这种意识抗衡下所分得的高低,也是所有人在面对这种环境下的杀人合理所做出的最佳退让。 ----------------------------- 关注度走低,苦苦维持。说是不在乎,怎能真的不在乎。 看来,我的写作命格,的却也是下下签。 第六十七章:结 玉晚音邪邪的一笑,头微侧,眼神却是看着下方,冷峻的说道:“行刑吧,手底下活儿莫停,若耽误了吉时,就不吉利了。” 姬彻泓这才松口气,靠向了身后的靠背上,眼神不错的说道:“吩咐下去,前哨营今晚就出发…”随即,一个将士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处。 可是,寤桁身边的这位老爷子却是看的有些意兴阑珊,将杯中温好的酒悉数灌下,又抬眼看了一下远处,默默地一字一句低语:“能杀豹子者,必是此人…”然后起身,随意抬手扫了扫衣襟,离席而去。边走边说着,“若是有空呀,就来看看爷爷我,怎么着,今儿个也是承了你的请呀。虽然没成为亲戚,可也不能显得生分不是?别送了,这天好,我还得回去伺候花去…有日子没催肥了…”身后,却只留下一丝不经意的暗叹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还未等寤桁说话,这位老爷子不转身的向后招招手,抬头下楼,声音飘的高了些,“这季节可是青湖里河蟹肥的时候,想想,老爷子就流口水呀…” 寤桁对于这句话已经无法再惊诧了,青湖是哪?就是这次寤桁要去剿匪的地儿的旁边的一处景观地…姚老爷子手眼通天,知道这些本不稀奇…可是刚才却说出了…晚音是杀豹子的最佳人选,以及流露出十分确信的眼神…他的身份…当着自己面说…他的本事…已经不用再去证明了…时而不经意,时而眼光睿智万分,时而却又与一般老人无二… 纵然再像电脑的大脑,对于此番情景都是有些云里雾里了。难怪姚老爷子会自嘲自己的人缘次,这等性子,任何人都琢磨不透,是没法让人喜欢的起来。 正当寤桁思考了一番,并想起来自己来是干嘛的,然后抬眼看向行刑台时,却意外的看到,这观众已经不像起初那般‘踊跃’了,一个个静悄悄的看着台上的‘剐肉情节’。哪怕这行刑人手底下玩了几个花活儿,都没法调动起来现场人的气氛。 一切的压强,仿佛都来自那个玉颜官服上。寤桁重新调整了一番坐姿,看着那个领导力十足的超强气压,陷入了深思。看来,比起在江湖上做一个人人皆知的侠客,这蟒袍玉带更为适合她。在危急时刻,不但能够四两拨千斤的控制住纷乱的局面,还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问题的根本,没有一丝慌乱,更没有一丝让人反驳的余地。 此时的她,身上的除了一身官服,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让人信服的。确是如此的带着一种决然的气质,令底下本是来搅场子的一众世家代表都集体被慑服。女皇身上没白斑又如何?这个天下早就没有了信仰,唯一让人相信的就是,及时行乐,如果没有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谁掌握了最佳的时机,这时运就是谁的。不用怀疑的是,她身上的领导力确实是与生俱来的。 只是…她为何前一天要去看望简郡王?简郡王还说是‘冤家’…寤桁并将云晚音最近参与的一切都联想起来,不难发现的是她俩的关系大有文章可做。寤桁喝着酒,颇有些意味的神色注视着前方,这戏,的确是越来越精彩了。 等华华丽丽的割完了七十二刀,行刑柱上的人早已血肉模糊,非人样了。可是刽子手手中所呈现的却是整齐、美观、大小均匀的人肉块。并骄傲的拿到在座的官员面前,以示自己任务完成的不错。 看着不少当初跟着自己混的人,如今缩头缩脑的看着这一切,并以姬彻泓马首是瞻,那目光真像是看着仇人般的嫉恶如仇…就让姬彻泊着实的过了一次人间戏的瘾,由于昨日里,寤桁送的酒水里放有麻木全身的药物,因此,姬彻泊才能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的肉体被片成一片一片的…众人的眼神流落出异样的神采。 而当听说台下的观众发现了自己身上没有白班,且把更为鄙夷的神色投于不远处的姬彻泓,更为嚣张的抵制皇室,而让姬彻泓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时。姬彻泊就忍不住的开始大笑了起来。 由于她的喉结已被祛除,因此,这时候的纵情一笑,是有些诡异的。起初声音发不出来,只能颇为费劲的有着喘息的动作。可是这一幕却是吸引了底下人的视线,就连行刑人都很是诧异的看着这位简郡王竟然如此硬骨头。 寤桁坐在远处却也看得仔细异常,姬彻泊天性中就有一种豁达与凝练。尤其是在自己已经不痛不痒的经历了一番人间的酷刑,还看到了所有人那畏惧死亡的胆小神色。对她而言,这是一种就哪怕是正常时间都无法看的如此清晰,如今却也大饱了眼福,心情却也不由得欢愉起来,就令她在此时做了一件十分放纵的事情。 也许,身体破坏的比较严重,因此无法全力发声,却只能加大了动作的幅度,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身后的木桩,却一下下撞击着看台下的每一个人的心灵。本来十分自信的行刑者此时却也慌起了神,他是十分清楚自己手中的每一下,决定着什么,现如今,本应只有一口气苟延残喘的简郡王,却是这番样子。就不得不令他站在原地,敬重的看着眼前简郡王那非人似鬼的模样。 “鬼上身了么?这…简郡王还能这样动?” “大家看呀,简郡王真是好样的…” “是呀,剐下来这么些肉,还能笑出来…”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呀,这皇家还真是应该…”面对着台下众说纷纭的赞叹,有的官员小心翼翼的看着不远处的姬彻泓,然后转头看向玉晚音,她竟然装做什么都不知似的,低头喝茶。于是,就有的暗暗给行刑者使眼色,行刑者一般都守着行业内的规矩,对于这种稀奇的事,都是抱着敬仰的心态,所以有些坚持的并没有马上割下最后一刀。 突然身旁出现的身影,另行刑者有些措手不及。一身的深紫红是如此的具有震慑力,令他有些慌张的匆忙跪了下来,口中似是打了招呼般低语,“大人…” 玉晚音并没有理会身下跪着的身影,抽出一旁侍卫刀鞘中的刀,提刀走向姬彻泊,而此时她的身后不远处的贵宾席中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姬彻泊微笑的看着向着她走过来的身影,眼中竟浮现出爱人的样貌。视线渐渐模糊,嘴唇有些激动的一张一合,等到眼前的一切又重新看清时,眼中浮现的却是玉晚音。姬彻泊费劲的想对着苦命的女儿说些什么,却苦于一时发不出声,此时的她看到女儿的眼中那马上就要濒临崩溃的坚强意志,因为出现了泪水而艰难的擎在眼眶。 姬彻泊再一次酝酿了气息,并用仅剩的一丝气力,发出最后几个音节,“别哭,永远别哭…” 眼看着母亲眼中的微笑渐渐消失,生命的气息在慢慢流走。玉晚音眼眶中的泪水终于绝了堤,一滴清泪顺流而下,沿着光滑的脸庞掉入地上。无声而又落寞,怕是她生命里最后一丝的软弱也随之滴落。 等到姬彻泊鼻息中的最后一丝热量离体而去,玉晚音慢慢远离她的身体,然后坚定地抽出插在母亲身体里的刀。台下的观众都愣了,台上背对着他们的犹如谪仙般的背影,却也是这般阴森,手中拿着的刀尖是冲下的,刀上的血还不断地往地上滴着。 人们转向看着那个早已非人样的简郡王,就像是一具骷髅上长着肉一般,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姬彻泓在人群外停下了脚步,满意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不再僵硬的背影,将手中的刀抛给了身边的将士,转身向着其他官员低语,“结束了,都收拾了吧。” 丝毫不去看那些已被她的气度所征服,且楞了一下,然后屈身行礼的一众官员,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 也许镜头转换的有些快,怕是又要有人说乱了。 这几篇文中藏的东西较多,估计得用点各位的耐心。 第六十八章:机 寤桁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将头左右摇晃了一番,闭着眼说道:“都备好了么?这让看的戏都看完了,明儿个,咱们可就得走了。” 屋子角落里的一个身影默默地点了点头,低首回复:“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国公…也派人送了两箱金银来。并遣人说,明天他就不送您了,这些东西在路上…到了会州,自会有那里的商会接应。一切也都已安排妥当,也断不会让您委屈了去。” 寤桁依旧闭着眼,晃动着脑袋说道:“两箱金银?他就不怕这些东西在路上招贼?” 随风撇撇嘴,“管家也是这般说辞,可是来人像是也被国公交代全了,回应着‘老国公说了,这天下试问有几人敢抢鬼王爷您呀?’” 寤桁睁开了眼,不去看脸上憋着笑的随风,扁着嘴自言自语道:“说话真客气,肯定少说了一句,老国公一定还说,‘她不去抢别人的,别人就烧高香了’。”不理会忍得比较痛苦的随风,无奈的摇着头,转身而走,边走着边说:“本想着这次回家了,就会悠闲点,没成想呀,这长安却也鸡犬不宁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正从三楼下来,到得一楼大厅,突然闻听门口出现一阵大声的对话,“你这个臭要饭的,浑身臭烘烘的,起来,滚一边去…我们这地儿,是你往这靠的?” “嘿,小哥莫恼…我有钱了,怎么不能来这喝酒?” “你有钱?你就是有钱了也还是一个瞎眼臭要饭的,你知道我们这地儿的酒值多少钱么?” “再贵…不也是用银子买么?还能贵过银子去?” …… 寤桁听着这声音耳熟,虽然有些沙哑,而且身体明显还有不调之症。可是…这骨子里的味儿,是永远不会变的。微微一笑,没有伸头,只是站在原地清晰地说道:“有钱喝酒的…都是客,断没有赶出去的道理,迎进来吧。” 店伙计有些诧异,木然的看着身边的这个瞎眼叫花子咧着嘴,摸索着走了进来,一股刺鼻的味儿也随之进来,也没有什么形象了,蓬乱不堪的头发下,脸上的泡还流着脓,让人不忍目睹她的面孔。一条腿似是受了伤,一跛一跛的走了进来。同样,受伤的地方不但发黑,还发出只有寤桁才能闻出来的蛊毒的腐臭味儿。 周围人都嫌恶的捂着鼻子向后躲去,唯有寤桁却走了前去。花蛾子笑脸立在原地,也不知道鬼六站在哪,就这样大剌剌的站在大厅里。寤桁慢慢走上前,便单腿跪了下来,身旁的伙计立马满脸诧异的,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指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寤桁试着触碰正在腐烂的小腿腕,皱着眉吩咐道:“上极品‘云天’,再拿把小刀,还有止血药…”得到命令的小伙计便麻利儿的走了开去。 寤桁将手上的玉质手套褪下,手指凝聚了几分功力,触碰那块焦黑的腐肉时,却冒了烟。这时,从头上传来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呦,鬼六不是向来不管闲事么?怎么?叫花子的腿,你都看呀…改行想做善人?也真是哈,穷生贼心,富长良心。没想到你鬼六也不例外,以后不想别人叫你‘鬼王爷’了,改叫你大善人?” “什么时候的事?”未接对方的话,只是一心询问着想要知道的事。花蛾子愣了愣,随口道:“也就这些天吧,那些畜生来路很野,见谁咬谁。我算是幸运的,只伤了一条腿,不少兄弟都喂了食了…” 话语很平淡,可是寤桁听着,心里却是越来越紧。这伤口明显是蛊兽咬下的痕迹,刚才经过她一番内力的注入,就已经知晓花蛾子的腿伤是何种情况。蛊兽口中的蛊毒,通过狠咬,注入到了她的身体,加上骨头已经断裂…这种蛊毒虽然具有麻痹的作用,让人感觉不到疼痛,可是时间长了,人就会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通过伤口慢慢的腐烂。 伙计来了,带着十分不情愿的表情,一边将手中的一坛极品‘云天’递与了花蛾子,还一边皱着眉、捂着嘴的将小刀递与她的主子… 花蛾子手指一碰到酒坛,便接了过去,刚一掀开坛盖,寤桁抢先一步就从她的手中将酒拿了过来,花蛾子的双手停在半空,含着口水不满意的说道:“不是答应请我喝的么?自家开的酒馆还这么小气…我可是花钱来喝的,哪有掌柜的从客人手中抢酒喝的…还从一个叫花手里抢…”她在这嘟囔的时候,却感觉到了腿上正在被人洗着,空气中飘着诱人的酒香。 身旁的伙计更是吃惊的看着寤桁用极品的酒清洗着黑紫的小腿腕,花蛾子有些明白了这时候这鬼六在干什么,痴迷的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不满的说:“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请我喝,我没喝着,却给我洗脚…你明知道我好喝这口…让我喝,也总比给我洗脚强呀。” “拿个碗来…”小伙计赶忙递过来一个碗,寤桁斟酒少许,然后在碗里放了一些麻蛊散,便递给了面前的花蛾子。花蛾子闻着味儿,伸出手摸索着,满意的接过酒,喝了一口,陶醉的砸吧着嘴,“真是酒中的极品呀…想我当初有钱的那会儿,可没喝上过这个。”身边的小伙计嗤笑一声,权当着眼前的叫花子说着昏话。 寤桁不理会,只是径自的将小刀在酒中洗了洗,先是伸手将对方的蛊毒从体内吸出来,然后迅速的用刀子将腐肉从腿上剔除,最后将伤口包扎。等一切处理完,已是一身的汗。 寤桁缓缓的站起身来,在酒坛里洗着手,花蛾子虽然看不见,可是听着声音也知道她在干嘛,倚着半醉的状态微笑着说道:“就是有钱哈,用一百两一坛的‘云天’给叫花子洗脚,而后又给自己洗手…我算是开眼了,原来现在的长安有钱人都兴这样花钱…” 寤桁并没有在意,径自随意的说道:“这条腿废了,以后拄拐吧。” 花蛾子惬意的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笑着道:“腿废了,也总比命没了要强。不是本人贪生,只是,有这么多王八蛋的死法,我还没见着呢。就这么走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那些东西多么?”寤桁并没有看着她,只是侧身立在小伙计的身旁,擦拭着手上的水,没有回头看。 花蛾子挠着身上的痒痒,懒洋洋的说道:“多,百十多头呢,个顶个一身黑的大黑狼…那个儿大呀,跟小牛犊子一般。吃开人了,几口一个人就下肚了,一个小家伙都只能是半饱。喂,想你也是一人挑了我们黑龙帮的人呀。怎么,这一长了身份,就当起缩头乌龟了,还配叫鬼王爷么?” “你是真瞎,还是假瞎?亲眼看见了么?”寤桁笑着问道。 花蛾子有些急了,“我人虽瞎,可也从不说瞎话,不信你去问…五柳庄那块儿已经没人了,都是怎么没人的…” “既然来了,你不是说你是来花钱的么?”寤桁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转头看向身边的伙计,吩咐着:“她付了多少钱,就给她上什么…” 还没等她说完,花蛾子就嚷嚷开了:“你也太抠了,小半个城的生意门面…一顿饭钱就像是从你身上割肉一样。”感觉着对方不理她正要往外走,花蛾子眼神一转,大声说道:“知道半里洼么?现在那里可是乱坟岗呀…每天都有成车成车的骨头往里面倒,晚上还能听见狼叫…”于是大声的学着狼吼,沙哑的肆意在这个大厅里回响。 寤桁站在了门口,看着门外极目之处皆是残垣断壁,行人的面孔挂着菜色,这哪里还有初时所见的盛世模样。不愿去想身后的声音里究竟有什么,却突然像是被抽干了似的,盲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直到自己是如何回到了家中都没有什么印象。唯有花蛾子撕心裂肺的狼嚎,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回响。 她不是不知道,最近的人口市场是多么的火爆,也清楚每天有多少人因为干了‘公家的事’之后而无处寻尸…花蛾子说的非常轻巧,因为她是最疯狂活着的人,还有什么是她所看不破的呢?但是面对着每天都有不少少年因为吃饭而死于畜牲之口,以及死于当权者不拿人当人的冷酷作风,她还是会悲凉的复述…寤桁绝不怀疑,如果有谁将这个世界打破,花蛾子会是第一个满世界点火并唱着歌迎的人。 ------------------------------- 花蛾子,又出现了---周末万岁 第六十九章:再次出发 翌日清晨,寤桁收拾停当,穿戴整齐的从房中走出时,四周的下人们恭敬地站立一旁。寤桁笑笑,“回来没几天…又要走了。”转过身,对着管家说道:“多谢你持家有道,我在外才能如此踏实…” 管家闻听,面孔抽搐着跪了下来,“主子宽待我们,就是我们最大的福分。” 寤桁向着门口缓缓走去,面朝外低语:“纵然这天再怎么变,有人想动这,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了…”不去看身后的一众皆同时跪地,只是潇洒的离身而去。 寤桁有些奇怪,而是,行至一路都没有看到羊顾的身影…也不是她对于他俩的关系抱有多大的期望,只是…到目前为止应该还算是说得来的朋友吧,怎么自己出远门,都到了门口了,所有府里的成员都见了一遍。唯独他,却不见踪影… 出了门,她却意外的发现,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人跟着自己?极目处,不足一百人的队伍…只有三十个人是骑马,其余的都是步兵,马还是老马。兵器就别说了,能给全了,而没有拿木头上战场,就已经要感谢命运了。然后心中不住的感叹,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跟上回比起来简直是差远了,上回可是一甲五百余众清一水儿的精骑兵。 而且,好像…面前这个看着自己的人,仿佛认识。还没等寤桁询问,对方身着一身最普通的,甚至是过了时的军人夏装服饰,三两步就到了寤桁的跟前,跪下来,声音中带着急迫说道:“小的展鹏,求主子开恩…”看着寤桁停下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慌张的趴在地上继续说了下去,“求求主子,救一救周大人以及禁卫军二百来个兄弟吧…也只有您能救他们了。” 寤桁一边耳中听着这一件件令人发指的事情,一边扫视着眼前的一番光景。可以随便数出人数的小小队伍,仔细一看竟全部都是由老弱组成。跟以往的出行不可同日而语,想来自己算是被贬的人,也不能直起身板挑三拣四,人家能派了这些人跟着一起去剿匪,这应该算是皇恩浩荡了。于是寤桁在心里叹口气,好像,有些事得思量一下了。 周冲等人一回去,却也是就地解散了。以往的建制在动荡之中已经不存在,因此他们面对的,就是全部被分流,运气好的被充入了部队,而其余的背负着不知是什么罪过的,就被放入了矿区。 矿区的黑暗,仅从没过半个月,已有近一百多人死了,就没有谁会怀疑里面的生存现状,况且蛊兽的豢养就是一个黑暗的诱因,尤其是在军队开拔之时,生死存亡,都已是不容人再等待。 眼前的这位,寤桁已经想起来他是谁,就是在那一次娶亲当中,他不小心失足马下,差一点就被马拖死的。幸好寤桁及时赶到,并挥掌将其从马上救下,才使得他俩有了这次的相逢。 也许正是因为展鹏的腿伤,所以,在这次大分流中被保存了下来,归为了无用人的队伍中。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浑身是血的老战友,就在老战友生命的最后一刻钟说出了真相。原来,这矿区的看守里面竟是一匹匹的大黑狼,一旦哪个人体力不行了,就会出现一匹狼将对方吃掉。如果那天活了下来的人,至少说明他们那天还是能干活儿的。而他,却是趁一场混乱从里面逃了出来,并背负着战友的全部希望。 寤桁将地上跪着的展鹏扶起,然后转身走向马车,就在快要上车之前,低声吩咐道:“出发吧,绕道,走乌魁山。” 展鹏闻听,立马从马上下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寤桁的眼前,然后声音颤抖的说道:“小的,来生做牛做马,必报答给大人…”未等展鹏用力的磕完头,寤桁径自上了车。 但是走近马车时却发现,这车好像不大一样了,怎么不一样,主要是马车的底座加厚了,车厢不但更大,也加厚了墙壁,材质更为结实,远不是往日常用的轻巧车型,而是贵族所用的高级马车。寤桁对于马车并不是十分讲究,只要能挡风遮雨的就行,可是现在…再一感觉到这车里好像有人,心中就了然了。掀开车帘,目光不期然的与面前的一双清隽神色对视。 寤桁落座后,微笑着说道:“要是送我…就不必了,我是要绕远的…你一会儿还要上朝,晚了…” 羊顾微笑着说道:“这车里的位置挺大,应该不挤…我现在不吃朝廷俸禄了,自然是,妻子到哪,为夫随行了。” “我是去剿匪的,带着…家眷…”寤桁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羊顾双手在胸前交叉,语气轻松的揭露道:“斜岭山无匪患,大人您何来剿匪?怎么?一人在外逍遥快活?” 寤桁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吵架水品好像不怎么入流,“调查的够仔细,朝廷这次给的开销不多…” 羊顾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水递给寤桁,“你好像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再说了,长安城谁缺钱,也不会是你。快起程吧,青湖里这时候的鱼蟹可是最肥的…” 寤桁挑挑眉,心中悱恻道:这个随风,此行中的什么信息都说了,怎么青湖的事却一点也没说,倒是让两个人分别给教育了一番,我怎么不知道这青湖里盛产什么好吃的… 一路车中共处倒是不怎么寂寞,羊顾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很是惬意的摆着舒服的姿势坐在马车中。一会儿说着长安最近的趣闻,一会儿又聊着文人之间的故事。说到兴起处,又是一脸幸福的说着自己童年的往事。 虽然这些可以引人发笑的东西是应该让听的人笑的,可是寤桁却是看到了羊顾因为解了心中的疙瘩而舒展胸怀,所以跟着一起笑着。用简单的语句配合着对方讲着心中的话,随时还流露出会心的笑容,有些像是说相声中的捧哏。 可是,与此同时的长安城,却同时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得知了鬼六的行踪。 一番低声的耳语另姬寤柈皱起了眉头,手中处理着零零总总的信息,却在得知这个信儿时,停了下来。侧头问着:“哦?她去那里只是因为启程时听到了周冲的事?”身旁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了多长时间?” “大约,两个时辰了” “我得马上赶到那…”姬寤柈马上放下手中的事,不顾身旁人的一脸狐疑,神情冷峻的转身向外走着,边走边说着,“如果鬼六不是如此不可捉摸,也断不会这么快就让她离开长安,乌魁山是什么地方,她不打招呼就去了。我这就去会会她,给我备马,命令一队人马也一起前去。” “主子,可否告知护国大将军?”身边的人有些急切的问着,姬寤柈头也没回的说着:“她会知道的…”话音刚落,飞身上了一匹马后便绝尘而去。 怕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长安后屯,大将军帐里的姬彻泓就已经知晓了,一身戎装长身玉立,垂首沉思,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低低的说道:“为什么偏是那呢?” 身后的玄衣之人亦是毫无表情的回应道:“看似,那里非重兵之地,但是,却是关系到世家冶金铸造的厚利。此番我们算是强占谭世家的矿,却有多少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那里,往常世家之间皆是有利均分,如今我方独大,坐享钱源…” “这与齐国之仗…不就是这般打起来的么?然后我们用辛辛苦苦卖命挣来的钱,花钱向他们买粮,战场上死的却又是我们的人。”一句冷冰冰的直指人心之语,令身后之人恭敬地低下了头,“大将军息怒,我等无能,给大将军添赘了。” 姬彻泓闭上眼只是向身后招了招手,“如果,一切皆顺了天时,何让你我如此,如履薄冰。”睁开眼眺望远处,“纵然这是一盘棋局,赢局无望,我也要酣畅淋漓的跟鬼六打一场…” 日晷行至辰时,旷野戈壁中行走着一个队伍,马车中的寤桁手里玩捏着茶杯,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野兽的血腥,惊起了她的注意,不只是一两只,好像还是一群的样子。那是… ------------------------ 周末过得总是非常的快--- 第七十章:引狼 太阳已经老高了,乌魁山金矿的高墙寒壁上,在一个不是守卫们所注意的盲点处,并不是守卫管理不严,而是,如若有人从这个位置逃生,是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的,因为,墙的后面就是狼圈,但是在这里却是观察凹洼里事物以及看向高空的最佳角度。这不,就有一个人闲闲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消磨着时光。 只见他浑身上下,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而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头发就像是戈壁上的杂草,干枯却又蓬乱,将那因为生活得艰苦而变的瘦削的脸遮的几乎面目全非。就是他现在所穿的这身行头,如果扔到下面,也一定是分辨不出的。 这位闲人一点一点的嚼着根麦秆,不是吃,而是…无聊,同时心里却是一阵阵的有些拿不准。因为等待,而有些心焦,当一得知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会在今天再次远行,于是,他便在两天前,趁着这里有一场逃亡的混乱,故意吸引作为军人的周冲的注意力,将其引至东南门,然后与之谈判。作为交换,放走周冲的一个下属,由此成功的混入了进来,此时不止是在等一个人,还等待着即将爆发的大事件。 同时,眼神在这个大洼中不停地搜寻着,底下的都是挖矿的人,被土、泥的已经染的不成样了,只有说话时露出嘴里的牙,才知道对方在哪,身上的颜色跟这里的环境十分的搭调,都是一色的黑。不远处的几个角落里也有人在冲着这里使着眼神,然后埋头干着手里的活。这位闲人心中了然,也微微还礼以回应。 他在做赌注,赌什么,赌的就是某人今天一定会来。因为那个女人纵然无情,却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嚼着麦秆的男子向着不远处的狼圈望去,那里养着近百只狼,大脑中却一遍遍的回想着他之所以来的原因,难道真的是有人开了价,出了钱,给了让人为之动心的条件?所以,他才巧密安排,并且这般卖力的乔装打扮成这样,混进里面干苦力… 钱?凌栖云自认这个东西已不是当初那般令他在意了,这个小差事也是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的,可为什么自己一定要亲自来呢? 一想到这,凌栖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想要引起那个人的注意竟然这般的难?就真的一丝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么? 也许他会给自己找太多的理由而接了这个差事,什么,就是他们魔教不接,别人也会接这个活儿,至少他接不会出意外;并不是要害她…只是因为这些黑狼只有她杀起来才顺手一些,纵然这样蹩脚的理由就是自己说起来都不会信;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思念,很想,哪怕为自己创造一个机会,也得再见她一面。 于是他时时遥望着西南方向,那里,会有弟兄们给自己发的信号。如果他没有察觉失误,芙蓉此时并没有现场监工,所以,现在在工地上的只有侍卫。 突然西南方向出现一丝闪亮的白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有些近乎狂喜的看到这一切。虽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是当亲眼目睹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安抚一下跳动的心,将口中的麦秆吐出,朝着一个方向做了手势,对方会意了,并马上开始行动。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也做了手势,另一个方向也马上投入了战斗。 凌栖云一个纵越来到了狼圈之上,被圈着的狼看到有一人嚣张的凌驾于他们之上,于是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还有的不时的在笼子里来回走动,并碰撞着金属栅栏,欲要出去。这样的奇异景象先是引得侍卫们有些慌乱,并马上给上级汇报。 凌栖云可是等不了这位芙蓉姐姐了,将身上早已准备好的药粉捏在手里,屏住呼吸,然后绕着所有笼子走了一圈,将每个笼子里都撒上了。然后自信的飘然而去,剩下被困在笼中的狼渐渐处于精神亢奋的最高状态。 也许这种药粉是刺激神经的最好药物,使得所有的狼在同一时间里都变得超出了本性。双眼冒着通红的血光,身体处于最佳的战斗状态,四肢的肌肉也变得更为强大有力。撞击着面前的金属栅栏也变得容易了… 而此时的凌栖云反身站在墙垣之上,因为狼圈出了问题,因此有不少侍卫不再看管矿工,使得矿工被有序的组织着撤出了工作地。另一边,由周冲的几个手下,以及魔教的卧底将东南门的守卫也都统统迅速放倒了,然后艰难的打开着大门。矿工们因为现场的混乱而往驻地走着,同时也被有序的组织着拦住了前来东南门换岗的守卫。 现在…凌栖云向后望着,眼看着那些狼圈中的头狼第一个冲破了栅栏,接着又有不少狼也冲了出来。慢慢的,这破门而出就成为了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凌栖云与正向他冲来的头狼示意,并面带微笑的往身上撒着药粉,然后纵身跳下,向着渐渐打开的大门飞奔而去。 对于蛊兽,如果有一种刺激神经的药物能使之亢奋,那么,在一段时间内,它将会对这种东西不死不休。要命的是,凌栖云为了让这些黑狼追着自己跑,就在自己身上撒了这些让黑狼不死不休的蛊粉。 怕是,在那一天的现场观看者都永远忘不了的是,有一个人,一个令他们十分陌生的人,虽然穿的是矿工的衣服,也看不出他的模样,但是那敏捷的身手,以及俊俏的身形,自信的在前面狂奔,身后追着集体出动并狂叫的狼群…这一幕牢牢的拴住了每一个人的心。看着他的身影以电一般的速度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一群黑狼也马上从门口鱼贯而出尾随而去。然后愣愣的喃喃自语道:他是何方神圣? 但是有一个人却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只见她骑着马,全然不顾会破坏那妖艳的柔媚外表,愤怒的狠劲抽着,到了较为接近人群的地方,还将鞭子抽在了地上,以示警告。然后气急败坏的随着狼群而去。 而此时,我们这位跑在最前的肇事者,却十分自信的向着信号弹发出的方向跑着。因为他相信,那个方向,有他朝思暮想的人。不由得,脚下又快了几分。 马车中的寤桁也早已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一皱眉,这气味中不但是蛊兽的味道,更重要的是,还有能够刺激蛊兽中枢神经的蛊粉,这可是很要命的。 时间紧急,容不得她多想,于是对着羊顾说道:“有麻烦了,留在车里不要乱跑。”说罢,便从车厢中出来了。随风紧张的问道:“主子…”寤桁招手,将对方的话语打住,然后搜寻着前方那片看不清的漆黑,低语道:“你留在这,稳住队伍,我一个人就行了。”话音刚落,一个纵越,便朝着那片漆黑飞奔而去。 眼看着十里之外隐约的有一个队伍,凌栖云脚下更是如踩在了云端,兴奋的也像是被刺激了中枢神经,装作可怜的被狼追着的人,大声的疾呼着:“救命呀,救命呀,黑狼吃人了…”然后还时不时的向后望着,与那个始终都与他错着步子的头狼对视一番。然后挑衅的做出几个动作,并亲眼看着头狼愤怒的呲出了牙,而开心的欢悦不已,再用了一个巧劲,就又与身后的狼群保持了一个固定的距离。 狼群后的芙蓉将身下的马都抽出了血,却也歇斯底里的大声呐喊着、驾驭着、追赶着。 凌栖云看着心上的人朝自己而来,这做戏的瘾又上来了,眼看着在一个被精确计量的距离中认为是安全的,故意一个踩不稳趴倒在地,然后吃痛的做出磕磕绊绊的并欲与命运相抗争的劳苦大众形象,伸出手握向前方向他跑来的女人,身后的黑狼群起而扑向他…并眼看着一个所谓的无辜生命消失在狼嘴之中。 可是,就在他将已经酝酿好的神情与寤桁在空中对望时,寤桁却看出了对方那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中洋溢着的兴奋,这个眼神,却是令她十分熟悉的。 于是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却绕道挥了出去,控制着掌风,朝着将要把这个男人撕碎了的狼群给扇开了。确切的说是,挨得近的,被一劈两半,离得远的也被掌风而撞击的伤了元气。 若是平时,这些狼会有几分理智,可是现如今却是,这些战斗力特强的狼群就跟玩了命似的冲向倒在地的男子,一点也不以自己面对着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有着该有的智商。 前仆后继,没有休止,寤桁在原地,一边护着下方不被狼所侵扰,一边任意的挥着更为强大的能量,杀向不断扑来的狼群。此时的寤桁算是明白了何为飞蛾扑火,眼看着一个个红着双眼的黑狼,不顾一切的扑向这里,丝毫不为身边的战友或被拦腰斩断,或被砍去头颅,只是一味的朝着那个让自己刺激的东西扑去。 突然横空出现了一记鞭响,打破了这个屠杀的局面。几个中了鞭抽的黑狼吃痛的在原地哀叫着,又是连续的一声声的鞭响,将剩下不多的狼也纷纷抽回了理智。而再一次的带着几分仇恨挥鞭而去的方向却也是对方的双眼。 ------------------------------ 呼,最近复述的有些不大流畅---但是,希望都说清楚了。 第七十一章:硬来 寤桁对付鞭子并没有太多的心得,也只是顺着条件反射,应着杀气的力度而做出下意识的躲避动作,由于这位芙蓉练得鞭子的力道虽然很大,可是这鞭长的回旋之处却也是寤桁瞬时接近之时。 又一记鞭声而至,鬼王爷消失不见,转身一圈皆看不见她的身影,一个惊醒,只觉空中有一道目光注视而来,还未看清头顶上的人影时,寤桁就已经稳当当的站立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即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向了脚下的女子,令她无法动弹半分,重到,就连抬起手臂都成了一项艰难的事情。 寤桁负身而立在她的身上,并控制着脚尖的力道,点着肩窝处的与脊椎相连的穴位,并近乎容易的不用语言便强迫着,并操纵身下的女子缓慢的做着转身三百六十度的简单动作。芙蓉脸上尽显屈辱与不甘,由于力道是不足与之抗衡,可是倔强的她还是不服输的开了口,“原,原来,长安城…人人俱怕…的鬼…王爷…竟,竟然也是如此…小气…怕是,你的…鸾夫在…床上不好使吧…” 一阵从心中憋出来的笑声一迸发,却发现自己竟然往地下陷入了几分,一旦不笑了,这深陷的状态却又停止了。芙蓉面对此景有些冷汗涔涔,因为头上始终不发言的冰冷,和没有丝毫心态变化的气场,都令她不得不重新思量着鬼王爷的秉性。 感觉着身下已经气息平和了许多,寤桁慢悠悠的说道:“杀了,将你剩下的狼,全部杀了…这就是我给的机会…”芙蓉浑身颤抖的看着剩下为数不多的黑狼,这些狼身上都被抽出了口子,可是正因为血液流了出来,才让这些家伙不再亢奋,乖乖的躲在一边。还有的忍着浑身的痛而趴在地上舔舐着伤口…想着这些家伙是如此的倔强与骄傲。芙蓉咬着牙说道:“休…想…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杀它们的…” 寤桁有些叹气的说道:“有爱心,不过,我也很有爱心,不会让你亲眼看见它们是怎样死的…”说着,脚下便持续着用着力气,另芙蓉直立着就往地里钻去。 这一招,不得不说是深受了酷刑的影响,因为任何人都可以承受天崩地裂的痛苦,却往往对于自身的身心煎熬,缺乏更大的勇气。 眼看着身体被当做一根钉子般渐渐陷入地里,芙蓉身体所承载的压力已经渐渐超过她所能承载的极限。幸好多年的内功修为可以形成一个自身的气场在应对着外在的压力。 可是,此时却也是苦苦的勉强维持,一旦体内的气息不够维持这股强大的压强,只要一口气没有运对,她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会暴尸荒野了,因为,这里随时随地都可以成为她的埋身之所。 眼看着胸中的最后一处气压场已要渐渐没入地下,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将她从半昏迷处惊醒,这是…芙蓉眯着眼看着面前马腿不少的队伍,竟也无力向上看着,只是嘴角带着几分微笑。 考虑到马蹄扬起的土会呛着大半在土里杵着的芙蓉,姬寤柈一扬手,竟离着一段距离就顿时停了下来,尘土也只是微微的靠近了芙蓉而已。如此的整齐划一,对于寤桁重新认识姬彻泓所率领的大军,有了一番新的评价。 姬寤柈面带着几分气势骑马站在面前,目光冷峻,面孔尽量保持平和,口中却是闲闲的说着:“六皇女怎么有空过来了?” 寤桁笑笑,“这要剿匪,可是人带的不够。人不够,这是剿的哪门子匪呀。” 姬寤柈不动神色的说道:“六皇女亲征,手上如果缺人也该是到兵部要人,怎么却来这儿呢?于理不合吧。” 寤桁依旧微笑着负身立于芙蓉身上,不紧不慢的说道:“跟着我一起混的周冲等人,着实是用惯了。身手也不错,可你们却将他留在这里挖矿,我也寻思着呀,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既然你们用不着,那我就向你们讨要一下。” 如果是别人,姬寤柈定是轻易地就打发了,可是,这是鬼王爷,一个出了名的做事凶狠之人,上次她打伤了耗子及成佑,大将军就是没有丝毫的责怪,可想而知大将军忌讳的是什么? 公开起梁子?眼见着芙蓉硬是这般被她定在了地里,这等的内功,难怪被巴师傅定为不可轻碰之人。如果此番轻易出手,姬寤柈并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大战在即,真的实力是要留在战场中的,莫要在这做着斗气之事。 开口推辞?可是她一来就将近一百匹狼都给杀了,如果他没有迅速赶来,他绝不怀疑眼前的这个鬼六会做出别的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来。但是给了,姬寤柈却又忍不下这口窝囊气,心中暗自骂道:鬼王爷呀鬼王爷,行人间无道,看来只有地狱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姬寤柈忍着心中的不适,咬着牙,笑着眼说道:“兵部没有命令,我等不能私自放人。” “如果,本皇女一定要那二百来人呢?”寤桁此时耍着无赖,因为心里确实是有些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感到几分中了套的无奈。身边的凌栖云此时装的跟一个受难草根般的面孔,令她不由得有些血压身高,再加上眼前的确是一群吃人的黑狼蛊兽,所以令她并没有什么做了亏心事的尴尬,只是一副似是也是受害者的面孔站在这里讨要。 姬寤柈算是听出点门道了,向他要矿工?她为什么不去求大将军?而只是当做一个似是十分寻常的事物般,径自过来取,这是自己赶来了,如果自己不来…姬寤柈看着已经被她定在地里的芙蓉,而她此时还是一脸笑容的踩在芙蓉的肩膀上,就令姬寤柈不由得心中又生了几把火苗。 况且,这是一般的讨要么?一来就杀了这么多的狼…姬寤柈无法细想,因为眼前血淋淋的一片尸体是刺痛了他的双眼。不怪芙蓉会如此被鬼六钉在地上,想必他见到了这样的情景,也会不顾一切的与鬼六相搏。 再者说,眼看着马上就要出征,这些可都是战斗力很强的…如今却也是被她当做切瓜般… 姬寤柈也已经快要在暴走的边缘了,可刚一打算与前面的鬼王爷较量一番时,身下的马儿却发出焦躁不安的举动,不但如此,还整体的向后退着。 姬寤柈明显的感觉到,这空气中的温度降低了几分,强大雄厚的内力磁场正在源源不断的向周围波及着她的能量。这种能量不但冰冷,更让在场的各位胆寒;一时已经无法再做出应对。只是凭着感觉向后退着。而那些大黑狼的动作,更是让他惊讶,活下来的近十只狼嘴朝着寤桁。不但没有四处张望,反而虔诚的趴在地上,就像是寤桁才是真正的狼王。 秋天的风在这片荒凉的戈壁之上打了一个旋儿,舞动起了此番对峙的两个人的衣襟,更显得这沉默之下多了几分苍凉。倒是始作俑者的寤桁却没有察觉,自己的这一番应变早已不同于往日。因为,这一举动并不是先经过大脑,而是对于身上铸有蛊精之人发出的杀气所做出的本能反应。 寤桁此时更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今日的冲动出阁举动,都是被一根细细的丝所缠绕着,剪不断、争不脱,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只为那一心的一厢情愿和执着而苦苦纠缠着。 还未等这两人要拉开场子打斗一番时,又是一阵马蹄声另这正在对峙着的几人暂时的中场休息。 “吁,瞧瞧我差一点错过了什么…”一阵笑声爽朗的走近了这一片人。姬寤柈以及在场人的底气也立马有了几分足劲,腰板也立了起来。姬彻泓与身下的马一样,摆出一个十分好的造型立在那,语气懒洋洋的说道:“好戏不怕晚,鬼六,你想要人是吧。” 寤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那么,咱们娘俩就好好的打一场,在这里,如果你赢了,矿里的人,你尽可以带走;如果我赢了,你就得代替那些被你杀死了的狼,跟我一起上前线杀敌…” 寤桁微笑着点点头,从芙蓉的身上下来,走到平地。周围人识趣的给他们让开了地盘。唯独被钉在地里的芙蓉,还较为接近的插在战区危险地带。姬彻泓随意的看了几眼芙蓉的状态,嗤笑道:“这妮子也该好好罚罚,最近是有些无法无天了。也让她有点警醒,这天下还有谁?” ------------------------------------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乞票了,可是最近真的是太少了--- 那个,我知道这部书是扑街了,且不指望上架了,只是一心想着原创比赛中能有不错的成绩。可是现在也仅是希望各位能给点劲儿,至少让我别没劲写下去。谢谢各位了--- 第七十二章:比拼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急如闪电的身影就从马上飞身而下,快到,寤桁只是从芙蓉身上下来迈出的第五步,就有一个带着巨大压强的气息迎面扑来。看不见对方的出手路径,也分不清气压的孰轻孰重,只是凭着感觉在闪躲着。 寤桁自认并不是一个学武的天才,如果没了这身奇异能力,她不会认为自己会是什么闯荡武林的人,而眼前的姬彻泓,才是百年一见的学武天才。虽然她的功力并不及寤桁的蛊精铸身,可是对于拳脚中的用智用巧,却是让寤桁发挥不出自己强大的内息。 姬彻泓可是早就在打量着这鬼六的真实实力,如今真的近身一战时才发现,自己多年练武所练就的快,竟然不如鬼六的十分之一。无论再出其不意的攻击对方的任何地方,这鬼六就像是全身都长着眼睛般,轻松地就躲避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打近在眼前的旋风,可以完全看得见它在动,但是却永远也摸不到。姬彻泓越打越是拼尽全力,越快速动作就越是觉得一阵阵的无力。一招比一招狠,一下比一下用力… 任性的她此时并没有想什么所谓的天下、所谓的抱负和所谓的矿工,只是心中积攒了很长时间的压抑正在全部释放着。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她已不能再输了… 也许此时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她是在与自己打着,并且很长时间里一直都是。 当她越打越是尽兴,她的身体周围竟也发出耀白的光晕,挥出的掌风却也是一下一下的带着银蓝色的光芒,身上的蛊精之味却也越来越浓…寤桁皱着眉感受着又一个蛊精合成之人的功力在渐渐的完全爆发,这种爆发却是在消耗着她体内的蛊精能量。 相比较,神医给玉晚音做的蛊精合成却是最温和的,因为,那是一种培元固本的防身,这姬彻泓的蛊精合成却是发的力越大,那么所消耗的便是身体的根基。虽然有了这种合成方式可以使自己的武功如战神般无坚不摧,可是,寤桁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 眼看着姬彻泓完全陶醉在自己对外所发出的强大气流圈以及因为自己的强大而使的天地变色,风云变幻,对内却控住了一个令她心慌的人,不得不再一次的膨胀起了她那个骄傲的心。 顿时,周身形成一股坚不可摧的龙卷风,并等待着发出那自认为可以摧毁一切的强大一击时,寤桁勉强的用内息保护住了自己的身形不被这外力所干扰,且认真的注视着对方的身体。不是寤桁此时被真的控制住了,也不是她傻了,而是她却在姬彻泓的身体里看见了更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直躲在一旁的凌栖云费劲的逆着风向朝着寤桁爬去,此时的他一遍遍的在心中骂着:‘笨女人,傻了么?看到那个老怪物要杀了你,快闪开呀…’好不容易匍匐前进,并试图离得更近,然后攒起身体里的所有气息,直起身来并快速的打算将寤桁推开时,姬彻泓身上那最具有震撼力的一击终于从身上全部迸发了出来。 凌栖云本来一直以为自己是此时的局外人,并打算将那个女人唤醒,没想到一转眼间却发现自己被眼前的女人抱在怀里,且处于一片更为强大的气流圈内,紧紧的保护住了她们俩。 凌栖云此时的心跳却是另他怀念终身的,不曾奢望的幸福竟然近在眼前,有些不可确信的望着脸旁的玉颜,是的,他俩此时就是挨得这般近,他正被寤桁拦腰抱在怀中,而他,却也可以暂时的拥有着双臂之间可以揽到的所有的幸福。 他真的可以…去…抱住么?自己刚才是没有来得及动,而是被寤桁迅速的抱了过来,且与她共同躲在这个安全的空间。此番这般的危险,寤桁并没有将他置于危险之中,而是将他抱在怀里… 凌栖云此时才感觉到寤桁的身体里究竟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道,虽然他没有转身,可是依旧可以想象得到,寤桁是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在与他身后的姬彻泓比拼着内力。 他此时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而寤桁却是十分清楚的记录着姬彻泓的渐变过程。她越是发功,双眼中的耀白就越发的刺眼,似是要与寤桁拼了所有的力一般。 寤桁从姬彻泓一发出那邪劲异常的功力之后,就若有若无的想要真正了解对方功力的底线。可是等当她真的见了后,却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那是因为她看见了有一种蛊虫的灵耀在推动着姬彻泓内力的发挥。 这种蛊虫也是种在人体中的,并且更是一种蛊虫中的精品。它喜流畅的气韵,以及人身体中那可以催发爆发力的兴奋。一旦有了这些,它便可以助人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能量。可往往却是,一旦掌控不好,就是走火入魔,轻则神智不清,重则全身爆炸而亡。一般内力浅的无法用身体豢养。而内里高的却又往往控制不住这种蛊虫,因为如是真的做到了与世无争,又何来给自己上一个枷锁呢。 更为要命的是,此蛊无天敌,且藏在身体里后千变万化,纵然习武者后悔了,并打算将体内的蛊虫取出来,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这种蛊虫似是天生就该是人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但是寤桁却觉得,姬彻泓是在透支着自己的将来而作出的一场赌博。看样子,姬彻泓已经将体内的蛊虫控制的很好,如此自如的运用着,可是寤桁通过亲眼目睹了这从无到有,再从微弱到强大的一系列蛊虫行径,感受到了此蛊是在人每次享受着疯狂的时候,便彻底的融入到大脑的中枢神经,然后成为更为刺激的药物,再一次反刺激于大脑。这样就像是人服用了兴奋剂… 有了兴奋剂的加入,寤桁想,任何人想成为超人,也都不是痴人说梦了,眼前的姬彻泓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等到功力最大的时候,竟然将本插在地里快及肩的芙蓉,生生的从地里吹了出来。然后重重的掉到了地上。 奇怪的事情也同时在寤桁体内发生了,本来并没有用多少内力的她,却突然感到自己体内的能量竟然也在蠢蠢欲动着。就像是被吸铁石的磁力而影响的金属一般,她竟然可以感受得到,自己体内竟然有一种活动的能量,非常不喜欢在她面前嚣张的另一种能量。 甚至是,还没等寤桁运转气息发力,那股能量就自行的以寤桁体内为中心,向身边扩散着,并很有章法的抵御着姬彻泓的能量爆发。 那种感觉就像是凭空有无数个水珠,然后形成了一阵阵的波浪,波浪犹如缎带一般,静静的将面前的姬彻泓缠绕。姬彻泓纵然发力欲要挣脱,可是那个洁白的缎带无孔不入的随着姬彻泓发力的气息而周身游走。 这对于一个习武之人可是最大的忌讳了,任何习武之人都有弱点,尤其是当自己的重拳完全暴露,那么就等于自己的弱点也同时暴露。而这个要命的看似是水的物质,却是一种可以真实的感觉得到且有触感,更为可怕的是,却又像鬼魂一般将自己的身体看的清清楚楚。 就连自己是如何发力,运气的方向,哪里是死角都可以通过它所形成的样子而让别人看的清清楚楚。更要命的是,这个银白的缎带竟然变幻出无数个头绪,且有一头正在攻击她的死穴。 姬彻泓激灵一下,改变了运气的力道,试图赶在缎带之前,就将死穴保护住。可是,正当她猛地改变了力道,并打断了缎带进攻的方向时。却是令她自食发力过大的恶果。收的太猛,气息改变的太快,自然会自伤其筋骨。 不过此时在任何人的眼中看到的,都是姬彻泓潇洒的收了功,切断了缎带,保护住了自己的死穴,武功遒劲的依然挥洒自如。面孔微笑的站在原地。而,方才还四处弥漫的水珠也在同一时间里都消失了。这种雄浑的大气,顿时赢得一众将士们的敬佩之心。 第七十三章:无赖 寤桁却有些明白了,为何刚才明明似是有生命般的另姬彻泓挣脱不断,如今收了势了却消失在空中,唯有地上的湿际,显示着是有这么一回事。再看看姬彻泓眼中那闪现出一丝的差异,就证明了,刚才的那种奇异现象并不是自己眼花,而是确有其事。 看来,这个水珠只是针对于有蛊精肆意并且对自己存有杀气的地方,而一旦杀气不在,如果自己没有继续掌控这股力量,那么,它便丧失了效力,归为了平凡。 突然寤桁从对面人的眼中看出了几分讥诮,这时她才意识到此时她的身前还有什么,对了,就是这个家伙还黏在自己的身上。眼看着注视这一幕的人都在会意的表现着自己的理解,就更加让寤桁有些无奈。用手轻轻推推,可是这家伙还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浑身颤抖,紧紧抱着不放。 寤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就将此人从身上撕了下来,然后扔在地上。姬彻泓貌似混不在意般,大声朗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呀,老者是该给年强人让路了。能跟鬼六如此一战,也是今生无憾了…呵呵” 寤桁微笑着深鞠一躬,行礼道:“蒙前辈承让。” 姬彻泓侧头低垂缓缓的说道:“输了,就得认罚,矿区的人就任由你挑了。”说罢,暗自给寤柈示意眼色,寤柈心领神会,骑着马走上前,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就随我走吧…” 然后扫了一眼身下的寤桁,夹了夹马肚,低声说道:“我不喜等人的…”话音刚落,身下的千里马便纵身而去,随后身后的一众随从也一起绝尘而去。 姬彻泓惊讶的发现,纵然几十匹马扬起了喧天的尘土,可是地上似是有一个真空地带将尘土完全的隔离在外。就像是将透明的金刚罩护身一样,那个人方才不是跟自己打了一架么? 姬彻泓越想越是恐惧异常,自己的身体,外人看来是毫发无伤,可是也只有自己知道,如果这些人都不在,她一定会先将体内的淤血除去…姬彻泓忍着胸中的不适,静静地看着寤桁接下来的表现。只见她此时似是带着愤怒看着旁边的青年,而那个青年脸上挂着的却是一副无赖的笑容。 等着尘土渐渐落地,寤桁这才转身,提步追了上去。那个青年咧着嘴朝着不远处的姬彻泓抱歉的笑笑,然后迅速起身也朝着寤桁飞奔的方向而去。 等到已看不清这些人的身影,一口暗红从马上的坚强身躯中喷出,惊得身下的马有些不安的来回走动着。身旁的玄衣男子急忙驾着马靠近,伸手欲要号脉时,姬彻泓却伸出了一只手摆着,呼吸仓促的说着:“好些了,只是伤了内力。没想到,为了设这个局,就连江湖中人也请了。那人与鬼六似是熟识。” 玄衣男子低声回应道:“气息沉稳,劲道不凡,运气中透着几分邪劲,看来非正道人士,如果估计不错,此人是魔教中人。如果鬼王爷真的与魔教联手,那必将是心腹大患,可惜呀,这些狼可是…” 姬彻泓微微的摇了摇头,“她不喜权利,重的是情,只要这点不犯她的忌,是不会跟我们有冲突。我现在反而担心的却是那些老东西,料到拔营之时我不会与她计较,没想到却是下手如此之狠。防不胜防呀。一切算的是稳准狠,真是姜不愧是老的辣… 想来,这个皇宫甚至大晟都尽在其掌握之中。不知道北方之战他们又占着几分先机…”抹了抹嘴边的血际,忽然觉得身体身体有些焦躁不安,不悦的皱着眉,“回去吧,该拔营了。” 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因内伤较深且昏迷不醒的芙蓉,淡淡的说道:“剩下的狼都带走,先给她疗疗伤吧。”不等身边的玄衣男子下马将地上的芙蓉托在马背,只是径自的走远了。 看着虽然气息紊乱,但是脸上的愁容减了不少,且又重新振作起来的姬彻泓,老巴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了几分,至少,现在的姬彻泓才是进长安之前的那个大将军。 姬寤柈用力的驾着马,六识却也在时刻注意着身后的鬼六是否追了上来,眼看着矿区的大门近在眼前,好像并没有发现鬼六跟上来时,一扫方才的阴霾,手下又用力了几分。 可是当他的马第一个到达大门时却沮丧的发现,那里有一个戴着面具且一脸笑容的熟悉身影,负身而立,并抬头悠然的看着他们那骑在马背上的身影。 但是,更加刺激眼球的事情却是,在她身边躺了一二十个身着铠甲之人,着装整齐,衣着上有明显的标记…那衣服上的标记,明显着是护国大将军身边的卫队,却都被打的趴在地上生死不明,只是一二十匹马在地上有些无聊的磕着马蹄。<网罗电子书>姬寤柈忍着心中的怒火,看着面前那脸上长着疤的人。 依旧是,马儿扬起的灰尘没有沾上半分,只是到了寤桁的身前便自动转折方向而去,好像永远与前方的人有着距离。然后前方传来雌雄莫辨的声音:“本人,也是不喜欢等人。” 姬寤柈咬着牙说道:“你可知,打伤卫队亲兵,可与谋逆同罪。” 寤桁嘴角轻撇,“我只是说了我在这里等人,可是他们不信。说什么,这里不让等人…你知道大将军的脾气很爆,所以这些家伙的脾气也不善…而,我的脾气…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姬寤柈的头有些痛,怀疑是方才母亲吹的那阵风有些狠… 随后,他惊讶的看到矿区的大门竟然吱吱咛咛的整体向后倒去,倒地时又扬起了一片的尘土。姬寤柈绝对不相信这扇大门会是大门里面的人干的,然后怒视眼前的这位依旧好整以暇的鬼六,沉声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否可以给个解释?” 寤桁状若无关紧要的说道:“我说过不喜等人,可是,你太慢了。打完了这些人你都还没来,我寻思吧,也得找点事做,于是就瞅见这扇门了。一看见这扇门比东雀门还重,而且要想将这扇门打开,得费些劲…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然后转身边往里面走着,边说着:“你要知道,我可是去剿匪,耽误不得。这一上午尽忙活了,半点正事没干,我能不急么?如果我晚去了半天,这些匪众要是杀人放火的,责任谁负呀…”身后传来捏紧手掌的嘎嘎响声。 可是那个说话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本来这次我带的人数就少,要是再没点朝廷的威信,能兵不血刃么?眼看着你们就要上前线了,我要是在后方稳不了,不是给你们添乱么…”也不顾身后的一众人是否跟了上来,就这样负身边往里面走着,还像是旅游观光般的悠闲惬意。就让身后的人彻底领教了这个鬼王爷的真实魅力,真是…打也打不过,斗气也斗不过,实在恼人呀。 矿区里的一众小老百姓却也像是在看外星人似的,躲在角落里上下不停的打量着这个戴着面具的陌生女子,突然人群中有按耐不住心中狂喜的汉子大声叫道:“安,是安郡王来了…”然后高兴地搂着身旁的人,还不停的掐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重复着,“是来了,真的来了,不是做梦。” 人群开始沸腾了,那些曾经护卫过寤桁的禁卫军将士们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近在寤桁三步远的地方跪下来,恭敬地行着军礼说道:“我等禁卫军一甲众将士,给安郡王请安。”那些躲在角落的老百姓们看着这一不同寻常的情景也在互相说着:“是,鬼王爷吧…” “脸上带着面具,还有疤…手上还有玉质手套,除了鬼王爷还能有谁呢?” 寤桁看着眼前这跪了一地的人,随口说道:“周冲这小子人呢?不是被狼吃了吧。” 还没等有人向寤桁报告,不远处的一个工地上就传来洪钟般的声音,“哈哈,跟着安郡王混的人,岂能葬于狼腹。”话音刚落,一个被铁链拖着的且一步一步走的较为艰难的声响就在这一片空地中荡漾着。人们向着铁链传来的方向看去,还是那般骄傲的眼神,嵌在已经皮包骨的身躯之上,嘴角始终都是上扬着。 姬寤柈大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那是六皇女要的人么?还不去打开铁链?” ----------------------------------- 五一假期---好好放松吧。并谢谢各位的支持! 第七十四章:将 眼看着周冲被解去了铁链,那四肢因为被折磨而流出的血水与脓水的混合,四周还时不时的围绕着昆虫…寤桁向天上看看,故意不去看,巴不得让她们马上走的姬寤柈的面孔,只是状若自言自语道:“呀,这一下多了二百余人,可是呢,身体都像是被掏空了,瞧这一个个,啊?面黄肌瘦的,都脱了型了。按理说你们这也不是妓院呀…” 这次是看向姬寤柈了,看着那又是在不断地变着颜色的脸,继续说道:“这一个个都像是被掏空了,且朝廷目前给的费用还都是只够喝粥的,而且还只够喝一个月粥的。你说,这些人的身上又是病又是伤的,这一路行来…” 还不等鬼六将心中的长篇大论都说完,姬寤柈将话题打断,冷眼说道,“说罢,你还要什么?” 寤桁闭着眼状若幸福的说:“要说怎么都是亲戚呢,这有了血缘,什么都不用费事,更何况还是跟护国大将军做亲戚。我寻思呀…”脸朝着门口望去,“刚才那些马不错,虽然少吧,可也总比没有强…再说了,你们给的人也太少了,那队伍里哪有什么身强力壮的?现在再将这些带去,整个就是老弱病残,齐活儿呀。” 姬寤柈终于忍不住了,咬牙说道:“莫非你就是冲着这些马,而将那些人打的不能动弹?”潜台词就是,可着长安城问去,谁会主动向鬼王爷挑衅?活得不耐烦了么? 寤桁惊讶的说道:“我以为你会武功呢?原来你不会?那些人明显着只是晕过去而已,怎么能叫做不能动弹…” 姬寤柈气急的向天望去,闭着眼,有些口齿不伶俐的说道:“那些马…都是护国大将军的护卫队的马…” “我知道,可是我急用,不行就给大将军打个欠条吧,说是,我回来以后再给她还。”还不等对方说出下面的话,寤桁就对着前面的人说道:“别傻跪着了,都起来吧,有行礼就拿上,没有呀,就直接跟着我走了。” 可是,却有不少角落的矿工也大声说道:“鬼王爷,剿匪还要人不?俺们可有力气了。” “带上我们吧,我们也想一起去。” “是呀是呀,王爷,俺们还会做饭,身上也有力气,不会跟您拖后腿的。求您了…” …… 面对着场面的更为杂乱,不少侍卫维持着秩序,尽量的让这些人远离场中央的重要人物。听着四周人的恳求声此起彼伏,寤桁面朝着大门的身影却停在了原地,双手紧紧地在袖中握着,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说着:“我只要,打过仗的人。” 可是,刚一说完,就有人靠着门口闲闲的说道:“谁不是从不会杀人,到变得会杀人。就你带的这些人还去剿匪?我看呀,就连马良关都过不去,这年头满世界都是匪呀。” 寤桁望着不远处那赖赖的身影,淡淡的说道:“有粮就是兵,无粮就为匪。我那儿,没有余粮。” 看着流出一丝凶气的眼神盯着自己,凌栖云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面对着周围一圈人都统统跪了下来,口中哀求着,寤桁轻轻的闭上了眼,低声说道:“哪里的黄土不埋人,跟了我去,没准也是暴尸野外。何况,这里至少还有一顿稀粥可吃。请大家放心,黑狼不会再来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就朝着门口走去,四周的抗议声也越来越大了,似是要冲破这个防卫。身后的姬寤柈看着这番情景也随之而来,没几步便跟了上来,硬着喉咙说道:“给你凑够二十匹,速速离开这儿。” 寤桁看看他,姬寤柈看向前面的大门,低声说:“记着,只有维护了皇室的利益,才有你、我的将来。目前所做的,是我们最大的让步。”寤桁这才将视线从姬寤柈身上远离,径自出了大门,不去看一眼大门边的那个人。 等出了大门,姬寤柈注视着那个浑身漆黑犹如木头人似的靠在墙边,还未说话,寤桁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的就开始说了,“此人非往日部下,且獐头鼠目,来路不明,其心不正。就烦劳公子将其押回吧。” 一切像是惊醒般,凌栖云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依旧负身而立的寤桁,咬着牙说道:“我哪里獐头鼠目了?我哪里其心不正了?你说…你才是丑八怪。”正说着,便有几个人将他架了起来,压了回去。 正好与正在出来的一行人擦肩而过,周冲有些不明所以,咬着牙走上前去,对着寤桁说道:“主子,他…”还没说完,寤桁就将头侧到另一边,对着那些马儿说道:“正好你来了,数数吧,给我们二十匹马,如果领的晚了,马儿跑了,人家可就不管了。你这个甲长,就得瘸着腿给我追马去了…” 周冲只能将所有的问题埋在心里,点头示意,并默默的执行着主子所交代的一切事物。等跟着寤桁远离了矿区,周冲才小心翼翼的说着:“主子,那个人…” “没事的,他的功夫好得很,况且,黑狼也都没了,在工地里干几天死不了。”虽说话是这样说,可是心里十分别扭。她这次所谓的一时冲动也许并不是一两天才有的,可是,越想这一番事情的前前后后,就越是觉得自己是那别人手里拿着的棋子,可是,退一万步来讲,如果不来此地,任由这里的故事发生下去,会损失什么呢?难道一听说任由蛊兽横行,自己就无法冷静,且像是一个孩子般,一定要所谓的争一争么?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个微笑的面孔,才让满脑子乱成麻的寤桁意识到自己正在干嘛。可是不在状况的她此时此地却不知该说什么。羊顾安心的松了口气,眼睛在她的身上来回瞅着,嘴里说着:“看你没事就好了,刚才我们真是担心…” 寤桁此时也才有了交流的意识,只能先是一个简单的微笑,然后回应着:“因为有狼群过来,所以就让你们不要乱跑…” 羊顾眼神暗了下来,“长安城何时变成了这样,当初再是养虎,可也就只是用来当猫养,哪有野外民间的放养。我们有房有钱有权的,他们不敢在我们面前撒野,可是那些连鞋都没有的人家里,该是何等情景。况且,现如今也并不是只有狼吃人,这个世道时时刻刻都在吃人呀。” 然后微笑着看向寤桁,“不管此行缘何而来,至少,那些吃人的畜牲是被你杀的。也许自己是被人家当了一回棋子,可是,却是一件不悔之事。如果不来,才是真的悔…”寤桁有些惊讶的看着羊顾,自己并没有跟他说过太多的事,甚至此行为何绕远路也都没有说,一路上尽听着他讲趣闻了,何时,自己的心思竟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难道…自己心里所有的心事都还是放在脸上? 正打算装作十分平静的时候,羊顾却又开口了,“你这次要带回来的人呢?” 寤桁眼睛挑了挑,然后向自己的身后望去,空空如也,那些人呢?才想起来,自己一想着心事,所以就走得快了些。正打算用听力探测一番他们现在走到哪时,羊顾笑了,然后转身对着随风说道:“他们来了,去迎一下吧。”随风点点头,骑马而去。 可是,寤桁没有发觉的是,有一件事却是始终在影响着她的思维,使她总是觉的得分心去想一下。究竟是什么事呢? 她只是分心的去想了一下,而那个被想的人却是犹如瓮中的鳖。 自打寤桁离去,凌栖云就被强行捉了进去…怕也不是强行,因为以他的功夫想要摆脱是轻而易举的,可是为何选择要被捉回。 那就得问他自己了,谁让他刚才想要让寤桁做一次所谓行大义的救世主,并彻底搅乱她与护国大将军的关系,将这个秩序打乱,趁此乱世,真正的为自己选择一次。没想到,还给他的却是寤桁那冷冰冰的理性,‘不是让别人行大义么?那就自己先去行一番’无论如何,此时的凌栖云是被报复了。 依旧还是该死的理性,凌栖云作为旁观者十分清楚这所谓的秩序究竟是什么。是一种自己给自己硬加的枷锁,也是一个自己不想要去逃离的牢笼。只要有这些东西的存在,他和她始终都是隔离的。 凌栖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好像始终没有自己想要的。不过,与其没有想要的,是比心中有了想要的,却不是他,要好得多。正所谓,第一种是可以去争取的… ---------------------------------- 看着别人的故事趁节日能加更,我很羡慕---无奈,目前考虑的较多(后面还有好几个人的故事未出场,寤桁与晚音的故事还未展开,且构架复杂)。 对我而言,贪快,文章就混乱了---所谓,迟来的抱歉 第七十五章:心 他的分心却引起了姬寤柈的不满,只见他挥挥手,凌栖云身边的两个侍卫便退了下去,只留下凌栖云面对着姬寤柈定定的站立在场地中央。 大门被众侍卫费劲的重新抬起,虽然矿地中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通往自由的大门渐渐关闭,可是谁都不敢轻易犯险,一是,此时的场中是处于一级戒备的,兵力增强了两倍,二来,场中央的那个姬公子却是另他们胆寒的。这种恐惧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黑狼。虽然没有见过他吃人,但是他眼中不同于常人的阴冷,一样让人不会怀疑落在他手里会有什么活路。 此时的姬寤柈静静地背对着大门站在场中央,除了身后抬门所发出的声响,整个场中就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慑服了,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宣判。但是,有一人例外。去掉方才一脸的痞相,面对着阴晴不定的姬寤柈,流露出的就是往日的霸主气息,腰板也挺直了,下巴也抬起了,双手交叉横在前胸,自然而又自信的神色与刚才人们所认识的,简直是判若两人。 嘴唇微笑,将手拂了拂前额的碎发,露出神采奕奕的双眼,平静的看向了面前的姬寤柈,口中懒懒的说道:“我说,姬公子,这么站着究竟累不累呀。眼看着在你这儿都好几天了,一顿正经饭都还没吃过,所以就别耽误工夫了,要打马上打。” 姬寤柈冷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本都已经走了,却又回来…我对你的这番心思,还真是有些捉摸不透呀。” 突然,凌栖云伸手在半空翻转几下,便有一把大火顿时在姬寤柈身边燃烧了起来,姬寤柈迅速将蛊粉与身体隔离,使自己全身而退。 凌栖云带着几分凶狠看过去,“三味香,此蛊好生毒辣…”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凉,这究竟是什么人,用蛊手法堪比巴氏中人 三味香最先毁坏的就是人的呼吸系统,接着使人无法呼吸而状若猝死之状。由于此毒成本高,且较难控制。因此,就是用蛊之人也都不敢轻易尝试。 真是棋逢对手,本来姬寤柈想要利用这种蛊粉,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另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在众人面前慢慢死亡。没想到,眼前这主儿竟也是个藏了本事的。尤其是能够立马发觉气味的不对,并用最简单和快捷的方式就将他的计划打破,令他陷于尴尬。 姬寤柈微微一笑,“看来我还真是低看了你,能知道此蛊的,想来也非一般人。但是,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活着出去的。” 说罢,四周的一圈看客便被强行散了场,不一会儿,这个诺大的空间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中间对峙。 姬寤柈亮出了自己的铁爪,凌栖云也摆好了强劲的内息护体,掌风处可以清晰的看见以内力铸成的气剑。 姬寤柈冷笑一声,“原本以为会是我欺负你呢,没想到,大家都是同一路人…”说罢,快如闪电的速度冲将上去,势如破竹的凌厉便在凌栖云上空开了花。凌栖云凭借着他那扎实的内功护体,也勉强是缓冲着对方的锋芒。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不见刀锋寒光,唯听钢铁铿锵的碰撞,无风云变幻,此处却也让人睁不开眼。遒劲的气势在这里尽情的宣泄着,胸中的计较却也如此酣畅淋漓的施展着。毕竟,突破了瓶颈的凌栖云在内功上还是略胜一筹,趁着姬寤柈快打几下后的停歇当口,猛地出拳直对门庭。 姬寤柈反手以对,两个不同的内力在此时碰撞,凌栖云再一次用力拼尽所有,猛压至对方,似是要把对方内力冲破。姬寤柈幸好有器物护体,可也用了最后一丝气力以反冲,就在这一丝内力中,他注入了蛊毒。可是凌栖云依旧拼劲的用内力压去,毫不为之所动。 直到姬寤柈内力无以为继,凌栖云才收手,从而结束了这场内力的比拼。一口血顿时从姬寤柈的口中喷出,四肢无力的半跪于地。面对着似乎还在站立着的凌栖云,姬寤柈抹去嘴角的血冷笑着,“真是高呀,这般拼命…”随后又一口血从口中喷出。 凌栖云怔然的感觉着体内寒气的肆意,用仅有的内力控制着,倒退着后退,不去想前因,也不去想后果,只是,他现在只想要去见一个人… 看着他几番跳跃消失的背影,侍卫长官急声问道:“公子…” 姬寤柈低声回应:“随他去,毒气攻心…”冷哼一声,“也活不了多久…” 一个本是跳跃的身影在离城五十里后便开始跪地喷血了,无论再怎样调息,那股阴寒之气都像是横冲直撞的大象般,所到之处皆被摧毁。可是,这具身躯忽而微微一笑,用手抹着嘴边的血迹,咽了咽喉咙的血腥,站起身来,继续走着。奇怪的是,身后的那个身影也跟着走。 一前一后,只错五十步。走在前面的并没有因为身体不适而难过,只是微笑的继续走着。纵然再一次喷血,身体无法支撑而跪倒,依旧笑容不改的打起精神来,从地上挣扎起身向前走着…身体因为眩晕而摇晃,眼睛因为血气四散而模糊不清,但是还是坚持着向前走着…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他的嘴角才在不经意间微笑着,“要是不想死就站住…” 凌栖云站住了,本是所剩无几的气力就用这一丝残存的理智而支撑着,身后的口吻依旧平静无波,可是,凌栖云却听出了愤怒,“你明知道我在你身后,如果我不叫你站住,你是不是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凌栖云再用劲打起了精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再颤抖,“我只知道,你在前面,我要去找你,因为我要向你解释,也要让你痛快的打我一顿;纵然你在身后,可是不唤我,我能去找你么?”等他说完,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喷血倒地而去。 可是嘴角依旧是微笑的,因为,身体在倒地的那一刻是被人抱在怀里的,耳边还传来犹如天籁般的呼唤,“醒醒,醒醒呀,不要睡,不要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爬在地上被曝晒的凌栖云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可是看到的第一景象却是…地上有蚂蚁在动,头一低,发现胸前横亘着一个木桩,但是,咯的有些痛。此时他唯一确信的就是,自己的身体背部快要被晒熟了,而那个女人…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她在不远处的树下休憩,一边浑身散着新掌握的冷凝内功,一边拿着叶子在树干中玩着。 带着几分怒气,忍着五脏似要被烤裂的剧痛,艰难的支撑起身体,并从地上坐了起来,想要说话,可是感觉这从嘴到嗓子都好像不是属于自己的,只是一脸怒气的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寤桁已经感觉到他醒了,可是她刚才发挥的功效是最好的,这树上结的水也是最多的,于是并没有花心思放在照顾病人心情的问题上,只是一心想着能够多积攒一些胜利果实。因为她发现,这种水对于代谢体内的蛊毒具有非常好的疗效。 不理会那个男人的不满情绪,只是将接好的水,一转手便扔到那个人的面前。同时也只抛下了一句话,“喝吧,费心接的…” 凌栖云稍缓怒火,接过水袋,一喝,果然甘冽异常,并且就像是一股清泉让干旱的土地得到了滋润。直到身体可以回复一些自如了,站起身来,用手遮着骄阳,闷闷的说道:“恶毒的女人,真打算晒死我?” 寤桁坐在树上微笑着:“一是,你体内的毒必须用高温逼出来,二来,你该知道你欠我什么?打你一顿都不为过,何况,我又一次救了你…”并用眼睛示意的在凌栖云身上上看下看。 凌栖云有些气结,亏她好意思说,得用高温逼出来。这不就是武林中人常用的内力灌输治疗法么?到她这倒好,一将他的毒气从体内逼出来,便将他背对着太阳高温暴晒。身上是没有毒了,可是全都是火气了。 不知不觉的就将一袋水全部喝光,虽然此时身体已跟平时无二,但是还是有些不好受,凌栖云将袋子口对准寤桁,嘴角撇撇说道:“还有么?就这么点?” 寤桁从树上跳下,扫了一眼已成为‘刚果人’的凌栖云,抬眼搜寻着队伍所在的方向,口中默默的说:“恰好方为药,多了便是毒。有时候,上瘾也是一种毒…” 突然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另寤桁的表情有些错愕,凌栖云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般高兴的说道:“你知道么?你的双眼比以前更美了。那里就像是一池神仙住的碧波,谁要是被你看着,谁就像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寤桁睁着大眼睛开合了两下,而后与面前的人拉远了距离,看着凌栖云一脸幸福的盯着她的眼睛猛瞧,寤桁不变声色的问着:“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会如何?” 凌栖云这才转换了眼神,将注意力从寤桁的眼睛撤出,微微一笑,“至少,你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了。” “这个赌博…很疯狂。”寤桁刚说完,凌栖云就欺身而来,猛地抓着寤桁的手就朝着他的胸前摸去,感觉着那颗跳动异常的心脏,凌栖云不放过眼前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这里,这里全是你,每一下,跳动的全是你。如果你心里没有我,这里也就不跳了。你今天不是也来了么?就表明,我赌对了…” 寤桁抽出手,后退一步,“这次我来,是因为知道我的那句话,你会拼命,所以,我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作为朋友,更不许我无动于衷。” 凌栖云嗤笑一声,“你心慌了,我们的鬼王爷何时心慌过?” 寤桁看向他,虽然这次见面的形象是有些差强人意,可是却是让寤桁觉得是最可爱的一次,因为没有表面那一层炫眼的装饰,才是最为普通的人性人心。 不能再解释了,因为,越解释,自己就越是说不清,可是为何总与他不是那么亲近,怕是,这个家伙所做的每一步都很喜欢算,这是另寤桁比较烦的。不存在所谓的背叛,也不存在所谓的道德。而是,他做的每一步都是那般的用心,就算是为了赢得对方的心,可是令寤桁觉得,有了算计,就会离所谓的爱情越来越远。 无论她是真的完美主义也好,还是吹毛求疵也好,在她心目中,通过技巧赢得的不是爱情,那往往只是一个对于过去的总结,却永远的与未来失之交臂。而,婚姻面对的永远是未来。 寤桁慢慢的走过凌栖云,边走边说:“信也罢,不信也罢。做朋友,我是认真的。” 凌栖云迅速站到了寤桁的面前,质问着说道:“做朋友?你在怕什么?你明明不爱你的鸾夫,他也不爱你…他还在大庭广众面前羞辱你,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还在期盼什么?” 寤桁此时不得不正视面对他了,看着对方急切的双眼,认真的回答道:“我给你补充一句,我也并没有喜欢过我的鸾夫。至始至终我都从来就没有期盼会在这场婚姻中得到什么,也许,你觉得我很奇怪,可是,的确是这样。我不会为明天承诺什么,也不会为他人承担什么。因为,我身在帝王之家,太多的承诺、太多的承担都会成为杀人的利器。自从有了这个身份,我就无法再去选择所谓的自由,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跟着我一起苦。” 说罢,绕过凌栖云而去,直到他俩的距离越来越远,也直到身后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喊叫,“你这个懦妇、你这个胆小的人…你根本就不敢爱,你根本不敢将你的心掏出来…你只会掏别人的心…” ------------------------------- 羞愧的说,今天是多了一些---对于往日我更得不多深表亏欠。 希望明天我还能够大爆发。 第七十六章:送行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到队伍的,当一个微笑的面孔以及眼中盛满温柔的望着自己,寤桁这才觉察出自己目前在干什么,是的,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是回来了… “好像把心丢了…”寤桁警觉的看向羊顾,羊顾状若不经意的眼睛瞄向他处,并用眼睛巡检着队伍的状况,口中随意地说道:“周统领一众身体有些耗损,于是顾便做主让伤情较为严重的骑马,在这里没有供给,等到了…” 一个轻碰,令寤桁看向身旁,羊顾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嘴里却是对着站在一旁的周冲说道:“命令队伍起程吧,已经休息停当了。晚上怕是要在野外借宿了。”说完,便伸手自然的揽过寤桁的腰际,寤桁有些僵硬的看着羊顾,羊顾依旧表情自然地带着她朝着马车方向走去,口中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这是你的队伍,我俩是夫妻,夫妻就该有夫妻的样子。” 说完,寤桁才放松了,但是依旧挺拔的背影却是她永远的标记。 一路行的较慢,就连晚上,大家都集体睡在了野地中,幸好带得干粮较为充沛,前行的好几个站都有人接应,所以,还不是显得那般落魄。以姜家的经济实力、羊顾的个人实力还有咱们这位甩手掌柜的所衬家财,朝廷虽然只派了这么点人和物,但是却没有规定剿匪的硬性指标,就该认为是万幸的。所以,寤桁和羊顾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当做游山玩水了。纵然是在野地扎营,也是一边喝酒,一边跟将士们聊着天,好不惬意。 可真到了休息的时刻,寤桁的心里却有些小别扭。如果在众人面前她与羊顾依旧分地而睡,那么,就会被人视为是无法维持的夫妻关系,且永远会被人嚼在嘴边。而嫁进来的的那一方也就别想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 因此,望向马车好几眼的寤桁,这心里确实是有一道坎没有过。心里也不由的计算着,这羊顾进去一段时间了…估计也不会出来了,而我…寤桁看向天… 不知何时,身边一圈的将士们朝她发出怪异的笑,寤桁正有些不理解时,身边传来一阵温和的话语,“寤桁,时候不早了,快歇着吧。”话语中透着对亲人身体的担心,让人无法拒绝。 寤桁寻着声音望去,眼前出现的依旧是神清俊朗,并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默默的说:“噢,知道了,马上就睡。”怕是,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以及语气是多么的配合,甚至是骨子里那种被人怜爱关心的因子也在此时掺杂着她的情绪。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娇憨,就像是面对着她的母亲般,明知道怎样做是对的,可是仍赖着天高秋凉,让自己有片刻的放纵。 羊顾似是不买账,微笑着看着她,那眼神里却让寤桁看出了不少坚定,随风却马上出现在身边,也低声劝说道:“小主子,您放心吧,我等警醒着呢…”然后还示意着颜色,希望自己的主子能立马明白她此时该跟谁在一起。 既然有人都说了这样的话,且有不少幸存的将士们眼中路出坚定的神色,自然就让寤桁识趣的站起来,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等将车帘掀起,一股清馨的香味扑面而来,顿时让寤桁置身于安谧之中,眼前所陈设的一切都与白天不一样。香寝薄被,软榻平整,柔光充盈…心细的羊顾还将车帘加厚,车厢的角落中露出白天看不到的夜明珠,两个单人的褥子将软榻从中间隔开,寤桁看了这一切,心里始终萦绕一句话,这,仿佛才是安睡之所。 身后传来细心的问候声,“怎么了?哪里不适?还是…” 听着语气中的略有所指,寤桁摇摇头,侧脸微笑道:“没什么,一直行走江湖,哪里有太多的讲究,也只是有些感触罢了。”说着,便很自然的褪下外罩与鞋袜,羊顾侧身也褪起了衣衫…一切收拾停当,寤桁便仅着棉里内裳钻入被中,惬意的眯起了眼睛。羊顾也躺在了锦寝之中,看着寤桁似是闭上了眼,便扣动机关,将夜明珠隐藏了起来。 不知何时睡着,也不知一晚上究竟做了什么梦,只是恍惚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与凌栖云的一切,一会儿是他穿着女装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一脸的漆黑,一会儿他与她一起不知为何同时下了水,然后在岸上还听他讲着故事,最后又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远走他乡,临别的话语十分让人心酸… 总之,在梦中的寤桁好像清晰的感受的到自己的心跳是起伏的,也没有任何牵绊的与他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哭、一起笑…就是临别了,都会酣畅淋漓的诉说着自己的情感。等到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耳边传来的声音被一阵马蹄声所取代,寤桁猛地一睁眼,才知道,那离别是假的,马蹄声是存在的,而…眼中的泪水也是温热的。 坐起身来,身边的锦寝已经收拾停当,羊顾不在车中,寤桁才将脸上疑似是泪水的液体抹去,然后平复了心情,检讨着是不是最近一做了冲动的事情,便打乱了心境的修为,还将自己会为这等儿女私情弄得泪湿衣襟。 出得车门,极目处尽是将士们的肃穆以待,以及见到自己后的恭敬行礼。转过车厢,首先迎接自己的依旧是羊顾那和蔼的笑容,也许是寤桁产生了错觉,因为羊顾在见到她的第一眼竟是有种惊艳的神情。而后转为平静,温和的走向她,并向她介绍着新来的客人。不是别人,就是世家公子姚清远。 首先吸引寤桁的就是不远处黑压压一片的高头大马,虽然马上没有人,看着极像是一个马队,但是那种被特殊环境造就的气质,的确是让任何人都猜不错它们是用来干嘛的。当然,就论马的质量,一看身边的周冲那一脸内行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没有相错。 等羊顾的身影一让开,出现在她面前的静立身影,就让寤桁沉静在了一片安详之中。不是犯花痴,而是,这位姚公子的确是清清灵灵的站在你的面前,身上的华服闪烁着清晨耀眼的阳光,湿气像是凝结在了他的肌肤上,净白如玉的面孔却也透出一片粉红。眼睛清澈的可以照出你的样子,柔润质感的嘴唇有如花瓣般的清莹。看年纪,如果估计不错,是与寤桁不差上下。 随着身旁出现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姚清远脸上的粉红才褪了一些,并十分有礼貌的还一礼,寤桁这时好像才明白刚才姚公子脸上出现的粉红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自己弄得。以对方的身体情况来看,应该是体虚贫血之症,只要身体好,不会轻易脸上发红的。 也是,有多久了,没见过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人一般,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释然…当初释然也尽是一番这样的光景。 正当自己七想八想之时,身旁的轻咳才另她回了神,然后对上了也正在认真的看着她的姚清远,虽然的确不知道他们方才谈论了什么,但是出口询问也的确不是自己的作风,于是便用一种带着疑问并特别示意的眼神望去,希望对方脑子活动的比自己快。 姚清远低头笑笑,清脆的声音散了开来,“爷爷常说六皇女非常人,今天一见果真不同,倒是显得我们俗事缠身了。眼下战事又起,如果六皇女不嫌弃,这三百匹良驹就放在这儿了,区区薄礼,敬请笑纳。爷爷说,您请的客,我们姚家自然也不能小气。” 当然,此番话很成功的引起了将士们的赞声一片,现如今,如果说找金子比较费事的话,那么找可以打仗的马,那比找金子还费事。一个战争打响,那么一切都得紧着战争所需,任何人拖延不得。就连姜府,寤桁都不敢保证一下子能否凑齐这么多的马匹,所以,往常不怎么送金银的国公,如今都放了两箱在此。可见,现在在长安,物资紧缺的状况了。 寤桁虽然看的是不远处的马匹,口中说的话语却亲近的就像是近在耳边的呓语,“费心了…” 说完,两双清眸此时才算是真正的对视,姚清远明显的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双眸,有些发愣。寤桁微微一笑打破了僵局,“姚老爷子真是太客气了,相请不如偶遇,晚辈前日也只是与他小酌一番,今日,他就送了如此大的礼,反叫晚辈不好意思了。” 姚清远笑笑,“六皇女哪里话,您此番远征剿匪,自是为国为民,我等也是略尽绵力,哪里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或许,姚清远今日情绪有些高涨,气血不平,说完便习惯性的,忍不住的从嗓子眼清咳几声,寤桁闻此声,微头微皱。这时,身边不远处走来一个小童,手里拿着麾,静静的将紫红色的大麾披在了公子的身上。姚清远显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抱歉的说着:“没什么,家里人过于担心而已。” “抱歉的应该是我们,让公子在这露重之处受了凉。”寤桁有些担心的说道,一看到姚清远的神色恢复正常,便放松了语气,“别什么,公子、皇女的叫了。年龄都是相差不大的,叫我寤桁吧。” 姚清远眼中有了几分光亮,笑意盎然的说:“叫着公子…是显得生疏,如蒙不弃,叫我清远。” 寤桁看向不远处那规模较大的马群里只有一个骄傲的小伙子手持着套马索,却将这一群良驹掌控的十分好,心中不由得感慨起来。 姚清远似是知晓般,微微点头一笑,站在寤桁的身边轻声说道:“他是齐国人,可也是我们姚府的家奴,从小长在马背上,御马之术堪称一绝的。若是寤桁喜欢…” “不不…”寤桁面对着依旧一脸笑意的姚清远有些语句仓惶的回应道:“这御术…也不是人人都行的,寤桁自认是一个懒人,所以,就怕他的才华到我这也是玉石投了粪坑”可是一说完,便看到身前的两人竟然都在笑。 寤桁奇怪的问着:“有什么…” 姚清远会意的解释道:“在大晟可是少有贵族如此说自己的,清远一直以为也只有爷爷会这样说,没想到,寤桁竟也是这般性子。” 寤桁有些苦笑,姚清远自嘲道:“在家里也是极少说话的,可一出门,这话就没边了。”看向面前的两个人,带着歉意的说道:“再怎么说,我也只是送行而已。寤桁在外一路颠簸劳顿,却是真正受罪的。在此,清远祝二位早去早回,一路平安。”庄重的行了一个大礼,羊顾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接着话题说着,“清远兄客气了…”寤桁眼中只是看着羊顾在礼貌的回着话,耳中,却听着御马青年口中吟唱着那纯正的外族歌谣。 寤桁余光轻扫着御马青年那坐在马背上的身影,鼻尖处飘过的熟悉味道…再猛地看向他的侧脸,那里是被易了容的,虽然手法还是较为拙劣。对方似是故意如此这般,转过身将正脸对着寤桁,大大方方的让寤桁看,不但如此,身形挺拔,气质卓然,显然不是一个御马人该有的一切,而是…君主之姿…眼中还流露出几分熟识。 寤桁等着大脑里出现答案时,耳边传来“等我们夫妻二人再次回到长安时,一定邀请公子…”被这句特意点醒的话引了神。 等再一次转而看向御马青年时,不见了,一切又都像是错觉般,马背上的依旧只是初次见到的小人物背影,为了时刻注视马群的动态,身形蜷缩着,全心尽职。 寤桁定了定,不换眼神,口中说着:“寤桁回到长安后,必会拜访姚阁老。”转而看向注视着她的两个人,轻松的说道:“千里搭长篷,没有不散的宴席。比起这三百匹骏马,能够结识清远,才是最令人愉悦的。寤桁不会说谢谢,唯有,保重。”说罢向姚清远行一礼。 这厢你来我往一番,等终于到了话别,已是近辰时了。目送着姚清远一行的马车渐渐驶出视线,羊顾戏谑的说道:“别看了,不然今晚还得露宿野地…” 寤桁口中却自言自语的哼唱着一种奇怪的音节,羊顾有些奇怪的看着寤桁,因为那种语言不是本族语言。正在奇怪间,寤桁却突然开口了,“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么?” 羊顾诧异的摇摇头,寤桁转过头朝着马车走去,“该知道了,不然,以后这生意不好做呀”。 ------------------------------------- 今天,大爆发(脸红)。也是节假日的最后一天了---心疼,我还没有放松过---泪奔 第七十七章:打劫 回到马车后,车队开始行驶了,显然有了这三百匹马的加入,队伍快了不少,整个车队的气势也上升了。寤桁手里拿捏着茶杯,嘴里依旧哼唱着那个片段,她却不知道,同在车厢的另一个人就有些哭笑不得了,“我还真是不知道,寤桁何时竟对外族语言如此上心…” 寤桁停止了吟唱,有些自觉的歉声道:“就是刚才,那个御马之人口中哼唱的,你没听到么?” 羊顾眼神微眯,注视着寤桁那像两只蝴蝶般的双眼,疑惑的说道:“顾,自认灵识心得也具一二,为何只有你一人听得?” 寤桁眼睛上翻,找着理由说道:“那是在。你与清远聊的较为投机的时候…” 羊顾将身体向后靠着,“从姚清远出现起,你走神了两次,就连那个御马人你也看走神了一次…真的是看失了神,还是根本就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别的。” 寤桁喝着杯中的茶水,抬眼看去,“你那儿…对姚清远详细么?” 羊顾严肃的回应着:“如果是五绝公子,必然会有他的名号,好吟诗作赋,音律精通,品行也是上乘。不过,在外人眼里,他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姚阁老的嫡孙身份。做事低调谨慎,从不彰显,姚家的众多承袭者中,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柔弱之人。 姚家男性继承家业,可是,他一出生,父亲因病去世,死因,传说是其生活不检点,故染上不治之症。由于生母身份低微,因此处处受到族人的排挤,就连佣人都是不把他们娘俩放在眼里的。据说,成年之前,他的一切生活都是他亲自打理。可…后面的事,就不详细了,也只是知道,这几年,姚家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做生意以及做官都纷纷落了马,而…他却时常出现在姚阁老的身边,很是受重用。全府上下无不称其孝道…” 寤桁越发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受支配了,听着羊顾的分析,眼前浮现的是姚清远的一举一动,时不时的还将那个御马人的形象重复着出现在脑海…再加上前日与姚阁老的亲切会面,以及昨日里出现这一连串的事,今早一睁眼便巧合的送来三百匹马…一个字,晕。 何来种种千头万绪,何来张张看不清的脸,又何来这么多的是非恩怨…人活着,怎一个累字了得。 起初,由于一路所行的地方较为贫瘠,别说像样的集市,就是庄户人家都没见着几家是像样的。因此,到了马良关,整个卫队的服饰都不齐整,就算是拿出了通关文碟,关口的卫兵都是十分怀疑的将这个队伍打量了半天。 纵然也想趁机捞一笔,可是一听车上坐的是‘六皇女’,曾经的安郡王,民间一直说的鬼王爷。就立马没了下文,讨好般的马上放行…就这样,顺利的到达了会州的地界。 夜幕笼罩,万籁寂静,除了天上的群星在闪动,就只剩下了地面上火丛里中央那仅有的一小圈火苗在挺拔的燃烧着,发出不大的劈剥声响,行军营帐里里外外鼾声一片,不远处,却有几个细小的声音在对话,“他们,都睡死了么?” “嗯,约么都睡死了,跟爹一样,一沾酒就睡得跟死狗一样。” “看准了么?他们真的有不少粮食?” 旁边一个很认真的口吻回答着,“真真的,吃得可都是细粮大饼,还在火上烤着,隔着五里地我都闻见了。” “你瞅见藏粮的地儿么?” “哝,就在那辆有车厢后面的马车里” …… 他们在这里窃窃私语的同时,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一位躲在暗处的人忠实的关注着,并且,这位关注者还十分配合他们的行动。 一有人发现了这些家伙的行踪,这位关注者就示意他们一切当做看不见,然后用哑语命令他们马上闭眼装作睡觉。 还有人紧张的发现有小偷麻利的从车上偷大饼,并打算马上大叫时,却被人身上一拍,然后示意眼色被轰到一旁睡觉去了。 总之,这次的偷粮食是完成的十分顺利,每个小偷的袋子里都装的鼓鼓囊囊,快步走得远了,就开心的说了起来,“我…们这赤…喇的可不少呀…”嘴里也塞着东西,话说的模糊。 “大壮,又是吃,也不看看时候。”一个带着破布头巾小个儿,满脸不高兴的埋怨着,虽然身上背着也沉,脚步子也短,可是始终都是咬着牙尽量跟着队伍。 “嘎子,如果沉,我跟你换换。”身旁一个处于变声期的且比嘎子高一头的小少年眼里满是关心。 “你不饿,我还饿。再说了,我背的可是最多的。”大壮不满的咽着口里的吃食,还把身上的粮袋往上背了背,后迈着大步走着。 嘎子嘴里嘟囔着,“要不是你刚才笨的将那个东西掉在地上,兴许我们还能多装一些呢。” “再装了,我们能带的走么?” 嘎子赌气的争执,“多装一些是一些,家…家里面那么多人呢?” “甭管是谁背的,这些粮食只能是我们大家的。回去后,谁也不能抢…”一个颇有领导力的口吻将这场谈话压了轴,再没有人继续着,只是不声不响的赶着夜路。 都是后半夜了,这些家伙才到了一个村子里。本是一片死寂的墙倒屋塌的村落,由于有了他们的到来,而渐渐有了别声音。 咳咳…咳咳,“娘,身子不好就别等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去,怎么会有事呢…” “唉,现如今世道乱呀,娘不是担心…万一你出什么事…” “大娘,您放心,我跟嘎子就像是亲兄弟一般,我会照顾好他的。再说了,世家富户有好人呢,这不,这些粮食就是他们发放的。” “嘎子娘,天不早了,这些大饼就赶快分了吧。” “对呀对呀…都是细粮大饼,可好吃了。”大壮口齿不清的说着。 可是,嘎子娘在微弱的油灯下看着眼前的干粮却是没有半点笑容,用手轻轻的触摸着大饼的纹路,低声问着:“嘎子,你们给娘说实话,这粮食不是富户发放的,而是你们偷的吧。” 小家伙们一愣,嘎子左右看看其他人,正不知怎么回答时,嘎子娘语气变重了,“给娘说实话,是不是偷来的?”嘎子娘浑身颤抖着怒视一脸无措的儿子,嘎子委屈的跪了下来,半哭声似的回答着:“娘,我…” “虽然咱们家都是祖祖辈辈种地的,可也知道没吃没穿不能偷的理儿。这细粮大饼怎会是富户发放的?就是好年景,也只见过发放谷子的,说,你们是不是去偷了…” 一群小家伙都被这种气势震慑了,且也不知该说什么,有谁不会比外人更清楚自己的儿子呢? 突然门口响起的一个声音,令屋里人惊讶的朝门外望去,“是嘎子家么?”话音刚落,首先进来的却是一身青衣,清隽面庞,尊贵气息萦绕周身的公子。屋里的人都愣了,这一看就是世家公子的派头,自己怎么会认识这样有身份的人? 羊顾微微一笑,“都拿进来吧。”侧身让跟在身后的一个一脸严肃的青年进了屋来,然后不由分说的就将身上背着的鼓鼓的袋子放在了地上。并马上消失一旁。 羊顾微笑着说,“高堂大寿,特在今日周济衣食无着之人。他们手里拿的的确是发放给他们的,而本公子现在拿的却是要感谢这位小兄弟。” 嘎子一脸诧异的看着来的人,他绝对相信,这么形象气质俱佳的公子,绝对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可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具有说服力,这不,自己的娘没有了怒气,也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位陌生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羊顾看着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己看的小兄弟,微笑着继续说道:“多谢他们帮了厨,才能让搭棚的喜宴顺利无碍。老爷特遣我来带上这一袋粮食,就是感谢小兄弟们的帮助,本是要留下他们过夜,可是一转身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于是,为了聊表谢意,只能见着人就问的一路寻来。”说完依旧保持一脸温和的笑容看着呆立一片的人。 一番话说得令嘎子娘是激动万分,摸着嘎子的头含着泪说道:“为娘委屈儿了…嘎子,嘎子有出息了,嘎子爹也算是可以闭眼了…” 不等这场动人的戏落幕,羊顾便借口抽身离开,在屋里人的热情挽留之下,羊顾还是以要差为由,匆匆离去了。作为感谢,嘎子以及这些小伙伴们就主动要求亲自送送这位善心人士。 等到走得远了,还不等小家伙们询问,羊顾便认真的注视他们说道:“诓骗亲人非善,也只是希望,你们以后勿再行窃。”说罢,便扬长而去,再无回头。 可是,走了一会儿,他就无奈的说道:“才现身?” 寤桁耸耸肩,从树上跳下来,转头看向方才羊顾走来的方向,“那群孩子都向你磕头了,眼里很是感激。” 羊顾定了定,转身依旧向前走着,“快回吧,天快要亮了,折腾了一夜。” 寤桁信步追了上来,嘴里调侃着,“真是,谁说没人敢打劫我,这不,就被人给打劫了。没想到,我们大晟的第一才子,是用这种方式对付小偷的。真像是花蛾子说的那样,什么穷生贼心,富长良心。别人拿了一堆还不够,你还再给人家贴一些,我说…” 羊顾无奈的回应着:“我可是知道,某人称为鬼王爷的却也在这里乐的看了半宿。别挤兑我哦,本人一向是行善在外,做这等事本就不稀奇,可是身为鬼王爷您的,却十分配合。我和随风可都看见了,那个巡逻的怎么会突然倒地睡觉…” “有么,有么?谁呀?谁那么无耻…”寤桁左右看看,只留下什么也不想说的二人继续向前走着。 不过,看来咱们这位忙了一夜的夜猫子好像丝毫没有倦怠的意思,还在想着某些事,“那个声响是谁弄出来的?”寤桁问着身旁的随风。 随风笑笑,“您没注意,粮车旁边有一人睡死了,那些笨贼上车解开袋子的时候,那人做梦发癔症,于是,这些家伙便以为是惊动了,于是急忙离开了。” 寤桁点点头,“年纪还是小呀,心思不沉稳。” “是呀,这修为要是练得跟你一样好了,咱们这就有两个鬼王爷了”羊顾不回头,只是面带微笑的径自向前走着。 寤桁不以为然的接着话茬,“多一个不好么?再说了,世上只有一个鬼么?有多少鬼,就会有多少个鬼王爷的…” ----------------------------- 最近各位还是少往人多的地方钻了,年成不好,四处闹瘟。多在家里看书吧,尤其是,时间充足,就将我的这本书重新看一遍吧---O(∩_∩)O~ 第七十八章:相伴 就这样,有话没话的嘚啵了一路,倒也不觉得烦闷。等到看见了营地,天边已经被金光撕开了一个口子,地上的湿气也明显加重了。可是再走近几步却发现,营地好像多了什么。 是多了,好像眼前的队伍里也沾着天边的金色。那是…还未等寤桁开口,眼前十几个身着绫罗绸缎的乡绅士族便哈着腰的先向寤桁打起招呼来。不管是脸上的笑颜如花,还是身上金丝织就,总之,一切都像是镶了金边,只晃人眼。 听着诸位不断的给她带着高帽,还热情地要将自己以及队伍换一个地方去谈时,寤桁开口了,“说罢,究竟什么事?”会州城最近的事,她还是知道一些的,而看着有些支支吾吾的,莫非又生变了? 可是众人还是看着眼前这位鬼王爷的脸色,慢慢说了起来,原来,自那些匪寇流动到那,便将以前的那些山匪赶走,进而霸占了斜岭山的一方宝地,凭着他们人多,就连整个青湖的上中游水域也都给霸占了。还渐渐的扩大了规模,让人看着颇为乍眼。 由于那里地势险要,也离会州郡府较远,交通极为不便。因此,所谓的政府军剿了几次匪都无果而终。 也亏会州地大物博,营生不少,因此,也就有不少人断了青湖渔业的念头,而转为跟那些匪寇做买卖。谁让,这青湖里的水产的确是美味。 没想到,这招倒是奇,那些匪寇看似凶狠,可在钱上,并不那么十分会算计,甚至是比之前在这里打渔为生的所卖的水产还要低上几份。 这样倒也平安无事的维持了两个多月,可是,近一个月就出现了不少稀奇的事。凡是吃了从那些流寇手中买来的水产,就会出现不知名的疾病。轻者发烧呕吐,重则一病不起,身上还出现各种颜色的斑块…更可怕的是,谣言四起,会州城应此却是人人自危,生怕这种疾病会传染。于是,一个根儿寻的,大家就都把仇恨的目光重新转向斜岭山。 可是又不敢前去,听说里面的人个个都由毒虫泡过,沾染不得。却偏有几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不信这个邪,打着为民除害的口号前去剿匪,这不,都已经好多天没有信儿了。一听说鬼王爷前来,于是都前来迎接。 可是却不知道该开出什么价来能请动这位摸不透性子的主儿,寤桁微微一笑,“现在说,是有些早,等事情出来了,我自会跟各位提出…” 众人更为难了,鬼王爷在长安的劣迹斑斑,那是有目众睹的,事后提?如果来个狮子大开口,我们… 寤桁感觉得到身后一片的心中算盘声,转过身微笑着:“放心吧,不会过分,都只是该尽的义务而已。” 碧波荡漾,远处绿树成荫,山峦起伏且颜色流畅,风过处,花香阵阵,水面起了涟漪,也吹起了白色的衣袖以及在她身侧那一身墨绿的衣襟,两厢长袖相依且在湖面上迎风飘舞。 阳光照在两张秀丽的脸上,一张天然润泽,如玉般的轻扬。而另一张却反射出耀眼的银质光泽,如白斑映在石崖峭壁之上。虽然看不见面具下的疤,只见其若仙的背影以及挺拔的身姿,卓然独身的负身立于小舟之上,不见任何兵器,也不用任何人摇桨,小舟自行的范儿。就会令不少人误视为仙子下凡。 这次出行,不再是寤桁一人了,不是这任务有多么艰巨,而是,羊顾的坚持。负身立于小舟之上,寤桁的脑海中都依稀浮现着早晨临出发时的故事。 看着天不错,一吃完早饭,寤桁便决定独自前去斜岭山一会。可是正穿戴齐整的往外走时,随风却从一旁冒了出来,寤桁本想着跟往常一样几句就将这个小子打发了,可是,正对面突然出现的羊顾却是脚步坚定的拦在前方。 羊顾表情是温和的,姿态也是依旧玉立的,可是,总觉得是不好说说就算的。就连随风那个闷葫芦今天的做派也是硬气了不少,虽然不说话,步伐却也不动地方。 寤桁看着这两人的形体语言,便有些不耐的开了口,“我去去就回,晚饭等着我,那里,不会留我吃的。”刚自我解围似的向前走了几步,可是看着这两人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便停下来状若无意的说着,“那个,青湖里的河蟹,我吃着没事,给我蒸了吧,就别让别人碰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什么也没吃,是有些冤。” 往前走时,依旧发现这路走不通,羊顾笑笑:“斜岭山有几重水路?分为多少河道?有几处漩涡,水寨的布局?怎样走才是最顺的?” 寤桁挑眉,嘴巴横成了一字型,“你很熟悉?” 羊顾将双手背在身后,自信的一笑:“师父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跟随师傅游历四野时,这天文地理就是时时刻刻要学的。凡是游历过的名山河谷尽存心中,尤其是这一带,不是虚言,我跟师父早他们几年就到过这里。” 这一点,寤桁是相信的,羊顾自幼身体不好,因此从小就跟着家中的族长四处遍访名师,就是后拜入悟空门下,也都一直跟着师傅左右。寤桁不清楚晚音的功夫学了几成,却知道,除了武功,悟空大师竭尽一生所学都传给了这位小徒弟,因此,他说早他们几年与师傅到过这里,是真话。 寤桁眨眨眼,来这十几年了,除了跟着鬼医以及断魂婆有过那么几个一起行动的记忆外,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的。也不是她有多么高傲,只是,这种莫名的自信一直都是有的,独来独往近乎成为了她身上的一种色调。 看着寤桁还是不确定的表情,羊顾认真的说道:“那里水域的复杂,远不是消息中所说的那般简单。一百年前皤国的一百余孽就凭着地势,打败了大夏的二十万大军…”还不等羊顾将他的那番道理说完,寤桁就越了过去,只让人听到了那一声微弱的暗叹,以及,“快走吧,如果再不走,他们就真的会以为我们是去赶饭局的。” 就这样,今天的小船上会有两个人,羊顾指点着最佳路线,还将哪里的水域较为宽阔,哪里没有暗设机关,哪里风疾浪紧,哪里因为地势的缘故而有许多漩涡,哪里的石崖宽绰可以埋伏兵勇…总之,羊顾的确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眼看着因为迂回了一大圈而顺利的走进了最关键的通往水寨的通道,船下是水流的声音,耳边听的是石崖内水旋涡流声;入眼处尽是郁郁葱葱的灌木点缀着山涧石缝,高耸如云的峭壁突兀却又充满了视觉刺激,深绿色的湖面上,出现了小舟和里面的一对璧人,无论如何,都是极富诗情画意的。 虽然大晟崇尚白色,且皇室贵族的华服大多都是白色,可是寤桁却是极少穿的。那是因为,别人杀人都用武器,而寤桁不执兵器,唯用手。因此,穿黑色以及深红色就成了寤桁着装颜色的首选。 尤其是在长安,寤桁做事极尽狠辣,不但从不遮掩,且从不与人争辩什么,唯有,一身黑色的着装,才能竟可能的让她在长安找到一丝所谓贵族的做派。她不去与人算什么,也不去挖空心思跟人斗什么,知道别人整天观察自己,那她就把自己活成一副生人勿近的无赖样子,因此,也就自以为渐渐淡出了所谓的名利场。 而在这里穿着白衣,一是上世保留至今的一点小资情调,总是认为,这青山绿水的,再加上自己轻盈的骨骼,身着一身白衣也该是如此的应景。二来,她并不打算在这里杀人,因为,一旦远离了长安,她就没有一点杀人的心思,纵然是来剿匪。 高高的岩壁,密不透风的岩间灌木。听着两边莫名的野兽嚎叫,以及越往前行,就越是对这一带千变万化的地形感到一丝恐惧。纵然神功盖世,仙气护体,心中永远无法消除的仍是对大自然的一分敬畏。 经过羊顾的讲解,以及这一路的亲身体会,寤桁才理解了斜岭山的地势复杂到了什么程度,由于整体处于朔河的中游,以及自身山体特质较为疏松,因此,山体下方也多呈镂空,数个细小河道交错纵横。由于地势太好,因此,以前的诸侯列国争霸时,还有世家以此为据点,也曾好好的建设一番。 可是后来,气候变化以及河道时而水势丰盈,时而干涸,就让身处斜岭山的匪众们的生活难以为继,并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从良了。近些年来,几次大的山洪,从上游冲刷下来不少的石块,堵住了流往下游的分支河道。因此,这里便渐渐形成了一个孤立的湖,与外面分割了开来。不管外界如此干旱,这里终年气候适宜,大循环佑得这里的人们净赚一方宝地。 来之前,寤桁就将他们的行踪基本摸清,原来,还是属于老相识,虽然在娶亲途中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可是,之后他们经历了一番由真正的匪,继而走向革命之路。或许是革命未成,白尨众人提前带着家属们就逃离了所谓的大兴都城,那时候,城里正闹着瘟疫… 恐怕,现在这种不明疾病,就是这场蛊瘟疫的延续。现在没有进入,一切都不好下判断,唯有与他们面对面。 第七十九章:闯 看着似是山涧岩缝入口处却森然立着十余丈木楔似的排门,以及从不远处传来的吱咛咛的器物开阖声,近的就像是在耳边发生。从其声音发出的音量之广,质地效果逼真,就可以大概推断出,那个器物该有多大了,以及是干什么用的。虽然有许多处寤桁看不见,但是可以从水中所传来的信息推断,接近水面的岩石藏身构造亦是巧夺天工。如果他们想和前来捉拿的官兵玩游戏,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经过羊顾的经验提示,寤桁也同时感觉到水下有异物,寤桁便停下了,小舟稳稳的停于水面,甚至感觉到水下的物体也在慢慢的向后移动时,便逆水行驶,一直与那个不明物体保持一定的距离。 等到水下的那个东西停止了,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重物拧动绳子的声音,接着,一声断裂,羊顾也只是低声提示,“不好…”一股带着凌厉气压的金属物质便朝着寤桁他们而来。 寤桁眉头微皱,浑身发出气流,自然的将身后的羊顾保护了起来,一记掌风而去,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顿时,木排以及其上镶嵌的金属椎体便被拍碎,发出爆炸般的响动,片刻间,另一边又来一个同样的物质,寤桁想也没想,也只是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打得兴起。 不知是金属物将山体的石壁破坏了,还是寤桁的掌风过于凌厉而使得山涧破坏连连。总之,这一下的确使得山涧暗处的响动少了不少,碎石不住的向下掉着。 突然在水面上出现的莫名的旋风,令寤桁惊醒,这里的水道十分奇怪,一旦水面上出现了旋风,就表明旋风的下面会有涡流,有了涡流,便是船只的克心。 寤桁猛地朝着羊顾看去,羊顾镇定的看着水下的涡流,一点也不以船只渐渐靠近而紧张。寤桁明白了,那涡流下面还有文章。前辈高人利用了这一地理特色,特意在水下还设了机关,纵然有时候这天然的涡流不会碰上机关,但是,任何不请自来的人一旦被卷入了涡流中,要想摆脱水下机关,也是很难的。 眼看着水下的机关慢慢启动了,一整排的利刃渐渐浮出水面,寤桁从半空中揽过羊顾的身姿,用一个巧劲儿加速,便将小舟仰着船体离开水面而去。离开了这个险地。身后的利刃顿时突出水面,激起了千层浪花。 似是还没完,两边还有不少的竹排绑定着金属利刃朝着这里飞来。寤桁都只是紧紧地抱住羊顾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一边借着竹排的力轻踩一下,而后跳到了另一个竹排之上,并巧妙地将它们翻转朝下,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个临时的船伐。当恰好在小船的上空,便又一次用巧劲让小船从水面飞了出去。然后看着小船前进的方向,开心的借着竹排的力道飞身前去。 怕是这是寤桁在这里这么多年来玩的最开心的一次。因为这一系列的暗器机关的,以及水上的小船,都不由的让她想起了上世玩游戏的感觉。更为自信的控制着轻如燕子的身体,收放自如的内力,都让她就像是在空中表演芭蕾般的流畅。 就在她玩的尽兴时,却落入了一个一直关注她的双眼之中,那双眸中盛满了柔情,也充满了欣赏,更是一种令人心跳的情愫。寤桁眨了眨眼睛,收敛了心情的跃动,脚下潇洒的近乎于慢动作的从半空中渐渐降落到了小船上,并自然地将羊顾放开。可是寤桁却觉得,羊顾的眼睛似是始终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不自然。 怕是,寤桁不知道的是,这里四处都是水,使得她的功夫呈现出另一种夺目别样的美感。阳光一照,身体四周明显被一种独立的夹杂着水汽的气息空间而反射出不一样的云蒸霞蔚的感觉。尤其是,束发的白色缎带竟然凭空飞舞着…宽大的袖子以及下摆也都迎合着那种气息,展现出优美的弧度,无风自舞。 这一切都让羊顾怔然,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着,忘了这里是哪,也忘了要去做什么。只是微笑的注视着。同样,寤桁这种自信的状态也让水寨的人都马上停止抗争,呆呆着看着她,忘了此时,也忘了此地。 突然山涧中传来的咳嗽声,打乱了这里的宁静。寤桁并没有抬头,只是径自的行驶着小舟朝着水寨的大门靠近。羊顾也收敛了脸上的痴迷,恢复了常态,站立寤桁的身侧,与她一起面对。 小船到得大门三米处,停了下来,寤桁抬头看向石壁中那个隐约瘦削的身影。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他发出的。 寤桁渐渐探查着对方的身体,虽然隔得远,可是只要有了水,再远都不是距离。水汽有多远,寤桁的探查力就可以到多远。 青衫男子平复了胸中的不适,极力从脸上挤出笑容,对着百米外的寤桁说道:“久闻安郡王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来,上次的见面,我们擦肩而过是幸,却也不幸…” 站在对面的女子表情轻松,但是依旧不发一言。 过了一会儿,青衫男子抬头尽量看向远处,依旧微笑着说道:“鄙人知道你听得见…只是,很想听听一个本可以轻松进来,且如进入无人之境的鬼王爷,为何停于门外,小可并不认为,区区一个大门,会挡得住郡王的道路。您究竟想要什么?”扶着他走来并立于身旁的一个少年颇为不满的看着匪寨大当家,如此病态一点也没有自己该有的气势,说话声音还这般的小,正要将大当家的话传过去时,大门外的白衣女子竟然回复了,“治病…” 青衫男子身边的少年嗤笑一声,“骗人,你的功夫是不错,可是,这里的病纵是神医在世也是枉费的。” “哦,何以得来?” “当,当然是先生说的。”少年骄傲的看着身边的青衫男子,然后目光坚定的说道:“所以,你就别费心了,要打就赶快打,我们绝不降。” 青衫男子神情黯淡的低首咳了起来,寤桁有些不耐的说道:“这位先生,既然懂医理。那你也应该算出来,自己的寿辰就在这几天了吧。” 青衫男子惊讶的看向前,身边的少年气愤的回嘴:“你个丑八怪胡说什么?你才要死了呢?” 寤桁看向少年,默默的说:“最近吃饭没胃口,时常眩晕,眼睛发红,胸骨以下三寸之地一按就疼吧。” 少年一怔,顿了顿而后硬嘴道:“是又怎么样?先生会治…”说完后,心虚的看向身边的青衫男子。青衫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少年,少年急切的说道:“您,您最近身体不好,这些都是小事,就像是患了伤寒一般,过一阵子就好了…狗子也说,得了这病死不了…” 突然,青衫男子猛烈地咳了起来,且一发不可收,急切的呼唤声以及众人的七手八脚都在这个狭小的山涧石缝中回荡。 正当大家手忙脚乱时,旁边传来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交由我来看看吧。” 大家都愣了,呆呆的看着本因该是站在门外的人,如今却是站在他们面前,理应慌乱的场面却在见到眼前这位温润如玉般女子的那一刻起,都变得如此平静。再一看她胸有成竹般的走向青衫男子,然后望向挡在她面前的少年。 她身边的羊顾却是没有如此好的气度,因为,自己的武功自认不差,可也没到让人抱来抱去的地步。往常也跟着同门们一起仗剑天涯,至少行侠仗义的事也是做过的,可如今却发现,自己的确就是一个累赘,这不,为了更为快速的进入这里,寤桁就将他揽过去然后翻越了大门,踩水面而来。然后让他觉得,自己的功夫的确是欠佳。 羊顾静静地站立身后,并看着寤桁径自走上前,只是与少年对视片刻,而后将眼神看向昏迷不醒的人,口中默默的说:“要是真的想要你们做什么,就不会如此麻烦了。”看向少年,“围而不打,不消半年,你们这儿,就只剩下死人了。” 少年恨恨的说:“别耍什么花样,如果你对先生做了什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别光用嘴巴说,如果不走出去,你一辈子都只会是一个井底之蛙的。”不理会一时语结的少年,朝着青衫男子的方向,径自走上前去,坐于一旁,先行号脉,然后抽出袖中常备的针,注入自己的内力,扎向已被毒素浸透的血气拥堵之处。然后动用内息,通过针体,再进行调理活血,不一会儿,青衫男子浑身出汗,且肤色渐渐变得恢复常态,一反往日的暗沉。然后渐渐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并定定看向寤桁,不发一言。但是在别人看来,这时的他,眼睛是那般的亮,不再是病魔笼罩的病恹恹了。 寤桁暗叹,“能告诉我,为何这青湖里的水产,会有毒?” “我们没有投毒!是那些山下的人陷害…都是他们干的,我就知道,你跟那些来剿我们的人没什么两样。”少年愤怒的喊叫着,全身迸发出力量,让人不敢直视。青衫男子抬手制止住愤怒少年,“安郡王可信否?” “一旦从商,皆以信义为首。纵然为匪,可也是人心人性,投毒之事,百害无一利,不但累了自家的性命。且,百姓受苦。”寤桁认真的观察着青衫男子的面色,“如果投毒投到自己也是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那也是投毒的现世报了,何须再剿…” 第八十章:救与赎 青衫男子笑笑,“是呀,纵是行了匪,亦是人心人性。可是,不瞒你说,这里的事,就是我们自己也不清楚这病这毒是何原因,竟然会引起如此的祸患…” 寤桁慢慢起身,面对着众人缓缓说道:“如果信我,可否让我在这里一找?” 全场人虽然没有反对,可是那怀疑的眼光却是表露无遗的。青衫男子笑笑,“纵是不让,可以安郡王的功力,就是不用跟我们打招呼,也是如入无人之境的。去看吧,虽然为匪,可我们也是敢作敢当的人。” 正视眼前身形瘦削,目光矍铄一脸苍凉的青衫男子,寤桁默默的说道:“人人衣食足,天下何来匪。”便转身随着少年离去了,唯有身后那一脸的怔然。 少年极不情愿的带头向前走着,嘴里一边提示着这里是哪,下一个地方会是哪,然后还不忘记提醒对方,不要耍小聪明,捎带着将这个山的光辉历史再七拼八凑的细说一遍… 寤桁可没空理小孩子的别扭心里,也不计较因为中毒、伤了肝而变得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青春期,只是一心寻找着毒物的来源。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阵的嚎叫,“放了我们,你们这些王八蛋。” “快放了我们,只要放我出去,爷爷我定会饶你不死…”貌似声音还很洪亮。 少年骄傲的说道:“那个,白的就像是褪了毛的猪,他就是谭世家的公子。据说,世家给钱不少,一万两白银换人呢。”而后故意皱皱眉,继续说道:“那个胖子就差一些了,才值四千两…” 羊顾随口问道,“这些人被关,有多久了?” 少年得意的说道:“快要十天了,如果他们的老子再不拿钱来,我们就把他们沉湖喂大黑鱼。” “如果我把你们的病治好,并且找到了毒源,你们能不能放了他们?” 少年这次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鬼王爷,用手叉着腰,冷冷的说道:“只要能将先生的病治好,我们就放。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先生说,他的病,神仙来了也治不好的。所以,你就别费心了。”说完,冷笑着径自走了开去。 寤桁挑挑眉,他说的倒也是事实,刚才的一番努力也只是缓解,虽然只是保证可以像正常人般坚持一段时间。可是,如果身体天生就是豆腐渣工程且爱长瘤子,何来长命百岁? 眼看着将人的居住区转了一个来回,寤桁也只是觉得这些人似是身体里都有问题,一个个的面黄肌瘦,五官沉色,精神不佳…那种东西不像是营养不良,而是…毒素的沉积。可是,有什么是可以将一群人都变成这样,而现在最急需要的就是找到毒物的来源… 寤桁随口问道:“后来从应州城回来的人们,现在在哪?” 少年闷闷的说道:“有许多没回来,死在路上了,只有十几个人回来了,没半年,就剩下的差不多了。纵是不死的,现在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死了的人,都埋哪了?” 少年看向寤桁,有些坚决的说道:“怎么?死人也不放过?” 寤桁的鼻尖飘来一阵令她兴奋的东西,不去看一脸鄙夷的少年,径自的走向气味传来的方向,留下一句话,“我还没有无聊到跟死人过不去的那种地步,只是,有时候,人死了,某种东西却还活着。” 等到了地方后,极目处尽是类似于沼泽的湿地,还有,犹如小山丘似的土包上立着不少的牌位,可是,总感觉这看似是沼泽的湿地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寤桁专心的在探查着这泥土之下似是有不少的生物在互相咬着,争夺着,响动大了,这越发薄的粘质泥土就跟着微震了起来。 “怎么会将尸首葬在这里?” 还没等少年回答,身后的羊顾皱起了眉,“怕是,如果水位并无上升,这里便是埋葬的上风上水之地,可是,水位上升了…” “就成为了滋生祸患的罪魁之地…这里的鱼很猛?”寤桁问向身后之人,还不等羊顾回答,少年轻快的说道:“人人都说青湖里的蟹好吃,其实,这里的黑鱼才是最好吃的。黑鱼吃肉,因此,也是上桌的佳肴…”这就让寤桁或多或少的明白了为何这蛊毒会被水产所染,怕是,含了蛊毒的尸体被大量的水所泡,然后吸引了不少食肉的黑鱼前来,于是,当黑鱼被捕捉,这毒,就扩散了。 只见她蹲下身来,伸手探进一片最湿的泥沼中,甚至,还未探的深,手下就已经触到了一条黑鱼的脊背。 寤桁暗转体内的真气,结合最近新掌握的精华能量,慢慢从掌中发出,通过水,这个无处不在的介质,逐渐探查到这个充满蛊精的世界的所有角落。等到身体运行的气息再转几个轮回时,这里的一切能量均已被吸收,剩下的,就是无蛊的世界。 等到寤桁站起身时,这个沼泽里的坟地,才发出了真正的腐臭味。身旁两人有些诧异看着眼前的变化,这时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急驰而来,边跑边喊着,“青山,鲁青山,快去看看吧,梅姨,梅姨不行了…” 少年一听面色一沉,转身便朝着那人所站的方向飞奔而去。寤桁心里却将这个少年的面孔与他父亲的样貌在心中做起了对比,毕竟,这也算是半个故人了。 羊顾却将寤桁叫醒,“又愣神了,快去看看吧。” 鲁青山不换气的飞奔到梅娘的住处,从门口围堵的人群中拨开一条路,大声喊叫着,“梅姨,梅姨,你怎么样了?” 重病在床的梅娘微微抬起了右手,朝着鲁青山的方向微笑着,虽然嘴里说不出话,可是看到孩子眼中的不舍和眼中的泪水,就只是心满意足的望着,语气凝噎,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一旁垂泪的人们,鲁青山跪地趴在床边,抓着梅娘的手,“梅姨,梅姨,您没事的,您一定没事的,他们定是看错了,您这不是好好的么…” 梅娘依旧是一脸微笑的轻轻摇着头,用仅能支配的手,抚mo着孩子的脸,干涸的嘴唇只是慢慢的张着闭着,别人根本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可是只有青山知道,梅娘她在说,“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青山唯有哭笑着紧握梅娘的手,说不出一句话来。 寤桁在青山身后叹口气,“让我看看吧,让我看完之后再做决定是否该做告别的事。” 青山抹去脸上的泪水,迅速站起身来,给身后的寤桁让开了道路。梅娘一见到寤桁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寤桁微笑着伸手给她开始号脉,梅娘依旧不可置信的看着,手在轻微的颤抖着。 号过脉,寤桁心里便明白,梅娘定是感染了蛊瘟疫,而后来到这里,并能撑到现在,不可谓不是个奇迹。 寤桁抽出手腕处藏的针,找准穴位,通过针,注入体内的真气,一边给梅娘化着毒,一边助其体内的循环开始运转。等一套针施完,梅娘已经全身发出了汗,皮肤一改往日的青紫,恢复了健康的肉色,且脸上也出现了恢复生机的红晕。 一见到这般犹如换了一个人的梅娘,青山激动地扑了过去,“现在好点没?” 梅娘眼中安抚着青山,却将脸转向寤桁,不用多么费力,便可以轻松地发音,“谢谢,安郡王,梅氏常在谢郡王的救命之恩。” 这次青山才激动地本是跪向梅娘的身体,转而跪向寤桁。同时他的身边又有不少人加入了这个行列,一起边磕头边说着,“谢安郡王的大恩大德…” 寤桁略微的走开,始终不喜欢也不适应这种感谢的形式。门口处渐渐走来一袭青衫男子,由于大病初转好,但还是有些气息不稳,微笑着看着这里的一切,并郑重的想寤桁行一礼,这种全包围令寤桁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的接受。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朝着青衫男子悄悄地说了几句话,青衫男子闻听便严肃的走了出去。寤桁随之也出了去,羊顾走近询问着,“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寤桁看向天,默默的说:“逃了,他们挣断了绳索打伤了人,然后都逃了。” 羊顾皱眉沉声道:“这里的水路,别说他们还识不识得来时的路,就是早晚,水流的变化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走山路…” 寤桁看向羊顾,“会怎样?” “那是更不可能的…”一个坚定的口吻说道,“那里,我们一直都是加强守卫的。”寤桁与羊顾转过身看向人群中的少年。少年继续说道:“就算是你救活了梅姨,可是,你若是胆敢私自放走他们,我鲁青山也定不会答应。” 寤桁停下脚步,不去看那同样是怀疑的眼神,“我也只知道,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将他们找回。” “找回?哼,你知道你现在再说什么吗?说不定,一会儿你就得到阴曹地府去找了。别以为你救了梅娘和先生,我们就不跟你计较这件事竟会如此之巧…” “青山…不得无礼…”一声命令,让愤怒的少年不再说话。 “子敬带青山向郡王赔礼…”还不等行大礼的青衫男子将话说完,寤桁用手打住,“也许,跑了几个肉票对你们而言只是少了一些钱,可是,我答应过别人,得将他们活着带回。”面对着青衫男子无波的眼神,寤桁继续讲了下去,“况且,回去的一旦是他们的尸体,你们就再也回不去了。能告诉我,他们是从哪条路逃离?” 青衫男子定定的看着寤桁,羊顾见状,上前说道:“你们可以将我压在此处…”寤桁惊讶的看着羊顾,羊顾一脸微笑的对着青衫男子继续说着,“安郡王的鸾夫,想必应该比那些人更具分量。” ------------------------------- 黎明前的黑暗---真渴望周末呀 第八十一章:激流 打住了还要继续表达着各自思想的寤桁与青衫男子,羊顾认真的说了下去,“不信任,妄谈救赎,纵然我们此行是要将那几人救出,可是,也不要带着怀疑做着不光明之事。顾,愿意留下。” 寤桁将眼神从羊顾身上撤下,看向青衫男子,“趁,至少他们还活着,告诉我他们从哪个方向走了?” 青衫男子叹口气,“请跟我来…” 行至一处浅水区,看着眼前较为空旷的水域,不远处的青刃直入云霄。青衫男子默默的说:“他们就从这里逃了,且,有人看到了他们的船是向下游飘走,弟兄们一到了河中央的水急之处,便不敢再去寻人。别看这里水流平缓,可是十里外尽是急流险滩,眼看着也快到涨潮之时,那水流就更为急紧了。”顿了顿,“此时能从此处逃走,且活下来的,万中无一。” 羊顾也是严肃的说道:“所非虚言,上游水流较急,下游处险滩密集…”怕是要让羊顾失望了,因为,此时的寤桁正在水面上搜寻着那几个人的下落,并且,已经快要有眉目了。 不等羊顾说完,寤桁便认真的说着:“给我一艘小船。” 羊顾虽然见识了寤桁的功夫实力,如果寤桁一人前去,自是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但是如果外救几人…这… 寤桁看着羊顾的眼睛,虽然不用什么话语,可是却令羊顾抛却所有的顾忌,只是选择了相信。是呀,面对着如此浩瀚无波的眼睛,谁还会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急流险滩。 岸上这两位是一心的紧张和担忧,寤桁却是依旧保持着潇洒的姿势朝着她已认定的方向在水中行驶着,因为,水汽中夹杂着一丝血腥。 那是,逆行而上… 一叶小舟就这般稳稳的在河中行驶着,不去想过多的原因,只是凭着鼻子所捕捉到的信息而向前寻找着,等到水汽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寤桁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 小船被勉强的停在逆水的河道中,船中的两个人费劲的抱住唯一可以拉住的植物的茎蔓,在苦苦的支撑着。 寤桁明白了,他们所在的位置,那里有一处浅滩,落潮时是一处陆地,可是涨潮了,便成了现在这番模样。船又不能丢弃,因此只能这样靠抓着岸边的植物而使自己暂时躲避着。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才会让寤桁闻到他们的气味。 本是闭着眼苦苦维持现状的两个人,突然感到有一个不明物体渐渐向他们靠拢,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从下向上望着,先是,船身…再是船上的一个女人…那人一身白衣,脸上戴着面具,面具下还有二指长的疤痕…负身而立在船上…面孔微笑… 在向她的身后望去,什么人都没有,而船上…貌似只有她一个人。其中有一个哆嗦着开了口,“救…救命…” “松手…”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话语,就令船上的两个人都同时清醒了,然后不明所以的望向船上的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渴求。 寤桁暗叹一声,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两个大老爷们现在是这样一副状态。来之前也知道这几位是干嘛的,可是个个都自称是大侠、好汉、行侠仗义…所做了许多事也都是令百姓所称道的,现如今,寤桁不想安慰,更不想怜悯。正所谓。也许别人救的是你的生命,但是面对尊严,永远只能是自救。 寤桁不想重复,船又向前行驶了几分,并离对方的小船更近了,伸出了手示意二位。船上二位这次是亲眼见到了这位女子的功夫,不用划桨,且可以逆水行舟,犹如走在平地…眼看着手中的茎蔓也越来越支撑不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闭上眼,松开手,朝着女子的方向,任由身下的小船驶向那里。 也许就是一刹那,这二位体验到了生与死的一瞬间。当一切停滞了,身体悬空,而且还感觉着自己的手被人握在手中…还没来得及睁眼,身体掉到木板的感觉就令他们完全清醒了。这是…这二位渐渐睁开眼,看着站在船头,不看他们一眼的白衣女子…说不出一句话来。白衣女子摇摇头,转向望着他们,“应该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呢?” 这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急忙的说道:“大侠,他…本来是跟我们一起的,走道上游时,我们觉的得弄个假象,于…于是便让瘦猴腾出来他的船…没想到,他却是这般无用,还未从船上下得,便被激浪蛰下了水…我们…” 这位仁兄望向身边的另一个仁兄,又看向面前的女子,继续说道:“他手脚灵活,我们看着他抓住了船梆…应该…应该没事的…” 寤桁不去看这二位的心思,只是继续稳稳的行驶在河中,虽然鼻尖又闻到了一丝线索,这丝线索较为奇特,因为,蛊的味道。口中状若无意的说道:“他喜食修仙散么?” 船上的两个人惊讶的看着她,然后点点头。寤桁的心放下来了,有了这个信息,方向就不错。于是根据这一丝线索费心的寻找着,不去管这一路究竟躲过了多少个涡流,也不去管她的这艘船究竟离岸边有多远,更加不在意眼前的天色已经变了,只是很自信的在水中驾驭着船。 哦,看见了,不远处的较为狭窄的河道口,因为植物的根茎在这里较为密集,因此把经过的一艘船给挡了下来。寤桁慢慢靠前,却不见附近有人的身影, 寤桁有些疑问,因为她所知道的信息是较为浓重的。且,就在这附近,不但有蛊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怎么会看不见… 突然,心细的她听到了有东西不断地碰撞着船帮的声响,且不定时的传出激烈的争斗,还有较大的黑鱼鳍露出水面。寤桁慢慢靠前,伸手将扣着的船一把掀起。 眼前的,除了还在骨头上挂着所剩无几的衣服外,就只看着一具完整的骨架还保持着临死前的状态,双手紧紧地扣着船沿,大张着嘴,面孔朝上的挣扎着。 寤桁再一用力,将船推离,就是到了尸骨的跟前,都看见水下的黑鱼仍在贪婪的吞咽的,抢着吃骨架上的肉。 寤桁躬下腰,伸手时,都有黑鱼冲出水面想要咬一口,无奈,寤桁手上戴着玉质的手套,黑鱼得不着便宜,反而牙齿受损,重新进入水里。 面对着常食含蛊的食物,另这些黑鱼变得如此凶狠,同时,寤桁体内的一种力量也在慢慢复苏,由于这里水汽充足,因此周身布满水性蛊物能量的她在外人眼里并没有太多的与众不同,只是不顾危险的重新将戴着象征着皇族的玉质手套的手没入水中。 不一会儿,她平安的将手从水中伸了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一幅完整的骨架。水面下也平静了,不是因为可吃的食物被拿走,所以安静了,而是,寤桁已经顺手将这水域里的蛊毒全部吸走,所以,水下的,也尽是黑鱼的躯壳了。 看着除了身上还有零零碎碎的衣物外,已经分不出谁是谁的骨架,口中不满的说道:“你们能确定这是跟你们一起来的人么?” 半天没有人回答,寤桁低头一看,眼前的这两位竟然趴在那里。且双手紧紧扒着船底,好像,各个面孔灰白,浑身颤抖着。寤桁更加有些鄙视这几位了,怎么坐个船都成了这样。 那是因为寤桁一心要找人,只顾着那空气中的一丝气味,浑然不在意她的小船被浪拍飞过几次,绕过几次涡流,且就像是冲浪般的忽上忽下…好听点是艺高人胆大,说白了,就是她的这根神经有些大条。 寤桁耐下心重说了一遍,“那艘船是他乘的?以及你们识得他身上所穿的衣物么?” 趴在船底的人并没有起身去看,只是闭着眼点点头…寤桁一把将其中一位从地上抓了起来,尽量让他面对着手中的骨架,然后又说了一遍,“你看看这是你所识的人么?” 这位仍是紧张的闭着眼点点头,寤桁的嗓子眼要冒火了,心里骂着,没看见要变天了么,在这么拖下去,我们就难回去了。真是废话,这位一路都是闭着眼,他哪里知道要变天。 寤桁抓着那位的手渐渐偏移了方向,并让他的脚不断地接触着脚下的急流。这下终于睁开眼了,一看到眼前的竟是这般吓人的事物,惊叫着手舞足蹈的脸不断地看着戴面具的女子,寤桁继续耐下心说着:“睁开眼看看,究竟是不是,如果撒谎,自己游回去。” 船上的那位也是除了一开始的惊叫外,就只剩下了呕吐,然后浑身痉挛的重新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男子终于打起精神看向前方,但是身体还是颤抖着,双臂向后躲着,且蜷缩着腿,尽量远离水面。那样子…越看就越觉得,寤桁手里似是抓着一条小狗。 等他用心的认了好几遍,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像是,可是,已经看不清楚了…看不清…” 突然身下却传来一个肯定的声音,“没错…就是他,他的手腕处还戴着从不离身的护腕…护腕上的标记我识得…” 寤桁看向船里的那个人,便不动声色的将手中那个小狗扔回了船上,“叫什么名字?” “叫,我们都叫他瘦猴…不是,他叫杨毅…” 寤桁认真的看着这幅骨架,到了腿部却发现,腿部的骨骼似是被折断,骨头裂开了…她这才想到,也许就是因为腿部骨骼受损所以才会招致黑鱼的袭击。如今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将这个骨架带回去,至少也得给他的族人一个说法… 寤桁随手就将骨头扔到其中一个人的手里,那人一见有个骷髅飞向自己,看也不看的就将它推到一边,然后上半身警惕的看着几乎就要全部散架的骨架。 寤桁飞身抓起一个马上就要出去的头骨,然后鄙夷的看向船里的两个人,“大家一同出来的,同伴落了难,无论如何也得将尸首拿回…” 等重新将头骨扔向其中一人的怀中时,那人才双目紧闭的将头骨颤颤巍巍的拿在手中。 第八十二章:温暖 回去时,天色大变,乌云压满了这里的一方天空,黑掩处雷声阵阵,不时的还有闪电刺破云端,声音震耳,风声伴随着轰隆隆的滚雷,斗大的雨点从天际倾泻而下,小舟在水面上也被隔空飞起的浪花所拍打着。 不知是雨水首先倾入船舱,还是小舟倾斜过大,让河水进入,总之,装了没脚踝的水的小船,在此时是很让人担心会有沉下的危险。可是寤桁依旧骄傲的立于船头,丝毫不在意再狂的风,再大的浪,只是信马由缰的驾驭着小舟行驶在这片颠簸的水域之上。 等船上的人被巨浪打醒,然后睁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却惊讶的发现,面前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浑身滴水不沾,衣诀飘飘,缎带展现优美的弧度,跟自己亲身经历的竟然完全不一样,因为自己正在接受风雨的洗礼。而她那样子…就像是神仙下凡。 浪大,小船不好靠岸,寤桁硬是逆着风、逆着浪,调转船头朝着岸边驶去。船上的人已经不只是被风吹的睁不开眼,而是就快要被风吹跑,上半身勉强的顶着风,憋着气,下半shen尽量爬向船底定住下盘。 逆水行舟,无疑又是一个命运对于人所嘲弄的词语,可是寤桁骨子里却天生有着这种因子。不顾所谓的逆,唯有所谓的抗争,只是赌着一口气的她,如此的做着。 当小舟逆水行驶接近岸,然后不顾被扬起的浪,顶着超强的风,冒着小舟要顶着一条河水流过的压力,硬是脚下用劲,使其稳稳的横亘在河水中,然后还像是在玩着帆板,轻松地将船飘于水面之上,尽可能的减少风浪带来的压力,从上看,就像是一把梭子在银缎中穿过。端直的游向岸边。 岸边站立着一个身影,犹如路标,修长的身影直立坚定。浑身湿透,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且不顾雨水的冲刷,只是面庞依旧含笑,玉颜沉稳…是的,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从此就要放不下的人。 两双目光就这样在空中对望了起来,寤桁也许早已习惯如此的任性,如此的做事,外人看来她做事惊险,且又不顾一切。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次次挑战极限的意义是什么,不只是对于事情的执着,同样也是在做事中与自己抗争着,与自己心中所求的道义苦苦寻找着。心魔斩不尽,唯有用一次次的发泄来平缓那膨胀的自我。 经历了一番风霜雨雪,百味自知,当靠岸时,岸上那饱含深情的微笑,以及无所不包容的神情,一下子就将寤桁定在了片刻的怔然中。那是…疼爱,亦是相信,更是一种风雨同舟的责任。 有多久了,经历一番风霜,还有人在原地微笑着等待。令寤桁的心在那一刻变热了,热的就像是火山,马上就可以从心中喷发而出,却又在嘴边冷却了。 等到寤桁飘然落于羊顾面前时,都也只是静静的对望着,全然不顾身后那已经被她全部从小船中带出来的两个身影,狼狈的被人带离了岸边,也不顾因为风大而吹的东摇西晃的其他人的身影,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风雨中的片刻温馨。 寤桁伸出手,右手,方向,羊顾的右手处,在中间就停了下来。似是同时,羊顾的右手也从身后伸了出来。带着身体信息的手,在此时,对着对方的身体,诉说着。 不用语言,仅是手与手的交流,那带着心跳的韵律,气息的平稳,身体的温度…不用说关心,丝毫的微差都已明了,也不用说情爱,这一切的付出足以铭记在心。 寤桁在慢慢的将自己的真气通过手注入对方的身体,以促进羊顾身体的正常运转。 羊顾纵然自幼习武,可是那十多年被蛊毒所消耗的身子早已千疮百孔。习武也只是为了使身体尽可能的恢复至常人的状态,除此之外,他的内息弱的可怜。在这里一站就是半天,且拼着毅力的在这里等待,身上的火气早已耗干。如果不是寤桁看出端倪,并用这种方法尽快恢复他的内息,怕是,羊顾还得让寤桁抱回房中。 等到羊顾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寤桁走上前轻轻圈住羊顾的身体。不是突然母性大发,而是,刚刚注入的内力行走了一个周圈,使其身上开始形成代谢,毛孔大张。可是现在风雨交加,冷气无孔不入,寤桁用此做法,也是用自己的身体将羊顾身体的温热多维持一段时间。等到了羊顾的身体恢复正常,再做下一步。 当寤桁的身体与羊顾的身体相贴,她才闻到羊顾身上那种淡墨的清香。羊顾并没想到寤桁会这样做,起初身体的一愣,后又放松的任由这种温暖包裹着全身,然后伸出手先是轻轻的搭在寤桁的腰际,当越来越迷恋怀抱中的那种温暖,便倾着上身,将双手伸的更为注入自己的感情,努力的拥抱着怀中的人。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心跳竟是如此的澎湃…羊顾承认自己是喜欢玉晚音的,可是,那种喜欢如今却也变成了一道伤疤,一道不敢去面对的疤。为何会弃官,很大的一方面就是他不愿天天在朝堂面对着那张他永远看不清楚的脸。那张倾注自己全部心意的脸… 可是,又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眼中会慢慢注视起了身边这个戴着面具的女子。起初,对于这个未曾见过面的鬼王爷,他是没有一点好感的。为什么?还能有什么,一个从小混迹乡野,后虽然做出了一番为国为民的事,不可否认的是,那也是为了他们姜家。 有听说过哪个大师教授学识?有见过她为民伸张正义?只是听说了她跟人家花蛾子赌博,然后一人灭了黑龙帮…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陡然而福,转眼高干子女的贵族暴发户而已。跟也早已臭遍天的姬寤枞,没有太多的区别。可为什么,越与她生活久了,就越是觉得她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面对权利,她是如此淡漠;面对着是是非非,她却是如此顽劣,甚至是蔑视…虽然她没有对他说过什么,可是羊顾就是莫名的相信她是善良的,是可以去信赖的。难道,就是因为他从寤桁的前方,转到寤桁的身后,才会来重新认识么? 当他第一次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却马上就被她身上的那种香味紧紧地吸引了。那种香味…是如此的描述不出来,却是如此的勾住人的心神,就像是,唤醒了体内的那种渴求。令他只是一心的被这种香味所迷恋,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放手,只是一心拥有。 羊顾不知道这个时刻是多久,只是拥抱着那令他可以平复心情的身躯。寤桁面对着这种感情的升温,是有些茫然的。她清楚自己被羊顾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至少是不排斥的,也是令她可以依赖的。那种温馨,令她不由得想起了曾经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感觉。 羊顾比她大近十岁,当她第一次见到羊顾时,就十分暗赏他身上的那种儒雅,以及岁月带来的成熟,就像是一个大哥哥…虽然后面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可是寤桁从不反感,只是尊重他要选择的道路,并不带什么有色眼镜去看待他所做的事,毕竟,当命运选择了你,是要比你去选择命运容易得多。 寤桁觉得羊顾的身体由起初的不支,渐渐转为恢复,就放下了心,可是面对如此的暧mei时刻…理智的她轻轻的拍着羊顾的背,羊顾笑着轻笑一声:“很暖呀…” 寤桁皱皱眉,“再暖,也是下雨…得回屋里去…” 羊顾这才渐渐远离,放开了寤桁的身体,但是,依旧默默地握紧寤桁的手,与她并排着,微笑着顶着风雨往回走。 --------------------------- 写女主与羊顾的戏---我挺忐忑,因为怕是会有人不愿意了(挠头)。 抱歉,我只能说,既然看了这么久,就将给我预备好的砖头留着(用完了我也不怪你,充其量为那个挨板砖的哥们默哀三秒),等哪天实在是看我写的荒腔走板时,再用(已泄心头之恨)。 毕竟,像我这本如此优秀(望天),如此人见人爱(顶着锅盖)的作品---怎么也得看完不是?(说来咱们的交情也不短了,有小半年了吧) 不废话了,码字去了---顺便说,周末愉快(有空写写长评,很提高文笔的)最近,女频掐架的文笔倒是见长--⊙﹏⊙b 第八十三章:棋局 已经燃了一炷香,可屋里还是那般状态。寤桁安坐一方,闭着眼静静的呼吸。是的,是在休息,自从那天将这两个草包救回,第三天就将他们从山寨中带了出来,可是刚到了营地中,她就碰上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这雨又稀稀拉拉的拉起了帘子,乃至于越下越大。第二件事,就是,营地里的这群客人了。 也不能说人家是客人,因为,人家才是当地的真正主人,只是,不请自来的久候在了寤桁的营地中。 不为别的,一是,这几个草包可都是世家子弟,上山多日且生死不明,作为他们的长辈,在面对自己的亲人安危方面,是要多用几分心等候的。 二来,剿匪呀,剿的是理所应当,合理合法,况且,剿走了以后,这么好的地盘,谁都想着为自己多争取一分。往常那里都是被山匪占着的,如今,终于可以轮到自己占着了,谁又能不多动点心。 这不,自从寤桁答应前来亲自跑一趟,这些地主们就花钱给驻守在原地的队伍们又盖房子,又送粮食的,就连寤桁走了一趟斜岭山,回来之后都差点认不出来,这还是她前天离开的那个地方么?可是一见到随风那标志性的面孔,就让她相信了,这还是她的驻地,只是,内容不一样了。 之前的简单帐篷,也早已变成了结实漂亮的木屋,里面的家具虽不奢华,可是也做的处处细致周到,让人感到舒服温馨。就连吃饭问题,都专门请来两个大厨…于是,也就安然享受了一番足不出户且又吃好的待遇。 天下果真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管是到了哪个时空,这都绝对是真理。 这不,从早上起,一吃完早饭,这屋里就不缺人。除她之外,围绕着她坐了一圈的各位,就都是本地的乡绅了。虽然,寤桁坐的是上位,且一副似是睡着了的样子,但是在座的诸位没有一个会轻易擅自离开。 因为,只要这个鬼王爷点头,这大业就成了。可是至今…都没有谈出什么来,行商多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相信一句话,世上没有买不来的东西,唯有价钱给的不合适,付出的耐心不够。 可是,他们以为自己的耐心不错,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鬼王爷耐性更好。自从谈到最敏感的话题,且牵扯到双方的利益,以致谈话僵硬到现在。鬼王爷便陪着他们在这里端坐到这时,不见一句狠话,也不见一丝威胁,只是这种快要透不过气的压强,就令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同时坐不住的一位,也远在落雁岭以北的驻地。老巴看着护国大将军皱眉沉思行军路线,眼神似远忽近,嘴唇紧抿,右手有时处于不自觉的颤抖之中,就知道这仗打的有些不顺,甚至是在拼着老本与之进行消磨。 于是脑海中便不由的想起了近日来这补给供应之事。小心地说道:“围合一线故乃制敌之要害,其后精兵重击,各个击破…这打的不只是行军之巧妙,更是将军的神来之笔。可是…这补给供应…会州的谭郑…何况,六皇女前去剿匪,就不怕…后院着火?” 老巴如此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比起上阵杀敌,而去选择相信别人,更是一个危险刺激的活儿。在没有发生夺了长安城大权的事之前,对于北方军政事务,暗地资助与明面像是做生意似的资助或许可以说是皇权的一种默许,因为,那是一种处于天平上的安全砝码。可是,如今已经打破了这种格局,一切资助于军政事务都以不再是先前那般顺利,就是给了,老巴也觉得这里大有玄机。 可是,面对不允许自己输的姬彻泓,老巴不知道该如何与之交流,因为,他不相信,护国大将军会不知道那些不出面、不说话、不妥协势力的真正用意。也许,现在她需要的只是时间,一个安静的空间。 会州的谭郑势力或许已经降伏,因为,他们无力自己单独应付这谋逆的罪名。也许会摆出几份世家的派头,提出一两个小要求,那也是在姬彻泓的默许之内。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那两个老狐狸中间还放了一个臭鼬进去。谁能保证不会将事情变得更糟?何况现在正是要命的时刻,一个马虎都来不得。 姬彻泓低首看着地图上的某个点,不换眼神的低声说道:“比起砸钱在战场上立的军功,那些世家更是愿意将钱花在可以子子孙孙都能吃下去的东西上。如今斜岭山的那些余孽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我再不帮他们占了那块,他们就会以无钱为由,拖延供给,趁火打劫。