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有喜》 作者:萧一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一回 ... 夜风习凉,未及眠,诸事撩人。皇宫里一如往昔的灯火辉煌,而在咸阳宫西侧的甘泉宫里此时正上演着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确切地说是欢爱追逐。 宫人们则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有句俗话说的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经年来的交往,我们业已成为了彼此寻欢作乐的最佳伴侣。 可外人却不这么看,他们觉得我们这是在淫/乱宫闱,并且还成为了他国耻笑的话柄。可我却不将这些流言蜚语当一回事,先王死的时候我才不过三十岁年纪,在这样一个如狼似虎的年岁里,让我高挂起贞洁操守,将余下的年岁同清水化合物同媲,我自认办不到,我又不是圣人。所以在那个所谓的‘儿子’顺利地登上王位后,我便开始走向了统治阶级的道路,不仅同朝听政,同时也开始寻找我自己的乐趣。 . 论精力,夷绝对是这整个秦王朝里最最旺盛的一个男人。我们之间的欢愉可谓是各取所需,我们不仅仅在身体上满足着彼此,有的时候就连心里上也能够得到了一丝丝慰藉。 常言道是春宵苦短,此番我们二人早已是纠缠不下。 对于彼此的表现,我们都很满意。确切的说,我们是相互的满足,没有谁伺候谁一说。 义渠戎王身型粗犷,且生性桀骜不驯,比之整个秦王朝里面的男人可谓是从头发到脚趾都诱发着男人味。他虽然比我年浅不少,但我们之间几乎是在一瞬间相互看对了眼。加之芈八子先前的保养与我后来的巩固,在我的身上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如今仍旧保持着双十年华才有的容颜与肤质。我除了需要倚重他的实力外,另外的就是看上了他那精壮有型的身躯。他除了看上我的身子、也许在我身上还看到了一点所谓的风韵,还有的,就是那不经意被我发现的爱。 权利,欲望,对我来说不过翻手覆云之间,没有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更没有我想得而得不到的东西。 . 我浑身没了气力,抬手轻轻推了推抵近的身子,咽喉有些干哑:“夷,够了。” 但是夷毕竟不是一般的面首,他有身份有地位,绝绝不是我招之既来挥之既去的宠儿。在这个时候,他往往都有办法将我再次攻下,甚至不止一次,甚至可是连续的几日,但他绝对能做到不令我厌烦。 “芈儿。”耳边亲昵的呼唤令我浑身上下的汗毛止不住的竖起,他那略带点滋性的嗓音在经过前一时的焦灼后更显沙哑。而他知道,对于他的这种缠绵攻势,我往往没有招架能力,别说是拒绝,他甚至会令我求他要我。也许正是因为此才能让我们一直保持着袒襟相待的关系而不至于变味。 “芈儿,寻个时候一起去骊山如何,听说,那里的温泉对你的骨痛有益。”他不急不徐地说着,下颌微痒时,火舌已蹿入口中,伴随着丝丝咸味,侵袭着我的四肢百骸。 不经意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叮咛,那是自我唇边溢出的。 “夷。”我低喘着气,泛了泛迷离的双眼,渐发的不能自已了。而夷却是一个欲擒故纵的高手——在这方,男人永远比女人高明。 夷得意了,拉起我的双手置于顶上,他的占有欲一点也不比我弱,床地之间,他更有不可抗惧的强势,他若是说是行三天房事,那我就休想在第二天下床。 几次三番之后,便将我再次被送上珠峰,浑身的气力就象是被抽光了一样,颓然伏倒在他胸口喘息不止。 夷轻轻的将我从身上翻到一侧躺着,而他自己则是支起脑袋饶有兴致的盯着我不眨。 “夷,不……让我歇歇。”我改口,对着男人,永远别说不要,那会勾起他的占有欲,适时服软只会令他们更加怜惜。我拉下了他那只伸来的手,眨了眨眼,甚是无力。这一战,已耗费了我所有精元,若再来,我必会猝死在席上。 夷自是怜爱我的,见我这般,忙俯近来瞧,“芈儿,我令膳房烹煮些滋补的膳品来可好。” “不了。”我摇头,眼睑不甚有力的轻轻阖上,气息总算是平复了下来,“我歇歇就好了。” “那我陪你。”夷从来就不畏宫人嚼舌根,况且他夜宿我甘泉宫也非一日两日,他这样说,我也并无不满,应了声算是允了。 夷堪堪将我圈在怀里,宫外就传来了喧闹之声,我甚为不悦的皱了眉,夷抚了抚我的肩头,转身喝去,“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宫人战战兢兢的应声:“太后,大王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起重修河蟹章节,现在这个版本的已近非常之相当河蟹鸟。 欲往下看者,欲看齐者,可在文下留邮箱。 欲发展长期关系者可加太后群 44578376 验证码:同学们在文下留言用的名字。 若是喜欢太后,请果断收藏之收藏此文章 我们的目标是:米有霸王))))))) ╮(╯◇╰)╭  生字mǐ芈,同米音 2 2、第二回 ... 宫人战战兢兢的应声:“太后,大王求见。” 我一下弹坐起身,掀开纬纱,透过轻扬飘起的层层纬幕望向外殿的殿门,嬴稷虽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种,但那是我上芈八子身之前的事,对于这个儿子,我逼不出半点母爱,所以我同朝听政亦是听的心安理得。 我伸手挡了夷,清了清嗓子,“大王何事深夜来访,本宫已就寝,有什么事明日再商。”我听宫人说嬴稷今日回宫,却不想他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望我这个老娘,真是‘孝顺’。 夷却趁势将我抱了个满怀,埋首在我颈间嘶咬着,根本不将嬴稷放在眼里。 “母后,儿臣回宫听闻母后身体抱恙,儿臣心难安特赶来看望。”殿门前的嬴稷应该是一副躬身揖礼状,我撇了撇唇,推开夷凑上前的亲热。 “大王有心了,本宫只不过是偶染风寒,并无大碍。今日天色已晚,大王还是早些回去就寝,明日的朝会还需大王主持。”我说话的口气甚是冷漠,纵使让我装,我也装不出半点亲情来。 嬴稷也许到死也不会明白自己的亲妈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他。我亦是到死也不会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任何人。经年累月的待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我的心早就被镀上了一层铠甲。任是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也不能将我打动。 我从不试图去改变历史,理科出生的我根本就没有及格过文史科目。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在这个大舞台上,我已经完完全全的融入到了这个角色中。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做起来甚至连眼都不会眨一下,杀人放火算的了什么,谋朝篡位亦不在话下。 . 嬴稷不罢,依旧忤在殿门前声声求见,这一度令我误以为是他的孝心发作。但我更清楚的知道,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流言,所以想来一探究竟。 “母后,您就让儿臣瞧一眼,不见母后安然,儿臣今夜恐将难眠。”嬴稷依然倔强的坚持着,我心知若无人从旁怂恿他断不会怀疑起自己的老娘来。他这几年听话的就像是一只我豢养的宠物,这个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扯下了夷那双钳在我腰际的双手,回头亲了他,柔声道:“不要出来。”不顾夷的不舍,拾起一件睡袍就往身上罩。 夷不满嬴稷的打扰,在我下床的时候拉住了我的手,“别理他,过会儿他自然会离开。”他知道,嬴稷没有这个胆子闯进我的寝宫。纵使让嬴稷撞见了,他除了羞愧、无地自容外,想必也不敢吭一声。他不敢动夷,更不敢动我。 我不理会夷那哀怨的眼神,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举步就朝纬缦外走去。 瞥了眼倒影在殿门上的身影,我吱了声:“进来吧!”就着不太明亮的宫灯在冰丝榻上斜斜倚了身。 殿门被宫人推开,嬴稷着一袭宫衣,脚上是一双新换的鞋履,他除了跨进殿门时寻着烛光往我的方向看了眼,进到殿中行了礼后就未敢再拿正眼往我身上瞧一眼。 我拢了拢袍边,有些乏困的掩唇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的说了句:“是哪个不识体的奴才惊扰了大王,本宫只是染了风寒,歇息几日就无甚大碍,大王这一路奔波想必也困乏了,不如紧着回宫安寝吧!” 嬴稷那双精亮的大眼不住的往纬缦后望去,似乎想透过随风轻扬的间隙一探内寝究竟。 我一个忍俊不禁,肩头一抖,溢笑出声,“怎,我儿是怕为娘的夜里着凉了,想进内寝替为娘关窗?还是想宿在为娘的寝宫之中好关照一二。” 嬴稷大惊,忙垂首后退了步,结着舌,甚是紧张,“儿,儿臣不敢,母后有诸多宫人照顾,儿臣无不放心。” “既如此,大王就早些回宫歇了吧!”我早已无力再同嬴稷周旋什么,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嬴稷未敢造次,揖手后退。在走到殿门前的时候,他又突然折回了身,“母后。” “还有何事。”我皱起眉头,大为反感,这小子今晚是借了熊胆了。 “儿臣在归途替母后搜罗了一些珍品,希望母后喜欢。”他甚为欢心的说着,就像是一个儿子做了件令母亲值得赞赏的事。他将所有惧意通通抛在了脑后,几步就回到了我跟前,蹲身凑着近乎,似乎想以此来拉近我们之间的母子之情。 “这是什么。”我依旧皱着眉,捻指拾起摊在嬴稷掌中的一个精美粉盒。 “玉汁凝霜。” 将粉盒打开,一阵清新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我下意识的掩袖遮住了口鼻,不巧看到嬴稷脸上滑过一抹黯然,我知道我的举动伤害了他,但我并不会因此而心疼他或怜悯他。 将盖子合上,鬼使神差的缓和了语气:“在外的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明日令厨子煮些益补的膳食,瞧你瘦的。” 嬴稷的脸上终于还是展露出了一丝笑颜,他是一心想讨我欢心,可不想被我那防备的举动给伤了心。 “母后早些安寝,儿臣告退了。”他倒是开开心心的走了,徒惹得我说了这样一句违心的话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嬴稷离去的背影,我不免感叹,小半年未见,这小子的个儿头又拔高了一寸,芈八子这身型面相长的好,就连生出来的儿子也这么不凡,只是可惜无缘跟他的老爹,嬴驷见上一面。 . 犹自冥想的时候,突觉身子腾了空,我回眼,就瞧见夷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顺势将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凑近他逼问:“你笑什么。” 夷没有停下往寝殿内走回的脚步,低目四望,笑意绵绵,“我笑你现在越发的有慈母之味了。怎的,对那小子心存不忍?” 我扬了扬眼,自不甘落了下风,“嗯,嬴稷总归还是我儿,我不心痛他谁心痛他。” “那我呢?你可会心痛我。”他旋身,将我置回到床上,俯身相望,似要透过我的眼睛望进我的内心。 我不喜欢夷这种认真的表情,我们之间适合逢场作戏,不适合谈情说爱。别了眼,回避他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 夷不满了,扣在我下颌的手硬是让我转回头与他对视,他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欺身将我困住,似乎想要示意我什么。我缩了缩身子,拿开夷的手,不自觉的拢了眉,“夷,我累了,让我休憩……唔……” 他有些生气,不留余地的进入了,咬住我的双唇更像是在发泄着不满,我越是挣扎他越是侵入。寻着间隙,夷不忘再问:“回答我。” 我是真的累了,纵使此刻被他挑起什么欲望我也提不起精神来。经他这一折腾,我倒是喘个不停,“夷,我真的累了,别再闹了。”我的眼睛已经无力的阖上,说话的声音越发微弱,攒起的双手也渐渐的软下。我甚至不在乎夷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毫不怜惜的要了我,就那样阖上眼,很快就睡去。 “芈儿,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的看看我的心。”迷迷糊糊,我听到夷俯在我的耳边喃声低语。而他终是不忍再累我,悄悄的退出阵地,将我揉在怀里,让我可以安生的睡上一觉。 我会防范所有人,甚至是嬴稷,但我始终没有对夷起过防备之心,不知道是对他太过信任了,还是其他的什么。 3 3、第三回 ... 当我幽然转醒的时候,外头已是日上三竿。殿内很是安静,就连清风拂过帐顶时,轻轻掀动纬纱的声音都可以听到一二,我扎挣了两下,仍是觉着浑身无力。支着身子往高枕垫去,唤了宫人。 “太后。”宫人踩着细碎的步子很快就出现在了隔起的纬纱外,躬身静候着我的吩咐。 “端上来吧。”我闭了闭,仍觉困乏,但我却不能大意的将合欢之后服避胎药的事给遗忘掉。毕竟,以芈八子如今寡居的身份,怀上孩子可就大逆不道了,别说是我自己接受不了,就连嬴稷也会羞愧的去自杀。 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递了来,我只手去接,凑到唇边吹了口气后仰头就将一碗饮尽。 “戎王呢?”我问了声,夷从来不会在陪我睡到三竿,这已近正午,却不知他又去了何处。 宫人回道:“回太后,戎王一早就离宫了,他说晚膳时候回来。” 我转了转眼珠,却不知夷又在耍什么花样,揉了揉肩,低眼瞅了瞅浑身上下的战迹不觉皱了眉头,“服侍本宫沐浴。” 我的话音堪落,垂下的纬纱已被左右掀起,四名宫人垂首在左右,眼睛直望自己的脚尖,连眼角都不敢往我身上瞟,见我脚一落地忙自屈身上前来扶。 “昨夜大王回宫可有见过什么人。”我问着左边的宫人阿裳,这几年她也算的上是我比较得力的一个心腹,嬴稷在宫中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阿裳回道:“回太后,大王昨夜归来就一直待在华阳宫,直到沐浴就寝时也不见任何异样,也未见何人造访。奴,实不知大王为何突然跑来甘泉宫。” 我撇了唇,展开双臂由她们为我宽衣,足尖伸到玉露池试试了,一池的奶白甚是晶莹剔透令人心神荡漾。进入池中,靠墙而坐,肩上轻重适度的按摩接踵而来。窗下垂吊着一只镂空香笼,里面燃着夷从戎地带来的一些香草,他说常闻那种香草气息有助凝神静气。我闭了眼,全身心的放松,任由身后几个宫人将我服侍的妥妥帖帖。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睡着的时候,纬缦处传来宫人颤告之声:“太后,华阳宫的刘常侍求见。” 身后的阿裳疾言厉色的斥去,“出去,太后的内寝是你随意闯入的?一个内侍也敢跑来甘泉宫求见太后,把他赶出去。” 阿裳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我内寝的人,所以她对于我这处的秘密知之甚多,而她也将我这甘泉寝宫当作了整个咸阳皇城内的一个禁地。一个除了夷可以自由出入外,他人休想逾越半步的禁地,哪怕是嬴稷,她也敢挡。非她有什么过人的胆识,皆因我允她的权力。 这种小事我自然不会去理,依旧闭着目,一动不动的倚身在温润的池碧上,其余几个宫人亦未受任何影响,捏揉着我的手臂,清洗着我的秀发。 那宫人许是新晋到我这甘泉来的,听到阿裳恶言,吓得扑跪在地,战战兢兢道:“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那宫人许是听闻过我的一些事迹,这会儿已怕死的跪在地上猛叩头,脑门重凿在乌流地砖上砰砰直响,我本有一个大好的心情就这样被她给搅。在我动怒之前,阿裳已命人将她拖出去。 一瞬就又恢复了安静,我动了动身,将头往后仰靠去,靠在了一方绵巾上,脸上一阵清凉,是阿裳在为我敷面。虽然我的实际年纪才二十三岁,但芈八子可是三十好多的人了,搁在这个时期也可以称得上是徐娘了,我若是不好好保养,怕是奔了四就该成老姑婆了。 将那些恼人的东西统统抛诸脑后,舒心的溢了口气,享受着这超豪华的待遇。若不是这种身份,这一池的牛奶怕是够我喝一年了,哪能像现在这样,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 待我从浴池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到了午膳时间,换上一身宫衣,令阿裳随意梳个头,准备传膳的时候却发现嬴稷不请自来。 嬴稷领着十几名内侍鱼贯着朝偏厅走来。 “母后,儿臣此番特意从洛川带了两个厨子回来,他们煮的一手洛地的菜肴可是地道的很。儿臣久未同母后共食,今日……”他倒还知道分寸,先斩后奏完了,再来博取我的母爱。 我不习惯席地屈膝,所以在我的甘泉宫里随处可见舒适的靠背椅,那种没了椅腿的靠背椅,几案虽然未改,但平地的椅背坐着亦是比跪着吃饭来的轻松。我往椅背内靠去,望了站在一侧的嬴稷一眼,最后还是笑着扬了扬手。 得了我的允,嬴稷大喜,“多谢母后。”转身就去吩咐左右开席。 我转着眼珠,有些散漫的看着内侍将一道道香辣呛鼻的菜肴摆在食案上,不待嬴稷令人解说,我已打了好几个喷嚏。 “太后。”阿裳忙不迭的将香帕递了上来,我掩着口鼻又是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裳转身就命嬴稷带来的内侍,道:“快,将这些都撤了,太后闻不惯如此辛呛的味儿。” 我挥了挥手,制止着:“阿裳,无碍,大王的一番好意,本宫怎么好辜负。”其实我是很久没有吃过重口味的菜肴了,这要是搁在以前,我怕是早已扑上去大口朵颐了。现在冷不伶仃的将它们搁到我面前,自然是会被那辛辣的味道给呛了。 嬴稷甚是自责,这会儿早已站到一旁,道:“母后,儿臣不知母后不喜辛辣之食,这便命他们撤了。” 嬴稷早年质于燕,嬴驷死后他也没能归来,若不是嬴荡短命他这辈子也休想回秦。他从小就是个缺乏父爱母怜的孩子,芈八子费尽心思的想将他从一个庶子推上了王位,其后还未来得及对嬴稷施以半点为人母的慈爱之情就被我上了身,我那时将将二十的大好青春,就被样在芈八子这个富有野心的女人的影响下,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不得不巩固嬴稷的地位。而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权力也如日中天,加上夷的从旁协助,整个秦王朝可谓是踩在了我的脚底下。 看着越发茁壮的嬴稷,我却生不出半点让权之意,也许他太懦弱了,也许他还太年轻了,将若大一个王朝交在他手上,我始终不放心。 晃了晃眼,内侍已开始着手收拾起案上的碟子,我吁了口气,出声阻了:“不用收拾了,都搁着。”瞥了眼满脸怯意的嬴稷不免又叹了口气,“你们都下去,本宫要单独同大王用膳。” 宫人内侍不敢怠慢,不稍片刻就都退出了甘泉宫,就连阿裳也没留下。 . 我难得的对嬴展露了一个笑颜,心气平和道:“稷儿,来,坐到母后身边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圣母上身了,叫着跟自己实际年龄相仿的人做儿子,脸不红心不跳。 但我又似入戏已深,非但不对自己的说辞感到恶心,还洋洋自得的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慈母的特性了。 嬴稷愣然抬头,他甚至不敢置信,因为他从燕国回秦国到登上王位,我们之间都没有过多的接触,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又忙着巩固彼此的地位,对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冷漠的像个后妈。现在冷不伶仃的对他好一下,他反倒有些接受不了了。 我清了清嗓子,道:“怎么,你不是来与母后同食么?” “是、是、是。”嬴稷咧了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深陷两个与我这张脸上同出一辄的酒窝。他拉了一张靠背椅往我身旁靠了来。而后手忙脚乱的张罗着碗碟,却是越摆越乱。 “让我来。”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接过碗碟匙筷一一摆放在各自面前。 嬴稷嚅嗫的唤了声:“母后。” “嗯。”我应着,挽袖夹了状些鸡丝的肉到嬴稷碗里,自己夹了块豆腐,刚触及舌苔就搁回到碟中,麻辣之味儿现已不是我所崇爱,漱了口水,看着铺设满案的菜肴倒是没了食欲。轻拭着唇角的时候,发现嬴稷一直盯着我瞧。 我若无其事的吱了声:“怎么了。” “娘。”嬴稷猝然跪坐上前握住了我的双手,令我好生一吓,想着缩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的更紧,突然感伤的对我说着:“娘是不是觉得儿子很没用。”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不轻,他除了叫我太后、母后,从来没敢开口叫一声娘,纵使我曾不止一次的看到他迫切的想要同我这个亲妈亲近亲近,但都被我那无情的面孔给挡之了门外。 看他那一副被挫败的模样,我又开始摇摆不定了,潜意识里似乎还残存着芈八子对儿子的爱。虽然被我的气场所压,但那种感觉是无法靠定力泯灭的掉。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不自觉的冲着嬴稷温柔的笑着:“稷儿怎么这样说自己,你是我们秦国的大王,谁敢说你没用。” “若非孩儿没用,我们又何必要倚靠义渠戎王,母后也不会……”嬴稷过激了,在说到这个分儿上才收口,是个傻子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况且,没有夷,他这个王位也不一定能坐的稳,这会儿倒像是想要过河拆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王气场较弱~皆因幼时受虐过度 SO,我们要爱他~ 人物关系:嬴驷是芈八子的老公 嬴荡跟嬴稷皆是嬴驷的儿子,嬴荡短命,所以才有了嬴稷的春天 稷jì 社稷的稷,驷sì ~马难追的驷 4 4、第四回 ... 我不禁冷笑了声:“大王是认为以如今秦国的国力可以外拒强敌,内定乾坤么?” 嬴稷踌躇了,吱唔着道:“儿,儿臣……”他当然知道戎王对我们秦国的作用,别说是对抗三晋,戎西一乱,整个秦国都将动荡。 “戎王虽然生性桀骜不驯,但他至少不会对秦国不利。他如今甘愿客居在咸阳,你当以礼相待才是,以后莫再说这些不敬话语。”行至露台,感受着热烈的阳光,放眼望去,整个咸阳宫尽收眼底,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居于偏隅的甘泉宫,除了方便与夷幽会外,就属这里视野最为广阔。甘泉宫后面就是百花园,无事的时候还可就近去园子里赏赏花,观观月。 “儿臣知错了。”嬴稷无法忤逆我,更无法忽视这个事实。我不管他是真知错了还是敷衍我。就算他是孙猴子,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范岩太粗心,改日母后再为你挑选几个细心的人服侍。”我信口一说,本该给我一个怔忡表情的嬴稷却急急脱口,道:“母后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只是范岩跟在儿臣身边多年,儿臣已经习惯了,就不劳烦母后费心了。” 我颜色未变,语调平平,“是么?范岩出身不太好,我怕他将大王带坏。毕竟,主是主,奴是奴,大王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嬴稷吓坏了,忙揖起手一躬身,“母后训斥的是,儿臣一定牢记在心。” “嗯。”我点了点头,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嬴稷识趣的告退,“母后身子还未康复,儿臣就不打扰了。” 看着嬴稷消失在殿阶下,我这才唤来阿裳。 . “太后,您该午休了。”阿裳将我扶着往殿内走回,我自是困乏的紧,若不是被嬴稷打扰了,我这会儿早该躺在榻上睡着了。这么会儿的功夫却是频频打起了呵欠,扶着阿裳的手背,浑身绵绵的软,真恨不得现在就躺下去。 “我歇息的时候去把范岩叫来。”我展开双臂,阿裳利落的替我除下束腰带,顺着我展开的手臂将罩在外头的宫衣轻轻的宽下,仅剩的束胸与底裤倒是令人轻松不少,我顺势着将两枚发簪拔出,随手丢在地上,及腰的秀发顿时散下。一头栽进柔软的被缛上,甚感舒心。 阿裳踌躇了下,大概是想问我,我睡着了把范岩叫来,那岂不是会打扰我?但阿裳绝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她会知道该怎么做。未再打扰我,她已悄悄的退了出去。 .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沉至窗檐下,透过窗格子,太阳的余辉洒在乌流地砖上,反照出夺目的光亮,我眯了眯眼,将脸转向内侧避开了刺眼的照射。 意外的是,我发现夷竟然安静的躺在我身边,眉头舒展,发丝有些凌乱的遮住了他的侧脸。我动了动,才发现他的一只手正反搭在我的腰上。我不禁抿唇忍笑,伸指轻轻撩开了他脸上的的发丝,近乎贪婪的看着他这张刀刻斧磨过的脸庞,浓厚的眉毛一看就像个粗人。但又不得不承认,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变得很细心。这往往令我在他面前没了所有的尊贵与高傲,渺小的就像是一只心甘情愿栖息在他宽厚羽翼下的雏鸟。我喜欢这种感觉,我喜欢这样毫无顾忌的冲着他撒娇。摈开芈八子,他甚至是我——南西西的第一个男人。我甚至都已经要忘了,自己是怎么色/诱着他爬上我的床。 犹自想的出神,夷动弹了下,似乎要醒来。我弯起唇,情不自禁的凑到他唇瓣亲了下,满足的缩进他怀里。 这样平静的相处,会牢牢的烙印在我的心里,也许等到若干年以后再来回味,那将会是一件甜蜜的事。 不知不觉的,我又睡了过去,睡在夷的怀里。 . 当我梦到撒拉这只‘二’天使的时候,我已经忘却了要骂他。他曾说,可以送我到世界上任何一个我想去的地方。可他却把我砸进了芈八子这个短命鬼的身体里,我可以原谅他正在实习,我可以原谅他对数字的白痴,但我却不能原谅他把我砸进了一个寡妇的身体里。我还年轻,我还等着去邂逅大把的帅哥,美男。而不是成日的勾心斗角,算计谋杀。 “嗨,西西。”他依旧亮着那张曾骗倒我的招牌微笑,一身西装革履,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我没好气,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横眉竖目模样吓人,“撒拉,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我不想再待了,我待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撒拉天使不怒,轻扯开我的拉扯,义正言辞的说着不太标准的国语:“NO!西西,我们签过合约的,你必需在穿越三宫以及六苑后才可以回去,若是违约必将被抛弃在宇宙之外,永远别想回来,我们必须要遵守合约精神。” 合约你妹。我想骂他,但我还是忍了,有句俗话说的好:气死人是不偿命的。我犯不着跟一个二百七十五的天使较劲。 “好,我们先不说合约的事,你总可以告诉我芈八子什么时候升天。”这次我总算是问出口了,加上这一次,我统共就在梦里遇见撒拉三次,我不抓紧着点问出重点,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他。我现在是深刻的体会到了,遇见撒拉就好比国足出线。 撒拉依旧笑的人神共愤,然后呆呆的仰头神算着。每当看到他这副呆样我就受不了,一张如此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这个表情来,分明就是想测试我的抵抗能力。 “西西,你非得要知道么?” 我清楚的看到撒拉的嘴角抽搐了下,连带着我的小心肝也跟着抽搐了下,这个征兆并不太好。我睨眼,一字一字道:“她,不会长命百岁吧!” “其实吧!你已经待了几年了,什么都习惯了,没有必要再执著着那几年的差别。”撒拉学会了拐弯抹角说话,真不容易。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感觉不妙。 撒拉见我不说话,知道兜不住了,扯着嘴角,笑的尴尬:“西西,诶你,你怎么了,西西……”(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突然感觉撒拉的声音越来越远,就连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当我低下头的时候才发现,是我自己在一点点消失…… . 我睁了睁眼,感觉胸口闷的慌,一口气喘不上来,口齿不清的唤了声,“夷……” “芈儿。”夷抬起头,他那结实的身躯正欺在我身上,经我这一唤才将脸从我的胸前抬起,笑着含住了我唇。 我的脑袋还处于混沌状态,被他这样突如其他的亲热劲更是冲昏了头脑,推他不开,不得不咬了他抵近的舌尖。 “……唔”我又忘了,戎地之人本就生性狂野,越难征服,他们就越要征服,更何况是他们的王。对于我的反抗,他理解成了一种情趣,根本就不在乎被咬破舌头,就着丝丝血腥,令我咽下。就连欺在身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双手被他的一只手牢牢的捏着。夷的亲吻向来以霸道著称,但我此时却有点透不过气来,胸腔的挤压加之这长时间的摄取,我渐渐的没了气力。赫然间,我在想,芈八子会不会猝死在温柔乡中? 一瞬,胸口的压力消失了,那誓要抵死缠绵的吻也退开了,我如获新生,边喘气边咳嗽,整张脸涨的通红发热。 “芈儿,你没事吧!”夷满面担忧,不住的在我胸口揉抚着,为我顺气。我重重的将他推开,支着身倚靠在堆高的软缛上。若不是夷的打扰,我想我已经听到了撒拉说的话。 夷未受挫,笑着凑回到我身边,“芈儿,你生气啦!”笑说着,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我方才见你一直在说胡话,这便忍不住要将你唤醒。” 我气结,为什么我每一次梦到撒拉的时候夷都会在身边,而且都好死不死的会在最关键时刻被打扰掉。 . “来,喝口水。” 我一回头就看到夷端着水往我唇边凑来,我犹豫了下,所有的气都通通烟散了。我这就是自做孽,怨不得他人。张开嘴将一杯水一口气饮尽。 夷回身就将宫衣往我身上罩来,悉心的为我挽出发丝,替我束上腰带,随意的说了句:“殿前跪了个常侍,不是惹着你了吧!” 我一愣,这才想起下午吩咐阿裳的事。若无其事的应了声,拢了拢衣襟,却是问着其他:“哦,你这一天都去哪了。” 夷自身后抱住了我的腰,抵在我肩头的下颌与我耳鬓厮磨着,“你想我了么?” 我拉开了他的手,转身望着他,将他往床上推回,“我想你,该再去歇歇了。” 夷倍受打击,还想再说什么,又被我抢断:“我先去看看殿前的常侍是怎么回事,你先歇会儿。”不顾他的不满,我已转身朝外走去。 5 5、第五回 ... “太后。”阿裳一见我出来忙就靠上前来。 我眄了眼殿前那个战战兢兢的身影,故意当作没看到,由阿裳扶着在软榻上坐下。又慢条斯理的品茗着宫人递来的香茶,扫视了眼檐下明亮的宫灯,问了声:“现在几时了。” 阿裳应了声:“回太后,现在酉时将过。” 我点了点头,那范常侍从下午开始,到现也近跪有四五个小时。我不觉勾起唇角往上掀了掀,“殿前跪着何人呐!”我名知故问。 那方早就期待着我的救赎,一听到我开口问话,忙撑着双掌跨时殿槛,膝行几步爬到殿中,恭恭敬敬的回应着:“回禀太后,奴才是华阳宫侍伺大王的范岩。” “哦……”我特意拉长了声,低眼看去,装着糊涂:“范常侍何以跪在我甘泉宫前,可是有什么难为之事让本宫替你作主。” 他本是我叫来的,这会儿听我这样一讲,倒真是为难了,吱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奴,奴……” 憋了半天,范常侍终于憋出一句让自己下的来台的话:“奴才是来给太后您问安的。” “嗯,范常侍有心了,别再跪着了,起了吧!”我甚是欢心的应着,挥手免了他的跪礼。 “谢太后,谢太后。”他忙不迭的道着谢,指不定在心里将芈八子的祖宗八辈都给问候了个遍。站起来的时候明显困难的很,两腿抖擞着,准是跪久的原故。 . “戎……戎王。”范常侍颤抖的唤了声,像了见了鬼似的再次颓坐到地上。 夷甚至连看都未看范常侍一眼,径直着走到我面前,吩咐着身侧的阿裳,“去准备些吃食来,这一日未进食,本王可是饿了。” 我轻笑,跟着应承了句:“再将本宫珍藏的西露取来,今晚本宫要好好款待戎王。”说话间,我二人早已眉来眼去的传递着暧昧之情。唯把不安的范常侍吓得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诶呀,这个常侍怎么还在这儿待着呐!这可如何是好。”我为难了,转向夷询问着。 夷偏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想了很久才问了阿裳:“上回那个私闯甘泉宫的宫人后来是怎么处置的。” 阿裳很镇定,道:“回戎王,但凡是未经太后允许私自踏进甘泉者,轻则廷仗五十,重则斩去双腿逐出宫门。上回那个宫人因闯入太后寝宫,看到了不该看的,遂,廷卫已剜去了他的双目,为免其胡口乱言,将他的舌头也一并除了去。” 范常侍在侧听得冷汗如雨下,摇头如拨浪,咬着牙令自己不至于吓的叫出声来。待阿裳说完,我跟夷双双将视线转向了范常侍,而我一不小心又扮演了个救世主的形象,“呀,这个常侍可以稷儿身边侍伺的,这可如何是好,本宫瞧他也不是有意闯入甘泉宫,今晚的事,大王一定不会知道。你说是吗?范常侍。” 夷突然敛了笑容,声色严厉道:“不行,整个咸阳宫里的宫奴常侍都在背地里乱嚼着舌根,本王向来不在乎这些,但太后的名节可不一样。做奴才的自是要守好自己的本份,空长了张嘴,若是只知道在这皇城内说三道四,还不如让这张嘴永远都开不了口。”凛冽的双眸射向范常侍。 而此时的范常侍早已跪伏在地上磕头连连,惊呼着:“太后恕罪,戎王恕罪,奴才知错了,求太后开恩,戎王开恩……” 我抿着唇,挤不出半丝怜惜,“看在你是服侍大王的份上,就处以廷仗小惩,你可有意见。” 他哪敢说一个不字,纵使我说斩了他一双腿,他也要叩谢我的大恩。“谢太后开恩,谢戎王开恩,奴才日后定当谨守本分服侍大王,以报太后,戎王的大恩。” 范常侍谢了我赏他的廷仗之恩后,就被两名廷卫拉了出去。 . “芈儿。” “嗯。”杯盏轻碰,我仰头便饮尽了杯中物。 夷却是饶有兴至的把玩的杯盏,并不急着喝下这壶珍藏了几年的佳酿。见我望着他,这又搁下杯子,伸手将我拉进他怀里。 他轻揉着我的脸颊,若有所思的说着:“你说一个奴才能左右的了嬴稷么?看他贪生怕死的样子,不见有何过人之处。” 我顺势往夷的手臂内枕去,痴笑了声,“奴才不过是线,真正左右嬴稷的是那个拉线的人。”说着伸手去拿搁在案上的酒杯,再一口饮尽,甚感舒心的吐了口气,“如此良辰、美景,又有如此美酒,你当真不饮。”我举着空杯往他唇边凑去,说话的时候已有几分醉意。 夷笑着将我手中的酒杯夺下,丢至一旁,俯身舔了溢在我唇角的酒液,品味间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嗯,的确是美酒,良辰美酒加美人。” “噗……”我忍不住哧声笑了。 夷也笑,揽在我肩上的手不住的来回摩挲着,“你笑什么。” “我笑,有良辰,有美酒,却无美人。夷,我现在可不是二八年华的云英之子,我都已……唔……”我还未说完的话就被夷堵住了口,我知道他不喜欢听到我说我比他老,虽然我的实际年龄比夷小了八岁,但芈八子的年龄却比夷大了将近八岁。 夷松开我的时候眉头皱起,就连说话的口气也带有愠色:“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我讨着笑,抬手揉抚在他胸口顺着气儿,柔声应承,“不说不说,以后都不说了。” 夷终不是同我真生气,这番也就舒展了眉头,嘴角噙上笑,执起我那只手凑到唇边亲了亲,“芈儿,既然嬴稷回来了,我们不如趁着夏末去骊山闲度几日你看如何。” 我偏头微思,不太赞成的摇了摇头,“不好,如今嬴稷刚刚还朝,我不能让别人给教坏了。” “你想怎样?杀了甘茂不成,他可是三朝为相。除非暗杀,明里……”夷竟自在分析着。 “不。”我却否了夷的猜测,正色道:“甘茂虽为左相,但他终究只是个羁臣,嬴稷虽对他多有信任,那也只是建立在前两朝的基础上,纵使甘茂文治武功都有过人之处,但他毕竟不是自己人。” 夷总算是了悟,“你的意思是右相樗里疾。” 我点了点头,夷却不自在的拧起眉头,讥诮了句:“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嬴稷最听他这个叔父话,况且樗里疾对我当年处理惠文后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早就在找机会等着捉我的把柄,如今想必已是知道了你我二人之事。今日我们虽处置了范常侍,宫里的流言也会消停下来。但这却明白的告诉樗里疾,我们俩的关系绝对不止有一腿这么简单。” “噗……”夷突然哧笑出声,倒是令我有点发愣,呆呆的看他,“你笑什么。”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竟能笑的出来。 夷更是暧昧的笑着,“芈儿,我们之间何止有一腿。”趁我还在发愣的时候,他那另一只手已乘隙滑进了敞开的宫衣下摆,隔着冰纱底裤在我的两腿之间来回摩挲着。 我一窘,沉了沉脸,拍开夷那只造次的手,板起面孔,“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 夷倒是能装无辜,“我也不是跟你闹着玩。”说着的时候已经上下其手的挠起了我的痒痒。 “诶,夷,呵呵……不要闹了……哈哈……”我几近笑岔,躺在他的腿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躲了这边,那边又被挠个不停,往往是左右不能兼顾。而夷自己却是乐在其中,徒惹得我像一只离了水的鱼,躺在他的腿上蹦哒个不行。 . 等到夷闹够了,我忙爬起往边上坐去,拎起酒壶自斟了一杯,饮下后,稍稍缓和了下兴奋劲,但两颊倒是让我笑的发酸。我不禁拿眼瞪了瞪身侧的夷,他兴至不败,双手往后撑着身子,望着我的眼中笑意绵绵,根本就无视我的怒目。 “芈儿,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先抛开那些恼人的事,你为我舞一曲如何。”夷凑到我身边,夺下了我凑到唇边的酒杯,“再饮就醉了。”夷知我量浅不受诱,若是一个人的时候我时常会把自己喝倒。 舔了舔唇,我意犹未尽的巴望着被夷拿远的酒壶,噘起嘴,甚是不满,“不,难得今夜兴致高涨,你就让我再喝一口吧!”我觉得我快醉了,因为我已经开始向夷撒娇了,这若是搁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夷不顾我会不会被这缺失的一口给谗死,竟自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我为你击乐,你为我起舞。”他扶着我往殿外的露台走去。 我的脚步已开始飘浮,扶着夷的双手也是倾尽全身的力量向他靠去。但他这一诱/惑,我又忍不住想要翩翩起舞。 只因夷的击乐手法有别于整个宫廷乐师,甚至是有别于这个时期的器乐的趋势,他只会在心血来潮的时候在我面前展示一二,但在人前,他绝对不会展露半分。 . 露台上摆有诸多乐器,甚至连编钟也能看到。 我站立在台中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脚下踉跄着令身子歪来扭去,夷已经在铜鼓架前席地而坐,那大小不一的大几个铜鼓是夷特地从越地运送来的,但打击出来的声音却比编钟的声音还有好听上十倍。 月华浅洒露台,令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夷此时认真的表情,脚下情不自禁的动起,扬袖挥洒,迎风翩翩飞舞,随着乐音时缓时聚。廓下轻扯长绸,配以缦妙的舞步,恍似翩飞在云端的仙子。我们四目不离,夷望我,目色缱绻难移。我望着夷,眼波尽透迷恋。 曳长的宫衣时时拌脚,趁着酒兴,我竟随手扯了束腰带,任敞开的宫衣自身上滑落。无了束缚,手执着长绸带,更是轻松自在的在夷的渐行渐聚的节奏中旋转着,旋转着……待将长绸撒出,整个人也随之伏在台上。 夷的配乐恰时收住,余乐缭绕在整个甘泉宫上空,我伏在地上却是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淌湿,甚至还可以感觉到眼睑上垂泫欲滴的汗珠。 夷几步就跑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扶起,擦拭着我额头的汗珠,不住的说着:“芈儿,太美了,你真是太美了……” 我扯着嘴角,笑了,夜风拂过,扶在夷双臂上的赤臂有些发凉,忍不住抖擞了下,“夷,你击打的乐音同样美,教我可好。” 夷细心的揉了揉我的双臂,俯身将我拦腰抱起,满口应承:“好,只要你喜欢。” 我揽在夷肩上的手紧了紧,将头往他劲窝处埋去,眨了眨眼,却是抵不住疲倦,“夷,我要沐浴……”我动了动唇,声音却越发的低了,还想说什么,却是抵不住涌上头的酒劲,昏昏沉沉的柔软了身子,往夷的怀里陷去。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寻求各种支援:文收,作收,章回撒花~ 收藏此文章 6 6、第六回 ... 等到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宿醉的后果,头痛,且食不知味。虽服了醉酒汤,但仍是能感觉太阳穴处一阵一阵的抽搐着。 我倚身在榻上昏昏欲睡,阿裳跪坐在地上为我按摩着,夷独自一人在露台上练剑。若是以往,我一定会站在台侧静静的欣赏着他舞剑时的英姿,可现在我却是有心无力。 依稀的,夷练剑的声音歇下了。另一个声音恰时响起,“戎王,右相在府中设下家宴,延请戎王今夜过府小叙。” 夷犹豫了下,应声:“本王定如约而至。” 内侍拜谢:“多谢戎王,到时相府会派车来接,戎王到宫门前便可,奴才告退了。” 我不禁微拧眉头,樗里疾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他不与我正面交锋,却找上夷?这一时之间我还真琢磨不透这个老家伙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他想将夷劝离,可以他的为人,不该放着这大好时机而不对我宣战。至少,他早就想将我拉下台。 “怎么,头还痛呐!”夷的声音轻吐在我的耳边,我转头看去时阿裳已经退出了殿门,徒剩我跟夷俩人在殿中。 我支身坐了起来,夷顺势在旁坐下,拉着着向他靠去,而后按指在我的太阳穴上轻柔的的揉着。他说:“你刚才都听到了。” 我‘嗯’了声,动了动身,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好,才又说:“为什么要答应,樗里疾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宴无好宴,不去也罢。”我其实是担心樗里疾那如簧的巧舌,他若要说服夷弃我而去,他有千百的方法。 夷不赞同,道:“去看看,看看他倒底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我闭了眼,心里盘算不止,到底是我不放心夷,还是我高估了樗里疾?他是想在临了之前看着嬴稷掌权,我怎么也不会遂了他的愿。 . 见我久久不吭声,夷垂下手环抱住我,附在我耳窝边低语着,“怎,你是担心樗里疾对我使美人计么。” 我转身,绕手勾住了夷的脖子,抵唇在他唇瓣轻语着,“使美人计不怕,怕只怕你的定力够不够让他摧毁。”说罢,略带诱惑性的轻舔了他的唇瓣,另一只手滑至他的腿之间用力的捏了下,旋即在他欲含上之际一把将推倒在榻上。而我自己,则若无其事的拢了拢鬓角,不甚喜悦的说:“用不着什么特别的美人,右相府上养了一大批的舞姬,以你的定力,不用使计也可以上钩。” “……哈哈,芈儿。”夷肆意的大笑着,弹坐起身就将我扑倒在榻上,双掌撑在我头顶,俯望着我,笑的可是欢心,“芈儿,我若是对你循君子之理、谈定力耐性,岂不要辜负了你。”说罢就顺我唇上嘬了一口。 “啧啧啧,看看你这双色眯眯的眼睛,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感动。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出宫,不就是去坊间寻欢作乐了。我且告诉你了,你要是觉得腻味了趁早给老娘滚蛋,老娘有的是人伺候。”我没了分寸,莫名其妙的挑了些伤人的话往夷的脸上砸去,不知道是怕他离开,还是怕自己沦陷。 夷一时怔忡,呆呆的盯着我,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蓦然间,他缓缓的低下头往我眼角亲舔着,寻隙间柔声低语,“你这么不在乎我,为什么还要哭,你大可笑着一脚把我踹出去。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芈儿。” 我忙矢口否认,“我没哭,我才不在乎你,你算什么,你不过是……”我终是说不出口,看着静静望着我不眨的夷,我竟说不出再伤害他的话来。像他这么高傲的男人,真是很难想像要有一颗怎样的心才能容的下更加高傲的我。 夷满不在乎的笑着,“好好好,你不在乎我,我在乎你行了吧!”明显的,我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一闪即过的晦色,他在隐忍着,他什么都可以依我,而我却像一个不懂事的丫头只会对他无理取闹。 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我却有些不知所措的从身后抱住了他,头抵在他的背脊上,咬唇忍住哭泣,却忍不住滚落的泪珠。双手狠狠的揪在他胸前抱着,就怕他真的弃我而去。紧咬的双唇就是倔强的不开口求他,哪怕是要求他留下的话。 “芈儿。”夷仰起头,痛苦的唤了声。旋即扯下我的双手转身将我拥入怀中,孔武有力的双臂似要将我勒死一般,我亦是紧紧的回抱着他,埋在他怀里哭的像只迷途的羔羊。 . 风卷残云之间,我们已滚在了地上,交织成一团密不可分的麻花,夷什么也不说,他要用实行动来证明,我的心里有他。而我亦是热切的配合着他来填补我此时此刻内心的孤寂。 整个甘泉宫内的宫人、内侍八成都被阿裳遣开了,我这样想着。她的确是一个很贴心的人,但凡我跟夷在寝宫内,不论我们会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都会早早的将整个殿阁周围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肃清,若是有一两漏网之鱼,那他事后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去。 每每在这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夷的占有欲惊人。我的耳边除了听到夷粗声喘气外,就是自己娇喘声,我甚至觉得这秽耳的响声有如华美的乐章,就在我双眼迷离,指甲几近陷进木头时,夷竟生生的将我从珠峰之颠狠狠的摔回到深谷——他在令我将即飘飘欲仙的时候撤出了阵地。 所有享乐的快感嘎然在脸上冻结,我睁眼望向高高在上的夷心痒难耐,只觉五内惧焚,再也忍受不住半刻的煎熬。抬眼往上看去,他咬紧着牙关,腮边绷的死紧,那副模样活像是被人蹂躏了一样。我拧着眉头,递向他的眼神亦是哀怨,但他却视而不见。 我彻底的疯了,他这是故意的,我咬着牙,望着夷倔强的面孔我终是妥协了,“夷,求你……” 几乎是在同时,正主儿又重新回到了阵地,无往不利。 在汹汹的攻势之下,我听到了夷急切的呼叫,“芈儿,芈儿……我爱你,我爱你芈儿……” 而我也已飘飘欲仙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舒心的笑,颓然间业已令身子软了下来。夷却捧起我的脸想要令我清醒过来,“芈儿,你还未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告诉我,你爱我是不是。” 我抿了抿唇,什么也不说。是阿,我又卑劣了,我已攀上了珠峰,又哪会理夷之前信誓旦旦非要令我求他的模样。 . “不准睡。” 令我没想的是,夷这次是认真的了。置身在床榻上,我已经可以感觉到他接下来将要有的举动。我不禁颤抖了心肝,缩着身子往一侧挪去,打起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脸,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夷,你今晚还要去赴宴,这太阳就快下山了,你还是快去准备准备吧!” “不急,等我们把一些问题处理好,再去也不迟。”他竟阴恻恻的对我露出了一个寒气森森的笑,旋即抓住我的脚踝就往回拉。扭头朝着外殿喊去:“阿裳,去准备一套太后穿的内侍服。” “是,戎王。”依稀的,我听到殿外传来阿裳的声音,似有疑却不敢问,硬生生的应下了,随后就没了声音。 “你,你想做什么。”我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但我不希望这是真的。 欺上身来的时候,他好意为我解释着:“等你我的问题处理好了,陪本王一起去赴宴。” “不好不好,会被樗里疾认出来的。”我垂死挣扎着,希望可以令他心软,“夷,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夷这次是横了心,双手钳制住我的双臂,笑的不为所动,“今日我非要看清楚你这口是心非的女人心里倒底装没装我。” “我有我有,夷……唔唔……” 我以为他又要来硬的,没曾想,他竟改用温柔的攻势,缠缠绵绵的亲吻中,令我一度产生了幻觉。夷成了我梦中的王子,温柔的令人发指,但对我却极其受用,令我沦陷在他的温柔乡中不能自已,以至于他问什么,我都会温顺的像只绵羊咩咩两声。 “芈儿……”“喜欢么……”“满意么……”“爱我么……” 夷一步一步的诱导着我走向腹地,我除了恭顺的应承,竟说不出半句否认的话。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徘徊在珠峰之上,荡漾许久仍分清东南,迷迷糊糊,捧着夷的脸亲了又亲,自心底里散发出的笑洋溢在脸上,温柔的道出:“我爱你,我爱你,夷。” 夷大喜,紧紧的抱住了我,“芈儿,芈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是爱我的。” 脸上微凉,我这方才发现,揉了揉夷的脸庞,“夷,你怎么了。” “芈儿,你是爱我的,你以前那满不在乎的样子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窘了,不知不觉中似乎掉入一个深坑,可我绝对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指着夷的鼻子我说不爱他,那样等于是自掘坟墓。 . 待夷将我从浴池里捞出来的时候,我知道他是非让我去不可了。 看着那套内侍服,我蔫了,“夷,我不去行么。”让我一个堂堂大秦帝国的太后去给别人当奴才,我拉不下脸来。更何况是给自己的情人当奴才,不好不好。 夷不说话,竟自摊开内衫替我穿上,再将外服一一套上,不出半刻,这一套像是为我量身裁制的内侍服已妥妥贴贴的穿在了我身上。待将行头穿好,他又伸指勾起一缕垂在我胸前的秀发,二话未说,转到身后就开始替我盘发。 等到他把我往铜镜前推去时,我只瞧见铜镜扭捏的站立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内侍,那只高高在上的凤凰已不复存在。我不禁唏嘘了声,当真是人靠衣衫马靠鞍。 以至于殿前的阿裳看到我们双双步出殿门时,望着我的双目也是睁的不能再睁。 我不放心的吩咐了句:“阿裳,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已经歇下了,要是大王来,也这样说。” 阿裳应了声:“是,阿裳记下了。” 临到宫门前,夷将我往后拉了拉,而后边走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内侍怎可走在本王的前头。” 我侍你妹,我在他身后挥了挥拳头,若不是碍于现今的身份,我早冲上去给他一脚了。 登上马车的时候倒是令车夫的眼球打了结,只见堂堂义渠戎王竟扶着一个内侍先登上马车,自己随后才跃进车厢内。 想来这个画面可以令车夫回去YY好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统共有(一,六,一六,二二回被严重河蟹至部分内容删减,10月24号之后观看滴同学均属河蟹之后内容) 7 7、第七回 ...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右相府前停下,我甚至都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依旧坐在车厢内等候着别人的服侍。 坐在我对面的夷抿着唇忍住了笑,朝我挤眼的时候示意着我:“内侍大人,你是不是该替本王开门下车了。” 我低眼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不免嘀咕着诽了夷一句,而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到车门前,开了门,先跳下去。而后恭敬的弯着腰,“戎王请吧!” 夷竟自从车上潇洒的跳了下来,瞥了我一眼后就高笑着朝相府前走去,“右相当真是客气,这该不会是来迎接本王的吧!” 我忙将宫帽往下压了压,这才微低着头转身走到夷身后。他一向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羁,别说是跟秦相说话如此,就是面对着嬴稷,他也一向是这般无礼。 樗里疾同样也是一个豪爽有度的人,他同样不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朗声灿笑着一点也不输于夷,“本相早时就想延请戎王过府把酒言欢,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得大王归朝这才偶来得闲,戎王肯赏脸过府,本相自是要前来迎接。” 二人再度开怀灿笑,相让之下,二人并肩着往相府内走去。 . 脱了靴,上了三面通透的厅堂,木地板铺有些年头,被踩踏的乌光锃亮,光滑剔透,认真看去都可以反照出自己的影子来。 我不禁嗤声,樗里疾在朝堂之上大搞反腐倡廉,虽说他家的木地板是过时了些,但他这厅堂两侧垂挂的羽帘可是值钱物饰。还有来时那匹拉车的马,一看就是西戎少有的良种宝马。种种迹象表明,樗里疾的廉洁不过是表面的,而实质里他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腐败分子,他想将我拉下台,我倒是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抓抓他的把柄。 神乎仙乎的一通天马行空,我竟已将樗里疾定了个大罪。晃头回了神,看来我真的是瞧这个老家伙不太顺眼,这处心积虑的总想着怎么把他整垮。 推杯把盏之间,他们已经聊出去很远了,我挪了挪有点麻木的脚,打起精神正大光明的旁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夷在举杯的时候刻意拂宽袖往我的脚上挡了挡,却又无意落入了樗里疾那双贼目中,他不动声色的将目光在我身上来回一扫,又不着痕迹的收回余光,继续投入到饮酒的行列中。 我不禁收敛了脸上任何有可能会透露出美艳迹象的痕迹,拢了拢搁在身前的双手,若无其事的目不斜视正前方不眨。任他樗里疾有星星眼,也不能忘穿我这身马甲。况且他那双星星眼还是老之将朽的,我这新鲜出炉的马甲自然能忽悠他一阵。 明显的,我感觉到身前膝坐的夷肩头抖了抖,虽是轻微的一下,但我还是注意到了。 转了转眼珠,我趁着夷垂下手掩在我脚上的一瞬间,提脚往他屁股踢了下,想了想,不够解气,凭什么让太后站着你坐着。于是,再隔着袜子以脚趾之力往他屁股上狠狠的掐了下。他欠了欠身,倒是想发作,却碍于所处的境地,不得不闷声忍住。 我却是身心舒畅了,就好像在超市里偷偷的捏碎人家货架上的膨化饼干,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樗里疾在天南海北的一阵闲唠后,终于把话题引回到了正轨,他甚是感慨且犹为担忧的说着:“戎王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就不打算早日成家延续香火?义渠王生前只得戎王这一子,人丁倒是稀少了,加之戎王如今迁居于咸阳,这义渠方面本相倒是替戎王担心呐!” 夷轻撇嘴角,好在我只在侧面看了,这要是端在我面前做这个举动,我八成又得心神荡漾了。别开眼,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住了冷静。只听夷很是不要脸的说:“西陲之地就不劳右相操心了,倒是成家之事,右相可有合适的人选以供本王来完成延续香火这等大事。”他说的情真意切,好像樗里疾给他指一头母猪,他也会乐滋滋的上去撒种。 樗里疾更是老不要脸的大肆推销起了自家的那几个小妮子,“诶嘿嘿,戎王若是不嫌弃,本相膝下倒是有几许云英待字的闺女,就怕高攀不上高贵的戎王。” “诶。”夷豪爽的阻了樗里疾自贬身价的行为,说着令我发指的恭维话语,“右相菲薄自己了,以你同大王的关系,何止于相,应当称君才是。” 樗里疾装腔作势的连连摆手,“诶诶,不敢妄言不敢妄言,本相谨以这一片丹心效忠我大秦,什么身份地位不过浮云,只要对国有益的事,本相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完成。但若谁人做了有损我大秦的事,本相亦不会手下留情。” 听着樗里疾含沙射影的话,我努了努嘴,腹腓着:老娘要是对你手下留情就是你妹。 夷明知而装腔,“右相言重啦!秦王朝里有你右相樗里疾,左相甘茂,那还不是所向披靡。别说是楚、魏、韩,就算并吞山东列国亦不在话下。来,为了秦国一统天下的大业,本王敬右相。”夷神气活现的,明晃晃的拍着樗里疾的马屁,高举酒樽时,与樗里疾对面而饮。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一通下来竟不知踢了夷多少下,总之着一听到令我气愤的我就若无其事的踢他泄愤。 . 听着一老一壮甚是无耻的大谈风月经,我委实难忍,借故着出恭离了厅堂。 “呼。”出到院子里,重重的吁了口气,频频回望着厅堂的方向,不禁嘀咕了句:“回去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哦,咝……混帐。”条件反射的,在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冒失鬼重重的撞了一下后,我竟脱口骂去。 “呵,有意思,你个小小内侍竟也敢口出不逊。嗯?你是宫里的常侍。”挺好听的一个男中音,半调子调笑着与我说话。我猛然抬头,那隽秀的脸庞上不多不少带有那么一点点的邪气儿。再一定睛,我赫然被吓住了,那是一张化成灰我也会认得的脸。“……撒拉。”我失控了,扑上去就揪住了他的衣襟,生怕他会凭空消息,“快告诉我我几时会升天。” 很明显,他被我鬼上身的举动吓坏了,一脸张极具戏剧性的扭曲着再成形,总之在这半刻不到的时间里,他的面部表情已经由,哀、怨、吓、恐、惊、再到赧,转了一大圈,待定住以后,却是做了撒拉那个习惯性的举动——呆呆的仰头望天。 他低回头的时候,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是认真的瞅着我问:“我看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想活了。” “还有……”他补充着:“撒-拉,是什么东西。” 我揪紧了他的衣襟不放松,咬牙切切的摆出一个夜叉的面目,“别给我装二了,你已经很二了,再装也成不了三。快说,我到底什么时候升天。”也许是因为我太执著这个问题了,以至忽略了一些细节上面的问题。 他被逼的无奈,只好又是很认真的打量起我来,并且还带有点探索性的掐指在我脸上捏了捏,捏完左脸捏右脸,然后颇具深意的下了定论:“嗯,以你现在的年纪,若在宫中不犯大罪的话,至少可以再活个二三十年不在话下,若是走运的话也许四十年。怎么样,你可满意呀!” 我怔了,茫然的垂下双臂,颓然坐到一旁的花圃上,喃喃自语着:“三——四十年……”我忍不住揪着圃上的花花草草拔啊拔。 “诶诶诶,别,别……”那二子见我涂炭生灵的举动,忙挨着我坐下,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心疼不已。自然不是心疼我的手,他是心疼地上种的花花草草,“诶,可惜了可惜了,这还是刚刚长出来的新叶呢。” 我甚是不悦,这会儿再瞧这二子在一旁哀悼那几株花草更为来气,跳起来就往花圃中狠狠的跺去,“有什么好可惜的,大不了我陪你一个花园。” “诶呀,使不得使不得,你快给我下来。”二子心惊肉跳的伸手就将我从花圃上拽了下来,沉重的脸上渡上了一层霜色,望着我的眼神略带怒意,“你,你……”不知道他是不是从来没发过火,还是从来没有骂过人,还是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贪、嗔、痴。这会儿明显着怒红了脸,却只除了你个不停外,就憋不出其他任何具有威慑性的词语来。 “你你你,你什么你。”抿着唇,我极力刻制着笑出来的冲动。 .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大院那头传来,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一个小仆的声音:“公子,原来您这里,贵客已经到了,相爷让您快些到前厅见客。”这话说完的时候,我才见一年纪尚浅的小仆气喘吁吁的站立在我们面前。 小仆看了看二子,又看了看我,许是被我们俩揪扯不清的模样吓住了。旋即皮肉舒展着笑开了:“常侍大人,戎王也在四处寻您。”他的眼力不错,反应能力也不错,想来是樗里疾这相府经常有宫里的人走动。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二子遣了小仆,终于撒开了揪在我腰上的手,看着被蹂躏过的花圃心疼不已,只恨不得扑上哭丧一番。 我这时才醒悟过来,瞪着他:“你是右相的儿子?”真没想到樗里疾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竟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儿子来,真是没天理。 他呆了呆,旋即又温顺的笑了声,“怎么,难道我长的像右相的女儿吗?”说罢,煞有介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诶嘿嘿,不是不是。”我忙摆手,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娶妻了吗?”赫然间,我发现我这是公然调戏良家妇男。但,我又忍不住有一串的问题想要问这个长了一张撒拉脸的二子。 “呵呵,我叫奚祁,虚度二十五,尚未立业倒也不敢轻谈成家。”奚祁很老实,他甚至没有半点防范之心,对着我这个陌生人也能一五一十的自报底细。我真恨不得可以扑上去掐一掐他的脸,看看他这水嫩嫩的脸皮下是否潜伏着撒拉这只二天使。因为他们的行为举止实在是太像了。但很显然,奚祁的呆比撒拉的傻要可爱的几分。 奚祁犹豫着,似乎想问我什么,可扭捏着竟没好意思问出口。 我自是大方之人,拍了拍他的肩头,努力让笑容变得纯洁些,“我叫南西西,今年二十三岁,目前单身。”我在说完这话后不自觉的抽搐了下嘴角,背上一阵悚然,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忙转头四望,生怕被什么人听到。 “西西。”奚祁念着我的名字,甚有意思的咀嚼了会儿,随即亮起一个长年受碳水化合物灌溉的溺人笑颜,“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你是跟在戎王身边的常侍,出宫的机会较多,以后要是出宫了随时来相府找我。” 我一个不小心,心神荡漾了,傻兮兮的应承着:“诶,好嘞。” 看着他自我身前越过,走起路来衣袂连动,发丝轻扬。当真是有型的紧,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奚祁,直到他走出院门我也无法立马收回神来。 “——南西西!二十三岁!单身!”耳窝子一暖,夷的气息顿时充斥在周身。腰上一紧,竟落入了他宽厚结实的怀抱。且听他冷冷的口气,我知道,他定是听到了我跟奚祁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生字注音 樗里疾的樗(chū )初同音。樗里是当时的一个地名,右相是大王的叔叔,本名该叫羸疾 8 8、第八回 ... “——南西西!二十三岁!单身!”耳窝子一暖,夷的气息顿时充斥在周身。腰上一紧,竟落入了他宽厚结实的怀抱。且听他冷冷的口气,我知道,他定是听到了我跟奚祁的对话。 “诶呵呵,戎王不是该在厅中与右相把酒畅谈风月之事.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们这是要回宫了还是……”我转身对着夷若无其事的打着马虎眼。看了看左右,他的动作可真快,晃眼之间就把我拽到了墙角下。 夷轻撇着嘴角,揽在我腰上的手用力往上提了下,不着痕迹的滑到我微翘起的臀上用力捏了下。 “——唔,好痛哦,你干嘛捏我。”我攒起拳头在他胸口用力的垂了下,却被他欺身压在了墙上动弹不得,而后才听到他略带报复性的说:“你莫不是忘了本王也是个牙眦必报的人,既然你方才在宴上公然的引诱本王,本王自然是要回报的,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我极力明正着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地,“诶,要回报我们也等回宫再报,这里是相府,要是被发现,可就不好玩了。” “话虽如此,不过本王瞧你方才调戏人家奚祁可是好玩的很。所以本王决定……”他故意收住了话,不怀好意的笑着。 “夷,别别别,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久了樗里疾怕是要起疑心了。”我频频摇头,越跟夷待在一块,我就越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妮子,凡事都得被他牵着鼻子走。可我明明是心狠手辣、高高在上的大秦帝国的太后! “不怕,本王只是出恭,一会儿便回。”揽在我腰上的手将我用力的往上一提,嗖的一声,我们已双双落在了高阔的屋顶之上。 我小声的自我安慰着,“呵呵,还好还好,出个恭做不了什么。”一泡尿的功夫,难成大事,我不怕。 “南西西!” “嗯。”我习惯性的应声,却发现夷盯着我瞧的双眼正绽放着别样的光彩,一动之间,我们竟以屋檐为席夜幕为帐,交织在了相府的屋顶上。 夷饶有兴致的俯望着我,“南西西这个名字不错,以后出宫就用这个名字。” “真的,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嘿嘿。”我高兴,他这是在夸我。我的本名呐,自然不错,哪像芈八子,米八子,难听,难听的紧。 “就是俗气了,不过挺适合你在外的身份。”他不怀好意的笑着,就是打算看到我不爽的样子。 我递了一个白眼给他,俗你妹,这么高雅的名字只能说你不会欣赏。老娘早晚会找到一个懂得欣赏的人。 . 在我以为他拉我到屋顶去晒晒月亮就该下去的时候,他竟不着痕迹的解了我的腰带,肩头一松,这身我本认为贴身的内侍服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的褪开,我只觉得羞赧不住,忙伸手往肩头拉了拉,遮住了这边却曝光了那边。而夷自己却能衣着齐整的对着我上下齐手。 “不行不行,会被人听到的。”屋顶不会被人看到,但总不能保证闷声解决战役吧!我慌了,却没能阻止夷当着我的面褪去底裤。“夷,嗷……”我忙用双手捂住了嘴,但却止不住袭上脑门的热浪。 “芈儿,你当真是个磨人精,方才在宴上竟敢公然勾引我。不过……你倒真是我的知心人。”他扒下我的双手,略带酒味的气息灌入我的口中。夷这话的意思是我借机离开,他才有机会与我在这房檐之上享这一度欢欲。我当真是冤枉,平白让夷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说成是我勾引的他。 突闻檐下声音传来,我不禁倒吸了口气,就连吸呼都摒住了。 有一人说:“真是奇怪了,戎王明明是去解手,这一路上怎么不见他的身影呢?” 另一人说:“诶,戎王该不是迷路了吧!他方才不让我们带路,这下可好,若大的一个相府,让我们上哪找去。” 再一人说:“诶诶,我方才送酒上厅堂的时候无意间瞧见戎王身后那个常侍与戎王之间做着非比寻常的举动,那样子看起来可以暖昧的紧哩!” 有一人问:“是不是那个在园子里调戏公子的常侍。” 再一人回:“正是正是,想来外间传闻不假,戎王被太后肆虐成了断袖之徒,只是可惜了那个常侍,生得唇红齿白,就连那身段也跟女人差不离,就这样给糟蹋了。” 另一人笑说:“什么糟蹋不糟蹋的,你们还想着宫里的内侍能取妻生子不生,那些都是泡影,若能成为戎王的面首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有一人催促着:“诶,先别说这些了,快点去找戎王吧!听说他发起火来很吓人的。” 听着底下渐行渐远的声音,我不禁舒了口气,但随即又忍不住自鼻端溢出一声轻呼,舌尖缠绕而来,抵在舌苔上漫舞,轻盈的就像是壁虎漫步,我的呼吸声重了,四肢瘫软,攀在夷肩头的双手时而有力时而没劲的揪着他的衣边时扯时松。 在夷的带动下,从舌尖开始慢慢的复苏盈动,勾搭他的舌尖,相互纠扯着、缠绕着,就像是喝醉酒的人一样。 . 等到这场野战打完后,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夷却二话未说,再次替我收拾起来。 “诶,方才怎么不见你这么急。”瞧他利落的整理好我的衣带,又忙着绕手在我脑后拢着一头凌乱的发丝,我大感诧异。 夷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贴在我耳边的侧脸不时的吐着热气在我耳窝边上,调笑了句:“你要是想继续那我便省得麻烦了。” “你就知道威胁我。”我反口就咬了夷的耳垂,在他摆正我头顶的帽子后一把将他推开,却在站起身的时候脚下一滑朝着檐下滚去。 “你真胡闹。”旋身落地时,夷的脸倒是难得的沉了,揽在我腰上的手却没有半分松懈。 我惊魂未定,又被夷这声一吓,当即推开他指着屋檐的方向脱口骂去:“真是混帐,敢令本宫摔跤,明天就命人把这屋顶掀了。” “——哈哈。”夷被我的举止逗弄的开怀大笑,“你凭什么掀人家右相家里的屋顶,他又没得罪你。” “我,我。”我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若是说樗里疾家的屋顶太滑了,害得我差点摔死,那人家会不会问我几时爬上去的呢? “好了好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夷笑了声,拢手摆了摆我头上顶着的宫帽,又说:“走吧!别真的让樗里疾以为我有断袖之癖,|奇*.*书^网|那他就不会舍得把女儿指给我了。” “老狐狸。”我嘀咕着骂了句樗里疾,旋即又忍不住哧笑出声,揽上夷的手臂,垫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说:“你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难不成我们以后还有这种机会打野战么。” 他一个忍俊不禁,顿时开怀灿笑,捻指捏了捏我的鼻尖,“你若想有那便有。” “诶呵呵,不了不了,这种待遇我可不希望再有第二次。”说罢,撒开手,昂首朝着小径走回。 令我意外的是,樗里疾这个老东西当真把他们家三个小妮子通通喊到了厅堂内,看她们的架势,誓要迷倒夷。 作者有话要说:给老人家动力吧!要收藏,要留言! 9 9、第九回 ... 为免让樗里疾看出什么端倪,遂就跟夷交错着回到了厅堂。 不待樗里疾说什么,夷就已经虚张声势着说道:“右相不愧为三朝元老,若大的相府果然不同凡响,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本王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回到这里,咸阳宫也不过如此呀!” 樗里疾谦虚着:“诶诶,戎王过誉了,本相这府中也是虚有良屋几间,金玉其外罢了,内里几何戎王这一眼就能看得清透。惠文王、武王爱戴,这才有了相府若大的府地。府内肃清倒是令戎王笑话了。” 我撇了撇嘴,不屑地白了樗里疾一眼,动不动就把两个死鬼搬出来,吓唬谁呢,虽说我们现在势均力敌,但整个朝堂之上还不是我作主。 樗里疾呵笑间又向夷引见了一直坐在他旁边席位上年轻人,竟是园子里无意撞到的奚祁。 “戎王,这就是本相同你提起的犬子,奚祁。祁儿,快见过戎王。” 奚祁双手端着酒樽,直起了背,一板一眼的模样象及了老夫子,一点也不像坐在他旁边的那个老不要脸。 “戎王大名奚祁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奚祁敬戎王。”隽秀的脸庞不染尘埃。可就令我觉得言辞刻板,举止僵硬,不像在花圃遇到的那个二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是紧张或怯场了。 见他目光斜向我偷偷瞄了眼,我马上朝他挤了挤眼,他一赧忙又收回目光与夷隔案对饮了一樽。 待夷将酒樽搁在案上后,我很尽责的上前替他斟了酒,而后退回到身后,这期间就连眼睛也没有摆错地方。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将内侍的身份演绎的是淋漓尽致,不知道奥斯卡里面有没有一个最佳尽职奖? . 方歇下一口气,就听到樗里疾拊掌示意着什么,顿时钟鼓齐鸣,虽未有王室的规格,但也不失其该有的水准。 依稀之间,伴随着音乐声,几多舞姬自殿侧袅袅娜娜的依次行出,她们跳的是那种传统的宫廷舞蹈,不时的自裙摆下方显露出那一双双赤足在夷面前来回诱引,儒裙虽不至于令她们太过暴露,但她们的胆子却是过分的暴露了,这不是摆明了赤果果的诱惑。睨眼樗里疾,他正意味深长的盯着夷着,不时的捋了捋那一缕山羊须,贼目中尽透满意之色。 我眦之,收回眼瞥向夷,他正饶有兴致的将那些舞姬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打量着,嘴角那抹耐人寻味的笑就没收起过。 我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咒骂夷:色狼,种马,生儿子没屁/眼…… 伴随在乐舞之中的觥筹交错令在席的几人或多或少的饮高了,醉眼蒙胧之际,樗里疾再次向夷介绍起了他们家的另外几个成员,且都是女眷。瞧瞧这老不死的东西,在三杯黄汤下肚后,他想使酒后乱性这招,不要脸,当真是不要脸。 有婀娜秀气女踩着碎步拖着曳地的裙摆迤逦而至。她微侧目,娇羞答答的以双手递上一觖黄酒,柔声细语好不令人骨骼酥麻,“小女采姬,见过戎王。”她婀娜半屈,恰能令膝坐的夷与她平视,这样一觖美人献上的美酒自是没有理由拒绝。 夷甚至是毫不犹豫接过了采姬递来的一大觖黄酒,扬声晒笑,“采女婀娜,闭月羞花,右相福气,福气呀!”说罢举起酒樽,豪迈的一饮而尽。饮罢,两眼的聚焦仍在采姬身上,好似在欣赏层叠衣裙后面的诱质身体,仅以眼神就把人给蹂躏了。 采姬退开,又有盈润丰姿女行至案前敬酒,看她眉眼之间毫不掩饰的递送着款款曲意,愣是目不斜视的我都能感觉到千伏电压朝着夷摒射开去,委身之时,将身子有意朝前倾来,似乎想更进一步看一看夷,“小女珏姬,久闻戎王大名,今日有幸,珏姬敬戎王。”她将欲行无意散翻酒樽之举,夷似有意却无意的伸手托了珏姬一把,成功的令二人相互占了便宜。 待一觖再饮毕,夷看似认真中又夹杂了些许骚样,眼波流转在珏姬挺拔的波浪上,口水将欲溢出,“珏女落落大方,丰姿天成,右相,本王好生的羡慕啊!” 羡慕你妹。我不踢他,我掐他,看他知不知痛。简直太放肆了,当着老娘的面公然调戏贼家妇女,虽说樗里疾家的女人不调戏白不调戏,但也不要做的这么浪,活像是刚从寺庙里放出来的。刚才才跟老娘在野地里打完野仗,转眼就成和尚了。 另一女上前时我已自动把目光转向了他处,却见奚礼眉目带笑的看着我,迎面着扑来如沐春风的感觉,心情顿畅,不觉冲着奚祁咧嘴笑去。 突感一道凛冽的目光射来,转眼一瞧,樗里疾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我仰了仰头,咧嘴笑容更灿,看,老娘就是要把你看的头皮发麻。想他樗里疾在面对我的时候,我可都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姿态,他又几时看过我在人前笑,还笑的这番不要脸,纵使他刚才怀疑我什么,现在他也只会担心他的儿子会不会被我诱成断袖。 . 待我得意后,回眼已瞧见夷将三女的敬酒饮尽,那三女恬静灵气,眉眼之间自成一股子高贵的气息,且找不出一丝矫揉造作之态。乍看之下还与奚祁的形容有几分相似,但她很显然不喜宴客的场合,在敬完酒后就借故退出了厅堂,我的视线追着她消失的身影竟久久无法回神。 宴席将毕,樗里疾出言相挽,“今日天色已晚,戎王不如在府中暂住,明日再行回宫。”但再瞧他那双炯炯的贼目递送给夷的神色,又是透露着多么不同寻常的信息。 “这,恐多有不便,本王……”夷站起身,顺势将手搭在我的肩头,倾尽半身之力在我身上,脚步不甚稳当,口齿亦不太清,“右相府中诸多女眷,本王若是住下,怕会给府上带来不便。” “诶,戎王过虑了,你我二人均不是那拘泥小节之人。再者,戎王如此醉态回去,本相当真是不放心。你就不要再与本相客套了。”樗里疾极力劝说,不待夷再做何反应,他又转身向随侍一旁的小仆吩咐道,“快去准备,今晚戎王夜宿府中。” “那本王,恭敬不如从命了。”夷拾阶下台,揽在我肩头的手臂重了重,不时的还打着几个酒嗝以示他醉的不轻。 我撑着夷的身体举步维艰,樗里疾想命人帮忙,都被夷好意拒绝了,似要将我压垮方肯罢休。 . 厢房没有我甘泉宫来的豪华气派,仆人将我们引至,自己便退出房去。 里里外外的转了个圈,回到寝室的时候却见夷正盯着我不眨,我努了努嘴,走到他旁边坐下,凑近嗅了嗅,不觉皱起眉头,水酒味、脂粉味,当真令人呛鼻。转头往另一头躺下,骨骼舒松,忍不住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这一个晚上,又是站班,又是打野战,我可是疲惫的紧。 “西西。”夷轻唤我名。 “嗯!”