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延误军机。 本王之所以派老六过去,看似是我要拔营,这长安不能容她。其实,她的性子不喜名利,我还是清楚地。武功再猛,可是,其杀伤力远不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场中人。相反,在长安,她却是最令我省心的。 不管我与她是何种关系,她能安安静静的过去,就说明了,她还是代表着朝廷,代表着皇室。就凭这点,那些世家不会不借着她的力量收了那块地的。” 这时,姬彻泓才将头渐渐抬了起来。目光深远的看向前方,“可是,他们会得逞么?鬼六的那种性子,真正摸清的又有几个?就算是鬼六不去剿匪,只要在斜岭山,那些世家也断不会因此不给于供给。我相信那两个老狐狸,是一定会想办法让鬼六就范的。 让那群世家占了那地,倒还不如让匪寇占了去。要说鬼六喜欢杀朝廷的人,这我相信,可要是说她喜欢杀匪寇,那就万万不是她了。 纵然姚阁老给了她三百匹马,怕也不是帮助她去剿匪,更多的是一种炫耀。证明,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厉害、再天下无敌又怎样?一样都是人手中所执的棋子…”手下渐渐收紧,掌中的布也近乎于撕裂… 阴,天气阴沉了一天,处处花香鸟语的小院却有着别样的温馨,看着因为空气较湿,这亭子里的颜色变得更为鲜艳,青石板路上的花纹也越发像是画儿里似的,一双眯了半天眼的老者终于打起精神来,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耳边传来了几声赞叹,“露天,不露时,显玄机却又暗含杀机,高,实在是高,辜老,这一步下的可是妙呀。” 看着棋桌一边的灰色裳衣老者目光凝重的执着手中的棋,不发一言,坐在一边的姚阁老却将话题继续了下去,“是,是很不错,一年呀,都难得听见这老东西跟人说一句话。要不是,这各地的物事还是这么平稳的卖着,手里的棋还是这般下着,我还真以为呀,你要修仙成神了呢…” 辜老依旧一心只是看着眼下的棋局,不发一言。崔阁老拿起手中的茶杯轻抿,“可不?棋下的真是大晟第一人了,不是神,那是什么?” “这人算了半天,老天也在算着,顺势亦转为逆势,富贵皆成为云烟,到头来,空落一腔哀怨,不知,何为算呀…”辜老面若苦笑般的捋着胡子,默默地说着。 “那…辜老可知,将军会胜否?”崔阁老微笑的看着一脸木讷的平凡老人,眼中闪着可见的光。 辜老这才抬起头看着面前那眼神有些飘的富态老人,定定的说:“她若赢,你就赔了银子,她还会赢么?”转而看向姚阁老,继续说道:“不过,她还会赢的,因为,一时的赔本,才会赢得更大的利益。” 崔阁老摇着头微笑着说:“都说,千金难买辜老一语,我看呀,现在得说是万金了。” 姚阁老砸吧着杯中的茗香,口里哼唱着,“怎奈何,他年如换今年怨。却怎知,奴把窗花贴新红,换了罢…” --------------------------------- 周末---又过了 第八十四章:相似 这里执掌乾坤,小木屋里的寤桁也在神游太虚。只见他们之间互相望望,然后用眼神派出一个代表,鼓励其跟鬼王爷进行对话,可是还没有正式有人站出来,就突然发现,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然后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郑千里轻咳一声,正打算用一种和蔼的语气将这个话题谈下去时,寤桁却首先开了口,“大家伙儿都散了吧,吾乏矣,什么事也都不是下雨时谈的…” 这番话一说,却令各个的脸色有些发紫,这不是明显的拒绝么?我们白说了这半天的话,都图的是什么呀?什么条件没谈到?所给的利益已是最大限度了,可是她倒好,还是一副不动心的样子,什么想法都猜不透,莫非真要我们拱手相让?可是,他们皇家享用的,什么不是我们上供的,这等的利益还要全占?什么事,也都得该有个限度。 按理说,这鬼王爷的鸾夫还在斜岭山上,她应该比我们更为焦急,可是现如今,这几天下来,都不觉得鬼王爷有半点思念之情,莫非这他们夫妻之间有间隙,是真的了?可是,纵然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再不好,这剿匪却也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她不剿…试问,我们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供应战争的开销,就是这等关键时刻还是得我们自己出血? 可是有些话,却不能现在就弄僵。 郑千里刚要说话,谭茂伦就首先温和的笑了起来,“安郡王一路劳累,非我等不体恤,只是那斜岭山的草寇如今霸占我会州地界,且趁着险山恶水更是独霸青湖…除此之外,投毒下药,祸害平良。如此无道之事,天下人所公愤。天下群英无不杀之而后快。如果郡王能够趁此良机将其剿灭,必成为天下人所表率…再说,眼看着秋后转凉,虽然青湖之水不结冰,可是这…寒霜雪降的也的确不是剿匪的有利时机呀…” 寤桁抬眼看着他,依旧不发一言。郑千里暗笑一声,“如今,这边关危急,护国大将军率众万将士浴血奋战,如果我会州百姓因为草寇祸患而民心思变,以至于后方不稳,还要让朝廷多分出心来以应对,扰乱了全局,我等可不能拖后腿呀…” 此话说的可就有些警醒了,这些草寇可是安安稳稳的在这里,没人去剿,人家自不会出来。可是如今却说出跟边关有牵扯,什么意思?是作为交换,还是要挟?如今战事是危急的,也是不容人再讨价还价的,莫非,这就是要求剿匪的理由? 是,起初寤桁是不打算剿匪,因为这些人只是在这里强硬的为自己划了一片地,然后为自己争取存活的空间而已。她也去看了,他们生活自给自足,并没有重操以前的旧业。这次的食物中毒事件也的确是无意的,并没有人主动下毒,毒源也已清除,并且她也已经将人质带回。按理说矛盾以解,可是,好像事情却正在朝着矛盾激烈的方向而去,绝不是说,你证明了这毒不是人放的,这事情就了了,也绝不是说,你将人质放回,人家就可以放对方一马。 这里没有所谓的是非对错,只有现实的利益。这次的事件也仅是一个导火索而已,鬼王爷亲自来剿,无异于是给这个火苗以充足的燃料,如今控制这个天平的正是需要这个火越烧越旺。 他们为何如此急切,无论是北方战事一响,他们关系着军队的供给;天气渐渐变凉,不易于剿匪;还是如今百姓群情激奋,正是剿匪的最佳时机,总之,这里关系的,唯有世家的利益。 寤桁此时除了捏碎手下的太师椅,也真的是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直到,门外突然来人,并对着谭茂伦耳语几句,然后谭茂伦再给郑千里使眼色,就这样,因为眼下的急事,谭郑二人匆匆告辞,其余众人也纷纷告退,会议这才散了场。 寤桁坐在椅子上良久,纵然上世开夜总会,在官场走潜规则。可也只是一种游戏人生的态度,不高兴,说不玩就不玩了。如今呢?当一旦自己有了新的所谓的身份,以及所谓要守护的东西,可是,活成了什么? 是去剿匪?这可万万不是她做的。不去?寤桁做的出来,如今她也正在做着,世家暂时逼迫不了什么。不就是不去支援前线么?大不了换一个新的皇帝。寤桁也绝对相信,就是换一个新皇帝,也跟现在的没有太多区别。无论如何,一个已被几千年历史思想洗脑的人,要是还对于改朝换代看不透,那就活回去了。 可是面对眼前的千头万绪,她却是感到了无力。处理这样的事,她承认是有不少欠缺的,比如在她决定第二日就将这两个草包送回时,所面对的一切。双方由于缺乏信任,以至于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凭什么说送回去就送回去。 对方所想的,就是有这两个草包在此,至少那些世家军队在对付自己时,是会有所顾忌的。而他们凭什么要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陌生人?何况,对方代表的是皇室。 在这群人中,唯有青衫男子与梅娘是沉默的,其他人皆以愤怒作为回应。直到,青衫男子提出,将这里人的病治好作为交换。两双眼睛在此时对望片刻,寤桁点点头。 鲁青山起初并不配合,可是,青衫男子却说了一句话,让他就了范,“伸为曲,曲为伸,方能行长远。” 寤桁在那天只用了针,就将他们体内的毒,趋的七七八八。直到为最后一人诊治完,并开出了药方,已是第三天的上午。让她安慰的是,羊顾一直陪伴左右,就是她看完病决定带回这两个人质时,羊顾看出这些人心中还有顾虑,便决定留下来。表面的理由是,他也懂医理,至少,得帮助他们恢复,看似是,以自己为质,其实是一种更为有力的证明,证明他们是真心实意履行和解诺言的。 如此这般,寤桁才得以顺顺利利的将这两人从山寨带回。可是心里,却将这份对于羊顾的亏欠埋了下来。 寤桁不知道的是,自从她有了所谓的神奇力量,她都用了,最近很长时间一直秉持的独行侠的特点,在自以为是的解决着各种问题。因此,在她眼中,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再将这两个草包继续留在寨子中。至少,送回去,可以减轻点什么。 令她没想到的是,从她决定遵从‘圣意’来此剿匪,就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事。来之前或许还抱着对方没闹事,我何必要剿的思想。或是,用另一个方法与这些匪们进行周旋,如果真让他们弃暗投明,另谋生路,那也是一件无量之事。 总之,杀人的事,她并不打算去干。可是现如今呢,一旦装起了这个身份,自己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看似是皇亲国戚,尊贵无比,可是,却是犹如提线木偶般身不由己。如果捡起了所谓的良知,就会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是不对的。 帮助匪寇证明青白,这些人也不会被认为是良民而拥有暂住证的,短时间内,也是无法获得与一般老百姓平等的权利。毕竟,有些东西必须得是要还的。 帮助世家占领斜岭山?这样,会连寤桁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在她心里,这样的事,永远只是属于笑话。 如何是有为,如何却又是无为,在现在,却绝对是一个需要讨论的话题。她越发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再在这个场子中混下去,名利场,但凡有着良知,都不以为这条路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因为,这条路永远通往地狱。 不去剿?世家就算是忍一时,能继续如此这般忍下去?何况,斜岭山的这些山匪也不是需要所谓的庇护,毕竟,天生是狼,怎甘做犬。利刃拔出,总是要见血的。 而且,在这里因为有利益作祟,会继续死人的。无论死的是哪一方,总之会血流成河,哀鸣遍野,到这个结果之前,世家定会将这个祸水引至这里,自己终将面对。生与死的话题永远都是充满着变数,可是,人终究是那个命运的载体。 到那时,寤桁还会冷眼旁观?如果真有本事,就继续冷眼到底,可是,她自认做不到。 -------------------------------- 唉,推荐p少就罢了,就连仅有的点击也少了--- 那个羊顾,就真的这般令人讨厌?他不是一个活在云端的人,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 自我检讨,根在我这儿,本人坚持,唯有平凡,才有着最真实的悲欢离合。 第八十五章:共济 眺望着远处似是隔着一层纱的景,近处看的是雨水泼洒着大地,耳边响着轰隆隆的雷鸣。寤桁陷入了沉思,自她回来后,这雨已经连下三天,且没有转小的趋势。 身后的随风有些踟蹰,寤桁叹口气说道:“什么事?说罢。” 随风默默地行一个礼,“这里怕是不安全了。” 拦着面前的小主子不说话,随风慢慢将心中所想一一道出:“会州九月多雨,山中为甚。之所以青湖之域异于各地,功归河道淤积。可是,如今…连降暴雨,我们处于的…正是这个河口,且是近日连降暴雨,河口水坝的水位已濒临溢于水坝之上…据我等近日的细细查看,这水坝年头久矣,也早已不堪重负。一旦水坝崩塌,这里必会是一片汪洋…至于何时拔营。请主子示下,” 寤桁点点头,最近她是一直在处理着斜岭山的事,是有些无暇顾及身边实际时时刻刻所发生的事。人有时候是很可笑,担心着千里之外的恩怨情仇,却对身边将要爆发的山洪视若无睹。 等等,山洪?寤桁将注意力转向不远处的斜岭山,心中立马冒出了前几日羊顾所讲述的地里情况。那里,正是出于朔河中游往下游运转的枢纽。之前的特大山洪,将一些泥石堵到了河道口,因此斜岭山才有这单独的一方湖水。 而那里的人又都处于山体的中下部,进行农耕的生活。由于前辈人的多年心血,山体也是自有一套排水体系。 可是那里的山体结构坚固么?寤桁可不觉得,自她那回在山间打了一次,感觉山壁较为稀松,以及驾着小舟在河道中行,镂空的岩石所发出的回声,就让他对于这个山体的坚固发出了问号。 如今又是如此的大雨不见停歇,他们目前处于中下游地段,水面都如此暴涨。寤桁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现在,是该上山看看去了。 定定心,没有转身,只是默默的说:“现在就拔营吧,究竟在哪扎营安全,你们自己决定。”随风刚要说话,寤桁转过身,“我得上山,他还在山上。”对上了有些急切的目光,微笑着说:“放心吧,我会找到你们的,不用找我们。 随风忍不住破口而出,“小主子,太危险了,斜岭山的河道就是不变天,这里都是凶多吉少,何况是如此的大雨,河水暴涨,风雨汇集,喧天的巨浪…” 寤桁招手打住了对面的急切,“吾决定了,是危险。但是,也是一定要去的。答应过羊顾,会来接他…” 随风坚定地继续说道:“随风不敢拦阻主子的决定,只是,可否让小的陪主子一同前往…” 寤桁转身走向雨幕,仰天看去,浓重的云色将这个混沌的时空包裹得很严,六识所达之处,皆是水的世界。寤桁心中却是没来由的激动,不知道为何这种十分危险的事情,她竟然会如此的跃跃欲试,甚至是没来由的自信心在此时膨胀。 眼睛凝视于千里之外的电闪雷鸣处,坚定的说:“不必了,当下,你们能快速找到安全之所才是上策。放心吧,你的小主子,命长着呢…” 不理会随风在身后的一脸焦急,只是径自从门口跳了出去,可是,她却没有急于消失,因为,当她彻底只身于雨幕之中,就会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如此强大,之前在雨中也只是身体之外一层较为隔离的真空地带,让她不会被雨淋湿。可如今,那个隔离带似是更大了,身上的衣裳以及束发的带子,在这个强大的内息圈中竟会无风自舞。 而体内的那一种隐藏的能量,在此时却是犹如活起来一般,不但尽情的挥发着,还将寤桁体内的大循环在运转着,借助于大自然的亲和力,不断吸取着更为广博的灵气。 随风看到此景却也呆了,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雨中,目送着寤桁渐渐消失于雨帘之中。 寤桁担心的没错,斜岭山的确是处于危急之中,较大的雨水,引发了山洪的爆发,将上游的泥石渐渐冲刷到了中游,以至于,拥堵到了斜岭山的河道口处。起初在构建依山为城的建筑,现如今却也饱受着其人工所带来的后果。 由于时间较为久远,近年来旱涝不恒定,因此,对于较为疏松的山体,更是一个比较大的破坏。虽然,人工的防御体系比较完整,也比较坚固,怎奈何,这对于疏松的山体,却是一个更大的压力。 这不,人工防御处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山体与防御处相连的地方,却是处在风雨飘摇之际。 十丈高的大石门,时时刻刻都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水所冲刷着。天上的雨水也在不停地往地上倒着,低头看去,水也已快要没了膝,身边却不停的有人背着麻袋在匆忙的朝着不牢固的地方奔忙着。 羊顾渐渐皱起了眉头,身下的水不见流走,却是如此越积越多,足见这排洪处肯定是有了问题。面前的大石门,却是这众多防御工事的其中一个,它连接着不少的若干相对小的金属门。 据子敬说,他们来时,那些小门就大多不能再用了。如果没有如此的山洪暴发,是可以勉强多撑一段时间。但是,如今那些具有泄洪作用的金属机关无法运转,再加上山体不够坚韧,巨大的人造工事却暂时拦住了更为凶猛的山洪…能抗的过吗? 无论如何,这是在加剧着毁灭。羊顾转身看着斜岭山的下游处,看着那满是未知的河道,他绝对相信,这不是所谓的逃生之径。目前该做的,都做了。所有该付出的努力也都付出了,眼看着天空中的雨水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羊顾与不远处也是一脸沉默的子敬,对视着。 梅娘拖着渐渐好转的身躯走了过来,鲁青山急忙用手给她遮着雨,口中大叫着,“您怎么来了?这身子刚刚好起来,万一又遇着伤寒怎么办…” 梅娘心疼的用手擦拭着不知是是雨水还是汗的少年额头,一脸疼爱的说道:“不碍的,你梅姨还没有娇气过呢,只是这雨下得让人心焦。一天尽躺着,也不是个事呀。” 不等着少年回话,梅娘转过头看向青衫男子,认真的说道:“决定了吧,是走还是留…” 青衫男子默默的点了点头,少年一脸怔然的看向斜对面,口中默默的低声说道:“先生…” 青衫男子向前走了几步,众人皆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静立在原地,任由更为紧密的雨水冲刷着,目光等待着最后的希望。 青衫男子苦笑了一下,眼中似是也进入了雨水,不过声音却是依旧坚定而又有力的,“子敬携诸位而来,以此山为庇护,今朝却又决定携诸位而去,依旧,为了求生之所。” 少年失声诧异喊道:“先生…”青衫男子扬手将他打住,身形如钢针般挺立,心中的决然骤然迸发,令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印象中那往日只是具有书生气的男子,如今却似胸中蕴藏巨大的能量。 羊顾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微微颤抖。 青衫男子没有去看少年的双眼,定定的说:“吾意已决,休要再提。如今,此处也已不是存身之所,趁石门还能堵住山洪”看向远处静止不动的人群,青衫男子提高了声调,“大家都撤吧…” 静止在原地的人都愣了,这地方是他们逃亡生活的一处世外桃源,令他们多年来不平静的心感到了不少慰藉。同样,也寄予了对于外来的渴望。如今,说撤走就要撤走,是心理有些不舍的。 可一听到,天上的雷鸣似是更为巨大,眼前的石门一线的防御是如此清晰可见的脆弱,就让他们不得不下定决心。 当一个声音大声喊叫道,“不好了,外闸漏水了…”这一句话犹如油锅里滴了几滴水,现场的人们顿时处于慌乱之中,四处逃窜着,青衫男子看向急于跑向外闸口的少年,大声命令道:“青山。” 少年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等着先生继续说下去,他不愿听,因为,先生话语中少有的决然,如今却显了出来,让他总是预感着会有不好的事情的发生。 青衫男子何尝不知这个少年会想些什么,但是情况紧急,已经不容再去想些所谓的心情,唯有尽可能的活下去,才是目前唯一要做的。 青衫男子没有变换语气,只是硬声的命令道:“鲁青山,你负责率领众人从密道离开,不得延误…” 少年此时才默默的转过了身,天上的闪电横扫灰蒙蒙的天空,不知是雨水大了,还是少年流下了可疑的泪水,总之,此时的少年虽然低着头,可是顺着脸颊流下的水却越发多了起来。 不顾少年的伫立,青衫男子大声说道:“是威虎堂的都留下…” 不一会儿,就有若干壮士渐渐朝着青衫男子靠拢,由于都是有着牵挂之人,面对着亲人的无助眼神,也只是暗暗的给了一定会活下去的承诺,才让亲人们难舍的分割着。 青衫男子在经过少年时,怒气喝道:“鲁青山,还等什么?想违抗命令么?如果有人伤亡,我拿你是问。” 少年咬着牙朝向天大叫道:“是,青山接令。” 青山没有回头,青衫男子亦没有回头,两个人只是毅然决然的奔向了要为之付出努力的地方。 而,羊顾,却选择了青衫男子所走的方向。没有多余的话语,唯有一分担当,一个坚定的眼神,让两个人在同一件事上选择了风雨同舟。 ---------------------------------- 最后的一个成语,让我想起了那不曾忘记的日子。风雨同舟---才是中华文化的根呀 第八十六章:逃生 只是,人数太少了,这仅有的近二十人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抗洪工作,就有连续两个闸门崩塌,洪水如柱般的倾泻而去,迸发出势不可挡的力量。眼看着更大的那个闸门因为受此影响,也在风雨飘摇之中,羊顾与青衫男子以及其余十几个血肉之躯同时顶了上去,让大门暂时挡住了山洪的脚步。 与此同时,还尽量指挥着其余众人把那身边的石块以及装着土的麻袋填堵着漏水的裂口。羊顾也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尽全力坚守着这一方的阵地。 青衫男子看了一眼羊顾,羊顾会意,便跟随着青衫男子暂时离开大门,走到了另一处。等羊顾到了那才晓得,原来,这里是一处专门对抗外来船只的隐秘机关埋设地。 当青衫男子将一个类似于战车似的,前段插设着若干尖锥的可以推行的金属车从隐秘处亮了出来,羊顾就明白,这东西也怕是要顶在石门上。青衫男子大概指明了方向,可是由于时间久远,金属器物也已生锈,因此,想要重新开阖,是很费劲。 羊顾在一次用劲,这战车才被机关所驱动,慢慢朝着既定的方向滑行着。当众人一见到有希望了,劲头就更足了,不一会儿,这闸门就被稳固的抵挡着。 可是,没一会儿,青衫男子却说:“想必她们也已安全的离开了这里,我们都走吧…” 这一行人便快速的离开了这里,等一进入密道,突然青衫男子一个闪身,便把密道的门给关死了。兄弟们顿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在门的另一端砸着,并大声叫嚷着。青衫男子在离开门的那一刻,低声说道:“都走吧,好好活下去,要把死去兄弟们没过的好日子,都过了,才不枉我们结拜一场。” 之后,径自快步朝着闸口走去,不去理身边的长身玉立,边走边说:“我已经将密道封死,怕是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羊顾笑笑,“顾已然决定要留下,就是要跟你一起承担…” 青衫男子看了一眼,笑笑,“生死丝毫不在意?吾为匪,不值呀…” “值不值得…顾只知,若今番未曾留下,当是顾一生将会寝食难安。” 也许就是同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新的浪声翻滚,拉响了新一轮的警报。两个血肉之躯见状,便同时撞向了闸门,用力抵着,为逃生的人们多争取一会儿时间。 等到寤桁在山崖上急速奔向山间所住的人家时,早已是一副空状了。感觉着脚下似是有万马奔腾的水流疾驰,就感觉这座山也像是摇摇欲坠,没有令她有片刻的宁息。 定下心来,从湿气中寻找着羊顾的信息,不一会儿,寤桁睁开了眼睛,坚定的目光引导着她朝着西南角而去,那里,那里有熟悉的味道。 眼看着闸门上的水越来越多,耳边不断有闸门崩塌的声响,羊顾与青衫男子面对着面,没有话语,唯有笑容。眼看着青衫男子似是渐渐离开,紧挨着闸门,并要往羊顾这边走,羊顾不明所以,也只是担心着对方的身体,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伸出来,似是要接住青衫男子那有些摇晃的身体。 没想到,青衫男子趁着羊顾分了心在抵挡门上,一个猛抓,将羊顾的手臂抓在手里,然后将对方猛然拽向自己,等到羊顾有所明白时,已是亲眼看着对方与他换了一个个儿。等他正还要有所坚持时,青衫男子脸上凝聚的笑容令他伫立在原地,那是一种完全释然的笑容,更是在世上最美的最后一瞬间。 等他感觉着身边的闸门发出轰隆的声响,自己的身体突然被另一个熟悉的身体所怀抱,羊顾心中的那一刻对于生命的全部理解,已经不再模糊。是的,就是她,没有背弃誓言的鬼王爷。在自己的最后一刻,将自己逃出生天。 等再一看向青衫男子时,已是被他身边因为闸门破裂,突然冲过来的洪水席卷而去,羊顾大声叫嚷着,伸在半空中的手却是离着那个已经消失在洪水中的身影越来越远。 寤桁又何尝不想再救一个,只是,青衫男子眼中的将一切都放了下来,令她尊重他的选择。一个从不对人说自己姓氏的书生,一个被生活所迫而投奔了匪寨,一个愿意用一己之命去换取其他人之性命…也许,如此的死亡方式会令他走的无憾。无牵无挂,得偿所愿。 寤桁几番上下,也只是尽量在与时间比赛,由于这一系列的防御体系在泄洪口出了问题,于是,抵挡着大量的洪水与泥沙的闸门,在崩然倒塌的瞬间也带着无比强大的破坏力度。 当大门倒地的瞬间,寤桁奋身飞过高耸的山崖,身后激起了万丈的水花,来不及歇口气,脚下的石壁所传来的轰鸣声更大了,洪水所吞噬的量也更大了。 不知是洪水真的有灵,还是这里的防御体系在面对洪水到来的时刻,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已经全部溃散。大自然很轻松的就将生命拿捏于股掌之中,令任何经历过此劫,并活下来的人,都永远不会忘记,那经历时深入骨髓的恐惧。 身后更为咆哮的声音,似是在催促着寤桁加快逃跑的步伐。可是,寤桁再为力超凡人,所具有的能量也是有限的,当她从已经不支的山体越向另一处的山体时,身后斜岭山彻底被摧毁的余波朝着她们拍了过去。寤桁一个不支,便与羊顾一起跌入了水中。 世界像是暂时的平静了,寤桁惬意的享受着新近在水中所享有的感觉,就像是在水面上一般,随时随地都可以轻松的呼吸着。可是,此时的她却发现羊顾似是不会游泳。 于是急忙凑过身去,将羊顾急忙的送向水面。可是还未吸到新鲜空气,就感觉从上空似是有一个较大的石块掉入了水中。寤桁迅速又将羊顾拽入水下,这才躲了过去。可是眼看着羊顾有些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寤桁马上用口中的空气对着羊顾的嘴向他输送着。 直到羊顾渐渐脱离缺氧的困境,能渐渐从水中睁开了眼。可是,那种温馨也只是维持了片刻,寤桁便将羊顾又重新带上了水面。由于羊顾不会凫水,寤桁为了将他的身体支撑出水面,于是,不得紧紧的抱着对方的身躯,羊顾倒是颇为享受着对方的怀抱,任由她将自己摆弄着,可是寤桁却只是一心想着并寻找着安全的地方,并没有在意身边之人的惬意。 突然身边发出一阵沉闷的崩塌声,寤桁眼看着不远处的斜岭山上半身已经走了样,并破碎成几块的坠入水中,重重的砸了下来,将洪水激起了更大的浪。而此时他们却处于靠近另一处山体的悬崖边。 寤桁可不想被这个较为强的浪给拍到石崖壁上,于是一按劲,抱着羊顾从水中飞升而上,几下轻巧的接触石壁,便安全的着陆到了石崖上。 -------------------------- 最近,有些忙。所以,上传的不会象以前那般多了,不过,至少也是两千的,也不会断更---- 所以,容我忙完了这一阵。再一次告罪---- 第八十七章:疤 终于着陆了,寤桁心中一声叹息,便松开了抱着羊顾的手,靠着树有些小喘。就在她缓气的时候,近在身边的羊顾,却一直呆立的看着她。寤桁有些无心的说道:“怎么傻了,山里面死了不少人?” 可是羊顾却没有回答,寤桁正眼看去时却发现,羊顾的表情颇具玩味,这时她才将手在羊顾面前晃晃,想要弄清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是伸在半空的手却被羊顾抓在手里,寤桁还未来得及询问,羊顾就径自走到寤桁的身边,伸手摸向寤桁的脸。 寤桁起初也只是下意识的有一丝闪躲,可是一当羊顾的手指坚定的抚了上去时,寤桁却定定的接受着那轻柔的触碰。 就当那种触碰接触到了某一个位置时,寤桁马上远离了羊顾,然后亲自在那个地方抚mo着,是的,不见了,那个明显的伤疤不见了。等寤桁再去看羊顾时,羊顾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从身形到眼神,无一不表明着这样一个讯息。‘是否得给个说法…’ 寤桁重新整理了一番心情,然后毫无愧色的向前走去,就在经过羊顾身边时,也只说了一句,“没什么,疤被水泡软了,然后自己掉了。” 不去理会羊顾伫立的身影,径自走远,不一会儿,羊顾就从身后追了上来,:“噢,是么,那为什么疤下的皮肤却是完美无瑕。不见丝毫痕迹。” 寤桁无趣的回复道:“药好,自然好得快。” “可为什么这个疤到现在才好?” “我最近找到了好药,成不成?” “你有抹药么?药在哪?” “我自己配的…”可是话还未说完,面前就站着羊顾,还有那一脸含着怒气的微笑,“那么,面具下的脸…也都全好了?” 寤桁语结,这可是个秘密,她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一是,这个脸太招人,尽换来她并不想要,甚至是添麻烦的。二是,自己毁容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她可不想再因为这个牵扯到皇室的事,毕竟,欺君之罪…也是一个很苦恼的顾忌。 还没等羊顾的手碰到面具,寤桁的脸自然地一个闪动,羊顾眼中的戏谑尽落寤桁眼中,寤桁自认输了,因为就是这一下的闪躲,道破了所有的秘密。 也不用再去揭开那层面具了,因为,已经有了答案。羊顾依旧微笑的看向寤桁,不发一言。 寤桁有些理亏的一把抓着羊顾的手臂快速向前走着,边走边说:“这么大的雨还在这讨论有没有的事,无聊不无聊呀,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落汤鸡了么?这么难看…你没看到天上打着闪子么?你没听说过下雨是不要站在树下?要是被打了,你就得去另一个时空了。这么危险,还在这儿赏什么景呀…” 也许寤桁是一阵阵的心虚,也从来不喜欢解释,可是,这从没有放松的手却让羊顾始终感受着温暖。同样,寤桁一直在前面带路并四处找话题,身后的羊顾就由着她拽着自己向前走着,然后一直微笑着看着寤桁的背影。 不远处的斜岭山也发出了最后的一下闷响,宣告了这个逍遥之地的最后灭亡,也随着洪水的肆虐而彻底归为泥沙。 雨一直下,从会州一直到长安,大晟的北方似是全部泡在水里,没有白天,也没有夜晚,唯有乌云滚滚堆满了天际,时时刻刻提醒着人们雨季的到来。 雨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石拼的小路,在一个院落群的小道中,行着一辆马车,刚走到了某一处路口时,却被小道上站立的小侍给拦了下来,看样子是久候于此的。 车中人有些不悦的说道:“怎么?姚阁老…” “回程老爷的话,阁老说了,今天不便见客。” 车中人定了半响,柔声说道:“那…”一见到伞下的温和面容,车中人似是也没有什么疑问了,于是轻声道:“车夫,转头吧…” 虽然心存疑问,就是马车转了头往回走去,车中人都要轻挑着车帘向着那个方向看了看,直到依旧站立在原地的小侍的身影渐渐重新融入雨帘,才又放下了车帘,将身上的大裳重新裹了裹。直到心中确定,不是因为姚阁老故意不见他而在那个路口等候了一个小童,而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却不让自己介入。 这时,他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不怪这位车里的人此时如此思想连篇,谨小慎微,因为,姚阁老的确是那种打一个喷嚏,半个大晟都跟着感冒的有影响的人。 这不,路口小童所挡着的那一条路中,确实是有一个人跪在那里,跪了两天,且苦苦等着。雨水打在头盔上,溅起了一层层细密的水花,头盔下的脸犹如刀削般,刚硬的线条是他整个面部神经的全部解释。 铠甲上的血污也在被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却怎么也冲刷不净,因为,地上总是流着血水。汉子脸上的血污也早已被冲干净,就连脸上的血色也快被洗净了,灰白的嘴唇颤抖着,也却是在隐忍着。 他在忍,却更是等,因为他必须得得到援助,落雁岭的兄弟们还在等着他的信儿。将军兵败,众弟兄被围困难逃,若是还等不到阁老的援助,从今以后,就别想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面前的大门就是他在参军前离开的大门,虽然他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姚氏中人,想要见姚阁老,也不是说见就见的,可是,他却是尽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在等。无论等多久,都得等。 眼看着身上的血在慢慢的流失,那扇大门却似天上的门一般,任他难以走近一步。眼皮在慢慢的粘合着,心跳也渐渐快要消失,将士大声的喊叫着:“救救落雁岭的将士们吧,他们是在保家卫国,是在守候着大晟的疆域呀…现在,现在…快要、快要”当最后一丝气力离开身体,沉重的身躯便倒地而去。 没有人去关心这个躯体是否还活着,也没有人过去看一眼,就像是从来不曾走过的院墙小道一般,除了雨水的清洗,没有丝毫的人烟。直到,半夜已是过了两更,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在这个院墙中回响,而小道中静候的小童却也只是安静的伫立在那,就像是代表着主人,在外面等待了半天。 -------------------------- 这里出现了第二卷中一个人的姓氏---后面会讲到 第八十八章:跪下 黑色的骏马就在将士躯体处停了下来,马上的人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将士,手中的马鞭被握的更紧了。马儿安静的站在原地,干脆的蹄声敲响了几下,便静立在那,鼻孔吹着水汽,发出踢踢塔塔的声响。 一口就要涌上来的血气,令她重新调理着身体,而后睁眼,双眼怒目直视前方,稍缓平静后,对着面前的院墙大门,冷笑了两声,大声喊叫道:“怎么?让小童迎了我一天,我现在来了,你们却不出来,你们是上了年岁熬不住,都睡了么?不是,都不服老么?”一阵冷笑在小道中回响,桀骜的口吻充满嘲讽,对着面前的紧闭。 黑色的马儿左右移动了几步,马上的人左右扫了了一圈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的大院深宅,再一次大声的,一字一字的说着:“都说话呀,这局面不是早就被你们算准了么?再晚,我的人可就没了。虽然本王就是没有了跟我一起拼的将士,但是,我还是可以再打的。要是真的把我逼急了,不惜鱼死网破。” 只听得正对面的门里面有细细索索的脚步声,马上的人邪邪一笑,像鹰一般的锐利神情,在眼中迸发,静静地看着门渐渐打开,一阵厚重的门扉开阖声将一个人的身影慢慢显现,确切的说,是两个人,后面一人在给前面一人打着伞。 门里之人脚尖紧靠着门槛,有些仰视着不远处的马上之人,口中无语气的慢慢说道:“呦,大将军这不是来了么?我得呀,让那个老东西认认罚,又赌错了,这老是赌错了,以后,也不能再带他玩儿了。” 姬彻泓牙根都咬碎了,上万将士的生命,在他们眼中依旧犹如草芥一般。他们为的是什么?莫非真就将这天下掌控于手? 可是,说抛弃就抛弃了,就像是地上躺着的,硬是被活活耗死的姚平年…这可是姚氏的子弟的…这份亲情,却也如此可笑。 不过她还是忍了下来,微笑着说道:“不是都赌了么?说罢,我该赔什么。” 姚阁老笑笑,“豹子,就是豹子,干任何事都是干脆利索。拿得起,却又是绝对放得下的。成大事之人呀…”两双虽然表情不一样,但是眼中的狠厉在此时却是空中对接了,颇具嘲讽的口吻转为了阴冷,“都说,训犬训鹰难训豹,将军一人独闯突围,千里之外回长安寻救兵,如丧家之犬一般,老朽还真是不知道,一介武夫可以拿出什么?” 这一记闷棍算是将姬彻泓打醒,是呀,她身后的世家不算是实力雄厚,更或是说也是仰仗鼻息而存活的。不像是姬彻泊,装病装的算是精心的为自己积攒着资本。 往日,她的霸气完全依仗于军事的威风,那种横扫一切的力量一直是她颇为仰仗的。可如今呢?这一仗打的令她是彻底尝到了何为失败的滋味,军队不但被打的支离破碎,就连供给线路都由于天灾外带人祸,已经全部瘫痪,除此以外,还面临着被围剿的厄运。一切都像是一张大网,将他们紧紧的包裹起来,什么也逃不脱,什么也逃不掉… 纵然自己再武功盖世也好,可是,战争永远不是一个人的秀场,真正的将才,就是统帅一切的霸主。天时、地理、人和…无一不运用自如的天降之主。 于是骄傲如她的豹子,在经历了一番在战场中的彻底惨白,此时心中唯念沙场中的兄弟姐妹的安危,和意味着是代表自己全部的军事生涯。不可以失去,绝对不可以失去,如果失去了,还是自己么?自己的武功是可以藐视天下的,可是,这是战场,不是练武场,武夫是不能够统霸天下的。 所以,到现在明知道会出现令自己的尊严受辱的事,可是依旧得这般做。虽然,至今都并不十分清楚为何要来这儿,但是,那些尊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条条随时都会失去的生命,她不能再与时间抗衡。 姬彻泓抬眼看去,口气邪佞的说道:“既然打赌了,就说明,我这个武夫还是有够筹码的资格,所以,我很想听听,老人家喜欢打什么样的赌。” “跪下…”一种更为硬冷的苍老语气由门内发出,姚阁老挑着眉侧脸看向身旁那一脸阴郁的辜老,轻松地语气调侃道:“过,过了,晚辈做了错事是可以罚跪,可这…人家可是大将军…要是以后这事儿传出去了,这脸往哪放?叫人家可怎么带兵呀” 似是,辜老没有把他的这些话放在心里,只是继续说了下去,“做了什么,就得还,尤其还是做错了什么,更是得加倍偿还。心中念着什么,就得把这个牢坐穿。不是别人为难,而尽是自己为难自己了…天无人道,唯有天道。大将军是该知道这个理儿吧。” 姚阁老出现了难得的安静,转过身看向姬彻泓,竟是丝毫不感到面前的那股视线是多么的灼热。反而是为爷爷打伞的姚清远有些担心的看向爷爷。姚阁老伸手打着哈欠,口中喃喃的说道:“不服老不行了,年轻人熬夜就是没事,老骨头老腿,就是熬不动了…” 辜老闷不知声,伫立片刻便就离门而去。可是刚行了五步路,就听得铠甲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双膝盖跪地的闷响。辜老站在原地,甚至是没有变换动作,就是这般只是静静的听着。然后负身,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姬彻泓知道,如果辜老彻底走了,那么一切都没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隐忍的她低着头,静静地听着墙里面的人还要说什么。 “看你身体,也已不再适合戎马疆场了。仗打完,还是去养伤吧,护国大将军的名号,回来后再封。但是前提只有一个,从今往后不得再染指长安。” 这句话好像也是伴着电闪雷鸣般的震耳欲聋,没有听到周围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令她低着头,如何趔趄的姿势从地上站了起来,苦笑了几声,胸中的一口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快要跌倒时,看向了那个身体早已冰凉的将士,将他的身躯慢慢扛到肩上,摇晃着站了起来。嘴里自嘲的自言自语道:“都是将军害了你,都是将军害的。哪怕死在疆场,也都会开心的自以为,家人会永远记得你,亲人会永远以你为骄傲。 如今,却是如此倒在了自己家的门口,没有人问你吃了么?也没有人问你的伤还疼么?血流尽了,冰了吧,也该冰了,将军的心也早就冰了…你还好,你是死之前冰的,可是,将军我呢?却是冰了好久,还得继续冰下去。人活着,有几颗心还是热的呢?” 步履缓慢了几分,脚后跟也拖沓了,叹息声渐渐消失在了这个院落的小道中。雨还是那般下着,不停地冲刷着这里的一切,似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是,却又有什么变了。 第八十九章:新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地面上就要结霜时,寤桁收到了来自长安的请柬,确切的说,是圣旨。只是,这内容怎么看怎么像是请柬。从起草圣旨到代笔,再看着这熟悉的字体,寤桁轻轻一笑,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的圈住了她的身体,鼻息处闻着熟悉的味道,耳边传来温和的语调,“一个人在这里笑什么?要回了么?” 下颌顶着的头微微的点了点,“要回了,而且称赞我剿匪有功,还将郡王名号恢复…不过,就是得回去领赏…” “护国大将军这次可是大胜还朝…不过,据说受伤了…” “我还是觉得,这儿不错…”寤桁说完后,侧身看向高一头的羊顾,羊顾轻吻一下寤桁的脸颊,嘴唇未离开寤桁细致如玉的肌肤,热气扑在了她的脸上,口中喃喃的说道:“是,只有你和我…” 远处,她的手下们砍柴的砍柴,打猎的打猎,还有人赶着装粮食的车往这里走着。而这就是他们的新营地。只是,也得马上撤回长安了。 等寤桁回了长安,正赶上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再从东雀门经过时,感觉长安似是又是一副新面孔。虽然极目处还有一些战争后的痕迹,可是,生机不一样了,道路中也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街面又有了新的店铺,虽然天气很凉,可是从外邦来的商人们脸上的笑容却又有着那般说服力。让任何经过这里的人都被长安复苏所感染着。 羊顾紧紧的挨着寤桁,挑起帘子,与她一起看着长安的新貌。毕竟,这里将是他们的家,谁不希望家中好呢? 可远在护国大将军府上,却是另一番光景。屋中四处混合着药材的味道,内阁中时不时的传来一阵轻咳,姬寤枞伫立门边,有些心焦的说道:“母亲,您,您非走不可?” 听着里屋仍在走动的脚步声,姬寤枞似是要进去,可是却被近在身边的威严之声打住了,“长安,我还会再回来的。这里的事,就交由老巴和你了…”说完,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姬寤枞不知该如何说,也这能默默的说:“这里的事,女儿会精心料理的。”可是心里依旧不愿看着母亲如此快的离开长安,虽然她清楚,母亲会回来的,但是,这一切的代价付出的也太多了。 等寤桁与羊顾到了门口,却见到门口的‘安郡王府’四个大字又被重新悬挂了起来,再看着眼前礼仪规范的跪了一片仆人,令她此时才找回了点所谓贵族的派头。看着高于头顶的镶金匾额,想起了前些日子差一点成为了鲁宾逊,就不由的嘲笑了几番自己,所谓,这就是贵族。 等到所有人行了一番礼,而后喜气洋洋的将二位主子迎回家门,当大门再一次慢慢紧闭时,这一年,算是安稳的度过了。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上一年下了一小季度雨,令这一年在初春时节,哪里都显着湿湿润润的。树上的花也开的越发的鲜艳,空气中最是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引得人们对这一时节充满了由衷的喜爱。 “金盏盏,银盏盏,前院树,屋后花,香甜甜,绕蜂忙,果儿大,果儿甜,可知为何这样甜…金线线,银线线,前院的相公,后院的妻妾,就是床上没有娃…”突然有人经过,且给她的碗里扔了两枚铜板,花蛾子立马收了那难听的歌谣,转而伸手摸向近处的破碗,然后快速的将碗中的铜板揣进怀中,虽然看不见,可也是露出最真诚的笑,不管她笑的样子有多难看,那可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不住点头的说:“谢谢,谢谢,谢您可怜了穷人,您还想听么?” 面前的那位似是脾气很好,丝毫没有被她身上的难闻气息所吓跑,而是停在原地低声的说:“不了…”随后将身边的毛驴抽了一下,这才打算继续赶着路。 可是花蛾子岂能错过,站起身来急切的说:“小乞丐还会说佟将军大战混世魔王…” “不了…”就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毛驴上有一个始终都是咧着嘴笑的家伙,在左右的瞄着,看着树下站着的乞丐正一脸痴迷的面朝着他身边的人,不由得笑了起来,“瞎乞丐,瞎乞丐流口水…呵呵…” 身下人不理他说了什么,只是不发一言的默默地继续牵着小毛驴向前走着。树下坐的花蛾子可是依旧保持着痴迷的神色,嘴里喃喃自语道:“小乞丐眼睛瞎了,可是这鼻子还是这么好使。刚才那个明明就是绝色嘛,那么好闻的味道…跟那个鬼六有的一比…” “什么?什么绝色?你想瞎了心吧。明明只是一个一脸大胡子的山里人…”感觉着身旁人离自己这般近的否决她,花蛾子不耐的说:“死开,昨晚又吃重香楼的饭了吧,瞧瞧你这胃…都快跟大傻子的脚有的一比了…”说完还没完,刚要把故意又挨得近的人推一边,突然闻到他怀里揣着好吃的,立马伸手就掏了出来,并大口的嚼着。 对方也没有拒绝,只是嘿嘿笑着,花蛾子边咽边说着,“你呀,天生就是傻,以后重香楼再让你去,你就别去了,那活儿不是好干的。” “哦” 感觉身边人还是一脸的笑容,花蛾子气愤的说:“跟你说,你每次都这样,那个老鸨不是个好东西,她给你那些吃的也不是什么好来路…瞧把你的胃都吃成什么了,你看你的脸,还有人样么?” “可是,能吃的饱呀,现在能有吃的已不错了。再说了,我哪里有过什么人样,身上本来就臭臭的…” 花蛾子用劲的嚼着油饼,鼻子酸了,忍着从心里冒出的一股股的酸。她知道尤大这般做都是为了谁,也知道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天天去吃那劳神子的东西所挣回来的钱都是买了什么,也大概猜出那些有钱人平时玩的都是什么,拿穷人当成什么,而穷人为了吃饱肚子也干些什么,是的,就是为了换她手中拿着的油饼。 花蛾子定了定,故意绕开话题说,“就你那个眼神知道什么是俊什么是丑?我的鼻子从不骗我的…”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些虚,因为,第一个是鬼六,她身上明明是种奇香,按理也该是个大美人呀,可是那脸的确都见不了人的。第二个,就是另一个人了,虽然没见过真容,可是鼻中的味道却是那种清香与药水的混合。虽然心里认定一定也是一个长相不凡的人,但是一同见过的却都说只是一个长相平凡的人…可能么? 倔强的她一直不怀疑自己的嗅觉,可是,也总是几个可是,令她越来越看不清现如今这世道了。但是,自己也总是凭借着多年的识人经验而固执的认为,那个有着体香与药水混合的也许是易容的,可是这个…尤大是从不说谎的,莫非,这个也是易了容的? 身边的尤大拍拍她的肩膀,闷闷的说道:“还唱么?远处来人了。” 花蛾子大口咽下了最后几口油饼,语言不清的说着:“傻呀,还唱哈,蒸天城里开集,当然得课城里了…”说完,就将油乎乎的手往身上抹了抹,用腿勾了勾身边的黑铁塔,不满的说道:“还傻站着呀,快走…来钱的机会来了…” 尤大无奈的拽着花蛾子的手臂就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第九十章:喝酒 带着温度的光线从窗外直射进屋来,虽是酒楼的最底层,光线照到了桌脚就停住了,此时也还没到吃饭的点,可也照样影响不了此时食客们的心情。一个个散落在屋子的四周,或是站或是端坐,或是猫着腰的前躬又或是斜靠在楼梯扶手上,总之,他们的表情都竟是出奇的一致。 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且大张着口看着场中央的人仰着头,顶着大水缸往肚里灌着酒。虽然能清晰地听见大口大口吞咽的声音,可是四周人竟也十分配合且无意识的跟着一起,发出不太大的吞咽声。 当然,只有一个人在吞着酒,而另一群人在不自觉的咽着口水。 不一会儿,场中央的那个人喝完了一大坛酒,嘴角咧着,胃里面打着嗝儿,口中混合着往上翻的不知是酒还是口水的液体往下滴着,滴在那明显已经超出视线很高的肚子上。 打了一个嗝儿,疑似从胃里冒出些许酒来,但是自信的他伸手将嘴边的酒水擦去。充满血丝的眼睛兴奋的看着面前发出赞叹的声音,挺着肚子,头微低着,僵硬的双腿绕场一周,嘴角微笑着,灰白色的汗衫已经遮不住圆滚滚的肚子,就连勉强只能裟在腰间的裤子都很是危险的吊着。 看着他似是又喝傻了,从角落中出现一个声音,“咳,瞅什么呢?你喝多少坛了?” 场中的浑汉用手抚着已经所剩无几的头发,盯着刚才跟他说话的人,还是保持着微笑,可就是大脑已经不怎么工作了。愣了半晌,从嗓子眼冒出几句话,“五、五坛吧…” 人群中发出哄笑,浑汉有些反应,改了口说道:“十、十坛…” 又是一阵哄笑,“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傻子,你喝了八坛…”接着就又有人说:“洪武,你喝的是什么呀?” 浑汉转过身,用手拍着肚子嘿嘿傻笑,“要是八坛,鄙人喝得就是蓝颜…” 周围笑声不断,搭讪的笑道:“这你倒是记得清,记住了,你喝的是酒中极品云天…二百四十两一坛呢” “呦,八坛呀,岂不就是近两千两?” 这句话似是没有引起洪武的反应,仍是站在中央,保持微笑,可就是那眼神望见谁都能保持看上好一阵子,直到将对方看的发毛。 突然从一旁飞来一个物件,直直的扑向浑汉的怀里,洪武赶忙接住,楼梯口上顿时传来一阵雌雄莫辨的声音,“接住了,去重香楼领赏吧…” 浑汉看也不看就点着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唉,唉” 不一会儿,从楼梯口走下来一人,拥在楼梯口的人马上就给这人让了道儿,只见她一手负于身,另一只手摇着扇子,秀发高束于顶,且用一根翡翠簪固定,白色的缎带于其中镶嵌的羊脂玉作为束发的唯一配搭。 一身银白色大裳束腰,上袖金丝团龙图案,腰间嵌有蓝色珠宝三枚,右侧坠有翡翠一枚,行走处伴随着坠子下端的金黄色的穗子,与身体流畅的气韵合二为一,轻轻的拍打着下襟。 端的一副上好贵族气韵,立刻成为了全场人注意的焦点。当然,全长安人都学会了不去看那面具下的伤疤,以及干脆不去看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因为,不得不说,这鬼王爷的身材实在是不错,得说是皇亲国戚中的头一份。 那皮肤也不错,什么时候看都是吹弹可破的样子。可就是,好皮相的面积不大,半拉面具一遮,外带一块疤。嘴唇也很漂亮,任何人看得久了都想入非非的。可就是不能整体看那张脸,倒不是说难看的是在见不了人,只是,那脸虽然时时刻刻在笑,可望的久了,就会觉得慎得慌。 寤桁潇洒的玩着手中的扇子,慢慢下得楼来,不理会已经噤若寒蝉的大厅,似是想起了什么,临出门了说了一句话,“少喝这点,别,赏钱还没花,这人就没了…”说完扬长而去。 出了门,寤桁就将手中的扇子收了起来,大口的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也不是她喜欢装潇洒,只是,屋里的空气太浑浊了。吸食蛊粉的人,不再以所谓的身份所划分,并在慢慢的普及着。 这不,一开春,长安就出了不少让她觉得稀奇的事。首当其冲,就是这重香楼的开设。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声色场所,开了也就开了,可是,这每天都从里面出现不少的新鲜事,却是让她有些惊讶的。 就拿刚才那个喝酒比喝水都大方的浑汉洪武,就是让她吃了一惊。云天呀,如果她分析的误差不大,这可是酒精度在五十五度至六十度之间的高度白酒。那一大坛少说也得四斤,就这样灌了八大坛。 寻常人,别说一大坛,就是一小坛两斤的,就足以灌趴了,而这位,甚至是比喝水都轻松。可为什么人家会再自己的地盘上这样喝?那就得从一个月前她与姬寤枞的一次亲切会面开始说起了。 姬寤枞最近倒是一反过年时节皇室中人对她不理不睬的冷淡,以及自己也是消沉了一个寒冬,突然变得热情了起来。也许是,不再在家中当二世祖了,肯出来创业,而且,干的还不赖。谁想,这位可好,第一份的创业却是声色场所。 那天还特意在她的醉红尘包了场子,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五位,不过都是陌生的面孔,寤桁此时也是被人特意从家中找出来的。原因无他,就是姬寤枞想要办一个精彩的擂台,此时,不能没有贵宾。而醉红尘作为全长安最有名气的酒楼,寤桁理当参加。 等到寤桁就了坐才发现,这场中的人大有问题,因为身上都有一股较为难闻的蛊味。不是说蛊味她都觉得难闻,而是,这种蛊味,确实是第一次闻到。比较冲,且刺激鼻子,这些味道只是针对寤桁而言,只有她清楚地知道这不同蛊粉之间区别。同时知晓的还有,这些好像不但是控制着人的大脑,还更能刺激人的性激素分泌。 更奇得是,所来的这几个人似是都吸同样的蛊粉。且各个身上像是一个火山,不断地冒着热量,而且那精神气还都挺足实,一个个信心百倍的站在那里。可是,令寤桁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眼神中似是少了什么。 身边坐着的姬寤枞也够令寤桁为难的,因为她此时身上的香味也是蛊粉中较为刺激人体内分泌的,主要针对下半shen。虽然香味阵阵,但是,寤桁确实是有些晕。不是真正的晕,而是对于这种生活方式,却是不敢苟同。 ----------------------------- 今天的评论区甚是热闹---太多的人不喜欢羊顾,却是我有些始料未及的。 而我此时想要说的就是,板砖给我留着。 第九十一章:游走 首先开始宣读比赛规则,比赛喝酒是她之前清楚的,可是一听这些人每个都是按照底数两大坛,总共四公斤,就让她马上摆脱蛊的困扰,专心看起了比赛。 不一会儿,比赛就开始了,这五人有男也有女,可是喝起酒来各个是好手。云天呀,一大坛酒就是两公斤,二百四十两,比喝水都痛快,甚至一开始就是连灌两坛。 姬寤枞看着寤桁那有些诧异的眼神,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奇吧?”看着寤桁点点头,继续说道:“我那还有呢…更多的,就连崔三儿都没见识过…” 周围的人看着场中央比赛的五人因为喝酒而浑身冒烟,都惊讶的低声叫了起来,姬寤枞更为得意的笑着。寤桁此时的脸孔却是有些乐不起来,因为,那些人正是服用了这样的新式蛊粉,麻醉了中枢神经,使五脏处于一种无知觉的状态,再一喝着烈性的酒,看似是浑身冒汗,其实那是加速消耗着体内的能量,而变得浑身僵硬。 所以,食完了神丹,接着就是喝百分之百的纯酒精,都是跟喝水一样。 对人体的神经毁坏极大的的蛊粉,再混合着烈性酒的蒸腾。怕是,全副躯体也已经渐渐朝着石化人的方向去努力了。这时的天气还是春寒料峭时节,而这些人已经一身短打扮了,看人也缺少了不少的焦距。 寤桁眼里看的是这些人拼命的在喝酒,心里却是陷入了一种恐慌。她从一回来,就将自己关进了小院,与羊顾过着温馨的家中生活,不再去关注这外面的世界。可这还没过多长时间,等她一出来就发现,好像,这长安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建筑物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就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正在变得朝着她所陌生的样子去发展。空气中弥散的不再是人们对于新生活的期盼,而是被另一种人体所释放的*所替代。等到她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些已经渐渐失去灵魂的人的样子,而眼前浮现一幕幕的却是当初在戒毒所的生活。 没有今天,渐渐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没有未来,透支着身体的一切,直到将眼前的人渐渐看成了双影…渐渐一个个都接连倒下。她却是如此的感同身受。 身边却传来了姬寤枞那开心的声音,“好好好,江…真是另晚辈汗颜呀,阿?”看向坐在一边的寤桁,而后又看向硬挺着身体的瘦削男子,“一下就喝了六坛云天…真正是我大晟的酒神呀…” 唯一挺立的那个男子依旧双目无神的站立着,既不会应付这样有身份人士的吹捧,也忘了接下来要干嘛,只是站在那。 姬寤枞依旧开心的慢慢走下楼,边走边打着官腔,还摆着十足的派头将早已备好的奖品,银子,摆在了这位胜利者的面前。口中还不停的说着,“本想着,本郡主随身所带的这两千两是不是带多了,没想,差点不够,江壮士一下连干六坛云天,这就是一千四百四十两呀…试问这大晟还有谁能与你比尖? 一边拿过身边的托盘,一边还说着:“来之前还跟安郡王打了赌,这回呀,可是她输了。从今后,本郡主可就立了一个规矩,凡是想要比喝酒打擂的,一律醉红尘,要喝就喝云天,喝多少,本郡主给多少钱…不过…” 姬寤枞停下来,还特意转身朝寤桁看去,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此人还必须得是我重香楼里的常客,常食神丹,且只有在本郡主那挂了大号,才有资格来此一比。同样,凡是经过我允许的,且在这里喝酒打擂的,酒钱也是由我重香楼一并承包了。”周围人再一次配合的发出了一声声的感叹,喝多少给多少钱呀,一般人累一年也许二两银子都攒不了… 爽朗的笑几声,可那位还是有些愣的接过了托盘中的银子。并木木的道了声谢。姬寤枞看着今儿个捧场的人不少,于是继续笑着说道:“这头一次来也不能小气不是?既然是第一次来,就得发红包,再者说,至少这两千两也没花完呀。来人…” 身边快速出现小侍,姬寤枞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就将二百两赏了这个壮士,其余的…”姬寤枞挑挑眉,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就给这四位分了吧,毕竟,都喝的差不多了…”四周立马响起了一阵唏嘘,姬寤枞非常满意这样的效果,微笑的点了点头。 是都喝的差不多了,寤桁虽然离得不近,可是却也能感受的到,那四位也是性命垂危了。气息都是十分的微弱,甚至是,早已被掏空了的五脏,后又被酒精做了最终的催化,于是都集体处于休克状态。这时候,谁如果醒过来,那就得马上去拜拜神了。因为,这绝对不亚于是一个奇迹。 自从这次的事件一过,寤桁的‘醉红尘’里就经常会出现刚一从重香楼里出来,身上的神丹药效还未过,就嚷嚷着来几坛云天喝酒的人。不过,姬寤枞也不是吃亏的主儿,要是喝的少于五坛,那么,重香楼也就不负责酒钱,自己去付。 于是乎,凡是来醉红尘的,也就没有占便宜一说,要喝,唯有喝趴下,才罢休。倒是让醉红尘里的客人们大饱了一番眼福,渐渐,这里的客人也是冲着能在这里看热闹才来。 不过,也都是因为此,寤桁产业中的一家棺材店才开的有些红火,的确是人数增多了,可是,不怎么赚钱,因为,面对着无人认领的尸体,这薄棺都是白送。有时候在她的醉红尘里喝趴下,然后送往医馆,在医馆都没有醒来的,那就直接送往停尸的草棚。 一般情况下,这种人也不会有亲戚来认尸。为了食神丹,早已变卖了家产,妻儿、鸾夫…凡是能换钱的,就都被当做货物出售,每天最喜欢泡的地方就是重香楼,有钱就继续活着,没有钱了,就到醉红尘喝云天,拼着命,也得多挣些银子,以后接着食神丹。 生前无情、无爱,死了谁来看。每天停尸棚里都不缺尸体,就连前面的小道,都被人认为是不吉利的地方而不去路过。 经常去的,只有寤桁。起初,城里的人认为是鬼王爷赚了不少钱,所以大发善心(其实,背地里无不唾弃,说是鬼王爷能发活人的财么?当然是要发就发死人的财了),所以才给这些人每人一口薄棺。可后来一看到这个鬼王爷行踪很可疑,总是喜欢碰尸体,而且,经过她的触碰后,那些尸体都变了样。 于是,就更加坐实了鬼王爷的称号,其形象从之前的混世魔王,到后来的疑似是食人怪物的没人性…总之,也许这个时候是没有门上贴门神之说,如果有,怕是其创作的形象灵感,都是戴着面具,脸上还有着疤的类似于夜叉的女性。 可是,也只有寤桁自己知道,就算是她将姬寤枞赶出去,从此醉红尘不再打擂,可能改变什么呢?对方的生意就会不开了?姬寤枞照样可以到别处的酒楼来壮大声势,继续为还没有下到这个场子的人放着诱饵。世人也因此就会不再食神丹?怕是,让人死的不是什么所谓的蛊,而是这没有希望的人世间。 通过实地接触,才知道她所碰触的尸体中都隐藏了些什么。这是一种更为激烈的神经催幻蛊物,其成因较为复杂。如果说之前的修仙散只是一两种较为单纯的蛊粉,那么这个神丹,就是将蛊物精华与植物精华甚至还掺了些许矿物质调配而成。 制成之后还分成不同的颜色,根据其在人体中发挥不同的效用,而制定相应的价钱。总之,也许文化被荒芜了,可是这种生物科技,却是被超水平的在发挥着。 总之,就连服用的方法都成了直接吞、用水调和或是抹在*…一句话,想在哪里爽,就在哪里爽,让人性的各个yu望都达到了最大的释放。同样,人对其的依赖度也就越高。 如此高效且又价钱合适的东西,自然成为了消费群中的新宠,也成了大晟贵族所趋之若鹜的东西。而修仙散,却也如昨日黄花般鲜少有人问津了。 重香楼的生意真真是如日中天,不但开了好多家的分院,还根据政策的限制,考虑到长安城现在还是宵禁,于是,将服务更加多元化。妓院、旅社、饭庄一体化,如果给的钱多了,随便什么样的享受,自己定。一传十、十传百的,长安城也因为这项新兴行业的兴起,而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正所谓,要想扶植经济的新起飞,政府就得有措施,可是,早已被战争掏空了的政府,何来银两促进商业的发展?这时候出现了一个能够轻易吸引有钱人目光的新兴产业,且每天盈利巨大,上缴国库的税收也颇为丰厚,还将周边的经济一同带了起来,何乐而不为?至于会将这个社会变成什么样,那也不是现在就考虑的问题。 寤桁信步走在长安主街上,听说今天重香楼有新花样,所以前去凑凑热闹。毕竟,现在的长安,几天不出门,就有些找不到北了。绝不是所谓的经济腾飞而多了许多建筑,而是,少有所谓这个时代的兴趣爱好的她,最近才发现,无论是哪个时代,人的各种趣味都是一个新鲜的话题。 比如说,喜欢看脱衣舞,那绝对是不分地域、不分种族、不分性别甚至是不分时空…人呀,都有这种窥探的yu望,只是,区别在于自我的约束力了。 ----------------------------- 今天,小爆发了一下。 第九十二章:藕花深处 人来人往,无论走到哪,她都成为了人们注意的焦点。也非她的影响力真的就是那么大,而是,现在的长安城已非从前。街上少有身穿绫罗绸缎的福贵人,更多的是衣衫褴褛无家可归的人。战争多了,人们心中的安全度数就降低了,有谁还将身上打扮的犹如圣诞树般招摇过市。 看着半卧在地上,比乞丐还要浑身无力的疑似流浪人群,就算是睁着眼也是眼神迷离的混沌不堪。身上衣服还维持着刚刚混迹完声色场所的打扮,敞胸露怀,衣不遮体,气息紊乱。呼出的浑浊蛊味满布在道路的上空,过往的人也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是熟视无睹了。 一个、两个,又一个,往前望去,还有… 看来是没钱了,家境一般的,又不能赊账,就都被掌柜的请出去了。由于服用了这些浑身都冒热气,所以,就是寒冬腊月,这些人也是没有感觉的。不知冷暖、不知饥饱、不分四季…只知道,自己现在过的才是这辈子最惬意的生活。 也许没有见过如此颓废的生活方式,初次一见,会让受到过所谓高等教育的寤桁有些难以入目。毕竟,这种赤裸裸的人心全展现,也的确是考验着初见者的心理素质。也许寤桁上世经历过类似的生活,可是,她也只是那些所谓毫无知觉的人群中的一员,既然无所知,何来清醒时的刻骨。 而她此时,就是在清醒的看着她曾经最不想看到的样子,面对着感同身受的相似境地。却发现自己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过。上世为何要自杀?而这世为何却看的一清二楚…上世不清醒么?还是这世本该糊涂的生活? 那个时侯,或许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会影响着她不断进行对于自我的审视。可是,在缺乏一种可以支撑精神世界的文明的现如今呢? 就算食神丹会影响健康又怎样?人家乐意,只要进了那里,轰都轰不走。谁比谁高尚,有本事,一旦食了那个,你拒绝一个?大家都是人,骨子里的贪恋都一样。 为了食神丹买卖人口又怎样?没钱的贱民本就可以买卖。这年头就算是没钱的贵族不也照样被卖?你说妓院太多了,有伤风化?笑话,要是没钱了,当然就得指着这些花了。不然这么多人谁养活?至少,在妓院还能有一碗饭,还有地方住… 人活着,不也就这样?食色性,哪个少了?有人是好好活着,可是打仗的一来,那个命,不也跟瓜一样,一切就两半了?什么人呀、物呀,金银的都没了,到最后,哪个都带走了?也不都是不属于自己的么?想着呀,还是神丹可心呀,能让人欲仙欲死… 不知不觉,寤桁走到了街口。却被迎面而来的热闹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因为,她刚才明明一直走的很安静,没有人打扰,而突然性的走到了类似于一个竞技场的氛围内,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看着还是那条往日里最熟悉的街道,如今却是人声鼎沸,楼下楼上、路沿儿边都挤满了…观众。 真正是香气扑鼻、彩衣蝶舞、面若桃花…各种漂亮的丝织物,像是彩旗般呈现了一条街…跟方才的凄凉街道,明显是两种不同的世界。不是说这里的人会有多么幸福,而是,这年头活命难,还碰上了该死的行业竞争。只能趁此有不同的景儿,都来凑凑热闹。 还未等她做出最快的准确信息时,迎面而来的,侧着身的一个人和一个大车轮…寤桁急急的闪了过去。可也就是在闪的同时,却差一点跟身后的另一个…参赛人,相撞。 等她诧异的看着已经离她而去,和将要经过她的其余人时,不远处二楼里伸出来半个身子的姬寤枞调侃道:“呦,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没想到,这一来,就找了个看的最全的点儿。”说完,她身边的一众男莺莺燕燕们开始窃笑。 寤桁这时是有些苦笑不得了,也是,不知怎么的,她最近走路从没有人跟她抢过道,甚至是,有时候走路一分了心,就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一专心,才感觉到她身后有马车在蹭路…于是,只有她主动地消失在某个路口,那个马车才跟飞似的疾驰而去。 这不,今天又是如此,一想心事,就不知道误入藕花深处是什么境地了。不大好描述,那是,另一个时空,一个让寤桁很用心的看了好几眼的情景。 这次他们比的确实是令寤桁不知该说什么,看着马路中央都是,一人配一个及胸高的车轮…让车轮滚动的不是手…而是男人的那个要命的地方…以那个地方为车轴…比看谁那个地方更坚硬…并让车轮行驶的更快更长。 在寤桁这个角度的确是看了个清楚…寤桁下意识的看着街道旁兴奋的围观者,再看一眼那些已经渐渐远去的比赛者…有的干脆赤身裸体的展现着一身橄榄色的腱子肉,还有的身上只批了一层薄薄的内裳,就连带子也不系…风一吹,展现着内裳里的洁白皮肤… 而他们那关键位置…寤桁不得不多注意几眼了,因为,她自认对于人类的极限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可是这种比法…拿那种地方当车轴…一比还坚持了一道街… 不知是该感叹这种药物的神奇力量,还是应该面对着在大街上如此公然的带有曝露*官,并以此为乐的娱乐项目产生一些愤世嫉俗?总之,除了令自己变得更为包容,也不能再改变什么了。 “哎,看傻了吧,啊?”接着一声连连的发笑在上空悬着,寤桁抬起头看向那个也是一身懒散的姬寤枞。她今天的表情很惬意,好像,她最近的表情一直很惬意。 “我说吧,这鬼王爷肯定没见过这个,他们几个还不信,这不,照样看傻了。他们可都崇拜着你呢。”说完了还向四周努努嘴,眼神示意,让寤桁注意她身边的那些男性。 寤桁注意到了,并平静的看了一遍。是不错,好像还跟以前的不同,都是新的。眼中还有几分对于未来的单纯向往…虽然混迹于此,也等于是认了命,可看着他们的气质,应该出生于良好的家庭,心中还带有固有的几分执拗,可如今…不自觉的令她想起了还在老家酿酒的昭颜,他当初也是如此。 “哎,小心点,他们又折回来了…”寤桁警觉的朝着左手处看去,是的,他们都来了,用那个东西把车轮又重新滚了回来…脸上还泛着骄傲无比的神色,更有甚者,伸开双手向两边支持他的人挥动着,嘴里还不住的给自己拉着风,于是,独立街头的她,立刻又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人物。 她…是个习武之人,会武功,应该可以迅速消失…可是,她从没有习惯在比自己武功弱的人面前秀;她代表着皇室…理应在如此三俗的场合避一避闲…可是,她在乎吗?已经走入了这个场子,还要让所有人都不记得她来过?她自认,自己还没有猥琐到这个地步。 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地方,那她就自认得将这个令人无奈的角色演下去。毕竟,就算是躲进了屋子,可也毕竟是花街柳巷,躲来躲去,终究躲的是自己,倒还不如坦荡面对,鬼王爷都已经被人叫顺口了,还在乎让别人知道,这个鬼王爷好不好色? 正这么想着时,突然感觉这场中央的气氛不对,迎面而来的比赛选手是表演的很卖力,可是,周围的观众却明显不在状态,那眼神中似是有两个自己。 寤桁猛地一转头,看了一眼,再一转头…这才不得不正视起来,因为,此时在场中央现眼的的确不止她一人,这不,她身边十步远也站立着一个身影。 第一眼看过去,就感觉那高大壮硕的身形霸占了全部的视线,并且是全霸占了,一个非常具有存在感的身形,将所有人的视线牢牢地拴住了。国字型的脸均匀的分布着五官,皮肤偏黑,阳光下还泛着油光。双眉直挑云霄,或许表情很严肃,以至于,在哪个角度看来都感觉她的嘴角是耷拉着,似是在认真的审视着什么。 双手交叉相叠于胸前,很适当的横亘在了双峰之上,随着挺起的胸脯,其颇具有几分气势的腹部,也骄傲的吸引着人们的视线。较为中性的打扮,丝质为边,棉质为裳,和头上也只是随意的盘着发,说明她的审美取向,已经偏向男性。 不过,以目前长安城的穿着标准来看,能在大晟还较为如此体面的打扮,也算是一个有身份的人。 第九十三章:打酱油的 这不,自从她在这里一杵,那些本是自信满满的将车轮滚回来的赤身裸体的人们,顿时像是丢了几分魂,还未到其跟前,就纷纷落了马,其形象终于显现出狼狈不堪的样子。 寤桁还注意到,本以为这些人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没想到,一见到这位,却突然变的在乎了起来,一个个匆忙的从地上爬起,还似是遮掩般的离开了。 寤桁这时才在她的眼中看出了不少内容,这是一种混迹江湖的凶狠,生活的种种磨砺,才使得她具有如此威力。 就连身边看戏的那些观众,也是分出了层。其他场所的大部分的小倌,见到此人也都纷纷离了场,似是生怕被此人见到。 姬寤枞看着一个喜庆的场所在此时却变得如此冷清,自是心中不悦。在楼上懒懒的说了起来,“这是谁呀,横在这儿,遮了眼,堵了路…” 楼下的这位铁塔似的身量,此时慢慢的抬起了头,轻撇了一眼姬寤枞,然后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戴面具的寤桁身上,并专心的看了起来。 她到是没有说话,不过,似是有人代言。这不,从她身后就慢悠悠的走出了一个人。或许是这位的气场太大,又或是身后的那位身量太小,总之,两种较大反差的身形配合在一起,是让人看了有些突兀的感觉。 寤桁双眼微眯,此人好生面熟,虽然经过了些许岁月,可是,那份气质依旧没变。印象中的他‘灰白的头发高高束起,暗黄的肤质,瘦削的脸,像鹰一样的眼发着灼灼的光’…一看就像是江湖中的角色人物,记忆中的他也的确是个狠角。 可是,面前站着的却是如一般小老儿无二的贾戍。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穿着,配合着有些蜷缩的脊背,将他那永远也吃不胖的瘦削,更是如风烛残年。头发不再是那般齐整,也只是略带蓬松的在头顶扎了一个暨。皮肤不再是暗黄,现如今,呈现在人面前的是暗黑色的鹤发鸡皮,处处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外形虽然承载了太多的岁月沧桑,可是,有种习惯却还像往常般,手中不经意的拿捏着几缕胡须。 外穿灰色无袖粗布大裳,白色长袖大裳为里,踱步而出,几丝笑意凝在唇边,尖声细语的发音带了几分沙哑,“小的是堵了路,可也是,这世道有许多事,堵了心呀…” 噢,不问理先问道,寤桁看看楼上的姬寤枞似乎没什么反应般的笑笑,然后柔若无骨似的躺在了身边人的怀里,带着几分开心的笑道:“原来是走错路的,那趁郡主我的心情好,快离开这,不然…” “不然怎样?”一阵状若洪钟的声音在这条街回荡,这声回答,令对方不再打量眼前的寤桁,转而看向楼上的姬寤枞。这时,有了闲心的寤桁,才将余光轻扫了一下周围,几乎同时,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向后退了半步。 就连楼上的那些站在姬寤枞身边的人都变了面色,收起了方才的笑容,有些惊讶于眼前的形势,不断地看看那个黑铁塔,又看看眼前的郡主。所有的语言,全部凝练在了眼神中。 姬寤枞的面部表情有些尴尬,没想到那位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公开接了话茬,还杠了起来。微微变色的脸忍了忍,又重新笑了起来,可是话语却不再轻快:“你说呢?” 话音刚落,楼下一群‘保安’就集体亮出了形式,是以阵势展出,还搭帮结伙的摆出了群架的派头。不仅如此,就连一些平时靠着在这里发点小财的社会闲散人员,也都似明非明的站了出来摆出架势,站在了与之叫板的队伍中。 不一会儿,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圈,圈中心便是那个黑铁塔。不对,圈中心不只是黑铁塔,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个是位闲人,虽然十分没眼色的站在了圈子的中央,可是,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喜欢看戏的人。 以她的解释就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有时间离开,是的,是没有时间离开,谁让这两位来得太快了,的确,是太快了。 可是,正当她有些自得的时候却发现,身后那些所谓的‘保安’,却向她的身后靠拢,那感觉,就像是自己为了这次的事件在出头。而她,显然已经成为了这些人所信赖的庇护之所。令她开始有些后悔,不该在这样不挑场合的看热闹。 还没等自己开始进行忏悔,就感觉到了这个场子中似是出现了另一股势力,身边的那些‘保安’甚至是十分警惕的转身向后看去,哦,又来了一拨人马,看样子,来的人是敌非友呀,应该是这个黑铁塔的队伍。从这些‘保安’的眼神中还看到了几分紧张,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没错,来的人还不少… 眼看着这个犹如夹心饼似的圈子越来越大,打架的人也渐渐增多,气势也越来越大,楼上的姬寤枞倒是有些神情漂移。 而面前的这位黑铁塔依旧不改神色的伫立在这,连眉毛也没有跳一下,就像是丝毫没有被这些人所影响似的,岿然不动。让寤桁也觉得,自己这般实在是滑稽。 再重新审视一番自己站的角度,并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形势是会令任何一人都会以为自己是这个场中的关键人物时,寤桁于是自以为打破这个僵硬的局面,抱歉的笑笑,“本王,只是一个打酱油的…”囧了,彻底囧了,因为,此番话没有引起谅解备忘录的批注,反而,让眼前的那位家伙挑了挑眼神。废话,时空不同,谁会将这句话听明白,何况,这里有酱油么? 也许是会令不知情的人以为,此时的鬼王爷向人服软,是很稀奇。可是,上辈子打了无数架的她来说,深知这江湖恩怨是由何起,不干己身,何以出头。再者说,拳头并不解决任何事,只会添乱而已。要想平安,装无能是最好的选择。况且,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吧。 寤桁又继续打起了哈哈,“此事…本王喜欢做看客…”然后自认为潇洒的转身,刚要落下第三步,身后开始说话了,还是那个细软的沙哑,“既然安郡王喜欢看戏,为何不将此事看完?” 寤桁停下了,脸微侧,那神情是想要对方接着说,“小的贾戍,见过安郡王。谢郡王深明大义…”顿了顿,寤桁虽然没有转身,可也知道,贾戍在认真的行了一礼。 之后,贾戍继续说道:“吾等此番前来,并非纯属是非恩怨,也并非,非要一较之长短。而是…打赌。” 这一下,寤桁来了兴致,打赌,这可是她在这一世所持有的最后一点兴趣爱好。尤其是,喜欢看别人打赌。寤桁慢慢转过了身,放下了心,微笑着看对方想要如何将此事进行下去。口中接了话茬:“噢,你要跟郡主打什么赌?”然后抬头看向了阁楼上的姬寤枞。 贾戍那依旧沙哑绵软的声音在不紧不慢的说着,“输赢之约。” 寤桁笑了,“凡是赌场皆是输赢,老先生因何而来?” 贾戍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鬼王爷,“输赢即为生死,此番打的即为死者而来。” “笑话,老儿何以为死者出头,莫非,天下间的死者,都跟本郡主有关么?”姬寤枞有些动怒了,甚至是在耍着无赖。 这时的寤桁却是在认真的思考着刚才的那番话,显然,姬寤枞定是清楚这位黑铁塔是何来头,并且也猜到了此次来挑场子的原因。她是何种身份,有人还敢前来挑场子,如果不是对方占着十足的理,也断不会前来做着危险的事情。 说来也是,这全长安乃至大晟都是只有这里卖着神丹,神丹一出,这个世界都仿佛变了个样,由以前的不思进取变为了现如今的疯狂。究竟每天有多少人死于神丹,的确是一个明摆着的话题,却从来也是让人避讳的。 看似是一种行业竞争,实质是什么,却也是寤桁不愿意去深究的。毕竟,无论从那种角度来看,都跟姬彻泓以及世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所以才令人对此话题绕着走。 可就在寤桁飞速的思考着这件事的因果时,却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场,令她迅速的看向那个奇怪气场的发源地,那个,就是黑铁塔的双腿,不是,确切的说是,一条腿。右腿用一种独特的运功方式在给左腿缓劲,而左腿却是将这股劲注入到了脚踝处,内力顺着地面向周围发散着。 不一会儿,这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从地下发出的震动。黑铁塔的左腿慢慢抬起,当她再一次踩到地面时,地面震动的威力更大了,同时,人们听到了千钧重物夯实于地的重压声。 当人们都惊讶于,那位状如塔的女子脚下已是一个坑时,寤桁却淡淡的看着那位女子的脸。可以肯定的是,她是真的动怒了,而且火气很大。 ----------------------------- 寤桁的爱情观,也是从婚后生活开始思考的---她与羊顾的故事,并不甜美,更多的是酸涩。 这里仍然有凌栖云的介入,他不会轻易罢手。 第九十四章:豪赌 不用任何语言,此时的强大压强令所有人考虑着生与死的话题,到寤桁身后的人也越发的密集了。寤桁转而看向楼上,因为,她是很想看看姬寤枞是如何摆平此事。 可此时,姬寤枞有些不乐意了,因为她已经明显的看出,鬼六这个家伙究竟是何角色了,闹了半天,不是来帮腔的,而是来这儿看热闹的。今天这伙儿人来这是干嘛,她清楚。场中央的那个黑塔似的女人,就是最近长安新出来的帮派的头目,段芳。 她为何而来,真是说来话长,想她曾经在水路上打拼,足迹踏遍大晟各个河道,成为了水路运输上一支坚挺的黑道力量,也算是为自己拼出了一番天下。她的弟弟段七,却在长安的地界上混的是风生水起,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力量。 真是,好运不长呀,本就喜好繁多的他,也跟着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一样,开始食神丹,竟而,每天都耗在了重香楼,说来,也是在这里用神丹玩的最尽兴的一个,重香楼中的每个人都清晰的记得,他玩的花样有多刺激。于是,他的人生也就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因为耗费过度,而走上了终点。 说起来,那个死相是有些让人不堪目睹。粗糙的说来就是,每个孔都流着血,眼睛大张,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的姐姐这回来挑场子,无论如何,心里都是憋着气的。说不赌?可能么?段芳的功夫她可是早有耳闻,虽然不知道她与寤桁比起来谁厉害,但是其雷利的作风以及江湖上的好人缘那也是令自己退让的原因,也算是一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关键是,母亲如今闭关,就连所谓的朝中权利都被人几乎收尽,空落个护国大将军的头衔。此番她能如此在这里大肆的赚钱做生意,就是希望能用另一种方法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毕竟,自己身上流的可是桀骜不驯的大将军的血液,决不能说认输就认输。 既然对方就是来挑场子的,那么,自己可绝不能给家族丢脸。何况,已经给老巴传信了,我就不信,一个乡间野妇能有多大的能耐。 于是,姬寤枞迅速调整了语调,颇为轻松的说道:“呦,这位大妹子的劲儿可真大,怎么?就这般自信,你们出的赌注,本郡主会看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了个造型,上半身趴在围栏上,懒懒的继续着话题:“什么金呀,银的,全都拿走,本郡主不稀罕,打了反而跌价。要打,就打的刺激一些。” “人分生死,这物事也分生死,不如,咱们就来个绝一点的。”贾戍又一次软绵绵的说了起来,“相信郡主定是一个履行诺言之人,不过我们此番不比武…比的是,解药。” 这句话令所有人一怔,比解药?新鲜,真的很新鲜。 眼看着双方已经谈妥,放弃动武,且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于是,这里又变得充满了人缘。现场上的气氛已经被再一次调动了起来,这不,就冲这里里外外的人群,显然又成了好事者的天堂。 正在有些莫名时,那位捋着胡子的小老儿继续说着:“世人喜食修仙散,无非是其可以让人忘却烦恼,摆脱世间烦恼之事。可是…这食多了,却是令人丧失斗志及意志消沉之物。吸食时间久了,魂灵皆离体而去,就出现使人尽做悖逆人伦之事,于我大晟百姓之民风实在有伤风化…自高祖以来…” 贾戍在这里以长者的身份对大家进行谆谆的教诲,无论是健康生理卫生科,还是修身养性的生活基本常识;从历史大帝的名言警句,到现如今,令大家始终缅怀于心的作古名人…其思维之清晰,调理之明确,让在座的任何一人都已经忘记很长时间对于的社会关注,而变得重新审视了起来。 说到后来,还举了现如今许多的人家变卖子女以及婚配方,并谋求这些精神类物质的享受,从而一步步的沦为了yu望的奴隶,其后果之惨,命运之不济…总之,说到此处,场中之人是无不扼腕叹息,无不对此表示最深的感慨。 情感迸发到最深的一步,还从各种方面进行批判,不但以一个资深医者的父母心,对现场的在座各位进行医理的普及,还现身说法的举出了离自己最近的事例。 总之,自己的这一番讲话的确是发挥出了最佳的效果,唤醒了在场之人的良心,似乎还敲响了警钟。 耳朵好使的寤桁虽然眼睛不离贾戍的左右,可是耳朵却清晰的扫听到了,楼上姬寤枞用力紧捏围栏的声响。 她能不恨气么,对方身后究竟有谁,各自清楚得很。如果不是身后世家给她撑腰,借她两个胆儿都不敢在这里撒泼。更别说能有解药了…如果这解药真与世家没有关系,是她自己研制的,这地方还能有她说话的地儿?怕是早就被分尸了,这一切,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他奶奶的,姑奶奶我刚干的顺点,那些王八蛋就出这样的招儿来整我,就连解药都搬了出来…那蛊粉是现在才有的?都出现了几百年了,怎么早没人弄出来,偏偏姑奶奶我一弄出来新的,这解药就出来了。 还解药…都是老中医,就别开药方了。要是他真的能将这个瘾彻底断的净干净的解药弄了出来,我倒是乐意,要死咱们一起死,可是对方愿意么?眼看着要是真解药一服,这修仙散就不食了,他们世家可是用什么活呦。 越想,姬寤枞就越是气得慌,心里也更是堵得慌。那些老不死的不但断我财路,就是现在斗气的场所,也将自己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说我不顾天下百姓安危?笑话,这世间可是先有你修仙散,后有我神丹的;还含沙射影的说我神丹害人不浅?真是可笑,食修仙散的花销也是大的惊人的,其所干的事,哪一件干的是与食神丹不一样? 而神丹,也只是将那个痛苦的过程给缩短了而已。有什么错? 可是现如今呢?楼下的人再次看向楼上的眼神那是充满了无比的愤恨以及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杀意,而自己,显然就是那个处在百姓对立面的大魔头。 真是吐也吐不出,说也说不尽。只能站在这里继续忍耐着将那个老儿的大篇阔论听完,心里快速盘算着如何应付眼下事的准备。 突然,她在空气中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令她迅速转身,是的,老巴来的好巧,就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的站着,当感觉到自己的注视,便转过身认真的点点头,那眼中有着‘放心’二字。 姬寤枞一下子心里有数了,只要是老巴点头了,这事就可以继续演下去,毕竟,上门来讨打,如果不去迎战,以后就别出来说自己是护国大将军的人。 姬寤枞松了一口气,状若无事般的微笑着,眼看着老儿一说完,便慢悠悠的尽显大将风度,一字一句说着:“哦,是呀,这类东西是该约束一下了。不然呀,这等千古的罪名,可是拿实放我头上了。既然修仙散这时候都出了解药,那我神丹也不能例外,可是,这解药早就有了,也只是呀,无人问津。 你想想,谁到我这来都是来寻乐子的,哪有谁一上来就奔着解药来的。所以,也就放那了。我看这去食修仙散的,不也是没人去碰解药的么?这赌好打,可是,怎么个输法?” 洪钟大吕似的回声又一次响起,令所有人都不得不开始正视起来,“如果我输了,天平帮绝不再卖修仙散,甚至是绝不再碰修仙散生意一下,而如果,你输了呢?”人群中的议论声开始显现了,老大这在干嘛?谁不知道,这黑帮的活路不都是靠着修仙散而来么。如果不卖修仙散,该卖什么?难道去卖神丹呀。 可是,老大的弟弟不是因为神丹的而死么?如果她要卖了神丹,这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么?这不是简单的以什么为生的打赌,这明明就是将自己后半生的活法赌了进去。 这一下,将全场人的目光都朝向了楼上的那位,姬寤枞眼神眯了眯,语调不改的继续说道:“真是奇了,如果本郡主不跟你打,也定是会让道上的人耻笑了去。不过,如果要是说,从今往后你们天平帮不再染指修仙散的生意,那敢情好,就给我卖神丹吧。” “如果郡主打赌打输了呢?” 一句质问,将话题迅速咬死,姬寤枞邪邪的笑了一声,“自然是,你赌什么,本郡主跟着就是了。如果本郡主输了,重香楼不再卖神丹,而是,专卖修仙散了。” 第九十五章:解药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有些回过来味儿了,这不是一个明摆的套儿么?修仙散能够凌驾于权力之上,其背后的势力定是滔天的。可是这突然出现在江湖的神丹呢? 虽然那人没有出现,也只有姬寤枞像花蝴蝶似的满世界的晃人眼,可是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不曾露面的身影,显现的是护国大将军的影子。这郡主是凭什么如此肯定的能跟人家拼了呢? 这两家在争什么呢? 这一份突然的担当,令寤桁对于今天上演的戏码可是有些迷糊了。精神类物质的解药?无异于上世寤桁所听到的什么,有人研制出来这吸食毒品的解药。可能么?真还是说解就解?如果这毒品真的可以轻易找到解药,何至于自己上世如此的痛苦? 寤桁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想着想着,突然,又释然了。如果真是蛊粉的解药,且身体不受伤害的一次断根,这个老头怕也是死了一万回了。世家的势力,太通天了。就是有,也不可能能让此物留于世间。 最大的可能,就是,解药是假,趁此机会将对方的神丹彻底抹黑,并打的永无翻身之日。而这招,无疑是逼对方走上了绝境。诺大的市场,商业竞争的确是残酷异常的。 姬寤枞的一番话却是在人群中掀起了不小的反响,这明显的有着几分推诿之意,可是却让人又反驳不了什么。也是,一旦去了那的人拉都拉不开,没人会去那个地方再为自己找解药吃,可,可作为亲食蛊粉之人,以及为此弄得家破人亡之人,又有什么可以再为自己申辩的么?这个社会的生活是如此的令人不安,心中莫名受到的一些伤害,却是此时不知该向谁诉说。 既然有了姬寤枞的点头应允,这个场中的气氛就变得不再剑拔弩张了,就像是在开一个露天的会议一般。小老儿轻轻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段芳,然后低头慢悠悠的说着:“这事就这么定了,可是,似是还缺一位中间人。” 一说完,双眼就紧紧盯着眼前那带着面具的女子,就他的那个举动,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在了寤桁的身上。寤桁正有些打算将这个目光推给其他人的时候,贾戍表情一笑,躬身行礼道:“早就闻听安郡王武功盖世,如今一见果真不同凡响。霸气天成世间无二,气质风范也当属大家。不但如此,还为穷人处理身后之事。窃以为,能有安郡王为此评判,并亲自为这场比试做一个公正,当属皇室之幸,亦是万民之福。” 寤桁本是一脸的微笑,现在也成了面部神经痉挛了。要说寤桁最怕什么,这个可是属于私人秘密了,那就是,她最怕听到表扬的话。 不是听表扬话找不着北,而是表扬话里有太多的坑是她所畏惧的。这不么?看似是表扬她,可是哪一句是让在座的人都信的。这个社会仇视富人的心态可是更为严重的,可为什么又说了呢? 恐怕,就是要将她钉在十字架上,既然没人威胁得了她,而且她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是会使天平严重倾斜,因此,此时最好的角色就是,暂时做一个没有私心的远离尘世的‘公正’之人。 自然,也就合理合法的将她划在了与护国大将军她们皇室一族的对立面上。能拒绝么?都夸成这样了,自己的名声在外,谁人不知她可是什么都不怕的主儿。 于是,寤桁除了很优雅的点头接活儿,再没有别的可以表达。 她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一心只管着看戏。不过,此时有人关心比赛。这不,贾戍刚说完,寤桁也应承了,不远处的角落就有人开了口,“敢问,阁下是谁?” “鄙人,贾戍,江湖诨号‘一段香’…”贾戍回答的不卑不亢,且瘦削的身板在此时挺了挺,继续说着:“那么,阁下又是何人?”。 寤桁倒是对于此人的江湖地位不是很感兴趣,但是身边发出的认可声浪,却是让她多了几分注意。 一会儿不注意的场子,此时竟是藏龙卧虎呀。刚才那些所谓的保安此时好像都隐藏了,而站在最显眼位置上的都是一些有功夫的人。从其面部表情就可以说明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纵然都是跑江湖的,可也同时都是看戏的,而且这些群众演员也是可以随时上场的。 还没等寤桁将其一个个的身份都琢磨清,身后那个较为哑暗的声音就开了口,“无名氏…”虽然就只是三个字,而且内容属于毫无营养的代名词。再配上表情冰冷一塌糊涂的平凡面孔,竟也任谁都不感小瞧了去。 或许会让人立马微笑,笑某人不自量力。可一看见如此沉稳的气质,又都一个个安静了。能不安静么?最近发生的奇事是有些太多了,谁能保证不是奇人干的呢? 场中安静了片刻,这两个医者面对面互相对望了片刻,等到他俩又重新对话时,已经不再继续讨论谁再有资格。 老巴闷闷的说道:“拿什么比?” “就拿神丹与修仙散相比…” “如何评比才是最公正的?” “你我二人皆出题,谁将谁的题解了,即为赢…”贾戍站在原地,环视一周,“但凡参加配合比试的,自然会拥有好处。”说着,身边便同时出现一个小童,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摆放着金子。 姬寤枞靠在了身旁的栏杆上,懒懒的回应道:“有备而来呀,也许,我这儿缺主意,可也是不缺钱的。一句话,跟注。” 这一下说清楚了,在场人闻听都有些跃跃欲试,毕竟,这么些的金子横在这儿,冒个险,就能让自己少忙活几十年,也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座的看客们是被金子吸引了过去,可是,那两个人依旧很认真的注视着对方,“第一局如何比?”老巴淡淡的问道。 “各自将其食时间久的人,戒去。”这个章程较为合理,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先是一轮各解各的,这是规矩。 “何以鉴定?” “不再食。”言简意赅,可是内容丰富。不再食,这里可没有批注说是在保持人体各项机能都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不再食取。毕竟,就连医治都没有说可以将人治成长命百岁的,何况一个只是戒瘾的比试。也许不是重在过程,而更是重在结果。 老巴虽然目无表情的看着贾戍渐渐走上前,并宣读了自己治病的初衷,继而恳请在座的各位,出来一个长时间食此物的人,并答应将其身上的瘾戒掉。可是他心里却也是不断的想着对策,千万不能失手,不然,此处可就是他们好不容易打拼江山的埋葬地了。 没想到,贾戍的话还未说完,人群中就有好几个人大声叫嚷了起来,“神医,只要两个人?” 贾戍微笑着,“神医之称,贾戍愧不敢当。江湖诨号‘一段香’而已。目前来说是只要两人,可也是…”转而看向老巴,“由于比较突然,时间也较紧。因此,也只是小试身手而已。” 看着面前一群有些失落的面孔,转而已经有人上前张罗着,积极要求参与。老巴再一次与贾戍对视了起来。 “一人诊一个,且互相再诊一遍,看看究竟有没有资格较量。”看着对方的眼睛,老巴就这样径自说了下去,不需要作解释,也不需要点缀,只是作为一名医者的骄傲。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大声叫嚷道:“哎,我,我食修仙散了有十年了…” “你那算什么?我可是食了近二十年了…”这句话很是要命,谁不知道食这个得用金山银山去换,食了近二十年…可疑… 不一会儿,就有个面黄肌瘦,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的身形萎缩之人慢慢走入人们的视线,周围人也都有些嫌恶的躲了开去。 从鼻尖流过的几丝难闻的气味,令寤桁对其生存状态也不得不发了一声感叹,其五脏六肺早已大部分瘫痪了,甚至是在体内慢慢枯萎,竟也可以活到现在。这是靠着什么支撑现在? 还不等寤桁将其琢磨透,这位一边走一边跻着鞋,一边毫不在意身边人的眼光,懒懒的说道:“我们肖家当初可也是上等人家,良田千倾、金银无数绝不是海口…”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人在身后打着哈哈,嘲笑声不绝于耳。 贾戍走上前,默默的号完脉,身边的小童便拿来纸墨,贾戍迅速在纸上写下诊断结果。便让小童将结果交由寤桁。还没等寤桁将其看完,另一边的老巴也写出了诊断结果,也一并交了过来。 等到寤桁将这两篇诊断报告全部看完,心中也不由的对这二位的精确,有了更深的了解。两张不同字体的纸上都写着相同的结果,那就是,这位肖氏中人已经食了十八年又四个月,可是,对其身体的状况却又只字不提。 寤桁对着这位是否有资格参加,投了肯定的一票。可是,只有食修仙散的,却没有食神丹的人来…楼上的姬寤枞更为休闲的一边吃着身边人拿来的小甜点,一边笑着看着楼下的一切。 ------------------------- 周末万岁--- 第九十六章:存亡 正在这场子有些冷落时,人群中的某个角落有了一丝骚动,还不等场中人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有一个小女童冲了进来,见着贾戍纳头便跪,黄发凌乱,灰白的皮肤唯有眼眶附近是一片猩红,眼睛中汪着净水,浑身脏乱不堪的衣服仅是遮体,口中慌张的说着:“神医,神医,救…救救我娘…她要把我爹和我都卖了…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我不去,那里吃人…” 贾戍刚要将小女坏从地上扶起,就有人被连拉带推的进了场子,那人就像是一堆烂泥般倒在了场子中央。听见了骨头的撞地声音,却听不见她喊痛。 而将她带入场中的那个男人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丝毫不去看一眼被他拉来的女人一眼,只是充满悲情的望着眼前的几人。脸上的碎发随风舞着,衣着的样式仍然保持着书生味,可是,那粗制的衣着面料以及长衫以下光着的两条腿,和脚上穿的一双草鞋,却明白的告诉大家他的生活状态。 男子定定的看着,口中默默地说道:“还要人不?这个,你们收了吧。” 说完,便像是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用完,瘫跪在地上,一时之间,身体里所有的悲情迸发而出,浑身颤抖着哀求道:“求各位大人将她治好了吧,我们全家再也活不下去了…” 小女孩跪着爬了过来,扑在了男子的怀抱,大声哭着,“爹,爹…” 此一幕激起了在座各位心里最绵软的地方,人人皆为之动容。贾戍静静地走上前去,将男子扶起,而老巴静静地走上前去,走到那个仍然瘫在地上的女子,为之号脉。 寤桁却是在一旁细细的观察着,这时候很是明显,姬寤枞以及她的重香楼都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这把火已经点燃了,此时若是想要扑灭都是枉然,只能越烧越旺,反而让寻仇的人得了便宜。 姬寤枞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了,脸上充满了几分怨恨。可是,这位离着焦点最近的老巴,却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丝毫没有被这种逆势打乱了阵脚,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难堪之意。 而此时的贾戍却有些想要继续着自己的影响力,可是,那个冷面的老巴却成功的吸引住了全场人的目光,虽然大多都是唾弃的神色,但是那份淡定从容,令贾戍想当着众人面说些安抚的话,却都说不出来。于是,只能作罢,用动作安慰着身前的可怜之人,眼看着老巴已经诊断出来,便走上前去,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不一会儿,结果都出来了,寤桁手中拿着的诊断时间都是一致的。于是,在她的示意之下,比赛可以开始了。 按照约定,自然是他二人各解个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见识了一回解毒的步骤。无论是扎针、吞丸还是看不出是何种法子的方式,总之,不一会儿,这两人是活着走完了一系列的步骤。 问题是,如何检验呢?当贾戍将一包被人鉴定过的,并确定是上等的修仙散再交由那位男子,然后让他服用时,那位男子吸食之后却没有任何感觉。依旧头脑清晰的看着众人,然后还质问着刚吸食着的是不是上等的修仙散。 等一会儿再拿了一包给他时,他却难受的趴在地上吐了起来,吐出来一堆一堆黑色恶臭之物。就连忍不住放出的屁,都是恶臭难当的。等他折腾完,贾戍命人再一次将修仙散送过去时,那个男子再一次吐了起来,口里还不断的说着:“这是什么东西呀?我怎么一闻着就想吐…” 寤桁有些诧异了,虽然她没有亲自上前号脉诊断,可从其呼吸判断,贾戍的那种医治手法的确是见效了。至少,在其体内形成了一种抗因子。说明,这解药是大有文章的。 这厢一通折腾,老巴那里也告一段落。可是那名女子只是趴在了地上,不动窝,也说不清是好还是没好。当有人将神丹放在她的面前时,虽然她也只是看了两眼,可是身边的女儿和丈夫在一旁匆忙的试图将其唤醒,那位女子仍是呆呆的趴在那,犹如木头人般。 寤桁立在原地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她清楚,眼前的那位女子由于较长时间都在靠神丹活着,且已经被神丹破坏了神经系统,因此,为了使这位女子不再食,老巴便对其神经系统的某一项功能,做了最彻底的封死。 可是,没料想到的是,这一种为了使其不再食神丹的做法,却刺激了她的脑神经,让她暂时处于植物状态。这种不清不楚的半昏迷状态,却是在人群中起了不少的反响。 本就不怎么有人缘的姬寤枞,此时更是被冲到了风口浪尖上,眼看着那个女子发呆的现象没有好转,贾戍悠悠的说了起来,“这解药…确属不易制成之物,想必这位女子也是食得时间过长了,以致六神无主。所以,回天乏术呀…” 这句话确实有些落井下石之嫌,让姬寤枞一行确实不知该在这里斗着气,还是该如何进行下去,还没等群众的火气接着烧起来,贾戍又一次支了招,“贾某今天却是有备而来,再者说,这寻医问药本就带着风险,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神医在世。如果一次定输赢,也却是有失公允,不然…” 贾戍转身看向寤桁这里,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再让这位无名氏试上一回,可否?” 寤桁好像没什么理由拒绝,顺着他的话茬点点头,将这个赌进行了下去。当然,那个‘无名氏’也只能继续赌下去了。 贾戍转过身,对着现场的各位,大声的说了起来,“贾某此次还要再请一位,需是食神丹之人…”可是,话还没说完,就有人伸手报名了。贾戍这回可是理所应当的替老巴号着前来报名的人的脉了,由于贾戍先行赢了一场,在替对方选人方面也就表现出几分轻视,认为,为其挑的时间长的,其必解不了。因此,找的人也不是那么‘年代久远’了。 此时,虽然满世界有眼睛的人看的是几分热闹,但是,瞎了眼的花蛾子却也看得兴高采烈。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着身边的小乞丐为她讲解着现场的形式,嘴里还为小乞丐解着惑。 说着说着,话头一转,“尤老大让你陪我聊天有多久了?” 小乞丐眼睛朝上翻了翻,嘴里嚼着,“没多久呀,怎么?” 花蛾子嘴一呲,小乞丐马上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连忙说道:“没谁让我陪你聊天,你想吃些什么?我去买…”说完马上就要走,却被花蛾子一把抓住了,花蛾子有些紧张,“快告诉我,他是不是上去了?” 由于此时有了新的人上前,于是本是有些稀疏的人群,顿时变得密集了起来,人头攒动着,小乞丐当然看不清楚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花蛾子感觉有些不妙,抓着小乞丐的手,嘴里慌张的说道:“他去了。他定是去了…”不理会小乞丐的劝说,径自自言自语着:“小多,小多,你别管我了,你眼神好,你去替我多看看,他身边不能没人…那些王八蛋是只杀不管埋的主儿…” 感觉到小多踟蹰的身形,花蛾子用手一推,嘴里嚷道:“知道了,我会管好自己的,我不会离开这儿的,我不动地方…快去,一定要找到他…” 小多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一跺脚便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奔去。 花蛾子没有估计错,那个令所有人又来了兴趣的人,此时正站在场中央。贾戍精心的为尤大号着脉,定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便让他去‘无名氏’那里了。 对于此人,却是让老巴有些头痛,因为,不断有新的神丹出现,就得在活人身上实验,而这位就是经常在他那尝试新体验的人。虽然号脉可以得知他体内的神丹堆积较多,但是,那并不是真正食用的,而是经常尝试新货时积攒的。 好在,这位竟然瘾不大,千里挑一的奇特试蛊人,甚至是可以完全不用再继续食用神丹。 老巴一定心,便用了针灸,给他体内驱驱毒。施过几针后,并分别服用几粒解药,尤大的脸色有了好转,内循环开始运转。且顿时感觉心情舒畅,并舒心的看着周围的人。 但是此时,贾戍一等却有些带着几分讶异的看着,满脸尽是不确定的神色。姬寤枞放下了心,嘴角轻撇,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可是寤桁却是有些手脚冰凉,因为她清楚地感知到,那位试验者的体内并不是真正的有所好转,这近似于一种回光返照。 这位试验者体内真是太特殊了,各个器官虽是被新式蛊粉所迫害,但是,也只是维持在一种共融的大环境下。可是这位解毒者自以为封住了几道神经穴,控制住了蛊毒的蔓延,试图将其体内的蛊毒排泄一二,但是,这却打破了这位试验者体内的平衡。 他的存亡,一切都得看天命了。 第九十七章:天地容 寤桁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一身褴褛的流浪之人,从他的脸上,寤桁看不出往日所见到的糜烂面色,唯有跟太阳般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是那么单纯的对于生活的渴望,憨直的笑容,久久不能融化,甚至是深深的刻在了寤桁的脑海中。 令她无法想象的是,往日那些食蛊之人,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可是这位却保留的如此完整。这,怎么可能? 当他笑了没多一会儿,突然从嘴里流出了血,令他不可思议的用手接着,可是,竟然越接越多,越接越是止不住的从嘴里冒出了血。那血都是黑色的。 场子中沸腾了,人们心中的怒火也同时点燃了,同样,人群中也分出了清晰的各自的关系。来自江湖的,扫了一遍这里的环境,发现不利于自己行侠仗义,便伺机而动,忍在一旁;贫民老百姓却是最愤恨的,再一加上有人在人群中喊上几声口号,于是,那份怒火更是上了一个等级。 可是,天平帮呢?由于输赢已分出来。因此,静静地站在一旁,兄弟们也都收拢了,摆出了一分既不主动打,也不撤离,还状若很安静似的在这里侯在一旁,像是,带着兄弟们一起来看热闹。 寤桁虽然也只是站在那,没有动地方,可眼中一直是静静的看着那个试验者。看着他流血时的诧异。 突然,从人群中挤进来的小乞丐紧紧的将他抱紧,嘴里还不断的说着,“老大…老大,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他们不是说要救你么?说话呀,你别只吐血…老大…我们找医生,对,我们现在找医生…花蛾子说对了…这些王八蛋没把我们穷人当人的,我们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小乞丐艰难的将尤大掺起来,可是,他太瘦了,尤大确实很壮,怎么抬也抬不起来…就在他在这里这么折腾时,尤大却开心的微笑,口中混着血水艰难的说着话,小乞丐不让他说,可是尤大却依旧说了下去。 寤桁虽然离得不近,可却是专心致志的在听着… “我…赢了…不少钱…他们会…给的…不…不少金子呢。答应哥…带着蛾子…回乡下…买地…”小乞丐止不住的泪水像是洗脸般,倾盆而下。像是赌气般,硬是要将哥哥从这里抬走… 寤桁站在原地,虽然面前空无一人,也不会有人去拦着她。可是脚下确如千金般的沉重。她该去救,学医之人哪能见死不救。 何谓救?她救了,世间人就不会去食了?世间俗人是无药医的。也许出手相救是能为自己落了个心安,但是,自己却是会给无数人的继续如此生活留下借口。这是自己所愿么?自己的心为何到现在都是这般冰冷?也许自己天生就是坏人吧。 突然鼻尖处又飘来一丝恶臭,将她的注意力引了过去。还未细想这丝恶臭的成因,就首先看到天平帮的人集体浑身挠着痒,挠着挠着,还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也许这种瘙痒是会传染,不一会儿,天平帮以外的人也渐渐感觉身上不对劲,并挠了起来。于是,又一轮的露天春guang秀再一次上演。不管是现场参加的,还是打算看戏看到尾的,都没有人能够幸免。 左袖半空翻转几下,一个细小的生物被拿捏在手中,寤桁轻瞥一眼,转身看向老巴,老巴依旧静立不发一言。还未开口,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开始发言了,“俺下的药,你们谁解?” 声音如闷钟,一开口,从胃里翻出一阵阵的恶臭,灰白粗壮的身子略微弓着的挺立在那,下巴耷拉在胸前,虎背熊腰的大白膀子,没有一丝血色。 寤桁看过去,心中有些骇然,什么人的眼中竟然没有一切,冰冷犹如从地狱来的死物。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嗜血,甚至没有感情… 如果情报不错,这位应该是老巴手下的四个神秘人之一的胖子。其犯罪记录罄竹难书。寤桁瞥了一眼老巴,虽然他的身形以及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可是眼中的愤怒却也是遮挡不住的,当然,愤怒的目光不是朝着胖子的方向,而是天平帮的方向,眼中不时的闪现着肆意的嗜血,与抱负的快感。 “解药…拿出解药…”寤桁说完才渐渐转向那个大白胖子,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她绝对相信,那人听见了。 大白胖子慢慢的将头转向戴面具女子的方向,半天不说话,寤桁忍着耐心继续说道:“解药,我要解药。”手里攥着重香楼的丝绸帷帐。 大白胖子像是在演着慢动作,摇摇头,然后傻傻的笑了笑,可是等他还未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完,寤桁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不是寤桁走了过去,而是他被寤桁用帷帐带到了对方的面前。且,自己的全身被包的像是个粽子。不能动弹丝毫。 身后的众人已经挠的浑身是血,且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痛苦的惨叫声响彻这里的上空。 老巴正打算在这里与那个鬼王爷拼了,可是还没动武,就发现寤桁的手已经时刻做好了准备,方向,对准的是自己。此时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功夫却时不是鬼王爷的对手。 可是,他相信,这个局面对于鬼王爷来说是不利的。这里有这么多人同时染上了蛊虱,如果都死了,这笔血债也是会被记录在皇室身上,因此,无论如何,鬼王爷也一定会从白胖子身上弄到解药。 白胖子为何失去了理智,他们四人行走江湖,何时被人逼迫过,如今却也被人弄到这般田地。就算是鱼死网破又能怎样?皇室?可笑,尽是跳梁小丑罢了,要是真活的这般无存身之所,真还不如放开手脚跟他们大战一回。 老巴定了定,语气不变的说道:“放了他,我给你解药…” 寤桁身后的贾戍趁机大声叫骂着,不是骂对方没有人性,就是牵扯着护国大将军也一起不配做人,什么天理昭昭,大道何为…聒噪的让人皱起了眉,但是这些话却是字字扎在了老巴的心上。 眼看着老巴快要走火时,突然从白胖子口中发出的吼叫却是将老巴的注意力引了过来。感觉到以白胖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着寒气,老巴讶异的看着鬼王爷究竟要做什么? 寤桁没干别的,就是通过这条将对方裹得很紧的帷帐,不断地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流变成水吸着对方体内的蛊能量,与此同时,还将水注入到对方的身体,以致形成另外一种东西。 这个白胖子的身体简直是糟糕透顶,他之所以还以人的外形活下去,不可不说也是个养蛊人的传奇了。五脏六肺皆是靠着体内的蛊虫而活着,从他身体里随便拿出一个蛊虫,都是中蛊的极品。看来,这个蛊虱以及死城,都是他一人所为了。 老巴虽然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来不会以为那个白胖子的脸上会有其他的表情,要是有了…那就是绝对不正常的状态。自认,多年相处的交情也还是有的。 眼看着白胖子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老巴急忙说道:“我给,解药我给,快放了他…” 不一会儿,寤桁才接了话,“不用了,他们也已然挠的差不多了。等这些小虫子吃饱了,可是会到处走的。” 还不等老巴有下一步的反应,寤桁右手一用劲,包的像是大蚕茧似的白胖子就像是梭子般被甩到半空,然后落地。 也许是裹在身上的帷帐起了应有的作用,将他体内的腐肉并没有溅出来,而是很好的被包裹着。其余的,也只是像是一个被摔裂的瓜,体内的水溢出表面。就连落地的声音都像是装着水的袋子破裂。 也许白胖子的所有痛苦都在那一下的破裂全部消失,唯有睁大的眼睛,以及五官流出黑红色的液体以示其曾经还像是人般的生活着。 本以为也会是臭气熏天,没想到却没有什么臭味,还有丝丝缕缕的香味随着液体四散在空中。而流在地上的液体也是那般晶莹。不一会儿,晶莹不再,渐渐被密密麻麻的运动着的黑色代替。 现场的人也不再痒了,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原来,这种液体将人身上的蛊虱全部吸来,那个运动着的黑色,就是蛊虱了。不一会儿,那些本是动着的小东西,就都不动了,这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切。 贾戍更是惊讶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大多数已经没什么人样的众人,感慨着蛊物已经用到了这种境界,就算是有解药又如何?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蛊虱,能一下子救得了几个?如果鬼王爷不出手…看着有的因为表皮破坏太严重而昏倒在地,更有甚者因为蛊虱而引发了皮肤瘙痒导致心脏剧烈跳动倒地身亡。 此次不来,不进行这场比拼,怕是他也不会知道蛊物被用到了何种地步。自己为什么不写那些人身体里的信息,不是不清楚,而是,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人体生活的方式在存活着。这个老巴究竟有多少秘密是不让人所知晓的… 他在这里如临深渊,对面的老巴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白胖子的死相印在脑海,就是尸体渐渐被数不清的蛊虱吞噬,都让他觉得是那么的刺眼。 耳边渐渐回想起来族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蛊,天地容,却不容养蛊人。人,天地容,却也不容养蛊人。养蛊人唯让蛊食了,这天地,方容了吧。’ -------------------------------- 比赛写得有些长了---可也是蛊的内容更为全面。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第九十八章:重逢 让蛊食了,让蛊食了,我巴寻天何以四处漂泊,如果有我存身之所,我何至于寄居人下。这天下本该就是适者生存,不是么?生命是不该被怜悯的。 看着不远处,鬼王爷在用自己的内力为那个乞丐延续生命,眼中流露出寻常人的关心,几乎要暴走的他却突然清醒了。 这位安郡王身体的不同之处,就是他们养蛊人炼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可她偏偏却是以蛊为最厌恶的东西。喔,最厌恶是么?身体由蛊制成,却是那般倾向于常人,这不是很矛盾么。一旦沾了蛊,想要修成神?真是痴心妄想。总之,这个徒弟的仇,我记下了。 想着想着,巴寻天暗自调理了一下内息,甩袖离去。可是,还未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一个雌雄莫变的声音,“无论是神丹,或是修仙散,皆是蛊。纵然不是操控于身体,却依然使人神志不清,三魂六魄不全。礼崩乐坏,卖儿鬻女,这大晟的律法是该改改了。” 突然一声惊叫从角落里传来,“我,我怎么看不到了?天,天黑了么?”寤桁不去理那个大声惊叫的人,因为她早就知道贾戍在给他治完病后,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一个早晚的问题。 还没完,又马上大声喊了出来,“我怎么叫不出来了,我的嗓子怎么了…”人们有些诧异的看过去,因为他明明已经喊得是歇斯底里了,怎么可能是嗓子有问题,懂行的人清楚,只怕是,他的嗓子是没有问题,而是听力受损,于是听不见了。 眼看着两方打赌都露出了破绽,这哪里还有输赢。寤桁收了手底的活儿,眼看着身边的乞丐呼吸渐渐匀称,抬眼看向周围,不变语调的说道:“既然都带着赌资来的,就把钱都放这儿吧。这场残局也该清理清理了。怎么?要了人命了,还在乎那两个钱?” 寤桁此次是做了一个合格的中间人,亲自监督着处理了残局,不但替双方将金子分完,还指挥了现场,把伤的较为严重的抬到附近的医馆。她自认不是个善人,只是被老天爷第一个送上断头台的人。 再一转身,只看见花蛾子费劲的将那人背在身上,不管身边小乞丐的反对,也不管自己也属于被照顾的人,只是任性的这般做着,并不耐的询问着身边人路该怎么走。这种急切,似是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等到寤桁往回走着时,天色已不晴朗,灰黑色的云朵堆在西北角,早晚温差显现,晚间的风吹在身上还是带着寒冬的冷峭。这天过的,到现在,大脑里还是一团乱麻。 走着走着,鼻尖传来一阵芝麻饼的香味,耳边还传来大快朵颐的吞咽,寤桁走过去,微笑的望着那位跨在驴上吃饼子的家伙,本是吃的一脸幸福的浑汉,看着有人看他吃东西,便愣愣的回望过去,口中呼吸着芝麻的香味。 寤桁笑笑,“如果,你给我一个饼子,我家就让你住。” 驴上的浑汉转头望向不远处蹲在地上的大胡子,“哥哥,有人,有人要饼子吃。” 寤桁不理他,伸手就从浑汉的怀中掏出了一个饼子,也不顾浑汉咧着嘴的反对,一手就将拴着驴的绳子牵走,边走,边吃,嘴里还嘟囔着,“费什么话,快走吧,家里的大厨已经把晚饭做得了,我中午就没回去,说不定晚饭很丰盛呢。” 大胡子起身跟了上去,笑笑,“鬼王爷不是只喜欢死人么?怎么连活人都拐?” 寤桁继续嚼着手中的饼子,“要拐也得拐个人中的极品呀,像你这样的,就是我成天的杀人放火,也值呀。正所谓,妖医呀,几年不见,我还真想看看,你长的究竟有多妖。” 没有听到大胡子的接话,唯看到了他在寤桁身后一反常态的温和的摇摇头,笑容也不似与那相貌匹配了,只感觉粗糙的外表之下才是真人似的。 不一会儿,这三人便到了安郡王府,管家看到小主子身后牵了一头驴,驴上还坐了一个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忘了要说什么,只是保持着一种动作跟在身后。 寤桁边走便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管家这时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噢,主子,羊主子等了您一天…” 还没回禀完,寤桁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立着的清俊身形,渐渐放慢了脚步,管家正打算还要回禀什么,一看到这两个主子已经碰了面,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羊顾的双眼盛满了一人,直看得让寤桁有些心慌。因为她临走时是说过,她一会儿就回来,没成想,这一走竟是一天。 寤桁面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重,也不知这二人就这么面对这面的站了多久,寤桁正打算开口将这个尴尬的局面打破时,羊顾微笑了,转脸对着大胡子温和的打起了招呼,“许久未见,释然兄别来无恙。” 虽然看不见大胡子的表情,可是从其眼神中却也透出一抹暖暖的亲情,轻轻的向前走了几步,羊顾也朝着释然的方向走去。释然边走边讪笑道:“成亲也已一年了,见面还是如此眼中无他人,真正叫他人好生钦羡呀。” 羊顾低首微笑,而一旁的寤桁由起初的有些小尴尬,倒随意的四处看了看,这一不留神,却从驴上坐的那位身上看出了什么,走了上去,轻轻敲了敲那人的腿,发出了一阵木质的回声,转脸看向释然,释然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也一点也不影响重逢的喜悦。 一抹温和的橘红升腾在深色的地平线上,由于这几日一直都是阴雨连连,因此,迎面吹来的风里还夹杂着凌晨暴雨的潮湿,仰视天际,碧色澄净,干净的不然丝毫尘埃,翔际苍穹的飞鸟掠空而去,唯留下几声鸣叫引人张望。 寤桁负身立于湖边,低头望着眼前水池中的清澈,那里面倒映出天空的碧蓝…耳边传来身后亭中人的话语,“若是,羊兄与他人,自然也会有孩子,除了孩子会有先天的不足,至少…也是一条根。” “这样的孩子…长大成人后,会再有孩子么?” 释然一愣,后拿起桌上的茶盅,轻轻抿着,“多数,不育。”又缓缓将茶盅放回桌面,“不过,你的体质也的确异于常人,只要未染蛊毒,自会有果。” 寤桁转身看向身后的释然,依旧如谪仙般的面孔,超凡出尘的气质,几年风尘的洗炼,眼神中的坚韧令他怎么看都不似坠入红尘之人。她静静的站在那欣赏着,回忆着脑海中的往事。 可是这片刻间却也被不远处的一人看在眼里,寤桁不知道,他们此时的样子在外人眼里是多么的和谐。出挑的身姿立于湖边,微风而过,衣觉飘飘,锻带飞舞,姣好的面容虽被面具遮着,可是那抹微笑依旧令人心醉。 在她对面也只显现半个身子的释然,更是令人不会怀疑他的相貌会配不上眼前的佳人。只是那份超然就足以将其神韵涵盖而过。两人默默的对望,虽是没有狎情,可那份心灵相通,足以叫他人心生嫉妒。真是好一幅晴天碧水心意相通。 “你不在乎?”释然眉头微皱问道。 寤桁摇摇头微笑,“是真的不在乎,世间活的,太苦了。” “可是,羊兄在乎…” “我知道…”寤桁低首沉思,她哪能不知道呢?自从他俩人圆了房,过上了真正的小日子,羊顾的努力,以及似有似无的提到有孩子的想法,就让她知道,该是要个孩子的时候了。 小半年过去了,可是她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羊顾动用了不少法子为他们能有个后代而费心。令寤桁有些难以说出口的是,就是交合姿势都是不断变化的。可是,依旧没有结果。 “就是你二人不会在乎,可是,羊家与姜家需要一个孩子…”无论是私意还是家族利益,都是他二人此时正面临的。所以,羊顾这才不惜将深山里的释然给请了出来,谁让,当初他的病就是经过释然的妙手而回了春。 她在这里沉思,不远处的羊顾却也感到了一丝恐惧。自从他渐渐喜欢上寤桁起,就像是被磁石深深的吸引住了,她的一切都是这般令人着迷,尤其是夜半无人二人缱绻耳鬓厮磨。只要自己的身体一旦进入对方的身体,就像是找到了归属,唤醒了身体里的那种渴望。令他不由得不断去索取,不断去渴望。 有过与不同人相交经验的他深知,那种感觉绝对是不同的。就像是对方的身体里,有自己所要寻找的灵魂。自己片刻也脱离不了,也不愿去解脱。仿佛只有与之共同达到高潮,才是自己所渴望的。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不是对方的唯一,或是对方不要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一时的无措笼罩全身,他不要,也不允许有他所恐惧的事情发生。羊顾提步走上前去。寤桁与释然同时觉察到渐渐走来的脚步,寤桁转脸望去,微笑迎接。 ---------------------------- 这一章,女主性格的弱点揭示了一二。 她与羊顾的关系---说来,羊顾欠寤桁的历史,由来已久。 释然也出现了,并且,在以后相当长的篇幅中会重点讲他。 第九十九章:迎新 释然轻轻的拿起茶盅,嘴边轻抿。羊顾走来,自然地将寤桁圈在怀中,轻轻的吻了一下寤桁的额头,温热的湿气从脸颊旁扑面而来,带着腻人的甜意,幽幽说道:“一身寒,着凉了…” 寤桁对着释然歉意的笑笑:“没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怕冻的。” 眼看着羊顾将寤桁圈紧了几分,寤桁支起胳膊,尽量让他二人多出一些空间,头微斜,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好了,释然在这儿呢。” 羊顾正要打着哈哈,释然抬眼一目了然的笑道:“好了,好了,本人也不在这插杠了,这好不容易天放晴了,闲散之人也要出去溜达溜达了。” 寤桁急忙轻轻的用一个巧劲从羊顾的身前挣脱,状若调皮般的引人发笑,几步跳到释然的面前,讨好似的问道:“你要去哪?” 释然定睛看着寤桁,而后抬眼看向其身后的羊顾,故意拿腔的说:“哦,去,一些地方转转,我去是可以,可是…桁儿似乎没功夫去。” 寤桁有些奇怪的看着释然,看他憋着一些笑意,眼神不错的说道:“噢,什么地方,是我没功夫去的?” 释然看向羊顾,羊顾会意的点点头,“去吧去吧,有释然兄陪着,桁儿也不会乱来的。” 寤桁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挑眉说道:“我何时乱来了?” 羊顾走上前,轻轻的又将寤桁圈住,哄到,“那是,这谁不知道,皇室中人里就咱们桁儿是最不会乱来的,就连通房的小侍都没有,只跟鸾夫过日子,但凡有姿色的谁不想嫁进来?” 寤桁无奈的叹口气,“又说这个,我的名声有多臭,长安谁不知道,谁还想进来?那就是脑子进水了…再说了,好几个鸾夫…”可是还没说完,嘴边传来的一阵湿濡,令她愣在原地。这是在外面,羊顾他… 眼看着羊顾只要一沾自己的身体,眼中就出现那种激情,红潮泛起…感觉着近在眼前的不舍,就让寤桁只是呆呆的看着,羊顾轻轻一笑,“还去么?要是不去,咱俩人这就进屋…” 寤桁此番才想起这是要去干嘛,转身望去,释然这小子不知何时消失的不见踪影,于是马上提裙追去,边走,嘴里还边朝后说着,“晚上等我们,我们会尽早回来的…” 看着那抹欢快的身影渐渐消失,羊顾在原地依旧直直的站立着,嘴里喃喃的说道:“就是让顾永远做一个在家中等你的人,都愿意。” 今天天气好晴朗,雨天过后的长安街面上变得清馨多了,空气里也多是春季花开的香味,淡雅悠长,湿漉漉的熨帖着每个人心脾。 经过那一天的比试,这条花街仿佛变了一个样,变得,有了一些冷清。客人也少了许多,楼里的人们也都睡的很晚才起来。 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较为缓慢的牛车声,将重香楼对面,流芳馆门口的几个乞丐惊醒了。 不是因为这牛车声有多么悚人,而是相反,在街边听惯了各式车样声音的流浪者们自然清楚,什么车行动起来有什么样的响声,而此时走来的这一辆,恰是属于豪华型的。少有因年代久远而变得老化不堪的木质结构,更多的是金属架构之间的摩擦声。 既然来的人有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睡呢?况且,人家就是冲着重香楼来的。眼前的重香楼,就是一个端茶递水的小伙计都比一般人有钱… 眼看着有人撩起车帘,一个水嫩粉红的小童的头首先从里面伸出来,看了两眼门前的大招牌,而后亲亲热热的唤着,“六爷,咱们到了…” 车厢里的男子还未露面,人们就被这先出来的小童给吸引了,真真是明眸皓齿,眼亮似晶,乌发束于顶上,鹅蛋形的脸透着娇媚,吹弹可破的皮肤显着健康。 只见他轻快地下得车来,就将一个小凳放在了车下,而后自然地平整了一番因长时间坐在车上已被弄皱的绸衫。露出了白如葱段般的均匀骨骼,肤如凝脂却又不失阳刚。挺起胸脯时,端的一副俊秀的外形,让人误似天上仙山小童下得凡来。 这不,随着这辆牛车的莅临,四面八方的乞丐们都像是苍蝇般围了上来,伸出手漆黑的手,脸上摆出职业的乞求表情,嘴里说着行话,片刻间,重香楼的门口就堆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脚步声蜂拥而至,一时冷清的街道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小童低首,就将早已备好的钱袋拿出,面对着层层的人群,没有丝毫怯意,还未等那些行乞之人靠近,芊芊玉手从袋中抓出一把铜板,就向着人群散去,接着,人群止步了,都低头向地上爬去,再撒一次,人群乱了,抢着地上无主的钱。 但是,就离重香楼不远处的一个小角落里却有一个小乞丐仍旧呼呼大睡着,边睡,还时不时的用手挠着这好几天没有洗澡的身子,身旁的门框边站着一个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嚼着今天的新话题,对着今天新来的人带了不少的好奇。 可是一扫到脚下似是还有一个乞丐,没有参与到那里的热闹之中,便用脚踢了踢,一将口中的瓜子皮吐出,这话就顺出来了,“衰命鬼,快醒醒,快醒醒,那里发钱呢,还不去拣去?” 小乞丐有些不乐意的重新将身子圈了圈,皱着眉,将破帽子拉低了几分,不耐的说着:“没空。” “嘿,新鲜呀,小乞丐会嫌钱多了扎手?做梦娶媳妇呢吧,快这点呀,这去晚了,可就没了…”一看小乞丐依旧睡着觉,连拌嘴的意思都没有,这位撇撇嘴便再也不理会了,继续看着热闹。 眼看着一袋钱已经散完,小童拍拍手,不以为意的看着一地的人,而后似是觉察出了什么,低首微微一笑,转身迎向从楼里匆忙出来的人。 小童没有说话,而前来迎接的人却是一脸比见了亲爹还亲的表情,“呦,我说谁一来就这么大的排场呢,莫非真是天上财神派的散财童子?这一细瞅呦,感情真是宋大家。 我还想着,这连耙儿的下了三四天的雨,沥沥拉拉的没停,这大家必不会如此准时的赶来,没想到…”自己说到兴起处,还不住的拍了一下脸,“瞧我这张嘴,您一来我这就高兴地跟什么似的,话都不会说了,幸好呀,没跟人打赌,要是打了,我可就是光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了。” “我们公子这一来,可是做了不少的功德,如果做完了,你要是还不出来,我们公子可就在别的地儿登台了。”小童青稚的嗓音一说出口,就像是邻家小弟弟般的惹人疼爱,招的前来相迎之人更是费力的讨好着,“小祖宗,瞧您说的,宋大家什么造化,我们什么造化,我们见过什么呀,您呀,就当是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一来就连要饭的都赏了,也捎带着再一宽宽心,将我们也打发了吧。”这一番软话一出,小童也不住的捂着嘴轻笑。 看着小童那更美了几分的笑容,这位立马上前。讨好的躬着身,从下到上小心的卷起帘子,并没有直视车厢里的人,眼睛自然的扫了一圈车门框,检验着是否还有障碍,接着顺势很恭敬的低首,脸上的笑容不变,嘴里低声亲切的说着:“小的魏元,迎宋大家了。” “你小子嘴这般的甜,我还轻易打发不得。”天籁般的声音一出,顿时让眼前的小子哈腰连连。 “双福,赏他两个金瓜子,一会儿这就要唱了,我呀,还真想听听,这长安的迎新歌儿,是否真的比我们青州好听。”话音刚落,车厢门口处那一直恭敬站立的人马上微笑的抬起了头,但是眼皮丝毫没有抬,依旧冲下的高声说道:“您瞧好吧,小的呀,领了赏,这就伺候着您…”顿了顿,就熟练地操着烟花之地的腔调大声唱了起来,立刻,引得无数人又重新打量起了这条街道。 “红屋,红毯,红帐子,迎着新,踩着祟,顺遂顺遂…”刚唱完一两句,映着内容,由门里就出来四五个拿着红毯子的人,麻利的将手中的毯子一路铺着,从门外铺到了大厅, “金碗花,银碗花,一路撒来,一路闻香,驱着秽,纳着福,迎来迎来…”他边唱着,另外几个小伙计手里拿着不少的花,就往红毯上撒着,高腔刚一落停,那几个迅速忙完的小伙计。就立马恭敬地站立两边,也跟着众伙计大声朗诵道:“迎新、迎福、迎财喽…” “迎宋大家喽…” “迎宋大家喽…” 声音很是齐整,小童掀开车帘,从里面渐渐露出一剪身形,淡绿色的丝质缎面,油光水滑的倾泻而下。衬着脚底的高档面料,稳稳的站立在了小凳之上,一阵微风吹过,将有些宽松的大裳紧贴身上,前襟的衣领被吹开,衣摆与长袖随风飘着。露出了显在外面的匀称骨骼及保养的很好的肌肤… 四周可闻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两边的声音更高了,还有人手举着金碗,拈出稍许水在空中撒着,一高一低的和声,将这个迎新步入到了高潮。 -------------------------------- 迎新?貌似已不新了(这位能装的,咱们都认识) 除此之外,又来了一个新人。以后会着重的讲--- 第一百章:背影 这不,这股气势马上又成为了街头巷尾的新话题,“这谁呀?这么大的排场?” “不清楚,重香楼里满世界的出妖蛾子,谁知道他们又新鲜什么。” “这可不一样,‘迎喜歌’那可不是随便唱的,那必须得是大家的范儿。” “大家?谁呀?现如今咱们长安可早就没了大家,据我所知,能称得上是大家的,这青州宋大家可是头一份。” “你见过?” “这我上哪见去,当然是听说的了…别的不说,单就说这长的比女的还美的,这天下间的男人就没几个吧?虽说都是听说,可这行当里头哪能说假话,自然有他贵的道理。” “你说…这比女的还美的…还是男人么?” “要不我说,这长安城的大公主怎么喜欢好这一口呢…你说他们重香楼最近进了多少人了,个顶个的漂亮,莫非,这神丹卖不动了,就得指着这些人活了?” “别瞎说。”身旁的人紧张的左右看看,靠近了小声的说着:“最近长安可是死了不少人了,这不,都有人流传,只要是有人两天没有回来的,就别找了。连尸首都寻不回来。你还在这里胡说,活得不耐烦了…” “跟神丹有关系?食神丹的不都是富贵人么?怎么还跟我们穷人扯上关系了。” “这年头谁说的上呦…” “噢,宋大家,掌柜的,你听说过?”寤桁看着不远处那有些眼熟的背影慢慢步入重香楼,定定的看了几眼。 虽然刚一想起这个背影像是谁的,而后,过于理智的她很快将这个想法推翻,并命令自己不再想,然后对身边的释然没话找着话。 这时候的释然可不是那般仙气盎然的外表,只是一个一身粗布青衫的掌柜的打扮,和让人看一眼就记不住的平凡。站在寤桁的旁边,就连气韵也都是尽量保持着谦恭,错后半步。这二人还慢慢的在街上继续晃着,让人一看这些形体语言就不会猜错这一前一后的身份。 释然默默地说着,“只是一出了名的小倌而已,声色场所混迹之人。”略微的扫了一眼重香楼的方向,继续着这个话题,“世间成魔易,哪里来的美好。” 寤桁看看他,又看向了重香楼,感觉着释然此番出门必是要办事,看着他的表情,也似是对于这重香楼有着那么几分心思,可是,又不好明着问。 寤桁试探性的笑着说:“进么?重香楼今天请来了新人,趁着看得人…再说,至少本王还是这里的贵宾呢…” 可刚一说完,寤桁就发现释然的目光却随着另外两个人的身影而去。 这热闹还没完,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面上,似是又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一群人的关注,那条街在长安的地界上可是属于最破败的,寻常年头也算是手工艺匠人们的聚集地,什么精致巧活儿都是出自那里,可是自从打了一仗,这里就空无一片,好在还有些未倒塌的墙面,让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有了暂时的栖身之所。 于是,流浪的人渐渐多了,这里也就成了长安城的贫民窟。可是,大晟的法律中是不允许有流浪者的,但凡流浪到这儿的,也都被归为了非法的人。由于现在的年成不是很好,因此,对于有产业的人来说,不养奴隶,遇着急事到这来买劳力还是比较现实的。所以,对于人口的流动,这个时侯一直比较混乱。 这不,这个点上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的中央,不说话。走在前面的人,细细的挑选着两旁的人,就是有主动搭茬的也只是多看了两眼,若是觉得合适的,便让身后之人给挑选好的人分发一个饼子,什么时候分发完,什么时候收工。 于是,他自然成了这条街的焦点,花街的看客们也都伸着脖子瞅这一条街道。 眼看着重香楼门前的红毯子被卷了起来,男主角也已进了屋子,拍拍手里吃了半天瓜子的碎屑,轻撇一眼脚下,咦,小乞丐不见了,习惯性的四处寻找,哦,别看瘦,跑的还挺快,已经跑到那里抢饼子去了。身量较瘦就是不占优势,挤了半天也没挤进去,左拱右拱只是在外圈干着急,为何她是这般显眼,就是因为,头上的破帽子成为了她唯一的标志。 感叹一下,‘让你去捡钱,你不去,那饼子是好得的么?我们卖身的钱虽是不干净,可那些吃下人的钱,就干净么?’眼睛瞅了瞅对面的重香楼,随手就将木棍卸下,纱窗渐渐合下,再也不去瞅那飞檐斗拱的豪华建筑一下。 小乞丐一手张着,另一只手在人群中扒拉着,眼看着跳高一下,才能看清里面的人一下,眼神动了动,一下脚上的狠劲,朝着身边几个人的脚面猛踩。 被踩之人顿时疼痛难忍,蹲身抚着脚面,小乞丐趁机钻了进去,一把抓住伸在半空中的饼子,对方似是很惊讶的瞅着这位身量小,但是却力气很大的小乞丐。有些不情愿的紧紧抓着,因为,这是最后一个饼子,已经看好了一人,这半路杀来的人,怎给得? 于是再用点劲不松手的咬着牙说着:“松手,不是你。” 小乞丐也是咧着嘴,从牙缝里挤着字,“谁抢到了,不就是谁的么?” “你能行?” “我能抢到饼子,就是我的。”话音刚落,饼子就已经两半了,发饼子的人有些无言的看着这个愣头青,这明显就是个新手,这里的人大都清楚他们是干嘛的,唯有被看中,并自愿的接了饼子,方成买卖,哪里有人会这么死乞白赖的抢。 这时,却从身边传来那个很少说话的人的声音,“就是她吧,是该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话音刚落,发饼子的人就感觉手里空了,是的,手里唯一的半块饼被抢走了,小乞丐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大口的嚼着。管事的定定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与他一起从这条街出去的还有二十余人,每人手里都拿着饼子吃着。 这一切都被站在街道口的两人看在眼里,一感觉到释然有些分心,寤桁嗤笑一声,低声说道:“去忙你的吧,放心,唐二在我这儿饿不着,不用再交代了。” 释然转脸看了看寤桁,寤桁面无他色,低声继续说着:“真的很想跟你多呆一段时间…”转脸望去,“安郡王府也是你的家…” 释然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认真的点点头,转身便消失无踪,只留下身后的那一清俊身影默默地注视良久。 --------------------------------- 抱歉,现在才上发,昨日本菜鸟以为是我家的‘猫’出了问题,总也拨号失败。给电信打电话,也说不出个因为所以。于是上午还买了一个新的,没想到,新的也不行,接到亲戚的电话才知,是电信出了问题。没过一个小时,这网络就通了----原来的那个‘猫’安静的在工作着---⊙﹏⊙b汗 那个,今天过节,本人今天两更---下午的那一更在五点钟左右(不敢说每更三千,也得至少两千字吧)。码完字还得去退‘猫’----泪奔 第一百零一章:旧梦 是看了良久,久到,心里像是腾出了一片,空落落的。想着当初她在山谷时一的切,小小的身躯站在满是及胸的花草遍野的地里,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谁也不熟悉,也不知前方是何处,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他的出现,像是看出她的无助,将她背在身上,给她送上连她自己都被遗忘的食物。 寤桁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背在身上了,也许,感受着身下温热而又有力的脊梁,看到了及胸花草的烂漫,闻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才是她对于那个最无助的岁月里仅有的慰藉。 什么时候竟变成了最美好的回忆,寤桁不清楚,直到…有人轻扯她的衣角,嗯?有人扯自己的衣角? 寤桁这才循着扯自己衣角的位置而去,乍眼望去,是一个四肢不全的小孩儿,看他的头,应该是不小了,可是身量却不及她的腰,下肢畏缩着托在地,仅可以活动的右手也只可以活动两根手指,也看不出五官了,这是寤桁一见到他就最不忍看到的地方。 因为,因为那是天生残缺的标志。看着寤桁低头掏钱袋,那位很是认真的支起上身,鼻子上的清鼻涕流的很长,还用那比煤还黑的右手将之抹去。不错,沾了水,右手还显出了一分肉色。 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子,抱着那个不全儿就往后拖着,直到到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位置,上身紧紧地抱着那个怀中的孩儿,尽可能不让眼前的鬼王爷看到自己的孩子。 嘴里不住的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儿不是有意的,我在这儿向你赔不是。”说着就跪了下来,上半身不住的磕头,嘴里还不住的继续说道:“你大人有大量,我儿,我儿不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直到,身旁有人轻轻的推推她,“孩儿他妈,走了,鬼王爷走了…” 女子这才惊恐的慢慢抬起头,头发凌乱不堪混着泪水,身旁人还给她提示着:“银子,快拿着吧,鬼王爷给的…”女子这才用手抹着脸上的液体,定定的看着地上的银子…再一抬眼,已不知刚才那个鬼王爷到了何处。 此时,就连寤桁自己也不知道进入了哪个地方,这里相比较花街柳巷之地以及其余破败之处,是如此的井然。房屋建筑严谨认真,道路还是这般完整,就连行乞之人也没有成群结队,唯有三三两两的躲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她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自己并没有离开长安。 想来,她到这座城市也已经不短了,直到现如今才像是一个刘姥姥般的打量着。看着才让她仔细瞅着的建筑物和房屋布局,这一带都是大户人家的大院生活。嘴里吃着…嗯,这糖锅儿不甜,味道不行,跟上回在南方与凌栖云吃的差远了,可是…自己方才买了一大把,眼看着手中傻傻的攒了一大把吃食,嘴里本想吐出来,可一看到角落里有人定定的望着自己,就不由得咽了下去。 然后伸出手中的吃食,示意着对方,示意了两次,小家伙经不起诱惑刚要冲上来,就被身边的大人给逮了回去。寤桁只得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处石阶之上,然后不再望一眼,默默离去。 走走,转转,就像是又回到了时空的隧道,背着背包,穿梭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小巷弄堂… “思侬转侧难入眠,怜奴怯怯心丢了…”鼻尖传来一丝新茗,“只恨那婆婆管得紧,妾身定要写遍大街…”“花如人,人比花娇,謦香留蝶时尚早,娘子呀,何不速速与我把家中归”… 昏暗的小台面,戏服简陋,戏演得精致,唱功虽说不及寤桁习惯欣赏的那些曲种,可是其曲调的婉转,唱词讲求合辙押韵,还是应了戏曲艺术的发展。 不知不觉间,寤桁就已经端上了桌面上的茶水,放在嘴里轻轻抿着,耳边依旧是咿咿呀呀的情感对白,鼻尖嗅到的是最原始的香料,那是她最初来到这里时所闻到的。 这个小茶馆桌子不多,除她之外还有一两个老人也在默默的品尝着这里的茶水与糕点。寤桁看着眼前的糕点,不是这里北方的特色,而是南方的香软米糕,精道的做工让她满意的品尝着,细细的回味着。怕是,她竟也忘了,这茶水与糕点都不是她点的。这个小店也没有随便奉送的规矩。 一切都是这般安静,不多的茶座上,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位老人,大都分散着落座,虽然都不怎么说话,可是各自的人生都在此地回味着。直到,曲终…演员们站在台上谢场,这个时侯还没有观众拍巴掌的习惯,老人们把随手所带的一串串铜板以及碎银子都扔到了台上。演员们激动地行礼谢幕。 可是,咱们这位长安城的小富婆…却在有些心慌的浑身摸着,除了桌子上放着的刚刚被她搜了个底朝天的钱袋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发誓,她每次一出门,管家都会给她预备好所要带的银两,是呀,如果没有,怎么会买那么一堆自己不想吃的零嘴…买零嘴没找钱?正在这里努力地思考原因时,有些发烧的脸看到身旁的老人们都注意到她了,抱歉的笑笑。 再一摸,对了,身上不是有大翡翠么?反正府里多得是,这么想着,便将其从身上解了下来。刚要扔,可是转而一想,这些都是最底层的人,就算是拿上了,一旦被哪个有心人看见了,借口在牢里关几天都没处说理,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正想着,便又定住了心神,手拿翡翠,面朝着周围的老人,摆出了微笑的面容,正打算说几句时,却被人从一旁将翡翠夺了过去。同时传来的还有几句熟悉的嗔怪声,“自己家的店铺还有自己出东西典当的道理?” 寤桁惊讶的转身望去,这是谁呀?英俊、帅气、挺拔…都不足以形容,他,本来就长得挺好;玉质天成、温润和蔼、一看就是哪家俊秀的小公子,汗,刚刚的戏词听多了。 ---------------------------------- 呼---两更完毕。又是一个旧人出现了--- 忘了给各位道‘过节好’,没啥可说的,过节呀,光想想,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第一百零二章:帮厨 他还笑了,那眼中就像是真的看见了几分可爱的事情。见到此番情景,咽了咽口水,咽口水?寤桁又有些郁闷了,自从和羊顾圆房以后,这身体就不似从前那般对这方面的抵抗力强了,尤其是现在,一见到也是最近才引发自己兴趣的人体部位,就又一次赶在了大脑的前面有了些许这方面的想往。 问题是,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他,难道变成了女人之后,这心里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真真是,这性事也是个令人颇为说不清的怪圈。 寤桁抽空瞅了瞅一圈仅有的几个老人,还行,都似是见怪不怪的表情,继续喝着杯中的茶水。这里毕竟算是富人区,比起皇室那数的清的可怜岁月,这里的世家才是真正的藏龙卧虎。 寤桁定了定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保持着依旧微笑的面孔,“怎么?好歹本王也将手伸出来了,总不能说收回来就收回来,这玉可以不再收回,可是这意思也得出呀。” 昭颜笑笑,从怀里掏出钱袋,抓出一把碎银子扔向了台面,听着较大的银块落地的克朗克朗的响声,台上的艺人们感激的跪地叩谢。 昭颜手拿着翡翠,得意的说着:“别谢我,我可是得着便宜的人,这块玉抵了给你们的打赏,还有…郡王的茶钱。” “老板,你这儿的茶钱还真是不便宜呀。”呵呵… “要我说呀,这茶钱还是便宜的,可是这情意呀‘不得说,不得说’…”一个较为沙哑的唱腔哼了起来,令昭颜脸上抹了一层红霜。 寤桁此时是挺感谢脸上的面具,因为她也不敢在这时候照镜子。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年前就来了…我谁也没有讲,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来。” “你的酒,还别说,拿出来特长面子。” “不好,不好,跟您说的比起来还是差一些…就是这您所说的度数呀总也掌握不好…” 寤桁走在昭颜的身后,确切的说不是跟随,而是被他拉着,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有些湿,有些热,没有颤抖,而是十分自然的被人牵在手中,就像是,回到了孩提时的纯真。 昭颜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酿酒方法跟自己最近的领悟差距;家乡里又有什么新动向,有了乡亲们的关心,他在那里生活的很开心。来的时候家乡人是如何… 总之,寤桁跟着他曲曲折折的走了一路,耳边也回响了一路的故事。寤桁总觉得那一天是那么的晴朗,身下面有鸽子飞,不对,没有鸽子,有鸟也是应该在天上飞的。可是什么在飞扬?是两种颜色的… 到了,终于到了一处安静优雅的所在,虽然昭颜微笑的看着自己,但是寤桁大概看出来,这里应该是他的卧室。 也许,对于一个什么都有的人来说,跟人介绍自己的产业是一件十分长面子的事,可是,对于一个历经波折的人来说,能够拥有一个赖以为生的手艺,以及有一个自己的家,就是他的所有。 干净整洁的青石地面,雕刻精致的家具,镂花巧妙的窗楞,瓶中的玉兰花,纱窗掩卧,阳光照在香炉上,袅袅的香烟缓缓升空… 寤桁在静静地感受着,这里像是与外界一切都隔绝了,唯有对于生活的一切含义。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茶盅放置在桌面的声响,让她微笑着转过身,与同样一直笑着的昭颜面对面。 “我饿了。”寤桁说的很自然,嘴不自然的撇撇,出来半天了,没见着什么正经吃食。 “看你食糕的样子,就知道了…”昭颜笑笑,并确定的点点头,“我可是送了两碟的…” 寤桁挑眉,“观察这么仔细…”凑近,上身趋近,眼神捉住昭颜的双眸,‘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一年多来他是怎么生活的。’心里这般想着,鼻尖嗅着对面很好闻的芳草香。 昭颜上半身也配合的向前趋着,很大方的让寤桁看个仔细,不一会儿突然笑了,只看见眼前的寤桁苦着脸…能不苦脸么,肚子叫的那么大声,肚子饿了会叫,这跟鬼王爷的形象相符么? 昭颜直起身子,双手交叉着横放在胸前,状若认真的说:“今儿个,我是要出去的。昨儿个,大厨就跟我告了假,小伙计也去…” 寤桁急忙打住了,“归了包堆,我们吃东西得出去了?” 昭颜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你不知道,我祖上也是庖厨?” 还不等寤桁反应过来,昭颜一笑伸出手,便将寤桁领了出去。 寤桁发誓,她也没这般娇气的,只是最近舒服日子过得久了,这胃呀就有些腐败起来。可是,心情不错,昭颜的脚步很快,眼前的场景换的也很快。寤桁跟的倒是不费劲,恍惚间,只是觉得今天自己穿的这身衣服挺漂亮,跟昭颜一身清爽的颜色很想配。 好不容易到了,可是昭颜只是将寤桁扔到了门外,然后一人进了厨房,撸起了袖子,穿上了庖厨的工作服,看也不看身后一眼,走到放着食材的地方就开始精心挑选了起来。 寤桁看着这间较大的厨房,正在想着自己家的厨房好像还找不到地方时,眼前有一捆菜,感觉像是要自己拿着,寤桁正接过来,对方转身就离开了,只有话留了下来,“把菜洗了吧,我大概择了一下…” 寤桁正在思考去哪洗的问题,对方伸手就递过来一个桶子。同样,没有正面对她说话,只是背着她一边忙着手中的活儿,一边说着:“朝南走,那有井,从井里打水…” “知道怎么打水么?”昭颜转过头,门口空空,然后走到门边,不远处的水井边有一个身影在熟练的掌握着从井里打水的技能,笑笑,后又转身去忙别的了。 当寤桁终于将手中的菜洗好了,半空中又多出来两条鱼,个儿大,两个加起来得有五六斤。寤桁抬头看看昭颜,对方的头顶上空有太阳撑腰,只晃得寤桁看不清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我是饿了,可是两条鱼,多了。” 话语刚落,两条鱼被滑进了水桶,寤桁低头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鱼儿,耳边传来渐行渐远的声音,“都洗了吧,要做好几样菜呢,我们家乡的规矩,来客人,不能只吃一条鱼…不然不吉利…” 洗完鱼,昭颜又拿来几种食材,不是蜕皮,就是去骨,成群结伙的堆在寤桁的面前。 寤桁不敢看对方的脸,因为人家上头有太阳公公做主。 等到寤桁终于都忙完了,昭颜还吩咐了最后一件事,“去洗手…” 等到寤桁全都忙完了,并发誓再也不干昭颜所说的任何一件事,有些赌气的进了屋,找到凳子就坐了下来,侧脸躺在桌面上, “再让你干最后一件事…”似是口吻非常平静的说道。 寤桁不抬头堵着气,“你杀了我吧,我要饿死了。” 本以为昭颜会接话,没想到寤桁耳边却传来昭颜吃东西的响动,寤桁抬头,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昭颜一手托着碗,一手握着筷子满桌子夹菜吃。 从他那张脸往下,寤桁才看到了什么是‘太有食欲了‘,真正是煎炒烹炸样样齐全,各色口味决不重复。寤桁不管了,抓起眼前的碗和筷子,一手夹起特让人有食欲的食物往嘴里放,一边大口吃着碗里的饭,嘴里还不依不饶的说着:“干嘛不早叫我,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昭颜吃的很文雅,咽完了口中的吃食,字字清楚的说着,“没良心哦,我刚才叫你干一件事,说的就是帮我把桌上的吃食全部吃完,是你说的宁死也不干…” 寤桁一脸怒气的看向前方,嘴里不停地吃着东西…昭颜俯身过来,伸手抹去寤桁嘴角边的一粒米,疼爱的笑笑,“知道你饿,所以做的很富裕,吃不完可不许走呀。” 还别说,昭颜的手艺真不错,等到寤桁看着大部分的餐具已经都空了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很撑了。不但撑,还有些晕,这顿饭,酒也没有少喝,直到夕阳西斜,寤桁到最后也不知跟昭颜说了什么,只是痛痛快快的与之一醉方休。 -------------------------------- 今天准时了---- 第一百零三章:洞 游啊游,转呀转,寤桁第一次觉得这长安的夜晚是如此的安静,临出门前,昭颜欲要送送,可是被寤桁那双只是透着放心二字的眼神略微点头,就也只是一个点头的回应,便打着灯笼在门口遥遥相望,目送其远去。 平日里只要是回了长安,寤桁就不让随风满世界的跟着了,一是,随身跟着个保镖,他累,自己也累。二来,自己需要保镖么?寤桁并不觉得自己的命珍贵到何种地步,也并不觉得将别人的人生与自己硬绑在一起,是一件合理合法的事。 虽说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可做人做事却没怎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德行。仇人太多了,上世她可以骄傲的跟人说,‘想要杀我?行,去后面排队…’,这世她也照样是这个一副死猪的模样,不过台词却是新的,‘想要杀我?谢谢,我求之不得,真的,绝不会让人替我报仇。’ 这不,在没有人跟踪的长安城…不是没有,而是,曾经有许多,可是来一个就被她打残一个,还没有看清要跟的人在干什么,就已经被寤桁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再一旦被鬼王爷捉住…后果可想而知。 于是,没有道中的人再敢沾着她,楚河汉界也就如此被默默的划定了下来。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你想记起来什么,就记起来什么。想忘记什么,就忘记什么,还能让你平时很难在脸上出现的表情,一直美在心中。尤其是在夜里,没人看见,自己个儿乐着,快乐的享受着夜晚的宁静。这也是她两世中都十分爱好的,并也是十分钟情的。 于是,寤桁今夜是有些小得意,微风一吹,也不急着用轻功了,张开双臂迎风而行,顺便带走了自己身上的些许热量,嘴里哼唱着下午才听到的小调,曲调儿有些记不全,但还是尽量保持其内容的完整,在一条条空荡无人的街道上自娱自乐着。 抬头看见漫天灿如钻石的星斗,更是兴奋的张大嘴,嘴里满意的发出‘呵呵,呵呵’的声响。还张开手向天上的星星打着招呼,自言自语的说道:“唉,这颗星不错,下来玩玩吧…”打声口哨,“真的不错,再顺便送过来几个人吧,让他们把这个世界再改变改变吧。我是彻底歇菜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对着星星,表情有些认真的说道:“要送,就送个吸毒不上瘾的…这里,这里能让人沉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太多了,这里不是人世间,这里是地狱,对,是地狱…”。 说完,就发现不远处有一行人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打招呼也不是的…甚至是有些发抖的杵在那里。 寤桁此时身体里有些酒精的作用,因此,动作不甚灵巧,也没有往日的仙气飘飘,只是有些僵硬的向前走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不清楚,这些身上明显不是老百姓,且又是一身兵勇打扮的人怎么会…面对自己是这个一脸胆怯的样子。 还没怎么走近,就只见那群人统统跪了下来,手中的武器也都扔在地上,唯有保命似的在地上捣蒜般的磕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郡王饶命呀,小的们只是巡逻,没看见郡王您在这里…” 寤桁这才想起来,自己走了这一路,是有一些巡逻的兵勇早看见自己了,并当做没看见的放行了。大晟如今实行宵禁,但凡这个点上出来逛街的都被视为犯法,如果拒捕,就地正法。可现在自己是犯法,在这里站着,而人家是正当执行公务,却在地上磕头。 能说什么,还可以说什么,自己每靠近一分,对方的身体就会多颤抖一会儿…人贱如蝼蚁,这是她回长安后体验最深的一句话,尤其是近距离看见了在蛊毒的影响之下,城市的众生相。 “看前方,有个黑洞洞,待俺走上前去,定要杀他个,干额干,净额净(最后几个字,可以照着京剧里的唱法来念)…”不知不觉间,自家的大门立于眼前,寤桁这才收起了臆想中的扮相以及身法,抬头看着至今仍觉的陌生的几个大字。刚要伸手去拍,大门便开了,小侍手举灯笼笑脸相迎。 只一声轻轻的,“去睡吧,别忙乎了,这里不用你侍候…”对方静静的一行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是寤桁的习惯,只要把东西都放在那儿就行了,不用别人前簇后拥的。于是,细心的羊顾,便早已命人在寤桁将要去的地方,一路都挂有了灯笼。 在寤桁想要洗浴的曲径,也挂有了灯笼。让她每当在黑夜里这样行走的时候,心里都涌生了一阵阵的暖意。 “好舒服…”寤桁口中发出幽幽的呓语。 身后之人嗤笑一声,“是这个点儿么?”看着眼前犹如小猫般的女人趴在石阶上,享受着自己手指在她那背后脊椎一线的一下下的按摩,羊顾凑前了细细闻着,嘴里默默的说着:“不但是上等的好酒,就连桁儿身上的香料也不同了。”说完,还随意的在寤桁那有着优美弧线的肩膀处落下一吻。 寤桁已经不再模糊了,刚才从羊顾口中那别有深意的几句,的确是点明了自己下午在干什么。这不,自己原以为会安静的享受着单独半夜泡澡。没想到,他却也等到此时,与自己一块儿。不过,寤桁不喜欢解释,不管是何种情况下,都不大喜欢。 于是,只是低低的应了句,“噢,是在外面吃了饭,喝得有些多。” 羊顾手底下一滞,而后变换了手指的方向,从寤桁的脊椎一线慢慢平移到寤桁的背阔肌一代,嘴下轻轻沿着肩膀处一片一片的吻着,有些密集的粉色花朵在凝脂的皮肤上盛开着,口中发出不甚清晰的语句:“桁儿可是答应过,要早回来…” 温润的嘴唇又移到了寤桁的耳际,一边嗅着寤桁的体香,手下还顺着圆滑处的一线慢慢的摸索着,由里到外,由外至里…弄得寤桁的身体,尤其是那两个小堡垒,更是浑圆坚挺。其口中还是不依的说着:“顾,可是等了一天呀,桁儿,又诓人了。” 寤桁此时是有些郁闷了,她此时是真的见识了何为身体的沦陷,这间yu望之门一旦被打开,自己的身体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去发展。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是正常的,可一旦被这种人伦之事所影响,这理智,就总是显得缺斤短两,不够用了。 在人生哲学上,有哪位哲人说过,当在与自己爱的人,尤其是已经领了照的人之间,做这个是需要理智的? 可是,人们所追求的爱情,却是这般的残酷。当心中存有爱情,性,是锦上添花的。可一旦没有爱情,这性,虽然看似不再有任何意义,可它却在无情的掠夺着人们心中对于美好爱情的向往。同样,就算是有爱情的一对男女,性,却像是一面最真实的镜子,让彼此从这个地方互相窥探着,爱情,也就变的不是那般神圣,它被完全的寄予在了凌驾在高空中的那一片刻激情当中。 人心也总是透过性,对爱情才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大多数,都是半途而废了,因为,性让彼此得到了快感,也容易得到疲倦。一旦理智服从于身体,那么,将不会再有爱情。没有信仰的肉体相交,也只是相交,真正在里面沦丧的,却是人的后半生。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羊顾熟悉的安抚着,探寻着,一点点的用力,就会让寤桁这具特殊的躯体在此时更为沦陷一步。往日只是冰清玉洁的躯体,此番看来却是如此的淫荡。 从羊顾已不能自持的呼吸状态就可以看出,这具身体的魅力是多么的大。寤桁尽可能的想要回归一些理智,可,感受到的抚mo却是依旧处处能够激起这具身体的灵魂。 羊顾是一直用这种最亲近的方式与之交流的,赤身面对,水莲合huan,近距离的接触将寤桁翻转过来,慢慢掀去寤桁脸上的面具,从额头吻下,再到鼻子,最后焦灼于晶莹剔透的软唇之上,双手将寤桁的身体从腰部慢慢抬起… 当双唇一离开彼此,有些微喘的呼吸在水面上荡漾,羊顾迷恋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又从锁骨处慢慢吻下,待到一对浑圆之处,更是那密集的吻遍布其上,使得寤桁灵魂深处升起一阵阵的眩晕,让她沉迷于此并头向后仰着。 眼看着一阵眩晕已经将她全部击垮,羊顾轻轻咬着寤桁的下颚,口中轻轻的说着:“准备好了么,顾,要进去了…” 寤桁睁大了眼,直感受到了一个坚挺已经带着热量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背部,依旧是那般贴心的用手抚mo着,几番浅酌后,双方情欲达到顶端,接着,一阵疾驰的速度顿时将自己带入了云端。 这里的深处,也有着她的灵魂么? 第一百零四章:神庙(上) 释然此时追的是谁?正是那个刚刚抢到了饼子,并跟着那一行人走了的小乞丐。说来,他之所以对此人印象深刻,就是因为一月前的那个月夜。 行至下午,狂风大作,黄风漫天,行人已经睁不开眼。已无法再行赶路,释然于是只能与唐二就近找了一间神庙,作为这夜栖身之所。 入了夜,这雨才下了来,顿时变作漫天的泥水在倾盆的浇着。神庙里,唯有烤馍馍的香味烘托着此时的温馨。 唐二在认真的吃着,烤着馍馍的释然却突然皱了皱眉,不一会儿,由打外面跌跌撞撞的走进来一名女子,一进入神庙便趴跪在地,雨水已经将其浑身浇透,就是趴在地上,也将那一块地荫湿了。头未抬起,丝丝缕缕的长发滴着水,灰白的脸庞一阵一阵的泛青。 唐二停止了吃食,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看着那名女子用右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水,然后抬起头看着庙里仅有的火光,微微笑了一下,等她夹着劲让自己起来时,一阵眩晕将她彻底陷入了黑夜。[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等她又一次醒来时,身上已经干了,并被人抱在了一处有着薄褥的地方,精神似是也已回复,不再是刚才的那般透支。转眼看去,一个大大的脸映入眼帘,虽然出现的有些突然,而且也不算赏心悦目,但是,却不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自己,后又转脸对着他身后的人说着,“哥哥,哥哥,醒了,她醒了。” 女子马上觉得有些不安,可是那位被称为哥哥的人却没有动弹,只是仍在原地默默的烤着馍馍,也未转脸,平静的说着:“姑娘,要喝水么?” 躺在地上的她木然的点点头,身边的浑汉像是变戏法般拿出一袋水,女子正要喝,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犬吠,令她面孔发白,一失手,水袋掉在了地上。 片刻间,神庙里便冲入了一伙儿人,各个手举火把,黑烟丛丛,大犬在屋里肆意的狂叫着。来人好生张狂,不问任何原因就将地上的女子强行拖走,女子一时一脸的土色,肢体也似不听使唤,任由他们拖着走。 怒气、悲号、无助…一起充斥在这间不大的神庙中。风吹的火把明暗不定,也将不远处遮在阴影中的泥神,若隐若现的展示着泥胎。 许是雨还未停,这些像是从地狱而出的人们邪佞的笑着,强硬的将女子的脸颊正对着他们,口中吐着湿气,慢慢的说道:“跑呀?怎么不跑了?” 话音刚落,一巴掌挥去,女子的嘴角渗出血丝,身边爆出一阵快意的嗤笑,接着又将其脸颊捏在手里,手用劲的骨节声嘎嘎作响,咬着嘴唇继续说道:“小婊子,害苦了爷爷我了,为了找你,我们可是两天没睡,你说,你该做点什么让我们爷几个乐呵乐呵?” “就是,就是…”接着,又一声巴掌响回荡在这间神庙中。 “怎么?那个小白脸真的会在那儿等你?”用手背拍着女子的脸颊,“哈哈,别作梦了,跟人私奔,后又被人卖到我们这儿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两更散’的命数?” “就是,还是乖乖的跟我们回去,免得呀,皮肉受苦…” “头儿,今晚。可是赶不了路了,现下离两更还远,您看…不如…”眼里尽是*的意味在几人心中发生共鸣,刚才的几番撕扯,将女子的衣衫已经撕坏几处,露出凹凸的曲线…况且,正是下雨… 离女子最近的那位首先忍不住的开始解着裤子,身旁那人马上拦住,然后示意不远处的那堆篝火。忍住了一时的*泛滥,狰狞的面孔朝着篝火旁的二人大叫道:“识相的快给老子滚开…” 唐二由于早已被释然定住,因此,只能用怒视的双眼来表达此时的心情。释然不慌不忙的掺起唐二,然后不紧不慢的跟他一起朝着门口走着。 地上跪着的女子带着哀求张望,却又被身旁人猛地扣住,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那几位眼看着竟有人不是全活人,而且还走得那般慢,坏了此时的心情。因此,有人故意挪着步,站在他们的两边等着他们经过。 不期然的,唐二一经过那里,便被横生出来的腿绊倒,眼看着唐二摔得惨,身旁一群人大笑,就连释然也站不住的跌倒在了那些人的脚下。 那些人更是乐和了,一人的脚还踩在了释然的身上,另几人看到地上的浑汉有些笨拙的挣扎起身,便忍不住玩心顿起,一人抓住浑汉那条看着就不是真腿的义肢,然后倒攥着。唐二更是十分生气的用另一条腿踢着,另几人马上压住,不让他动弹, 眼看着将唐二的裤腿都退了下来,露出木质的结构。众人还是很给面子的惊叹一下,接着,又将其脚上穿的鞋也脱了下来。等彻底看了一番这种精巧的结构,便有人手举着火把阴邪的笑着,“傻子还是个瘸子,要是将这条废腿点着了,不知道,傻子还傻么?” 可正要将手里的火把点着那个义肢时,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吧唧嘴的声音,然后还能清楚的听到大口吹着热气,两边的牙齿倒着口中的吃食并咀嚼的声响。 这几人起初是,就地在算着人,看看是不是谁溜号,可是等将眼前一圈的人都数了一遍,而后寻着声望去,就看见,一个戴着破布帽子,身形较为娇小的,还穿补丁的家伙正蹲在火堆边大口的吃着烤馍馍。 似是,这里没有他人,而只有她。 这几个家伙不愿意了,使了一眼色,就让牵着狗的人将手中的狗绳松开了,眼看着两只大狗呼啸而至,小乞丐看也不看一下,先是将手中的棍挑起了一块燃烧的木块,朝着一只狗的眼中飞去,或是用劲过大,那只狗的两只眼竟然全部受伤,马上就在地上哀嚎打着滚。 还不及这只狗谢幕,眼看着另一只狗近在眼前,小乞丐不慌不忙的拿着手中的棍子朝着其中大狗一扔,顿时,这根棍顺着张大的狗嘴,就将大狗扎穿,狗身后之人眼看着狗的屁股那,突然冒出了一截木棍。而狗,倒地而亡,只是片刻间,一个活物就成了死物。 唐二的腿也被扔在了地上,不是闷响,却是木桩落地的声音,踩在释然身上的脚也挪了地方。神庙顿时安静了,却也只剩下了小乞丐吧唧吧唧吃馍馍的声音,就像是,这里从没有发生过一切。 毕竟,单这么一下,就足以震慑在座的每个人的神经。其中一人也许找回了自己的嗓子,有些颤抖的说道:“老,老大,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对,对,赶路要紧,掌柜的还要…” “这么急的要走?”小乞丐又重新将身边的袋子取出一块馍馍,然后插在另一根木棍上,继续烤着,嘴里慢慢的说着,“我要是你们,就别被雨水淋着,因为呀,一淋着,这身体就化了。” 话音刚落,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个迟钝的声音,打破这时的寂静,“哥哥,哥哥,姐姐她…”可是这话还没说完,趴在地上的女子就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痛苦,跪在地上,用头狠狠的砸着地,或是干脆支起半个身子,朝着身旁的神像撞去。 眼看着就要血溅当场之时,那女子却突然在半空中停下了,上半身软软的趴倒在地,像是没有了知觉般,让外人看不出是生是死。可,释然却看到了,是有几根银针飞向女子的。 ----------------------------- 貌似,假期又过了--- 第一百零五章:神庙(下) 众人刚从女子的身上移开目光,一转眼,却发现本是应该在火堆旁食烤馍馍的小乞丐,这时却站在他们的身边。虽然看不清相貌,可那白眼仁多于黑眼仁的双瞳,以及发出阴晴不定的灼灼凶光,就让他们知趣的想要离开这里。 小乞丐却没有看他们,只是定定的看着脚下的女子。 那些人可以说比较有眼色,不打扰对方的默默注视,慢慢的向后移动着脚步,尽量脚下不发出声音。眼看着终于退到门边了,便互相拥挤着夺门而出。 不期然的,一见着雨水,这些人身上留下的就是雨水混着血水,痛苦的嚎叫在神庙门前此起彼伏,有的亲眼见到自己的双手似是被雨冲掉了一般,先是犹如被鬼锯断般的疼痛,后是没有知觉,接着断裂。一个、两个…自己的手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更有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腿也从下半段断裂,而后自己上半身趴倒在泥水中。 一行人顿时倒下了一半,就是健全的,也是眼睁睁的看着,然后尽量与之保持距离… 神庙中却是异常的安静,释然默默地站在小乞丐的身后,看着她为地上的女子诊治。小乞丐掀开女子的衣裙,并用手抚在女子的小腹之处,用手指细细的探寻着。探寻完,便在女子的身上扎了几针。 “怎么?不去拿解药了?趁他们还没被浇透…” 本是方才唯唯诺诺的躯体,此时却也挺拔玉立,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冷冷的说道:“解药也只是一时不疼而已,有巴氏中人自会治蛊。” 顿时,一把细小的毛针朝着释然而来,释然一个闪身便躲了开去,紧接着,一个犹如鹰爪般的手便朝着释然的脖颈而来,释然急忙闪身,用脚将之踢走,等小乞丐再一次放了一把毒粉时,一把无名的大火,将毒粉烧了回去。 一团火在半空中烧了起来,后又马上消失不见。释然好不容易将这团烟雾扫清,眼前的小乞丐双臂交叉的横放在胸前,虽然面孔看不真,但是那一脸的笑意却是很明确的放在那。 眼看着从小乞丐手中飞出一块白色的东西,直直的扔向浑汉,浑汉一接住,先是拿到鼻子跟前闻闻,然后轻舔着,觉得十分好吃,便看向了不远处的释然,可是却让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 只见他只是指着释然的脸,然后惊讶的叫嚷道:“哥哥,哥哥你的脸…好红呦…” 释然此时能不郁闷吗?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使毒的。见识浅一点的都极容易被下毒,这不,对方下的却是一个遇着了火就见效的毒粉,谁让人家掌握了最先进的控毒之术,这点,不得不让释然承认。 现在可好,自己这易了容的脸正在遭受既痒,又是满眼落泪的毒粉。又不敢轻易的用手去擦拭,因为,一擦碰,这易容下的真皮又不知面临何种境地。 总之是,匆忙的走到火丛边,遇着一些热气,这脸上才好受一些。 小乞丐得意的对着正对面不知所措的浑汉说道:“觉得好吃就吃吧,你哥哥目前…是没空给你找解药的。”说完了,还将地上依旧燃烧的火把拿了起来,从袋子中掏出一些粉末,朝着微弱的火苗撒去,顿时,火苗便窜了起来,跳动的火在半空中尽情的燃着。 这句话说的是有够气人的,释然虽然外表依旧保持着谦谦君子的形象,可是心里面却是很气愤的,想他何时这般狼狈过。而这次,却输的…还离火堆这般近,脸都快被烤熟了。 于是,这时的神庙中,一个人坐在地上开心的吃着手里的糖,一个人伸着脸靠近火堆,而另一个人却将手中的火把插在神像的手中…插完了,有了光线的照耀,她才看清神像的面貌,还是一个呲牙咧嘴的凶神。 而能插的位置似是神像手握的兵器处,如今,兵器没了,正好留了一个孔在那。小乞丐看清神像脸上的表情后,上身朝后退了退,表情有些心虚的用手捂了悟心脏处,嘴里小声说着,“别说我不敬呦,这的确是家传的,是不能给外人看的。再说了,您不是也很闲么?帮我拿一下火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现在是跟我一起救人耶。”接着还给神像拜了一拜,嘴里带着央求,“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突然间外面的一道闪子,带着裂空般的雷鸣响彻云霄,小乞丐一身汗的朝外望去,愣了愣,低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快的,不会让你耽误多久的。” 唐二由于行动不便,正对面的小乞丐却又是背对着他,因此看不到对方正在干什么。可是能看到一二的释然,却又是无法将脸远离火堆,因为一离开,这脸又刺痒了起来。 小乞丐抓紧时间,用手指摸准了位置,便取出刀片做起了手术,由于之前扎了针,因此控制住了腹部血液的流通。当她将女子的肚子划开也不见有多少血流出。快速的,将灵巧的手摊入皮囊之下,摸索了一会儿,片刻间,就有一条黑色的蚯蚓般的虫子被她拿了出来。 与被火光照的阴晴不定的凶神的面部相同的是,小乞丐也是咧着嘴,不过她此时是很开心的,因为,能将两更蛊虫养的这般好的,可是很不易的。于是,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随身所带的一个小竹筒中,边往里放,边小声说着:“慢点吃呦,这些足够你吃得了。” 人体一旦被这种虫子所寄养,就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定时炸弹。如果一段时间内没有服药,那么三日后的两更十分便是这种虫子发作时刻。一次、两次都还好说,没有人能挨过一个月不服解药的。 既是解药,也只能保证在一段时间内不发作,可是根除不了的。 人一旦选择了在妓院生活,并将两更蛊食了以后,不会担心皮肤不好,不会担心发胖,也不会担心会怀孕,更不会担心下体会染上什么病,除此以外,还能将你的容颜多保持一段时间,可是,你还是生活在那种地方,没有希望,没有明天。永远等着自己的两更十分。 因此,这绝对是妓院控制人,且不断生财的最好东西。 小乞丐快速的将伤口缝合,缝合好后,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在伤口上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将身上扎的针取出,拿出方才的小竹筒,然后筒口对准女子的鼻端,女子似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有着几分不可思议。 小乞丐便像宝贝似的小竹筒重新藏回怀里,然后自言自语道:“还不错,做的挺成功。你看看你现在都臭成什么样了,所以阿姐死也不会要你。要不是我成了乞丐,我也不会带你出来。” 说话间,将竹筒收了回去,然后四周一望,不错,都睡着了,刚刚醒的女子也渐渐重新沉睡,就连那个被自己欺负的只能将脸贴着火堆睡觉的家伙,都是脸朝着火堆倒地睡的。 小乞丐暗自笑了笑,自衬着那个蛊粉虽是一时毒了点,可是去得也快,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般思量了一番,安抚了一下良心。于是看了看门外,这雨水也小了不少,那些家伙有的疼死了,还有的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正要打算走,却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身回来,快步走到那个男子躺倒的地方,左右搜寻了一番,当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时,却发现,那个东西被这个男子侧压在身下。 小乞丐撇撇嘴,躬下身,将那袋东西从释然身下抽了出来,满意的看着袋子里还有馍馍,于是,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怀里塞了三个,正要将袋子放回去,一回身看见地上躺着的另外两个人,这脚步便有些踟蹰了,眼神一挑,再一转身,便从怀中往袋子里塞回了一个馍馍。手停顿了一下,嘴里喃喃说道:“不能再少了,我,我也是穷人,最近经常没吃的。嗯,就这些了。” 说罢,一脸认真的走出门去,融入了门外的浓浓黑夜,雨停了。 ------------------------------ 我很少推荐朋友的文章,不过,写了半年文章的我,现在想推荐朋友的文--- 风格跟我不一样,浅绯雪《红魂玉之妖女》书号:1054973。故事清馨温婉轻松,活泼跳跃,也许女主有些简单,可也是这位大大的第一部小说,忘了说,已完结。 《宛如吟》独立.西风的作品。书号:1202432。爱情戏,缠mian悱恻,一对璧人的情感在岁月中被蹉跎了,我到现在都有些唏嘘了。 《弄朝》游龙舜景的作品,书号:1081003。一部关于家国天下的巨作,上百万字,故事构造较为复杂,现在正在收尾。很不错的笔锋,值得收藏。 也许会有不少大家认为不满意的地方,可是,我们一直在努力 第一百零六章:深处 很热,也很烫,唐二用他那冰凉的手在脸上抹了好几下,将晒了一段时间的灼热抚平,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睡醒了。当他渐渐睁开眼时,熟悉的身影就躺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他用劲的将自己眼前变得清晰时,哇,那里却是有个女子…可,可是,我们昨儿个进来的时候不是没女人么?这女子是从哪来的?这个哥哥也有这个喜好? 正在唐二用他这本就不快的大脑想着很深的问题时,鼻尖传来的烤馍馍香味以及耳边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醒了。” 唐二下意识的点点头,将头转向不远处的火堆旁,虽然没有说话,可他总是相信这个神仙般的哥哥会什么都知道。释然眼前依旧仔细的烘烤着木棍上的馍馍,嘴里温和的说着,“还难受么?” 唐二一下问懵了,自己,自己什么时候难受过。可是,这个哥哥是从来不会骗人的,用手挠着后脑勺,看着眼前还在深睡不醒的女子身形,想着想着记起来了,对了,这个女子昨晚是来了,然后,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要赶他们走。当他们正打算要出去时,自己就感觉极不舒服。之后…像是食了那个小乞丐的糖…就不是那么难受了… 等他全部都想明白了,也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 释然暗叹一声,才将唐二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既然不难受了,就来吃吧,睡得这么晚,不饿么?” 唐二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最应该干的是什么事,当然是吃饭呀。难怪刚才脑子里总是记不住什么东西,当然是饿着,饱了就不会这么慢了。 耳边传来唐二不利索的脚步声,可是心里却又在想着昨晚那个小乞丐给自己带来的震撼。能不动容么?如此轻易的就将那两条狗给处理了,谈笑间不动声色的却知道自己的用意在哪里,虽然没有跟自己拼武功,但是动手间的用智用巧却将自己搞得有些慌乱。尤其是,当知道她是巴氏中人,她还很自然的将糖丸(巴氏中人解被吸入身体的蛊粉的一种解药,独门秘制)给了唐二。 面对着身份低微的妓女,也毫不犹豫的动用只有巴氏中人才会使用的手法,将她身体里的蛊虫取出。不吝啬的使用了那种一百多两一小瓶的止血药,这种止血药也是巴氏中人独方秘制的极品。这些,都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些喜欢给别人下蛊的巴氏中人么? 也许一般人对于这种方法是心存恐惧的,可是,医学不知道发展到何种地步的巴氏门人,却是最令他心生好奇的。无论是出于现如今自己手中已经有了天书,里面记载了解蛊的方法,还是对于隐藏于深山密林中的巴氏之乡,那里都有令自己神往的先进医学因素。 而如今见到了这个小乞丐,以往积攒在心中的奢望,又萌发了几分希望… “哥哥”随着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自己的手被人扯了过去,释然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唐二正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他手里扯的是自己的袖子,而自己的手中拿的是已经跟木棍熔在一体,且烧的黑乎乎的馍馍。冒着一缕缕的小黑烟… 唐二十分不满的看着眼下的行为,指责的目光一下看看馍馍,一下又看看自己,并不顾烫手的温度,将那块似乎还没被烧透的馍馍从木棍上取下,释然刚要拦阻,可一看到唐二认真的区分着哪块已经彻底不能吃了,哪块还能吃,并将软和的从黑焦处抠下,慢慢的,小心的,勉勉强强的整出了一块可以吃的软和馍馍,放在了释然的面前。 释然微笑着拿过,拈在手里细细的闻着。这个时侯他才觉得这块馍馍是真的非常的好吃。因为,这里有关心的味道。 唐二手里拿着大半空的袋子,嘴里不高兴的说着:“银子,快没了,这块细面馍馍赶上庄稼人一个月的嚼裹…又不知道下一站在哪…” 释然微笑着用手扶上唐二的额头,“放心吧,哥哥会赚钱。” 当他们又踏上了去往下一站的道路中,唐二总是会时不时的看看眼前的带着斗笠的哥哥。他只要一在太阳下,就将自己打扮成最普通的庄稼汉,身形也变的有些猥琐,甚至是一点也不像是自己最先见到他时的样子。 唐二有些疑问盘桓在脑海,可是还没问出来,眼前的人便先说了出来,“说罢,这么长时间不听你的唠叨,还真有些不习惯。” 唐二定了定,是的,眼前还是那个自己熟知的人,只是,自己方才想了半天究竟是想些什么,是有些怀疑哥哥,可是,哥哥每次做事都是对的,自己也应该相信他。正这么想着,却是释然自己自言自语了起来,“那个姐姐身体里有鬼,所以,我们不能带她走。” 唐二这才仿佛大彻大悟般的点着头,“哦,我明白了,难怪昨晚那群坏人要抓她,原来是这样。她身体里有鬼,我们当然也不能救她了,不然也会被鬼上身的。” 可是释然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凉,唐二从小生活在一个纯真的世界中,他的哥哥和妹妹将他保护的很好。就是后来没有任何条件的将天书交给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救了他,而唐二固执的认为,是这本天书将他的哥哥妹妹带走了。所以,自以为用这个很有价值的东西作为所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其实还有一点是唐二始终回避的,就是,每当一看到那本书,他就会想到哥哥那专注的眼神和一脸幸福向往的妹妹…哥哥用了好多法子将这本书藏起来,只是,只告诉自己一人找到这本书的秘密。自己觉得很珍贵,可最终,那本书却带走了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他不愿再去想。因此,唐二也就因此倔强的认为,那本书会吸神,要不,哥哥也不会说,谁要是拿了那本书,谁就会将这混沌之世变个模样。会变么?变了,就是神了,还是人么? 也许,就是这本书将唐二与释然结了缘,释然无法再将无依无靠的身残之人撇之不管,于是便默默的选择了将他带着,一个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这时却选择了将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人带在身边。也许,真正的答案,只能由释然自己知道。 可笑自己与唐二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唐二却永远不能理解人食了修仙散后的样子究竟是什么。之前释然可是很有耐心的讲解着,并通过不同方式试图让对方明白。可是这个死脑筋的家伙硬是说成他们都被鬼上了身,当自己刚一破口而出‘你怎么会明白?’唐二却也十分认真的回道‘我就是看见了…可你不是也不明白么?’ 释然一下楞了,是呀,自己对于这种事情何尝真正明白过,自己除了知道那些食了蛊粉的人身上会有什么特质外,不也是在这个混沌的圈子中么?究竟是蛊粉毁人,还是人毁人,或是世道毁人…这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释然自认没有那么大的造化去真正的将他们都理解了。 于是,他在唐二身上学会了不少的东西,尤其是,学会用最纯真的触角去感知这个世界,学会用鬼上身来形容那些食了蛊粉的人们。 那个女子就是经常食蛊粉的人,对于这种人,释然实在不知该用什么什么法子去救。当她清醒时,你可以按照自己救人的理解去给她安排生活,可她一旦上瘾了,想要食。那个时侯,就不是她了,会是一个可以抛却一切都要去换蛊粉的‘鬼’,也许,鬼有自己的思想,纵然无形体,但是却有信念。可是这些人呢?纵是,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吧。 释然自认,当自己去面对一个曾被自己救助过的人,后又行尸走肉般的食着蛊粉,却是他最难以容忍的。既然心中有计较因果的劣根,那就坦然面对身为凡人的无奈,并勇敢承认自己却是一个凡人,谁也救不了谁,唯有自救。 可是,昨夜那个带着破帽的身影,却永远的刻在了释然的记忆深处。 ------------------------------ 这里的天书---会是以后引发故事的焦点。 一百零七章:深入 已经是第五口了,可是,嘴里嚼着,眼中看到的东西却是这般难以下咽,小离向身边人看去,他们早已经全部吃完了手中的饼,唯有自己还拿着大半块… 这可绝对不是自己不饿,相反,自从答应族长和师傅出来闯一番江湖,就没有正经吃过几顿饱饭。想自己也是族中的贵族子女,就算是学技时侯很艰苦,荒滩野地里也是抓着什么吃什么,可…也没有过这样的…不舒服。 这里简直就是什么也没有呀,小离看看自己的打扮,是呀,一旦选择穿乞丐装,哪能像大师兄那样抓着数不完的银子出来逍遥?到哪里都是那么潇洒漂亮。可看看自己,越想,就越觉得这趟江湖行一点也不像是师叔口中说的那般好玩了。 什么,乞丐逍遥自在,长安的路人给你的吃食一点也不次;乞丐不用洗澡,生活一切从简,越脏越臭越是乞丐;乞丐不用怕坏人,因为乞丐什么也没有…可是现如今呢?自己是追着坏人而去,也算是除暴安良了,至少也得有饱饭吃吧,没想到,就连给的拿命换的饼子也是掺了牲口饲料。这还有天理么? 越想越是气氛,越想越觉得难忍…突然身旁传来的一个怯怯的声音:“饼子,饼子碎了…” 小离气愤的转过脸嚷道:“关你什么事?” 对方有些委屈的说道:“碎了,都是粮食…你不吃…糟践了。” 小离正要暴走的嚷回去,可一看到对方那一脸憨厚朴实的样子,只是一心的担忧手里的饼子的下落,就将心里的怨气吞了下来,闷闷的说道:“你要食?” 那个憨厚的男子先是点头,可是还没点完,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正视起了眼前小家伙的外貌,然后异常坚定的摇摇头。 小离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了,因为自己身量小,所以他才不好意思将自己的饼子吞下,可是小离却无所谓的将饼子递给对方,对方正要拒绝,小离平淡的说:“食了吧,我已经饱了。” 不容对方再次拒绝,塞给了对方的怀里,就径自走开了。此时,这个队伍前方的带头人大声的说了起来,“快点跟上,前面就是车了。” “好嘞…”一行人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不一会儿,当众人翻越了一个高坡,坡脚下的羊肠小路上停了五辆牛车,就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 “哎。这回的东家不错,还让我们坐车…像我还没做过这样的车呢。”说话的是一个庄稼汉打扮的年轻人,虽然面孔不净,可是泥污下的脸却是健康的肤色。 此时从他身边经过的另一个沉闷的汉子,双手交叉着在袖筒里取暖,脚步不快,面孔也是污浊,但是,就是将其脸上的污浊洗净,肤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定定的看着坡下的车辆,喃喃自语到:“载人去,装尸回…” 转脸看向了已经站在了牛车边的总管,注视片刻,就跟随着下了坡的众人而去。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小离看在眼中。 她此行,就是为了要解决什么。 等他们都站在了牛车边,再次被清点一回人数后,就被赶上了牛车。当厚厚的车帘被放下,小离就顿觉一种窒息感,因为,这个车厢就连窗口也没有,四处一片漆黑,而她,从小就是怕黑的。 与她同时感到恐惧的还有其他人,正有些不安的想要跟车厢外的的人说几句话时,却发现就连车厢也被封死了,至少,一时是打不开的。车外面却有人拍着车厢幽幽的说道:“莫担心,只是为了安全,一会儿上了路就好了。” 小离发现,车中有几人是毫无所觉的甚至是比较适应的安静的坐在角落,不发一言。听着车厢里还有人十分急躁的身影,有些无奈的说道:“别吵吵了,一会儿睡一觉就到了,急什么呀。” 牛车一开始走动,小离就闻见了车厢里越来越浓重的迷魂蛊的味道,这种香只是让人短时间内陷入深睡眠状态,眼看着车厢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倒下了,而,车厢外有人在触碰着车厢壁,并自言自语道:“都睡了,就好了,传车夫,加快速度,别给我耽误时候。” 小离感觉着身下的牛车颠簸的一路前行,而自己这般直立的上身的确有些不稳,想到为了不露出马脚,便一闭眼,往一个人的身上倒去。 掏出来怀中小竹筒,打开盖,只消闻一下,便呛的她睁开了眼,刚要咳嗽,匆忙的将嘴捂上了,然后另一只手将竹筒盖轻轻合上。双眼流着泪,鼻子还吸着清鼻涕,嘴撇着,心里默念,‘真是太臭了,虽然药力强劲,可谁受的了,也只有家里面那群变态的喜欢。’ 可是,虽然她因此也不会受迷魂蛊的影响,但是,身下面有人当着垫背,道路不平整,这么一摇晃,再说最近为了在那里蹲守,是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于是,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有些长,当牛车一停,有人在外面打算将车帘打开,小离就醒了,可还是依旧闭着眼,等着他们究竟被带到哪里。 感觉车外来了不少人,或是已经到了一个人较多的地方,五辆车几乎被同时打开了车帘,有一人将一种药粉往手中拿的火把上一撒,顿时火把冒着些许烟。 趁烟冒的还很旺,便将火把往各个车厢里一送,停在车厢的半空,待到车厢里已经积聚了不少的烟,便移送到另一个车厢里。 小离此时是被呛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可又不能太明显,这不,她都快要受不了了,身下的那些人才渐渐苏醒。 为了不被人再踩几脚,于是她故意慢慢支起上身,无神无力的靠在车厢壁上,等着其他人也都渐渐起身,这时感觉车厢外来了不少人,一路小跑,踏着整齐的步伐,小离微微侧身,顺着眼缝往外看去,看样子像是一些军人作风。 等这些人在这里站住了,便有一个颇有些气势的女将声音从一侧传来。“人都到了?” “回统领,人都到了。”管家较为阴柔的声音中带着身体恭敬的语言。 “哦。”说着,耳边传来一个步伐沉稳的脚步声,在慢慢的查看着。 “把他们都带出来吧。”话音刚落,便有一小队人分别走向各个车厢,将车厢里的人从车厢中都架了出来。当然,小离也在之列。小离故意装着有些找不着北的样子,再配合着自己有些瘦弱的身躯,跟别人一相撞奇*|*书^|^网,便就像是有些失去平衡般的往后退着。 她在这儿很是自然的发挥着,可是看见这样情境的都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等到了大多数人都站了队,而咱们这位四处碰壁的小麻雀也暂时找到了可以跟随的人群,好巧不巧的,又恰巧夹在了一些强壮人的中间。 小离这才看清了那个刚才说话的女统领,由于光线较暗,面孔被火光闪烁的冷硬无比,虽然无法鉴定其相貌究竟如何,可是那一脸的严肃,就让人除了跟着她一起严肃,就无法再去想其他。 只见她冷冷的扫了一圈众人,这时,从一旁走来一个浑身都是灰色的高个男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统领略微的向那个一身灰的人点点头,那人略微一回礼,转身便走到了这群人的面前,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细细的排查,挨个儿的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挑了一个,便使眼色让人将对方带走。 挑着挑着,小离就发现了这个一身灰的高个男子不但会武功,而且其身上还有她所熟知的蛊族信息。从其挑人的目光可知,他所挑的都是身体已经积攒了不少蛊毒的人。 小离有些紧张,因为,她也不知这位灰衣男子究竟是来干嘛,她之所以来这,就是想要了解这里新蛊毒的配方…新蛊毒?小离想起来了,她最近接触了不少所谓食神丹的人,他们身上都有那种不同于修仙散的味道,就连跟着她一起坐车而来的那几个人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有着这种味道。 小离静下心来,细细的嗅着空气中所传来的味道。对了,那个灰衣男子身上没有神丹的味道,就说明,他至少不接触。既然不接触,他挑人自然也该不是跟神丹有关。 于是,她决定横下心打算赌一赌,就算是赌错了,像她练功十余载,自保能力也还是有的。这么想着,小离的心里也就平静了许多,等到那位灰衣男子挑到她这儿了,瞬间,她的就将自己的气息收住了,然后很自然的挺起胸膛直视对方,等着对方的挑取。 成佑走至这里,从鼻尖传来一丝古怪的味道,让他有些留心的注视着眼前的小乞丐。从其肤色来看是属于不沾蛊的人,也的确是不属于自己今天来的目标,可是,总感觉,她身上能有自己所要找的。 突然身旁的侍卫请示道:“成总管,时辰已晚,请问这位…” 成佑摆摆手,不变神色的说道:“不了,已是几人?” “回成总管,已是九人…” “噢,已是九人么?再找两个吧…”说话间,成佑再次注视时,那股味道消失不见,依旧是浑浊的人体气味。 成佑不再拘泥于此,再挑中两个人,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可是脑海中依旧处理着刚才所扑捉到的一切。 第一百零八章:记忆 小离微微的抬眼注视着那位的背影,是的,她清楚刚才对方在这里究竟闻到了什么,这种灵敏度是炼蛊之人独有的秉性。她怀里小竹筒中的这个虫子很是令她头痛呀,虽然能解百病,可是这味道总是最冲的。 这不,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自己不得已给这个家伙扎了一针,一扎了针,竹筒里的那个家伙就不散味儿了。而那个灰衣男子也就静静离去了。 小离这次的确是赌对了,因为,那个灰衣男子要去的地方正是姬彻鸿闭关修行的地方,而他所选的人,也是为了其练功所需。所以,此行的十一个人再无回还。 当夜,剩余的十几人就集体被关入了大笼子,小离一夜难眠,一是,来的路上睡了一觉,所以,到了新地方是有些睡不着。二是,这个地方的阴森是那种能够渗入骨髓的恐怖。 空气中传来莫名的血腥和不知名的声响,时不时的贯穿着这里的一切。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偷偷进入到了大峡谷中的禁地的情景。到现在对于为什么会到那里都记不得了,唯记得,那时的她一直被一种味道所吸引的进入到了山谷中。 画面是颠簸的,隐约的树木与山石交错,高低不平的山径青石板铺就,渐渐的,将她带到了一丛丛神秘岩石椎体的从林中,那椎体好高呀,让小小的她仰着头在这个迷阵中看了好半天,直到,她已记不清来时的路。 也许是依旧浓烈的阳光,让她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反而很是认真的在细细的看着那岩石上的一组组雕刻。不知是否触动了什么,只觉得这些岩石像是活着般,有的在慢慢的移动着,有的喷出一股股的烟雾,那烟雾有毒… 为了避开这些毒障,她迅速的离开。可是向后退着退着,突然从身边伸出一只没有温度的枯白骨骼将她牢牢地捉住,也许,不是骨骼,可那也不是她所熟知的人的手臂,就像是,所有的肉都没了,唯有皮直接生在了骨头上。同时吸入鼻中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脚下还是十分的湿滑,站也站不稳,对方不容分说的将她朝着一个角落拉去。 本是艳阳高照的天,转眼就变为了阴暗潮湿的岩石峭壁之中。四处传来的也尽是空灵的回声,她一边反抗挣扎,一边试图扣住石壁不再让对方将她带走。虽然她没有朝后看,可从自己的身体与对方的身体相摩擦来看,她也绝不会认为对方的身体也是正常的人身。 突然鼻子中闻到的东西更多了,腐臭、恶臭、不知名的臭。耳边还听到了身后有不少东西在地上爬行,不断的发出骨头与石壁摩擦的声响,就像是在地上爬…而,就在她求生力量更为膨胀之时,抓着她身体的那个力量也更为大了。 从小自认受到最坚强教育的她,再也无法与心中的恐惧相抗衡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破口而出。对方越是将她朝后拉着,她口中的喊叫就更加的大。 终于,她被带到了一处宽阔的地方,对方显然是松开了自己,她当时却是跪伏在地上。面对着的是石地上那发着腥臭味儿的黏湿液体,身边是一群不知名的动物的拉扯。 一种陌生的死亡氛围笼罩着她,让她近乎绝望的用手尽力的去摆脱…可是怎么也摆脱不了,四肢仍是被牢牢的抓着,周身随处可以感受到将要被撕裂的痛。从未有过的惊恐让她更为闭着眼大声的叫嚷着,虽然,她的意识中自认已没有多少生存的希望可言。 也许就是这最后的一刹那,时间仿佛一下子都凝滞了,又一个破空的一声鸣叫,令她回醒,而后清晰的听到身后那物体倒地的声音。一个,两个…她一边不可思议的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束缚,还浑身战栗的听到箭矢将身后的‘怪物’身体射穿,以及,仿佛是脑壳碎裂的爆破。 她不愿再想了,也不想再想了,眼看着仰头才能看到的那一块光明的洞口处,傲然的站立着一个身着祭服的神伺之人。许是阳光过于强烈,照的人看不清对方的相貌,只让她对于那服饰有着最深的记忆。 而这位救命恩人却一直都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更没有动作,还让人觉得对方似乎没有太多的耐性。呆愣了片刻的她,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一种强烈的求生欲,就让本是瘫软如泥的双腿竟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滑倒了,可一看见不远处某个地方的那群怪物的手与脚,就让她重新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慌乱欲逃。一不留神脚下似是踩了什么东西,差一点跌倒的她终于看清了刚才绑架自己的究竟为什么东西。 竟是不着寸缕的人形怪物,他的四肢是跟自己想的一致,可那近乎是透明的皮粘在骨架之上,而呈现出一副完整的佝偻态的病态身躯。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再沿着这个石洞的角落望去,是有不少的家伙躲在角落不敢出来,还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数量不少。更让她印象深的就是,这些家伙的四肢,少有正常的。 而,这个石洞的角落中却放有了不少的人的骨骼,竟是堆成堆的放在那里。那些明显是自己所熟知的正常人体骨头,竟是这般的一副惨白的模样呈现在眼前。再混合着鼻尖处所捕捉到的信息,就让她知道,此时的这个山洞中是何种境地了。 看着脚底下头颅已经被打爆的惨样,从嗓子眼似是还流淌着不明的液体,再一看身后似是还有不少同族在慢慢的向她靠拢,看着那一个个无法去细看的面孔和不同的身姿,就让她刚刚恢复呼吸正常的心跳又一次无规律的跳动了起来,头发根也是一片麻木,嘴里不知道是在叫些什么,向后倒退的时候被一个台阶所绊倒,看着眼前的那些怪物似是找到了可乘之机,迅速向她靠拢,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劲,就让她连滚带爬似的从这条狭长的通道逃了出去。 让她永远也忘不了的是,临逃出这个洞口的那一刻,有人用劲的攥住了她的脚腕,并向后拖着…无论过去了多久,每当有人攥住她的脚腕,就使她又获曾经的惊心动魄。 后来的事,也记不清了,只是每回做梦时都会在梦中重温那逃出生天的一切经过。沙哑的嗓子还在费劲的叫着,手脚都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用着,不时的,耳边还传来那阵救命般的箭声。 爬呀,爬呀,直到,眼前的光明越来越大,所有的汗毛,都在身体全部站在了太阳之下那一刻,才释放出体内所有的湿气。手下触到的是熟悉的土地,花草,可是抬眼却只是看到了拿着弓箭的祭司背影,回头看去,应该近在眼前的洞口,却找不到了,唯有看不清的雾,将其重重锁住。 手上,腿上的血以及流血处的疼痛,都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她,她刚才所经历的都不是幻觉,是的确发生过的。凭借着记忆,凑过身去,试着用手量着长度,可是摸在手中的依旧是坚硬的石头…就像是,连洞口也消失了。霎时间,不敢去摸,也不愿再去触碰,只停了片刻,就坚持从地上爬了起来,跟随那个背影而去。 可是,走到半路就被迫停下了,因为身边有四个身穿侍神服饰的人围绕着她,且静立一旁。虽说小离还小,可也知道眼下是什么状态,面对侍神者的无声,她也只能选择接受惩罚,因为,这里是禁地。是不允许非侍神者来此的。 因此,族长所发出的惩罚令既是,在那远离禁地的思过崖山顶上的小洞中思过三月。许是刚刚在那个莫名的地方受到了惊吓,这里也没有亲人的照顾,以至于还没有受到惩罚,她的身体就处于半昏迷状态。 父母的跪地请求,都无法改变拖延受惩的时间,族长那万年不变的冷面孔,在那天却也有了震怒。直到,那个神秘的人前来,答应她的父母,在她被关之时,照顾好她的身体,这才给了这对夫妇一丝慰藉。 小离也不知那些日子是怎么度过的,都是半梦半醒间做的同样的事情,跑,没命的疯跑,歇斯底里的喊叫。等到梦醒了,也总是在一睁眼的时候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渐渐远去,还未等坚持着将这个自己所在的地方看清,就又陷入到了昏迷。 从山谷中出来的那一天,接她的不止有父母,还有一位陌生人,父母对她很尊敬,其冷峻的表情,也让自己不敢直视,瞧瞧躲在母亲的身后。可是,父母依旧硬下心肠,将她交给了那个陌生人,一拜了师,从此以后,小离就得管她叫做师傅。按照族中规矩,一旦认了师傅,是不可以再轻易回到父母的身边,而师傅,是可以轻易决定自己的一切。 --------------------------------- 小离,名唤‘巴离’,蛊族之人---后面,会不断的讲她。当然,还有释然--- 第一百零九章:闹 或许,这一夜过的很漫长,太阳渐渐出来,那阴森的潮湿才略微少了许多,小离才渐渐睡去。半梦半醒间突然那种被人抓到脚踝的感觉又出来了,她猛地向那个抓着她脚踝的方向踢去,只一声吃痛的嚎叫,让她马上想起来这是在哪,自己这是干什么,才让她还打算继续来一脚的想法完全破灭。 马上恢复理智的她迅速扮演回了那个体弱的小乞丐上,不马上睁眼,嘴里似是没有睡醒般的喃喃自语道:“别烦我,让我多睡一会儿…”感觉着身后的那人一边揉着手,一边口中操着地方话在不满的说着:“这小王八羔子…劲儿还挺大…” 可是笼子外面有人在催着他们全部起来,于是另一人也试着将这个家伙叫醒,可是又被这个家伙给踢跑了,又是一个一边揉着痛,一边嘴里愤恨的说着:“小王八蛋,属驴的,怎么见谁踢谁…”。 于是看似还没睡醒的她立马成了这里的公害,身体也不好好躺着了,整个笼子里就她躺的位置最大。 管事的人哪能容了这番模样,手执着鞭子就杀了进来。小离这才有些郁闷了,刚刚为了掩饰自己的武功,借助于做梦发癔症,才将这个马虎眼给打发了。 没想到,来真格儿的了,难道还要挨上一鞭子?就在她此时有些为难之际,昨日里她给饼子的那个好心大哥,马上趴在她的头上方轻轻的说着:“小兄弟,快醒来吧,来人了,抽鞭子的。” 还没等那个手执鞭的人将鞭子甩到这儿,小离就醒了,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嘴里还紧张的说道:“什么?来鞭子了…在哪?”眼看着那个人真将鞭子抽下,她灵巧的往地上一滚,躲了开去,边躲,嘴里还跟杀猪般的嚎叫,“杀人了,没有王法了…要乞丐的命了…” 起初,是满世界的藏,不是马车的下面,就是大石块的后面,让这个有心惩罚的人怎么也抽不上。由于小乞丐也是身手太灵活了,以至于自己总是有劲使不上,不但如此,不是被脚下的尖石块咯了脚,再从车底找那个乞丐的时候,还被那个家伙故意做了手脚,还差点被车压着,于是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儿,就等着找个机会把那个家伙逮住,然后拆了。 就在这二位一个跑一个追的忙的不亦乐乎时,不远处的一声喝斥,将这场猫追耗子的游戏打住了。就连一旁看热闹的人也都集体襟了声,小离擦了擦鼻尖下挂着的透明液体,还将吸气声弄得挺大,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侍卫跪了下来,给暗处的那个一身玄衣的人恭敬的行着礼,就让小离留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在这里留心,是因为她早知道有人在不远处看着这里的一切。这人的气息是她从没见过的,跟一来这里所见过的人都不同,是那般的沉,让她只感觉,这里只是他的天下一般。 那人就是站在那里,其存在感都不强烈,但是,人一旦与之对视,都会不由的心生恐惧。小离面对着他似是一副傻傻的形象,毫不在乎的做着小动作,可是心里却不能受这种压抑的暗示影响半分。 对于自幼就学习蛊术的人来说,变得越来越敏感,将是他们精通这一项技能的成功标志。越是通晓细微末节的变化,掌握蛊术就越是出神入化。而那个不远处的玄衣男子,其蛊术修为与蛊族一脉相承,身体中运行的气息大法,正是他们蛊族的标志。 这种气息大法,唯有到了一定级别的,才有资格被族中长老授予,因为这种运功只有全身心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蛊,才能更为投入的去深入蛊的世界。而这种运息,只是会将习蛊人的功力通过身体积攒的蛊毒进一步发挥出来。他的气息大法虽然不怎么纯粹,可也是较为正统的承袭。 纵然不是可以在武功上有什么出色的作为,可,对于自保来说,却是打破了习蛊人武功都很菜的一般说法。毕竟,神,是偏爱于为蛊献出终身的。 小离自认,蛊族的事情太复杂了,从小只是一心研习蛊术的她,的确,还不曾接触这族中人脉之事。不过,对于巴氏传人而言,生存,唯有靠实力。血亲,有时候都过于单薄了。 两双眼睛在此时对望了片刻,小离是极力的在装作一个平凡人的模样,心里片刻慌不得。习蛊人,个顶个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要瞒过他们干什么事,真是比登天还难。 就这么定定的看了一阵,直到玄衣男子收了眼神,用手势指向小离,后而转身离开,从头至尾没发一言,都让小离感觉像是过了好久,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的喘着气,然后继续做一个简单的人。 侍卫从地上站起,而后撇着嘴的走向小乞丐,小乞丐要躲,可是却被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另外两个侍卫给夹住了,眼前的侍卫微微一笑,似是咬着牙的说道:“不急,爷爷现在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小子,跟着就行了。” 说罢,便将小离给架走了。对于小离而言,眼前的一切都是未知,而此时在重香楼扮演宋溪流的凌栖云来说,眼前的一切,也同样不知变数。 “莫说前路音渺茫,但闻郎意思切切…看遍那花落花开终有意,谁又知流水复年年亦无情”…亦男亦女的两人,在唯美至极的舞台上上演着郎情妾意,可是台下的看客们…也许不能算是看客,因为,一个个的都没有注意台上演的是什么,还能算是看客么? 那他们,在干什么?自然是干着自己想要干和爱干的一切了。许是,重香楼里阁间的服务费用较贵,而神丹却不便宜。为了省下点钱食神丹,于是,这些客人便在最便宜的舞台一圈的席位上,做起了自己喜欢做的事。 露天就露天,只要食了神丹,谁还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人活着嘛,就得有些追求,赤身干着天伦之事,哪有不好意思的。 你认为不好意思?那你是没有得到圣人的教化,没有领悟最纯粹的精华。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开化,迂腐之人罢了。 看着一个老爷子,再与小倌做着交合之势,最后兴奋的一声叫喊,而后倒地,双眼还是睁着,嘴巴也没有合上,只是躺在地上不动。身下之人似是早已见怪不怪,顿了顿,用手轻轻的撩起了发丝,从地上站了起来,捡起了身边的衣服,看也不看两边以及身后一眼,一丝不挂的越过身边还有几个也在做事的人们,无所谓的走开了。 姬寤枞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皱眉,轻轻的吩咐着身边的人,“把他带走吧,不用去医馆,直接送往尸棚。” 刚一说完,就有人大声的宣泄着,口中一直叫着不停,下身猛烈地撞击着身前的女子,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下一片鲜血。这一生猛的举动渐渐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也停下了正在干的事,有些像是欣赏般的看着这位…很厉害的人。逐渐的,在这人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圈。 眼看着一轮完毕,男子接过了身边人递过来的毛巾,身前的女子由于没有了支撑,便像是软泥般倒地而去。男子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只是微微喘着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身边的两名小侍躬身而立。 在一旁久候的老鸨,此时用手抚了抚头上的花,低头看了一番裹着胸前起伏的绸缎是否到位置,是,有些低,于是将裹胸往上拉了拉,收拾完毕就马上走了过去,这快要靠近了,刚一说话。眼前的男子已将脸上以及身上的汗擦拭净,大声叫嚷道:“还有喘气的没?都死绝了么?” 老鸨倒是有些意外的愣住了,因为此人体内的中气仍是这般的足,一点也不像用了这么大的劲然后虚脱的人,要命的是,这人也是食了神丹的。可看着左前方地上倒地不动弹的女子…那样子一看就是挂了的,老鸨堆着笑,软声细语的说道:“呦,这位公子这么大的脾气,可是我们的春花伺候得不好?” “你说呢?”那人斜撇左上方,老鸨那一脸犹如上了大白的‘美人如花’尽入眼低,而后给身后人一个暗示,身后的小侍马上从怀中掏出一块大银锭子交到了老鸨的面前。 老鸨会意的大声嚷嚷道:“还等什么呢?等菜吗?没看着这人躺在这儿,还不收拾了…这么没眼色…”说罢就将银锭子揣进怀中,转而一脸笑着的对着身前的男子,“这位公子您说话,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您随便挑,温柔的有雪儿姑娘、秋槿姑娘、双儿姑娘…辣妹子有冬红姑娘、夏柳姑娘…” 说着说着,眼前的人就越多,慢慢的就围满了男子的身前。这不,老鸨接了钱,自是得让客人自己挑可心的…可是,这位客人却是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她。 ---------------------------- 今天,是本人‘裸奔’五十万字的日子---挺有些纪念意义的。 噢,六一后的第五天--- 第一百一十章:衅 此时还在楼上的姬寤枞,可是有些眯着眼的注视着楼下的一切,自打这人大声的在这里叫嚣起,她就已经接到了她所要的密报,来报所示,此人亦是一黑帮头目,虽说其势力地盘并没有扎根长安,可也算是盘根错节的黑势力中不可小看的一支力量。 有些让人困惑的是,他竟是与在这里死去的段小七是拜了把的兄弟。姓铁名晖,江湖诨号铁枪。据说,这二人的关系是挺不错。 姬寤枞还在此时想着此人前来的目的何在时,只听见木质地板上又传来一阵克朗克朗的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铁晖挺起胸膛,张开双腿,不仅展示着一身健康的腱子肉,还颇为自豪的向人们展示着那个高傲的坚挺。 身为声色场所的人,有时候是不用多余的语言,就可以会意的。眼下睥睨着那些女子们开心的跪着捡钱,而后跪着前行,到得男子的身前… 姬寤枞闭上眼,转身而去。向身后之人说了一句,“你留下盯着吧,伺候完了的人就让她们歇着,今天可以不用接了。” 在身后人的注视下,姬寤枞缓缓的走到楼梯口,向着自己的休息室前去,脚步却也蹒跚了… 可到门口,却发现有一个小童乖巧的侯在门前,看着那招人的样子,就立马让姬寤枞来了戏弄的兴致。刚要打趣几声,没想到,这个小童却也不怕生,先是恭敬的给她行礼,“小的双福给公主请安…”而后,抬眼,一脸俏皮的说道:“魏元说了,您一会儿就来,于是,我家公子就在这里可一直候着您…” 此时,本是满脑子食色性的姬寤枞一听这话,却马上将这个要命的几个字眼思考了下去。‘说是等了我好久?魏元让他们在这里…’姬寤枞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小童,本要问问身边人,可,身边人被她放在那里看场子了。于是,只能拼命的想着。 小童快嘴的解释道:“是呀,我们公子昨儿个刚到,您不在,今早呀,按着规矩,给您来请安了。” 姬寤枞这才有了印象,依稀记得昨天有人说过是谁来了,可,这脑子仍是记不清,究竟是谁来了,最近,这脑子的确是有些记不住事儿。于是只能尴尬的说道:“让你们公子久等了…” 边说着,边往里走着,这脑子里还是对最近发生的事没有太多的印象。可当她走进了房中,绕过盆景、避过屏风…步入了眼光最为充足的地方。 那是谁?杳渺薄纱如烟似雾,娉婷玉立伟岸身量,温暖的日照眩晕着双眼,夺目的阳光让自己顿时陷入眩晕。如此沐浴间觉得,是什么在心里融化了,那一滴滴的暖流滴答滴答的在心中跳跃。 姬寤枞无法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却让对面的宋大家感到几分有趣,便不住的笑了。‘美人笑了,美人笑了…’她在心里这般想着,只看着眼中的美人恭敬地给她行了礼,口中天籁般的声响在姬寤枞心中激荡,“宋氏,溪流,见过公主殿下。” 姬寤枞哪里舍得,快步走上前去,轻轻的拖住了宋溪流的双臂,将他缓缓的从地上扶起,感觉着虽然隔了一层锦绸,可手中仍可以接触到的对方的肢体,肌肉是那么有韧性,骨骼是那般的轻盈…心跳正在这里加速时。 对方的胳膊却慢慢的抽出了自己的双手,姬寤枞这才感到自己好像冒昧了。等等,冒昧了,如果谁在此时能让这个长安城出了名的花花公主殿下,自我反省出了冒昧二字,那谁无异于就如同头顶光环一般了。 此时的她还不只是自察出冒昧二字,这不,面对着莫名的令她心脏狂跳的人儿,她还会手足无措呢。自然地有些语结,不知该找什么样的话题。 好在对方配合的不去看她的脸,只是微低着头笑。姬寤枞顿了顿声,“宋大家不远千里,来我长安献艺,自是得以礼相待。寤枞不才,虽是靠了母亲才有的名头,可也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宋大家长袖善舞,名冠八方,若小店能占宋大家之美名,也算是大晟的一段风liu佳话了。”呵呵,这句笑声算是找到了姬寤枞的范儿。 宋溪流双眼微低的看向姬寤枞的身侧,恭敬地回应道:“公主客气了,重香楼若算是小店,那么其他更小的店也就不必开了。谁不知这大晟第一楼,非重香楼莫属,如今我等在这里登台献艺,那也是薄面之姿,上世的造化了。” “哪里,哪里,宋大家真是客气了…”这两位正在这里相谈甚欢之时,却只听得一声尖叫,姬寤枞挑挑眉,这是何声? 只听得屋外面有人匆匆赶来,姬寤枞急忙出门,那人正是魏元,刚要低声给姬寤枞汇报什么,突然看见宋溪流从公主身后走来,于是,一愣。 姬寤枞感觉到了什么,便抱歉的朝着宋溪流点点头,而后示意魏元快点说怎么回事,宋溪流虽说自觉的与他们二位保持着距离,可好使的耳朵却也听了个真切。 “究竟发生何事?” “秉公主,何妈妈…没了。” 姬寤枞睁大眼睛,“她怎么会?”感到事情变大了,再加上魏元有些心焦的示意,姬寤枞便随着匆忙赶向了场子。本是一脸温柔如水表情的宋溪流,此时却渐渐变为了冷硬的面孔,像是,他本该就是这般样子。 身旁的双福也没有了乖巧的表情,凑近了低声说着:“铁枪来寻事儿了,算上何老鸨,已经死了三个女子。现在还在…” “噢?连何老鸨…看来,他真的是来踢场子的…” “教主,我们…” 宋溪流暗暗的摇摇头,“静观其变吧,虽说巴寻天不知所踪,可这点事,还麻烦不了他老人家。” 等到姬寤枞火急火燎的到了事发地时,那个‘铁枪’依旧面不改色心不忙的在做着他的事。身下又一个女子已经快要不行了,浑身不住的跟着身后之人一起颤抖。 大晟之人喜凑热闹,就是在这么大点的巴掌地方,都不缺看得细心的观众。这不,这位在这猛烈的运动着,跪着的女子身下流着不少的血,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女子…身边看戏的还像是过瘾似的叫着好。 不过,女的多,男的少。来这儿消费的女客都有些四仰八叉的看着大叫过瘾,嘴里还念叨着:“瞧瞧人家,这才叫…这里的人没一个能比得上…”(内容裸露,很黄很暴力,所以省略五百字)说完还趁机往身边的人摸两把,说的身边的小倌有些面色不好。 身边有一个男客本是蜷缩着跟排骨似的板肌,一听这话,眼神从中央那个猛人拿开,一脸淫笑的冲着身旁人的较大的胸部看去,吹上两口湿气,不顾身边女客的翻眼,开口说道:“好妹妹,赏哥哥我吃两口…这里的小倌不行,哥哥我行呀…”(照旧,内容有违和谐,所以省略) 还未说完。由于他的身体已经提前靠了过去,所以被身边的女子侧身一脚给踹开了,边踹,嘴里还骂道:“死开,瞧你…还想到我这儿来…”(汗,文明人听不得) 一圈看戏的这下更是有人叫着好了,看着女子浑身的肉在微微颤抖,而那个男子猫着腰东躲西藏的,四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这二位目前的形象就像是传说中神造万物初始的原始景象,于是,更是给这里增添了几分乐趣。 姬寤枞忍了忍心中的怒火,冷冷的看着场中央那个状若无物之人,和地上已经躺下了的‘员工’,扫了一圈看戏的人,手底下攥了攥劲,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示意身边的人将那两个女子抬走。 之后,稳稳的步入圈中,这些看客一瞅,今天的公主气色不对,再加上她身后又来了不少人,各个不像是简单的护卫,气场又过于肃穆,于是都纷纷的让道,给这伙儿人空开了位置。 站立片刻,等到一把较重的太师椅往这儿一放,姬寤枞稳稳的落了座。手上被递来一盏茶盅,左手边有人猫腰随时听候吩咐,右手再站立了一个管家相貌的人,眼神温和。姬寤枞慢慢的品尝着杯中的香茗,一种压顶的气魄张扬,这身份顿时就显现出来了。 男子一脸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姬寤枞,下身可还是不停地做着运动,身前的女子已经苍白着脸,微微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救命稻草,伸了伸左手,朝向眼前的公主,可嘴中却无法发出任何语言。随着身后那人的一阵疾驰,本是哀求的眼神一明,后又一暗,两眼一翻,口中吐出了血,头垂了下来,似是最后一口气,也随着而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失魂 魏元刚要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姬寤枞拦住了,眼神冷硬了几分,面无表情的看着铁枪,“还要么?” 铁枪呼出一口气,松开了双手,眼前的女子随之如烂泥般趴在了地上,接着慢慢起身,坐回了藤椅上,跟他下身的物事一样,面孔朝上,也是坐了个死仰八叉的坐姿。 一边享受着身边的擦身,一边喝着手中的茶水,微笑着说道:“大爷我还没玩尽兴呢,为什么不要。” 魏元气的硬声道:“在公主面前,你是谁的大爷。” 可是这小子似是早就预备了,大声的笑两声:“老子来这儿就是花银子的,可没打算跑这儿来给公主请安,如果,我大晟的人都到窑子里来认公主…”再一声嗤笑,接着,其他人也似是听出来什么,都跟着笑几声。 铁枪左右看了看,后又继续说道:“啊?这场面,就不对了吧。” 魏元本打算还要再回几句,却被姬寤枞拦住了,眼神微垂,不改神色的说道:“玩也罢,死了这么多的姑娘…”抬眼看过去,语音硬了几分,“怕是,过了。” “哈哈,真是稀奇…”说笑间,小侍趴在地上,将藤椅下半部拉长,铁枪顺势将腿搭在上面,舒服的仰躺着,身上唯有下半shen的那个物事在立着。 右手一扬,将早已放在身旁的一个箱子打开,像是有道光在人们的眼中同时点亮,并在人们的呼声中,铁枪轻轻的抓起了一把银锭子,似抓不抓的又将手里的银锭子全部洒在地上,一把,又一把的银块散了一片,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口中懒懒的说道:“这些,都够么?” 然后抬起头看向周围,嘴里哈笑着说道:“啊,够么?”看向对面,当着魏元与姬寤枞的面,又撒了几把,那几把较远,远到了姬寤枞的脚下。撒完后,仰躺回藤椅上,手中玩着一块金子,懒懒的咬着话音:“爷,有的是钱,就想呀,在你这儿食神丹,过神仙日子…怎么茬,这姑娘死了,就怨大爷我玩多了?” 这句话问到了正根儿,在长安,谁不知道这重香楼没有不许的?有人规定,妓院里死了人,尤其是死在闺中乐趣的,就得是大罪?有一种情况是大罪,那就是,买方没有付钱,自然有罪。可是,如果买方出了钱呢?更何况,这谁人不知,重香楼里每天往外抬的人有多少。又有谁管过呢? 可在姬寤枞眼里,这位就是来举旗闹事的,但是,官场上被骄纵惯了的她自是懂得什么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的道理。现在根本就不是谈什么礼不礼的问题了,有利就行。 眼下,姬寤枞除了让人将已经就义的人都抬走,就什么也不能做了。还做什么?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这也是她自从创了业,学会节俭起懂得的道理。 等到了场面都清理完之后,幽幽的说道:“铁公子的神枪,真是名不虚传。如果,连铁公子都玩不尽兴,我这重香楼,不开也罢…”说完,将茶盅放回了桌面。转过身来,扫了一眼铁枪身前依旧紫黑的物事,慢慢的说道:“真是好身子骨,食神丹的境界,到阁下身上,才体会出味儿来。” 抬眼,“说吧,还想找几个姑娘?” 铁枪用手指支着脸颊,“姑娘,玩够了,要来,就来个还没玩的。” 还没等对面的人问,铁枪那赖赖的口气就在这里扩散开来,“就是,刚到你这儿的,宋溪流,宋大家。” 魏元顿时有些难忍的叫嚷了起来,“铁黑子,你别给脸不要脸,那宋大家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还没等姬寤枞阻拦身边这位,铁枪的双腿一交叉,嗤笑了一声,“噢,新鲜,怎么,重香楼里也玩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事?他身上不是有价么,自是有价,就得让人买呀,若是连身价都没有,看他还卖不卖。” 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如果说官府限制某个声色场所的人的活路,大不了换个地方也行,可是,要是黑道限制了某个人的发展,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果对于官府而言,有什么地方是类似三不管的,那就是赌坊妓院黑社会外加现如今这妓院与找乐子的综合场所了,只要介入了这样的场所,一切都得靠实力说话。 姬寤枞自认这黑道十分深,就是她母亲这么些年来的经营。对于黑道都是望洋兴叹,何况,如今她母亲闭关多月,又是手上没有多大的权利…如果想要东山再起,那就得需要真金白银的去拼了。 真就从了他?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来寻事儿的,如果只是单一的来找乐子,至于将何…只怕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也就这么被糟蹋了。姬寤枞一想到方才的那副惊心动魄的画面,就让她想要为自己做点什么。 缓和了些许语气,姬寤枞抬眼平静的说道:“这刚来,就有人看上他,也的确是他的造化。既然有人出钱点着名的要他,我们也不能拨了你的面儿。可是…人家是大家,在我这儿待的不满意,他自会寻别处去,我们也拦不了他的财路。 正所谓,我们重香楼是躲不过,客人有什么要求,我们只管接着就行了,可,人家是大家。就是请人家上台助助兴,都得求着。所以,他的事儿,我们做不了主。” 这一下,场中央的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位,铁枪眼神一暗,其身边一个丝毫没有存在感的小侍却说了话,“在谁这儿,我们爷管不着,如今却是来找乐子的。就是花钱包了他,他也得跟我们走不是?甭管什么大家,不都是做妓?” 姬寤枞这才正眼看了过去,想她混迹了这么些年,看人自是有着几分眼光,可如今正眼一瞧才发现,老娘平日里教导她的许多话有许多都被她忘了。这不,要想寻大鱼,就得到小地方寻去。如果对方不是说出这么一个话来,怕是永远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深藏了这么久。 一扫身边的保镖,只见他向她做出一个只有他二人才会意的手势,就让她知道,这是个会功夫的人,而且,还不弱。想这个铁枪,如果没有预备点什么,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到这儿来撒泼。 可她正在此时想着对策时,却听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这里,“花引蝶,蝶恋花,溪流在此谢谢铁公子的盛情。” 这番话说的,将场中央的所有人目光都吸了过去,真正是只听其音,不见其形。不一会儿,只看见不远处门口的鹅黄色纱帐,上绣百花齐放,被风一吹纹浪流萤,纱帐里面藏着一剪侧身倩影,虽不见其人是何等的姿色,可见其飘逸的衣裳随着风与纱帘一起扬着,细软如丝的发梢轻抚着脖颈。再衬着上午那晴好的阳光,将其形若隐若现的被显现出来,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的看痴了。 刚才一边看热闹,一边吃着口中吃食的人都忘记了给口中塞着吃食,食物都掉到了地上。 那剪身影似是觉察到了什么,拂袖一笑,让人们这才想到,他是个凡间人。美人一笑呀,这样生动的场景又让在场的人集体失了魂。 看着铁枪那犹如石像般的样子,姬寤枞嗤笑一声,“铁公子,人可是到了,你要出多少价请呀?” 铁枪看也没看一旁讪笑的姬寤枞,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身影,嘴里喃喃的说道:“这一箱子都给你,他,我要了。” 姬寤枞抬眼往纱帐那里看去,口中幽幽的说道:“不后悔?” 铁枪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从椅子上起来,眼神像是闻着鲜肉的狼一般,硬声说道:“宁食仙桃一口,不食烂杏一筐,爷爷我的这口鲜,算是尝定了。”说罢,裸奔而去。 纱帐里的人依旧娉婷的站在那里,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依谁都不难猜出,他自是几分乐意的。不但如此,又传来了一阵天籁般的声音:“公子做大事不拘小节,可是我们却是一介俗人,大庭广众之下,这鱼水之欢却也是做不得的。” 话音刚落,那个急猴似的身影便冲上前去,张开双臂连纱帐也一起抱住了。纱帐里传来一阵笑声。 铁枪一边用嘴亲着,一边说:“行,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两个似是分不开的身影就转身进入到了其他的房间。 姬寤枞正过身,闭上眼不去看那两个身影一下,用手揉着太阳穴,身边的魏元怯怯的说:“主子…这…” 姬寤枞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眼前一片的‘赤诚之景’,自己还带着小弟…暗呼出一口气,向在场的众人微笑一下,然后站起来,离身而去。身边的人觉察出,今天的主子跟往常不一样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计 那边是怅然,而这里眼看着你买笑我卖笑的两人在众人的面前扭抱在一起,然后躲进一个安静的地方,外人都已经不去猜他们是去干什么勾当了。 可他们所干的事,却的确是让所有人都猜不到的。到得房中央,宋溪流身后的铁晖慢慢的松开了双手,就连身体也慢慢瘫了下来。宋溪流静静的察觉着屋子里的动静,不一会儿,只听见脚下人有些难耐的说着:“老,老大,我快不行了…” 宋溪流耳听着屋子外面的双福打发了也在屋外伺候的人,并确定一定区域内是安全的,便低头微笑着说:“谁叫你食了那么多?” 地上人浑身流着汗,嗓子也哑了,慢慢的说:“我,我没有,食的不多,没想到药力这么大。食这个,真是不像是做人了,就、就像是当神仙一样…就是身下的物事都不由自己了…” 眼看着铁晖在神智崩溃的边缘,宋溪流低下身,用内力给他护着心脉。动用体内的蛊精,将其体内的蛊毒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而后慢慢逼出体内。 两个时辰过去了,铁晖身上的汗是出了一层又一层,而身后的宋溪流却也是在体力消耗的极致了。令他有些颇为棘手的是,这铁斯在来之前,被高人指点了一二,方能将神丹控制在某一处发挥,而不至于影响了六神,并使其快速溃散。 但是,这却只是一时的控制,一旦过了时间,这股劲儿便如脱缰的野马,会让身体各个部位都同时感受到这种药效。何况,神丹不似修仙散那般好对付,停留在人的体内竟似有了生命般,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反应,而,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只有突破丹田之气… 宋溪流此时才体验了这种东西是如何的害人不浅了,一沾身便很难与之划清界限,不但上瘾,就是想把它从体内驱逐,都得是以破坏人体之本为代价。 自己的内力用尽了,眼看着铁晖体内的毒被趋的七七八八,宋溪流这才收了功。可他知道,不可能全部除尽了,因为,一旦食了,就有五脏受到了影响,以后,唯有调理了。 可是心里,却对于铁晖的到来心存了几分疑问。这种剧情虽是自己提出,身后的买主答应配合,可在铁晖身上所做的,却不仅仅是一个‘帮了忙却不小心,没帮对’,就能解释的通的。 毕竟,修仙散与神丹早已势不两立,这已经渐渐脱离了所谓的两种商业之争,因为,操控人的购买欲,是商业,可是一旦操控了人心,这就不是商业了,而是野心,是政治,是天下。 铁晖身上的这一种新尝试,不外乎说明,修仙散一族早已经准备对策,这不么,从其在身上所做的一切就可以说明,且,朝着要比神丹更为控制人的方向而去。他们,不是已经够强大的么?还要什么? 而自己…凌栖云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此行不会如此这般简单,虽然对方的开价只是按照个人价值衡量标准走。只要杀了巴寻天,就可以拿到所要的钱。更或是,如果杀了姬彻泓,赏钱自己定且绝不还价的高额利润。 可是,他清楚,自己一旦接了这活儿,就是在跟谁做着买卖。这不是一般的势力团伙,而是,足可以改变一个国家命运的集团。一旦接了,怕是,结局也不像是,自己就这样可以悠闲的拿着高额赏金,将魔教发扬光大。说不定,自己也早已成了对方铲除绊脚石的目标之一了。 既然,想的这般清楚明白,可又为什么还来一趟呢?难道,在他的眼中,那些钱真的这般重要?钱?凌栖云苦涩的一笑,他自认,还没到为了这个东西而在刀尖上拼命的地步。 可为什么要来?他,闭上了眼。心中隐隐的痛,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这里,究竟放着谁。对于结果,他想了好多种,无论是杀了巴寻天,还是运气的杀了姬彻泓,他,都要看看,自己的这一番举动,是否还让那个女人依旧保持那份矜持。 就哪怕被她看一眼之后心中充满了怜惜,都不会让他觉得此番行动是愚蠢的。她不是说了么?不要我去招惹姬彻泓的人,那我偏要试试,一是,此番买卖真的很大,对方可是手可遮天的世家势力,虽然,自己拿到所想要的要比杀了姬彻泓更为渺茫。可他依旧想试试,因为,他很想要一个跟寤桁地位想等的身份。而这些,只有世家才可以办到。 二是,他真的很想时时能够见到她,哪怕,在这里亲眼见到对方真正的选择,都会被他认为是值得的。 一番思念骤时涌上心头,不知是刚才的一番真气耗尽而使的他心如刀绞,还是因为这持久不能弥补的思念令他有些呼吸不畅。总之,他自认,这次是彻底的栽了。栽在了世上最苦的一件事上,那就是,为情而苦。 沙哑的声音对着门外说了一声:“取水吧,我要沐浴了。” 门外的双福低声传唤,不一会儿,隔壁挡板被打开,一个精致的浴盆被抬了进来。双福将那几个抬着浴盆的人支唤走,便又重新将挡板封好,静静的走到了宋溪流的面前。 眼前瘫软躺地的清俊教主,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面孔煞白,虚汗淋漓,听到有人静静的走到跟前,却睁不开眼,唯有轻轻一笑,抬起手让双福将自己拉起,慢慢走向浴盆。 双福哪能见得教主的这般样子,刚打算说说那个躺在床上无良的人,却被宋溪流按住了肩膀,双福会意,只得默默的搀扶着他走向浴盆。可当宋溪流刚泡了一会儿,就觉得旁边的挡板外有几个人正在将其打开。 双福有些紧张的一会看着自己的主子,一会儿盯着那个被人动着的挡板。宋溪流耳听得外面似是姬寤枞的说话声,便给双福示意眼色,双福会意,躬下身来,侍候主子沐浴,宋溪流便仰躺在盆边,闭上眼状若休憩。 挡板被打开了,果真有几个莽汉从挡板处进来,双福惊诧的刚要开口询问,可一见到姬寤枞那张冒着寒气的脸,便噤声了。任由他们不用开口请示任何人的将浴盆抬走。 双福正要跟着一同前去,却又被姬寤枞一个眼色而定在了原地。眼看着那个挡板又被重新封好,眼前空空如也,就像是一个人凭空的消失了一般。 等宋溪流再一睁眼时,眼前已是一处豪华的所在,惶惶然湿气渺渺,鼻尖处嗅到的是这里浴池壁砉山石的清香,耳边传来似是溪流阵阵的泉水,身体感受到的却是犹如山间温泉的热度,石柱瑞兽盘绕,上嵌珠宝夜光,不是璀璨夺目,却也如神仙宝殿般华贵万分。 不知从哪里吹过阵阵清新的空气,带动了四周悬挂着的纱织垂幛,衬得纱帘后的侍人若隐若现。微风还带来了侍人手中所端的茗香,似是,还有高档的精致甜点。宋溪流暗呼一口浊气,此时的一切,才让他真正体验了一番什么是贵族的享受。 不一会儿,宋溪流又重新轻轻闭上了眼睛,耳旁传来一段轻声的对话,“醒了么?” “回主子,宋大家一直不见回醒。” “哦,太医有什么吩咐?” “太医说了,精气耗损过度,只需调息将养数日即好。药方也已开好…”小侍还未说完,姬寤枞挥挥手,就默默的行礼而后静静的退下了。 走到了浴池边,赤足的姬寤枞轻轻的用一只脚试试水温,而后轻轻的退下了身上的沙织大裳,背过身去,又慢慢将胸前的裹胸解开,连带着,褥裙也一并滑落在地。 宋溪流一直保持着半昏迷状态,可是心里却有些拿不准事情的发展方向。他与铁晖的那场苦肉计,一是身后的买家是要寻机会将这里搅动搅动,所以派一个人踢踢这里的场子,摸摸姬寤枞的底。二是,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将自己摆脱些许麻烦,不再去做身为小倌该做的事情。以方便自己完成接的任务。三是,他还要用此对姬寤枞所谓的亏欠,为以后办一件更大的事,目前还在想着。 可是,他却觉得,如今似是把一个人给招惹了。谁?自是已经浑身赤裸的与他同在一池水里泡着的姬寤枞了。 久在花丛纷飞的他,对于琢磨女人的心,也算是半个行家里手了。如果对方无意,自是不会做出这一连串照顾的事情,而,如今都做了,说明了什么? 宋溪流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感受着身边的女人用毛巾为他轻轻的洗濯,而后缓缓的睁开了眼,对上了那双心含怜惜的眸子。有些费力的说着:“公主…”然后故意慢慢才看清楚现在是何等情境,有些慌张的说道:“这…” 第一百一十三章:错 姬寤枞身子靠近了些,手下的动作加快了,用毛巾仔细的擦拭着宋溪流的周身,不见任何尴尬的表情,口中却闷闷的说道:“你若是不愿意,我自会将他打发了。他本就心存搅局,何来以礼相待。我一堂堂护国将军府上的公主,哪里要得你一红楼之人出来抛头露面。说出来,岂不让人笑话。以后我还在这里混不混了…” 她在这里说着,却听见宋溪流有些吃痛的抽了一口气。姬寤枞刚要询问,是不是将哪里搓痛了。没想到,却对上了两眼泪花的眼睛,并无辜的向下看了看。 姬寤枞这才循着那双眼睛朝对方的身上看去,是呀,自己一顿猛擦,是将人家的身体的一处地方搓了一层皮下来,这不,都红了。 姬寤枞深感自己做了错事,看着宋溪流咧着嘴从水中坐了起来,自己也觉得不能再泡了,就也一同站了起来,伸手扶了上去。这一下,这二人不得不面对脱离水的遮掩而彻底的赤诚相待了。 宋溪流时时扮演着一个低微的小倌形象,对于公主的服侍,存着距离。也不敢望向对面的身体。可是姬寤枞却很是担心,留心之处,也是多欣赏了几分对方赤身之美,顿时,这心跳就又一次不受控制起来。 等到二人有些别扭的上了岸,宋溪流轻轻的将大裳穿了起来,姬寤枞想是想到了什么般,便匆忙的离开了。宋溪流这才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气色不是很好的快速将衣服穿好,心里也是存了几分对于对方的厌恶。 不一会儿,耳听得门外一个人小跑的脚步,宋溪流又装作了柔若无骨的样子,躺在了躺椅上的身体像是处于睡眠状态。等到他再一睁眼,有些小喘的姬寤枞将一瓶药,放在了他的面前。虽然对于什么药,他只扫了一眼,可是却看清楚了此时的仍旧是赤身的公主。 他是注意到了对方的身体,可是一脸担心的姬寤枞却绕到了他的身侧,不由分说的就将他的衣服解开了。条件反射的他正要伸手制止对方的行径,却听得姬寤枞不耐的说道:“这有什么的,你身上的伤哪个不是因为我,因为重香楼,如今你的身体的确是需要养的,这点小事…” 宋溪流有些知趣的松开了手,任其在自己身上细致的抹着药。看着还是赤身裸体的公主趴在身边,也许有些笨手笨脚,可那份专注却是让他有些动容了。 等到药已抹完,姬寤枞已是全身冒汗,抬头看去,却看见宋溪流依旧闭着眼。从对方的呼吸来看,应该是没有睡熟,于是轻声问道:“哪儿还疼?” 宋溪流摇摇头,没有睁眼,姬寤枞细心地在对方的身上查找着,胸口处看见一块青色,用手指着,按了按,“疼么?” 因为那块地方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处胎记,自然没有什么疼痛。于是,宋溪流依旧闭着眼摇摇头,姬寤枞有些心疑的问道:“睁眼看看,究竟是不是?” 宋溪流慢慢的睁开了眼刚一对上对方的眼睛,就又快速闭上了眼。姬寤枞有些郁闷了,自己辛辛苦苦的抹着药,可对方睁个眼都是这般困难,正要发飙,却看见宋溪流轻轻的抬起手指着对方的身体。 姬寤枞低下头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都没有穿衣服,难怪刚才自己飞出去到小药房去拿药,那些小侍都是低着头。不管了,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又不是少见的。不过…在他的面前,却是… 于是,将手里的药瓶往对方的身上一扔,嘴里嗔怪道:“给给给,自己去抹,给你擦药,姑奶奶我累了一身汗。”说完,径自走向水池,便在水里闭着眼养神了。 宋溪流微微一笑,慢慢坐起来,却将药瓶拿在手里细看,水里的姬寤枞却是没话找着话,“我看你呀,一点也不像是青州人,这么扭捏,都说是青州大汗,可到你这儿,怎么变了章程。” 宋溪流挑了挑眉,轻声应道:“青州人是豪放,可,青州人活命难,重活累活自是男子所承,所以,青州男子硬朗。奴家,自幼漂泊,跟着管事姥姥到得红楼安命…十年蹉跎,唯有这一身薄柳之姿卖笑以为生了。” 这段词儿,是凌栖云作为扮演宋溪流后,念得最熟的,自打他第一次见到了宋溪流的真人,就决定是他了,也就是这么巧,那宋溪流的身高体量竟跟他相差无几,如果真把这二人放在一起比较,凌栖云自认还比宋溪流美上几分。 于是,借着宋溪流也接到了重香楼请帖的机会,这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就这么敲定了。说来,这宋溪流的身家背景也的确简单,这点儿经历是不需要怎么再进行加工一次,出口就可以让他人再一次感慨一下人生。 谁想到,这出了名的公主殿下的神经也是超强的,并没有一般人的反应,而是轻轻一笑,一边用手拨着水面上的花朵,一边幽幽的说道:“你信么?被人称为公主殿下的我,也是个红楼中的种儿。说来,那次是母亲打了个胜仗,在红楼里庆贺,纵情声色,一夜不知道跟多少个男人睡过。据她说,生我哥时大出血,差一点死了,后来病虽好了,可也留下了根儿,原以为再也怀不上孩子了,没想到,就在那一次后,突然有了我。” 转过脸,趴在石台上,对着宋溪流专注的望着,嘴角含着笑,眼神却是冰冷的,有些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的继续说道:“大将军在外面有了野种,自是不可以认祖归宗,就连挺着肚子,都不可以去祖宗的庙里祭拜。 边关要打仗了,宗亲们不想让母亲再次出征,可母亲为了让自己在这个家族里不再被人指手画脚,于是,硬是到了皇上的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就这样,母亲怀着我,去打仗了。” 姬寤枞转过身去,仰躺在浴池石壁上,没有离开话题,诺大的空间里,水池边的声音变的沧桑了,与湿气纠缠到了一起,缓缓的在上空飘着,“打了胜仗,母亲却落了一身的病,据说,一年后,就是高奏凯歌还朝之时,都是躺了一路的马车,到了长安才硬撑着坐在马背上,将我放在了身前。听姑父说,母亲那天为了争得一个脸面,骑了一上午的马,一回到家后就躺了十天。就是我这个公主封号,都是拿那次的胜仗换来的。其实,以那次的胜仗,她本可以换回更多的,可是却为我挑了一个名号。就连宗亲们差一点与她弄僵关系,都毫不在意…就是后来,为了获得资助,都是她跟宗亲们的妥协,却也是拿我不能承袭世家爵位为条件换来的。” 宋溪流静静的看着水池里消瘦的背影,那里面,没有臭名昭著的大晟的公主,只有一个孤寂的少女,虽然这句皮囊已经成年,可,皮囊之下的灵魂却选择停留。 同样希望时间止步的,就是此时被人关在一间石室中的小离了。本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她,却发现,好像不像是想象中的那般进行。就连手臂中所藏有的必杀一技都没有施展出来,这儿,就起了变化。 本一开始自己是被架着来的,看着眼前有许多间石室,鼻尖流过的气味里不但有人的味道、兽的味道、还有许多说不清的矿物味道,正这么思索时,眼看着身边架着她的人一副肃穆的样子,心里就暗衬着,怎么样才能拿到自己想要要的。 没想到,正在这么思考着,眼前突然出现一阵格外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一个近似于赤身裸体的女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败不堪,面孔惨白,长发披散,张大着眼,也许那是眼皮在大张着,可是双眼却犹如僵死一般。 嘴巴也是大张着,口里鲜血淋淋,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却没有咽下,一股股没有咽下的鲜血不断地从嘴里溢出。滴满了胸前…两只手似是抓着什么东西般,不肯放手,当然,也是血肉模糊的一团物体。 那女人本是一身的兴奋,可一见到正前方有几个侍卫在看着她,就定在原地笑笑,那不是笑,只是一种面部肌肉僵硬的动作。口中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小离注意到身旁的侍卫有些神色不对,可是,还没有细想时,前方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似是通道中突然有不少人在叫、在嚷,还有一些人在通道中跑着。有许多侍卫在抓着那些有些失控的‘人’,那些人…让小离想起了在山洞中的情境。 身旁的侍卫有些踌躇了,许是有着许多顾忌,迟迟不肯拔出手中的刀,而那个女子却将手中的两块血肉模糊扔在了地上,张着血污的双手朝这边走来。 突然有人将她抵向了迎面而来的女子,小离只觉得对方身上的那股刺鼻的味道更是强烈了。可那个女子本是一手欲要抓小离身后的人,可一看到了小离,便两只手将她牢牢抓在手里。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慢慢伸出头在小离身上闻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一时 小离惊声大叫着,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看似拼力气的在极力挣脱,身子扭动着,尽量让对方的头部离自己远一些。不是她真是这般害怕,而是,不远处有一双注视的眼光在看着她,一直洞察着这里的一切。 没想到,她在这里挣扎着,身旁的侍卫却是很熟练的架起了身前那个女子的胳膊,然后连同她俩一起朝着一个地方拖去。就是自己的胳膊被人架着走,这位还是很执着的拼力试图用嘴啃着手中抓着的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小离明白了,身前的女个女子已经不用眼睛看东西了,甚至是没有什么思维的在进行‘活着’,抓住了自己便像是完成了什么般,只顾着要从活人身上汲取什么。 就在她状若十分无措的样子时,却瞥到了不远处有一个侍卫打扮的人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抹着脖颈,浑身全是鲜血淋淋的朝着这边走着。走着走着就倒地了,睁大双眼朝着他的正前方伸手,无声的喊着求救。 小离虽然此时是正面被人拖着走,却也听出她的身后来了一个人,那人武功似是很高,气息浑然一体,只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便只看到一个背影在前方几下就控制住了局面。一掌就将失控的人打晕,不理会这人是如何被拖走,只是尽快的掌握住局面。 等到小离在不用自己的内力进行挣脱,并演绎一个平凡人快要穷途末路时,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张大着血口朝她啃来,而她立即用自己的胳膊肘抵住对方的下颌骨,{书}不让对方得逞,{网}也许,用的劲一时过大,好像还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 本以为那个救星来了,自己不用这般拼命了,没想到那位像是没有看到这里的情况,就是很快解决完其他那些似人非鬼的家伙,{奇}都不朝这里再看一眼。然后不顾侍卫恳求的目光,挥刀而去,将已经受伤的躯体彻底解除痛苦。 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动作,结束了这里的喧闹。侍卫们也似是看惯了这种情形,默默的收拾着地上的残局。玄衣男子扔掉手里的刀,轻撇不远处还在挣扎的小乞丐,微微皱眉,迅速闪身而去。 就在小离打算再用一招杀手锏对付眼前这个缠人的家伙时,身边的那两个侍卫却突然松开了手。小离猛地趴在了面前女子的身上,心中大呼‘卑鄙,早不来,姑奶奶差一点被吃了。’ 可就这么一扑,却将女子口中的那块东西喷了出来。端端的落在了她的脑顶,一股不但有新鲜血腥味,还有夹杂着女子口中那种独特的混杂恶臭。似乎还冒着热气的朝着小离的鼻中送来。 虽然一时是有些胃里似翻江倒海,可是心里却是有些佩服对方的身手。这不么,看着他这一系列的举动,只能让人理解为,是为了将实验品很好的保护下来,并为了让这些家伙很好的继续活下去,在不破坏其心脏的情况下,将其打晕。可,就是对这些侍卫,却也一样是冷酷的。纵然是被咬了,也还是一刀下去,不留后患的将其结束了生命。 玄衣男子注视着有些慌张的迅速从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爬起的小乞丐,自言自语的说着:“没想到,小乞丐还有几下子…” 这时,一旁的侍卫头目迅速赶来,一脸的汗,眼神有些跳跃并身形恭敬的说着:“秉公子,药人皆已擒获。” 却听到啪的一声,侍卫头目捂着脸跪在了地上,上身不住的颤抖,犹如捣蒜般的说着:“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就是小离身边的侍卫也都一并跪了下来,说着同样的话。眼前的这位公子不去看这些人一眼,只是依旧冷冰冰的说道:“一群无用的东西…” 慢慢走到女子身边,用手指轻捏其下颌骨,而后看看小乞丐,“差一点,这人,就不能用了…” 站起身来,“都抬下去吧。” 小离此时真的是有些浑身冒汗了,因为她已经明白了一些,难怪她是最后一个被救的人,因为,这位公子一直都在等。等着,现在被抬走的这个女子咬上自己。 为什么要将每个被咬的侍卫都杀了,如果只是一般的受了伤,断不会如此狠绝。怕是,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而一旦那个女子咬了自己…会怎么样?也许,自己就得继续那个女子的生活了。 小离身为巴氏中人,天天面对着药性如何才能更好的发挥,是承认得不断地用药人来体现。而,这种状况,的确是见怪不怪了。 可她自认,所见识的人心,的确比不上最毒蛊毒的万分之一。 能拖走的,都拖走了,小离竟然有了一丝恍惚,耳边传来渐行渐远的声音:“把她也带走吧,严加看管。如果再有一次,你们也不必上外面去寻人了,自己个儿不都有手有脚么?” 玉带穿山而行,小舟如梭,引线其中。舟上有两人,头顶斗笠,一人划桨,一人立于舟上。风过处,衣袖飘飘,空荡荡的一只袖管像面旗子,发出劈驳之声。略黑的面庞依然遮不住那一分清秀,静静的注视着前方深蓝的水面。 到了,船夫始终都是恭敬的躬身侍立,耳听得坐船之人已经上了岸,且耳边听不到脚步声,这才坐回船上,静静等候。 上岸之人一路行来,如入无人之境般。岂不知,这是对有了一定身份和地位之人方是这样,要是外人,上岸三步内便会让你后悔来到此地。 心中有事,这脚步也凝重了几分,石门口的女侍有些为难的看着所来之人。“公子,长老吩咐了,闭关之时…” 还未说完,眼前之人一手撩起衣服下摆,便跪在了地上:“孙儿不孝,烦扰长老…” 不一会儿,石门内出现了温和暗哑的声音,“终是躲不过的,进来吧。” 直到步入了眼前有光的空间,身后响起石门沉重的闭合之声,男子才抬起了头,将那张俊秀的脸露了出来,眼中唯有坚定。 不远处的大穹顶上嵌着星空布局的夜明珠,穹顶之下的老人静静的看着犹如一方石磨般大小的泉水潭,眼中什么也没有。男子未靠近,只在光线的边缘跪了下来,空间里静的只听到不远处岩石滴水的声响。 老人用手轻轻的抚着水面上的水汽,嘴里叹息道:“说吧…” 男子将斗笠摘下,“巴寻天之徒皆为丧心病狂,小离识浅,恐有负重托。望长老准许震前去襄助…”。 老人不去看身侧不远处跪地的男子一眼,依旧认真的注视着自己所要注视的,慢慢的说道:“巴族族规,汝可记否?”【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巴震隐忍着点点头,老人发出一声不可微查的叹息,“未经允许,私自擅离。自领思过崖思过去吧…” “可是长老,小离…” “她既已将要承袭我蛊族之圣女之位,就得承担族中之事。这是族规,亦是她之命数…任何人代替不了…”定定的与面前的青年对视片刻,“汝即是她长兄,就该明白,何为一时,又何为一世。”轻轻的侧过脸,伸出手示意离开。巴震会意,隐忍着千言万语纳首行礼起身。 不去理那像是变了色的身影慢慢离开,直到石壁渐渐合上,老人的目光才在最后一刻盯住了那个萧瑟的背影。 ---------------------------- 最近,一直在说小离---也许大家看得有些云里雾里,那也是,我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这个圆的终点,既是女主倒数第二争之理由。 也许,最近本人要更的少一些(每章不少于两千)---如有变动,另行通知。 不为别的,这副皮囊而已。 第一百一十五章:命数 此时,一处暗门之内走出一人,面如婉玉,目似星,柔唇轻抿,气质卓然,亭亭玉立之姿行摆无风,浑然天成之韵傲然独立,石室内柔和的光线也许只照出其神韵一二,可,上绣图腾标志的祭祀之服,却是被完好的展现着。 不说话的那份气质就足以让任何人顶礼膜拜,可是这位长老却知道,这非所谓的‘神相’是靠什么换来的,巴族命数而。 只见她静立了一会儿,便幽幽的开了口,“巴震无罪。” 老人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一剪身影,眼神飘忽,“你可知天书?” “传说中,是那本可解万蛊之书?”肖似神像般的面孔飘出一丝疑问,“长老为何提起此物?” 老人定定的将眼光看向地面,摇摇头,“传说当年,可也因为这本书而闹的天下大乱…”老人的记忆深处都还清晰的记得他的爷爷所给他讲过的故事,以及巴族所经历的一切。 “蛊,如将其活物中入体中,遭世人所愤恨,必不容于世。蛊粉虽是死物,却使肉身如进入幻化之境界。这种东西如若被解,非人尔。我族立世弥久,何曾掌控肉身出了偏差。亦非我族天狗吃月,不惮此道可解,而是,人心、人性已离不开蛊亦。”天籁之声飘飘然在空中弥散,两双眼睛在此时才是真正的对望。 此时的她有些不大理解,长老为何突然提起此事,虽说必有原因,可,长老眼中那化不开的愁绪,才是她心疑的重点。 “此时非彼时,希望我巴族能过此一劫呀…”还来不及她有所疑问,长老垂首不再望去,扬扬手,“去吧,神坛祭祀要准备了,今年不同往年,多备一些…” “思思告退…” 老人转身用手继续拂着一池净水上的水汽,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快要支持不住的身体,勉强的扒在岩石边缘,本是平静的状若无物的一小洼净池,突然从底下冒出不少张大的嘴,犹如沸腾的开水一般,伸出水面的躯体在水面上张扬的舞动着。 老人看着眼前的蛊虫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用手将嘴角的血迹抹去,笑笑,“纵是,天下人已融了蛊,又能怎样?养蛊人还是如此的命数,谁也挣脱不了,谁也抗衡不了。想来,被蛊食了,方是最好的命数。” 说完,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向池中,喧闹的水池突然冒出无数根近似透明的柱形生物,在争抢的,甚至互相吞咽着对方的那些鲜血,水池的水,不但浑,还变黑了。 黑,犹如只是一个黑洞般,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像是置身于三界之外,游走于五形之中。呼吸处,是湿漉漉的水汽,可也是一阵阵的血腥弥漫。 耳听得不远处的石室内一声从丹田之内迸发而出的低吼,让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低吼过后的气息紊乱。一下一下的血脉喷张,从口中喷发的血液洒了一地。 走到了点着油灯的石洞通道口,巴寻天侧身静候于门外,默默地等待,如今已是按照新法子修炼的第四个月了,可是,将军的身体,还是不见真正的好转。 身体急速克制的张力,在平缓内力的不稳,用手抹了抹嘴边的液体,哑声说道:“进来吧…” 不去看似是门口只多了一处黑影,本想自嘲的笑笑,却又一次引发气血上翻,闭上眼,抑声说道:“这次的人…够味儿呀,改了配方么?” 巴寻天轻扫了一眼已经被吸干的骨架,右手集聚几分内力,半空翻转几下,其地上的躯壳就已拿在手中。拿在近处细细查看时,对面的石台之上传来低沉的声音。 “这翻天覆地的气力,果真不是白得的。”轻咳一阵,平喘一些时,身后那个黑影说了话:“佑,此番寻得可尽是积攒很多的…” “哼,引神四感六念不分之物,必遭天谴。引人神魂颠倒之物,必遭地府之遣…何其有头,何将有尾…若此番吾真成其道也,必将这世道换一天伦…”语速缓慢,断续尾音,自吟自省间,不知思绪飘向何方。 巴寻天定定的望着,他知道此时的将军心念什么,也知道有这种近似于执念的想法因何而来。也许可以归罪于她的身体,就是因为她的身体不断地出现状况,在生死之门徘徊几番,因而,才会选择这条蛊氏中人才炼的人蛊合一之法。 可是,埋怨身子么?她是为何将自己变成这样?为家、为国、为天下…也许这都可以去解释。只怕是到头来,尽是诓骗他人之物罢了。最是为的,还是她的野心。 一次次的力量之膨胀,将她的信念也膨胀了起来。巴寻天不知姬彻鸿脑海中的天下为何物,却只知道,也许,那是一个更好的庇护之所而已。 可是,是么?他与姬彻鸿合作,就是因为看中了她有经天纬地之能力,却也跟他一样有着共同的抱负。他们都需要力量,一个是需要不断的增加力量自成一派,并与隐秘山野的蛊氏相抗衡;而另一个则是需要力量来完成家国天下之梦。 于是,他们双方按照蛊族的契约合作了。姬彻泓需要蛊精神功,那么,就得经过他的铸就方炼成此道。对于养蛊人来说,一旦将自己所控制的蛊虫注入对方的身上,这就是一种天生的契约,因为,她身体内的那个蛊虫,是自己所掌握的。 而,因为将军与鬼王爷一战之后,身体就有些受损,如今再经过一役的洗炼,姬彻鸿的内力一旦不支,身体的旧伤就全部引发了。 往常若想要恢复功力,也只是不断地用蛊虫去喂养她体内的蛊,但是这次将军的肉身已无法再去控制那个蛊,为了保命,只能铤而走险一回。 对于神丹,却是一种大胆的尝试,对于古籍十分了解的巴寻天,却是采用了禁书中所提到的,将金属以及植物按照一定比例掺杂蛊物其中,那么,这蛊的幻力便升了一个等级。 不知该说巴寻天真的跟这种神秘契机有缘,还是自负的他坚信,蛊族唯有他方可以打开这本秘籍中的秘密。总之,同样坚信天人合一精神的他,是第一个解开了这本沉年已久的禁书的咒语而没有死的人。对于巴族的族规却是,谁若要解开了先人规制咒语之禁书,且活着,那么,族中必不留之。 于是,这也成为了自认是优秀的巴族传人的巴寻天,最终却带着莫大的耻辱被逐出族去。自幼寄人篱下的他,对于那一天的被驱逐,是永远记忆清晰的… 没想到,也是因为这本禁书,将军的这次病发却成为他成功研制成神丹的契机。新研制的神丹,经过大胆的尝试,使得新的蛊物很快为了这个市场的霸主。 将军自从食了神丹,其整个的过程,都是自己一直注意观察的。虽然新力量是达到了自己所期望的那样,不但促使姬彻泓体内肉身的新生,还促进了大循环的运转,看样子是在渐渐朝着好的那一面而去。但是巴寻天却留神到了姬彻泓体内的蛊在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那个蛊明明是自己所培育的,现如今越发觉的那个蛊竟然也像是重生般真正与将军的身体合二为一了。究竟,还是神丹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可是现如今却越发觉得,事情也越来越朝着自己陌生的方向而去。甚至是,将军的魂魄中也有了蛊的影子。这是另巴寻天有些不安的。因为在他所熟知的知识中,是十分清楚这蛊的,其力量究竟可以用到多大,也是身为蛊族中人所骄傲并自信的。 但是一旦这种力量超过了预期,便在他心中便渐渐产生了一种恐惧。是继续,还是将其毁了,这是个问题。 第一百一十六章:面目 “哼,老巴一向是别人说三句,自己只蹦出半个字…”巴寻天立马回了神,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那与石台融为一起的身影,从其说话的气息来看好了一些。 但是,这神丹的效能在其体内仍然是控制的不好,每当将军重温所习的功夫时,虽然可见的力量变大了,但是越大的力量却对她的身体有了更大的毁坏。自己能怎么办,这一切都失控了。 “据说,昨日,成佑被跟踪了?”姬彻泓转过头来望向默默静立的巴寻天。巴寻天先是微微的点了下头,姬彻泓继续道:“来路清楚么?” 巴寻天摇摇头,“能躲过暗卫的密防,必非一般之人…” “跟丢了?” 不等巴寻天再次点头,姬彻泓闭上眼有些气喘的说道:“那些老家伙巴不得我死,真是不死心呀,是不是非要看看我咽气了没有才肯罢休。现如今我就是要不但活着,还要活的越来越好…” 姬彻泓此时在自顾自的说着,但是巴寻天心中却有了新的思量。昨日他与成佑谈话期间察到了有人偷听,幸而被他及时察觉,所谈话的内容才没有涉及到最核心的。可是,从成佑所带回来的信息中却让他感到几分玩味。 那是因为,成佑竟然闻到了蛊中之极品的貒蛊味道。而那个味道却来于大峡谷中的药人场所…这一点,不得不令巴寻天多想几番了。身上随时携带蛊虫,这是蛊族的特性,寻常人是没有此习惯的。而,养蛊人的地位大小,往往也决定所养的蛊的效能大小。地位越高的,其所养之物,就越不平凡。 可是,药人之所,必是出药之所,难道只是一个意外么?如果是刻意的呢?既然有蛊族成员混了进去,那么,自己就得亲自去验证一番。 “…他们哪一个是为这天下苍生所感念半分,我数万大晟之将士,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战死疆场,可他们哪一个为这些战士们想过…”越说,姬彻泓的心肺就越是燥热,思想就越是有些控制不住,身上的内力想要积聚就越是容易,不知不觉间,姬彻泓心念运功口诀,再一次爆发了内力… 可,又一次是以失败告终。看着将军急于突破功法的瓶颈而不得其法,又重新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挣扎时。巴寻天那低沉的声音在石室中扩散,“将军,峡谷处,药人有了异象,吾,得亲自前去…” 眼看着姬彻泓不可置否的因为身体不适而点点头,巴寻天恭敬地行了一礼,便静静地告退了。 眼角处看得巴寻天离去,姬彻泓此时有了思量。对于他们俩的合作,虽是经历了一番曲折,且在生死面前也已考验过。但是,自从她的身体被重新铸造后,就越发觉得巴寻天与之前不一样了。 变得越来越深不见底,也越来越让她对于巴寻天的动向产生了新的好奇。甚至是,她在这里说话,也可以清晰地知道巴寻天走神了几次。虽然对于这个身体有了此项新的不同而窃喜,但同时,也对于这个深不见底的身边人有了新的认知。 带兵打仗多年的她深知与人之间的相处往往决定了什么,背叛与忠诚,永远是她所最先考量的。无论如何,究竟是不是忠诚,都必须经过验证。 “出来吧。”话音刚落,从角落里出来一个黑影,就像是从黑暗中分离出来一块似的,依旧没有丝毫存在感的样子。 “去跟着他。”对方点点头,又一乍眼,消失不见。姬彻泓一手抹去嘴边的鲜血,静静地调息。 “不错,今天的吃食里还有肉…”小离躺在草垛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脚还带着节拍的在半空中摇晃着,“乙七号的那个房间似是该叫了…”话音刚落,不远处就穿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带着高腔还有几分节奏的颤抖,同时身体似是不断地在撞击地面。“这是第一个,应该还有一个人的…”耳朵朝着东北放向听去,嘴里喃喃的说道:“丙二号,就是那个超大的胖子…”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像是骨头类的东西被砸向铁笼,然后犹如狮吼般的地震效果从那个房间传来。 小离转个身,继续食着手里的饭团,“应该有人要从我的门前过了…”不一会儿,眼看着一群侍卫打扮的人迅速跑来,“就是,我的门口都是不缺人的。” 说完,将手中的盘子扔到一边,小离凑到铁栏杆处,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啃着鸡爪子,一边还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甚是休闲的东张西望,嘴里还不住的说着:“他又弄坏东西了?” 门口处的侍卫不说话,甚至不看她一眼,小离却是继续说着:“也是,你才来,道儿还没摸清呢,你怎么可能知道?” 侍卫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两眼,小离将手中的鸡爪子一扔,用手背擦擦嘴,狡黠的目光对上了与那面孔不相符的眼神,嘴角一斜。慢慢的说道:“跟着我来的吧,还做侍卫…易容易的,我差点认不出了。” 释然一挑眉,正身继续直立一旁,嘴里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说吧,你要什么?” 这时候,那边的嚎叫声更大了,似是铁链一般的物事被扯的震耳欲聋,小离张望着那一边,口中还不改话题,“给我弄两个鸡腿吧。” 释然低声说道:“你知道你所食的是什么,这些东西我们连看,都是不许的。身体里多一点油腥,都是会引起怀疑的。” 小离撇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些王八蛋每天给她吃的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每天都洗肠子,素的一塌糊涂,这不,就是送了肉,都还只是鸡爪子。那个穿着一身黑的死变态,每天都看人的粪便… 她为什么这般耿耿于怀,就是因为那个家伙用来检查身体的方式是他们蛊族常用的,如今自己个儿却尝试了一番,是有些滑稽的感觉。如果她猜测不错,这些人的药人生涯也快结束了,只要一结束,这不得自己个儿上呀。 一想到这儿,小离闷闷的说道:“不管了,姑奶奶我快要挺不过去了…就哪怕你出去给我打只野鸡也行…我真的很想食肉了…”带着哭腔,声音还似撒娇般的央求着,眼神哀求着看着上方的冷峻面孔。 她不知道,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副小乞丐的脏样子了,关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强迫的洗过一次澡之后,她也算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女孩了,接着被养了好几日,过了几天的舒服日子,她就有些褪去了野小子的面容,恢复了她几分的本来面目。 -------------------------------- 或许,周末没有时间更,所以,明天的这个时侯,我会两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和解 一见到那个冰冷的人半天不理自己,小离有些拿腔的说:“我就这一个条件…你要是不…我就…”她的威胁还未说完,释然沉调的口吻静静说着:“你,是不是身上带了蛊虫?” 小离愤愤的说道:“你不是早知道么?还问一遍?”撇过头不去看门口侍卫一眼。 释然有些郁闷的闭一闭眼,他哪里看到这家伙一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小蛊虫,就是那天本是有机会看一眼的,都被她搞得趴在火堆边烤了半晚上,而没有看到…之所以知道了这家伙身上有蛊虫,就是因为那一晚,这个蛊虫的味道被成佑所闻到,自己感觉成佑所去之地必是有所问题,没想到,一路追随而去还真是收获不小。 当他一路小心的跟随到了其所到达的地方后,转了不少的弯才让他等到了成佑与巴寻天之间的碰面。当他尽量小心谨慎的探听着这两位的对话,才知道,这个粗心的家伙将什么给泄露了。 说来,这蛊族的灵敏嗅觉的确是独步天下的,自己如此这般的谨慎小心,都还被巴寻天所察觉。因此,匆忙逃脱中,除了知道那里似是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之外,就是,这里暂时还没有巴寻天的踪迹。 可是心里却有一些不安,因为就是探听到的仅有的一些内容,都让他觉得,现下这个颇有蛊族背景的小乞丐也许可以帮上他的忙。他之所以会冒着很大的风险来此一探究竟,就是因为他觉得神丹里面或许藏有他所要寻找的天书中的解药,至少也是一种对于蛊物研制的最新思路。 不怪他为什么会如此这般痴迷于研究天书,因为,他总是能够觉察到这天书里面关于解开蛊毒的蛛丝马迹,并令他十分激动不已。再经过自己的尝试,他可以确信再找到几个关键的东西,他就可以将天书中的灵药配置出来。 现在,这里的药人们都有些更加难以掌控了,如果过了这段混乱的大好时机,恐,再难找到如此良机了。趁巴寻天还未到这里来,必须得做些什么。 可是,他感觉这个有故事的小乞丐来到此地也必是带着一番目的来的。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也定是想要到这里来拿到什么。莫非跟自己是同道?但是,还有所忌讳的是,姬寤柈的功夫不弱,自己一人对付还可以,如果这个家伙出了意外…这回,必须要好好计划一番。 释然一边警惕的注意着身旁的动静,一边低声说着:“目前,你还不能出来,伺机行动…” 他刚要走,就被身后的小离叫住了,“脐下三寸的地方疼么?” 释然一时语结,虽然这次为了混进来,不但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侍卫的样子,还吞下这里每个侍卫都必须吞下的毒药。不是他的身体很神奇,不惮这种毒,而是,姬寤柈的鼻子太灵敏。这种毒药所散发的气味,是他可以区分是不是自己人的标志。而这种毒药,却是抑制内力的。看似短时间内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但是,时间久了就会使人四肢渐渐麻木,心跳渐渐缓慢,甚至是心肺衰竭而死。也可以说,服了此药,可以使人毫无痛苦的死去。 被药人咬了的侍卫,没有存活的可能,就是没有被药人咬的,也不会存活多长时间,这里,究竟隐瞒了什么? 他平时可也是经常照顾别人的,何时被人这般当做病人询问。不过,这一两日为了将这种毒压在体内,是费了不少的内力,虽然自信可以再将其压制一段时日,可是,那还是在没有跟人拼内力的状况之下。 当很少面临着这种境地的他正有些不知所措之时,身后的小离似是在拿出什么东西,然后还捏着鼻子的说:“给你,拿着吧,这家伙最近食的不好,所以…有些少…” 释然搜寻了周围一圈,发觉无人注视这里,便侧身接过小乞丐手中的两个小黑丸。外人初时一闻,是有些受不了这种奇臭的气味。可是身为医者的他却知道,这种难得的东西,的确是解这种一般毒药的最好解药。 一发觉侍卫头目给他发了几个信号,低首就将手中的小黑丸吞了下去,匆匆离开。身后的小离用手使劲在身上蹭着,嘴里不住的说道:“真厉害,说吞就吞了,如果我给他说这种东西是什么…怕是,我就真的得在这里做药人了…” 释然此时要去的地方,确实是出事了。只听得石壁似是被人炸开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接着,还有不是很坚固的地方有碎岩石掉了下来,而能产生这种效果的地方,正是方才小离口中默念的丙二号的大家伙房间。 也许,发生震动的地点已经发生了偏移,因为,大家伙方才一用劲,将其四肢牢牢固定的链锁都已经被连根拔起,捎带着,就是连接最牢固的铁球链,也被他猛地一用力而挣断。 紧接着,一声嘶吼,凭着手臂上的金属箍,再抡起双臂,顿时,山洞中最坚固的栅栏已被撞飞。或许,庞大的身躯就连从门口出去,都成了奢望,当他面对着较为狭小的门,面目狰狞的朝外嘶吼时。门口已经聚集了这里所有的侍卫。 侍卫们有些退缩了,谁也没有想到,往日里只是看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被束缚着囚在这里,何时竟成了这般骇人的模样。 侍卫头目竟有些慌张的对着身边的人说,‘速,速速去请公子…’ 这里山摇地动,人心涣散,可是安于角落洞口的小离却是很平静的斜望着那里的动静,口中喃喃自语道:“呵,吹得可真是大呀,用的还不是蛮人…这劲儿真不小…” 正这么说着,只见那个庞大的身躯往室内走了走,而后再一用劲,又一阵爆破的声响在洞内炸开,耳听得坚硬的岩石击到哪里都是一片碎块,好不容易赚得片刻的宁静,人们尽力挥散遮挡眼前的尘埃,全部吃惊的看到自己所关注的那一间石室的墙,竟然全部坍塌。 从里面渐渐出现的身影,不由得令所有围观之人都慢慢的后退着。耳边回响的,只有这位巨人身下的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侍卫们清楚,如果不采取及时的措施,他们所得到的惩罚会是什么。可是,这里的规矩却是不能够弄伤这里已经排了号的药人…两难之下,侍卫长打算铤而走险,命令小兵取来大渔网,可是,诺大的身躯到哪里都如入无人之境,如何将这张渔网罩在对方的身上,这是个问题。 还没等他在这里想对策,那个庞然大物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般,嘶吼的声音响彻大殿,抡圆了双臂,将身上所坠的铁链朝四周甩去。顿时,其破坏的力度就更大了,所有的侍卫都为了躲避铁链以及碎石块,而变得狼狈不堪。 眼看着这里变得更加失去控制了,却突然从角落里蹦出一个身影,朝着那个身躯用手中的武器示威着。 庞然大物本就心性羁野,眼中哪里容的如此的挑衅,于是便暂时放下了这里的破坏,直接朝着目标而去。 此时的人们,都为那个平日里普通的一塌糊涂的人感到几分揪心。只见他一边与那个大家伙保持着距离,一边还手执兵器做着挑衅的动作。当大家伙的铁链甩来,他还看似是连滚带爬的将其躲过。 总之,这一路走的让外人看来都绝对是凶险异常的。但是,与方才谈笑风生的面貌不同的是,小离此时却是很专注的看着事情发展。因为,那个人正是刚才与她对话的傻子的哥哥。 ------------------------------- 这次是一下连续两更----- 第一百一十八章:逃离 小离嘴里还不住的小声说道:“哎,小心呀…后面,小心后面…快跑…轻功那么好…真笨,摔倒了…” 她在这里担心,那是因为那个令她揪心的人此时正倒在了她的面前,一下子,由一个旁观者变为了当事人。她也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嘴里还催促着面前的人,“起来,快起来,他来了…” 没想到,那个人却朝着她眨眨眼,小离一下懵了,因为面前的那个傻子哥哥不再是方才的那个笨手笨脚的人了,而突然变成了一个有心计的人。 她似是觉得自己好像该随着对方的示意而做点什么,可正当脑海中猜测时,却听见了对方急切的声音,“快退后…” 条件反射般的,眼中看到了那个大家伙手中甩的铁链朝她飞来,小离坐在地上的身体急忙向后退着,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就是这匆忙的躲避,却也是险险的躲开了铁链,而没有将被震坏的石块躲开。 嘴里一声闷哼,小离手覆着流血的伤口在原地停了停,对面传来一阵关心的低沉,“小心,倒了,退后…” 还没有正眼瞧着那个栅栏究竟如何,却也只撇到吱咛着声响的黑色重物朝她压来。 硬挺着最后一口气的她,小腿用了几分内力,将上身弹起,并迅速向后躲去,也许就在一瞬间,正当她的背靠在了身后冰冷的石壁上时,面前传来似是可以将身体压扁的轰然之声。 也许此时她的心中,这种声音更多的是代表着地狱大门关闭的声响,而她,幸运的在大门之外。 当她还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时,却发现面前的大门以及墙壁都被毁坏,而那个庞然大物就这样明晃晃的在她面前路过,因为,傻子哥哥继续着他的事业。 由于,小离所在的房间是最边缘的,所以,当释然一路跌跌撞撞的将大块头引了出去,就已经将他带到了外面。 大块头一出得洞口,从天而降的一张大网,就将其罩在其中,无奈,这些人的力量太小,大块头手臂上的铁箍有断茬,于是,很轻松的就将大网给破坏了。 大块头面对着身旁一群人的围攻,是真的有些愤怒了,怒吼声以及挥动着铁链的破坏声,都在整个峡谷中回响。 但是,好巧不巧的,大块头此时又被一个身影吸引了,别无他人,仍是那个将他引出来的身形猥琐的人。就连刚才他悄悄的用手中的兵器捅了捅大块头的腿,都令所有人担心,这位,哪里来的胆子,还要命不要了。 但也就是这般戏剧性,大块头停止了怒吼,转过脸与之对望片刻,而后,这位不怕死的似是这才知道了害怕,并向后退着。大块头岂能饶过这个连续好几次挑衅他的人,于是,二话不说,攒着一口气,就又追了过去。 只见眼前的小个儿躲得慌张可笑,这位大个儿就追的肆无忌惮,小个儿躲进了一处简单的窝棚之中,没想到大个儿一进去,正要将挡眼的草棚掀翻,却感觉脚下有人在瘙痒着他的脚面。 大个儿一个用劲的将脚踩了过去,没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他脚下踩得地面正是一个地下烧造房的顶棚。于是,这么一用力,便塌了。大个儿掉进了一处在他眼中就是陷阱的一处所在。不期然间,硬建筑的坍塌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甚至,有人觉得这里有了地震。 眼看着大个儿此时露在外面的身子只剩下了头部,纵然是踩在了掉落顶部木桩以及石块硬物的的上面,却也只有两只胳膊在外面挣扎着,无论再怎样嘶吼,手臂上的铁链再怎么挥舞,这威力都不及方才那般震慑力强了。顿时,一个庞然大物就这般在众人面前被困住了。 侍卫们渐渐将其围拢,一个个心有余悸的向下看着那个依旧嚣张的家伙。侍卫长吩咐了下来,“这里留下两个人看着就行了,其余人回去…” 小离本可以用随身所带的药物来给自己止血,可是,这种药物在此地是绝不能用的。因此,除了尽量保持伤口的干燥,只能静静的养着以防出现不必要的碰撞,使其伤口恶化。 但是,仿佛事情还没完。耳听得其余石室中的人们似是都变得不一样了,就连,随身所带的这个小竹筒里的家伙都有些躁动不安。小离正打算问问竹筒内的家伙在干什么时,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石室中竟然有人破门而出,挣断金属栅栏的声音还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这一声音提醒了她,当她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时发现,这里像是全都乱了,所有被关在石室中的人都在躁动着。也许之前听到他们发出的嘶吼那是一种身体以及精神的双重折磨,可是现在听到的,却是代表一种力量。一种马上就可以突破牢笼的迸发之力。 为什么都出现了这种躁动?眼看着逐渐有‘人’不断的从石室中破门而出,小离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原由,因为此时的情景的确容不得她再做出其他什么反应,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安全问题。毕竟,来这里的第一天差点被当成点心的经过的确是记忆犹新的。 可是,自己貌似不在所谓的安全区域,没有任何遮挡,哪里来的安全。小离不由的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咒骂着将那个怪物引到这里来,还破坏了自己大门的傻子哥哥。 是走?还是留?这是两个问题,因为,留下,是不可能,那些怪物是靠嗅觉活着的,走?可是自己并没有对这里十分清楚地形… 眼看着那一次差一点咬上自己的家伙又出来了,于是,小离一狠心,无论如何,活命重要。就算是被抓了,也得拼一拼了。 这么想着,也就如此照做了。一边勘察着周围有没有人监视,一边用轻功躲避着满世界走着的危险‘人’群,还一边探寻着最近她似是感觉到了有个地方好像是她要找的…因为,这里的过堂风夹杂着某些信息。 左闪右藏的她,凭着嗅觉渐渐找到了一处隐藏的密室。可是,密室是被封死的,她只能在门外,却无法进去。正当她寻思新的方法时,却闻到了一种不是人体的味道,那是… 还没等她有下一步的猜测,对方已经离她很近的身影就这样隐约的出现在了眼角,这是…狗… 怕是那个令她不愿意去想的动物名字还没被叫出来,身体就已经做出最快的反应,夺命而去。废话,当然要跑了,从对方那一脸杀气腾腾的表情,小离不会觉得自己落在对方的牙齿下会有什么好结果。 有时候,人的潜能的确是被逼出来的。这不,因为自己刚打算用点轻功内力的来个轻盈的草上飞,将身后那两个家伙给甩了。没想到,一转过角落就发现此时的山洞里进来了不少侍卫。 幸好,此时较乱,小离所出现的方向并没起别人的注意,等到人们都注意时,已是小离被追的快要筋疲力尽,并大呼救命之时。可是,现下,谁又能腾出手去救她? 眼下几乎所有的药人都破门出来了,侍卫们为了不伤害这些药人,就是将其活捉,都废了不少的劲,谁还去自己主动找麻烦?经常在密室一代巡逻的侍卫更是清楚,这两条狗是干嘛的,可是经常食那些死了的药人尸体的。别说被咬一口是什么样的反应,就是被那双爪子挠上一下,如果没有及时治疗都有可能性命垂危。 于是,此时的小离是一副谁都看见了,但是,谁又都无能为力的状态。毕竟,跟着她的,的确是这里最麻烦的家伙。眼看着这两条狗的速度和耐力惊人,而自己尽可能的不用内力去躲避追咬,腿上还受了伤,周围人又都是选择了旁观。 ------------------------------ 这一更是提前一天更完---周末我就不更了。 周一见吧。最近---本人也有一些草上飞的境界了--- 各位亲们,要是休息了,就彻底享受假期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调狗离山 小离真是又气又恨,就在她快要崩溃之时,突然有人给她暗地里示意方向。其所指的方向正是通往出山洞的路口。小离会意了,无论如何,这里人多,要处理这两个畜生,还不能动用功夫,的确是不方便。只有,出去试试了。 于是,暗加一劲,再大声的歇斯底里叫嚷几句,“救命呀…快来人呀…”人们随着她那近乎于杀猪般惨叫的声音,一路跟随她的身影消失于路口。耳听得,这句长音似是到了一处空地还在悬空的拉着。 释然笑了笑,眼睛里发出一丝矫捷的目光,也只是一刹那的瞬间,便又做回了他所要扮演的普通侍卫,继续忙着本职工作,捉人。 本是要打算奔向无人之地后,再行打算时,小离却眼见得有一自己熟悉的玄衣人士朝自己而来,条件反射的她迅速改变了逃生的方向,却也就在转移目标时匆忙间发现,不远处的地方似是有一个奇怪的景儿,好像,就是那个大家伙被困住了,并且正在一个大坑里烦躁的转着圈。 小离的双眼一动,侧身,就朝着那个地方奔去。腿下方,有两个家伙决不放弃的紧随其上。 说来,那个大坑地上的建筑物并没有被完全毁坏,至少,坍塌处以外的地方还立着几个草棚架子。小离心中暗加了几口劲,沿着大坑绕了一个弯,然后朝着架子而去。 不远处的姬寤柈本欲亲自动手将这两个畜生给收了,但是一看到小乞丐似是挺有主意,于是便也选择了静观其变。可正当他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时,却发现,对方玩的路数有些超过了自己的预期,那是…本要疾步追去,制止这一切,却也眼睁睁的看着那两条很好的看家狗被…骗了的全过程… 一切都是这般突然,眼看着小乞丐像是要躲在一堆草棚中寻求庇护,没想到,心中很有数的小乞丐在疾步奔跑时,故意展出一个纵身的飞跃,于是身后的那两条狗也不顾一切的一个纵越。 熟不知,小离在半空中就抓到了草棚的支架木桩,上半身有了可以攀援的东西,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转,而同时,下半shen却也很漂亮的转出一道弧线,并成功的将那两条狗引入了前方的大坑。 本也是只有一条狗被引了进去,另一条狗的小半截身子在坑的边缘刹住了,但是在半空中玩了一个弧线的小离,却趁机用脚轻轻的就将那一条还未站稳的狗,也踢了进去。 其实,这时候姬寤柈已经飞身而来了,不为别的,至少要将那两条狗拉回,挽回这两条狗命。没想到,到最后也算是可以有时间的将最后那个停在坑边的狗拉回,可是,那个该死的小乞丐也明明看见了自己要去救那条狗,却是故意的看着他的眼,而用脚扎扎实实的将那条狗踹进坑中。 等到自己只差一步就可以办到,却只能眼睁睁的看到这两条狗掉了进去。晚来一步的他,心中攒着怒气,伸出的手正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小乞丐状若无辜的一闭眼,身子一圈,牢牢的攀援着木桩。姬寤柈伸出的手就在半空中停下了, 可还是余气未消的他却听见坑下面发出狗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姬寤柈含着怒火朝下看去时,却让他吃惊的发现那两条狗,一条被那个庞然大物踩在脚下,早已经血肉模糊了。另一支正在被这个大家伙生撕着。 眼看着一条活狗的身子就这样被当作卤肉似的一撕两半,狗的最后一声惨痛的叫喊也随之成为历史,就让坑边的这两位都将头瞥了开去,不再看一眼。 耳边响的是这个大家伙嘴里嚼肉的声音,可眼前却是小乞丐贼贼的偷望着坑下的一切,一边看着,身体渐渐从木桩上滑了下来,嘴里还不住的发出啧啧之声,自言自语道:“估计,他也定是恨透了这两个畜生了,瞧,食的多香…你们多久没给人家喂饭了?” 还这么很自然的询问出去后,正对着那一副似是死神的面孔才发现,自己现下面临的是什么境地,是,自己被人家管,而且…还从里面跑出来的,当着对方的面,还将这两条狗…给踢了下去…自己还这么神经大条的问对方…这个问题…人家现在浑身冒着寒气… 小离咽咽口水…突然发现,此时就连吞咽之声都是这么…刺耳。姬寤柈看着眼前又是一副可怜的表情,挑挑眉,忍着火气,一把将对方的前襟抓了过来,嘴里咬着牙说道:“我们也不知他的饭量有多大,要是连你也一起食了,至少,我们省了几天口粮。” 说着,就将小乞丐抓在手中,悬在坑的上空。小离蜷缩着身子,眼瞅着自己的腿旁边就是那个大个儿的头,对方正食的起劲,脸及身上都是热乎乎的狗血,看着自己了,还很认真的走过来似是理所应当的从对方手里将小乞丐拉过来。 小离心中一紧,两条腿也不知该放到哪了,朝着一处地方一盘,眼睛紧闭着,嘴里也不知该喊什么了…只记得,当她闭眼的最后瞬间,看见了姬寤柈皱着眉头的样子。 “下来…”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前的小离摇摇头。一脸坚决的样子。 姬寤柈忍了忍,重说一次,“你给我下来…”小离依旧一副死也不肯下来的样子。 “别叫了…”一声呵斥,令小离渐渐停止了鬼哭一样的声音,小离似是感觉到自己抓着的手臂并没有放开,而大着胆选择慢慢睁开眼看时,除了面前那还是自己不敢直视的面孔以外,就是…自己好像…跟对方离的很近。 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对方的身上被自己的下身盘着。而,自己的样子的确是挺滑稽。左右稍稍看了看此时的处境,嗯,好像已经远离了坑…再看眼前一脸耐心不好的样子… 小离迅速将自己的腿放在了地上,然后马上松开被自己攥了很久的手…此时的姬寤柈是没有多少时间跟这个小乞丐耗了,因为,山洞里的事情才是当下最应该要解决的。 -------------------------- 不想多做解释了,最近是有些忙,而且没有上三千,是有些对不住各位(貌似我从一开始就对不住各位,更得有些少。没办法,这个故事有些复杂。第一本就给自己挑战了一个高难度的,可是自己的时间又很有限。所以起初跟读的人,应该,基本都跑光了---)。 所以,如果现在还有人在跟读,并继续对这本书支持着,麻烦各位,重读一遍,这样,对于这本书整体的感觉会很不一样。 第一百二十章:辗转 午时的光线已慢慢滑到了房间里的第三个青石地板格了,耳边听到的是有节奏的碾碎药材的声响,鼻尖闻到的是浓郁的药味。这里没有什么语言的交流,唯有一切工序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眼前的主人依旧一脸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药方,不时的瞅着眼前天枰中药粉量的大小…似是,他最近瘦了一些,可是保养的却还不错。面庞清俊如初…只是,眼中多了一份化不开的浓愁。 看着主人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微微躬身,眼下方闪过主人的丝绸下摆,知道,自己得跟上前去。 到得一处闲散的无人之地,和煦的风将主人身上的药味带走了些,白皙的面庞迎着风抬起头,长吸一口气,将胸中的一口浊气呼出,睁开眼睛,这才淡淡的说道:“说吧…” “秉主子,郡王她…巳时出去,就直接去往醒天阁中…到现在…” “行了,那个掌柜的底细都清楚么?” 身旁的小侍从怀中拿出一卷纸张,轻轻的交到对方的手里,恭敬的回禀道:“就都在这里了…” 随着主子的一招手,小侍安安静静的告退了。唯留下气质超然的身形渐渐变得凝固,面庞渐渐转冷,手中的纸张也渐渐不再平整。羊顾轻轻闭上双眼,脑海中闪现的却是这几日寤桁的点点滴滴。 对于释然给自己的诊断,他清楚。寤桁对于自己以及孩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这也是他感到一丝欣慰的。可是,也许拿看似到哪里都毫无挑剔的做法,如今,却让他越来越感到不安。 没有放弃希望的他在主动要求下,床弟之事的数量渐渐增多,使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与淡淡的疲倦,虽然他承认,对方从不在这方面拒绝自己,可,越是这种包容,就越是让他对于孩子的事,始终无法释怀;用各种方法对自己身体的调养,包括饮食上的苛责小心,都让双方在一起吃饭时感到了几分莫名的压力… 他知道,寤桁现在一没事就喜欢跑出去,他由着她,对于去年所发生的,他至今也没有很好的心态去坦然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唯有安心的在府里操持着里里外外,静静地等待着寤桁的回来,甜蜜的享受着他俩在一起的时光。 可是现在,从寤桁越来越喜欢到那个地方去,他的心里就感到了几分忐忑。对方是谁,什么底细,包括寤桁为什么喜欢去那里,都成为他心疑的对象。 于是,就有起初的怀疑变为如今的质疑,质疑自己在她心中还是不是唯一。密报中越来越多的对于寤桁表情的描述,就让他越来越无所适从。什么她每次去都是很开心的跟对方一起品茶,很放松的跟对方一起聊天,动作很亲昵,甚至还在台上一起唱戏… 唱戏…桁儿就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份么?知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每次桁儿一回来支支吾吾的说自己食过了,他就清楚,对方定是跟她一起食过了。 为了给自己宽心,说是不在乎要孩子,可是那份心里有几分是真心。她清楚两家都十分盼望他们之间能有个孩子,可是她为此努力过么?晚上他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床底之间已不再像从前那般燕好,虽然她的身体向来保持着往日的诱人,自己一进入就无法轻易结束。 可是她的心却有了几分应付,就是平时很容易一起达到的高潮,都让他觉得只是自己一人在那高峰上,而她,早已草草收场了。就像是,自己每次只跟那副躯体在说着一遍一遍的‘我爱你’,可对方的灵魂,知道么?他相信何为真正的相爱,至少,两个人是相通的。可他们,越来越像是走在不同的道路中… 孩子,孩子…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会被困住了,羊顾相信,此时的不安根结就在于孩子。如果桁儿有了孩子,至少就不会轻易出去了,也可以真正的属于自己了。 偏偏…羊顾直觉,那个昭颜也是一个不凡之人,经过刚才的一番证实,的确,他们之间的故事渊源颇为久。桁儿这鬼王爷的称号从何而来,究其根源就是当初为了得到一个小倌而与人打赌,后来黑龙帮寻隙追至而来,没想到却被扫平了。 虽说谣传中鬼王爷剥了名声大噪的小侍脸皮的应该就是他,可是,确并没有剥去,面孔完好无缺…就说明,当时桁儿是剥了其他人的脸,而换了他的自由身…给一个已经成为官妓的小倌,彻底换了身份,自己永远背负着被所有人既怕又恨的且看不清的外表,这代表什么… 怕是不简简单单只是放了他的自由,自他一消失,就连这种最新酿酒方法都会突然出现在他身上,而且一回去就马上开了一个酿酒作坊,像是一切都是驾轻就熟似的,高档的酒就这样在短时间内,被酿了出来…莫非大难不死,就必会有神仙相助? 羊顾确信,以一个七八岁就被人贱卖的少年,以及,以他的家庭背景早已经没落,何以知晓如此多的新酿酒秘方。何况,据说,当初桁儿认识他时,他还在上九天里与狗…如此下等的小倌… 让他不可思议的是,桁儿非但没有嫌弃他,一次赌注后将其带回家中,当夜就侍寝了。现在,昭颜的生意做大了,也逐渐成为桁儿产业的一个重要部分了,他现在还在长安开了一家茶馆…桁儿也总是喜欢与之来往…旧情未了么?可是,他唯一确信的是,桁儿的第一次是给了自己,就是这宝贵的第一次,令他格外的珍惜这段天赐之福。看来,桁儿那时并没有真正的让对方侍寝… 但是这点也并未让他释怀,人呀,就是因为体验了人伦之乐,而渐渐沉沦的。羊顾闭上了眼,虽然桁儿是这般的与众不同,心中不容世俗之物,就是其绝世之姿都足以令所有人为之动容。而他幸运的是,也正是因为自己与她较近的生活,所以才知晓她真正的美好。何况,对于桁儿身上总有许许多多令他摸不准的心思,也却成为了他此时不安的诱因。 可也偏偏是这样的美好,却成了羊顾心中最揪心之处。现下哪个王公贵族之家还有一夫一妻,就连他所认为的品德高尚之人,都是家中夫妾成群。他是不会想到这个郡王府会跟其他王公贵族一样,有好几个夫侍共同相处,也绝对不会容忍桁儿与别人卿卿我我… 这一切都得有所设防,不是么?他,是否该做些什么。 ------------------------------ 小离的故事告一段落,现在开始说女主了。 呼---最近很是惨淡呀。 第一百二十一章:温情 “亭间飞花雨,子霄玉转腾,辗转处,心戚戚,无眠矣…”听着,唱腔似是转为她一人唱似的专场,眼前的戏子眼神流露出溢彩的波,身段也较之妖娆了几分…在她看来,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份,这里的人,仿佛就都不一样了。 寤桁说不上是哪里变了,却只知,最初时的那种感觉没有了,却,只成了一种诱惑。戏,仿佛也没有之前那种味儿了,听着听着,脑子中旋出的词语就只剩下了靡靡之音。难道是自己的心境变了么? 低首品茗间,寤桁略微皱眉。随手就将茶盅搁置在了桌上,而后闭了闭眼,转身便走向楼梯,朝着阁楼上走去。一边走着,身旁的店小二便殷情的打着招呼,“您还要点什么?小的…” “行了,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寤桁有些懒懒的步伐,朝着楼上缓缓走去,身边的人暗淡消失。 边走着,对于不远处那隐藏的人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就有些莫名的烦躁。若是其他人的跟踪,她是不会让对方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可是,羊顾的人跟踪呢? 寤桁有些无语,也许出于本意,是怕自己遇到什么不测,担心自己,可,现在,越来越让她感到,自己就像是置身于一层温柔的保鲜膜之中。虽然没有任何敌意,甚至还透着浓浓的关心…可是,却越来越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现在感到无时无刻不在的烦躁,好像也源于这段说不清的婚后生活。也许对方是真的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爱着自己,对方的真心自己是看得见的,可,她真的是很想要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可以不用语言交流的心灵空间。 难道,只有生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这生活,才恢复平静了么?孩子,孩子…本以为跟羊顾在一起,也许门第之见较为接近,会少了不少的麻烦。没想到,只因为一个孩子,却又成了麻烦的开始。 寤桁用双手按着太阳穴的位置,感觉,那里像是被挤进了什么东西般,总也化不开。突然另一双有些冰凉的长指代替了她的用力,耳边传来轻柔的关心,“我们郡王又烦心了…是不是,今天的戏,不好看?” 寤桁此时舒服的被揉着,鼻尖传来的是对方清爽的芳草清香,像是,又回到了当初置身的山谷,耳边还传来似近又远的哼唱,将自己本是茫然的看着眼前一切,却又拉了回来。回到了可以依附的身躯上…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睡着了么?” 寤桁摇摇头,懒懒的,并不想说话,因为最近的晚上,她总是睡不好,羊顾…的需求似是越来越大。也许是,最近他…真是食了不少大补的东西。不得不说,是很有效果,可是,自己感觉,有些乏了,不再像是从前那般积极的投入了。 寤桁舒服的发出一声轻哼,昭颜轻柔的顺着寤桁的颈椎而下,缓缓的揉着,怜爱的看着像是一只小猫般靠在自己的腹间的鬼王爷,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往日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的相遇、第一次的同床而寝、第一次与她一起在桌前畅聊,第一次可以幸福的做着梦,且不希望醒来…能有这一切,也都是因为,正是自己近乎绝望的那段岁月,是这个毫无顾忌的鬼王爷将自己从地狱中拉出。 不管是出手重金与之豪赌,还是肆无忌惮的与黑龙帮对着干,总之,就是这种担当,牢牢地锁住了他的心。使他就是回到了乡下,心中都无时无刻的不在思念着她。思念着,能否有一天,自己可以跟她在一起,不求正大光明的站在她的身边,只求,她的身边有个自己。 能,站在她的身边么?虽然他自信自己是她第一个这般亲近的男人,可是,那感觉里却是少了一些什么。就像是现在,她的头静静的靠在自己的胸前,却也像是一个小妹妹般…何况,自己有那最不堪的往事,能配站在她的身边么?、 纵然十分矛盾,可对方的一笑一颦,都是犹如吸铁石般,牢牢地锁住了自己的心神,使自己想要与她保持一定的关系,都难。 心里想着,指腹在其身上画着圆,手上每一下的轻柔,都像是要把对方心中的那扇大门打开。 小憩了一会儿的寤桁突然梦到了凌栖云的脸,那张像是挖过煤的黑脸,还冲着她呲牙大笑,那表情很是骇然。寤桁于是便从梦中惊醒了,可是一发觉自己还是保持着这种姿势,而,身前的身子… 寤桁抬眼,睁着还有些睡意的双眼看向昭颜,嘴里喃喃的说道:“睡了一觉,可还是有些困…” 昭颜笑笑,闻着她身上那令他有些迷恋味道,再一看到这般刚睡醒的惺忪面孔,便低下身,将头凑到寤桁的耳边,用力的嗅着寤桁耳根后那股甜蜜的味道,脸颊凑近了寤桁的脖子,双唇…也轻轻触碰着那白皙的皮肤。 似是,也学着对方的慵懒,口中喃喃的说道:“才醒么?饿么?” 这种只有在情人之间,比如她与羊顾之间才有的亲密,如今,确是发生在了她与昭颜身上。令寤桁彻底醒来,猛然间,身体有了一丝僵硬,但是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慢慢的放松,然后静静的靠着,可是,不规则的心跳却是在敲响着她的耳膜。 眨眨眼,摇摇头,心里盘算着如何巧妙地打破这一僵局。熟不知,这一切都早已被昭颜看在眼中。从亲密的那一刻起,寤桁身上的片刻僵硬,和有些不自然的摆着刚才同样的姿势,以及,她的心跳声,都被昭颜忠实的记录着。 虽然自己已经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了,可是,对方…眼神一暗过后,便轻轻的离开了寤桁前倾的身躯,离开前,用手抵着对方的头,嘴里讪笑着说:“快醒醒,揉了半天,手都困了,真是个大懒猫。想食些什么?” 