我侧头看去,他晃了晃脑袋,貌似真的醉了。 “服侍本王沐浴。”他自己动手解着腰带,说话的时候背身对我。 我毫不犹豫的朝他蹬了一脚,“你真当南西西是用来使唤的是吧!” “啊,你反了不成,敢对本王动手动脚。”他踉跄着脚步跌坐回床沿,伸手揪起我,再反手将我按在他的腿上,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我的臀上。 “唔……你这个混蛋,你敢打我。”我挣扎着,手脚并用。 “我让你再掐我。”夷一点也不客气,又是几巴掌落在臀上,任凭我扭曲的像一条蚯蚓,他仍是一下接一下的揍着我的臀。 我不甘示弱,愣他再怎么打我,落掌的时候威力还是缓和了不少。但我却不甘示弱的顶回去,“我掐你怎么了,我掐你是给你面子,若是别人我还不掐呢。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饶不了你。” “我还饶不了你呢。”他咬牙切切的说着,一提手就将我扛到了肩上。 我一惊,突然怕他真就把我给灭了,不禁惊呼连连:“喂,你想干嘛,快把我放下来。” ‘扑通’一声,菩提灌顶的感觉袭来,‘唔’一张口,咕噜咕噜的直灌进口腔,脚下踏空,竟无一处可着力的地方。 浮沉之间只见夷站在池边看着热闹,我扑腾,我挣扎,可我不会游泳呀。樗里疾这个老变态,家里的浴池搞的这么深分明想谋财害命。我快不行了,手脚扑的没了力气,好汉不吃眼前亏,该求救时就求救,“夷,救……救我。” 再沉下的时候,又不幸灌了好几口池水,在我以为自己会葬身浴池的时候,身子被捞了起来,我死死的抱着夷的脖子,咳嗽不住,眼泪狂飚,“……咳咳,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拥住我的双手亦是紧紧的,似要把我给腰斩了。夷同样没有好气,附在我耳边逼出一句,“以后若是再对着别的男人抛眉弄眼,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你,你……你。”我怒,他禁为了我朝奚祁递的一个眼色而惩罚我,瞪着他的时候扑上去狠狠的朝他的唇瓣咬了下去。 “唔……你”他抚着唇,血迹斑斑,眼中透露出想要掐死我的冲动,但他终究没这样做。揽着我回到池边,将我推回到池上的时候恶狠狠的命令着我:“替我拭背。” 在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又补充了句:“你若是不乐意,那我就让你三天下不得地。” “戎王……”正待此时,屋外传来了小仆的声音。 “诶,来了来了。”我应的可是欢快,不顾夷是何反应,爬起来就朝外屋跑去。 . “呃……”小仆见我一身湿漉,不禁凝起眉,想说的话一下又咽了回去。 我低眼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打起笑,“诶呵呵,不小心跌池里了,你有什么事。” 小仆收敛起满面的惊讶,递了一袭衣服到我面前,说:“这是给戎王准备的换洗衣裳,劳烦大人了。” 我伸手去接的时候又将手缩了回来,再次打起笑脸,“不如你拿进去吧,我去再寻一身衣衫来。” 小仆脸颊微郝,倒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憨笑着应承了下来。 我一边掸着袖角的水滴,一边拢着帽沿的秀发,在走到花园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就沿着来时的道儿折了回去。 厢房外听到几许异声,那是自房内传来的,不是服侍的小仆,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偷窥这种事我自然不会做,怀着好奇之心,蹬开了房门,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尴尬了三人。 云屏下面,夷赤着身躺在池沿,那采姬小妮子衣衫不整的扑在夷的身上,夷的双手又是那么爽的搁在采姬胸前那两团盈盈一握之上,双双怔忡的停住了也许本该继续的举动,四目同时望向我的两目。 10 10、第十回 ...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抽笑了声,故意扫视了一眼屋内,却没把视线再落在他们身上。自语着替他们缓解尴尬的气氛,“哦,我好像走错门了。”旋即若无其事的退出门槛,顺手将门带上。其实我认为会是珏姬,没想到竟会是半面桃花一点红的采姬。难道说她方才在宴席之上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她的本质是放浪形骸的? “呼。”吐了口大气,转身就见奚祁伫在檐下看着这边,见我瞧去又是扬起唇角温良一笑。 “诶奚祁,你怎么在这里。”我跑他跟前,问的很二,笑的更二,这里是他家,他不在这里他能在哪里。 他打量了我一眼,抿唇又是一笑:“你怎么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怎么,是不是惹着戎王了。” 我哂笑着,忙摆手,“没,没,戎王他,他正忙着,我不便打扰,出来转转,顺便吹干吹干衣裳。” 奚祁犹豫了下,才说,“不行,你这要会生病的,走,到我房里去换一身。”说完,奚祁就拉起我的手往走廓那头走去。 我跟在奚祁身后,低眼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偷偷的抿唇笑着。诶诶,这孩子的心地可真是善良,我只不过是个内侍而已。 “奚祁。”我又忍不住好奇,问:“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难道你这二十五年一直都是深居简出么?”以樗里疾这个国家总理的地位,我不可能不知道他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才是。可我除了听说樗里疾家有几多闺中小妞外,真就没有听到只言片语关于他儿子的传言。难道说樗里疾的家教有别于常人,把儿子当女儿来养?所以他的女儿个个如狼似虎?我忍不住又想起了方才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抖擞。 奚祁扭头回望了眼,嘴角微向上扬了十五度,或许是十四度五,但这个弧度的微笑却是最优雅的。“呵,你没见过我很正常,我常年居于楚国,年初才将回到秦国,待在家中鲜少出门,所以人们甚至都不知道右相府上还有一位公子。”他轻松的说着,却把他长年在外的事儿一句话给带过,不知道是不是被樗里疾那个老变态虐待才离家出走的?若真是那样,我一定会把奚祁救出火坑的。 . 一进房,奚祁就忙着招呼上我:“西西,你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我去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来。” “哦,好啊。”我随口应着,在他房间里转悠开去,书架上堆着满摞满摞的书简,案上还有几卷展至一半的书简搁在上头,看那样子好像是读了半半搁下的,我凑上前去瞧了瞧,看看奚祁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章回体的小篆!原来奚祁读的不是儒家书,这是他自己写的一些心得体会。 正待我细细看去的时候,奚祁已经捧了一身新衣衫回到我面前,“你识字!”他很惊讶的看着我。 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很惊讶,一个奴才怎么可以识字。我脸不红心不跳的再瞅了两眼,露出了一脸羡慕的样子:“我也希望我能识呢,你写的这是什么。” 奚祁倒也没甚隐瞒,就像跟我报家底时一样,毫无防范之心。“那是我在楚国时的一些趣闻乐事,有空的时候就凭借着记忆把它们记录起来。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慢慢告诉你,现在你得赶紧把湿衣裳换下来。”奚祁可是热情,伸手就要帮我宽衣。 我忙掩手在衣襟上,嘴角一抖,夺下了奚祁手里的衣衫,“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岂敢劳烦公子。”跑进内室的时候我又停下脚,回望了眼站在原地的奚祁,想了想,补充了句:“君子贵乎,非礼无视,对非礼无视。” 奚祁一个忍俊不禁,频频点头,“非礼勿视,你放心的去吧!” 我咧嘴一笑,转身进了帘后。我当然知道非视勿视,这要是不说错,怎么能显示的出我是个没文化的人。 . 等我挽着衣袖回到外室的时候,奚祁却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在我左等右等之下,奚祁终于是回来了。二话未说就递了盒东西到我面前,“西西,我见你这一个晚上都没吃什么,喏,这个给你吃。” 我微诧,愣愣的接了手来,讷讷的问他,“你跑出去这么久,就是给我弄吃的?” 奚祁认真的点头,“快吃吧,你一定饿坏了。”他拉着我在案前坐下,促我吃食。 我低眼看了看锦盒内的糕点,红红绿绿,甚是好看,捻起一片轻咬了口,入口即化,竟是咸的。 我微瞪起了眼转向奚祁,他忙解释,“我不喜食甜,所以,府中专门为我准备了咸味的糕点,你要是不喜欢吃我再去拿甜的来。” 我拉住了奚祁,眯眼一笑,“不用不用,其实我也不喜欢吃甜的,太腻。咸的好,咸的好,嗯,真好吃。”我傻笑着又咬了一口。 突闻院外吵吵嚷嚷,细听之下原来是戎王派人在府中找寻服侍他的内侍。瞧这阵战,活像是戎王的老婆离家出走了。 “看来戎王还少不了你侍伺呢。”奚祁可是感慨。 我好不容易把口中的糕点咽下,吱唔了声,“唔唔,我得回去了,要不然得遭罪了。”跑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收拾收拾案上的锦盒揽在怀里,“这个我拿走了,谢谢你奚祁,有机会我会来找你的。” 奚祁应承的也很爽快,他说:“好,你若是来,我就给你讲楚国的一些趣闻乐事。” 我突然想跟他说,我要是有一妹妹介绍给你认识你要不要认识认识。想了想还是没对他说,这个太恶俗了,我不能落了俗套。于是我抱着奚祁送我的糕点回到了夷住的厢房。 . “你跑哪去了。”脚一踏进房门,夷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我跟前。随后自上而下打量了我一眼,凝眸深望,目色沉了沉,“这是奚祁给你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过长的家居常服,点了点头,“你真聪明。”说完绕过他在屋内走了圈,颇为感慨的说了句:“这么快就结束战役了。”坐在席上的时候才发现,案上摆放了几道吃食,我不禁又啧声瞥向夷,“你们可真是有情调,跟采姬烛光宵夜了!”本来,燃点的就是油灯,当然就是烛光,现在已近子时,可不就是宵夜。 夷只是抿着唇,并不打算跟我解释什么,反而反问着我,“你也不简单,这又是送衣又是送食,他没把自己也搭给你吧!” “不似人人都像你。”我没好气,搁下锦盒,动手除了帽子,松了一头被闷的半干的秀发,睨了眼双手环抱的夷,“你们是在地上解决的还是在睡榻上,若是在榻上,我今晚就另择他处歇息了。”打死我也不会上别的女人上过的床。 夷倒是不见怎么生气,拉起我就往内室走去,但他说话的口气却是恶劣的很,“择他处?不如择奚祁处怎样。”按着我肩坐到了床上。 我偏头微思着,“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提意,至少奚祁是个君子,不像有的人,天天扒光了就知道撒种。” “你。”夷咬紧了牙关,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他最终没有发火。他只是默默的绕手抬起我的双腿为我除了那双湿淋淋的靴子,叹了声,“你是不是在为方才的事生气。”他很有自知之明。 我想了想,说:“我没有,你我之间本就是你情我愿,我们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束缚,我铁定是不能嫁人,但你绝对可以娶妻。” 他的大掌捧着我的脚揉了揉,这一揉之下我才发现,脚板生痛,许是从未站立过这么久的缘故,低眼看去,呵,都起泡了。 夷继续说着,“我若是跟你说,我跟采姬之间根本没什么,你信不信。”他抬起眼,认真的看着我,像是怕我不相信一样,还刻意强调了下。 我突然间想起了人在囧途里的李成功,穿着裤衩进错房间,被捉奸的时候他说一句话:我要是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们信么? 一个忍禁不俊,我笑场了。在夷略带紧张瞅着我的时候,我不分时机的笑了,而后我忙摆手说:“信,我信。” 但落在他的眼里却变味了,“你就是不相信我,你说的爱我跟本就是在敷衍我对不对。” 我抚额,很无奈的重复着可能会令我再次笑场的话,“那我说,我信你跟我说的,你信不信。” 夷的脸上滑过一丝诧色,紧接着唇角一抖,他笑场了。 我眯了眯眼,“是吧!你要是不相信我,又怎么让我相信你。所以,我们别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了,我累了,我想睡觉。” 解开了芥蒂,夷脸上的硬臭瞬间收敛,着手就替我宽衣,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说着令我窝心的话,“奚祁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不合适,穿我的。” 我任由他帮我把里里外外宽下,再把他自己的里衣罩在我的身上。其实我想跟他说,他比奚祁还要高,若说奚祁的衣服不合适,那他的衣服就更不合适了。但我终究是没说出口,往内侧缩了缩,腿却是递回到夷的身前,囔了声:“再给我揉揉。”闭了闭眼,呵欠连连,这一天,我的体力严重透支,现在头一沾枕,竟也抵不住睡意。 睡去之前,依稀的觉得夷捧着我的脚揉啊揉,揉了好久,好久。 11 11、第十一回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夷就抱着睡眼朦胧的我悄悄的出了相府,我想问他,我们为什么要跟做贼似的回去,但我实在是太乏了,睁了睁眼,又自在他怀里睡去。就连马车内的颠簸也未能将我颠清醒。 回到宫内,我依旧睡的很欢喜,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了夷在外头问着阿裳什么。但我终究是聚不起精神去听,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太后,昨天的劳动量,实在是超乎了我这个身体的接受范围,所以在我自己的床上躺下时,更是无法无天的呼呼大睡。 意识渐去前,我还在祈祷着可以在梦里遇上撒拉这个二子。 . 直到我大半日后醒来,记忆里没有半丝残存的梦境,想来撒拉的实习期还没过,来去之间不是那么的自由。 “阿裳。”揉了揉额头,我唤了声。 “太后。”阿裳就在内室,不知道是不是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守着。 我支起身,看着纱缦外的窗子,太阳又快下去了。赫然间,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忙问去,“本宫归来的时候可有服药。”我当真是迷糊了,这一觉睡起来都不记事儿了。 阿裳应答着:“太后,您一回来就歇下了,今日的药还未服。” 我掀了纱缦,朝阿裳看去,口气有些急躁,“快去给我端来。” 药就搁在案上,还可看到冒起的阵阵热气,想必是我睡着的时候一直不间断的送来,阿裳办事果然令人放心。服药之前,遂又问了句:“将过十个时辰再服此药,可有影响。” 阿裳毕恭毕敬的应着:“回太后,带下医说,十二个时辰之内服药,可保无恙。” 我点了点头,遂安心服药,只是喝了一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眉头皱起,睨向阿裳,“今日这药味儿怎与往日不同。” 阿裳一惊,砰的一声双膝着地,伏首道:“太后息怒,戎王说太后近来气色不好,这便命奴到医官那儿取些补血养气的药来,奴知太后一向不喜服药,这便自作主张的将补药混进了汤药中。奴逾越了,太后恕罪。” 我又低眼看了看手里的药碗,没了甚脾气,缓了语气,“起来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可以允人权力,但绝不允许背叛与隐瞒。阿裳自是知道我的脾气,她知道忤逆我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 看着镜中人,我不禁伸手左右揉抚着脸颊,夷这些日子把我折腾的,这形容果然是憔悴了不少,看来这进补是必须的。 阿裳在身后悉心的替我梳头,盘髻,安静的未吭一声。 “昨晚可有何人到访。”阿裳既没向我说,那就是一夜平安,可我还是不太放心的问了。 阿裳边将发簪定好,边说:“大王遣了常侍来问太后安。廷卫来报说是宫门前有一名唤向寿者,声称是太后的祖家人,直嚷嚷着要见太后。” “哦。”我拉长了声,“那后来呢。” 阿裳将我扶起,往外头走,继续说:“奴未曾听太后说起过有这样一位亲威,就命人将他打发了。” 我转目思索着记忆深处对芈八子族谱的印象,向寿—— 脑中一个灵光闪过,我终于是想起来了,向寿的父亲乃是芈八子同父异母的哥哥,向寿也就是芈八子的外甥。 正待叫阿裳去找向寿的时候,殿前传来了廷卫的禀报声,“太后。” 我寻声看去,躬身抱拳的人是内廷卫长,我吱了声:“何事。” 廷卫长直起身,禀道:“宫门前来报,昨夜那个名唤向寿的人又在嚷嚷着要见太后,宫卫恐其滋扰内廷,已将他扣下。属下特来请示太后,应当作何处置。”他们善知处事之道,这人要真是我的亲戚,他们只是扣人,也不至于太过得罪于我。我若说不是,他们回去再将其揍打一顿哄出宫去便是。 “把他带到本宫这儿来。”我倒是要看看,这自家外甥有何能耐。转念吩咐阿裳:“去将魏将军请来,就说本宫有要事商议。” 待他们都退下,我又自盘算着,向寿若有才能,要给他安个什么职务呢? . 不多时,魏冉一身甲胄出现在甘泉宫,殿门前自觉的除了挎在腰际的兵刃。跨进门槛的时候,清朗明亮的声音随即传来,“太后这么急着唤末将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笑着指了指一侧的垫席,示意他坐下说话。“在这甘泉宫里,你我二人就无需客套了,叫姐姐就是。”魏冉是芈八子同父异母的弟弟,前时虽说也受惠文王用,但他这个将军之职却是我一手提拔的,守卫咸阳城的重任自是不能落在外人身上。 魏冉有勇有谋,身得剽悍勇猛。寻着机会,我还得给他升官,一个守城将军,委实屈才了。怎么也得位列三公,入朝议事。 “嘿嘿,姐姐说怎样就怎样。”魏冉在我面前,总是显得那么憨傻。不像在外,一副生人莫近模样倒是把咸阳城守的犹如铜墙铁壁。 我问魏冉:“你可还记得向寿。”怀晋自成年后就离家,至今也未回过楚国,我只隐约的记得他生有一对子女,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清。但魏冉身在宫门外,知道的事应该比我多才是。 魏冉有些惊讶,直起背转向我说:“姐姐是说大哥家的小子向寿!” 我点着头,“正是,怀晋常年在外,也不是死是活。有一少年声称是向寿,在宫门前直嚷嚷着要见我,我便把你也一块叫了来。” 魏冉了悟,“姐姐是担心有人冒充向寿图谋不轨。” 这也是我的担心,但我更担心看到向寿后我不知道该问他什么,“我离家较早,一些关于怀晋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待会儿你便盘问他一二。” 魏冉点头应承下。 . 我以为向寿大抵也该同嬴稷一般年纪,没曾想,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以为哪个高中将毕业的学生,别说是个头还未拔起,就连那脸上也同样彰显的青葱与稚嫩,这样一个年纪的孩子竟也有胆子跑到宫门前喊门,我猜他若不是我外甥,肯定就是刚从疗养院放出来的。 “姑姑。”他胆子的确不小,初进殿来,就跪倒在我脚跟前,撕心裂肺叫着我,差几未将我从榻上震跌到地上。 阿裳忙上前将他拉离了我两步。我在想,他若是刺客,那我现在准保无命。 以他现在的年纪,是绝不可能见过我才是,他能这样上前就直奔我扑来,大概只是因为我坐在了这正位之上。 “你就是向寿?”魏冉和我有着同样的疑问,他走到自称是向寿的孩子跟着,俯身看着他问。 那孩子抬起头,显然没料到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他呆呆的看了看魏冉,似乎想要在记忆深处里捕捉到哪怕只是零星的模糊的片段,希望可以认出魏冉来。他踌躇着,缩了缩脖子,“你是……” 魏冉不怒自威,眉宇之间一派凛然,若是心怀鬼胎者,往往都不敢拿正眼往他面上瞧去。他看着那孩子又问:“你的父亲呢,你为何会一个人跑到咸阳城来。”纵使魏冉见过幼年的向寿,但小孩子一年一个样,长到现在,谁也难保证还跟儿时长的一样,他不禁拿眼细细打量起那孩子。 岂料魏冉这样一问,那孩子竟咬着唇低泣起来。我一怔,欠了身坐直背,看向魏冉,“他怎么就哭了。” “对呀,你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岂可轻易洒泪。”魏冉将他扶起,口气好不爽快。 “父亲,父亲大人在蒲城遇害,姑姑要替向寿作主啊!”本被魏冉喝住的哭声,这一下又重新燃起,扑跪上前就是抱住我的脚哭的凄惨。 我不急,倒是一旁的魏冉,上前揪起他的后襟强行将他拽离,那孩跌坐在地上仍是止不住的声声抽泣。 “别哭了。”魏冉炸毛了,双手叉腰,冲着那孩子吼了声,“你凭什么证明自己是向寿,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国派来的细作。” “我,我……”他踯躅着,左右难择言语,抬眼看着魏冉,又偷偷的看了我一眼,指着魏冉时,吱唔着:“你,你是叔父。” 我挑眉,离榻行至那孩子跟前与魏冉并立,赞了他,“反应倒是灵敏,你是见我与魏将军长有三分相似,所以才这样说的,对吗?” 那孩子急了,左右转去,似要抓狂。赫然间,他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令胸襟袒露在外,而后指着自己心口上的胎记,说:“这个胎记父亲也有,叔父跟姑姑一定也知道。” 芈八子知道,但我不知道,再看向魏冉时,他已颤抖着双手将向寿扶起,“向寿,快告诉叔父,你父亲是被何人所害,叔父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既然魏冉认了是,那他就是。我面上表情不再冷漠,执起向寿的手,轻轻揉抚着。亲昵的唤着,“寿儿,快让姑姑好生瞧瞧。”我突觉汗毛竖立,这一声寿儿唤的我是小心肝乱颤。我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无耻了,这举动活像是在亵渎未成年少男。 . “真是岂有此理,小小蒲城城伊,竟敢害我兄长。姐姐,我们一定要给他施以颜色。”向寿抽抽泣泣着把怀晋如何在蒲城遇害的经过大抵讲与我们听。魏冉本是沉着之人,这会儿听说自家兄长遭害,可是来了脾气,似乎给他个几千人马,他绝对敢去将蒲城夷为平地。 我摆手制止着魏冉,“你且先别激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样吧,你先回去,寿儿就先留在宫中。” 魏冉向来听我这个姐姐的话,我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再多嘴什么,竟自离了甘泉宫。 我看着年纪尚浅、又无甚生活阅历的向寿,心里盘算该将他按排到哪去。 我叫了声“寿儿。” 向寿站了起来,“姑姑。”纵使是魏冉,在没经允许下也都是自觉的叫我太后,看来向寿还是嫩了点,指望着他能帮到我什么倒是有点言之过早了。 我也不去指正他,只问:“平日里可有读书识字。”如果向寿是个文盲,我就真的一点都不指望他了。 向寿躬身应着:“略有涉猎一二。” 我复坐榻上,饶有兴至的再问:“诸子百家,你都读哪几家的书,说来姑姑听听。” 向寿直起身,面上自得,“回姑姑,向寿年少时习孔儒的六艺,后觉儒家学派所提倡的思想已渐渐的不切合当前的局势。遂今已弃儒崇法。” 我倒是吃惊不小,挑起眉头重新审视着向寿,“孝公就是启用了商鞅,才得使我秦国日益强大,你若崇法,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这样吧!你以后就留在宫中陪同大王一起修习。” 向寿领了谢,就被阿裳带出去。我若有所思,怀晋的仇,该怎么报呢?要以什么名目去教训蒲城? . “这么认真,在想什么呢。” 我忤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钟楼出了神。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一回身,就看到他。 12 12、第十二回 ... “这么认真,在想什么呢。” 我忤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钟楼出了神。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一回身,就看到他。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夷说,“在想,你又跑哪去风流快活了。”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见你们姑甥相逢,我不忍打扰。”他轻笑,伸手揽在我的腰上,“若说,真要风流快活,哪个能比的上芈儿你有情趣,我又岂会去找那些不谙情事的女人寻欢,你说是吧芈儿。” 我伸手挡了夷凑近的唇,冲他妖娆一笑,“那采姬呢,她可算是懂情事之人。”其实我心里还是跟猫挠似的想知道采姬扑倒夷之后,到底有没有成事儿。至少像夷这种成熟且又挂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很能吸引人的眼球,我若是采姬,就一定不会放过那种一亲芳泽的机会,加之夷当时在那种状态之下,很容易让人硬上弓的。 夷甚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揽在我腰上的手故意加重了加道,逼近我,他说:“我就知道你说的信我全是假的。” 我忙摆手,哂笑着,说:“诶诶,我是信你,但我不相信采姬那小妮子。你看她欺在你身上那如狼似虎的样,我都要自叹不如。” 夷肩头轻抖,似有笑意,抵近往我唇上嘬了一口,“你在吃醋吗芈儿。”看夷的样子,他很期待我吃醋。 我顾左右而言,“其实纵观樗里疾府上的仨小妮,我还是觉得老三较为稳妥些,有气质,有素养。对了,她叫什么。” 夷说:“她叫凰姬。” 我信口一说,“这名字叫的好,指不定真就让她成了皇姬。” 夷笑了,“你是想说周赧王么?成周不过弹丸之地,樗里疾还不至于老到强弱不分,把女儿送嫁去一个形将就木的王国,纵使周天子亲自上门提亲,樗里疾也不会同意。” 我附和着夷,“嗯,也是,再不济,嫁在国内也比远嫁他国令人安心。”至少凰姬的后人可以是秦国的一等公民。嫁去外国,等到嬴稷的曾孙嬴政统一了六国,那可就是二等公民了。 . 见夷不说话,我一抬眼,就见他眼中透着沉厚的暧昧气息,我不禁后退了步脚,嘴角一搐,扯着左右:“你可知道城里有间斋舍专门贩卖一些稀奇物饰么?” 夷的手再缩了缩,令我退后的一步又往他靠回去,不知不觉的将什么套在了我的手腕上。才说:“何止稀奇,舍长从不看人脸色售物,纵使你以太后的身份令他为你保留下还未进斋舍的物品,他也会在第一时间把东西通通售光,而不管太后曾有的命令。” 我惊讶:“这么嚣张!”抬起手看向手腕,“这是……白水晶!” 夷更讶:“你知道!” 废话,这么普通的东西我戴的不爱戴了。我张了张口,舌头打结,硬是没让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转口道:“我猜的,难道这真叫白水晶。”我期待的看着夷,希望他可以给我解惑。 夷拉着我坐到窗下的榻子上,执起我的手,他说:“听舍长说,这晶石是从岩洞里采来的,其中还要经过抛光打磨,很是复杂,磨出一颗晶石就得费上很多石料。最后能够磨成形的,比玉石的成量还要少。所以在各国,这种晶的数量少之又少。” 我恍然了悟,“你前天出去了一天,就是去给我买这个?”经他这样一说,倒是让人觉得这水晶弥足珍贵,毕竟在这个时代,开采岩石、后期加工都受到各方面的限制。不比我那时,一串白水晶也就几十,甚至是十几块就能买的到。 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定定的看了我半晌,而后撇唇一笑,很淡定的说:“前些时候城里的曲坊新添了两个舞姬,前日去瞧了瞧,归途瞧见一斋舍人声鼎沸,我便上去凑了个热闹,这便无意间买了这串白水晶。” 这本来是一件可以令我扑到他怀里好生感动一番的事情,被他这样一说,却生生的扭曲了我本欲被感动的心,摘下白水晶搁回到夷的掌中,而后摆出一个万人迷的微笑,“你且好生的保管着,改日再去曲坊的时候记得送给那两个新添的舞姬。”从他身上站起,想了想,回头补充着:“哦,我忘了,你说曲坊新添的是两个舞姬,你只有一串水晶,这可怎生是好。我看,你得寻个时候再‘无意’买一串,免得两位美人儿难以取舍。”说罢,不理会夷那一脸的呆滞,潇洒的转身往内寝走回。 哼,不就是一串水晶,赶明儿个我让阿裳去给我买十串来,看你得意。 . 自从下午受挫后,夷就回了他自己居住的殿阁,直到晚膳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跟我一起用膳。这样甚好,我也乐得清静。 晚膳后,内侍把今日各地送来的紧要文书呈到了甘泉宫,阿裳在殿前守着,整个宫殿里顿时清静了下来,四面大敞的窗子正徐徐的往殿内吹拂着夜风。 夏末时节,太阳下山后就可感到清爽的凉意,台上增添了几多灯台,虽说这油灯环保,但一盏日光灯就可以解决的事,偏偏要燃上几十盏油灯方能起到照明的效果,真是得不偿失诶。 时而听得竹简哗哗作响,时而静默的可以把一只潜伏在身边的离魂吓死。这两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在夜里看文书,除非一些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内廷都会在整理挑选后,将一些较为重要的呈到甘泉宫,余下的才呈给嬴稷批阅。 纵观下来,却是樗里疾那一派系的门生最会生事,所奏之事无不围绕反腐倡廉,想他樗里疾一个武将出生的人,手底下怎竟出这些唐僧式的劳什子,当真是烦人,烦人的紧。 现如今整个朝堂上下谁人不是听到樗里疾就恨得牙痒痒,有的中、下卿在上朝的时候连马车都不敢随意驭使,生怕被樗里疾冠上一个贪污受贿的罪名。且整个咸阳城内的公职人员过半以上徒步上下班,高峰期的时候曾一度令宫门前的检验放行工作呈阻滞状态,秩序几度难以维持。也因此,有好几次令我跟嬴稷在朝上空等了半个时辰才等齐所有文臣武将。 “反你妹。”我不甚喜悦的咒了句,随手就把几卷阅过的奏疏丢地上,瞪着余下唯数不多的奏疏懒得再阅。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手欠的把余下的几卷一一审阅一遍。 等看到最后一卷的时候,终于是没让我白看了,提了笔,迅速在简后做了一个记号。来收回奏疏的时候,他们会依照我批阅的记号再作分拣,直到这件事被搬上议程。 . 直到阿裳把内寝的灯都灭了,夷也没有出现。我想,他今晚是不会来了,这便舒舒服服的在宽厚的大床上滚了两圈。抱着一个枕头翻向内侧,睡了一会,又翻回到外侧。也不知道是一个人睡太兴奋了,还是最后那卷奏疏给我打了强心剂。总之,此刻我是睁大着双眼望着外殿的点点星火,虽然光线有些微弱,待习惯了这个光亮后,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内寝的一切。 我静静的面朝外侧躺着,垂下的纱缦被夜风吹着轻轻的扬起,又缓缓的垂下,像极了在云端之上跳的彩绸舞,优美至极。在我还痴痴的望着轻舞的纱缦不眨时,一抹略显熟悉的身影悄悄的朝睡榻的方向走来。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纱缦外,他轻巧替自己除了里里外外的衣裳,掀起纱缦的时候已是赤膊,挨在我身侧躺下的时候,那独有的气息直面扑来。 原来,夷是等着我睡着才来,没曾想我今晚太过兴奋,结果到现在还是清醒的。我不动声色,依旧假寐,看他玩什么花样。 有手轻滑到我腰际,稍稍用力一带,将我揽入一下结实的胸膛内拥着,搁在两人中间的枕头不翼而飞。有温热的物品滑入我的手腕,我反射性一蹬脚,没有任何防范心里的夷直接被我蹬到了床下。 “——咝。”他吸了口气,貌似摔的不轻,貌似还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睡着了还这么凶。” 我摸了摸手腕,不正是下午那串白水晶。我不甚稀罕的摘了就往床下丢去。 “哦——”他轻呼了声,貌似砸到他了,接着又说了句:“该不会是梦魇了吧!” 肩上一沉,夷已从地上爬回起来,轻扳着我的身体凑近了细瞧。 . “你没睡!”他惊讶的发现了。 我腾的张开了双眼,冲夷眨了眨,无辜的说:“我没说我睡着了,怎么,你以为我睡着了。” “你……”他结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我什么好,“你故意将我踢下榻的,是不是?”他装狠。 “我困了,你自便吧!”我打了个呵欠背过身去,打算对他置知不理。 一瞬,夷自身后将我圈在了怀里,抵在我耳边轻咬着我的耳垂,压低了嗓子冲着我的耳窝子吐着气热气:“你可真是会记仇啊!” 我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夷知道我身上任何一个敏感部位,他要对付我,很简单。 我故意绷紧了身子,令自己不至于在他的挑逗下沦陷,抵肘往他胸膛触去,还未触到,已被他按着拉到身前一并抱住,冰凉的唇瓣依旧贴在我的耳垂上,轻舔着,令我颤栗。他说:“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反驳着,可我的口气听起来怎么就变得扭曲了,像绵花糖似的,腻死人了。 一只手顺势滑进里衣,触及高原雪域便就握住一捏。这,令我倒吸了口气,所有强势化为乌有,连连求饶,“夷,我错了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再折腾,我会猝死,我绝对会猝死。 夷不说话,紧贴在臀上的霸王枪高高举起,这似乎已说明了一切。 我咬了咬牙,只得背水一博,转身自觉的倚进夷的怀里撒娇着。我说:“夷,我真的好累,脚到现在还疼着,所以我才睡不着。” 夷顿了顿,勾起我的下颌认真的打量着我,他问:“脚还疼!白天怎么不说,让阿裳去传个医官来。” 我摇头,“不用不用,你帮我揉揉就好,好吗?” 夷脸上有一抹稍纵即逝的诧然,似乎感悟到上当了似的。但我的脚是真的疼,所以他看了以后,什么也没说,坐在床尾替我揉起了脚来。 在夷的侍伺下,我则是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很快的进入了梦乡。而他今晚,注定要内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老人家动力吧!要收藏,要留言! 13 13、第十三回 ... 卯时,钟楼处准时响起了大朝的朝钟,闷声敲响,荡漾开去,以至于整个咸阳宫内都可以清楚的听到这个钟声。 我舒展着双臂,掀起眼睑,外头已镀上了一层浅白。大朝的时候我都会很自觉的让自己在钟声敲响时起床,一个月就上那么个两三天班,早起权当是锻炼身体。 支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夷抱着我的脚倒在床尾睡着了,我不禁抿了抿唇,轻轻缩脚,从他怀中抽离。 下了床,发现阿裳正在掌灯。掩唇打了个呵欠,我说:“不用悉数点起,几盏便可。”透亮务必会打扰到夷。 洗漱之后就是一整套繁琐的朝服穿戴,那真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不似宫衣简洁,里衣、内衫、儒裙、外袍,头饰,环佩…… 待我站到镜前再看时,雍容华贵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只是累的我平白负重十几二十斤不下。 顶着这一身的压力,喝了几口牛奶我就没了什么胃口。而这时,朝钟再次敲响,辰时将至。 在阿裳的搀扶下,我不得不很淑女的迈着碎步往大殿的方向走去。非我所愿,只是这身行头之下,走的太快会将自已给摔了。 只有在上朝的时候我才会觉得,甘泉宫的地理位置实在是不佳呀!待我走到朝殿的时候,文臣武将们俱已悉数到朝,就连嬴稷也端坐在堂上。 . “太后临朝……”随着内侍一声长传,殿中所有人纷自着侧身面道,揖着手往后各退了一步。 我一路行过黑白相嵌的琉璃地砖,曳地的长袍一路扫过。我目不斜视,昂首上了高台,在嬴稷右侧的一方樽位屈膝跪坐,待我坐定后,左右方才转身面向朝堂之上。 嬴稷既是主持人,当然由他先发话。他坐的笔挺,一袭深衣袍服更是把他衬的英姿不凡,他扬手作势,道:“左相新晋归来,燕国之行可顺利。”甘茂奉命出使燕国业已一月有余,他几时归来的我怎不知。 我转眼瞥向左侧,甘茂出列,揖手道:“托大王、太后之福,此番燕国之行不负辱命,燕王已应承下,秦若攻打三晋,绝不施以援手,只是……”甘茂顿时收声,语气不详。 樗里疾想以远交近攻的策略拉拢燕、齐,再依次吞噬临秦的三晋州、郡、县。长此以往,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三晋一一吞入腹中。只是,其余三国的国君又不是白痴,他们断不会看着三晋被秦国侵吞而坐视不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知。 我不动声色地听着甘茂所言,瞥眼嬴稷,他急促,“只是什么,左相快快道来。” 甘茂坦言,他说:“只是,燕国的上卿郭隗,向燕王进言。他说,秦国来日若克下赵国,需将赵雁门以北三十六城池划与燕。” 嬴稷尚未说什么,樗里疾倒是先怒了,“岂有此理,我们奉上的珠宝何其多,姬职小儿王位尚末坐稳,尽敢口出狂言。” 嬴稷说:“右相切莫焦躁,且听听左相还有甚要说。” 我说:“右相身为一国首辅大臣,凡事莫要太过骄佚,如今赵国国力正如日中天,轻谈灭国是否太过儿戏了。” 樗里疾挥开衣袂转向殿下,背对我们,傲慢的很。他说:“早年三晋连合燕、齐来犯,本相率军大败联军于修鱼,斩首八万余众,今我国力愈胜,加之太后稳定了西陲的戎王,我大秦无甚后顾之忧,东侵之路势在必行。” 嬴稷不满,低喝了声,“右相。”他虽不愿倚重西陲之力,但让他跟戎王翻脸,却是万万也不敢为,所以嬴稷空有不爽也只能私底下生着闷气。 嬴稷虽听有我跟夷的流言,但他却无从证实我跟夷的奸情。所以他现在,敢怒不敢言。但樗里疾这样不顾及嬴稷脸面公然在朝殿之上含沙射影地直指太后的脊梁骨,却是嬴稷所不容乐见的事,所以不用我怎样,嬴稷就会不干了。 嬴稷又说:“右相莫要妄自尊大,正如太后所言,东征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如今时机尚未成熟,右相莫过分心急。” 我不禁挑眉,樗里疾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把嬴稷往我这边逼来。我趁机掺和着:“大王言之有理,我们成日想着东征西讨,不如回顾眼下,看看该如何整顿朝纲,革除潜藏的弊病。孝公与商君治国时且花了二十年的光景休养生息,才使得秦国由原来任人欺凌的落魄小国到如今的强盛大国。而先王到今日的大王且不过十年光景就已更替三朝,朝内尚且未稳,又何谈征伐他国。” “太后……”樗里疾老脸一沉,被逼的说不出话来。 . 我不顾樗里疾那张老寒脸,扫视了大殿一眼,才说:“近来各州县可有发生何事。” 