寤桁抬起头,摇摇,虽然嘴里咽着口水,可还是诚实的说着:“有饭局,时候不早了,我得去了。”要是不说后面的话,也许,事情还不糟,可一说了…“重香楼今日有宴…”自己还在这儿不自觉的挠着脸颊,自觉刚才靠了一阵,脸有些褶皱了。 却没看见眼前的身躯已经冒着寒气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又入藕花深处 寤桁轻轻的抬起头,眼前帅气的面庞有些一个眉毛高,一个眉毛低的样子就全部落入了眼中,再一次咽了咽口水,小声解释道:“是,姬寤枞请我去的…” 等到身后的大门被重重的关闭了,寤桁都不敢转过头看一眼,抖了抖有些发皱的绸衣,嘴里小声嘀咕着:“只是去了而已,又没有什么的…这样小气…” 感觉着好像有风吹过来了,而且还变得凉快了一些,寤桁却发现,这风似是从身后吹来…身后有人… 寤桁故意不去看,站在原地大声的说着:“重香楼的饭有什么好食的,不但难吃,还尽是…”等到身后的大门又一次被紧闭了,寤桁这才收住了还没有说完的话,重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看那扇紧闭的大门。 不一会儿便轻轻的离开了,她知道,那扇大门里面的阁楼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她,那里面蕴含了太多是自己无法去触碰的。因为,自己已经跟羊顾确定了夫妻关系,处于上世一夫一妻观念的她,无法会允许自己也去走父亲的那条路。 何况,羊顾也是将他的一颗心全部给了自己,自己的家庭生活也还算是满意的…虽然她不能保证让羊顾完全的满意,可是,她只能尽到自己作为妻子的责任,至少,不能让对方伤心,不是么? 突然感到眼前又是一片喧嚣,正当她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清眼前又是一番什么景象时,只感觉一个东西扑向了她。条件反射般的猛地盯住了那个朝着她飞来的物体,可还没有真正看清是何物时,耳边却又被新一轮的呐喊声所填满。 可当她还没认清现下是何等情形时,从身边一飞而过的一个身影,颇带着几分功夫的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个物体。也许,并不是在寤桁的面前抢过那个物体,而是,由于地方有限,因此,是在一群人的面前,掠过半空抢过了那个物体 看似的轻描淡写,其实,这位也是躲过了身边拥挤的人群,以及轻踩着快要碰撞到他身上的人的半截腿。就是接到了那个物体的刹那间,都还是踩着另外一人的肩膀,而换回的。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且霸气十足。就是抢到了东西,都是很兴奋的一手举着,并在众人面前得意的笑着…这时,寤桁才看清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那是…如果猜得不错,那应该就是上世被人称作绣球的东西。 身旁还有一群人不住的吆喝着:“铁枪神力呀…” “哈哈,瞧这小子…啊…” 而现在…寤桁瞅着这条热闹的街道,真是人挤人人挨人一点都形容不过分,他们…这是在干嘛?这条街是重香楼的门前这条街,没错,是来对了,可是,那是重香楼吗? 大体模样未变,只是花枝招展的各色装饰丝绸锦缎,将这里打扮的…总之,迎风一吹…若隐若现的笑容娉娉,怎么看着,这里的人儿,今天都跟着美了几分。如果猜测不错,这所有的装饰物…都是为了凸显那一间屋子… 最顶层处,仿佛重新被装饰了一番,就连上面的漆,都被重新刷了一回。阳光一照,格外的耀眼。而那间被打扮的最显眼的一间屋子,显然是规格最高的。 眼前是扎扎实实的凑热闹的动静,但是热闹的边缘处,寤桁却是耳边隐约的听着这里的现场八卦报导… 这不,话题很新鲜,少有重复的…什么今儿个是谁在闹花房…有重香楼的大名…青州的宋大家今儿个…东家花了不老少钱,给宋溪流开脸…这花房跟以前最火时期的翟大家…也不瞧瞧这是谁在背后撑腰…大晟第一,舍他其谁…听说那宋大家是真的美,哎呦…这美呦,接的第一个客人就是铁枪…瞧,就是那个,抢绣球抢的最欢实的…这铁枪第一天来,就让重香楼差点佘了本…死了五六个人呢…这铁枪也是真的有钱,这不,不但包了人家,还来这里抢绣球…真的,据说呀,他的那个玩意儿(以下省略五百字,不但是跟本书立意无关,而且很违背和谐) 我看呀,得让这重香楼也设一个新规矩,就是,谁要是一下连干五个以上,也得有赏…不是喝酒了么?啊?…喝酒哪里过瘾…要我说呀,那段小七的龙凤和鸣才是最销魂的…啊啊,什么招儿,我怎么没见过…就你(那个,自己猜吧,话很糙),也行… 寤桁听了一堆后,这才知道这里正在唱的是哪出戏了。正是,闹花房,大晟声色场所中算是最为热闹的一种民间游戏了。说是游戏,可也是拿着真金白银来玩的,就这,每抢着一个绣球,都是得花着高额的价钱买来的。 或许,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抢绣球,试问,会有什么样的貌相令主办方花大价钱办花房,更或是,这副皮囊吸引人竟也到了令不少有钱人大打出手的地步。怕是,这比难得一见的剐人,都要吸引人的注意。 可想而知,至少在这个时空中,作为声色行业所承载的,并不只是感官享受这般简单了,而是全民精神世界的一个缩影而已。 大晟的声色场所,凡是可以建得起的高层,便是每个楼里面最有头有脸及身价最高的妓子所享受的待遇。一般来说既是,谁的身价越高,其所住的房间就越高。同样,只要是喜欢来花街转的客人,也都是头向上仰着走的,因为,住得越高的人就是这里的台柱子,不看她(他)看谁呀? 如果看不到,也没关系,高层上有多少个花房,就表明这里的经营势力究竟是怎样了。只要是店够大,还怕自己银子白花了?一般能力捧妓子的,也都是这个妓子的确是色香味俱全,就算是身后有人资助了,没关系,‘公司’会再一次包装你,让你的身价再一次涨一涨。 这建花房,就是最好的例子。哪怕妓子‘转会’,在今后的道路中,也都会以自己所工作过的地方给自己办过花房而成为自己身价的标志。 第一百二十三章:花房 先不说这建花房得做多少广告,单说这个社会对于声色场所人的矛盾的看法,就很令寤桁对于现下这个社会中人的心理产生一些疑问了。 为什么这么说?那就得从这里人的娱乐活动喜好谈起了。寤桁不清楚她那个时代的古时候人们是如何在声色场所所消遣的。但在她一般的印象中,这里却也是,人生命运的汇集处。妓子进来千般苦,逃生却是万般难。 可是,这个时代,大众们却是对于长相十分好的优男优女并从事声色事业,而给与相当大的理解的。 按理说,这该是一片文明的曙光,可是,这却是在人性的彻底沦丧上建立的。暂且不说,不食这些所谓的精神类药物,在面对感官享受之时,人的体能有限,且有着所谓的理智控制是会有所收敛。同样,人的yu望也不仅仅是这些,什么家国平天下…都会将人的注意力转移。 所以,控制着人行为的就是所谓的道德要求。可一旦这种所谓的道德底线被打破了呢? 一旦有一个人吸食修仙散以及神丹,便会选择长期食用,如果没钱了呢?会选择去偷去抢,还会将自己身边的东西能够卖的都卖了,包括与自己结发之人和亲生骨肉,都可以换成钱。 如果有一群人吸食呢?将会有多少人为了活命而从事可以迅速为生的行为?怕是,卖肉体以为生,还是一个不但让社会省不少心同时还能收税的最佳行当。 于是,较之有比较大的利益作祟,这里的人们对于声色行业的人们是会露出最善意的微笑,哪怕,只是逢场作戏。 当然,这里的红楼(上世的青楼),就是一个可以让自己不会尽快饿死的地方。毕竟,在面对生存的问题上,一切都不足挂齿。 可一旦进入到了这里,也是会被世俗所不能容的,不说出身红楼可不可以真正被什么大雅之堂所容,就是一般的小门小户都是不会让在这些人有什么正经的身份。 而,成为红楼之人后,第一次的洗礼及第一次的出阁礼,其所吟唱的都是‘此生受尽灾,唯求一平安,来世重投胎,只换一清白。’ 所以,在没有什么三纲五常的道德约束下,这时的人们的确是将感官享受放到了最大。 突然,身旁传来一片的拥挤之声,不用转身都可以感觉得到,人浪的气息包围着自己,也可以说成是,每个人都被同一种事物所吸引,并不约而同的走向目的地,一种群体性的气息包围着每个人。 应该是目标人物一会儿也会出现,不然,这里不会还有较大的声浪充斥着这片狭小的地方,人们都纷纷仰起头来像是观摩外星人似的仰望。可是,这个还没有琢磨过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鬼王爷,也混在人群中,且饶有兴趣的感受着与当初在上海巴巴的看一眼刘德华时的人群氛围。 当然,上世的她是在较远的地方,且没有与一群人挤着看的习惯,只是有段距离的感受着那份热情。这世的她虽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并很自然的走到了人群之中,可是,最近思维一直不在状态的她依旧没有发觉,就算是她走进了人群,可有人愿意跟她挨着么? 当然,她虽然颇有兴致的感受着人群气息,可也是到哪里都像是一个特殊的点,只要有人扫她一眼,便立马少了许多兴致,且很自然的离她远一些。 一个传一个的,尽量与她保持一段距离。虽然她还无所觉的随着前方众人的眼光朝上望,可她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忽然有人兴奋的冲着那间最漂亮的花房大喊一声,而后掀起了新一轮的人群的骚动,人们激动地朝着那个方向又多用了几分力气。当然,就有人被不幸的挤倒了。在挤倒之前更不幸的撞了一个不该撞的人… 正巧,掉进了属于鬼王爷的真空带中,这一下,以寤桁为圆心,至少方圆一米内都是一片哗然的。寤桁此时才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向了脚下,当然,也注意到了自己身边…根本没有什么人。 不但没人,而且其他地方早已经挤得密密麻麻了,可她这儿,依旧像是被包围一般,不但气氛奇怪,就连人们的眼光还很怪。她每看向一个地方,便有一群人马上低下了头,然后身体向后挤着。 就是脚下的人也是如此,趴在地上…自从跌倒,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姿势,眼神中慌张无比,嘴巴还颤抖着,就像是随时等待着审判。 可是却让寤桁以为,是不是自己将他撞倒了,才让所有人都这么避嫌似的走开。不对,好像真的应该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撞了自己。 正当寤桁眼神变幻莫测时,眼前的家伙马上磕起了头,边磕,嘴里还不住的说着:“小的该死,小的不长眼,小的冒犯了大人…” 看着这种情形,寤桁正要上前搀起并打算显得亲民一回时,却听见身后似是有一种声浪朝向了这里,与声浪一起的当然还有一个身影。 寤桁一转身,眼见得那个身影虽然背着自己,可也十分自信的将半空的绣球抓在手中,正打算重新酝酿一口气,转而落向平地时,却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庞大身影给夺了路数。 正是,功夫境界中没有说体型大小就跟其功夫成正比,可是,其身影犹如铁塔般,轻功却也轻如巧燕,实是难得。 寤桁从其均匀的呼吸中就可以感知,这扎实的功夫定是从小受到严苛的训练,方成了这般。夺抢绣球,并没有用蛮力,只是凭借着在半空中更好的运用体内真气,就可以将四肢在暂时摆脱地球吸引力之下,而运用的灵活自如。 这个正飞过来的人影没有落地,而是在人群的头顶上找到了落脚点,迅速转身,使身体处于平衡处,就在这片刻间,寤桁便与之面对着面对视了起来。 ----------------------------------- 我说过,这是一个更大的圆---这其中有,女主的神奇,也是她无法融于世的根基,以及,蛊毒的大怪圈,她都挣脱不了。 所以说,何为鬼王爷---不是名字够酷,而是,不断与命运抗争的人生。 我想,这五十万里面已经隐藏了不少抗争的内容,而我现在,就只是推向那里而已。 第一百二十四章:对阵 好一个虬髯大胡的汉子,横卧蚕眉方形脸,中气十足虎背熊腰,虽然对方是在半空中,而且还保持着一种十分凌然的姿势,但是那傲然的神情,却如锥子一般刻在了寤桁的脑海深处。 就是抢到了绣球,都是迅速在人群中找到支点,几番轻点,便迅速与铁枪拉开了距离。铁枪哪里吃得眼前之亏,一发觉对方如此便宜的就将自己的绣球夺去,便迅速粘了上去。寤桁却发觉,这个莽汉在辗转腾挪间,眼神在人群中也是有所指的。 意料之中的是,底下的人群迅速有了变化。那位抢到了绣球的莽汉甚是自如的在人群的上空中不断地寻找支点,寤桁虽然没有在上方俯瞰这里,可也发觉了,这人潮中也是分力量的。就是他到了哪里,这人群的密度就会突然多一些。像是有组织般,很自觉的集中或是分散。 这分散处,就有些苦了正在追赶的铁枪。铁枪毕竟也是混道儿的,怕也早就知道这里的规矩跟一起玩游戏的猫腻。要是没有准备,就这么空手前来,也的确不像是跑江湖的作风,这人群中自是也有他的兄弟,可是也被这有些突然的变化而乱了方寸。 莽汉所到之处,不但其身量带着劲风闪过,就是下面的人都像是迅速找到了队伍般,也跟着呼啸而去。集体行动时,发出一阵阵的低吼。 寤桁此时来了些看热闹的兴致,眼看着她身边的人都已经主要奔向了前方,像是两军对垒般,一方支撑着头顶上的人,而另一方迅速收拢,也支撑着头顶山的人。 就在这突然起了变化的人群中,铁枪也是吃了一些苦头的,由于对方的确是有所准备而来,不但迅速收拢,还将自己脚下的欲要收拢的兄弟也冲散了,使自己险些一个不支掉在地上。 就在他险些掉在地上的瞬间,眼看着对方的里身着金属护身,自是凭着几分硬力,而将凡是支持自己的兄弟撞出一些小‘事故’。金属碰肉身,哪里有不吃亏的。耳听着一声声的吃痛声音,铁枪心中暗加了几分力气,可脸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暂时收兵,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下一步棋。 看那莽汉,从一开始的不凡轻功,就可以知道,其若是将这绣球抢跑,不再让铁枪找到,都非难事。可是,却像是挑衅,纵然轻功好,也尽是在对方的面前展现。再加上所带的弟兄也多,这不,地利人和都占了,就看看,这时的天时是属于谁的。 铁枪也自是心中明白这里面的深刻内涵,道儿中的水,何时清过。眼看着对方在不远处自家兄弟的人头桩顶上伫立,既不马上将所带的绣球去领赏,也不站在地上摆出一番单挑的架势,这明摆着就是在一种比拼。 比什么,自然就是混道的先决条件的。比如自身的功夫、底下兄弟的团结…和,作为领导者的头脑。如果此时谁一个不支,掉在了地上,那么,这种一决高下,就会让自己知趣的远离此地。 铁枪略微俯首看着脚下支持他的兄弟,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微微一笑,再看向那个莽汉的脚下踩的也如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其认真的程度绝对不亚于上站杀敌… 此时,虽然空地上有两拨队伍聚集的较紧,四周看戏的人的目光中却带着几分肃然。本来寤桁站的地方是最靠边的,就是身边没什么人,可,横着看也没有太多的人,因为,这人都跑到场子中央凑热闹去了。 现下就不同了,不属于这两个势力集团的人,都渐渐撤出了场子,不但站的比寤桁还远,更有许多人就此走开,堵在较远的街道口,探出半个脑袋张望着。 也许就是在同一时间,这条街,除了重香楼外,都打烊了。将木板一块块的竖立在门上,所有店铺楼下的门面正在渐渐被封死。其木板与门框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怕是,此时的寤桁又成了一个点,因为,本来拥堵的街道,这时都浓缩成两大群落。围观的人…横看竖看,都好像又是只有一个点。那个点,似是没有移动过,只是静静地立着。熟不知,此时的寤桁的确是心里挺舒坦的,因为,站的位置不错,视野很好,不但是很立体,就连声音都是环绕的。更重要的是,这里没人跟她挤。鼻子闻到的气味还算是新鲜。 她在这样自得其乐的看着,而此时的楼上,也不乏看戏的滋味。“瞧瞧,这个鬼六…啊?真是什么时候都站在看戏的最佳地儿。” “我看…不然,主子…您才是在看戏的最佳地儿…”话音刚落,一只瘦削苍白的手上便被人伺候着捧上了一盅茶。另一只手捻起茶盖,被上了较厚胭脂的唇上,轻轻的沿着茶杯边抿着香茗。惬意的感觉着身后的人力道适中的揉着颈椎以及肩膀,伸展了腿,让身侧的下人全部揉捏着。 哼笑一声,自得其乐的唱了起来,手下不断地打着拍子:“可道这万马军中一声吼,杀的胡儿闻风丧胆,丧胆闻风。哪过前来受死呀…” 看着眼下的形势,底下的人渐渐燃起了一种斗志,铁枪慢慢的蹲下身,像是一种休息的习惯般,同时脸上还保持着那副赖赖的笑脸样子,将手搭在眉毛上,故意仰着头朝着前方的人,嘴里讪笑道:“呦,我说怎么摔跟头了,原来是山炮来了。你老先生一到这儿,亮处都没了,这能看见什么呀?还抢绣球…到时候再把人给吓着了,还洞房?” 这句有些嘲讽的话,自是在人群中发出呼应的声浪,身下的兄弟给面子的大声叫嚷了起来,不乏有人大声配合着,发出嘲笑的意味,可是对面却没有什么反应。 铁枪将手拿下来后,两只胳膊肘支在蹲着的腿上,看着对方,并对着其对面身下的兄弟们讪笑道:“重不?啊?就是给你先人抬棺材都没有这么重的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好戏 感觉着这番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自家的兄弟叫嚣的声音更大了,对面的怒火似是也被点燃,铁枪站起身来,邪邪的笑容一直保持着,“趁还能抬动东西,就回去,可别因为抬这个,自己个儿的娘没了,都抬不动棺材…” 对方似是也不想在口角中输一成,“哼,你家的兄弟倒是抬得不重,顶天物事(脏话,指人体*官)一个,这天天在窑子里耗得,哪还重的了…啊?”一个如洪钟般的声响在这里回荡,身下的兄弟也配合的狂笑不止。 接着,便有一个大汉,从人群中慢慢出来,面带笑容,眼神在对面的人群中扫射,然后,当着对面的一群人,脱下裤子,两手叉着腰,身体不断地一上一下抖着,将身下的物事犹如鸡叨食般持续的点着头。 由于这位身下的物事也是颇为巨大的,因此,这番挑衅,却是掀起了对方人的怒火。 山炮手里拿着绣球,不断地在手中抛着,稳稳的说道:“来这儿,就是抢这个的,废话少说,如果谁脚不沾地的抢到了…” “谁抢到了,输的人,就得喊三声爷爷…那么样?”一声咬着牙的邪劲厉声从铁抢处发出。 “既然孙子都开口了,当爷爷的,怎么也得送一份大礼不是?”这句有些占便宜的意味一说出口,顿时就像是点燃了场中央的气氛,也不知是哪一方勇敢的朝前方迈去。总之,这双方人群就这样碰撞到了一起。 此时,不单单是肉身相搏,就是碰撞的一刹那,都可以清晰地听到金属护甲的声音。更有人在碰撞之前,就已经拔出了手中的刀… 其实寤桁看到这样的情景,是挺兴奋的,因为这种战场的确是她曾经参与过无数次的。电影再是环绕立体声,可也不如实际来的真切。杀声、嘶喊声、金属碰撞声,声声入耳;断手、断腿、拦腰而亡,各个惨烈…半空中还有那两个空中飞人近身相搏。 对于这时的黑社会,互相之间因争夺地盘而闹的你死我亡,的确不是什么新鲜事。尤其,是在长安经历了一番‘洗礼’之后,不少世家的经济状况受到了影响,因此,在百废待兴的长安城,别说朝廷里的势力重新排序,就是世家座次也被打乱。 许多以前在背处搞的小动作,此时全部放在了明面上。于是,什么争夺势力地盘,便不缺场次的尽情上演着。 混乱的现象,映射出其社会构成也是混乱无比,战后的重建,对于人口的流动自是无法确切的进行统计和安置。因此,朝廷面对着这些无序状态,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情没闹到天子所住的宅院和政府机构,基本都是生死由天,各安天命的。 所以这里的人一看到有黑社会背景的人闹事,也都纷纷躲了起来。毕竟,殃及池鱼的代价,是挺巨大的。 唯有,咱们这里依旧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鬼王爷,心存了几分不耐。能不耐么?虽然这里看似已经清了场,除了这些个小喽啰在这里拼命,可是她却明显的感知到,这身前身后两排房子里也都是藏龙卧虎的,甚至是气息很浓,来的人绝对不少。 巧的是,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自己虽说是被人邀请前来,就是站在这儿了,也如假包换的就是看客一枚。可是,那些藏着的高人,却都聚在这里… 这事儿肯定还有后招,先别说这次的闹花房抢绣球事件的主人公,真的一副倾国倾城貌,值得任何人为之去死。单说这凭空出来一看就不是什么真的为情而舍身的人,却在这里拉开了架子打的不可开交,就让她觉的,此时,还真的不是走的时候。 要说,一场戏要是没看明白,就走了,不是挺后悔?一片血浆朝她而来,一个闪身,她躲过了。只有人?是绝不会活着过来的。 对于在这里的安全,她是绝对放心的,像是也有了默契般,对方打架闹事场子铺的再大,都不会漫到她这儿里来。大大方方的看,静静的沉浸在生与死的空间,她的心中却是出奇的安静。 还别说,眼下这事儿,就出现了新的变化。鼻尖处不再是一时的血腥肆意,而是,味道变多了。寤桁定定的看着脚下刚落地的一个人头,眼睛还没有闭上,嘴里呼噜呼噜的冒出一些血泡,脖颈上被钝刃所砍断的碎骨…脚下感受着地面的微微震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铁枪忍着心肺的不适,手中拿着长刀,几步趔趄之下,渐渐走出地上摊的人尸,刀尖上还滴着血… 眼前伫立的山炮似乎要好一些,可是其身上那一指深的刀痕,外加沾着血的白肉外翻,却也十分醒目的刺激着众人的视线。眼看这里包围的人越来越多,各个手中似是也拿着家伙而来。 感觉身后的兄弟们渐渐靠拢,打算再打一战。山炮冷笑一声:“怎么?你的人…还没死绝?” 铁枪朝身边一瞅,眼睛一转,并没有知声,接着邪邪的一笑:“看来,是你想做绝户?” 山炮起初是有一些如临大敌的感觉,而且不经意的朝着右手阁楼处看了几眼。可是,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这伙儿人并没有像是一般情况下那般都聚在铁枪的身后,只是将他们全部包围。那感觉就像是这个圈里的所有人都是那翁中的鳖。 于是,这心里的鼓,更是响的七上八下了。 眼看着这股强大的气场充斥着这里,所来的这些人都亮出了手中的刀,或许闻到了这里的血腥,另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嗜血的快意。就是铁枪,也感觉身后如芒针刺背,令他浑身的毛孔都僵立着,面孔变得煞白。 于是,刚刚杀的你死我活的两个群体,此时虽然所剩无几,可也不由得渐渐靠拢,互相背对着,面对着一眼看过去都不见空隙的人群,令所有人除了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心中已经都不抱着活的希望时。 突然一扇门被打开了,其门板碰撞的声音说大也不大,可就是这般清晰的在这里迅速扩撒,同时,也吸引住了在场人的眼光。而,这扇门,却是正对着姬寤枞。 第一百二十六章:聪明误 此时的鬼王爷,怕是,又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由于她并没有站在街道口的交叉点,却又离重香楼的大门最近,因此,这一拨渐渐聚拢的人,在她这里停了下来,像是以她为一个连接点般,隐约闭合着。而在她的另一边,这群聚拢的人也同样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所以,她又一次成为了一个奇怪的点。浑然不在意的她将双手在胸前交叉,侧着上身遥看那扇只是被打开了,可是从她这个角度来看,依旧不见人从里面出现的空洞的大门。 并不是她不知道谁在里面,而是,面对这‘好巧’的与姬寤枞面对着面的起梁子,这段芳,的确是很引起她的注意的。 “怎么,人都来齐了?”偏中性的洪钟般的声响,从那扇门内传出,一个声音,却也是有如此大的震慑力,另下面的小弟们顿时收敛了不少的气势,纷纷重新握了握手中的刀,抬头看向那扇不见人影的大门。 “呦,我们这儿的宋大家,可真是一个妙人呀。”一阵嬉笑声从这扇大门直对着的那个早已经看了半天戏的阳台处传出,“没想到,今儿个来的人这么多呀,就连我们段老大都请动了。这大晟的第一名妓,宋大家的名号,果真不是吹的…” 看得出,姬寤枞此时的心情是挺不错,而且是早就知道段芳这回来是要干什么,甚至是故意摆了这么一出,目的就是要引她上钩,然后将其势力一网打尽。可这话说的却令对方显出了一丝不耐,“既然来齐了,就都亮出来吧…” 说话间,她所在的这一片楼的阁楼大门竟然同时被打开,近乎于同时被打开的木板撞击声响不绝于耳。当然,不但被亮出来的,也都是门里面藏着的人。还有一种更为强大的气势也同时被显现了出来。 看着对面一连串的大门被打开,显示出不同门派、不同气质、不同武器…的众人,如果说,底下这些算是街头小混混打架闹事的话,那么楼上的这些人,就是寤桁上世所熟悉的特警部队了。实力值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 寤桁眯着眼,没错,这些人早已被她感知,虽说修为不一,气息也不一,可是这来自于五湖四海的练家子,都纷纷聚在这里,并摆开架子像是与对方的人大干一场时,让她更是对于段芳的胆识大为赞赏。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这是自古以来通行的道理,可是,如果这官,从事了民之行为,还是属于官么?尤其还在,当一个属于昨日黄花的掌兵权之人,如今却也投身黑社会事业,试问,官场中人,谁还来蹚这一趟浑水。 这的确是寤桁这一世时常思考的,因为,眼前的这一切,就让她对于这种新形势产生了莫大的怀疑。 虽然看上去,姬寤枞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可,耳朵好听的寤桁却听到了姬寤枞手攒杯盖的声响,咔咔,咔咔,这宫廷御用之瓷器,该碎了吧。 姬寤枞能不火么,给宋溪流摆场子,也算是她里里外外想了一个过儿的事。一是为了提升一下这里的业绩,最近的销售欠佳。二来,人家的行情的确不错,就是近日的绯闻,也够吸引人的注意力了,还不趁热打铁捞些钱回来?再是,自己那日却主动对人家提出承诺,说送给人家一个礼物,这不?宋大家便主动提出了要给自己办一个花房。 就是自己私心中,却也对人家存着几分好感。因此,于公于私,便也就允诺了。 在这一行干了这么久,尽是碰见落井下石之事,很少有锦上添花之举。因此,她不惜动用了所有力量,就为了打探今日谁会前来搅局。没来,就只当是打出一个广告,做一做老百姓的口头宣传文章。 而,如果来了,那她可就不客气了。既然黑吃黑可以不用负责,她因此也想着趁乱,捞一些实际的利益。 因此,她将这个局摆的十分嚣张,就是想借铁枪往常江湖之恩怨,肯定必有仇家来寻事,仇家的势力地盘也是小不了的,如果能够一网打尽,自己可就渔翁得利了。再加以自己也的确想把神丹通过水上贸易外销出去,所以在这里铺一个大网。 加之,她也十分清楚自己在这个浑水中趟了这么久,仇人也是众多的,而且还在这里做这么大的事,能没有人前来捧场么?上次的教训历历在目。既然有信儿说是段芳来了,还选择是自家的场地,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动用自己在这个地盘的力量… 没想到,本以为捞着这么大的鱼该是功德圆满了,可人家却预备了这么多只刺猬。虽说在朝廷眼里这跑江湖的跟混黑道的没什么两样,都是属于不服从管教的。可是,在这个场子里混的时候多的姬寤枞却越来越清楚这二者的不同。 最重要的区别就是,一个是为了钱而活,另一个,绝不是为了钱而活。 当然,前者虽说看起来队伍大,人口多,可是却是纸老虎一个,只要拳头硬、银子多,就是跟着自己攻皇城都是可行的。可是后者,确是比较麻烦,没有什么实质物体的追求,却是个顶个的一身好武艺,令人顿生惜材之情。有时候一个把握不当,就是给人家重金,人家都不会用眼皮夹一下。 好武艺?哼,竟是一群最无用的东西,姬寤枞虽说没有她娘那般好功夫,可是对于跑江湖的看法却是比较一致。因为,身为贵胄的她十分清楚所谓的一腔豪情与现实生活的格格不入,就连所谓的是非正义在现实生活中也都走了样,何况,用武艺换来的也只能是被人当作利用的工具而已。 利用与被利用…只要心思够细,就是一个弱女子,都可以撬动这万里河山。 第一百二十七章:不该 眼下自己就是将老娘搬出来,都无济于事了。虽然可以保着暂时的平安,但是以后就彻底甭想在道上混了,姬寤枞很清楚,有时候有政治背景是一种资源,但是一旦这种资源过了期…那就成了绝对的累赘。 握手言和?在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又是自己想要把人家包包子的情况下…怕是,言和费用绝对不低,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全部白费了。 动用秘密武器?这个想法只在姬寤枞脑海中闪现一下,就彻底放弃了。这次段芳不是仅凭着自家黑道势力,而是带了这么多的江湖好手帮场子,就说明了,自己一旦用那些秘密武器,别说想在黑道中混下去,就是那深不见底的江湖… 这个麻烦她还轻易招惹不得,她母亲临闭关前给她所嘱咐的话中,其中一条就是莫招惹江湖中人。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共建和谐社会’问题,而是这根本就是一个说不清楚的马蜂窝,如果没有招风唤雨的本事,宁可与之保持绝对的距离。 拉开场子跟他们打一架?姬寤枞自认还没有这个实力…自己的这个小命还是挺让她珍惜的。可是,这样子似是不能善了…她的眼光瞄向了楼下那个十分显眼,且十分专注的看着那一个个不同门派打扮的跑江湖的穿着的…闲人… 她在这里想着,对面的段芳依旧语气不改,“是呀,江湖中早就闻宋大家的绝世之姿真乃世人所想往,所以,本尊就请了朋友们前来助助兴,没想到…似是不怎么欢迎。” 看着底下的山炮将手中的绣球高高举起,段芳眼皮轻抬,“小弟初来城里,不懂规矩,做事有些蛮横,为看美人,抢了铁兄弟的绣球…还死了这些个兄弟。”声音大了一度,“铁兄,段某给你赔不是了。” 今日段芳能有这些个江湖人前来助阵,铁枪此时除了低头默认,自己除了保住性命,还能说什么。黑帮之间混迹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大鱼吃小鱼,这就是黑帮的道儿。 本是将这条街挤满的众人,此时在那些楼上人的眼下,就都是小菜了,寤桁此时耳边听到的,在这种一边倒的气势之下,那些拿着刀具的手都有些在抖。这就是出来混,要还的一切。 “既然…是来抢绣球,小兄弟又抢到了,掌柜的,是否该让这位宋大家露露脸了…”洪亮的声音确实比寤桁第一次见她时音阶高了一度,看来,这个段芳不但人缘好,身后却是有人在撑腰。 眼看形势一片大好的楼里众人大声叫嚷了起来,“是呀,出来吧…” “出来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口哨声,各种气息的交错,的确,要是一个控制不当,就是将这里血洗了,都不是难事。 …… 魏元有些紧张的看着正在努力想对策的主子,大场面他是见过的,可是那是对付官家,对这些明摆着是来闹事的江湖中人,他的确是没有太好的主意。 耳边突然安静了,魏元感到此时的气场不一样,定是…一旁的宋大家出来了…可低头看着主子,只见姬寤枞略微垂首,紧闭双眼,手指紧紧攥着檀香木质的扶手… “宋氏溪流,见过各位江湖好汉…”说话之前,仅是一剪俊秀的身姿,侧身映着半透明的稠纱,在晴好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虽不见其全貌,可仅凭细白的肤质下淡淡流出的那一抹哀怨,和扫眉处挑出的神韵,就令在场的所有人一时怔然,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口中调音,装做一个不懂功夫的人的发音,还尽量让它在半空悠扬的飘着,做到了这些的我们这个戏中主角,却是在心里忿忿的骂着,‘王八蛋,抱成团看我的笑话。’ 他能不骂娘么?对面的都是些什么人,跑江湖的,虽说鲜有大帮派成员,多是名不见经传的海青,可也都是傍着一身好武艺而来的。而且,他的这个易容功夫虽然瞒过一般人容易,可这些不靠眼睛活着的人,仅用鼻子闻就可以得出一二来。除了感叹幸好弄了这个纱帘,才能将这个戏码演下去之外,就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个人是什么路数。 为何,感觉虽然不是找自己,但是自己却很有可能受到些牵连。这种预感,十分不好。本来自己混迹多年,魔教跟这些伪君子之间结下的梁子数也数不清,眼下,自己又是这般模样出现,不能拉开架子跟人打,还只能忍着… 这边忍了,可是那边呢?虽然让自己忍住,不去看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但是自她一出现,混身散发的一种迷人的光,遮也遮不住,就让他的心不住的跳动了起来。就是戴上了面具,脸上还有疤又能如何,是美的,不会被永远包住的。 再一看她此时仿佛变了一个模样,那种美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看的只让自己有了那种反应,他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因为,这种迷人的美,正是由一个青涩的少女蜕变成女人的标志,而她,已经经历了人事,可惜,那个让她变成女人的人,不是自己。 他在这里感怀伤神,底下的寤桁却是有些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家伙一出现,自己就已经认出来了,而且虽然理智上让自己尽量跟他保持一种朋友关系,但是,这颗心却是不由自主的在跳动着,在兴奋着。像是全是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愉悦。 忧的是,对方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必是又接了什么大活,可是,却在姬寤枞的重香楼里,这里明摆着就是一个是非之地,无论干什么都是十分危险的。 有了这种异常的雀跃…使她怀疑,自己究竟爱的是谁。应该是羊顾,可是,该是他么?明明,明明此时见到凌栖云时才有的心跳,却没有出现在羊顾身上,甚至是从来没有。 她乱了,彻底的乱了。她明明就该是那种对什么都是十分理智的人,应该就是把什么都想好的人,也应该是不会将自己的私生活搞得一团糟的人…可是如今却有了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脚踏两只船、用最粗俗的话来说就是婚后乱搞的人… 她不该是呀… ------------------------------ 我说过,此时才是女主感情戏的真正开始--- 第一百二十八章:横生 眼中遥望着那一剪,自己永远也不会记错的身影,寤桁不知该说什么…但是遥望中的身影,此番却又是专注异常。 凌栖云已经将话都说完了,可是与对面与旁边的人相比,却又是那般安静,甚至是,静的可怕。气息平稳,并没有因为外物而扰乱了心神。可是,依旧没有任何语言。 不一会儿,才从对面悠悠的传来了一个声音:“宋大家,果真不同凡响。这回,看不看的大家伙儿可都来了,可,不能白来呀。” 纱帘后的身姿绰约,微微一笑,“薄柳之姿,得此宠幸,只增笑尔。” “笑不笑的,还轮不着你来说…”有些慵懒的话音刚落,顿时让对方陷于尴尬当中。不过,这句话也着实是硬了些,没有什么绕圈子的客气,有的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凌栖云哪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原本也只是能应付则应付,毕竟这些人应该跟真正的宋溪流本人无关,只是到这儿了,一番话说的摆明了一切立场,人家就是奔着自己身后的姬寤枞而来,而且,还是借自己给对方找难堪。 只见凌栖云中规中矩的垂首行礼,默不知声。声色行业,哪有不看客人脸色吃饭的,而他此时,唯有等,等对方将话说完。 “小弟这回抢了你的绣球,而,那个铁枪的,也不再使了,是不是,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走?” 这句话像是一个套儿,惊醒了对面楼上的人,随后都像是捏了把汗似的继续听她说下去。 可是,还没等到段芳将话说下去,对面楼中就传来一阵清晰且又绵软的语音,虽是绵软的口气让任何一人都听的很是舒服,但是却没人怀疑说这话的人也是一个绵软之人,“段大当家既然说起了规矩,可是,这回溪流却只是抛出去了两个绣球,花房的规矩可是至少扔三回呀…” “哦?”段芳回望了过去,她很有些意外的碰到这情景。因为,自从自己的这番架势在这儿一摆,天空中都不怎么过鸟儿了,却有人这般不受强压影响… 于是换了一番姿势,调整了口气慢慢说道:“那是说,还有一次了?” 虽不见对面人的应声,却也看到了纱帘后的点头应允的身影,段芳挑挑眉,暗笑一声,“好呀,扔一次,就再扔一次,再说了,大家伙还都没看够,也不能仗着自己带的人多,而让道上的人说我们以多欺少呀。” 对面的姬寤枞此时的脸色尤为苍白了,只是嘴唇却有些发青。 段芳悠悠的端起身旁的茶水,慢慢的喝着,润润嗓子,“底下的人全都可以抢么?” “可以,全都可以,谁若抢到了,溪流今夜就属于谁的。” 这一句话说的令现场人无不为之动容,尤其是那些现场的女客,看着影影绰绰的倩影,心神往之。 “哦,是么?爷爷我,今儿个可是来着了…”说完,就有一个浑身皆是又脏又臭的小老儿从人群中懒洋洋的走出,除了口中的牙齿还有些泛白,就是眼白也都布满了血丝。如树皮般的皮囊挂在脸上,精瘦的身形有些蜷缩的弓着。其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跟他一样装束的人。 寤桁皱皱眉,这样的装扮一点也不稀奇,在这个乞丐遍地跑的社会,这也是最普通的打扮了。可如果在这个一身邋遢的装束之下身怀绝技呢?那,还能以一般的乞丐为定义么? 鼻尖中难闻的气息甚至是越来越重,就是身旁这些本是经纬分明的人群也渐渐起了变化。那是因为此时的人群中来了一些特殊的群落,只见他们走到哪里,哪儿的人就皱起了眉,并嫌弃的朝后躲着。可他们毫无顾忌的往圈中央三三两两的走着,哪儿热闹,哪里就有他们凑热闹的身影。 于是,一片好好地全包围形势,在双重不利条件的影响下,被打散了。底下的人群渐渐由重新起团的乞丐群落所代替。 不得不说,身为乞丐有时还真是不怎么需要费脑子生活,这不么?想坐到哪里,就坐到哪里,沿着场中央的事发现场重新包了一圈,还被人说不出什么。 看着脚下有个小乞丐很悠闲的坐了下来,寤桁轻笑,在这里立了半天,终于有人还算是很友好的靠近了。而且,看样子,这个小家伙还有点功夫,很拽的在身边一坐。 小老儿在那里仰着头望着,用那支黑漆漆的手遮着光线,嘴里还打哈哈的说着:“小子,扔吧,就等你了…” “沙老,年纪一大把了,还行么?”楼上一句讪笑声,顿时引起一群人的跟随。 “行不行的…我还怎么行?当然是把这个绣球卖了换钱喝酒呀…”一阵略为沙哑的声音懒洋洋的散了开来。 “哈哈,沙老,你可真不厚道呀…” “厚不厚到,等抢到了绣球再说…” “要是没人从你那买,你不就白辛苦了?” “爷爷我,还没有白辛苦过呢?”将脸对向另一方向的姬寤枞,“让我辛苦可以,不过,我的儿孙们可要天天上门来讨了。” 姬寤枞明显感到一阵压力从下面传来,手中拿着现场这些人的来历资料,再听到底下一片此起彼落的讪笑声,更是怒从心头起。暂且不说凌栖云被段芳一路的人抢到会有什么下场,就说被这个沙老抢到之后还要自己花钱去买,这可是红楼中的一个忌讳。 但凡摆了花房,还有一群人前来抢绣球,这就是一个升价的标志,哪里还会有反买的规矩,这个规矩一旦破了,就永远被同行所耻笑,这以后重香楼还开不开了。 可如果将宋溪流就这样抛出去呢?段芳会放过自己么?一定使出更多的花样进行羞辱,也许这羞辱都让宋溪流承担了,可是这一下一下的巴掌可都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尤其资料中显示这个自称是沙老的家伙,由他带领的丐帮可也是独霸了一方水路及陆路的头目,不但跟随的小弟众多,就是功夫在这些数得着的人群中都算是翘楚,而且,其江湖背景亦是很深,三教九流皆打过招呼。有他来抢,那些晚辈自是给了几分薄面。 可他到这里来什么意思?趁火打劫? ------------------------------- 明天,也许会是上午更新----总之,会晚一些 第一百二十九章:暗招 不过心里可是看清楚了这些人的底线在哪,至少还只是表现出一副强压头的架势,既然有所顾忌,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那就再忍忍,再等等。 凌栖云确实心中有些郁闷,因为自打这个小老儿一出现,底下就没有人再出来抢这个绣球,甚至是有些看笑话似的看着这个功夫不浅的小老儿在这里出洋相。就连自己都感到这个关口似是不好过了。 再瞥一眼不远处的那个身影,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也是望向这里,虽然不是很确定那眼中有几分自己,但是,有了这种遥望,就是给自己莫大的支持。 让他此时觉得,再苦再难,只要能换来一些关心注意也是值得的。嘴角慢慢朝上弯曲,气息越来越平稳,面朝着寤桁的方向望去。脚下却直对着正前方而去,渐渐靠近栅栏… 没有犹豫、没有停留的,一双玉臂穿过纱帘,双手轻轻一抛,那个鲜红的绣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朝地面坠去。 眨眼功夫,一个最邋遢的身影消失,只见小老儿嘴角噙着微笑,轻磕身边人的膝盖而上,踩着身边人的肩膀就轻轻的越在了半空中,可,那个绣球近在眼前时,横生出来的一把剑就将之轻轻截去。 沙老因为要避过这突然的带着几分狠厉的剑锋,便一个半空旋转匆匆躲了开去,但是下半shen的灵活在此时却也同时显现了出来。 对方也许只顾着伸出的剑将之趋开,但是,就在她自认这个绣球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时,突然从一侧踢来的腿将她吃了回马枪的亏。胳膊以及腰间的痛,令她暂时的将手中绣球抛开。 就是暂时抛开了,可仍是在转动球速上用了一点心机。她为了使身体在空中转动的更为协调,内力掌控更为流畅,在半空中圈起身来向后翻滚而去。 就是那个刚刚被她改变了一下转动速度的绣球,也很是奇妙的跟着她一同飞去。沙老轻哼一声,再一次御气也跟着飞身前往。 眼前翻滚的青色身影却是有些另沙老心生疑惑,这种俊俏的功夫竟也是几分眼熟。沙老本欲揽过绣球,只见对方不知在何地找到了一处落脚点,轻点一下,迅速转过身来,与之一起转来的还有那把闪着寒光的锋利。银白的光芒刺人眼,将沙老再一次旋身避开。 青衣女子岂能放过这次的机会,倾身执剑而去,当一经过快要落地的绣球时,又用脚将绣球踢了起来。当绣球在空中落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并马上落地时,青衣女子已经与沙老杀出一个回合。沙老一脚踢开想要接过绣球的青衣女子的腿,自己伸出那黑如在煤窑混迹过的腿,显现出扎实的腿劲,并用脚面接过了绣球,绣球稳稳的被锁定在了脚脖子处。 沙老定定的看向与他正对面的青衣女子,口中邪邪的说道:“丫头,功夫好俊呀。” “多谢前辈夸奖,能跟老前辈切磋一二,晚辈之幸。”青衣女子背部倚剑,剑尖朝上负身站立。清秀的面庞衬着武功不凡的自信,更是在这里很出挑的被观望着。 可是,此时却有两个人的目光专注的方向不同。一直是侧身看着身旁的喧闹的寤桁,此时却是身体全部正对着花房,她转身了。可是,却没有更快的融入到这个场地中心… 她此时却在不时的一边注视着场中央的比拼结果,却又是一边关心着高高在上的凌栖云的表情。 而在上方的凌栖云却是感到一阵阵的心凉,他也许早就料到会有此番结果,并且对于这种结果应该不会感到意外才对,可为什么一看到下面的那个女人却只是将身体转了过来,而没有为自己来抢一回绣球,这颗心就像是不跳了,没有感觉、没有知觉… 对于这番境地,他承认是他自己自找的。为了给他在重香楼减去不少麻烦,背后的东家才上演那样一出苦肉计,为的就是让他全心将任务办妥。但是,自己的私心却是,真的很想见一见她。他怕是对方永远不知道自己为了见一面而夜夜难以入睡… 为了见到那个女人,再一次让自己彻底对这段难舍的感情做一个了断,于是,自己却是这般冒险的提出花房的要求。就哪怕自己在这回买卖中赔的血本无归,也要亲眼看到这段感情究竟有没有希望可言。于是,他因为大胆的爱了,所以疯狂的赌了。 如今却换来这样一番田地,凌栖云痛的无法呼吸,甚至也不知道一会儿面对底下的输赢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是靠近纱帘呆呆的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可是他此时专注的表情,却让离他较近的姬寤枞感到几分不悦。甚至是有些嫉妒的看着楼底下的那个青衣女子,暗自吩咐下去,“查查她是谁。”看着下方重启战火,眼中的狠厉又多了几分。 这女子果真身形步法都属上佳,白光横扫处乍如万金迸出,行走腾挪间身体内气息流畅。当真是另与之对打的沙老,都感到了几分吃力。 寤桁却看出,那个沙老脸上的吃力,并不是真是功夫不济而输的阵势,却是,中毒的表现。 这个青衣女子对她而言并不陌生,甚至是还打过交道的,也许对方的功夫在寤桁眼中看来并不怎么出彩,可是其很深的城府,却是在寤桁所见过的人当中尤为深刻的。 当凌栖云手中的绣球一离开手,那个小老儿飞身前去抢夺之时,寤桁的嗅觉就提前一步感知到了初不平的存在,并且,还是一股气息的流动。也许就是在那一片刻的感知,令她还是选择冷静的看着那个前去抢绣球的身影。 如今看着那个沙老越打越是身上的汗犹如雨下,就让她对于这个初不平的心思有了更深的了解。沙老擅长腿劲,这是现场人都公认的,想来这个初不平来之前也定是知晓的,寤桁渐渐将眼睛瞅向了其腿部,看来,这问题定是出在初不平的腿腕上。 第一百三十章:风波又起 只见她越打越是顺手,越打越是龙腾虎步,每将绣球踢上空中一次,就是她与沙老的一个回合开始,而谁如是暂赢一小局,便是轻松地将绣球重新抛了起来,继续再战一回合。 等到这个场面完全被初不平所掌控时,绣球轻轻落在了初不平的脚腕上,两双眼睛进行了对视。 “人老了,不得不服老呀…”沙哑的语调黯淡无波。 “前辈承让,是晚辈侥幸而已。”初不平略微得意的鞠了一躬。 “也是,都是晚辈的场子,老头儿我,的确是乍眼呀…”说罢,慢慢向后退着,而这些乞丐们也都慢悠悠的渐渐退出了场子。 眼看着,刚才还拥挤不堪的场子,顿时变得清净了,按理说已经分出了胜负,故事也该曲终人散了,可是,这却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头。 说起这沙老,以他的功夫深浅以及带领团队的领导力和有他上的场子,其他人是不会轻易参活这事的。在座的无论是不是混江湖道的,就是混黑道的,却还处处留了几分薄面,何况,眼下这些人的做派都显示了其不同的江湖地位。虽然是叫嚷着抢绣球为了换酒喝,可是,其真的为了这些个酒钱而来搅和么?也许他的到来是被认为跟其他大多数,不是喜欢凑份子但就是跟这个重香楼的人有瓜葛的一样,只是寻茬来的。 可是是么?一个气息从不紊乱,功夫招式从不显示其心情一二的的人。会轻易的带了这么多人出来显示实力?会如此幼稚?而且,从其出发点,貌似只是用钱就可以解决。这跟段芳一行,明显不是一个路子。 对于初不平的家师渊源,寤桁除了从其武功套路上看出是师从何人以外,也的确是对于其江湖路数不甚了解。不过,从其敢用阴招制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可以看出其作风狠厉一二。何况,打了半天,寤桁也发现,她的到来似是与这些人都无关。 因为,这些跑江湖的明显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武功路数,并且,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想要与之比试比试。就是姬寤枞的脸上也出现了神秘莫测的神色,就是初不平打胜了,姬寤枞的的脸上也没有多少高兴的样子。这就有些另寤桁不由得猜测这个初不平难道真的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真是事不容人想呀,沙老刚一带着众弟兄离开,这场子里就重新热闹了起来。还没等初不平重新发英雄帖,就有人主动前来挑战。 “好一个使剑的俊俏身手,看得俺老苏心好痒呀…”话音刚落,只见一身形如豹子,棕黄色的长发束于脑后,与发同色的胡须毛茸茸的垂着。身披兽毛,手拿两柄大斧的汉子从楼上跳了下来,不过其轻功的确不错,刚一落地,就有人在身后为这一利落的身手喊好。 看他拿的那两柄大板斧,却有几十斤重,而他确如羽毛般轻轻落地,的确是上等的轻功。 与初不平面对这面,却不急着立即开打,还是比较礼貌的自报家门,“山人苏不留,请问女侠尊姓大名呀?” “姓初,名不平。”初不平很是大体的彬彬一礼,“江湖无诨号,一青衫尔。” “山人,可要领教一番了…”说时迟那时快,只一眨眼的功夫,一柄大钢斧就横劈在了初不平的脑顶,初不平险险的用剑刃抵住,这才躲过了那雷霆万钧一势。只一会儿的功夫,初不平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汗。 毕竟是师出名门,这内力的比拼,初不平还是更加硬实一些。本是处于劣势的她,重新调整了一份体内的运气,再一用力,气从丹田而出,蓬勃之力就将压着她的苏不留抵了回去。 二位一拉开距离,就开始比身手了。虽然苏不留身手敏捷,可对于用手上兵器的境界,还是不如初不平人剑合一的地步。纵然大斧所挥之处皆受其影响,感受到其利刃的杀伤力。但是,却容易让对方看出其练功的弱点。 初不平为取胜,自是用技又用巧。方才的沙老也许早就看出其身上必定藏有不凡之物,因此,这才默默的退了场。 可是这位苏不留却是硬实的挨了几下初不平身上所藏有的护身,一觉的自己的肉身中了对方的暗器,且细针上有毒,刺激的肌肉有些麻木,身法受到了影响。便大声叫嚷道:“好个卑鄙的腌臜之物,竟给爷爷我使这个。” 众人看其小腿的确是有些不对劲,有些小颤抖,熟悉的人知道,这个莽汉虽然人糙,可却也是直性子,从不说谎,再一想想方才那局,这位初不平为何轻易就赢了,便明白了方才为何沙老匆匆离场的原因,于是群情激愤,这不,已经有不少人站在二楼,将脚踩在了窗台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寤桁看来,这个初不平好像丝毫没有被这种不利于她的形式所影响,微微一笑,“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怎么?这点小把戏,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苏不留气的嘴中直喊,“啊呀呀,爷爷我非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不可…” 说罢,带着疾风电闪之势,挥着大板斧就杀了进来。看着他一带着情绪而来,寤桁就有些皱眉的摇摇头。本身在选择练习身法与兵器之间就是一个较长的磨合期,这个汉子的暴脾气还尽显其鲁莽毛躁的性子,自然是霸气不足,缺点有余。被眼前这个性子较沉的初不平处处掣肘,发挥不出其长处,看了半天,叹气一声。真正是,可惜了这汉子的一副好身手。 想来这个初不平还真是胆子够大,心思够细,眼看着这形势明显不利于自己,她还依旧保持着狠厉的作风,瞅准了对方的一个致命的弱点,执剑而去… 寤桁有些提着神的看下去,倒不是担心苏不留的下场会如何,而是对于初不平的做事多了几分玩味,她,究竟想要干什么。要是真的莽撞,断不会被悟空大师收于门下,其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但是这次却是不惜与这些江湖之人翻脸,寤桁还真是要看看,她这回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玩法。 第一百三十一章:紫衣玉面 眼看着因为一个死穴的暴露,苏不留就要被人刺穿之时,横生出来的一把大刀将初不平所执之剑挡开,火星肆意,金属之间碰撞的声音在这个街道中回响。 看着额间渗出的汗水涔涔,苏不留被身前的壮汉护在身后,慌乱的心跳昭示出其内功的薄弱。与身前那个如泰山般岿然不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壮汉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这一圈看戏的,可也都看出了一二,那个青衫女子做事之狠毒,明摆了就是不留余地的在此与在座的各位挑起梁子大打一场。说来,其武功之霸气,剑术之纯熟,却是当场没有多少人敢于之比肩。 壮汉手执大刀,长髯在胸前随风飘着,双眼微眯,浓眉卧蚕,一身灰绿粗布长衫束腰,虽然不说话,可初不平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丝毫不为这横加之举恼怒。 壮汉顿顿,低沉的声音慢慢扩散开来,“姑娘,事,过了。” 初不平转腕,将手中的剑重新背在身后,负身而立,笑笑:“过了么?一群欺负一个,都不算是欺负,只是比武死一个人,就过了?” 这一下子像是捅了马蜂窝,不但激起了现场人的叫骂声,还有对面楼上不断有人从楼上跳下,什么高矮胖瘦,手执带尖的、带刃的、拐子流星…别说这些人开打好不好对付,单就这拿的兵器都是够齐全的。 初不平手执剑,在空中玩了一个花,摆好了造型,看一眼身旁重香楼上那个风姿绰约的身影,微微一笑:“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liu,我初不平,今日也算是风liu一回。” 说完,将眼神换了一个方向,朝身前望去,望着所来之人,眼中的柔光逝去,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冷,挥剑冲将上去。 一声呵斥,惊爆出周身的气势,双目一斜,褪去几分所谓的文明,所上演的身法以及剑气的相容,犹如脱缰的野马般,杀伤指数一路飙升。剑气横扫之处,上亡不断,惨叫连连。 寤桁看的甚是惊心,这初不平真正非池中之物,刚才的比武,也只是小试身手,一旦融入到了兵戎相见的大环境,其爆发力大的惊人。虽然对方人数众多,却没有占了上风。让外人看的,竟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突然间,一个壮硕的身影从二楼跳下,非但没有有笨重之感,反而因为其轻快的身手,很是自信的越过众多的障碍物,而径自与初不平面对着面起来。同样,也就地摆好了群殴的架势。 突然的破空一箭射中了初不平的剑尖,碰撞出火星连连,将她从一级的战斗状态中惊醒。接着,再一箭射中了将要砸向初不平的段芳的铁圈护腕,这一声清脆的碰撞令段芳后退了几步。不一会儿,又见一箭,射中了打算在初不平背后进行偷袭的鞋底,使其不能动弹… 渐渐,热身于混战中的人们,慢慢清醒,朝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秀丽身姿稳坐于马背上。手执弓,双眼冰冷一片,左手伸向一旁,就有人递来一支箭,再缓缓用劲将手中的箭射去。 这时的人们是眼看着一个抽刀朝着初不平的头挥去,却被突然出现的一支箭而射散了束发,顿时僵立在原地,刀也掉在了地上。 不算血腥的场子中央,唯听见一个个的心跳声。人们渐渐朝四周望去,此时的街道口已经被重兵围拢了。 最前面的三排是身穿铠甲手执盾牌的步兵,一声令下,最前面的一排单腿跪地全身藏于盾牌之后。依次类推,二三排一个高于一个。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守。而在地上平视望去的,却只见金属的盾牌城墙赫然竖立在眼前。 盾牌后也是一对对整齐的骑兵,精良的装备衬着一个个刚硬的面部线条,身下的马匹不时的打着喷嚏,不耐的用脚踢着地面。一股肃杀之气从将士们手中的利刃中反射出。 谁也不会想到现如今会有什么正经的部门会管理此事,但是这突然出现的重兵,却是另现场的人有些拿不准,这位带兵之人,究竟受哪一派所指示。 还不等各位再仔细的想下去,那位最显眼的身穿紫袍之人慢慢将手中的弓递了一旁,这时才轻抬眼皮,慢慢说了起来,“绣球,抢到了吧。” 在场的各位没有人搭话,唯有紫衣身下的马儿甩甩头,“要是没抢到,接着抢。我等着…” 这话一说,人们才回过味儿来,现下是什么境地。四周有重兵把守,随时都可以直接以聚众闹事罪论处。也许这一项条例很少被用,但是那是别人,可如今将这事搁在这位紫衣玉面官袍的身上,就是在这里血洗一番都不为过,何况,她,却是出自于江湖。 试问,这位是谁?还能有谁,悟空大师门下的最优秀弟子,剑术和相貌都是独步天下,无人称其右者。就是后来平步青云了,也都是背后有婆家人撑腰,世人都知道,其政治前途不可限量。 寤桁抬头看向在阳台已经一反方才一脸阴霾的姬寤枞,此时颇有些得意的俯瞰着下方,大舒胸中一口浊气。 虽然现在的形势很不利于段芳一众,可他们也毕竟出身于江湖,宁可被杀死却也不能被吓死,这点可是混道的思想基础。面对着无论从江湖威望以及功夫的深浅来看,那个玉面官人都是略胜一筹,段芳正身面对,却不发一言。 “段大当家,久仰大名。”清冷依旧,但是却带着几分调侃的语调在这两座楼中回响。 “无双之名,如今看来,还得再加一重,气派无双。”浑厚如钟的声音掷地有声。 “有人来报,说是,这里死人了,段大当家可曾知晓?”一副官派十足的语气,倒是令楼上的姬寤枞和楼下的寤桁同时感到不对劲。 “不知。”语气肯定,不做解释,当符段芳一贯之作风。 “哦,他们可曾知晓?” 段芳身后的众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已摇头充数,玉晚音冷笑一声,抬眼看去,“那你们这是…” 第一百三十二章:人散 “没什么,公主摆花房,大家伙儿来抢绣球而已。”还是那个苏不留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做了应答。但是,似是这句话里有了几分刻意的歧义,顿时惹得众人讪笑不止,楼上的姬寤枞怒目而去。 “抢完了么?”语气硬了几分,自然,现场的调笑也就低了不少。玉晚音的目光对准不远处的段芳,段芳默默的点点头。 “既然抢完了,这花房的主人…”抬头看向依旧藏在朦胧中的宋大家,话语似是自言自语般,“却也只能容一个人,其余的,就都回去吧。” 姬寤枞有些不甘心的站起身来,对着骑在马上的玉晚音,想要说些什么,可一看到眼下玉晚音的气势丝毫不受影响,因此,又将话语咽了下去,嘴巴咬着嘴唇,攥着拳头,压着手下的扶手。 底下人犹如鱼贯而出般,不一会儿就四散消失了,唯独,段芳还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身旁的兄弟们安全离开。 直到,圈中央除了躺了一地的死人以外,就是站着犹如铁塔般的壮硕女子段芳以及其身后的山炮众兄弟和一脸微笑的看着玉晚音的初不平了。 玉晚音挑挑眉,垂首,看着自己的玉指摩挲着马缰,低声吩咐道:“咱们也都收了吧,这里,有人敛尸。” 不理会初不平的微笑鞠躬行礼,也不理会楼上姬寤枞似是换了一张脸般讨好的话语,只是带着索帅之人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对于玉晚音接管了姬彻鸿驻扎在长安的军事统辖权,而远离人事大权,这是寤桁早就知晓的,所谓,人走茶凉,虽然看似姬彻鸿不再染指长安的权力中心,但是,官场中的变数却是时时刻刻存在的。 看着骑在马背上的那身清瘦身影,寤桁只觉得是那般萧瑟,好似只剩一副枯骨般,没有以前初次所见到的半分神采,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官场中人了。 耳边听得临街上那一阵阵的吆喝声,从窗户外面吹来的风也不再凉爽时。他,这才发现,这间屋子,始终都是只有他一人。眼看着,带着热量的光线已经渐渐填满这间不算大的屋子,而自从寤桁离开了这儿,自己就一直呆坐在桌前,昭颜心里,空落落的。 一边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要把人家赶跑,人家,虽然也时常来的,可要是将自己时常为了想她而发呆的时间比起来,那就少得可怜了。那就算是不怎么时常见到她的。 可自己,一听到她又跟那些恶名在外的贵妇们在一起,心里就莫名的有些生气。她,不该跟她们常来往的。她也不应该跟她们一样。自己这是对的,可为什么当时就会发那么大的火儿… 明明,是可以再跟人家待一会儿的。真是,就是怪自己太任性,这一轻易的使性子,就有了罪过。难道就是因为她的性子好,由着自己,自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要是真打算以后跟着她,就得把这个急性子改改…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棒棒…棒棒…”突然耳听得不远处暗室的模板轻响,昭颜心中咯噔一下。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是他的姐姐来了。只有那个特殊的位置发出特殊的响声,才代表着是有个特殊的人来了。 奇!~昭颜心中苦笑一下,起身走向偏室,慢慢打开暗格,便迈步进了去,下到了里面,还将暗格的模板仔细的合上, 书!~可在一旁的人却有些不满意了,“怎么,上面有人?每回来,你都让我在下面,有我当你姐姐,就这么见不得光么?” 网!~昭颜顺手点着墙壁上的油灯,口中平静的说道:“说罢,你此次回来,又要多少钱?” 她在这里伫立凝望,可,身边的场景似是又换了。重香楼中快速出来了十几个小童,没有什么话语,清水仆街,执帚扫尘,默默地低着头做着手下的事,从门里小步跑来的魏元,满脸的笑容跑向负身直立的初不平,口中软绵的话语不断,“您可是贵客呀,怎们还在这儿站着,快快门里请…” “本人,银子带的可是不多呀。”初不平并没有跟着这股热情而移动步子,只是微笑着应声。 “呦,您这是哪里的话,像您这样的大侠,我们请都请不来呢,还说什么银子的话。再者说,您可是我们宋大家的恩人呐…”说完,眼光还瞅向依旧伫立在阳台的清俊身影,可一回头,却看见眼前似是早已郎情妾意起来,初不平眼中写满了欣赏钦慕,那眼里似是早已容不得其他。 魏元哪有什么看不懂的,垂首,依旧保持着满面的春风,继续说道:“快请里面进吧,趁着时候好,莫把春guang辜负了,我们主子可在里面摆宴候着您呢…” 初不平依旧目光看向上方,可是脚步却也随着魏元一起走了。但是此时,跟着初不平脚步走的,还有咱们这位鬼王爷的心了。眼看着阳台上的身影渐渐消失,寤桁心中却也没来由的发闷。她,是走,还是留。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搬运东西的声响,不一会儿,就有人推来了一列吱咛咛的独轮车的声音,突然眼角似是飞过一个身影。寤桁这才对着这个身影专心看了起来。噢,他要拿那个落在脚边的人头。 对方一抬头,看见寤桁在望他,于是神情紧张的差一点将手中的人头扔掉,半蹲着,身子朝后移动,移的够远了,转身撒腿就跑。 看着有人慌张的跑来,这才引起了段芳的注意。严肃的注视中,对方似是知晓自己的行为,于是口中有些语无伦次的辩解着,手还在身后指着,“鬼,鬼王爷…” 段芳向他身后望去,空空如也。就是面前的手下再一次朝后望的时候也惊讶的发现,刚刚还在的鬼王爷,此时,不在了。莫非,真是鬼? 第一百三十三章:醉了 凌栖云轻啄杯中的酒水,眼睛却是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佳肴,嘴角凝住的笑容一直不散。耳边传来丝竹吟唱,心中却是半分的兴致也提不起来。不愿抬眼,因为,眼中还有愁绪。 初不平惬意的轻尝竹筷下的食物,享受着嘴中却是那般的回味悠长,食也,真乃人生一大乐事。眼前的美景抬眼就可以吸引心神,是肤若凝脂,还是貌若仙童,许是这等的奢华,让人沉浸其中,不愿醒来,性也,勾魂夺魄,情之中,谁肯往还。耳边还有丝竹靡音,鼻尖中闻到的是令人完全放松的香料,俊男美女舞动身躯,一副礼派乐和,让人飘飘若仙,色也,纵然枯骨腐肉,可闻到臭味了么? “初大侠可真是英雄真性情呀,跟你越聊,这咱们俩就越是投机。想来,虽然身为公主,有这么个高贵的身份,让别人看着,的确也是这么回事。可是心中的苦,别人哪里知道…”初不平看着姬寤枞的身体凑近自己,鼻尖闻到的对方的酒味更大了,姬寤枞还将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口中继续说着:“没有人,没有人能像是咱们俩这样聊天了。之前吧,还有那个鬼六能跟我说两句,自从,自从她成亲后,就在家里做起小女人了。哎呦,这一天把她鸾夫话听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如今,就是请她来,都得是三请四请的,有时候还得照顾着,不能硬拉着她在这儿过夜…” 口中打了一个饱嗝,一股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初不平只是将眼皮抬了起来,没有转过脸,只是继续喝着手中的酒水,继续听对方讲着,因为,姬寤枞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般这种表情都说明,这话题已经讲到了兴头上。 “我跟你说呀,她的那个鸾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似呀谦谦君子一个,可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娘摆宴,他到了我们府上,就,就跟一个侍女搞上了…哎,我跟你说呀,他当时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直接到了宴席上。那样子呦,我告诉你,就是现在,刚刚你见着没,那个跟着我嫂子身后的刘将军,吴参将,他们,他们都瞧的真真的…” 姬寤枞喝了一口桌上的酒,润润唇,“原想着,像他这样的,怎么也是吃干摸净才出门呀,哪成想,就是他兴致完了,人家还巴巴的拿着他给的玉佩不愿意离呢…” 正说着,宋溪流微微皱眉,便轻轻告辞,离席而去。初不平眼看着最正面的那个身影心中不悦而去,心中也就有些要离去的意思,可是身旁的这个姬寤枞却越是粘的紧了,话题也是不离开那次的夜宴,“我给你说,我们家的那个侍女,也是跟的时间久了,所以老娘才由着她自寻亲事。哪想呀,就那一次露水姻缘,这丫头就死了心了,说什么也要伺候着…就是正主也在席上,这丫头都敢传情…” 好像,那个身影款款的走上了楼,初不平鼻尖闻到的还是他身上所特有的香料,久久挥之不去。 “说真的,不得不佩服人家鬼六,出去小半年,这一回来,自己的鸾夫就跟人家侍女搞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愣是脸不变色的将鸾夫拉回了家。要是我家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不过呀,哈哈,我们家那位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别说搞这个,就是大街上碰着那个漂亮姐儿,都不敢大大方方的瞅几眼…” 耳边听着姬寤枞那喋喋不休的东家长李家短的闲言碎语,初不平却是在尝试着耐力的极限。正所谓此时,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再不耐,但还是继续笑脸陪着。 毕竟,春xiao一刻虽说价值万两,看眼下,如没有与之相应的地位在身,何来属于自己的美人在怀。虽然眼中看的是手中的银杯,心里却在描绘着方才看到玉晚音时,那马上的风采。 紫衣挥裘,气定神闲,千军万马只待玉手一声令下…真是官家的威风、天赐的恩宠。想她学艺一身,论剑术哪里比不上玉晚音,也就是不似她那般处处得着贵人扶持,到哪里都混得风生水起。 一幅好的相貌?初不平心中冷哼,就是那副好相貌,自己才不愿意跟她一同出山,到哪里被人注视的都是玉晚音,而自己却永远只是做配角,莫非天下人都是如此肤浅么? 其江湖之术不也都是那些,什么大侠,都是狗屁,哪个不是只为了一个虚名而已。到头来不也是混迹官场么? 初不平此时才将注意力细细的描绘起了手中银杯的花纹上,陷入了对以后之路的沉思上。 可是,一旁似是还在说着醉话的姬寤枞却是眼光冷硬了几分。朝着身边的魏元使使眼色,魏元会意,轻轻离去。片刻间,便端来了一把玉壶。 初不平一看好似又上了酒,于是连忙推辞,“公主,鄙人,实不能再喝了…” “不给面子是吧?”姬寤枞随着站起来推酒的初不平也一起起了身,还用一只手抓着对方的袖子,上身有些摇晃,用手指着那个玉壶,口中有些咬字不清楚的说道:“这酒,你必须得喝了,不喝不许进洞房…” 初不平正打算另想词推却时,身边的魏元轻声说了起来,“一看您呀,就是不留恋花间的人。要说,咱们宋大家能得着您,那也真是他的造化。千年修来的缘分呀。” 一声轻笑,再加上话语中的追捧,将场上有些僵硬的气氛打乱,“初大侠有所不知了,方才的那些酒呀,可都是俗物,也只是应付席面上的一般酒水罢了。可到了我们重香楼,若是不尝些真正的酒,还算是来了么?” 慢慢将听进去话的初不平按在座位上,手执玉壶慢慢斟满酒杯,双手将酒杯举上,送到初不平可以闻到的位置,初不平一见这清凌凌,好似天上琼浆玉液的醇香,未尝,就已被这味道所吸引,不由,竟有些痴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旋转 魏元眼中浮现暗暗地一笑,口中依旧是那绵软的声音,“有道是,求道喝云天,寻仙喝蛊酒。重香楼,哪里只是这里的妓子美人多,更是呀,使人处处得着似神仙般的享受多。” 见得初不平慢慢的执起手中的酒杯,魏元轻轻的吟唱了起来,“一重见柳柳拂枝,二重望楼彩霞绕,三重闻音音充栋,四重轻添美人颊…” 眼见得,初不平喝下杯中的酒,魏元吟唱不断,又给初不平斟满。姬寤枞大声跟着一起唱了起来,似是兴致来了,有些兴奋的趔趄着脚步从席间离开。 到得宽绰的地方,上肢挥起宽大的袖子,边唱边舞,一边伺候的小倌们笑嘻嘻的迎上去,扶住快要倒地的姬寤枞。姬寤枞哪里就结束了,见着身体有人扶了,便故意的不支身体压了上去,就是在几具肢体亲密接触的片刻间,都要不老实的伸出手捏几下对方的敏感处。引的身边的小倌笑声连连。 姬寤枞一看对方特别配合的任其触摸自己的身子,还不时的用手也摸着自己的身体,于是彻底粘了上去,麻利的褪去对方的衣服。 魏元眼见得主子似是那性子来了,于是低声吩咐着,“尽知道疯玩,也不分分时候。还不伺候主子歇息。” 于是,姬寤枞就半裸着被几个小倌迎进了里屋去。 魏元在一旁应和着,“公主呀这一喝酒,就有些…”抬眼看到,初不平的神情已不再清晰… 时间向后倒退几步,凌栖云耳听得有关于寤桁的点点滴滴,以及寤桁婚后的种种,令他那颗本是已经麻木的心,再一次抽痛起来。于是,已经到了忍耐极限的他,选择抽身离开。 步伐沉沉,已经无力去想今晚会怎样,今晚就是陪了人家,又能怎样,那个无心的女人会在乎么?哼,没有心,没有心,老天爷竟然惩罚自己会这么狠,爱上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凌栖云到得一处,鼻尖嗅到了一股神奇的味道,令他久久缓不过神来,再一睁眼,对呀,这是…他慢慢朝着那股味道而去,这就是由神丹点着闻的香味。 再一次吸了一下鼻子,让那股沿着门缝出来的香味融入嗅觉中,然后充分的令身体吸收。不知不觉间,走了进去。屋里的那个男人已经沉迷于香味不再醒来。而身旁的另外两个妓子却是半躺着,尽情的享受着其中的乐趣。 一见到来了一个老熟人,便招着手将他迎来。凌栖云一凑近了那个被点着的神丹,那两个妓子就粘了上去。一边趴在几边,用嘴巴将燃着的神丹香气含在嘴里,然后移到凌栖云的身上,将口中的那股香味吹到他的鼻中。吹完后还不时的用湿唇轻添对方的嘴唇。 另一个妓子接着将口中含着的气味,一边轻舔着凌栖云嘴唇,等到凌栖云张开了口,等着迎进来时,一边又将口中的气体送入了对方的口中,可是就在尽情的深吻时,他的嘴边却挂了一抹微笑。 也许就是又一刹那时间,当凌栖云再一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被牢牢的索在了另一个人的怀里,还能清楚地感受着对方呼吸的起伏,以及有种不确定的情绪波动。定睛看去,那个女人正在全神贯注的感受着四周的动静。 就像是刚才,那快如闪电般的一系列动作,此时还在脑海中回放,只让凌栖云有些不可思议的按住内心的兴奋,闭上眼,将上身柔柔的压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双臂环绕对方的腰肢,口中轻轻的说道:“三楼红莲坊…” 也许,关于此时的片刻,都将成为凌栖云一生典藏心中的美好回忆。用手重新圈紧,感受着那衣衫以下的肌肤张力,嗅觉处尽是心中渴望的贪恋。心跳是如此的没有规律,可是,实际的感知却又是这般强烈。她在,她此时就在,她此时就是被自己牢牢地圈在怀里。 旋转,不停地旋转。凌栖云清楚红莲坊的构造较为特殊,它是舞姬们用来载歌载舞的最好地方,也是招待贵客们欣赏歌舞的绝妙之处。不仅是这里有最好的舞姬舞技,因为这里还有最好的观赏台。 每个观赏台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互相之间有挡板相隔,虽然舞姬们可以看到在场观众的表情,可是观众之间却是彼此之间看不到。 旋转终于停了,凌栖云笑笑,因为这个一向谨慎的女人今天做事却有些毛。这不么?一来到这里,就不停的上蹿下跳,研究这里的独特构造,好不容易摸清了,这才选了一个较为安全的格挡中。可是她却不知,凌栖云的左脸紧紧的靠在寤桁的左胸上,并且很享受的在摩挲着。 突然,寤桁端起凌栖云的脸,一边扒着他的眼皮,一边扒开他的嘴,她自己却是一直在说着:“你怎么样?吸了有多久了,上瘾没?不知道那个东西是蛊制成的么?不知道吸食之后会上瘾吗?不知道…” 话语在哪里,尽在这张嘴被堵住了。寤桁睁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突然被放大的脸,口中感受着犹如波涛汹涌般的热浪。一直,一直在专注的允吸着,一直在不停的用舌头舔着口中的各个角落,当把寤桁口中的氧气几乎榨干时,又转换了方式,痴迷的允吸着她的柔唇… 从未有过的激情碰撞,在这一刻迸发了。寤桁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过去、没有明天、没有未来…有的只是此时此刻。心跳快要跳出嗓子,情感在这一刻主导着她所有的灵魂,她,不再选择理智,也不再选择躲避,只想选择此时拥有。 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在了这一刻的拥抱之中,耳畔只剩下了喘息。慢慢睁眼时,屋顶的红纱、百花绣锦迷幻着视线,掌中的热度在激起身上一层层的热浪,等到皮肤感受到了一丝凉气时,却又被身旁的蠕唇吮吸夺去了理智。 第一百三十五章:心里有 是的,凌栖云哪里放过此时温顺的跟一个小猫似的心爱之人,恨不得将其舔舐下肚,他在一寸一寸的亲吻着,也在一片片的触摸着…花场老手的他自然清楚女人身体该被如何唤醒… 动情的唇齿相碰,轻柔的双手渐渐褪去她的衣衫,从脖颈、从锁骨、从浑圆…沿着平坦往下。凌栖云眼神变暗,他从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体竟也如此迷人,浑身上下的皮肤没有丝毫可以挑剔。就是那双浑圆之处,都是犹如粉红昙花似的那般引人诱情。 深深的舔舐,耳畔听得身下的女人一声动情的轻吟。凌栖云轻轻一笑,伸手沿着平坦处,在神秘花园处抚mo了上去。寤桁渐渐伸开了腿,凌栖云更是熟练地用指、用唇去唤醒寤桁体内深深的渴望… 也许,经历过人事的寤桁,其由蛊改造过的身体更加容易被唤醒,再加情之所至,这场鱼水之欢必定双力相竭,至竭方休。 凌栖云第一次体验到了何为真正的结合,也许是爱得太深、也许是那失而复得重获新喜、也许是对方的完全配合、也许是这个女人的身体…太富有吸引力… 凌栖云不会轻易就放过这一次的欢合,一次又一次的登上顶峰,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结合,感觉着身下的女子的身体越来越与自己配合融洽,他的兴奋就更是达到一个台阶。 沉沦了,这是寤桁第一次尝到了沉沦的快感,就像是只有沉沦一次,这人生好似才活的完整一般,她竟愿意永远不要醒来。 直到,天微微亮,寤桁也不知这一晚是怎么度过的,就是醒了,凌栖云一边轻吻着她的双眸,嘴角轻轻的说着,“醒了?” 寤桁轻轻点点头,竟觉得此时的身子酸软无比,凌栖云一看她还不愿睁眼,便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一看到在自己轻轻的触摸中,寤桁的身体又一次被轻易地唤醒,凌栖云将其慢慢转过身去,一边亲吻着寤桁的脖颈、肩膀,一边再一次从寤桁身后进入了… 寤桁这时才睁开了眼,一边因为自己的身体又一次感受到了刺激的快感,一边又在心中感叹着,这人的yu望好盛,身体也够强。 等再一次的欢好结束,寤桁轻轻的将凌栖云推开,大口的喘着气,让身上的汗落一落,有些嘶哑的声音慢慢说着,“你消失一晚,行么?” 凌栖云欺身上来,不过这次是轻柔的爬在寤桁身上,一边抚mo着就是再摸多少次也摸不够的肌肤,一边轻笑着:“就是你现在马上带我走,我都会走的…” 寤桁已经彻底没劲的将其推开,只能由着他所营造的暧mei氛围轻轻抚mo着,幸好,知道该摸哪… “又说混话,在这里接活,岂是你说走就走,说留就留的。”寤桁将脖颈下所压的长发全部捋到脑顶上,彻底让上身的汗尽快,“你不是要去陪人么?这一晚没见。让人等急了…” 凌栖云叹笑一声,垂首轻吻了寤桁的柔唇,未离开其脸颊,吹着皮肤说道:“吃味儿了,是为我么?” 寤桁不怀疑此时自己这种表情是种小女人的心态,虽然从不想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不可否认。如果心里彻底没他,何来潜伏在他的身边,然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是见着他在吸食神丹时,自己才忍不住将他拉了回来。还顺便将那一屋子的人全部暂时弄晕而换来的。 “等等。”寤桁重新将凌栖云打量了一番,看的凌栖云笑容更盛了,将寤桁的双手彻底压在自己双手所趴伏的地方,两个人的上身都呈了大字,接着,凌栖云下身一条腿越过寤桁的身体,然后双腿跪在地上,将自己身下的物事彻底横亘在二人之间。 还低着头,将寤桁的目光重新聚焦那个点,口中不断的暗笑,“怎么,看了一夜,还没看够?” 寤桁郁闷的翻了翻眼皮,扁扁嘴,“我是看你吸食神丹有没有怎样而已,这个东西食不得,一食…” 话又被堵了回去,一边被另一双柔唇所侵占,一边口中还不饶的发出呜咽声,凌栖云正要继续这一刻的情欲时,寤桁为了呼吸,将其推开了,喘着气。 凌栖云宠溺的笑着,一边轻抚着寤桁的额头,一边口中认真的说道:“没有怎么样,也只是较之常人不怎么上瘾而已…如果你再不出现,恐怕,我就彻底要靠那个度日了…” 寤桁心中一酸,她岂会不知方才在角落里看到凌栖云那一眼的心如死灰,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她才会干出这样鲁莽的事来。不过,她不会后悔,自打跟了进来,她,就再也不会轻松地说不在乎了。 凌栖云轻吻着寤桁的右手背,口中呢喃,“那时候,疼么?” 寤桁摇摇头,凌栖云并没有抬头,继续说着,“我疼了,只要你身上有了伤,我会先痛的。” 轻轻的将玉手套给寤桁戴上,抬头,两双清澈的眼神在此时相交相溶,“答应我,不要再躲了,好么?” 寤桁点点头,凌栖云轻点寤桁的鼻尖,口中戏谑的说道:“只要你这个女人一没良心了,我会死的,知道么?”还没等寤桁接茬,凌栖云就继续说了下去,“不行,自己全部都给你了,不能说死就死,以前我是忍着,不过以后我可不忍了。我要缠着你、粘着你,要是不理我了,我就…” 一阵肋骨上的轻挠,让寤桁忍不住笑了起来,蜷起身子躲了起来,直到凌栖云重新将她环抱起来,口气变平静了许多,“你该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不在乎身份,不在乎能不能跟你一起住在王府里,我只求,想我了,就告诉我,我去找你。或是直接来找我。虽然,你这是第一次来找我,以后再会不会…” 寤桁用手轻抚着凌栖云的双唇,“也许自私的是我,我竟无法承诺什么…” 凌栖云用手抓住那一只带着手套的柔荑,轻吻着,“不碍的,心里有我,就是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色也 一看到寤桁似是被此刻的情境所沉浸。不住的嬉笑道:“神丹的药力确实很强,怕是我身上的劲儿还未过。”定定的看着寤桁的双眼,“不如再给我治一次吧,这次咱们不用那种内力想冲,咱用…”话还未说完,寤桁就从其眼中看出了一丝邪恶,感觉着那只不老实的手又在往神秘地带而去。 寤桁眼神一挑,上身抱了上去,环住凌栖云的腰,用脸凑近凌栖云的肩膀,咬着牙说道:“行呀,这次来个彻底点的,不如就彻底将你的内力全部吸了…” 凌栖云故意一个不支向后仰去,寤桁便趴在了他的身上,嘴里还接着说下去,“要不要?嗯?” 凌栖云盯着眼前那一对因为自然垂下而显现出诱人无比的圆润,再加上身上的女人还有些无所觉的抖了抖身体,那一对浑圆更是颤动着,显示出十分好的弹性,视觉刺激着下体也同时做出反应,于是便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沙哑说道:“只要是你,怎么着都行…” 寤桁一看,再顺着对方的表情往下望去,顿觉着有想杀人的冲动,于是,顺势扬起身,向前挪了挪,坐在了凌栖云的腰上,由于带了几分故意,下身有些故意的用劲,于是很开心的看到了凌栖云咧着嘴的样子。 凌栖云有些表情痛苦的断断续续的说着:“坐、坐错了位置,这里还不能坐,坐坏了,以后就彻底使不上劲了。你、你往下坐坐…下面…合适…” 寤桁彻底无言了,这一句话说的让自己真想把身下的这个家伙好好打一顿。 燥热,一股带着撕裂喉咙的灼热从呼吸道呼出,虽然身上很凉…很凉?初不平渐渐睁开了双眼,起初因为收到了一股刺眼的光线而让自己重新闭上眼,嗓子的不适让她想要说话,可是还得等口中的唾液重新将那里滋润。 四肢的冰凉,甚至是带着腰部的酸软,浑身的乏力,都让她急于想记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抬起右手…想要遮住那缕刺激眼皮的光线,可是,却抬不起来。被压住了… 初不平将右手从一个…重物身下抽出,身下?初不平转过头睁开双眼,渐渐看清那似是皮肤之类的背影…当背影渐渐清晰,初不平才大概知道自己是躺在谁的身边。 其实也不知道是谁,只是知道一个似是男人的样子蜷缩着身体背对着自己侧躺在身边,初不平有些惊讶的从床上坐起,当她看清自己所处的境地时才知道,除她以外,算上身旁的这个男子,还有另外三个… 跟她一样,皆是赤身裸体的躺在同一张床上。这张床很大,好像,就是再躺几个也都显得不挤。初不平愣了愣,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嗓子中的不适,令她身上一阵一阵的起着燥热,慢慢起身,想要从床上下去。也许是她的起身将其他人也一同引了起来,一个个也都是睡眼朦胧的样子,跟随着她一同下了床。 初不平眼见得一地的衣服四处散落着,这件…还有这一件…随着一件件的衣服被她找到,同时被找到的,还有昨晚的记忆。 这一件…是的,自己像是抱着一个人的脖子就亲了上去,双手还不停的摸着对方的身体。对方也很配合…也将自己的衣服解了开,然后随手扔了…就是因为这件衣服的带子系的较紧,所以还费了一段时间。 这一件…鞋袜与裤子穿的较复杂,所以还是另外一人帮忙脱了,自己好像还扑到他身上去了… 里衣…对…里衣,在这里,这是么?都,都快撕烂了…好像那是…初不平抬眼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脸上刷的红了…就是他本来用嘴巴给自己解开的…可是…自己着急… 眼见得四个人围上来,手中拿着一件白色浴衣,轻轻的给她穿上,虽然一个个不着寸缕,可是十分坦然的伺候着。倒是让初不平有些不自然。 虽说这脸一直红着,但是无论自己怎么避过,可总是能见到面前小倌…那,诱人的样子。下身的物事很壮…很高傲的抬着头…往上看,他们的皮肤都很好… 不知不觉的,初不平再一次咽了咽口水,强迫着自己不去看,心里想着师训,‘色,色乃一时之惑…子不语…’可,当感觉到对方那略微冰凉的手指触摸到自己的身体。初不平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只是跟着对方的手指… 无论对方的手指摸到哪儿了,自己的心情甚至一部分灵魂也跟着游移过去…随着一起或起或落… 看着她这样的神情,身边的小倌本来梳头的手却也是慢慢的伸进她的头发里面,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按着她的头皮。初不平陶醉的将头仰了起来,闭上眼,静静地体会着被伺候的感觉。 手下未停,将湿濡的唇贴近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初大侠,让奴才们伺候着您?” 眼看着初不平因为其他几人的手重新被抚mo着,而她的身体也早已被唤醒。微微一笑,轻轻一拉,那件白色的浴袍落了地…不远处香炉中的香烟袅袅升空,一丝丝…一缕缕…透着莫名的香味… 耳听得屋里呢喃声不断,初不平一声声的带着享受般的刺激尖叫从屋里传出,身体的碰撞声将这声浪再一次引向高潮…两双眼睛透过暗室窗棂被打开的缝隙中满意的观察着这一切。 魏元微笑着点点头,姬寤枞轻轻的瞥了一眼身边的魏元,定定的说道:“好生伺候着…”轻轻将窗棂合上,转身而去,身后的魏元按动一个机关,顿时,一面墙似的薄板慢慢横亘,将这一切掩饰的干干净净。 “都查清楚了么?”声音有些冷,姬寤枞眼皮微合向着身后之人问去。 “回主子,都查了…”魏元小心翼翼的看着阴晴多变的侧脸,伸手将怀中一个纸封包裹递与了姬寤枞,然后顿了顿又说道:“这都是您要的…” 姬寤枞一拿到,“好了,下去吧…”魏元欠身慢慢后退着离开,到得门边,转身将一个滑动的门慢慢合上,将一剪沉思的背影关了进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回家 月光如水,倾泻了一地,光滑的青石板上似是被朦胧的柔光罩了一层,深蓝的硬质上空盘旋的鹅黄的柔纱,可是,却映的窗边的玉立身影更为清冷。 微风穿过窗户扫向身影的两侧,绵软的大裳轻轻的摆了几下,可依旧不见其人的神经有放松的迹象。 不远处的小侍微微皱眉,也许眼中的主子此时在等人,无论是等家里的另一个主子,还是再等那个按着吩咐去搜集信的人。总之,主子此时的样子是他所担心的。 窗前的羊顾轻轻的闭上了眼,不是因为熬夜而使的眼睛疲惫,却是,眼前的事,是他所越发看不清的。四个时辰之前,就有人来报,说是主子跟丢了。羊顾以为仇家寻仇,可是经过跟踪人的据实报道所知,好像并没有。 但是桁儿就是这样凭空消失了,唯一令他确信的是,桁儿是从昭颜家出去后到了重香楼,并看完了热闹之后,就消失的。 ‘就消失了’…这一个消息令羊顾起初也只是微微一愣,并没有细想。可当这时辰越来越晚,夜色越发的浓重时,羊顾等不了了。眼看着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桁儿可从没有不打招呼的就这样私自不归…她一向是听自己的话的… 于是,他派了一拨人,在桁儿消失的地方重新找了一遍,又派了一拨人在昭颜的宅子中暗寻了一遍。 搜了一个时辰,得到的结果却是,就是昭颜,也都不在了。羊顾有些惊奇了,昭颜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内看的较为紧的人。为何会凭空消失? 于是,又派了人前去打探,无论如何,一定要获知这一奇怪现象的前因后果。 心中一团乱麻的他,已经没有丝毫睡意。只能这样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他此时多么希望首先回来的不是什么报信的,而是那个神经有些大条的桁儿…那个能使他立刻安静的人。让他不再这般费心的去想、去猜测…因为,一想到昭颜消失不见会跟桁儿也消失不见联系在一起,就让他的心一阵阵的发痛。 他,一定要知道答案,不,也许不知道会是对自己的奖励,而知道了,却是…深渊,自己,能走得出么? 直到,天边出现了一片亮光,且地上的潮气渐渐袭人。羊顾方才意识到,好像天亮了。身上,被人轻轻的罩了一层单衣,他这时发觉,原来自己的身体,始终都是冰凉的。 往常,可都是自己最不愿见到天亮了,因为,身旁有她的身体,她的酣睡、还有她的温情…这一切,都是他的。他不希望,这些都成为历史。他,要她的未来。 身旁的小侍静静的走来,轻声说道:“主子,早膳已做好,是否让奴才们现在就端来?” 羊顾摇摇头,这时,身后的小侍耳听得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便规矩的退到一边。不一会儿,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见到屋里的主子并没有说要用餐的表示,便微笑着,躬身上前行礼,欠身说道:“最近呀,天是热了起来,这园子里的小虫呀也都不闲着了。晚上睡觉是有些吵得慌。 请主子宽心,咱们郡王可是神力着呢,想咱们大晟国,谁能伤的了她?再者说,现如今,您的身子可是精贵着呢,每回郡王临出门,都会给我们吩咐,一定要伺候好您…”顿了顿,看着那副修仙中人的神色似是不那么清冷了,便接着说:“之前呀,郡王这说走就走也是常有的,谁也摸不准她的性子。但是,只要事一办完,她定是会速速回来的。 就是老国公也知道,虽然郡王口头不说,但是我们都明白,她是最恋家的。尤其呀,您也成为了我们的主子以后,她也就不怎么再出去了,我看,那老国公的眼光可是一准的。要的,就是能镇住郡王性子的人。 我们呀,只是办事,可谁的眼中也都是看的真真的。这个家还是您做主。谁来,也不成。别怪奴才多嘴,要是郡王这一回来了,一见到您这一…晚上没睡,定是怪罪我们没有伺候好您… 想也是,这个家里里外外哪个不是您操持,有您掌着局,我们办事哪还出得了错,被郡王怪罪着,那也是我们心甘情愿…” 羊顾听着耳边的话语不由得轻笑道:“好了,只是一个觉没睡好而已,就像是我真是怎么着了。都上了吧,我是有些饿了。” 不一会儿,诺大的房间鱼贯而进了一群人,等桌上的饭菜摆满之后,就全都行礼出去了,片刻间,这间房子里依旧是清冷如初。除了似是凭空出现在桌上的饭菜以外,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顺着熟悉的路往回走,寤桁一直不清楚自己为何要现在回去,太阳已经是十一二点的时辰了,搁着上世的她,都该食午饭了。可是,自己却是刚刚偷腥回来,偷腥?什么时候,这个词竟真的冠在自己的头上。自己不是所谓偷腥的受害者么? 是该,到某个地方去呆上一阵子?可是,有人会担心的。她还不想伤害羊顾…哼,真是可笑,自己都出轨了,还怕,让人伤心?若是刻意隐瞒,就更是伤害了。 不论怎样,自己这副眼中藏不住的疲态,是瞒不住羊顾的。虽然会让他有些怀疑,但是在未确定之前,至少肯定的是,自己一夜没睡…一夜没睡?干什么去了?说是自己…处理江湖事情?还是…打哈哈,不与外人道?好像有些热… 有些热?还不时的出着汗…试问自己的身体自从跟新换代以后,什么时候知道寒暑了,可现下…为什么一想到这种事,像是痔疮般的,在那个尴尬的地方结了一处血泡,就让自己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嗯?眼前又是什么地方?怎么跟自己家的景致是一样的…寤桁顿了顿,这才转身打量着四周…不仅是看着相似,就连,就连不远处湖边的那个亭子,也跟自己家的一模一样…这是哪? 莫非… 第一百三十八章:有变 “怎么?一夜未归,就不识得自己家了?”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这才让寤桁想起来,这里哪是跟自己家相似,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家。自己方才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这不?走着走着,就是进了家门,可自己却无所知。 寤桁咽咽口水,转过身,尽量自然的微笑说道:“又犯迷糊了…” 羊顾慢慢走近,随手扫扫寤桁肩膀上那有些微皱的衣服,口中有些调侃意味的说道:“是呀,又犯迷糊了,幸好呀是进了咱们家,要是闯到了别人家里,可就出事了…” 寤桁有些疑问的说道:“噢?不会认为我一郡王的,要偷他们的东西吧。” 羊顾轻轻拉过寤桁的手臂,在手里攥着,慢慢走着,嘴里讪笑道:“偷东西?想我大晟最有名的富家翁,还会去偷别人家的东西?搁谁想,也都会认为,是偷人去了…” 寤桁听到这个字眼,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由于身旁始终都能够感受到那个影响着自己心思的人的体温,于是,也就是只有这一时的恍惚,但还是先镇定下来,然后比较不露痕迹的朝着羊顾扮作苦笑状,嘴里硬撑着道:“还是夫君眼里视自己是最好的,别人定是不这么想,先想到的,也只能是那个府里恐怕闹鬼了。” 羊顾定定的看着寤桁,语气平淡的说:“怎么?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长安人喜好说什么?鬼王爷身边的夫君娶回来近三年了,却结不了珠,你在外面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让外人…” “让外人,让外人,怎么我过日子一定要让外人说什么吗?外人的生活关我鸟事,为什么我的生活一定要活在外人的嘴皮下。再者说,我生不生孩子跟他们有毛关系?难道女人不生孩子,就是天大的罪么?就是我生不了孩子,你内疚什么?你会被人指点什么…” 可当她只顾着将自己压抑很长时间的心里话,借着这个话头全部说完时却发现,自己刚才只是一个劲的低头说、站在自己的角度说,却完全忘记了眼前人的心理感受。 抬头时,一双失望的眼神凝望着自己,那里,那里面有太多的情感,竟是自己无法去伤害,却又是伤害了的…寤桁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确是一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要是只顾着自己的情感,干嘛这么轻易的就奔向了婚姻的道路;要是什么都要说出个一二三来,干嘛要跟别人共度余生;要是没有个很好的耐性,干嘛也要将别人的后半生也拉扯了进来。 要是…要是没有这么多的要是…这还是婚姻么? 看着羊顾轻轻的闭了一下眼睛,吸了一口气,顿了顿,将心中的所有情感都隐藏在眼睛后面,转身,面孔微笑着看着寤桁,“为夫,也是忘了,桁儿累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平安到家,这一见面,却也是不该说这些的。”垂首,目光向其身后望去,“侍候主子洗漱吧…” 吩咐完,用眼神以及恭敬的身形,微微向寤桁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了。 午后的热浪袭来,寤桁呆立的站在原地,就是已经听不到羊顾的脚步声,可她的大脑,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心脏有些无规律的跳动着,脑海中一遍遍的重播着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一句句的思考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句话是不是说明了什么事…那句话没有说漏什么吧…虽然她思考了好几过儿,这话中的确是,除了讨论孩子以外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尤其没有半点嫌恶他的意思…他是知道的,而且羊顾也知道自己之前就申明的立场,不在乎孩子,不要孩子也行,自己不会再娶他人… 想到这个承诺,令她一时心跳加速,不会娶他人,可我昨晚干什么了?一想到自己方才十分确信话语中没有半点嫌恶他的意思…还十分相信对方的判断…如此确信的他们之间有了心灵相通,难道还要像是一个鸵鸟般骗人骗己? 乱了,全乱了,修了很长时间的心,此时,竟全乱了… 美人镜中留,额带舒展两鬓宽,肤柔凝露光,唇圆万情掩,玉指半空轻点尝,哎呀呀,这美男子脸上的点睛之笔,就此完成。只恨是,多一份则俗,少一寸,则殆。 好一个俊俏含情的翩翩公子,在午后十分梳妆完毕。 感觉到身后人的不耐,凌栖云放下在镜中的身段,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今天美么?” 似是不打算等身后人的回应,抬起头,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幽幽的说道:“比翼双fei,昨儿个,我才算是知晓了。”低下头,向身后问道:“初不平,还没有醒么?” “温柔乡,哪里是那般好过的,何况,公主又放了一些手段,我看,她是不愿醒了…” “对于昨晚…没有起疑?” 感觉着身后人先是摇摇头,而后确信的说道:“手下们,都是盯着的。那公主昨晚也是浑醉了,虽然魏元很是尽心的问着主子您的就寝,但也是见着双福在门口服侍着,之后,也就避开了。”顿了顿,“主子,属下发现了巴寻天的踪迹。” “噢?何时?” “是属下们无意中跟随着一队行踪可疑的牛车,后到了戈州地界的山谷,属下未近身,那里显然是有强人把手。属下们只有驻守,没想到,却是发现了巴寻天的踪迹。他现在,正往东南方向行进。” “知道,何处落脚么?” “属下无能,不过,今早,却有金主来报,说其落脚点正是老鸦山中的废弃矿。” 凌栖云慢慢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几分凌厉,嘴角却是温和的说道:“金主…不是只来送情报的吧?” 一身劲装掩面的男子定了定,“情况有变,事不宜迟,如果真要让护国将军拿到貒蛊,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凌栖云转过身去,那个身影便迅速消失了。看着眼前的空荡,心中默念,昨夜,会是得偿夙愿后的最后一夜么? 第一百三十九章:动情 拨动着本是平静的水面。也许,心中无事,看着柔滑光嫩的玉臂,衬着略带着清香的浴液,在午后充足的光照下,会显现出别样的美感,但是,如果心中有事呢?而且,一看到胳膊上还残留着昨晚的激情烙印,胸部被蹂躏的淤痕点点,下身…到现在还很酸软无力… 就都是因为这个皮囊所招惹的祸患了。 寤桁将身体沉入水底,让水面漫过全身。逶迤的柔光透过水面散到全身。借着水的力量,动用了体内的真气,对于身体进行水下治疗。感觉着身体的每个部位,因为体内水性蛊对于身体外的水,那天生的亲和力以及借用其力量进行修复身体的劳损,是很事半功倍的。 感觉着身体再一次进入了至臻境界,耳边唯有安静的一片宁息,这一刻,她的心中才有了略微的平静。 婚姻,婚姻是怪圈,还是这感情也是怪圈。她喜欢羊顾,是因为在那段再一次被放逐的岁月里,是他陪着自己,用一颗包容的心,小心的呵护着自己的一切,使她在他身上嗅到了久违的可以依靠的雄性臂膀。 也许,从小最缺乏的,就是这种被异性包容的爱吧,像是一个父亲,又或是大哥哥… 而自己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凌栖云的?寤桁自认并不清楚,甚至是到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不知何时喜欢,也不知何时竟然放不下了,更不知…一看到他竟要去陪别人和吸食神丹,自己就变的不是自己了。自己不但会疯狂的失去理智甚至还会吃醋… 水下的寤桁,此时的脸,却也一阵阵的发热。也许,此时的她并没有十分确切的答案,告诉自己真的爱谁,或是爱谁多一点。但是,目前唯有做到的,就只剩下了维持暂时的平衡罢了。 可是在郡王府药房的某一处角落里,有一人也开始了凝思,定定的望着眼下水池边那彩色的鲤鱼身影,手中拿的是刚调查的结果,心中却是一片空白。 探子查明,辰时两刻,守候了一夜的昭颜府中出来一人,那人是一女性,随即,昭颜出现在府中。探子已经证实,昭颜府中是有密室的。想他突然消失,也定是躲藏到了密室中。 随后,探子便追随那个女子而去,两个时辰后,便打探清楚了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此人姓张,名平,一个走街串巷的江湖小生意人而已,据说,长相妖娆,还是有一定姿色的人。闲暇无事,且喜欢豪赌几把,因此,所赚的钱就都是这样被糟践了。 羊顾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样的故事听起来是有些红杏出墙的意味,可是心细如尘的他,还是不放松丝毫的警惕,派人继续跟梢。因为,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弄清楚这里面的前因后果。 毕竟,昭颜若是真的有预谋想要傍着大户人家,就得首先让自己的身家至少是清白的。毕竟,为了活下去,所谓的肉身之欲,才是最不可靠的。这人心,哪里有说看明白就看明白的。 按理说,刚才所知的这一切,都该是好消息,无论如何,那个令他感到不安的人,是有故事的,一旦有了故事,就不怕被自己踢出局。可是此时的他,心中还是开怀不了。 并不因为方才在花园的那一番口角,寤桁的性子他清楚,至少在生子方面,她坚持了一贯的另类作风。有也行,没有也不强求,荣华富贵如云烟,子孙绕膝的福根本就没想。 就是每回老国公或暗或明的点拨着,这个神经大条的鬼王爷也都是一笑置之,从不理会别人的说三道四,心静的一塌糊涂。仿佛,生不出孩子的不是她,而本就是其他人。 可是刚才的那一番话,却是在她的心不静的时候下说的。明显的是有几分慌乱和不耐。桁儿的心乱了… 这是另羊顾感到不安的根本,乱了…如果按照时间推测,桁儿不见的时候是与昭颜消失的时间是一样的。虽然后来查实,昭颜的房中是另有其人,可是桁儿昨夜去哪儿了? 不怪他如此为一件事所耿耿于怀,因为桁儿是见过大场面的,别说应付什么江湖的事会让她的心情没有任何影响,就是打了一夜的架,见过再浓重的血腥,也不会见她的心情起了什么变化。 羊顾承认,桁儿有时绝对是一个冰冷的人,这一份冰冷的保持,让她时时刻刻都处于理智的状态。可是刚才,桁儿却失态了,女人为什么失态?或是说,人为什么会失态。 只要没有拨动情感的砝码,再情感丰富的人,都会被认为是无情的。可一旦被拨动了情感那根神经,会怎样?怕是,就是再冰冷的人,都会显现出柔情的一面。 是谁?拨动了桁儿情感的那根神经?而且,到现在还查不出头绪,一想到自己的力量在此时竟是这般有限,就让他更是坐立不安。因为,这样的事一旦自己觉察的晚了,到了后来就是想挽回,都挽回不了了。 是主动出击,还是静等变化,这是一个问题。 用了一下午都泡在浴室中的时间,寤桁这才有种养了养精神的感觉。一从水中出来,她这才深呼吸一口,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一边很是有些得意的看着一下午的成果。 真不错,身上的淤痕都没有了,哪里的皮肤都焕然一新,就跟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释然好,交给自己的运息心诀,果真效果不错。这般想着,不知怎么又想到了昨晚凌栖云和自己都疯狂的一面,顿时脸又红了。并且嗤笑一下,笑自己怎么这样不要脸。 也许此时的寤桁忘了,之前一旦想到这个人,她都是选择主动遗忘的,虽然效果不大,可也是很自信的用所谓的理智摒除心中的这一分邪念。自从经过了那一夜,凌栖云这个人,怕已经被深深的烙在了她的脑海中了。 第一百四十章:多一个人 寤桁叹口气,听着外间的仆人们走动的脚步声,抬眼看了看已经不亮的外面,手底下快速将浴袍穿好,然后熟练的将脸重新办好,等到将面具重新戴上,这才转过身,一边捋着搭在肩上的长发,一边幽幽的说道:“进来收拾了吧,洗好了。” 足蹬单鞋朝外走着,余光处鱼贯而进十余众仆,出了门,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微笑着跟一直恭敬地侯在身边的管家说着话,“晚饭哪儿食呀?” “回郡王,羊主子一直在花厅候着您呢,见您一直没出来,所以吩咐奴才们侯在这儿…” “行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管家的笑容浓了几分,点着头称赞道:“都说我们郡王是鬼王爷,我看呀,还是国公说的对,这个‘鬼’也该是看透人心思的‘鬼’,那也算是我们郡王的心思剔透,不然,我们府里的每个奴才怎么都那么服您呢?”顿了顿,看着郡王面孔不变神色,语气转为温和的继续说道:“人老了,话多。这一开口就不容易把住了,这是您给咱脸,老奴也知道。可是现如今呀,府里的事儿少,羊主子也操持着,老奴也且得喘一口气,这一旦人多了…” 寤桁停住了,有些敏感的听到这样的内容,她知道,这个老管家身后代表的是谁,也知道,老国公并没有怎么限制自己的自由,可是这样的话从管家口中说出,不得不听仔细、听完整了。 老管家随着寤桁停下的脚步,也停住了,恭敬的转身,面孔微微朝下,颇为认真的一副要说什么话的表情。 寤桁微微倾斜着头,虽然没有说话,可也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能把话说清楚。不一会儿,那经过了管家深思熟虑的话语就慢慢道了出来,“奴才本是老国公的人,到您这儿来当管家,本就生着嫌隙,可小主子非但没有把老奴当外人,还当老奴是长辈,老奴纵是来生做牛马也报答不了小主子的恩情呀。 眼看着小主子跟羊主子的感情一天好过一天,身边人哪个不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要说羊主子对小主子的一片心,就是我们做奴才的,可也都看的真真的。 羊主子无出,他心里苦,小主子心里也不甜。若是一般人家,纵是无后,只要夫妻二人感情好,多少也算是件遗憾事,世间事哪里有两全的。可,生在富贵人家就不同了。若是无后,这个家那就得再进一个主子了…” 这番话令寤桁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管家,如果这番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寤桁却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如今却是从一个老人的口中说出,她就知道,有一些事,好像并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管家看了一眼面前的主子,默默地点点头,“老国公在奴才面前提点过几次,老国公知道,小主子要强,纵是无后,您也是绝对不会在意的。可是,老国公也知道,小主子却也是不喜给自己再找麻烦的。看您只是一心的对着羊主子,也不在外面招蜂引蝶,就相信,咱们主子定是那一心一意的人儿。 国家的事咱也不懂,老奴识浅,却也知道,人活着,享多大的福,就会受多大的罪。您和羊主子有缘分,可不能再因为孩子,而成了冤…” 看着面前的小主子神色晦暗的站在那里,管家默默的行了一礼,离开了。他知道,小主子心思剔透,什么事儿想不明白。 先不说此时的寤桁听了此话后会想些什么,但是此时的羊顾却在皱眉凝思。方才有人才将打探了一下午的成绩汇报给她,通过两拨人马不停脚的查,方才知,果不其然,事情并不是那般简单。 昭颜原名燕安,湖州世家之一,虽不是什么一方霸主,可也算是殷实人家。后家境发生变故,被卖为官妓,就在上九天表演时,遇上了当时刚回京的安郡王。安郡王为之赎身,并给他在老家又买了一个新身份,改名为彦安,专为安郡王酿造酒。 而那一天在他府上出现的女子,其身份就是昭颜的姐姐燕萍,比他年长三岁,跟其弟弟一样,也是相貌不俗。甚至是,出身燕氏嫡系,从小在身份的待遇上就比其弟弟燕安要高好几个等级,自然,世家贵族的派头也是天生具备的。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自从燕家卷入了一场政治弊案后,结果除了知道,其父以及其母都被判死刑,这个燕安和其姐姐因为连坐,的确是被判成为官妓以外,一家人百十余口下狱的下狱、发配充军的发配充军,被买卖掉的也早已无从知晓。就此,人间的悲喜轮回犹如风卷残云一般上演着,他们燕家在湖州一代彻底没落了。 也是因为老燕家之前交接了一些朋友,因此,落难之时便把彦安的姐姐花重金给赎了出来,好歹算是为燕家留一条根,这也算是瞒天过海吧。年仅七八岁的彦安,由于其为庶出,因此,就被顺利的沦为了官妓。大晟律法,凡,因为犯了政治罪名而被连坐充为妓子的,一辈子不许脱籍,老,也得老死在这里;就是想要逃跑的,也都以剥皮罪论处。 此刑法到了民间会怎样呢?面对着政府出高价将这些政治犯卖给一些有能力的声色场所,声色场所对待他们却是更加冷酷了。长相不好,一般都成为了最低等的杂役,甚至是终身的奴隶。而面对长相不俗的,往往都变成了贵族观赏狎戏的玩物,其工作性质就是,来钱快,且又生命往往得不到保障,不用单位方养老,因此,人一旦面临此境,唯有苦苦撑着,没有逃生之术。 偏偏,似是命中注定般,幸运的昭颜抓住了这棵救命的稻草。不但,这个安郡王一掷千金将其买下,并与花蛾子来了场惊天动地的争夺战。似乎,黑龙帮的被剿灭也是因此而起。还毫不避讳的第一夜就与其同床… 虽然,羊顾可以肯定,桁儿是把初ye留给了自己。但一想到,桁儿为之做了那么多,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很有情的样子。现在看昭颜的表现,也的确像是要把二人的关系趋于明朗,一步一步从幕后搬到台前。虽然目前还没有提出要要什么。谁又会说这不是以退为进的把戏呢? 这种戏在世家之中也是见的太多了,最是微妙,却也是最能够掀起大浪的,之间的较量也正是考验着谁能够更加沉得住气,丝毫乱不得阵脚的功力。 何况,桁儿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角色,面对着温柔乡,孰会是片叶不沾身的狠角色。羊顾不清楚,他又会确定桁儿想要要什么吗? 现下他们二人的关系又出现了微秒的变化,任何一个不察都会为将来酿下祸端,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将这些都查清楚。 侥幸逃出牢狱之灾,时年十一二岁的燕萍,之后便改名为聂平。 而据隐卫的最新汇报,为了这个燕萍的详细资料,却很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因为,也许是出生不错的缘故,燕萍从小娇生惯养,长到了十一二岁时,虽然家中发生了变故,后也十分顺利的逃脱苦海,可是其喜好贪图享受的劣根丝毫不改。 不晓得什么是担当的她,眼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儿了,因此,就更是肆意妄为。起初别人看着生父生母的面儿接济了她,让她混得一时温饱。可她真是干什么什么不成,吃什么什么没够,因此,没一两年的功夫,别说钱没有攒下,就是父母的人情,也都被她挥霍光了。 熟人熟地呆不住,自得去找生人生地之处谋发展。短短四年功夫,大江南北已全被她跑遍,所涉及的也皆是与正经行当无关的活计,有名有姓的黑社会不少行当都留下了她的足迹。 说来这位在某一方面却也是难得的有坚持的人,虽说她死也不碰修仙散或食神丹一下,可是却天性好赌。一来了钱,不是去嫖,就是赌,当然是赔多赚的少。 至于这姐弟俩的重逢,资料中却是写得含混。而这次昭颜的消失,就是因为他的姐姐来了。 等到燕萍从昭颜家出来,探子跟踪了一路又得知,这个燕萍刚从弟弟那里拿了一叠银票,就直接奔了上九天去赌了。羊顾看见不远处小侍对他微微点头,心中会意,桁儿快来了。于是轻轻的跟隐卫吩咐,“继续跟踪…。”默默地看着隐卫轻轻行礼,瞬间消失在眼前。 可这时的寤桁却宁愿选择什么也想不明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因为,令人头疼的生活氛围,她并不想再体验一遍。对于有钱人的承袭之事,这的确是千古以来不变的老话题。寤桁上世所生活的圈子里的许多朋友,结婚到了后来,也基本都是为这个话题而苦苦轮回。 先别说将老婆扔在家里,满世界寻花问柳的有钱人的生活方式,至少那也是老婆将继承者给生下了。一旦确立了资产问题,当然,谁都有权选择潇洒的生活方式。 就是借腹生子、未婚产子,男方支持、和在没有人支持的情况下,凭着一个孩子要挟的…也都是八卦新闻中不新鲜的话题了。 为什么如此?没有合理合法的继承人,这辈子岂不是白忙活了?现代社会生活的人,选择生活的余地较大,都且过不了继承者这一关的,何况,是现在?这个世家所掌控的时代,继承者,是你说不生,就不生的?就算是不生,这个问题也不是放在那儿就能让其自生自灭和视而不见的。 想着想着,寤桁就越是感到自己之前的那份任性是多么的幼稚可笑。自己的婚姻问题之前都没有彻底的跟命运相抗争过,这时候谈什么‘生不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岂不是幼稚加混蛋,害人又害己? 在她的信条里有一点,自己若是不适合跟别人生活一辈子,就别将别人也拉进婚姻的殿堂。现在的自己呢?不但对于羊顾一心要孩子的心思有些搪塞之嫌,还在外面… 今天老管家的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没有人给他点明这里面的道儿,他何来跟小主子讲这些犯上的话。 一旦讲了,就说明,有些事就已经是很严重了。如果真到了老国公来这儿和自己谈,那就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其结果的目的就是直奔主题。毕竟,对于世家之间的利益来说,一个继承者是的确代表了许多的。 不知不觉间,走入了一处芳草纷飞之境,那里本是背对着自己的熟悉身影,微笑着转过身,信步走来,轻轻的拥着寤桁的身体,宠溺的,将脸颊塞入寤桁的脖颈中,濡唇紧紧的贴着寤桁的皮肤,似是在轻咬,又像是撒娇般,唇齿不清的发出一连串需要猜的话语,“一夜未抱我的桁儿,连身体都不适应…” 寤桁顿时火上脖颈,就连脸颊也跟着一起烧烫了起来。感觉着拥着自己身体的那双手在她背后紧紧的将自己的身体似是嵌在他的身体中,就让寤桁又一阵感到莫名的心酸。 终是自己负了他呀… -------------------------------------------------- (抱歉,这章有些改动,所以重新发) 第一百四十一章:狭路相逢 阴冷,空气中溢于不开的浓团潮湿,久久在这间闭塞的小空间中,角落里有一个蜷缩的身影却处在病魔的掌控中。也许并没有这般冷,但是这身体却始终感觉不到温暖。紧一些,再紧一些,枯瘦的双手始终死死地抓着衣领,不再让身体中的每个温暖都跑出去。 额头渗满了汗,可是身体却依旧打着寒颤。光裸的小腿蜷缩着伏在地上,不远处的污液将她的破布鞋阴湿。只要一感觉到有水被她沾着了,懵懂的她似是睁开了眼,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条件反射般的,又一次将腿远离那块可以感受到的污水,将身体重新裹入草垛,于是就这样,继续昏昏入睡了起来。 也许此时的她被任何人叫,都是叫不醒的,因为,她病了。不远处,却有一个融入黑夜的身影在观察着被关入狗洞的小乞丐的身体状况。耳听得不远处石室中还是发着声嘶力竭的喊叫,震动的金属门咣咣作响,侍卫们警惕的集中过去。 黑影微垂着头,不再沉思,下令,将这个患着病的小乞丐,送入那间正在发着疯的石室中。 一抬眼,是,石室,这里很阴冷,小腿下又挨到了那个污水,不要挨着…那些都是死人腐烂后尸水…我,我怎么又到了这里… 有人…这些都不是人…它们都食人…我怎么了?怎么四肢这么僵硬,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又要食我么? 这些讨厌的家伙…我要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可是无论自己怎么挣扎,眼前这这两个家伙始终都是很有力气的将自己架了起来。小离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正经脸色了,除了双手紧紧的攥着,想要用劲的双腿却总是无法站起来…牙齿也在不停的打着哆嗦… 一旁易过容的释然却是看的仔细,那名巴氏女子并没有中蛊,而是因为腿伤,所以得了破伤风,到现在没有力气,却也是因为还在睡梦中,至今还没有完全清醒。 本是有些担心的释然,一看到他们将这女子送入那间已经看似不妙的药人石室中,就让他全神贯注的想着,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对他而言,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就是能让自己进入那间始终都是密闭的房间。因为,那里隐藏着一些秘密。而,这位女子的病,有时候,却是自己能够通往那扇大门的‘钥匙’。无论如何,亲眼看一看,也算是此行的收获。 正这么想着,那两个侍卫就将这个小乞丐沿着金属大门下方的小门口送了进去。一时的低沉情绪,占满了释然的脑海。那个犹如扔垃圾般的肉体闷哼,却是刺激了他的良知。 他在这里思量了很长时间,却始终都是以他自己为中心,以所要达到的目的为中心,可他何曾想过那名女子的安危。甚至是始终都是冰冷的…此时的他无法想象,就算是自己此行拿到了自己所要的,可是,却看到了这个善良的巴氏女子变成药人… 正当他在这里急于想到如何进行下一步时,身边的侍卫队长却对他下了令,释然换了眼神,注视着对他打着手势的队长,而后轻轻的点点头,这时他的心跳才不那么剧烈。 因为,队长给他做的暗示,正是前去在门口看查,以防,不测。 这里的不测当然不会指担心这个小乞丐会怎么样,而是,担心里面会有什么万一的事情出现。比如,药人发疯超过了极限… 快速到达站点的他沿着石室门上的小窗户朝里面急切的看去,还好,那个药人虽然不吵不嚷了,面对着突然送进去的人,她还是投入了不少的注意力去观察。 这时,释然垂首行了一礼,而后,退向一边。因为,姬寤柈站在这里看着全部过程。 先用鼻子上下闻闻…由于这个药人已经与人相隔太久了,其身上的肉身也早已成为了装饰品般,在她的骨架子上挂着。就是她在闻的时候,其鼻尖都没有肉了,直接就萎缩成了朝上露出两个孔的嗅觉器官。 嘴巴张着,牙齿一开一合,不少液体就这么顺着嘴角朝下流着。 由于小乞丐始终都没醒,除了外露的小腿以外,其余的都难受的蜷缩着。药人一闻到小乞丐的腿伤外面还流着血时,先是很兴奋的仔细闻着,而后,抓着小腿腕就朝下咬去。 不咬不要紧,这一咬,可是立刻让小乞丐从深度昏迷状态中惊醒了起来。于是,一个扫堂腿,外加上半身伏地支起下半shen,并用双腿在半空中倒立转着花。 这一系列的动作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那个药人先是被铲倒,而后还未倒的上半身,就被这个连环踢而飞了出去,身体直接撞向了石壁上。 这一下将小乞丐会武功的身手显现了出来。姬寤柈眼中划过一丝狠厉…眼见得小乞丐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双眼睁的很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石室中的环境,看着那个被自己踢得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身影。 虽然自己的腿可以站起来了,而且力道不小。可是,小离却觉的,自己的身体越发不对劲起来。不再是刚才的那般阴冷,而是,浑身莫名的冒着热气。由腿部凉飕飕的朝上,感知着有种东西似是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令她行动迟缓的低头望向自己的腿部,伤口附近有一处地方…那里,不对劲了。变得不但很粗,而且,皮肤下面,似是有无数个活动的小虫子在不断地扭动着,一边动着,一边从皮肤外吐着脓水,就连自己的那张皮,都开始慢慢剥落… 小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神经达到了高度的紧张。匆忙下,翻起了身上所带的…小竹筒… 可当她刚一翻了出来,就有人从身后勒住她的脖子,只用了一只胳膊,另一只手牢牢的钳住了她的胳膊,使她拼命的用肘关节朝后掣肘着。 由于此时她的腿也快成了废物,因此,除了在挪动上不给自己添乱,就只能完全凭着上身的力气予以抵抗了。 感觉着身后那人死死地钳制住自己,而她却异常费力的将其脑袋慢慢远离自己。 就在她憋着劲,习惯性的动用了体内的内力时,却感觉到自己像是沸腾了般,腿上的那种疼痒也渐渐消失…可是心脏,却渐渐似是要冲出喉咙,整个大脑都只装下了一个心跳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小离费劲的大口一张一合,两只眼睛都像是被烫红了,只有灼热让她急于想要摆脱这种困境。 可是此时在门口一直观察的姬寤柈,却是有些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因为,那个药人被种入的,就是蛊族中难以育活的泡蛊。此蛊水性之物,但是其习性却是极度的喜欢吸取精华。由于姬彻泓体内火性旺盛,总也打破不了练功的瓶颈。 因此,就将此蛊种入人体。可是,试验却不怎么理想。那个药人被植入后,虽然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可也是跟一般植入蛊虫的药人区别不大,除了人的身体慢慢成为蛊虫的一部分外,却也总是无法使其蛊虫慢慢变成人体的一部分。 既然成为不了人体的一部分,何来被人再一次吸取? 对于这个每天都闹的药人,姬寤柈本就有些不耐,可一听说刚刚被当做看门狗的小乞丐有些不对劲,于是在他的确诊下得知,小乞丐并没有被蛊染上,而是,得了破伤风。在这里,一旦受伤,人的身体就是极不容易好的。 这边得了病?那边却又是天天的闹… 到了该进食的时候了,姬寤柈这才决定,将这个小乞丐放进去,究竟是被药人食了,还是神仙显灵,她把药人食了…总之,无论如何,自己损失的都不大。 本以为这个小乞丐得了重病,也该是被药人食了,没想到,却让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小乞丐会功夫,而且不弱。这个想法可是很令他有些诧异的,因为,想要瞒过自己的觉察,这等功夫能弱的了? 除此之外,当一看到被咬的那个伤口出现了奇怪的一种现象,更是令他兴奋不已。就是,那个小乞丐身上竟然会出现泡蛊的形体。 不但是以群落的形式出现,就是出现后一边食着小乞丐身体的肉身,一边还不断地给小乞丐运送着能量… 小离的大脑中此时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唯觉得自己是在拼命的想要逃出生天。脖颈中那几乎就要令她窒息的力量,和让她憋着体内的那种巨大的热量,在此时比拼着。 所做的举动就是,暗咬一口劲,挥拳而去直捣门厅,一拳,就将身后的那个脑袋打烂。犹如,一拳击烂了一个西瓜般,脆质的头骨连带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散落一地。 可是,却将手中的竹筒捏坏了…竹盖,脱落了。 小离虽然此时是清楚,眼下没有了要吃自己的人,但是,这越来越难呼吸,心跳像是在嗓子眼震动,浑身发烫,以及有种东西似是要突破身体,胳膊上也出现了无数个泡蛊在皮肤下挣扎的样子…自己,在哪里? 小离似是没有了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大口呼吸着,尽力平抚着身体的不适状态,木然的低着头看那貒(tuan.团)蛊从竹筒里出来,大口吃着身边的尸体。 第一百四十二章:巧也不巧 貒蛊喜食蛊物,尤其是被蛊物沾了身的尸体,所以它才会臭味难当。可它却有一个特点,就是其身体的分泌物却都是治疗蛊毒的最佳药物,包括它自己作为药材的功效,都是毋庸置疑的。 眼看着那个小乞丐身上掉下的一个蛊虫,掉落在尸体上,却是大口咀嚼着。一边吃,其身上就有一种暗红的光透过其黑色的皮囊而显现了出来。光线越亮,就说明其年龄越大,功效也就越强。 姬寤柈惊讶的从门外看着屋里的一切,先别说这个小乞丐身上这一连串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发生的如此令他难以想象。就说这个小乞丐身上竟会有蛊之精华‘貒蛊’,就让他眼中顿时涌起了一阵嗜血的快感。 这个可更是千载难逢呀,据说,只要是蛊族的成员,谁若身上有一个貒蛊,就绝对标志着其在蛊族的地位那是绝对不一样的。 眼看着那个小乞丐只是有些发懵的站在那里,对于自身和眼下的事情呆立无助。门外的姬寤柈按下心神,向身边两侧吩咐着。便有一人前来,将石室的大门打开。 也许此时姬寤柈身上带了几分杀气,看似呆立在原地的小乞丐竟然猛地转过身,而且显现出超出常人的敏感来,就让姬寤柈重新制定方针,改了路线。 站在原地,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并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小乞丐,内力开始在体内运转,背着的左手慢慢将早已准备好的蛊粉经过体内的热量蒸腾,而渐渐变成气体在空中蔓延。 对于这种经过内力蒸腾的迷魂蛊粉,姬寤柈用的是最得心应手的。没有谁可以逃出这种蛊的迷幻作用。 虽说此时的小离周身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那也只是泡蛊融入在身体里,并通过内力的运转才显现的。一旦这种内力没有被发出,基本上,暂时还是以人身的形式存在。 姬寤柈稳住形势,微低头,慢慢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离一怔,刚才的警惕性便降低了,然后随着对方的问话还思索了起来。是呀,自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这是在哪里,怎么…我的房间里会有这个…可,眼前的一切又都是自己不熟悉的,是到了别人的房间里…不对,自己早就没有房间了,是那个人给弄坏了…后来,后来自己… 越想越是想不清,越是思考,就越是迷糊,不一会儿,眼前一黑便躺倒了。姬寤柈趁对方还没有躺倒之前,便伸手将其揽在怀里。朝着门外的人低声说道:“进来吧,把她抬走。” 因为此时的姬寤柈眼神是朝着释然的方向,因此,在门口久候的释然便默默地走了进去。 时间在一点一点挪着,前进中的释然目光不由得望向了被揽着的小乞丐的模样,可一闻到了空气中十分浓厚的迷魂蛊的味道,就感觉到眼下的事情较为复杂,于是,用内力抵住这迷魂蛊的侵扰,并十分谨慎小心的低头行事。 到了姬寤柈的身边,对方便很自然的将小乞丐交给了他,可,也就在接过的同时,突然鼻尖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味道,释然心中大叫,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姬寤柈的右手凝结内力,再结合着一些可以摧毁内力的蛊粉击向释然的丹田处。令姬寤柈想不到的结果出现了,没想到对方纵然双手揽着小乞丐的身体,但还是用意想不到的速度放了一把火出来。 由于一人所承两个人的身体是有些费力,释然在躲避那一掌时,还是被硬生生的挨了。进来的时候,他为了不受迷魂蛊影响,就已经将内力积入丹田,这一掌的内力就像是一个楔子般,将自己的内力被定在了丹田处,想要发,可是一时半刻是动不了了。唯有带着怀中的小乞丐速速离开。 空中骤然的大火,却是将姬寤柈的内力收回了不少,也将其退后了几步。眼看着一大团火也将比较集中的蛊粉全部燃尽。耳听得前方两人趁着大火迅速逃离,姬寤柈伸展袖子将空中的火苗扫去,几番而下。唯有余烟充斥着鼻息的呼吸,眼前已无人。 刚要提脚寻人,却想起地上还有一个更为宝贝的东西,于是凭借着内力将快要把尸体食完的家伙吸到掌中。 可事情就是这般忖,纵然十分近的距离。眼前的东西就是到不了掌中。因为,半道横空出现了一把剑将其截获。 可那把剑刚一挨到那个东西时,姬寤柈在为了躲避突然出现并带着一股杀气的剑,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可这位突然出现的身体还得急忙躲避已将调整好姿势的姬寤柈的一脚。 于是,就在身体也坐着旋转动作时,剑尖将貒蛊一挑,让貒蛊也远离了姬寤柈的视线。 在半空的姬寤柈迅速调整身体,轻轻一挨墙壁,片刻间,便倾身对着那个欲要抢夺貒蛊的黑衣人,飞身而去。 眼看着那个黑衣人用剑尖对着貒蛊,好像用了几分杀气而去,似是要将其破坏。姬寤柈在半空旋身倾斜身体,手掌中带着几分含蛊精的内力,就朝着其身体而去。 黑衣人似是早就知道其要这么做般,用一只手也凝集了身体中的内力与之相抵了起来。由于这二人都是带着较为强硬的内力,因此,姬寤柈虽说内力带着蛊精,可一旦碰着对方的内力也较为强劲时,面对着自己的内力也快到达极限,便迅速将内力收了起来。 没想到,对方似是并不打算就此草草收场。似是看出了自己的内力底线,便用了更为猛烈的内力,硬是要将那股可以摧毁内力的蛊精打入自己的身体。 面对着如此强劲的形势,姬寤柈竟产生了几分慌乱。眼看着自己的掌中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被压入的灼热,可自己却暂时无法用更为强大的内力将其逼出时。一个金属碰撞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危险时刻,也将姬寤柈从近乎于绝望的意念中惊醒。 鼻尖流过熟悉的味道和眼前疾驰如电的身手,原来,是师傅来了。 自从那次被姬寤柈挫伤以及被心爱的女人无情地说不之后,凌栖云就一直闭关修行。也不是抱着什么称霸天下的野心,更不是为了要报复这个社会,而是,满心灰暗的他找了许多个理由,其中一个就是执着的他认为,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功夫差而让对方待自己如此。被这个女人救了两次,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向这个女人祈求呢? 如果还想要机会,那就必须让自己更为强大,至少,那个女人一旦受了伤,自己还有迅速可以相救的机会。不然,可就一点机会也都没有了。 而另一个原因却是,自己无法停止无时无刻不去想念。一旦无事可做,那股令人窒息的思念便如潮水般袭来,将他淹没,没有半点喘息的空间。 无论何种原因,让自己变强却是他一直想要做的。 刚刚用内力逼退了姬寤柈,却同时碰上了他真正要面对的对手,巴寻天。 出手的速度加快,让自己的步伐更敏捷,挥出的内力掌风更为凌厉,真是没有半刻的喘息时间,这二人就在这较为狭窄的空间里打的不可开交。 突然从巴寻天袖口中旋出月牙形的利刃来,直对着黑衣人的面颊而去。眼光一转,侧身躲开利刃的同时,却也只是躲过了其大半的锋芒。 伸出手的剑,便朝着其胸前挥去。由于其剑锋带着无比强大的内力,于是巴寻天便匆匆的将怀中的另一个月牙形的抽出与之相抵。可是,黑衣人却是无比冷静的控制着内力,不但将手中的剑稳健的抵住了带着邪气而来的利刃,还趁势将剑转变了利刃旋转的方向,使利刃朝着巴寻天而去。 巴寻天就是匆匆躲了过去,可是却被因为反弹过来的利刃而划伤了。这一下,巴寻天伤的不轻,暂且不说被开了的伤口究竟有多深,单说他站在原地,强忍着疼痛、快速止住从伤口中流出的血以及还得控制住伤口上蔓延的毒,就令往常都是一副惨白模样的巴寻天,此时却也大汗淋漓了。 黑衣人脸上的遮盖物因为利刃的那一下轻划,而渐渐裂开,露出一直被黑巾所遮住的姣好面容,另石室中两个人静静的凝视。 由于方才彻天彻地的打了一场,略胜一筹的凌栖云此时面对着明显处于劣势的巴寻天与姬寤柈,是很带着几分骄傲的凌然气质于上的。 此时的姬寤柈却有些心慌了,因为自己的右手此时是被注入了自己的蛊毒内力,因此还不能轻易的再一次运用身体里的内力。可是近在身旁的师傅…那明显也是受伤外加中毒。 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二人想要顺利的逃出,都是很不易了。 ----------------------------------------------- (时间有些久远-----所以,今天暂且上发两章,以后的日子里会将这书大致发完。) 谢谢朋友们的继续支持。 特别感谢这个帮助我上发文章的朋友,她是我之前介绍过的,也在起点写书的作者,浅绯雪,浅浅大大(*^__^*)。大家有空多支持… 第一百四十三章:崩塌 巴寻天静静地看着那个一脸邪邪笑容的男子,不发一言,可是身边的姬寤柈却是忍不住了,硬声说道:“魔教的?” 凌栖云并不打算多废话,剑花朝着那个胖胖的貒蛊挥舞几下,那个貒蛊就稳稳的落在了剑柄上,凌栖云眼神不错的静静注视着前方,还将落着貒蛊的剑柄横在了眼前,只轻轻的扫了一眼那个黑中透红的家伙,便将其稍微的远离了自己的呼吸范围。 微微一笑:“魔不魔教的,反正不是让你们二位成魔,只要是做鬼,大家也都舒服了。” 说完,本是微笑的面庞便骤然变得无比阴冷,电闪般的速度将剑抽离,面前的人也只是看见那个貒蛊还浮在半空中,可是黑衣人却已经犹如飞翔在空中的雄鹰一般,做好了雷霆万钧之势。 眼看着,那个貒蛊飘落的位置就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因为,黑衣人的剑芒也是随着貒蛊的落下,而直指眼前的二人。他,所来的目的,正是全部都不留。 还未等巴寻天做出最快的反应时,突然从石壁外面横冲直撞出一股强劲的力道,将石室中的一切都打断了。顿时,石块飞溅四射,其中有几个石块直直朝着凌栖云而来。 纵然是紧贴着石壁的姬寤柈和巴寻天,也被这突然地变化而显的几分狼狈。圈起了身子躲避身后石墙的崩塌。 凌栖云一是凭着敏捷的身手,快速躲过了飞来的石块,用剑还扫去对面施来的力道遒劲的几分内力。 没想到对方竟是丝毫没有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本是带着呼啸而来的强大内力将这间石室完全打破,还不断的将内力注入手边现成的石块中,使其像是长了眼睛般,让黑衣人也体验到了何为应接不暇。 本来石室就偏小,墙外那位有着强大内力的人士随意的操控着无数的石块,还不断的将石块打向那石室中唯一的目标。就更是令凌栖云想要迅速摆脱这一尴尬的局面。 眼看着对方所袭来的石块渐渐少了,也渐渐整了,凌栖云躲在墙角,按捺一口气,借着因躲避朝他飞来的一个大石块,而在半空中纵身旋转着。眼看着又一个石块朝他飞来,便在快要接近的墙壁上轻轻一点,躲了过去。 由于其所要避开石块的位置,离着那个内力强大的人士非常近了,于是,凌栖云借着自己灵活的身手,本是做了一个要躲避另一个石块的动作,后却趁机转身,执剑朝着那位神秘人士而去。 眼看着这一突然转向朝自己而来的剑势,姬彻泓收起控制石块的内力,迅速合并双手将端直的剑尖控制在掌心之中。虽然事发突然,可是却丝毫没有打乱姬彻泓运用内力的力道,让本还庆幸自己占了几分天机的凌栖云,一感觉到,自己所执的剑被人如此牢固的锁在掌心,就让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如此强大的内力…凌栖云抬头朝着眼前那人看去,原来,她真的来了。可是面对着应该不陌生的相貌,对于凌栖云来说却是有些阴冷无比的。 并不是说他不习惯见到任何一种面对着仇人的目光,而是,无论人再多么心存仇恨狡诈,其所控制的气息都是有限的。但是面前的这位,眼中没有凝视,唯有仇恨、报复、快感嗜血…等一幕幕的情感在眼中浮现。 这种虽说容易被人看清楚的皮囊,不会对其产生多么大的震撼,可是那皮囊之下的无限力量,竟会让凌栖云莫名的感到一丝恐怖。 不知不觉间,凌栖云感到手中的剑慢慢变得灼热无比,而眼前的姬彻泓双眼却是一阵阵的泛着白光。此时凌栖云想要摆脱手中的剑,不幸的是,他的手似是与手中的剑连在了一起,想要抽出,却抽不出。 就是自己的内力也像是被定在了剑上,丝毫动弹不得…就在他此时额头渗出了汗时,凌栖云怔然的看向前方,那副本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却也浮现了几分笑意。 其束在身后的长发,竟也慢慢的飘在了空中,这明显就是功力已经进入至臻境界了。 一切,都不是很难想到结局会是怎样,就在姬彻泓的内力大爆发时,凌栖云也被一种由剑尖那端传来的内力而将自己击向了后方。 这股内力竟然大的惊人,就是被炸飞时,他都没有太多的意识。直到自己的身体被重重的拍向了石壁上,使他由丹田处咳出一口血来,才让他重新具有了意识。 五脏似是都被重毁,倒在地上的他,已经很难聚集体内的真气作为自保,只能一下一下的呕着血。 眼见得因为这一下的真气凝聚之后的大爆发,姬彻鸿周身都被一种力量所充斥,白色的光由身体里全部散出,双手做鹰爪,上肢朝天,似是朝上迸发出全部的渴望。 口中大声嘶吼,震耳欲聋,本是大爆发完的力量将此山洞有所损毁。再接着,凝结了内力的气流由丹田处在这个山洞中回荡,顿时,较为密集的石壁结构,在此时却也达到了支撑的极限。 由于这种嘶吼的震荡,将这里所有被关押的药人们全部惊醒,再加上山体的不稳定,四处向下吊着石块,许多道路也都因为石壁的坍塌而被彻底封死。更有许多药人一看金属门也都因为石壁的坍塌而失去了作用,于是纷纷从里面逃出。侍卫眼见的这里十分的不安全,山洞快要保不住了,于是也都纷纷四散逃命去了。 姬彻鸿爆发完周身的力道,慢慢低下了头,看着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再一次使用内力,顿时,凌栖云就被抓在手中。如果说刚才的凌栖云还是有些力气的话,此时的他就已经在窒息的边缘了。 对面人的双眼中依旧白光一片,手中的温度灼热烫人。姬彻鸿自信的将手中的人慢慢举过头顶,嘴里硬声问道:“说,是不是那群老不死的派你来的?” 此时的凌栖云哪里还有力气去回答,却只知道,自己的小命也是危在旦夕。这时,姬寤柈踏着不稳的脚步急忙跑到母亲的身边,面对着吵杂的山洞,大声的说道:“母亲,事不宜迟,此地不能久留…” 可是,姬彻鸿依旧不换神色的,重复问道:“说不说…” 姬寤柈眼见得不远处的石壁已经全部倒塌,而且其中的一个拐角倒向了这里,便飞身上前试图将其移开。许是方才的一番打斗,体内被反击了几分毒,因此,一使用内力打算将石块推开,就首先被那股重力而压的内力涣散。毒气在体内迅速蔓延,口中吐出了血。 等他已是在被这股重力所压,快要被石块彻底压碎时,突然出现的一个支撑,令他又一次从死亡的边缘走出。姬寤柈稍微缓了缓,朝着那股力气看去。原来是师傅… 面对着不答不休的姬彻鸿,凌栖云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当然,是那种不是很违背从业道德的目的:“貒、貒蛊…” 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般,姬彻鸿手一扬,凌栖云便顺势朝着一旁的石壁撞去。姬彻鸿侧脸朝着身后扫了一眼,便冲入了面前的石室中。 巴寻天一边稳稳的发挥着内力进行支撑,一边静静的说道:“还能动吧?” 姬寤柈点点头,巴寻天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出去,趁为师还能支着。” 姬寤柈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于是马上调整好身体,快速从石块下抽身。巴寻天忍着伤口的疼痛慢慢将所支的石块放下,突然又一个大石块在不远处倒了下来,由于引起了连锁反应,因此,这股较大的震荡使的这里摇晃了起来。 体能已在极限的巴寻天,被这股震荡击破了内力所凝聚的精血,破口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石块。又一个震荡袭来,几乎处于昏迷状态的巴寻天手中渐渐失去知觉。 天旋地转中,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乱,一睁眼,自己似是在石壁顶端,再一睁眼,自己很迅速的躲开了石块的掉落。等到身体结结实实的挨着了地面,身边响起了姬寤柈急切的叫喊,身体感知着对方的推搡,巴寻天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虽然眼前不但有自己所熟知的人,还可以看见天空中的星星,耳边传来山体倒塌的轰鸣声,身体所躺的地面依旧可以感受到所造成那种轰鸣声的山体崩塌的震荡。 这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好像活着,还是,她救的。 突然一阵猛烈地咳嗽打破了这里暂时的宁静,姬寤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不但咳出了血,还是浑身颤抖着,气力不支的跪在了地上。 ----------------------------------------- 这次,依旧两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破功 姬寤柈欲要上前的脚步,却在原地停住了,忍了忍,低着头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师傅。巴寻天闭眼,可是,鼻尖处却闻到了由风送来的熟悉味道,还是那股血腥,但是,蛊毒的气味却是比往常更为强烈了。看来,刚才的那股力道却是用到了将军身体的本钱,同样,伤害的程度也比往常更为强烈。 等到,姬彻鸿渐渐平复了体内的气息不和,咳嗽声渐渐转为咽喉处的干涩。巴寻天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身体状况。 不一会儿,等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时,耳边只有夜晚徐徐的风声在涤荡着空气中的尘埃。却听到了,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刻意的压抑,当然,在说的同时,也是与身体内的不和作斗争。 “这是什么?” 自打身体处于昏迷后,接着身体处于一种天旋地转的状态时,巴寻天鼻尖处闻到的除了姬彻鸿的气味,就是那奇臭的貒蛊味道了。本还以为是不是出现了幻象,没想到,伴随着姬彻鸿味道又一次一起传来的,又是这种奇臭的味道。就让他确定,姬彻鸿已经拿到了貒蛊,那个,可以治疗她体内不和症状的东西。 由于看着母亲问话的方向是指着师傅,因此,姬寤柈静静的看着面前,因为失血过多且面色苍白的巴寻天,眼前这两人的身体状况都是令他所担心的。 巴寻天却是知道,此时是他二人关系的关节点。姬彻鸿虽说雄浑大气,可毕竟长时间效力军中,因此,这御人之术自是城府很深。这次自己没有告知她此行所来的目的,事情变质为了有所隐瞒,那就必然会使其心存芥蒂。 这一刻的时间竟然有些长,伴随着肺部还是不适的明显气喘,姬彻泓最先皱起了眉,压抑着时不时反出来的咳嗽,断断续续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这般熏人,又是通身的黑臭,若不是知道它是活物,拿在手中还真当是狗屎一般…莫非,这就是貒蛊?” 看着母亲皱眉一脸的嫌恶,姬寤柈轻笑:“母亲好眼力,这的确是貒蛊,上百万两难得一只的貒蛊。” “越臭,就表示精能越多么?” 还没等其余二人说话,姬彻泓闭上眼静静地闻了起来,“它刚才是食了一个药人么?好像,药人被种入的还是泡蛊…”边说着,其神情越发痴迷的捧着貒蛊静静地拿到鼻尖附近细细的闻着,肺部,已听不到那种不适的现象了。 姬寤柈朗身挺立,满意的看着母亲渐渐进入了状态。 与蛊为伍之人,所追求的最终目标,就是人蛊合一的境界。人体不断地向蛊汲取所需要的能量,同样,蛊也靠人来不断的获取养料。 不一会儿,姬彻泓的手中慢慢的发出了白色的光,本是食了很多尸体的貒蛊安静的团在那里,可一感觉到那股白色能量,便不安的扭动了起来。 此时的姬彻泓周身已经重新被一股白光所笼罩,当她轻轻的凑近貒蛊时,竟然从貒蛊身上发出一缕缕的青色的烟,而貒蛊却是挣扎了最后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那股青烟竟是不间断的从貒蛊身上发出,并被一种无形的能量所牵引,不停地注入到姬彻泓的鼻息中。姬彻泓的肉身静谧而安详的双腿盘坐在地,似是十分享受的感受着这一时刻。 可在她身后的另外两个人却看到了这样的一番场景,与其肉身相对应的是,那白色的光在不断地变大,不断地幻化出蛊虫的样子,其形时大时小,时而盘旋头顶,时而绕着姬彻泓的身体,又时而幻化出无数个小蛊虫… 更为诡异的是,那肉眼可以清晰的看出形态的蛊虫,竟然慢慢脱离姬彻泓的身体,从而扑向姬寤柈,其张牙舞爪的样子,令姬寤柈顿生戒备之心,用双手抵挡而去,没想到,只是感觉着拂面,却毫发未伤。当他渐渐睁开了眼睛时,身上却被这种幻想吓出了一身汗。 咽咽口水,姬寤柈转身看向已经从地上坐起的师傅,很意外的是,那只幻象蛊虫却似是很友好的在巴寻天身边绕着,而巴寻天却像是在关照自己的孩子般。不但用他们蛊族所修的内力去安抚带有内力的幻象,还帮助这股幻象在空中成型。 到后来,那个蛊虫却没有了刚才的那副狰狞面孔,竟是有些木然的随着一种内力所控制的气流,而在半空中行走着固定的轨道。 这明显也是进入了一种障法。 姬寤柈看着师傅面无表情的且十分专注的做着这样一件事,一转身,看见母亲手里的貒蛊,只变成了一捧白灰。而母亲…变的令自己不熟知了。 不但容貌变的十分年轻,就像是脱胎换骨般重生。其眼角的神情都一扫多日来练功瓶颈的折磨,而变得沉稳淡定了。 这一切…虽说姬寤柈一直跟随着师傅研习蛊术,对于蛊精能够使人体变的返老还童,却是不否认的。但是,这也只是限于研究,因为,结果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出现的。几率太小,所以也就成为了蛊族赖以为生的精神信仰。 可如今,一切的信仰,都在母亲身上发生… 突然一种强大的吸力,让他在原地诧异的感受着那浑身都要被吸走的张力,令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般,甚至是,还将自己的皮囊也一同带了去。 等到他的身体竟可以感受到那股能量由刚才的吸,变为了吞吐,还彻底穿透他的身体,这才让他上身弓着,双手朝前张着,眼睛清晰的看到还是那只大蛊虫,慢悠悠的从他的腹中穿了过去。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蛊虫蠕动的声音。 等到这只胖胖的大蛊虫终于穿透他的身体时,就像是真有一个东西从姬寤柈身上剥落了下来,姬寤柈还不由自主的感觉那被蛊虫牵引的上半身,从其身上渐渐分离。 等到彻底清空了,姬寤柈只觉得周身酸软无力,不远处却传来温和的自信声音:“好些了么?毒,该是被清空了。” 姬寤柈这才猛然的将受伤的左手翻转过来,好好的一只手,跟以前一模一样,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中毒之事一般。可刚才,这只手都还只是一团漆黑,明显的中毒模样。 师傅?心中突然念着,而后转身,令他欣喜的是,巴寻天静静地站立在那,虽说面孔依旧苍白,但是气色却是精神的,一点也不像是受伤失血的样子。 姬寤柈刚要开口询问,巴寻天却像是知道自己的徒儿要问什么,认真的点点头。姬寤柈这才将忧心咽到了肚子里,高兴的看到这一切。 气氛刚刚缓和,身后的姬彻泓淡淡的说道:“清楚这人的底么?” 巴寻天轻撇着姬寤柈。姬寤柈这才想到,母亲所问的这个问题该是由他回答:“孩儿鲁莽了…” 停顿半刻,这里除了风搅动着衣衫发出布料抖动的声音,就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姬寤柈转而继续说道:“那女子身中泡蛊之毒,依孩儿看来,既是神医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哼,神医,世上再无神医了…”一阵轻笑从依旧盘坐在那儿的姬彻泓身上发出。姬寤柈也深以为然,并自信于所做的一切,不以为那二人会活多久。 “一般人或许熬不过三更,但是,巴氏蛊族中人就未知了。” 这句话另姬寤柈顿生一层冷汗,他怎么忘了这貒蛊就是非一般人所有,既然有了,就肯定与巴氏蛊族有关。师傅提出的问题却是自己没想到的。 姬彻泓慢慢睁开了眼睛,“天意呀,既然是天意,那就是逃不脱的,是存或亡,都统统来吧。是,该有一战的时候了。” 呼,两章上传完毕。 好久没有跟大家伙聊了…对于能够看到本书的评价,还真是有些想念呀。 第一百四十五章:危急 如今被这三人所话题牵扯的二人,也在处于生存还是死亡的话题之中。释然虽说因为丹田受伤,因此导致内力被限,但是多年来闯荡江湖的底子还是有的。尤其是,逢到生死存亡之时,这潜力就被激发了出来。 说来,释然此时觉得很幸运,因为,当他那时被姬寤柈所施的毒功所害,也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念头时,就最先发现了,其实这里并不是只要他们几个,而且,其所指的目标显然就是姬寤柈。 虽然真不清楚长的什么样,但是从其轻易无法察觉的呼吸来看,就一定是一个高手。 所以,也许就是一刹那的时间,释然稳健的寻找着逃生的路线。逃跑的时候就将小乞丐背在身上,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四处找着可以避身之所。 不知道过了多少坎儿,也不清楚还有多少山要爬。就在自己尽可能的为生存多争取一些时间时,猛听得一阵轰鸣声,震的就连脚下的地也都有些抖。 释然微微转过头向远处看去,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最令他揪心的还是身上背的这个家伙。突然鼻尖传来一阵酸臭味,释然微皱眉头看过去,那家伙又吐了,而且再一次吐在了自己的身上。 关键是,这家伙刚才被人迷晕了,到现在还没醒,可是,却这样一口一口的吐着莫名的粘液。如果是胃里的东西,也该是有食物的味道,但是没有,除了酸水,就是这种东西了。 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粘住了,而且力道不小,似是要慢慢吞噬一般…那种感觉释然清楚,这就是蛊虫精华与人身肉体相容之后,逐渐控制着人的神经元,而后慢慢取代肉身,重新生出的类似蛊虫的东西。说白了,就是神经元的再一次复生,而非蛊虫的复生。 一旦人体完全被这种蛊精神经元所控制,那么,人体就成为了活的蛊虫,从此以后不再具有人类的思维,唯蛊虫习性而已。 一般说来,能成为这种情况的几率较小,所以,释然也只是大概见过类似于这种情况,眼前这般反应如此迅速。而且被蛊精融合的这般之好的,也是仅此一人了。 释然感叹,此行进行了许多次想要打开那间神秘石室的方法,是挺顺利的,走到这一步,也本来想着,能借着这个家伙生病的契机,姬寤柈肯定要用她来做实验,再说,释然对自己的医术也是非常自信的,所以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家伙的小命。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能够看到姬寤柈所使用的特殊方法。 没想到,一切变化的这样快,这个家伙的先天条件竟如此之好,那个药人一咬,这位就马上起反应,不但如此,刚才那个药人就是被她在短时间内聚集了能量而打死的。 也许就是这样一连串的变化,让自己露出了马脚,才让那个警惕性极高的姬寤柈攻击了自己的弱处。到现在,病了一对,要想平安出去,也许,都快成了奢望。 感觉着背部越来越烫,释然心中有些焦躁,这明显就是病情加重的迹象,他无法再继续拖延,唯有马上诊治了。 由于这里地处山峦沟壑密集处,有的山体绿树成荫,也有的却是荒芜一片,因此,这里早些年前,就是当地世家开采矿物的主矿区。可后来,开矿已经完结,因此这里就被废弃了。唯留下这里处于商贾流通的地段,所以山寨连着山寨,匪窝套着匪窝的倒也繁荣一时。 后来,‘活水’渐渐萎缩,因此,就连山匪也渐渐没了形式,如今呈现在眼前的,也只是很诡异的一片山地而已。 释然按照脑海中的印象,寻到了当初山匪居住之地,摸索着,好不易找到了一处挡风避雨之处,便将身后的像是在慢慢化着的小乞丐,放到了地上。 就是将她的身体从自己身上卸下,都可以感觉到那犹如拉丝般的粘稠。看着小乞丐浑身也像是湿透的样子,释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好。因为,此时的晚风一吹,他的身上也感觉着凉飕飕的。不光是身上的衣服被粘液浸透,贴在身上,低首一看,就是裤子,也都因为液体的粘连而贴在腿上,的确不是很舒服。 可一看见地上的那位,浑身不断地从皮肤里冒着液体,神色昏迷不清,就让释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快速为她诊治了起来。 很危急了,要是再不在一个时辰内想出法子,她,就彻底成为蛊人了。释然抽出袖中的针,可是自己的丹田却受到了损伤,有许多内力不能够发出了。 这时,却听到地上的小乞丐在低沉的说着话。释然猛地爬到小乞丐的嘴边想听清楚,她究竟说些什么。原来,小乞丐此时也许是回光返照,虽然肢体已经不能动弹,可是大脑却有些清醒了。 意识是迷离的,却也是她不断地与已经不能掌控的身体做着最后的抵抗,嗓子中似是还有着不少的水泡,发出的音也有些模糊:“衣服,衣服里,有药…” 说完后,就只剩下了干张嘴不发音了。释然事不宜迟的就将小乞丐的衣服扒开来搜寻。说真的,乞丐的衣服怕也是最复杂的衣服,毫无章法的缝制以及东三片西三片的连接,和如今这被粘液彻底的塌在一起。就已经让本是耐性不错的释然,深感头疼了。 许是碍于男女有别,因此,在搜寻的时候,是顾忌着许多,而没有将衣服脱下来,现在碰着这么多的问题,又赶上不能在拖延时间,况且,小乞丐浑身很烫,一点也不像是冷的样子。 因此,释然只得尽快的将小乞丐的衣服都从身上扒下来,而后彻底从复杂的衣服构造中找到希望。在褪去衣服的时候,也不由得惊诧起来,其身体皮肤以下似是全部都是水一般,仅是一张皮罩在了骨头上。 好不容易在搜寻的时候感到手中有异样,释然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可是再把手中的衣服其他地方摸一遍,都没有硬物。于是连忙将找不到哪里是出口,哪里是衣服的某个位置,便快速的将衣服撕开了。 从里面落下来一截小竹筒,很不起眼。释然将其拿在手上细细一看,越发的钦佩起来蛊族手工艺的精巧了。这么个小竹筒,不但外貌毫不起眼,却也防水坚固耐用。 问人如何开取,却也是不现实了。因此,释然按照对于这类东西的模糊记忆,细细的寻找着可以打开的方法。当把小竹筒反过来时,看到了竹筒底部那处不起眼却很安全的地方藏有一个小机关。 释然一按,小竹筒的上端便有一处与下面脱离,俨然就是一个盖子。释然没有急于打开,而是离着较远的地方轻轻的闻着,一股纯正的蛊药进入他的鼻息。令释然感到无比的兴奋,对了,这就是经过独特的加工方法而制成的蛊药。如果身体有蛊虫,服用了这个,便可以让蛊虫在一段时间内不但无法获取养料,还很容易让蛊虫自然死亡。当然,这个也是被蛊虫侵害后的,所能使得肉身培补元气的最好药物了。 这个,恐怕就是蛊族对付蛊虫的最佳药物了。 释然将其慢慢的倒在手中一点,一个个乍眼一看漆黑一片,可是他知道。如果这在太阳底下看,就会是墨绿色的。颜色越是新,就说明其药效越是上好。 等不了了,别管什么药,先用用吧,毕竟,他现在内力受困,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可当他将手中的药丸送入小乞丐口中时,却发现小乞丐已经不能吞咽了。小脸因为失水也变的似是一张皮罩在了骨头上。 释然当机立断,就将药丸含在自己的口中,而后对准小乞丐的口,将药丸吹入她的咽喉。但是,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释然顿了顿,这才想到,如果没有将其用内力进行灼热,哪能有药效。可是自己… 于是,用所能使用不多的内力,将药丸在手中慢慢灼热,并在丹田处发挥药力。不一会儿,释然浑身发热,越用,越是觉得自己的气息平稳雄浑,更是有源源不断的内力重新聚集在丹田,等他呼出一口浊气时,丹田已被他修复完毕。 睁眼看着面前的人,释然再一次使用内力,将手中的药丸慢慢灼热,药丸的上空,隐约浮现了一圈紫色的雾气。瞅准小乞丐起初受伤的腿部,手快速合下,在伤口上不断的发着力。 突然,本是堆满了泡泡且留着脓水的腿,面对着这股药力变得十分异常。泡泡中伸出了无数只身躯的蛊虫,在不停的挣扎着,躲避着。同时也在不停地萎缩着。就是没有伤口的地方,一但见到了这股紫颜色的气体,也都变得躁动不安,在皮肤下面鼓出无数个泡来。可过了不久,也都变为了正常。 一见到这样,释然心中放心不少,依旧稳步的使用着内力,专心的对付着小乞丐体内的蛊。 效果很显著,本是被蛊虫吞噬的躯体灰白异常,在经过药物的治疗下,也都渐渐显示出了正常人的肤色来。 感觉到小乞丐体内的那个最初被吸入的药丸好像还没有被消化,于是,释然再一次动用丹田之气,手中的紫光更大了,附在了小乞丐的胃部,顿时,耳边传来锅中水烧开的声响,就是小乞丐也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等到释然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小乞丐才闭上了眼,慢慢将嘴合上。 ------------------------------------------------- 写了这么多---与女主没什么关系的故事,我知道,也是很烦的。所以,我现在将故事上传的快一些,到后面,大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释然的故事,恰是女主无法被世间所容的导火索。 第一百四十六章:浮生 血,遍地都是血,哪里都是猩红的一片,天地都在摇晃,身体在行进,耳边听不到那股震耳欲聋的杀喊,唯有,一下下属于自己的心跳,和自己的呼吸。就是这眼皮微睁的缝中,都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尸体,眼角的余晖都是橙红色的,还有着白天没有发挥完的热量。不一会儿,似是天边的红色更加浓重了,浓重的,从上面,还,滴下了一缕血,带着温度的粘稠混着汗水快速的往下流着,将所能看到的天地,变得更加浑浊。 当天地在最后一刻将要变的浑浊中,这微小的一缝里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人身影,她还站在那里,身影是一副永不妥协的高傲,身上不沾一丝血,可是那双手上的白玉,早就被鲜血染红。 她突然转身了,脸上没有了面具,还是那么美,可就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那般凄凉,眼神也空洞的似是没有了任何感情。凄凉的,就像是被全天人遗弃了似的,让人看了心疼。 不要,这幅表情不该属于她的,有我在,也不允许这幅表情挂在她的脸上。她还有我,她还有我…这般想着,也不顾自己的身体也在报废的边缘,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他一定要让她的那副表情,融化在自己的怀抱中。 眼看着越来越近了,却看见了寤桁冲着他摇摇头,张着嘴说些什么,可自己却总是听不到,不管了,先走到她的身边再说。等好不容易来到她的面前,张开手想要拉住她时,手却是空的,眼前也没有人了,像是什么都没有见到般,只有这依旧满地的死人。 一种被遗弃的感觉顿时将心,填满了。 不要,不要…身体转着圈寻找着,焦躁着,大声喊着,就是嗓子被填满了沙子,也要…找到她。 再一睁眼,眼前竟是漆黑一片,没有了那片刚刚刻在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有了那种因为出现在寤桁眼中的绝望而绝望。心中暗叹,幸好是梦,没有绝望,不就代表拥有希望了么?可是眼下,酸痛麻木的身体可及之处皆是提醒着自己,身边都是冰冷的石块,而自己,尽量转动着脖子,没错,自己是被十分巧的夹在了石缝中。 有些发懵的大脑,此时才慢慢的回想起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记忆的时候,姬彻泓一把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咽喉,后来眼看着自己快要断气了,姬彻泓也是为了能救她的亲人而将他一扔… 没错,自己就这么带着她手中的力量,眼看着不远处倒塌了一片石块的低谷,便不由自主的被狠狠的朝着下面的大石块甩去。 作为身体中为数不多的真气,和还可以运用的内息。凌栖云还没挨着底下的那块大石头,便将之护着自己的五脏。纵然挨到了,可也只是顿时喷出一腔鲜血而已。 感觉着似是同一时刻中,还有东西朝着自己砸来。凌栖云便趁乱反身躲避,直到自己倒在了已经无法再躲避的角落,已经无法再去做出什么更多的动作,也许那个时候他都快要放弃挣扎了,一阵完全铺天盖地般的声响冲向自己,凌栖云陷入了昏迷。 等到一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忍着腹腔内的疼痛,凌栖云苦笑道,原来自己是活着的,可醒来的原因,却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抬抬手,还行,至少四肢没有被废。可是这里,却似是并不那么令他放下心的去养,呼吸越发的急促,就是令他不安的诱因。本已经没什么力气的他,一想到那抹寤桁眼中的凄凉,就令他鼓起劲来,拼着命的寻找着可以出去的路径。 等到近乎浑身是血的从洞里爬了出来,外面的光线也不那么一团漆黑了,凌栖云勉强的睁眼看着眼下的石头,然后匍匐着躯体,朝着那块石头爬去。稍微停留了一下,理智的催促,又让他急忙从昏迷中惊醒,重新确定那块石头是不是,自己已经爬到了。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质地很好的靴子,令他松了一口气,还没有看见脚脖子以上的部位,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水…水…’也许,是那残存的身体意识,比大脑的反应要醒来的早一些。直到身体里的每个器官都大声的呼唤着对于水的渴望,这大脑才慢慢开始重新记录此时的状况。是的,眼下是太需要水了。 这眼皮像是专门跟自己作对,怎么睁,都睁不开,身体都已经感觉到了躺在那里,身前盖的是什么,鼻尖还闻到了清新的空气,可是这眼皮,却总是很费力的怎么也睁不开。 突然,嘴唇被一滴滴掉落的冰凉液体滋润了,与水滴一起到来的仍是记忆中熟悉的气味,或许是跑的有些急,尘土也一起带了过来。不过,这点都是次要的,因为,水才是重要的。干涸的嘴巴马上尽力的汲取着这一点点水中的能量,丝毫都不放过的在抿舔着。 可是,却很快就没了,自己…感觉着身前的那具身体用冰凉的手再给自己号脉,然后将身上盖的衣服检查了一遍,就又出去了。 很明显,对于缺水十分严重的身体,这点水很是不够的。况且,现在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所有部位都因为缺水而不正常了起来。面对着这种不适,小离此时才有了活着的意识。 此时,与生不生死不死的小离比起来,寤桁,显然要舒服得多。这不么,昨夜,她是彻底的配合了一夜羊顾的需要,无论是服用丹药(适当的助性药物)还是不断地变换着姿势,她都是很彻底的在进行着鱼水之欢。 也许,女人真是一个很感性的动物。当过多的理智参杂期间,这许多感觉都尽不了兴。可当一旦抛下了不少的‘应该’和‘不应该’,似是浑身都轻了。一边享受着在欢合中所反映出的身体愉悦,一边又因为这种身体愉悦而抛却了不少的烦心事。 一次次毫无障碍的登上了顶峰,一次次在顶峰上接受洗礼。爱不爱,又有什么呢?我现在跟谁做着,也就是在爱着。 直到彼此再无力气的瘫在一起,寤桁的大脑成功的再一次出现了空白,就像是重生时的那一刻,唯有感知着身体的存在。 羊顾似是没有像她这般累瘫,却是心情很好的将她轻轻抱起,还很细心的抱着她与其一同沐浴,当然,寤桁有时绝对是一个懒人。只要有人全部包办,自己还需再动手?于是,很是幸福的在水池里羊顾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故事进展还是较慢--- 周末了,放松的享受生活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横生 直到,睡梦中看见自己竟然站在了所有人的对面,不清楚为什么而起,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那里去的。却只知道,现在所见到的一群人是没有一个肯放过自己的。不由得让她顿生悲情,一看到对方出手,不给自己半分活命,于是抛却所有理智,在人群中不顾一切的厮杀着,怒吼着。 等她一转身却发现,凌栖云不知何时也在这里,却是已经血肉模糊了。也许不想分神的片刻间,却有着更多的无奈,寤桁再一次大声的嘶吼,伤亡人数顿时加了倍。 眼看着面前的那些人眼中有了畏惧而止步不前,寤桁才得以将凌栖云搂在怀中…不愿感知,却偏偏感受到了其身体中的灵魂在慢慢离开身体,气若游丝中给她的仍是那一抹疼惜的微笑… “不要…”寤桁突然间从软榻上坐了起来,身体不断的出着汗,口中也有了明显的小喘,脑海中还留着方才做梦残存的记忆。这时,却有一块潮湿的冰凉的毛巾,轻轻的擦着她身上的汗,让她的情绪平稳了一些。 不知是突然变得凉爽了,还是羊顾贴心的用毛巾擦着她的身体。总之,让她的思想可以渐渐远离一场噩梦所带来的困扰。不知不觉间,感觉着还是那般亲昵的亲吻,从耳根到肩膀再到锁骨…皆被吻遍,继而,两个浑圆又被慢慢滑向胸前的那只手攒入手中,慢慢拿捏,耳边还不断的发出呢喃:“怎么办呢?顾,还想要呢…” 寤桁惊讶的睁开了眼,这才看到眼下是什么样的情况。原来自己身上却只披了一件丝绸的睡衣。也许刚才是穿的挺好。现在…被羊顾这么…大半身又都暴露在了阳光下,衣服却只盖住了小半个胳膊。 羊顾倒是穿的很正经,身上还有刚从药房出来的一股淡淡的药味。可是现在… 羊顾发现寤桁又不在状态了,暂时停下正在亲吻前胸的工程,将头抬起来,伸手将寤桁环在身前,宽大的袖子包裹着一片春guang无限。凑近了,很是小心的将寤桁的柔唇含在嘴中,“放心吧,下人们早就远离这儿了…你的身体,有我在,谁敢偷看了去?” 一双笑言对着寤桁的还没睡醒的迟钝,又欺身上前吻了起来,“桁儿,桁儿,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 寤桁很想说拒绝,因为,一夜没睡,是有些疲乏。以前也是这样,可是今天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方面的耐力也是大的惊人。经过这一两天心里的调整,她对于许多是已经不再执泥,但是身体也可以随着增大忍耐度? 感觉着羊顾的那只手,熟练的一步步唤醒了她的身体,将她的身体像花朵一样渐渐盛开,各个机能像是都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羊顾的进入,就让她也不由的伸出手,扶上了羊顾的脸。 就在又一阵眩晕的亲吻中,陷入肉欲的深深渴望,也同时迎接着再一次高潮的到来。寤桁在一步步登上yu望的高峰时,却在心中暗自叫骂,‘寤桁,你是彻底没救了…’ 风中不断地送来一阵阵的花香,同样,也带来了树叶的拍打声。夕阳西斜,送凉,早已没有了午时的闷热、羊顾半侧身的卧在软榻上,垂首看着还在酣睡中的玉颜,用手指轻轻的在寤桁脸上描绘着轮廓,等到了她的柔唇之上,却又挪不动了,不由得低首亲吻着,抬手朝着某个方向挥了挥衣袖。 而后,温柔的将早已制成的‘伤疤’贴在那个位置,然后将面具轻轻的给寤桁带上。等到一切恢复了原样,羊顾这才轻轻的从软榻上起身,将寤桁身上的衣服以及盖的单子,重新轻轻的收拾一番,便就悄然而去了。 等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轻轻拿起身边放在桌上的茶水,垂首问道:“说罢,怎么了?” 来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生硬的说道:“主子,自属下昨日跟随一路,直到刚才,彦平已将所带之银两全部花完,如今…” 羊顾抬眼看向那个依旧不敢抬头看的属下,语气平静的说道“慢慢说,怎么了?” 侍卫想了想,静静说了起来,“原来,这聂平昨日到她弟弟那里却是取了数量不少的银子,而去上九天也是为了赎人。巧的是,将上九天的那小倌包了好几天的一名官宦女子,也在那里。一得知聂平来的目的,便说要与之赌几把。谁赢了谁,输的人非但没有资格拿人,还得出钱给小倌赎身,但是赢得人却可以拿双份钱。 说来,这次的聂平的确栽了,起初她却是赢了不少,可是后来却是少见翻局。聂平却是赌着最后一口气,死活都想要翻局。于是,在最后一局中,就连自己的右手也赌了进去…” 抬眼看着羊顾那双阴晴莫辨的眼神,继续说道:“想来那个崔文隆和那个官宦女子道行也够深的,聂平哪里是他俩的对手。旁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局,可聂平还是执迷不悟,偏就不信这个邪。还要再赌,可她哪里还有赌注可以再下。于是,这一圈的人都笑话她,说她赖账。 想聂平虽说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可她倒是从没有在赌钱上悔过规矩。哪里听到了这些,于是,便把自己弟弟的事也说了出来。仗着她弟弟的能耐,想要重新再赌一局。 想来,这个昭颜倒是挺懂规矩,并没有把自己就是酿造新式酒以及背后就是咱们郡王的事告诉他的姐姐,可是他姐姐却是以为自己弟弟就是攀了高枝了,为了给自己壮壮声势,什么大话都说了出来。 话说出口,一群人也本是不信的。想他这么一个浑妇,身无长技,又是四处混吃混喝,哪里信得。可她硬是信誓旦旦的证明自己是有能耐的,于是便让赌行里的保镖跟着一同去取钱。 想她这次一下就赌出去了四千两银子,四个保镖堵着门,昭颜能有什么法子,只好给了。可是这次聂平回去,就再没赢得机会了,彻底输了个净光净。 刚才是输了一只手,现如今不但赔了一堆钱,却是将一条命也搭了进去。聂平是彻底没招了,可是崔文隆却是帮着她想着主意,什么女儿家办大事可不能举棋不定。既然是她的亲弟弟,也不能见着自己的姐姐都快没命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羊顾愣愣的问道:“最后呢?” “还能怎么着?赌场的规矩可不就是这些,想来,他们怕是也听说了,如果单是一个没落世家的子弟,断不能住在长安的荣华街。因此,也就只是奔着彦平弟弟的钱而去。想这孬种一看见心爱之人在那里看着自己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于是一狠心,又立了一个契,将她的债,全部归为了昭颜。” “官宦女子,知道是谁么?” “崔文隆称其凤鸣妹。” 羊顾此时陷入了沉思,那个所说的凤鸣,就是世家之一的辜家子女。说来世家之中,不求闻达于诸侯,却喜好混黑社会的,大有人在,其中最让羊顾看不清的,就是这个辜凤鸣了。 要说如果在长安城,有人就是穿那一身人模狗样的官服,在那街上的做派自是比道儿上的流氓习气还要更甚的,也许有别人,可是最有名的还是辜凤鸣了。别的流氓,那是单刀单枪的干,可她每次都搞得大规模运动,一上阵就带领着众兄弟跟人家火拼,不把整个长安搅得鸡飞狗跳,那都不是她做的。 想来,也就是她的这番气魄,使她不但在黑道上混的是一枝独秀,还让她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可她也毕竟是出身世家,虽说从小不喜官场,可毕竟也是代表着一种身份。而她们辜家,却任由这种事发展。不得不说,就连辜家,也一起被纳入了看不清的行列。 想她不久前承袭了父亲的爵位,穿上了官服,也算是混上了官家的饭碗了,可还是那一副流氓吃得开的架势。不见去朝堂,见天的混迹街头,整日与背景深的道上人来往,就让羊顾不由的有些皱眉。 虽说这件事,他听了之后是有些轻松,毕竟,一个令他感到刺眼的存在消失了是一件好事。 可是,要是不管,那昭颜定是要前来传信的,桁儿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要是真到那时,却是来不及了。 现在就去?羊顾自认,如此一来,这昭颜就是不进郡王府,都是不大可能的了。只要一摆明了彼此之间的关系,这其中昭颜为寤桁私底下酿酒和一些到现在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就都放在明面上了。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等等。至少,也得将这个昭颜的性子看清,不是么? 今天,照旧发两章。想想,周末过的真快---- 第一百四八章:枝节 安静,诺大的茶室,死一般的寂静。自从,刚才他们几个在这里一杵,这里的戏也就不怎么唱了。明明唱的挺好,可怎么,都像是遇着鬼似的,纷纷退场了。 什么小伙计,桌子也没有擦干净就走了。桌面不远处还有着几缕茶渍,看着有些扎眼。其他桌子也像是没打扫的样子,嗯,在这些唱戏的人没走之前,这里人还是挺多的,我们这几位一来,就都走了。 戚一刀扭着头朝后望去,隔着两个桌子的两个茶客这才快速将杯中的茶喝下,然后一脸严肃的朝门口奔去。 不望他们了,低头看着手中的精致瓷杯以及杯中的新茗。也学着那些茶客的样子轻轻抿了起来,回味一下,不错,就是味儿。抬头细细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不错,甚是优雅,若是就这么砸了,还真是有些可惜了得。 就是墙角的那个景坛,都得值五百两银子…据刚来过一回的兄弟们说,这里的男主子甚是俊…哦,要是真正的清白,怕也是很难在这里扎根了。长安?哼,最大的藏污纳垢之地。怕是,被人包养了,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宅子难进,所以,金屋藏娇起来。 这茶,喝着…真还不如家乡的棉柳叶… 耳边传来轻步下梯的声音,戚一刀又轻抿了一口茶水,砸吧了两下,不错,味儿,富贵是富贵,也还是有那么个味儿的。 “我想,各位定不是来这儿喝茶、看戏的。”有些严肃,语气中看不出半分慌乱。戚一刀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挑挑眉,这位俊哥的位置,站的很有感觉。 屋外的阳光穿过楼梯边的小窗户,撒了一地的亮点。这不么,这位清清俊俊的站在那里,身上批了一层炫目,再加上,这位气质很是不错,都好像那层亮点也在他身上跳起了舞。 昭颜看着面前的这位竟是个女子,是有些意外的,因为,这要债的,可都是男人的活儿。虽说眼前的这个女子大圆脸盘,普通的相貌,嘴角没有一丝笑容,眼睛不大,里面也没有什么令人注意的神色,更没有什么凶相,可她坐在那里就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峻。 扁扁嘴,戚一刀将眼神从他身上放了下来,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不大的,足够让屋里的人听清的声音扩散了出来,“是,我们只配喝高岁,来这儿,有可能就是演戏的。” 昭颜挑挑眉,忍着有些颤抖的手,“她又欠了多少钱?” 戚一刀挠了挠有些油的头发,咧着嘴随意回答道:“两万两。”一边说着,一边还将彦平所拟的契拿了出来,放到昭颜可以看到的地方,停顿了半刻,而后收回了怀中。 昭颜睁大了眼睛去辨,两万两,是没错,就是这个数。可他就是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还差五千两。虽说资产可以抵押,但那,是寤桁的,这里有所有她对于他的信任。不能,死也不能动那最关键的酿酒秘方,就是器皿,都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怎么酿的。 戚一刀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原地走了一圈,抬眼张着嘴,细细的看着屋子的构造,“想好了么?” 昭颜定定神,“只有一万五千两,其余的,先欠着。” 戚一刀转过身来,定住了步子,御气顿时由散漫,变为了僵硬,“想来,你还不知欠的是谁的吧。”话音刚落,一把带着红穗的大刀就端直的扎在了昭颜身边一寸处的木墙上。 纵是在心理素质好,此时的昭颜却也是冷汗涔涔了。也许就是近乎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抽出了手中的刀,没错,所有刀上都有红色的穗子。 大厅的温度都像是升高了几度,昭颜的心跳快进了。但还是强忍着心脏的狂跳,尽量一字一句的说:“我就只有这些。” 戚一刀冷笑一声,“怎么?装傻?”顿了顿,“所谓,要债要债,不是舍财,就是舍物。我们一笑堂,可没有一次债,跑第二回的规矩。” 听完一笑堂的大名,昭颜愣在了原地,江湖中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主儿,正是他们一笑堂的堂主,辜凤鸣。 “这茶,怎么一股子尿味儿?王二八子就是这般赚钱的?他奶奶的,就是喂我的马,都嫌味儿不对。”说完后,额呸,一口浓痰就朝着眼前的窗户啐了出去。 接着,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大声的漱漱口,又朝着窗外吐了出去。 坐在对面的崔文龙,习以为常的没有什么表情,将手中的杯盖轻划着茶水中的茶叶,微皱皱眉,随后将杯子放在桌上,“戚一刀?怎么,不让她跑水路了?让她来催债?你可真会用人,要是鬼六来了,可就不会善了了。” 辜凤鸣一脚踩在了身边的软踏上,而后拣起桌上的甜点,一口一个扔进嘴里,伸长脖子,垂首看着对面醒天阁中发生的一切,觉得口中有些干燥,便又随手将茶水端了起来,刚要咽,可一感觉又是那股令人恶心的味儿,于是,又是一口混着点心的吃食从嘴中喷了出来。厌恶的看着手中的茶水,随后从身后就扔了,也不顾口中是否还有没有咽下的东西,破口大骂了起来,“有喘气的没?有的就出来一个,想要渴死老娘,她奶奶的,这是他妈的什么破水,窑倌的尿都比这个好喝…” 崔文隆有些无奈的坐在那里,喝吧,可眼前看了这一切还有心喝下去?要吃?连喝的心都没有了,还想吃?眼看着因为眼前这位长安小祖宗一声吼,这个房子里又是跪了一地人,心里感到有些乱的崔文隆,实在不知道这回硬被这个家伙绑来,自己要扮演什么角色。 好不容易眼前静了,一群人都走了,茶水点心好像也都换新的了,崔文隆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水,可他刚要喝,对面的小祖宗又嚷嚷开了,“他妈的,你们还想不想开店了?这是他妈人喝的茶么…”接着又是吐,又是倒的,让崔文隆心中着实烦躁。 崔文隆低下头,不去看对面的这位借着岔又是打又是毁东西的。可一听到辜凤鸣的话说到了:“他妈的,跟对面的醒天阁门脸对门脸的开了这么久,半点人喝的茶水都不会弄,你们他妈的都是猪么?” “你都快要关了醒天阁了,还想着人家的茶水?” 辜凤鸣收起了口中未说完的话,转过脸看着不去看她,而是随意的撇着楼下的崔文隆,挑挑眉,“崔三儿提醒的好,姑奶奶把这事儿倒是忘了,谁说,就是在醒天阁的对面,都喝不到醒天阁的茶水来着?” 接着,就朝着身边的人吆喝了起来,“去,就拿着这个盘子,到对面去,给我买两盏茶。”说完,就随手把桌上的托盘递给了身边的人。眼看着那个人快要出门了,大声骂道:“他奶奶的,没拿钱干什么去。你个废物…” 随从低着头走了过来,将托盘放到了辜凤鸣可以伸得到的地方,辜凤鸣掏了一沓银票,然后抬首问着一言不发的崔文隆,“你说,这些钱够么?” 崔文隆抬眼轻撇,“够了,她醒天阁的茶,还能比酒贵?” 辜凤鸣掏完了钱,数也不数的向后招招手,就将身边的随从打发了,崔文隆正视对面的辜凤鸣,语气没有变化的问道:“你真的不怕鬼王爷?” 呵呵…一声轻笑从辜凤鸣口中滑出,“我看呀,她叫这个名儿,真是糟蹋了。处处活的像人,何来鬼王爷?”将上身朝着靠背仰去,口中悠悠的说道:“你知道我最羡慕她的什么吗?就是这个名呀…身后有天家撑着,净落了一个威名…” 去年这里才种的牡丹,春天却又寒霜不断,就是现在我们这儿的温度都是零上十度左右。寒春被拉长了---- 看着才在新疆落户一个冬天的新客们,不由的为它们捏了一把汗,能在我们这里落户的植物,可都是生命的强者。尤其是,被种在了野地里。不敢说开花的景儿会与其他地方比美,但是,在我们边城老百姓的心中却一定是最美的。 Ps:附赠一首…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新疆只有全世界唯一的一块没被污染的处女地“喀纳斯湖”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新疆只有全中国最大的气田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新疆只有全中国最大的风力发电厂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新疆只有个克拉玛依油田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新疆只有个全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博斯腾湖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中国人去以色列学习滴罐技术以色列专家说:“你们去石河子,那里的滴罐技术全世界都是在那学的”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新疆人只种出了全世界最优质的长绒棉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只不过亚洲最大的滑雪场叫“阿勒泰滑雪基地”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只不过全国最长的、唯一的逆流叫“额尔齐斯河”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只不过全国最大的冰川叫“音苏盖提冰川”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只不过世界各国的珠宝商人都知道“阿勒泰的黄金,和田的玉”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只不过乌鲁木齐有了个全亚洲最大的国际大巴扎 新疆没什么骄傲的,只不过每年的乌恰会吸收外资与广交会持平。 新疆就是新疆,不必攀来比去,无需处心积虑。地球在这里制造一块陆地,自有它的用场。人类在这里经营几千年,自有他的理想。新疆以西部12省区中倒数第四的人口创造出了正数第四的经济总量,人均GDP超过了所有中西部省区,名列全国31个省(市)区中第12位!石油名城克拉玛依的人均GDP高达近6000美圆,名列全国664座城市中第5位!占中国六分之一国土生活着2000万人口的新疆,半年的刑事案件还没有广州三天的多! 新疆就是新疆,瓜果多,风景独好,民族风情浓厚,民风特好。新疆,一个不用特意粉饰的地区! 第一百四九章:戏中戏 昭颜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集中,且有的人已经准备好的样子,抽出了手中的刀,貌似很不善的摆着姿态,昭颜厉声训斥:“你想怎么样?” 戚一刀转着头四处瞅着,口中默默地说:“如果你有房契,此屋值个一千多两,这里面的陈设也能算是五百多两吧。可是,好像还差三千多两…你,让我到哪里去补齐?” 昭颜心中此时五味据陈,他当然知道此时除了能向寤桁求救,别无他法。但是,却又不想让对方来,因为,那会让自己苦苦经营了多年的尊严付之一炬。 本就不怎么认为对方的心会超出心中所期望的那样,可也断不能用这个落魄的样子去乞讨。虽然她二人相识时,正是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这般活着,可那,毕竟是自己死过一回的人了。一旦幸运的重生了,就不能再让自己看到从前。 昭颜定定神,“那好吧,这个屋子里的一切值钱物事,统统都可以拿走…等我将这个房子变卖了,会将得来的钱给你们送去。”眼神斜瞅过去,“行么?” 戚一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挺立的站在那里,侧着头与昭颜对视,“要是,这背债的,都像你这样。那每次来,也就不用带着这么多的家伙了。”顿了顿,将头转过,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吩咐道:“还不赶紧着,麻溜的搬呀…” 说话间,门口出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穿着一身随从服饰的人,略垂头,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脚跨进了门槛。 还没等屋中人的询问,这个陌生的人语气平静的说了起来,“我家主子要喝贵店的茶。” 戚一刀挑着眉,凉凉的说道:“真是不错,什么时候都少不了生意。” 昭颜收拾起了脸上的不悦,对着随从招呼了起来,之后朝着戚一刀硬声说道:“这来财的事儿,大当家也不会全搬走吧?” 戚一刀用手指竖着蹭了蹭鬓角,“要不是我们一笑堂的规矩大,我也断不会追的这般紧。就哪怕放你这儿的贷,都比这样生抢的强。” 昭颜不理她,走进了一看,托盘里放的是竟是一沓银票,诧异的说道:“你家主子要喝多少茶?” 陌生人微微一笑,“就两杯。”一看到眼前的人不接托盘,便继续说道:“我家主子可是等着呢。” 昭颜这才像是反映过来什么般,接过托盘走到内堂。戚一刀转身继续看着这个新进来的人,定定的看着。 崔文隆从伸着半个身子去看,接着又坐回了软踏上,抬眼看着对面消停了不少的女人,语气起伏较大的说道:“一捉一放,凤鸣妹子,这出戏哥哥我可是看不懂了。莫非…你是动了心?” 辜凤鸣将眼神与面前的人对视起来,“其酒也,世人皆为之迷醉不已,其人也,托付一切皆可放心也。” 说着,从怀中随手掏出一沓纸张来,崔文隆虽说没有细细看,可也就是扫了一两眼,就知道这纸里是什么图。虽说面前的辜凤鸣一天混的跟现世流氓一样,但他清楚,那只是表面。这位心里可是明白得很,什么时候做过糊涂事? 没有所谓的框架圈住,又何来什么应该不应该。世人世人,玩的尽是人,人活着是按照框架走的么?崔文隆虽说不清楚这位手中拿的究竟是什么,可是今天都谈论谁了?自是,谈着谁,就跟谁有关了。 崔文隆拿起身边的扇子扇了起来,“你这是玩火,火上了身,辜老爷子可不会给你擦屁股。” 辜凤鸣嗤笑一声:“他?辜家就是死绝了,他也会重新弄一批人姓辜的。要说这世上谁最无父无母、无君无臣、无天无地…唯他亦。”手里捏着纸张,眼神像是再看,可又像是在透过纸看着别处,“若是我没有整出这么一出,她鬼六自不会放过我。可是,现在,我就得让全长安的人的都知道,这东西是谁给我的。”抬眼看向窗外的某一处,饶有兴致的说道:“况且,一直在这里看好戏的也不止咱们,那里,还有一个。这收场的戏,用不着咱们开锣。”看向对面的崔文隆,故意装作无辜的说道:“不是我偷的…” 崔文隆低首看向对面醒天阁的门口,看着因为一下子有人自动送上银票为讨债事解了围,昭颜感动的样子,和一看到随从端着茶水朝着街对面走着,便主动询问了起来,“你家主子?” 随从低着头,平静的说道:“不远。” 昭颜定了定,“可否带我上前一谢?” 随从不置可否,只是径自的端着茶水朝这里走过来。昭颜随后便跟了上来… 崔文隆顿时冷汗涔涔,慢慢坐了回来,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莫非这样,她就会放过此事?” “哼,一人岂能占尽天机,只是早晚而已。鬼六不是鲁莽之人,亦不是愚人。跟她斗斗法,她是不会用拳头杀人的。” 不一会儿,随从的脚步出现在走廊,辜凤鸣朝着崔文隆点点头,崔文隆也会意的点头示意,之后藏到了隔间中。 随从在门口静静地说道:“主子,茶水以至…”还未说完,屋里就传来一阵粗话,“他奶奶的,我让你小子去买茶水,你他娘的给我打井去了,想要渴死老娘呀?”一看门口似是还没进人,于是又破口骂了起来,“在门口挺尸呀…” 随从这才轻撇了一眼身旁的昭颜,默默的走了进去,昭颜跟随其后。这个辜凤鸣满嘴的零碎还未断,一抬头刚要再骂点难听的话时,状若惊讶的看着不远处的陌生人,昭颜会意,微微一笑,躬身行起了礼。随从径自将茶水端到了桌上,退身而去。 “彦安冒昧,未曾被允拜访,擅自做主前来…”耳边听着温文和蔼的语句,辜凤鸣有些呆呆的将放在软榻上的脚放了下来,随后意识到了这位好像把话说完了,然后一愣接着又骂了起来,“他奶奶的,我让这小子去卖茶水,他娘的把你给…” 看着对面人的面色有些变化,辜凤鸣马上改口笑着道:“我他娘的就是个粗人,道上混的人,不像你们文人说话…”脸上堆着笑,马上伸手示意对方这里有位子,昭颜此时的面色才有所好转,摇头。辜凤鸣站起身来,继续说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都有难处,我们跑江湖的最有体会。别当回事,就是请吃一顿饭的功夫…” “彦安惭愧,此事…罢了,望恩人留下姓讳,昭颜定当拜访。” “这说哪儿的话,我们可不讲这些…”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将人情债越摸越淡,在昭颜的百般推辞下方才离开了这里。 看着楼底下清俊的身影进入了醒天阁,崔文隆抬头看着从天空飞过的鸟儿,闷闷的说道:“这长安,又不消停了。” -------------------------------- 辜凤鸣偷的,正是酿酒的秘方。本人在这里隐含处理了----想到在后面的章节中会说到,所以这里让大家很有猜的意味。 第一百五十章:决定 这一两日总是处于昏迷状态的小离,终于可以睁着眼看上半天外面的景物了。将眼睛合了合,低首扫了几眼身边露出一块被压在身下的衣物角落。 刚刚一惬意完现在的生活,可又觉得那块衣料甚是面熟,睁眼定睛看去,然后用手抹了抹,拿起来看了看,突然间像是想起来什么,支起上半身看着自己眼下穿的衣物,这是…貌似,这不是自己所熟悉的衣服。衣服很大,一点也不像是自己穿过的。 转身将身下被压着的衣服抽了出来,细细看着,没错,无论是上衣还是下衣都在这里,是没有丢,可是…这么长被撕开的口子是怎么回事? 再一想到…身下压着的是自己的衣服,身上穿的是不认识的衣服,不认识的衣服以下…什么都没有。 “饿了么?”一声没有语气变化的口吻在门口响起来,小离咽了咽口水,望向门口伟岸的身影,和那一副平凡无奇的面孔,身上竟然有些莫名的燥热,像是心怯怯的。 摇摇头,因为,眼下思考的不是这些,然后将手中的衣服拿到那个男子的面前,怯怯的说:“衣服毁了…” 释然将手中的野兔野鸡扔在了门口处,到得小离身边,自然地给她号起脉来,小离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是这般的虚,只是支立了一会儿上身,就喘着气,大脑还总是不在状态。 释然平静的说道:“恢复的不错,再需要将息调养一段时日便好。”说完,便将陶瓷罐中的清水拿到她的面前。 小离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些渴了,端起来就喝,喝完后,身上又似是出了一身汗。定睛的看着那个身影转身到门口开始将那两个野物褪毛洗弄,闷闷的说道:“我的黑宝贝也不在了么?” 释然没有抬头,一边仔细的弄着,一边搭着话:“中午想吃些什么?兔子肉制成干吧…” “看来是真的了…”小离将水罐放在一边,平躺在草垛上,扁扁嘴,“那可是我最宝贵的,也是我们家族最宝贵的。本来自己还想能知道点什么,没想到不但什么也不知道,还将黑宝贝给弄丢了。小离真是最没用的…” 她却不知道,她在说这番话时,门口的释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活,平静的说道:“你们家族最宝贵的不是那个黑物,而是你。小离才是家族中最宝贵的,黑物没了,还可以再养,小离没了,可就再没有了。” 小离看向门口处的影子,静静的听着,“小离为了完成任务,不顾危险扮作乞丐,这一路也吃了不少的苦呢。就是最后死里逃生的一搏,也没有给家族丢脸,我们小离可是最勇敢的。” 听着从山洞里传来的低泣声,释然微微一笑:“给我省点水吧,打回来这一罐可是很不容易呢,跑了不少山路呢。你还给我这样流掉…” “小气什么?不就是打水么…像是从你身上掉肉似的…”听着里面的声音甚是大,释然点点头,“嗯,恢复的不错,底气足了不少。要是身体好就帮我把火架起来吧…” “不要…”听着一个物体倒在草垛的声音,释然故意大声说了起来,“今天的鸡可真不错,这么多的肉我可食不完,某些人还食不得…” “不活了,连你也欺负我…人家都瘦成这样了,你还没有半分的同情心…” “知道了,知道了,弄碎了给你是么?” “嗯…嗯…” “乖,小家伙真是乖…” 小离听着声音不对劲,赶忙探着头望去,好像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趴在那个家伙的身边,而那个家伙正在很温柔的抚mo着它的毛,嘴里又在不停的说着:“虽然你小,可你比小离懂事,慢慢吃,一会儿还有你的…” 小离这才明白刚才突然的那些温柔的话是怎么回事了,大声叫嚷了起来,“大傻,你个混蛋,欺负一个弱女子算是什么好汉…活不下去了,就连傻子哥哥也欺负我呀…” 也许是叫声过于凄惨,山洞旁的树林中小鸟,飞走了不少。 “痛,痛…” “怎么样,现在好些么?”释然在用着体内的真气,通过针,为草垛上的人护着心脉。小离一脸的纠结,纵是身上被扎着针,可还是不见好转。 释然心中却是焦急万分,因为小离这样子并不是一时之现象。自从那天以后,她每到晚上都像是在地狱中苦苦的挣扎,身体虽说没有了蛊虫的祸患,但是,所有经脉都被蛊所吞噬了。白天看上去只是有些消瘦弱,可是一到晚上,身体中大部分的器官都处于休息状态时,她的神经便不受控制起来,病状一复发,释然便很担心她因此就过不去了。 看着小离痛苦的神色,浑身颤抖着,释然也没有太多的主意,只能尽力与其体内纷繁复杂的气息寻找着控制的源头。 “冷,好冷…”看着瘦弱的身躯紧闭着眼,深陷寒冷的境地,释然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小离一感受到了温暖,便紧紧地挨在他的身前,胳膊将其环绕,由于太渴望温暖了,不由得整个身子都钻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释然暗叹一口气,将小小的身躯圈起来,还将盖得衣服也都抱在怀里,尽量让她感到更温暖。 可是小离还是觉得很冷,浑身还是不舒服,释然只得一边用手掌在其身后挂着沙,一边运用体内的真气让自己浑身散发着热量。这一夜,都是如此… 眼看着小离体内终于恢复了正常,昏昏睡去。释然这才抬眼看着天边缓缓升腾的朝霞,又到了早上了。 小离一夜都在呼唤着她的师傅,对于她的病,释然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无力。纵然她的体内任何病症自己都看在眼里,可是却没有什么方法,毕竟,对于这种病,只有蛊族才是最有资格治的。 如果,别无他路,只能与她一起回到蛊族。或许,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吧。 “主子、小主子?”寤桁这才想起来,好像谈话没有结束,转身看向随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 随风垂首恭敬的敬着礼:“此事大有蹊跷,不管是不是昭颜将秘方流散出去,但是却是有人看见,辜家的一个作坊里造出了跟咱们一样的酿酒器具…怕是,这酒…我们的生意…纵然是辜凤鸣设了套等着我们去钻,可这等下三滥的法子却是…” 寤桁招招手,打住了随风的汇报,“这些事,就放下吧。没有保护好他,却是我的失职。那天他那里的下人们都死绝了么?为什么没有向我报告。” 说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明明有答案的问题。这不就是昭颜的脾气么?什么时候求救于人?虽然这次的事情看着的确不是那么顺眼,但是,只要他没有出事就好。 辜凤鸣,是么?费心演出的这一幕,确实像是那么一回事,看似眼下没有什么风浪袭来,可寤桁却嗅到了一丝风浪的前兆。 侧过头,对着随风说道:“这,也是早晚的。让栾掌柜多注意一下粮食的价钱吧,能造出这么多的酒,还卖的这么便宜,也得能赔得起这么多的粮食。” 下面,大部分的戏码就是关于释然进蛊族的故事了。其实之前那一大段释然的戏码,就是为他要完成他的人生梦想而作铺垫。或许,是有些让人看着摸不着头脑,但是,每个人的人生都得是有结尾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半梦半醒 手指尖被斜射而来的光线,照的有些烫。轻轻抖动,那光线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径自穿过指缝而去,本就白皙的肌肤,在此时变得更为透明了。 本就不怎么注意,却是因为,手掌上有了两种温度,一种是早已熟知的冰冷,另一种,就是少有的灼热了。好像,小腿因为长时间的暴露在阳光下,也是有些烫了。抬眼,看着身前的侍卫虽说没有移动半步,可也是在恭敬的立在那里,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 羊顾闭闭眼,用手挥挥,轻声说道:“下去吧。” 侍卫这才微微抬首,无声的行了一礼,继而消失不见。 羊顾双手负于身后,很是享受的抚mo着那仅有的温度,热度一消失,又往前站了站,上半身全部沐浴在阳光下,张开手伸在半空,一边感受着被照射的温度,一边看着因为光线的强烈而呈现半透明的肤质。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会这样的好看,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变了。变的,对于某种热量而贪了起来。 噗,一口鲜血朝着价值不菲的地毯上就喷了过去,眼见得又是一拨人赶忙给他擦拭,嘴、身体…腹腔中除了感受不到五脏六肺的状况,就是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四肢也很无力的半瘫着,和鼻子中溢满了药味,身上刚才因为那一下,又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让躺在床上跟个废物似的凌栖云有了些许不满。 自幼在一个处处都充满着不安全的空间里生存的他,对于身体各个机能的熟练掌握,只有自己变的强,更强…才是他这么些年来赖以生存的标志。 如果在一个无人的地方,面对自己一身的伤,他也许不会有什么感想,也许反而会庆幸,感谢命运让自己有了生存的空间。可是如今呢?自从那回在山洞中受伤,拼了最后一口气从里面爬出来,然后将自己彻底变成不能有感受、有思想、有记忆的筋疲力尽之时。却看见了似曾相识的一个身影… 而醒来后,就是这一系列断断续续的片段组合了。从他有些惊讶这一睁眼竟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姬寤枞,和,这些日子来,这个最不想见到的人却对他…超过了他的想象,那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心关怀。 无论是请医问药,还是白天夜里的细心照看,都是那一脸关心的样子。就连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宜在燥热、冰冷、不恒温的空间里养着,这姬寤枞就将他搬到了浴池角落的高档隔间里。 地上铺的是雪白的珍贵熊皮为毯,床上盖的是高档的丝质面料,床头两边挂的是西域的彩纱…就是随口喝得,都是带点甜的山中泉水,更别说这一天三顿顿顿不离银耳燕窝。 在他的大脑暂时还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时,每回醒来所仅有的一些记忆,就让他是彻底见识了何为大户人家的生活了。虽然生活真的是没得挑,只是,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却是在时刻的提醒着他的大脑,尽量的保持神智清晰,而不是跟身体一般,瘫软无力。 眼看着,面前的小侍们,又在默默无声的将毯子撤去,自己身上的血迹也被擦掉了,凌栖云被身后的小侍服侍着靠在靠垫上,强忍着胸腔中撕裂般的疼痛,有些大喘着气的看着小侍们不慌不忙的各干各的,而后有一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温药端了过来。 突然有些忍不住翻上来的咳嗽,凌栖云一手捂着嘴在尽量不让咳嗽变得大声,一边看着那个小侍恭敬地端着药,口中温婉的说着:“药已温好…” 凌栖云还没等他将话说完,一抬手,就将托盘掀翻,药碗掉在新换上的毯子上,褐红色的药汁像是泼墨一般,在白色的毯子上开了一个大大的花。 这一突然的震动,令在场的所有人一愣,接着纷纷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凌栖云表情没有变化,微微一笑,对着不远处慢慢走来的身影,只是默默地看着。 姬寤枞此时却有些踟蹰了,从她将凌栖云接回来那天起,就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照顾,深知他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子,可刚才那莫名的一个举动… 思想间,对上了那个让她望一眼就有些神情涣散的脸,也让她不由的发痴的脸,就是这种完美,让她决定了这一步步的决定,甚至是有些危险的。姬寤枞马上提醒自己要少看他几眼,而后将视线转移,朝着这里的侍从使了个眼色,这里的侍从便再一次默默地消失了。转眼间,这间诺大的浴池,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什么时候知道的?咳咳…”声音不大,甚至是感觉其身体还有些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姬寤枞皱皱眉,随处找了一个较近的位置上坐下,与凌栖云处于斜对角。 将下摆轻轻的铺到一边,有些贵族的姿势显现。垂首,用手轻抚着微微发皱的衣服,口中很是平静的回复道:“不久。”还没等对面继续问,就主动又继续说了下去。 “是因为你的胎记…”姬寤枞抬头,定定的看着凌栖云身上那有胎记的地方,或许是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在注视着,尽管那里被衣服遮盖。 凌栖云一愣,继而不由得嗤笑一声,用手抚着那个胎记的位置,“栖云忘了,公主阅尽芳草,岂能不知青州的宋溪流。” 姬寤枞抬眼看去,脸上苦涩的笑容绽放,“想我大晟的公主威号远扬,可是那青州的宋溪流,的确未曾亲眼得见。也只是知道其周身洁如玉莲,静坐之处亦如璃珠耀灼之光可见…” 对面传来一阵轻咳,凌栖云有些隐忍着肺中的不适。却还是慢慢说着,“也,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是呀,不但普通,而且还很瘦弱,也就是扑粉净面待客时,还能有所楚楚动人之处。想来,亦是红楼人的命数了。”姬寤枞有些幸福的看着凌栖云,“说来,论姿色他真的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因为此时的他,没有了往日的刚硬,一脸的病容,唯有那般阴柔衬出其独特的美来。 凌栖云哪能不知对方的视线渐渐变得灼热,等到自己的咳喘告一段落,眼神盯着盖在身上的锦被上的花纹,细细的用眼睛勾描着,口中慢慢的说着:“既然知道我是何人,也知道我为何出现在那里,既是仇人,为何相救?” 姬寤枞保持着幸福的笑容,不变神色的说着:“你有功夫,自是仇人,倘若没了功夫,又是什么?” 凌栖云顿感一阵血腥弥漫在嗓子眼,颤抖着嘴唇,“这就是每日给我服用的理由?” “至少这个可以让你活下去…” “哼,活下去?”凌栖云看着依旧是一脸幸福的姬寤枞,用手死死的抓着被角,“苟且偷生,罔活半生…”看着凌栖云的身体又变红了,止不住的咳嗽渐渐袭来,被单、地面又见了一些红点。 姬寤枞的身边又默默的站了两个侍从,手上拖着托盘,托盘中放着一晚汤药。姬寤枞使了使颜色,侍从便静静的上前,口中说道:“公子请喝药…” 凌栖云非但没有接过,更是咬着牙说道:“拿走,统统拿走,就是不管我的死活,我也不要喝这个…” 突然鼻尖处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对了,就是这种味道,这几日他天天闻到的就是这个味…一闻到这个味儿,他的咳嗽好像就好一些,浑身也不那么烫了。但是,却很想吸。 眼睛一闭,就好似自己漫步在云端,轻飘飘的。 一睁眼,却看见姬寤枞的上半身于自己紧紧的靠在一起,甚至是,她的脸都离自己很近。只见她半个身子靠一腿担着,侧坐在凌栖云的身旁,手中拿着一个小铜炉,里面缓缓的散发着些许烟,中间的那个圆球,里面藏着的就是正在慢慢受到蒸腾的神丹。 而面前的姬寤枞,却是闭着眼,状若很陶醉的在吸着那一缕缕升空的白色烟雾。一边吸着,一边还将吸入口中的烟雾轻轻的喷洒在凌栖云的面上,口中发出享受的喟叹。 突然脑海中跳出了寤桁的脸,另快要陷进去的凌栖云猛然惊醒。是呀,寤桁说了,死也不要我碰这种神丹,可,可现如今身体的确很弱,还十分的不好受,各个器官都似是被打瘫了,浑身使不上半分劲。还疼得厉害… 可一旦闻着了,就感觉不是那么疼了,甚至是很享受那种味道。 凌栖云猛然间将面前的铜炉打飞,有些发疯似的从床上站起,摇着头,歇斯底里的大声喊道:“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不要这样活着,没有尊严、没有理智、没有思想的活着…” 侍从们从门外进来就看到,姬寤枞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而那个发着疯的凌栖云却是站在床上,由于咳嗽的更为严重了,上半身佝偻着,不住的吐着血。片刻间,由于身体不支,就跪在了床上。锦被上一片红花… ----------------------------------- 老规矩,依旧发两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生存 侍从们有的想要把跪坐在地上的姬寤枞扶起来,也有的想要收拾一下床上的污浊。可是眼前的主子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床上的人,就是用呆立来形容都不足为过。有的侍从靠近了几步,不知是该将地上的主子扶起,还是… 正在犹豫间,看见姬寤枞环视着屋中突然增多的这么些人,然后用手快速将散乱在脸上的头发抚开,好像还擦了擦眼中的湿润,厉声大骂道:“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话音刚落,床上的一个大枕头也被扔了出来,就连最后的话语也跟着她手边的纱帘一般被扯了下来,“统统给我滚出去,没有我传唤,不许一个人进来…” 扔枕头间,姬寤枞也趔趄的从地上慢慢站起,有些微喘的半弓着身体,对着床上的凌栖云却不知该说什么,嘴唇颤抖着,所有的话语都凝结在了唇边,“宁死,也不愿…留么?”看着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却依旧很肯定的摇摇头的凌栖云。 姬寤枞的眼神,这时才带着几分祈求的慢慢说道:“只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凌栖云猛地又吐了一口血出来,一手托着口中喷出的血,摇着头,一边口中含混的说道:“有了尊严,才能有资格去爱,要是连这个也没有了,不如死…”最后一口气用完,便上身栽在了床上,昏厥不醒。 忽上忽下的眩晕,让小离有些难受的皱着眉,就是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牢固的禁锢在一个宽厚的背上。小离这才意识到此时在哪里,用手轻轻的抚了抚可以触摸到的身体,口中喃喃的说道:“天,天亮了么?” 释然有些郁闷的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是十分警惕的观察着眼下的情境。将身上的女人背的更紧了些,头向身后仰了仰,尽量靠近趴在颈椎的头,低声的说道:“乖,再睡一觉…” 说话间,背着小离的手在她的腿部的某个穴位轻轻揉了起来,小离顿时感到十分舒服,困意袭来,身体再一次彻底放松的趴在释然的背上,选择了一个更好的姿势,睡了起来。临睡前还呓语了几句,离的近的释然却是差点因为这话摔了下来。 “饭做好了叫我…” 还饭?释然此时除了保持十二万分的戒备,就剩下无语了。昨夜,小离还是闹了一宿。刚刚看到太阳在天边升起,释然看着小离好似渐渐进入了梦乡,刚松了一口气,就被几个不速之客给打搅了。 匆忙将衣服给小离穿上,而后将她背在身上,就是最后一件大裳,都是将背上的小离一裹,并在腰间一扎,就像是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般。却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一只箭横空射了进来,释然匆忙躲避。 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群箭矢从外面射了进来。释然侧身翻滚躲避,眼看着射进来的箭就像是长了眼睛般,每每都是擦着他的身子而过,饶是释然的功夫超群,可面对这样快速的袭击,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瞥眼扫到角落处有一个仔细看着才能分辨出的大篾子,由于放置时间太久,因此上面沾满了草,差一点也没让他识别出来。释然此时,心中有了一丝惊喜,定了定神,伸手将篾子拿起,忍着一团灰扑面而来,眯着眼看着外面的情境。 感受着洞外不断变化的气息,第二轮的箭雨射来,释然一边找着箭雨的真空地,一边将篾子像是盾牌一般挡在身前,趁着落不着箭雨的档,靠着墙静静地感受着四周都有人在不断的将这个口系死,这次来的人竟不少。这时,他才将最后的目光瞅向了角落处那个不起眼的东西。 对于这里早先居民住户的狡兔三窟意识,释然也是很佩服的。从他刚一把这里的地形熟悉了,就发现他现在所住的这个小山洞也有个地道。为此,还特意查看了一番。这里的地道相比地上的建筑,是比较精细的,考虑的也很周全,各个地道的一个岔路口,都连接着一个地上的居民住户点。因此,此地道可以说成是四通八达。 释然悄无声息的走向地道的入口处,轻轻的将木板掀起,而后万分谨慎的用脚探了进去,直到身体全部没入了地道。就在彻底将木板放回原处时,都有箭从外面射了进来,发出闷响。 在外的灰衣男子耳朵动了动,听出了声音的不同,于是做出手势,接到命令的众人皆默默点头,而后四散开去。 如果说只是拿着一个篾子就期望杀出去有些危险的话,那么从地道而出,也不能算是安全的。释然猫着腰,一边在地道里寻找着可以顺利逃出的道路,一边感受着地上人的动静。 耳边传来清晰的脚步落地声,从呼吸中得知每个人练功的路数,以及他们背上背着的箭筒,里面的箭矢不断的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都让释然心中时刻都产生着莫名的兴奋。因为,六识的提高,往往代表着习武之人的修为进步。 他以前可没有如此好的听力以及嗅觉视力,也就是因为这次为了救小离,所以他才用了小离身上随身携带的蛊药帮助自己将丹田修复好,由于时间紧急,不得不马上动用体内的真气,因此,慌忙中的他一次大胆的尝试,让他很意外的打通了之前并没有被打通的气息通道,使他的武功上了一个台阶。 纵然身上的每个细胞都不停的跳跃着,好似胜券在握一般,释然都决不放松警惕,因为此时并不是他一个人,背后的人才是他小心呵护的重点。况且,不远处的那个令他摸不着气息痕迹的人,才是他最终要防卫的。 到了,就是这儿了,这里就是这片地下通道的最南边的出口了。由于这里通向的是崇山峻岭,而其他方向通向的都是道路,因此,他为了避免与这些人相搏,才到了一处不会被设防的出口。 没有露出身子之前,释然谈听了一阵,确信没有人追至。因此,拿着篾子就从洞口里窜了出来。 好巧不巧的是,这天刮的是东南风。自他从洞口处一出来,就有风迎面吹来。虽然他顿觉一身清爽,按捺顺利无比。可却没有将这个故事就此打住。 灰衣男子伫立在那,仔细的勘察着洞中的两个人可能逃出的路口。自从知道这里确有地下通道可以助其逃生后,成佑便组织人手在地上洒下大网。心中要说不慌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甚至是有些诧异这位神秘人士的功夫竟然这般好,让他摸不清对方的武功套路。虽然时常安慰自己对方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拖着后腿,可面对好久都在没有这二位的消息,心里的忐忑越发的强烈了。 突然从风中传来的一丝信息,让他睁大了眼睛,朝着不远处依旧守在原地的侍卫们打声招呼,而后转身,朝着风中带来的信息方向飞奔而去。 释然御气而行,在崎岖的道路中飞奔着。也许这里不能被称为是道路,只是一处天然的阻碍众多的群山聚集。可面对武功上更进一步的他来说,确实比以前好行进多了。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没想到那群人却又在很短的时间内追随而至,尤其是那个让他摸不清武功套路的人,更是离他最近。就是这样跟着,释然都不觉得对方的气息有些疲惫之态。 成佑眼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在不停地跳跃飞驰着,于是拿来一个弓箭,便朝着那个仍在逃窜的人就是连发三箭。 耳听得有连续的箭矢追随而至,释然为了躲避,快速朝上攀了几步,险险的躲过了两箭,面对最后一剪朝着后心而来。释然连忙转身,将篾子挡在身前,用内力借助篾子的网状结构,慢慢铺开,当箭矢一来,便用内力在空中慢慢画一个圆,于是很顺利的就将疾驰而来的箭矢的劲儿化于无形。并安安稳稳的插在了篾子上。 释然暗叹一口气,没有片刻的停顿,继续赶路。可是心里却又想起了小师妹,小师妹?释然心中苦笑,性格较为奇特的师傅虽说从没有收她为徒,但是,在山谷中的那段岁月却也是令他记忆清楚的。她的聪慧、她的敏捷…就是刚才用的那种奇特的运息方式,都是她所创。这不,就在此时救了他一命。 -------------------------- 希望,这茶,没有太凉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决定 释然奔跑的是自信满满,可是身后追捕的成佑却是有些憋着一口气,刚才他可是在箭矢上注入了自己的几分内力,一般人鲜有逃出,可那个神秘人士却又是轻易的躲过。 于是,看着像往常般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些侍卫们,很是进入状态的包抄了上去,就让成佑发了一道命令,全速前进,将其彻底圈住。至少,要让他在自己全力攻击的射程之内。 由于身后背着人,因此,释然逃跑的脚程还是受到了影响。虽然那些追来的人轻功并不如他,可是时间一长,身上的负重便成为了双方耐力的重心。 眼看着身后追赶的人不但没有松懈的迹象,就是包抄的阵法也越发成熟密集起来。释然眼睛朝着上方的参天大树望去,一跃身,在原地消失了。 目标消失了,成佑做了一个手势,侍卫们不再往前追赶而去,而是在原地密密搜寻着。 无声,一片无声的世界,就连上空的树枝互相轻轻拍着也都让人觉得窒息。明明感觉着目标就在身边,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成佑所能看到的几个侍卫,眼中也都闪烁着相似的神情。 不好,东北角的有状况。成佑纵身而去,到得那里,却只看见地上的尸体,心中焦急,于是急忙回头,等到了刚才的地方时,也才看到侍卫倒地的样子。 耳边传来一丝杀气,成佑立马打开袖管中藏着的暗器,方向朝着身后而去。释然迅速转身,在半空中翻卷,成佑执笛紧追。 犹如银蛇吐丝般步步紧跟,恰如鹞子翻身般身姿盎然,释然不可与之拉远距离,只能近身相搏,刀刀击其弱点,成佑手执银丝,却也应付如常。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梦中呢喃的声音,成佑眼神略有变化,便纵身而上。 说来,这天的一幕,却也是小离终生难忘的瞬间。或许是躺的地方让她觉得不舒服,又或是身上所盖得衣服有些让她透不过气来,因此,刚一翻身的她就发现,这一翻,却没有往常那样的东西可以接住自己,而自己的身体<网罗电子书>,就这样直接…掉了下来… 幸好,释然临离开前将大裳把她跟树干一块捆绑了起来,所以,就是她一翻身,也不是马上就掉到地上。可是,这回的老天爷就没有怎么关照她了。 那是因为,大裳的某一处突然撕裂,于是本可以在半空中保持相应平衡的身体,却因为大裳的缘故,而变得一切都不可捉摸。 虽然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离,在这一突发事故面前,却仍保持着一份清醒。感觉着身体掉下,大裳将她紧紧包裹的感觉也很清晰,片刻间,大裳被撕裂的声音将她从迷糊中惊醒,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让她彻底认清楚了眼下的形势,而后就在大裳撕裂的程度还没到自己已经永远摸不到眼前的树干时,一双瘦弱的臂膀将其紧紧地抓住了。 确切的说,是扒住了粗糙的树表面。 不错,这一运动,使她出了一身汗。当她镇定的朝下望时,还没将她现在究竟离地面有多远看清楚,就有一个横空而上的身影以及银丝上带着杀气从地上冲来。 眼看着那个银丝就要将她穿透时,小离一声惊叫侧脸而去,直到浑身冷汗涔涔,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等她又一睁眼时,看到下面有两个身影纠缠了起来。 释然心中存着愤恨,暗骂这个卑鄙小人做事不择手段。于是手下发力却也狠毒了几分。被人从树上打退回来的成佑,却因为对方似是早已看出自己的路数,处处掣肘,使他无法将绝技再一次施展。也渐渐落了下风。 释然趁胜追击,步步为营,招招制敌,打的成佑也越发艰难了起来。 可是此时的小离却是浑身汗流不断,本就身体虚弱的她,对于此时比较困难的境地是显的有些力不从心,除了强迫自己紧紧的扒住树干,其他的确实有些听天由命了。 就在她正在拼命的用劲时,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嘶叫,那是…也许正是被这种声音所影响,释然也有些意外的分散了一些注意力朝上望去。 可是此时的成佑却正好相反,看出对方的心思有些分神,便趁机攻其弱处,将释然不得不全心对付眼前的人。 小离却是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不再关心拼命的问题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一边攀爬着一边吐着芯子的家伙。心中还在盘算着其体内的毒性大小。 要是往常,她岂会害怕这种长虫,但是今日她却无法再说出狂话。眼看着那个家伙似是就是奔着她而来,小离心按一口气,想她出生蛊族,宁可被摔死,也不能就这样窝囊死。于是,憋着一口气,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朝着那条蛇的脖颈处抓去… 释然岂能看不出来树上扒着的家伙在干什么,本就够让人操心的她,如今却是在拿生命开玩笑。释然顿时心存一股火,肆意的将体内的气息调动了起来,手上还运用了几分师传的绝学。 没想到,此时的他却是招招都含着无比巨大的杀伤力,成佑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气息将他笼罩其中。也许就在此时被这种巨大的杀伤力所影响,使他手下的招数有些僵硬,转圜处稍显迟钝。 释然哪里顾得了眼前,他的神全在那个只是一心要将蛇的抓住,而不顾自己身体的小离身上。心痒痒的,恨不得马上结束战斗。眼看着那个家伙一把抓住了蛇,却因为没有抓到最佳位置,使得蛇转头反咬,而她的胳膊也快承受不了自己的体重时。 释然竟然在最紧张的时刻迸发出无限的力量,几下挥刀而去,就将那成佑的银丝斩断,成佑就在惊讶的时刻,被无法避免的刀锋所伤倒地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小离深感那被蛇狠狠地咬了一口,钻心的痛,以及彻底无力的费尽心力,令她不由得将手松开了… 同时也闭上了双眼,本以为就这样走了的她,却突然被一只手臂给揽了过来,心脏也被这种突然的变化而重新跳动了起来。当感觉已经稳当了,小离泪眼婆娑的睁开了眼,被一双盛满关切的双眼牢牢锁住。 她此时再也移不开了,不只是重获新生的喜悦,也不只是又获得亲人的关切,只为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都融入在了这一双稳健的臂膀中。 “哇,大傻…”小离张开双臂,竟却是将眼前的人牢牢地拥了上去,口中不住的哭泣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好痛…我快要被摔死了知道么…” 释然无语的轻拍着小离那干枯的脊背,轻声哄着:“是,我来晚了,小离受苦了…是我不对…别哭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么长时间的波折,和死而复生的人生经历,使得小离不但身体横遭变故而孱弱,以及心里也变得十分脆弱,对于已经对释然形成依赖性的她,却是在此时用力的撒着娇… “还被蛇咬了…真的很痛…”小离紧紧的抱着释然的身体,大声的哭着,毫无保留的哭诉着,“不许把我丢下一个人,不要把我丢下,你知不知道差一点我就要死了…” 直到,释然将小离的伤口处理妥了,看着小离酣睡之态,就是紧闭双眼泪花都擎在眼角中,晶莹的刻在他的心里,感受着她那双怎么也不愿放开的手,释然轻轻的笑了。 “师傅,师傅,阿妈,阿妈…”释然紧张的抱着小离,轻拍着她的脸,试图唤醒她,可是看着她一身一身的出着虚汗,面孔发白的抽搐,嘴唇却是发紫的渗着被狠咬的血丝,浑身颤栗不止… 就是用尽了法子,都不见好转。释然心急如焚,本就身体差的小离,晚上的身体就时时处于崩溃的边缘,之前以他的功力,还能凑活应付,如今被蛇一咬,她的身体就更是处于变幻莫测的状态中。 一切难以掌控的气息就如闪电般在其体内横冲直撞,现在的小离不止是身体五脏混乱,就是连大脑也变的混乱不堪。面对着渐渐彼此之间有了依存感,释然不能选择再次停留,他必须得马上带着小离去找隐藏着的蛊族,因为,不管有没有效,都必须得试一试。 ------------------------ 上传两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风言风语 啊哈,打个嗝,接着一股酒气从嗓子眼冒出,然后满意的感受着浑身因为酒精的作用的而体验着暂时忘记生活烦恼的片刻,整张脸也都因此自然的咧着,舌头不住的留着口水,再打一个咯。而后,发音不全的开始说着,“不差,真的不差,跟蓝颜想比,都不差;想我当初呀…” 也不管身边人爱不爱听,想不想听,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有些招人烦,便径自的说着,还没说之前,又打了一个咯,散发出些许不好的气味。身边人厌恶的走开去了,镇定了一下,接着说:“也就是堂家哥升官,我也才跟着蹭了顿喝喝,呦,那个贵呀…赶着庄户人家好几年的口粮呢。就是现如今的云天,也不是我们能够能想的…” 看着身边人只是各自干着自己的,秃头浑汉拿毛巾抹了抹头顶上的汗,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手中拿着酒葫芦,微笑着继续说道:“琼瑶跟蓝颜比,真的不次。打一壶也才三十贯钱,它蓝颜,至今都是五两一坛呀…” 也许,声音有些大,大的,让站在角落的昭颜微微的皱着眉,也让身边的小伙计紧张的看着,那不远处还在借着酒疯说胡话的大厨子,院子里的其他人似是感觉到了这里的主人就在一边,于是悄悄地提醒着那个厨子,让他快点醒来,别说胡话了… 可是这个醉汉依旧没有觉悟的意思,舒服的晒着太阳,继续扯着话题,“拉我干什么,饭也做好了,也都喂了狗了,这大前厅还有人么?既然是没人,还不让我过会儿人过的日子…” “你小声点,小心他听见…” “听见?他早就该听见,他他妈算什么玩意,一个勾栏院的妓子,要是没有安郡王,能有他的今天?跟他的姐姐一起,还将秘方…”突然嘴被什么给堵住了,说不出来话,身边那个赌着他嘴的人低声紧张的说道:“祖宗耶,别嚷嚷了,让人听见,我们就要卷铺盖角回家了…”然后朝着前厅的方向望去。 手里拿着茶杯,面前站着伙计,昭颜此时,很严肃。看着大堂里安安静静,伙计们也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样子,硬声说道:“几日没留心生意,你们就把生意照顾成这样?”自从那日被追债以后,昭颜就没有怎么出门,一心在府里想着新酒的配方以及新酒的酿造。就连这楼下醒天阁的生意,也的确是搁置了起来,一是心情不佳,再者,出了这么大的事,街坊四邻的也都看着,短时间内想要生意好,也是不大可能的。于是,就将自己闭门思过了大半个月,真正是一步未出。 可这一出了却发现,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说不上,就像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之前的小伙计可也都是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从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浑身都透着惫懒,其神色,也不似以前那般尊敬了。昭颜不是那种随意发火的人,看着醒天阁的生意门可罗雀,手里拿着的高档茶水,却也不似以前的那个味道了,他心中就是有火,也得知道原因。 扫视了一圈,最后放在了大厅负责的伙计身上,伙计扫了一眼昭颜手中的茶水,顿了顿说道:“一直都是这样…客,坐不满…” “这是什么茶?” “是,一品茶混着三品…” “谁给你的胆子?”昭颜的一句低沉,顿时让这里寒冷了几分。 “掌柜的明见…”眼前的伙计跪了下来,连带着站着一圈的小伙计也都跪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昭颜身边的小厮,后又低声说道:“账上有多少银子,我们也只能用多少…” 昭颜侧脸朝着身旁的小厮望去,身旁的小厮顿时低下了头,昭颜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明了几分,要想知道事情的究竟,无论如何,自己今天必须得出个门。 看着身边的主子表情阴晴不定以及步伐很快,方向不是直接从大厅的门而出,却是走向了侧门,小厮就明白,掌柜的这是要找栾大掌柜的。根据有人特意吩咐他,要他多注意昭颜的生活,就让他在此时格外的担心掌柜的一举一动。 可是根据这些日子外面的一切所判断出的形势,身旁的小厮边走,边低声试探道:“掌柜的,那个,栾大掌柜…并没有交代给您事,这一出货供货也都…没什么问题,您还是…别出府了…” 昭颜停步转身看向低声说话的小厮,小厮却胆颤的低下了头,不发一语,昭颜意欲从其表情中读出点什么,可是却看到对方躲闪的样子,定气问道:“你知道,出了什么事么?” 小厮摇着头,却没有抬头,就是感觉对面人的气息不善,小厮怯怯的抬头看了一眼,后又快速的低下了头,不说话。 昭颜没有说话,转身朝着后院的侧门走去,小厮一路小跑的跟了过去,可一到了后厨的区域,小厮和昭颜一起停了下来,原来,竟是大厨喝醉了酒,在混闹。 整个院子鸡飞狗跳,原因也不知道,但是看着大厨满脸通红的在跟着一个女人打架,双方都不让半步,什么招数也都用着,后来他老婆就是被打趴下了,躺在地上耍赖的骂街,都让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昭颜和小厮,感到了几分诧异。 那些人渐渐注意到这里的主人也在看着这一切,便从旁观看热闹的阵营中退了下来,慢慢的都站到一边,甚至是消失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中。昭颜漫步穿过,看着这里一片的狼籍不发一言。身边的小厮使着颜色,让周围人把这里都打扫打扫。 昭颜一边走,似是丝毫没有注意身边人的举动,可一经过了喝的醉醺醺的大厨身边,却停了下来,定定的望去,身边的小厮赶忙大声训斥道:“不知道府里的规矩么?喝点马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还在这里上演全武行,要喝回家喝去…” 话还没说完,昭颜就冷冰冰的问道:“喝得什么?” 这句话让现场的人都有些紧张,因为,这个牵扯到避讳,无论如何一旦谈到这里,那就是一场风暴。 身边的小厮刚打算打几句马虎眼,将这件事糊弄过去,没想到,认真的昭颜却变得更为冷了,由于一直都是保持着沉默,另依旧在浑醉当中的大厨感到几分不舒服,一脚深一脚浅的回着话,“老子喝了,怎么了?以前老子喝不起,现在老子喝得起了…” 话还未说完,就被身边的婆娘给拉了过去,虽然眼中还有泪水,头发不整,衣冠凌乱,但是清醒的慌张还是让她将说着昏话的男人拉到了一边,不住的给昭颜道着歉,小厮暗地里使眼色,让这个女人把那个碍眼的大厨拉得越远越好,女人照做了。 本以为可以风平浪静了,但是昭颜却让这两位站了下来。女人匆忙的拉着大厨一起跪下,嘴里还不由得代表大厨道着歉,大厨不明所以的还在咧着嘴叫嚷道:“凭什么我要跪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女人用手打住了,边打边说:“作死呀,满嘴胡沁,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身边的小厮也说道:“得了掌柜的,莫跟这种人计较,也就是喝了点小酒,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昭颜却默默的说:“这酒,不但用的是我们的方法,还用蛊做了引子…” 一看到掌柜浑身冰凉的朝门外走去,小厮急忙上前跟在旁边,许是昭颜的步伐太大,小厮有些跟不上来,连带着小跑,眼中充满急切,心里更是有些忐忑。 门打开了,一股暖风迎面而来,看着外面平静的街道,小厮顿时放下了些心,亦步亦趋的紧随。可一看到掌柜的满脸的冰冷,就让他的心时时刻刻都是悬挂着。 要经过主街道了,昭颜是一心的想要找他在这里唯一熟识的栾大掌柜,看似不顾身边人的指指点点。可是,他的心同样也在尝试着承受的极限。 “呦,那是谁呀,快看,快看,啧啧,长的可真是标志呀…” “要说,自从长安乱了以后呀,还真没看见过这么标志的人呢,他,就是那个醒天阁的掌柜?” “我说呢,要是没这么个长相,鬼王爷能跟他那么相好?还把酿酒秘方只给他一人?” “是吗是吗,看不出来,鬼王爷别看长得丑,心也这么花…” “真是笑话,论起皇族的人,哪个不花心?” “呸,骚货,为了跟她姐姐合伙吞账,就把酿酒的秘方也给送了出去…真是吃里扒外…鬼王爷也算是为色,瞎了心了…” “你说说,这么个东西,也在这里满世界的溜达,他鬼王爷就不起诘?要是搁着我…‘贱人,还不受死呀…’”本是粗声粗气,接着就是一句唱词从口中大声的唱了出来。 还有着身边一群人的起哄,行走在大街上的昭颜越走越是身体冰凉,他无助的走着,更是无助的感受着突然不一样的一切,竟是这般的冷。 身后的小厮想要扶着他,却被他拒绝了,因为,他一定要知道一切。 栾子元在楼上看到了他有些趔趄的身影,便吩咐下去,让伙计们将他支走,就说自己不在。 可是昭颜自到了那里就不发一言,静静地在门口等着,让回复他话的小伙计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看着楼里的客人也不住的对这位近来长安城话题最多的人指指点点,且,有不少客人也相继的离开了。因此,对于昭颜有了一定了解的栾子元,这才无奈之下,将他叫到了后院。 -------------------------------- 这里,还是说的有些含蓄。辜凤鸣用离间计不但给外人造成好像是昭颜吃里扒外是假象,还自然的用着偷来酿酒的秘方酿酒,使得自己尽占上风。而整个街面上的风言风语,却是另有人在操做着。前几篇中提到过,有个人是为这种事有些睡不着觉----后面会写到寤桁因此对于她与羊顾感情的重新评估,以及,还有一个人之前也是描写过的,因此而介入了寤桁的婚姻生活。 顺便在这里点一下,因为,隔了有些久,所以,点一点有利于大家对于剧情的理解。 第一百五十五章:风口浪尖 “辜凤鸣,我还真是小看了她,想她整日里混迹街头,不学无术,没想到,这件事却是做的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既从你这里拿到了酿酒秘方,还落得你是因为自家后院着了火…”轻轻的按下一子,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老国公抬眼看去,寤桁不言,拿起身边的茶盅,轻轻的抿着,眼神看的是桌上的棋局。 “纸包不住火,自是秘密,就有被人知道的一天,也只是早晚而已。” 老国公眼睛眯了眯,“昭颜,进府不得。” 寤桁垂首,将手上的茶盅放在了桌上,心中却是意外,意外,老国公今日怎么有些急躁.不语,等着他将话说完。 “你该知道,潞州眼下是一番什么情景,大晟的粮价被辜家把持,如今能在长安这般嚣张,也是她冰山之一角了。辜家,是不会让人独占某个生意的。就是你的夫君羊顾,生意也是缩水了。” 寤桁抬眼望去,眼中有了几分莫名,老国公拿起身边的茶盅,暗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如今天下正乱,群雄趁乱为自己扩展疆域,而那辜家吞的速度太猛也太狠,就是潞州,情况也不是很乐观。因此,目前急需皇室的支持。” 寤桁,有些不解,因为这番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十分有必要要跟她说清楚,毕竟,对于自己这个闲散王,能把自己那一摊子事搞定,就不易了,谁还能管这天下的局势。她打从在这里混起,就做好了看戏看到尾的准备。况且,自她认识老国公起,他,就没有在她面前多说过一句废话。 老国公看着寤桁面色平静的望着他,他也反而像是放下一口气似的,暗笑了一声,“心定,则事成。想我,也是有些乱了。也罢,今日里,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潞州羊氏这次,已经说明意思了,你这里…如还无所出,如有必要,咱们亲上加亲,羊氏还将再嫁进来一位公子,为安郡王开枝散叶,留下子嗣…” 看着寤桁还是不动声色的,慢慢拿起身边的茶盅,轻轻喝着,老国公叹口气,将脸低了下来,双手扶着扶手,继续说道:“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子嗣的事儿,如果你能与羊顾生下个一女半男的,也不用这两方的长辈,都替你们操着心,毕竟,这留后,还是大事呀…” 直到寤桁将茶喝出了滋味儿,慢慢将茶盅放回了原地,这才微笑的回复道:“这件事,桁儿会慎重考虑。” 看着清俊挺拔的身影轻轻起身,行了一礼,而后慢慢离开,老国公脸望向其他方向,声音拔高了一度,“再是骨子里喜欢睡大街,也得穿着金丝银线的往朝堂上坐呀。” 由于,这好些日子,寤桁也没有怎么满街瞎逛了,因此,寤桁这一刚从老国公府中出来,随风就朝着一条绕着长安城回家的道儿行进着。这句话的等式好像不怎么成立,是,不但不成立,而且这句话都是有问题,问题还挺大,就连在马车中的寤桁都有些对于没有吩咐就走这条绕远的路,有些疑问。为什么要绕远?至少,穿城而过也是好的。 “城里闹鬼呀,将我拉的这么远?” “小主子,您还不相信我?” “正因为信,所以,才要问。你当我,就那么喜欢跟陌生人说话?” “小主子,不是…”有些讪笑的意味从随风口气中流露,寤桁挑挑眉,听着他如何讲下去,“我这不是也想着,您在府里闷了很长时间了吗?多出来走走…” 还没等随风将话说完,寤桁就插了进来,“你跟了我几年?” 还没等随风说着具体的日子,寤桁又接着继续说了起来,“既然有日子了,还说什么?” 玩笑停止了,随风也收起了笑容,将车停了下来,接着,调转马头朝着长安城的主街道走去。 寤桁随意的掀起了车帘,看着两边的景致,轻声的说道:“不去醒天阁,就是想穿街而过…” 赶车的随风,默默地点了点头。 也许,这次听随风的话,才是正确的。就哪怕不听,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也是好的。可是,这两点全部都不具备呢?外加上寤桁的耳朵还是超好的,十里外的话都可以听真的情况下…会是一番什么情景呢? 寤桁不知道,不知道这舆论的压力却也如此之大。 自打她从车上下来,沿着较为繁华的街道这般,像是往常一样随意行走的时候,耳边传来的话语(似是跟她有关)中包含许多熟识的名字(也都跟她有关),甚至是不绝的一拨又一拨的传来,就让她有些慌了神。 纵然转身看过去,这边的话语似是小了,可一旦转身朝着另一方向看去时,身后的声音又起来了。 如果只是红杏出墙的花边新闻,定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只能算是笑谈。而话题里牵扯到了忠诚与背叛、信任与辜负、不顾廉耻…这说的人,就理直气壮了,那被评论的人呢?况且,这种事牵扯到了长安城最引人注目的酿酒行业,独霸着酿酒行业背后的东家鬼王爷,和这突然间的被人出卖,出卖的人却也是大家都认为本该是最信任的人,一个貌美如花,却也是当年被鬼王爷救了的小倌… 这好几个令人瞩目的内容,突然间刺激着各个听众的耳朵,满足着大家对于新形势下社会道德的另一种自我衡量。而寤桁,在这件舆论当中,虽说不是被人千夫所指的角色,但是,却被公认的是一个受害者和话题的引子。 废话,这事儿搁谁头上都不如放在她的头上那般吸引人的注意力,她姬寤桁是谁?安郡王、皇帝陛下的亲妹妹、杀人不眨眼、全长安城没有人敢跟她叫板的鬼王爷,这次,不但家里面娶的那个鸾夫三年无所出,就连在外面的养这个小的,却也如此轻易的就出卖了她… 别说这事儿里里外外让人看不清,就是这一个个理所当然的角色,却上演着让老百姓一下看出他们的贵族生活竟然跟自己的小日子相差无几… 寤桁此时,不再是那个让人胆寒的鬼王爷了,而是一个至少是可以拿在书里说的人了,能不让长安城的老百姓津津乐道? 况且,这件事的赢家,辜凤鸣,不但酿出了跟她鬼王爷当初卖的酒差不多的酒,价格还是鬼王爷的三分之一,这一下子,人们更是可以一边拿着满意可心的酒喝,一边说着明显身上的杀气不足的鬼王爷。 随风有些担心的看着眼前的主子,寤桁的性子他现在也算是了解一二,知道她就是一个遇强则强,遇弱则绵的人。她不怕千军万马找她群挑,更不怕杀人恶魔对她叫嚣。她有怕的么? 有,现在,随风看出来寤桁眼中的一丝恐惧。 寤桁是怕,她怕的,却不是因为说了自己,而是,怕有人因此扛不住了。 她此次并没有想到,这谣言竟传的如此详细,针对性这般的强,不但将她多年来刻意保持低调的酿酒事业公布于众,还将昭颜的底子却也道了个一清二楚,虽然没说他之前在哪里具体做什么,可一句人人都明确的小倌身份,就让寤桁感到了一分恐惧。 她自认,这些事儿并不属于无意识的人群传播之一,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就算是知道这些事的,而且还这般大张旗鼓的传出来,对于窃取技术的辜凤鸣来说都是好处不大的,因为这属于打破人所忍受的底线的。况且,得着好处的她,也该是最清楚什么是该做,和什么事是不该做的。 有谁会将如此隐晦的秘闻刻意查出来,并让全天下人道了个一清二楚,还将昭颜说成是一卑鄙无耻之人,其目的,好像就是要让他难以立足长安… 当然,只是一个小倌身份还不足以让人义愤填膺,如果加上了他和他姐姐的丑闻,因此还合伙黑了鬼王爷一下…如今,长安城正是繁荣娼盛的时候,作为一个典型时期发生的典型事情以及包含的典型身份所导致的典型后果。寤桁,此时作为鬼王爷的她,自然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她自认是一个脸皮厚的人了,就是自己杀了人,都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可是这些话里面却有了太多的存心、捕风捉影、人云亦云、恶意猜测…人们所有的面孔都借着这一典型事迹而全部展现。 就是身上具有再神奇的功夫,还有效么? 可恨的是,这该死的耳朵对于较远的地方,有人瞅着这里故意说的话记录的是清清楚楚。一堆的重复内容,一整套的重复因果,一连串熟悉的姓名… 她第二次感到了无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明了 精巧的金属器皿,在不充足的光线映衬下,发着柔和的光。玉指在一头的小盘中轻巧的拨弄着,眼神借着另一只手在盘中细细的检查着药物而两边兼顾。 好不容易将眼前这一点点又一堆的药粉全部过了称,这才随手将桌上托盘内的湿润毛巾拿了起来,轻轻的擦拭着,不变神色的说道:“昭颜,找过栾子元?” 身旁人默默地点点了头,羊顾抬眼看着外面的景色,口中自言自语道:“怕是,也全都知晓了。”神色露出一丝轻松,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向问着:“郡王呢?” 身后人依旧保持着恭敬,认真的回复着:“郡王未时离开国公府,本是从下岭坡转道回府,可是,却突然停了,直接去往长安丙字街…” 羊顾转身,低声问道:“她,知道了么?” 身后人依旧不言的点点头,羊顾闭上眼,朝着身后人摇摇手,那人便默默的消失了。 羊顾对着外面的阳光闭上眼,让光线充足的洒在了脸上,口中喃喃自语:“能看得见的山,不是山,唯有那看不见的,才是真正的相隔万里。” “郡王,安郡王…”一阵紧急清楚的喊叫将处于思维混乱的寤桁唤醒,寤桁转身望去,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正在被随风拦着,眼中充满了急切,一边口中叫着近处寤桁的称谓,一边有些不满意的看着拦着他的随风。 寤桁朝着随风招招手,小厮借着松开的道儿,上前走了几步便跪了下来,着急的说道:“快救救掌柜的吧,他不见了…” 寤桁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随风在一旁点明,“是昭颜。” 寤桁这才清楚眼前的这位主要说的是谁了,并没有催促,轻声问道:“说清楚,怎么了?” 小厮这才从慌乱中镇定了下来,慢慢道着,原来,自打他与掌柜的进了醉红尘,掌柜的被单独请进去之后,他就一直守在那里,过了半晌,昭颜才从里面出来。小厮看着掌柜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可一看到他没有什么变化的形体,就按耐下,并没有问出来。这一路还故意找着许多话题… 没想到本以为没事了,小厮刚一转身,就发现掌柜的不见了。 任他东奔西跑,东探西问的,可就是看不见掌柜的身影。于是,走的走的,就看见了郡王在这里… 看着眼前哭得跟泪人似的小厮,寤桁低声问道:“你们是在哪里走散的?” 小厮这才咧着嘴,摸着脸上的泪水,呜咽道:“就是,就是回醒天阁的道儿上,那条胭脂街…好些卖花的…” 还没等他将具体情况描述清楚,眼前就没有人了。随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跟他一起走向醒天阁。 飞檐走壁、踩树而过…如燕子般的身影,在人眼前一闪而过,普通人没有被打搅,倒是功夫好手却是第一次在大白天里见识到了鬼王爷的好身手。 怕是,寤桁在白天里也没有如此肆无忌惮的在长安城的市井中显露着自己的绝好身手。但是在今天,她却是有些想要发疯。 或许挨了一路的指指点点、忍了一路的无声压力,听了一路关于自己在乎的人的恶意揣测…和现在这个自己在乎的人的消失,都让她有些想要故意发疯似的寻找。她,鬼王爷,何曾保护不了自己在乎的人?如果保护不了,还是鬼王爷么?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红的戴绿的…叫卖聊天的…一张张一幕幕从眼前经过,都看不到昭颜…鼻子…鼻子是该闻到的…可为什么什么都闻不到? 等到她把这一带人多的地方走了三圈才想起来,昭颜怎么会在人多的地方…于是突然想到,这里只有一条小岔路是通往人烟少的…那里就是老龙河… 无论如何,不管愿不愿意再往下去想,那个答案,她都要亲自去找。 看着眼前波浪翻滚的水势,耳边充斥着水流互相的碰撞声,昭颜此时却也宁静异常。嘴角微笑面对着这一切,可是眼泪却是在眼眶打转,苍白的嘴唇木然的紧闭,他不知道自己将要怎么走,唯一的信任,如今变成了莫大的背叛,曾经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却也成了如今走不下去的前因。 他此刻不知该想什么,也没有资格再去想什么,看着也许眼前就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却有了一丝莫大的宽慰。 一步、两步…慢慢走向大河深处… “昭颜…昭颜…”听着似是寤桁的喊叫,昭颜起初一愣,继而转身望去,寤桁飞奔而来… 也许,没有用那一身的好功夫展现踏浪,也没有在岸边说着一堆令人动情的语言。唯有,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般,大步的跑着,从岸边一步步的跑向河里,就是到了水里速度降低了,也全然不顾水流的疾驰而张开大步跑着,在身边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水花。 双手伸向昭颜,虽然身体有些扭,可那两只手企盼的方向,却是那么一致。寤桁嘴里大声的念着:“昭颜…不要…不要…我相信你、我信你…我不骗你,鬼王爷从不骗人,鬼王爷相信昭颜不会的…” 昭颜动容了,本来以死明志的心,却也渐渐融化了,看着一边跑,处处显着笨拙的鬼王爷,口中还带着万般不舍的哭腔,让他此时决定选择停留。 终于跑到了,寤桁一把抱住昭颜那冰冷的身体,死死地抓着,口中哭声更大了,“你这是干嘛?你这是干嘛呀?我有不相信你么?是谁让你这样的?是谁?” 昭颜轻轻的环住了处于纷乱状态的寤桁,寤桁将眼前的身体紧紧抱住,突然大哭了起来:“不许死…不许这样…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以后我怎么办…” “郡王也会担心昭颜?” 寤桁抱着昭颜的手,恨恨的打了几下,口中不饶的说道:“我是那么没心没肺么?我是么?说也不说的就做傻事,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信你…” 依旧保持呆立状态的昭颜,口中喃喃自语道:“信…会信么?”眼神不错,两行清泪顺流而下,似是在注视着眼前的寤桁,可在寤桁看来,面对着自己的这双眼睛却没有交集。 还没等寤桁做进一步的证实,被寤桁握在手中的冰冷有了具体的下一步动作,反握住寤桁的双手,有些颤抖的硬声说道:“都一样,什么都一样,如果不按照这种方式酿造,是不会有这种相同的味道…”摇着头,似是自言自语般。眼中的泪水更盛了,嘴唇颤抖着,“昭颜纵是供人狎戏的妓子,也知道救命之恩比天大。就是郡王会信昭颜不将秘密泄露,但,昭颜没将秘密保护住,这就犯了忌呀…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眼看着情绪激动的昭颜双腿有些难以支撑的欲要跪入水中,寤桁一边用劲将其从水中拉起,一边大声叫道:“这世间哪里会有什么永不泄露的秘密,只要瞒着人,就会有被人发现的一天的。再说了,酿酒哪里会是这般简单的就可以酿造好的。我有信心,我们以后还会酿造更好的…” 眼看着昭颜的身躯不再沉重,而是被重新唤起了一些希望的静静的望着寤桁的双眼,寤桁有些欣喜的将昭颜从水中拉起,紧紧的揽在怀中,侧脸靠近可以听到昭颜心跳的位置,口中轻声:“清醒,快点清醒。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我们真的可以酿的更好,什么都不如你重要,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昭颜不可思议的看着寤桁,将双手捧起寤桁的脸,轻轻的问道:“意味着什么?” 寤桁看着昭颜眼中的晶莹一片,认真的说道:“是我最最想要的亲人…” 昭颜失魂的一把抱住寤桁…口中不住的说道:“昭颜知道了,昭颜知道了,昭颜就做桁儿的亲人…永远都是…永远都是…” 两个紧紧拥抱的身影像是一个江面上的突起,在那里凝固了。 ---------------------- 两章上传完---- 忘记说,周末快乐! 第一百五十七章:活阎王 雨帘一直拉着,说不上是大还是小,就这样一直下着,天空布满了一块块浓重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晴。虽然看不见落下的水滴,但是呼吸处溢满了湿濡。 路上有一辆马车在行进着,走到水洼处,由于路面的不平整,一倾斜,激起小半圈水花,行的不紧不缓。 一只手欲要掀起近在眼前的车帘,却又没有掀起,攥起拳头,落了下来。安静的,只能听见房檐上一注注的水流滴向地面的声音。 拐弯了,不一会儿,从拐弯处默默的走出一个人,一身玄衣,负身而行,没有任何声响的也在路面上行进着。 虽说前面一辆马车行的中速,可这后面一直跟着的人,并没有看见她有加快脚步的样子,可也与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马车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车里的人终是没有下来,直到城门口了,眼看着大门并没有这么早的开启,赶车的人随手递出一张玉牌,大门,才缓缓的开了,放走了,长安城在今天第一个出门的车辆。 雨又下起来了,随风打起伞,撑在了昭颜的头上。昭颜这才有些意识到自己此时并没有在雨里,抬头望了一下头上的伞,向前看还是依旧通往码头的路口,虽然那里一直都没有出现心中想要的那一剪熟悉的身影。 随风低声说道:“时辰到了,起程吧。” 昭颜又定定的看了几眼,转身便上了身后一直停泊的船上。 随风,朝着不远处同时也停在码头的船上望了几眼。继而转身走向船舱。吩咐船家,启程了。 突然门帘被人掀起,船舱里的人们抬眼看着一个小伙计向他们使着颜色,于是这才看着一直静默的坐在角落的戚一刀。只要不干活,她还是那个习惯,双眼闭着,雷打不动。 她不发话,整个船舱里的人是没有人敢轻易乱动的。这里安静的只听得到水浪拍打着船体的声音。 不一会儿,似是从她的嘴皮缝中滑出几个字,“谁来送的?” “当家的,我看了,就一个人。” “水溜儿浅么?”(行话,指功夫高低) 门口人摇摇头,戚一刀这才将倚着的左胳膊抽了出来,身体正坐在太师椅上,抬眼,看着屋中的众人。 不意外的,大家伙儿都看着她,戚一刀扫了一圈舱里的人,这才将视线看着一直像是懒汉般坐在地上的那位。虽然看上去是那种扎在乞丐堆里就找不出的样子,可他却是这里轻功最好的。昭颜行了一路,都是他在一路盯着。 “那位送的人,知道他的路数么?”声音带着她固有的懒散。 “也许是会的,不过,还真得是多加注意的。鬼王爷身手不凡,其御下也必是不凡之人,大当家的有吩咐,可要我们都仔细了。” 戚一刀看过去,神色不变的说道:“既然有功夫,那就不要出明牌了,在水路上行动吧。” 吩咐完,床舱里恢复了方才的轻松,众人又开始各干各的去了。 突然听着小伙计在隔间外大声的叫了一嗓子,众人听着不好,于是赶忙冲向小伙计叫喊的地方,等到冲到了那里,一看见那里又多了一个人,就都倒吸一口气,像是被定住了般,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戚一刀以及船舱中最后的几位一同出去时,这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原来,是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人。 外间的榻上,此时,寤桁正斜靠在那里,一手拿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正给自己灌着。而离她最近的有一位长着酒糟鼻的大汉,竟也愣愣的看着身边的这位自饮自酌,且还不由的半张着嘴,就连他的手,此时都保持着被人从手中夺取酒杯的动作。 外人这都看明白了,定是这位一来就将大汗手中的酒壶抢走了。还很无所谓的坐在这儿,纵然身边围了一圈跑江湖的人,还都不影响她很闲情逸致的品着酒。她这可是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呀,还这么肆无忌惮的,除了鬼王爷,谁还能有这么大的谱儿? 众人虽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可也都保持警惕的围在那里,虽说也洋溢着火yao味,可怎么闻,都像是掺着不少的水,至少还不属于一触即发的。 寤桁品完了酒,拿着酒杯,看着面前一直没有动地方的众人,慢慢说道:“赶时间?” 众人一愣,后又反应过来,集体看着戚一刀,寤桁此时才与戚一刀对视了起来,双方都不说话,寤桁面具下的一丝诡异的笑容令众人咽了咽口水,“看样子,又不像是赶时间,本王来的,好像不大是时候。” 转头看向窗外,烟波浩渺之上,一艘小船渐渐驶向远方。寤桁左手拿着酒杯,轻轻放在窗台,后用一只手指将其慢慢按进窗框,众人见着如此轻而易举,顿时再一次定在了原地,船舱中诡异的气压使得众人手上拿着兵器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突然一把钢刀破空而来,寤桁并没有转头,只用右手拿着一只酒壶快速在半空形成一个气流圈,继而冲破了钢刀的锋利,感觉着突然冲来拿着钢刀的身体在半空旋转着,寤桁也拿着葫芦在半空旋转,躲了过去。 可还没等众人也参与进来,寤桁趁着与之擦身而过的同时,一把钳制住了戚一刀的臂膀,将其身体稳稳的控制在身前,钢刀落在了地上。 也许对于这样的结果,戚一刀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仰头闭上了眼。面前众人的情绪也在慢慢的抬头,因为他们看出,戚一刀的这般做法正是想给他们制造逃跑的机会,无奈,鬼王爷的身手太好了。 还没等众人悲情的一面被煽动起来,寤桁看着戚一刀的侧面微微笑着,“色字头上一把刀呀,你们大当家的如果不动他,咱们,还不至于闹到这份儿上。本王也相信,你们不是要他的命,可,那还是本王的人。酒,本王可以不去跟她计较;可这人,就是犯了忌了。”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变冷,“都说戚当家手下猛将如云,接的,可都是死活儿,这趟,要是让你们空手回去,岂不被江湖人耻笑?” 戚一刀咬着牙说道:“那天是我去了,跟这些兄弟们无关。” “噢?知道一句话怎么说来这,就是,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转身看向众人,众人皆已感到一阵强大的压强扑向他们,忘了如何去动,却只看见一抹诡异的微笑比那银质的面具还更刺激神经。 不一会儿,戚一刀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痛叫声,人们惊讶的发现从鬼王爷手中正有一种奇怪的气流慢慢充斥她的胳膊,从手腕到连着肩膀,正在一节节的变成冰。 不但可以听到冰冻的声音,还能看见她的胳膊还不断的冒着寒气。这是什么功夫竟然如此霸道,也许只有听说,可当如此真实的展现在人们的眼前,人们却也只能定定的看着这一切。 也许,众人的同一种反应却是被一个人的声音所打破,当人群中有一人大喊一声,“好狠毒的功夫,究竟是人还是鬼?” 寤桁慢慢的转过头,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可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低声说道:“你说呢?” 也许,就是这一句话拉开了混战的序幕。当寤桁离开戚一刀身体的一刹那,都带着戚一刀的一条胳膊一起离开。当人见到一条胳膊被生生撇了下来,群情激奋达到了最高点。 戚一刀看着鬼王爷轻松的带走了自己的一条胳膊,而后才定定的低头看着被取下的地方,耳边纵然厮杀声不断,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眼看着那被冻住的血液变成液体静静流淌以及胫骨慢慢恢复,她这才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痛苦,纵然仰天长啸,可依旧无法将疼痛减少一分。 突然,她想叫,却叫不出来了,身上的血也被止住了。转身看着那个始作俑者,眼中充满惊恐。此时的寤桁确实带着很浓重的血腥,虽然身上保持着那一惯固有的玄衣风格,让人看不出血红,可是,手上那白中染着刺眼的粘稠,的确让人无法不将她与地狱使者联系起来。 有些颤颤巍巍的看着脚下,没错,刚才还在一起的伙伴们,现在都成了没有心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虽然表情都不怎么痛苦,可是却都是很意外的张大着双眼。 寤桁没有说话,径自的一把抓着她从舱中出来,戚一刀任命的认对方摆布,不发一言。 没想到,寤桁并没有戚一刀想的那样松开她,而是抓着她学着段芳运功的方式,腿部自成一个循环,然后一脚踏下。虽然感觉不出什么震动,可对于练家子的戚一刀却知道,就是这种感觉不出的震动,对于物体的破坏力却是十分强大的。 寤桁转身侧身一踢,便将一块木板从船舱上拆了下来。还没等戚一刀看清,就被还在半空中的寤桁拽走了,然后轻轻的落在了水面上的木板上。 戚一刀还在心中慢慢回放着这一系列的一气呵成,耳听得身后的船顿时碎裂的声响。只感到自己的命运是被别人牢牢地掌控着。 着陆了,寤桁松开了手,轻轻一瞥脚下的戚一刀面色灰暗,而后低垂眼皮,慢慢说道:“能喘气就好,也就不用本王亲自跑一趟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既然她很关心昭颜,那就让她继续关心下去。如果出现任何昭颜被逼迫以及受到伤害之事,本王不会在乎究竟是不是你们一笑堂做的,我都会直接找你们,而你们一笑堂自是要十倍偿还。要是出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其代价就是会将你们一笑堂从江湖的地图上抹去。就是跟辜家翻脸,也任谁奈何不得。 传错了话也没关系,鬼王爷也许什么都怕,但就是不怕打架,尤其是,杀人。只要谁不嫌命太长,就尽管来,本王,候着。 相信我,鬼王爷想要谁活,或许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但是,想要让谁死,不难。” 戚一刀听完后,慢慢抬头,看着那个不再回头的背影,几下之间便消失在了地平线,身体想要动,可也总是掌握不了失去一只臂膀的平衡。 第一百五十八章:心去哪了 走走停停,寤桁的心始终都觉得空落落的。离别,一个她最不想要去面对的,现在,却让她的心无法遏制的去想、去思念… 有谁知道,这么一个看似冰冷的鬼王爷,最怕的,却是离别。 望着看似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熟悉的气味,却让她越来越感到陌生,越来越透不过气。空寂,这比沉寂还要更让人难受的感觉,现在却是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竟然也不由的想了一堆过去的往事,而且还都是一些想要去忘,却是难以忘记的。 凡事,不怕记不住,就怕忘不了。难道,昭颜的离去,就连自己的心也被带走了么? “呦,安郡王,您还上哪儿去?”突然出现的一阵熟悉腔调,让她定定的站住了,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身边这位一脸微笑、弓着腰前来搭讪的人,那位却也不受这样的影响,反而很敬业的继续说道:“要是别人散步散到我们家门口,那些姑娘小倌们不迎,就是不想混这碗饭了。可要是您散步散到这儿来,他们迎了,就是他们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这不,贵客就得是小的来迎了…” 还没等这位把广告词说完,寤桁语气僵硬的说道:“宋,宋大家在么?” 魏元一愣,后一脸抱歉的说道:“怎么这几天,尽是有人来找宋大家呀,可是不巧,他呀,病了…” 寤桁有些紧张的问着:“什么病?严重么?” 魏元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鬼王爷,因为,她现在的确像是跟这位宋溪流十分熟识似的样子,令他不由得猜测,她们二人之前有过什么。 寤桁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于是定下心来硬声说道:“此番来,其实就是想看看宋大家的表演,毕竟,谁让他是闻名长安的宋大家。” 魏元这才转了声调,陪着笑脸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呀,也就是这名声累的。一出了名,这谁呀一来就都找他,于是,本就单薄的他,身体也就吃不消了…” 而寤桁此时却在思考着,也许凌栖云应该是没事,想他堂堂一魔教教主,能有什么事。而且,这个管事的能这么清楚他的‘状态’?也许,就是没事,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要我说呀,这个宋大家其实也是那些一般的富贵人喜欢的,这哪能是您所看上的。您是什么样眼光的,我们是什么眼光的,在您看来呀,一定是觉得俗了。就在我们重香楼满世界跟人说自己的姑娘有多美,小倌有多好,这谁也都是半信半不信的,可要一说,您也来奔着我们重香楼,这谁也都信了呀…” 此时的寤桁竟却随着这种半迎半就的趋势下,跟着魏元慢慢走向重香楼,耳边还不时的传来那阵绵软的腔调,“这次呀,可是又来了一个新人,那长的呦,可比那个宋大家要好上百倍,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唱词弹曲绕梁三日,本也想着呀,既然来了,快点迎客呀。没想到我们主子一见着,就说,先不急,先给他办个花房再说…这不,就这样放在楼里养着,碰巧,您来了,别人我们可是万不做这样的事,可是您来了就不能按着规矩走了…” 也许,是很久没来了,当寤桁慢慢走近这里,竟却觉的,重香楼是这么让她感到舒心。及眼处,流彩纷呈的壁画装饰,所见之人皆是面露含春,身姿绰然。鼻子能闻到的都是一片片可以让人忘却烦恼的蛊香和人体深处所散发的那种糜烂。 也许这种东西让不愿沉迷其中的人会觉得道德败坏、腐朽堕落,可让愿意沉入此道的人,却觉得这里就是人间的天堂。 魏元微笑的看着身边的鬼王爷一脸微笑的感受着这里的气氛,然后使了使颜色给那些小倌,让他们将寤桁迎了过去,直到说完了最后一句给小倌们嘱咐的话,自己恭敬的行了一礼,便悄然的消失了,留下这一尽是精神世界的奢华给前来享受的鬼王爷。 许是上世就开着这种行业,寤桁却是对于这种行业有着最切身的体会,声色行业,也许会被冠上最肮脏、最丑陋、最垃圾的名称,可它依旧披红戴绿的站在人们最容易看到的地方。无论人们如何评价,这里总不会缺少人。 因此这次来到这里,她就是想要全身心的放松一下。心中的那些酸涩空寂,就会少了很多,更不会只有自己在那里体会着一切。没错,身边的这些人全是在陪着自己笑着、说着、唱着、跳着… 不错,真是不错,这个魏元给自己送来的都是清倌人,别说相貌了,就是身段都是一流的。不是那种柔弱的,都是挺拔的身姿…就连他们招待自己的花样,都是不俗的…哈哈,穿的也不是透明装,而是很有水平的若隐若现的装束… 好喝,真是爽口的酒…不再是我们醉红尘的酒了,而是用了辜凤鸣的新式酒,要说起来,这个还真是个王八蛋,知道粮食贵,就用了蛊作为发酵的主料,和粮食发酵提纯一起和着卖,不但有粮食的醇香,还具有蛊的销魂…除了,喝这个喝的久了,不但让人情绪失控还能让人不孕不育外,真是口味不凡呀。 嗯,再来一口…这个小倌自己只喝了一杯,其余的全给了我了,还那般含情脉脉,真是不知道他今夜是给还是不给呢?离的还最近,手一直放在我的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提着他的好,盼着我下承诺,心眼还真是不少。 猪脚上了,这应该就是那个被魏元一顿猛吹的人吧,好像他不喜欢我,尤其见着我和身边的这些家伙,更为蔑视。罢了,随着他吧,要是没有什么令我满意的节目,我可是一分钱不多花的… 看看,自己还是主动唱了吧,不错,边弹边唱,虽说这里的乐器始终让自己欢喜不起来,可他这娱乐认真的精神,却是很值得肯定的。打赏几个吧,出来混,都挺不易的。 嗯,他还在看我,是不是嫌给的少了?好像不是,好像,要跟我单独在一起,不要,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挺闷的人,我此时可是只需要让自己腐烂的人。不过,出来混的,要是真到了让别人挑自己的份儿上,那还是转行吧。 嗯?提出了一个特殊的服务?气氛变冷了,身边的人也不怎么乐意了。好像,只是冷场了一小会儿,身边人便忿忿的走了。怎么回事?这个提出要求的,就可以有这么大的范儿。 不一会儿,就有人端进来一盘东西,寤桁直盯着那个东西看,因为,那个东西虽然被丝绸盖着,可寤桁还是闻到了令她有些不愉快的东西。 起初的一副清高孤傲,在拿到了神丹的那一刹那,就像是一个魔鬼的信徒般,微笑着将神丹拿到了寤桁的面前,然后再拿出一系列的瓶瓶罐罐,将类似于油灯的东西点着,玉指轻捏着神丹,放到一个精巧的金属托盘上,一闻着一缕青烟袅袅升空,鼻子闻着神丹所散发的气味,口中情不自禁的哼起歌来。 随着,托盘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神丹所散发的气味越来越浓厚,这位公子口中所哼唱的曲调就越是让人心痒痒。其神态总是让寤桁想起来上世在戒毒所里所目睹的一切。如今,怎么还是在这里。 他的状态越是妖娆,身上的衣服渐渐褪去,房间里充斥着神丹的药效,寤桁的身体就越是清醒了起来。她不知,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是将对方身上的蛊精吸走,还是彻底的结束这一切? 唱着唱着,一个踩不稳,这具身体就朝着寤桁的方向倒去,条件反射般的令寤桁一把抱住。寤桁虽然并不清楚这位公子吸食神丹的时间有多长,可是从其依赖性来说,就时时处于迷幻状态。也许这一幕在别人眼里看来很美,可在寤桁眼中,这却是生命之花最后一次妖冶的展现。 房间里的空气不再迷幻,竟也不似刚才那般让人浑身发热,一阵清凉的风从身后传来,寤桁甚至感受到了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从身后射来。不由的,随着这道视线更加灼热,寤桁不动声色的将怀中的人慢慢放下,一个玉体顿时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身后小声的传来侍从的轻声,“郡王,请回府吧。” 寤桁清楚,侍从的身边站的就是羊顾,可是,她并不想去面对。 见着依旧处在昏迷当中的公子,一丝不挂的躺着,寤桁开始宽袍解带,余光处,羊顾有些僵硬的身子转身离去。寤桁将脱下的大裳盖在了公子的身上。 而后对着在门口静立的魏元默默说道:“要是还想让他多活一些日子,就让他少食一些。” 说罢,仅着内袍从里屋走了出来。走一路,便有不少妓子很是惊讶的看着寤桁的身姿,因为脱去外裳的鬼王爷身体,却是这般的好。不但骨骼匀称更是修长挺拔,尤其是作为女性的特点却是被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何况又是富贵人家出身,哪里来的风吹日晒,更是使得这一副好皮囊被良好的展现着。 或许由于这个朝代的等级制度十分森然,对于贵族的身体,下人们还是很规避的侧身一边不去看。寤桁径自的走上了马车,直到车帘被放了下来,侍从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赶车。 寤桁并不意外此时的车厢内如冰柜一般的气氛,但还是不去看那个冰冷气息的来源。只是朝着车厢的一边侧躺了下来,闭上眼,静静养神,她近日,真的是有些累了。 “原来,郡王喜欢这样的小倌?” … “为什么?” 羊顾看着身边的人依旧不回答,耐着三分火气硬声说道:“为什么你会与那个小倌做那种事情,看来,我去的还真不是时候,打扰了你的好事。那个昭颜真就这么让你失魂落魄的到重香楼去找乐子? 不顾一切,甚至是不顾这个家。以前你是看似浑,其实还是知道分寸的,如今呢?还真是去那里去嫖去食?你的分寸呢?难道我就真的满足不了你么?” “够了,我是不知道分寸,不知道为什么会将身边人的关系弄得这样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我而受伤…”寤桁定睛看去,看着同样盛怒的羊顾,硬声说道:“我宁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可我偏偏,什么都听到了,什么也都看到了…” “那是他一心妄想着想要得到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如果只是单纯的想了,也就罢了,可他偏偏大胆的去做了。那件事就是企图想要得到你。”羊顾有些愤怒的继续说道:“他是什么身份,只是一个红楼中供以消遣的小倌而已,而你是堂堂大晟的郡王,如果要玩也应该有个限度。” 寤桁定定的看着他,不发一言,因为此时的一切,陌生的令她感到恐惧。她也许从没有想过,两个相隔一千多年时空的人,对于思想深处会禁锢了许许多多的无法用所谓的教育去影响的东西。 尤其,还是一位什么都有的世家公子,他所引以为傲,并耗尽全生的东西。也许会让现代人感到可怜和无法理喻。但是,现代人有资格对于这样的思想说三道四么?唯一有资格的只能是生活,唯有真实的生活才是说明一切的根本。羊顾近似于歇斯底里的疯狂,和自己并没有处理好这一切纷繁的感情纠葛,都让她不知该去跟羊顾争什么,狡辩什么。 该去狡辩什么呢?毕竟,一切源于对于自己的放纵,虽然自己已经看到了这些她不愿多深究的事端,可她清楚,这是婚姻,一旦将某个口子撕开,其面临的就是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便会同时将两个人推向悬崖,如今,对于这一切的解释,只能说,这一切也许都是因为太在乎了。 羊顾看着定定的看着他的寤桁,口气软了,眼中含着泪,上前轻轻抓住寤桁的双臂,认真的说道:“你知道,我是不会允许你我二人之间还夹着别人的。” “他没有夹在中间,只是,只是我跟他亲近一些而已…” “亲近?”羊顾冷笑道:“是不是今日的亲近,明日也就挂笼他人屋檐之下了(意思类似于金屋藏娇)?” 寤桁有些语结的看着羊顾,“挂笼他人屋下?在你眼中,我会是这般不堪?” “我不会以为,我也不想以为,只是,对于你的心,我总是再猜。”羊顾将寤桁紧紧地拢在怀里,“不要让我去猜,去想好么?我受不了这整日的没有落地的心,也受不了因为你的不坚定,而无我容身之处,你,只能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的。” 寤桁感受着颤抖着的,紧抱着自己且不愿让自己看着流泪的脸的羊顾,竟不知一时该反应什么。因为,她自己也知,无法给昭颜什么,毕竟,他们二人之间相隔的太多了,不是她冷酷,而是,也许谈恋爱可以不用考虑世俗,但是,婚姻却不可能。问题是,如果情到深处枫转红,自己会不跟他牵扯婚姻之事? 也许,别人潇洒的起,也玩得起,可她,却玩不起。身处这种身份的,是没有资格轻易说爱的。与其不去这般狠心的顺水推舟,让对方一直心存幻想,跟自己保持着暧mei的关系,倒还不如就这样,痛虽痛,可是,她不要昭颜的后半生会葬在自己的手里。因为,那种拖泥带水的感情纠葛,才是最毁人的。 --------------- 依旧发两篇----上篇动作很激烈,这篇,希望达到情感很激烈的程度。 第一百五十九章:祭祀(上) ‘释然,释然…’近在耳边的呐喊,可是一睁眼,却又看见还是在老地方,漆黑一片的山洞,不远处滴着水的石壁岩,静静地听去,角落处还有不少的虫子蠕动的声音。 释然端坐在石块上,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睁开眼睛。他被关入到这里已经有十几天了,自从那日他决定带着小离找蛊族时,根据小离清醒时所说出的具体方位与联系方式,他终于找到了蛊族的人。可是,对方一把小离给接走,就把他给关了起来。 除了每天定时定量的给他一些食物,就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话。释然清楚,小离定是还没有康复,何况,蛊族一向非常神秘,如果没有近乎绝情的保密制度,怕是,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这里。因为这里完全就像是另一个生活空间,不仅仅是一种特殊生活的延续,更是一种精神信仰的延续。 无论是机缘巧合下,让他走进了这里,还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来到了这里,他都要弄清楚这里究竟隐藏了什么。一想到自己这么些年来为了医与蛊而做出的努力,看了天书之后,那眼看着就可以达到无法企及的高度,都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念,一定要坚持下去,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倒下。 耳听得门外有四人走动的声响,释然有些木然的看着面前的金属栅栏被打开,接着,四个人像是对付一个木偶般的将他架出了石洞,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四肢早已不具备运动的能力。 一出了洞口,闻见了新鲜的空气。释然用大脑中仅剩不多的理智才弄明白,原来,一切问题都出于那个山洞。他感觉那个山洞四处都是蛊虫,所以定定的坐在突出的石块上。没想到,那个满地爬的蛊虫所散发的气味,才是最要命的。 现在的他,就连嘴巴也失去了功能,眼睛止不住的瞌睡,唯一可以做的,就剩下了束手就擒,等候发落了。 “救命,救命…”从床上挣扎而起的小离,这次却像是大喊着让自己从床上醒来。眼前的景象慢慢由梦中的可怖画面变成了熟悉的生活空间,这才让她渐渐平息了一身的虚汗,喘着粗气的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中闪烁着许多的不可置信,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从生病后就时时梦到的,由于几番的痛苦挣扎,都让她对于回家不是抱有太多的奢望,如今却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却是让她有些兴奋的看着这一切。 一双熟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小离闻着温馨的气味,上半身轻轻的依偎了过去,享受着身旁的母亲轻抚着她的脊背,听着母亲口中默默的念道:“小离做噩梦了?” 小离闭着眼点点头。 “回家了,小离回到家了…”小离将母亲的身体圈了起来,撒着娇说:“小离想阿妈…” “傻孩子,都是要做圣女的人了,还这般小孩子样儿。” 小离心中一紧,小声的说道:“阿妈,小离不想离开你…” “小离不离开,小离就是做了圣女,阿妈也知道,小离永远都是阿妈的孩子…”阿妈宠溺的轻拍着小离的胳膊,“就是以后侍奉了神,阿妈也会永远记得小离最喜欢的食物…” 听着听着,小离渐渐紧张了起来,抬起头惊恐的对母亲说:“阿妈,小离,小离能不能不做圣女…” 小离的母亲诧异的看着怀中的女儿,一字一句的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小离不是从小就想就…” “小离现在不想了…”小离认真的看着母亲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小离不想当一尊泥胎的过一生…” 母亲轻轻的将怀着女儿心的小离揽在怀里,心中却是明镜般的透亮。她清楚这时候的女儿面对了什么,面对了出于这个懵懂无知的岁月,一不留神,这心理面住进了一个人。心中既有些甜蜜,却有些说不准的酸涩…不知道此番这样一交与,会换来什么。这就是以感情为全部的女儿心。虽说是人都会经历,要是哪个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了心上人,纵然会谨慎的考虑对方合不合适,以及为女儿的未来做打算,可是作为一名蛊族的成员,也会这般想么? 答案是,不会。 阿妈轻轻的捧起了小离的脸颊。小半年未见,小脸的确瘦的有些脱了形,虽然心中十分希望女儿能够得到幸福,可是,面对着天生就是蛊族一员的摆不脱的禁锢下,她是很希望,女儿就此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圣女,因为,既然这里每个人活的目标就是为了蛊族的未来,倒还不如全心全意做一个活着的木偶,那样来得更为没有忧愁一些。 可是现在女儿醒了呢?她想要自己的生活,虽然就是自己也不清楚她的一个决定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可她,对于小离的母亲来说,有些事,却是得不得不说的。 “小离,喜欢上了那个送你来的阿哥?” 小离听完之后有些诧异的看着母亲,脸都因为刚才母亲说出了那个‘喜欢’二字,而变得发起了烧。问题是,是喜欢么?小离不清楚,却也只知道,母亲刚才的那个直接道破,让她也想要急于知道,那个大傻现在怎样了。毕竟,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跟她提起过他的事。 小离抓着母亲的手有些急于解释的说道:“阿妈,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离能活着,也都是因为傻子哥哥,那个大傻,他救了我好几回命,要是没有他,小离早就给你托梦了,而不是就在你面前跟你这样说着话…” “呸呸,什么托梦不托梦的,别瞎说…”母亲看着一脸认真的小离慢慢说道:“你呀,刚入江湖,别说对付那些老江湖,就你这些幼稚的江湖经验,能让自己不给蛊族带来更多的麻烦,就是已经万幸了。还这么不把师傅的话放在心中,你知不知道,出了门是不能够轻易去相信别人的。因为,就是任何不明身份的人想要进来,都是不大可能的。所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小离本是急切的脸就变的有些阴森了。许是蛊族人对于某些事的敏感度是很准确的。因此,小离不给母亲更多的游说时间,只是一句就抓住重心,“大傻怎么样了?你们把大傻怎么样了?” 母亲感受着,处于有些情绪属于暴怒边缘的小离,那目前只能从自己口中得知的一切,和一份深深的期盼,都让她不再忍心将话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看得出来,虽然小离现在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动了心,可她的表现,确实是一个怀春少女所有的朦胧。 谁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母亲此时面对的只有尽快做出选择。 小离跪在了床上,跪在了母亲的面前,抓住母亲的手哀求的说道:“阿妈,小离不能见死不救,小离不能将救命恩人推向断头台,那是要受到惩罚的…你想要女儿一生都不安吗?” 母亲轻轻的抚着小离脸上的碎发,柔柔的说道:“小离长大了,有些事也得是小离自己做决定了,阿妈也不能再替小离做决定了…” 一次次的眩晕笼罩,一次次的处在身体不适的极端。释然此时却是一直都在跟自己的身体较量着。自从被架出了山洞后,想要挣脱眼前的人,却是让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大脑也像是彻底不受自己的控制,总是让自己的四肢不再正常。 随着让别人任意的摆弄自己的身体,释然除了一睁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物是何种样子,接着有小段时间去猜测自己这是被人带到哪里以外,就剩下耳边有持续的传来嗡鸣声让他感知自己还活着。 好像一下子全黑了,可是身边的声响却是更大了。不一会儿,天又亮了,释然被这突然的阳光刺激到了,勉强睁眼一看,这个好像是一个山谷,上方的树林呈现闭合空间,将顶上的天穹围成了一口天井。 突然,有不少的莫名物体都在他身上抽着,虽然知道这些也定是蛊族人身上所配之物,而且打在身上并不是多么重,被抽打密集的地方,耳边转来的诵读声也就越大。释然心中就越发莫名的烦躁,因为这一切跟他所熟知的祭祀的感觉是这般的相像。 抬着他的四个人的脚步自从进入到了这里,就是十分恭敬和平稳的,而且他们口中也不时的跟着那些诵读声吟唱两句。 释然拼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想要让自己逃脱,可还没挣扎几下,他的身体便被人放了下来,自己还没将身体翻个过,就又被人给架了起来。很显然,这次只是两个人,但是气力却是大得惊人。 释然已经放弃了挣扎,任凭这两个人将自己带向不知名的地方。 耳听得,众人合唱的声音变小了,却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高亢了起来,那声音像是带着一种魔力,将这里的气氛再一次烘托了起来。众人随着她的声调起伏而做着应声的节拍。 所有的语言是释然所陌生的,可是这里的气氛却也是他感到恐惧的。一种群体的统一信仰在无声的宣布着他的死刑。 眼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越来越高,所经过的人也也越来越少,鼻尖所吸到的湿濡气息越发的浓重,一种强大的窒息感就已经让他本就不怎么好使的大脑变得更加失去知觉。眼皮渐渐低沉,所看到身下方那一潭深池,却也不去猜究竟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了。 眼睛一闭,一切都失重的坠落了。身体在半空中坠落,耳听得本已经一片寂静的空间,突然有人破空一声的呐喊,“大傻,大傻…”释然不去想,也不去看了,落水之前的唯一表情就剩下了微笑。 小离眼看着因为自己来晚了一步,那个她所在乎的人坠入了深潭,竟也奋不顾身的寻着缝隙跟着跳了下去。 ------------------ 今天依旧两章。 第一百六十章:祭祀(下) 起初,圣女最先发现了小离的身影,大声的命令手下将小离拦住,小离也许早有准备,那几人还未近身,她也不顾是不是最佳的下水处,就径自的朝着陡峭的石壁探下身去。 就在她探下身的前一刻,留给圣女的却是眼中那无比坚定的意志。让她一时对于这场祭祀活动失去了操控。 由于小离探下身的位置不适合马上跳水,现场的蛊族人群也一时不再保持恭敬的气氛,想要围拢看清这个有些离经叛道的小女孩究竟要干什么。 圣女下令,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暂时维持这里的纪律,然后冷眼看着小离凑的深潭近了,一跃而下。 圣女闭眼,不去理会身旁人向她小心翼翼的提示着,“此潭…小离身体还未恢复,恐…被食了…她可是下一…” 圣女硬声道:“吾为师,授尽所学,她岂会是那黄毛小儿般懵懂无知。天惩,天惩呀…吾族此番之劫数…” 那深潭的确是水蛊的栖身所,这里养着蛊族最好的水蛊,传说,之前并没有集中到这个深潭时,就连蛊族的人们都不敢轻易的凑近这一带的水域,因为,不只是肉眼可以看到水面上的漂着的一层像是苔藓的水蛊,鼻子可以闻到的那种能令人窒息的气体都是蛊所散发的,就是水面下那看不到的,都有着令人恐怖万分的大型蛊。 说起来这里的变化,就要说一年前的某一天,这里的水域突然变的安静了,最大的变化就是,水面上方不再是混沌的有色气体,水面上也没有了看着令人发毛的漂浮水蛊,就连这里水体本身颜色也变的清澈了。水面上还漂浮着许多蛊虫的尸体。 像是突然之间,还给了这里一片清明世界。 也许对于蛊族一般人来说,感谢天神将这里的湖泊还给了他们,可是对于族长圣女以及将要承袭蛊术的人来说,却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因为,能一下子做到了这一切,就说明已经有一种令他们感到恐惧的力量对他们造成了威胁。也许,对方很清楚他们,可他们却不清楚这股神秘的力量来源。 水蛊的充沛,成为了蛊族喂养陆地蛊的食物,可这突然地变故却导致了被喂养的蛊物食物来源匮乏,蛊族唯一可以依仗的力量就是蛊,可是如今却面对着这样萧条的情境,如果想要让力量充沛,令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快恢复蛊物的群落。 于是,对于蛊族的祭祀,之前也只是一年一次,现在却成了时常进行的活动。那些犯了错的人,也都会被以触犯了族规而投入深潭之中。毕竟,对于蛊族来说,死得其所,却也是他们所信仰的精神信条之一。 小离一进入到水面之下,就急忙的探寻着大傻的身体,可是这里的水下有让她也摆不平的水蛊,一看到像是有无数触角的水蛊从眼前的一片漆黑中慢慢伸向她这里,小离掏出随身所带的药粉,就朝着那些漆黑撒去,很有效,这些药粉所散播的地方,水蛊的就都缩了回去。给她腾出了一大片干净的水域。 看到了,大傻虽然身体僵硬的朝下沉去,可是却像是一副空壳般慢慢落着。小离感叹那具身体自身所具备的良好气息,被大傻很好的调动了起来,拖延了落地的速度,也为她争取了时间。 于是,在水下,就在小离不能换气的档口,与前来食的蛊虫进行着比赛,尽可能早一步抓到大傻。 眼看着那群蛊物马上就要将大傻的身体包围,小离一个纵身,就将一把药粉撒了过去,或许是药粉力量有些足,一片安静的水下,不但看见那些水蛊吃痛的摇摆着身体,更有一些大家伙发出尖叫,迅速离开。大傻完好的躯体呈现在小离的面前。 小离一把将其抓住,然后托着他的脊背朝着水面游去。突然,大傻的身体却朝后弹去,一下子挣脱了小离的怀抱。小离再一转身,眼看着大傻的一条腿因为被一个神秘的力量所牢牢抓住,而让他彻底被淹没在蛊虫的势力范围内。渐渐被一团漆黑所取代。 小离心乱如麻,也不顾自己的潜水能力还能坚持多久,就一心的又一次的扎了下去,拔出手中的刀,一边对着蛊虫散播着药粉,一边挥舞着刀乱砍。眼看着大傻只留下了一双淡然的眼神在注视着她,小离越发拼命的前去解救。 瘦弱的身躯在水下用劲的砍着,能用的方法全部都用了,等她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大都是无用功,而她自己的身体却被蛊虫缠绕,一点一点将她吞噬,陷入蛊虫世界难以自拔之后,小离绝望了。 心痛到了极点,可是那个也许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的释然,却是用行动提醒着面前的小离,伸手推着眼前的人,示意对方快点上去,不要浪费时间,一时气急的示意随着口中吐出的气泡升了上去。 小离费力的朝着大傻移去,用手试图在最后一刻将对方的身体紧紧抓住… 突然,水中又出现了一个黑影,面容清俊,目光卓然,独臂尔。可是却丝毫不影响他在水下的那份自信。眼看着水底的两个人均以放弃了求生,于是,手中形成了一股气流,将这两位身上的蛊虫全部吹走,看到有蛊虫紧紧地缠着水底的小离,独臂之人一掌挥去,将其斩断。接着,快速的将小离从水底带了出来。 就在他二人从水底出来的那一刹那,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松一口气,可是就是在半昏迷状态的小离,都是紧紧的抓着身旁的人的衣角,颤抖着说:“快去,大傻,水下还有大傻,我要他活着…” 独臂之人确定小离已经安全,便又一次钻入了水下,寻找那个还没有脱离危险的男子。 也许看着心中记挂的人,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被带离了险境,朝着有光线的水面而去,对于已经可以无牵无挂而去的释然来说,这已经是他名字中的所有含义了。 小离眼看着巴震将大傻的躯体从水中带了出来,安稳的躺在了地上。小离冲过去,刚要看看大傻的身体状况,就被侍卫的长矛挡住了去路。 小离抓着长矛的杆,面对着前方将大傻带走的圣女,用仅可以保持着的语气哀求,“求,求您了,是他救了小离,是他救了小离,不能,不能将他这样…” 巴震按住小离的肩膀,给她以坚实的力量为盾,虽然不需要什么语言,可是却给了小离莫大的安慰。 现场突然安静了,不远处走来的却是老族长以及小离的父亲。圣女默默的行了一礼,小离看着老族长以及父亲,便大声的恳求了起来。还没等早已经语言复述不清的小离将话说完,老族长对着圣女点点头,圣女这才按捺着心中的情绪,会意的离开了。 小离父亲看着女儿一边对着长老又是磕头,又是说谢谢,一边兴奋的快速靠近那个男子,细细的检查了起来,也忍不住感叹的朝着身边的长老行礼。 众人一见到长老简单的回礼,以及象征性的冲着在场的各位点点头,便默默离去。于是,不一会儿,一个热闹的场所,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虽然身旁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可是此时身旁就是有再多的人,在小离眼中,也只有面前的大傻一人。从水底一上来,巴震巧妙地将大傻的胃部接触硬物,于是大傻就被扔在了地上的那一刹那,胃中的水被吐了出来。加上大傻的身体功夫较好,他本身懂得如何在水底能闭气更长的时间,当胃里的水都被吐了出来,鼻息中渐渐呼吸平稳,小离已经彻底放心他还在活着。 可这,就是鼻息中的呼吸平稳了,都仍不见有回醒,小离有些无措的看着身旁的巴震,巴震清楚妹妹眼中透露的是什么,那种担心就是怕这个男子之前定是被蛊气所侵害,于是才这样不见醒来。 巴震掏出怀中的药瓶,递给了小离,温情的说道:“这个或许有效。” 小离默默将其接过,疑惑的说道:“哥哥怎么会有这个?你…”巴震自幼习练的并非蛊族中的药,而是习幻术,自从没有了一只胳膊回到蛊族后,族长没有做什么明显的处罚,但是从此之后被禁了足,却是族中都知晓的。 一禁了足,就等于跟蛊族大大小小的事物统统没有关系,可是此时,他再一次为了救人,救只是自己在乎的人,却拿出了蛊族中的貒蛊所制成的药。如果不是自己需要,谁会随身装一个救命的良药。 此药在蛊族,却也是很稀有的。 小离拿着这一丸药,对着想要将她扶起的哥哥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她知道,若不是因为哥哥身体出了什么状况,长老也定不会将此药给他。可他,却将这丸药送给了大傻。 巴震有些不知道如何劝的对着妹妹说:“又哭了,都多大了还哭。药不是在手上么,还不快给他服下。做事还是这样,拖拖拉拉的。以后…” 看着妹妹转身专心的给那个男子服下药,一半话还没说完的巴震却不想再把话说下去,因为,这以后的事,他有些说不准了。 不一会儿,释然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张朦胧的脸渐渐清晰,他才记起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自己被沉入水底后的绝望,和一个以为是在梦中的身体将自己从水中带出来。 现在,这一切都像是在梦中,而他,还在活着。 小离一边用体内仅有的内力给释然输着,一边用湿湿的袖子给大傻擦拭着脸,可是越擦,就让她不再想着大傻的健康,而是全心的关注他的脸了。 因为,此时所看到的脸在她的擦拭下,由起初以为的泥土,到后来越擦,一张不一样的脸就越是清晰的显现出来,就让小离吃惊的张大了嘴。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呀,之前她也就是觉得那个巴坤长的已经是很不错了,没想到现在一看这个大傻的脸,就更是… 一种熟悉的冰凉带着些许刺痛,主要朝着头部而来。像是又一次体会了掉入水中的滋味,释然从混沌中惊醒。眼皮上带着水珠,看向这股力气的方向,那是…瘦削的,镶嵌着一双灵动黑宝石的脸。 她的身后也有快要西下的太阳的光芒,释然因为一时刺激,心跳还有些剧烈,所以,如此近距离看着小离的脸,是有些心绪难平。关键还是,她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小离挑挑眉,咬着牙说道:“还活着吧,要喘气就起来,别在这儿挺尸。” 说着就要将释然的脸再一次的翻一翻,口中不饶的自言自语道:“这是你的真面目,还是,又是一张皮?”释然抬手轻轻的制止了她的行为,口中无奈的轻声:“就一张皮,再翻,就不是人了…你要是再折腾我,就彻底喘不了气了。” 小离抓着释然的领口,要挟的说道:“不是人,在我们这儿,骗人的就不是人,如果不是这次拿你喂蛊虫,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释然轻笑道:“看来你的身体是好了,劲儿这么大,这人都走光了,我就靠你背回去了。” 小离一把松开手里攥着的释然衣领,将其摔向地面,也不顾释然吃痛的抚着后脑勺,口中忿忿的说:“你个大骗子,还是把你留在这儿喂蛊兽吧…”说完,起身便走了,再不回头。 释然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听着脚步声已经走远了,便憋着劲从地上起来,费力的支起身体,口中无奈的自言自语,“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跌跌撞撞的起身,面孔朝着小离离去的方向望着,腿脚不灵活的走着。 没走几步便听到了身后有动静,释然转过身看去,哦,他刚才躺的地方躺着些从水里带出来的水蛊尸体,刚死不久,所以就将这里树林里的居民吸引了过来,有从树上跳下来的,还有的从草丛中跑来的,总之都不大。 这时,却有一个小东西从树上落在了他的肩上,似是跟他很亲密,还用头朝着释然的脸蹭去,它的口朝着释然的口寻去,口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叫声。 释然用手轻轻的抚着它的毛,虽说也不清楚这种动物是什么,可从其奇怪的长相以及好似可以用眼神进行交流的眼神,大概清楚了,这应该就是所说的蛊兽了,不过,这小家伙不算大,比松鼠要胖,厚厚的毛,加上肥大的尾巴,一个肩膀也只能落一个了。 释然从其动态知晓了一二,轻声笑道:“闻见貒蛊味儿了?可是,我都食了。”也许是听懂了释然所说的话,便放弃了继续探寻那股貒蛊的味道。或许是释然身上有着令它感到兴趣的地方,肩上的这个小家伙像是发现了什么,急切的从他的领子里面,衣襟里面以及袖口里面找到了让释然觉得有些恶心的东西。 幸好这些水蛊在没有腐烂前,就被这个小家伙全部发现,还不嫌弃的将其吃掉,就让喜欢干净的释然对于这个小家伙心存了不少的感激。 小家伙吃完了,刚要走,就被释然揪着尾巴提溜了起来,小家伙不满意的用前爪一边抓着自己的脸,一边口中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大眼睛有些微怒的看着面前的人,释然轻笑道:“不吃你,我只是找不到可以住的地方了,能告诉我,哪个地方我可以住下么?”然后将其不再扭动的身体靠近自己的鼻子,用鼻子闻着对方的气息,认真的说道:“我也算是请你吃了一顿,总不能也把我扔在这儿吧…” 小家伙彻底放弃了,头和一对小爪子都集体耷拉着,释然不再揪着它的毛,而是将其托在手上,然后用另一只手轻抚着它的毛,一边走一边说:“这路怎么走呀,要是天黑了还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我饿了,可就是见着什么,就吃什么了…” 小家伙惊叫着从释然手中挣脱,跳到了释然的肩上,叽叽喳喳的,然后从他的身上跳下,前前后后引着,释然微笑着看着这个小家伙的身影,天边的红霞将这两位的身影拉的很长。 “阿爸…”小离上前请求的身子停了下来,身后的母亲轻声道:“别难为你阿爸了,这是族规,千百年来也是没有人敢违背的。他既然不能留在这儿,自然就是得让他走了…” “让他走?”小离惊讶的说道:“他是阿离的救命恩人…” “那你还想怎样?让他免于祭祀,就已经是族长的网开一面了,如今对于一个外人不单知晓蛊族的秘密,还将他放生,你还想让他住进来?” 不想看那父亲盛怒的脸,小离咬着下唇不说话,手攥的紧紧地。她当然知道这里的一切,可是,可是这心里却是那么难受。 父亲转过身看着小离的表情,恨恨的说:“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谁让你下水潭去救他?你知不知道那里都有着什么?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要是巴震没来,你是不是得一起去喂虫子?眼看着就要承袭圣女之职,却干着如此荒唐之事…” 小离的母亲看着火气增大的父亲,将小离拉近了自己的身体,父亲压抑着心中的火,“这是最后一次。”微微下垂头,盯着小离的眼睛说道:“身为蛊族的一员,就绝不允许感情用事,一次都不可以。从现在开始,没有继任圣女前,不许出门。” -------------------- 现在会有一段时间主要讲述释然在蛊族的故事,有些长。尽快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月下盟誓 透过密密匝匝的树荫望去,才知道今晚的月光很亮,经过耳朵所传来的无数响声,才知道此时应该不算寂寞。没有路的林荫处,此时只有一人和一兽在树丛中烤着火。 说起来,这个小家伙虽然不懂人语,但却是一个合格的向导。带领着身旁的释然,平安的经过了许多有着陷阱和泥沼的地方。 这不,才使得释然可以悠闲地在这片比较安全的林子里休憩烤食,看着火上烤的冒着油丝的肉,鼻尖传来一缕缕的香味。身边的小家伙不再食刚为它打来的蛊虫,几下就跳到了释然的肩上,伸着头看着火上烤的肉。 释然转头看着被它啃剩一半的大蛊虫,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大虫子可是比一般的蛊物都要难打,为了报答它,所以才那么费力的抓到了这个虫子。如今一闻到了这里的香味,便不再吃了,真是喜新厌旧。 突然挑挑眉,语气冷淡的说道:“看来,今晚来食肉的,还是很多呀。” 说完,一个漆黑的身影便从树林中蹿出,小家伙惊恐的惊叫着一跃跳到了树上。释然只拿着手中的半截木棍,就与前来的不速之客们打了起来。 真是一个个迅猛无比,动作矫捷如电闪般不给人丝毫喘气的机会,释然也仅凭着自己的感觉而与之周旋着。 插到了,释然一个经典的使剑手法,自以为将其扎到。没想到对方的口腔里面都是坚硬无比,不但没有受伤,反而一使劲,就将释然的半截木棍也给咬碎了。 释然感觉着身后又有几个朝他扑来,一个旋子,将身体飞出好远。就这样,在他自以为远离这些家伙较远的时候,都感觉着仍有家伙不死心的在半空追咬他的衣服。 脚轻轻一落,便站在了火堆旁的石头上,轻轻一转身,脚上再一使劲,那块大石头就朝着前来追咬的家伙头部而去,这一下较狠,那个家伙吃痛的嚎叫而去。 释然看到身旁的架着已经烤好的肉的长杆,将其抽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一甩,口中轻轻说道:“既然烤好了,就不要便宜外人。” 听着身后树上,有一个小家伙身体轻轻一跃将那个肉接住,然后躲到一边吃了起来,释然微微一笑,将火堆中的燃烧木块,用手中的长杆挑起,朝着前来的兽们的头部飞去。 也许蛊兽不怕火,但是,对于这位身手不一般的人,且将燃烧着的木棍对准眼睛而去,就让这些蛊兽们有了暂避的想法。由于有了火的帮助,释然这才看清楚这些蛊兽长的究竟什么样。 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动物,体型较大,身上毛色色彩斑斓,尖尖的嘴巴好似狐狸、狼,却又是都不像,体型犹如狮子一般,尖尖的牙齿在月光的反射下,变的更为阴森。 打了半天,就连释然都不得不佩服,这些家伙的团队意识的确很强。也许一时会有成员因为火的缘故而掉队,但是却有另一部分在很冷静的查看着,一瞅准了释然松口气的空挡,便冲了上去,只咬释然的薄弱点,令释然防不胜防。 释然无法再这样继续被动下去,眼看着因为他不再跳动,而让这些家伙渐渐聚拢,又一只蛊兽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对准释然的胳膊就咬去,眼看着众蛊兽也跟随着这样的形势而冲上去,释然一把用手肘就将前来的蛊兽给抵了回去。 面对着有一堆头部朝他咬来,释然挥起手中的木棍,在地上一戳,然后支起身体,让身体在半空横向攻击,并使用两只脚在半空中旋转一周,对着前来张嘴的家伙各个吃了一脚。 眼看着为自己赢得片刻休整的时机,释然挥起手的长木棍,动用体内的真气,注入到手中的棍子上,再一次将木棍插入蛊兽群落的中心,然后在半空翻转身体,刚一落地,就将手中的木棍朝着蛊兽群狠狠的挥去。 可想而知,这加了自身内力的木棍会产生出多大的威力,靠的近的蛊兽被木棍拦腰斩断,靠的远的也被戾气伤到了,一时死伤大半。群体性的攻击威力大减。 释然再加一把劲,就像是打狗般,几下就将其嚣张的势气全部扑灭,唯有仓惶逃窜的东躲西藏。 就在快要将一只蛊兽拦腰斩断时,突然出现的一柄剑,挡住了木棍的杀气,将释然的动作慢了下来。由于这只剑的剑锋也带着几分狠厉,释然为了躲避其锋芒,再一次在半空中旋转了起来。 剑身随势而至,释然就在刚落地的瞬间,也都是凭着感觉用木棍挡着剑气的袭来。几番精巧的碰撞,释然心中惊叹,好一个使剑的练家子,于是心中不再放松警惕,专心比拼了起来。 虽然使剑手法与中原武林人士使用方法无二,但是其独特的内力运息,却是让释然好奇不已。由于蛊族习蛊,且常日唯阴而就,因此大多阴毒有余,阳气不足,练功运息也就不能按照中原一般的习武方法,如今面临的这位蛊族的使剑好手,却是用蛊精铸身而造就一身的上等内力。 释然刚刚看清这位的穿着却是那品级较高的蛊族成员,就被对方的下一步剑法而逼得使不上劲。落的剑尖犹如雨点,让释然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身形步法好似云中蛟龙,将全身流畅的气韵完美展现。一下下,让他都有窒息之感,一次次,对方那邪厉的内功都让他时时处于内力受伤的边缘。 为了不让内力受损,他也只是出招而不是随意的使用内息,可是这样,却让他要动用更多的体力来防卫。