末几,左侧有一身着少卿朝服者出列,“禀太后,大王,柳城最近几月频频遭到邻城袭拢,虽说没有造成大量的百姓伤亡,但他们时常侵入边城抢劫粮食、牲畜,已给柳城带来了莫大的困扰。” “竟有此等事。”嬴稷说:“为何寡人迟迟未见柳城递至的奏疏。” 少卿惶恐,道:“下臣每月都有上奏陈情,只是不知因何……” 少卿不敢言,嬴稷却将目光转向了樗里疾,颇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我说:“大王,柳城虽小,但却是边城重地,长此以往必成祸端。” 嬴稷自然是知道轻重,他不敢说,还不是因为樗里疾。现听我这样一说,倒像是抓住了浮标,忙说:“太后以为该如何处理此事。”瞧瞧这孩子,真不愧是我从肚子里蹦出来的,如此默契,我当真是他的亲妈呀。 我朝嬴稷笑了笑,安抚着他。而后转向樗里疾说:“不知右相如何看待柳城之事。”我这是在征询他的意见,他应该不会再在背地里说我专政了吧! 樗里疾老脸一沉,不屑的嗤了声,“小小蒲城能成何事,我们只待派一支军队驻于柳城,断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嬴稷忧虑着,说:“右相之法虽可行,但,长此以往,岂非浪费军力。再者,蒲城一个卫国管辖的小城都敢扰我秦境,试问天下人又将如何另眼相待秦国。” 我抿唇,连嬴稷都知道的道理,樗里疾莫不是想拿我们当二百五,我不动声色的端坐着静观其变,看看樗里疾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 樗里疾仍傲慢,直问:“那依大王之意,我们要为这滋扰边城一事向蒲城发兵?”樗里疾不屑。他当然要不屑,以他往昔赫赫的战功,哪一战不是提升到国与国的级别,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他定认为会有损他的威名。若依他的意思,威慑一下了事,打,有点杀鸡上牛刀之意。 嬴稷畅快应和,道:“正是,将蒲城拿下,不就可以绝了韩、魏的联系,他日若展开灭国,岂不有利。” 我知道,嬴稷又何尝不想一展自己的抱负,只是碍于我从旁干预,他已有很多次的决策都因我的相阻而夭折。如今得到我这番力挺,他自然卖力。殊不知,我这不过是借嬴稷之手来达到攻打蒲城的目地。他日,人们一定会知道秦国太后的兄长命丧蒲城,但绝没有人会说秦国太后为报一已私仇出兵攻打蒲城。因为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议过什么。 “可是……”樗里疾甚是不甘,因为嬴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当面反驳过他,更没这么直白的忤逆过他,不知道他下朝后会不会被气成脑瘫、中风、又或是心肌梗死。 嬴稷挥手抢断了樗里疾的话,他转向我问:“不知太后以为如何。” 我夸他:“大王处理的甚好,想我若大的一个秦国又岂是一个小城可以侵犯,小惩大戒也好给列国作个榜样,母后一定支持你。” 嬴稷乐了,灿声道:“谁人愿领军攻打蒲城。”他满是欢心的等待着殿中众将踊跃请缨,但他却忘了,武将是以樗里疾为首,他闷不吭声,没有人会站出来。哪怕这是一个很大的便宜,也没有人敢出来捡。 只见嬴稷颇为尴尬的扫视着左右,双手不时的揪着膝上的袍子。没曾想,他第一次无阻无滞的下达命令却没有一个人附和他。他何止是气馁,他甚至感到羞愤,这不仅是打击他蓬勃向上的积极性,这更是无视他的王权。 在嬴稷几近恼羞成怒的时候,我恰时出声,道:“本宫知道,众卿定是觉得攻打一个弹丸之地无甚挑战。不如这样。”我扫了眼大殿上翘首者,唇角轻撇,继续道:“蒲城有兵八千,我们以四千兵力去攻打,哪位爱卿有量接下此任。”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议论声悄起,我与嬴稷互视了一眼,我甚至可以在他眼中看到一抹崇拜之色。这样一来,问题又推回了樗里疾以下的一干武将,若是再没人站出来,那就只能说明,堂堂一个大秦帝国找不出一个有量攻打弹丸之地的将领。嗯,这会令樗里疾会晚节不保。 我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已翻了两个跟头,静待着他们的结果。 . 半晌,有几员中将、少将出列欲请缨出战。但,都被樗里疾给打住了。 我作惊诧状,说:“右相年事已高,这种小阵战还是留给后生小将们去磨练,你就不必亲自出马了。”嘴上虽是说着虚与委蛇的话,但我心里却是暗自爽快,老娘早就在这等着你跳坑了。 樗里疾豪爽的笑,“诶,本相闲置已有三年,此番权当是去练练拳脚,太后无需再劝。” 我见劝不下,索性就随了他,但我又不免要为他担心。于是我说:“虽说右相老当益壮,但为保万一,不如改派八千人马给右相如何。”我真心诚意,令一派右相党听之颇为感动。 “不,本相无需多余人马,四千……”他犹豫了下,才又说:“三千就可,大王指给老臣三千兵马,老臣定克蒲城。” 嬴稷颇为为难,看了看我,又看向樗里疾,“这恐不好,不增反减……” 樗里疾目中无人惯了,这会儿也不例外,“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后老臣亲率三千兵马直取蒲城,大王,太后只管静候老臣凯旋归来。如若不克,任凭大王处置。”老家伙糊涂了,这话一说出口,打不下蒲城不仅是没脸那么简单了,这跟立下军令状没甚区别。 “既如此,本宫也不再多说什么,右相可得保重好身体,切莫硬拼。” 我还能说什么,我已经这么无耻的把这老不死的樗里疾骗去给芈八子的大哥报仇,除了让樗里疾保重外,我总不能说出咒他战死杀场的话。 . 待这件事解决了之后,余下的就是内府的一些零星小事,樗里疾的门生们今日倒是安生的很,不见有踊跃跳出来大谈反腐倡廉者。大朝在推翻樗里疾攻打山东列国的计划后,退而求次的定下攻打蒲城。 我不知道樗里疾在知道是我捣的鬼后,会不会被活活的气死呢?但我想他应该要被气死才是。 14 14、第十四回 ... 散了朝后,嬴稷很是孝顺的跑来搀扶我。 “母后,慢点。” 他们都以为我这是骨头病,但谁又知道我这是被那高高在上的荣誉宝座给坐的。每次大朝,整整两个时辰的跪坐,是个现代人都得腿残,更何况是我这种细胞活跃分子。 现在我是已经麻木,这要搁在刚来那会儿,我指不定会把自己废了,又或者把自己打入冷宫。这种待遇,近乎自虐。 我撑扶在嬴稷的手臂上,双腿轻颤着从位置上下来,我说:“稷儿,你今日这般不给右相面子,母后恐右相他日会为难于你。” 对于这一点嬴稷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说:“母后大可放心,右相做事一向公私分明。私下里,他还是儿臣的的叔父。” 行至殿外,我略放下心来,说:“这样就好,我只是担心他的那些门生从中挑唆。稷儿,你记住了,凡事都应沉着应对,别再将自己的心思全副表现在脸上。要学会张弛有度,你方才对待右相强硬的态度实不可取,这只会断了谏大夫们的路子,以后没人敢再说话,你不就成了那蛮横专政的君主。要多多听取意见,从优择之,广开言路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来朝。” 嬴稷大感获益,撒开手就朝我一拜,“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 “嗯。”行至廓外,看着散朝后的人群。诶,莫不是都赶着回家吃午饭吧!瞧那拥挤的,活似被人抢了口粮。“对了。”想起向寿,我不免要问一下,“昨日到你宫中的少年可曾见过了。” “母后可是说那名叫向寿的小子。” 我挑了眉头,自已才多大,叫人家小子叫的这么顺口。“你见到他了。”听他那说话的口气,不知道向寿招不招他待见。可别因为我这个姑姑而遭到冷遇,说不准他以后还是个人才哩。 “哦,是,那小子甚是狂妄,一来便与儿臣叫板,昨天夜里儿臣与他对弈二十局不见高下。今日我叫来太傅,定要挫挫他的锐气不可。”嬴稷说的高兴,看他耍着小聪明,我倒不去阻挠什么,只要他跟向寿相处的好就行,日后我要封个一官半职也容易的多。 突然间,我又想到,以嬴稷现在的年纪,是不是该大婚了?诶,看来,我要操心的事还真是不少呀! . 回到甘泉宫,夷早已不知所踪,也没有交代阿裳什么话,我想他也许是回自己的殿阁了。 卸了那一身行头后,顿感轻松不少,步履轻盈,只差箭步如飞。午膳的时候吃了不少,因着是早膳没怎么吃,再加之一个上午的劳心劳神,虽没劳力,但也劳了脾胃。阿裳在旁边看我吃的很欣慰,貌似我以前经常辜负她似的。 待我汤足饭饱之后,却是怎么也歇不下,在甘泉宫里转悠了几圈也不觉消食,依旧撑的紧。 阿裳见我吃饱了撑着,这又匆匆的跑去给我端了碗消食汤来,希望可以令我好受些,但我实在是撑的紧,哪还喝的下。 我坐不下去,站在露台上琢磨着什么。蓦然间倒是让我想到了,“阿裳,去准备两身便服来,诶,不要内侍服更不要廷卫服。”我刻意强调着,自己出宫,当然不能扮内侍,更更不能扮廷卫,若是在街上遇上哪个愤廷族的,还指不定会不会冲上来跟我拼命。阿裳虽有疑,但还是未有怠慢。 诶嘿,我已忍不住要开始遐想了,说不定还可以在马路上邂逅奚祁,不知道他有没有忘了我呢。 . 揣着太后的腰牌就是好使,宫门前的守卫也就是看一眼,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更别提接去检视。再加之我从来没有走着出过宫门,守卫们就更别提认识我了。只是在我身后直犯嘀咕,令我汗颜的很:“没听说戎王失宠呀,这甘泉宫怎么又出了一个白面小生。”“诶小声点。我看太后那婆娘八成是欲求不满,戎王满足不了她,这才又找了一个面首来充饥吧!” 我们渐走渐远,但还是可以隐约的听到宫门前那几个守卫在嘀咕个不停,甚至还可感觉到他们追随而至的目光。 阿裳甚是不满,她说:“太后,他们……” 我睨了阿裳一眼,她迅速的改口,“公子,他们太无理了。” 我犯不着跟这些看门的较劲儿,那么枯燥的工作,总得给人家一点八卦的自由。所以我一点都不生气,“诶,别去理他们,我们出来不是找罪受的。” 见我这样说,阿裳也不敢再发出什么不满之词。 且行且止的在咸阳城内荡悠着,在经过一家斋舍的时候,阿裳却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店招念了“奢” 我抬眼望去,可不是小篆体‘奢’字。这舍长真乃牛人,什么店招不好,偏用奢字,是想让人知道他这店里的都是奢侈品还是想让买东西的人都止步于他店前而不敢妄入。 我还在道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瞧瞧的时候,阿裳又似发现了什么,嘀咕着,“这间斋舍不就是专门贩卖几国稀罕物件的那间!” 乍听之下,我不禁勾起眼往这门可罗雀的店内瞧去。如此说来,夷买的那串白水晶就是出自此店。 如是想着,遂已拾步进店。 . 店堂内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一些物饰,乍看之下有些杂乱无章。内堂空间甚大,但却没见多少招人眼球的玩意儿,我不禁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阿裳,大抵有质询之意,这样的店舍能卖出什么稀罕玩意来。 别说是顾客,就连老板的影子也没瞧见,真不知道店主开这样一间店舍在咸阳城的主干道上是钱多的烧着慌了,还是脑残了。左右顾去,终于是让我看到了柜台后面斜身倚坐着的一个人,因是脸上盖了一卷竹简,令人看不清他现在是寐是醒。阿裳上前敲了敲柜子,促了促:“诶,店家,店家。” 那人雷打不动,依旧以那个姿势倚坐着,阿裳却奈他不何,直想冲上前揭了那卷竹简看他是醒不醒。 我伸手拉住阿裳,清了清嗓子,说:“这斋舍既无主又无他客,我们不妨挑捡些值钱的物饰拿了去,反正也无人知晓,权当今日捡着便宜了。阿裳,去瞧瞧,有喜欢的只管拿去便是。” 我这虽是玩笑之言,阿裳却给当了真,在我身侧小声嘀咕着:“不问自取是为贼也,我……”她嚅嗫着,终不敢再说下去。 “诶,黄粱一梦犹未到头,却偏被这冒失的主仆给搅了。”柜台后面的那个人终于是开口了,虽隔着竹简,但他的声音还是可以让人清楚的听到,那是一个略带低沉的男低音,又或者是因为他真的在睡觉,所以初醒来的声音略显低沉微哑。 我始终关注着他,看着他自已将竹简揭下,轻抖着衣袂,舒展着双臂,不太情愿的站起身。这样,这也就让我看清楚了店主的面目。他从头到脚无不彰显着慵懒的气息,一副略为中庸的相貌既不是龙更不是虫,眉宇之间浅浅的透着一股看破世间事的豁达,不似红尘有。经我这番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打量,他却始终没有将视线转向柜前的我们,我不知道他这算是傲慢呢还是无礼,但我却不生气,反而还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至少他做生意的手段有别于常人。 他自顾自的从柜内走了出来,不是朝我走来,而是走到门前。将一方挂在门上的牌子摘了下来,然后他自言自语着:“看来这字写的还是不太显眼呀!”他回来的时候就将那方拿在手上的木牌子搁在柜上,提笔蘸墨,犹豫着不知道从何下笔。 我顺便拿眼偷偷瞟了下,不瞧还好,这一看之下却令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只见那木牌上书写着:“午后歇业,请勿进门。”一个忍俊不禁,哧了声。难怪店里没有一个顾客,原来都是被他的那个牌子给阻了。但我相信,但凡是是第一次进到他这斋舍来的人,都不会注意到那个牌子。 那人终于是把视线转向了我,也就是眄了眼,又转回去琢磨着,“你们是没瞧见这个牌子,还是故意趁这个时间进门来打扰。”他这话是对着我们说的,显然他是不满意自已贴出去牌子被人无视。 阿裳早已看不惯他的无礼,这会儿倒是蓄势勃发。她说:“你这店家当真是奇怪的很,打开门来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门外赶的,真没见过你这等怪人。若真要歇业关门了就是,那也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这开着门叫哪门子歇业。” 那人依旧一派闲清,对阿裳的说辞不为所动。过了会儿他才说:“这就是我的规矩,我也没求着你们到我店舍来。相反,你们还打扰我休息了,我不问罪于你们就已经客气了,你们倒还有理了不成。” “你……”阿裳被他说的憋红了脸,但在我的示意下又不得不闭了嘴,退到我身后。 . 我上前一步哂笑着,说:“是是是,我们眼拙,倒是给店家造成了不便。不过,你这一方巴掌大的牌子挂在门上却是不怎见得显眼,若非此我们也不会冒失闯入。”其实我想说,除非我们眼睛长在脑门上,否则又怎么会看的到过顶的木牌。 听我这样一说,那人也犯了难,左右琢磨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却是很乐意着给他出主意,我说:“在下倒是有个方法,可以替店家解了这眼下之愁。” “哦。”那人不置可否的睨了我一眼,不甚相信我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他搁下笔,拿正眼看我,说:“不妨说来我听听。”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一不小心就想起了我的化学老师。每当实试课的时候,我们都会想出一歪点子来逗化学老师。他总是会戳一戳他那副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指着瓶瓶罐罐,说:“不妨你们自己去试看看。”他那是怕了,怕我们再拿他当实试品,所以他都会很慷慨的把实试器材让给我们自由发挥。 我左右寻了寻,对那人说:“门前垂一帘,帘上设歇业勿扰字样。这既没有令店主白日打烊,也可以让进门的客人一眼就看的清楚明白,岂不是两全其美之法。” 那人思忖着,却已现有动容迹象。“此法若是不灵验,该当何说。” 我挑眉,能当何说,不灵就不灵了,大不了你再把门帘拆了,挂回那块木牌就是,能亏你什么。我说:“灵验不灵验我们一试便知。若不灵验我易你一物,若灵验,你这奢斋内也要易我一物。” 那人来了兴趣,拍案叫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同坐在堂中,看看你这法子到底是灵还是不灵。” 我一耸肩,摊手,“有何不可。”我正愁着无处打发时光,如此,这一个下午便有了着落。 15 15、第十五回 ... 时过半晌,门前已垂有竹帘半掩,帘外挂有项禾所写的那个木牌子。 我二人端坐在店内倒也不无趣,因为跟一个有趣的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会变得很有趣。 “我听说项兄这斋舍内售有一种罕见的晶石,可有此物。”这才坐了半个时辰,我便受不了要发问了,在项禾的店里转悠着看有没合眼的物饰。 项禾依旧端坐在席上,他说:“有是有,不过已经售完了。” 我顿住了手,瞥了他一眼,说:“那晶石当真稀罕?别的斋舍可有贩卖。”我就不信了还。 项禾却笑了,竟自为我介绍起水晶来,他说:“那晶石乃是采自北地,说它稀罕倒也不是,只是听说可以辟邪赈灾。也许是因为它刚刚在市面上出现,知道此物的人并不多。所以,没什么人会购买。但他的确有别于翡翠、玉石一类的物饰。” 他这个解释倒是合理,白水晶的主要功能的确是有镇宅、辟邪、去除病气、但这也就是一种说法,到底能不能辟邪,能不能去除病气鬼才知道。 而项禾既然这样说,我便更不理解了,“项兄既然这样说,那又为何会如此畅销。” 项禾更是笑,“前几日来了一位客人,却不知是从哪听说了白晶石,起初他已将店内存有的十颗全数买下,人家买去多半是陪称佩饰,这位倒也稀奇,他非得要串成一条手链,为此足足在我这店里等了一天,等到新货送来,他给一并买了去。所以,想要再看到白晶石,就要等到一个月以后。” “原来是这样。”我这才恍然,如此说来,在这里蹲点一天的人就是夷了。诶,这男人几时学来的口是心非,明明可以把我好生感动一番的事,却生生的被他自己给扭曲了,活该,当真是活该。 说话间已瞧前帘前人影晃动,但只停在帘前念着项禾那几个字,又离开了。我看着项禾,不禁挑了挑眉,“怎么样。” 项禾摇头笑,他说:“时候尚早,谁知道还有没有冒失鬼闷头闯进。” 我不与之计较,且让他逞口舌之快。 . 项禾许是一个孤僻惯了的人,只见他一个人坐在那也能玩的很开心,真不知道他的童年是不是被虐待度过的。我好奇的凑近想瞧上一瞧,谁知道他竟小气的拿杯子里的水浇在案上,让那画在案上的东西一瞬成为泡影。 而后不带生气的教育着我:“非礼勿视。” 靠之,我视你妹,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小气,以后怎么讨老婆呀!在我还腹腓着项禾的时候,他离席了,然后又说:“瞧你这番无聊,不如我们来玩个小玩意儿。” 我听之来劲,马上附和着,“要玩什么。” 项禾说:“投壶。” “投壶!”我忽觉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旋即又再打起笑脸,说:“还有别的玩意儿吗?”说实话,这两年我玩的最多的玩意儿,就是投壶。除了前时学的舞,就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但,好在跳舞的保鲜期对于我来说相对会长些。可对于投壶,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怎么,你不会?”项禾很是不相信的问着我,看在他眼中,貌似不会玩投壶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 “诶嘿嘿。”我哂笑着,但看项禾的样子,我要是说不会,他一定会鄙视我。我说:“会是会,只会一点点,你,可得让着我点啊。” . 等到项禾把他手上的箭都投完后,我粗略的估计了下,十投九中,成绩很是优异。再瞧他投完之后的表情,活像是拿到了奥运奖牌似的。他看着我,挑了挑眉示意着,“该你了。” 我缩了缩脖子,往前走去,却没走出两步就被项禾拉住了,“诶诶诶,你莫不是想要舞弊,这可不太好哦!” 我别开项禾的手,咧嘴笑了笑。我说:“我把壶拿远点总可以吧!” 项禾呆了呆眼,惊讶的看着我把壶子挪到墙角,视线随着我走回到他身边,指着我,口舌打结,“你你你……” 我推开项禾的指来的手指,偏头想了想,又往后走了步,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项禾说,“我已经有一年不曾玩过了。” 阿裳站在一旁直抿唇抖肩,我不知道她是想笑项禾这回要窘了,还是笑我越来越狂妄了。但我觉得是前者,她还不至于有这个胆子敢笑话自己的主子。 我拾起一支箭捻在指尖,对着墙角的壶子比划着投了投,瞥眼项禾时,他的双眼竟也跟着我的手前后的动作转动着眼珠子,那样子,别提有多逗了。 不期然的,不知是谁打了个喷嚏,冷不伶仃的吓了我一跳,捻在指间的箭也随脱手投出。只听‘咚隆’一声,竟然意外投中。 阿裳在身后直鼓掌,项禾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颓然坐到案上,直嘀咕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不顾项禾是因为何作如此大的反应,挨在他旁边坐了下去,手却没有停下投壶的动作,只听着咚咚声直响。最后,十发十中。 . “项兄。” 胜败乃兵家常事,在我还想着好生劝慰项禾一番的时候,店门前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我欲抚慰这只受伤的羔羊,同时也给项禾解了困。 只听那喊话声挺是耳熟,项禾已几步冲到门前,一把掀了帘子,将那人往门内引来,直说:“你来的正好,我今日遇上对手了。” 听他说话这口气,很是不服气,而来的那个人却似救星。 “奚祁!” “西西!” 在我们看到对方的时候,异口同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你们认识的!”项禾稀奇了声。 奚祁收了眼,依旧的招牌式浅笑,“有过一面之缘,算是认识。”奚祁果然是个贴心之人,恐是说了我是宫里的内侍怕我下不来台。转向我时,他问:“你今日怎么得闲了,就你们二人!”他在店舍内寻了眼,为没有看到夷而感到惊讶。也许他还会纳闷,内侍的待遇几时变得人性化了,这都可以自由出入皇城了。 项禾不给我们做近一步的叙旧,拉着奚祁转向了自己,他满带哀怨的说:“奚祁,我且不管你们二人是熟识,还是陌生,你今日都得为我扳回一局。” 终于在奚祁满面的诧然下,项禾专挑对自己有利的讲,能省略的就省略。到最后得了奚祁一句:“你们既然平分秋色,还需要替你出头作甚。再者说,你一向是有气量之人,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了,跟个小兄弟争高下,不可取,不可取之。” 项禾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吱吱唔唔的终于是道出了自己一箭之失,让奚祁出手也只不过是为了一别我二人的高下,但他输我的一定会认账。 为免项禾太过丢脸,我不得不为他说一句话。我说:“奚祁,你就投吧!不为别的,我也想见识见识哩。” . 直到奚祁把十支箭都投中了,我已经在一旁拊掌不已,他走的是十拿十稳路线,每投出一支都很谨慎,态度别提有多认真。不似我,整个一玩儿的心态。 “回来之后就未再玩过,倒还真担心在你们面前出了丑。”奚祁轻舒了口气,转而才想起要问,“对了,西西你与项禾认识!” 我还未说什么,被项禾给抢了先,“他是到我这斋舍来买白晶石的,不过可惜了,得再过一个月。” 我忙接茬,“项兄事先应承了易我一物,不如就易我白晶石,以后但凡进得你奢舍的白晶石,我都买下了,怎样。” 项禾踌躇着看了看奚祁,才再朝我看来。我猜他八成是在奚祁面前不好意思直接回绝我,但直接应承下来又觉得没了面子,这便左右着不知如何是好。 奚祁可是了解这个脾气古怪的项禾,在我们这样看来看去一柱香后,他站出来圆场了。他说:“要不然这样,以后奢舍要进白晶石之前项兄派个人到我府上只会一声,我替西西来等。” “甚好。”我跟项禾异口同声,总算是有一件事达成共识。 . 等我们双双出了奢舍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 奚祁甚至没说什么,只是随在我侧,打算送我回去的意图相当明显,而我也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就这样并肩着走在咸阳城的街道之上。阿裳很识趣的跟在离我们五步之后,一声不吭自我透明。 “西西。”才走没几步,奚祁突然叫了我一声。“嗯。”我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笑着往衣袂内掏着什么递到我面前,才继续说:“我这里有一串紫晶石,你要是喜欢,就送你。” 我顿觉眼前一亮,毫不矜持的接过手来,捧在手里喜爱非常。紫水晶是能量很高的一种晶石,常以神秘、浪温、高雅来形容它,长时间的佩带还可增进人缘与异性缘,不似招桃花的粉晶,紫水晶的价格也相对的昂贵许多。我曾多少次经过水晶宫都没狠下心买,今天再让我看到,倒是爱不释手,爱不释手呀! 蓦然间,我注意到了奚祁看着我的眼神,这又不自在的讪笑了声,虚伪的客套了一把,将紫水晶递回到奚祁面前。扭捏着说:“呵呵,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留着以后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吧!我这个身份,带着多有不便。” 只见奚祁脸上微赧,思索了一会儿后竟讷讷的接回紫水晶,然后才说:“我倒是没往这方面考虑,差点给你带去麻烦了。”说完,利索的把那串我很是觊觎的紫水晶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收了回去。 “没,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嘴角已近抽死,面部表情瞬间扭曲,只差没扑上去硬抢。我只能说奚祁这实诚的令我发指,我只是跟他客气客气而已,只是客气,他怎么也能当真了。 “戎王!”随着奚祁这声惊讶声中,我看到迎面而来的的某人,他走路带风,目无旁物,周身腾起强烈的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别说见过我。”往奚祁身后一躲,小声的跟他嘀咕了句。一霎,就往路边的小摊上掩去。 等看到奚祁跟夷对上后,趁着夷的视线被奚祁挡住的一瞬间,腾的一下蹿入了人群里,我甚至连头也不敢回,只管低着头往人多的地方挤去。我甚至可以想像的到,要是被夷知道我私自出宫,也许不止是‘就地正法’那么简单。啊,性命堪悠,性命堪悠啊…… 16 16、第十六回 ... 末路狂奔似的回到宫中,我这才放心大胆地舒了口气。宫门前指使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阿裳,“你先进去瞧瞧。”毕竟我们这一身打扮被谁瞧见了都不好。诶,这时我才深刻的感悟到,做一凡人多好,自由于我如浮云呐! 等了一会儿,阿裳跟作贼似的跑回来招呼我,“太后,可以进去了。” 我这才收起一副贼样,大摇大摆地走进甘泉宫。脚步堪堪跨过殿槛,眼睛的十五度夹角处就瞥见了我那张贵妃榻上卧着方才我在咸阳城内看到的夷。我不禁揉了揉双眼,几乎要将夷望透视了,这才确定,卧在榻上一副死相的人正是我的情人,夷。 那方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又是谁?我正想的出神入化,那人已被我无视到炸毛了,终于是吭了声:“看来你这一个下午快活的很呀!” 我客气着:“嘿嘿,还好还好。”杵立在殿门前跟夷打着马虎眼,希望可以把他糊弄过去。但更重的是在想着如何令自己脱身。 我不动声色地挪着脚欲往门槛处靠去,至少先占好有力位置,跑的时候也方便些。 “阿裳出去。”夷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指使着阿裳的时候就像是在指使自己人,顺口的令人发指。他离榻,径直朝我走来,我一回身,想逃来着。“哦。”直直撞上了闭起的殿门,阿裳这棵墙头草当真听话的很,不仅出去了,还顺手把门给关起来。 手腕一紧,夷已经拽着我往贵妃榻走去,榻前一把将我按下,口气不甚喜悦,“瞧瞧你穿的像什么,不伦不类的。” 我低眼往自己身上瞅了瞅,没什么呀,裾服小袍类似西装革履,哪有不伦不类,我自认为很是笔挺哩。我抬眼看着夷,装着白痴:“这跟你的穿着打扮不是挺像的。”言外之意,我若是不伦不类,你也一样。 夷倒是不想跟我一般见识,麻利的除了我头上的束冠,一头秀发就这样洒下,落在肩头,滑向身后。我很自觉的抬起双臂,夷顿了顿手,抿着唇,还是伸手来替我宽了外袍。“以后若想出宫,需经过我的同意。除非跟我在一起,否则不许再一个人离宫。” 我偏头看向夷,讷讷的问他,“你这是在威胁秦国的太后吗?” 夷顺势着勾住我的下颌,俯身就往我唇上用力的嘬了一口,续而才说:“我这是在对芈儿说。” 好吧!我就权当他这是大男子主义的表现,他爱霸道,我爱依附,正好凑对。我冲着夷灿若一笑,将手递到他面前,讨要着说:“那串白晶石呢,给我。”我承认,我的本质还是很小女人的,虽然在很多时候我都会受芈八子性格的影响,更甚至在潜移默化之下我偶尔也会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但这些都是在这个环境下造就的,虽然我的良心已经快被泯灭殆尽,但我的本质是善良的。 夷没有如我预料的立马掏出白水晶,然后傻兮兮的套在我的手腕上。他犹豫了一阵,才说:“你不是让我送给坊间的舞姬,幸不辱命,我已经送人了。”说完,饶有兴致的瞅着我,再说:“怎么,你想要了,要不我去讨要回来。嗯,不好不好,还是下回经过的时候再给你买一条来。” 他说的轻松,且不要脸,以前也不见他这么认真过。我还说过以后不许爬上我的床呢,怎么就不见有这么听话。我递了一记白眼给夷,皮笑肉不笑的笑着:“不用不用,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下回奚祁会送我。你还是留着送给坊间的舞姬吧!”我很是慷慨地说着,站起来的时候不顾夷是何脸色,转而朝他妖娆一笑,抚在他胸口的手轻轻的揉抚着。我说:“生闷气会憋出内疾的,心胸放宽些。一条手链,不至于会破坏我们的感情。”诶诶,听听我自己说的,多么像一个圣母,好似恨不得自家的男人出去拈花惹草一样。 . 待我越过夷往内室走回的时候,突然的自身后被抱了个满怀,那不怀好意的笑声顿时萦绕在耳边,他说:“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跟我耍心眼了。”耳鬓厮磨着,又是令我颤栗不已。 “我哪有,你想太多了夷。”我转身面向夷,依旧笑的妖娆,他甚至休想通过我的面皮窥探到我的心肝。 夷却拦腰将我抱起,越过层层纬缦,将我置在床沿,二话没说就抬起我的双脚替我除去脚上的靴子。而后撇着嘴角,笑的恐怖:“你昨天夜里不是还说脚疼,今天又哪来的力气跑到宫外去溜哒。还是说……”他凑近了我,“你只不过是在愚弄我。” 我双手撑在床榻上,身子往后仰了仰,笑的极其不自在,“我,我哪能愚弄你呢,夷,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倒是宁愿夷板起脸孔来跟我说话,他这样阴恻恻的笑容被后一定隐藏的巨大的报复心理。 夷再欺近一步,我的手一抖,直直栽进的床榻内,一副任君鱼肉模样难掩。夷双掌撑在我两侧,不至于给我身体带来太大的压力,近在咫尺地做着行刑前的最后判决。他说:“在相府对我施以暴力行为。” 我忙辩解着:“你已经打回去了。”至少让自己的下场不至于太惨,所以能减刑的我还是得争取一二。 夷无视我的辩解,继续着说:“当着我的面公然引诱别的男人。” “你还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滚作一团呢。”我甚至想都不想的驳了回去。 夷眯了眯眼,模样挺危险。他不怒,继续陈述着我的罪状,“昨天夜里将我从睡榻上踹下,意图谋杀,事迹败露后不思悔改继续行诓骗之事。今日又私自出宫幽会情人,证据确凿还欲狡辩。你说,如上种种,我该给你定个什么罪。”他一口气说下来,却没有我还嘴的余地。听他言词凿凿,述之有物,如此滔天罪孽,不将我判个凌迟,也可以将我判个无期。 . 这种时候我似乎已经冷静不下来,因为夷已经开始着手除去我身上的裾服,我甚至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吧”我眼巴巴的盯着夷的脸,希望他能为之动容,虽然我知道这种想法很幼稚,但我却百试不爽。夷较多的时候喜欢来硬的,我要是也跟他比硬,那就是硬碰硬。所以,我往往都会选择软的,有句俗话不是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可惜的是,这句话用在我们身上,就要颠倒过来:美人难过英雄关呀! “敷衍。”果然,夷对我这种不具有任何诚意的悔悟嗤之以鼻,反而提醒我,“你若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就拿出诚意来让我看看,每次都说一样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直到我们双双袒身相见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出什么可以令夷觉得是有诚意的举动来。 “若想我饶了你,就用行动来证明。”耳边吐着夷略微嘶哑的嗓音,弃开对我所有的禁锢,他根本就不担心我会临阵脱逃。 我眨了眨略微迷离的眼眸,不甚有力的爬到了夷的身上,左右着不知从何下手。毕竟,我还没有主导过的经历,这冷不伶仃的把主宰权力丢到我手上,我还真是犯了难。 . “需要我教你吗?”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吱了句,但话语中更多的透露出他在隐忍,忍得是五内惧焚。 我实感窘迫,这两年来,我们虽不说夜夜交战,但比之正常的闺中生活,还是频繁了些。我纵使没从夷身上学个十成功力,身体力行的怎么也得学个三四成。 “不不。”我拒绝了夷了好意,心想,今日我非把你治的嗷嗷直叫不可。我说:“既然是我要赎罪,你就不要施加援手了。” 看着夷那微抖的肩头,我略有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诶,我很严肃的,不许笑。” 夷抿了抿唇,很配合的将双手摊到两侧,一副任卿蹂躏模样。他好意提醒着我,说:“你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芈儿。” 夷的这句话淹没在了我的唇边,老娘就先把你吻晕了,看你以后还嚣张。 我甚至感觉到夷的那双手几欲着想要抬起的双手,但又碍于他现在享受的身份,不得不把双手又摊回到两侧,本来好好的一场盛宴,却怎么看都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煎熬。 这个吻持续将近两柱香的时间,夷的忍耐几近极限的时候,我退开了。吭吭唧唧的一路南下,一旦触及到令夷颤栗的部位,我便要暗自记在心里。至少,我的手上也有砝码。 我这玩的开心,却不想夷全身绷的死紧,闷吭声接踵而至,我瞥了他一眼,那死相,看你叫不叫。想法堪落,但听着从夷的口呼出一声:“嗷……”我甚是满足,却也更加卖力了。 . “够了。” 我犹自玩的欢快,夷赫然弹坐起身,低喝了一声,令我不得不撒开手。 “你玩够了吧!”夷的脸上微微泛着红,额头密布细汗,钳在我肩头的双手往下一压,局势瞬间扭转。 感觉到徘徊欲入的物体,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攀在夷肩上的双手软了软,却强自镇定着朝夷眨了眨眼,说的无辜,“我的罪孽深重,你就让我继续赎罪吧夷,若不然,我会深感不安的。” 夷却笑了,是那种圣主式的笑脸,可包容一却罪孽的笑脸。他说:“先欠着,改日再赎。” “可是,唔唔……”行动派的永远比我这个磨蹭派的有效率,上下齐上,未留半分间隙。 原本想令夷嗷嗷直叫,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变回我自己嗷嗷直叫。 犹自打的火热,却突闻殿前叫唤,“姑姑。” 我一愣,首先想到的是,阿裳没守好宫门么?夷则根本不受外界影响,继续着这项伟大而又艰巨的事业。 我忍不住又是几声舒逸出口,这却惹来了殿前那枚愣头小子的担忧,他兴许已展开了丰富的联想,或许太后被人挟持了。“姑姑,姑姑,你没事吧姑姑。”向寿自是听到了殿内的动静才这番激动的直拍殿门,想必我若再不吭声,他一定会破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期间,内容大修~欲看全入群索要 44578376 暗号:同学们在文下留言用的名字 17 17、第十七回 ... 我寻了隙,应了声,“是寿儿吧!” 为此,遭来了夷的一记白眼。 向寿停住了拍门的举动,似稍稍放心了,“姑姑没事吧!寿儿有事与姑姑相商。” 我让向寿在外头等着,回眼看了看满脸不爽的夷,“夷,让我去看看,说不定这孩子真有什么事。” 夷不为所动,狠狠的在我唇上吮了口,才说:“把他打发走。” 我哭笑不得,伸手推了推他,“大白日的殿门紧闭,不好不好,你先让我瞧瞧去,若没什么事,回来继续。”我可好意思的说着,也不知道欲求不满的霸王枪会不会因此而暴毙,但我总不能说:寿儿,姑姑在忙着做床上运动,这会儿没空见你。 在我的再三撒娇下,夷还是妥协了,他不说话,满是哀怨的瞅了我一眼,然后强迫着高举的霸王枪退出已占领的阵地。 . 我下了床榻,自衣架上取下一身宫衣,不太利索的穿着。 待穿戴好后,随手拾了两支簪子边绾着一头垂落的秀发,边往外殿去。 向寿自进到殿内后,就不时的拿眼瞅我,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随意说出口。 我轻抚着脸颊,这方想起,我与夷的这场战役堪堪打响,正待进入如火如荼的境地,这便嘎然熄火。脸上多少着应该是泛有还未褪尽的红潮。我清了清嗓子,转移着向寿的注意力。我说:“寿儿,你这么急着跑来甘泉宫找姑姑,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我自是要强调一下,若是小事来扰,我定会不悦。 向寿二话未说就先屈膝跪下,他说:“向寿听闻大王派遣右相攻打蒲城。” 我往榻内倚了倚身,挥手令向寿起来说话,“是有这么回事,你现在可以安心了。” 向寿不起,依旧跪立着。我已有猜测,通常情况下,能有此举的,必是另有所求。旋即就听向寿说:“寿儿有一事相求,肯请姑姑成全。” 他既然爱跪着,那我便由他跪着。我说:“何事,说来姑姑听听。” “肯请姑姑允向寿一同出征蒲城。”向寿说罢便就伏在了地上,似乎我不允他,他就要跪死给我看。 我不禁抚额,瞥了内寝。我说:“上阵打战绝非儿戏,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岂不是去添乱。右相身经百战,对于蒲城,绝对是志在必得,你且留在宫中好生等着定克的消息就是。” “不,姑姑,向寿虽说不能手刃仇人,但向寿要亲眼看着蒲城被定克。到时向寿才有面目回到父亲的坟前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向寿情真意切地说着,如若我这时再说出什么阻挠的话来,倒是令他伤心了。 “那……”我仍有犹豫,“那大王可知道这件事。”嬴稷出面总比我出面强,要是让樗里疾知道向寿是我的外甥,指不定会在出征的队伍中使什么小心眼。 向寿一听我这样说,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忙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没心没肺的笑着,“大王就在殿外。” 砰的一声,有物摔落。不是我,却是内寝的夷。我不禁要想,加之嬴稷,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是会谈到饭桌上,而到那个时候,夷估计是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 我清了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之:“既然大王也同意向寿随军出征,母后倒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他二人互视了一眼,笑的堪比向日葵。嬴稷拍着向寿的肩,“此战虽为小役,但你要记得寡人跟你说过的话。” 向寿揖手一拜,“大王放心,向寿归来之后一定会捧上一幅行军图。” 我面目详和的看着这两个近似兄弟的小子,说:“既然此事已经定下了,你们就回去吧!” 却不想,嬴稷在我与他携手合作了一次一致对外后,胆子竟然肥了。他大抵是以为我这亲妈终归是他亲妈,平日对他的严厉不过是磨砺,他的骨子里还是稀罕跟我这个亲妈亲近的。所以我这样一说,嬴稷来劲了,他说:“母后,儿臣今晚想在甘泉宫用膳,还有向寿,我们陪您。” 听了之后,我差几未从榻上栽倒,果然是母子连心,什么都能想到一块去。我嘴角搐着笑,“稷儿,母后的甘泉宫可没有你所喜之食,你不如带着向寿回华阳宫用膳。”我这委婉的说词八成又得让嬴稷误会我是在心疼他了。 嬴稷大为孝顺的说:“不,母后,儿臣方才已经令阿裳去膳房了,今晚只传母后爱吃的菜肴。” 好吧!我承认这孩子孝顺的有点令我发指。在经过这两个小子的一通折腾后,我已经彻底被浇冷了,估计回去战场也打不起战,算了,只得委屈夷了。 那俩孩子在得了我的允后,高高兴兴的拿了两柄剑,就着太阳的余晖去到露台上比划开去,大抵是要等着开饭。我无力的瞥了眼内寝,叹气不住。 . 阿裳回来的时候有很长一会儿功夫怯生生的不敢抬头看我,她多半是怕我会为嬴稷跟向寿来扰的事而责罚于她。若是刚开始那会儿也许我会训斥她几句,不过现在已经平复了,再骂她也于事无补。而阿裳,却因为我第一次没对她责罚而受宠若惊,几欲泫泣。 我这甘泉宫已经很久没有超过两个人以上一起用膳了,今日三人同堂用膳却显温馨。但我却怎么也感动不起来,跟着两个毛头小子吃饭,还不如跟夷共饮一杯酒来的有情趣。为此,我看着嬴稷喜滋滋的吃相就不爽,凭什么你来扰了老娘的好事还不要脸的懒在老娘这蹭饭吃。于是我恶劣的想出了一件大抵也会令他不痛快的事在他吃的正美的时候挑了出来。 我说:“稷儿,你今年多大了。” 嬴稷愣了愣,旋即搁下吃食,转向我说:“母后,儿臣今年已至二十有三。”他大为不解,自己的亲妈怎么还会问自己的儿子多大,遂自他眼中闪逝过一抹落寂,但他的嘴上还是挂着与我同辄的笑。 我故作惊讶:“呀,瞧瞧母后,稷儿你早在三年前就已弱冠,却至今还未为立后,母后当真是粗心了。”我曾在私底下听说过樗里疾与嬴稷讨论过立后一事,但不知因何,嬴稷对立后一事相当反感,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否了樗里疾的好意。我当时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现如今我再把这事扯出来,不知道嬴稷作何反应。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嬴稷,希望可以从他的面部表情的变化来忖度他此刻的心思。但嬴稷似在上次跟我谈话后就变了,至少,我现在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多余的面部表情的变化。他也就是收敛起了笑,看着我反问:“母后想为儿臣立后?” 我反而被他给问住了,一时不察岔了声,“是,是啊,在你弱冠之时本就该替你立后,只是那时……”诶诶,老娘那时一门心思放在稳住戎王上面,倒是忽略了这个儿子,现在想想,还真挺惭愧的。我清了清嗓子,直接将这一段跳过,又说:“那时为了巩固你的地位,母后倒是疏忽你了。” 嬴稷的表情突然的沉重了起来,直起背就朝我揖手一拜,“都是儿臣没用才令母后受累,儿臣日后定当奋发图强,绝不再令母后受一点委屈。” 本想要虐嬴稷来着,却一时没收住,又开始大发圣母光辉。我说:“这怪不得你,若不是惠文后从中作梗,你也不至于在年幼之时就被送质于燕。如今好了,等你大婚后,母后抱上孙儿也该退了,秦国终归还得由大王你作主呀。” 听我此言,嬴稷甚为感慨。我在猜他大抵是要感慨他登基三年来一直无实权在握,今天终于听到我主动松口让权,换作是谁也该掬一把清泪。又有哪个皇帝像他这样窝囊,政权被老娘咬住不放,在朝中又不敢得罪自己的叔父,真真是想左右逢源都难做到两头讨好,所以他才会比较偏向于对他事事上心的樗里疾。 . 在我以为嬴稷会欢天喜的应承下立后一事时,他竟愁苦着一张脸,“母后若当真想为儿臣立后,儿臣听母后的就是。” 听他哀怨的口气,似乎要被逼良为娼似的。我瞥了眼静坐在侧的向寿,他竟识趣的从旁打着边鼓,“恭喜大王,向寿借姑姑甘泉宫这酒敬大王一杯,恭祝大王盟结良缘早日瓜瓞延绵。” 我在一旁听的直拊掌称好,向寿这孩子实在是太讨喜了,难怪他能令嬴稷将他引为好友,假以时日,必成气候。我乐呵呵的接着茬:“大王大婚也不是一件小事,等到右相定克蒲城归来后,母后再同他商议商议。” 嬴稷则是颇为扭捏的应付了向寿的敬酒,再看向我时眼中眸色骤变,看的我小心肝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一个不该有的念头油然腾起:嬴稷这小子该不会有恋母情节吧!若不然,为什么这么排斥成亲。 我不这样想还好,待我一产生这个念想后,觉得嬴稷看我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满透着暧昧。我不禁感到一股恶寒自脚底窜上,冷不伶仃的打了个寒颤。 “母后这是怎么了。” 我一回头,就看见嬴稷握着我的手揉了揉,那个样子,别怪我多想,真的像是有一腿。我忙缩了手,故作镇定的令嬴稷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好。这才说:“稷儿回去之后早些歇着,明日一早还要随右相到军营点兵。” “母后不一同去!”经过方才那个恋母假设,现在嬴稷这样一说,我却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失望了。 我敛了敛神色,说:“母后这两日精神不太好,你带着向寿一起去就行了,到时候介绍给右相,只道是你在燕国的一个伙伴便可,其余就不必多说。” 嬴稷断了章取意,甚是紧张的又欲朝我靠来,但又自忍住了冲动,他说:“母后身子不适?儿臣命人传个宫医来替母后瞧瞧吧!” 这个缺心眼的孩子,总不能让我说这些日子跟夷的运动量太大了吧!我摆手,“诶,无碍,老毛病了,在宫里休养些时日就好了。” “既如此,母后可得好生休养着,儿臣这便不打扰母后休息了。”嬴稷离了席,迟来的识趣,打算撤退了。 向寿紧跟着离了席,朝我揖手一拜,“姑姑多加保重身子,寿儿改日再来问安。” 我目送着这两个小子离了殿,一下子跌进了靠背内,这一顿饭吃的,当真是五味杂陈呐。我转头瞥了眼内寝,不知道夷有没被自己焚了。 18 18、第十八回 ... 待我拖着身子回到内寝的时候,夷已经不在阵地上守候了。但听哗哗水声从屏后传来,我不禁转身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还未越过云屏,就听到了浴池内传来的酸腐味,“嬴稷这小子当真是缠人的紧,怎不见他娘这副性子。” 我抿了抿唇,夷这是在抱怨呐!“嬴稷不随我。怎么,你喜欢我缠着你么。” 夷倚身靠在池壁,我走进去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他面对着我的方向看来,他说:“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你会不会这样就是另一回事了。”他这言外之就是我做不出缠人的样子!其实我很想告诉夷,芈八子不会,南西西会。 夷依旧靠坐在那头的池壁,抬手示意着我。我绕手松了束腰带,外衣里衫一一滑落。我看着夷,手却未停下除去剩余的衣物。我说:“如果你喜欢,我也许会缠着你。但,你能让我缠多久,这又是一个问题了。”我淌入浴池,朝着夷的方缓缓靠去。 这池底不是平坦的,两头浅,中间深,一般我都不会跑到浴池中间撒欢,除了在两端泡着,几乎就没涉足过池中。待我走到将近一半的时候,水已至我的颈下,我滞步不前,等着夷过来。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缠一辈子。”夷靠过来的时候伸手就将我拉进怀里。 我环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紧了紧,“我怕你到时候闲我烦。”这女人一旦老了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况且夷还比我年轻,我老的时候他也才将壮年,一辈子的话可听不可信。我只权当他这是在哄我开心,并未当真。 . 夷却似来了劲,揽着我回到池边,让我等着,自己匆匆的跑回寝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匕首,我被那亮晃晃的森森寒气吓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步,脚下一滑,却将自己栽进了水下。 呛了两口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捞回起来,我边咳着边抹着脸上的水珠,攀在夷的肩上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夷却笑了,“瞧把你吓的,莫不是以为我要杀了你吧!”他举着匕首在我面前晃了晃,似乎觉得我被吓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对于匕首,我有着莫名的恐惧,此刻再见,我已是缩着脖子直往夷的各一侧躲去,嘴里还不住的喊着:“拿开,快拿开……” 夷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忙将匕首丢回到池边,扶着我的肩,低头看我时眉头纠结着:“你怎么了芈儿,别怕别怕……” 夷自然是不会知道,他这样一个近似玩笑的举动,却生生的把我吓坏了。我甚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正止不住的颤抖,那不是因为看到利器而害怕,那是因为想起了令我惊悚的回忆才导致的。 见我这般,夷也吓坏了,抱着我就离了浴池,随手拾了一方搁在池边的浴巾将我裹了个严实,双手捧着我的脸轻轻的揉抚着,亲了亲我那略微冰凉的唇瓣,止不的自我责备着:“对不起芈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要吓唬你。”说着又将我揉进了自己的怀里,双手不住的在我背上来回的摩挲着,似要给我安抚。 我忍不住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唇瓣,双眼紧紧的闭起,就连双手也不自觉的攒成拳头,缩在夷的怀里颤抖不住。那几近被我遗忘的恶梦再次突现在我眼前,是那样的逼真,那样的触手可及。 夷被我吓坏了,不住了在我背上来回顺抚着,似要替我挥去缠绕在脑海中那些令我惊怕不已的东西。 . 也许是因为过分的害怕而导致身子颤栗不住,全身紧绷的似拉紧的发条,一个不经意就有可能断裂。忽觉胃部一阵抽搐,痉挛着呕吐连连,就连身子也跟着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夷将我抱回寝室,看着我时整张脸阴沉的恐怖,“芈儿,我去找宫医来。”他将我放下欲离,却被我死死的抱住不放,口中不住的昵喃:“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突然觉得颈处一麻,身子松软了下来,滑进夷的怀里倒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夷将我轻轻放置床榻上,回头就朝外头喊去:“阿裳,快去传宫医来。” 我掀了掀越发无力的眼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来,很快便陷入了昏迷。 . 我还以为,这样猛烈的昏迷下,至少也可以让我在梦中邂逅到撒拉天使。但很可惜,我非但没有梦到撒拉,还梦到了惠文后,那个惠文王的正牌老婆,还有他们的儿子嬴荡。我自认为在梦里梦到的东西没什么可怕的,可当惠文后凶神恶煞的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把太后的位置还给她的时候,那种扼喉的感觉竟令我有切肤感受,我甚至连挣扎一下的能力都没有,任由着她把我往死里掐。 这期间,她那个短命的儿子嬴荡一直站在旁边鼓掌叫好,他还恶狠狠的指着我的鼻子说:“本王无命久尊王位,你那个没用的儿子也休想在王位上久存。母后,掐死她,掐死她……” 我企图拿脚揣他,但被两手蛮力的惠文后钳制着,整个人被提起离地,一阵阵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每每在令我快要断气的时候,又给了我一口新鲜的空气。 惠文后阴恻恻的冷笑着,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她说:“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有魏冉、戎王他们撑腰就可以只手遮天,本宫才是东宫的主子,你一个贱妾出身的人凭什么爬到我头上来。” 我蹬了蹬脚,双手不甚有力的扒着她的手,艰难的骂回她去:“你这个老三八,难道你没听过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母后,快杀了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当今大王本应是壮儿。”凄历声中,我看到尚在人世的武后,她身旁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是嬴荡的老婆跟儿子,瞧瞧这一家子人,斗不过人家,就想着全家总动员。 我用力睁眼想让自己醒来,但我论我怎么睁,眼前都是那已被收拾的一家子——除了武后。这种要死不死的感觉令人气郁,我好不容抬起脚,堪堪要揣到惠文后的身上,就被扑上来的一小团肉肉给抱住了腿,二话不说,张口就咬。 “哦。”我痛呼,蹬了蹬脚,甩他不掉。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掐架,我也骂他:“你个小兔崽子,冤有头债有助,是魏冉杀的你们,有种的跑到他梦里去掐他,看老娘好欺负是不是。”我这一通骂去,脚上顿时给力,一蹬,就把嬴壮那个小兔崽子蹬出了几米开外。武后则是哭着喊着跑去找被我踢飞的儿子。 嬴荡怒红了眼,想揍我又不知道从哪下手,颤抖着手指指着我的鼻子:“你个贱人,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我,我我饶不了你。”嬴荡除了长相吓人外,其他的一无事处,他就连威胁人都是无力的。我回视着嬴荡,等着他拿我怎样。但可惜了,嬴荡在做人的时候没敢动一下粗,现在做了鬼也是一样的矜持。 嬴荡除了口上无德外,基本上构不成什么威胁,比他老娘的狠绝不到十分之一,他此刻除了骂我几句话,也就只能拿眼神来将我凌迟。嬴荡挨到惠文后身后,嘀咕着:“母后,就这样掐死这个贱人太便宜她了,不如好生的折磨折磨她,也让她尝尝黄泉之下的阿鼻地狱。” 我突然觉得颈上的扼制松懈了。一瞬,人已跌进冰冷的地上。我伏地挣扎着,咳嗽连连,透过眼角,我看到了几只干枯如柴、黑如地沟油的赤足出现在我面前。顺着赤足往上看,那是一张张从修罗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他们口鼻歪斜,眼珠或内陷或突兀,耳朵长的跟兔子一样,不用再作任何表情就可以将活人吓死将死人吓的死绝。 惠文后在指使着他们什么,他们纷纷将视线对到我身上来,随后就朝着我伸出他们那两只仅剩骨架的手肢将我四肢抬起。 “喂,老三八,你想干嘛,快放了我。”我挣扎着手脚,转头去看站在原地的一家子,他们竟朝着我挥手道别,嘴上分别可以看到,满足、得意、解气等等笑容。 .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但我的周身却越来越煎熬,周围白花花的境界不见了。一瞬就变成了幽深暗黑的岩洞,洞下熔岩滚滚,火星四溅,周围匍匐着许多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我使劲挣着手脚,但钳在手腕脚腕上的枯手就像是一只只镣铐,我越是挣扎,越是折磨自己的皮肉。 “你们想干嘛!快放了我,放了我,我秦国太后,我命令你们放了我……”我已经慌不择言了,在他们一步步朝着岩沿靠去时,我没来由的怕了,我怕死,我怕的要死,我不想这样死。“撒拉救我啊……”在他们抬着我一起跳下岩洞火葬的时候,我只能没命的喊着那个衰鬼天使,期望他能听到我的呼救来把我解救回去。可当我感觉烈火灼噬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一个天神凭空莅临到这个恶鬼之域将我解救,我甚至清清楚楚的感受着自己被一寸寸燃烧殆尽,连个碴碴也不剩。 19 19、第十九回 ... “芈儿……”呼唤声忽远忽近,似在耳边,又似在天边。我觉得我已经死了,至少最后那个画面里,我什么都没剩了,可我现在却清楚的听到夷的声音。我用力睁了睁眼,没睁开,再用力一睁的时候,只轻微的掀起了眼睑,但很快又无力的阖上。 试了再试后,我终于是看到了头顶轻飘飘的漫舞着的纱纬,就像是置身在天堂,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我产生了幻觉。“天堂么……”我情不自禁的逸出一句,但听我自己的耳里却是那么的无力。 “芈儿,芈儿你醒了。”不太确定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旋即就感觉身侧一沉。我扭头看去,“呀,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无力的说着,看到夷一副颓败不堪的模样,我惊讶不小。那个容不得衣袍上沾半点灰尘,出门前必须对镜整理仪容半个时辰以上的夷,竟允许自己的脸上青渣泛滥,头发凌乱的就像是刚刚从外头撒完欢回来,眼球内布满红血丝,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从贫民窟爬出来的流浪汉,看着我的时候两眼泛起的光亮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那种感觉,星星眼中都快流出口水来。 我轻抬了手,抚上那张遭劫的脸,生硬的青渣很是扎手,我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丑死了。” 夷却因我这两句话,绕手就将我揽进怀里,虽热烈,却不过激,扎了我手不说,还要拿腮边的胡渣子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活像是我养的那只猫,一见着我进门就飞扑到我脚边蹭来蹭去,腻歪的不行。夷说:“再丑你也没有权力嫌弃。” “是是是,我哪能嫌弃你。”我挣了挣,脱离夷的怀抱,夷顺势将我放到高叠的枕头上靠着,左右不停的打量着我。 我不禁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我问:“怎么了,难道我也长胡子。” 夷肩头一抖,连笑都显得很力,就那样闷吭了声拿下我的手,替我轻拢着垂在肩头的秀发,“你可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日。” 我惊诧不住,瞪大了眼,旋即揉了揉肚子,“难怪我浑身泛力,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 在我生生的喝下了两碗粥之后,夷说什么也不再让我吃了,轻拭着我的唇角,笑的可是温柔,至少没有夹杂某些特别的杂质。他说:“你认为昏迷了三天就要把三天的一口气都吃回来吗?”说着制住了我欲下榻的举动:“你现在还很虚弱,哪都不许去。” 我本来已经打起的几分精神,被他这样一说,不禁又蔫了,吃完不动会发福的。我自认为很是妖娆的亮起了一个可以迷倒夷的笑——现在没有众生,能迷倒夷就可以。我说:“我在榻上躺了三天,骨头已近僵硬,你陪我到台子上走走可好。” 夷犹豫了,眼波流动着似有动摇。我不遗余力的从旁再煽了一把风,“再不走动走动,这双脚该得废了。” 夷二话未说,转至衣架处拿了件斗蓬回来,替我披上后就扶着我往露台去。 . 四肢一旦活络了起来,又哪里是人能控制的住。 待夷将我扶上露台的时候,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撒开他的手竟自走到阳光下,虽说午后的阳光有那么点强烈,但在光明之下总比黑暗之中好。自醒来后,我的心里就一直在盘算着武后的事,她虽然被驱逐出了宫廷,但她毕竟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俗话还说的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她还是一只未死之虫。 “开心了。”耳边响起夷的声音,双手自身后绕来将我环抱住,轻轻的很是温柔,不似以往。我猜他是怕把我给勒坏,这才百般温柔的呵护着,生怕把我给碰伤了。 蓦然间,我想到了什么,转身看着夷问:“樗里疾是不是已经出征了。”这件事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嗯,昨日领着三千人马出征了。”夷应了声,悉心的绕手替我拢了拢斗蓬,又说:“你昏迷之事我未让他人知道。” 我抬了眼,心头软软的,夷果然是知心人呀! 我正美滋滋的想着,夷却皱起了眉头,扶着我的肩,低下眼看我,说:“到底因何事令你看到匕首这般惊吓。” 我勾唇一笑,将头往他肩头靠去,环手抱了抱,轻描淡写的说了句:“都已经过去了,没事的。”我知道这事不会因为杀几个人就过去,这事没那么简单。只要她们安安静静的,我一定不会再为难她们。 我这样说,夷便就不再多问什么了,只是揽在我肩上的手重了重。 . 令我没想到的是,樗里疾率去的三千人马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将蒲城定克,他在以相对有利的形式下,对蒲城围而不攻。第二日向寿就飞鸽传回了当时的情况。 原来蒲城将军惧恐与秦对抗,便央请了一名唤胡衍的说客出面媾和。胡衍巧舌如簧,以攻蒲弊多利少说樗里疾,认为卫国之所以为卫国,全在有蒲城这一屏障。若攻打蒲城,卫国定要归附魏国,这无疑给军力衰弱的魏国注入了一支兴奋剂,魏国的强大必定给秦国带来隐患。益魏而损秦,定会召来秦王的不满。 于是樗里疾犹豫了,他将三千兵马围住蒲城而不攻,亦是在权衡胡衍的说词,若撤兵,他将难以向嬴稷交代,更会给他这个常胜将军的脸上抹黑,更更难圆他在朝中撒下壮言。但正如胡衍所说,若攻下蒲城必然会把卫国逼向魏国,魏卫联合,定然会给秦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魏国在一定程度上,与秦国都有着难以道清的纠葛。自献公时起就已连年交战,一百余年下来,大小战役不胜枚数,自樗里疾同甘茂承秦国左右相以来,二十年间更是克下魏国不少城池,若卫同魏联手,魏国首要做的事情必定是起兵伐秦。 . 临了,向寿还在信中补充,胡衍在樗里疾犹豫不下的时候又在他跟前挑唆了句,道是秦国有王有相却不如秦国一个后。 阅及此,我已一把将帛书甩在地上,低喝了声,“岂有此理。” “怎么了,何事惹得你如此生气。”夷离席走来,俯身拾起被我甩在地上的帛书扫视了一眼。戏谀着说:“这个胡衍倒也有两下子,樗里疾决计是会罢兵还朝。”他半是猜测地说着,蹲身就将握在我手中笔杆抽离,又说:“你现在再写什么也没用了,樗里疾是个老顽固,你越是促他,他越是傲慢。倒不如……” “什么。”我听的认真,他却突然收了口,一副让我着急他就很爽的模样。我推了推夷的手,促他,“你倒是快说呀!” 夷望着我,眉眼轻挑。我缓缓地松开手,凝眸深思,口中不自觉的喃喃自语:“倒不如……让嬴稷!”如此说着,我不禁睁大了眼回望着夷,他嘴角微扬,耸了耸肩,不说什么,却是赞成我的说法。 如此一来,让嬴稷去作恶人,樗里疾也不至于会对他有所记恨,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叔侄关系,樗里疾虽说强势,但总归还是疼嬴稷的。 “等到樗里疾归朝后,我们一起去骊山。”耳边一痒,夷又不动声色的凑到了我身侧。 我缩了缩脖子,侧身避开了夷凑近的亲热,“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到嬴稷大婚之后再谈这事儿,反正骊山又不会长脚跑了。樗里疾一日握有重权,我就一日不能掉以轻心。”我双手往后撑在席上,往后挪了步。 夷顺势着倾近一步,很没天良的笑着:“你昨晚不是答应我了,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怕过了。” 我偏头微思,昨晚我几时答应他来着。蓦然间,脑子里闪过昨晚临睡去前夷威逼的画面。 ——你现在若不回答我,这个晚上你就休想有的睡。 ——好了啦好了啦!我答应你就是,我答应你还不行。 于是,夷的奸计再次得逞了,瞧他这会儿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哪怕是一不小心摇了头,他都有可能把我给就地阵法了。 我哂笑着顺抚夷的胸口,我说:“你我二人若是双双离开,这奸情不就摆到台面上了,不妥不妥,需想个万全之策才行。”诶诶,其实也不能说不情愿跟着夷一起到偏隅之地私混,只是如今这朝堂内外还未铺设满我的党羽,我自是不能放松了警惕。 夷一手揽在我的腰上,令我不能再往后退,唇角扬起似早有算计。他说:“你只需说前往骊山温泉度冬,我到时寻个借口回义渠,中途绕道骊山自是神鬼不知,你还有甚好担心的。”他甚是得意的望着我一时呆傻,趁我不察之际,在我唇上嘬了口。 “可,可是……”纵使夷的安排是天衣无缝,但我还是难以放下心来。 “母后,母后,儿臣……” 毫无预期的,嬴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殿门前,他甚至在冲进殿门的时候嘎然收住了脚住,并且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咽在了喉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那样呆呆的看着我跟夷此刻呈现出来暖昧的姿势。 阿裳紧追而至,见此情景,不禁吓的当场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20 20、第二十回 ... 我们就这样尴尬的对视半晌,只瞧嬴稷的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因扭曲而羞愧,就连抬手指向我们的时候也是颤抖不住。他悲恸万分的自唇边逼出了一句残断不全的话,“你,你们……”许是太过气愤了,以至于他你了半会天也说不个所以然来。 我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的看着嬴稷,责去:“大王现在是越发的没了规矩,本宫正在与戎王比较高下,眼看着就要嬴了戎王,现在可好,被大王这一打断,却白白的令本宫输给了戎王。” 夷欠了欠身,往一旁坐去,亦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附和着,“侥幸获胜,全懒大王及时出现。” “比较?”嬴稷纳闷,双眼来回在我跟夷身上打转,似乎想从我们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什么破绽来。 “啊,是啊,本王同太后正在做比较。”夷应承着,他甚至不担心嬴稷会刨根问底,就那样顺着我随口一说的话往下接去。转眼向我时挑了挑眉,似乎在示意着我,让我自己看着办。 “大王若是有兴趣本宫倒是可以道之一二。”我瞥了眼一侧幸灾乐祸的夷,才又一本正经地说:“本宫在同戎王比较瞪眼,谁先眨眼算谁输。”我看着嬴稷这样说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脸皮会练就多厚。 经我这番睁眼瞎话之后,嬴稷终是不敢再追究什么,低着脑袋就向我认错。“儿臣鲁莽顶撞了,还请太后、戎王见谅。” “嗯。”嬴稷既然认了错,我自是不会再为难于他。既然他没有捉奸在床,那他除了认错以外,总不见得能逼自已的老娘承认跟旁边这个男人有奸情。虽然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未经他亲眼证实,却怎么也不可能将这盆脏水往自己的老娘身上泼。 见嬴稷迟迟不肯离去,我这才又说了句:“大王这么急冲冲的跑来甘泉宫,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嬴稷这才像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夷欲言又止。 “大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戎王不是外人。”说完这句话后我真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 嬴稷的脸色瞬间又变了变,我忙又说:“戎王曾大力扶持大王登基,你应该像对待魏将军那样的对待戎王。你我母子能有今日的尊荣,全都仰仗戎王跟魏将军,这点,希望大王莫要忘怀了才是。”好在,我反应够快,这才又给兜了回来。 不经意间瞥见肩头轻颤的夷,我更是赏了他一记白,若不是他在外殿明目张胆的同我动手动脚,也不至于我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向嬴稷解释来解释去。 “戎王与魏将军的恩惠嬴稷铭感五内未有一刻忘怀。”嬴稷朝着夷就是揖手一拜,言语中倒是听不出有何怨念,态度大抵还是诚恳的,就不知道他心里会是怎么想的。 . 未几,我又问了嬴稷了来意,他总不可能是为了捉奸才到我甘泉宫来。我说:“大王急匆匆而至,不知所为何事。” 嬴稷这才说:“右相对蒲城围而不攻,有罢兵还朝之意。” “哦。”我挑了挑眉,故作不知,很是惊讶:“竟有这等事,右相可有道明因何罢兵。”我猜因是向寿给嬴稷通的风,这小子,果然小瞧不得,竟也知两手抓,想来他真的是报仇心切。 嬴稷摇头,“儿臣已派飞骥传书,令右相无论如何也要克下蒲城,但派去的斥候回来却告之右相罢兵之意已决,待还朝后自会向儿臣道明罢兵缘由。” 我知嬴稷求胜心切,毕竟这是由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虽是小役,但他却是很看重。在人人都以为秦军必胜的时候,却被告知秦军不战而退。且不说樗里疾自己的老脸要不要,但他却毫无悬念的连累到了嬴稷,或许还会因此而惹来山东列的耻笑。 “右相这明显是不把大王的话当一回事,他仗着自已戎马征战多年,又是三朝为相,一定觉得大王事事都需要倚重于他。所以他才敢这番有恃无恐地违逆大王的意思。一朝天子一朝臣,能够做到右相这样的古今难觅二人。”夷从旁不着痕迹的煽着炉火,却也诉尽了嬴稷的困势与樗里疾功高盖主的态势。说完后,又伏案练他的书法,似乎根本就不关心秦廷上下的事儿。 嬴稷眼波潺动,攒起的拳头刻意往衣袂下掩了掩,口气平平,却似刻意掩饰。他说:“兴许右相有不得以的苦衷,不如,待他归朝再听他作何解释。”嬴稷方才还火急火燎的冲来,这会儿听夷这么一说倒要袒护起樗里疾来,哼,当真是叔侄情深。说来说去还不是觉得樗里疾的权势大过我,强过魏冉。 我面色未改,平心静气道:“大王说的在理,既然右相已在出征之前立下了军令状,他归来若不能道出个所以然来,大王应当如何。是徇私护短,还是就事论事。” 嬴稷一时吱唔不下,语气不详。夷适时又来接茬,他说:“太后此言差矣,想我秦国大王又岂是反口食言之辈,孩童尚且还知尊师重道,讲究信誉。堂堂秦国大王又怎会罔顾法令而做出背道之事,大王你说是么?” “——是,是,嬴稷必会公正以待。”嬴稷应答的有些违心,但他已经被夷架到了那个位置上,想下来,自是没那么容易。 嬴稷走之前我把几卷画卷拿与他,说:“本宫在各公卿贵族中挑选了几位品貌端庄的云英之子,大王先拿带回宫中细细挑选,若有中意的,本宫择日招她们进宫让大王瞧瞧,若是不中意,再择其他。”这事既然已经说了,那自然就要付出行动。若让樗里疾抢了先,必定是要挑选对他有益的人家做为王后的人选,我自是不能遂了他的愿。王后,必然得是我的人。 我将画卷塞进嬴稷怀里后就回到榻上倚坐下,刻意回避开了他那哀怨的眼神与眼中透露的不明情愫。我说:“没什么事大王就回宫吧!”在他那种目光的注视下,我已经感觉浑身不自在了。若没有夷在场,我还真怕这小子会不会扑上来向自己的老娘告白。 . 好不容易看着嬴稷离开,阿裳亦是战战兢兢的将殿门掩起,其中大气不敢出一下,就连眼睛都是垂直着落在地上,不敢逾越半分。 殿门一被掩起,殿内的光线顿时被掩去了不少,若非左右四扇大窗依旧敞着,怕是要令人觉着压抑非常了。 “我怎么觉得嬴稷看你的样子有点怪怪的。”夷的视线依旧看向掩起的殿门,似乎想透过殿门追溯到嬴稷,看看他到底怀有何意。 我却禁不住颤抖了心肝,抽笑了声:“能,能有什么怪,他不过是不满你我之间的事。”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希望不要被夷给看穿了。 夷却自摇了摇头,挨在我身侧坐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神透着笃定。他说:“不,不止是这些,他的那种目光绝对不是一个儿子对娘的,更似乎已经逾越了母子之情。”他俯身欺近一步,盯着我的眼睛不眨,似乎想要以此来看透什么。 我窘了,推着他想要离榻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恋母情节,我委实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是夷却不退步,按着我的肩头令我坐回到榻上,看着我时似乎有了什么猜测,唇角微扬,半调子的调笑着说:“嬴稷那小子该不是对你存有……”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急言抢断了夷欲说出口的话,却忘了,我的举止构成了知情掩实罪。 夷笑了,两只眼睛自觉或不自觉的眯了眯,却令我觉得他更狡黠,他甚至不用说什么就可以在这种气氛下令我自己缴械投降。 夷仍是笑而不言,我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第一次撒谎着坦白。我说:“其实嬴稷他一直就排斥娶妻,他那样看我大抵是因为对这件事的不满,决计不会有你想的其他什么、什么……” “我想什么了。”他好笑着将我囚困在了榻上令我动弹不得,状似调戏着捋起了一缕垂在我肩头的秀发,捻在指尖凑鼻嗅了嗅。转口又道:“樗里疾的事我已经帮了你,你是不是还要再考虑考虑骊山之行。” 我就知道,不涉秦国内政的戎王,绝不会平白的出言干涉政事,他方才的一番言辞只不过是要为我铲除政敌。而如此大的一个人情,又岂是滚滚床单可以还的了。他算准了现在再说去骊山过冬,我决计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冲着夷不自在的笑着:“我还需要考虑么。”声音堪堪落下,夷已绕手将我从榻中抱起,“做甚呀!”我不解。 “庆祝你们即将共赴骊山。”夷邪媚一笑,揽在我身上的手却是紧了紧,说话的时候没有停下往内寝的脚步。 我差几未从夷的身上栽倒,我还共赴巫山呢。我说:“这就无需庆祝了吧!况且……”我现在已经有些后怕了,瞟眼看了看殿门,谁知道嬴稷会不会心血来潮的再次闯进来,若真会,那可真就是要捉奸在床了。 纬缦翩翩从我们周身滑过、落下,轻扬了几下后重重的垂在了地上,同时也隔绝了内外两殿。 . 我仍心存不安,久久难以入戏,时不时的瞟眼向纬缦处,生怕一个不经意嬴稷就出现在那儿一样。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高兴同我去骊山?”夷伸手扣住了我的下颌,令我不得不正视着他。我一愣,忙矢口:“没,我是担心。” 夷笑了,说着令我宽心的话,“你且放心好了,阿裳不会令自己重复这种错误。”说罢,滑手到腰上除着我的腰带。 似乎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忙握住他那只手,笑的很欠抽。我说:“夷,不行不行,我忘了告诉你……” 他拿开我的手,继续着说:“你说便是,我听着。”他望着我,手仍未停下。似乎想向我昭示,今天这一战必不可免。 我垫起脚尖附在夷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句,赫然间,那本还热络的双手顿时冷却了下来。 “你……”夷睨眼望着我,似乎我会拿这事儿来敷衍他一样,其中怀疑成分竟有九成。 “怎么,你不信我,让你检视一下可好。”我以进为退,装腔作势着自己动手除着衣带。 手被握住了,夷说:“我这也没说什么,你如此紧张作甚。”说着又将松下的腰下替我重新束起。而后很是单纯的拥我入怀,耳鬓厮磨着:“我自然是信你的,你说怎样就是怎样。” 我环在夷腰上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下,诶诶,要是他知道我是在骗他的,会怎么对我呢?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呀! 21 21、第二一回 ... 如夷所愿,我们在樗里疾归朝的前一天,很是低调的、一前一后的离了咸阳。起初嬴稷还很担忧的说要陪我一起,后来我问他,我们一起离开咸阳,令谁管事,他顿时就蔫了,甚是不舍的将我从咸阳宫里送出。离去前我还特意嘱咐了嬴稷要好生挑选个姑娘出来,待我归来就替他做主成亲。 对于樗里疾无功而反这件事我不打算插手,就这样丢给嬴稷,看他能如何处理,处理得好我什么也不说,处不理不好,我再接着处理。总之这回不能便宜了樗里疾。 路上且行且歇的走了四五日后终于到达了骊山北麓的华清池,这个久负盛名的宫殿我是如雷贯耳。相传周幽王曾在此建骊宫,后来秦始皇以石筑室,名“神女汤泉”,汉武帝的时候扩建骊宫,到了唐代进行大规模扩建,特别是唐玄宗时期修建的宫殿楼阁更为豪华,将温泉发展为池,并将池置于宫室之中,该名为“华清宫”,因宫建在温泉上,故名为“华清池”。 当然,现在还未到秦始皇时期,更不是唐玄宗时期。所以展现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处同皇城无甚区别的、规格略小的宫殿,朱楼殿阁虽显精致,但与咸阳宫一比只能称是小家碧玉。很难想像,唐玄宗就是同扬贵妃在这个地方演绎出他们的‘旷世之恋。’ .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宫门前杵立了好一会儿,晃眼再看去的时候,夷正从敞开的宫门内朝我走来。 我不自觉的弯起了唇角,这才分别四五日,没想到再看到夷的时候,心里竟有一丝丝说不出的喜悦,我甚至都忘了要挪动脚,除了傻兮兮的笑着外,还是傻兮兮的笑着。 夷很快来到我跟前,甚是嚣张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执起我的双手,双眼锁定在我面上容不下其他。