这不用内息的体力岂是内功强筋的对手,渐渐无力的表现,让他越来越处于对方的攻势之下。 就在对方出那一招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时,一个身影从林中蹿出,直接扑向地上的释然,意欲用自己的身体为释然挡着。对方一看,马上就收回了五成功力,饶是这样,其余的功力也将这二位击伤。 转袖玉立,功力收回,一个如玉般冰冷的人儿,眼神坚硬的望着地上的两个人。释然和小离口中都冒着血,尤其是小离,那一掌几乎让她昏迷。释然担心的将她揽过,用手抚着她的脸,一心探寻着她的健康。 “小离,小离…” “她没事,比起,所中的泡蛊,这点外伤不算什么…”一个冰冷的音调在半空中响起,释然转头望去,怀中却传来一个孱弱的声音,“师、师傅…放了他吧…” 圣女望向地上的释然,“喜欢小离么?” 释然一愣,不置可否低头沉思,圣女刚要拔剑再次一战,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愿与之共生死。” 小离不可置信的望向怀抱着她的人,释然转过头微笑着望着她,用手擦去她脸上的鲜血,“舍命相救,此番情意,岂是喜欢…” 小离无法说些什么,只是一颗心此时竟被填的满满的。释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简单包袱,知道也许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承担起这份责任,再无法用其他的方式进行。 圣女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轻轻相拥,撇过脸去,“既然愿与阿离生死不离,共赴一生。那就做一个真正的蛊族人吧。” 小离一听,不可思议的望着她的师傅,虽然眼中有着惊喜,可是却有一分无以言表的担心埋在心中,她虽然不清楚要让外人成为蛊族一员需要做些什么,可是,作为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却是清楚这里人的一贯作风。 那就是,永远不像是表面发生的那样,蛊族的真相,最好还是不要知晓。 果不其然,圣女随手拿出一颗药丸,眼神定定的望向释然,释然看了几眼圣女手中的那枚药丸,再看向圣女,不说话。小离却是全看明白了,马上挣扎着从释然怀中坐起,对着圣女就磕着头,口中急切的哀求着,“师傅,都是阿离的错,不怪大傻,要罚就罚阿离一人。你就是把我废了,不让我说话,让我看不见,都,都不要让大傻食下这个,放过大傻,求您了…” “哼,傻丫头,当一个女人就是美如天仙,也许都未必敢保证身边的男人不会变心,我废了你,让你不再说话,不再看见,彻底做一个废物、拖油瓶,这个男人就会给你你想要的幸福吗?太天真了…纵然不是怀疑你二人的真情几何,却也深知人心人性度在哪里。”圣女看着释然的脸,语气轻抬,“如此的人间绝色,既是跟了你,也未必是你的福,何况,跟你一路都是易了容,因何身份不便与人知,底细可疑。就是这傍身的功夫,都是承袭名家。却偏偏这么巧的跟你一路寻到了这里,其心…狡也…” 圣女手中的那枚药丸更是吸住了面前二人的注视,圣女将眼光从药丸上对上了刚才也在瞅着药丸的目光,口中冰冷的说道:“杀你,这丫头未必独活,吃了它,成为蛊族一员…” 释然清楚,刚才圣女将所有的东西都摊了出来,要想放过他,除了功夫比她强。可是目前,他的功夫真是不足以逃生,况且,这里还有了牵绊。小离定是不顾一切的跟家里闹掰了,他,不能像是从前那般无牵无挂了。 低头看着一脸担心的小离,释然微微一笑,然后对着圣女说道:“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可是,我信小离,只要有小离,这药,我食了。” 说罢,一枚药丸从对面飞来,释然将其接住,小离不知该说什么,却知道这枚药丸定是服下简单出来难,那些蛊人被做了实验而死的惨状她很清楚,蛊族的药,大多都是让人生不如死的药。 看着小离一脸担心,释然用眼神安慰着,然后一口气将其咽了下去。尽是一咽一闭眼、再一睁眼的瞬间,身边的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态。一股悲伤情绪缠绕着小离的心,让她无力的坐在那里,不远处的圣女却是眼中流出一抹放松的表情。此番的情景,正是她所要的。 圣女不见了,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释然轻轻的蹲在小离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口中戏谑的说道:“离家出走么?对得起我?我可是千辛万苦的把你送回来了,你还要走?” 话还未说完,小离一转身,眼中含着泪的说道:“是呀,是呀,对不起你,早知道我就让你去喂虫子好了。就不该救你,救你我得着什么好的了…” 话还未说完,就扑倒在释然的怀中哭了起来,释然动情的拥抱着这份纯真的感情,他知道,他都知道,哪能不知道呢。他们俩什么时候能分的那般清楚呢。 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趴在释然的胸前听着,然后抬头看着释然眼中的那汪池水,认真的说道:“有反应么?要是有就告诉我,千万不能挺着,蛊族的药可不是随便吃的…” 释然将小离额头上的碎发抚到一边,将小离重新抱了起来,轻轻的说道:“知道,知道了,一旦有不好的感觉,就会马上跟你说…” 小离安心的点点头,“不会太久的,不会太久的,我不会在这里老死的,一旦解了蛊,就马上跟你走,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释然轻笑道:“不怕我把你卖了?” 小离恨恨的说道:“要是你对我不好了,我会卖了你的…” “好好,到时候可要卖的贵一点,后半辈子好过一点。你的父母…” 小离一愣,将半个脸埋在了释然的臂膀中,闷闷的说:“我被禁足了,这次是偷着跑出来的,怕是,他们不会原谅我了…” 释然感觉着小离在他怀中抽搐,轻拍着她的背,心中暖暖的,微笑着说:“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小离哭够了,释然享受的听着怀中那像猫一般的呼吸,慢慢爱抚着,轻轻说道:“天亮,就回吧…” 小离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不愿意离开这温暖的怀抱,更加抱紧了这个温暖的胸膛。 ------------------- 周末愉快! 第一百六十二章:情误 “他食了么?”颤颤巍巍的小侍摇摇头,看着他手中端着的精美食物,的确是不像食过的样子。姬寤枞皱皱眉撇过脸,挥挥手,小侍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行了一个礼便走开了。 姬寤枞脚底沉重,沿着洁白的大理石面朝屋里走着,耳边传来的还是泉水流淌的声音,可是心里却依旧是堵的。 正前方出现了纱帘,姬寤枞站了下来,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小心翼翼的透过一角的纱帘望着床上的动静。嗯,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半蜷着躺在床上,虽然在她这个方向看去是背着她,可她却不敢走进了看着他。 他一定是怨着自己,埋怨自己给他下药,让他一时无法再动用体内的真气,真正成为一个平凡的人,一个她可以永远拥有的人。可是现实却是,他离她越来越远了,甚至是不愿意再看一眼… 姬寤枞闭上眼,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虽然此时与躺在床上的他保持着一池热汤的距离,可是在姬寤枞的心中,这就是万水千山了。 “还,还是食些吧…不是常说,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么?”姬寤枞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 等了半天不见床上人的反应,一丝不好的想法闪入脑海,姬寤枞急忙提裙走上台阶,掀起纱帘朝着那个床的方向走去。 “站住…”一句虚弱的声音传来,令姬寤枞定在原地。虽然有些欣喜,还庆幸凌栖云没事,可是那话语中的坚定拒绝,却是将她有些激动的心情给冰封了。一个不求生的回答,一个永远不会谅解的口吻…这一切,做的究竟值么? 只是一句,没有下文。僵硬的不只是她的身体,更是她的感情。眼眶湿润了,姬寤枞有些难以相信这种液体会是从自己的眼中流出,天知道这一切对她而言是多么的艰难,可换来的却是永远的距离。 此时的姬寤枞,大脑里不断地在闪现着一幅幅的画面,初见凌栖云时的惊鸿一瞥,温文尔雅中带着令人窒息的诱惑,阁楼上那为情黯然神伤的瞬间,恢复魔教教主身份时的王者气魄,宁可为了尊严都要绝食抗争的坚硬… 她不知道这眼泪是为何流出,却是真切的在体验着这心酸的感觉。嘴巴也不住的有些颤抖,她不想乞求,真的不想,可是… “我知道,你很恨我…我也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再见我一眼,可是,可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别说了,出去…”虚弱的声音在显示着最后的一刻尊严。 双手在身侧紧紧攥着,姬寤枞不甘心进行抉择…也许,只要有时间,属于自己的,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可是,一看到奄奄一息的凌栖云,却又感觉那道无形的大门,对她是牢牢紧闭的。 这时,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对着姬寤枞低语几句,姬寤枞有些意外的听到这一切,然后对着身边人交代几句,看向床上的人凝视片刻,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对话声,“公主吩咐,不得打扰…” 还是依旧清冷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回复道:“有急事求见公主…” 姬寤枞知道,巴寻天前来必是要事,自己往日与他之间的交往就不是很有清晰的划分,况且自己以前是什么浪荡样子,对方可是最清楚不过的,这时候还摆出一副距离感… “大人…”侍从刚要还打算与巴寻天说些什么,巴寻天就看见了正对着他的姬寤枞,并漠然的行了一礼。侍从看着姬寤枞使出的眼神,便悄悄地退下了。 “什么要事?”姬寤枞一出现,定力片刻,便问出这句话。 巴寻天左右暗示般的看了一看,姬寤枞明了,这是有要事,可是还是再看着环境方不方便说,姬寤枞此时却犯了难,一般情况下,如果在这里要是有要事相谈,必会到这里的密室去说。况且,巴寻天也清楚浴池里有人,只是没有确定。 虽说密室可以去,但是那个密室却是可以看到浴池里的一切。当初也是在同样的情况下,她正在浴池里与人风liu着,巴寻天与她有要事相谈,于是她便大剌剌的将他请到了密室去谈,别说不在乎当时的衣服穿着有多么透明,还毫不在意的透过密室里的一个暗格,任由巴寻天看着浴池里面的一副弥乱景象。 可是自己此时呢?别说身体上没有往日的潮红,就是衣服都穿的十分正经,丝毫不像是往常风liu过的样子…姬寤枞感觉到巴寻天的眼神变幻莫测,便镇定的在前方引路,跟巴寻天一起走进暗室。 走过门口时,巴寻天朝着浴池内扫看两眼,姬寤枞感觉到,便随意的找了一个话题将其引开。这才将有些诡异的气氛,变的正常。 她走的不快,身旁的巴寻天也不忙,找的话题全是跟家庭成员无关,却是东拉西扯的说了一路。 要说这方面的才智,姬寤枞可是很具备的。多个话题不但不重,还能很清楚地捋清对方的话题中心,让对方的思维跟着自己的脚步。 有时候,看似她不会跟人聊出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却是可以在一些不关乎重点的问题上聊出她想要知晓的内容来。为何此时要这般费脑子,就是因为这个巴寻天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无论姬寤枞如何自然的找着话题,巴寻天都很应付自如的回答着,不但不会回答错,还很进入角色的与之随意聊了起来。不管姬寤枞的话题从哪个方向插入,他都没有什么表情的将话题进行下去。 眼看着快到密室的门口了,姬寤枞却是出了一身汗,今天的巴寻天定是知晓了什么,因为他越是思维不差的跟着她的思路走,还处处留心她的反应,就让她也成为了被试探的中心。 看似一段很惬意的重逢之路,却是让姬寤枞知道了什么是兵将沙场,真真是句句暗含杀气。 到了,姬寤枞很自然的坐到了主位上,巴寻天像往常一样,随意的找了一处很有角度的座位上,虽然不是具有很大面积的可视范围,却也是没有什么阻挡的窥探佳地。 巴寻天一坐下,看似没有仔细瞅且无意窥探别人隐私的神情,微闭着眼端坐一旁,姬寤枞顺着巴寻天的方向看去,然后若有若无的顺着他的方向朝着可以看清室内的情景。还好,那个身影消瘦无力的躺在床上,且在这个方向看来,并不能看清楚究竟… 刚刚落下了一个心,就发觉自己的一切好像都在身旁的人的记录范围,于是连忙用了其他的动作将此时的不正常,变为了正常的动作之内。 对于如何与巴寻天相处,除了姬寤柈是十分死心塌地的以外,姬寤枞与姬彻泓与之相交的方式如出一辙。 虽说姬彻泓没有对姬寤枞明说该如何与之交往,可是这个看似贵族晚辈中的败类典型,却是精于此道。没有真正所谓的情,唯有彼此之间无声的合作。 从起初一路跟往常一样的对话,以及坐在密室中,巴寻天给她汇报了一些姬彻泓的情况…虽说,她的那根神经始终都放在不远处凌栖云的身上,可也是尽可能的装作跟往常一样的若无其事。 但是心里却十分清楚,这个巴寻天就是可以从蛛丝马迹中分辨出话背后的人心。 也许平时说话,谁也不会丈量出自己对于任何问题的不同的关注度,可是此时的姬寤枞却是在小心翼翼的不露痕迹的对于任何问题先行丈量出自己的度,而后很随意的与对方进行着话题。 谈着谈着,话题停止了。看着面前的巴寻天,姬寤枞却有些心里没底,因为她这时确实有些摸不着对方的真实势力了。虽然她很肯定刚才的这番对话没有任何问题,也很肯定对方并没有对自己打消疑虑。但是,越是交流,她越是感觉出对方的心性格外的沉稳,反而自己有些乱。更让她有些郁闷的是,就是对方说话的思绪都是自己所掌控不了的。 “这次的小倌,真是舍得下本呀…”真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起初,姬寤枞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到什么荒郊野外的度假山庄去,可是,对于自己所能掌控的力量,她还是觉得将凌栖云放在身边会更加安全一些,也更加保险一点,毕竟,对于她的私生活,整个长安城的人都不想再过问了,养一个男人等于养只鸟的彻底贵族腐朽生活,谁还会关注?所以,她相信,只要能给她足够的时间,这个男人,必会是属于她的。 可是,她自以为对于母亲的了解,这一切发展的前提却是,凌栖云必须作为一个普通人。只有这样,她才好对她母亲求情。对于母亲的了解,她是很自信的。 前提达到了么?面对着一个,凌栖云将骄傲的意志凌驾于尊严的做法,姬寤枞是有些想不到的。在她的生活中,哪个男人不是唾手可得,可自己唯一动心的一次却是这种答案,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的。 好死不死的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巴寻天却回来了。虽然带来了母亲的情况好转的消息,却让她感觉出了,这个老巴好像跟往常不一样了。以前他可是不露锋芒的,这次谈话,却让姬寤枞感到有种后怕。 问出的问题得回答,可是,答什么好呢?装作不清楚的打哈哈?还是找个幌子打发过去?她自认,对于玩脑子,此时已经没有了力量上的悬念。况且。巴寻天还是一个精通医术的人,别说非要闻问切,才能知晓病症。往往只消看一眼就可以清楚地知道病理,这就是巴寻天的道行。 或是存在侥幸的心理,期望这个老巴并没有见过凌栖云的真实面目?可能么?她在救凌栖云的时候,凌栖云可是脸上没有什么遮挡物的,况且那么重的伤,她不敢再去奢望,凌栖云的长相会是一个秘密。 这个老巴问的还是这样刁钻,任何一个度一旦没有掌握好,自己就会成为刀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这个老巴,太深了。 姬寤枞转脸看向不远处的床,淡淡的说:“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废人?那是一般人,他可是被蛊精铸过身的人。”一字一句说完的巴寻天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姬寤枞,继续冷冷的说了下去,“被蛊精铸过身的人,可是会自行调理。一旦好起来了,他,不但会选择马上离开,而且他会喜欢上打算废了他的人么?” “我那是为他好,他本就元气大伤,就是恢复,也是伤重难愈,岂会是母亲的对手…就是做一个普通人,只要有我保护,谁还会敢伤他一根汗毛…” “你,太不懂男人了…” “我不懂?哼,笑话,在长安城,但凡长的有姿色的,哪个不是本公主的入幕之宾…” “正因为这个很特殊,公主才会如此上心…”一句慢悠悠的插话,却是让姬寤枞顿时冷静了下来。她岂会不知凌栖云与其他男人的差别,正因太清楚了,所以她才会做出这种冒着极大风险的事。 巴寻天定定的望着有些情绪激动的姬寤枞,继续说了下去,“可,越是特殊的人,其傲劲,就越大。毕竟,一身的本事,才是他傲的资本…”看着神情恍惚的姬寤枞,“对付这样的人,就不能是在他渴的时候给他水,而是在他快要死的时候给他希望…不然,他的心是永远也不会给你的…” 姬寤枞转过身,头仰了仰,“你有什么主意?” 巴寻天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公主一心只要他的人,而其他的都不在乎…” “难道武功废了都不足以收服?”姬寤枞质疑道。 “不足以,毕竟,还有他的骄傲,如果你能将他的骄傲也一并打碎了,他的人,就会清空了都给你。” 姬寤枞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嘴唇微微的动了几下,“你有良药?” “如果说,我巴寻天这儿有让人长生不老的药,那定是唬人的,可,如果说我这里没有操控人心的药,也定是唬人的…”接着,巴寻天的语气转为严肃,“天之极,地之极…何为人心之极?说白了,都是外物之极…” 这句话说的很玄妙,也让人更为相信此事他可以解决。姬寤枞又是冷静的看着对方,她就想看看这巴寻天能有什么好的药方。 不一会儿,巴寻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由里面取出一粒,当放到了姬寤枞的手上时,一个光滑漂亮的药丸赫然呈现在姬寤枞的视线中。一半黑,一半红… 姬寤枞疑惑的看向巴寻天,问道:“这是…” “此物既是‘天之极,地之极’,如没有既爱又恨之情,何来缠mian悱恻。既要让他抛却自己的骄傲,还要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此物,既是最佳良药。”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姬寤枞这才想起来当初的玉晚音是如何被驯服的,心中顿时窃喜,可是一想到躺在床上的凌栖云一副强硬态度,就有些拿不准… “他知道,我来了…”一句阴冷的语气从旁边传来,姬寤枞眼睛睁大,手掌将药丸攥紧,转头看着巴寻天微眯的双眼,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一般人食了会怎样?” “没什么,只是…床弟之事无度…”巴寻天还未说完,姬寤枞就转身离开密室。 步伐有些凝重,一小截的道路,姬寤枞手掌中却也出了一些汗。一路都在沉思,就是突然看见近在咫尺的凌栖云,都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走的这么近,还怀疑着,是不是刚才他叫我了,而我没有理会? 既然走在这儿了,姬寤枞定下心,然后探寻着凌栖云的呼吸,顿了顿,开始说话:“你走吧,这是解药。” 伸出的手却也在半空停止了,就像是在跟床上的摆设物说话一般,没有回音。姬寤枞低下头,将药丸掰开了,一小块塞进自己的嘴里,而另一大半扔在了凌栖云的手边,咽下去,转过身,慢慢的说道:“多,保重…” 不再回头的身影渐渐离去,消失在门口,而床上的手臂却也慢慢的摸向那个剩下一半的药丸。 姬寤枞等到了密室,还有些心绪难平的坐在位子上,没有抬眼,只是定定的问道:“他…怎么样?” 巴寻天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转头继续看着那个床上的身影,口中也是淡淡的说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真的会像是玉晚音那样?” 巴寻天定定的望着她,“他,你是掌控不了的…” 姬寤枞抬眼看向他,只看着巴寻天也在定定的望着她,感觉着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畅,心速过快,面孔发烧,尽力克制的说道:“解药,我要解药…” 巴寻天将正对着凌栖云方向的身体微转,而后递给了姬寤枞一个药丸,转身继续看着凌栖云食完药后的反应,不去看身后姬寤枞食药的状态,阴冷的神色中出现了一道闪光。 只见的,不一会儿,凌栖云就在床上翻滚着,浑身抽搐,全身缩在了一起,痛苦难忍。巴寻天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姬寤枞时,发现她也是一脸灰白的目光呆滞。 巴寻天静静的问着,“还想要小侍么?” 姬寤枞愣愣的望向眼前说话的人,口中涌出一些口水,慢慢的说道:“我这是在哪?” 巴寻天微笑着回答:“在密室,你不记得了?” 姬寤枞摇摇头,将头低下,静静地坐着。巴寻天望向她的双手不住的在颤抖,身体处于半睡眠状态,静静的说道:“也许,你跟你母亲一样的对谁也不会信任,可是,你母亲却不会轻易动情。不动情,方为刚,不为情所困。”说完,就满意的离开了密室。 此时的凌栖云却也是在地狱的门口苦苦徘徊,自从服用了药物以后,不但身体中的内力就像是泥牛入海,毫无消息,就是浑身的经脉,也都不受控制的抽了起来。别说试图伸开手,伸开腿,就是翻个身,也都是属于在那间断性的神经恢复清明时想要做的。 突然一阵像是将胳膊劈断般的疼痛,将他从混沌中醒来。凌栖云睁开了眼,只见得床边的一个人在随意的将自己的手臂拉至他的身前,还很随意的摸着他的脉。 凌栖云无法遏制周身的痛楚,想要说话,却发现,就连脸部也都不是属于自己控制的,张嘴说,却也发不出声,下颌骨一抽一抽的,舌头在口腔里胡乱转,巴寻天却微微笑了起来,“不错,这个样子,才好放你的自由呀…临死,都会记得生不如死的样子…” --------------- 玉树地震,罹难人数被清晰的标注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百姓追悼、降半旗、八方支援、定国悼日、china又一次在互联网上变成了黑白色… ‘七.五’…以后会有谁一听到这个数字,就会想到乌鲁木齐所发生的一切(貌似,真正遇难人数也不比玉树的少)。可是我们新疆人却是在默默的独自承受着一切(至今,乌市的zf大楼都会时常有苦主前来讨说法。至于疆外的人,怕是都忘了这里发生过的事了)… 原来,天灾才是最能激起人心最软弱的地方和最可以放在明面上的;而人祸,却永远都是被选择封存在历史档案中的(说天灾人心聚,说人祸人心散)。 在此,祝福玉树,也祝福新疆… 第一百六十三章:重逢(上) 天色,有些昏暗了,闷热的空气笼罩着长安城,持续大半天的高温让士兵们有些困倦的坚守着岗位,东雀门来往的行人也越见稀薄,无风的天气让这里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不畅。 突然从他们面前行驶而过的豪华车辆,轻巧的声响让他们又重新精神抖擞了起来,然后朝着这辆车多看了几眼。哦,车的标志有个‘安’,就连马车的细小处都有王族的标记。看来,这是鬼王爷府上的车,鬼王爷? 也许,对于长安人来说,任何一辆普通的车从面前经过,再一放上了鬼王爷的标志,也会令人精神一下。 马车似是并没有从热闹的街市而过,而是先行去往西南角的街道中,这时候… 闷热的傍晚难得的吹来一丝风,趴在地上的小狗懒散的打着盹,就是挑着货物的货郎也没精打采的朝着回家的路上走着。街道上却有一群顽童依旧在玩闹,就是声音大了,不远处趴着的小狗都不愿抬头看一下。 一根小棍慢慢的戳向地上的一团不明物体上,可是,刚刚一挨上,那团物体就开始颤抖,似是每个骨头都止不住的在皮囊下跳跃,让在一旁看的仔细的小家伙们又是笑又是叫的好不热闹。更有胆子大的,伸出脚来踹一踹,那团物体就像是一条虫子一样,上肢和下体一起忽上忽下的。 要是两边都有人同时触碰…这团物体就得在地上疯狂乱舞一阵子,口中还不时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就是剧烈的抖动停止了,这团物体都是一边流着口中的粘液,一边朝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挪动着。 身边的那群小子们哪里肯放弃,不舍的也跟着一起移动过去,变着花样的碰触这个不会站起来的人,然后惊叫着欣赏那个团在地上的人是如何也跟着一起变化着形式抖动。 有人发觉,要是触碰一下他的腹部,他就会抖动的更为厉害,于是,一个从头部下手,那团物体的下身就又上又下的动着,露出了腹部。此时另一人趁此机会,用劲的戳了一下他的腹部,顿时,团在地上的家伙几乎就是全身同时弹了起来,发出肢体碰撞青石板的声响。 由于动静比较大,这圈肇事者被惊的向后退了几步,更有人惊叫着在后面又退后了几步,于是,就与本在路上行驶的马车相碰了。赶马车的人被这突然的出现一个人确实有些无措,急忙收拢了马缰,让马儿停下来,可是马儿也被这突然惊吓弄的前蹄离地叫嚷了起来,就是都落了地,眼前的家伙们被吓的有些呆在原地,马儿都很不满的摇着头,口中打着喷嚏。 马车夫紧急的措施,却也让车里的人从静思中唤醒,睁开眼,重新感受车外发生了什么。车帘外的马车夫歉意的说道:“主子,只是道上的小童顽劣,惊了马…您…” 羊顾听着马车边还有着好似身体与什么物体碰撞而发出的‘啪啪’声,于是好奇,轻轻掀起了车帘,可一看清地上有一个人似的物体,在全身哆嗦着,还不时的抽搐,口中不住的吐着白沫,就让他定定的看了片刻。 车厢外的车夫不明车内的主子怎么还不吱声,刚要重新再说一边时,突然车帘被掀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自家的主子便站在了那团不明物体的身边。 羊顾看着那团物体还在痛苦的抖动,掏出袖里的针,便按照熟悉的针法扎了下去,不一会儿,这团物体才渐渐平息,不再抖动。 羊顾看着身边一圈好事的人还在这里愣愣的看着,便没有好气的说道:“都散了吧…” 跟话语同步的是,马车夫从车上下来,也自行驱散着人群。 场地平静了,羊顾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想轻轻的撩起他的头发,都可以感觉到对方隐忍的痛苦。甚至耳边都可以听到其骨头互相挤压所发出的裂开声。定睛看着这位露出的骨节和小臂,羊顾有些意外的是,就是这些不多的信息透露出,他定是一个功夫不错的人。 身中的这种毒,可不是一般的药物所致。而可以控制这种毒的,也并非一般人所持有…那么,他的来历呢? 一滴液体滴在了那团血肉模糊的地方,接着,就有更多的液体接二连三的朝着衣服上滴去,耳边传来稀稀拉拉的雨水落地的声响,身后的马车夫轻轻靠近,低声问道:“主子,这个…” 羊顾抬眼,默默的说道:“将他抬走吧”。 不一会儿,一辆华贵的马车以及一个团在地上的人都消失在了这条普通的街道中。 一道破空的闪电打亮了天际,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任何人都为之一震,也让车里的羊顾眉头紧皱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挣扎着大声叫喊,周身的痛苦全部体现在了快要迸发的血管上。再施几针,可是仍不见好转。 于是,羊顾转身朝着马夫吩咐道:“快点回府。” 车夫不敢怠慢,抽鞭而去,马车快速的朝着回家的方向奔去。 寤桁看着窗外的雨水下大了,刚开放的花朵在于水中摇曳,一阵阵清爽湿润的风吹在身上,让刚刚沐浴完的她心中却不由的想起了凌栖云。也许,这时常所做的思念,却也成了她经常所做的事。 凌栖云,这个家伙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自己怎么找也找不到,莫非真要让我上他们魔教寻他去?真是个大骗子,不是说我可以随时去找他么? 正在这般想着,突然间门开了,寤桁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俊朗的身影立在那,虽说身上被雨水打湿了,可是清朗的外表却没有受什么影响,眼睛只是定定的注视着自己。 寤桁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羊顾便出门了,理由是,外面的生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最近形式很不好,自己这次得亲自去一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要说不想,这是骗人的,毕竟,夫妻二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了,金丝银线,檐前双语燕。岂是说随便忘记就可以忘记的。 就是再见面的瞬间,寤桁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眼中只有自己和那一份执着的热恋。 寤桁转身,微微一笑。羊顾的眼中顿时亮了,接着朝她疾步走来,将寤桁紧紧的抱在怀里。是这般的用力,那近乎于将另一个人揉进自己体内的渴望。 脸颊蹭在寤桁的脖颈处,既像是一种亲吻,又或是一种气味的吸允,呼吸的急促点燃了二人之间的激情。 不一会儿,激情褪去,羊顾离开寤桁的身体,用鼻尖顶着寤桁的鼻尖,轻轻说道:“想我么?” 寤桁点点头,羊顾用力的亲吻着寤桁的柔唇,而后费劲的挣脱开去,喘着粗气说道:“真要命,一见着你了就不想要命了…真的,真的好想你…可是,现在还不是亲热的时候。”一把拉过寤桁的手,接着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寤桁惊讶的看着羊顾的后脑勺,可对方却只有边走边说着,“我在回家的路上救了一个人,可是却无能为力。我想,也就只有你能行了…” 转了一个弯,这话题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什么到了哪里就想到她了,还给她带回了什么,路上又碰到了谁,谁跟她熟识…就连路上碰见了她的二叔,都认真的讲了一番,听的寤桁只是沉浸在了重逢的喜悦当中。 到了,当羊顾打开大门,寤桁在羊顾的身后,由羊顾完全挡在她的身前,到羊顾侧开身,渐渐露出床上的人影时,寤桁都像是在看慢镜头般,定在了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上那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是,凌栖云?虽然一直告诉自己是自己眼花了,可那身上的气味、头部特征…虽然蜷缩,可也能看出大致的身形… 羊顾却无所知的一边朝着床上的人走着,一边口中说着他的病症,觉得身后人不说话,羊顾朝身后望去,寤桁这才勉强的将眼神放在羊顾身上,然后怔立在那。 羊顾顿了顿说道:“也是,他现在身形已经变了,中毒的时间较长,这种样子却是看不出…且,很脏,全是污垢。” 寤桁的表情马上转为正常,微笑着,“哦,没什么,是第一次见…” 羊顾转过身坐在床边,给依旧浑身颤抖的人摸着脉,垂首说道:“师傅当初就是这样死的,这样的药,除了蛊族能配置出来,世上恐也无人能制出如此阴毒的药物来…” 寤桁惊讶的说道:“什么…你,你师傅…悟空大师?” 羊顾闭上眼点点头,“对于生死,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也许早些时候可以说闭关,可,人哪里没有不死的。时间长了,这死,也就是应当的了。可她在最后的时间里,却是这般…走的。一个骄傲一生的人,临死,却是这样连虫子都可随意欺负…” 寤桁看到了床上的凌栖云,别说羊顾在那里号着脉了解情况,就是她在这里,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凌栖云身体里,那神经系统的紊乱、肌肉因为毒物而渐渐萎缩,骨头也因为神经的随意发信号而活跃万分。尤其是,羊顾只是号着脉,凌栖云都会因为轻轻的触碰而饱受无比的痛苦。 “我在车上给他施了几针,虽然好一些,可是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身体就差成这样…他也是练功夫的…” “中这个毒之前,他也定是被限制了内力…” 羊顾看向眼前的人,眼神一愣,然后像是开窍了般点点头,“难怪,师傅当年内力并未封闭,可还是生生挨了四十多日…抽搐的反应却也不似这般…想来,他的内力却是被封了…所以才会如此…” 正说着,寤桁已经轻轻的走到了跟前,用手抚在了凌栖云的头上。不一会儿,一股白色的光从寤桁的手沿着凌栖云的头,发向他的身体而去。凌栖云不再抖动了,呼吸渐渐平复。看着手下的身体渐渐转为正常,羊顾此时才切实的看到寤桁的神力竟也可以如此。 寤桁手中的那股白光像是生命之光一般,罩在了凌栖云的头上,慢慢化解他体内的蛊毒。眼看着凌栖云身上渐渐开始出汗了,寤桁轻轻的说道:“拿一个大木桶来吧…装满水,要热的…” 羊顾点点头,抽身而去。 耳边传来阖门的声响,寤桁有些紧绷的手才慢慢活动了起来。从头部往下,到脸部、肩胛骨、胸部、腹部…寤桁的每一寸探查,都深深的记录着这种毒物对于身体的侵害。 她的心随着手的每一寸转移而更痛一分…这是什么毒呀。如果有地狱,也有那地狱中的十八般酷刑。这个毒,就是那生生的体验着酷刑的痛楚。她不敢想象,神经都断裂的不成形了,这肉体的每一寸还能被最大程度的激活。肉体不断地在萎缩,还能配合断裂的神经在做着剧烈的运动… 蛊毒…真乃恶魔留世之祸患也。 就是将凌栖云身体内的蛊毒全部吸取了,她也不能就此放松,因为,康复工作同样艰辛。面对着一不留神,凌栖云可能随时离开人间,寤桁更是无法放松半点的在用体内的力量进行维持。 等她还在想着是不是也用自己体内的蛊精,对其身体加以重铸,没想到却发现,这家伙体内沉睡的蛊精正被她轻易的调动了起来。 她每激活一个地方,凌栖云身体的蛊精就会自行对于那一块的身体进行修补,当她尝试着用这种方法将他体内各个地方激活一遍,凌栖云体内的蛊精就已经很是活跃的在重新生长了,蛊精的新生,代表着肉身也就可以重新生长了。 直到额头被一块潮湿的面部轻轻擦拭,寤桁这才觉察出,原来羊顾在一旁已经很长时间了。寤桁转过脸朝着羊顾微笑,羊顾轻轻说道:“辛苦了…水已经备好…”顿了顿接着说:“休息一下,我给他更衣…” 寤桁转过脸对他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羊顾在身后定定的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感觉他们之间好像认识。接着看向躺在床上的人,此时,对方已经不再是起初见到的那般样子,除了还在昏迷的状态之外,跟一般人无二。 羊顾垂首将其身上的衣服全部解开,等看清楚了他的身体,这才感叹道,对方的身形真是太棒了,从其身体均匀的骨骼以及肌肉的分布就可以知道他的功夫定也是上乘的。 然后将其慢慢放入木桶中,一边拿着毛巾给他擦拭着脸部和用水清洗着头部,一边对着身侧的大门说道:“进来吧…” 大门开了,寤桁一抬眼,本已经认为早就知道是谁了,可一看见那个自己已经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闭着眼静静地坐在那里,依旧是那个夺人心神的外貌,总感觉这个人只要一见到自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会定定的看着自己…她的心,就在一次不住的狂跳起来。 可是此时,那正在给凌栖云用毛巾梳洗的手,却停顿了片刻。甚至是有些僵硬的。 也许寤桁自己不清楚看别人的时间,可是羊顾却很清楚寤桁在看不同的人所需要的时间。其实寤桁是不怎么过多的关注与她不相干的人,就是任何一个貌美如花的人在她面前,她也不怎么过多的关注,除了,这人身上有杀气。一般情况下,她也是很懒的用眼睛去看的。 可是这次呢?羊顾却清楚地看到,寤桁在看这位人的身上所花费的时间和所花费的心思。这不仅仅是因为皮相姣好而专注,却是眼神中涵盖了太多的情愫。有情愫?如果不相知、不相交,何来情愫… --------------------------- 这次,上传三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重逢(下) 羊顾静静的离开了,留下屋里头的寤桁端坐在木桶旁,用内力将体内的水蛊精华注入到木桶里的水中,通过水,这个非常好的介质,将凌栖云的身体重新循环了起来。 直到,水中的凌栖云渐渐睁开了眼,然后在水汽的萦纡下,隐约看到了自己做梦时才能看到的人,心中不由的狂喜。但是身体还是很僵,虽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热量被调动了起来,内力在静静的流淌着,本打算控制一下时,却不由得从体内咳出血来。一口黑血沿着嘴角流出。 寤桁静静的说着:“身体还很僵?” 本有些昏迷的凌栖云一下子醒了,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人,有些难以置信。寤桁暗叹一口气继续说道:“忍一忍…” 凌栖云虽然不清楚这时的寤桁说些什么,可还是木然的点点头。等他还没怎么看够面前人时,却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这时不能动,就是被冻住了。从手指端才渐渐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冷,寤桁一用力,这股寒气更加猛烈了,凌栖云全身都感受到了遍布周身的刺痛。 寤桁再一用力,一股内力顺着被冰冻的器物传向凌栖云,震得凌栖云身体再一次紧缩了起来,等到这股紧锁力达到一定限度时,凌栖云体内的蛊精主动进行了防护,动用内力朝外扩散了开来,将这股挨在身上的劲反了出去。 或许这种做法的确激活了凌栖云的身体,当凌栖云体内的这股劲被激发而出,凌栖云彻底从桶内站了起来,周身的劲将冰冻的木桶彻底击碎,四散的冰锥还破坏了屋里的陈设。 由于屋里的动静太大了,羊顾匆忙的从门外闯入屋里,进入眼睛的却是赤身裸体,身上还带着冰的男子站在地上,木桶也不见了踪影,只见到冒着气的碎木块散在屋子的角落。寤桁就站在那名男子的对面,并与之定定的对视… 羊顾跑上前去,“桁儿…” 寤桁转过身时,羊顾就已经将寤桁揽在怀里,然后将寤桁拉开,从上到下的查看着她的身体,有些担忧的询问道:“没事吧…” 寤桁轻笑到:“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般,转身,将寤桁遮在身后,然后将带来的衣服从手臂上取下递给了好似依旧被冰冻着的男子。凌栖云的神情却是大部分放在了羊顾身后的人的身上,只有一小部分的眼神对着羊顾,呆立的接过衣服,然后默默穿上,虽然耳边不时的传来羊顾的话语,可是凌栖云的心中却只有那个人的身影。 直到羊顾将话说完,凌栖云确信自己道过了谢,而后余光处静静的注视被羊顾遮着的人也随着羊顾的脚步也一同离开了房间。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凌栖云的眼神却是低沉的。 与其说,寤桁是与羊顾一起离开屋子,倒不如说,寤桁是被羊顾拉出去的。不是说寤桁对与凌栖云的感情就是这般挪不动步子,而是面对着这样的一副有些尴尬的气氛,寤桁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她自以为在羊顾面前,自己的表情也算是很镇定了,也表现出了面对一个‘陌生人’所该有的距离。可是,当在被羊顾拉着出去的那一刻,却对于这样的看法有了莫大的怀疑。从羊顾一直比她快半步的拉着她朝前走,到寤桁感觉到那只手从手掌心传递出的潮湿的热量…都让她不知该做出什么的举动,只是静静的,跟着羊顾的脚步。 就是侍从见到了羊顾从走廊中走过,且身后跟着郡王,都不约而同的行着礼,羊顾都像是没有看见般径自的拉着身后的寤桁走向大厅。老管家见到了羊顾行着礼,而且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都被羊顾那一脸的冰冷拉开距离而只是行着礼退后,只有身后的寤桁轻轻的朝着老管家摇摇头。老管家会意,微微一笑便招呼着在这里侍候的随从们尽快离开这里,各干各的事吧。 寤桁越跟在羊顾的身后走着,就越是觉得,此时的羊顾好像很不高兴,回主院落是应该的,进入大厅也是必须的,但是直接穿过大厅进入主卧… 停下了,此时的寤桁被羊顾拉着站到了主卧的中心地毯上。羊顾这才松开了手,没有转过身体,他俩依旧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位置。场上气氛有些僵硬,别看羊顾的功夫也许不怎么样,可是此时在屋子里造成的‘低气压’,却总是让寤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感觉到羊顾的确有情绪了,寤桁攥了攥手,轻轻一笑,随意的开口,“晚了,食过了么?”身体转向他处,然后打算找个别的话题…可还没开口,身体就被人揽在怀里,就连嘴巴也被封住了… 窒息,还是久久无法平息的大脑缺氧,唇舌之间的缠绕诉说着长久未见的渴望。猛烈过后,就是轻舔轻尝,寤桁这才有了稍许的喘息,她除了深切的感受到羊顾的那一种痴恋,就是有些赞叹,两个月未见,羊顾接吻的技术更加纯熟了。 感觉到怀中的小女人又不知在想什么了,羊顾轻皱眉头,便一把将寤桁抱起转身放在床上。动作之间也不忘记激情的触摸,直到寤桁只是感到一阵眩晕而后知晓到自己躺在了床上,便又被身上的人的激情所带动的不知道身在何方。 啊,一阵疼痛,让寤桁睁大了眼睛看向身上的人,感受到进入体内的陌生,那种巨大…有多久了。如果没有这种初次所体验的疼痛感,跟羊顾之间的鱼水之欢,向来是被寤桁所满意的。羊顾不但有温柔棉意君子之风,难得的是,他很清楚寤桁的所需,高潮之上也绝不掉链子。 可是现在呢?这一突然的插入和这种让她难以置信的巨大…都让寤桁从这种陌生感中去重新体验羊顾的不同。羊顾从来没有如此突然…没有了往日温情的前缀,只是带着几分野蛮的征服… 他,今日真的不同了…一下直达顶端的疼痛让寤桁惊讶,可随之带来的全身麻木的欢愉,却犹如潮水般将寤桁全部淹没。羊顾却像是弄潮儿般一次次掀起新的巨浪,让寤桁一次次重新淹没在新的浪潮中。 之前的体验,总是让寤桁在激情之余体验着甜蜜和温情,此时的体验却让寤桁身体里始终雀跃着,因为羊顾身上的几分野蛮和刻意的征服…难道自己身体中的因子却是想要被征服?寤桁不知道,唯有一次次跟着一起到达顶端,一起从高空中落下… 羊顾像是一个任性的小男孩般,不再寻求以往的寻常做法,而是从各个角度去索取新的体验,也从不同位置进攻,一次次占领新的‘高地’。 水汽伴随着羊顾身上的墨香,一缕缕的进入到了寤桁的鼻息中,除了身上享受着适宜的水温,脸上被带着温度的初晨光线所温热,寤桁就这样一直被羊顾半托着且由他洗着自己的身体,闭着眼,静静的趴在池子边。 太累了,且不说一夜没睡的精神疲乏,就是在羊顾的手下,他此时所触摸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让她感到那一块地方好像有些淤青…幸好,羊顾不但心细,还很体察的按摩着,帮助她将不适的感觉降到最低。 也许这一次战况较为惨烈,耗尽了寤桁所有的精力,于是羊顾在洗的时候也是更为耐心和细致的,让寤桁在仅是轻轻的触摸中再次体验了一回欢愉。 听着身前的娇娃轻轻喘息,羊顾将脸轻轻的靠在寤桁颧骨处,温柔的说道:“不管他是谁,我都不许你多看他一眼…” 寤桁一下从昏睡中清醒,愣愣的回味着这番话,身体有些僵硬的感受着依旧轻抚着自己的羊顾的肢体。有些明白了,为何自己此时会这般惨…某些人,是有些不乐意了… 可仅是不乐意么?寤桁总感觉着羊顾好像知道了什么,不然这话里怎么会有…让她觉的是警告的意思… 羊顾将寤桁与自己贴身抱着,嘴角轻吻着寤桁的两鬓,“你昨日看的太专注了,怎么?他就这般比我好看?” 或许这话题里有些小吃醋的撒娇,顿时让有些紧绷的寤桁松懈下来,轻笑道:“嗯,是比你好看…” 羊顾变冷了,“哦?是么?” 感觉着就是抱着自己的手都有些僵硬,寤桁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双手搭在了羊顾的肩上,轻笑着说道:“怎么?我们四绝公子,如今却也开始跟人比貌了么?” 寤桁却有些意外的发现,此时的羊顾不但没有因为这话而释怀,反而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寤桁,等到寤桁也跟着由起初的调笑,到渐渐转为认真的也与他对望着。 羊顾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天纵才子,却是因为我们的鬼王爷而变得如一般俗夫无二…不在乎相貌、不在乎地位、不在乎世间事,却也因为鬼王爷而变的都在乎了起来。”一手顺着寤桁的脸颊轻轻的从额头抚到下颌,嘴唇从另一边也是如此的轻吻一线下来,在吹弹可破的皮肤上盛开出了一朵朵鲜红的花。 口中呢喃道:“没有了,统统没有了,现在唯有的,只有一个眼中、心里…哪儿哪儿都盛下了一个鬼王爷的男子…” 手指在寤桁的身上重新点燃了激情,寤桁由心及里都被这种潮水般的情愫所淹没,闭上眼再一次沦陷。 “桁儿,白芍一钱…”寤桁转过头,看着依旧低着头在检索药材的羊顾,寤桁刚才是有些开小差了,所以不清楚他刚才究竟对自己说了什么话。 但是羊顾却似乎很清楚这里的不在状态,只是低着头一心的在干着手中的事,并且很有耐心且不动声色的将话再说一遍。寤桁听清楚后才知道自己刚才把什么重要的事给丢了。 自从那日寤桁给凌栖云将病治好后,就再没有踏入一步。不是她有什么最终的决定,而是家里的这位…总让她在决定去还是不去的问题上,选择不越雷池一步。 去看病,这个理由在此时就显得不怎么充分了,羊顾的医术也是师承名家,因此,对于一个健康状况好的七七八八的人来说,他的医术绰绰有余。 配药,这件事既然是羊顾经常去看望,因此也就只有他最为了解。所以,面对凌栖云受伤住进府中,寤桁却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必要理由去看望的。 至于私下,且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寤桁更加不想做了,一是,觉得这样做会同时伤害两个人,心里有他人,就已经是对于感情的不忠了,还偷偷摸摸,这让寤桁不屑去做。二是,她相信没什么事是所谓的神不知鬼不觉,只要做了,迟早就会被人知,所以,这让她不想去做。三,最要命的就是这个最后一项了,羊顾好像无处不在,配药,她俩一起,聊天、吃饭、洗浴…就哪怕他暂时不在了,也是因为他去看望凌栖云了,所以,寤桁感觉在这个家里,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天暮渐渐合上,大半块的苍穹已被深蓝所掩盖,唯有大地与天空相交的地方露出一大片的橘黄,映的地面上的万物也跟着一起热烈起来,中央的那块刺眼,依旧激情四射的蒸腾在地面上,带着余温在地面上掀起一层层的热浪。 门扉半掩,一主一仆一前一后的朝着侧院走去,到得门口,走在前的人接过身后人端来的托盘,身后的侍从随即轻轻打开面前的大门,身前的主子端着托盘跨入门里,身后之人垂首,恭敬的轻轻将门合上。 直到身后的大门合上了,坐在床上的凌栖云才将脸缓缓的侧向已经走向桌边的人。羊顾将托盘轻轻的放在桌上,托盘上的药盅,水面平静不兴。负身立于桌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冷场片刻,羊顾依旧保持着除了用平静温和来形容的面孔外,再也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反观床上的凌栖云,却是一脸微笑的望着来给他送药的人。 “我说,我的这两条腿,今儿个,可以下地了吧…”凌栖云将这句话咬的重了些说道。 羊顾轻抬眼皮,面无表情的开了口,“下了地,就得离开。” 凌栖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摇摇头说道:“哎呀,堂堂一个郡王府,这般小气,莫说不养闲人,就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也不愿多养些时日…羊公子真是勤俭持家…”低下头看着依旧使唤不灵便的双腿,默默的说道:“腿不好使,真是哪里都去不了呀…” 抬头看着羊顾,然后将身体晃了晃,故意大动作的看向羊顾的身后,也实在是发现不了什么,抬眼对着羊顾说,“就进来你一个?没人伺候我,这药,该怎么喝?” 羊顾不理他,径自走向窗边,负身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语气的说道:“凭魔教教主的本事,我想,大难来了,就是多给你两条腿,也是没用的。要想不给自己找麻烦,就离这儿越远越好…” 话说着,凌栖云嗤笑一声,而后凭着双手将身体离开床,然后轻巧的落在了离床不远的凳子上,端着碗看了两眼,然后一饮而尽。 羊顾说完话,转身朝着大门走去,临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记住,除了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她,是我的底线。” 余光处看着大门渐渐合上,凌栖云苦笑道:“可惜,除了她,我什么也不想要。” --------------------------- 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深山出太阳,高呼一声,何时网通呀---- 第一百六十五章:无望 月华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布满水汽的夏暑,也将刚刚沐浴完,且仅着一层棉纱的女子那玲珑的身段衬得无所遁形。微风拂过,身上的水气也被带走一层,衣领及肩,像是蝴蝶的翅膀般随风,轻轻的起着波浪。 突然,女子的耳朵动了动,伸手处便将身旁的细纱帘抛向一边,身形移动快如闪电,就在纱帘将一人捆起来时,女子的手也恰好的掐住对方的脖子,也许,这一切的结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感受着身前的人故意朝后靠了靠,还找了一个绵软的地方蹭了蹭,女子头歪了歪,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小时候,听的第一个故事,就是‘农夫与蛇’,怎么着,我们救了你,你却将这宅子里的人弄得全都动弹不了了,你想干什么?” 眼前的人惬意的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头朝后仰了一下,微笑着说道:“堂堂一个郡王府,这么大的宅子里却没有什么功夫好的看家护院,啧啧,这还是王府么?” 看着眼前这种一脸欠抽的表情,寤桁忍了忍,回复道:“有我在,要那些苍蝇干嘛?况且,鬼王爷的大名是白来的?” 凌栖云侧过身子,将脸颊伸过去,故意与寤桁的脸靠的最近,嬉皮笑脸的说道:“是呀,所以我今晚才得手的这般容易…” 寤桁上半身朝后移了移,眉毛挑了挑,硬声说道:“要不是你小子身上是没有什么杀气,不然,我会确信,你的病在今晚就会复发…” 凌栖云身体马上变得规整多了,样子也可爱了几分,两手在胸前交叉,头微微侧着,微笑着说道:“不会的,鬼王爷的鼻子也是很厉害的,只要…闻见了我的味儿,就不会下重手的…”说完,然后深情一片的望着眼前的寤桁,用火辣辣的眼神上下瞟着,两只脚迈着猫步,非常自然的走向面前的寤桁,口中赖赖的说道:“因为,这世上,能记住我的味儿的人…不多…” 看着面前的凌栖云一脸陶醉的就在自己的脸颊处轻轻的闻着,寤桁就将这个脸皮厚的家伙推开了,口中不满的说道:“怎么,病好了?既然病了,怎么这色心就一点没少?” “不行呀,这,还没成亲,色心要是少了,这娶媳妇娶错了,还不得后悔一辈子…”凌栖云故意将话题的音说的重了些。 寤桁终于忍不住,低头窃笑了一下,凌栖云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只是呆呆的望着,口中喃喃道:“希望这回不再是梦了…自从住进了这儿,每个夜晚所梦到的就都是你的笑容,可我每次想要抱抱你,梦就醒了…你今晚好美,比我之前梦到的都要美…不要动,让我多看一会儿,一动,就没了…” 寤桁轻轻的上前抱住了凌栖云的身体,将呆立在原地的他锁在自己的怀里,轻轻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嗓中的疼痛从咽喉处迸发,感觉那带着几分劲的牙渐渐离开身体,寤桁只有倒吸气的感受着肌肉组织出现的一小部分淤青所带来的余痛。 本是抱着对方的双手,现在变成被人抱在怀里,凌栖云牢牢锁住怀中的人,用头紧贴着寤桁的头,负气的说道:“你这个恶毒的、没良心的女人。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心比石头还硬…”正说着,从鼻端流下一注可疑的液体,凌栖云迅速用手将其抹去,感觉怀中的女人欲支起上半身,凌栖云马上将其重新锁在怀中,此时怀中传来寤桁喃喃的话语:“我是一个坏女人,坏的,谁离我越近,谁就越受伤…” 凌栖云轻轻一笑,宠溺的环抱着身前的人,轻轻的说道:“知道自己坏了?” 寤桁点点头,凌栖云开心的将头深埋在寤桁的脖颈处,一边亲吻着,一边柔柔的说着:“知道了,那就跟我走吧…” 寤桁讶异的看着他,凌栖云双手捧着寤桁的脸,认真的说道:“现在、马上就跟我走…” 沉默,令人感到无法呼吸的沉默,在此时将一切都凝固在了这一刻,寤桁除了眼皮眨呀眨的,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出于商人的本质,在她的脑海中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计算着私奔的成本。 如果两个人,两个彼此相爱的年青男女为了爱情私奔,除了落了个万夫所指的骂名,不用背负其他人的性命,寤桁是不会把这个惊世骇俗的活儿让给别人的,可是,她现在可以么? 她无法想象就此跟着他一起私奔的结果会是什么,会有多少事就此被掀开,也会有多少人因此而重新陷于战火,也会让不应该承载其他俗事的爱情而变得沉重…这就是所谓的摆在她与凌栖云之间的爱情成本。怕是,这一堆的千重万虑才是摆在她与凌栖云之间最大的障碍。 寤桁刚要迈开半步走向面前的人时,突然,凌栖云双手在胸前交叉,头朝后扬了扬,大笑道:“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的当真呀,我一个穷人,有时候干一次活儿连你现在穿的衣服都买不起,养你很费钱的。况且,你又长的…” 看着面前的鬼王爷面孔不善的盯着自己,凌栖云咽咽口水接着说:“长的如花似玉的…万一饿着你了,你跟着别人私奔,那就划不来了…” 看着鬼王爷低着头,双手攥着,凌栖云朝后跳了跳,故意抱着一个大柱子,躲在暗处,头躲在大柱子的后面,快速的伸手抹了抹又从鼻孔处流下的可疑液体,然后又将脸露出来,再一次嬉笑的说:“脾气还是这么臭,你说说,到哪儿都是一个败家的女人,也就是大户人家娶你了,还能承担你的挑费,像我们这样的…” “还说?”寤桁挥起手掌就想朝着这家伙身上劈去,可是凌栖云一蹦,又远了几步,此时,整个人站在了院落中,唯有那柔柔的月光洒在了他的身上,才将他玉树临风的气质显现了出来。 看着面前人不再摆出调笑的姿势,背对着她,静静的站在院落中,寤桁收起了刚才的玩弄,与之相离不远的站在那里。凌栖云又一次轻轻的抹了抹从鼻子处流下的液体,轻笑道:“我真是个土豹子,身体刚一好,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寤桁忍住眼中的泪水,将嘴抿起来小声说道:“恨我吧,我不会介意的…” 凌栖云恢复了本来的口音,侧过身轻轻的问道:“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去拖着你,甚至是…要欺骗你的感情…你真的知道是谁让我做的?” 寤桁点点头,抬眼看向凌栖云时,满眼的泪花,吸了一下鼻子笑道:“我真的很没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凌栖云将脸转过去,“又哭了,你哭,真的很难看。” 寤桁想要更靠近一步,却停在了原地,“你的身体…” 凌栖云放松的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回去后得花很长的时间养伤了。”转过脸看向身后的寤桁,温柔的说道:“得有很长时间不能来看你了,你可,不能忘了我…” 寤桁摇摇头,眼中的泪水更盛了,犹如决堤般无法遏制,凌栖云想要伸手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手掌僵立在半空,后又缩了回来,转身而去。 等到她一个人在空空的院子里哭够了,将这么些年在这里所有的孤独寂寞,借着这次机会统统发泄了出来,才知道自己无论在那个时空,好像都与感情上的圆满没有关系,到哪里终会落个古藤老树昏鸦的凄惨景象。 慢慢的上了台阶,走进了敞开的大门,走向了屋里面始终都有人守候的地方。 小巧的火苗在精致的器皿边静立,晕出一圈淡淡的光,衬得桌边身影半张神情萧瑟,苍白的脸上泛出一层层的愁容,气质如修仙般的俊颜,此时却充满了红尘俗世的烦扰。专注的,却是那永远也化不开的情愫。 与面孔同样苍白修长的手,在桌上毫无知觉的紧紧扣着茶盅。房间里寂静无声,呆滞的神情不再是凝思,却是一种自我的禁锢。被凌栖云突然的点了穴到现在,羊顾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 自从知道对方的身份,以及从其与桁儿对视的目光中,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就让他所有的担心与疑虑变成了患得患失。也许不愿让一些事变成灾难,因此,他才会选择起初限制对方的走动,就是在最后,算准了凌栖云一旦腿脚方便了,就会去看桁儿,于是便在恢复腿的功能上多加注了一味药,此毒越早治,其耽误治疗的时间就越短,如果在刚服下不久就做了许多事,不但会对身体有害,还会拉长恢复身体健康的时间。 没想到这个教主却是这般硬气,依旧不怕付出这么多的健康代价,而选择了去看望自己的心上人。 也许十分清楚这二人的身份以及身上所背负的东西,所以有一半信心笃定这二人不会不顾一切的去私奔。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没底,甚至是虚的发慌… 也许他清楚桁儿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那次事件的背后雇主,也许就是那次他花钱让魔教教主在南边拖住她,其雇金最大限额甚至是让寤桁死。 可是,她死了么?若是死了,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的酒入愁肠愁更长的情愫了。正因为没死,自己不但一开始就扮演了幕后+奇+雇主的罪恶角色,还因为+书+此事,间接的为自+网+己找了一个情敌… 他无法忍受,桁儿与凌栖云互相对望时的那种眼中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浓浓情感,因为这种炽热却是自己与桁儿之间所没有的。尤其他不敢去深思孰重孰轻,也许,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能有机会与桁儿朝夕相处。此时的他更无法原谅自己因为一个不察而让自己后悔终生。毕竟,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夜色一点点的暗去了,羊顾等待桁儿的心也越发沉重了起来。跟桁儿的朝夕相处使他越发对其产生深深地迷恋,因为她是这般的美好,这般的不喜受到束缚,这般的比任何一人都渴望着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些都是这样令他不舍得放弃,人生最难之事莫过于此。可一想到凌栖云会把所有事都捅破,也许会因此就将桁儿带走。就立刻让他的那一根弦紧绷了起来。 让他无法去想一旦对方不在他身边,他会怎样度过属于他一个人的日日夜夜。 任何一个桁儿会与凌栖云私奔的念头都不敢闪现,因为,每闪现一次,自己的心痛就会剧烈一次,痛到无法呼吸。 直到,一种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让全身都感受到,是,是她回来了,正朝自己走来… 羊顾激动的从座位上站立了起来,超前走了几步,可一看到眼前的桁儿竟是一脸的空洞,残留的悲哀神色,有些木讷的神情,就让他定力在原地,欲要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寤桁感受到有股灼热的眼神从对面一直望着自己,这才慢慢抬起头看去。她此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将彼此的关系维持下去。也许一个爱字可以解释这一切,但是也可以用无爱去衡量这一切。 无论对与错,也不论是与非,让她都无法平静的面对着心中在乎的人因为自己都受到了伤害,也无法忍受心中所期盼的爱情会这样一点点被撕裂后又缝合。 自己爱错了么?这一大堆的爱的理由难道就是如今走向这一步的所有原因?有些东西远了、走了、散了,更有些东西也许就不再回来了… 看着像是一颗心都被带走的桁儿,羊顾紧张的上前将其紧紧抱住,身体颤抖着,口中不住的说道:“不要,不要,桁儿,还有我,还有我,我是爱你的…说话呀,跟我说句话…” 寤桁轻抬眼皮,嘴唇颤抖着,“难道,这就是出轨的带价,这就是感情出界所必需的?”摇摇头慢慢离开羊顾的怀抱,便退后边说着:“伤了,都受伤了,这一切的错误本该由我一人承担,与人无由的,真的不关他们的事…” 羊顾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由起初的麻木变为了冰封,眼中充满了还未落下的眼泪,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的说着:“我是那刽子手?莫非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一切悲剧的元凶?” 寤桁靠着墙角慢慢的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耳朵,口中默默地自言自语道:“是我,我才是元凶…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去看眼前的羊顾也是一脸的死灰,她像是只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继续一字一句说道:“都说,鬼王爷很强,强的让谁死,谁就活不了,让谁生,谁就有八分活的希望。是不是这么强大的人,就得让身边的人也一起过得快乐,但是,没有。 我该爱我的鸾夫,我该对我的鸾夫负责,我不该辜负他,可我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别人,不管他是不是更早,还是,是不是为我做出更多,我都不该放纵自己,放纵自己的yu望。放纵自己去爱,不顾一切的去爱。可是,我却做不到,做不到,看见他难过,我会更难过,我无法让自己心如止水。 其实,又有谁知道,如果我不是这样的皮囊,而真的是半张脸被毁的鬼模样,你们还真的如此对我?我不知道…可我最清楚的却是,只有昭颜是真正不会在乎我长的是什么模样,而真心对我好的…我却是伤他最深… 我以为昭颜的事能止则止,可,有些事却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想到的结尾…”抬眼看向羊顾,眼泪顺着眼眶流向面具,银质的面具因为这一缕晶莹而变得生动,羊顾突然觉得眼前的寤桁变得陌生了起来,于是急切的上前,抓住寤桁的胳膊,企望让寤桁与他像之前那般对视,可是寤桁此时的眼中,除了陌生,再找不到其他的词语可以代替。 羊顾一把将寤桁揽了过去,一只手抚着寤桁的背,一只手摸着寤桁那张充满落寞的脸,口中喃喃的说道:“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寤桁抽出冰冷的手抚住那不安的双臂,慢慢说着,“我想,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时间…我,想一个人呆一阵子…” --------------------- 三章发完,呼----寤桁的感情戏至此即将出现转折,下面会有一个新人物出场。不过,接下来出场的是释然的故事,等他的故事告一段落,寤桁的故事会继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内铸(上) 一种刺骨的痛楚从腹部袭来,让昏昏欲睡的释然从梦中惊醒。再一股尖刀似的冲力令他本是平躺着的身体翻身朝下,翻江倒海般的血液沸腾,让他浑身都处于抽搐的境地。可视的范围也渐渐缩小,疼痛使他捏着身旁的潮湿岩石,企图让冰凉的水降低手掌的温度。低头而下,才看见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再一股酸楚从胃部而来,释然憋住劲,想要动用内力将其化解,没想到,这股酸劲比往常更为激烈,使得他忍不住吐了起来。吐出来的皆是鲜红的血液伴着黑色的粘稠。 已经第几次了…释然闭上眼回想着这一次次复发的危害程度,是呀,体内的那个家伙应该已经很大了。自从服下圣女所给的药丸开始,由一开始的时间较短的轻微疼痛,到现在时间间隔越长,其疼痛的剧烈感就越发巨大,腹内生物存在感就越强烈… 同样,自己身体所付出的也就越大。他知道那个东西在他腹中所吸取的是什么,皆是他体内的精华所在。 他练武,练得是固本培元之功,由丹田起,皆是运气流畅之根本。就是服下过几次蛊族的上等药物,也都是用于丹田的培铸之效,可以说,他近日功力的大涨也跟其较好的利用腹内存储的蛊之精华分割不开。 或许是圣女一眼就看清了释然练武的路数,因此,就是给释然服下的蛊丸,都是专门吸取他体内功力的蛊虫。 蛊虫每生长一截,都会在其体内释放出一种新的物质,将生长期间在体内的不良物质投放出来,自然,这些东西就都被释然全部吸收了。 以至于,这种蛊虫在人体内越来越健壮,而人却也因为它而渐渐走向生命的尽头。 奇)释然看着自己空虚无力甚至是有些拥堵的下盘,就是自己运气都无法畅快的进行,让他每当在蛊虫发作的时候都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 书)鼻尖闻到的永远是腐烂的潮湿,身体早已经因为长期处于湿濡的环境再加上内力紊乱而变得周身冰凉麻木。就是一不留神感觉手下或是身体将什么绵软的物体挤破,也都不用多么惊讶,那是因为这又是一个蛊虫到了自己生活的空间… 网)耳边传来的是不远处房间内的叫喊声,还有一些说不清楚是用什么发音的,感觉比深山中的动物都还奇怪的发音方法,而这些却都是被称作药人的家伙。 释然起初见到时也很是吃惊,因为,明显有不少的家伙早已经不具有人体的特征,被当作动物而圈养在石笼中。药人,他之前也是接触过的,或疯或傻、或痴或呆,虽说行为已经不再属于常人,可是其外貌却没有太大的变化。至少还具有人的特性。 现在在这里看到的这些药人,却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想到的样子。别说外貌有了较大的改变,就是基本特征也都不具有人的特性。究其生长的特性,也不像是几年变化而来,如果他判断的不错,这些家伙怕也是多年来特殊繁育的结果。也就是说,在这里已经形成了一种新的种类在活着。 又一口血腥从胃中反出,同时,释然又被手背所处碰的滑腻感而警觉,连忙侧身,将伏地的手从地上拿开,微弱的光线处,一条湿滑的虫子从手背滚落。在一低头,眼下的血腥也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互相交叠的虫子在分食地上的血液。 人与蛊虫同处一处,释然不会怀疑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不会没有变化。 再过一段时间…释然感觉到嘴边似是被什么在叮咬着,左手立即从地上抽出,然后拍向那个叮咬的东西上…不意外的,是一个绵软湿滑的东西被挤破,感觉着嘴角处渐渐肿胀了起来,释然此时又是出了一身汗,心脏在无序的猛跳着,血液像是在逆流般的朝着大脑涌去。此时的思路却是格外的清楚,并确信自己却是一副中了毒的样子… 要死,要死了…无数个可能撞击着快要爆炸的大脑,自己来此的前因后果也是一遍遍的重复着,自己为何来此,也许是借助着小离生病必须得回蛊族的机会,可是事情在朝着自己所期盼的方向前进着么? 没有,从起初的差一点沉塘喂鱼,到后来被驱逐和差一点死在被驱逐的路上,就是服下蛊药,多一半都是被强迫的结果。回来后,小离理所当然的被关了禁闭。据说也是蛊族刑法中最严重的一项。而自己,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回来后,在外人眼里看来自己是穿了一身祭司的衣服,并且到哪里都不受什么阻拦,但是却也只有自己明白,这是圣女为自己施用了‘木偶术’。一种只有蛊族和咒族才会掌握的技能,其区别也只是一个是短期的,而另一个却是长期的。 刚开始时,自己仗着跟神医所学的意念抵制法和体内貒蛊的功效,并没有太多的被控制住所有的意识。圣女带着自己到哪里,自己就跟身旁那些祭司一样的表情,规规矩矩的跟着去哪里,规规矩矩的办着圣女现场所交代的事情。不管蛊族内部的大小活动或是圣女要在自己的药房里研究点什么药物,释然都是这样装自己被控制住而偷偷的掌握着自己所要掌握的东西。 从这里,他承认,自己却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不少天书中所教授的内容,之前自己是一知半解,如今却是有所领悟了。甚至是,如果可能,他会创造机会研究出那个解蛊之药了。 本是马上就要有所突破时,身体突然的出现自己都应付不了的症状,这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犯病之前自己是知道生活在哪里,可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锁在了一个陌生的所在,不但身体已经无法支持自己再运用体内的真气,就是这隔上几天都会出现一次不久于人世的模样,就让自己的大脑意志时时处于考虑处理身后之事… 有么?自己有什么身后事呢…天书…正想到此,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的一根触角在食管里面不断地朝上摸索着嗓子眼,自己就感觉到一股燥热从腹部溢出,瞬时间,扑在地上就开始呕血。 地上的蛊虫更是密密麻麻的在争抢着食物,一时间,层层叠叠的软体蛊虫铺满了眼前金属栅栏的地上…释然两眼冒晶星,可是大脑中却突然冒出了刻在脑海里的天书的几张画。 那画面…却也是画着一个人,好像有种东西从腹部伸出一根须,那人…所得的症状跟自己很像。在书中是记载过这种蛊虫的生活习性,以及被种下后会有着什么样的反应,阶段性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释然睁大了双眼,这蛊…在书中可是被视为练武的最佳药物,因为其总是贪得无厌的吸取武功高强之人体内的精华,所以,就是从早已被榨干的人体中取出,而后将其铸造体内的蛊精,都是功力提升最快的良药。 但是前提是,服用这种蛊虫的人却也是因为体内种着蛊,所以才能很顺利的吸取这种长须蛊的营养,不然,却也是危险至极的。 在天书中却也是讲求着一种平衡至上的原则,虽然这里所能提到的皆是较为厉害的蛊虫,可是在天书中却并没有站在所谓的如何预防,或是被人中了蛊后该是如何解决。而是在一种生存的天枰上寻找着岔路口。 此时释然脑海中想到的一种出路,却也是因为刚才出现的,印在脑海中的天书中的几组画面而得出的另一种结果。 书中却是推出了如何解决这一困境的渠道… 释然按照书中的提示,先是运用一种新式的调息方法,将气息避过丹田处,而是在另一处重新启动、也许这样做的确有些艰难,并且刚开始做是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坚持这样每天循环往复的做下去,就会发现,身体内的调息会让腹中的那个虫子感到很舒服,且十分配合的将其体内的物质用另一种方式加补丹田。 可这让虫子与自己的身体慢慢达成一致,也都只是个开始,接着下一步就是,吞食蛊虫,拒绝食用人所食的食物。因为这样,才会让身体内的蛊虫不再折腾自己,而改为直接从蛊虫身上提取能量。 对于人的生活习性却是被客观环境给造就出来的,这的确是个真理。 释然十分恋恋不舍的将每天定时给他送的,较为丰盛的饭菜放在角落喂蛊虫,自己将从石块下或是阴湿的地方寻来的蛊虫拿起来,然后缓慢的离嘴不远,试着往口中送,每每送到半路,却也是因为无法下咽而放弃了。 这样的一来二去,让释然刚要将送进口中的蛊虫却在离嘴不远处突然被一根从口中伸出的长须而卷了进去。可以说此时的释然却是被一种神速而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虫子进入嘴然后被塞进嗓子眼,最后直达食管的末端…的全过程。 释然有些不自然的吧唧吧唧嘴,又将另一个蛊虫从地上拿起,头仰着,将蛊虫与嘴巴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意料中的是,又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手中的虫子被突然的方式送进了腹中。依旧是没有尝到任何滋味,就匆匆进入到了胃。 再低头一看刚才拿的那些虫子在地上互相交叠着,且蠕动着,分泌出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粘液来,混着泥水还泛着恶臭。就让他恶心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可是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低头呼吸时,一丝闪念让他想到了书中所提到的简短的几句话,其中就是‘非己所食,滥食亦。’ 释然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看着伸手可触摸的蛊虫,再一次闭眼将其抓起来,然后送向口中…记不得从天亮到天黑他究竟食了多少,也不在乎口中是什么味儿了,却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慢慢有了热量,还渐渐有了能量的存在感,伸出手掌,释然有些惊喜的看到手掌中心却是有一团紫红。书中说过,此类蛊虫越是与人身体相处和谐,手掌所表现的反应就是会有红色出现,颜色越深,就越是说明这只虫子生长良好。 看到时机快要成熟,释然按照书中所授,用另一处可以运功的地方进行调息,并在身体内与蛊虫一起感应。此蛊虫天性喜欢得此玄妙之境,因此,与释然一起练得也是如痴如醉。 此蛊天性属阴,如若练功之人动用体内的阳火将其铸化,也可以达到习阴之人所达到的功力,只是其经过要比习阴之人痛苦百倍,且,所要消耗的体能也较大,一般身体被蛊虫折磨数日,到最后还要习阳功将其铸化…天书中说的好‘炼此功者,九死一生尔。’ 眼看着,之前不怎么看望他的圣女,竟也时不时的经过他的门前,用手掐算着时日,就让假装奄奄一息的释然心中感到莫大的危机。不练此功,他不会想到还有什么奇迹会救自己,若是练了,就等于将自己熟知天书的秘密公布于众…可,如果自己真的这般做了下去,至少可以暂时摆脱坐以待毙的局面。毕竟,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 释然紧闭双眼,凝神静气,按照方法动用那近日新开发出来的内功调息之所,使身体跟着一起重新运行了几个周圈,慢慢的,他感觉到了体内的蛊虫也被他这种运功方式所唤醒,跟着一起做着运动。 ----------- 今天,上传三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内铸(下) 释然心中微微一定,接着,继续书中所授的新式习武方法进行下一步功力的加深。一处、两处的穴位被激活,积攒内力的地方也不再是死水一潭,而成为了有源之水,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内力。他操控内息也更为娴熟了,不一会儿,就渐渐感觉腹部的滚烫,全身也被这种灼热所影响的出了汗,体内的蛊虫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变的不安而焦躁。 释然哪里再去理会,趁着手掌也发出灼热的能量,慢慢将其敷在了蛊虫所隐藏之处,然后将这股内力加深,让这股热量迅速穿透体内。不意外的,体内的蛊虫被这种灼热所刺激到了,拼命的挣扎,在其体内翻江倒海的折腾,当然是,它有什么硬质武器全部都在释然的体内试了一遍。 每扎一下,释然就会全身抽搐,每个神经都感受着难以抑制的痛苦。闭上眼,咬着牙继续着这种内息的运作。再一次用手按在腹部,蛊虫就不只是仅仅刺痛了,而是用牙咬,还连带着身体上的硬质关节对释然体内再进行一次攻击。 运功停止,释然口喷鲜血趴在地上,难以动弹,口中不断地有较长的触角在嘴外面乱打着,扫着哪个蛊虫,就将其卷起就朝口中塞。释然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被迫张大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可也感受到了腹部一起一落的不正常状态。 脑海中再一次过着在书中所看到的一切,此虫却是得了天地之灵气,并可以与人类相抗衡之物。尤其是体内被中了这种蛊,更像是没有任何选择的可能,除了跟其拼了,就是被它食了。 突然太阳穴有种刺痛感,以及有一只触角已经伸进了鼻孔,他赶忙伸手将刺激太阳穴以及伸进鼻孔中的触角弄断。蛊虫感到了触角的疼痛,于是又一次在腹中翻江倒海起来。 释然一边感受着新一轮的腹中攻击,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景象,这个家伙刚才的举动正是想要通过触角的长度而打开脑浆,其渠道就是穿透太阳穴或是由鼻孔进入… 看来这个蛊虫已经成年了,不然不会如此放肆的寻找着能量更多的地方而去。 释然咬着牙,坐了起来,纵然身体每个部位都很痛,体内早已经没有了与之抗衡的能量,可是,还是坚持着继续在体内调息,让这种灼热之功继续将身体‘燃烧起来’。要想让自己永远的摆脱,唯有凤凰涅槃… 或许是之前虫子所食到的东西较为丰厚,所以现在就是释然已经全身乏力的瘫在那里,蛊虫在其体内都是十分有劲的东撞西撞,于是,从释然口中出来的也不仅仅是鲜血,而是混着被毁坏的器官碎片。 可越是这样,释然的大脑却也是非常清晰的在计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做。书中所讲,此时长须蛊并没有从人体中出来,就是因为它是属于寄生蛊,从不轻易脱离寄养体,对于寄养体,它也是最懂得如何与之相处的,此番有些破坏性的举动,说明,刚才的那一番举动,的确是伤着它了,所以它才会如此破坏… 释然颤颤巍巍的从地上再一次坐起,每动一下,就忍受着蛊虫不安的再一次破坏,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脉搏处无序的状态,都是反映出五脏各处出血的现象慢慢加重。 释然苦笑一声,此番看来,只有将蛊虫与己身合二为一,才是保住自己性命的唯一途径。因为,只有将蛊虫的精华被身体彻底吸收,身体才能得到重生。 此时的手掌心已经变的苍白,没有属于正常人体温的释然,却坚持着重新将身体运转起来。蛊虫感觉到了,拼命去破坏这股力量的源泉,等它已经到了那里,释然体内的气流团也已经将它牢牢困住。 也许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所慑服,释然趁蛊虫没有回过味儿来,便更加稳重的动用体内的力量将其定在一定范围内。 感觉着手中的温度越来越热,身上一边犹如下雨般不停地往下流着汗,一边冒着热气,嘴巴,却是在干裂。这种自我燃烧的内力运息方式,谁会轻易尝试,可,对于被中入蛊的人来说,却是迎接新生的最好渠道。 他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能有的机会也不多了,他不清楚下一次会有没有力气继续,但此时,却也是他所能掌握的一次机会了。 释然轻轻闭上眼睛,额头上斗大的汗珠顺着清瘦的面孔流下,苍白的手却也因为烫人的灼热而变的通红,此时也许是还未到时机,可是刚才被定住的蛊虫又突然动了起来,释然睁开眼睛,感受着它更为大幅度的运动,和破坏面更大,就连由外看都可以看清蛊虫在腹中的形状。 他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就将乱动的蛊虫隔着肚皮牢牢抓住。或许是太烫了,刚一接触,就连肚皮都被这种灼热而烫的冒起了烟,释然也忍不住咬着牙叫了起来。 这一烫,却也让腹中的蛊虫损坏不小,虽然释然被烫的青筋突爆,可腹中蛊虫受伤时肢节断裂的声音却也清晰的传在他的脑海中。 或许是,蛊虫身体受伤,其身体的精华洒向了释然的身体中,使得释然竟有了片刻的止痛感。纵然如此,释然也绝不放松,马山重新将体内的热循环建立起来,并从大体上掌控着蛊虫的活动范围。 蛊虫的硬质部分被牢牢的抓住,于是,它便也不管不顾的用剩下的武器进行反击。或许是划破了什么,又一股血液从腹内喷出,释然紧闭牙关,只是嘴角处流下了一缕鲜红。 释然身体内大循环运转的更为平稳,手指用劲,并将身体中的内力通过手指传到隔着一张皮的蛊虫身上,他所传的热力越多,蛊虫的挣扎就越大,同样,他的身体毁坏程度就会更大… 或许此时支撑着他的已经不再是所谓的体能,而是真正的精神意念。咬着牙,与蛊虫拼到了最后一刻。 蛊虫动作越大,释然体内所散发的能量也就越大,浑身冒着气,渐渐的,手中的蛊虫越来越小,可他却像是进入到了某种境界当中,依旧保持着与蛊虫拼命的架势。 释然此时不知道的是,当蛊虫一旦停止了动作,就是其彻底放弃抵抗之时,可释然却用最淳厚的内力将其炼化在体内。当释然自如的将本是硬质物炼为了液体,再将液体灼热,慢慢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敷在肚皮上的手却也成为了辅助体内大循环的外因,释然这才睁开了眼,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这一系列的变化。 蛊虫的炼化,也成为了恢复身体机能的最好良药。之前已经千疮百孔的五脏,在蛊虫炼化的一瞬间,像是被一种新的力量所复原,体能在瞬间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甚至是闭上眼,都可以感受到身体出现的新变化。 也许就是在同时,金属栅栏被砰的一声炸开,或许是栅栏修的比较坚固,导致被强行闯入都是以半面墙的毁坏为代价。石块四散,带着一种破坏力极强的气势冲了进来。 或许是释然的身体已经被蛊虫所改造,也就在危险的同时,他的身体就早于大脑一步躲避了危险,或许是还没有掌握这种新能量,就在他只是凭借着直觉进行躲避时,比之更为迅速的白色身影以及带着一道白光就追随着他的脖颈而来。 又一次身体的灵活度和多年来的武功修为使他再一次躲开了追命一剑,圣女此次的进攻尤为猛烈,丝毫不在意是否会将其余墙壁都破坏,只是带着一种决然之姿在这个较为狭小的空间里进行杀伐。 白光犹如烟花般在黑暗的空间里充溢,所挨之处也是一片狼藉,可眼前的这个消瘦之人看似无力,却是十分容易的在躲避着。 圣女哪里见过如此稀奇之事,定下心来使出剑诀的最后一招,可就是这险险的一剑,却也被释然轻松的抓在手里,形势片刻又出现了转机,霎时间,又一道白光由圣女口中而出,朝着释然眉心而来。 释然匆匆用手将其截获,没想到这道白光却消失在了释然的手掌中,圣女略松口气,将剑收了回来负于身后,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身体,突然变的不正常起来,好像体内被一种东西所控制,就是肢体都无序的乱动起来。 圣女此时是自信满满,因为这种蛊虫已经被她练成了可以与剑合二为一的武器,一旦进入到了人体当中,对方除了等待死亡,已经没有别的道路可选。 眼下释然的表现,也的确是如此。这股横冲直撞的外来力量,却是给释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经脉似是在体内全部断裂,心脏也出现了无法遏制的窒息现象,就是眼前的景象,也出现了一阵阵眩晕。 突然,他的腹部却出现了一团热力,一下一下的抵制着这股外来的力量。释然灵机一动,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同于以往,具有了蛊物的本性。有着可以不先被大脑所支配,而自动对于外来的力量进行抵制。 释然欣喜的感知着身体的这一状况,然后定下心神,再一次运用熟悉的调息节奏,调动起来身体里的这股熟悉且又陌生的能量。 他正想着如何将这股外来的力量逼出体外,没想到,当他全心开始熟悉现下的身体,将各个部位的能量运用到极致时,那股外来的力量竟然渐渐消失在了身体中。 也许,他在此时是很专注于身体的不同,并全心全意的去解决此时的问题。可是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圣女却是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惊。 起初胁迫大傻食下此蛊,也就是为着今日所打算。想她倚着多年来习练六识的功力,从一开始见到这个年青人起,就觉得其可谓人中之龙凤,先别说深藏不露的高深武功,就是从其眼神中流露出的一点就通的灵气,就让她对于这个外乡人存在莫大的警觉。 如果杀了他就可以一了百了当然是最好,可是这个一了百了却带着一次次的不确定性。让她也不得不遵从所谓的命数。既然想要杀死他,天不于己。那么,她就可以借故将蛊中入其体内。 人蛊合一,这是每个养蛊人一生所痴迷的境界,也是其毕生所追寻的目标。身为圣女的她,却也是坚持这个信条的。 或许年纪小,只知道看见圣女穿着这身华丽的衣服,掌握着玄妙的蛊术,并被族中人顶礼膜拜,该是所谓的奋斗目标了。没想到,这一切却也是用葬送了后半生的一切所换来的。 当那一天,身体被族中长老中入了蛊,然后穿上了所谓的圣女衣服,可以站在那享受所谓的荣光,背人处,看似是为了与身体中的这条蛊练成人蛊合一,其实却是在用肉体与之拼搏,并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她才真正知道了什么是蛊族的使命。 因为种在身体里的这条蛊,却也是被一代代的圣女所练就的。一条生命结束,便在人体中孵出下一代。如果哪个圣女练功稍有差池,便很有可能被蛊虫所食。所以,只有最强的人,才是最有资格当圣女的。 采集人体中的蛊,却是可以培精固本的最好方式。这并非解蛊,而是采集那些只是吸收完人体精华的并且还是蛊中精品,方能对于练功起到有效地提高。也只有不断地通过这样的方式去汲取,不断地与身体内的蛊虫作斗争,更好的控制住这条虫子,使自己更大更强,才是延续己命的唯一途径。 而,眼前的这个男子,却是最好的被采集者,也就是最佳的药人。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个外乡人,她只能将其牢牢的拴在身边不离左右。一个‘木偶术’就可以让其在不知不觉中,不但像一个毫无知觉的木偶般,遵从自己的意志行事,自己还可以就近观察其体内蛊虫的生长状况。 她甚至是毫不在意将这个男子带到蛊族的神秘之所,也并非对于自己的木偶术就是这样自信,而是她的自信来源蛊族多年来的立足之处。对于她们蛊族而言,不会被人轻易学到手的,就是这种十几代拿命换来的蛊术。 也许,万事就怕这轻易的自信。这一切看似稳妥小心的过程,却总是让她心存不安,总感觉身边有不安定的因素。从没有出过差漏的她,最近却是时常感到不确定的疑惑。当每将疑惑的目光注视起那个令他不安的因素时,一看到生长在其体内的蛊虫生长良好,就总是会暂时打消她心中的顾虑,一心做事。 所以,计算好了蛊虫生长时间的她,一来到这里,就让她看到了不可思议之举。先不说是否真正去深想对方所做的是什么事。单就她十分确定蛊虫已不在对方的身体中,就足以燃起战火。 可如今呢,却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自信所练就的寒冰蛊,被活活的融化其身体中。这可是凝聚了好几代圣女的功力所铸就的寒冰蛊,莫说会让武功高强的无法坚持一时片刻,就是寻常人也是一摸就死。而被注入了蛊虫的武功高强者,却也最终成为了蛊虫吸取营养的躯体而已。 这位男子却用了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将蛊虫融化在身体中,这究竟是什么功力所能达到的。莫非,那个消失在了他身体中的蛊虫也是用这种法子? 圣女一边冷静的观察着,一边在心中寻思着整件事情的起因。 第一百六十八章:木偶术 天、天书…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震撼着她,也震撼着她对于蛊族未来的信心。不自觉的,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剑靶。 心中一横,也不顾这个答案是否确实,就目前而言,这个身份十分可疑的男子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控制住寒冰蛊,还将蛊虫与己身相溶,整个蛊族就无法再容他。此事,必须速速解决。 释然在这里却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定下心神练天书之功,将不同的冰火两重天的蛊物统统炼化在体内,此时的身体就像是被一种新物质所激化,虽然闭着眼,可是却十分清楚的探查体内的一切。 突然眼前一道带着杀气的白光朝他而来,释然微动身形,就与那道白光擦肩而去。此时,他依旧闭着眼,而眼前的圣女却是睁大了双眼,她不相信仅仅只是片刻时间,对方的功力就是如此的境界。 不仅如此,圣女还未来得及转身,释然在与圣女擦肩而过的片刻,就清楚的知道其身上的弱点。仅出两指从腰间轻点几下,圣女就无法再使力,内功顿时衔接不上。匆忙出剑,眼前的男子又一次消失不见。 怕也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圣女不但预感到了一种绝望,还切身的体验到了这种后果。神情在最后一丝清明时,眼睁睁的感受着身体已经木然的立在原地,无法再支配。脑海中不断地闪现一个名词‘木偶术’… 释然从正对着圣女的背影,到与圣女交错而开,这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然后将注视在圣女背部的双眼转而看向自己的手指,他,确实有些意外的发现,当他首先攻击了圣女的弱处,继而只是身体里有一种力量催促着他要他快快试一试,于是他就试了一试。没想到,却是这种令他熟悉的‘木偶术’。一个高等蛊虫天性就会使用的力量,现在,他也可以随意使用了。 经过了一番生死挣扎,如今那个最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就站在眼前,还被他的‘木偶术’所点…可是释然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以他现在的功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并非难事。可他此行,不就只是等于什么也没有么? 他之前决定跟着小离一起来到这里,也只是想要见一见蛊族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现在他都见了,也见到了一些所谓蛊族的高层机密…可这些也都只是限于了解。 释然盯着自己的手指,蛊虫之物太玄妙了,看似弱小的外表,对于掌控人,却是强大的犹如神力。人性的一切弱点在蛊面前却是毫无遁形,都被完全放大了。他方才却也是与蛊物相较了一回力量,才得到如此的武功境界。应该高兴不是么,可他却很清楚,身体被彻底的改变了,改变到,自己都无法完全对身体进行掌控。 一个不被自己完全掌控的身体及这具身体所具有的武功,纵然功夫天下无敌,又会有什么呢?谁,是谁的奴隶? 他相信,在世间的任何一种物质都不会没有与之相克的物体。既然存活于世间,那么,就得守世间的规矩。天下人被蛊坑害久矣,小至一个家庭,大到这个国家,皆生活在被蛊操控的生活中。这一切,也该有个结尾了。 突然耳边传来有人在快速的朝着这里走来,好像还是四五个人的脚步声,口中互相交流着刚才的所听所闻,尤其是都看见了圣女进入到了这里,并,呆的时间不短… 释然将手指慢慢收回,看着眼前的圣女背影,心中默念。圣女竟然慢慢睁开眼睛,释然再一次默默发出了一个信息,圣女转身朝着大门站立。释然再一次默念,圣女身体挺拔了起来,并负身而立。 就在这几个人刚刚找到了这里的一片狼藉,就恭敬的行礼站在不远处。眼前是面无表情,却又依旧保持着十足气势的圣女。其身后站立着身形有些晃动但还是保持着恭敬姿势的消瘦男子。 双方站立片刻都没有开口,不一会儿,圣女迈开步子就朝着洞口走去,那个身形消瘦的男子也紧随其后。这两方,就如此自然的擦身而过。 圣女平日不喜好说话,因此,释然也没有费心编圣女所要说的话,一路走来,只要让她摆着跟往日一样的姿势,而自己的神情呆滞的跟在后面,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释然默默的指挥着圣女走向蛊族的圣地,这里藏着千百年来蛊族的一切秘密,唯有够一定级别的长老和圣女才有资格进入,其他人若擅自闯入,都要处以较为严厉的惩罚。 虽然这里他之前来过,可每回他所能行动的范围有限,而且就是看一些比较关键的东西,也都只能是远望,因此,对于这里的秘密,他却是存着几分迫切的心理想要去探视一番。 同样,过程也很顺利,守卫一见到圣女来此,无不恭敬的行礼,然后放行。释然此时却是欢欣鼓舞的,因为,他本来对于如此轻易的就会使用‘木偶术’,是有些侥幸心理。 没想到,如此行至一路,在他不停地给身前的圣女身体发号施令时,却能够得到圣女大脑中的秘密。这一点是令他吃惊的,一个只是不久前才会使用的功能,现在却是能够全面的开发,尤其是能够得知对方头脑中以前的记忆…不得不说,却更加让他对于这种蛊物的力量心存更多将之毁灭的心思。 看着仅凭着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眼前的圣女从身形到步伐再到面前的表情都越发自然,无论场景如何转变,见到何种人,圣女大脑中的记忆就会源源不断的被释然所知晓,释然再一施号令,对方就会做出与之相应的动作来,自然地就跟往常一样。如此,就更加坚定了释然此行的信心。 越是走到了圣地的深处,圣女大脑中所反映出的信息就更多。释然纵然没有完全探查清圣地的秘密,可是通过圣女却已全部清楚。原来,这里不但是较为高级的蛊族头目在此练功的地方,还典藏了不少蛊族书籍。不远处一阵阵古怪的叫声,却也是这里药人的生活空间。 像是聊天一般,释然还能从圣女大脑里的画面记忆中去了解更多的药人情形。当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药人姿态也不断的出现在释然头脑中,就让释然立马打消继续深入探讨此话题的兴趣。 但是让释然心情转好的东西,却是听圣女在讲解着这里书籍的秘密。原来这里一直在信他们心中所谓的神,能在这里典藏的也都是前辈经过多年的实践研究而得到的练蛊秘籍。 或许能成功的少,而且带来的后果也都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因此,就是将其写成了书,也都冠以‘咒语’的外表。意思是,此物不吉祥,如果轻易尝试了,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释然很想从其记忆中去了解这咒语究竟是什么,可是每每想要探寻,却被圣女大脑中更深的禁忌所遮蔽,有的还会让她神情变得紧张。释然感受到对方的神经变的不稳定,便停止往下探寻,因为,他并不想将其弄醒。 风声伴着树林中的湿濡草香扑鼻而来,一阵飘忽的气息一闪而过,此时正在细细想着圣女大脑中的信息的释然并没有注意,因为圣女身体内的一切反应如常。 就在他脚下踩折一截木棍,清脆的声响才将他一直较为封闭的思考空间中唤醒。低头看着衣服下摆微微拂动,眼前的圣女静立在原地,全身因为另一种气息的感染而保持恭敬的姿势… 这种强大而又浑厚的内力似是压倒一切的感染力,让释然想着身体动作为次,而保持不为之所动的心静为主。 又一阵微风从身侧袭来,卷动着树枝的摆幅,将站立在这里的三人衣襟朝同一方向吹去。似是吹开了此时的片刻凝重,不一会儿,站立在原地的白衣长老缓缓朝着对面的二人走去。 圣女轻轻低头行礼,长老缓缓的与这两人擦肩而过,就在最近的距离处,长老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先是从跟在圣女身后的释然扫向身侧的圣女。 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道:“午时已过,祀神事宜繁多…圣女,多操持了。”不等身旁的圣女接着话,将脸转过,面向路的方向,继续说道:“忙完了,就快回吧,不能…错了时辰…” 不理会身旁的二人一人恭敬的行着礼,另一个依旧保持木然的表情。踱着步,缓缓走远了。 释然却是有些心惊,耳边处响着渐渐走远的步伐,额头冒着冷汗,身体为着方才的影响而有些僵硬,心中却也为着刚才片刻的走神而担忧。虽然此时他搞定了圣女,也从其大脑的记忆中获知了不少关于蛊族的秘密。但是,他从不怀疑,知道的这些也仅是这里秘密的万分之一。 蛊族,太深了。 感受着身后渐渐走远的二人,族长走向出口的脚步加快了。 幽幽的山谷,随着不远处那几声说不上名字的动物的叫喊声在半空回旋,更让这里的禁地,变得空旷。 释然也说不上为何非要在第一时间里来到这个蛊族的禁地,或许,他还是对于这里一无所知,更或是,在圣女的脑海中,这里的信息最能触动她的大脑神经。虽然,有许多也不能另他从其头脑中解读,可是,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是让释然心神往之。 说是禁地,可要不是释然完全清楚这里表面看去并不是是那么的普通,实际却是处处暗藏杀机的天然捕猎场。他就会真的怀疑圣女是否被控制住了。 此时圣女所走的路线,的确会令初次来这儿的人感到万分好奇。因为其所走的大多都是不算道路的‘路’,不是会突然从树杈中穿梭,就是从一个巨石中间穿过,有的路线还得绕着弯走三遍。明明是积满水的沼泽,却也可以直接踩过… 直到将这些路线全部走完,释然才发现,眼前就是一个山洞…如果他的方向感不错,刚才走的路程以及这里地盘的大小,应该不难发现这里会有山洞…可这个山洞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每每都是很突兀的立在这里。 释然自信满满的随着圣女的脚步朝里走,并继续从其大脑中解读着这里的一切。越往里走,释然大脑中突然增多的信息量就越大。甚至是,圣女每抚mo一下洞中的摆设或是石壁,释然就会知道圣女当年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本以为,之前圣女所有的大量信息大多都属于正常人所有的普通记忆,没有太多的情绪。可到了这里,也应该是有些骄傲的感情充斥了。没想到,当圣女的脚步一踏入山洞的走廊,释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幕幕灰色的记忆将之前普通的记忆所代替。 有一群群不知道长的什么样的人,穿着怪异的服饰在这里举行仪式,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动物被肢解,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怪叫被一层层的身影遮盖,可是这场中的气氛却让稚嫩的身躯感到难以承受。就是当快速的将仪式暂时告一段落,被肢解的尸体从走廊中经过,圣女都很不幸的看到了最血腥的那一幕… 之后,圣女所面临的念咒语时的惶恐无助,还有身边人的漠然,就是身体被中入了蛊,还被马上关入一个石笼。潮湿阴冷腐臭,却是对于这个地方的所有诠释。 释然本来也并不想继续探寻了,但是圣女的某根神经像是被激活,不但摸着哪,就会讲着什么故事,还能源源不断的引发更多的事。包括,她被关入的第一天,有门卫在石笼边随意的聊着,“警醒着点,这个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就是出了,也跟咱们关系不大。这可是半个月里拿来做圣女的第三个人了,谁知道这位又能活多久…” “自求多福吧,要说这贵族虽然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横着走,可这关键时候舍自己个儿的孩子来,还真不含糊。咱们虽然天生贱民,但不用受这份罪呀” “可不是,一看到这一个个的死相,还得说是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才是福气呦…” 释然也是被这比较集中的回忆所吸引住了,所以当他注意到圣女因为回忆了这些而变的神情紧张,以及还要去想的更多,就让他马上将另一个信息去命令圣女回忆。 还好,圣女一接到新命令,就马上沉静在新问题中。还带着几分安宁的虔诚,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有个空间总是只能由圣女一人进入,每回进入的还都是做了比较复杂的程序。 圣女表现的很坦然,而且随着口令,慢慢的将打开神秘空间的大门打。从开始打开这里的大门起,释然就感受到了圣女心中格外的安静,而且带着一种神圣的气质。就是释然自己,都不由的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充满期待的随着她走进了神秘空间。 --------- 提前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一百六十九章:别有洞天(上) 刚一踏入,身后的石门就紧闭了。释然刚有所惊慌,就被眼前所看到的场景震撼了。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这是…高雅华贵也不足以形容半分;神圣殿堂,或许还能让凡夫俗子顶礼膜拜… 空气中弥散的是天然的调息运气香味,耳边传来密密麻麻虫子蠕动的响声,觉得这些声响就回荡在耳畔,释然这才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石壁上,因为,他很确信,这些声音就是从这些漂亮光滑的石壁上传来。 释然细细一看,原来石壁是由无数种颜色的蛊虫的硬质结构组成,且一层层的布满整个空间,由于蛊虫大多都是五颜六色,且形态各异,而这里的蛊虫尤为壮观,整体来看,就像是被七彩的霞光罩住。而总让人感到眩晕的光却来自其间镶嵌的‘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也像是被一种物质整体操控似的,从最低层到最高层,每当最底层发出一种光,就会像是接力似的,传到顶层。每层一发完光,便恢复到偏暗的柔光状态,等待着下一轮的新亮… 由于耳边有持续不断的响声,释然定定的看着其中一个‘夜明珠’,里面好像还在动,不断的发出细微的响声…原来,这竟是蛊虫的卵,运动的也只因里面还有液体般的物质,更有的里面还有已经长成的蛊虫,并在里面轻轻的动着。 突然,耳边传来新的蠕动声。释然将目光盯向正前方,那个似是镶嵌在‘石壁’中的一块透明的‘巨石’,里面的液体也是慢慢的蠕动着,液体并没有将‘巨石’空间沾满,像是蕴藏着无比的力量,竟也可以悬空做着各种造型。 圣女自从站在这里就再也没有任何信息,只是恭敬的站在那里,气息十分平稳。释然仅是盯着看了一小会儿,对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将释然的目光牢牢锁住。平静无波,激发不起任何可以刺激神经的举动,就这样,他被一种奇怪的磁场所控制,臣服于这里。 臣服的,释然都有些想不起来为何来到这里,就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并不属于这里,都是有些艰难的将思绪从眼前的这个物质身上挪开,然后有些无奈的感知到,自己身体中的蛊精能量竟也跟着‘巨石’中的能量在呼吸着、运动着,好像做着属于它们蛊物本该做的事情。 感觉到眼前的家伙并没有恶意,释然从圣女的大脑中也得不到什么别的信息,便打算在这里自己探寻一番。 突然,又一圈亮光从地上升起,释然站在中央,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然后随着细小的声音传来,便走到离他最近的一颗‘夜明珠’边细细观察了起来。 感觉着里面的小生命伴随着液体在动着,释然情不自禁的刚要伸手触摸,眼前的淡蓝色‘夜明珠’便突然换成了一张像是面具的淡蓝色的脸,这张脸面无表情的对着释然默默说道:“外乡人,要是我,我是不会乱动的。” 释然很是诧异,本是欲要触摸的手指却也变成了定定的指向这一奇怪的现象。刚要打算接着说什么时,没想到,当他将眼神放在了其他‘夜明珠’上时,每个夜明珠上的却也有着跟自己看到的表情一模一样的脸,而且方向都是统一朝向自己。 释然的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着,一个个‘夜明珠’上的脸,便骤然集中到了一块,在他眼前,本是无数个很小的脸,这一下就变成了一张小半个墙大小的脸呈现在他眼前。 虽然没有什么杀气,可这突然的变化还是令他感到几分惶恐。 看着眼前的白色面具也跟刚才所看到的情景一样,一层层光柱向上,还泛着鱼鳞的波纹,不但十分整齐,就是所散发的光都是一致的。就让释然相信,这里定是有一种更加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 于是,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脸,不说一句话。不一会儿,眼前的脸便在墙壁上移动着,上上下下,左转加右转的来回在墙上变着花样,突然,有个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外乡人,这种练蛊手法,可是源于天书?” 释然惊讶的朝上望去,可是顶上除了耀眼的光以外,什么也没有。他刚要回答,就有一个声音在身下响起,“练蛊身法天生的就很好呀…” 释然刚一看向身下,就发现,身下也是什么都没有,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反应时,这时耳边又响起了一阵欢快的声音,“圣女身上的寒冰蛊,可是被练了两百多年,却也被你给破了…太好了,时常跟她这么一个闷葫芦聊天,太无趣了…今天终于换了…” “你身上真的有天书么?”一个沙哑的像是老人的口吻在说着。 “你能看懂天书?不是吹牛吧?”一声较为尖利的嗓音从一旁闪过。 此时释然可是变聪明了,将速度提高了两倍,迅速转身,随着突然增多的蠕动声响走,对方移动,释然也跟着感觉走,这才看清,眼前的大面具就像是一个孩子般,换一个地方就说上一句话,然后迅速消失。 或许是自己也看花了,本是一张脸,突然增加了好几个,然后满世界吸引释然的注意。直到脚下聚集到一起的四张脸彻底以释然为中心,而后四散,随着这一片声音的方向,释然转身对向了一个或许才是真正的脸的地方。 ‘巨石’中心的蓝色液体,组成了一张温和的蓝色脸,默默的对着不远处站立的人。四周都安静了,石壁上像是刚才那般,只是依旧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但是圣女却是径自走向前方,然后走近巨石并在一侧跪着,释然不但无法再从其大脑中获取任何信息,还无法再次控制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做着一系列的意外动作。 释然并不觉得圣女已经恢复清明,却已知是被另一种力量所唤走来。感觉着那团能量还不停的发挥着,释然看着巨石中央那一团并没有彻底凝固,且不断地蠕动着,无论怎么变,都保持着一张面孔对着他,就神情严肃的对着那张脸默默行了一礼,而后温文尔雅的说道:“晚辈无意打扰,望前辈海涵。” 面具像是微微点了一点头,嘴巴慢慢动了起来,“三百年前的甘老头就曾说过,三百年后会有人参透天书而来,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外乡人,既然这缘分早已注定,倒还不如应缘分而走,何如?” 释然定定的看向面前的那张脸,停在了那里。他是有自己的打算,可这打算也不是可以当着蛊族的人说的东西。除此之外,他也的确不知眼前的这张脸…究竟代表着什么… 可是他这么想着,对方的面孔却变成了一个美丽妇女的脸,轻笑着说道:“俊后生,在这里练了半天蛊,都不知道何为蛊族么?” 释然一愣,眼前的美丽的脸在巨石里欢快的转了一圈,而后轻笑道:“以身饲蛊,方为蛊族之命数,概莫从之。若想要掌握这解蛊之术,当以遵从此道,否则,亦是隔靴搔痒,无用尔。” 释然一愣,他从没想到这一层。从小学医的他初时也只是抱着从天书中寻找良方,而后在这里找到那一两种可以解开蛊的药物,并按照良方中的那样行事,以期望解开蛊毒。没想到,答案却是他最不希望的那样,也是他近日一直接触的方法,就是,先让自己与蛊相溶。 释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突然由美丽少妇变成了花甲老人的脸,就连腔调也变的十分沧桑,就像是不同的人在继续说着,“天书中的道,既是蛊族万千秘密中的几种。想那编写书之人,亦是几百年前遵从过蛊族教规之人。写的玄之又玄,天下能参悟的,又有几人。不都是最后方到此地来,才搞明原委。可搞明原委,并将蛊解开的,却解不了这天下…” 释然呆呆的问一声,“您是…” 突然,老人的脸转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顽童的脸,胖胖的圆脸处处透着可爱,肉呼呼的脸不时的蹭着眼前透明的硬物,嘻嘻一笑,看不见眼睛在哪里,甜声说道:“我?当然是一只虫子了…只不过,是一只很久没死过,或是说已经死了很长时间的虫子…” 胖胖的脸,或是说全身在巨石里转了一圈,发出咯咯的笑声,继续说道:“呆子,难怪小离经常在心里这么叫你,原来,你还真是不一般的呆呀…” 释然此时是有些木然,从刚刚明白对方可以十分轻松的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后到,原来蛊族的一切秘密和能量都源于自己与身体中的蛊虫相溶相争,方能有所领悟。 正所谓,解铃方须系铃人,解蛊,只有遵从了蛊的生存规律,才能知道如何解除蛊毒。在释然身体未中蛊之前,或许无法体验这些。可他自从与身体中的蛊虫战斗了一番,才算是真正体会了蛊虫的能量究竟可以改变什么,而自己一旦可以掌握了这种力量,就可以改变些什么。 毕竟,人体在神奇的蛊物力量面前的确是微不足道的。 释然轻抬眼皮,看着口中像是不断地哼唱着儿歌的蓝色液态物体,平静的说道:“你为什么帮我?” 巨石中的顽童形状又突然幻化成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脸的形象,帅气的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兄台看来还不是很了解这里,我是从来不会帮人的,只有帮忙,越帮越忙的那种…”正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形状又变成了一个老太太的模样,慈眉善目的脸,朝着对面的释然一字一句的说道:“像我这个老不死的,哪里来的造化。除了可以随意探听别人心中所想,还真是无用呀。你,与蛊有缘,此为顺势不可逆转。倒还不如给你指明方向,让你自己随意修行罢了…”微微一笑,接续沙哑温和的老太太腔调说着:“这里的人都太死板,本就所占不多,还非要分个族群之别,若真是各个天资聪颖也就罢了,可这偏偏榆木脑袋一箩筐…想想呀,蛊术承袭多年,可真正修成正果的能有几个?大多脑子里填满了太多的臭屎大粪,活着都是各个臭气熏天的。就连那个编写天书的,不也是弄了一个残本放在那儿吗?为什么不写全?依我看,他也写不全了,心都散了,哪里来的清平心境。在他心中,这所谓的天下,到比那解蛊之术来的更为重要。未写完全,反而弄的天下大乱,实不应该。” 释然也不知不觉的跟着这位眼前的老者一起探讨了起来,“前辈,晚辈可是来解蛊的…这当属蛊族之大敌…” “哈哈…”或是同时出现这样的笑声,以及巨石里面突然幻化出的美丽少妇面孔,轻盈的笑容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在这间石室中回荡,而后脆生生的说着:“莫非,但凡是医者,就没有杀人的了?” 话音刚落,那个美丽的少妇面孔就变成了起初看到的面具的脸,蓝色液体依旧很兴奋的蠕动着,不停地变化着形状,缓缓说道:“若是你能够解开蛊物之乾坤,也算是造化一桩。经天纬地之功都不足以概述…”顿了一顿,释然有些疑问的表情在眼神中遗露,面具晃了晃形状继续说着,“就看是,你愿不愿意变成跟我一样的了…” ----------- 节日过的总是很快… 这次如约上传三章。 第一百七十章:别有洞天(下) 释然再一次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物体,这是…是巨石外表…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巨石的大小跟合着的人体大小一样。看似凹凸不平的外表,其实… 释然细细区分着这一条条线所代表的是什么,也区分着这具人体是如何合并成一团…或许,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要被说出来,透明巨石中的蓝色液体似是更加兴奋了,那张面具也像是跳水般,向后仰着混入液体当中,而后又被无数个相同的小面具托出来,然后开心的说道:“如这天下真有蛊族,那么,这样才是蛊族之命数…以身伺蛊,以身伺蛊…” 等它闹腾完了,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一件事没有解决,于是消停了下来,重新变成美丽少妇的脸,调笑的说道:“呆子,想好了么?这里,可不能留你过夜…” 声音突然变成老先生的强调,“以你之功力,就是离开这里不伤分毫,亦非难事。” 释然抬头看着老先生又变成了顽童的胖脸,发出稚嫩的童声,“如果真想解蛊…就先在这儿食蛊吧…” 释然眼中有了计较,挑挑眉看向前方,顽童咯咯一笑,又变成了老太太的样子,老态龙钟的点着头微笑着说道:“蛊族,可都是赌徒,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否与蛊虫相溶,可还都不顾一切的食了。生死,全部都交给了心中的神。总之,要想获得蛊的力量,就先将其在体内征服…” 释然心中有些举棋不定,向来与蛊保持距离的他自是知道这不中蛊之人与中蛊之人的区别,灵魂属于自己和灵魂被蛊操控的天壤之别。这回,先被圣女强行食下蛊,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将身体中的蛊所炼化,与己身融为一体,已经实属不易了,现如今还要再赌一回么? 或许理想是很纯净,但是此时却夹杂了不少的担忧,令他不知不觉间也思量了起来。毕竟,这是蛊的地盘呀,没有所谓的世间正道,唯有天理存亡。要解蛊,必先以身伺蛊… 释然一愣,怎么自己倒突然冒出了这一句,于是朝前看去,眼前的老先生面孔有些严肃的看着他,与其考虑食不食蛊,倒还不如说自己起初的理想是不是自己唯一坚持的。释然不会以为自己一身的好武艺会是自己活着的崇高理想,而当自己一看到世间之人被蛊所操控,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却是另他难以闭眼不看而活下去的… 不一会儿,当释然重新松开握紧的手时,一切,也都有了答案。 心脏,不规则的跳动,冲破着太阳穴,不断的发出嗡鸣。好像身体里有许多个能让人呼吸不畅的跳动,跳的让人心慌,也让人找不到可以呼吸的… 眼前的一只手臂是自己的么?好像是,怎么,自己摸上去却感觉不到,冰冷的,像是死去一阵子的人身上的物件。对呀,要是自己的应该是与自己相连的,当释然费力的用一只胳膊将另一支胳膊抓着,然后寻找连接处时,却苦于身体的不听使唤而无法如愿。 啊,像是身体里的骨骼断裂了,半个身体也因为腰部的断裂而侧向一边,就连脖颈也是扭到了一侧,然后上半身的身体呈麻花状瘫在了地上。 释然此时只是感到了全身的酸麻,心脏好像在身体四处都强烈的跳动着,想要呼吸,可是嘴边总是有个讨厌的遮挡物。是什么东西?总觉得该支配什么,可总是也想不起来,只能尽量的用头拱着,张开嘴将其叼走。 “哈哈,小子现在连自己的肉也食呀…有趣有趣,真有趣…”一声怪叫从身下冒出,将正要把可疑物体叼走的释然怔立在原地,也不顾继续干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与自己的脸贴的很近的一张脸,看着其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的嬉闹,然后迅速离开,话语不断。 一张脸汇聚到了不远处的‘巨石’那里,然后又变成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冲趴在地上的人呵呵笑着,脸也朝着他一下一下点着,口中的稚嫩声喃喃说着:“这可是我养了很多年的虫子,别人想食都食不了,看你资质不错,没想到,你却也不是这虫子的对手。” 说话间,顽童的脸又变成了美丽少妇的脸,温柔甜美的声音传来,“我一个人呀已经很长时间了,让你这么个丑物陪陪我,也不错。”说完后,一阵爽朗的银铃般的笑声从耳边传来,其中还不断的传来自言自语的声音,“咿呀呀,时辰不多了,可你还是起不来,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正说着,美丽少妇的脸就消失了,变回了没有任何特色的普通液体,然后,似是从巨石中流出了一些浅蓝色的液体,沿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流着。或者可以说是一种非正常流速,片刻间,释然所摊着的地面上就有一片石缝中有着液体。不一会儿,本是坚硬的地面,就不再是起初看到的那样了… 一个、两个、三个…成片的凸起处都被弄破,从里面不断地钻出藏在里面的虫子…如果此时的释然头脑清醒的话,就不再会只认为自己是躺在地面上,而是,躺在一个布满虫卵的世界里。 等到释然被一阵钻心的痛所惊醒,然后又被脸上的抓痒搞的很无奈,这才睁开眼…等到他有些反应时,腰部的又一阵剧痛让他急于想要看清是哪个家伙咬的。 可是,光是痛又有什么用,满眼尽是各种各样的虫子在所视的范围中蠕动。就是自己的身体也看不清了,或是说,因为自己不知怎么的感觉特别麻木,所以也搞不清自己的身体究竟什么样… 啊,释然忍不住喊声痛,仰着头大张着嘴。就是这时,还有一只虫子趁机会钻了进去。他不但强忍着胃部的难受,还浑身颤抖的忍耐着眼睛的被刺穿。由于鲜血直流,所以,头部的虫子密度更大了。 另一只眼,眼看着一个虫子的锥形硬物朝向眼珠而来,释然马上闭眼,然后摇摇头,几乎就要感觉到了那个坚硬物刺痛了眼皮,突然由身体里冒出一阵痉挛,让他无法遏制的浑身颤抖起来。 或许这阵颤抖幅度较大,因此,从他身上滑下不少的‘登陆者’。痉挛过后,释然趴在地上猛吐了起来,一股股酸臭的黄绿色的粘稠物从其身上排出。本以为一般吐出的东西都会有虫子前来吃掉,没想到这次吐出来的东西却像是硫酸,撒到哪里,挨上哪儿,哪儿就会被马上腐蚀掉。还冒出一股股的青烟。 这下,释然和身上的虫子们都变得不一样了。释然眼睁睁的看着眼下的情况,和清楚的感受到身体因为多处中毒而导致的全身麻木。就是毫无感觉的四肢,此时也知道了都有些经脉流通不畅,所以会只感受到冰冷。 大…大脑…释然心中疾呼,可是却只能感受到有一个不明物体朝着他的大脑而去,‘不要…’这般想着,却也改变不了难以遏制的现实。霎时间,全身都像是停止了一切工作,眼前一片漆黑。不一会儿,就有不少液体好像从脑顶流出,粘连的鼻孔处,也因为液体布满了,而呼出一个又一个的泡。 此时的释然不知道的是,或许正是这个钻入他大脑的东西将他的头皮掀开,把不少的绿色液体也从被打开的口处流出。外人也许只看到他此时外表已被蛊虫折腾的不像样子。却不知道其身体中却也正经历着一场革命。 热,燥热,一股股的热浪从丹田处朝外涌着。灼烧着下半部分的身体,冰冷刺骨的寒流却从脑顶向下影响着上半身的感知。还有不少的未知领域却也形成一阵阵的刺痛刺激着他,让他不由的将体内的这两种气息合成。 艰难入定,带动毫不相干的几种气息一起运转,再将才习会不久的功法,将内力与外力融合,就连,刚刚无论是硬钻入还是食下的虫子都一起在身体里融合了。 越练,其身上的内力就越是庞大,在其身上不断地冒出一股股的白烟,本是在他身上布满了蛊虫,也因为释然身体的变化,而渐渐不动了。一个个就像是僵尸般,不断地从其身上剥落。 不远处的巨石,里面的液体却也不断地变化着造型,一个脸谱一个脸谱的变换着,满意的看着不远处的男子身上所显现的变化。 本是摊在地上的释然,早已入了定,用内息,将体内千丝万缕的毒气全部融合在一起,不只是这样,为了将内息发挥出最大的效能,而将身体骨架也重组了… 本是摊在地上的男子,不一会儿,耳听着其身体中的骨头发出摩擦声,就是看着其身体,也感觉慢慢发生着变化。腰部重新恢复原位,甚至是比以前更加有力,硬硬的悬在半空。就是胸膛,也是很平稳的被腰所控制而与地面平行。 上肢也不像是麻花一般的盘在地上,也渐渐的重新恢复功能,上半部支了起来,手很自然的伏在地上,腿膝盖本是朝前,不一会儿,眼看着膝盖的位置,有一个不明物体在里面转了转,紧接着,小腿便可以按照膝盖的重新设立而朝后… 与此同时,就是上小臂的关节处,却也可以出现这样的改变,而让上肢在关节处也可以转一圈。就是存放内力的地方,也因为功能不同而存放在不同的地方。 或许是释然身上的蛊虫纷纷落马,还有不少的虫子试图再一次爬上。释然这里渐渐睁开一只眼,丹田处下沉,一阵热量散开,继而不同的内力也一起发出能量,于是,就在这一沉一沉的力量扩散中,所散发的白色烟雾也将无数个虫子的生命带走了。烟雾所散之处,虫子都变成了干壳。而他,却也享受的在呼吸着充斥蛊精的烟雾中。 或许是这种功力越练越是纯熟,使他不但对于强大的内息感到万分兴奋,更是对于一种超乎寻常的掌控力产生痴迷。 当他不停地动用着内力产生白色的烟雾,越是杀死的虫子多,其内力就越大,四肢所能拥有的力量也就越大。释然通过四肢感受到这里竟然蕴藏着无比的力量,于是忍不住将前肢不停地拍着地面,一下一下,震得地表面以下的虫子纷纷冒出地面。 于是又一股巨大的烟雾散出,地上死伤一片。 释然尽情的吸收着充满蛊精的气体,六识越来越清晰,脸部、手部,可以看到的地方也不像是人的皮肤了,布满了黑红色的硬壳。灵活转动的头部瞄上了墙壁上的‘夜明珠’,于是转动身体,朝着墙壁爬去。 此时的他,或许会从头部看出是一个人,可是其身体,却是大大违反了常态。像是个蜘蛛般,从地面就直接爬向了墙壁,黑红色的爪子轻轻敲着‘夜明珠’,里面的小东西像是受到了威胁,立马从中伸出一条软触角,勒住释然的脖子。 或是被这一个虫子所感染,其余附近的虫子也都不约而同的伸出触角将威胁者牢牢捆住了。释然一个用劲,身体里放出的烟雾就将捆他的虫子触角给遣散了,就是还不受阻挠的死死捆住他的,也被释然用牙咬住,然后不停地朝肚里咽着。 看似一个小小的‘夜明珠’,里面藏着的虫子,却是大的惊人。当释然不顾一切的将死死咬住的触角从石壁中拽了出来,却也是以破坏了一块墙面为代价,而被拉出来的,却是一条水蛊,就像是八爪鱼般,一出来,就发疯似的用无数条触角将咬住它的家伙紧紧的勒住。 看来,这个家伙也的确不是好惹的。一将释然的头圈住,便放出一种透明的液体,所流之处,就连释然脸部黑红色的硬壳,也都被腐蚀,冒出了烟。释然痛的无论如何用爪子将其从脸上巴拉下来,也都不奏效,对方纹丝不动。 释然改变动作,用头将其在地上猛猛的砸着。或是找了一个带着硬尖的地方,因此,一下一下的却是将其弄的有些受不了。再放出一些酸液刺激释然的头部,没想到,释然都一直不改初衷,不停地用头朝地面砸着。 直到,对方忍受不住这种疼痛,刚一松劲,释然用前爪将其从脸部扯下,而后再寻着一处,一口咬下,将其抛向半空,头仰着,一口一口的咽了下来。尖利超长的牙齿在吞咽时不再遮掩,而是全部暴露。 与此同时,别说他的吃东西习惯已经发生改变,就是在咽如此大的东西时,其脖颈处也跟蜥蜴似的,随着所食东西的大小而极富有弹性,像是一个面袋子似的,将所食之物包裹的很好。同样,身体也开始了适当的膨胀。 一切不可思议之事都在慢慢发生着… 第一百七十一章:变了 或许是食下去一个同类,引的这里不再平静。当释然大口大口吞咽的同时,石壁上的‘夜明珠’也已不再发出白色柔和的光,而是变的混乱,还不断地放出白色的烟雾,萦绕着这间不大的空间。 眼看着石壁上的释然吞下了如此大的东西,身侧巨石中的蓝色液体显得很兴奋,一会儿是中年男子,一会儿又变成了小小子,不停的变着脸,还在里面打着筋斗,声音腔调更是开心的说着:“变了,变了,吼吼,都变了,都变了,一切全变了…”一阵奇怪的乐感也随之哼了出来。 是的,是变了…当释然将一整个东西囫囵吞下,他的一切都已悄悄发生着巨变。他方才所吞的可也算是蛊物中的极品了,莫说单吞下这么大个活物在体内能否经得起它的折腾,就是一个死物,也全身都是剧毒,能否消化得了,这确实是看实力的。 果不其然,释然吞下这个活物没多久,眼中就冒着红光,就是身体在发着烟雾,也不再是白色,而是五颜六色的。皮肤上的黑红色硬质物变得更深了,释然有些难受的将上身伏地趴着,大脑也像是受到了刺激,不停地用前爪划拉。 不一会儿,他的身体表皮硬质物都裂开了,从每个缝隙中钻出一个个像是尖刺的东西,一见着空气,就变的坚硬无比,就是爪心也都布满了。 释然无法忍受这种千锥万刺的痛楚,试图用前爪在地上磨着,可也只有听着将地面划破的擦擦声,却不见硬刺有丝毫的短缺。 正在这里被这种难以摆脱的痛痒所困扰时,腹中的那团未消化的东西慢慢变大,将他的身体涨的溜圆。还没等释然采取下一步的行动,这个溜圆便一跃而起,毫不犹豫的就将释然的身体撞向石壁顶。 或许是释然的身体表面既带遁甲又带刺,将其撞向‘石壁’时,也引发了‘石壁’的碎裂,顿时将不少组成石壁的蛊虫卵撞破。 面对着突然的变故,释然除了因为那一下的撞击而全身麻木,是无法及时应对体内的这个不消停的家伙。 好不容易落地了,跟着他一起落地的还有一地的蛊虫卵碎片。身体还未恢复知觉时,体内的这个家伙再一次将他撞向了另外一处顶端。不期然的,又是一声巨响和一片碎石落地的声音。 看着自己的洞府顶端四处开花,巨石中的这个家伙开心的手舞足蹈,不但动作花样多,就是脸也更是不停的换,口中像是一直在吟唱,“青叶青,竹叶长,扁担架桥上,小小子水中漂,阿姊阿姊水里游…” 跟更出奇的是,就是当释然眼看着就要撞向巨石时,这个巨石却也可以猛地躲开,而后又稳当当的落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变化… 体内的东西撞得凶了,最后一下却是瞄准了大门。砰然一声,释然像是被人踹出来似的,身体直挺挺的就朝门外抛去,撞在了一个大柱子上,释然翻了两个滚才摔在了地上,而那个柱子却也破损异常。 “大傻,大傻…”一阵熟悉的喊叫声打破了这里单一的破碎,释然这才有些意识的瞅向声音的源头。可还没等他恢复些许清明,身体中的家伙继续将他撞向一处。 “大傻小心…”又一声尖叫传来,小离眼睁睁的看着释然的身体撞向了这间神殿顶上的一根石钟乳,就在十分紧张的且不忍目睹的一刹那,情况发生了变化。 碰触石钟乳的同时,释然迅速调整身体,用手臂对上了将要碰触的东西。接着,石钟乳碎了一地,就是随着腹内的物体迅速落下,释然都是接着力道在半空打着滚安稳落地。 或是释然已经开始运转了体内的真气欲要将其融化,体内的东西也不再滚圆,而是变了形状,像是液体般的在释然身体中来回滑动。 此时的释然却是尝到了何为地狱般的感受,体内的这个东西不但不与其身体相溶,还将其身体中好不容易炼为一体的各路气流都打散了,让他无法再次使用融蛊功法。 一会儿,身体像是掉入了冰窖,一会儿身体就像是被炙烤,胃中的不适令他伏地猛吐,就在嘴巴尝到了奇酸的同时,身体也像是泡在了酸水里,所有经脉再一次感觉断裂了… 小离也哪里见到如此的情形,当一个远处看似是大傻的身形从眼前飞过,可近处一瞧却是让她无法置信这就是那个面如玉的大傻,身形不再具有人形,而是像爬行动物在动着,所能看到的皮肤也不再是人脸,而是长着黑红色的角质。那,在他身上还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刺… 头皮也像是被开过,额头处张着奇怪的硬角。眼、眼睛也瞎了一只,小半张脸像是被毁过,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烂疮。就是现在趴在地上,脖子处和腹部也呈现奇怪的样子…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大傻么?究竟这些日子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从他口中不断地吐着绿色的粘液,液体所沾之处皆被腐蚀,就是石质地板也都被融化成了坑… 小离冲上前去,却在释然的手边停下了,慢慢跪了下来,上半身伏在地上,嘴不停的颤抖着,眼泪顺着眼眶止不住的往下流,想要伸手抚mo释然脸上的伤疤,却在半空中停顿。 强忍着心中的痛楚,把声音提高,带着几分哭腔的说道:“大傻,醒醒,醒醒大傻,看我一眼,我知道是你…我知道…”就在说出最后三个字时,眼泪又像是绝了堤,瞬时倾泻了下来。 释然慢慢朝后退着,一直低头并没有与对面的小离面对着面。小离上前牢牢抓着释然的胳膊,不依的说着:“还躲,还躲,就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样…” 话还未说完,眼前的释然就一边摇着垂下的头,一边用沙哑的嗓子说着话,“走,快走,一会儿,一会儿我会失控的…” 话还未说完,释然的身体便仰身朝后重重的摔过去,小离惊讶的目睹着这一切,只是,手上空空如也。 真是,越是怕看什么,什么就不差顿的演下去。刚刚还在用眼睛去大概猜测释然经受了多少苦楚,这一下,却是连续的看着释然不停地去碰撞岩石,不停地将一根根的石钟乳撞碎,撞得哪里都是一片碎块,就是自己的心,也被撞碎了。 小离唯有紧紧的闭上眼不去看,心脏随着那一下下的撞击而承受着心里的极限,心如刀绞。 当释然的身体像是一块破抹布似的摔落,小离的心才恢复了一点知觉,当她慢慢睁开眼顺着最后听到一声巨响的地方望去时,一个令她更为吃惊的景象冲击着她的大脑,那,那是什么? 释然张大着嘴,或者说是被迫让嘴巴以最大的程度大开,从里面出来一团容纳着各种颜色的透明物体,慢慢从释然的身体中抽出。而释然的身体却也慢慢变得扁平。 小离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临来时长老对她所说的,‘外乡人会被蛊物反噬…’起初她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现在看来,这的确应验了长老所说的话。 可是,这种情况她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又一次该死的静立,使她成为所关心的人正在受苦时的旁观者。 六神无主慌乱之时,突然出现的一道白影将她惊醒。那是…这般想着,只见对方眼见着释然口中的那团物体越来越大,不慌不忙的从身体中凝聚一股内力,将其对准一处穴位扎了下去。 那是,小离这才反应过来,圣女所扎的地方可是死穴,此穴…其用处凶多吉少… 正这般想着,圣女胸有成竹的在外操控着已进入释然体内的那根冰锥,将其变幻成无数根小针刺,从各个穴位刺激着释然的反应。然后用指,将内力凝聚在指尖,从外配合其体内的针刺。 还真有效果,小离眼看着在圣女沉稳的运息之下,释然口中的那团东西越来越小,并渐渐重新回到他的口中。不一会儿,只见其脸上那层丑陋的黑红色硬壳不见了,就连硬刺也都消失了。身体骨骼也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虽然他始终都是趴着的,可是心细的小离却从其头部的伤痕看出,还是有一些地方没有恢复原样,至少,伤了的,还是流着血的。 当释然的身体渐渐恢复,圣女再一次运气,指尖重新凝聚一股内力注入到释然的身体中。小离清楚的看到,那股内力发出的是蓝色的光。 当这股内力被注入释然的身体中时,圣女动用体内所有内息控制着这股内力,让其不断地融合再融合。 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不但趴在地上的释然渐渐有了气息,就是圣女的状态也轻松了起来。小离站在原地踟蹰起来,虽然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为何被禁了足,也知道她是一心为了什么,可是,现在,她的师傅就在眼前,她总是会在师父面前守着规矩。 圣女垂首看着地上的男子,不动声色的说道:“现在拿来吧…” 小离一愣,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圣女抬眼对上小离的不解,重新说了一遍,“手上的貒蛊,既然是拿来救命的,现在就给为师吧…” 小离这才明白过来是什么,于是慢慢上前,就将手上的貒蛊交由了圣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是很踏实,小离在交给的同时,手停在了半空。圣女抬头看着眼前那看不清双眼的徒弟,面无表情的说道:“怎么?不相信为师?” 小离连忙摇着头,用手在眼前摇摆着,口中诺诺的说道:“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圣女将其手中的药物取过,然后将其在手中炼化,小离注视着师傅手中冒出的屡屡白烟,一直到师傅用最标准的方式将其注入到大傻的身体中,这才缓了缓心神。 是该放松了吧,可是她的心中却总是隐隐约约的感到几分不安,到底是哪里不对? 正是这般想着,突然,原本平静的趴在地上的大傻再一次浑身颤栗起来,不停地用腹部呼吸,就是四肢也慢慢变回了刚才看到的样子,骨骼变成了爬行动物的肢体方位,皮肤也渐渐变回了黑红色,不再是人的脸,而是呈现动物的外形。 处于尖爪样子的手,也不顾一切的朝着身边站立着的圣女挥去,动作奇快,一招扑空,接着全身紧随其上。圣女躲在了一处突起的钟乳石边,释然两手一交叉,石钟乳四散。就是对方贴着石壁行走,释然都可以趴在石壁上随着她的动作而加快步伐。 变化太快了,小离错愕的看着这一切,她有些不敢置信,明明已经恢复正常的大傻,怎么突然失常,眼中是一片通红,就是出手也是绝不留情,这,师傅可是救了他的。 突然,眼前的圣女一闪而过,躲进了一处暗地,小离刚要提步上前,却见得大傻也随之过去。耳听得声响不对,等她好不容易越过了乱石堆,渐渐看清了师傅站在那里,好像胳膊流着血,其他并无大碍,小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大碍,小离一根弦猛地绷紧,师傅没事,那么大傻呢? ------------------ 三章上传完毕。 呼,天是越来越热了。嗯,我们这里去年入冬时新种在市政府门前的牡丹花,这几日赶着劳动节终于开了。不是很多,也不如它在家乡开放时的那般美好。 但是,熬过一个冬天很不容易,存活下来的总是弥足珍贵。希望,明年会更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醉酒 眼神迷离,丹唇微启,光滑细嫩的眼眉处流露出万种风情,被扑了重彩的脸颊在光线的交替中熠熠生辉。玉臂舒展,长身随着音乐的起伏而扭动着。一转身,一抹微笑挥出心中的情,再一个定身,一种身体的语言对着舞台下的贵人诉愿。 音乐加快了,披在身上的霓裳也随之半空飞舞,动作幅度的加大,更让衣服下的皮肤在光线下无所遁形,毫无遮拦。台下人不由的为之轻叹,舞男眼皮轻抬,一抹得意的微笑挂在眉梢。 音乐放慢了,舞男的身姿变的妩媚,本是长身舒展,现在却也是犹如牵情之物,做出各种撩人之姿,缓慢停顿时,本就轻批的衣物渐渐掉落。等到身上只着一件薄纱,被台下众人所注目,音乐再一次激亢的奏响。薄纱下的身躯转瞬由妩媚变的阳刚,肌肉的线条在薄纱下刺激着每个人的视线… 且舞且缭乱,暂缓暂调情,只需一舞,今夜,注定难以入眠… 魏元轻轻立在鬼王爷的身边,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扫着台上人的表演,手中拈着酒杯。虽然不见她如何晃动手中的杯子,心细的他却注意到杯子中的酒面始终都是形成斡旋状,纵然离杯口很近,但是始终不会洒出半滴。 魏元会意一笑,上身微倾,轻轻说道:“安郡王如若不满意,只管吩咐就是了…主子交代过,安郡王的要求可是不能懈怠的。” 寤桁看着台下人赤裸千条的横陈,调侃着:“你家主子,这回…终找了个良人隐居去了?” 魏元欠身抱歉的说:“郡王说笑了,奴才,就是奴才,哪里能知道主子的事儿。” 寤桁笑笑,“要是真的转了性,那倒也是求之不得的,就是怕呀,非善了,而是闹的家里鸡飞狗跳…”魏元只是捧场的笑笑,不作答。 看着独舞的表演过后,一时令所有人都来了兴致。就是独舞终了,台上的灯光一黑,舞男默默的给现场所有人行了一礼,再一抬头,其眼神的方向都是若有若无的看着鬼王爷那一边。 魏元哪里有看不明白的,安郡王最近常来这里消遣,虽然其杀人如麻的外号着实响亮,可在这里,安郡王可是最有贵族气质的。不但不会随意发脾气,其实也从没有在这里发过脾气,待人谦和,彬彬有礼。 一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寻乐子,可一般人寻乐子的直接方式就是床上乐,而这位安郡王却是奇的很,无论这里的小倌长相多么诱人,方式多么调情,她都不为之所动,甚至是看不出半点神情恍惚的迷乱。只是一心的坐在这里观察着别人的一切,仿佛能沉浸在这里,就是一件很享受的事,这就让一直浸泡在声色场所的魏元感到心奇的。 开始,他也怀疑安郡王是不是有喜欢女妓子的嗜好,没想到,后来的特意安排也的确没有得出什么,反而被安郡王特意提出来,并给他指出自己并无这方面的喜好,一时让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后来安郡王来的次数多了,自己也渐渐摸出了她的喜好。原来,是这位郡王寂寞了,就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而已。但是其眼光却是最尖的,看了这里的几场表演,便给这里的表演者提出不少意见,还改进了舞蹈动作。 这不,现下的舞蹈者就是按照安郡王的几句点拨而悟出的感觉。 说来,这个安郡王的确是个奇人,让人永远猜不着头也摸不着底。魏元在这里站了小一会儿了,依旧很耐心的等待着安郡王的回复。 披着纱的男子默默的下了台,这时候音乐突然一变,紧接着,台子又重新亮了起来,从舞台两侧涌进了两拨一丝不挂的男男女女,摆动着舞蹈的造型,带着万分诱惑的表情对着台下的人抛媚眼,引得台下人连连将早已准备好的银钱抛向台上。等到器乐中只有一个还在演奏着,这些男男女女就开始完全抛却世俗… 耳边*之声不断,交叠*充斥着鼻息,感觉身边的几个小家伙也忍不住了…寤桁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心中默念,‘又是夜深了,该,回家了…’。盯着手上的杯中酒,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儿的酒,总是放了那么多的料。好像,公主在时,你们这儿还有些人味儿,她这一不在,就都成了妖了…” 魏元欠身笑笑,寤桁起身,朝门口走去。 “郡王说话,总是这么有趣…”寤桁没有转身,只是静立原地,眉毛挑了挑,头微侧,等着身后之人的后续。 巴寻天将身子朝前走了走,微笑恭敬的行了礼,“凡夫俗子概莫想成仙,可修炼不足,皆成了妖。郡王无心成仙,可这不修仙之人最终倒成了不凡之体,每每来此,皆都扫兴而归。真要说,是安郡王的造化呀…” 寤桁这回却是嘴唇跳了跳,她最近经常来此的确是因为无聊和无处可去,不想在家里面对着那个至今都找不到拿什么心态去面对的人。再说,重香楼最近的节目也真的是会让人大开眼界,是经常会做到挑战人心里和道德的底线。 所以在这一方面,她不否认自己就是人渣,从上世一直到这一世一直都具有。对于这方面的猎奇心理,她始终都是不会说服自己不去看的,前提是,别人心甘情愿的演,自己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看。俗人么,就要俗的彻底一些。 但是对于站在面前的老巴,她是更有些好奇的。往常他的话基本都是属于稀有的,现如今却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出来并加以调侃,是提醒自己,这里虽然没有公主掌舵,但是也有他老巴? 也许是,今天这几个家伙殷勤推荐给自己的酒又是新产品,而自己为了弄清楚他们是怎样用蛊进行发酵,所以就多喝了两口…王八蛋,没想到,蛊发酵确实要比酒精发酵更让人乱xing… 寤桁忍着大脑的有些不适,脚步有些趔趄,轻轻甩甩头,慢慢走近巴寻天,将手搭在其肩膀上,趴在对方的耳朵上,微笑说道:“造化,你知道造化好听的名儿是什么?是果。难听的名,就是报应。若是能把这万千修仙之人都给整成妖,那定是你的造化…”说着,手底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声更大了,盯着巴寻天的眼睛,继续说道:“造化呀,定能让你脱了这层皮,换一层别的皮试试…”故意打量着巴寻天的身体,慢慢向后走着,手渐渐离开了对方的肩膀,口还是自言自语着:“换个什么皮呢?是戴壳的,还是长着毛的,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层透明的皮的?” 退后好几步了,才转身直接朝门外走去…就是走的远了,从其口中发出的大笑声都在耳边回响着。 巴寻天忍着有些止不住颤抖的肩膀,手在袖筒里却也是使不上半点劲。额头冒着虚汗,身体中的内力想要打通方才鬼王爷的一下加入内力的重击,却因为实力悬殊太大,总是无法撼动,于是,巴寻天就只能端着肩膀不敢轻易放松,因为,一放松,肩膀就像是有一根锥子在朝下扎… 魏元走近,看着巴寻天的右肩膀很不对劲,而对方却是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轻声问着,可对方也不回答。于是魏元小心翼翼的轻轻触碰巴寻天的右臂。 啪一声,魏元身体被打倒在地,或许是有些狠,其身体不但被重重的扑在了地上,嘴角马上流出了血。魏元有些委屈的转身看着巴寻天,右手捂着流血的地方,眼看着双眼通红的巴寻天额头上的汗有些重,恨恨的说道:“滚,马上给我滚…” 魏元第一次见到了这个类似木头人的身上这种凶残,心中有些胆怯,手脚并用的朝远处逃去,他哪里知道,其实就是因为他的这一碰,巴寻天除了感到似是将自己大卸八块的痛,再就是他的胳膊彻底没有了直觉,莫说这个地方能不能用力,怕是,就是碰,都是令他不敢想象的。 这个鬼王爷,真的够狠。 或许,酒精在体内起了些作用,一路,在她眼中不断闪现的是刚刚看完的灯红酒绿还有重香楼里的形形色色,耳边回响的依旧是刚刚被这里灌完的器乐演奏,可在寤桁的脑海中却是响着上世夜总会里的音乐,闪现着上世人的穿着。就连自己,都是那套中性的打扮在里面穿梭。想要说话,可总是感觉会一不留神说出几个上世经常使用的名词来。就是语句的用法都是那么生硬…是这里错乱了,还是自己错乱了…她在心里苦笑。 巴寻天这个王八蛋,真是玩蛊无所不用其极,这回给自己调的酒,随便换一个人喝上,明早能否还会醒都是一个未知数…蛊酒蛊酒,要命就在于,它是人心甘情愿不认为是毒物的致命之物。 这不么?本以为这具身体已经很传奇了,自认不怎么会被所谓的酒精影响,可是现在却遭到了报应,一摇三晃的走,满脑子闪现的都是幻觉,跟上世喝醉时的反应差不多。虽然现在五脏并不怎么难受,可这脑子不怎么好使,确实是一大问题。 不过,就算脑子暂时不怎么好使,可刚才对他的那一下,她是很自信对方是要受一段时间苦头的。就算是碰着高手将其解了,这段时间也能够让他受受教训,深刻的理解什么叫做报应。不过,真要是宁可疼死也不来这儿找自己,也得敬他是一条汉子。不管这梁子是否被放在心上,害不害怕被他报复,咱还真是不在乎。至少,这家伙目前不再如此肆无忌惮了,为民除害的定义,咱还是占着点儿的。 ----------------------- 依旧连发三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羊倾(上) “噢?明日就要到了么?”抚琴的手在琴弦上空停顿。有些微颤的手指一时却不知该抚哪个音,清瘦的脸颊一侧被刷了一笔暗黄的烛影。眼神波光恍惚,嘴唇干涸,心思却远在他处。 余光处,随侍躬身站立,沉默不语。羊顾在心中暗叹一口气,轻轻在身前招招手,随侍躬身一礼默默退下。 不再弄旋,心弦已起。不远的回忆牵连着心中丝丝缕缕的痛,脑海中回响着半月前的那一幕场景… 提襟上阶,步伐偏沉,耳边虽然不乏身下大厅茶肆酒旅的攀谈,也感受着这里的和乐融融,可这心里对于大伯父的突然邀见,是有些拿不准究竟为了何事。虽然预感不详,隐约也知道或许是因为最近生意不顺…可这些自己也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况且,姜家的人也并没有袖手旁观,也算是在低谷处拉了自己一把,勉强度过了难关…还,能有何事呢? 掀起帘子,羊顾略躬身而入,直到身姿挺拔的站立门前,竹帘在身后轻轻放下,羊顾抬眼看向早已等候在桌前的大伯父。羊家主事第一人。 半柱香时间过去了,这二人在桌前才开始了对话,羊顾摸着手中的杯沿,耳听得大伯父话语中绕了弯的攀谈,从简单的上上下下问好再到循着由头谈生意,生意之事打了一个弯,就又转向个人与集体的精神层面升华问题。 大体听上去是像长辈对于晚辈的一般所谈,不过,羊顾清楚,今天的大伯父始终都是在试探自己,因为,更重要的东西还没有被谈出来。是什么话题这么费心神?需要做这么长的铺垫?借着长辈好像还在谈着他这一两年来生意亏本,以及时不时的将话题绕在个人与集体之间的关系上,天理伦常的教化中。于是,趁机之下,羊顾为了使二人的话题趋于明朗,他坚定地打断了大伯父的继续,“亏损当由我一力承担,不烦羊家为顾费心…” 啪,手掌带着几分忍耐在桌上拍响,“你说是你一个人就是你一个人的么?羊家的生意哪个不是盘根错节、牵连甚广,有谁能够彻底与这个家分清?凡是姓羊的,哪个不是借着家大业大的恩?如果不是如此,羊家早就不是此番光景了…何况,哪个真正是你一人所得?就是你飞黄腾达青云直上,那也是祖宗的基业,前辈的佑护…” 羊顾站起来躬身站在大伯父的眼前,虽然不语,可是其保持的姿势却是晚辈向长辈道歉的身姿。 或许是起初的谈话带着些许心中的障碍,因此,当一个不和谈的内容被挑破,下一个话题,自是比较直接的。 “羊家已经决定,你的弟弟羊倾过些日子就要去郡王府了,不是暂住,而是长住。身份问题,看他以后的造化。至于你二人如何共处于一个屋檐下,羊家,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拿起桌边的茶盅在嘴边抿着,不去望站立在身前的萧瑟身影。 低垂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后又慢慢握起。羊顾未曾抬头,面无表情,或许对于这个答案在心中早有准备,因此,就是听到了长辈的决定,也并无吃惊之色。 片刻,或许是更久,身下的影子不断地拉长了。羊顾心中还想着他来之前,桁儿并不在府中,又出去了。甚至是,他们二人好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就是面儿,也不常见了。她最近真的是不怎么喜欢在家里呆,总是喜欢一个人在外面转,这么晚了,怕是,也不会在家里,又是去花街柳巷声色之地…这个家,真就这般让她不想多留片刻? 大伯父将茶盅放回桌上,扫了一眼羊顾,轻叹口气,语气变的凝重,“我们也是不想这样呀,谁不希望家里能少一事则少一事,家和万事兴。如今姚家辜家已是霸气逐现,将我们羊家的地盘吞了不少,生意也亏损了三成。现在又来了个崔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傍着左跟皇室亲近,右跟姚家辜家有扯不清的关系。 我们现如今唯有借着与姬家连亲,然后跟皇室靠在一起,才能勉强度日。听说他姚老爷子早就有将其嫡子送入郡王府之意,幸而这个鬼王爷并无此意,不然…说来说去,如果你能与她有个后…”大伯父抬头看了羊顾一眼,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听说现在你二人的小日子?”似是很希望能从羊顾口中说点什么,可是羊顾依旧一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样子。大伯父只能依着常理说了,“家中无后自会使夫妻松散,尤其是男人无法让老婆结珠…她不成天往外跑能干什么?你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要求她…万一她在外面怀了野种,后又借着你的由头成为羊家与姬家…让你戴绿帽子…” 本来还想说一些更为嚣张的话,却忍住了,负身对着窗户,叹口气,“罢罢罢,作为长辈说这些话也有失体统,可现如今,你们夫妻过日子可也不仅仅是你们二人的小日子,更是牵连着双方家族的利益。况且,这个鬼王爷也的确救过我们羊家,重信义,讲礼数,城府极深。外加一身的好功夫…怕是,她目前无心朝廷,若真有一天回到朝堂建功立业振兴皇室,也是指日可待。说起来。这个姜老,埋的可真是深呀,哪步棋都是踏着点…” 转过身来看着羊顾,“你看看你现如今是什么样子?形神潇惫,疲乏不振。就是输了这场婚事,也不能再输掉自己。既然鬼王爷还念着旧情,那就表明还有希望,你可不能再因为这个而自暴自弃了呀…” 当一双宽厚的手掌敷在羊顾的肩上时,羊顾的情感在这一刻迸发,有些微微颤抖的身形闪现了出来。虽然始终隐忍着的泪水没有流出,可是,一直看着他长大的大伯父却是心疼的叹了口气。 