他说:“路上可是遇上了什么。”他略显担忧的问着,握着我的双手在自已的掌心里揉了揉,一股暖流顺延着指尖流向四肢。 “没。”我摇头,“久居咸阳,如此长途有些消受不住,在路上歇了半日。”我轻描淡写的说,其实这一路之上又岂是消受不住了得,吃不惯、睡不好,现在都还觉得脚下跟踩着浮云似的,身体总会不自觉的摇晃两下,状似得了马车综合症。 养尊处优久了身体也变得娇贵了,想我以前读书的时候野的跟个猴子,但凡有个户外活动什么的,总会有我参与其中。来到这里两三年间,倒是给养成了一个地地道道贵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成日里除了算计这个谋害那个,最多的也就是跟夷厮混。所以这一趟远行,委实令我吃了不少苦头。 夷看着我的眉头时拢时舒,倒也不再说什么,绕手就往我肩头揽来,令我可以倾力朝他倚去。往宫内走的时候,他不忘问:“为何不见阿裳跟来。”他尚知阿裳是唯一一个可以将我伺候舒适的人,如今不见她在侧,倒是好奇了。 我偏头往夷的颈窝缩了缩,眨了眨疲惫的眼睑,打了个呵欠。我说:“我让她留在咸阳,有什么事也好有个报信的。” 夷嗯了声,倒没说我什么,转头看我的时候倒是满目的怜惜,许是后悔让我长途跑这儿来了。他不顾现在的场合,拦腰就将我抱起,“瞧你累成这样,先歇息一会儿。等养足精神了我再带你去游览骊山的风景。”他似乎知道我担忧什么一样,忙又补充说:“这里里外外的侍卫宫人都是我挑选来的,你且放宽心。” 我吱了声,倒是真的放心了,埋首在他颈窝蹭了蹭,很是疲倦的嘀咕了句:“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了再歇息。” “好,你想怎样都可以。”夷的声音还在耳际回荡着,我却不怎么争气的睡了去。依稀的还可以听到夷哑然失笑之声传来。 .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而我却是被饿醒的,支起身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想去唤阿裳。张了张口,这才想起来,我现在是在骊山下的宫殿。左右寻去,也不见夷,四周悄悄的静,连一个宫人的影子也没见着。 正待我要叫人的时候,殿门从外头被推了进来。两个年纪尚小的宫人踩着轻碎的步子往左右忙着去点灯,回身见我站在缦下,纷自着屈膝跪地,“太后。” “嗯。”我应了声,瞥眼敞开的殿门外,依稀的还可以看到远处的迭起的山峦,我揉了揉肩,问:“现在几时了。” 宫人回应:“已至戌时。” “都起了吧!”我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走到殿门前,“戎王呢?” “戎王在膳房,特令奴二人来伺候太后。”两个宫人自左右扶上我的手往殿内走,说话的声音小声小气的,貌似一个不小心会我把震死似的,小心翼翼的却又不会令人觉得过分的胆怯而显现出怯懦之态。 我顿了下脚步,倒也没说什么,由着她们将我搀扶着走回窗下的矮榻。躺在榻上,转眼就可以看到骊山,虽只是个轮廓,但还是可以看个概貌。从我这个视角看,状似一个马背,山势逶迤,树木葱茏。来的路上远望它时就宛如一匹苍黛色的骏马,也许正是因此才有了骊这个名。 “看什么这么认真。” 我一回头就看到坐在身侧的夷,他此刻正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因是背着烛光,我没能看清楚他此刻是何表情。他却自又说着:“你若想到上面去,等天气好点我再带你去。” 我不解:“入秋时节不是最好的气候,你莫不是想到下雪的时候再去。” 夷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绕手在我背后将我扶了起来,才说:“过两日会有一场秋雨,山上湿气重,我们等这场秋雨过了,再去。” 我这才恍悟,这儿每年立秋前后都要下几场雨,既洗尽了夏日的炎热,也带来了秋日的凉爽。久而久知人们也都习惯了金秋时节的这场霖雨,太史更是将这夏秋交替的节气给载入了监册中以便观测天象。 “那岂不是会很无趣。”下了雨更是足难出户,总不见得要天天泡温泉。让我像一个端庄的贵妇那般成日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是办不到。窝居在屋子里更是连娱乐的玩意儿也没有,在甘泉宫里,至少还有很多可供我消遣娱乐的玩意儿。在骊宫,却是什么也没有,别说是要在这儿等到过冬,秋天还没过去我就会被闷死。 “怎会,有我陪着你,怎么也不让你觉着无趣了,放心。”夷刻意强调着说,话语中却是满含着暖昧成分。 我故作无知的笑了笑,“嗯,那样甚好。” . 晚膳吃的很是丰盛,几乎都是一些我没吃过的东西,我甚至都认不出是什么。问夷,他总是笑而不答,这一度令我怀疑他在使什么诡计。但看着他吃的那么美,我自然是不会傻到光看着不吃,所以这一餐下来,再次令我把自己吃撑了。 “来,把这个喝了,消食。”夷端着一杯微温的茶汤走到我身边。 我将杯子接过轻嗅着,看了眼夷,轻啜了口。“嗯,这是什么茶?真香。”我以为是酸梅汤之类的消食汤,却不想是茶。 “祁山红茶,加了你最喜爱的梅片。”夷解释着,顺手就将窗子关了起来,嘱咐着:“骊山可不比咸阳,夜里风大雾重,别老杵在窗前,免得邪风入体。我们是出来游玩,可别把身子弄得更遭。”说罢,揽着我就往内走回。 我寻思着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消食,这便心血来潮的提议着:“不如你教我击鼓。” “现在!”夷收住脚步,偏头看着我,似乎显得很惊讶。 “难道你还有别有事要做么。”我讷讷的问着,没电视看,没网上,又没有街可扫。总不能让我跟所有的人一样,吃完了洗洗睡,然后再天没亮就自然醒,掰着指头等天亮。 “我以为你这一路舟车劳顿,该早些沐浴歇息。看来,你还很有劲是吧!”夷意味深长的说着,看着我的眼神蓦然聚起光亮。 我一口茶还没咽下,倒是被生生的给呛住了。咳嗽着不忘澄清,“不不,方才不是歇了一阵,这会儿倒没什么睡意,但严格来讲,我还是很没劲儿的,真的。” “既然没劲儿,就早些了沐浴歇息。你想学击鼓,我随时都可以教你。”说完夷又把抱了起来,旋身就朝着耳室的浴池走去。 . 令我没想的是,浴池里面的水竟然就是温泉,为了掩住温泉中的硫磺和其他酸碱物质的气味,水中还撒了些许花瓣,水面上正冒着层层雾气回旋在池子上空,若隐若现、袅袅缭绕。我甚至还没进入到其中就已经心痒难耐了。以前总觉着撒花瓣在池子里是一件很矫情的是,我甚至还不屑去做,没曾想正真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看我一副迫不及等的样子倒是令夷哭笑不得,他拉住我的手直说:“别急别急,宽了衣下去。”说罢忙不迭的动手替我解带宽衣。 我也没闲下,四只手上下齐用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除了个清透。不等夷除完自己的衣裳,我已先一步往温泉内淌去。 “等下……” “咝……” 夷没能及时拉住我,我的脚尖一触及泉水,立马条件反射着缩了回来,后退着抵进了夷的胸膛。 “没伤着吧!”夷立马蹲身检视着我的脚,“好在不是太烫,没什么大碍。”他立起的时候,捏着我的鼻子失笑着说:“方才还说着不急沐浴,这会儿倒是拉不住了。” 我知道没什么大碍,就是一时不察被吓的,若有心里准备,绝不会令自己出糗。 22 22、第二二回 ... 待我适应了水温后,已经忍不住连连大呼爽快,阵阵暖流在周身来回的荡漾,全身心放松下来后就连肌肉跟关节也跟着缓缓的松弛开,连日的舟车劳顿所带来的身体与精神上的疲劳,在这一池温泉当中逐渐的消除殆尽。不知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甚至还可以感觉到血管在扩张,血液在加速循环,不一会儿就已是满头大汗。 “喜欢么。”夷自身后靠来,双手正搭在我的肩上替我按摩着。 我点头频频,甚为欢心。“喜欢,这儿果是好地方。”对于诱惑,我向来没有免疫力,当然,不是金钱与荣华。 “这里的温泉是从何处引来的。”我回身看着夷,他同样也被这蒸腾而起的水蒸气弄的满头大汗,身上微微的泛着红。 夷伸手擦拭着我满脸的汗水,舀起一瓢水往我肩头浇来。他说:“这眼温泉来自骊宫之下,周幽王的时候就已被发现,相传幽王当年时常带着褒姒到这儿来避冬,一时还羡煞了不少人。” “如此说,你也羡慕幽王了。”我未怀好意的笑着,双眼直瞅着他不放。 夷随手就把水舀丢到一旁,绕手揽在我的腰上往他身上拉去,他笑的更是颇具深意。他说:“我羡慕他做甚,褒姒终究是个祸水,西周覆灭皆由她,该羡慕也是幽王来羡慕我们,当年由他开辟的骊宫,如今同样眷宿着一对爱侣。”说罢,低下头就含住了我的唇,不甚安份的手滑下一提,倒是令他的枪把子直接触及到秘密花园。 寻了隙,我问夷,“你就不认为我也是个祸水么?”我甚是不要脸的说着,若说芈八子早年是红颜祸水还可以让人接受。此刻再言祸水,就差强人意了,毕竟年纪摆在那儿。要真是,也是老祸水。 夷笑了,笑的很放肆,但揽在我身上的手却更紧了。他说:“你能祸我什么,莫非你对西陲有意?”兴许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我却不示弱,攀住夷的肩往上挪了下,冲他扬了扬眉眼,说:“我要真对西陲有意,你会怎样。” 夷却未料我竟说的这样直白,一时愣了眼,呆望着我不知要说什么好。 我知道夷向来看重西陲重地。但我不知,若是拿我跟西陲之地来做比较,他会选谁。我们之间似乎从来就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他除了让我承认我的心里有他并且爱他外,也不见得能说出什么娶我之类的话。 看着夷微锁的眉头,我心知挑到了敏感话题令他不痛快了,哂笑了声,赶忙打着圆场。我说:“我这是与你说玩笑呢。怎么,你当真了?” 夷自是当真了,揽着我一旋身就把我抵在池壁,不由分说的就咬住了我的唇,灵舌直入便是翻江倒海的纠缠着,扣在我后脑门的手更是令我没有一丝闪避的余地。加之身处温热的泉水当中,一瞬就令人头昏脑涨,喘不过气来。 . “哦,痛死了……”当夷松开了我对的禁锢后,我忍不住递了一记白眼与他,指尖轻触着唇瓣,甚至还可以感觉到被咬破了皮,轻舔之下还有丝丝咸腥之味,我不禁攒起拳头往夷的胸口捶去,嗔言:“你想咬死我是吗?” 夷没有半点愧意,拿开我的手,欺近身,用自己的舌尖轻轻的舔抵着我那被他咬破的唇,沙哑的嗓音低声吐言:“我想你了。” 我不禁缩了缩脖子,“那,也不用这样。”我顿时没了气势。分别不过四五日,瞧夷的气势倒像是四五年不见。若不是在路上错过了,我们甚至分别不会超过一日。我绕手环上夷的脖子,柔软的声音,“你可别忘了还要教我击鼓呢。”我知道我又不适时宜的说了煞风景的话。 夷甚是恨铁不成钢,瞅着我竟也说不出什么来,就那样看着,似要把我给看透了。 . 浴池JQ未遂,我想怎么也得在浴后继续着翻云覆雨共赴巫山这一类的睡前运动。可是我竟错了,夷拥抱着我的热情不败,却只是单纯的抱着而未进行攻城略地,徒惹得我心里痒痒的遐想翩翩。每每想问他是不是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的时候,在看到他的神情后我又什么都不敢问了,只得闷不吭声的缩在他怀里假寐。 假寐了近半个时辰,也没能让我真寐过去。倒是抱着我的夷,似乎已先一步睡着了。我动了动身子,轻悄的离开夷的怀抱,坐在床上左右寻了寻,最后俯身在床沿从地上拾了一件睡袍来。我还是不习惯光着膀子睡觉,虽无碍观瞻,甚至还会有碍某人的行事,但他此刻都已经睡着了,自是管不到我是穿着还是光着。正自得意的往身上套着睡袍时候,一只从身后绕到身前的手就将我往后捞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的睡袍甚至才套半半,待到靠近那结实的胸膛,睡袍也不翼而飞了。 “是不是冷了。”夷的声音很轻浅,就像是睡到半夜时的呓语,他习惯性的拢了拢双手将我拥的更紧。 我甚感诧异的抬起头,双眼紧闭,唇角轻抿,方才是他在说话吗?我自认为夷是睡着的,轻扯着他的手,试图再次拾回我的睡袍。 “芈儿,你若是不乏,我倒是可以助你一助。”温热的气息吐在脖子上,夷又将我纳回怀中。 我抬头看向夷,讷讷问:“你也没睡着呢。” 夷一翻身,就将我置于身下,不用多说什么,亲密接触的物体就说明了一切。他说:“你认为我能睡得着吗?”他这话说的哀怨,恍似被我虐待了。 “吵到你了是么,我这就睡,这就睡。”我未敢再怠慢,双眼一闭,直接挺尸。突然间我好像明白了,夷是恐我这一路上舟车劳顿,遂想让我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却不想,他这平白的怜宠倒令我一时接受不了,未能如他愿的睡去,还越惹越兴奋。 夷说:“来不及了。” 有物挤压而入,当真是来不及了。“夷,唔,我想睡了……” 夷邪媚一笑,“睡不着就别勉强,待会儿你自然会困乏。”言犹在耳,一串串火热热的吻自脖颈蔓延而下,双手更是以十指相扣之势抵按在床榻两侧,上下齐动着令我周身的血脉膨胀,血液加速循环、心率加速。每一次的掠夺都会令我心绪变得异常的兴奋,企图要抓住什么来发泄内心的燥热,但除了抓住紧夷的手外就无其他的着力点。 “夷,夷……”我只觉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自觉的动了动,似在配合着他。口中嗷嗷唔唔的哼哼不止。 我每一次的倒抽气的时候都能令夷更加的兴奋,更加卖力了,几次三番着便就令我飘飘欲仙,扣住的手指松懈开去,浑身上下就像是刚被拧过的衣服一样,所有的气力都被身上这个男人摄去,我已单方面的结束了战役,夷却意犹未尽,扣着我的手指更加的用力了,往来之间愈发的亢奋,似在做着最后冲刺。 . “芈儿。”夷的气息犹为急促,抵在我耳边直唤着我的名字,似要将他的欢愉传递给我。 “嗯。”我甚是无力的应了声。这回倒是被给夷说中了,不似以往,今日这一战堪堪打完,我已感浑身泛力,想来方才难以入眠皆因泡了温泉的缘故。这会儿倒真是体会到了舟车劳顿所带来的后劲,就像是喝了阵年的老酒,后劲儿一上来,就怎么也拦不住醉意。 “芈儿。”夷又唤了声,双手不住的在我肩头摩挲着,气息缓缓的平复。 我无力再同他多说什么,就连善后什么的我也不打算去理会,虽然我从来没有理会过战后的场地。往夷的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适的住置便一动不动的窝着。 身侧人轻笑了声,附在我耳边低语着什么,但我终因困乏难抵,只依稀的听他说什么,现在知道累了吧!若有下回决计不会这么轻松的放过你。我想说:若下回换作是你,老娘一定会把你折磨死。但我终究还是睡死了,这些话自是在自己的肚子里放肆着,怎么也传不进夷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河蟹爬过~内容有修 23 23、第二三回 ... 第二天一早,睡意绵绵的就被隆隆的雷声吵醒。我皱了皱眉头,挣扎着掀了掀眼睑,一瞬又给阖上了,一声闷哼自鼻间溢出,缩了缩身子打算继续睡我的觉。触及身侧的空荡荡,不禁睁了眼,左右看去,哪有夷的身影。 “夷。”我唤了声,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我甚是疑惑的下了床榻,边往身上罩着大袍边往外头走去。 行至殿外,却见只着单衣的夷在露台上晨练着,远处的天边黑云压进,隆隆的雷声忽远忽近,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袭来。 豁然间,我想起了什么,朝着露台上跑了过去。背身对我的夷在感觉到匆匆靠近的脚步声后,一个旋身就将手中的青铜剑朝我刺来。相距甚近,我却收势不住,眼看着就往夷的剑尖上撞去。 夷不似我,他眼明手快,闪身就收剑绕到了我身后,缠在我腰上的手顺势着将我带回了自己的怀里。 “你不要命了。”他不自觉的就冲着我疾言。 我未被他喝住,扬声吼了出去,“你才不要命了。”说罢,不顾一时怔忡的夷,夺下他手中的剑随手丢在地上,拽着他的手就往殿内走回。 又是一阵雷鸣,且就在我们上方的天空打响,我不禁被吓得浑身一震,夷倒没有执著着非要把剑拿回来。只是到了殿中他才再问我,“你为何突然跑出来,可知道那一剑我若没收住你现在就成了我的剑下魂了。” 我甩开他的手,口气不悦:“你有没有常识啊,这种天气还在露天耍帅,你是怕雷电劈不到你是吧!” 夷看着我,一时不解,满脸问号。从来不曾大声说过话的芈八子,今天发飙了。 沉默了半晌,夷上前执起我的手,他也许不明的我说的是什么,但他应该可以感觉的出我是在担心他。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很吓人,不要再生气了,我以后不练剑就是了。” 我舒了口气,自知过激了。看着夷这样刻意讨好,觉着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大可以好好跟他说,却偏偏要将一句话扭曲了来讲,真是无事找虐,自虐。 我敛了敛容色,缓和了情绪,抬手轻拭着夷的脸颊。我说:“不是不让你练剑,只是在雷雨天气里尽量不要拿着利器在天空下,以免引来闪电。”生怕他听不懂,我还刻意强调着:“但凡雷雨天少出门就对了。” 听我这番话,夷也稍稍的放松了下来,双手扶在我的肩上,直说:“听你的,都听你的。”适时赞同我的话似乎已经成了他的宗旨。我这才发现,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一直都是夷在礼让着我。 我不禁也跟着柔和下来,不太麻利的动手替夷宽衣,边说着:“早膳后教我击鼓可好。” 夷亦是眉开眼笑,应了声“好。”自觉的展开双臂让我替他宽下被汗水浸湿的单衣。 一道闪电划过,雷鸣接踵而至,倾刻间就听到了由缓渐强的雨声,砸在殿檐上,就像一粒粒豆子敲击在瓦砾上,敞开的窗棂瞬间就被浇透,连倚靠在窗下的贵妃榻也不能幸免被淋湿的命运。 . 击鼓的确是一件费脑的事,双手并用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挑战,而且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就好比一个不会讲笑话的人,但他总想着让自己看来起来有那么点喜剧天赋。但很可惜,天赋这种东西不是从娘胎里面带有的,那是一种不可再生资源,刻意为之只会反被其累,纵使让他讲笑话,那也只会是冷笑话。 好比我现在,敲了左边,就忘了右边。击了右边,就顾不上左边,十几只看起来没什么反抗能力的铜鼓,理应是躺在那里任我蹂躏。可偏偏,我奈它们不何,半个时辰下来我已被搞的一塌糊涂,要么两只手一起落下,要么动一只手另一只准保在一旁歇着,动作极其不协调,很难做到像夷那样起落有至,各个兼顾。 “不学了不学了。”我完全没了耐性,一撒手,往后退了两步,誓要远离铜鼓。瞥了一眼倚坐在一侧边品茶边练字的夷,扬声再嚷:“我不学了,我再也不学了。”一开始一直以为十几只破铜鼓而已,看夷击打的那么轻松,想来应该不会太复杂才是。没曾想试了之后才知道,其难度系数堪比让我史地及格。 夷头也没抬,有搭无调的吱了声,“不学甚好,我还可以省下时间来做些其他事。”他满是无所谓的说辞倒是令我很不爽。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想过用心教我,你说教我不过是在敷衍,是也不是。”我轻笑着说,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没所谓的样子。他甚至连指导都没有,指着左右两边的铜鼓就让我自己去把它们摸熟练了,到时候他指哪我就要击到哪。见过哪个老师在授艺的时候对学生持放养态度,他们多半是手把手的把学生引上正轨后才会退居二线,哪个像夷,没有半点责任心,简直误人。所以我不学,理由很能说服自己:跟着夷学鼓决计没有出头之日。 夷终于是把手中的笔搁下,抬眼看我时,在我身上好生打量了几圈。才说:“那你认为怎样才不算敷衍呢?手把手的教!还是坐在一旁时刻督促着!”夷这几句话下来倒显得义正言辞,徒惹得我像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不自觉的跟夷犟上了,“你这是强词夺理,我相信宫里的乐师也决计不可能在这样的待遇下能够成为宫廷乐师。” 夷脸上显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想说什么,又给憋了回去。默了一会儿,他说:“你心浮气躁,若不能令心静平和,就算我手把手的教你,你也难有什么成就。”说着,他就离席朝我走来。 我看着行至跟前的夷,矢口否认,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静不平,你若真有心教我,我一定能学会。” 夷在我身后坐了下来,自后绕手到身前执起我的双手,附在我耳边说:“你若是中途放弃呢?”说罢,执起我的右手凑到自己的唇边亲了亲,但总归了还是不相信我能做的到。 我抽回自己的手,偏头看着夷,一字一字认真道:“任凭处置。”都以身相许了,再处置,大抵不过是多滚几次床单,能处置到哪去,我就不信了。所以我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担心我是做的到还是做不到。 夷的脸上闪过一抹狭促,一闪即逝,一度令我以为看花眼。他说:“好,不论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你若是中途放弃了,我一定会好好处置你的。” 他这刻意的强调一说,倒是令我觉得像是掉进了什么陷井里。待我睨眼认真的打量着夷时,他除了自得的看着我笑外还不忘俯身偷了个香。 . “……咝”鞭子落在手背上,虽不疼,但被抽的感觉却不怎么好。 夷的确是认真了,在费了一阵口水后,他已经懒得再跟我白费口舌了,直接改用鞭子,但凡我哪个地方下错手都会遭来一鞭。且,有的时候在还没犯错之前,夷就已经洞悉了,我的手还没落在鼓上,他的鞭子就已先一步抽到鼓上。 这才过去一个时辰,我的双手已不知被夷抽了多少次。没曾想,夷认真起来的时候当真是六亲不认,且还无视我哀怨的眼神,自己靠坐在舒适的椅背内,双眼微阖,拊掌轻打着拍子,夹在指尖的鞭子也跟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动着。 “怎么停下来了。”夷没有睁眼,懒懒的吱了声,催促着我:“今天之内必须要掌握每一只鼓的音律。” 我缩着双手,相互揉着,瞟了眼身形未动的夷,真想冲过去夺下他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他一顿。我小声嘀咕着:“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不行,一累就想着休息,会养成惰性。继续,我说停下才可以停下。”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铁面无私,哪像我的情人。 “夷……”我企图给他温柔一刀,至少在床上的时候这招对他最受用。于是我如法炮制,打算腻歪死他。 可是我又错了,在我还没展开攻势的时候,他就将这一刀掐死在了摇篮中。他说:“既然这么辛苦,不如放弃就是。反正你也就是心血来潮,等这股劲头过去了,你也就没兴趣再学了。”夷睁眼看向我,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是笑意绵绵。 “……”我想反驳来着,但这会儿却找不出反驳他的话。刚刚酝酿起来的温柔情绪,就这样被夷的一桶水给浇凉了。刀子甚至还未拔鞘就夭折在鞘中,从未吃过败阵的我,这回是要彻彻底底的栽跟头了。 我强自打起笑容,说:“我只是说一说,过一过嘴瘾,其实我很想早一点学会。好了好了,我有精神了,我们继续吧!”挪着腿,我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铜鼓前。揉了揉手指,继续自虐…… 外头的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加之殿阁内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噪耳之音,在这骊宫内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 在夷的铁腕之下,我竟生生的把自己架在铜鼓前一整天,虽然中途不时的以出恭为借口,偷偷的躲起来歇了好一阵,但到底是一整天的禁锢。虽如此,总算是没白受这一天的罪,竟也让我熟记下了十二只鼓的区别。我用十二个英文字母分别把十二只大小不一的铜鼓做了编号。当然,只有我能看的懂的编号。 晚膳的时候也将击鼓的后遗症暴露了出来。 微颤的双手跟抽了大麻似的,每每夹起菜还来不及送到口中,就在中途搁浅了,双手齐下,这才好不容易吃上一口。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来,把嘴张开。”我一扭头,就对上了夷夹来的菜,我自是不客气的张口吃下。 待将咀嚼咽下后,趁势装可怜博同情,我说:“乐艺是一个高深的玩意儿,是要循序渐进的,不可能一鞭子抽出一个乐师来。”我抬眼瞅着夷,咽了咽声,“你,懂的。” 夷的肩头轻抖了下,倒也没说什么,又夹了菜递到我唇边,重复着:“把嘴张开。” 我张嘴,吭唧吭唧的吃着,看着夷等他应答。 待将我喂饱后,夷才慢吐吐的说:“鞭子能不能抽出一个乐师来我是不得而知,但不抽,你决计没有功成的一天。” “那得多长时间,五天,还是十天。”我怕他说出五年十年的话,那样我一定放弃然后再任其蹂躏。 夷倒是不急着马上给我下时间定论,执起我的手在手臂上捏揉着。反问我:“你当时习舞又用了多长时间。” 我偏头微思,习舞是有原因的。况且那还是一个全身运动型的活动,怎么着也比静坐击乐来的吸引人。习舞虽然也苦,但总归是比击鼓来的轻松,加之硬性威胁摆在那儿,死都要学。我说:“这两样没有可比性,不可混为一谈。” 夷说:“既是这样,今晚就早些歇了,明晨寅时起,我教你辨律。”他将我从席内拉起,双手没有停下揉捏的的举动。 听他这样讲,我蔫了,回眼望着他企图讨价还价。“夷,我的态度不积极么?”我问他,试图唤醒他的良心,怎么跟个后妈似的,太不把我当情人了。寅时,天何止没亮,根本就还是黑的,起来偷鸡还差不多。 夷很理所当然的说,“马马虎虎。但你不要忘了,我们事先有言,从你答应要学的那一刻起就必须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无话可说,自做孽——不可活呀! . 洗漱后,夷真的就陪着我一起早睡。 我睁睁闭闭着双眼盘算着什么,诱惑已经行不通了,又不是第一次。 突的,倒是让我想出了个坏点子。我翻身面向夷,他倒躺的笔挺,眼睑阖着,做睡着状。我却是怎么也不能让他痛快的睡去,既然都虐了,那我们就互虐。于是,我假寐着,双手摸索着在他身上游荡了会,吱唔了声:“夷,我的手好酸啊。” 夷的身子微动了下,下一刻我就感觉到力道适中的捏揉在手臂上。我挪了挪身,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朝着夷的身上挨去,腾出手让他可以更好的伺候。 “再揉揉……”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感觉手上的劲儿也跟着松懈下来,我下意识的开口令夷继续捏揉。一瞬,酥麻酸软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很是舒适地叮咛了声,浮浮沉沉的又将睡去。 “……夷,再揉揉。”这一夜时梦时醒的,我却是不住的指使着身侧的男人为我提供彻夜服务,我甚至已经分不清,我在梦里是不是也指使着夷替我揉手。但我总是在依稀之中听一声声喟气,那是自作自受的叹气,奇Qisuu.сom书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哀怨。 24 24、第二四回 ... 当我自然醒来的时候,外头虽还下着小雨,但天色已经彻亮。扭头就瞧见身侧躺着那个从来不会在天亮之后还会呆在我床上的男人。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轻蹙,貌似乏的紧,双手依然捧着我的手臂,条件反射般时揉时歇。 我忍不住了抿唇轻笑,心情堪是舒畅。在我动了动想要抽回手的时候却令夷浑身一震,攸地握紧我的手臂,紧接着就是不住的揉捏。直到他渐渐缓下劲儿的时候,我才敢再次缩回手,轻悄着,生怕一个不经意又将他打扰。经此鉴定,互虐效果相当显著。 . 两个小宫人已经在殿外伺着,经我一唤,她们这才敢轻手轻脚的推开殿门,进得殿来。在她们的服侍下稍事梳洗,吃了早膳。夷仍旧在睡着,我知道昨天夜里他没怎么睡好,这也就不打扰他,一个人坐在案前翻看着他昨日写的东西。 夷本就是个粗人,鲜少握笔杆子,自从来了咸阳后才不时的提笔练字,脾气也在循序渐进中改善了不少。最初的时候,我们笔杆下的产物多半是惨不忍睹的,但不知是不是我小时候上几年书法培训班,我竟比夷学得好学得快。虽不能说与其他人媲美,但好歹着是会了最基本的书写与识字。若不然,一个白目太后,倒是会令人贻笑了。 瞧了一阵后,我竟自觉的跑到铜鼓前回忆着昨天夷教的种种,十二只大小不一的铜鼓,却有着十二种清浅粗细的声音。且,它还会随着击落的位置不同而发出不同的声音,这也意味着,一只鼓就可以演绎出好几种乐音,端看乐手如何操作。 待将摸熟了每个铜鼓的音调,也就等于熟悉了哆莱咪发嗦啦嘻哆,左右着把十二只铜鼓依照这个顺序重新排列,再尝试着从头到尾击打了一遍。从低音到高音依次响起,且声音的连贯性非常好,我不禁乐开了怀。 一番击打下来,我竟能把一曲卖报歌断断续续的奏出。虽然听着很费耳,但好歹这是我记得的唯一一首曲谱。如此一来,就大大的挑起了我的兴趣,其实也没那么痛苦,主要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正自得瑟不已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夷正环手抱臂倚身在殿侧的大柱上,眉眼带着笑,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见我看去,便就垂下手朝我走来。 . “你可知道,你方才的行为可以称之为偷窥。”我缩了缩手,往衣袖内掩去,坐直了背义正言辞的朝着坐在对面的夷说着。 夷更笑了,绕开这个严肃的话题,道:“原来你在音律方面的天赋同样有着超人的领悟能力,倒是我小瞧你了。”他把玩着手里的鞭子,低眉看了眼,似乎觉得多余了,随手就往身后丢去。 我昂首,倒是骄傲的很,“所以,你要是现在后悔昨天抽我还来的及,我给你忏悔的机会。”我妄形了,以为自己打击一首残断不全的卖报歌就可以登上春晚的舞台,而忽视了真正坐在自己面前的打击乐高手,夷。 他以沉默来原谅我的无知,但却用行动来证明我是渺小的。连续五次考核,我竟没有一次合格。考核的内容大抵就是夷以高速唤出哪一只铜鼓的名字,那一只铜鼓就得立马响起,左左右右的几遭下来我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绕晕了头。 不待夷再发号施令,我已伏在鼓上气喘吁吁,我说:“先,先歇会儿,我的手快抽了。” 夷蹲在身侧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未几,还不忘啧声阵挖苦之言。“单有领悟能力,没有反应能力,只能算的上是半调子乐师,千万不要随意在人前展示出这一手。你,懂的。” 呲之,我懂你妹。我忍不住支起身,瞟了一记白眼与他,而后强自打起精神,说:“来,继续。” 于是,在我为了扬眉吐气而雄起的意志力下,硬是令自己玩命似的在铜鼓前端坐了十余日,到最后就连夷也不敢再说半个取笑的字眼出来。总而言之,学鼓的那段时间,我们互虐,虐的很欢乐,而我最终总算是学会了最基本的击打手法。 . 秋雨过后,天空也变得明澈许多,万里无云,很是明媚。暂时搁下了学鼓的事宜,夷说,休息一日我们就可以一起去骊山郊游,那一整天我都跟打了过期狗血似的,异常的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可以出去游山了。 我正在露台上晒着太阳,品着夷上回让我喝的那种祁山香茶,倒是惬意的很。隐隐约约的听到台下的矮树丛里传来宫人的对话声,窸窸窣窣的,跟做贼似的。而我则是做一个光明正大的贼,在露台上侧耳倾听着别人的八卦。 有一人说:“太后明日就同戎王去骊山!” 另一人说:“可有吩咐我们随伺在侧。” 那一人回说:“没,内侍大人没吩咐,好似只有戎王同太后二人独往。” 另一人纳闷说:“太后脾气甚大,本就难伺候,只他们二人游山,戎王怎生受的住。” 那一人叹气,“可不是,戎王来的时候英姿勃发,短短几日功夫就被太后给折磨的没了人形。听一个殿外伺候的常侍大人说,太后夜夜纠缠着戎王还欲求不满,真看不出来那表面冷淡的样子骨子里竟是这么的放浪。” “噗……”我忍不住将一口咽之未下的茶水喷出口,虽没被呛到,却实实的令我震撼了,我几时欲求不满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另一人警戒着劝止,“小声点小声点,这话若是让人听到了可是死罪,今日我们哪说哪了,千万别传出去,记住了。” 那一人吓了吓,忙应承着:“记下了记下了,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吐出去一个字。” “诶好了好了,快去做去吧!免得待会儿内侍大人又该则罚我们了。”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也只能从远远的廓下看到她们的背影,却不知是哪个宫人。 . 晚膳的时候我一个劲儿的往夷的碟中夹肉布菜,其热情指数可直抵五颗星。夷却不然,对于我的热络,他只频睨眼看我,恍似我今天被狗咬了一样,怎么看都像个狗犬病患者。 看着一脸纳闷的夷,我不禁收住了手,问他:“夷,你怎么不吃呀!不合胃口吗?” 夷反问我,“你,没事吧!” “没没,我就是瞧你这几日消瘦了不少,快吃吧,多吃点。”我依旧笑的腻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曲解成我怀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夷倒是不急着吃,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他说:“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不禁瞪大了眼,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说罢忙捂手掩唇,企图来掩饰什么,但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掩是掩不住的。 夷饶有兴致的说,“太后夜夜缠着戎王还欲求不满,戎王更是在短短几日内就被太后给折磨的没了人形。”他重复着下午我在露台上听到的窃窃私语。他故意顿了声,瞥了我一眼才再说:“所以,太后今晚想好好的补偿补偿戎王!是也不是。” 我低声窃语了句:“知道了还问。”其实我想补偿的不是夷所说的那个意思,因着这几晚手臂酸痛,夷甚至已到不用我虐,他就自觉的自虐了。滚床单这种高雅的事情一度被我们给荒废了下来。甚至清水到让我产生了幻觉,总觉得我们是处于羞赧期的初恋情人,要想逾越那道鸿沟还需审度天时地利人和。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我还未回头,夷就已俯身夺下了我手里握着的箸丢到一旁,绕手就将我抱离了席位,猴急的模样堪比第一次偷欢。 我双手揪着夷的衣襟,说:“晚膳还未食,不如用完膳再行他事!”我劝着,但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没吃饭没力气做事一样。我忙又解释着:“不是不是,我饿,我饿的浑身发抖了都。夷……”我轻推推了,希望他可以为之动容。虽然夷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被上了发条了一样,但他竟真的停住了脚步。 夷低眼看我,简洁明了却又暖昧的问:“你饿?”看他的眼神,貌似想要告诉我,在人类进化史上,扮演压那个角色的人往往都是出大气力者,被压者除了不时的迎合外加嗷嗷叫唤外,基本上没什么可消耗的。所以,我饿与不饿都与这项即将展开的运动拉不上最直接的利害关系,只要主导者可以保持雄起不下,滚床单、滚地板、甚至是滚天花板都不在话下。 我怯懦的点了点头,再问他:“可以吗?”我知道自己很会挑时候大煞风景,可没理由不让我饿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 食案前,我不住的频频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夷,每咀嚼下一口饭菜,我的小心肝就跟着颤抖一下。扯着唇角笑的极其不自在:“夷,你真不吃吗?”是阿,自从他让我回到餐桌上吃饭,就一直盯着我不眨,自己却是一口不吃,顶着如此高压,我不禁越吃越慢,头也越埋越低。我似乎已经可以预知,待会儿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战役呀!明天还可以如期去骊山郊游吗? 夷却只将箸握在手里把玩着,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活生生的把我当成了一道菜肴,那种欲馋还品的样子令人冷不伶仃的打了个颤。 一碗汤推来,夷说:“别把自己噎着。” “不不,不噎。”我抽着嘴角勉力维持笑容,喝了汤就得结束晚膳。蓦然间,我发现自己变得矫情了,扭捏着竟不知道再说什么,偷偷瞄了眼夷,他竟离了席。我不觉绷了绷,僵直了背等着他走来,却不想夷竟说:“待会儿你先歇息,我出去一会儿。” “?”我想问他去哪,转头就只能看到夷离去的背影,难道我的表现令他不爽了?他这样刻意强调,是真想让我先歇息,还是拐弯抹角的想让我等他? 25 25、第二五回 ... 我自以为夷是想让我等他的,这十天的确够让他难为的,我认为应该好好的补偿补偿他。为免自己真的睡着,洗漱后我尽量不让自己挨到床上,捧着一卷简书在殿中来回踱步,不时的停下脚步看看殿前。但不知为何,白天还跟打了狗血似的亢奋的不行,这会儿竟频频打起了呵欠。 我不禁拿手往自己脸上拍了拍,令自己清醒些,但都是枉然,眼前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摇曳的烛火愈发的朦胧。咚的一声,却是手里握着的简书从手中脱落,掉在地板上,我甚至刚想俯身去拾起,脚下一软,整个人也跟着跌在地板上。好痛,突然发现,自己竟连声音也发不出了,意识渐失前,依稀的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立在我面前,我知道那决计不会是夷。抬起眼甚至还没看到那黑靴主人的面目,我已彻底的阖上了眼,知觉顿时离我而去。 . 不知时过多久,恍惚中,只感置身在一辆奔走的马车内。是那种纯木板的车厢,别说有柔软的垫席,就连草席也没垫上半张,颠簸磕碰之下已令我清醒了不少,用力眨了眨眼,总算是让我看清了所处环境。 在我企图支起身的时候,一个低沉的男音在车厢内响起,“别乱动,你身上的药性还未过,就好好的待着吧!” 我一怔,转动眼珠寻到对面,那是一个从头黑到脚的蒙面黑衣人,徒现的一双眼睛也是极其的恐怖,粗眉如杵,眉心一道斜长的伤疤泛着黑红,似新伤。 我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能出声,我问:“你劫了我,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说着,艰难的侧了身,让自己被挤压的身子舒适了不少。脑中不住的疑问频频,骊宫虽说不比咸阳宫守卫森严,但三重宫外的两千内卫均是夷调来的,就连宫内也有一千近卫日夜轮值守卫,断不会出现任何纰漏,此人能够进入我的寝宫如入无人之境,若非有内应,我很难想象他是怎么飞进来的。 那人有恃无恐的笑了声:“再严重的后果,不过是个死。” 我心下一惊,碰上亡命徒了。 那人又说:“你放心,我已为你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处所,待你死后,我会将你好生安葬。” 听他口气,不似与我有莫大仇恨,难道是雇凶杀人?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最起也要撑到夷来救我。我说:“纵使阁下是来寻仇的,也该让我知道个原由,别是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岂不冤枉。” 那人眯眼打量起我,突然冷笑了一声,弹身凑到我跟前,一把就揪起我的衣襟,将我提起:“秦国太后害死的冤枉之辈又岂在少数,今日你就当给那些枉死在你手下的人赎罪就是。”说着,两只圆睁的瞠目誓要我将凌迟一般瞪着我不眨。 我甚至还可以听到从那蒙面之下传来的咬牙切切声,想来他真的是恨我入骨,就是不知道我到底是杀了他全家,又或是霸占了他的妻儿。我扭了扭脖子,让自己能够舒适一点,而后才道:“依阁下之意,‘那些人’该是跟你没什么关系才对,他们家人没来找我报仇,你一个外人却来多管闲事,当真是无知。” 那人略有怒意,撒手就将我丢回到厢内,重砸之下令我浑身上下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我挣扎着半支起身又因无力而跌了回去。身后传来了那人略显慵懒的语调,恍似他的怒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他自顾自的说着:“你不要费尽心意的想要从我的口中套出什么话,今次之事与人无关,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假手他人,更不会累及他人。” “那么,你将打算如何处置我。”我问那人,至少得让我知道自己要怎么死吧! 那人冷眼看我,似乎也在盘算着该怎么处置我好。他想了一会儿,才说:“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言罢闭口,任我再说什么他也不再同我说一字半言。 .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那人不太温柔的把我请下了车,药力虽褪,但我仍觉浑身乏力,脚一着地就踉跄着的跌坐在地上,轻喘着气,一时难爬起身。 那人倒是不怕我会不会借机逃跑,竟自从我面前走过,走到空地前的坟前,自己揭了蒙面,颓然跪伏而下。 也因此让我看清了墓碑,墓主人竟是扁鹊。我顿惊,扁鹊在我上芈八子身之前就已遇害,但那件事并不是我所为,芈八子造的孽没理由让我来赎罪。赫然间我又蔫了,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会成为借口。因为,不管事关不关我,都是这具身体主人做下事的,我既然承下了她的身,是否也意味着要承下她生前所做的好事与恶事。虽然,她从来没有做过好事。 那人跪在坟前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好似在叙着家常。报备了这个又交代那个,真是啰嗦的紧,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一样,跟个娘儿们似的。 这种等死的感觉不好,相当不好,我忍不住上前打扰了那人。我说:“喂,你哭够了没有。” “你急什么,有你死的时候。”那个转头喝来,我终于看清那人的面目,岂止吓人,简直就是撒旦现世。扭曲的面部轮廓,好似出生的时候受到严重的挤压后的产物,脸上麻点密布,因这一声怒喝,使得额头上的青筋突兀,我不禁掇揉着后手背后退了步。但又忍不住好奇问去:“你是扁鹊的后人?” 那人依旧我行我素,握着衣袖可劲儿的在墓碑上擦拭着,自言自语道:“师傅,徒儿终于把那个害死您的女人带来了,待会儿徒儿就将她送下去给你陪罪,您泉下有知可以冥目了。” 我恍悟,他当真是扁鹊的徒弟,如此,他替师报仇,也就杀之有名了。我敛了敛惊讶之色,再问他:“你既是扁鹊后,理应救死扶伤,杀生,你也敢为。”不知为何,我不惧此人,打心底里不惧,除了他的面目有些可憎外,大抵来看,他还不是个恶人,至少我还没听说过国手之后的恶名。自我上了芈八子的身后,秦境之内再无现扁鹊后人的踪迹,大抵是此仇不共戴天,他们又是心存善良之人,报仇无望,自然着都弃秦而去。更有甚者我还听说,但凡是扁鹊的后人此生都不得再踏入秦国半步,更不准救助秦人,誓与秦国划清界线。但我却不知,扁鹊的坟墓竟然是在秦境之内,而且在这骊山之上。 “怎么,你怕死了。”那人走回到我面前,直视着我,企图以这可憎的面目吓我一吓。 我仰了仰头,非我吃定他不敢杀我,而是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无法泯灭的潋澈,若是恶人,决计不会有这么干净的眼神。我说:“非我怕死,我只是想问问你,扁鹊的遗志是什么?” 那人怔了下,旋即背过身面回坟墓,缓缓说:“师傅穷极一身,临死都不忘治病救人,他老人家的遗志便是要我们发扬他救死扶伤的精神,人无好坏贵贱,遇病则医。但是,他老人家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医治了武王,孝公时师傅尚且颇受礼待,你们,你们为了一已之私竟把我师傅也卷入到权谋当中,一代国手就这样被你们迫害至死。你说,我做为扁鹊的弟子,是不是该替他老人家报仇。”他就那样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拖至扁鹊坟前,恶狠狠的说着,狰狞起来的面目誓要将我折骨剥皮。 . 就在我以为那人要将我就地处死的时候,我的救星终于来了。 .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说要杀这个女人已经很久了,怎么还不动手,国手之徒!”懒散的口气,轻藐的态度,除了夷,还能是谁。我心中一喜,转头朝树荫下看去,那儿正有一人环手抱胸倚身在树杆上,见我看去,竟还能冲我挑眉逗趣。 劫持我的人拽在我手上的手紧了紧,顺势将我拉到自己身前挡着,另一只手已绕过脖子扼制住了我的咽喉。疾言,“戎王的速度好生了得,我倒是低估你了。”说着,他竟紧了紧扼在我咽喉上的手。 我说:“你,你说话就说话,别掐我好不好。”我想咳,咳不出来,气管被挤压着瞬间苗条了不少。 “闭嘴。”那人靠在我肩侧,这一声吼来,准确无误的对准了我的耳朵窝子吼来,虽不至于有河东狮吼的威力,但一枚近身手镏弹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我只觉耳窝子嗡嗡作响,当真就给闭了嘴。他见我不再嚷嚷,这也就稍稍的松了点手,令新鲜的空气可以自由出入在我的口鼻咽腔范围内。 “喂,别过来。”见夷朝我们走来,那人一激动,又将手抖了,指关节收缩着,这回不仅是咽喉,就连我的脖子也觉得苗条了。我挣了挣,张开嘴连声都出不了。 夷听话的停住了靠上前来的脚步,面上平静无痕,让人瞧不出他此刻在作何算计。夷从容不迫的出言安抚着钳制住我的那人,说:“你冷静点,犯不着杀一个冒牌的太后而陪上了自己的性命。”他就这样面不改色地说着,恍似,我真的是个冒牌货一样。 我却为夷所说的话吓了一跳,他知道我是冒牌的?不可能,这是绝不可能的事。但很快,从夷朝我使来的眼色中我就知道了,他是想以诓骗之言先稳住这个人,好寻隙救我。 在那个呆住的片刻,我抬起手扯了扯脖子上的扼制,虽不能挣脱,但总归可以说上一句话。“你要是杀了我就是错杀无辜,我不是太后,我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你……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的。”那人未有所动,仍旧咬牙切切的在我耳边说着。 我却未气妥,这个人本性非恶,纵使再怎么恨芈八子也不至滥杀无辜。我说:“不瞒你说,太后对我一家老小有恩,我替她卖命本是无可厚非的事,纵使让我替她死我也绝无怨言。但是,我方才听了你痛斥太后的种种,我亦觉得不能再助纣为虐了,纵使你不信,我也是要说,我是冒牌的,我是冒牌的。”不知为何,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好舒心。这几年来,我连做梦都怕被人知道自己是冒牌的,今天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说出口,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南西西了。 我虽看不到身后那人的表情,但看夷的表情我就知道,我情真意切的表演,糊弄住那人了。 忽觉膝盖一阵麻,顿时失重着朝前扑倒。事发突然,那人甚至还没来的及反应,已被闪身而至的夷制住。 “别杀他。”我忙说。支起身看着被夷制住的人,“杀人不如救人,你既是国手之后就不该把心思放在恩怨仇恨上,我相信扁鹊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徒孙为了替他复仇而荒废了正业。” 那人目露凶光,续而又在我的劝说下缓和了目色,犹豫着、挣扎着、甚是为难的样子。 “若我没猜错,你也是冒牌的扁鹊后人,是也不是。”夷松开了对那人的钳制,大胆的阵猜测之言。 我一呆,那人一窘,均无言。 未几,那人才坦言,“不错,神医生平只收有三徒,他们如今皆已离秦。我,我幼年时曾受神医大恩,这便追随在侧,神医虽未言收我为徒,但我却有幸可以追随神医行走南北,虽不说尽得真传,多少也学有一二。”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明显的透露着敬意,也许在扁鹊死了之后他才敢唤他师傅。但,接下来要再说的话,却令他又敛起了脸上的暖意。“神医一直以来都秉持着他的‘六不治’原则,当年深入秦宫皆是看在惠文后的一片爱子之心,却不想当朝太后为夺王权连同宫医诬蔑神医,至使神医被驱逐,她更为了绝尽武王的活路而暗地里派人迫害神医。试问,这样的人,我又怎么能让他再活在世上祸害世人。” . 听着那个痛述芈八子当年所犯的罪,我不禁用力的闭了闭眼,纵使我再怎么使坏,也只是在朝堂之上排除一些异己,决计不会对一个神医下手,芈八子的狠绝非我能敌。 夷终归是不放心将这样一个危险分子放离,虽然他没有武功,但他却是自扁鹊那么授得的了他的生平所学,不论他吸收多少都是不容小觑的。若不然,他又怎么能够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混进骊宫,这其中决计不是内应那么简单。我无心杀此人,就好比他无心杀我一样,他甚至在被侍卫押走的时候,还略带歉意的向我陪着不是:“对不起,弄伤你了。” 我轻笑着摇头,什么也没说,看着他被带走,心中五味杂阵。 “咝……”我一回眼就瞧见夷正偏着头往我脖子上轻轻的吹着气,听我这一声倒吸气,忙抬起头,“很疼吧!”说着执起我的手,撩开衣袖,手腕上已现几道深浅不一的淤痕。 我摇了摇头,抬手轻触着脖子,还未触到就被夷给制止了。他的目色略微的沉了沉,说:“不行,那个人该死,绝不能轻饶了他。” “不。”我反握着夷的手,“换作是谁都会这样。” “所以才不能再留他在世上,免得留下祸根。”我看到,夷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瞳轻微的收缩了下,每当他欲发狠的时候总是会这样,虽然很少能够看到他的这副模样。但,只要他显露出这副模样的时候,那就表示,他想杀人了。至少,那人的下场一定不好。 我倾身往他怀里倚去,双手攀扶在他的肩颈上揉抚着。我说:“这次听我的,放了他,我相信他不会再来了。” 夷不吭声,只是滑手至腰后紧紧的将我抱住,踌躇良久,终是嗯了声。 身后就是景致秀丽的骊山,而我们原定的游览之行也因这次的劫持被迫暂缓,返回骊宫的的途中就把那人给放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归途,我与夷两人一骥缓缓的驱驰在山道上,迎着徐 25、第二五回 ... 徐的山风,一眼览尽山色,总算是没白折腾这半日。 殊不知,这半日的虚惊,却为往后要发生的事埋下了伏笔。 26 26、第二六回 ... 回到骊宫养息了两日,夷本是打算趁着秋日还未深时再去一趟骊山,权当是弥补上次的缺憾。 与此同时,咸阳城内传来的书信令我不得不滞下游玩的念头,我们甚至是匆匆的返回了咸阳城。 宫门前甫一下得马车,阿裳便就凑上前来扶我。我说:“向寿何在。” 阿裳微躬着身,应道:“公子此刻正等在甘泉宫。” 我不再问什么,加快了脚步往曲廓那头的百花园走去。 临近城门的时候我就与夷分道,他在城中的旅舍暂且住下,待我将事情的原委摸清了他才再回宫。所以我此刻是一个人回的宫,甚至就连嬴稷也不知道我回宫的消息。 一进殿门,就见端坐在席上的向寿匆忙的离席迎至殿门前,“向寿拜见太后。” 我挥了手,阻了他的大礼,说:“将事情的始末再与本宫细细说来。”旋身便就落坐于主席之上,视线停在向寿的身上。小半月未见,向寿倒是知礼了,没有一开口就是姑姑长姑姑短的喊我,想来这一趟蒲城之行令他感触良多。 向寿仍旧拱手朝我一拜,礼后才说:“回太后,右相归朝后非但未受到朝中众臣的质疑,还无故的受到了大王的嘉奖。虽说向寿报仇心切,但也决计不会去平白诬蔑他人。众所周知,右相一生赫赫战功,攻克楚、魏、韩城池亦不在少数,小小一个蒲城又岂在话下,胡衍阐述攻城利弊算得其次。最主要的是,右相曾在军中接见过一位来是魏地的神秘客。向寿斗胆猜测,右相罢战的主要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魏地来客。” ——魏地来客。 我听之一震,掩在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睨眼向寿不眨,他坦荡面对着我,脸上未现胆怯之色。若真如他所言,这个魏地来客倒是小瞧不得,我似乎已经猜到会是谁了。眼瞳不自觉的缩了缩,绷紧了腮帮几欲发狠。 转念一思,却又觉得这其中亦有说不通的地方,她既是魏人,理应巴望着秦国攻打蒲城,这样一来就可以把卫国逼进魏国的怀抱,这对他们而言岂不有利。若真是她出面干预,我就糊涂了,她的行为利秦而无益于魏,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晃了晃神,收敛住不善的面色,倚身往宽厚的的椅背靠了靠,让自己的身心稍稍的放松了下来,才再说:“大王当真未对右相失职一事加以责难,还是右相在大王面前说了什么,才令大王不多追究此反而还行嘉奖。” 向寿坦言:“非,右相归朝后就连夜入宫,他与大王在华阳宫促膝彻夜长谈。第二日,在以魏将军为首的几员将军共同上疏令大王严待右相无攻而返一事,都被大王强行压制住。朝中多右相党羽,更是无人敢站出来指责右相的不是,这件事在大王的袒护下就这样不了了知。向寿本不应就此事而打扰太后,但……” 我知向寿意,扬了扬手,倒没让他再往下说什么。我说:“你速出宫知会魏将军,明日本宫临朝。” 向寿大喜,忙躬身一拜,应答着:“是,太后。” . 向寿走后,我倒是没能顾及的上歇息,命人去把嬴稷叫来。我这才离开半月,他就想着扑腾出老娘的手掌心,很好,我倒是要跟他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了。要不,他都该忘了自己是谁生的。 内寝,阿裳正在身后替我宽除着厚重的衣袍,每每看她抬起头的时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随口吱了声:“有什么话就说。”我最见不得人家这副样子,明明想说的要命,偏偏又要在那儿装逼。最要命的是,他们在说之前还都爱把那句潜台词先拿出来作铺垫: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裳吱唔着,垂首道:“奴,奴是觉得太后这趟骊山回来清瘦了不少。”阿裳说话的声音很小声,纵使她是跟在我身边三年的宫人,也从不敢有任何逾越的言语或举动,主子就是主子,主子跟奴才成为朋友!也就只有在湾台的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套路。 所以阿裳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是谨小慎微的,在外,她不仅要时时捍卫我的威严,在内,她也从来不敢有其他的非份之想。所以她在说刚刚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我一个疑心,误以为她想同我套近乎。 我倒没因阿裳的这一句关怀之言而受什么感动,嗯了声,展开双臂令其将衣袖往我左右两边穿上,绕至身前半屈着身悉心的整理着衣边,才再束上腰带。其间,未再多嘴半句。 . “母后,母后……”殿门外就听到嬴稷的略显兴奋的声音一路传来,我欠了欠身,往榻内倚了倚,眼睑轻阖着作假寐状。 “母后。”不一会儿就听到嬴稷在榻前轻唤来声音。我微掀了掀眼睑,瞥眼嬴稷,吱了声:“嗯,稷儿来了。” 嬴稷看着我甚是开怀,连说:“母后回城为何不先派人回来只会,儿臣也好出城去迎。”他脸上一直就保持着进来时的笑脸,好像看到金子似子,两眼放着异光,看的我犹为不自在。 我动了动,刚要坐起身,嬴稷就凑上前来热络的扶着我的手臂,“骊宫的宫人是不是伺侍不周到,这才半月,母后清减了不少。”他这说话的口气倒是尽显一个做儿子的对母亲的关切之情,但我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待坐起身后,不着痕迹的别开了嬴稷的手,绕指拢了拢外袍,往殿前走去。我说:“母后在骊宫这段日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神总不能安宁下来,还时常在梦里梦到你父王。”我略微的低叹了声,表面如一,演计堪称一流。 “父王!”嬴稷跟在我身侧讷讷的重复着。 我又再叹了声,说:“是阿,你父王时时在梦里责怪母后,怪我任由着你被权臣愚弄,祖辈传下来的社稷眼看着就要在大王的手里消殆,母后心悸难平,这便就匆匆赶回咸阳。”我歇了口气,未看嬴稷一眼,继续着说:“没曾想,我这一踏进咸阳城就听到城内民众广议右相罢兵还朝且未对外道明罢兵原由,就相安无事的返回相府。” 嬴稷嚅嗫着想要解释什么,“儿……”我挥手就将他打断,自顾自的再说着,“照理来说,右相是大王的叔父,王室宗亲,犯了个事儿,袒护包庇也是无可厚非。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怪只怪右相当初非要在朝上立下壮言。母后只可惜,孝公与商君连手创下的强实基础,就要在我们手上被破坏。此例一开,老部族的那些弊病定是会接踵而至。唉,秦国即将多舛啊!” 我瞥眼看去,嬴稷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紫,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给自己的叔父开了一下后门,却为此引出这么多的弊端来。而有可能引发这一连串事由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他怎能不吓。 嬴稷勉力打起笑,强自镇定着说:“事,事情不至如此严重吧!” 我撇唇冷笑,樗里疾会给嬴稷洗脑,我直接给嬴稷换脑,看谁狠。 我再叹息,转身对上嬴稷,握住他的双手,给予他鼓励。我说:“稷儿且就当母后是在危言耸听罢。但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母后都会支持你。”我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嬴稷再不懂,那他真的是可以下台了。 只感嬴稷的手背微颤了下,脸上的笑容已有些撑不住了,纵使他再怎样装作心气平静,但他额头溢出的汗已说明了一切。 . 适时的,殿外传来了内侍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上回在甘泉宫挨揍的范岩。他战战兢兢的在殿外禀报着,躬着身把头压的低低,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说:“大王,宫禁处传来消息说,咸阳城内如今纷纷在议论大王袒护右相一事,更有甚者已经就愤懑的情绪发泄成书。午后,街巷之上已传阅开去。” 嬴稷大惊,几步冲出殿门,直问:“可有书简。” 范岩唯唯诺诺的从衣袖内掏出几片竹简端举到嬴稷面前,嬴稷一把夺下,逐一阅去。 我心中暗爽不已,如此神速,想来是夷在从中捣鬼。没曾想,我们竟想到一处了,倒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恐怕就连樗里疾也会被一棒打的措手不及。 “母后……儿,儿臣该如何为之。”嬴稷顿时没了分寸,握着竹简片子扭曲着一张脸甚是可怜。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着,“持以公心,重新处理此事,给国人一个交代。”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成功的把这柄无形的利器放到了嬴稷手中,可以预料到,樗里疾这次,再劫难逃,我甚至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很阴险的笑容。 嬴稷顿时颓下肩来,眉中都快挤出一个川字来,脸上更是阴气沉沉,一副鬼上身模样难掩。他虽没再说什么,但我可以感觉的出,他的内心一定是非常的矛盾、煎熬、挣扎。但,我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叔侄俩当着我的面狼狈为奸,樗里疾老了,是时候退位了。 27 27、第二七回 ... 夜里的时候,听宫人说,樗里疾自收到我回宫的消息后就立马进宫要见嬴稷,到这会儿,已经在嬴稷的华阳宫前等候了半日。宫人只道是:刚刚从甘泉宫回去的大王怎么也不肯接见右相,直到现在,他们还僵持不下。 阿裳给我冲了杯参茶,就着还算明亮的宫灯,我倚身在榻内翻阅着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嬴稷所处理的政事。 噼噼啪啪声中更显甘泉宫幽静,阿裳踩着细碎的步子朝我靠来,下一刻我就感觉到膝上微沉。瞥眼看去,原是阿裳在替我盖好滑至脚边的毯子。进入秋天后,西北之地的气候变化尤为明显,树桠上已看不到几片绿叶,厚重的黄色会在不知不觉中覆盖大地,昼夜的温差也相对的明显。只要一个不注意,等我想要再动的时候,往往都已是麻木了手臂,僵硬了双脚。久而久知,阿裳也变得更加细心了,每隔一刻都会上前来替我掖盖好毯子,然后再悄悄的退开。她有时候甚至可以做到不被我发觉,不知道是我太投入了,还是阿裳的举动太轻逸了。 案上堆排着几摞还未检阅的奏疏,看起来量虽多,但内容想来所差无几。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哪卷简书有特别吸引我眼球的地方。我虽言检阅,但到底不可能逐字逐句的去细阅,通卷扫视一眼,看个大概,再看看嬴稷的批阅,也便就算了。 . 待我搁下简书稍事歇息的时候,阿裳又靠了上来。她轻声说着:“太后,右相求见。” “嗯!”我轻挑着眉,颇为惊讶。樗里疾在嬴稷那儿吃了闭门羹却转道来我这甘泉宫,这于礼不合。为免落人话柄,我大可把他拒之门外,但他若非是狗急了跳墙,想必也不会腆着老脸要求见我。 离了榻,我在殿中来回踱步,反复思考着见他不见。不见他好办,见他,又当作何应对? 半晌,我又唤了阿裳。“替本宫更衣,殿中置屏。”是的,我要见樗里疾,虽然多少着明白了他的来意。但我还是想看看,他的诚意有多少。若是他有诚意,我可以考虑私了,将此事化小。他若依旧强横,那就不要怪我走司法程序,办了他。 待到一切妥当后,阿裳才去殿外唤樗里疾。 我换了身常服端坐在屏后,但还是可以透过云屏隐约的看到外头的情况。 樗里疾脚步甚疾,跨进殿门后几步就来到殿中,可他走路的步子甚轻,且速度很快,待到殿中停下来的时候还可以感觉到一阵风被他顺带着乱来。他在屏前展开双臂,朝着我拱手一拜,道:“老臣见过太后。”虽说是给我行礼,但却很随意,根本就没有做到位,姿态一摆就算了事,我甚至还没让他入座,他就已经死不要脸的在左边的第一个席位上坐下。 我未动声色,说道:“右相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虽是明知顾问,但还是得走走过场,开场白是必不可免的。 樗里疾亦未浮躁了心气儿,他笑说:“老臣听闻太后从骊宫匆匆归来,特来问候。” 问候你妹,老娘好的很。我回笑,“右相有心了,深夜问候,本宫真是受宠若惊呀!”敌不动我不动,打太极装逼谁不会。 樗里疾继续惺惺作态的笑着,以为突然造访能将我吓住,殊不这一局是谁人主导,谁人演。他说:“对了,怎不见戎王归城。”他突然说,好似握住了我的什么把柄,模样很是嚣张。 我不答反问:“右相这话说的本宫就不明白了,戎王有没归城你该去问问守城的侍卫。怎的,右相特意到本宫这甘泉来莫不是追查戎王的行踪罢。”稍停顿了下,我才又恍然大悟般惊呼道:“哦……难道右相是怕自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不成,若真是这样,你该派人去西陲打探打探,说不定戎王此番回去娶了妻成了婚,右相倒是要错失一位佳婿了。”我尤为惋惜的说着,倒是令人难以听出真伪来。 “呵。”樗里疾不自在的笑了声,“太后说笑了,老臣只是随口一问,平日常见戎王与太后走动较近,实无他意,莫教太后误会了。” 就这样虚与委蛇了一阵,还是免不了要带入正题。 我二人纷自收敛住方才和平相处的假相,现场气氛一度降至零下好几度,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樗里疾先发制人,不要脸的说着:“老夫早已得知你与戎王有染,今次之事你若罢下,老夫亦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决计不会把家丑往外抖露。倘若……”他不说,威胁的意味却不因他住了口而停住。 我冷冷一笑,抛开身份地位,只差没挽起袖子冲上跟他大打出手。樗里疾连老脸都不要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自是更不要脸的说着:“右相可真是会说笑,你说本宫与戎王有染本宫就与戎王有染么,那本宫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与死去的惠文后有染,又或是与驱逐出境的武后有染。凡事得讲究证据,无凭无据,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三朝元老就可以横着走是吧!” “你,你……”樗里疾拍案立直了身,气血顿时涌上脑门红煞了那张老脸,手指颤抖不住指向我,只差没被我当声气毙。但凡是此时的人都会被樗里疾的言语唬住,但我却不吃他这一套,在现代但凡捉个奸还要提供有利的物证,相片都还不一定能站的住脚,上一段奸情视频也许能说事。他仅凭一张嘴也想定我的罪,当真是幼稚。 我依旧面不改色,道:“本宫看在右相是大王叔父的面上,这事就不与你计较。右相应当自重些才是,你可是我们秦国的首辅重臣,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可都是我们秦国的表率。诬蔑太后,不用我说你也知是何罪。”我大方的说着。 樗里疾那双撑在案上的手已攒成了拳头,除了吹胡子瞪眼外,愣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 僵持片刻后,樗里疾竟自调整好心态,平息怒气,道:“那太后意欲何为?”他也许是觉得跟一个女人吵架有失身份,这便退求其次,反正都摊牌了,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讲的。 我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右相莫不是老糊涂了,是你夜半跑到我甘泉宫来,却要问我意欲何为,你这是要唱哪出呀!” 樗里疾虽感窘迫,但他已是不要脸之人,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他未犹豫,说道:“撇开前事不说,蒲城一役不过是太后为报一已私仇而让我秦国出兵,此事一旦公开,不用老夫多说太后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如……” “右相莫不是忘了。”我出言打断了樗里疾的话,说:“出兵攻打蒲城一事是大王做的决定,本宫,还劝解右相来着,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樗里疾不料,他连最后的砝码也被我无情的推翻。老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气的胸膛急剧起伏,瞠睁的圆目誓要将我瞪死,只差掀桌子冲过来找我单挑。 我无视樗里疾的死相,自顾自的又说道:“同是王室中人,我们的确没有必要斗的死去活来,倒不如这样……”待感慨过后,我倒是要给他出起主意来,樗里疾未表态,等着我继续往下说。我睨了眼屏隙外僵坐着的人,这才缓缓道来,“右相征战杀场多年,为我秦国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功过不相抵,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失利而晚节不保。所以,右相不如趁着明日在朝上主动请辞,这既体现出了右相的担待,也不至于令大王陷入两难的境地,你说是不是,右相。” “……”樗里疾无言,霍然立起,身子微颤似难站稳。转头朝我的方向看来时,一字一字道:“难道太后就不担心老夫会与你拼个鱼死网破。”他恶狠狠的说着,恍似一个不小心就会冲上来将我掐死一样。 我很有自信的笑说着:“本宫知道右相不会这样做的,忠诚如你,又怎么会做出令秦国不利的事。”我吃定了樗里疾的死忠,他捍卫祖国领土的那股子气势我不是没瞧过,若真要跟我死拼只会令秦国陷入绝境。所以他这样说,只不过是在吓唬我。 只瞧他重重的闭了眼,身子轻晃了下,好似认命了。 临了,我又再补充了句:“右相不如先回府再好好的考虑考虑,本宫相信右相会出正确的决定。” 樗里疾没再说话,就这样趾高气昂的来,垂头散气的回。 . 未几,我才垂手揉了揉膝,出声唤道:“出来吧!” 缓缓的,自纬缦之后走出一人,是嬴稷。在樗里疾来求见的时候,我就已命人去叫来嬴稷,让他旁听一下他的这个叔父是怎样无理闹事的。 “母后……”嬴稷在身侧细心的将我从席上搀扶起来,甚是愤懑的斥责:“右相真是无理,母后您。” 我拍了拍嬴稷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反而宽慰起他来。“稷儿放心,母后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右相言辞虽多有不当,但他对国的忠心却是不可无视,明日他若真当朝上请辞,你且先好言挽留他几句,切不可一口应下。毕竟他也是三朝的重臣,就算退位也不能让他难堪了。” 嬴稷点头应下,转念又说:“右相若是不当朝请辞,儿臣又当如何。以蒲城之事将其定罪?” 我笑了,“他不会,你且放心好了。”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樗里疾会自己请辞。如此一来,再顺势把魏冉提上来,我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届时,我也就轻松了。 28 28、第二八回 ... 在第二日的大朝之上,樗里疾果然当朝请辞,虽有不舍,却不是敷衍。因为他是带着相印上朝的,其退位之心坚定。嬴稷看了看我,还未说什么,朝堂之上就已窃声议论开去,其中以甘茂为首者甚是不解。 “右相老当益壮,如今秦国正是用人之际,右相万万不可在此时言退。”甘茂如是说着,转眼往我身上看来,又说:“右相切莫为了蒲城之事而妄自菲薄,真若要罚也不至于罢黜爵位,太后以为呢?”他本就同樗里疾一个鼻孔出气,早年也是在樗里疾的大力提携之下才受到惠文王的重用。所以,他与樗里疾可谓是同仇敌忾,看我不爽,巴不得我去地下给嬴驷做伴。 我端正了坐姿,正色道:“左相说的在理,大王你就劝劝右相吧!他可是我们秦国的栋梁,少了他,秦国还真就要陷入难境了。”这言外之意就是,秦国少了他樗里疾就玩不转了。 嬴稷的脸沉了沉,他自是听去了我的话外音。看着甘茂说:“右相戎马一身,为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虽说蒲城一役有着抹之不去的责任,但念其年事已高,小惩便可。至于挂印离朝……”他收住了声,瞥向樗里疾,给他自说的机会。 樗里疾适时接茬,道:“老臣近来时感心力不足,若再居高位恐无力扶持大王,还请大王成全,恩准老臣请辞。” 樗里疾去意已决,众人见劝不下纷自在那扼腕叹息。嬴稷顺势下阶,在一通婉言之后终是令人收回了樗里疾的相印。 . 散朝后,樗里疾不愿离去。拦下嬴稷欲荐自己的门生为相,他说:“大王,相位置虚而无利,老夫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供大王参详。” 嬴稷挥手打断了樗里疾的话,他说:“诶,叔父,你将从相位退下,纵使再立相也待缓和些时日,莫教外人以为我们叔侄不合而逼你让位。”嬴稷这口气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他又说:“朝中之事你就务虚操心,回到家中可得好生休养,寡人决计会让秦国强胜过穆公、孝公时期,叔父且看好罢!”他信心满满的说着,好似在他眼前就已经可以看到一片蓝图,等待着他去征服。 樗里疾愣了愣,就连我也觉得惊讶不小,那个处事优柔寡断,事事要依靠旁人的嬴稷,他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是我小看他了,还是他隐藏的太好。 樗里疾见未能打动嬴稷,这便又张扯着其他。总之,管事久了,冷不伶仃的让他歇下来,他还真是有点受不了。樗里疾说:“大王,前时老夫同大王提过的事可还记得。” 嬴稷脸色蓦变,扭捏着,背过身。他说:“叔父有心了。” 我已猜测出一二,在旁附和着:“稷儿,母后给你的那些画相,可有看上的。” 嬴稷转回头,脸上表情更是作难,他嚅嗫着:“儿臣,儿臣。” 他吱唔着终是难语,我自是知道他没用心对待这件事,我亦不说穿,只握住他的手说:“若是不中意也无妨,相信你叔父处一定也有不少出色的人选。”说罢,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樗里疾。 “母后……”嬴稷不悦的唤了声,我可不管他是恋母也好,还是恋男,今次我是怎么也得把他的终身大事给敲定下来。有了老婆,就不会时常来缠着老娘了。 樗里疾会意,难得的与我同一阵线。他说:“大王弱冠业已过去三年,纵使现在未择女立后,也得择几妾室以延香火。今日趁太后在此,老夫不妨把话说开了,先王在世时曾与老夫约将三女凰姬迎作子媳。今凰姬也已成人,只待大王来娶。” 我一呆,完全没料到樗里疾会有此一说,好样的,女儿当王后,女婿是王,那秦国还不是他们家说了算。 “不行……” “不行……” 却不料,是我与嬴稷异口同声。樗里疾怔忡的看了看我们这对反应异常的母子,问:“可是有何不妥,这本是先王的遗愿,老夫遂不敢不从。”他说的可是委屈,好似嫁给嬴稷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 我还不乐意呢,这种行为叫什么,近亲通婚,那得叫乱伦,败坏纲常,连我这个现代人都懂的伦理道德,他们意敢如此不要脸。 嬴稷没曾想我也会反对,弯起嘴角一乐,“母后也认为行不通。” 我摇头,说:“不,娶妻生子是必然的,只是对象不能是相爷家的千金。” 樗里疾听我这一说,顿时就不干了,大有凭什么他们家的千金配不上嬴稷的道理。他说:“这是先王时期就定下的事,太后莫不是想违背先王的意思。再者说,凰姬与大王可谓是天作之合,你没理由反对此事。” 我是没理由反对嬴驷定下来的事,但我却有理由阻止我儿子做错事。我将嬴稷往身拉去,对上樗里疾,说:“相爷莫非连人伦大纲都不要了,稷儿与凰姬本就是血亲关系,近亲通婚等同乱伦,你就不怕他们生下来的孩畸形吗?” 樗里疾一懵,呆了呆眼。顿时又笑开了,“哈哈,太后这是在说笑吧!近亲通婚古而有之,亲上加亲有何不可。我想太后不是因为近亲的原故而出反对之言,你分明就是对老夫有意见。” 我一甩衣袖走离了几步,却又心有不甘的收回脚步,回身斥去:“你简直不可理喻,本宫说什么也不会允许稷儿娶你家的女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搬出先王的圣谕,也休想我会让步。” 嬴稷很是欢喜,凑上前来扶住我的手,说:“儿臣听母后安排。”说罢搀扶着我从樗里疾身前越过。 . “母后,多谢母后。”回到宫中,嬴稷已迫不及待的阵感谢之言。 我未有好脸色给他,推开了他的手,竟自往榻前走去。我说:“母后不管你是因何排斥婚事,但你要清楚,不娶你叔父家的千金并不代表着你可以不娶妻,明日母后就将挑选好的姑娘召进宫,你到时候只需来甘泉宫看一看,若是不中意,母后再为你挑选,一定挑到你满意为止。”我这不是与他商量,我这是给通知他,他没的选。 “母后……”嬴稷甚是不满,冲到榻前直想反驳,但在对上我的眼神后又怯了,吱唔着低了低头,状似赌气着说:“儿臣不想过早成婚。” “混帐。”我将脱在手上的镯子想都不想就朝着嬴稷的身上砸去,喝了他一声后,才又说:“你如今已不再是孩子了,怎么还说这种孩子话。别说你是一国之君,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成年之后也都是先成家后立业,你看看你成日这样算是怎么一回事,你想让母后为你操一辈心是么?”我甚是愤懑,这孩子太不长进了。我甚至都觉自己现在越来越像管家婆了,但我不想的,我也想退休,我更想趁着现在未老之际去游览湖光山色,领略茶马古道,而不是成日的跟个后妈似的替这个长不大的孩子擦屁股。只听咚的一声,嬴稷已在榻前跪下,皱着眉头好不自责,“母后,母后切莫动气,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听母后的就是,母后令儿臣娶妻儿臣便娶妻。” 靠之,真当自己是我养的宠物了,我叫你去死你去不去。我咽了咽声,终没有说出口,清了清嗓子,才说:“稷儿啊,母后不是在逼你,只是你生为一国之君,不近女色未免要落了他人话柄。况且你也总有一天要老去,等你不在的时候,秦国又将交到谁人手上,难道你想将祖先留下来的大好河山拱手让人吗?若是这样,母后岂不成了秦国的罪人,你让母后死后如何去面对你父王,如何面对嬴氏祖先。”最最重要的是,你要是不结婚生子,不就没有嬴政了,那统一六国的重任该叫谁去完成,我可不想做这个千古罪人。我真挺后悔太早把这小子叫回咸阳,就该把他丢在军营里让他多吃几年苦,那样他回来的时候保准是看到女的都会往上扑。真是冤孽啊,怪来怪去还是怪我自己圣母心肠太肥了,但凡苗条点就不会心痛这小子吃苦了。 “儿臣明白。”他低了低头,好似无脸见人一样,说话的口气尤为酸楚,“只要母后满意,儿臣不会有意见的。”他这样说着,从地上爬起来后未再看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的小心肝又是忍不住颤抖了下,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伤着他了。 . “你早就该这样了。” 赫然间,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蓦然回首,他正倚在窗下注视着外廓,嬴稷正走在那头。