面对着羊家的使命,大伯父当然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和摊在谁的头上,谁会是什么样的境地。这些,却全部摊在了羊顾的头上,一个让羊家为之骄傲的人,现在却也面临着如此大的羞辱。这不能不说,命运,是在随意的捉弄着世间之人。 放在羊顾肩上的手,再一次按了按,然后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这时,一滴泪水才从羊顾的眼眶中滚落,而后轻轻问道:“倾,愿意么?” 大伯父未转身,负身面对着竹帘点点头,垂下头说道:“倾儿温厚,有你在,他受不了委屈,有他在,你俩多少也能有个照应。总比,王府中来了外人强…” 不知道,大伯父是何时离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方。直到身边的小厮端来一盏灯,后轻轻的提醒着,“宵禁快要到了,得回王府了…”羊顾这才看到自己这竟是一直坐在这个茶肆的包间里…脸上,竟然湿漉漉的,就是下襟。却也湿了一片,这天,真的就要塌了? 身上被人轻轻披了一件外衣,羊顾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现在在干什么,低下头,琴弦已经冷了很长时间了,就是刚才一听到羊倾要来,所以,自己就这样了… 心中顿觉一阵酸痛,羊顾跌跌撞撞的起身,将琴掀掉,步履蹒跚的向后移动着,口中的悲调似是变大了,眼泪曲曲弯弯的顺着脸颊流下,不住的说道:“还弹什么,她不会来了,也不愿意来了,谈给谁听?又有谁听…” “小主子…小主子…醒醒,快醒醒…”一张并不清晰的脸在寤桁眼前晃,寤桁定定神才看清,好似好几张乱动的图片才渐渐重合。花了点时间,对面的人有些无奈的再一次点头说了起来,“小主子快醒醒,府里来人了…是贵客…” “贵客?”一听到感觉难受的沙哑的音节从自己的喉咙中发出,寤桁就郁闷的闭着嘴,停了片刻,并用口中的唾液将干燥的地方润了润,虽然很少,但也算是润了,闭上眼,后又重新睁开,她这才意识到,跟前站着的是自己的老管家。 真的有贵客?寤桁微张着嘴,有些怔然的看着他,老管家亲切的笑容微点着头,证实了寤桁心中所想,那就是,并不是熟知的老国公,也并不是带着皇室礼仪的半正规小聚会,而且,还真是非寤桁亲自去接不可的一名贵客,惫懒不得。可是面对着小主子心中还有疑惑并迷茫的望着他,老管家却只是微笑装作不知道的摇摇头,一点不想说破的样子。 寤桁不想猜了,爱谁谁吧,眼下大脑也正不是想问题的时候。老管家看出了小主子的难受,以为她昨日喝的有些多,刚要让侍从们给小主子弄些醒酒汤,寤桁艰难的坐起来,闭上眼揉着太阳穴,慢慢的说道:“别忙活了,不碍的。让人在花厅候着吧,就说,本王一会儿就到。” 老管家阖首,留下两个侍从默默离去。 由于精神有些乏,寤桁今日才有些半懒不勤的在身边人的侍候下,将早上的洗漱之事收拾停当。可一看到身边人给自己穿衣服的程序有些跟往日不一样,明显繁琐了,就是穿的东西也是一层又一层的套着。寤桁趁着被这种不一样的状态所刺激的大脑能够暂时清醒,便及时喊停。 或许声音有些生冷和不耐,侍从们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就都停下手里的活儿,胆小的、身体有些颤抖的跪在地上,低下头不敢往上看。 寤桁在心中叹口气,缓和了一下口吻,慢慢说道:“本王今日是有些惫懒,可穿衣服,也不至于穿成这样。” 眼光扫向放在一旁未传完的华服,里里外外,腰上挂的,头上戴的…颜色还是较为喜庆的,自己仿佛只穿过一次。就像是今日要出门,去参加什么贵族的喜庆聚会一般。而且,她今日也不打算出门呀。平常也不怎么跟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来往密切,就算是请自己了,被自己拒绝的也不在少数,她在这方面是很少勉强自己的,这点,老管家应当是很清楚的… 这两个侍从在这里捣鼓什么? 那两个侍从更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互相看看,口中支支吾吾的说着老管家什么的。寤桁不想跟他们废话了,便随口硬声的给了一个结果,“别废话了,这套衣服给我脱了吧,随便穿一件合身的。” 侍从跪在地上愣了片刻,这才立马起身,麻利的将华服脱下,给鬼王爷换了一件清爽舒适的家居服。 出了门,带着早霜的凉气扑面而来。风中糅杂着因为冷霜馥郁了一夜的花香,而初晨的晴好阳光将其慢慢融化,带着些许湿气洒在每个细小的毛孔上。 寤桁顿觉头脑的不适翩然觉醒,六识在迅速的恢复。一边慢慢的走在路上,一边在体内静静调息,吸纳新鲜灵气,呼出体内浊气。 可这,越是头脑清晰,她就有些慢慢感受到了府内不一样气息。往日里,纵然她很清楚府里侍从们挺多,每人手下的活儿也不少,都清楚自己不喜欢弄形式,可今儿是怎么了,怎么都像是花瓶般的被摆在路上,一个个还很是喜庆的望着自己笑… 花、花厅,走向花厅的地上还铺了一地的红毯… 寤桁有些不解的朝四周看着,越是朝着花厅走,鼻尖就闻到了来自花厅的不同气息,身边的侍从们轮着番儿的给自己行礼,脸上带着笑,口中问着好…看来,真的是来贵客了。 额,花厅正中好像什么也没有。鼻尖突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而且较为浓郁的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寤桁自然的朝身体的右侧望去,噢,一位陌生男子,垂首行礼躬身在三步外,身形与羊顾较为接近,好像还瘦一些。披了一身来自身后窗户处钻进来的金黄,耀的乳白丝滑面料上的兽纹发出跃然的光。 光滑的秀发也顶了一头刺眼的光,带着健康弹性的肌肤柔柔的将洒在脸上的光融化了,衬出较为柔和的面部线条。虽然一直都是谦恭的行礼,垂首并未直面,可从其身上的气味,以及身形的流畅,寤桁不会以为抬首的相貌卓然会让自己感到惊讶,不过,这样一个气味熟悉,可是相貌陌生的,还得让自己亲自来迎接的‘贵客’,究竟是谁? 第一百七十四章:羊倾(下) 寤桁略带疑问的朝身边左侧望去,一个一直静坐在一旁的‘老熟人’。从她进来,这位就一直像一尊家具般的坐在那里,除了刚才他的心绪好像有些混乱…但是她肯定,这位客人他定是知晓的。 羊顾静静的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自己朝思暮想的双眸,慢慢起身,朝寤桁走近几步,然后嘴唇轻抬的说着:“倾儿,起身吧,这就是安郡王…” 寤桁这才将眼光从隐忍的温柔中退出,而转脸看向了慢慢直身相对的‘倾儿’。 不错,相貌果然不凡,阴柔处带着些许刚烈,目光中的灵气透出心中善恶。不动处稳如泰山,行动时贵族气息乍现,温和不露声色的气息涵养着自身的修为。寤桁倒真是觉得,羊家虽然很势力,可这教育后人,还真是有自己一套的执念。 微笑面对着眼前的女子,躬谦有礼的说着:“羊倾见过安郡王…” 眼看着标准的身姿又一次躬下,寤桁轻轻侧脸挑眉说道:“顾之弟?” 羊倾起身微笑着点点头,寤桁感觉着身旁的羊顾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既不亲和,也不疏离,于是也就只能自己待客了。 轻笑一声,“好像,我们之前应该见过。” 羊倾笑容暂缓一下,语气轻快的说道:“郡王到羊府娶亲…” “嗯,倒是没有见过…” 羊倾一愣,羊顾面无表情,寤桁静静的说了下去,“是,始终都未曾见过你的相貌。虽然,那时候是你一直送我…” 寤桁有些诡异的眼神望向帅气干净的面庞,对方却没有什么尴尬之意,坦然微笑迎接着面前女子的质问。 寤桁或许感觉到了自己对眼前的这个‘老熟人’有些不礼貌,而且面前男子还很坦然的面对着自己,就像是,自己这般…有些幼稚… 感觉到身边羊顾的气息难得不稳,寤桁将身体慢慢偏离羊倾,靠近羊顾,垂首定声说道:“羊家父老很是热情。一别多时,还未曾携羊顾一起回潞州,今番倒是羊家小叔亲自拜访。”感觉羊顾的气息明显加快,寤桁侧脸看了羊顾一眼,后继续转脸看向羊倾说了下去,“难得前来王府,小叔莫要见外,定要将此当作自己的家,需要什么的就问你的哥哥,你们兄弟俩难得相聚,就在长安多住一些时日吧…” 话还未说完,感觉着羊倾面色有些变化,羊顾的心绪好像平稳一些,老管家便及时在一旁默默的朝着羊顾说道:“羊主子,厢房已经准备好…” 羊顾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对着面前的二人,轻轻说道:“一路长途跋涉,倾儿定是累了,厢房也已经备好,倾儿,我就带你去看看吧。” 羊倾自然的给寤桁行了一礼,便款款的随着羊顾的脚步从花厅走出。 待到这二人走的远了,寤桁垂首看着阳光慢慢盖住脚面,将鞋面的花纹被清晰的呈现,慢慢说着,“都说出来吧,要是再有事不说,本王这就送你回去…” 花厅寂静无声,耳听得身旁一人默默跪下,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国公交代,家中进人本就常事,况且关乎皇室宗亲子息之大事。”老管家抬眼看着阴晴不定表情的小主子,继续说道:“因而,有些瞒着您了…非不与您告知…” “而是,或许本王知道后又要干一番傻事了,是不是?”面对着有些微怒的小主子,老管家垂首不语。 寤桁哪里有什么想不通的,自从她与羊顾之间的事被弄的乱七八糟,后来,她更是不怎么着家,满世界乱窜的,就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不去想不去管,就可以躲避的开的。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有人真的就这样被送进了家,而且还没有任何不情愿…至少从刚才那一脸比自己都坦然的表情,寤桁不以为对方对自己一无所知,而是绝对的有备而来。 质问干这事的人不尊重自己的意愿?还是傻乎乎的用所谓的道理跟人去辩驳? 这是什么地儿?自己是什么身份?莫说皇帝诏曰的东西自己有没有胆量驳回,单就在这个时代所奉行的某些潜规则,就不是自己说用道理就可将其解决的。 忍忍吧,什么事,也不是现在就决定的。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复杂的家族利益,从现在起才算是领教了。 寤桁心中暗叹一口气,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将自己的全身沐浴在了阳光下,抬首望向远处,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他的起居,你多操点心吧…” 说完,寤桁朝门外踱步而去,身后一人在其走的方向不住的跪地磕头。 与方才的心情缭乱相比,此时的羊顾却是有些阴郁了。布满卵石的小道行走着两个人,步履稳重,身姿卓然,华服着身,一行一摆间,贵族气息彰显,除了,面孔有些僵硬。 绕过好几处景致,这二人之间都没有什么话,前者带着主家风范在引道,后者也很自然的在熟悉着这里的一切。直到,眼前就是厢房的院落,羊顾停在经路口,未转身,而是默默的说道:“就是这儿了,行礼已被送来,如有用度,可以直接去问管家。”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说道:“无论你想要在这里拿到什么,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话,羊顾未停顿,便低首与身后之人擦身而过,刚要与之交错,身旁便传来一句温和的腔调,“倾儿在这里叨扰,哥哥多费心了。” 羊顾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羊倾,羊倾微微一笑,轻轻行礼,“说来,我们兄弟俩还真是有缘,娶亲当日,哥哥本就不在府中,是弟弟我在家中代你出门。如今,山不转水转,代了你穿回喜袍。还真就进了这个家门…”抬首看向一脸盛满了不知是何滋味的羊顾,然后低首轻轻抚平了衣服的边角,口中幽幽的说道:“或许,真真要嫁给她的,也本就不是你,是你及时的赶到了而已。” 住手,抬眼看向羊顾轻松地说:“况且,我也是比你先一步喜欢上她的。” 啪一声,羊倾的脸侧向一边,脸上留下微红的手迹,侧身处,羊顾盛怒的脸写满了不可思议,手微颤的慢慢被合拢,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之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知道…”羊倾一脸无所谓的将身子正过来,然后微笑的看向面孔发白的羊顾,不在意的说道:“不但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还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些什么。从你起初不顾这个家族开始,在她迎娶你之时,你只是自顾自的去做你自己的事,什么时候想过这个家,想过如果纸包不住火了,结果会是什么?你都没有,其实安郡王什么都知道,走一路,也都是随着我在拖一路,就是为了等你。这时候,你想到过我么? 除此之外,途中还遇到了大批的流寇…幸而安郡王神力,在危难之时不但保护了我,还将整个队伍毫发无伤的从流寇中带了出来。你知不知道,如果在那个时候不是安郡王,而是换成任何一人,我不会安稳的活到现在。那个时侯,你在哪里? 就是你最后来了,我趁着夜路回家的时候,都是心细的她命身边的护卫将我护送回去。而这个时侯,你可曾为我想到过半分?如果不是那个护卫,那一夜,我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羊顾定定的望着眼前的泛着柔光的漂亮人,弟弟温和,他清楚,弟弟乖巧,他也清楚。可这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又变成了一个令他突感陌生的人,是令他有些想不到的。自己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好不好,自己理应获得与妻子同等的爱对不对,可眼前的人将他自己的感受也一并说出来时,羊顾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爱情、婚姻竟然如此脆弱… 他以为桁儿不会就将这个从未蒙面的弟弟记在心中,可当他看到桁儿一见到倾儿那张带着恶作剧的表情,就清楚,桁儿定是知道一切。可他没想到就是这迎亲短短的大半天时间里,一个不该被种到心里的人,却是将他的心爱之人牢牢记在心中…可巧的是,阴差阳错间,上天却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一个,可以能与之最亲近的机会。 羊倾似是话还未完,轻轻侧了侧身,微笑的看着这个小院落的景致,不经意的说道:“原以为,只那一次算是我与她的最后一面了,没想到,去年时,家门口来了一群食人的怪物,又是这个安郡王及时赶到,并救了我一命。却是这一次,我离死亡最近,却也是离她最近…” 后而看向眼前有些木然的羊顾,慢慢的说道:“你是我的兄长,我知道,也很清楚什么该得,什么不该得。如今这事却是家族利益,就是我不来,也会有另一人前来。就是连送了两个羊家男人都没能与安郡王生下一女半儿的,羊家也不会让其他人与安郡王先生了孩子。要怪,就只能怪你与安郡王的子息无缘…” 羊顾有些趔趄的脚步朝后走了走,羊倾收起了脸上的微笑,默默的说:“这,就是身为世家公子的命。如果不是这样,你也早就与玉晚音双宿双fei了…” “而你,却是心存桁儿,没有想着她人…”羊顾止步,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羊倾,嘴唇微颤的继续说道:“是呀,报应,真是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 带着些许绝望的表情转过身,朝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羊顾停了下来,背对着身后人硬声说道:“我不会放弃的,永远不会…” ‘这个菜怎么炒的,一大桌子没一个有味道的,吃哪个味儿都差不多,今天好没食欲…嗯,应该饱了吧,怎么碗里的饭还是这么多…’ “桁儿来点儿汤?”寤桁这才抬头朝右侧说话的方向而去,嗯,还是一身舒服的米色打扮,看样子好像他…近日身体不怎么好,这脸有些浮肿,眼睛里有些血丝…想哪去了,寤桁定定神,感觉了一下目前胃里想要什么,好像什么也不需要,于是朝着羊顾摇摇头,微笑着说:“莫管我,近日在外面食的有些口味混乱,所以吃的有些乏力…” 看向左侧也是一脸关注表情的羊倾,轻笑了一声,“不要拘束,看似是个郡王府,其实规矩不多的。家里人少,所以吃饭安静了一些,要是想吃什么,就只管跟管家说,不要客气…” 羊倾会意的点点头,一微笑,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寤桁也随之微笑,其实,不得不说,所谓的美好,都是可以放在面前的这两位男子身上的。 刚一收回了注意,就发现眼前多了一碗汤。淡黄发红的醇色,表面油腥点点,飘着几片青菜将香味也一并带了出来。与禽类的鲜味混在一起,刺激着她的嗅觉,诱惑着她的胃口。不自觉的,寤桁捻起调羹舀起碗里的汤,品尝了起来。 嗯,挺不错,做的很精细,看得见的是禽类的肉,怕是在做之前,还将禽类与其他动物合在一起加工了一下,汤味儿做的很淳厚。 看着眼前的寤桁很满意的吃着,羊顾轻笑,慢慢的说着:“天转入凉,容易虚火旺盛,所以食欲不振。我们潞州人又喜食清淡,所以,桁儿会觉饭食无味…” 寤桁明白了,今天是羊倾来了,所以饭食是按照潞州人的喜好做的。虽说也去过潞州,可是那次去确实没有多大的注意力放在饭食上,现在她是知道了。也难怪他们兄弟俩的皮肤一个赶一个好,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呀,长安较为干燥,所干的事情也较为复杂,所以这里的人口味都偏重。相比,皮肤也不似潞州人那般细嫩。不过,自己好像很特殊… 正是这般想着,却没注意饭桌上早已经变了味道,前方的二人四目相对,最后从羊倾的口中所说:“既已成了长安人,当然要习惯这里的口味。哥哥,不也是口味变化的很快么…” 这句话像是所指很重,羊顾顿时微微变了脸色,可是一注意到身旁的寤桁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二人所谈的内容,便住了口。 寤桁手中拿着调羹,嘴里砸吧着口中的余味,然后很自然的将碗伸到羊顾的眼前,微笑着说:“再来一碗,谢谢…” 看着饭桌上的风向转和,寤桁看着羊顾侧身细心的盛着汤,羊倾低首吃着碗里的饭,也算是各干各的了。可是寤桁却是觉得很累,一顿饭像是吃了一个世纪,很是漫长。可怕的是,这样的日子好像没有说明结束的日期…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说的家里有三妻四妾就是福?明明出生在新社会的人,还反而喜欢一男多女或是一女多男…如果不都憋屈在同一个屋檐下,挨着个儿的换,或许这被认为是潇洒,可每天都得面对,还得面对其未来的生活…忍耐…除此之外,真的不知道还应该做些什么。 哇,好舒服…感觉合适的水温贴合着皮肤,水流轻柔的按摩着,与体内的大循环交相呼应,寤桁不愿去想关于饭桌上的任何一切,闭着眼享受着水中的惬意。 可是心中却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影子…那一夜,随风跟踪而去,虽然带回来的消息是他平安到达,同时被带回来的却也是随风在关于其他问题上的支支吾吾。看着随风的样子得知,一路怕也并不是多么顺利,虽然强忍着,可也知道,其中定是发生其他,寤桁不忍再去追问如何。因为,已经意义不大。随风自是知道做事的分寸,有许多事,是没必要对朋友进行解释。 终究,还是亏欠了他。 其实他俩都知道这是一个死胡同,继续走下去是没有未来可言。可还是无法断绝心中的痴念,或许,彼此心中留有对方的位置,方是对于这段情最好的结局。 心中突然觉得很难受,酸的发紧。寤桁将上身从水中扬起,大张着嘴呼吸着水上的空气,擦着脸上的水。好像是比水温还要热的液体…不对,这就是水…多大了,自己还哭… 等到夜晚的风顺着脖颈吹,将肩膀的湿气吹干,寤桁静静的仰头迎着风,默默的说:“这么晚了还不睡…说吧,有什么事?” 身侧的老管家躬身行礼,屋里微黄的烛光照着他的脸颊一片和蔼,嗓音温和,慢声细语,“小主子,羊主子…他…老奴多嘴,羊主子自觉事不碍,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却心揪。这身体好几日都不爽快了,迎风就微咳…” 还不等身旁的老管家将话说完,寤桁轻笑道:“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 老管家又微微的鞠了几躬,口中不住的说:“哎,只要小主子好,便是我们做奴才的最大的福气…” 看着老管家离去的身影,寤桁却在心中暗暗的说:“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这就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宿命。虽然给不了多少理由会将以前全部遗忘,却也无法就此打住。或许一切都可以拿因为爱来解释,可是,彼此之间渐渐的产生怨恨,也同样可以用不爱来诠释。 这,却是夫妻的道…一旦踏入了进来,就很难脱身,必须全心全意的将其进行到底…像是一个魔咒…” 脚步轻轻踏在光滑的小道上,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悠长的笛声。寤桁停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这明月山空的意境,心中却对于羊倾的笛声纯正深感佩服。‘嗯,还习过武,内力纯正。虽然不算是强大,可也算是强身健体了…乐感也不错,很有自己欣赏的要求…’ “桁儿,还真是喜好广泛…”接着发出一阵不自觉的暗咳,寤桁闻声皱眉,顿了顿,羊顾继续说道:“倾儿自幼活泼聪颖,家中长辈皆宠他,虽无师从名家,可也游历广泛,到哪儿都说‘天下能人者,皆可为师’,这点跟桁儿很是相像…” 寤桁未转身,依旧朝着羊倾吹笛的方向看去,打断了羊顾的话语,口中默默的说:“他来,你是知情的…” 羊顾定眼看着眼前的人,无语。寤桁转身看向眼中流露一丝仓惶的羊顾,静静的说道:“可,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这样一个身份的他,要来我家,而我,却是属于最后一个知晓的…” 寤桁垂首看地上,被秋风扫着慢慢移动的落叶,口中像是自言自语,“他来我家代表着什么,我不知道。就是你我夫妻二人未来面对着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一切,都像是被别人操控着。而自己,却只是那个王冠上的宝石,身后所依靠的才是代表着权利。” 抬首,朝天空中望去,“生孩子,生孩子。这一切也许是源于子嗣。可你我之间的问题是因为孩子么?如果没有这一切,你,会信任我么?或是,我值得你的信任么?问题很多,却又来了一个不可不去必须面对的人。你,却始终选择了沉默。” 寤桁转身,静静的望向有些憔悴的羊顾,用无法言语的心情去组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语,有些断断续续,“怕是,你我二人,又要被岁月蹉跎了。” 转身离去,潇洒而又怅然,临别了,一句话被夹在了风中,“如果,孩子才是一切,我会考虑…” ---------------------- 好了,另一个男主出现了…或许这个圈画的有些大,好像,没断网之前我也曾暗示过,不过,现在却是揭晓了。本人有些纠结,因为,这种故事情节一不留神就成了种马。不敢保证故事发展会是否朝着各位想的那样美好…只是,还是那句话,板砖给我留着(窃笑一声,读者没当初那么多,当然大话更敢说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国公新府(上) 口中呼出的热气在半空中形成一团白雾,带着寒霜的湿冷迎面而来。抬脚上坡,脚下伴随着被踩碎的枯叶声响,身旁映入眼帘的却是被冻的变了颜色的各色植物,还带着霜,依旧直挺挺的迎接着初晨的阳光。 身前的侍从腿脚很好,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上山不费劲,须臾间到了浓林之处却停下了脚步,微微鞠躬,伸手示意方向。寤桁会意,微点头,侍从躬身,转身朝山下走去。 耳听得树上的鸟儿叫声很亮,寤桁微笑着朝上看去,脚下沿着曲径踱着步。这里没有被打扫,厚厚的叶子像软垫一般铺满了这里的道路。一派原生态的景象布满双眼,寤桁只知道不远处有一人在等着自己,却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所喜欢的东西却也成了这般味道。 行行缓步,所见的景致也换了一路。虽然秋风萧瑟,树叶斑驳。景气稍逊盛夏,细细看来才知,这竟是如此机巧之地,人工技法巧夺天工,与天然之象合二为一,让人融入其中,却不知人工的痕迹… 这就是国公新府么?据说,是辜姓世家相送…寤桁朝着树丛断接之处而露出的万缕霞光看去,像是一个蒸腾的火团在天地相接处冉冉升空。带着热量的光芒扑面而来,寤桁微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温暖。 “钓芦(一种鱼)需趁早呀…”苍老,却是语气沉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耳听得再一次挥杆,距离变得更远了,老人满意的缓缓坐下,再一次眯着眼盯住冒着寒气的水面。 寤桁听着老国公身体骨骼不再那么僵硬了,浑身好似充满力量,就知道,最近他的生活真的挺顺。这不,事儿顺了,精气神也就有了。 “初晨寒气重,爷爷的精气神却还这般足,真令晚辈羞愧。” 老国公未换表情,只是盯住水面,口中轻轻说道:“芦鱼肉质鲜美,却沉底较深。唯有初晨热流涌上,其随之往上,方可得之…时辰亦…” 寤桁静静的站立在原地,侧身看着老国公安静的棹钓,渐渐陷入了沉思。这长安的变化,从空气中都可以隐隐闻到。更或是说,大晟的变化亦是蕴藏其中。 如今朝廷是真的不同了,经过那一次长安的洗礼和之后世家的重新洗牌。朝政的格局在很长时间里是陷入了瘫痪。或许是仅凭任何一个世家之力都无法单独重掌,因此,拉锯战在那段战后重建的岁月里是一直唱着和谐的主题。 自从最大的隐患姬彻鸿败阵下野,后又边境平安无事,世家趁此机会大肆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大半年时间里,世家再一次重掌朝政。当然,老国公所率领的姜家也没有闲着。 虽说现在风平浪静,看似,还是姬姓延续着皇室的尊严。但是,寤桁清楚,皇权已经被彻底削弱了。以前皇室或多或少还可以仰仗世家以外的力量,如今在这场大洗牌的过程中却也消失殆尽。不是在洗牌过程中投靠了世家的力量,就是彻底毁于战火。让姬姓皇室苦苦经营多年的成果不复存在。 想来,寤桁也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姐姐了。如今想要进皇宫,寤桁总是感觉十分不舒服,到哪里所看到的都是陌生的人以及莫名其妙的格局,和还得费一番思量去应付的皇宫侍从。 就是见到了现在的皇帝,她的姐姐,寤桁也不知道该跟对方聊些什么。对于生活琐事,身为皇帝的姐姐,聊的比她都细。啰嗦的事情嘴巴片刻不停,有时候好不容易吃了一顿饭,寤桁都觉得耳旁始终没有清静过… 是,很复杂,复杂的…让寤桁从不多问一句,也从不打算涉及朝廷之事,只是微笑的与姐姐聊着所谓的家常。因为,她相信,有些事情如她参与进来,不但不会有什么帮助,反而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她,自是这么以为的。 突然一个拉杆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有活物在水面上挣扎,不断的拍打着。激起一朵朵的浪花。执杆的老国公发出几声满意的笑声,再一用劲,一条五六斤重的芦鱼从水面跃起。 就是鱼钩的近处被国公一手拉着,略肥的芦鱼都拼命摆动着。老国公口中不住的也伴随着摆动开心的叫着。或许这条鱼的生命力的确很强,老国公也差一点没有将其摆平,还是在身旁的一个侍从帮助下,这条鱼才被顺利的装入了鱼篓。 老国公没有在意高档的衣料沾满泥污,也不在乎,为了能亲手提篓而将双手的泥污抹在身上。却将较轻的鱼竿交给身旁的侍从。 就是朝着寤桁的方向走来,都是一脸的笑容,语气欢快的说道:“桁儿好运气呀,今儿的鱼,可是最肥的…” 可在对面依旧静立的寤桁眼中,此时却只是一个老翁,一个开心的干了自己想要干的事的普通老人。 紧跟在国公的身侧,耳听着国公口中不住的聊着家常,一会儿说着大姑家的不中意的事,前因后果一说完,再加上一番自己的评论,然后感叹一下自己的失败。就是一不经意聊起了二叔的事,也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或许二叔的生意经营不错,但就是私人的作风不入老人的眼,因此,老国公再一次感叹,这个家无人继承了… 寤桁无法评点,因为家家都有难念的经,除了跟着宽慰几句,也实是说不出来什么。 不一会儿,二人行至主院,耳边却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寤桁挑挑眉,老国公却好似心情很好的样子,朝着笛声的方向看着,而后轻轻说道:“年轻,就是好呀。恣情纵意皆风liu…”脸侧向寤桁,定睛说道:“该有后了…” 寤桁抬眼与老国公进行了对视,老国公负身原地,继续说道:“皇室子息单薄,桓儿至今无后。姬氏江山如要维持,可不能在继承者上断了香火。现下,也只有你与桓儿最亲。若是…最终桓儿子息无望…” “老国公一片忧国之心天地可鉴,可,寤桁自知非那金砖玉瓦,岂可留有有辱皇室社稷之名…” “哎…”一声喟叹打住了寤桁的发言,寤桁看向眼光已经看向别处的老国公,耳听像是自言自语的默言:“若说这鬼王爷之名,不白放在你的身上。求全己身,却是你一直遵守的。你要知道,不管你是不是有谋逆之心,汝毕竟是皇室一员。无后,这在哪里都是大逆不道的。” 眼角下的脚步渐渐远去,寤桁与之错开几步紧跟其后。看来,老国公是与自己摊牌了。无心政治,他不强求自己;市井混闹,他也由着自己;就是从不主动交好其他的世家,老国公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当面对了子息的事,老国公坚定地眼神却是寸步不让。说明,延续家族香火,却是他的底线。 不一会儿,待到曲径通闲庭,只剩下周边的林木给空地布了景,唯见一洁白如玉的公子对着碧池花海轻快的吹奏着,羊倾,怎么来了?难怪昨夜就说他要会一会长安的朋友,没想到,却是被接到这里来了。尽情处,还有一阵悠长的弦音辅助其乐感到达极端。 哦,二叔也在,好久不见了。 音乐刚一停,吹笛之人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老人,便马上从高处走下,恭敬的在老国公身前不远处行礼,轻声问候。不远处亭子里的人缓缓从案几边站起,负身朝着也同样看着他的侄女,轻轻微笑着点头。 老国公扫到对面的羊倾在向自己行完礼后,也看到了身旁的寤桁,第一眼是诧异,接着就变成了惊喜,脸上还被清扫了一层可疑的粉红。就是对面的寤桁…也都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幸好,脸上还戴着面具。 “父亲,您可没说桁儿也要来,这鱼…怕是不够食了…”有些调侃的语调缓缓朝着这边而来,寤桁微笑的欣赏着还是保持着这副姿势的二叔,看着绝对的贵族衣服摆动幅度。和,身上代表着一定潮流的着装款式。嗯,就是笑容不似从前那般潇洒了。 老国公不理会小儿子的调侃,也不抬眼,只是看似不经意间将手中的鱼篓交给了身旁的侍从,然后轻哼道:“两条,足有七八斤。不够食,就是你把那八艳全请来,也都够吃…” 寤桁挑着眉看着一脸怪异面色的二叔,羊倾忍着笑容,老国公却是毫不在意的将手在身侧拍拍,然后微笑着说道:“钓了鱼,却弄污了衣衫。让倾儿见笑了…” 羊倾连忙摇着头,恭敬的行礼,老国公定身和蔼的说道:“倾儿第一次来,就尝尝这湖里的新鲜芦鱼吧…” “父亲真是偏心…孩儿来了多少次,一次也没见您给孩儿食您钓的…” “你少在这里装得拈酸吃醋,什么时候你也能让人省省心。若是呀,你能有倾儿半分乖巧,也是祖宗显灵了…”老国公不留情面的打断了姜珏华的话语,惹得身边小辈轻笑连连。 眼看着步伐稳健的老国公走远了,略显沧桑的腔调从羊倾身边传来,“父亲老了,从前的腿脚不似这般生硬…” “二叔也老了呢,口气老成了许多。” 姜珏华转过身,微笑着看着眼中带笑的寤桁,“是呀,我们的桁儿都是快要做妈的人了,二叔我能不老么?” 听着略有所知的口吻,寤桁感觉身旁的羊倾不但表情不对劲,脸上也变得更红了,便急忙说,“哪里有孩子?二叔净喜说大…” “大不大的,不也得是你们二人抓紧时间办的?没有孩子能像话么?” “要是像画早就挂墙上了,谁还在这儿站着…”一句带着几分调侃的语句将有些尴尬的内容推过,让此时的气氛变的活跃。 可今儿个的二叔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一把揽过寤桁的肩膀,然后一边漫步走着,一边轻声说道:“我与倾儿其实早就熟识,那时看他老大不小的总是不谈自己的婚事,开始问,他总是支支吾吾的不说,后来一问…你猜这小子说什么?” 寤桁挑眉,有意识的迎合道:“噢,他说过什么?”或许是身后的羊倾面孔变色的朝着姜珏华使眼色,可是这个姜珏华却不理睬,而是径自说了下去,“他说呀,那女子定是一人可挡万夫之勇,开天辟地之定力…” ------------------------ 这次依旧上传三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国公新府(下) 寤桁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可是却觉察到此时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脚步,身后的羊倾面孔有些严肃的侧过身,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而眼前的姜珏华却是用眼睛在寤桁与羊倾之间瞟来瞟去,然后继续爆料道:“我当时就说‘这样的人怕是…我也只认识一位…’”顿了顿,感觉对面的人不再催他了,于是开始语气变得正常,而将剩下的话全部说完,“这小子竟然很是严肃的跟我说,这女子就是你我都熟知的安郡王…” 看着寤桁的双眼,定定的说着:“我还问他,‘你是何时喜欢上的?’他说…” “行了,剩下的就由我来说…就是在迎亲的那一天…”羊倾的突然,令寤桁有些措手不及,也令姜珏华对身旁的羊倾刮目相看。看着还有些心绪不稳的羊倾,将脸憋的通红,本是意气奋发的气质,如今却也变的唯唯诺诺,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让姜珏华一脸好笑的看着这一对男女。 不过,更让他奇的依旧是眼前这个在脸上看不出表情的‘鬼王爷’,明显的,这个羊倾现如今就是傻小子一枚,马上就要将埋藏已久的真情告白对着心爱女子诉说,可这个女子却是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眼前的男子是对着别人在倾诉,而不是对着自己…这个女子,究竟有没有心? “就,就是在迎亲的那一天…”羊倾终于鼓起勇气,将心态放平和,用较为舒缓的语气慢慢诉说着,“你,你救了我,当时的那种状况,我实是想不出有另一人在那种情况下,会将自己救出…你当时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就是那夜,我哥…你都是很细心的派人专程护送我…” 羊倾抬眼,对上了寤桁隐藏在面具下的双眸,“要不是你想的周全,那一夜,我定是死过一次的了…” 寤桁面对着如此高热量的神情对视,终于不敌,败下阵来。微垂着头,静静说道:“可,我并没有用此向你讨什么…” 望着本是身边站着一个人的位置,如今却空空如也,很有眼色的消失不见。寤桁暗笑一声,然后继续说着,“或许在这个说不清的事情背后,有着许多本王不清楚的事儿。可本王也并不想推卸责任,只是,也许没有必要非用这种法子…报答…” 寤桁自以为将这个问题用最婉转的语言表述了出来,也自认为是说清楚了,可总感觉对面的温度变的不一样了,于是抬眼望去,本是帅气透亮的面孔,如今却是挂着几分失望,和黯然神伤的失落。 寤桁刚要进行自我辩解一番,羊倾却首先说了起来,“我知道,你从未注意过我,甚至是,如果没有此番的际遇,你根本不会记起,那天会有一个无助的男子是被你救了,不但保了命,更是保了他的周全… 或许,我本不该因为堂兄的不幸,成为自己能因此找到机会而庆幸。可是,可是自己却是很开心能有这个机会,能有与你更进一步的机会,我可以违背对于堂哥的亏欠,却无法违背心中的感情…不管,你在不在乎,我,都要试试…” 寤桁此时无法再躲避,唯有鼓起勇气重新对上眼前变的坚定的神情。她该说什么? 突然从不远处有一群鸟儿飞起,带着很响的声音,让这两位都不住的吸引过去。寤桁看着已经展翅飞起的大鸟,默默的说:“寤桁有何好?劳得众位赠心,不过是一缕幽魂罢了。”转身看向在背后盯住她看的羊倾,认真的与之对视,“或许,所谓的好感只是源于对强大力量的崇敬,更或是,你只是在与自己心目中的‘鬼王爷’相好。真实的人,你了解么?如果真的了解,你也定是不喜欢的。 她会很容易对婚姻失去耐力,她也会变心,更会见一个爱一个…会让身边的人为之伤心,绝不是你所认为的只是一个仅仅绝对具有强大保护力的人。前提是,只是作为朋友,而不是夫妻… 再美好的爱情在面对着婚姻生活的乏味以及对于双方有着更清醒的了解时,都会变的脆弱不堪。你能确信,你那时候还像今天这样对我说着这些话,而不曾改变半分? 未来,是薄如蝉翼的,经不起谁来拆…本王,非你所要的良人,还是另求姻缘吧。” 说完转身离开,还没有三步,身后的羊倾便大声说了起来,“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寤桁没有转身,只是径自走着,口中回答道:“都没有,尤其是自己。这个问题每次有人问,我都是这般回答的。也是这么做的…” “没想到声名显赫的鬼王爷竟却是胆小之人,你在怕什么…是怕我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寤桁停下了脚步,但是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脸微侧,沉声说道:“这个问题也有人问过,不过,还真是怕,比对那千军万马都要怕。不是怕自己能否面对,而是怕自己走不出…” 刚走几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继续说道:“你…刚才说错了,不是声名显赫,而是…声名狼藉…”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扬起声调说道:“早饭做好了,咱们去吃吧,不能空着肚子想人生的话题呀…” 就这样,一前一后,二人相差近百步的距离,朝主庭院的方向走去。 对于在这里,在这样的场所里见到羊倾,却是令寤桁感到意外的。因为,就是与羊顾成亲后,老国公对其的态度也没有这般热络过。但是,好像对于羊倾却是很例外。 寤桁看着其和蔼的与羊倾说着话,还时不时的做出一些比较亲昵的肢体动作,就让寤桁对于羊倾如何进入自己的家,想入非非了。 羊倾,是不错,论起外表,虽说不如羊顾儒雅,可这俊秀却是有过而无不及。尤其是性格活泼外向,说话爽朗,眼中透着灵巧劲儿,就更是让长辈对其夸赞有加。 碧潭沉静,舒服的林冠线在眼中此起彼伏。矫健的水鸟在水面上灵巧的捕捉着鱼,微风吹过,不冷不热的午后,就这样在碧潭中央的小亭子中度过着。 午餐很丰盛,据老国公说,桌上的一切都是这个园子里的,一派田中翁的架势。寤桁有些意外,因为,她们午餐还食了类似于鹿肉的野味,难道,这个园子竟是这般的大? 从二叔眼中肯定的目光来看,的确是这样,寤桁心中有底了。观其周围景色,从湖水到平地,再到隐约显现的院落,毫不显得突兀,就说明这里设计的很匀称。如果没有上百亩的地,所谓的景观也是造不出的。 送人的都是这般大方,辜家,真是大手笔… 还不等寤桁对于这园林的来龙去脉问清,老国公就很得意的说着,自己是如何利用对方在降价售酒,试图击垮姜式,但是却在粮食问题上并没有估计太足,于是就在时间差的环节中失掉一局。第一回合中,姜家从粮食上收复了失地。 所谓错一步、步步错,姜还是老的辣。几番在粮食价格上不断的做文章,就逼得对方将酒的价格与自己保持了一致。 由于这个辜凤鸣年轻气盛,对于酒的酿造还不是很精通,在其有些急躁的想要完全占领市场的状况下,也就不断出现了一些劣酒,于是,这个市场从商品的根本上发生了倾斜。 姜家,或是说鬼王爷名下的产业,虽说在这场危急中也失去了不少的地盘,但是其酒作坊,不断地推陈出新,用稳定的质量,牢固的占据着大晟名牌酒的第一宝座。于是,自然而然的,在价钱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就重新分出了层。 纵然辜凤鸣用不道德的手段拿了秘方,可是,对于如何成功的站住这个酒市场,却是需要好好琢磨的。 眼看着辜凤鸣闹腾的动静这么大,还直接向鬼王爷发起了挑战,虽然不见这个鬼王爷动手。可是在这场战役中,显现出的鬼王爷的城府及其身后的姜家庞大的力量所使出的有力手段,却是不得不让辜家注意的。 如果争赢了,也就罢了。可现在弄的,两个世家互相之间较起劲来,也没分出个输赢。先别说谁会比谁多占着几分,就近处看,其他人可是从这场争夺战中得了不少的好处,从长远来看,这远远不利于彼此的发展。何况,这么大的事都惊动不了鬼王爷,就让辜家对于姜家的力量重新进行了评估。 于是,就在辜家和姜家长辈所谓‘事先不知’并借风波闹大了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出面调停年轻人所犯下的错误的亲切会面中,将此事握手言和。 至于酒方,当然退还了也没有必要了。大庭广众之下,双方掌舵人士都摆足了姿态,并定下了不少的盟约,比如经济上永不会打价格战,和姜、辜两家在其他方面也结成了同盟。当然,作为能够成功顺利的谈成此盟约,这个大院子,却是辜凤鸣对于见长辈的致歉礼。 寤桁没有问问题,单就从老国公的主谈,以及身旁的姜珏华时不时的做以证明,将这场战役的最终格局也说的十分明确。就说明了,自己的这个第二婚姻,也是这场商战的结果。 饭食完了,可是老国公以及姜珏华的意兴还有余,于是,在姜珏华的提议下,四人从亭中出来,然后坐上了湖边停靠的大船。就在寤桁还在欣赏着船上华丽的装饰下,大船缓缓驶向了远处的另一处别墅区。 风气挡帆,船随风动,碧蓝的湖面被吹起了一层层的鱼鳞,近处的水鸟争夺着水中的美味,从背后掀起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寤桁迅速转过身,一群水鸟低空飞过,当掠过寤桁头部时,并近在咫尺的距离的那一刹那,让寤桁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与之一起畅快的感受着飞翔的快乐。 风起了,身上的华贵面料也随着一起在空中飞舞。那一刻,寤桁尽情享受着自由的快乐。可当她从自我的快意中醒来,然后转身时,才发现,这里,早就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而且,那里面的热情更为激烈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生米成熟饭(上) 轻轻睁开眼,手指在额头处揉着,面前的景物如梦似幻般的在眼前绕。较为裸露的穿着还在动情的舞着…好像,是一个人,不对,刚才还是两个来着,就在,就在声音有些尖锐的段落,是出来了两个人…可,可现在却是一个人在面前… 这是什么音乐…乐器像是来自中亚,节奏有些怪异… 寤桁转过头…有些意外,因为…离自己最近的却是羊倾…那两个人呢?揉着头,一边回想着刚才大家的座次是怎样的,一边又对自己突然间不怎么好使的大脑,感到有些郁闷。 断断续续回想着,噢对了,或许是就在刚才自己看着看着有些犯困了,于是,这两位就撤了… 困了…寤桁低头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忍着有些头痛的抽筋,然后费劲的想着目前的状况。‘最近的这些上流,没事干,干点别的不好么?怎么这么喜欢喝蛊酒…这是什么酒?就可以随意喝…别以为不食蛊粉了,不抹神丹了,喝蛊酒就可以例外。知不知道,喝上这个更是对于大脑神经有着较大的破坏。蛊粉发酵,也是毒呀…’ 寤桁想着方法,试图用体内的内力将依旧影响着大脑的这股酒劲给吸了,令她有些无力的是,虽然这些东西并不能破坏这具超强身体的神经,可还是对其影响着。就像是大脑的许多神经都跟着一起疯狂着,享受着… 寤桁轻轻一用劲,酒杯中的酒不一会儿就开了,不断地冒着泡。再一用劲,寒气顿时由她为中心,朝房内扩散着。紧接着,就是跳舞和吹拉弹唱的人都因为屋内太冷而暂停,并且浑身打着哆嗦。 寤桁挥挥手,众人行礼,接着迅速撤离。 这一切,都被与之隔着一面墙的两个人,密切的注视着。其可以观察的介质,就是镶嵌在墙壁上的水晶。 此屋修造的太豪华了,这是从寤桁自进来看后的第一眼,就产生的定义。莫说房屋内壁用什么上等的木材铺就,单就当人只身其中,只一眼望去,就对这个空间的大体分割有些模糊,和随着一边走,跟着设计师所要达到的效果步步沉浸,然后在一段时间里都没能从欣喜中跳离。 心中惊叹着,设计者无所不用其极,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舶来品,都成为屋内造景的点缀和开关。让人想要在屋内干点什么,随便动一动开关,这屋子就会变成什么样的,包括,刚才他们几个就在这里舒舒服服的欣赏了一场奇异的节目… 就是寤桁刚刚散发了一地的寒气,就在此时,她所看到的范围内,这寒气都好像并没有将整个屋子铺满,甚至是,他都能看到这股寒气迅速变成了一面墙,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而她如果记忆不错,这面所谓的墙对面,她之前也是可以看的通透的…莫非,这个时侯就出现了玻璃? “父亲,你真的信…那个人?” 姜珏华静静的注视着身旁的老国公,老国公不言,依旧看着身下好像还坐在那里沉思的寤桁,沉声说道:“彼此之间查探多年,终归究其利弊,算得失而已。无论如何,将她的底摸清,才是我们大家都想知道的…” “她,她终归是您的外孙女…” 老国公转身望去,定定的看着姜珏华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什么地儿,这是吃人的地儿。彼此之间唯一可以信赖的,就是谁依靠着谁可以活下去。而她…”老国公转过身,继续看着下方的人,“无论,有没有效,我都得知道,这个鬼王爷究竟靠什么活着…不管她是不是对这个药还可以将其抵了,或是…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身体,可以决定她究竟留到几时…如太强,将是吾之大患。如凡人尔,可以利用之。 至今来看,她的底线,我却始终不知。任何一物一事,可以算清。唯独她,我却算不到…朝廷之事瞬息万变,任何一个不察都会导致倾盆覆灭…此局,姜家,输不起…” “可是,这也只是您希望她,能有子息…如此设计强迫…” “人活于世,求净而。可这所谓的品德、情操必是净之所含,当面临肉体的沉沦,是否还能求净…人生炼狱无非如此,这一切,必须得让她做出选择。” 一股熟悉的味道从身旁散发,寤桁皱起了眉。耳听得身旁的人,口中发出难抑的呻吟,还不时的传来摩挲衣料的声响,虽然没有转身,可还是感受到了那股非常强烈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寤桁闭上眼,从这股寒气的蔓延来看,这间大屋子已经被人按动了机关,可以说,寒气所至并没有达到自己所认为的全部范围。不是自己能力不及,而是,怕如果不动用非常手段,自己是走不出这里的。 走?走到哪里…能走到哪里。她不愿细想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也不愿去深究到这步每个人所扮演的角色。更不愿去想,如果打破了这一切,就算是出去了,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 老国公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一切… 寤桁转身想将羊倾弄醒,可一看见对方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不仅是痴迷的望着自己,还不断地用动作来诱惑着自己…寤桁那试图要将对方身上衣服拉拢的手停住了,咽咽口水。不只是对方的形体语言已经毫无掩饰的说明了一切,更是,自己好像也中了‘春药’… 眼看着羊倾不住的用上半身蹭着寤桁的身体,口中呢喃。亲昵的用唇诉说着身体的饥渴,还用手褪着身边人的衣衫。寤桁有些郁闷,眼下令她无招的是,羊倾所中的不是蛊媚,而是一般的春药。这种东西她是无法将其吸走的。虽然不如蛊媚来的那般迅猛,但是其效果还是令人难以遏制。 自己虽然懂医,可也变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边无药,何以缓解这种药效。另外,自己真的想要将之解去么?为什么身体会如此兴奋,就像是也是十分渴望要与其进行鱼水之欢,并十分配合的,在其或柔或重的亲吻下,身体开出了一片片玫瑰色的花。 这一切,都是源于体内的蛊呀…寤桁无法掩盖的是,自从蛊成为了她身体主导之神力,当她可以随意的支配着这些力量时,也同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具有着蛊的特性。超凡的六识成为她救命的法宝,可这对于食色性的特别关注,却也让她有些无奈。 蛊虫,毕竟凡间生物尔,为了生存,可以尽显其生命特色。但如果,这些特色都凝聚在一个想要遵循人类道德的人生轨迹上,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却是寤桁时常为之苦恼的缘由。 更要命的是,自己的某些特征却被人很用心的忠实记录着,并准确的找对了自己的软肋,更或是说人心人性的软肋。尤其是,那令人可以完全认为是天理伦常自然事情的性欲,却像是一个魔咒,在无时无刻的吸走自己的能量,而让自己变得软弱,变的成为一个忠实的奴隶,去完成所谓的使命。 这晚,自己究竟喝了什么… 虽然之前喝时,也有些奇怪,没想到老国公给自己喝的会是蛊酒。但一看大家都挺难得的游玩尽兴,再一想自己的身体挺厉害,不会被这些东西所弄倒。其他人不也跟着喝么,因此,也就一起喝了。哪里想到,会是这般结果。所谓,凡事都马虎大意不得。 真是,看来她无论到哪里,怕是永远都会死在所谓的熟人手里。 之前她也常喝重香楼中的酒,也没有什么,可是今天…这酒就像是专门为自己调配的,虽然不会破坏什么,却将…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眼前这人在干什么…自己的嘴被堵住了,羊倾用最直接的动作来传递他的想法。一边被这种突然地亲近弄晕,另一边却感叹着,他的唇好柔。可是接下来的却有些让她应接不暇。 羊倾或许在这方面较为生涩,身体是十分渴求,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解决。就是想要用嘴唇去吻着寤桁,都被这种身体的碰撞而搞得自己更加渴望却不自知。 寤桁一边应付着这家伙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衣衫,一边想要让对方静下来,显然效果不佳。一不留神就发现对方的下身坚硬如铁… 寤桁暗自叹口气,这种药虽然不及蛊媚的危害,可这对身体的影响也是很烦的。如果初次不能完整的行一次,以后会很难再举。 这是什么身体,怎么会对这种东西反应这么好,越看自己,自己就越像是到了季节想要跟同类交配的蛊虫一般,身体内部很自然的就做好了准备,好像至始至终,这大脑就没有发过这类的命令,而是也选择静静的服从身体反应。寤桁一边心中嘟囔着,一边用手擦了一下顺着额头流到腮下的汗水,身上出的汗就跟洗澡一样。 正在她两难之处,却没有注意到,她的衣服已经被成功的全部褪去,楼上的那两人也早已慢慢离开… 当羊倾看见了全部展现在他面前的赤身,所有的心中渴望也不再掩饰。倾身而上,一边用嘴唇拼命的吻着,另一边却茫然的用他的坚挺在寤桁的身上蹭着。 寤桁此时难得的最后一丝没有被淹没的理智却是,寻找着这件事的后果。好像,后果带来的是所谓的利大于弊。更或是,一生都难以说清的孽缘。一次欢愉,仅是一次欢愉而已,非要说出这么多的理由么?这是什么时代?自己在家人的安排下跟人,那里又是外人,这本就是已经默许成为家庭一员的人,迟早也会有呀,这一次虽说有些提前,可算什么呢? 你看看眼前,眼前的人身体也是受不了的,他是需要我去救的。我身边没有药…出轨,更或是作为一个人,偶尔来一次也无可厚非。干嘛这么想不开… 这具身体此时十分想要救赎,比大脑还渴求。那就来一次吧,彻底的沦陷一次…我从没想过,要做一个好人… 耳边传来沉闷的声响,屋子的某一处侧门被自然的打开,像是被定时似的,只是如此为了换气而变换着位置。接着一片刺眼的光照穿过空挡,直直的射在两具重叠的身躯上,也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新鲜的空气像精灵般充斥在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 而趴在地毯上的寤桁,不一会儿,却被旁边的光滑地板所反射的光线刺得就连闭上眼都觉得难受。因此,为了远离这股灼人的光线,在她下一个反应就是,想要移动,可是身上的这个家伙却一直在压着她。或者说,是半压着她。 一感觉到身下的寤桁已经醒来,像小猫一般微微动着,羊倾甜蜜的俯身亲吻她的后脖颈以及肩胛。用手轻轻揉弄着身下的浑圆,口中呢喃,“醒了…” 寤桁因为口中像是被火灼烧着不想说话,只能无声的点点头,这个药力是她所熟悉的,还使得心情也有些烦躁。于是,她想单独待一处。既然移动有些困难,只能用手挡住了照来的光线。羊倾顺着胳膊吻去,下半shen暧mei的蹭着寤桁的后臀。 寤桁实在是太累了,由起初只是想着尽快解决对方的生理问题,到后来这小子在实践中快速的掌握了一切要诀,在后来的时间里,就是寤桁一直是被动的,而羊倾却是牢固的占据着主动的那一方。 就这样,二人折腾了一夜。 ----------------------------- 三章上传完毕。 真是有些无奈物是人非了,当初我在纠结于羊顾的情感时,还会听到朋友们对于剧情提出自己的意见及看法。 可现在将羊倾的故事呈现,却没有丝毫的回应。罢了,自信的将其写完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生米成熟饭(下) 感觉到羊倾身上的反应好像又起来了,一手轻托她的小腹,另一处又在不安分起来。寤桁轻轻转过身,在地上轻巧的滚到一旁,到一个不再让光线照着头的地方,侧身背对着羊倾,乏力的缓着神,让阳光温暖着可以照射到的身体上。当身体想要平躺时,将头发从脑后全部抽在前面,接着,黑色的云朵轻轻的铺满了上半身。 不远处的羊倾一脸笑容的侧身支着头,看着寤桁完美的侧影不说话。 不一会儿,羊倾直对着寤桁的身体滑到她的身边,与对方呈垂直角度。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其身上划着,一下一下的划着。寤桁一把抓住这个令她有些痒的动作,甚至是带着几分无奈的恨气。羊倾一声暗笑,将脸趴在寤桁的腰间。 听着身旁的人像是发现了自己的一处好玩地方,还趴在那里自顾自的暗笑,就让寤桁的脸此时有些苦笑了。操着沙哑的口吻说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就是痒嘛,你没有痒痒的地方?” 羊倾将脸从寤桁的腰部抬起,眼睛对着虽然被黑发覆盖,可还是遮挡不住的浑圆,口中低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看来,不是…”接着将脸趴在寤桁的身侧,温情的依偎着。 寤桁翻了翻眼皮,她能说什么,就是这个破嗓子,自己还可以说什么。这种关系岂可说是不理就能不理的,在她印象中,上世男女之间发生了关系,可往往都是男方对着女方说‘我会负责的’,女方也总是一副受害方的姿态,要求让对方负责。如今在这里,却是由家庭地位决定。发生关系后,地位较高的女方不满意,照样可以将对方退回,就是再换一个,都是合情理,不用背负什么所谓的道德包袱… 前提是,这个朝代的避孕之技术,却是在寤桁所理解的历史范畴之外。当然,其技术主要凭借的还是蛊物的衍生物。只要女性不想要孩子,就可以避免怀孕;而一旦女方跟众多男性发生关系,事后,这种技术都不会让孩子认错爹。这,就是蛊物的神奇。 按理说,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也不短了,可对于这里的许多价值观以及人生观,都并不是全盘接受,如今自己却也陷进了这种不得不去思考的泥潭中。也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里的观点,好像,不拿这里的观点来说服自己,确实会将自己逼疯。 尤其是,寤桁绝不是一个喜欢自己挤兑自己的人。这入乡随俗,不能认识过于僵化… 寤桁慢慢将双眼睁开,逐渐看清此时房屋里的陈设和眼前羊倾的样子。暂且不说这陈设是否还留有印象,就是眼前的赤身裸体的羊倾,却让她有些发呆的在注视着。 一张与往常所见无二的俊颜,眼神平静清澈,身形完美流畅,皮肤洁白无暇,光泽可见。尤其是周身批了一层光芒,更是让他就像是从天堂下凡的天使一般,跪坐在寤桁的身旁。让寤桁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触摸眼中的美感,大脑却在怀疑此时看到的景象是否真实。 可,这种神圣的姿态还没有维持多久,羊倾眼中露着欣喜的看着身下向他伸手的寤桁,然后上半身俯下,得意的想要让寤桁摸个够。顿时间,美妙的幻境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前所见到的就是一个满眼满心都装着一个女人的快乐小男人。 寤桁将伸在半空的手停了下来,因为那具想要抚mo的躯体已经触手可及,却已经没有多少想要抚mo的yu望。 羊倾却很得意的说道:“看傻了吧,知道我很美了?告诉你吧,要不是我一心就是想要跟你,早就被指亲了,哪里这么大了还在家里待着。” 寤桁收起了被羊倾握在手中的右手,摩擦着手套上的玉片,嘴唇轻撇,将半天才缓的好一些的嗓子,小心的发着音,“大男人这么喜欢说自己美…美,能当饭吃?” 话音刚落,羊倾突然俯身,将脸与寤桁的脸正对着,然后认真的用鼻子东闻西闻,接着,还将寤桁的全身大致闻了一遍,让寤桁有些不解的说道:“闻什么呢这么用心,我身上不好闻?也是,出了一夜的汗…” 可还没说完,羊倾的脸便又重新与寤桁正对着,眼眉一挑,认真的说:“非但不难闻,还散发着香味,这与昨日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此清香,定是美人…” 寤桁撇撇嘴,“美人,可惜呀,这具皮囊,所谓该美的地方,却是看不得的…” “哦,那好呀,只有我和哥哥知道你美在哪里就成,干嘛要让别人知道。” 不说话,却又是一脸认真的看着寤桁的面具。寤桁微张着嘴,与眼前人一起定格。她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这小子突然心血来潮将这个面具掀了,自己都不想再干一回欲盖弥彰的事。她此时确信,这间房子里,安全的范围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嗯,一双柔软在自己的口中品尝,寤桁将眼睛睁得更大了。怎么又是突然来这个,虽然动作变得小心了,也懂得用唇来表达些什么,可这… 不一会儿,双唇慢慢抽离,寤桁依旧注视着这位渐渐起身的人,羊倾直起身后微笑着说:“桁儿又发呆了,虽然,美的确当不了饭吃,但,倾儿也只希望在桁儿眼中是最美的就好。至少,可以多看倾儿几眼,也可以让倾儿多看桁儿几眼…” 天阴欲雨,浓重的云朵堆积在天际,略潮的风不停地扫着瓦楞,华美的长廊下,一个直立的身影伫立许久,又一丝风拂过,斑驳的胡子随风轻轻扬起。 身后一个年轻的身影轻轻靠近,随后也看向身前老人所关注的方向,那里,是寤桁此时欢愉的地方,二人都选择了暂时的沉默。 天上的颜色变的更加浓重,老人眼神不改,定定的说道:“都备好了么?”姜珏华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点点头。 老国公看的有些乏了,轻轻的闭上眼,沉声说道:“那就起程吧,事不宜迟。” 姜珏华定定的看着老国公的背影,片刻,便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这间长长的廊下,又像是从没有来过一人般,空空荡荡,只有带着冷气的风在肆无忌惮的来回穿梭。 “小主子,到了。”一句温婉的声音从车外响起,车帘被缓缓的掀开,一张银质面具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轻轻从车中出来,直起身时,锦缎彩面着装透着轻盈的面料随风起舞,不俗的气质内敛含蓄,更使其不怒自威。眼看着迎接的众人恭敬姿态,直立在车上的女子,嘴唇保持完美的弧线,挑起下摆,锦鞋稳稳的踩在了凳子上。接着,正对面门外跪地行礼的众人皆恭敬的齐声高呼,“恭迎小主子平安回府,喜迎二主子伴驾回鸾。” 面对着这样一句有些陌生的称呼和问候礼,让寤桁有些意外,轻撇身后人,也发现其面色微变,可瞬时就被一种所谓的公认以及新婚所带来的兴奋而打消了这种不自然。转而一脸专注的望向身前的女子,对于刚才的称呼丝毫不以为意。 寤桁转向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家奴,向前走了几步。老管家微抬头看见熟悉的脚步朝自己而来,便微笑的抬头恭敬的对着郡王行礼。口中不住的说道:“回府了,小主子和二主子终于回府了。奴才们可是担心呢…” 寤桁垂首轻轻的说道:“二主子,小主子…” 老管家闻之顿觉有些不对劲,于是急忙的叩首解释着:“奴才多嘴,这不,羊主子待我们大家伙都好,羊主子的兄弟也自是透着亲切,所以奴才们…” 看着一脸紧张的在解释的老管家,寤桁也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或许这种不对劲的情绪来的有些突然,大家伙也都很避嫌的低着头,不似刚才那般热烈。就是身后的羊倾也有些若有所思的一会儿看着老管家,一会儿看着身旁的寤桁。总想着应该说些什么,可也总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劲。 寤桁哪里有什么不清楚的,定是她在老国公新府中与羊倾已经确定关系的事情,早已被人瞧瞧的传到了这里。因此,这些个奴才们才所谓当时当令的改着蹩脚的称呼。谁让,做奴才们的都认一个理。‘你知道哪片云彩要下雨?’ 寤桁闭上眼,忍了忍心中的火,低声说了句,“都起来吧…”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进大门,留下身后跪着一地的人大声说着谢谢。可她还得装着很平静的表情朝府内走去。 心细的羊倾发现,负身行走的寤桁,交叠的双手在不自觉的活动着手指,其步伐也有一些快。 准确的说,寤桁此时的心中是有一些忐忑。她知道这次回来有一个人并没有在门外迎接她,虽然让她欣慰的是,可以不必当着众人的面进行认真的自我剖析,有什么话进了门再说。可当这从老管家的口中说出那样一个奇怪的称呼,就让她在心中凉了半截。莫非此事真就到了这种奇怪的境地? 可当她快步朝府内走时,无论哪里都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这就让她心中的不安,甚至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此事最坏的结果。 等她像往常般径直的走到了大厅,看到所有摆设都整齐的陈列着,身后疾步追来的身影轻轻靠近,然后带着莫名的眼神看着寤桁,片刻间,寤桁好像全然不在意身边有人,只是迅速转身,提摆朝着另一处院落走去。 两扇大门被同时打开,迎面而来依旧是那股清新带着墨香的气味,却唯独不见带着这种香味的人。屋子冷清整洁,陈设还像往常般的摆放,充满阳光的空间,总感觉少了那份温暖。 步履轻轻的踩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寤桁有些怅然的在这间充满回忆的房间内游移,直到,看见檀木桌面上突兀的摆放着一封信,才让她从空落的心绪中找到一丝慰藉。 既高兴,且又有些心悸,既想知道羊顾在临走时会给自己说些什么,但又怕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会成为他不再回来的痛苦。这,却是让她有些难以承受的。 虽然她不可否认自己是有些恨他、怨他,对其冷酷甚至是有些决然的对待昭颜和凌栖云,感到无法将其忽视掉并可以继续爱着,也对这一切存在深深的失望。如今,问题都解决了么? 当羊倾的进入,和家族中波涛暗涌的利益关系不断插入他们二人之间。寤桁这才发现,她自己做的有多么过分,既没有与之共同承担,也没有在这一步步的错误之前能起到制止的作用,除了所谓被动的接受,和怨天尤人的认命,她没能像一个真正的保全他人那样,周全着他们二人彼此的人生。 如果单纯的推卸、一意孤行的偏见能够解决这一切,也可以轻易地断绝这一痛苦的源头。可是,当被冷如暗礁的家族利益冷却后的她,能够冷静的思考后才发现。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有着他们二人最美好的一切,也是,不再让她四处漂泊的港湾。 他,却有着令她向往的最初的温暖。 慢慢打开信笺,一行行清俊潇洒的墨迹在寤桁眼中流畅舒展。不消多长时间,便可以看完,可是寤桁却是仔仔细细的瞅了好几遍,因为,文中除了简单的向她问好,然后比较程序化的将他的弟弟委托寤桁照拂,最后却是几笔点明自己此行匆匆离别的原因,南方的生意出现转机,需要他亲自前去处理。结尾就是,天凉了,桁儿自己照顾自己… 寤桁暗自叹息一声,手中拿着信,默默转身,面朝阳光直射的方向,让全身沐浴在晴好的光线里。虽然信中所透露的笔记是带着几分寒冷的,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疏远,可让寤桁心存一分安慰的却是,羊顾他还回来,还会回到这里。 --------------------- 写的有些‘艳’…这次照旧上传三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动摇 周身阴冷,伴着手臂的麻木从某一处传来,让这股阴冷无可遏止的再一次让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释然摇摇头,想要摆脱,脖颈处发出一连串的叮当声响。 就是想要摆脱手臂的酸麻冰冷,都被另一种撕裂的痛所代替。释然不由的艰难睁开好像很久都没有睁开过的双眼,模糊的画面逐渐代替了混沌无思的大脑,他,逐渐有了意识。 耳边清晰的传来液体一滴一滴坠落的声响,不间断的滴落。大脑的思维意识也随之渐渐抽离,虽然冥冥中总觉得这个声音是跟自己有关系。可是,真有关系么? 是水滴,是水滴…水滴还是热的…嗯… 释然再一次艰难的集中思维意识,从混沌中清醒,抬眼看去,手边好像有一个微微晃动的身影…对方…好像有些匆忙的将地上的一个碗拿起,然后尽量身体朝后,手臂拖着一口碗,那个碗,在接着一种黑红色的液体… 释然慢慢抬眼,才看清,碗的上方正对着的却是自己的胳膊。而,就在那个被割开的地方,源源不断的留着黑红色的液体。 突然大脑像是被一种热流击中,轰的一声,不再具有其他的思维意识,只是知道对方在取自己的血…取血,不就是在取命么? 这股血腥不断地刺激着他的思维,释然睁大双眼朝两边看去,四肢皆被束缚在了石壁上,牢固的金属显示着其非凡的材质。想要按照以前所熟悉的内力运转,却突然发现艰难异常。无论按照哪一个法子想要激活内力的大门,都像是泥牛入海般,杳无音信。 再一使劲,金属链叮当作响。对面的人好像无法继续工作,手颤抖的接着,表情惶恐的观察自己的样子。释然自然的对着对方的脸一呲牙,对方腿一软,马上就坐在了地上,碗中的血洒落一地,眼中流出临死前的绝望… 当释然有些安慰的感受着这种力量时,却有些诧异的感觉到,自己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就是因为对面的人眼中那种临死前的绝望和发自内心的深深恐惧,让他对于自己的外表有了质疑。 自己真的变成了妖魔鬼怪? 或许有一种烦躁令他一看到地上的血,就不住的厌恶起对面的人来。口中发出近似于野兽的嚎叫,当底气变的越来越足,所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有气势时,对面的那个人早已经坐着退后,然后满脸恐惧的急于想找一个出口逃生。 可就在终于找到了出口,跪爬在地想要出去时,却看见了华服,以及华服下精致的鞋。而这些,都是属于圣女的着装。 顿了顿,不敢抬头,只是略微平复心中的慌张,然后颤抖着汇报,可还没当他说完,圣女就越过了他,径自走进石室内。 本是充斥着一阵阵怒吼的石室,当一剪如玉般的人影伫立在此,声音停下了,烦躁也暂停了。被固定在石壁上的释然眯着眼看着那个敢与他对峙的圣女,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滋味。 大脑中的记忆还像是碎片般的杂乱,可对于之前他与圣女之间的过往,却是清晰的印在脑海。可,就是为什么自己最终会被钉在这里,却是有些让他回忆不起来的。 圣女看着已经一副非人相貌的男子被当做野兽般的固定在石壁上,再一想到自己曾经输给了他,就不由的心中半是欣喜,半是记恨。看着地上泼了一片的血正在被蛊虫食着,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么多的血,可惜了…” 释然心中涌出一团怒火,朝对方喷去,虽然没有真正出现火,可这声音里的歇斯底里,却是藏着无限的恨意。圣女冷哼一声,瞬时挥剑而去,或是面对着曾经的仇人如今被束缚无法动弹,而自己的轻功却是很随意的执剑在其身上划着,划到哪里,哪里就流出黑红色的血液。一边划,圣女还很专业的背诵着诗句。一下下或深或浅的伤痕伴随着她的诗句轻松的完成着没有观众的祭祀。 接着,从圣女的袖中飞出一个个白色的小东西,对准释然的伤口就贴了上去。不一会儿,就听见从释然的口中发出难以忍受的痛苦声,圣女收起手中的剑,负身而立于一旁。静静的看着男子身上那伤口上的白色软体虫子随着躯体的蠕动慢慢变大、变粉、变红… 男子想要摆脱身上这些吸血鬼的骚扰,无奈,手脚都被缚住了,只能用口中的呐喊来排解身上的痛苦。等到那些吸血鬼像是红色的气球般被吹起,涨成了一个个圆形的红色肉团。便被横生出来的剑尖挨个从其身上挑了下来。 洁白的华服大裳在空中翻飞,等到落了地,袖中已经积满了红色的肉球。圣女满意的轻轻兜起,微笑着说:“纵然不知该用何种法子惩罚你,可是,能慢慢吸光你的血,却也是一种补偿了。” 耳听得石壁上的半兽人还在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圣女满意的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的惬意和口中的轻快。 不远处,一只手紧紧的扣住石壁,是这般的用力。 等到四周仅剩下了半兽人的嘶吼,小离一手捂着嘴,一边摩挲退着步远离这里。浑身颤抖,难以止住的泪水沿着指缝流淌,却不敢哭出声来。大傻,这都是为了什么,要不是,要不是自己… 感觉移到了一处开阔地,一转身,令她错愕的是,眼前竟然站着一个她根本就不想此时见到的人。 或许时间过的很长,长的让小离只能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而无法说出一句话。她知道,在她的人生里,是永远不能对师傅进行隐瞒和欺骗的。因此,无论心中有什么,都无法从口中说出。可她们,好像已经无路可走了。 “你来做什么?”一阵冰冷的语调从面无表情的圣女口中说出,小离此时才像是懂得呼吸,慢慢的找到了语言逻辑,可想了一阵都还不知说什么时,圣女转身而去,小离望着对方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接着,默默的跟在身后。 直到,眼看禁地就在眼前,小离这才想起来,今晚,是有祭祀仪式的。跟着师傅走了一路,她的心里也打了一路的嘀咕。她不会认为刚才师傅仅问了一句就是单单认为她只是无意中路过并与师傅在那里巧遇的。 关着大傻的地方可是更为隐匿的牢笼,而能够轻易的当场与自己对个正着,就说明师傅十分清楚自己在那里待了多长时间。 以前,她是十分信任师傅的,也很自信的认为她就是将来接替师傅职责的人。因此,处处注意着师傅的行为举止,潜移默化的向其看齐。尤其在功法上,更是向深不见底的师傅学习着。 但是,跟着师傅走了一路,却让她惊讶的发现,师傅跟她以前所熟知的不一样了。莫说会惊讶于其功法的运转不再是那种熟悉的节奏,更或是对于其气息的掌握,也成为了感觉不到的地步。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般,不再让身边的人熟知。这,就是蛊的魅力,一个可以让人不断发生变化的生物。 究竟,究竟在师傅身上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化… 仪式,在众人的颂声中度过。各自操着对于蛊神的崇敬,在心底发出此起彼伏的音乐,充斥着这间不大不小的石洞。火光随着来自不同方向的风,不停地在空中起舞,随之释放出一丛丛的黑烟冉冉升空。 当圣女,以及跟在身后的等级较高的祭祀一同进入场地,就拉开了这场仪式的序幕。圣女面无表情的走向最上方的位置,其余几个祭祀恭敬的跪在距离相等的台阶处。当然,由于小离是将要继承圣女一职,自然,离得圣女位置也就最近。 或许之前,她会认认真真的跪在那,然后心无旁骛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眼睛里的宝座都是绝对的神圣。可经历了这一番带着怀疑的事,让她越发对于那所谓的宝座产生无可名状的厌恶,尤其是,将组成宝座的蛊虫壳与肮脏腥臭联系在一起,怕是,心中的神也不会再坐在那里俯瞰这一切了。 额,又一次走神了。感觉到来自宝座那方的寒冷气息。小离马上调整心态,然后全神贯注的继续着接下来的仪式。 祭祀事由无他,大多是见着血腥的。当然,小离也不例外,从小在这种环境中的熏染,在她的思想中,早已将血光不会认为是有悖天理的事,而是一种对于神的奉献。 可是,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一种别样血腥,却是让她对于今日的祭祀,产生不小的疑问,这是…还没等她将答案从嘴里说出,就眼看着一行人手托着一个木台子,而木台子上,白布单子下,掩盖着一个活物。 虽然看不见其相貌,也实是难以从白单子下区分究竟是什么,可是,对于小时候有过那样一次独特的经历的小离,却是死也不会忘记,这种突然出现的气味,究竟代表着什么。 当参加祭祀的人们看见圣台上此次被呈现的,会是这般大的一个活物,都不由的欢呼雀跃起来,巴不得快点将白单子掀开,好让大家一睹究竟。唯独,面色发白的小离孤零零的跪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物事,嘴唇轻颤。 直到,身旁人捅捅她,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在哪里,在干些什么。问题是,却一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满脸写着莫名的望着坐在最高位置的圣女,圣女只得状若不在意的重新说一遍。小离应声称诺,直立起身,转脸看向下方平躺着的圣台。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圣女祷告之音,人们也都再次融入对于神的膜拜之中。肢体语言尤为丰富,静静的祷告一完,他们就很雀跃的随着祭司的到来,而整齐划一的做着相同的动作。 面对着这些来自不同蛊族的人们,圣女祭司以及长老都是有些无奈的。他们一边通过对于各种祭祀的查看,来了解蛊族中的事宜,然后十分坚定的将对于蛊神的崇拜,表现在忠实于对每场祭祀活动的积极加入。另一边,也很贪婪的吸取着每次祭祀的成果,总之,大多数人将其纳为了学习的机会,也靠着这种精神的信仰而支撑自己的生活。 随着圣女的腔调起伏,小离渐渐走向了那张被白布铺着的圣台,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这种魔音所控制,很恭敬的走向所谓的使命。当音调逐渐走向高亢,众人的精神力集中在一处,小离那苍白的脸,颤抖的双唇,以及呼吸都带着无法为继的心跳。让她忍着在昏厥的那一刻之前,慢慢将白布掀开。 第一百八十章:蜕变 当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脸,突然无比放大且清晰的出现在面前,近在咫尺的叫嚣,带着恨意杀气,张着血盆大口,几乎就要将自己吞掉。小离在那一刻只剩下了呆立,被绝望笼罩,无法出声。 直到,这个怪物感觉到了周边复杂的环境,而在圣台上不停地挣扎,精瘦,仿佛只罩着一层皮的躯体,带着粘稠和恶臭,在挣扎中不惜将红红的血以及身体的组织液抹在了圣台的白布上。 近似鬼的外表,和只能感受弱光的眼睛,让它以动物的本能来应付着如此令它感到不安的环境。除了挣扎和歇斯底里的吼叫,它无法做出其他。 小离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就连眼睛所记录的都是刚才发生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嘛。就连对方冲着自己大喊大叫时,不自觉的坐在了地上,都不知道自己在何时坐的。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金属落地的响声,小离转过脸,一把带着寒光的短刀赫然在眼前呈现。当她无意识的慢慢将手移过去,且拿到刀把才感到自己活着的那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圣台上的怪物为了挣脱束缚,竟然生生撕裂了一只手。两眼发着红光的怒吼,尖利的牙齿将另一处的禁锢也撬开。眼看着如此坚硬的禁锢却拿他无可奈何,众人同时感到了不安,停止了口中的声音,纷纷朝后退着。 或许老天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当她可以从地上坐起,且拿着刀试图自卫时,圣台上的怪物已经浑身是血的挣脱出来。眼看周围的人都纷纷后退,却只有一个人拿着刀在对着自己,当然,怪物不可能去选择其人来对付。 圣台附近有人大声提醒着,“小离,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刻,就结束了这二者之间的对峙,怪物辗转腾挪间,闪电般的速度让她有些僵硬的动作显得力不从心。圣女危坐在最上方,其余人皆明哲保身的躲藏了起来,或许有些人还不打算完全撤离,只是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当这场战火烧到了自己的躲藏地,怪物那骇人的样子,以及一口就可以将石壁咬碎的威力,就不得不让人们惊恐的逃命四散。金属与石壁碰撞的火花,以及石钟乳被破碎的轰鸣,一时,这里被清空了,唯有不知下一刻自己是生是死的小离在孤军奋战着。 或许,眼前的这个外貌与自己印象中的怪物相差不大,可是其令人惊讶的速度,以及灵敏的六识,都让小离在与之打斗中不时的在怀疑,这,究竟是人么?因为,她以前所接触过的怪物,并没有如此厉害的本领。 如果没有手中的这把刀,小离不敢想象自己可以撑到几时。正是往常自己苦练兵器的结果,就算身体僵硬,但凡在危急时刻,拿着刀的手就可以直接凭着感觉制敌。 渐渐,思想上变得轻松的小离,在身手上游刃有余起来,也慢慢摸清了怪物的弱点,格斗逐渐占了上风。眼看着虚晃一下,一刀而去,怪物毫不怀疑的一口咬住刀刃,小离刚打算使出一招师傅常用的必杀技艺时,眼前的怪物好像凭着感觉也作出了应对措施,放低身段,将四肢按照节肢动物的腿脚来变化。 小离顿时当场呆立不语,因为对方的这一系列举动显然就是大傻的翻版。她有些难以置信,眼前已经变的面目全非的怪物竟然就是自己常常想起的大傻。 当她还没做出下一步的举动时,怪物一口就将咬在口中的刀刃咬碎,小离的惊诧霎时就被恐惧所代替。对方趁着这个空挡,倾身上前,一口就朝着小离的脖颈处咬去。 或许,这二位的生死之间就在这一刹那有了了解。当小离一边清楚的感受到,手中的剩余刀刃正在划破对方的腹部,且在自己的刻意之下,不断更深,对方的鲜血不住的流下。而自己的脖颈,却也被对方在咬着,同样,那股熟悉的热流也在身体之外流着。 耳边还响着怪物身体内的蛊虫正在贪婪的允吸着自己的血液,突然间恢复了些许意志的小离马上清醒了,迅速将怪物从身上推开,而自己却也跌跌撞撞的朝后移动着,张大眼睛看着怪物软趴趴的瘫在地上,口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小离一手捂着伤口,一边也感觉着伤口处不断地冒着泡,好像开了锅似的不断有莫名的生物从身体里冒出。大脑中的血液也变成了集体的行为,不断的往上涌着,让她无力应对身体四肢,而是有些呼吸不畅的感受着受了伤的状况。 眼前是一阵阵的发黑,耳边的鸣响不断,就连听着不远处圣女的说话声都是断断续续的,接着是同门的其余人渐渐靠拢,然后张着嘴说着自己好像听不懂的话。有些话甚至是忽大忽小的缓慢被大脑接收着,而自己… 小离无法清楚的知道眼下自己的身体处于什么样的境地,想要抵制身体内部的一阵阵无力瘫软,却不知道哪里可以发力,只能拼命的睁着眼,想要看清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那种潜在的担忧会不会发生。 小离永远无法想象,就在她失去理智的最后一瞬间,她的身体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由于其体内也养着一条蛊虫,再被另一种长期人体豢养蛊虫的怪物撕咬后,在她体内就有着两种不同生物的能量争夺着主动权。 一会儿,全身皮肤溃烂,一会儿她又像是蛊虫一般做着奇怪的动作。不停地浑身痉挛,得着什么食什么。之后,她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四肢也发生了变化,虽然不曾多长出几支臂膀,可关于功能,却是大大超出了人类能够使用的极限。无奈之下,就是大家伙儿将其搬入了密室,希望能得到最终的解救,后来都只看到了圣女面无表情的走出,和不再躁动的怪物被原样返回。 到了最后却也是在黑暗的小洞中被彻底的当作了药人来圈养着。一切,进行的都是这般顺利,甚至是,简单的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试验做失败了而已,除了,又在这里多添一笔关于小离的故事,以供后人借鉴。小离的家人也试图前来探望,可当一看见圣女身上发出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以及其掷地有声的理由,‘小离已经不再属于人间,其灵魂已经侍奉蛊神,望,作为蛊族的一员,能够高风亮节…’再一看到,小离的确已经面目全非时,就都死了心,集体将其默认为成了‘神侍’。 岂不知,当他们看到身体外表发生了变化的小离,表皮在渐渐模糊,就像是腐烂般,只有一滩滩的血水以及恶臭布满全身,就连内部构造也看的清清楚楚,面孔逐渐呈现一副鬼样,肢体四散的瘫在角落,乍眼看去,此时的她看起来,越来越跟那个咬她的怪物一样时,都很自然的认为小离已死。于是,所有的亲属无不为之痛哭,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请求能够换一种方式安置其躯体。 唯独,她的师傅,圣女,却是毅然坚定地,将其按照神侍的规格对待,众人,皆尊重圣女的意见。 夜色浓重,天暮上洒满的星星璀璨,湿气蒸腾,浓林中的交响乐此起彼伏,或许,黑夜是安静的,但是,在热带雨林中的黑夜,却也是孕育新生的开始。 像是一滩腐肉堆积的肢体,最上端的头部却慢慢移动着,消失了的眼睑,将一双突兀的眼珠放大的露在外面。稍事停顿,骷髅似的脸颊渐渐张开了嘴巴,接着,从口中吐出一股一股的绿色粘液来。每吐出一口,眼珠就像是要冒出身体一下。虽然缓慢,可还是异常坚定地在做着。 不一会儿,这一股股绿色的粘液便沾染了大半个身子。许是,绿色粘液迅速与身体原来的粘液发生了反应,散发出异常的气味,不一会儿,便从石洞外招来了不少的蛊虫朝这里爬着。一时,同类蛊虫密密麻麻的聚集布满了石洞门外的青石路面。 下一刻,这些不烦远路前来的蛊虫们,便挤满了这摊‘腐肉’的全身。一边毫不客气的大口吞咽着表面的绿色粘液,一边不断地从后面吐着细丝,走到哪里,这细丝便布到了哪里。就是把同伴包进了细丝中,也不用担心会把对方困在里面,因为,就属它们的表面光滑,不会被沾染。 上万的小虫子在细心的做着同一件事,可是门外却有一人在闲闲的观看着,并且,嘴角充满微笑。她在等,更是在盼,因为,计划中的一部分,就要成功了。 眼看,已经天亮了,带着无比热量以及光芒的一坨耀白,有些沉重的缓缓升空。将它的热量迅速传递着,也照的,石洞内的光亮越发的长了,逐渐,一点点验收着一夜的成果。 丝,一根根的银丝遍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没能见到这天初升太阳的躯体,只剩下了一副躯壳陈列,风吹过,随之轻摆。再往上看,石洞的某个角落被这种高密集的银丝所堆满,更或说,是织满。不仅是地上,就是石壁顶,都被这种银丝织满。 其中最粗的地方,带着一种胶实的厚度,不会让人认为只是一堆银丝堆在那里,而是,将一种蛹状物放大。银丝很细,也的确看不出会有多么大的韧性,但是无数根这样的银丝交织在一起,却发挥着无比巨大的威力。与石壁相连的地方布满粘液,将最粗大的地方能够很好的悬在半空,上下连接。 在没有阳光照射的情况下,一个需要人仰望的浩繁工程确实看不出什么,但是当阳光与阴暗交叉,将一种独有的光线透过粗壮而出,就会隐约的呈现里面的状况。是的,只是一团看不清,但是却可以听到细微的心跳声的新生在里面孕育着。 一声长啸,瞬时,树丛里被惊起了一群白色的大鸟,结群起飞,矫捷的身影飞向远方。 ------------------------ 三章上传完毕! 释然的故事,却是够玄幻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结了果 油腻,怎么一看见饭桌上的菜泛着油光,这胃就不像是自己的了,止不住的泛着恶心,就连这酸水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这是怎么了,自己的胃不像是有胃病的样子呀。 蛊虫不吃什么呀?不是什么都吃,别人有胃病不是什么,可是自己要是得了胃病,就真是天大的笑话了。那这… 一双关切的眼神从对面盯住自己,让寤桁用手捂着嘴,渐渐在体内将那股奇怪的感觉咽下,然后给对方回以微笑。羊倾这才也回以同样的微笑,却也不免多说两句,“桁儿胃口不好?” 寤桁忍着胃中的不适,强行微笑着说道:“没什么,或许快要入冬了,天气变化无常,就有些脾胃不适了。” 为了证明这只是个例外,于是打算继续吃,可刚一举筷,四处找着可吃的饭食时,看见不远处放了一盘蒸肉,那种超强的视觉刺激有些震撼,寤桁便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弓腰一旁,对着痰盂就吐了起来。直到,一个温柔的手轻轻的拍在背上,才让她不再感觉那般翻江倒海,而是渐渐平复着。 或许是这一突然的轻拍,让她感受到了另一种温情的力量,从而,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一个答案,难道,难道自己…有了? 带着这种有些不确定的答案,寤桁慢慢转身,与在她身后,并早已担心她身体的羊倾对视起来。也许,这种带着答案的直视,有些让人意外,但是更多的却是让人惊喜。 羊倾感觉到了对方的眼中所蕴含的内容,可还是有些不确定,几丝的犹豫,让他并没有那般确信的这个答案就是自己。 沉默时间持续片刻,寤桁摘下手套,随即就开始给自己号起脉来。羊倾轻笑一声,凑身过来,将寤桁的小臂接过,握在自己的手中,顺便将寤桁那只比较专业的行医行为阻止了。轻声说道:“再是神医,也没有自己给自己号脉的…” 寤桁有些发愣的看着羊倾,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而此时如果非要找一个郎中过来问诊,她,实是不想节外生枝。况且,行走江湖这么些年,又在朝堂混过,她也不大相信除了她自己之外会有其他人能够给自己开药方。 眼看着羊倾还要说些什么,寤桁连忙制止了,“要是连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配行医了…” 话刚说完,自己就有些后悔了。现在自己连呕吐的反应都有了,不也在很长时间里不知道自己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刚才还说那样的话,不就是再说自己? 不理会一脸怪异神色的看着自己的羊倾,寤桁转身走向内室,盘腿而坐,静心调整内息。用体内的大循环细细探查着身体各个部分所发生的一切,等等,往常探查时,只能听到一个心跳,今天怎么有些乱。 寤桁重新定下心神,辨别着另一种心跳源于何方。对了,那个心跳离心脏较远,在下方。虽然力量并不强大,但是,跳动的节奏却是坚强有力的…微弱,却无法让人轻易忽视… 羊倾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静坐的寤桁,眼中充满柔和宠溺的情愫。他知道对方的美,更知道对方的好。自从在这个家里被桁儿肯定之后,他细细的品尝着与之合huan的每一时刻,以及与之生活的每一个片段。从未感受到的幸福快乐,充满了他的人生,让他只是一心的愿意沉浸在这种单纯的幸福生活中而不愿自拔。 突然,面前的寤桁睁开了双眼。本欲在其眼中看出什么,但是,有些失望的是,寤桁的面色十分平静,甚至是,就像是刚刚进行完寻常的打坐调息般,眼神无波。 羊倾缓缓走上前,将起身的寤桁揽在怀里,上身与寤桁轻轻的贴着,脸颊插在寤桁的肩窝处,一边亲昵的用唇亲吻着寤桁的皮肤,一边含混不清的说道:“有你一人就够了,要是没有,咱们下次再努力…就是彻底没有,你去要饭了也得带着我…” 感觉着这股亲昵越加强烈,羊倾好像一沾着寤桁的身体,其蠢蠢欲动的心,就不受控制起来。寤桁轻轻的将上身远离其温柔的怀抱,挑眉故意说道,“你说什么?我都要了饭了,还要养着你…自己都吃不饱,干嘛还带着你,真是累赘…” 羊倾闻之,手下变重了,动作轻快地挠着她的肋骨,惹得寤桁弓着腰笑声不断,羊倾故意压低声说:“带不带我,带不带我,你敢不带我?” 寤桁有些接不上气的笑道,“好了,好了,带上带上,孩子他爸要是都不带,就真的该被雷劈了…” 话刚说完,寤桁在这里继续着一时的欢愉,但是对面的羊倾却是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不但任由寤桁径自找了一处坐塌歇息,还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思索着刚刚听到的话。她,桁儿刚才说什么? 寤桁随手将桌上的茶壶给旁边的杯子倒满水,然后自顾自的饮着,感觉到嗓子不那么干了,才一脸坏笑的看着依旧不知状态的羊倾,撇着嘴说道,“哎呀,孩子还没出生,这孩子他爹就傻了,这以后,还跟孩子说不说,他的亲生父亲是你了?” 羊倾这才仿佛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迅速走到寤桁的面前,面孔表情放大的问道:“你,你确定是有了?” 寤桁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的医术有那么次么?习武之人哎…一个新生命的心跳要是再被自己探查不出来,就真的别在江湖上混了…” 话还未说完,一个猛烈的拥抱将其环绕,然后寤桁就只感觉自己在半空旋转着。羊倾快乐的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纵然抱着寤桁的身体在原地旋转着,但是他的心却像是飞翔在千里之外的天上,畅快的无以言表。 不知道转了多久,也没人数究竟转了几圈,只知道寤桁自己实在是有些晕了,羊倾这才停下脚步,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太冒失了,于是紧张的关注着寤桁的身体,口中自责的说道:“真该死,真该死,一时太高兴了,一时没有了分寸,你没事吧。” 寤桁故意生气道:“有事,太有事了,晕死了。” 羊倾微笑,上前将其紧紧拥抱起来,温柔的说道:“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以前总是看见别人做了父母很高兴,如今放在自己的头上,却也变成了这样。要说这人生第一乐事,却是应当的。” 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寤桁推离身前,认真的询问道:“想要食点什么?我给你下厨…” 寤桁眉毛轻跳,“你会做饭?我怎么不知?” 羊倾故作神秘的说道:“郡王家的大厨,皇室当差。我那几手与之一比,皆是乡村野味罢了。”话停住不再往下说,看了看寤桁好像还在地上站着,便将其扶在了床榻上,刚要顺手给寤桁脱鞋,便被寤桁伸手阻止了,寤桁有些无奈的说道:“才是近一个月大,这点活动,不碍的,你还是去忙你的吧,我可是有些食欲了,你赶紧做你的去吧…” 看着羊倾还是一脸微笑的瞅着自己,满眼的幸福,甚至依旧头脑不好使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寤桁于是故意变了口气说道:“快去吧,我饿了,都这么晚了还吃不到嘴里,告诉你,我可是很挑的,要是不合口味,我可不买账…”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双柔软的唇将其轻轻han住,就连还没有说出的话也都一并溶入了这抹浓情之中。寤桁玩心顿起,知道对方招不得,于是十分配合,并将这个吻加深。 于是,很成功的,就将羊倾的兴致带动了起来,眼看着,自己好像惹了祸,羊倾不但呼吸不畅,就是其身体动作也加深了。于是寤桁费了些劲儿的将其从身前推开,这才双方都带着喘的分开了。 寤桁看着略微低着头,并且一脸深色的望着自己的表情,不禁哑然,羊倾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微笑,轻声说道:“告诉你没事干别招我,怎么样?” 寤桁双手攥紧,刚要发作,对方便迅速跳到远处,眼看着朝自己方向飞来的枕头快要被打上了,羊倾在一个纵身,躲过了身后的‘暗器’,然后得意的在原地跳两下,还没等身后的女人进行第二轮袭击,于是,开心的夺门而去。 ------------------------------ 一轮新月悬挂在天空,莹白色的月光,洒遍了这片略显萧瑟的密林。风有些冷了,甚至带着几分可以剖开脸皮的力度,在用力的刮着树林上空的林尖。 密林中的交响乐也不那么热烈了,变的安静了许多。耳听得石洞内却有些悉悉索索的响声,一个长着毛的灵巧小东西探头探脑的跳了进来,嗯,不只是它发现了这里,比它来得早的还有不少,更有长着铠甲的大家伙不管不顾的趴在那里吃着什么。 小家伙凭着嗅觉发现了几处感兴趣的东西,用爪子抓起来,立起身子就吃,边吃,还边查探着四周的情况。 大大的黑眼珠不住的四处撇着,吃了一个,感觉还不错,于是又从成堆的细丝中找出一个,将细丝摘去并塞进嘴里吃着,就在它不远处,那个长着厚重铠甲的大家伙,却是越吃,越朝里走着,或许是四肢对于精巧的事情不在行,于是有些粗野的,一边用尖尖的嘴撕扯着总是粘连在食物身上的银丝,一边又肆无忌惮的朝食物密集处前进着。 毕竟,能一下子生产出这么多的银丝,一定有不少的小蛊虫死在这里面。况且,越发浓重的腐臭味儿,是在这些厚厚银丝的深处。 此时,它在这里勇往直前的朝里面探着,可是离它较远的那个新来的小家伙,却是睁大着眼睛看着角落,那银丝密裹最厚实的地方上方,有一个东西慢慢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小口… 眼看着不知名的动物一下一下的将口子越撕越大,小家伙吃惊的就连手中拿着的食物都不知道何时掉在了地上。只是定定的看着,究竟是何物要从里面出来。 在它前方的许多小动物也像是发现了,也许是闻见了一些不安的气味,于是便丢下食物鱼贯而出,远离这个石洞。这个小家伙却依旧胆大的借着淡淡的月光,想要看清这一奇怪的现象。 或许,在它的角度来看,能以闪电般的速度逃出门,无非是最安全的。上身渐渐伏地,鼻尖处不断的搜寻着此时石洞内所散发的各种信息符号,眼神不错的瞅着不远处渐渐从丝蛹中出来的生物,神经以及肌肉都以最紧张的姿态面对这一切。 时间行进的很慢,慢到在小家伙的眼中,那个依旧不管不顾大快朵颐的家伙正在慢慢走向死亡。因为,那个丝蛹上的缺口正在越来越大,而从里面出来的家伙,也让它破费心的去仔细瞅着,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还没等它能够猜出是什么东西时,眨眼间,一个黑色的长须像一条被卷弯的钢管,就将正在地上拱食物的家伙给卷了起来。当小家伙想要看清这一奇特的画面时,那个被捆起来的大家伙,逐渐朝上行进着,虽然是在跟费劲的挣扎着,好像,却没有多大的作用。 不一会儿,当从陌生家伙口中伸出的那根钢管顶端扎进了大家伙的硬壳中时。小家伙吃惊的发现,正有不少的能量被一股股的逐渐吸走。 不知不觉间,小家伙的腿站在了石洞门口处,而那个怪物也将大家伙给吸干净了,只听见一个空壳落地的声响,下一秒,门口处也不见任何生物的踪影,唯见,那个空壳在地上均匀的摆动着。 -------------------- 新疆可以通网了,我算是回来了吧。五月十四日通的,白天兴奋,晚上却是无奈。兴奋的是,既可以用扣扣跟外地的朋友聊天,又是满脑子开始起了规划有网络的生活,而无奈的是,一回到家,打开电脑才发现,网速并不快。什么都需要升级,又是什么都需要重新下载,于是一通忙乎,能够与朋友正常对话时,又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那点高兴劲全部磨没了… 不发牢骚了,能够自己在这里亲自操作,却是之前几个月经常梦想的。如今实现了,还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刚刚看完大家写给我的留言评论,很多,比我之前的要多得多,有熟识的,也有陌生的,更有许多为我加油鼓劲的。我很开心,真的。尤其是,那并不多的收藏,如今一看,却也没有掉多少,就更是让我充满感激。在此,谢谢大家--- 长呼一口气,自己在起点混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并不孤单,因为有各位跟我在一起。 第一百八十二章:降服 又是新的一天到来了,阳光像无数把金剑,刺开了蔚蓝的天空。带着热量向这个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威力。一阵阵夹杂着清晨寒意的风,席卷着初出的热量,在树林中轻扫着。鸟儿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结群在天空中欢叫几声,畅快淋漓。 本是最寻常的一天,可是,这里却总是让人感到不安。就是欢叫声中,也都夹杂了几分焦虑。 不一会儿,又一群略大的白色鸟儿欢快的飞翔了起来,沿着山峦的走向环绕一圈,叫声带着几分骄傲。突然间,飞翔的队伍里只听见了一声闷响,以及翅膀噗拉的声响,接着,就没有任何声音再出现,就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般。可是领头的鸟儿却清楚的知道,这个队伍里少了一个成员。 队员们也发现了这个队伍里隐藏的奇怪感觉,在队长稳健的带领下,队伍没有慌乱,只是安安稳稳的回到了原地。刚一落地,一个最矫健的身影不歇息的展翅起飞,朝来的方向飞去。它知道,那里定是藏着什么东西,一个它从未见过的东西。 确定位置,收翅插入,就是这里,虽然确信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可越是飞,就越是感到一阵阵的寒意扑面而来。或许还不是很习惯如此低的展翅,外加是确信这里存在一个所谓的敌人,因此,队长仔细的辨别着在这里所捕捉到的任何一切信息。 突然,一丝插入骨髓的寒意从下方传来。队长出于本能的急转弯,可是,就在它急转弯的同时,耳边传来一声闷响。就是这个熟悉的响声,让它不寒而栗。不敢再朝后看,因为它知道,刚才是有同伴随它一起过来,而就是那声熟悉的闷响,身后空空如也。 危机还没有解除,对于空中的气流无比熟悉的它知道,身后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正朝它飞来。对于此刻的它来说,唯有冷静不顾一切的朝着离家相反的方向而去,才是属于自己该做的。 但是让它不解的是,身后这个具有巨大能量的家伙,飞行技术却不怎么样。它自己在飞行的时候,都可以感觉得到那种被强大的内力所煽动的气流所具有的威力,就连自己一惯自信的飞行技法,在此刻的逃命时间有些心有余悸而力不足,时不时的冒着冷汗。一不留神,就会卷入到对方的气流圈中。 可是对方好像只是拼命的煽动着双翅,不会用智,亦不会用巧,好多时候都是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大白鸟趁着空隙逃命去了。渐渐的,这个自信的队长便摸准了一些对付敌人的窍门,由于飞行速度不及对方,于是便在低空中较为狭小的空间里与之拼巧劲,故意在障碍物较多的地方东躲西藏,眼看着马上就要撞向石壁,却又轻巧的改变了方向,让身后的这个大家伙吃了不少的苦头。 眼看着追了好久的目标再一次消失在了密林中,小离轻轻的落在了悬崖上,挥动着身后的一对长翅,在阳光中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就是全身,也都布满了银白的鳞片,四肢变得修长而又匀称,四片诺大的翅膀骄傲的在山顶上展示着。圆圆的且又突起的双眼,十分清晰的看着山谷中每一个食物所含的蛊精能量,神情渐渐变的贪婪。不一会儿,有了几分决定的她,微微趴向地上,双手伏地,双脚蹬地,尖细的下巴也向地面低了几分。 像是在体内运息着功力,就是身后的翅膀在太阳的照射下也发出不一样的光芒。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汇集中心,不断的变换着图案。相对应,就是她的眼珠,也跟着一起变换着颜色。 突然,其腹部渐渐胀大,等到其再一次张开嘴时,一团大火投向了脚下的密林。身后的翅膀合并起来不断地互相摩擦着,无数个只有在阳光的照射下才能看到的晶莹鳞片,像是下雪般,对准的方向也正是脚下。于是,当她再一次喷出火团,那些漂亮的鳞片,便突然都成了火的帮凶,火团的能量也都被扩大了,不但在空中燃烧的面积加大,就是‘雪花’掉落在树上,一沾到火星,便迅速烧成了一片。火势无法遏制。 本是伏地喷火的她,当一觉得自己的内力运用越发成熟时,便展翅飞翔,在半空中朝着山谷的密林喷出一股又一股的火焰。漫天的大火像怪兽一般,在风的作用下,吞噬着这里的一切生物。逃得快的迅速转移,可是那些老弱病残却没有这般好的运气,唯有在大火中被轻松地丢掉了性命。 眼看着因为这场大火,这个山谷聚集了不少的食物能量,小离有些兴奋,俯冲下来,将死在大火中的半熟尸体大快朵颐的吃着。突然,鼻尖嗅到了一种微不可查的气味,令她停下正在做着的事情,头微微低下,手扒住地面,翅膀慢慢的在空中忽上忽下。 霎时间,一团大火与其转身几乎发生在同一刻,唯有发出这种能量是延续的。圣女挥袖轻轻起身,以抵挡住突然袭来的熊熊烈火,动作干净利索,将火中心的热能几下挥去。可还未等火焰有消散的迹象,圣女微皱眉头,口中低声言道:“孽畜。” 话音刚落,一把伴随着蓝色内力的寒光从熊熊火焰中升空,接着,一剪白影追剑而去,而剑,将要刺向的方向,正是小离逃脱的方向。 小离本以为是用着最快的速度朝天上飞去,努力地张大羽翼,挥起属于自己的气流团,来将自己轻盈的托起,更高,更快。但是,当那股熟悉的冰冷顺骄傲刺向自己,就让她陷入对于自己的未来深深的绝望之中。 逃,真的想要逃,拼死也要远离这种没有未来的钳制。身后的速度,却是不再给她更多的感叹时间。是战还是逃,必须尽快作出决定。 圣女御气飞行,将内力注入前方的寒剑中,带动着自己的身躯也可以飞着同样的速度。 也许,圣女以前是没有如此大的威力,无法做到这些。可自从她将那个半兽人降服了,不断地吸取着对方身上的蛊精注入到自己的内力中时,这才有着如此大的功力飞跃。 吸纳万物之灵,不但存于己身,还将其发挥出最大的功效,使天下之物皆为自己所用,这才是习武之人之最终的意义。如今,她都做到了。 凭着这种自信,圣女右手攒住一股内力,就朝着不远处逃亡的身影挥去。此时的小离,却也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杀气正向她而来,于是,出于身体本能的,急忙躲开,在空中打着旋。 就这险险的一下,却也将小离的翅膀被削掉了一块。小离冒着冷汗的在空中调整姿态继续逃命,但是追在其身后的圣女,当一将手中的内力收起,心中却也有些诧异,因为她对于重新进化了的小离能具有如此快的反应速度,是有些意想不到的。 此念留于心中只消一瞬,便重新御气追了上去。来不及喘气的小离眼瞅着低空树林中的火势还在继续燃烧着,于是,灵机一动,便冲进了火海之中。 也不知道她那里来的自信,好像从来不怕自己会被火烧着,就这么一猛子扎进了火海。圣女面色有了几分怒气,但为了将对方捉住,于是也跟着一起冲进了火海。 毕竟,一般人对于火的能量还是忌惮三分的,圣女再是武功盖世,可对于自己能在大火中能够烘烤几时,还是没有多么大的自信,于是,就在她心中还有几分顾忌的情形下,还是没能顺利的与对方在火海中过上几招。倒是一直与对方玩着躲猫猫的游戏,自然,在这场游戏中,小离是赢了。 小离不但将其引入到了火海的正中心,还继续在这片林子中放着火,让圣女无论飞到哪里,都感受着炙烤。不由得,令其怒从心头起,眼看着进化了的小离不停地做着小伎俩,圣女一不做二不休,重新在体内激发内力,将还在半空中飞驰的剑收回,做到人剑合一。 当她再一次迸发出能量时,已是一股寒气从体内而出,顺着剑气冲向火海。另一股丹田气上升,圣女大声怒吼,于是马上在空中形成一阵狂风。 当狂风夹杂着寒气扑向火从,以一种决然的气势把火从扑灭,将以火从为掩护的小离暴露了出来,于是,小离只能急忙逃脱。可还没来得及逃到哪里,又一股寒气追来,不但再一次成功的将火丛扑灭,还将小离的上半部透明翅膀也被寒气所冻住。顿时,这就大大影响了其飞翔的速度,缺乏韧性的翅膀,无疑,就是累赘。 突然,又一掌带着杀气的内力向她挥来,由于翅膀出了问题,做空中的动作就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就是在做之前较为顺利的事,也变的力不从心了,于是,这一次小离的运气就没有那般好了。 那一掌很有威力,小离小腿的伤口很深,深到令她有些难以忍受。为了逃命,还得有些费劲的调整姿势继续飞翔。伤了一下,等到圣女再一次出手时,小离已经难挨对方的再一次进攻而明显的处于劣势。一下一下的寒光从身侧而过,纵然身上多出几道伤口,也不改其努力逃生的志向。 就在她感觉到了那股寒光朝她而来的方向,并朝相反方向躲避时,又一股蓝色的光刺向了她的眼睛。顿时,速度慢了下来,并缓慢的在天空中展翅。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白衣的人翻了几个跟头便顺利的轻轻落在了象鸟一般的小离的身上。圣女微笑,将手中的剑负于身后,双袖袍轻展,惬意的感受着在高空中被风吹起的长发,沉声说道:“随我回山吧…” 小离微微点点头,扭转方向,展翅朝着圣地飞去。 那一天,蛊族的人都记得,天边飞着一个巨大的白鸟,身上好似站着一个人。等到这两个身影飞的近了,人们才从耀眼的光芒中分辨出来,原来,那个飞的并不是什么大鸟,而是一个好像长着蝴蝶翅膀的人,但是,却又不像是人,因为,脸部长着那么大的一双眼睛,就像是虫子的眼… 但是站在它身上的人,却是这里的每个人都识得的人,那个浑身都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就像是蛊神降临一般,身披彩霞朝他们而来。于是,这里所有的人们都口中祈祷着,朝着圣女飞来的方向顶礼膜拜。 --------------------- 咦?起点新界面好像可以上传章节插画… 我这几天就跟刘姥姥一般。 第一百八十三章:捭阖 沉暮像是一锅未开的热气,在大晟启元四年的初冬时节之清晨,轻轻的铺在了堆积较厚的雪地上,久久不能弥散。看这天,已是下了雾。大街上已经有了人在清扫着道路上的积雪,虽听不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一下一下的划着地面的声响,却是回荡耳边。 清冷无处不在,但是在长安的某一个温暖如初春的地方,这热闹的劲儿,甚至是有些发出了糊味儿。 “陛下,这万万不可呀。今年已将一半之粮食的土地用于蚕桑,如果明年还再取五成,将使国之不稳,望陛下三思…”面朝北,坚定而又苍老的声音已经快要达到极限,身形一如语气这般直指,包囊着所有的期盼, “任太傅,别动不动的就拿国之不稳之说辞,在这里危言耸听,在座的每一位也都一心系着百姓安危,报效朝廷。”话刚说完,李尚书侧身抱拳行礼,行礼方向左上方,然后继续将话说了下去,“饥荒三年,人患又两年,朝廷早已被耗干,国库空虚弥久已不是一时之闲谈。去年,玉大夫上书,打开海上、陆路多个关口,以增进与其他友邦之丝绸、器皿等贸易,与邻邦互通有无。圣上明见,即刻采纳。这才有了今年国库因此充盈了五成,使得我们大家伙儿能在今年过一个太平年。 至于粮食问题,有了钱就可以买。低价买友邦,就是用更低的价格再卖给老百姓,也是天子皇恩浩荡。试问,历朝历代,哪朝天子能有如此之气魄? 而那些种粮食的农民,亦可以采用种桑养蚕与渔业为一体的农作方式,既收入高了,又同时增加了国库的收入来源…” “钱钱钱,李尚书处处商贾习气甚重,莫非,这一年多来,李尚书没干别的,尽与商贾混迹市井之中?你拿的是国库的俸禄,可究竟在为谁办事?” 不等满面红光的李尚书还要反驳些什么,任太傅转过身,将正身面对着女皇,行礼躬身,冷面沉声说道:“臣,有本启奏陛下。” 端坐九五的姬寤桓,不改声调的低声回应,“准奏。” “自我大晟开始在湾南实行以土地变桑林之日起,单以湾南出现非法兼并土地的事件,就多达上百起。先莫说这粮食的地变成桑林,究竟换了多少国库的钱,单说,在当地的人口买卖之风猖獗,就是前所未闻。更有甚者,官商勾结,强迫他人卖地,而致逼死人命的,也不绝于耳。如今还要扩大桑林,将种粮食的土地再减少一半,天不变风云则还罢了,如要一变,便是倾盆而致…” 话音刚落,就有人在其身后对面的队伍里站出来,面对着女皇,恭敬地发表着自己的想法,“当今圣上乃万古之明君,大人所说的这一切,都被圣上深思过。所以拟定了一系列以防止出现这类问题的备注。并诏告天下,给胆敢逾越底线的奸人以警醒。 大人既是监办,当然负责处理一切后续之事,无论是被人强迫卖了田,还是跟人纠纷扯官司。这都是应该按照新法所处理,更别说中间死了人,妄送了性命的。与其说这些后果是因为新政而起,倒不如说,是你们监办失职,而让圣上的新政蒙了羞。 大人亦是两朝首辅,面对着革新,却显得如此力不从心,牢骚满腹,试问,这哪里还有半分群臣之首的魄力,如不能继续胜任,该告老还乡让贤他人了…” “你…”任太傅一时气结,刚要与之在口舌上再次争论一番,见一人打住了自己,心下有了计较,便冷哼一声甩袖而去,让这位打住自己发言的同僚,说着他的看法,“任太傅息怒,同朝为官,曹大人之话也不必咄咄逼人。” 语气温和,这才将升了温的场子,变的理智了几分,众人皆回到各自的位置,冷眼看着这位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中等职位大小的官员发言,毕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当着皇帝的面,什么事都不是放在明面上解决的。 “好雨应时,又应季。一旦不对卯,便成不了云雨。迅速增加国库银两本无可厚非,可也得一点点来,一步步的来。快一分,满一分,都是有待商榷的。万不可因此互生嫌隙,而致使彼此怨念更深。世人皆以安生立命为头等大事,一国逢此更是得斟酌。 国库的钱是头等大事,但是百姓的利益亦是大事。足寒伤身,民寒伤国。什么事,都是一步步来的,亦不是一蹴而就…” “梁大人之言真乃忠君爱国之言,我等受教了。”一剪红衣之相先行恭敬一礼,然后缓缓从队伍中走出,玉面含霜,目光清冷,笑唇微启,款款而行,众人皆侧目以观,默不作声。 这,不就是玉晚音、玉大人么?去年还只是一个军队里的官员,如今,这朝政风云变幻,她,再一次走近了这所庙堂。各个世家为了争夺利益,各显手段。如今,谁却也猜不好哪块云彩还有多少雨。 尤其是她,一个身世含着太多不可说的秘密和阴差阳错下,再一次走进了皇室。就是之前离开了朝堂,却也是因为皇室之身份,而与姬彻泓一起避了嫌。 难道这里真是一个随便可以向圣上献言献策,就可以平步青云之地?若非在她身后有人做了不少的事,方才有了这番的所谓声望。什么为国为民,机关算尽,皆是为己而已。就怕,忙活了半天又不知在为谁数着钱。 玉晚音走到了一等官员所站之处,目光平视,身姿绰约,气韵平和,等到开了口,语音也犹如朗诵一般,带着韵,透着灵。斟字酌句,无人敢笑谈半声。 真可谓,一派官员之形象代表,令堂上的女皇也欣慰的看着这幅赏心悦目之图画…“时机未至乃行不成云雨,可一旦时机成熟了,却畏首畏尾不敢向前。请问,我大晟该遭天谴否?时移世异、世易时移,正值西部、北部友邦之人士出高价大肆进口丝绸之日,南部的友邦也开始大规模将粮田变桑田之时。或许明年之一年,这丝绸之价尚可以卖出好价,等到明年之第二轮、第三轮桑蚕,怕,就不是这个价了。而那时粮食定是价比黄金… 钱钱钱,聆听圣人教诲,或许说钱有伤风化。可这到了年底,不都是在算着哪里多用了钱,哪里又缺了。就是这江山不稳之时,也都是想着国库还能支付多少银子? 户部掌管钱粮,新政推广,任太傅才会如此心急之户部乱了章程。农田变桑田,并不是长久之计。也只是一时为了国库充盈,才会出此计策。等到桑田生产出了足够的丝,亦可以将桑田重新变回农田。到那时,就怕邻国还有没有足够的钱来买我国的粮了…”一番话语,听得堂上的人大都释然了,纷纷点头称是,大有缓和了方才的剑拔弩张之势。 玉晚音微笑着,低头环视半圈,恭敬的态度朝向每一人,继续说道:“到时候,大晟迎来了盛世,亦是陛下剑指北齐之时…” 众人眼中微微吃惊之色,再一看到堂上的女皇玉冕之下所隐藏不住的欣赏和这句话说到的位置上,一个个迅速集体朝向女皇,躬身双手行礼,口中说道:“天佑大晟,安康永享;天佑女皇,福寿万年…” 一阵阵带着激情的言语,伴随着不远处山中的钟声,回荡在长安的上空。惊起了成群的鸟儿在天上展翅飞翔,一遍又一遍的巡视着这里的寂静。 这一冬天,是寤桁在长安所度过的最热闹的一年。府里,除了老国公硬是给多添了一二十个专用于侍候保胎的侍从之外,依旧只有她与羊倾。羊顾,还未回来。虽然偶尔也有书信,就是过年的礼,也想着往家里送。可还是没说,他,何时回来。 出了大殿的门,一股冷冽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刚刚落下的雪渣,透着格外清新的洁净味道,完全没有了大殿中的酒气和人身体中的胃中积攒之味,寤桁才得以喘口气。闭着眼,让外面的冷风好好吹吹。以前没有身孕之时,身体保持恒温,奇*|*书^|^网并没有什么季节之分,如今,身体里的这个小生命是越发的长大了,而这具熟悉的身体,也让她感到陌生起来。 她并不知道普通的身体怀孕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单就她现在而言,身体的各个机能都围绕着那个小家伙在运转着。她的身体往日偏寒,可现在却是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大火炉,不断地冒着热气。她以前在镜中看着自己,充其量是一个面无瑕疵的美女,而现在一照镜子,镜中的她俨然就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妖媚’。惹得羊倾一见着她的脸,就有些… 就是寤桁现在,想要运息调理体内的循环,也都要兼顾着这个小家伙,还别说,如果利用其在自己的身体中所产生的不一样的能量,再加上自己的寒功,效果陡然增大。这才让寤桁觉得,怀孕,好像并非无一点好处。 虽然已经快要四个月,幸好是在冬天,衣服穿的较厚,所以未显得身形有怎样的变化。就是今天在皇宫的大殿里参加宴会,也没有引起什么侧目。但是寤桁依旧在这热闹的场所里闻到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首先就是,如今主动与她说话的口吻中都是谄媚味儿大一些。寤桁可不认为是她最近变得主动与人交好,所以现在才会这样。 她的人缘,她最清楚。 是呀,今年的这个年,可真是富足。连自己的人缘都变的好了许多。 雪花再一次飘飘洒洒的坠落下来,突然,一个蹿天的熟悉声音另沉思中的寤桁惊醒,寤桁看着漫天开着一朵朵的花,很是惊讶,那是…烟花? “看来,安郡王也很喜欢这个。”一个熟悉的男女莫辩的声音从对面响起,寤桁收起了仰头看天的姿势,定定的看着眼前一身紫衣的玉晚音。依旧是那一副上好的相貌,衬得一品大员的服饰灼灼生艳。白色貂皮翻毛大裳外罩托着玉颜,不由得让人注目片刻。 寤桁微微一笑,静静地说道:“不常见,自是有些稀罕。长安城,何时兴起了这个?” 玉晚音抬头看着另一片天上开着的花,口中默默的说道:“一名乡野术士罢了,闻其有道行,陛下才宣其入宫。能不能长生不老,不得知,却只知,这烟花就是自那术士入宫之后起才有的。于是,陛下自去年起,逢年过节的才在宫中展示…” 低声说完,带着些许疑问的看着面前的鬼王爷,继续说道:“安郡王可真是有趣,莫非日子过得真是藏于深山不知民间之乐?” 寤桁抱歉的笑笑,“玉大人说笑了,只是,不甚关心而已。却是,有些木讷了。” “安郡王可真是过谦了,自家生意调理的有声有色,就连传香火之人也有了…要说呀,还是安郡王忙活的才是最实在的。” 眼看有人在不远处向她示意,于是,玉晚音提襟朝上慢慢走来,将要经过寤桁的身侧时,驻足,轻轻说道:“郡王既然无心朝政,那还是专心做一个闲于远山的王爷为好。”侧脸,看着寤桁面具的那条弧线的轮廓,顿了顿继续说道:“下雪了,往往最先消失的,都是灰色的兔子。” 转头,玉晚音刚要提襟前行,身后传来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够听到的话语,“你明明知道这场土地之争,谁会得到最大的利益。也最清楚其实质是多么的冒险,更比任何人都知道,因此所激起的民怨会意味着什么…经过了这么多,我不信你还将名利是看的那么在乎。” 转身,看着背对着她的玉晚音,轻轻说道:“或许,我也该将你归为是这场豪赌中的疯子一员?” “疯子?哼哼,说得好…”云晚音转身,此时,她这才算是与寤桁面对着面,沉声说道:“天,叫人疯,人不得不疯。”伸手指着天,示意着说道:“你,也不会幸免的。” 说完转身,再也不向后看一眼… 又一声长鸣划破天空,寤桁抬起头,看着火花再一次点亮整个天空。可是眼中,却是跟天暮一般,一片漆黑。 ------------------- 这章,却又让我脖子疼了,拽文拽的不好,多见谅。 第一百八十四章:反噬(上) 呼吸平稳,中沉气韵,凝神静气,灵窍出壳…漆黑的石室,一尊像是玉质雕像般静坐的人,周身发着亮白的光,耀灼黑暗的一角。不一会儿,玉脂的面容上,竟然镀了一层汗。等到圣女再一次睁开眼时,从其口中慢慢的出来一种透明的软体在半空中悬着,并且像是吹泡泡般,越吹越大。 等到这团软物带着些许形状,从其体内挣脱而出,并且形状完整的在半空中游走着。身后的圣女加大了对其的掌控度,当圣女手中发出一道白光时,这个悬在半空的透明蛊虫,便晃晃悠悠的顺着圣女的周身旋转着。 圣女此时有些掌控有度的继续发出自身的内力,对其进行操控。突然,耳朵动了一动。圣女发了一道指令,这条大蛊虫便迅速朝着石洞的一个角落飞去。 圣女虽然一直都是闭着双眼,可也通过那条离体而去的蛊虫,对黑暗的角落看的清清楚楚。不错,那里正是石洞内蛊虫的栖息地。虽然小,而且大都都是较为低级的虫子。但是,为了让这条在体内孕育了好多年的大蛊虫能够让其在体外吸食能量,却也是她增长自身能量的一个更高一级的标志。 好了,对准那些蛊虫…等到圣女再一次发出指令时,却失望的看到,这条大蛊虫只是将其生硬的吞进腹中,并没有运用体内的能量,将其直接那些小虫子炼化。 圣女再次试一试新方法,但是,又没有效果。反而让蛊虫像是吹气球般变得更大,重新发的指令,却使其变的焦躁不安,带着一些不是很好的情绪,在天空中飞来飞去。 圣女此时也有些焦躁了,于是发出一条终极指令,一道蓝光而去,让其重回到自己的体内。好像这条大虫子重新找到了自由的感觉,本能中有些排斥这种回去的指令。 圣女睁开双眼,重新将体内的内力集合,然后发出更大的能量向蛊虫发出指令,让其看清形势。蛊虫有些不耐了,转过身慢悠悠的朝着张大口的圣女方向而来。 不一会儿,一个大软团就被圣女彻底的吞进口中。令她没想到的是,就是蛊虫重新回来,都将其体内有过不好的情绪,也一并带入了进来,并且在圣女体内拒绝与之合作。圣女在体内激发了好几次,也没能顺利的重新运转起大循环… 这不由得,就让圣女想起了一个人,一个通过天书而学会的人蛊合一之术…他们蛊族一辈子不就练的是人蛊合一境界么?有人规定,这蛊虫的能量是要与人体合一,但是,蛊虫非要是活的么? 好几次了,这个外乡人都将蛊虫的能量,很好的与之身体相融。要不是这次是蛊精帮着我,我还真不敢相信,那一次能否将其制服。 想着想着,圣女忍着体内的不适,缓缓站起身来。她怎么现在才记起这天书的事,或许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不认为这个男子会把天书藏在身上,又或是因为自己在最后一次与之搏斗的结局是赢者,并不断地用自己的方法获取对方身体中的能量,使自己的能量却是有了飞跃。于是这才将天书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现在呢?纵然能量功力上了一个台阶,但是这人蛊合一还是有着不大不小的麻烦没有解决。她试了好多回,依旧没有进展。就是翻遍了这里的书籍,也没能找到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毕竟,用老人们说过的一句话‘成不成神,都是靠自己悟的,而非师傅教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找天书中的答案。 在以前的释然心中,这四五个月没有食一粒米,喝一口水的,可以被当做神仙来供着了。但是他现在,却是在做着这样的事。被绑在这里,不但四五个月没有进一粒米,就是水,也都是得等下雨天,或许会有从石缝中露出的水,滴到他的嘴里… 更或是说,他现在已经远远超脱了本体,而成为了另一种奇特形式的存在?残存的记忆在在提示着他,自己究竟是谁… 也许很复杂,复杂的令他一会儿将自己当成是另外一人,一会儿又否认,然后坚定地承认自己就是自己。太乱了。 他之前与一些流浪在外的蛊族中人打过交道,总是看到其有些精神错乱的样子,于是第一印象就认为蛊毒害人不浅,这些人真是自食其果;第二个认知才是,这些人好可怜,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于是现在放在自己的头上呢? 释然算是亲身理解了那些人的经历,这哪里是蛊害人,明明就是人的贪念害了自己。无论什么都是贪念,不管是想要当大侠、成为武林盟主、掌控世间最厉害之能量,还是想要超脱三界往生… 这都是,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只是,蛊,让这个时间缩短了,也让效果更加爽了,但是人,却永远走不出了。 释然不知道师傅口中所说的西方归途在哪里,据说,那也是她的师傅对她所说,一个极乐的世界,一个可以使人永远超脱的之地… 释然轻轻闭上眼睛,真的会有么? 突然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释然迅速睁开双眼。带着几分怒气望去,表情狰狞的看着他面前站着的人。圣女平静的望着眼前,在她看来是有些垂死挣扎之人,或是说,一个半人半兽之体。所以,没有太多的情绪参杂其中。 二者怒目对视片刻,圣女冷笑一声,“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少血可以被抽呀,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这般硬…” 看着对方一脸的恨意,圣女撇开去不看,抚了抚袖口微皱的边,继续说道:“罢了,一看你也不像是肯开口告诉我的样子…”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时,来不及躲避的释然就与对方从眼中发出来的光对了个正着。一时,释然就这样平静了下来。 圣女集中意念,缓缓打开对方大脑中的记忆库,搜寻着她所要的重要东西…[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或许此时圣女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半兽人身上,但是她却忘记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变了身的小离。 当圣女集中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男子身上时,便放松了对于她的‘坐骑’的思想控制。她在这里慢慢搜寻着释然头脑中的记忆,那边,小离的记忆也在慢慢恢复。 在未被圣女擒获之前,小离对于变身的前后细节都是记忆破碎的,当她被圣女掌控之后。就彻底没有了记忆,但是现在,面对着不远处那个比较奇怪的人,而她的大脑却突然间出现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以及无数个记忆都源源不断的涌入时,她这才记起了,这小半年中自己都遭遇了什么? 当圣女给她注入了一股内力之后,她就彻底没有了自主的意识。真正像是一个动物般,四肢爬行,还被人用铁链子拴住。但此时,她可以从记忆中清晰的看到,师傅是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的。就是有时候不喜欢这样没有自由的生活,师傅都毫不怜惜的用鞭子抽,直到,她肯乖乖的服从,那段时间,身体上也是时常伤痕累累的… 大脑中显示,这样的记忆好像持续了很久。 后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她吃惊,当她能够服从圣女的命令开始,圣女就时常会让她驮着自己来到这里,亲眼看着那些由圣女带来的小虫子,吸取大傻身上的血液。当那些小虫子吸饱了,于是自己还帮圣女将其从身上取下来。 就在她最不忍看到的一幕幕浮现眼前时,这一幕重新震撼了她。一次,当她取着大傻身上的虫子时,大傻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竟却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眼睛里更多的竟然是痛惜与不舍,嘴巴微微一张一合,发不出什么听得出的字符。等到小离快要取完了,大傻这才用力的发出声响,简单的语句重复着,“小离,小离…” 可是自己却丝毫不知道,她竟像是一个木头人般,办完了事,就飞走了。 不论是生理反应苦苦折磨着她,还是被曾经的记忆刺痛了她的心,此时的小离双手紧紧抱着头,浑身颤抖着,既为这一切的发生感到难以抑制住的痛苦,又为无法偿还这段感情而揪心。 突然从嗓子眼迸发出一个较高的音节,令她的大脑瞬时清醒。然后强行命令自己,用手捂着嘴,心中默念,‘不要哭,千万不要哭,不能让师傅警觉,她一旦有所觉,这一切就完了。一定要坚强,大傻还没有被救出来,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坐在地上的她,背靠着石壁,悄悄地探头朝石洞里面看去,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自我安慰道:还好,师傅还在入定当中,没有醒。转过身,当她重新坐正了,像往常般的姿势轻轻靠在石壁上,可这心,还像是被泡在醋里,不住的冒着酸水。 脸上是干的,因为她现在已经不能再流泪了。如今,换成了身体止不住的抽搐、颤抖。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圣女可以清楚地知晓,这名男子究竟是谁,来自哪里,有何目的…就是通过其大脑的记忆清楚地知晓了天书的内容,也许这些只是让她可以平静的看着,但是当她看到这名叫释然的男子竟然可以随意掌控自己的大脑,并支配着自己到达禁地,还跟蛊精说着一些让她觉得惊讶的话,就让圣女自负的神经再一次跳动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竟是一个外乡人,就做到了自己修炼多年都难以达到的境地。还混合的这般巧,将最稀有的三种蛊精融合其中,虽然时间仓促,并没有将其真正的融合,但是其所做的这些却是多少代炼蛊人所追求的。要不是,要不是最终蛊神偏向自己,不然… 越想越是令她愤恨,越想越是难以遏制。收起对于释然的大脑控制,定睛看着其一副无意识的状态,嗤笑一声,“不是掌握了天书的密咒么?不是可以想吸什么就可以吸什么么?现在,就让你的一切都被我吸了…” 说毕,先是念起一道诀,将钉在了释然体内的那根蛊神所传授的钉子一样的冰封棒拔去,然后挥掌,凝聚起身体内的内力,按照其大脑的天书中所授,重新掌握一种新的能量,朝面前的半兽人吸去。 没有了这根冰封棒的禁锢,释然体内的不少能量都飞向对面的圣女。蛊精虽说是一种寄生体,但是,就是离开了人体,也带着人体的不少能量而去。让本是沉睡的释然也因为这种突然的变化而痛苦不堪。 圣女越吸越是信心百倍,就在她自信将要吸干面前的男子时,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已经漂浮在释然体外的蛊精却具有让她想不到的能量。这种蛊精绕着释然的身体行走,似乎根本不惧圣女所发出的巨大能量。 圣女看着释然身体中的蛊精不由的欣喜若狂,因为,这可是蛊精中的珍品呀,比自己身体中的蛊精资格要老,也比自己身体中的蛊精等级要高。她没有太多的把握能够将其收服… 如果此时就收手是完全可以的,但是,这难得的能量…不是说吸干释然的血就可以抵偿的。圣女的心一横,再一次念起了心中的秘诀,将身体中的蛊精脱离身体… 既然自己出再大的能量也收服不了,圣女就只好将身体的支配权交给了身体中的蛊精,毕竟,什么事也都有其最终的解决之道。 圣女身体中的白色透明蛊虫由其身体而出,冉冉升起,带着长期被良好的养护着,行动处颇具有一种王者的气势。或许,其早就知晓在外面有一个巨大的能量体,因此,有些迫不及待的冲出来带着些许征服之意。 本是盘踞在释然身体的红色蛊虫也被这种挑衅所感染,目光对准了在半空飞舞的白色物体。也随之慢慢的从释然身体中抽出。这一下,倒是让圣女长大了双眼。 竟然,竟然刚才所见只是这个蛊虫的一个头…还是,仅是露着半张脸的头。当连头部带身子一起都出来时,圣女更是惊讶了,这,这不就是传说中才有的‘龙蛊’…一个长着四只脚以及身体庞大的蛊… 看来,真的是有此物,先祖诚不欺我。 还不等她惊叹对方的巨大形象,一道光就在眼前迸发了。圣女连忙用胳膊挡住,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以及两个物体相撞的声响。圣女连忙朝后走了走,尽量避到一旁,然后张大双眼注视着这一场至关生死的决斗。 -------------------------- 第一百八十五章:反噬(下) 看后让她是又喜又是忧,小半年未让释然进食,还不断的吸取他的鲜血,不但释然的身体处于难以为继的地步,更是消耗了其身体内蛊精的能量。先祖说过,蛊精越是高级,其与人体之间就行了更加默契的关系,轻易也是不会离开。所以,这个龙蛊愣是用自己的能量将释然撑了小半年。 忧的是,就是这样消耗大半能量的龙蛊,自己的这条白色水蛊硬是敌不过。圣女原本是轻靠着石壁,看到自己的水蛊在与之消耗着能量,心中暗衬还不定有十分赢的把握。 于是,轻轻走上前,重新操控起体内的能量,然后隔空注入到飞在半空的蛊虫体内。这一下,战场的形势有了明显的变化,有了圣女的操控,其蛊虫的力量变的更加剧大,张大口,欲要将对方的红色龙蛊吞下。 不愧是龙蛊,蛊虫之姣者。就是这样被对方张大口吞着,都不服软,让对方一时变成了既吐不出来,又难以咽下。没有了蛊虫的支撑,而自己还要拼着内力去支持蛊虫,因此,也在了圣女所耗体力的边缘。 圣女此时的大脑不断地处理着从释然大脑中所获得的信息,然后不停地换着方法来应付眼前的事。 突然,一根尖刺带着决然之势刺穿了圣女的身体,让圣女一时口流鲜血冰结在原地。不一会儿,尖刺的顶端打了个弯,又朝后回刺向圣女的身体,圣女再一次吐了一口鲜血。然后将本是对着天空的手慢慢放下,迅速拔出剑鞘中的剑,朝后戳去。 身后之物并没有躲避,硬生生的被挨了一剑。正当圣女想要将其身体中的剑拔出,却发现,无法拔出。一种胶着的力量,硬是将自己的手与对方的身体紧紧地粘在了一起。而这种力量,却是将自己的生命与体内的蛊精合二为一的一种销毁所换来的代价。 如果她之前没有看天书,或许也不甚清楚,但是一旦从另一个角度去了解了蛊,便对于这种力量有了更深的领悟。 圣女将剑横拉,试图斩断对方的身体,没想到,其伤口越是大,粘液就更多了,就连下半shen也被沾了流出的厚厚粘液。这种粘液片刻间就坚硬异常,不一会儿,自己就像是长在了石头中,无法动弹。 圣女转身看着身后将自己定在这里的家伙,依旧执着的将口中的卷曲管刺牢牢地插向圣女的胸口,纵然身体因为被剑刺穿,还流出体液,使体液将其身体重重的包裹着,用一种完全的方式消耗着自己的生命,也坚定地将其牢牢锁在原地,不让其动弹半分。 耳听得天空中的声响变了个方向,圣女转身看向天空,双眼没有任何感情的直视着半空中的战况,是那般的平静,就是当红色的龙蛊将自己的白色蛊精吞入腹中,而后体积变得更大了,在半空中满意的转了几圈,摆了摆尾,转身盯着地上站立着的人。圣女都是面不改色的平静面对。 这一刻,圣女聆听着那好像来自远方的神秘呼唤,仿佛却是自己长久以来就渴望听到的。鼓点、一直都在敲打着的鼓点不绝,耳畔吹着夹杂腥味的风,让长发肆无忌惮的狂舞。 红色的龙,发着耀眼的光,从口中发出一束光柱,将圣女笼罩。一瞬间,一面如玉肤凝脂的女子便成了一具枯槁。 当它静静的吸收完,然后满意的微微阖首,忽而,像是觉察到了身后的墙上有什么,于是慢慢将头转向身后。 此时,释然的神志也已慢慢苏醒,由于他体内的龙蛊被补足了能量,因此,与之休戚与共的释然,也随之一起得到了一定的补充。尤其是,将圣女体内的能量以及小离的能量也一并都收了。 觉察到主人的肉体已经苏醒,红色的龙蛊掉转头朝后飞去,并带着庞大的气势与之重合。或许是禁锢着释然的金属再也不能将他困住,当红色的龙蛊一与石壁上的男子重合,禁锢的金属就立即四碎开来。 拥有充足的能量,令释然舒展双臂仰天大喊,周身都被红色的光芒所笼罩。等到一束白色的光围着他的身躯环绕一周,继而,释然轻轻跳在了地上,还像是之前那样,双手伏地,身体贴着地面而行。大脑中还不断闪现着方才龙蛊所记录着的一切记忆,包括圣女获取着他大脑中的所有过去。 或许,刚刚恢复的神志还不是很清晰,当他无意间看清了伏在地上的双手,已经跟以前的肢体大致无二,不再是兽类的外表,往上扫看一二,也确信了皮囊大都已经还原。就证明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当他看到眼前一滩像是熔岩的堆积,令他骤然想起了一个人。小、小离…释然带着悲痛的神情迅速望向直立枯槁的身后,及,以闪电般的速度爬向那个,快要分辨不出来的形象。 或许其肉身早已经幻化,也早就被蛊虫所替代,所以,当龙蛊的能量一旦将其吸收。本身就脆弱的蛊虫外形再也经不起这种能量的辐射,因此,早就做好了与圣女共同生死的小离,除了还保留着跟一滩熔浆似的堆积在圣女身上,其余的,就真的所剩无几了。 释然轻轻的抚mo着那一条条凹凸不平的沟壑,细细的分辨着哪里是小离的头、小离的手、小离的身体…就是一把剑赫然的出现在堆砌物之外,才让他有大致的身体划分,可无论如何想要区分,都被一滩滩有层次的堆积一下一下的刺痛着他的心。定是那把剑在其身体中不断地破坏着她的身体,就是扎透了她的身体,小离也没有半分退却。因此,才会有如此多的液体… 都是为了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到死都不为自己的生命考虑半分,就是身体变成了一滩烂泥,也要将圣女定在原地。使圣女分神,一时无法顾及对面的释然… 才让他体内的龙蛊得以有喘息的机会,使他活了下来。他欠她的今生今世注定难以还清。 当他慨然的摸到了枯槁的后面,突然欣喜万分,那是,一块半透明的特殊物质,带着独特的质感提醒着他。这,就是小离的半块翅膀。 释然将其拿在手中,细细的观看,轻轻的抚mo,从石洞外的一缕光反射到了翅面上,翅面上突兀的落着几滴晶莹的液体。不一会儿,液体变多了。 或许是,在翅片上凝聚了太多的对于小离的感情,也唤起了太多仍在翅片上停驻的灵魂。当他越是珍情的抚mo着手中的那一方翅片,竟然看到那翅片上随着阳光的不断变化,幻化出各种各样、五彩缤纷的图案。 图案的纷繁,竟却让一直注目的释然渐渐看到了小离的那张笑脸。一会儿是阳光灿烂的笑容,一会儿又是欲言又休,还好似用手指轻轻的点着对面人的鼻子。就是会做鬼脸,也都是那张像是蜻蜓般的一双大眼睛,调皮的在天空中飞舞,倾身在花丛中嬉戏。 这一切,都让释然身体不住的颤抖,眼前是那么真实的一幕幕景象,但是在心里却努力说服自己,这个人已经不再回来,不要再去想她,不要再将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 人生之痛,也仅是一斑。 突然,在他脑海中像是过电一般,想起了一个天书中所讲到的方法‘借尸还魂’…一个,无法考据、不知年月,却又只是被简单描述的一种方法。就像是个简单的神话般,只是为了点缀。 也许这些都不在他愿意去深究的方向,而在他头脑中无数遍回想的却是刚刚获知的关于小离的记忆。分析着,究竟有没有能够跟书中所描写的那样,能够拥有神话般的巧合。 如果放在以前,释然是带着很多渴求的心去梦想的,但是现在,他,却是相信自己能够为此做些什么。比如说,小离的蛊精不是被自己吸收了么?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中还有着可以将其分离的小离的灵魂…关键是,现在的自己,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现在是强者了,历史,也应由强者去创造。蛊,不也是遵循着这样的轨迹么? 或许,这一切在普通人心中非常不可思议,但是在蛊族却坚信,养蛊人一旦将自己的灵魂与蛊虫结合,那么,其灵魂也就等于是永远与蛊为伍了。失败的人是,灵魂永远被蛊虫所控制,而对于成功的人来说,却是操控着蛊的精华来达到自己所要企及的境界。既是服从于蛊虫的生活方式,又是完全将其掌握,并为己用。 对于小离的这种状况,却是蛊族中较难形成的,因为,这是其灵魂在肉身受到了非常大的破坏时,己身的蛊精由于融合了其原有的人体灵魂,因此,在碰到了另外一种蛊精时而与之所做的最大的创造。这种创造,无疑就像是中了头等的大奖,千万中难寻其一。 想到这里,坚定了释然的信心。对,无论如何也要将小离的灵魂分出来。天书中既然有过这样的记录,就说明有人做成过,或许以前自己做不到,但是现在呢… 释然安静的闭上双眼,四时清明,万物静籁。大脑在另一种被蓝色的光环所包裹的时空环境中,处于无极的状态,接地气的一切都瞬时生长着。释然不由的有些兴奋,因为这种境界就是天书中的求知极境。之前,他可是不怎么会相信练蛊的极端会出现如此,现在,却是亲身经历了。 以前只是将天书中的文字机械的存于大脑,现在,当他莫名的哼读起天书中的小段吟唱,都可以将天书的原型重新在大脑中绘制,甚至是,还可以将从未发现除了可以凝神静气以外会有其他用处的小段哼唱,也变成了解开部分未发现天书的重要内容。 在他无意识的吟唱中,存在于他身体中的几股力量,正很是和谐的在他此时这样升级了的身体中,畅快的游着。而且,非常服从自己的这种主控意识。甚至到了,随意拿捏,就可以产生非凡的力量。这种感觉,真正是有如神助。 当一切变得顺畅无比,其自信,也就到了一个最佳的峰值。 面对着如此好使的新组装的大脑,当他只是想要打算将自己的魂魄中将属于小离的那部分分离出来。大脑就很自然的将天书中的步骤演练一番,然后还将属于圣女记忆的那一部分补充进来,使他更加确信,自己这么做会有多少的胜算。 当他按照严谨的推理得到最正确的方法,并按照其所授的步骤一层一层演绎时,从未感受到的运功之极界正在身体中以超凡的气势运作着。甚至是,让他忘记了,无论他如何运用着自己的力量,却总是有一股蓝色的光无处不在。虽然,这片蓝光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不适。 就是当他把体内的蛊精分开,然后将属于小离的那一支从身体中剥离,都是那股坚定地蓝光给他以力量,直到,眼看着小离的蛊精已被彻底抽出,并犹如精灵般呈现在手中。 像一捧水般的软体物质,带着些许灵气渐渐以另一种形式活了起来。在释然的手中渐渐变成了一个小人,直立在他的掌心。直到清晰的五官呈现,窈窕的身形完全展现少女的羞涩。未见张嘴,可是耳边仿若能够听见从其口中发出的银铃般的笑声。跟其外表一样,是这般的透明,却是这般晶莹。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活泼好动,不住的亲近着托着她的释然。 让释然忍不住的用另一手指轻轻的碰触着这一点点,指尖上的温柔。小离的蛊精更是开心的用头部蹭着释然的指尖,然后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同时,在释然的手掌中旋转几圈,而后,一双透明的犹如水晶般的大翅膀在其身后展开。见到这一意外的景致,让释然大吃一惊,且只能有些呆滞的看着真的像是一个小精灵般在其头部附近飞来飞去。 欢声笑语在其耳畔回荡,就是其有些淘气的抱住释然的头部,然后用脸伏在释然的头发上。都让释然的心不住的颤抖,千年冰封的心脏在此时已经全部融化,甚至,就连融化的泉水都像是音符版在心中不住的奏响着生活的乐章。 死后复活的欣喜,外加能够得偿所愿的情感诉求。让他突然在脑海中想起了一件事,可不可以…将幸福延续的更久…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幸福。 ---------------------------- 上传完,才觉得自己的标题好象不是很有味道。姑且先这样写吧,因为起名字真的很费神(就当是,圣女不是被所谓的虫子反噬,而是被命运反噬)。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多提几句,就是,朋友的书这个月参加pk,我是真心的想要为她摇旗呐喊,所在剩下的十几天里,我会每天都提同样的一句话,就是,多点击、多阅读、一定要收藏,要是喜欢了就大方一些。她不会弃坑的,坑品一流--- 拜托了,谢谢各位。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八十六章:求道 天书,再一次在脑海中翻开了。对于能够达到这种鲜为人知的境界,天书中也仅是存在了几句话,以及配上一张较为模糊的图片。还不等释然将其进行诠释,大脑中像是突然挤进来的一些信息,自行对其解读了起来。原来,当所谓的人体灵魂凝铸于蛊物之中,而后来因为人体不但能够控制自身体内的蛊精,还不断地吸收着其他蛊物的精髓,这就使得人体的灵魂到最后能够超脱肉身,而仅凭蛊精的能量单独存活,这就是蛊族最终的境界,看似无形,方能御万物。 片刻间,释然顿觉心中有数,按照无比熟悉的路数,慢慢抽出体内的内力,凝结外物可以形成坚硬外壁的一切元素,一点一点的将手心的那个小小的灵魂罩上一层透明的外衣… 晶莹剔透,妙似明空之物,幻化处唯有一个精灵在惊喜万分的看着发生的一切,释然的心,也跟着一起兴奋着。 有些刺眼,释然总觉得有一种亮眼的光,或许不是光,但是,好像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他,遗忘了什么? 直到,他隔着那层透明的坚硬与里面的神采对视,才不得不着意想着,小离的额头何时多了一颗像是蓝色珠宝的东西,那种东西… 还没等释然想出个一二三来,只见硬物中的精灵浑身一缩,接着就被一团蓝色的光所取代。这团蓝光有着无比的霸道,一下一下的光芒从中心发出,眼看着刚做好的硬壳就这样似是遮挡不住蓝光的照射而渐渐化于无形,释然刚要握紧手掌,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却也只觉得掌中空空,而双眼却不可思议的看着其缓缓升空并带着一定方向迅速飞去的蓝色光影。 不假思索其究竟飞向何处,释然拔腿就跟上前去,好似没有任何速度的障碍,蓝色的光影身后就有一个同样也在飞翔的人。蓝光突然变换方向,朝一处山峦密集处扎去,释然微皱眉头,紧随而去。 或许是速度太快了,蓝光一闪而过的身后却也紧紧跟随着一个同样快速的身影,以至于当蓝光倏地一下径自扎入山体,就像是一滴水汇入江河般是那样的自然,都让释然措不及防的也随着一起融了进去。 没有发生理所应当的爆炸和碎裂,唯有,两滴水似的一起回到了海中。 这里,究竟是哪里…就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体中,混沌却又安静异常,没有烦躁不安、亦没有自己…唯有,律动的呼吸充斥着听觉,好似一个彻底无我的境界在消磨着一切。这时突然再一次传来顽童的声音,“既然醒不来,为何不击破命门…” 鬼使神差的这一下,令释然彻底从混沌中醒来。仅是让体内真气逆转,并在命门处相撞,就让他彻底找回了神志重新掌控身体的能力。有些趔趄的脚步退后几下,所有感官都仿佛在同一时间苏醒。 眼前,这是在哪里?芬香缭绕,仙气初腾,一圈圈柔和的亮光自地面升起,在穹顶上汇集,后而分散开来,莫名的光线清亮的散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密室之内。 一酮体皆为古铜色的健壮男子伫立。密室中的香气缭绕,轻轻柔柔的铺满整个空间,就是男子缓缓的朝前走着,香气都是十分懒散的溢于地面之上。一双赤足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带着强劲和韧度,万分坚定地朝着蓝色晶石的方向而去,身后随之传来石壁滑动的声响,昭示着,这个空间已经被封闭。看样子,自己好像应该是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重新回到了这里。正对面的晶石内依旧是那个老者,带着温和的表情迎接第二次前来的年轻人。 光滑的,却说不上是什么材质的一面山墙,颜色深邃的像是浩瀚的宇宙般,屋子再亮,在上面也看不到任何散射的光线。依旧黑蓝。令人不敢触摸。 紧靠着这面墙的,却是一堆熔岩组成,上面镶嵌一块竖立着的蓝色晶石。又或许,不是普通的晶石,因为,里面有一团蓝色的液体在跳跃…往常,只是平静无波,今天,却显得格外活跃… 晶石内液体流动规律,不一会儿,一个孩提般的笑闹声便从晶石内传出,好似还带着拍巴掌的响动,响亮的说着:“醒了,行了,又来了,一切又都好玩了…” 话音刚落,孩童的脸变换成了一个带着邪气的中年人的面貌,像是算命般点头说道:“我早就算到了他要来,这一切,都是有数的,只有人是互相欺骗的,唯有命,从不欺人…” “我…是怎么来的?”一阵低沉从对面传来。 眼看着这位刚醒来的年轻人心情有些不大好,可这晶石内还是那般样子,有些叽叽喳喳的不消停。 还没等释然消耗多少耐性,又一个老者的脸将其置换,节奏变的更加缓慢了,沧桑的语气在密室中轻轻扩散,“千条溪流归大海,蛊之命数,亦难逃天理呀…”一眨眼,老者的脸变换成了青年书生的面貌,亦是一脸温和的带着书生腔调说着,“食尽万般苦,存亦,中无一者。如今成气候了,命数几何?” 还没说着下面的话,流露着万种风情的女性相貌便眨眼间形成了,好像是将那张书生脸巧妙地隐藏在身后,然后微笑着欢快说道:“要是说中了,可有赏呀。” 刚要想说什么,另一种力量或许有些急促,想要马上将其变了,美丽的脸带着不满以及诧异的叫嚷,就被其迅速变换了,算命的笑脸得意的斜侧着头,半扬着说道:“能使人七情六欲皆溢,唯情尔,情能使人…” 可还是没说完,就又被一张顽童的脸所代替,顽童忍不住的呵呵直乐,笑的一张肉肉的脸在空间里东摇西晃,口中嬉笑道:“半仙就别拽文了,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为情呀,就是每次都参加祭祀的,再是舍家抛子,万事皆空,看似在这里拜的是神,念的是神,可哪个是真正见到神后无欲又无求的。终归,这情还是围绕着自己而已。” 说罢便消失了。随即换成了一张老者的脸,面色较为深沉,点头说道:“历尽沧桑,唯求一个心中的道矣…” 释然就在离晶石五步远的位置停下了,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那张老者的脸,无语。老者也是耐心十分好的样子,只是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或许,时间过得很长,久到,这里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只是在此时选择驻足。 安静了,人就会将以前发生的事重新回想一遍,释然此时,却毫不例外的也在回想着过去。因为,他要为这一切找出一个原由。 一幕幕当初的情境在脑海中浮现,不论是圣女本已经被摄了魂,后又被突然解去,还是被注入了晶石中的能量…就连小离会被看似无意识的祭祀活动而出现了突发事件,以致完全被蛊吞噬…这都像是早已被安排好的一步步按部就班的演绎着。 这一连串的偶然,让释然越来越对于这片看似安静的环境产生了更大的怀疑。还有…那道至始至终都出现过的蓝色的光…无论是圣女身上还是小离身上都出现了…都毫不费力的将所有人的命运演绎着,如今,自己也来到了这里…刚才他们的那番话处处透着玄机。 释然开口,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安排了这些,你究竟想要什么…” 老者微微点头,就换成了一副年轻人的表情,且书生气十足,“哦,怕应该是阁下先意有所欲…怎么会先反问我们呢…” 话音刚落,一个捏着两缕长髯的略瘦中年人便咬着奇怪的发音说着,“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我说嘛,你呀还差一关要过,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命不长,亦不是参悟之人。你小子运气是不错,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阁下已经通了三关,修成蛊神指日可待。只是,就看你能否再回去了…” 释然挑眉,算命的脸就变成了一个万种风情的女人的脸,带着些许嗔怪,撒娇说道:“这神棍,尽是浑说。在这里呀真的挺好,外面的那些肉眼凡胎的,哪里会容得下…” 释然无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晶石里不断地传来各种声音。玩笑处带着另一种彻悟,严肃认真时却又是在说着他心中的惊醒话。他此时才感觉到,以往如果眼前是真人,他可以探查出对方的性情。从而在话语中攻其弱处。可是眼前的晶石内,却是像它的外表那样,总是被一层坚固的透明物所笼罩。如何怎样感受,都无法得知对方的真意。至少,他扑捉不到对方的弱处在哪里。 第一次见时,他是丧失了某些探查的功能,或是说,他完全浸在对方所营造的氛围中。这次,环境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是完全与所谓的纷扰不安不相干的地方。可是在他心中,却是对于这种深不见底的能量感到一丝恐惧。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心中的变化,一时晶体内的脸和各种声音都消失不见了,液体像是被煮沸,激烈的在滚动着。眼看着晶石内的液体越发的集中起来,后而慢慢形成了一张具有野兽形象的脸,声音也像是从万里高空骤然传下,雷公一般的响声传出,“怎么不说话了?后生?” 话音与之外貌一般,粗犷有力,让释然找到了一点与之对抗的念头,野兽在晶石中换了转,挥了挥它的毛发,继续说道:“如果你想在这里,不出去了,这里可全都是能食的蛊精,保准可以让你再活一千岁一万岁…” 说完,大笑了起来,野兽的毛发突然变成了这些人物的脸,全部都倒长在野兽的头上,这下,就更是热闹了,几乎就是同时开口… 或许是一边躁动一边安静的太不成比例,当一张野兽的脸再一次冲破嘈杂而发话时,现场才又恢复了安静。“噢,就是长生不死也吸引不了你么?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释然对这些噪音语气不改,慢慢说道:“我要让小离复活。” ------------- 终于到周末了,欣喜呀。希望大家也周末愉快--- 还要继续打着广告,朋友的书,也是好书,就是少些,但是如果养肥了还是不影响阅读心情的。下面有链接---望大家直接点击就是。还是那句话,走过路过莫错过,看一下是一下,您的点击不嫌少,好书的收藏不嫌多,多多支持。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八十七章:对错 “错…”一声坚定地低吼,透过晶石传播开来,“你最想要的还是解去蛊之毒,想要成为万民乃至万世的救世主…” 释然哑言,想要为自己辩护。但是口中却发出了一个无意识状态下的“不…”,心中已经动摇。 兽面好像不给对方丝毫的喘息,继续着谈话,“噢?难道不是么?你是因为什么而跟踪了小离?后又是因为什么而甘愿潜伏,就是做过几次手脚,也都是希望能够利用小离能在巴寻天那里获得解蛊之药。不可否认的是,你救了她。虽然,这里面与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至于后来事情发展的并不按照人的意愿行事,却又让你找到了另一个所谓高尚目标的出口,那就是利用所谓的感情来获得一个甘愿为你去死的蛊族中人的信赖。 你赌的很好,甚至是眼光很准。你几次差点死在了圣女的手中,都是小离为你,宁可抛弃家族、圣女之位、甚至是自己,也都要还这一份感情。 可你呢?恐怕,我还记得,那一次将中了你的定魂术的圣女带到我这里来,你心里还想着什么… 不是小离,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她,你心中依旧还是你的救世主之梦…你对她告诉过你的真实身份么?从来没有,甚至是一次也没有,让她就是看着你几乎死于圣女之手的情形下,都叫着你‘大傻’,更妄提你的真实用意了,怕是,这样的死法,都比知道你从头到尾对她的隐瞒要更加感谢上天的厚待了。 你记住,无论你到了哪里,心中都不会远离小离已逝的阴影,一个无怨无悔愿意为你去死的女人…一个肯用她的性命去换你的性命的人…” 一句句仿若带刀语,割得心中滴血不止。近若咆哮的语言,让释然浑身颤抖,他从没想到现在的自己竟是这般龌龊不堪,甚至是让人不齿,本能的反应却是眼神有些呆滞,摇着头,口中一遍遍的重复着:“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欺骗她,我从没有想过要欺骗她…” 兽面轻轻活动了一下面部,摇了摇面部周围的毛发,然后语气略微轻柔的说道:“噢?没有么?可你毕竟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对她说呀…心中永远想的都是如何解蛊,如何解救万千苍生…可你终归是负了她…”顿了顿,然后轻飘飘的继续说着:“错过,就不可再来。人生之痛,其一亦…” “再来,再来…”神情呆滞的伫立在那里的释然,口中默念着这个词语,突然睁大眼对准眼前的蓝色晶石,用近乎于自言自语的肯定语气大声说着,“小离的魂魄随着蛊精也已溶于吾身,不是说,蛊之物,只要有人之魂魄,亦可以复生么?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可以的。告诉我,快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我怎样做,就可以让小离活过来…” 兽面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微笑眯着眼,用很和善的语气说着:“命数,我等亦无法给汝求变,唯有,汝亲自到此一游,方得彻悟亦。” 还不等释然将心中的疑问待到脸上,晶石中的面孔便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释然顺着方向瞅去就发现,自己竟然从没注意过眼前这面墙上,会有如此特殊的一面镜子。 释然抬头看去,一面深邃无光的平面静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也许这面镜子在别人眼中是平静无波的,但是在释然的眼中,却是犹如来自远古的蛊物的召唤。那种好像在心中吟诵了无数遍的响声,眼中细数着所看到的解读密码。 是的,就是这些,当他可以掌握那些无比力量的时候,所感受到的能量,好像就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 不一会儿,释然就像是被召唤般的朝着那面镜子走去。一步一步,平静的踱去。直到在镜前伫立,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触碰镜面。镜面就像是水面般,泛出一圈圈的涟漪。再一收手,水面又带着一些粘性,好像将手指粘连着,但是手指却是干燥的。 从晶石内有一道蓝光飞向了那面镜子,释然眼前所看到的就是由那道蓝光所幻化出了小离的影子,或者说,这不是影子,而就是他只与小离隔着一点点的距离。 当释然再一次伸出手去触碰,不再是冰冷,却也有了温热,那是,小离的温度。 释然没有徘徊,径自穿越而过,当他的身体完全淹没在镜子中。身后晶石中的兽面一时又变成了年轻书生的面孔,点头微笑着说道:“归亦,归亦…” 也许,除了释然之外,怕是世间再无人会知晓这时的镜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人会想到,当这个人再一次从里面出来时竟会发生了面目全非的变化。 仿佛是一个时间机器,万千的岁月如丝穿插其中,所有的时间在这里都乱了脚步,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岁月。哪个又是真实的变化… 当佝偻的身躯慢慢从镜中出现,淡黄色的光从一个晶状物体中发出,衬得托着它的枯枝犹如黄蜡般的皮遍布周身,沟壑纵深像网一般布满他的脸,头顶上稀疏的黄发披散在肩上。步履蹒跚缓慢,呼吸不再沉稳,从肺中传来的不适透过身体扩散到了四周。 纵然这一切令人无法置信的变化都发生了,但是这位主角却浑然不觉,依旧满眼满心含情的注视着手中的晶球,因为,他在期盼着晶球内的小人儿渐渐苏醒。 有了坚固的晶体所护佑,晶球中央的发光物体更为惬意的生长着、幻化着。而老人的眼中由起初的浓烈也渐渐转化为了慈爱,不放过一丝一毫时时都在发生着的变化。 当组成蝶形的光芒微微合拢,一个熟悉的肢体也在老人的眼中成形了,微仰的头带着炫目的光芒,轻阖的双目似是在诉说着成型的劳累。老人的呼吸更为急切了,鼻尖挨着晶体的外表,双手颤抖着,用意念试图与晶体内的小人儿进行对话。 好像晶体内的小人儿听到了外面人的急切期盼,慢慢将眼皮睁开。姣好的面容上就像是一双蝴蝶在停留,老人痴迷的欣赏着,也随着眼前的奇幻而憧憬着,不放过那眼前只属于他的一切美丽。 当蝴蝶的翅膀不再煽动定格在那里,精灵的眼中被一种刺眼的恐惧所替代,就将老人一下从梦中惊醒。因为,他从自己心爱的人的眼中看到了陌生和厌恶…和那句冰冷的询问,“你是谁?” 下意识的,老人从口中轻轻呼唤手中精灵的名字“离,阿离…是我,我是大傻…” 精灵愣住了,摇着头,口中轻轻发着不可置信的音,可还是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不可思议的指着眼前的人。当指向老人的手指慢慢转而指向老人身后的物体时,老人也随着对方的指向而轻轻看了过去… “来者何人?胆敢闯入禁地…”随着一声怒喝和突如其来的压力,当下传入耳畔的就是碎石的声响和眼前显得有些混乱的场景。巴震心中的怒火更胜,动用周身气流将石室内的浑浊打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老人狰狞着面孔在‘破坏着’禁地中的圣物。 心中默念,‘长老预示的没错,禁地此时是有危险,本人来的正是时候…’。随即二话不说,一道光便从袖中飞出,直对着眼前的似人似鬼之物。 释然哪里还有着半分理智,当他在镜中看到了眼下的一切变化成了这般模样,第一个反应既是:自己的一切都被带走了…这不仅仅是容貌变了样,而是被迫接受岁月洗礼的现实。满腔的抱负还未实现,像赌博一般就这样输掉了青春?口中用难以听辨的沙哑,僵硬的发着音,“这,这就是代价么?” 面对着随时可以取走他性命的致命一击,释然愤怒的挥掌还击,用一道更为凌厉的光将来袭者斩去。这一掌威力巨大,片刻间石室内碎石遍地。被破坏的一切用声响充斥着整个空间。就是带着一身正气的巴震都被这种凌厉所打的不得不躲避锋芒。 或许这种破坏的声响不断刺激着老人的神经,又或是一种带着杀气的突然闯入将他的防卫神经击醒。令他在蛊族中的这些日子以来所沉淀的一切,都通过放肆的破坏来宣泄。 是呀,他眼下还有着什么?好不容易将小离换了回来,没想到,代价却是垂暮之年的鹤发鸡皮。换回来的结果也并不是所谓的恩爱的重逢,而是很残酷的相见不相识。难道这就是所说的报应么?任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去接受心爱之人的突然老去,更何况,重塑心脏容易,挽回一段感情是那般轻易就可以用幻术重塑的么? 释然心中只觉得自己的命运再一次被别人玩弄在手掌中,对方很轻易的就看出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也十分清楚自己在面对选择时会选择什么…而自己却是一步步都尽落对方的算数之中,如今,却是输了个一败涂地。他,却是一直在这里转圈,永远也逃不出。 越打,就发现之前令他骄傲的躯体不再,身体就像是一个等死之人的渐朽五脏,哪里还有充沛的体力可以使用。杀机隐藏在角落,风烛残年的体会降临的是这般迅速,使他不安全感遍布全身。就让他越是在心中怨念丛生,内功迸发的力道也更为猛烈。 “对,就是眼前的蓝色晶体,那个有一群人说话的东西。刚才明明有不少人都在说着,如今怎么都哑巴了…来呀,都来呀,有本事就都出来,好好的打一场。” 心中的怒喝,促使释然使出几下威力较猛的力道,又使得洞里一片飞花。喘息调理呼吸之际却又被岩石粉末呛得后退了几步。眼看着无论他怎么打,眼前竖立着的蓝色晶体都是完好无损的在那里,只是很轻易的就将其力道反射到其他地方,不再有之前从里面涌出的变化多端,也听不见一群人的叫嚷,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石头般… ----------------------- 终于写到了这里,我记得一开始的时候,是提到过释然的样子要变,没想到却是走的这么长的时间。嗯,后面的剧情会更加精彩--- 在这里继续重复着要说的话,朋友在起点打拼不易,本人混的也不怎么样,所以不够效果,但是,尽一尽绵薄之力吧。是真心的希望她的书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都市言情,女主普通(身份)、个性可爱,但是却演绎了一场不普通的爱情故事。要是觉得我的书很深沉,看着有些累,这本书确实能够让你醒醒脑,放松一下。 还是那句话,选择相信,往往得到要比失去多更多。 她的书在下方有链接,大家勇敢的点下去,多点击、多宣传(注明一定要收藏),谢谢了----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巴震 释然喘着肺中的不适,佝偻着身体,额头渗出了汗,摸了摸怀中的晶体,一时忍不住,用手捂着嘴都难以将口中喷出的气息打住。 转而看向侧身处的那面镜子,释然就像是堵了一口气,一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一边暗自攥紧双手,一步一步走向“罪魁祸首”。 巴震心中有些焦急,因为,在他看来,那面镜子的地位当属禁地中的首位。整个蛊族未来的前途都是蕴含在镜子中的,可不能,可不能被眼前的这个似人非鬼的疯子给毁了… 说时迟那时快,巴震趁着对方凝神注视着镜子,随即抛洒出一把蛊粉,用内力将其在瞬间变化出蛊魂阵,罩住不远处那个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疯子。 只剩下一只手的巴震,伸出食指,将剩余的电能击向太阳穴处,眼球随即变成了红色。以此可以将眼前云雾中的一切看清楚,并用内力控制阵法,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本是熟练操作的他,竟却在蛊阵中找不到那个人的影子。再次动用内力集中精神慢慢的搜寻… 他竟也没有发现,此时的他正被云雾所包裹。 突然,从云雾中伸出若干个触须,几乎同时的将他的脖颈以及手臂牢牢捆住。并带着一股狠劲一收缩,将其固定在石壁上。巴震红着双眼,神情中带着熟悉的回忆,用内力与之相抗衡。或许,按着他的功夫,想要挣脱这些蛊虫的触角应该难度不是很大。但是此时的他,表情却是惶恐以及充满绝望的。就连肢体也不似刚才的那般矫健,透着几分笨拙,就像,一个功力很浅的孩童一般… 巴震此时却是有些难以应付眼前的事,蛊魂阵法还不能说撤就撤,因为这牵扯着内力的运用,一旦稍有不慎就很容易走火入魔。因此,习惯上的用自己的内力将其压制住,而没有随意动用招数。 但是,实际上呢?实际却是,巴震忘了去思考,只是完全的融入到了与现在相同的童年记忆中而不能自拔。 相同的境地、相同的感受,让他重新回到了过去。勒在他脖子上的,已不再是所谓的蛊虫触须,而是那段几乎绝望的挣扎岁月。最无助的身躯,承受着难以抗衡的生死抉择,纵然骄傲的活了下来,可哪里就是说忘记就忘记的… 当他的脸因为长时间缺氧而逐渐变紫时,他的大脑却是在不断的感慨自己悲苦的一生,或许求生yu望还在发挥着本能将其与之搏斗着,但是他的心却是希望以此一了百了。 巴震渐渐闭上眼,就是一只手反钳制住勒着他的触须的劲儿都渐渐小了许多。多少个日日夜夜都会被如此相同的情景而从梦中惊醒,无论他做任何事,都摆脱不了童年的阴影,这痛苦如影随形。直到,自己的这支右臂也被相似的情景而断裂,就加深了他的宿命论。以至于,后来回到了蛊族,都让他越发难以按照从前的心态而继续生活下去。现在好了,他不想再去挣扎什么,也不再去为谁而活着。只求,能给自己渴望的平静心态一个最好的安慰。 就在他以最平静的心态面对死亡时,却从耳畔传来一个微弱的呼喊声,那声音…巴震猛地睁开眼,对,那是,如果没听错…阿离的声音自己怎么会听错。几乎就在他睁眼的一刹那,一团黄光就在他的不远处迸发能量。刺眼的夺目仿佛将眼前的浑浊全部驱散。 一时间,好似这种能量也将固定着自己的触角都解开了。口中骤然充满着能呼吸的空气,眼前的云雾、石壁统统不见了,就连耳朵都好像听见一个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仿佛脚步有些趔趄的向后退着。 巴震一手摸着烧呼呼的脖颈,一边十分警觉的注视着眼下的状况。虽然眼睛可以看到的是禁地的一切,耳朵却是有些不确定的在探听着眼睛所看不到的人。心中感到万分惊恐。 或许这一切突然的发生没有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就连那团黄光在他眼前逐渐清晰时,他这才愣愣的辨认着晶体中的小人儿… 那是…晶体中的小人儿好像很悲伤的跪着,面对着自己不住的流着泪,那面孔…真的好熟悉… 当巴震不再怀疑,并凑近了将其轻轻的用手触摸着,心中的那份思念也开始渐渐融化…这不就是阿离么?阿离还活着…颤抖的手轻轻的触碰着,口中不停地喊着“阿离,阿离回来了…我就知道,阿离不会狠心的走…”眼眶的泪水却似绝了堤。 重逢往往都是短暂的,就在巴震的情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时,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晶球却突然消失了。伫立的身影,面孔的表情却是渐渐转化为愤怒。 他能不愤怒么?离他不远处那个佝偻着站着的人,究竟是谁?一个偷东西偷到自己家门口的贼,还这般大胆的将自己的亲人据为己有。他知不知道这是到了谁的地盘上? 不容他多想,还未等对方占据有利位置,巴震带着一种凌厉之势就冲了过去。释然纵是此时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可这应战的经验却是丰富得很。仗着将小离的晶球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胸前,巴震不会出太狠的招,因此,就处处掣肘巴震的用劲,让其总是不能畅快的发挥自己的功力。 就是巴震好不容易逮着空挡了,当他可以一击时,却发现,对方似是也在等着这个机会。由于巴震自幼多习幻术,因此,在他发功时,内力中都会带着幻化的蛊术。而眼前的释然,却是得益于天书所授。一旦巴震对着他完全的使用蛊魂术,释然就会对其反作用,还将能量扩大… 又一次猛烈的内力撞击,再一次仿佛是时空的转换将巴震带到了另一个空间…那依旧是从前生活过的一段黑暗岁月,已经习惯夜视的他,无论是承受的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而苦苦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并一步一步走向所谓的出口时,大脑并没有获得新生的快乐,而是更加苍凉的面对着悬崖峭壁下的万丈深渊。风扫过伤口,竟像是有无数个刀子在剌着肉…漆黑的苍穹一眼望不到头,冰冷的月牙如刀消磨着他的脆弱… 重新回到无望的岁月,唯有大脑停止思考的去静静感受生活,好像别无他法…前方无路,后方虽不是万丈深渊,可也确属葬身之地。身上的伤亦是拼命求生的证据。自己还能去哪,暂时的在所谓的洞口喘口气而已,身后… 当他感受到身后一个强大的力量渐渐逼近,巴震闭上眼,慢慢向身后转去。本以为怕又是刚才那个蛊虫团伙中的一员,并且还带着最后一次拼死相搏的努力…没想到,这种强大的能量好像并没有给他更多的准备时间,只一刹那,巴震耳旁就听见像是风中夹杂着怒吼“赫…”,接着,身体就被那个能量给猛烈的撞击了。陡然,巴震只觉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接着又似还魂一般,全部回到了原位。 虽然眼前还是懵懂一片,却能感知那团白色的能量接着从耳旁呼啸而过,带着些许怒意的腔调大声喝道:“好生卑鄙…”。接着,夹风带疾的势头挥拳而去,一时间,洞内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巴震虽然无力去看究竟是谁,单凭这行事风格的凌厉,就令他感受出了这能量的主人。此人不是别人,就是蛊族的二长老。 脚步趔趄的向后退了几步,巴震一手抚着胸口,却也忍不住的平抚身体的不适。或许是眼前的二人拼内力时震荡太大,余波不断地继续摧毁着他那孱弱的身体,使他一阵一阵的感到窒息。 正在与突然间能量好似大增了的释然打的不分伯仲的二长老,心中正在恼火,因为就是眼前的人用禁书中才有的旁门左道,而‘偷走了’巴震的不少功力,所以才让自己难以速速与之一决高下。 拼硬力,双方的内功就在对掌时较着劲。或许,此时的内力碰撞带有巨大的威慑力。引的巴震血脉喷张,口中不住的吐着血。似是感觉到了一旁人的不振,二长老一分神,释然趁此机会就用内力直攻其心脉。二长老立马调转回头,用内力重新将不善的举动攻回。可也是心神已散,因为,巴震的身体状况已经被他看在眼里。顾忌太多自然就无法再一次全力回击。 释然自是无心恋战,但是眼前对他有利的机会他也不想放过。毕竟,全身而退还不是时候。眼看着自己刚刚有所恢复的内力在与眼前的二长老相拼时已经渐渐不支,释然一下狠心,再一次加了不少劲道,趁着二长老的功力还未全部回防,狠狠的打了过去。二长老此时有些心焦,自然也是全力相拼。 只此一掌,胜负已分,最激烈的冲击波在石洞内爆破。二人皆后退几步,而一旁的巴震也因此不省人事。二长老惦记着身后巴震的身体和自己受了伤的内力,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掂量着眼下的形势,脚步有些趔趄的逃生了。 ---------------------- 下面的故事才算是真正开始了,释然离开了这里,也就是后面引发故事的前因。 不说我的事了,继续重复着这几天依旧要做的事。朋友新书一定要支持,广告一定得打,啰嗦的话也要不停的说---- 支持,一定要支持呀----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原由正道 等到巴震可以渐渐看清眼前的事物,以及清楚的感觉到心脏后面有人在用内力护着他的心脉,就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再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好像,又活了下来。 重新苏醒后的他有些疲惫的应付着不合的五脏,总感觉这身体好像哪儿也不是哪儿,也没有劲儿,还有些无可奈何的依赖着身后不断注入的力量。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是没有力气去想,还是,根本就没有可以去想的东西,只是,依旧保持苏醒后的姿态和费劲的呼吸… 直到,被身后人的咳嗽声所惊扰,那不断被注入能量的背部也不再热,耳边一声高一声低的传来浑厚的男中音,“…捡了一条…” “内力…恢复…”温和沙哑的大长老声音从耳旁传来,接着,巴震感觉到一种清冷的力量探测着他的身体,手掌温热的支撑着他的后背。 “一切…的造化…”不一会儿,衣摆的风从他鼻尖流过,二长老稳健的一步步走向不远处正对着巴震的那面镜子。而此时坐在巴震身后的大长老却是微微的皱着眉头,显然,他的内力不足以撼动已经注入到了巴震身体中的二长老的些许内力,因为,这内力霸道十足,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内力外输,而是…带着几分控制。虽然这些内力支撑着巴震目前的生存状态…只是,这个二长老的行事作风却是令他不得不防的… 还未等他想到可以将巴震体内的内力打散的方法,却被二长老的下一步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只见他静静的站在镜子面前,微阖双目,口中默念心诀,面前的镜子便像是一口开了水的锅,平整的镜面泛起一圈一圈的褶皱,四周边缘不断有水气缭绕… 过了片刻,正中央也不再是漆黑一团,而是渐渐变的透明,甚至是,清晰的出现了一些人的身影… 一幅幅快镜头的往日回播,镜中人的喜怒哀乐始终未能让在场的几人感到莫名,就是看见一种奇特的功法被人使用,且,好似圣女也随之而练,之后,圣女也死于奇特的功法之中,那人…好似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牵引,转了一圈,又到了这间禁地…直到,镜中再一次出现了小离在晶体的身影,而长时间处于静止状态的巴震口中却发出了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离,阿离…阿离…” 二长老凝神静思负身而立,却也因为身后人的呼唤而转过了身,一双囧囧有神的目光落入了清冷微眯的冷涩中,坚定的语气扩散在这间密闭的空地上。 “神医门下的弟子…潜入我族”,目光从大长老身上转移到了还在地上坐着的巴震,音沉且缓,“杀我圣女,窃我蛊族秘籍…”转而看向一旁的蓝色晶石,眼神眯了眯,“关键是,他还有天书…” 大长老无语,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站立着的人,一手依旧敷在巴震的背心… 二长老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两人,气语淳厚,眼神中写满了坚定,“此人,必死…亦是倾我蛊族之力,也要让其与天书一起葬身…是该终结天书的时候了。这次,决不能放过他…” 大长老岂会不知这天书现世对于蛊族的未来究竟意味着什么,更是清楚蛊族的族众们一听到天书二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因为,三百年前的浩劫就已经让蛊族牢牢的记住了天书,这个名字。更是让族中的人一听到天书这个词,就会如临大敌般将其与灾难联系到一起。这天书究竟会不会让蛊族消失,他不知道,但是,他却清楚,这天书是会让蛊族重新变一个样的… 灾难来临,往往互相残杀的,却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容于世。这天,哪里是这般绝人之命。人心,永远要比灾难更为不可测。 他的身体已如薄暮,就是圣女也已不复存在。一旦因为天书而挑起战事,整个蛊族就会如船,扬帆出海。谁来掌这个舵呢?眼前的人么? 二长老的眼神始终紧紧注视着眼前与他对视的人,按照族中的规矩,任何大事,都得先得到大长老的首肯,而大长老,已经沉默许久了。 “此事非同小可…”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字的从微张的唇中泛出,眼神凝滞,并带着几分审视,语气平和的继续娓娓道来,“我族之动向,一旦出了这里,就会被人所察觉。我在明,敌在暗,不利于我方。一旦天书之事泄露,且凡武林正道人士,概莫会放过此次绝佳的兴风作浪机会…到时候,敌众我寡,得不偿失。”眼神转而看向镜子,“好像,这个鬼王爷也对其多有照拂,毕竟同门一场。闻其功力深不见底,就怕,钓鱼不成,反被当成鱼饵。” 二长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头微仰,语气有些坚硬,“武林正道人士?哼…”嗤笑一声,“这掌握了正义,便可称自己为替天行道,如果名不正言不顺呢?尽是一群跟风的乌合之众罢了…” 大长老将目光转向自信满满的二长老,微眯眼睑,听着对方将话说了下去。 只见,几分讥诮的神情挂上二长老的眉头,目光斜视,像是自顾自的将想要说的话,说了下去,“神医门志孤傲,即是成了妖医,也形单影只,不与江湖中人有过多的来往。而,见过其容貌之人,皆为之惊艳,哪里是现在的这般不堪…中原人皆以外貌论品,其形…丑也…” 此言一出,像是打开了某种思路,大长老微垂眼皮,只是一心的照顾着身前巴震的身体,静静的听着其慢慢将话说了下去。 “纵是成功易容,他也不会轻易将天书之事公布于天下,行走江湖多年了,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对于一个无帮无派的闲散野鹤,在短时间内,他说的话,有谁会轻易信么?自是用所谓的解蛊,来一步步的让人们从所谓的苦海中解救出来…到时候,他真的想要成神,就是能将我们消灭了,他的成神之路也是一条变鬼之途。如果,未变神之前而先变成鬼呢?他,是个聪明人,应该都知道的…” 讲到这里,二长老停住了,也与正听到疑虑之处的大长老对视了起来。大长老的目光转移到了巴震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处,顺着二长老的思路说了下去,“其天资甚厚,纵是自身在短时间内,就是仗着天书的功效,恐也无法恢复当初。” 二长老点点头,“天下百病皆可治,世间俗人无药医。他不是要治病么?怕是,中原人士里,有人要比我们更不愿乐见到这一切…” 大长老从巴震发红的耳根处抬首,看着笃信满满的二长老,手底下,又加注了几分力道。 暮色云雾笼罩,穹窿似不透气的锅盖,将湿气密密的包着。天,已经阴沉小半个月了,雨水,也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场。身上的衣服,总也不干… 羊肠小路蜿蜒向北,无风无声的大地苍茫一片。不对,小路中有人在赶路,何来无声?这位独行者是这般沉默,一身黑色的斗篷将全身包裹,微低着脸看不清表情,佝偻着的身躯拄杖而行。该是一位老人吧,可定睛看去,那个黑色的身影倏地一下竟然在眼中消失,却又在不远处重现,行动是这般的神秘。 等到,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城镇…黑衣人轻轻伫立,一直微躬的身躯将头轻轻抬起,灰暗的眼球中模糊的呈现着城镇的轮廓。 黑衣人一手轻轻的覆着藏在斗篷下的左侧凸起,轻声说道:“可以休息一下了…”或许,这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因为,眼神中出现的并不是轻松,而是异常的凝重。 他不清楚走到这里自己将要面对着什么。也总是对眼前的生活充满怀疑,不安,时时刻刻让他的脚步不曾停歇。 自从他仓惶从山谷中逃出,刚到达一处地方暂时落脚。脚步一停,就有蛊族中的人尾随而至。主动向他发起攻击的也并不是蛊族的成员,而是蛊族圈养的药人,一来便是一群。虽然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这每灭了一群,就又有一群新的补充了上来,让他的体力大都处于透支状态,于是,他所能做的就只剩下了逃离。 对于蛊族的追踪术,他是的确很承认其实力的。无论自己逃的多么飞速,刚一落脚便出现了它们的身影,他也不会感到吃惊,除了硬着头皮进行抵抗,别无他法。可当他发现越是深山老林,这追踪的网就越密,就只好让他改道朝着北面而去。朝着,有人群居住的城镇方向而去。 无奈的选择,竟却是最有效果,当他在深山老林里猫着时,鼻尖处总也能闻到蛊族的信息。可当他大着胆子朝着有人群居住的地方去时,就很难闻到蛊族的味儿了… 虽然他在给自己找的理由是,蛊族深居密林,与外界生活有着较为清晰的界限,且人口较少,一旦出来,自是怕外界的人对其大加挞伐,毕竟,这么长时间来能维持这么点火种,也实属不易。所以,会在远离蛊族生活的圈子里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但这些理由合适么? 无论喜欢与否,适应还是不适应,现在的他既然走到了这里,就得先试着混迹在人口较为集中的地方让体力慢慢恢复,至于其他的,再做打算吧。 下意识的,他摸了摸简单的易容,确定,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身形龙钟的老人,不会让人看上去太吃惊。于是,便带着几分忐忑的心情缓缓走近。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趴着的身影…释然迅速走上前去,可到了跟前,却又让他停了下来,那是…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孔,那露在外面的双手不但长满了水泡,还不时的散发着恶臭,颜色也是发着青绿,释然缓缓蹲下身,有些颤抖的伸出手轻轻号起了脉。 是的,眼前的人是感染上了蛊疫。对于这种症状,释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潜伏在蛊族中,他深知蛊族养着多少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武器,尤其是这种由小蛊虫所扩散的瘟疫…一旦被感染,无药可救,杀伤力巨大。 身为医者的他,一边焦急眼前还有一口气的病者,一边在心中对于蛊族如此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情而义愤填膺。不去想太多,现将眼前的人治好再说。 释然沉下心,想到这种蛊疫只是将人体变成蛊虫的寄生之处,随着蛊虫的泛滥,自然,也便在人群中传染起来。于是,他便试着用天书中的蛊物吸纳之法来进行诊治。 熟练掌握蛊族功法的他,不一会儿就将眼前人所染的蛊毒全部吸尽。还不等看到对方恢复健康,释然闭上眼,仔细的搜寻着风中带来的信息… 是的,风中的腐臭味更甚,说明,城里的确是正在闹着蛊疫。 释然不去想太多,疾步朝前走去。越往前走,所看到的倒地的人就越多。 青壮年要救…尤其是孩子…不对,妇女儿童更要…眼看着在他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救着还有希望的人,释然都甚至是只恨分身乏术。心中一遍遍的问着,“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手底下片刻不停歇的救着人。 当,一个趔趄的身影慢慢靠近他,释然刚刚忙完眼前的事,潜意识的正要接住对方的身体时,对方就毫无征兆的倒下了,释然定睛一看,不由悲从中来。原来,这是一位病重的母亲,或许,在她身上的蛊疫还较轻,可在她身上其他的病却很严重。重到,就是蛊物都不愿意在她身体内寄生。 当她用了最后一口气将自己怀中的孩子送到可以治病的医生面前时,却倒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老神医看到了她们母子,并会意的伸手将她怀中一直哭闹的孩子接过,她都说不出一句话,手中的劲道透露出心中的不舍,眼中苍凉的定定的看着小宝贝的背影,耳旁永远也听不烦那稚嫩的哭叫…就是生命走到了尽头,她的脖颈都是朝着孩子被抱走的方向,无法闭眼… 释然颤抖着,伸手阖上对方的双眼,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放心的走吧,她会成人的…”。好似对方听到了,腹中的一口气释放,身体便彻底与大地相贴。 释然有些僵硬的将怀中的孩子的蛊毒吸去,并耐心的安抚着,伸出手用内力对其全身调理了一番,小家伙才停止了哭闹变的安静。面孔上的慈爱转瞬变的阴冷,释然抬眼看着前方。将身上的长带子解下,并熟练的将襁褓捆绑在胸前。 此时,已近傍晚,释然闭上眼,感觉着鼻尖上的湿度,双手攒了攒,没有太多的时间了,眼前时时刻刻都在死着人,而且,他还没进城… 这么想着,身体也在随时准备着。当他由体内凝聚出了一个内力团,并像是一个涡旋状似的向外散发着功力,很明显,离他较近的人的身体中的蛊毒都被吸去了。当自信的他想要将功力扩大,并释放出更多的能量时,竟引发了他的内伤。继续救人?他还想不想活了…停下?可以么?这一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 正在他骑虎难下之际,左胸处,有一股黄色的能量一下一下散发着光芒,而让他可以直接感受到的竟却是一种能量的补充。这种能量不但将他的功力扩大,还安抚了他的内伤,使他可以全心全意的继续发挥着他的功力。 当黄色的能量团坚定地在城外与死神争夺着一个个将要逝去的生命,涤荡着这里的空气,清理着蛊物在这里的肆意,也勇敢的用一己之力在这里与蛊划清着界限…谁能想到,本是该被当做救命神医、大英雄、千百人之恩人…就是再多的赞美之词放在其身上都不足为过的济世之人,以后将要面临的却是无法在世容身的灭顶之灾。 莫非,这人,真真是救不得的? --------------------- 情节至此发生转折,也预示了后面要发生的故事。 周末看电影的感觉真是不错,感谢生活让我懂得珍惜眼下的幸福(这真是以往没有感受到的,莫非我要感谢断了十个月的网?)。不多说了,朋友的状况不是很好,倒也不是所谓的争一时之输赢,而是生活往往会频繁出招的跟人作对,就是好比人生活在大熔炉中也不为过。谁能真正的预测到未来么(小小的说个私心,本人的下一部作品就叫‘神算子’,希望到时候大家继续支持我)?所以,希望朋友能够度过眼下的不顺,将好心情回归到写文的重要大事之中去,不负大家的期望。 貌似跑题了---说正事。所以眼下,本人还要不辞辛苦的天天打广告,就当是拉屎攥拳头,暗加劲吧。 擦把汗,好像这几日本人的点击率下去了。我也比她强不了多少,只是,本人很阿q吧。 下面有链接,要是看烦了,且依旧没有收藏的,那就麻烦你收藏了吧(都口干舌燥了)。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九十章:屠城 这一夜,好似过的很快。快到,释然不但在这一夜里一边在思想上进行着人生的领悟,还在身体上做着从前从未有过的修复,未觉半刻空闲。之前从未服老的他,此时也不得不从思想上承认自己最辉煌的岁月已过,只能默默的接受着现实。 残酷的现实却是,靠着小离的能量辅助,他才得以撑过最难熬的那一个时辰。之后,坐在地上,用了大半晚的时间才将吸取的蛊精都变成了内力。虽说,到最后也没有多少内力的增加,但是一想到为此消耗了大半晚时间…就让他在扶地起身时无奈的自言自语道:“不服老,不行呀…” 感觉着四周有不少人正在渐渐起身,释然将斗篷遮的更严,留心看护着胸前的小生命,几步间,黑色的身影已经随着破晓的光芒缓缓升空而没入了漆黑的大门… 不期然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释然微皱着眉头,轻移身体从尸体中掠过。等到场景变宽,布满双眼的却是遍地的死尸… 浑浊的雾气漂浮在地面上,带着些初晨特有的青晖将尸体轻轻笼罩,就像是刚与身体分离的灵魂因为留恋而不愿走远。经历了太多事的释然曾经也许会以为自己在见到此景时应该麻木,可是,却没有。 他不是没有见过被屠城以后是什么样子,也不会大惊小怪于人吃人时,也会吃的那么香。眼前呈现的却是蛊毒太轻易、太轻易就可以销毁一座城池,这么短的时间内…而人,却是这般脆弱,甚至是不堪一击。如果他够强,应该可以早一些挽回一些人的生命。 这一幕让他,一个已经从蛊的世界中轮回了一周的人,人性的那一面却变的更强了。 伸出手,流动的风将较厚的浊雾渐渐驱散,释然轻抬眼皮,将手轻轻的放在鼻前。微闭双眼,然后将伸出的手放下,稳步前行,在城市的道路中轻轻的走着。 不一会儿,初升的太阳好像被云层遮挡住,地上的湿气也仿佛更重了。释然无论走到哪里,浊雾都听话的轻轻让开了道儿。直到,走到了一处开阔地,他静静停下了脚步,手中的杖落地也不是那般清脆,而是有些沉重的发出金属锥地之声。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本是开了道儿的浊雾,也逐渐合拢了起来,均匀的覆盖在尸体上。 直到,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越来越刺耳,释然凝聚了几分内力,将执杖的手重重的用杖猛击地面,几乎是同时,不远处传来了一片惊叫声。不似人声,且似鬼嚎。瞬间,释然又被一片杀气所包围。 释然不为之所动,只是轻轻的拍打着胸前的小生命。庆幸着,刚刚小离给这个小家伙喂了一些晶体内的精元,这才让瘦弱的她恢复了健康,一段时间内也不会感觉到饿…也好让他不会为此分心。 “晨食,被扰了…”懒散的女声在屋顶上响起,释然没有抬头,亦没有退步,只是停在那里。 瘦弱的女子躯体有些懒散的岔着腿坐在屋顶,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臂轻轻的抚mo着一旁呲着牙,口中不断地往地下滴着血肉模糊,稀疏的毛发通红的双眼,一身犹如从地狱中冒出的夜叉般的鬼物。其,四肢伏地,透明的皮肤衬出清晰地纹理,口中不满的低声叫嚣。看样子,若不是有这个主人似的在拦着,怕是,只需一个眼色,就可以立马将下方的人撕个碎片。 跟一旁情绪有些激动的鬼物不同,此女子却是没有半点情绪外露,模糊的五官,只是青黑的肤色衬着白眼仁更为阴冷。躯体似兽般少了几分舒展,多了几分阴狠的蜷缩。 天,还没有晴,黑瓦灰墙,青雾弥漫。若不是习武之人会分辨出屋脊上还坐着个人,而只是单从视觉看,只觉得又会是一个动物在房顶上歇息而已。 此时,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女子好像很熟识这样一个人般的自言自语,继续将面无表情、不带语气的话语说了下去。“还,真是天书。不消细细查看,便可知城内有无活生。本以为,我们会晚一些见面的。” “为什么?”斗篷下,一声哑暗传出。又似一个石头投入了黑洞,没有使这二人之间有任何的变化。 不一会儿,黑色斗篷转过身来。屋顶上的女子这才抬了眼皮,与黑暗中的双眼进行了对视,身旁的鬼物显得更为激动了,上半身伏地更低,表情的狰狞已在忍耐的边界。 “一座城池,说毁就毁…”斗篷下的声音也有了几分颤抖,随之而去的,也是多了几分杀气。 或许是被这杀气感应而来,女子身后突然多了一些助阵的。与一旁依旧没有减少恶意的鬼物不同,女子还是没有情绪,口中淡淡的说道:“莫激动,这,只是开始,还得让你看看这个。”说着,只是将一旁搭在鬼物身上的手,伸出四个手指,朝着前方招呼了两下。 瞬时,就有一个鬼物,把用嘴叼着的一个人头从房顶上滚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释然的脚下。虽然黑色的斗篷将释然的表情的隐藏得很好,可是屋顶上的群情激愤,却是泄露了此时一触即发的状态。 枯瘦的手,将木杖握的更紧了。释然此时却是在崩溃的边缘。眼前的那个头颅,一看那健康的皮肤,分明就是城外刚被治好的人,脖颈处还有新鲜的血液,只是脑颅中已没有了脑浆。 “这些人,这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同时,从屋顶上扑下来的敢死队与带着凌厉内力的掌风就在半空中对接了。瞬时,动作的狠厉与迅速就将痛苦的嘶鸣淹没,带着几分决然之气的他,只见眼前犹如下雪一般,尸体的碎块散布四周。 随着空气中的血腥渐渐沉淀,就是围聚在释然周边的雾气都变红了,才预示着第一轮的进攻暂时停止。释然依旧伫立,漆黑的面孔朝向屋顶,而屋顶上的女子依旧面无表情的与之对望。双方凝聚的气势没有丝毫减弱。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渐渐起身。用手抚mo一下身旁依旧满面狰狞的鬼物,而后忽然唇边带了一分诡异的笑容,轻轻说道:“终于,等来了,人…” 话音刚落,扬手在半空轻轻一划,可视的粉末就像幕帘般将女子迅速掩盖,其人以及身后的鬼物们就这样突然凭空消失了,一眨眼的功夫,只是,屋顶上的雾气稍稍重了一些而已。 还不等释然有下一步的想法,他就已经感知到了有人正朝他这里跑来,而且,来人还不少。且方向感很强,似是早已经将他锁定。 只是一个转身,释然抬眼就已经隐约可见不远处雾气中的人影。大拇指不自觉的轻轻抚着木杖,感觉浓浓的杀气从四周将他包围,释然不会觉得此时真的会是亲友团的相聚。 因为,虽说他不是很肯定能不能用语言将这误会…他们之间有误会么?他…对于眼前的这些人来说,应该是新面孔。自他离开蛊族就没有与人有过什么接触…而且,围着他的这十几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武林中不会没有他们的名号,这一动起手来…释然不会认为此时的他会轻易摆平眼下的局面。 莫非,自是这番形象太令人生疑?所以… 一向清冷孤傲的释然,在此时亦是保持他以前的坦荡作风,绝不做解释,亦不喜欢回答,更不会,逃避。 “是人,是鬼?”一个不友好的语气从一旁传来,释然只是轻转下颚,却不做回答。 “不是废话么?全城的人都死了,现如今立在这儿的…”话语断续处,释然这才意识到有一种答案使自己不愿意将自己拉扯进去。精神高度集中处,对面的汉子继续将话题说了下去,“别告诉我们,你是来救人的,还救的…一地的碎骨头…” 释然有些忿意的看了过去…可对方自恃是占了几分正义,自是不会将释然那凌厉的眼神放在眼里。 “是蛊族的吧,周身皆是腐臭。一个城的人都被你吸干净了…”说完,眼神还若有所指释然的胸前,那个包裹着一个小生命的地方。顿时,更加引得群情激愤。释然的耳旁不停地传来摩拳擦掌之声。 “他奶奶的,什么蛊族,分明就是鬼族…禽兽不如的东西”,这个声音比较年轻… “狗娘养的,爷爷我就喜欢捉鬼。”还不等说出这句叫嚣的话的人有下一步的举动,一旁就有人先走了上来。而这位说话的,且打算先行一步的却被身旁的人给拦住了。这位大声叫阵的虽然有些不满意身旁人的举动,但是一看出其眼神中所表达的意思,再看到出来的这位也的确是狠角色,于是,就也选择暂时跟对方一样,先看看。毕竟,这小子手中是真有绝活儿,且桀骜不驯。 此人一身的冷峻且凝聚着十足的霸气,不用任何的表示,只是专注于眼下的事情,就让一行前来的人都选择静静的看着他打算干些什么。 怕是,从他出现,释然最注意到的人也就是他了。倒不光是此人从头到脚都是一副硬线条及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单是从其呼吸吐纳中得知武功的不凡,而是,其身后背着的那把剑。细心地释然发现,这把剑所到之处,雾气中的蛊都会减少一些,空气都要澄净一些… 莫非,是他看错了,而是这人会吸蛊?但是,就是蛊族能够轻易做到这一点,也没有几个人…况且,这人,还并非蛊族… ----------------------------- 这回出来的人,应该不算陌生。如果大家还对寤桁第一次见到凌栖云与魔教的人大打出手那章节有印象,那么,就可以知道这位是谁了。 还是要做已经重复很多遍的事----没错,帮朋友拉场子。 没有获得自己最初想要的时候,心里总是想着那个最终的结果。但当那个结果就在眼前时,烙在心里的却是陪伴自己一路走过来的那份情感。 不多说了,链接就在下方----感谢各位的支持。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脱壳 还不等释然想出什么,眼前的这位冷面之人就从嘴角挤出几个字,“拔剑吧。” 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力量的比较,释然不会觉得此时的自己在他人眼中就是那种令人敬畏样子…一个身形猥琐的干巴老头,一身的恶臭难当。当然,总体来说还是那种代表着邪恶势力的鬼怪形象。 释然不语,只是慢慢的将绑在胸前的襁褓反绑在了身后,以确保孩子不要受到惊吓。因为他相信,眼前的这人并不是一个背后下刀的人。 交战,也就在停顿着的一刹那时间,甚至是,释然都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是如何拔的剑,寒光以及带着巨大的杀伤力就这样横在他的面前。下一刻,释然无法确定自己会出什么招数,唯有凭着那敏锐的感知能力而进行躲闪。 快,太快了,释然在不停地躲闪间,也在心里慢慢回忆着眼前的这人究竟是谁?武功这么好,自己当年不大可能没有印象… 这时的天空,也开始慢慢放晴了。 等到释然慢慢定了神,并按照熟悉的韵律与之比拼时,他却发现,与自己打斗的好象不是一个力量,那把剑,也似充满了灵力,竟却比手持它的人还要反应迅速… 真是难缠,释然不敢肯定对付眼前的人他是否可以全身而退,何况,这一圈还站着不少人。一会儿要是围攻…凶多吉少。定下心神,释然先不去想如何对他们进行解释,说这一切不是自己做的?而唯一可以给自己解释的证物,怕是也被刚才的那群鬼物食完了。眼前的这一切可疑之处都放在这里,说了它们也不会相信。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有了这番计较,释然再与眼前人对打时,也更加专注了几分,而不再是一味的防御,攻击的力道里也凝聚了几分内力。没想到,这一番变化反而引得对方更加的兴奋。尤其是其手中拿着的剑,随着持剑人的情绪变化,剑身也能跟着其内力的灌注而变的更为锋利。 释然心中大叫不好,纵是及时的利用小离的能量给自己形成一个缓冲地带,可这也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越打,这勉强的劲儿也看出了一二。 眼看着对方要使出气势如虹的最后一击时,释然迅速的将手中的杖横挡在眼前。耳听得一声断裂,释然在心中迅速做出最坏的打算,杖,都被斩断,剑气… 疼痛是预料中的,很大的伤口也是预料到的,可这,就像是烫伤一般的伤口,焦黑而且不断地发出恶臭之味,却是令释然没有想到的。他们蛊族利用蛊精为自己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可也都是习武的必备呀,一般兵刃很难让自己伤成这样,这,这究竟是什么剑… 很短暂的停战,让释然半坐在地上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也看到了一圈人眼中的怒火和像是得到证实般的了然。就是离他很近的那个冷面孔,也摆好了随时给他最后一剑的准备。气氛,已经像是等待着最后的斩刑了。 “冷兄弟,真真好剑法,给他最后一剑,也算是给全城老百姓报了仇了。” “蛊族,真他妈的各个都是挨天杀的…” 冷面孔似是不被四周人的激动所影响,身体依旧保持十二万分的戒备,看着地上颤抖着抚着伤口的老人,又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还打么?” 释然抬头不语,倔强的与冷面孔对视。很难得,冷面孔探求真理的精神比较执着,“这一切,都是不是你干的?” 释然当然清楚对方指的是什么,但是他不会认为自己将他所知道的都说来,会减少他们之间的误会,何况,自己又能否说得清?一不留神,天书的事就会泄露。 还没等释然对自己的行为有所解释,场面,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奶奶的,还跟他废话干什么,你瞧瞧他身上有多臭,我这儿都闻见了。”说出这句话的人一脸嫌恶的用袖子捂着脸。 另几个人也做着类似的动作,有一人朝后走了走,边朝四周看,口中边说着,“这儿的尸首还没烂呢,他这儿就先烂了。指不定吸了多少个魂儿呢…冷兄弟,你可得小心,蛊族心眼儿多着呢。” 这点,也是让释然意想不到的。在蛊族的时候,这受了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跟平常人一样,流着鲜红的血,而且伤口也是正常的颜色。如今,这是怎么了?这一剑,怎么会让自己的伤口有着这么大的变化…肉色,被焦黑所代替,流出的也不再是鲜血,而成了不断发着恶臭的脓液。 之前自己在用体内的蛊精对伤口进行治愈时,没费什么劲,甚至是不怎么让自己多费神,这伤口就可以自行愈合。可他现在按照往常一样去做时,却发现这个伤口就跟一个无底洞一般,他使出多少劲,这伤口就可以吸多少。 冷面人定定的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按理说他是离释然最近的,但是从其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有半点嫌恶的表情,甚至是根本不为之所动。 像鹰一样的眼神,具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慢慢的道着:“把孩子放下,留你全尸。” 应着他的这句话,不远处又传来了一些话语,“别再垂死挣扎了,冷公子的剑,对于你们蛊族来说可都是‘追魂剑’。一旦伤了,可就好不了了…” 释然顿时有所醒悟,对呀,他在蛊族见过有人受了这种伤,只是,只见着受伤进了长老的密室,没见过…再出来… 就在他不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景时,突然,一阵嘹亮的啼哭从背后响起,打乱了此时僵硬的局面。小家伙好像十分不满意现在的生活状况,从襁褓中伸开双臂一边哭,一边拍打着与她紧密相连的人的后背。小嘴因为哭泣而大张着,声调带着无比的霸道,向这个世界宣泄着。一时扰乱了此时所有人的想法。 就在释然分心开始照顾到身后这个小家伙的情绪时,他注意到,眼前这个拿剑指着他的人竟也有了一丝的犹豫,甚至是在面对这样一个情形之下,冷面孔也变的不再坚定。 释然慢慢侧身用手轻拍着后背,口中迎合着身后小家伙的不满情绪。或许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小家伙竟这么爱哭,一圈的大男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场面,出现了失控。 释然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边轻轻颠着,一边慢慢将襁褓从身上解下,或许是其动作幅度有些大,一旁的汉子还提醒着,“冷公子小心呀,别中了他的道儿。” 冷面人目不斜视,甚至是允许眼前的人先将身上的小孩解下。因为他自信,眼下的局势在他的掌控之中。 释然很专心的将小家伙轻轻抱在怀中,身上的伤较重,因此就用斗篷裹着,让手臂省一些力。从外面来看,也只能看到小家伙渐渐安静下来后的额头以及到鼻尖的弧线,其余,皆被黑色的斗篷遮盖。 现场,婴儿的哭啼声渐渐被低沉的哼唱所代替。就连四周的大人们也随着啼哭而变得烦躁的情绪因为歌声而转为宁静。 这是什么歌?旋律是这般的熟悉,好像那是远古时期就有的,或是,在母亲的羊水里就听得到的那种安宁…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所有的心神都被歌声所掌控。 冷鹰此时也处在了眩晕当中,总感觉脑壳上空有人牢牢地控制了他的一切。一个不留神,就发觉自己好像停止全神贯注了很长时间似的,当他赶紧收了心神继续进行着眼下的事情时,这大脑好像又一次渐渐不在状态中。 好在,手中的剑不停地发出细微的震动,才将他断断续续的恢复一些理智。 好,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当孩子不闹了就赶快解决… 虽说心中这般提醒自己,可这一眨眼的功夫再一定睛看那斗篷,孩子,孩子在哪里?冷鹰满眼诧异的看向老人怀中空空如也,而老人也却是轻轻将双臂张开… 怕是,最大的危险莫过于,当你全神贯注于自以为发现的新事物时,而敌人却利用这种好奇很成功的将你钓了上来。 下一秒,冷鹰才注意到自己好像被注视了,当他预感到有些不对劲,并与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对视时,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就连鼻尖都被一种刺鼻的味道所呛到。双眼是火辣辣的痛,就只感觉着四周很乱,喊叫声不绝于耳,但是自己的大脑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全身迅速被一种无所知的恐惧笼罩…而令他体会最深的莫过于从这一刻的刺痛,留下的却是让他的双眼今后永远看不清。 ---------------------- 释然逃脱了,便也开始了她与寤桁的最终结缘。怕,各位到此也看出了一二。 今日不再说替好友宣传的话了,因为,比赛已经结束。 谢谢各位的支持。 第一百九十二章:大乱 清澈透亮,映着水底偏暗色的鹅卵石,水面上刚落下一块可以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就有几个水里的居民争相将其分食。光滑圆润的唇在水里一张一合,不断地有泡泡冒出水面。或许是初春的光线太强,原来看的是红白相间的鱼儿,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有七种颜色的混合,强劲的鱼尾在面对抢食的同类,在水里重重的摆了几下。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毛茸茸的水草也跟着一起摆动,将几个藏在水草下的居民们也都显露了出来。水里的颜色,更丰富了。 波光粼粼处,水里的居民们都动了起来,唯有,水面上倒映的一张脸,清冷而凝铸,眼神中也并没有因为这热闹的景象而增添半分喜悦,深,如苍穹。 伸出修长洁净且有些枯瘦的手指,又拈了一块身旁小童托着的盘中物事,轻轻碾碎,扔到了离他较远的地方。一时,水面掀起了彩虹一般的色带。 “好,就是好呀,啊?”踱着四方步的白衣老者沿着小道慢慢走来,面孔一边瞅着水面的彩色波光,一边扫着池边伫立的青色人影。 走得近了,还不等池边的人说话,伸出手来也捻起点盘中的物事,没有粉碎,而是直接投向小鱼群所在的位置。小鱼儿们一瞅见食物,刚围拢进而分食,突然间,就有一张大嘴从水底直接冒着上来,连带着食物以及正在吃食物的小鱼,一并含在口中。直到将大半个身子直立在水面上,阳光一照,炫目的色彩尽显,这才成功的将唇合上,将头一甩,身体一侧,便摔入了水中。 白衣长者看着水面,捋着胡子点头满意的微笑,青衣老者默然点头示意,身边的小童微躬一下,便端着盘子默默离开。 白衣老者关注的看完了全场后,一转身,只看见了青色的背影,眉毛一挑,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发现的确是没有了,便暗笑一声,转身,面朝着青色背影离去的方向调侃道:“咦,这鱼食怎么说没又没了?又是这么点…我又没说问你要,怎么每次都跑的这么快。”说完还若有所指的看向小童离去的小径。 然后一手背在身后,朝着已经坐在那里喝茶的主人慢悠悠的踱了过去,继续不放过能够说理的机会:“这全长安的人都知道,我们辜老是最最大方的。上百倾的庄子说送人,就送人。呦,还不是只是一片空地,那可也是堆成山的金银装点的园子呀。就这么送人了,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说罢,侧过身轻轻的坐在了与辜老对面的椅凳上,端起圆几上的茶盅,两指轻轻捻起茶盖,一边嗅着茶水的清香,一边又继续开讲了,“可怎么每次用你家的鱼食喂你家的鱼,你都让人跑的这么快…”还不等对方说话,白衣老者转过身面对着不理他继续喝茶的辜老,又继续说了下去,“你可别说,每次我来的都正好是那些鱼都食饱了。多喂一点,都会撑死。”后面的尾音念得比较重。 面对着对面人的得理不让,辜老慢条斯理的咽下了口中的茶水,微低双目,语气平缓的说道:“有时候,多食一点,是会死的。”转身将茶盅放在圆几上,继续说了下去,“就是那个庄子,我也是暂叫人保管而已。” 抬眼与眼前的人对视,白衣老者喝下杯中的茶,然后将茶盅放在圆几上随口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么大的园子,妓子不让带,下棋又不是你的对手,连你的宝贝鱼都不让我喂,又只叫了我一个人儿来,连个解闷的都没有…”说罢,抬眼看着身旁,虽然不瞅自己但是却一直在听的辜老,腔调有些反问的说,“就是起床起得晚了,来的有些慢了…”后面的话未说,但是语气中无不有些争理之意。 谁叫,辜老对于这位一贯迟到的姚老,而这一次又迟到的他,在脸上挂了一些颜色呢? “若非急事,何来管你这散漫的性子。不怕起床晚,行动慢;就怕,知道的慢,听到的晚。千年谋事,朝夕尔。” “噢?”许是上一句的分量有些不一样,这才将姚老一脸的微笑全部收起,心中所指,必然眼中有向,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是对望,便可知对方所说的话语中究竟指的是什么。 辜老也不再拿捏,而是有些重音的说了句:“出来吧。”随即,树荫底下瞬时站立着一个恭敬的人影。只见他微低着头,且将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斑驳的树荫下。 心细的姚老扫了几眼其赤足着铃铛,便挑了一下眉,然后看向身旁的辜老,辜老未转身,而是心有灵犀般的点了点头。随即,自行说着:“好了,你说吧。” 场面空寂了片刻,随后,从树荫中传出雌雄莫辨的声音,“让辜老姚老二位大人委尊了,莫非是晚辈不敬,委实事有千钧之急。” 姚老看向一旁也是一脸平静的辜老,辜老手中摩挲着玉件儿,低沉的声音传出,“噢?千钧之急…就可以让你们在这里随随便便屠了座城?为了铲除异己,如此做法阴毒了些吧…” 声音不大,甚至是寻常人也只有在姚老的位置上才能听清楚的话语,却让不远处的身影闻之迅速跪了下来。话中的意思自然是要讨个说法,可,这位辜老,却不是一般的人。 姚老若有所思的看着这种局面,西南瘟疫之事,他也不是没有听说,恰是,来之前也才刚刚听说。不是街上人的口传,而是,密报。 “瘟疫之事实不应该,但,我族人委实是有难言之苦楚。” 发音似是对方将最后的话说完后,抬起了头。看向不远处侧身而坐的辜老,辜老依旧面无他色。 场面再次沉默片刻,而后,声音又是从跪在地上的人说了起来。“辜老方才也是说了,如此做法是要铲除异类,栽赃于他而杀了不少人,也是阴毒了些,实乃天地之所不容之举。但是辜老可知,那个异类身怀何物么?” 姚老眼中顿时闪现了几丝亮光,一手轻捋腮下的长髯,若有所思的说道:“能让蛊族如此费心,且不顾一切的做下孽事。莫非,他身上有天书不成?” 似是不远处隐藏的身影一愣,而后看了一眼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辜老,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是,是天书。” 这一句肯定的话语,另这两位都同时一愣,辜老也做出了轻微的侧脸之举,口中轻呼,“喔?” 还未等有人问,雌雄莫辨的声音再一次说了起来,“据后来才得知,此人是潜入蛊族之前便已熟知天书。只是事发多端,甚至是杀我圣女,威胁到我族之禁地,长老亦是受了伤,才知道此人是熟知天书所要。 天书现世,灾难降临。三百年前,那一场血雨腥风,我族几乎毁于一旦。如今只是一人,通过天书所授便可如此肆无忌惮。”本是平静的话语,说到了后面却也无法遏制的颤抖了起来,“如此注定的天劫,吾族受之无愧,可,一旦这天书现于世间,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耳听得叩首之声… 辜老轻阖了下双眼不做声,姚老将几丝长髯拈在手中,轻轻说道:“嗯,你们做的甚是成功呀,闹瘟之事,早已惊动了整个武林。听说,各门各派都打算将此妖孽先斩而后快,如今,整个武林都是热闹的不得了,他无论到哪儿,都有一群武林正道人士追至到哪儿,看样子,那人也该是整日疲于奔命。 且,他也该是受着伤…都说好虎抵不过一群狼,怕是,这天书他也是难保呀。” 这话好像让树荫下的人并不认同,姚老刚一说完,那人便将话题接了下去,“姚老此言差矣,非吾族做事过于小心,实是那天书中之法甚是玄妙。” 那人还未说完,辜老一抬左手,不但将姚老要说的话打断,还将跪在地上急于解释的人也打住了,双眼有些专注的说道:“蛊族之担忧并无道理,生于天地之物,必有天地之护。什么玄妙之事未从蛊族中出?况且,天书之道也并非空穴来风,每每却是能酿成祸患。” 转过头对着树荫下的人说道:“会注意的。” 耳听得那人又一次磕了磕头,沉声说道:“既然跑来求助,那必然清楚这个人的底细。” 终于等到辜老松了口,树荫下的人像是缓了缓,而后语气肯定的将那人的大致履历道了出来。话语中冒出来的几个人的名字,却是让这两个听众感到有些意外。 太阳正中,光芒的直射增加了初春时分的暖意,姚老轻轻端起一旁的茶盅,掀开盖,微皱眉头,口中轻声说着,“茶凉了。” 不一会儿,从树林中走出一位劲装护卫,辜老侧过脸望去,那人冲着辜老点点头,而后又一次瞬间消失了。 姚老将手中的茶盅放在圆几上,微笑着语调有些调侃,“真是,无巧不成书呀。想来,这也不会是一般人能做出的事。”轻笑一声,“妖医释然,神医的传承弟子…玉晚音的亲弟弟…还有着皇家的血统…” 辜老提示了一句,“鬼六,当年也曾是神医的弟子…” 姚老被这句话提示,转过脸看向辜老。辜老弓腰起身,缓慢的向前走了两步,望向天边,口中幽幽的说道:“蛊族担心,一旦这天书流传世间,终究会对蛊族产生不可想象的灾难。但是,他们却是最清楚这天书,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看得懂的。 莫说,释然能够将头脑中的天书传与他人,或是将藏起来的天书再传于他人。总之,蛊族怕的并不是天书是否能将蛊族终结,怕的却是因为天书而唤醒的人间yu望。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的将这摊浑水引向中原…毕竟,铲除一个在人间作恶的魔头,确实要比掌握天书搅乱世间要容易做到。 同样,我大晟也不希望因为天书,而使次序重新排位…” 这句话引起了姚老的注意,抬眼,凝重的目光看向身侧前的辜老,他当然会知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什么,眼前的这番局面却是因为姬家内乱而使得世家的次序重新分位。话虽简单,但是这意义却是完全不同,自然,经过更是用血来换的。 目前,他们是与蛊族的世家进行着暗地里的交易,甚至是完全操控着蛊物的进货渠道。所以天书之事泄露,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大晟屠城,而后才派人来请求襄助… 何况,长安城中豹子的势力地盘上出现了不少新的蛊物,如果没有蛊族的力量在背后支持着,定不会有如此源源不断的物品。这说明,蛊族的内部也出现了不稳定的因素。 都是做生意的,谁求不着谁… 微眯着双眼,从中透出几分清亮的光,手里抚mo着一旁的茶盅瓷面,姚老带着几分玩味说道:“如果,只是武林中人掺和进来,这事情就简单了。就怕…” 辜老暗自叹气,抬头看着天边飞翔的鹰隼,带着几分杀气的说道:“豹子,太安静了。” 姚老反而语气轻松的起了身,暗笑几声,“有人可是浑身长眼的去求一物,无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有人面对着天大的好处近在眼前,却无动于衷。这世道,不公平呀…” 说罢,轻扫了一眼身旁的辜老,随即转身沿着小道儿走着,边走边唱:“胡江怒,狼烟起,烟雨潇潇江边落;怎奈,千里莺啼空寂寞,花重,人瘦…” --------------------------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九十三章:青龙山 这里有人在唱,同样,在离长安城不远的青龙山上,也有人一边登高,一边哼着小曲,“ju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唱着唱着,不由的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新绿,刺眼的光透过层林却也是那般可爱的给这里的重山罩上了金边。山顶上的雪还没有化完,湿气较重,所以引得云雾缭绕,近处,耳听得某个角落还流淌着瀑布,一个不起眼的彩虹瞧瞧的躲在一边,透出缝朝外望,甚是喜人。 充斥着听觉的是这里居民的交流声,用心去感觉一切生命在这个美好的季节中勃发生机。这可是孕育新生的季节呀…寤桁只觉的刚才哼唱的这歌词好像与眼下她比较好的心情实是不符,这首歌,太悲了。 停下脚步来,再望一眼山腰中的景致,大口的呼吸了几下,然后用手轻柔的抚mo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腹中的宝贝在她的真气按摩下,也很是顺畅的回应着。还好,还好,健康的成型了。虽说还不是很大,再有四个来月就要出生了,可依旧没有感觉自己与腹中的他或是‘她’有什么交流上的障碍。 甚至是,就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肚中小小的她或他,都会告诉自己一些新的信息,什么哪里成形了,哪里变的更强了,你看,小腿还能动了。 虽然面孔依旧被面具所遮盖,但此时的寤桁却也表露出了用面具也遮挡不住的喜悦幸福。一想到,自己也能孕育出跟自己联系最紧密的人,就让她对于未来的日子充满无比的迫切希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说的幸福? 再次深呼吸一口气,手下还未停轻柔的抚mo,感觉着随风在一旁小心的关注,寤桁口中轻声说道:“得快一些了,这不都已经正午了,早上都是你的两个爹爹多话,害得我们出门晚,就是出门了还不忘交代走路慢一些。这不,你的这个随风叔叔赶的车就跟蜗牛爬一般,让我们这个点儿才到,要是再不快一些,等上去了,就都散伙了,还听个屁呀。” 说罢,暗自运口气,轻盈的身体提襟而上,腥红的大裳像是一片枫叶,几下翻转,就朝上飞去。纵是有一点莹白从腥红中伸出,也像是蜻蜓点水般,随即,曼妙的身姿消失在更远的山谷中去了。 随风在后面一边费劲的追赶着,一边凭着记忆猜测小主子会在哪里落脚,心中实是有些无奈。多年的从业习惯让他已经像个哑巴一般沉默,可他现在确实很希望自己能够跟郡王府中的那两个主子一般,面对着这位尽干让人不放心的事的人,可以大声的提醒几句。“跑慢点,不知道自己怀着孩子吗?” 呼,落停,寤桁在某个角落轻轻的将衣服舒展,然后步履潇洒的踱着步走向小道。因为她所走的区域却是人员较为密集的地方,说是密集,其实却也只能是相对人多而已。 也不是她就这么喜欢见天的登山,而是,近几个月来长安城出现了一股新的文化思潮。不单单体现在他们不再喜欢在怡然阁或是书院里谈诗论道,而改成了群聚在山中集会,更是,他们接纳的思想不再是跟所谓的政治转圈,也不再受所谓的规矩而约束,而是尽可能的去跟着‘世外高人’的足迹… 这可并不是说文化思潮出现了好的转变,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发展,感觉越来越疑‘神’疑‘鬼’。 这种风,说来可是话长了。 有的说,自从女皇诞下了第一个女婴后,身体健康欠佳,就是寻遍名医也没有结果,时间久拖不合。于是,就在所有人都为之着急时,就有一人自荐而来,身形懒散且是破衣烂衫,本是认为一个要饭的能有什么本事,但是其睿智的语言以及不同常人的处事方式(越来越像小说中的情节),以及高超的医术,不断地被人肯定,于是,机缘巧合下跟女皇相遇(治疗女皇的经过早已被神化了),结果就是,女皇的身体恢复了,而且还赏赐其金银珠宝高官厚禄。 让这个时代的人交口称道的是,这位高人面对着如此丰厚的奖赏竟全部拒绝,只是挥挥衣袖顺便留下一句‘望女皇今后能以天下苍生为念’,之后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的走了。既没人知道他究竟去往何处,也无人知晓他从哪来,只知道,事后有人多留心了他的足迹,可是跟着他走到青龙山后便再也找不到了。 于是,一时神仙降临,天佑女皇,天佑大晟的肯定口号遍布长安的大街小巷。整个国家的信心指数在这个时候达到顶峰。 不过,民间流传的还有另外一个版本,而且,这个版本在长安以外更是有无数人相信这是真的。 据说这事发生在去年,离长安三百多里地的阳易县城中,不断的有人发觉自己家有亲人不见了,由于衙门内接二连三的有人报官,因此,这才被当时的父母官所警醒,开始专项彻查此事。 同样,在已经被神话了的经过下和在那位‘人民好公仆’的带领下,这件案子很快就被破获了。经过调查,并唯一让寤桁确信这件事的是,当时被逮了个正着的时候,肇事者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着失踪者。当然,人赃物俱全,所以当时就被破获了。 故事还没完,更惊险的是,这位肇事者还有个不死之身。 这件事发展到后面,突然出现一个人物让寤桁以及所有人都好奇不已,据说,当对付这个不死之身的人时,也是将这个县城的人都吓坏了。不但怎么杀都杀不死,一发起疯来力气还大的惊人。场面一时面临失控。 正在这个人将这里搞得尸横遍野时,就是这一位英雄(据说,其打扮很是特别,用的方法也很神奇。大概算是这个世界中的宗教信仰者,有些像道士,当然,以信神为主。这就让寤桁不由的将其列为这个时代‘神职人员’的行列)勇敢的挡在了受害者的前面,并一刀将其的头砍下,还将其不死的身体用一种药物给当场焚化。这才让大家提起来的心都放下了。 而在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版本中,也总是对其神奇的信仰、高尚的情操、惊险离奇的经过相信不已。不过,最让当地人诚服的是,这位英雄在那里还将被人遗弃的孤儿也收留了(据说,也是由一些有钱人以及政府的资助办起来的孤儿院)。并用实际做法感化那些顽固不化,整日吸食蛊粉的人们… 啰嗦了半天,究其为何要与青龙山挂钩,那还是因为,这个人说自己是来自青龙山的… 青龙山占地广袤,山脉横亘三界,据说,就是山里的樵夫也不敢保证对这座山脉很熟悉。这不,还时不时的出现了影响社会的一些‘神人’,所以,无论是真有一些‘神人’在这里座谈设法以吸引人们的注意,还是不断有人上山并以入会的形式思考人生;更或是这些‘神人’被政府部门的人员所重视,并用最直接的赞助方式让他们发扬光大。 总之,青龙山的名气以及影响力就像是这里的景观一般,云雾缭绕… 而让寤桁时常来这里的原因却是,这里最近兴起了办‘百家讲坛’。 记得寤桁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是很少看到这里的人们集中的去到哪个寺或是哪个庙烧香拜佛,大多数的山里也没有什么神祗,渐渐的她也习惯了。可眼下,青龙山里猛地出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并大都朝着山中最宏伟的建筑(女皇带头,世家出资建造的所谓神庙)奔去。就让她心中存在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跟上世所看到求神拜佛一样的场景,而陌生的却是,总感觉实际内容好像缺少了什么。 青龙山就像是一块吸铁石,本以为出现了一些信神的教众们就算是给这里增添了新内容。没想到,这里却会出现不少不信神,却有着新思想的人们。当然,这两种人也是不会在一间屋子里共处的,而寤桁每天都来听讲座的就是一些有着新思想,并喜欢扎堆讨论的‘贤士’所开的坛。 而能讲课的也并非是所谓的名士,这里有个规矩十分科学,能者都可以说,但是,你如果讲的东西被听的人驳斥了,并你还找不到有力的理由还击,那么,你就可以主动地从讲师的位置上下来,而是让那个驳斥了你的人走上讲台。 在这里讲课,题材不限、方式不限,内容也不限,任何奇谈怪论都可以说,都可以讲。但是前提就是,你能讲的不但吸引人,还得让所有人都诚服不已。而以社会大众评价演讲者讲的究竟有没有价值,还得看演讲者肚子里的东西是否被政治圈中的人所接纳。然后正面来说就是为这个时代的发展找到了属于自己发展的平台,那么反面来说就是给自己找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当然,无论如何,这种新形式还是带领了这个时代的新思潮。 起初,寤桁刚来的这里的时候,本不打算想要打扰谁,因为,上过大学的她也是懂得规矩的。比如,从侧门进,尽量找一个角落的空余位置,走路不带声,没有过多的动作,一脸的抱歉以及心虚表情… 可饶是这样,每当她小心谨慎的找到一处角落,并以为能够安静的听一会儿课时,只要被身边的某一个人一看到,就会不超过半柱香的时间,她在那个位置又成了一个点。中间有时候竟却是成批的人远离她的周围,就像是躲瘟疫一般。 最后往往结果就是讲课的在正中央,一边只有她一人(当然,经常也不是光只有她一人,因为也会有几个上课睡觉的跟着她一起在一侧,不过,当人家一睡醒了,并发现这种情况,更是仓惶躲避。这时候寤桁要比人家好一点的是,别人的尴尬表情全部写在脸上,并演绎在行动中,她的尴尬表情却是被隐藏在面具下的),而在她的对面,自然都是那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听课的… 所以,这个也是寤桁不愿来早的原因。因为一来早了,就怕,连课也听不成,反而,一个人占着好大的一间屋子。 还别说,没两把刷子也不会开坛讲课。每当有不少人主动地空出了位置,而剩下了寤桁一人时,都丝毫不会影响讲课人的思路,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讲着。 寤桁自然不会还蜗居在角落,既然有人让出位置,自然是大大方方的起身,并颇有姿态的拿着软垫走到离讲师近一些的位置轻轻坐下,尤其是,坐在一处可以让阳光铺满全身,并且,有流畅空气的地方。当然,形象也是很重要的,不但是坐的很优雅,就是坐下后衣服的下摆也是像一朵花一般在地上铺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身体机能十分协调的她,本身的气质就像是一块璞玉般散发着魅力,所以每当她走路、移动、坐下,都不会让讲师有什么停顿,而当她一落座,并稳如泰山的微笑静听时,才会让讲师走个神… ‘下面。该讲什么了?我刚才讲到哪儿了…是讲颐僪(一位先贤)百日思辨…可是,跟我要下面讲的内容该在哪里衔接上…’正当这位讲着人与自然内容的他不清楚下面该讲什么了的时候,一阵较大的辩论声音从隔壁屋中传来。还不是短暂一时,而是有些持久的在说着。 眼看着离门口较近的人早已经心飞了,并全神贯注的在听着隔壁的争吵过程,就让他有些心烦,轻哼一声,以示门口人的注意。效果不错,门口的人马上就不再走神了,而是规规矩矩的坐在这里收了一些心神。 下意识的,讲课之人看了一下下侧的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鬼王爷,让他不由的在心中赞叹着。真真是鬼王爷么?静若处子,坚定地意志就连他都感觉得到。任何时候都是保持着一种处变不惊的姿态… 虽然她杀人的传闻很恐怖,但是,至少有她在,这个课堂里不会有人轻易的吵架,就像是隔壁那样…完全不顾举止的粗俗和让外人看来何等扭曲的心态。哪里还是传道授业之所,整个一个陋市肮脏之举。 嗯?她看过来了… 寤桁有些心奇,这个老师怎么讲的讲的停下了,并且好像在看着自己,难道刚才讲的内容跟自己有关? ----------------- 眼看就要到周末了,开心呀。 祝大家周末愉快。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九十四章:开坛 其实,她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她好像走神有阵子了。给自己说一句辩解的话,这位贤者讲的好像有些故作玄虚。所以,听着听着,这想要听点科学东西的兴致就欠欠了。 但是对于身旁坐在较高位置的讲师,不接着讲,而是望着自己,是让她有些意外。不由的也望过去,没想到,这位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再一望到自己的双眼时,竟会愣在那里。 寤桁看着对方的面孔有些紧绷,便不再看过去,而是转向自己的对面望去,目的也只想是寻求一个答案,没想到眼前所有的人也都集体一愣,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与她心中疑惑有关的内容,甚至是还带了一些恐惧。接着,寤桁皱皱眉,并非有些气恼,而是,没有找准状况。瞬时,她只感觉到此时的这间屋子温度突然降低了好几度。 寤桁主动将笑容放大,将自己的气息变的自然,然后轻声问着高坐上的讲师,“方才,本王亦是走了神,请贤者宽量。”说着,规规矩矩的做了一个行礼的动作。 这个举动一下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讶异不已,更是有人发出了较大的抽气声。 寤桁还未起身就感觉到了在场人的变化,于是,双手还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上身一时僵立在原地,她好像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莫非…自己是该先道歉呀,上课不专心听讲,走神,作为一个听课的人,这到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事,怎么在这里? 一看到所有人的眼光都看着她的双手和行礼的姿势,她再一抬头看着脸上出现了很多复杂表情的讲师和对方只身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粗布衣衫、脚下的草鞋,一时间明白了一些… 在这个时代,还是保持着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士族的规矩。莫说一个郡王给一个士族的人行礼会有让人产生世界颠倒的概念,就是眼前,身为女皇妹妹的她会给一个连士族都不算是的乡野名士行礼,这更是让在座的人吃惊的张大了嘴。 寤桁面孔保持微笑,缓缓的直起了上半身,然后自然的将衣袖拂至一边,自嘲的轻轻一笑,说了起来,“听言之人,亦是学子,纵是皇家贵胄,亦是得听百姓之言。况,这里并非朝堂,亦是学堂,身在学堂,亦是得遵从学规。” 朝着前方说完后,转身看向默然不出声的讲师,寤桁继续温和的说着:“望贤者能重说一遍,本王未能听清。” 讲师一愣,甚至是怔然在那里,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鬼王爷声音竟是这般温婉,而且,聪慧… 不过,这种状态也只是维持了几秒钟,下一秒就又被隔壁发出的争吵声所吸引,找到了声音的他,马上就想到了一种话题,说话之前,先是站起来,朝着寤桁恭敬的回了一礼,然后温和的说着,“安郡王能够委身前来,并以学子相称相待,木瑠愧不敢当。” 说罢起身,然后身体面向两边人的中间,一只臂膀折于身后,继续轻轻的说道:“我大晟先贤之礼数才是定国之基,人不知礼,不明义,走兽亦。如今,安郡王作为皇家之表率,如此的知礼明义,百姓之福也。” 或许讲到后面时,声音有些高,立刻将这间屋子的温度拉升好几度,反而让寤桁有些不适应,面对着对面一片人看她的目光也由害怕变成了尊敬,耳旁有人如此给她戴高帽子,让寤桁有些惭愧的脸微垂,一手轻摆示意,莫夸。 木瑠会意,然后将话题言归正传,“并非是安郡王困乏而走了神,实是木瑠讷于人之所向,木瑠所好之事,皆与当下事无关,因此,这里才会如此安静。”然后,也抱着有些歉意的微笑说着,“就是吵架、起哄,也是少有人问津。” 整个房间的气氛活跃了一些,木瑠面孔渐渐变的正色,转身走回讲师的位置,软榻上一坐,而后面向寤桁轻声说道,“安郡王身为贵胄,自是以天下之事为己任,为何…”顿了顿,面孔不再看着一旁的安郡王,而是微垂着有些思考的神情说着,“不在人多之处听辩这天下之利害,反而要听我这个闲趣。” 寤桁轻轻抬首,看着神色认真的讲师,再一转头,面对着三十来位的面孔挂着相同表情的听众,歉意的笑笑,而后轻声说道:“如果,本王说…”顿了顿,正了正声,继续说道:“听不明,识不懂…”然后很认真的对上了看着她的每一双眼睛时,又接了一句,“你们,大概不会有人相信吧?”。整个房间骤然安静,过了片刻,才有人暗咳一声,还有人在私底下说了一两句。 看来这个答案很让人们感到意外,从大多数人眼中的诧异就可以说明一切。 寤桁看着一群人依旧保持怀疑的眼神,还有些着急的补了一句,“是真的…”然后认真的摇着头说,“不诓骗的,并非是有意隐瞒,而是,真的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终于有人显出无奈甚至是讪笑的表情了,寤桁倒是真的不觉能够听懂这些劳什子的东西能够代表什么,或是说明什么,因为,这些好像跟自己的关系,真的不大。她一直是这般认为的。 讲师在一旁暗咳了一下,才使得这个房间回归到授业之所。之后,低垂面庞,并神情颇有几分赞同的意味说着:“世人皆以为明了己身之任,然,往往事与愿违。安郡王所说之言,鄙人信了。” 说完,朝着寤桁投以肯定的微笑,寤桁微笑回礼。 “安郡王乃皇室贵胄,终身享天家之福。纵然大半个长安城的人都饿死了,怕是,安郡王家的看家狗,顿顿都会剩下饭的。”和谐的场面还未完,从角落中便传来这么一句坚定地话语,仿若,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的涟漪,场面瞬时又冷了好几度。 寤桁知晓这音从哪发出,也知道对方一脸的正义感在肯定他的话语,从余光瞅去,那位身旁还有一人紧张的一边看着寤桁的脸色,一边不停地拽着他的衣角。而他身旁的另外几个人却像是躲瘟神一般也移开了一些距离。 而这位骄傲的身板依旧直立,在那个方向就像是坐标一般,吸引了寤桁的注意力。她此时不得不回复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要么饿死,要么来我郡王府食狗食,你如何选择?” 这句话一说,重新让寂静片刻的房间变的有了人的气息。或许大多数人都有些意外这个鬼王爷好像又是语出惊人了,也是,这种霸道无赖的语言风格,当属她说的罢。 扫了一眼依旧微笑平和的鬼王爷,于是,大多数人又都集体朝着他们之中的那个人去了。 寤桁脸上在看,心里却在窃笑,那位还真是没见过什么阵仗,自己的这番言语对他而言就好像算是一种侮辱了。面孔微垂,有些怒意的挂着红孀,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摆。 看其规整的书生打扮,以及一般殷实人家的装束,可以看出其十余年的寒窗苦读,换来的却是仕途之路不好走,还面临着人世间的坎坷,现如今大晟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比喻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都毫不为过。而他的人生却刚刚开始… 没过多久,那个盘坐在地上,并生着闷气的书生毅然的站立了起来,随之,身旁爆发出了一点嘘声,书生眼神坚定的扫了一眼四周,刚要说话,一双手将其衣摆抚住,书生低头一看,而那人却面朝着眼前的鬼王爷紧张的轻声说了起来,“安郡王息怒,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平时就好跟人争这个。”说完后又朝上看着带着几分容忍的表情,然后手底下又用了用劲。脸上也挂了几分胭脂。 寤桁此时倒看的有些滋味,因为,她一眼就看出这位保护着身边人的却是女扮男装了。从他们俩之间的眼神交流,不难看出对彼此的在意…关系… 眼看着身边的这个愣小子被自己劝住,可又不肯向对方服软,然后面朝着鬼王爷又继续说了说起来,“大人有大量,我与他并非长安人士,乡野小户而已,只是来此地一游。况,年轻人气盛,识了一点字,就在这儿跟人争,此等事也是你这毛头小子可以浑说的?” 不知是这姑娘一片维护之心让这个小子选择服软,还是姑娘手底下用了几分劲而让他选择闭嘴,总之,眼下的情形,好像就等着鬼王爷就坡下驴,互相给个面子了。 寤桁轻笑,用手轻拍膝盖上看不见的土,口中随意的说道:“安郡王非大人,亦不是大量者…”抬头看着一片又在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听众们,笑笑继续说着,“唉,问你呢,回答本王刚才所说的问题。到时候如果真的让你面临是选择到本王的王府中食狗食,还是饿死街头,你怎么选?” 难得,这个鬼王爷今天的话格外多,而且,还不厌烦的重复了一遍。 这一下,面前一片人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了,有的是带着紧张情绪的在看热闹,还有的跟着那个小子一起憋着劲,认真的在心中开始进行着人生是非观的大选择…更有胆大的人士已经在私底下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当然不外乎是什么圣人言‘人要有人的尊严,岂能与狗争食,不然,这些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悱恻大扁现如今这腐臭透顶的贵族… 不过,看着那个女扮男装的表情却是不很乐观,因为,她明显一脸的失控无奈。 或许,是寤桁这番话将其击了一下,还是在对方眼里寤桁那一脸纨绔子弟的无赖性和耳旁有不少人的助阵,让这个小子终于沉不住气了,“笑话,大丈夫岂能屈居人下与狗争食…” 话语坚定,音节狠嚼。面色带着几分怒气正对一旁的鬼王爷,真是一番算得上是‘慷慨激昂’的正义之言了。 此番话一出口,顿时让不少人沉下一口气,且同样都一起看向了鬼王爷。 寤桁轻笑,一手扶着腰,一边缓缓的从地上坐起,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向那个一脸正义的青年男子。走到离对方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斜向下看去,与眼中藏着太多复杂情绪的女扮男装对视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向男子,而是继续看着女子的双眼说了起来,“人给人出的路,再糟都不是最糟,糟的是,老天给你出的路,你躲都躲不掉,到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无路可走。饿死?” 讪笑一声,看向气色不变的男子,与之对视,“就是选择死,你也都不忘记只顾着自己那可怜的尊严,却忘了对他人的承担。”此言一出,令所有人有些意外,就是青年男子也瞬时熄灭了眼中的怒火,而顺着眼前人的话语思考了,身下的女子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向上看着男子的脸… 寤桁迫近了几步,像是一种追问的气势继续说了下去,“世上不可怕的是死,相反,死是最轻松的。而世上最难的事,却是承担与责任,对爱着你的人的一生的承诺。” 身体略向后松了松,“别再把死亡当做是成人的标志了,因为,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停顿了片刻,寤桁转过身,看着西斜的落阳,一手背身,另一只手指着男子坚定的说道,“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要永远知道自己是谁。”脸斜侧,眼神朝下方看去,“不可负了她,唯有她,可愿与你同患难。” 说罢,撩起下摆,轻抬步履而出,只留下一屋子的宁静。 ------------------- 周末愉快,看电影也愉快。这里有好书链接,望点击推荐 [bookid=1562432,bookname=《没说爱你》] 第一百九十五章:下下签 耳旁鸟语不断,林间热闹不凡,迟到的温润气息凝聚在呼吸中,好像,就连轻松也是这般随意的无处不在。不知怎么,或许,女人的心情就是可以随时被腹中的孩子所影响着。 走着走着,寤桁停下了脚步,甚至是,带着几分迟疑的停在那里,因为,有一个人的气息…不得不引起她的注意。因为,他太沉稳了,甚至是,寤桁可以确定对方能够知晓自己的动向,并且,不但与自己始终保持着特定的距离,而且对方身上带有浓重的职业特色…身形是如此的恭敬。 在这个社会太久了,久到,见了什么样的奴才,便可知什么样的主子在身后。可问题是,这样的奴才…寤桁不会认为其工作的地方会是在宫里,至少是,她所知晓的那个宫里。这人身后必定站着一个更为强大的主子。 虽然二人相隔一段距离,甚至是从目前二人相站的位置上看,也不可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寤桁转过身来,朝着那处树荫微微的侧过身,甚至是并没有丝毫的眼神流露,不期然间,对方马上面孔平和的恭敬行礼。 寤桁顿了顿,眼神微微转向正面,身后,那人依旧恭敬的起身,并微笑着,一手朝一个方向展开,那意思,寤桁明白,是邀请。 正当寤桁正过身思考着今儿个是谁在找自己时,那个身影就突然消失了。 一人一舟一壶茶,天的下面,山的下面,水的上面。不去瞅刚落脚的奴才给他微微示意,他却只一心的看着刚泡好的茶。等到壶中的茶被他精心的过了好几过水后,才在适宜的温度下散发着柔和的醇香,一只手轻轻的将茶盅捻在手中,闭上眼轻轻的嗅着,头也随着香味的散发而轻撇一旁,口中淡定的说了一句,“来了。” 似是一句打招呼的话语,但是,音量却怎么看都像是给自己说的。可饶是这样,才从不远处并沿着迂回而来的小路走着的寤桁,竟也很是礼貌的微笑着说道:“跟着我听了一下午的课,这不来,也似说不过去呀。” 说到这儿,正好经过一旁站着的‘请她来的人’,那人面孔依旧微笑,并恭敬的深深行礼,就像道了一个歉。 寤桁脚步未停,而是缓步走向小舟停靠之处,待到与之五步远的地方,寤桁停了下来,而对方却是好整以暇的坐在舟中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寤桁挑挑眉,微张着嘴,鼻尖处传来令她感到十分熟悉的气味,当脑海中确定这种味道好像在哪里见过时,眼神一亮,对方也好像知道了寤桁已经想起来他是谁…纵然不知道其真实的身份,但是至少已经确定在哪里见过,并发生了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当寤桁透过萦纡不散的水汽与那位正对面注视时,才发现,真是好一派帝王之象。 宽庭在上,中着硬挺笔直的高梁,一双丹凤眼眼角朝上,璀璨如星的双目让人不敢注视,双唇轻闭,深红的颜色衬着优美的弧线。下颚偏瘦…不得不说,从面向上看,他并非仁君,倒是沾着几成天家之气。 乌黑的头发束于头顶,一根玉簪与束发垂直,深蓝的宽袍广锈让他多了几分儒雅,少了几分杀气。本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装束,可怎么看,都觉得他身上应该穿那一件衣服…那件,不是人人都可以穿的衣服, 或许是寤桁观赏的有些久了,久到船上的那位低下头来微笑,然后轻声说着,“身怀六甲,还喜久站在岸边?” 寤桁下意识的用手抚着肚中的孩子,微笑着说道:“别说,见你三次,你可是越发受看了。” 此语若有所指,蓝裳的男子有些苦涩的一笑,片刻间,小舟自己晃晃悠悠的逐渐靠近寤桁站的地方。而男子却是在依旧专心手中的茶,一只手拿壶,并给另一只手中拿着的杯子轻轻的倒着。 水刚到七分满的位置,男子对面已不是空落,而是笑盈盈的坐了一位客人。 男子抬首,轻轻的将手中的杯子递到与他眼前杯子的对面,小舟再一次悄悄的远离了岸边。 好似,谁也不去管这个小船要游到哪里,寤桁却也只是专心的品尝着手中的茶,男子抬首,看着四周的景色,就像,只是认真的在倾听着这座山中所发出的声音。水面很安静,小舟也很安静。 不知道多了多久,男子的注意力开始从四周的景色转移到眼前依旧平静无波的女子身上。看似,对方好像比他游湖的兴致要大。 小船轻轻的停住了,而在寤桁的这个角度来看,整个青龙山南岸的湖光山色一览无余,就是渐渐西垂的太阳,也少了不少的温度,而多了几分温暖的柔和。暖色系列的彩带铺满整个湖面,就像,梵高手中的日落之图… “原本以为,如此见面有些寒酸了。”忽然停下,对上了被这句话所吸引的女子的双眼,轻轻一笑,“如今看来,却是再好不过了。” 寤桁微笑,低下头来自斟一杯,然后一手高举,侧身看向带着热量的鸡蛋黄,轻轻说道:“敬,这片落日。”之后一口饮下。 转过身来,男子将其手中的空杯斟满,垂首专心于倒茶,口中说道:“安郡王好似,从不问问题。” 寤桁定神的看了对方一眼,“不是不问,而是,方式不一样。本王,还未到心中没有疑问的境界。” 男子一愣,将手中的茶壶放下,认真说道:“也不问,这闲散王,能到何时?” 寤桁未抬头,而是细细端详着手中的茶杯,“虽说,这也算是宫廷监造的瓷器了,这釉面,可还是太糙。画工毫无筋骨可言…如果不从颜色的喜好以及宫廷的落款上去分,你根本无所知这近两百年内,瓷面之下有过什么变化。” 眼神盯着一处,口中继续说道:“你可知,这复杂的颜色,是如何画上去的?” 男子有些不解,微笑的说道:“安郡王真当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闲散王,就是对这些精巧之物都是如此精通…” 寤桁抬首,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正是因为调和颜色的时候,密炼了蛊物在其中,所以,只要掌握了温度,以及蛊物的特性,这颜色就是这般绚丽了。” 男子不以为然,只是礼貌的微笑着。寤桁将手中的茶盅放于桌面上,继续说道:“你说的不错,闲散王,不是铁帽子王。终有一天会彻底的又闲又散…” 抬首对着若有所思的男子,“这恐怕也是最好的结局了。”侧过脸看向西边灿烂的火烧云,“谁也阻挡不了太阳的西斜,就像是,谁也无法去阻拦太阳的升起。大晟的马,终是敌不过塞外的千里良驹。” 寤桁转过身看向眼中有些笑意的男子,认真的说道:“那些马,多谢了。” 看着对面男子因为此话而眼中流露出无比的自信时,寤桁轻轻一笑,“争一池一城易,掌控人心难,而更难得是,还有东西要比无上的权利更加控制人心人欲。而到头来,所谓的权利,也得围绕着那个转。甚至是,重新被它所征服。” 男子有些深沉的看着寤桁,寤桁面庞微垂,轻笑着说道,“既然是能掐会算,何须问他人寻求结果,况今日,还以真面目示人,不敢说真是与本王相谈甚欢而成为莫逆之交,不过,刚才的那一番言论,你也定是心中已有了定数。 莫非,这回又有坎与己身?” 男子爽朗的一笑,眼神中迸发出藏不住的笑意,“今日见你,愚已心中无憾。”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舍,寤桁撇过脸去。或是不经意间失了神,男子也有了几分感慨,转而,语气有些深沉的说道:“你,始终未说破…” 仿佛期待着什么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可惜的是,寤桁只是依旧无风无浪的看着对面的人,男子心中叹口气,继续说道:“也罢,本…牛半仙再算一回吧。” 端详着看了寤桁片刻,“三日之内,勿出府…”好似卸下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寤桁听了上半句,表情有些迫切的想要把剩下的话语听完。男子眼神变暗,“如,不关己身之事勿插手,亦可躲过此劫。” 或许对于任何人来说,这些话也都是太笼统了。但是寤桁却是从对面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些事如果知道的太准确了,也就躲不过去了。 二人如此一见面,寤桁已经不想去猜对面人的身份。从第一次,故扮做一位算命的先生,并能够准确的说出是谁要对自己不利,甚至是对于皇家的事情也都了如指掌;到战备状态时,马贵比金,他还能够装成一个马夫亲自给自己送上三百匹良驹,不但特意的在寤桁的眼中来了一个大特写,口中哼唱了外族民谣…这次,是将自己的原貌展示在寤桁的眼前,口中说的,却是弦外音。 无非就是担心,寤桁会是他最终面临的麻烦。没想到,寤桁却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给择出去了,不从身份入手,仅是自己的心态就可以说明一切。毕竟,她的确是对于谁坐那个位置是毫不感兴趣的。只要,干的事不超过人做的范围,她,可以选择远离。 没想到,在最后所听的事情,却超出了她所能意料到的。那就是,会有大麻烦找上自己…她,可是能躲的,都躲了。 寤桁笑容有些僵硬,“这,太平日子过的好好的…”抬首看着对面依旧保持着没有放松的迹象,谨慎的说道:“只要不出门,就可解?” 男子不置可否,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仍旧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终于,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块石头,不但有重物沉了下去,还激起了水面泛起了涟漪。 有时候,算卦之人脸上的复杂,才是事情最难以解决的。毕竟,人生的坎儿,终究是要过的。如果就此一死,往往才是最好给出解卦的,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算卦人是会代表老天给求卦之人指出一条明路,至少不会将其推往人给的绝路上。那要是老天就此让你走的是人间的炼狱呢?还躲得过的么? 人间炼狱,没有躲藏之处,唯有苦苦挨着,直到,将心中的一切都磨没了。 海天相接,紧密处被一团红云燃烧着。寤桁垂首看着眼前的茶杯,静静的说道:“最差,会是什么样子的?”说罢抬首。对上了也同样有些难以回答的面孔。男子有些急切的回答道:“不是逍遥红尘么?那就抛开一切…连王位都不在乎,就该是他人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听到这里,寤桁眼中一亮,紧紧的盯住眼前的男子,“你在暗示什么?究竟跟谁有关?” 她,怕是没有注意的是,此时的小舟正在朝着深山处前行着,光线也不再是一片火红,而逐渐融入幽蓝。 湖面安静很长时间了,唯有船体破水的轻吟不断地在耳边响着。男子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所摄,带着几分迫切的开了口,“大概,不用我多说,你也能猜出我的身份。是,现在的大晟是经不起任何一丝的波浪,用不了多久,我大齐问鼎中原指日可待。这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么?” 寤桁有些执拗的打断了对方的发言,“我问的不是这个。” 男子一愣,面孔染上了一分可疑的红孀,语气也快了,“那就现在远离这里,离开长安,离开大晟…”男子面孔上甚至有了哀求的表情,身体上的动作也多了起来,“至少,当我是朋友的话,到我的王宫去,小住几日…” 看着寤桁带着不确定性的怀疑眼神,男子继续解释道:“你知道的,这天下已经没人能够伤得了你,就是如有我大齐有人对你有觊觎之心,随你灭,本王绝没有二话。”说完,看着寤桁的双眼,口中哀求的嗯了一声,仿佛,就等待着那一份信任。 寤桁没有转换眼神,口中却默默的说了起来,“没人能够伤得了我…没人能够伤得了我…”转而收掉那一份表面的漠然,带着几分沧桑的神情黯然说道:“这,就是了…” 寤桁慢慢起身,对面的男子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寤桁苦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自己的,就要去面对。” 男子再一次挽留,“纵然落了个就是这天下也无你容身之处,也绝不后悔?” 或许,这句话才道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寤桁微笑道:“这签,怕是超出了下下签的底吧。” 男子认真的表情,让寤桁无法再轻松的笑着,只是变为了一种苦涩的,“谢谢,谢谢你泄露的天机…” 男子挽留的动作与寤桁转身离开小船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寤桁没有看到身后男子挽留的那份真情,而男子却从背后看到女子离开时的毅然。 寤桁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几番轻跳,轻盈的身姿随着天边的红光一同没入了黑暗。微风吹过,一层褶皱推向湖面的小船,也将男子的衣袖吹起,风,冷了;水,更黑了。 ------------------------ 今日一看,这个故事也快要上传完了。心中是有几分无奈的,非故事已经讲述完,而是,在网上发送的,也只能到此了。我想,看到这里,大家也应该对这个漫长的故事略知一二了--- 喜爱这个故事的朋友们,如果在哪一天看到实体书时,一定要支持一下呦。因为,实体中的内容才是最全的。 苦涩的笑一下,俗人俗事呀--- 第一百九十六章:陌生女人(上) 步履轻快,新绿的嫩芽散发着白天接受的阳光味道,带着些许湿气的庭院,透着凉爽的沁香。耳旁不期然间从北苑传来悠长的琴声,拨弦间沉稳有力,手下的掌控力度,带动着人心的起伏,在安郡王府的上空徘徊不散。 一曲终了,门口施施然走进一个身影,羊倾抬首,进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副修仙中人的外貌。无悲无喜,无嗔无怒,无喜无忧… “好似,城府又深了几分。”羊倾心中只是一念,接着轻轻一笑,看着羊顾朝这里看来,随口找着话题,“哥哥,仿若不喜出门。” 羊顾垂首,手重新扶上琴弦,目光也从这位来的人身上移开,口中温和的说道:“出门尽是是非罢了,心中自在,哪里都是一样。” 说罢,从一旁轻轻的走来两个小侍,每人手中拿着一盏灯,并分别走向灯台的位置,然后将手中的盏小心的放在上面。 小侍做完每日必做的事情后,恭敬的行着礼悄悄的退下,留得屋内一片宁静。 外面的天已如墨染,摇曳的烛光给下方清冷的人抹上了一层温暖,无语的空间内,两人却是各有心事。 羊倾不由得却被羊顾那细嫩的皮肤吸去了心神。 等到羊顾发觉对面的人朝着自己走近了几分,这才抬起头来,对上了好像在看着自己的目光,羊倾不由的笑笑,心中有些感叹的说道:“没来长安之前,皮肤也是这般的好。没想,等到来的久了,才知道这里的干燥却是如此。大哥按说要比弟弟来的更早,如今一看,却没发现哥哥的有丝毫的变化,依旧犹如膏脂。哥哥时常在用些什么?” 羊顾顺着羊倾所说,也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后而专心的看了一眼羊倾的皮肤,接着笑笑,“倾儿若是不说,我也不觉着,今儿一瞅,却是有些。若说我平时用着什么,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正说着,有小侍进得屋来,手中托着盘子,中间放着两个茶杯。等走到羊顾的身边,羊顾起身转身接过一个茶杯轻轻的递与羊倾,接着自己拿着一盏茶,在茶香的氤氲下,二人接着方才的话题,“不知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是福亦是祸’,也就是因为我的病,才结识了妖医。他将我的病医好后,同时也开出了调养身子的药方。其中有一方药是涂抹用的,也本是将之前因为中了蛊而伤了皮相,后而可以用此药驱散皮肤中残留的蛊毒。 起初抹上后很有效,就这样,用的用的,就成了习惯。至今,我都每日擦拭着。” 看着羊倾眼中流露出的动心神色,羊顾突然微微皱眉,脸转了一个方向,朝着门口说道:“管家有何事?” 羊倾这才也同时看向门口,那个始终隐藏着的身影这才将半个身子暴露在了有光线的地方。温和的神情,恭敬的身姿,让羊倾一时对眼下有些不明所以。 羊顾却是察觉到了一些,老管家虽然话不多,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事,这不,羊顾就从其有些踟蹰的脚步上判断出了一二。 老管家一脸温和的在门口鞠着躬,口中永远是那副让人挑不出茬的腔调,“二位主子万福,这晚膳已备好…” 羊顾挑挑眉,口中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有,晚膳的事么?”当然,言下之意是,府里的规矩老管家是最清楚的,这,当家的小主子还未回府,自然是要等她回来之后一起吃了。况且,羊顾心细如尘,老管家也该是最知不过的。 老管家收起了脸上的几分笑意,带着几分当说不说的表情谨慎的回复着,“这…也本该是不用着给二位主子添事的…门口跪着一要饭的,给一两个钱打发也罢…可,那妇人硬说有事要找郡王,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说完后,抬起半张脸,想要看看这两位主子对这样的一件事有什么看法。 羊顾定定的看着老管家,老管家心下又接着说了起来,“看其打扮,只是一要饭的婆子,并非…下半晌就来了咱门前,门房的也说了,郡王不在府中,可那人就一直跪着,这一跪,就两个多时辰…怎么赶都不走…奇的是,怀中的孩子也不哭…”接下去的话却又无法说清,因为,察言观色很在行的他,也对那个双眼木呆的女人也有了几分,说不准。 毕竟,这一不留神放进来一个意图行凶的人…无论伤着谁,老管家也都命难保。 羊顾第一次看着这个老管家也有几分为难的样子,对于老管家做事,这府里上下都是一百个放心的,莫非,真有什么棘手的事? 对于是否要害安郡王,这个问题不是很大,那么,难道是江湖上的人真的有事要找?也不至于抱着孩子跪在门前两个时辰…究竟是谁?或是,问题在孩子身上? 羊顾轻拂袖子,转身走向门口,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待我去看看吧。”老管家在身后深鞠一躬,接着错开羊倾几步就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这个府中大家伙都在盼的人是真的回来了。 寤桁只要回家,是一定从大门踱步进入的,虽说,对一个有武功的人来说,任何门都是形同虚设的,但是,她始终认为,回家还是只做一个普通人就好。 随着天际拉起了夜色,寤桁沿着府外的城墙踱步,心中却一直思考着湖中的谈话。突然不远处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干扰着她的思绪,寤桁抬眼看去,只见一跪在门口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 等到寤桁走至跟前,定神望去,那人似是才有所知觉,转过头看向一旁带着面具的华服女子。 此刻,这片空间里的时间仿佛又停止了。二人相对,可寤桁却是在透过眼前的女子去看另一个人。不一会儿,跪着的女子发出了与其相貌截然相反的声音,此声音犹如森林中的精灵… “你,是安郡王…” 说话间,怀里襁褓中的孩子动了动,寤桁这才留心的看着了孩子,可,问题也随之在脑海中闪现,为何,奇怪的人怀抱着孩子来见我?寤桁刚要对这种突然的相见想出一二三来时,大门突然开了,寤桁转身看见了前来‘迎接’的三个人。 刚一开门,就看见了自己最期待的人站在门口,是让羊顾和羊倾有些意外,再留神一看门口跪着的人,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乞丐婆… 寤桁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羊顾也是微笑着开了场,“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不来,这不,我们就都出来等了…” “是,归的晚了。” 话音刚落,那个跪着的人却突然开了口。不再是天籁般的音调,而是恰如一个老妇人该有的口吻,“安郡王,小民却有急事相求。” 这番一说,令所有人都愣住了,寤桁转过身看着对方依旧木然的面庞,定定的说道:“那就,随本王来吧。” 老管家欲要说些什么,可一看见也是带着一些怀疑眼神的羊顾同样在保持沉默,也就更是退至一边,只是叮嘱门房今夜惊醒着点儿。 直到四人走到了寤桁书房的门口,寤桁转身对着羊顾以及羊倾微笑着说道:“没关系的…” 羊顾与羊倾会意,同时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三人不语,只是眼神中的交流就可知一切。 二人走进书房,寤桁一抬手,只一瞬光亮一闪而过,书桌边的烛台便自行亮了起来,寤桁转过身,看着对面人怀中的孩子,很是乖巧的伸出手往上摸着大人的衣领,也不由的伸手轻轻抚mo婴儿那圆嘟嘟的脸。 “把一个快要死的早产儿养的这般好,费了你不少精元吧。”寤桁没有去看因为这句话而转过头来看自己的中年妇人,沉默了片刻,中年妇人也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答着,“是了,你是大傻口中所说的鬼王爷。” 寤桁这时才有些讶异对方说了这句话,将目光由孩子转为怀抱着她的人时,那个人轻轻的将孩子伸手抱给了寤桁。寤桁下意识的将孩子接过,可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时,中年女子胸中突然一片黄光,接着女人此时才是带着几分痛苦的张大了眼睛,然后,那一片黄光慢慢从其身上出来。等到黄光完全脱离人体,那女人也就顺时倒下了。 而此时呈现在寤桁眼前的,却是一团发着黄光的透明晶体。当黄光渐渐弱下,一个精灵般的小人儿与寤桁进行了对视。 寤桁是有些想不到现下会看到这些,因为,好似这种景象只出现过上世看到的电影中,而且,还是那种西方的…如今却是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寤桁已经忘了问许多问题,唯一在脑海中浮现的好奇因子却是,这个小精灵长没长翅膀。 小离的目光从眼前的鬼王爷移到了其怀中的孩子,静静的说了起来,“那孩子,是个孤儿,是释然在救灾民时,幸存的。你师兄只是让我把她交由你照顾。”说罢,抬首对上了鬼王爷的双眼,继续说道:“还有一物…” ------------------- 五月的最后一天,可本人的新作还未成形---- 速度慢呀。 第一百九十七章:陌生女人(下) 寤桁微微侧首眼神不离,神情中希望对方能把话语说完。晶体中的小人儿转身,慢慢移至倒下的女人身上,然后轻轻说道,“她的怀中还有一物,才是你师兄最为挂念的。” 寤桁听完,迅速走向倒下的女人身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开始摸索,片刻间,她摸到了对方身上藏着的一个包裹。寤桁将其慢慢的拿了出来,然后看向晶体中的小人儿,小离点点头。寤桁得到了对方的允许,这才将孩子放回了书桌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包裹打开… 只是一个外表极为普通的黄页旧书而已。 等到她将书页慢慢翻开,这才清楚了这本书的价值,此物,足以掀起人间的风浪。 看着眼前的鬼王爷一打开书那眼中遮不住的喜悦,晶体内的小人儿继续轻轻的说道:“释然,让我将此书托由你保管,我已经做到了。”转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婴儿,继续说道:“该回去了,已经,有些晚了。” 可刚一转身,身后就出现了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你忘了一件事。” 小离一愣,然后转身,对上了已经变的有些认真并肯定的眼神,听对方将话说完,“你忘了说,我师兄还让我帮忙照顾你。” 小离一愣,只是随口说道:“多费心了。”然后迅速转身,可还没到门口,就对上了已经堵在门口的鬼王爷,面对着她那坚定的眼神,小离又一次不知该说什么。 寤桁定定的说道:“是因为这本书么?” 小离不知该说什么,“什么书?” 寤桁一挑眉,“看来,是因为这本书。”小离刚要再说些什么,寤桁继续说了起来,“他此时在哪里?” 小离低下头,带着几分韧劲的回复道:“他很好,只是觉得此物交由你保管会更好。”还没等寤桁接着说,小离抬首带着几分颤抖的大声说道:“没有什么为什么,很好就是很好。一个闲云野鹤,哪里还可以养个孩子,师兄给师妹送书很奇怪么?” 寤桁微眯双眼,口中暗道:“就是了。” 说罢,将书往怀中一揣,转身就朝内室走去,只一眨眼的功夫,等寤桁再出现时,不再是红衣显眼,而是一身的缎面玄衣,宽袍广袖,步伐稳健。径直就将大门打开,朝外走去。小离见状立马收起光芒,隐身跟去。院中的人见到寤桁朝大门走去刚要上前询问,寤桁也只是放慢脚步,对着近处的管家低声说道:“那个婆子给些饭食打发便是。”然后抬首,朝着不远处的羊顾微笑说道:“没什么,去去就回。” 羊顾不语,可眼神中却流露出了担心一片。寤桁随后摇摇头,羊顾这才微微的点点头。“桁儿…”寤桁转身看着羊倾,继续微笑,“行了,很快就回来。” 还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寤桁几步间就已经跨到门口。 没走出多远,寤桁却又突然停下,不一会儿,身后站立着一个人,恭敬的姿势一如从前。寤桁侧首,低沉的说道:“你该知道方向。”,停顿了一下,随风突然间跪了下来,恳切的说道:“老侯爷有令…”见到不远处的小主子在意着自己要说的话,随风朝前跪着移动了几步,声音有些迫切,“主子,侯爷吩咐,叫您近日莫管江湖之事。”说完后,又加了几句,“老侯爷做的一切都是为您好,也都是最正确的。何况,您,您还怀着孩子。” 感受着身后人的隐忍,寤桁定了定,语气有些苍凉,“这,不是江湖的事,而是,鬼王爷的事。如若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了,鬼王爷,就回不去了。”顿了顿,寤桁垂首轻轻抚mo着腹中的孩子,话语也多了几分温柔:“他母亲我,都认命了,她也该认。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应该知道方向。” 后面的话明显加重了,随风第一次听到小主子用带着杀气的口吻对自己说话,瞬时,他低下了头,停顿片刻,仿佛在心中打了个过,狠狠心,慢慢的伸出手,朝一个方向指去。 与此同时,从对面传来一句话:“去一趟魔教吧,跟他说,鬼王爷的事,教他莫插手,鬼王爷用不着他帮场子。如果往后还想再见到我的话,你,也一样。” 当随风有些诧异的听到这话并抬起头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终于到了无人的地方,隐藏着的小离突然现身,挡在了寤桁的面前,迅速说道:“你要去哪?” 寤桁一顿,看着对方的双眼,“去,你也想要去的地方。” 接着,绕过半空悬着的晶体,提步飞驰。小离也不放慢速度,跟了上去,不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去哪?” 寤桁不去看对方,只是一心的赶着路,口中颇有耐心的跟对方对着话,“心已死,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可去么?除了心爱人的身边…近日看着江湖上像是捉老鼠般的热闹,本来还不明所以,如今见着了你,和你替师兄交代的事,我就知道,有些事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 小离一愣,也只是一顿,她二人错开了一段距离。片刻间,飞驰的寤桁肩头也同样速度的飞着一个晶体,小离有些焦急,“释然说了,不能告诉于你…” 尾音的声调有些大,可寤桁置若罔闻,小离一急,晶体发出一个强大的能量团,将直奔而来的寤桁阻挡住了。并非这能量团就真的将寤桁拦住了,而是这小的一个晶体,突然迸发出这般强大的能量,使得寤桁不得不停下来想要将对方的话听完。 小离却有些喘,断断续续的说道:“你想要与整个武林为敌么?”看着面无表情的鬼王爷,小离继续说着:“释然,释然真的是不希望你插手此事。对他而言,所在乎的都到了安全的地方。只他一条命,能不再死人…他,此生无怨…”说到最后,语气哽咽。 “噢,真的是,可以不再死人么?”骤间,杀气笼罩寤桁的全身,小离也被这种骤然降低温度的能量所慑服,愣在了那里。 寤桁定定的看着晶体内那双无助的眼神,口中坚硬的说道:“这天下谁最该死?不是他释然,最该死的人应该是我;相反,他却是最应该活下去的。他有一颗仁心仁术,我,鬼王爷没有。本应下地狱的是我。是我… 如今他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所有人都可以杀他解恨…世上最肮脏的罪名都可以加注到他的身上…难道老天看不见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么,也不知道他曾救过无数的人么?”寤桁抬头朝着天空大声喊叫,“你是真的瞎了眼么?怎么不劈死我?而要害他…是他为这天下黎明想过…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过…”说话间,也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失态,也只是片刻,寤桁迅速的用袖子将眼泪抹去,看着在一旁停住的晶体,恢复了往日的语气:“可以不再死人…笑话,我不信没有人不知道这本书已经到了我这儿。杀戮,也只是一件早晚的事。至少,此行我可以保全他。” 说罢,暗加了几分内力,飞驰而去,与此同时,一道黄光也在身后闪过。 寤桁不是不清楚何为退一步海阔天空,冲动是魔鬼,也不是不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更不是对她此行所带来的后果估计不足,而是,她已经无法再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了。有些经历,尝试过一次,就已经够了。 刚来这个世界,寤桁那受伤的身躯还得再次饱尝有血缘关系亲人的背弃,无奈,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形下,她只有自行寻找依靠的力量。是这般的弱小,更是这般的无奈。但是,却是释然那温暖的肩膀背负着她那弱小的身躯,从寂寞无人的旷野回到供己温饱的地方。一次又一次,从没有将她遗弃在那里,而每当寤桁感到饥饿和无助的时候,释然都会准时的出现在眼前。 纵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在寤桁心中,却是只有与释然在一起的时光,才是她最值得回味的。 她也许可以有多种的选择,可以暂缓而后再谋对策,哪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凡是参与此事的人挨个灭了,暗下替释然报仇,也都不是难事;或是,安安分分的做一个闲散王,当做那个被千人所指的、干尽坏事的家伙跟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就是一个江湖中的普通败类四处行恶,最后被正义人士所降服,重新演绎邪不压正的情节;更或是,自己还怀着孩子…母孕大于天,怎么可以再去做这种危险的事,这个理由为自己挡一下,过分么? 其实,就是将这些全部作为自己不去的理由都是可以的,于情于理也都是说得过去的。而且,她也知道释然,就是自己选择不去,对方都不会怪自己。 寤桁,选择了哪一个呢?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心。 她无法面对,就在自己袖手旁观下,一个曾经关心过自己的人走投无路最终亡命天涯,她更加无法面对蛊族的肆意横行,甚至是煽动了武林的力量来对自己最亲的人栽赃陷害。何况,鬼王爷不是最有力量么?大战一场,又有何妨。 鬼王爷,就是要保自己在意的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起风云 一阵带着寒意的晚风袭来,翻乱了桌上的书页,就连角落中摆放的香炉上的烟雾,也因这阵风而胡乱舞着。黑漆漆的屋子里,好似唯有这个不受欢迎的风在乱窜,没有人在其中… 是这般的安静,安静的,整个屋子都在迎接着月色散入。银光泻满了整个大厅,青石板上呈现出数量渐多的字迹,湿漉漉,刚写上的。 笔未着,空白的银面上突然出现了被拉长的小半个倒影,着笔之人在阴暗处微微皱眉,手拿着垂于地面的笔,一时停在了原地。 倚在门框的人,始终好性子的在候着,一点也不出声去打扰。不过,执笔之人却是在了意。 “有何事?”清冷的声音从阴暗处发出。 门口背对着月光的造访者,却是换了一下腿站着,口中有些调侃,“这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是,您这儿安静呀。想必,玉大人的官职被搁置了,这七城八院的也都不归你管了,一心务农,自是与这天下纷争毫无瓜葛了…” 一杆笔从阴影中伸出,在月光的反射下发出银白的光,依旧,被执笔人稳稳的拿在手中,认真的在地上写着字。 不请自来的人几步间,就走到了字的前端,不再移动,头,却是在整个屋子中转着,口中笑笑,“我说,你的夫君去了你婆婆那儿,你的屋子,就连灯,也都不点了…” 执笔之手未停,还是在稳稳的写着,丝毫不在意。那个身影突然又不见了,不一会儿,耳边传来肢体与椅子的摩擦声,房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静。 或许,是被这风所感染,语调变稳,甚至是有些阴冷的从对面传来,“知道,这一年多来,你的弟弟,上哪儿了么?” 写着横线的笔停顿了一下,对面人有些满意的继续说着,“知道,你夫君是因何上他妈那儿去么?” 或许是,写字的心情已不再,执笔之人直起了身子,将笔负于身后,没有语气的语调持续,“直说吧。” 对面暗笑一声,执笔人有些不耐的微垂目光,片刻间,这说话的声音便从对面传来,“也是,尽说了一堆没头没脑的。好,咱就说正事。”顿了顿,“现在江湖上可又重新玩起了群雄逐鹿的游戏,群雄,不用我多说,你可知逐鹿,逐的是谁么?逐的却是当年的妖医,如今用蛊…杀了不少人的…大魔头。” “你,从何得知?”声音带了几分戾气。 不速之客倒也知趣,将不入耳的话题转了方向,步子,也随着字的面积描摹着,“莫怪,我用魔头来说,你的弟弟,这,却也是全天下人都是这般认为的。实是,谁让他拥有天书呢…” 这番话一说,令执笔人瞪大了双眼看向身侧之人,因为,天书的份量不言而喻,尤其是…身边的豹子,她可是对天书最感兴趣的。甚至是,如果豹子得到了天书中的能量,这天下,就会立刻易主。 执笔之人远离难掩的烦躁,朝前踱了几步,踩在刚写好字的地面上,如玉的面孔曝露在了光亮下,淡黄的月华在她脸上却是不见一丝温度。 语气依旧阴冷平淡,“究竟从何处得知?况,为何告知与我。”眼神落在了身侧一旁的黑影上。 黑影略往前走了走,慢悠悠的语调继续着,“若是得着了信,不告知与你,那才是该问的。怎么说,这也是一件眼下的大事,况,令弟,却也是郡王当初所认着的。安危,自是成一体的…” 话还未说完,玉晚音冷言插着话,“释然是从哪里所得的天书?” 是呀,从对方的话语中也只是摸着了大概,其中有太多的东西值得玩味。 “这,就无从知晓了…”黑影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 “天书,自是不会从蛊族中所得,既是不会从蛊族中所得,为何偏又引得天下武林人士将他以…魔头相待。况,传播瘟疫之事,也定不会是他所做,必是遭人陷害,也就是说,必为蛊族所做。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蹊跷…” “是呀,所以我一听这零碎的消息,又正赶着现在外面乱,就会来告知。” “噢?”玉晚音定了定神,微朝身旁看去,语气平和的说道:“说来,咱们是连着筋的。可这心,就未必也是相连的…” 黑影轻轻一笑,“东说朝东走,西说莫往东,这怎么走,不也还是在圈里转着。现如今,玉大人正是顺风顺水,皇颜蒙宠之时。可这,毕竟也是一时呀…” 看着一身的清冷在思考着自己的话,黑影也往开走了几步,继续着话题,“这浑水,大人可是凑不得的;纵然那个人是大人的亲弟弟,可也要清楚此事,碰得碰不得。莫说我们的势力也大不如从前的光景了,要不是靠着大人的机智,左右逢源,我们也早就卖儿卖女捧碗要饭。可这…” 突然拉长的音,引起了玉晚音的注意,黑影带着几分狠厉的口吻说道:“天书的重现人间,豹子可是志在必得。当初兵败,豹子可以承诺,不再染指长安;而,当她得到了那本书呢?大人…” 说道此称呼时,明显是面朝着自己并严肃的说着,玉晚音一愣,黑影渐渐走来,“到时候,豹子还能坦然的让您执掌群吏?”仿佛,剩下的语言都像是在耳旁所说,“怕是,到那时,您会每天晚上都有时间在地上写字的…” 玉晚音一转身,那个黑影已经站到了门口,声音依旧坚定,“你还未说,消息是从何处得知?” “就是郡王的根,什么时候,都是一颗玲珑七窍心。明说了吧,那几个老家伙,可也不希望她豹子一家独大。” 玉晚音有些戏谑的说道:“告知她鬼六,兴许还能起点作用,告诉我…无非又多了一个看戏的而已。” 黑影微微的笑出了声,“要说,当初郡王做的那一招可也够狠的,让她豹子,好几年没缓过神来。还与那要命的皇位总是差着点距离…至于说,告诉你究竟有没有用…郡王不会看错人的…” 说到这里,门口的黑影顿了顿,朝后一侧,“看戏?能够给杀母之人做儿媳,亲手送自己母亲一程,冷眼观全天下人要杀自己的弟弟,也不会是一般的人。” 瞬时,黑影从门口消失, 而屋中,却好像比刚刚又清冷了几分。 风声阵阵催命,耳旁杀声不绝。寤桁本欲也是想着先一步找到释然,而后将他藏起来。没想到,当她顺着随风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时,心中却有着百般的滋味。 她有些高估自己的速度了,因为,所闻到的空气中夹杂着太多的信息,让她迅速就做出了判断。究竟是谁?这么短的时间内,单从不断有各大门派能够从四面八方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如此快的集结速度。这年代还没有快捷的通讯方式,这就说明,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更或是,就是自己去,也都是在对方计划内的 这场戏真的是太热闹了… 天空中时不时的从各种方向飞着不少门派的信号弹,以预示着目标的所在地。如果还摸不清释然的方向,那才真真是活见鬼了。 看着大致的方向,那可是长安最北侧的一条山峦地,并且,是大晟与大齐天然的分界线。山脉的最南侧就是有名的青龙山。北侧毫无景致可言,甚至是光秃秃的群山还处处是万仞问天。而释然会在那里么? 除了在这里,他还会逃往哪里呢? 释然自是早已无处可去… 在比较偏远的城镇,蛊族为了陷害于他,在他所经过的地方,早已经不择手段的接连祸害了好几处,逼得释然不得不朝着大城市,人口集中地地方而去。 没想到,效果还挺显著。当他落脚于第一个南方的大城市,蛊族的动静似乎不是那般嚣张了,而他在庆幸之余,只能无奈于,好像已经被所谓的正义人士所盯梢了。 身体上的伤久久不能愈合,再加上之前吸了太多蛊毒的身体,身上总是散发着恶臭,于是,无论他再如何利用蛊族中的乔装术以及隐身术,都无法彻底断绝那些人的追踪。因此,令他在疲于奔命的同时,也渐渐感受着生命的垂危。可他,还有几件事没有完成… 拼着最后的力气,释然在与对方周旋之际,回到藏书之地,然后将早已经埋藏好的书重新装在身上,正大光明的走向了长安。因为,一来,这里至少蛊族不会那般肆意,二来,这里的势力比较复杂,流动人口也较多,种种的因素可以为自己争取时间,将自己所在乎的东西交到可以委托的人的身上。 起初,小离也是那般的不忍心,不情愿。释然哪里就是这般铁石心肠,当然清楚这一别也许就是来生了,可当一看到,被他们两人照顾了一路的孩子,在怀中睡的是那样的香甜,身上的书是如此的沉重,小离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让释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绝。 直到,当他顺利的将一个单身的讨饭婆子变成了精神雇佣者,让小离可以隐身的操控着她抱着怀里的孩子,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安郡王府的方向,释然满目苍凉的看着渐渐走远的背影,他只感觉着自己好像心被掏空了… 他也无法说出自己走到这一步,究竟为了什么。仿佛,所有的一切能够换来小离的一生平安,孩子幸福的长大,天书被寤桁保管并不在掀起人世间的风浪,好像,自己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可笑,可笑呀,忙乎了半天,尽是为他人活着了。 --------------------- 或许,也就到这儿了。 我得,全心写新的作品了。希望,新作能依旧得到大家的喜爱。大致,七月份能跟大家伙儿见面。 番外篇 第一章: “八筒,胡了,自摸、清一色…来来,上张上张…不许赖账呀”。 “我说,今天红姐的手真幸呀…没一圈呢,就赢了两把,还都是自摸。” “是呀,我这儿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输了小一千…手真背。” 今天还真热闹,睁开惺忪的双眼这才把响了半天的闹钟给按了下去,时间到了…我不紧不慢的起身、穿鞋、去洗漱…楼下的声音再次传来。 “手幸,管什么呀,如果你们今天不来,我都不知要去哪儿了…”,哦,老妈今天手气不错,音调飘高。 “呦,红姐这话真新鲜,谁缺人陪,也不是红姐你呀…”嗯,云姨也来了。 好像话题停止了…楼下的客厅里只剩下了调笑声。牙刷继续在嘴里奋战着,然后像往常一样看着镜子里那张做过手术后的脸…暗黄发黑的皮肤被漂白了,以往明显尺寸偏大的鼻子,现在变得线条坚挺尺寸适中,两边突起的下腮,现在也磨成了夹子,眼睛、嘴唇和胸部没有动,不是长得好,恰是长的不像是女人,所以,被保留了。直到拿着面扑擦拭着脸上的水,把手上的水擦拭干净,用手随意扫了扫精致的短发,这才离开了洗手间。在更衣室随意挑了一套紧身、中性深色西装,其实我的衣服都是中性的,尤以西装最甚,因为,这是我的工作装。 “红姐,听马三说,昨天在市中心写字楼看见了梨子她爸,身边又换了一个妖精,这回的比上一个更年轻…啧啧,这穿的呦---身上的衣料都不如一块抹布大…”正在说小道消息的云姨,却被身旁的一只手给打住了,那只手的主人此时一脸笑意的看着正从楼上缓缓而下边走边低头系着袖扣的秋黎。此时的话题又转到了秋黎的身上,“梨子呀,饿了吧,薛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现在还热着呢,吃了再走哦。” 直到瘦削挺拔一身中性打扮,领口微张慵懒的身型轻轻倚靠在红姐的身上时,白皙冰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迷幻的笑容,眼睛将红姐的牌一扫而过,懒懒的说道“开门红一辈子穷呀…这把牌不放胡就算完成任务了…” “妖姬,呸…乌鸦嘴,不兴说点儿好听的?你妈我今天要是不把她们几个手里的钱全赢来,就一个都不许回去---” “碰,发财,好呀,我今儿个就带了五千块,外加50万的卡,我就要看看了,红姐你何时全赢回去,反正呀,我也不急,老公在外有小的,儿子又出了国,我在这儿呀有人管吃,又有人管玩儿的,挺好,倒还真是不想回去了…是吧梨子?”汪姨朝梨子眨眨眼睛,秋黎低眸微笑。 一切都收红姐眼底,正了正说道“你呀是个爱玩的,梨子又是个爱疯的,你俩倒是能过的一块,唉,放着,我碰,打六条。只是,可别玩过了头,那丫头15岁就出来混了,身边的男人十之七八都有黑道背景,别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知道了,老妈。” “北风,哼,这年头真是奇了,当小三的还有仗着自己姐姐黑道背景的,真是世道变了,真是怎样不要脸怎样来呀…” “娟子,我记得当年你可也是个小三,怎么?立地成佛了?”云姨说完,还不时的给身旁的汪姨递眼色,汪姨也只是会意的扫一眼正对面的娟子,抿嘴一笑。 娟子眼神微抬,打了一张五筒说道;“来,梨子,给我点支烟…不急着走吧…”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熟练地给她点着了香烟。 两根玉指轻捻烟身,轻轻递与唇边,不期然间烟雾从唇边扩散开来,直到她的神经在吞云吐雾中得到缓解。我才发现,有种女人的优雅是在香烟中显现的,与其说她享受孤独,倒不如说她此时才感受到慰藉,我顺手将烟灰缸递了过去,放在她能够到的地方。 她会意的一笑,将烟灰轻轻抖落,看了红姐一眼,说道:“梨子也大了,有些话,我还真不想背着梨子说,七条,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但是,该看破的就得看破。当年我也要强过,系里的有钱阔少追我,我是眼皮都不加一下的,就这样却偏偏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上的人。 不帅、不年轻、也不算有钱,可我就是这么义无反顾,爱的是昏天黑地,不顾旁人的指指点点。他说,他不爱他的老婆,我信,他说他和他老婆是因为不懂爱情而结的婚,我信,他说他和他老婆离了婚就娶我,我还信。可也就是在那个时侯,我怀了孕,想要告诉他,他却失踪了,足足有一个月我找不到他,后来终于找到了,是在超市里,身边还有他女儿…后来才知道,我找不到他的那一个月,他家出事了,他老婆为他出轨抛妻弃子而割腕自杀,但是被人及时抢救了,所以,他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所谓的道义一方。 因为我是扮演小三的角色,所以,堕胎、心如死灰、千人所指都是我该付出的。用自己宝贵的青春为这场闹剧买了单。”她捻着烟的手在抖,后又笑了笑,眼睛在牌上,却又是在看别的,快速的吸一口,顺势打了一张牌,接着说道:“后面的故事就很俗套了,痴情女遇负心汉,痴情女看破红尘浪迹天涯,哼,什么痴情女,爱情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游戏,女人最喜欢自欺欺人了。 他并没有骗我,而是我一直不愿去承认罢了,他外表着装光鲜,那是他没有工作的老婆节俭换来的,他连袜子都不会洗,那是他老婆伺候的结果,我饿了,他连方便面都不会煮,就这么一个废物,我当时真就觉得他是最好的。 很傻,不是吗?恐怕,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我曾怀过他的孩子,更分不清楚,是对我着迷,还是对我的身体着迷。男人呀恐怕永远都是下半shen思考的动物。” “那你现在怨他吗?” “怨什么?愿赌服输,是我要往赌桌上凑的,你以为爱情就不是赌注?恐怕连上帝都不知道你付出了爱情会换来什么,我相信佛的话,万事有因果,如果不经历那样的事,我会继续混沌的生活下去,并且继续因为各种事情而困惑着,经历了一下,人生就看淡了,不再执着了----”桌上也突然似没了声音般,一切都是沉默的。 我把玩着手上的zippo(打火机),点着了,又熄了,一盖盖,就把打火机递给了娟子姐,“爱抽烟的女人,身边不能没有这个,少抽些,不漂亮了就没有有钱男人追了。” 娟子姐接过,不为意的说道:“新款,谢了。” 此时,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我摁下,整整上装,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霓虹初上,‘欧洲花园’大门口驶来一辆车,没有阻拦的就驶进别墅区的里面,直到在一座别墅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信步走出一位青年,剪裁合适的深色紧身西装笔挺而熨帖,左手顺势插入裤袋中,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注视,嘴角微翘,缓缓抬头,白皙的面庞在月影下更显得清冷,虽然正对的二楼落地窗的帘子是半开的,屋子没有亮光,但是,还是非常肯定他就在那儿看着我,是的,是他,我从十三岁起就再没有叫他爸爸了。 “坐吧”,我与他就这样互相对望着,只是我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了不可思议的意味。 还是他先开口了,“葛三死了”。 我看向他,静静地等他把话说完。“四个小时前,在小梁村的树林里发现的。现场留有你的打火机,上面还有你的指纹。这个案子恐怕有些麻烦,我已经给阎律师打了招呼了。你要的资料都在桌上…”我无视他始终审视的眼神,径自打开了一张张的看着。 “这个网,铺的够大的。有能耐一下子都吃了么?” “等这个事情一完,你就去上学吧,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生意…我可以帮你照顾几天,等过了这一阵…你再回来…”,父亲走到我面前,将两张机票,以及护照、金卡、一串钥匙扔在桌上。 我微微一笑,拿起护照不经意的翻看着,“瑞士?瑞士的洛桑酒店管理学院可是顶尖的,可是我的外语不是很好诶…”我抬头看了一眼仍然在那沉思的父亲。 “这次的…真的这么难对付?”。 “收手吧,江湖远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 “谢了,看来,我得与杨氏姐妹俩好好谈谈了。有些事必须得做完它。” --------------------------------- 这两章番外只当是帮助理解女主上世的生活背景,以及使这个人物显得比较丰满。因为之前有人说这两章的内容显得啰嗦,所以,就将这些放进番外了,不然,一定会显得更啰嗦。先汗一个---- 第二章: 在我五岁之时,这一对发誓贫贱不移的恩爱夫妻开始了创业之路。赚钱的喜悦,赔钱的失落,起初的艰辛,都未曾让他们背弃誓言,直到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没吃过的吃一遍,没享受过的享受一遍时,他们却迷茫了,家是变大了,东西也变多了,但是屋子却总是空空的,我也早就开始混迹街头了。 因为我的相貌比较奇特,所以,从我上学起,我就处于边缘地带,一直浑浑噩噩的长到十三岁时,这个家就因为老爸在外面有了女人而闹的鸡犬不宁。 起初,我怕放假,因为怕看到他俩彼此的伤害,和母亲无助的哭泣,冰冷的家是我心中一直不愿去面对的事实。于是,拿着钱在街上游荡成为了我打发无聊时光的开始。 后来进游戏厅因为花钱的豪爽,颇也有了一番人缘,此时的我才知道,钱可以买快乐,也可以买朋友。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到以前因为没考好而哭泣,现在的我对考的是什么都不去关心了,撒谎,无休止的撒谎,逃避,无止境的逃避,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直到我十四岁生日那天,与我的朋友们去往迪厅的路上,看见父亲与身旁的女人亲密的说笑,而我却能够视之不见,无动于衷,继续与朋友们说笑。 进了迪厅,狂欢开始了,我包的场地,酒水、糕点、乃至DJ、灯光都是我花的钱,所以,我理应快乐,不是吗?可是,此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我的父亲此时正义凌然的喝断了狂欢的脚步,疾步走到我的面前,伸出他那代表正义的右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身子顿时倾斜了,嘴角还流了血,耳边还是他的咆哮“你现在行呀,逃课,撒谎,拿家里的钱,整夜整夜不回家,想要成混混吗?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笑了笑,用手一擦,抬头正视了他,在他的周围看了看,父亲此时更加愤怒了,愤怒于我的无所谓,在他愤怒的注视之下,我又一次笑了,说道;“怎么就你一个,刚才不是还有一个吗?怎么,怕我过生日向她要礼物?” 父亲此时不理会我的小孩心态,急于想要把我拉出场子,我大声说道“你要拉我去哪?” “我拉你回家,你妈妈很担心你。” 听到此处,我用力的将他甩开了,“别跟我提家,我没有家,我早就没有了。你去过你的日子吧,自从你选择了那个女人,你就没有资格再教训我了,秋先生。” 在他的无声伫立时,我转过头来,面对四周窃窃私语的眼光,灿烂一笑,大声说道:“继续呀,我要过我的生日呢,你们干嘛?快快,我是付了钱的,不要浪费时间。今天我要快乐…” 音乐、灯光又一次从屋子的四周蔓延开来,我卖力的扭动四肢,奋力的踏着音乐点着头,想要把这一切从记忆中抹去,可是,不但抹不去,反而,父亲那萧索的身影却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那天夜晚,是母亲把我寻回去的,我无所谓;不知怎的转了学,是个私立学校,校规很严,又是住校,我无所谓;我经常喜欢在艺术楼的楼顶上看风景,旁人递来一支烟,我接着抽,她说一起逃课吧,我说无所谓。我说,你叫什么?她说无所谓。 就这样,开始了我另一段混的时光。有一日,跟她在街上混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拨女混混,与她是旧时,而我却不认识,她们堵住了我们,她对我说,你怕吗?我摇摇头,她说,会很痛的,我说无所谓。 她笑了…那晚,我俩很凄惨,不但被弃之荒郊野外,当我拖着残破的腿将奄奄一息的她驾到肩上时,才知道,此时的她已浑身是血,找车、去医院,是我此时唯一要做的,之后如何到的医院,我在这里就不细细叙述了。等她有意识的时候,已是两天后了,我的床就在她的旁边,可她不肯说一句话,等她开口说话时,又是个两天后。 是夜月光如水,我忍着腿部长息肉的痛痒无聊的换着频道,她却开口说话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长得真难看。” 我跳跳眉,不理她,继续换频道,她却笑了,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妈得了癌症,老爸好像等不及了,在外面就有了女人,那个女人是我爸的下属,我找到她家,在她家里打了她一顿,还用刀子划伤了她的脸,老爸还挺克制,对我说,如果我以后还想要他的钱的话,就不要再发生第二次,我笑了,我当然要,如果没有了老爸的钱,我和我妈还剩下什么呢?不提他了。” 艰难的转过头,看着我说:“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以前很厉害吗?腿上功夫不够,但是眼光却很准,你照死的打得那位的确是个纸老虎,爱带兄弟出头,却很惜命。更没想到你却是个不要命的主儿,打架认死理,一点都不理会别人给你拍黑转,真是个混道儿的。 告诉你,我也很能打的…有一次在迪厅,我们几个人挑他们一群,打完之后出去吃饭喝酒,通宵的玩,太痛快了…真是好想念那几个哥们呀,后来我们犯了事,那几个哥们都进了劳教所,而我却进了这。有钱就是好呀,上买天,下买地,中间买空气。你知道,我从这出去后想干什么吗?你肯定猜不到,我呀,想开夜总会,一个真正属于垃圾该待的地方。名字就叫海都…我叫聂婷玉,你呢?” “秋黎” “你长得还是很难看…” “我知道…” “不过我喜欢-” “……”。不想要来的人还是来了,当老妈提着保温桶一脸铁青的站在病房门口时,我才发现,此时我无法再无所谓,看着她走到面前,我还是愣愣的看着她,有多久了,有多久没见过她了,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她抱着我哭时,我才知道,我原来有感觉。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刻竟决定了以后的生死抉择。 我与聂婷玉的友谊,以及重获的母女情意在这个夏天显得格外热烈,直到看见浑身是血的小聂躺在我面前时,我都不愿去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知道我在那时定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我是怎样遵从医生的话,去跟她道别,只知道她当时很轻松,还是那句老话,梨子,你实在是太难看了,我抓着她的手失声痛哭,我知道,知道,她是替我去的,对小聂下手的就是上次被我猛k的,可小聂瞒住了我…她去了,却是真的要去了。 不知还能说什么,只是一味的问着:为什么…她笑了,很温暖,眼中没有泪花,缓缓说道:你有妈妈呀,你要是再受伤,你妈妈会伤心的,我早就觉得活着真累,这下好了,终于要解脱了…我储物柜的钥匙给我保存好。等这事结了,给我烧柱香就得。你是被我拉下水的,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后来的三个月我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只记得自己漫无目的的在走着,白天夜晚都已分不出那个是黑,哪个是白… 那次,我又喝醉了,在市中心最繁华街道的街角的娱乐中心门口醒酒,为了证明我有在门口醒酒的权力,我出了一百元钱递给门童。他这才将我与门口的狮子归为一类。直到我等到了我要等的那个人,不错,换新车了,身旁的女人也换了,胸也更大了。 “你先进去。”这个女人很识相的没有多问,只是临走前瞥了我几眼。 “怎么又喝酒了?” “把这个娱乐中心借给我,五年后,我用赚的钱给你盖个新的。” 具有相似基因的两双眼睛在此刻才算是正视,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却都做出了决定。 “去上学,高中毕业后如果考上了酒店管理专业,并成功的拿上毕业证,我会把装修后的娱乐城送给你,当做你真正的成人礼物。”没有多停留,父亲还是那个样子,脚步刚越过我的身侧,我笑了,转脸说道“小聂的事,谢了。”身影顿了顿,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快回吧,有人会担心的。” 一路跌跌撞撞的上完了初中、高中,没有上学的嬉笑,也没有学生时代的懵懂、情窦初开,有的只是刻苦学习和勤奋习武。因为我知道,小聂说过她的理想是开夜总会,那我,就要去实现它。上大学前,我去做了整容,小聂虽然喜欢我的长相,但是,我更希望看到小聂梦想实现的样子。虽然外貌变得让人满意,但是,我知道,心里有一块地方已经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我的大学生活不可谓是轰轰烈烈,除了白天上学之外,晚上带同学频繁出没各种声色场所也成了我夜生活的必须,直到毕业时,一份详尽的夜总会发展企划书也已编装成册,名字,就叫海都。自从来到海都之后,我就成了夜行人,白天睡觉,夜晚做着与黑暗衬景儿的事。 从负一层到五层,各种服务应有尽有。 这里有年轻人的狂欢、迷情、堕落;男性中年人依着前半生的艰苦奋斗为自己积攒着的名与利,在这里尽情放纵,无所谓身边的女孩是不是比自己女儿还小;女性中年人各个看破红尘似的在这里集会,想着法儿的与牛郎玩着不厌其烦的游戏;女大学生想要拍卖初ye,我为她设计节目,招揽有钱人;毒品交易,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许员工碰,否则立马走人。 人类的一切,在这里都变得赤裸裸,这里没有同情、没有真爱,有的只是赌徒,一群没有明天的赌徒。 五彩斑斓的灯光,宣泄着都市的繁华和无处不在的人类灵魂的堕落,处于繁华地段街口的建筑物正是灯红酒绿的集中体现,因为,这个只具有五层楼高的建筑物正是这个城市鼎鼎大名的海都夜总会。腐烂,一切没有保质期的都在这里腐烂,权与钱在这里汇集,灵与肉在这里交合,唯独没有明天。 此时的我,却同往日一般伫立在门口,看着红色的灯光闪耀出的字,心里一阵阵的怅然,没有明天吗?也许吧,我在乎有没有明天吗? ------------------------------- 谢谢你将番外看完了,调剂内容,有些不全,所以,先别举砖头,看正文吧。此鬼非蒲松林的鬼,而是一种不为人所知的处事之道,也是一种另类的生活方式。不啰嗦了,有建议就在评论区上留吧---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