我看着他讷讷的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我出宫。进来时可有被人发现。”我一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我们明明说好了,等樗里疾的问题处理好了,我再出宫与他相会,他这突然出现,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若是不甚被人发现,那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夷垂下环抱的手臂,迎上我的目光走了过来,他说:“你出宫多有不便,反倒是我,一个人来去自如。怎的,你不高兴看到我?” 我抿唇敛住了笑意,说:“我又不是那二八少子,就算真高兴,也绝不会雀跃在脸上。” 夷在榻沿坐下,侧看着我,笑的颇有深意,他说,“依你的意思,开怀亦是在心里。”说罢伸指往我胸口指了指。 我抬手拂开了夷的手,掩唇轻笑,打趣着说:“你看你做的好事,逼得樗里疾不得不提早卸甲。你说,你是不是早就酝酿着这么干了,要么怎么会如此神速,我们前脚进城,你后脚就将这事闹的满城皆知。”我说着坐起了身,伸指就往夷的胸口戳去。 夷握住了我那造次的手,一拉,令我扑进了他的怀里,自上而下看着我,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说:“枉我我般费尽心思的为你,你却是这样来回报我。”说罢,一低头,狠狠的在我的唇上摄取着温热。 我微仰起头回应着夷,犹如久旱逢甘霖,两人这一纠缠上就是难舍难分。加之在骊宫的那几日,我们竟有半月未曾亲热过,所以这一触上,倒似老柴遇烈火,不点也自燃。 . 战役进行到如火中天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撩起纱缦,推了推夷,喘息着问:“会不会有人来扰。”诶,我觉得我现在都患上了潮汐来临前心悸综合症,每每在这个时候我总是很有闲心的抽空来担心着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将我们拍在床上,然后再拉着我们一起去浸猪笼,游街,沉潭……尤其是樗里疾来摊牌后,我就更加的忐忑了。 夷将我拉回到床榻上按住,俯身望着我,身上淌起一层薄薄的汗水,气息略显急骤,扯着唇角狭促的笑着,“你认为甘泉宫是人随随便便都能进来的。啊,我突然发现,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三年前那个芈儿到哪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周围有多少人在巴望着我早日倒台,嬴稷那双眼睛也时时的盯着甘泉宫,你说他若是三不五时的闯来闹一闹,我能不担惊么,唔……”我话还没说话就被夷给堵了个严实。 寻了间隙,他才又说:“你这说起来倒是没完没了了,可知我这些日是怎么过来的。”他略带报复性的将身子往前用力倾了倾力,我顿时便化做了一江春水,无心再思旁物。任我有千万的言语的唠叨也不敌夷的一柱神抵。 “等到嬴稷大婚后,你就不要再理朝中之事了。”夷满带着怨念说,起初他还不干预我涉政之事,这一年来却是越发的有意见。我知他是想多点时间能够与我相守,我此时若是南西西,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跟着夷,什么太后,什么权势,我通通都不稀罕。 而我现在却是芈八子,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想着跟他讨价还价一番,我说:“再等两年,等到嬴稷生子后,我决计不会再插手朝中之事。”是阿,等朝中布满了我的心腹,就算我到时候再退下来,也不会受到冷待,至少下场不会太惨。 “不行……两个月我都不想再等了。”他不再让我多说一个字,以销魂噬骨的功力将我送上彩云之巅。不觉的,我的嘴角弯起了一抹舒心的笑,任由着两人交织不下的攀缠,神荡在云巅久久无法回归…… 29 29、第二九回 ... 在我的一通教育后,嬴稷乖乖的指走了几个上卿家中的千金填做夫人,待到有属意的人选再为嬴稷立后。这期间,樗里疾更是三不五时的进宫同我讲大道理,其实他的本意也就是想着嬴稷能够娶他家的凰姬,但有我在一天,是怎么也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 樗里疾倒是跑的勤,甘泉宫跑完又去华阳宫,总之着不把凰姬嫁作王后他是死也不会冥目。 我被他烦的天天上火,这一日倒是趁着他进宫之前我先离了宫,爱念叨就让他找嬴稷去。 ‘奢’斋前却意外的看到店门紧掩,瞥了眼门前的落灰,好似离开了很久似的。那个做事板板眼眼,却又稀奇古怪项禾,就连午休的时候都不愿意把店门关上的人,怎么又会长时间闭门,难到是经营不下去,倒闭了?那我的白晶石岂不是泡汤了。 “西西!” 惊讶的呼声从身后传来,我一回头,就看到了奚祁,他还是那样的明亮动人,笑起来的模样还是那样的不染纤尘。在我还呆呆的发愣时,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动了动手,不知道是想来拉我一下,还是想攀手在我肩上拍一拍,但他始终都没敢伸出手,就那样杵在我面前,笑的连阳光都灿烂了,花儿都浪漫了。他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戎王呢?你们不是回西陲了,难道戎王回城了?”他每次问我什么的时候总是会顺带着叫上夷,不知是怕我觉得尴尬,还是对夷有着特殊的尊敬之情。 我弯唇回以一个干净明艳的笑容,拽上他的手臂无含蓄可言,我说:“奚祁,好久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是谁。” 奚祁的笑颜不败,“哪能,我还要给你讲故事,你忘了。”在奚祁纯洁的笑容下,我那颗常年受染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被洗涤着、漂白着,顿时觉的心静明透了许多,就连心情也为之大好。 “对了,你是来找项禾买晶石么?”奚祁问我。他还记得这件事,我以为当初只是说着玩的,没曾想他记在心上。 我点了点头,转眼看向紧闭的店门有些失落:“可是项禾好像离开了很久。” 奚祁同惆怅着,看了看店门,说:“是阿,我每天都会来店前看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我有些惊讶的回眼看着奚祁问:“连你也不知道?” “嗯,他走了快一个月,本来我们还约好了到我家中去下棋,但到我来的时候店门就已是闭着的了。他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口信给我,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除了派人在四处找寻外,就是每日到他这店舍前走走,说不定他自己回来了。”奚祁略显失落的说着。看的出,他跟项禾之间的关系非比一般朋友。 . 白日里,相府内同样是清静非常,樗里疾进了宫,府内除了他的几个子女外,就连舞姬也闭在门中未曾轻易见到在府中晃荡。奚祁将我领到园子内亭子里,他说:“父亲自退下来后,也没能闲下来。这每天都要进宫走一走,说是去看望大王,其实我知道他还是有诸多的不舍,若大的相府倒是越发的安静了。”他虽是这样说,但我知道,他绝对是一个耐的住寂寞的人,不像我。 我环视了一眼园内外,确实是安静的很,不似那晚来时候,多少着还可以看到几个仆人。我说:“相爷的三位千金也都不在府中么。”不见仆人,怎么着也可以看见个把主人吧! 奚祁轻笑,“她们几人除了用膳的时候出来走动走动,其余的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闺阁中。” 我瞠目,宅在房间里!苍天,宅在家里我都受不了,她们竟然还能把自己宅在房间里。“她们,不会闷出病来吧!”我担忧的问着,但再想想那晚看到的几个美媚,不禁又要感慨,能闷出美人来也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许是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在古代,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就是天经地意的事。奚祁哑然失笑的指了指我,“西西,你这言语倒是可爱的紧,她们待在阁中自然不会令自己发闷,虽不说六艺精通,四艺却是每个府院中的小姐们所必须会的,女红更是不在话下,他日成了亲才不至于令娘家人丢脸。” 我惊诧不已,脱口又问去:“她们一直就是这样生活的?”若换作是我,我一定会去上吊。 奚祁就像是看到了同类一样,狠狠的打量了我一眼,“嗯,自她们懂事起,就得跟着学习礼仪规矩,再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重复着那些举动,你是不是也觉得如此太过迂腐了?”令我没想到,奚祁竟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原来还一直以为奚祁的迂腐一定是那种迂到骨子里的,没曾想,没曾想呀! 我点头频频,大加附和,“是,是,太迂腐了,我们要拯救她们。” “拯救!”奚祁惊叹,旋即无奈道:“千百年来的礼俗非一朝一夕可以被改变,甚至连她们自已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那你呢,你为何觉得这样不妥了。”我问奚祁,要不是女人在这个时期地位地下,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约束女人的规矩出来。在男权之下,女人往往都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甚至是炫耀的资本,更有甚者可以成为交易的砝码。奚祁这种另类的思想,倒与这个时期有些格格不入。 “我。”他琢磨着,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且看起来就像从来没有质疑自己的想法,觉得不对,那就是不对。他坦然着说:“我常年在外游学,习以无为,交友阔达,皆是无所拘束。若非父亲年事渐长,我恐怕还在他国未归。” “哦。”我略有了悟,原来是流学生出去的。广阔的交际圈与丰富的见识令他的性子不似常人,想来项禾也是这样跟他结交上。如此,我不禁要感慨,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思了思,我又问奚祁,“你一定劝过府上的小姐吧!” “她们根本就不理会我所说的,她们觉得不学习那些礼法以后就无法找到一个好婆家,当真是迂腐至极。若是我,我以后决计要娶一个不通四艺,不善红女的姑娘。”奚祁信誓旦旦的说着,更似在赌气一般。但这却把一旁的我听的激动万分,靠上前就拽住他的手,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我说:“奚祁,我支持你,你一定会找到一个不通四艺,不善女红的姑娘。”我在内心里暗爽不已,直想脱口跟奚祁说我就是,我就是那个不通四艺,不善女红的姑娘,要娶可以来娶我。虽然,我前不久才刚刚学会击鼓的皮毛,虽然那也算是一个艺,但大抵来说还不在精通的行列中。所以,我的条件相当之非常的符合奚祁选老婆的标准。 奚祁亮起了一个迷倒众生的笑脸,冲着我无害一笑:“谢谢你西西,我回来这么久,你是第一个理解我的人。”他反握住我的手,笑的可是欢心,恍似郁闷了很久突然解开了所有的郁结,整个人豁然开朗了不少。 . 不知不觉的,我跟奚祁二人竟也敞开了可劲儿的聊,正聊着起劲的时候,忽见一抹清丽的身影从院门前施以轻盈的步子缓缓走过。定盯看去,竟是凰姬!待我回头看向奚祁时不觉岔了神,脱口说道:“我觉得三小姐跟你长得近似一模,莫非……”是龙凤胎,我猜测着,越看越像。 奚祁却是摇了摇头,为我解释着说:“非,你这样认为只因我与凰姬是一母所生。而偏巧,我二人长相又都偏相于母亲,所以你才会看我们二人相像。” 我这才悟恍,如此说来,奚祁的母亲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了。只是可惜,无缘相见,听说樗里疾的大老婆也就是奚祁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那是正值花容月色的时候,她替樗里疾生了一双优质子女后就黯然退场了,当真是可惜了。采姬跟珏姬是武王赏的两个美姬所生,但皆因其母亲低下的身份而在相府没什么地位,更因为都生的是女儿,就更加的没了立足之地,二人避居于府内亦是鲜少出门,家里若是来了客人更是不敢轻易在府中走动。所以说相府中的三位千金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若是撇开身份不讲,嬴稷跟凰姬倒是挺般配的一对,只是可惜,堂兄妹这层关系,打死我也接受不了。 . “我觉得三小姐跟其他两位小姐挺不一样的,难道她也跟你一样刚从外地回来。”我的问题还真的是不少,恍似刨他们的私隐是我最大的乐趣。但话说回来,谁让奚祁这么老实,不打听白不打听,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替凰姬择到一位良婿,免得在樗里疾的一再祸害下误了一双俊男靓女 奚祁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说:“你被三妹的表面迷惑住,她倒也不是刻意装出一副冷艳的样子,她的性子相较于采姬跟珏姬确是内敛了不少,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俏皮的紧,往往都要将我欺负一番她才肯甘心。” 这个发现倒是令我感到意外不小,看来他们这对一母所生的兄妹不仅长相相近,就连性情、脾气也不大抵相同。突然之间我好想去结交结交这个外表冷漠内心炙热的三小姐。听奚祁这样讲,她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比之装腔作势的采姬跟珏姬,凰姬却显天真浪漫。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份要想结识凰姬似乎有点唐突了。我只略想了想,还是作了罢,待寻到一个好时机再来认识她。 不知不觉的,在相府内跟奚祁聊去了半日时光,为免被夷发现,我趁着太阳落山之前辞了奚祁,独自一人返回。 在途经‘奢’斋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店门大敞,里里外外的亦是被打扫的干净非常,一点也不像是闲置了很久的样子,我往店内看了眼,两人正在摆弄货架上的物品,好像刚刚上架的一样,却没看到项禾。 在我不动声色的退出店舍的时候,却发现项禾站在了门阶前,见到我时颇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才说了句:“是你啊!”说着,就侧身越过我往店门走进,态度比之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还恶劣。 我挑了挑眉,看到我用的着这样不爽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客人,我当即折身返回到店内,追着项禾问:“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生意也不做了。”这样的问话,显然是我唐突了,毕竟我跟他之间不是太熟,中间还有一层奚祁的关系,否则他还不一定会鸟我。可我真的很好奇,问都问了,总不能把话再吃回肚子里,我索性盯着他看,等他的回答。 项禾也就是稍稍的怔忡了一下,瞥了我一眼后就转身去忙活他自己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今日刚进了一些晶石,本来想着晚点的时候托奚祁拿给你,既然你来了,就自己拿走罢。”他在一个木筐内好一阵翻找,终于是找出了一个青木盒子。 他不回答我,可我却猜测着说了,“你亲自去进货了!”我自然是惊讶,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里,随便出个国也得花上十天半个月,更何况他要去采货的地方离咸阳可是不近,这一来一回的,花上个把月的时间亦是不在话下。 项禾可不管我是惊是讶,将那只青木盒子塞到我手里就说:“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罢!”他说话的口气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教人根本看不穿他现在作何想。 我打开盒子一瞧,不止是白水晶,还有两粒粉晶,三粒紫晶,就连黄水晶也有好几粒,我捧着盒子竟说不出一句话来。项禾竟自说:“这次进的货杂,没能等到纯色的晶石,你要是不满意,下次我再给你补上。” 我将盒子收起忙摆手,“不不不,我很满意,这些颜色都很漂亮。这些要多少钱。”我说着就往衣袖内掏去。 项禾停住了手中的举动,呆看了我一眼,随后又俯身却忙活着未完之事。嘴里说:“不用了,上回说好的要易你一物,况且这些晶石的成色也不太好,就当作是我送你的,下回有好的再收你钱。”他不容拒决的说着,好似他说怎样就是怎样。 我不理他,依旧在袖内掏啊掏,却发现,我从来就没有往我身上放钱的习惯。最后掏出了一枚玉坠,想也不想的将它搁在案上,丢了句扭头就出门。“以玉相抵,下次赎回。” 身后,我甚至还可以感觉到那抹追随而至的目光,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还是隐约的感觉的到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一直追至我出了店门,走上街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回: 太后有喜 30 30、第三十回 ... “嗯?这是什么东西。”夷附在我身后,绕手到身前就夺下了我手中的晶石左右打量着。“这也是晶石?”他略带调笑的口气说着,好像白晶石是晶石,其他颜色的都是废料。 我不满地从他手中夺回紫晶石,顺手着将散在案上的其余晶石往一处拢了拢,“你懂什么。”我抬了抬肩,别开了夷的触碰。 “嗬,不就是几粒晶石,瞧把你美的,真就这么喜欢啊!”夷不悦的环手将我抱住,下颌依旧抵在我的肩上。 我不去理他,着手将拢在一处的晶石一粒一粒的拾回到盒子内,散漫的应了声:“这几粒晶石绝对比你那一串白晶石来的美。”待将晶石收拾好,我不禁抵肘推了推挨在身后的人,吱了声:“这几日被樗里疾那老家伙烦的紧,不如你回自己的殿阁安寝几日怎样,待我舒适些了你再过来。”樗里疾烦人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我自己觉得这几日乏的紧,跟夷在一起难免是要交战,太过频繁的房事我这身体可是吃不消,将他支开几日,也好让彼此冷却冷却。 夷却不依,附在我的耳边轻咬着我的耳垂,声音很是低沉:“你若是累了,我不动你便是,你也没有必要将我支开。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他略带诱惑性的说辞令我一度心猿意马。 我侧过脸面对着夷,很坦白兼很委屈的说:“我可以说,我是对自己没信心么?”可不是,他虽说不动我,但那也只是局限于那柄霸王枪不动我。但是他的手,他的唇,就已经可以令我一败涂地。谁像他,把人家的欲望挑起来后自己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往旁边一躺,然后冠冕堂皇的说:你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我靠之,那种情况下我要是能保持冷静,那我就是性冷淡了。 于是他又会很无辜的说:其实我是真的想让你好好休息的,不过既然你想了,我就奉陪到底了。 夷的肩头轻抖了下,圈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他说:“真累了!”说着又不小心似的在我鬓旁亲了亲。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嗯了声,“所以,你就饶我几夜吧!”诶诶,男人不强女人要爬墙,男人太强女人嫌麻烦。 “好,看在你主动求饶的份上,我今晚就饶了你。”他虽是这样说着,但另一只手已绕到膝后将我打横了抱起,旋身就往内寝走去。 勾在他肩头的手不禁抓紧了些,瞅着他紧张的问:“你这是要做什么。”他可是经常对我反口的,我一点也没为他刚刚才说过的话而高兴,因为他很有可能会把我所说的这些话当作是调剂情调的一种手段。 夷未停下脚步,低眼看着我好笑的说着:“你不是累了,那就早点歇息。怎么,难道你不累?”他说的认真,却将我唬住了。 我频频点头,能够掐出水般的温柔着说:“累,我是真的累了。”说罢,顺势将头倚进夷的肩头,其小女人情态难掩。 夷不再说什么,轻轻的将我置放在榻上,自己随即也跟着在我身侧躺下。看着一脸戒备的我,强调着说:“今晚你就安心的睡。” 我侧了身,顺势将头往夷的臂弯内枕去,再手脚齐上着往他的身上搭去,几经调整姿态后终是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待我安静下来后,夷才说:“舒服了!”他真就躺直了不动,任由着我跟一只八爪章鱼似的半扒拉在他身上,除了那只揽在我肩头的手时不时的揉抚两下外,并未做出其他调戏外加调情的举动。 “嗯。”我甚是舒适的自鼻腔下应了声,闭上眼后,就这样枕着人肉垫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 当我醒来的时候,夷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但我却是史无前例的舒适。 舒展着筋骨下了床榻,堪堪走动两步就感一阵目眩袭来,左右着竟无物可以攀扶一下,晃晃悠悠的几欲倒下。 伴随着‘哐当’一声响,阿裳的惊呼声接踵而至。等我看去时,只觉阿裳的整个人呈一百八十度打了半个转。原来不是她在打转,而是我倒了。意识失去之前,我仍在诧异着,我们甚至都没有交战,不至要晕倒吧! . 忽闻一阵呛鼻之味传来,我拧了眉头,幽然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夷坐在床沿担忧的瞅着我不眨,见我醒来顿时弯起了唇,轻声问我:“你觉得如何。”他顺将我扶着坐起身,地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医官。 我皱起眉头看了眼夷,又转向伏地的医官,询了声:“本宫无甚大碍吧!”说完这句话后就觉心口一阵憋闷,抬手抚了抚,稍稍缓过劲来。医官吱吱唔唔着语气不详,阿裳适时的端了一碗汤药凑上前。 在接过药汤后,我又扭头问了那医官,“别跪着了,莫非本宫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自然相信自己没有大碍。 那医官听我这样一说更是吓的直叩首,嘴里不停的念着:“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听那念经似的吵吵声,我更是不悦,直说:“恕你无罪,尽管说来便是。”我说着,将凑在唇边的汤药吹了吹。 “太,太后有喜了……”医官惊恐万分的说着,脑袋却伏的更低了,差几未匍匐在地上。 我只觉浑身一震,端在手上的药碗顿时僵住,呆呆的转回头看着夷。他正笑颜灿烂的望着我不眨,那是自心底里透发出来的笑意。但我却觉得像是掉入了什么阴谋中一样,咬了咬牙,狠狠的将手里端着的碗不由纷说的朝着一侧的阿裳砸了去。 “太后息怒……”阿裳被我丢去的药碗砸了个正着,但她却立马扑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却未阵片言求饶之语。 “混帐东西。”我气急了,却在吼骂出这句话后顿然胃中一阵翻腾,酸水直逼咽喉,阵阵恶心之感袭来,人已不自觉的侧伏在床沿干呕了几声。听到这个消息,我甚至没有一丝的喜悦之情,非我不爱孩子,只是这个身份不允许。若我此刻是南西西,我一定会开心到昏过去,可是没有如果。堂堂秦国太后怀孕生子这叫怎么回事,所以……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阿裳惊怕不已,跪在地上已是没命的磕着头,就连那个医官也跟着磕头不止。 “此事若有第五个人知道……”夷略带威协的朝着地上跪着的医官说,他自是放心阿裳,若非他收买阿裳我决计不会怀上他的孩子。所以我发方才会毫不手软的砸了阿裳,我甚至连杀她的心都有了。 医官满口应承,又哪里敢说一个别的字眼。夷正要将医官遣退的时候,我唤住了他。 “慢着。”我嫌恶的推开了夷的手,离了榻,踉跄着脚步走到医官跟前,咬牙切切的逼出一语,“去给本宫煎一副落胎药来。” “你敢。”几乎是与此同时,夷骤怒着冲了过来,一把拽起我的手腕,令我面向他。那瞪大的双眼活像是我掐死了他的儿子一样,沉重的似泰山压顶。他瞪着我不眨,却开口令在旁的二人:“你们都给本王下去,没有召唤谁也不准靠近甘泉宫半步。” 二人如获大赦,逃似的跑了出去。 . 我狠狠的甩开夷的手,逼视着他,口气亦是恶劣到了极点。我说:“你早就预谋好的对不对,从一开始你就令阿裳在我的汤药里动了手脚。因为你知道我信任她,所以你就将汤药调包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早说跟你说过了,你想要儿子大可让别的女人给你生,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我会给你生孩子。”我气的浑身发抖,话无好话,决计会令人听了难受。 夷瞪视着我,腮边时紧时舒,我甚都可以听到他因为隐忍,而将指关节握的咔咔作响,兴许一个没忍住就会冲上前将我掐毙。 我这时却一点也不惧怕夷的怒意,因为我的愤怒一点也不比他低,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僵持了半晌,他才至唇边逼出一语:“你当真厌恶为我生子。”我不知道夷在说这话的时候是怎样一个心情,但我却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一层浅薄的雾气,虽然很快就被另一抹戾色所掩,但我终是看到了。也许他会心疼,也许他会伤心,但我怎么也不能做出有损国家颜面的事,我不是凡人,我是太后。 我倔强的仰起头,未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的说:“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就算把他生下来我也给不了他幸福,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一阵阵抽搐着疼,孩子要是能听到自己的亲妈说出这种话,他得有多么伤心呀。 夷终于是忍到了极点,靠上前一步果真掐住了我的脖子,虽未施力,但已是蓄势待发。他的怒意不败更盛,面面相对的时候甚至只有一粒米的距离,他说:“你是真的心狠,还是因为怀的是我的孩子。”说着,手中的力量稍稍的重了,但他仍在等着我的回答,并未想过要一口气就把我掐毙。好比凌迟,死前亦需要痛苦的煎熬着。 我眨了眨眼,不愿挣扎,我虽惧死,但要是能被夷掐死,说不定我就能回去了。我说:“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孩子生下来的。”我的话音堪堪落下,脖子上掐着的那只手已用力的收缩了,夷面不改色的注视着我,好像无事人一样,说着:“好,你既然想杀死我的儿子,那我便先杀了你填命。”夷越发的狠了,扼在我咽喉上的力量越来越重,温柔不复仅剩满腔的恨意。他似乎都忘了,孩子现在还在我的肚子里,他掐死了我等同于掐死了他的儿子。 我张了张嘴,呼吸越发困难,更别提能说出一言半语,看着夷那副手刃仇人的模样,我心猜今日是难逃一死了,不禁闭了眼任其将我掐毙。 . 赫然间,压力一松,夷却在这最后一刻撒开了手。我无力的跌倒在地上,重重的喘息着,空气重新吸进胸腔,顿时令我的头脑清醒了过来。伏在地上,一时无力爬起,我更看不到夷此刻是何表情。但我可以想象的到,他现在一定恨我入骨。他不杀我,我却会杀他的儿子,想来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维持住以前的关系了。 他未再跟我多说一句话,迈开脚从我身侧越过。过了会我就听到他在殿外交代阿裳的话:“去煎一碗落胎药送去给太后服用。”我不知道夷需要花多大的力气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听着他平静的语气,我好想冲出去拦住他,生怕他真的会因此而跟我决裂。 但我终究是无力从地上挣扎起身,支了支身,却都因发虚的身子给不上一点力,颓然伏回到地上,模糊了双眼、迷糊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常言道: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作为一个写手,老人也有很多的无奈~ 相对于 “予你”而言,太后已经算是争取到很大的空间拖到这里才入V so,各位筒子们,本文从三十一章开始正式入V。因为会倒v几章,所以看过的章节注意不要重复购买了。 充值方式请点击页面右上角的充值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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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接过药碗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阿裳不愿撒开的手似要跟我较劲,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改成给我磕头,口中不住的念着,“太后要罚要杀,阿裳绝无怨言,阿裳只求太后怜惜未出世的小王子,他是无辜的。” 我一动不动的端着药碗,心里挣扎不下,双眼死死的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不眨,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诫着我,不能要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我微颤着手,将药碗凑到唇边,闭上眼打算一口气将药灌下。对于阿裳的求情我充耳未闻,任她磕破了头皮,我也未有动容。只是,药汁已沾在唇边,嘴却是倔强的紧闭着。 . “哐当”一声,是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而我却是一口未喝。 我自是下不去手,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我做不到。原来我除了在嘴上发发狠外,我终究是狠不下心,纵使我现在还感觉不到他,但他却已经真真实实的存在在我的肚子里了,抹杀掉很简单,一滩血水之后就无烦恼,但心灵上背负的枷锁又该如何卸掉。 “阿裳。”我轻唤了声,“戎王在何处。”一时之间我似乎想通了,这孽都造了,罪就该我们一起来承担,我不能为了逃避责任就拿他来牺牲。我已经是一个没人疼没有爱的孩子了,再这样对我自己的孩子,那跟我自己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 阿裳不知该喜该忧,呆了呆,才再小声的说着:“戎王,他已向大王辞行决意返回西陲,此刻怕是已经准备出城了。” 我愣了,他用的着这么急着离我而去么?别人堕胎也不见得夫妻离婚,最起码也得闹上一阵,我们这才闹上一茬儿,他就打算弃我而去。不,在我下定决心要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想离开,没那么容易。 “太后。”阿裳慌乱的上前扶住匆匆下榻的我,直说:“太后需要什么只会一声阿裳就行。” 我推开她的手,就往外头跑去。心里头却在默念着:夷,你休想这样撇下我。 . 一路跑到夷居住的殿阁,里头空寂无影。前前后后更像是被洗劫过一样,显而易见,他已经收拾好东西跑路了。 而我这一路跑的,再加之见此阵战,顿时没了气力,拖着略稍沉重的脚步往来时的路走回。 轰隆一声,天空中很不分时宜的打起了一个响雷,黑云迅速满布整个咸阳宫上空,我不禁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心里止不住咒骂着:我已经很惨了,用不着打雷下雨来衬托我现在的惨状吧! 雨还未下,我却先抹了把脸,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湿了面颊,这会儿强自装作没事人一样,指天骂去:“老娘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养大,你就看着吧!”我气势未败,天空却已飘起了蒙蒙细雨,不一会儿就转变成了瓢泼之势。 “太后,别淋坏了身,快回宫吧!”阿裳紧追而至,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搀扶着我,顿时隔开了从头浇下的雨水。我只觉失落了魂魄,任由阿裳搀扶着往甘泉宫走回,浑身上下已被淋了个通透,每迈出一步都显得那么的沉重。阿裳不能拽着我走,只在侧一步一顿的跟着我龟速走着。 . 回到甘泉宫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夷竟坐在殿内,不知是来向我道别的,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他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着,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是倔强的紧闭双唇,就连那垂在两侧的双手也僵持着,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我不眨。我跟他犟上了,微仰起头回视着他,同样一言不发,就是看着,看他能僵到什么时候,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一个小女人较这么真干嘛!真没气量。 未几,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在夷要说什么的时候,我已先发制人了。我说:“本宫听说戎王要回西隆了,好走,不送。”说罢越过他往内走去。在经过夷的身侧时,我甚至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轻微的颤了颤,所有想说的话又强自咽了回去。没有拉住我,也没有追上来,就那样僵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我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明明想让他留下,为什么说出口的话非要令彼此都不爽才开心。但话都说出口了,正所谓覆水难收,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去低头的,大不了把孩子生下来当作私生子来养。 一回到内寝我已忍不住轻微的颤抖,手忙脚乱的替自己除衣去衫。鼻子一痒,接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我心想,千万别感冒呀! 不期然,有一双手伸到面前来,拿开了我微颤的双手,自顾自的替我解开湿重的腰带。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夷那张略微绷起的脸,抿了抿唇,终是泄了气势。我说:“不要孩子,你就连孩子他娘都不要了是不是。你说你爱我,其实你是爱你的儿子。”我质问着夷,像一弃妇似的,完全没了立场,前一刻还想私生子什么的,一回头就什么都不是了,只差没扑进他的怀里一阵痛哭。 夷依旧紧抿着双唇,擦干了我的身子后又快速的将里衣替我穿上,待将我里外都整理妥当后才将我按坐到贵妃榻上,而他自己则蹲身在我面前与我平视着,目光紧紧地锁在我面上不放,誓要望进我的心坎里一样。 夷唇角轻掀,终于是开了口。他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 惊讶后我猜到了,又是阿裳跟夷说的。她俨然成了夷安插在我身边的狗腿子,我指着夷的鼻子说:“阿裳是我的人,你以后若再敢指使她,我一定饶不得你。”想了下我又补充着说:“别一口一个儿子的喊,就算是女儿也是你的种,你休想赖掉。”我如此极尽威胁的说辞却终未能吓唬住夷。 夷无视我的威胁,握着我的手,将他的打算道出。他说:“我已经向嬴稷辞行了,到时候你只需令医官在嬴稷面前说你身体不适,不宜待在咸阳,需迁居到骊宫避冬,一定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到时候我再折道返回骊宫,神不知鬼不觉。”夷盘算的很好,就好比我们上次去骊宫一样。他向嬴稷辞行,嬴稷一定会举双手同意,到时候我再以避寒为借口离去,自是不会有人怀疑。 “那,孩子生下来后该怎么办。”我讷讷的问夷。这才突然发现,我不仅偷了人,我还偷出了一个孩子,芈八子的光辉形象就要因我而毁于一旦,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死不瞑目。 夷笑了,伸手在我脸上揉了揉,“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你现在只管把身子养好。”他自信满满地说,好似我只要负责生就好了。 . 事情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去落实到实处就得花上一些功夫,从怀孕到生产再到月子,前前后后将近一年的时间要离开咸阳,我毕竟是放心不下,樗里疾倒台了,甘茂还在。只要我一走,樗里疾一定会说服嬴稷提拔他的人坐上右相的位置。 夷那天下午就离开咸阳返回西陲,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骊宫,而我亦是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就该看到肚子了。 嬴稷自从得知我患了‘病’后,就每天在向寿的陪同下到我这甘泉宫来探视上一阵,每每看到他那关切的神情我就很想告诉他,老娘要给你添个弟弟或妹妹,你高兴么。我也就那么一想,决计不可能这样跟他玩笑。 晚膳的时候,我将魏冉叫了来,甚至樗里疾跟甘茂我也一并给请了来,在我离开之前,右相之事一定要先敲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老人家认为,虐神马的可以有,但祸不及无辜,要虐也要虐大人…… 补充说明:生孩子并不是故事的结束,只是故事的开始 so 别以为瞧见太后准备生娃就认为故事完了哦!!后面会更精彩的…… 32 32、第三二回 ... 宴中,除了甘茂外,基本上都可以算是自家人了。唯令我没想到的是,樗里疾竟然把奚祁也带进宫来,美其名曰要给我这个太后送行。实则是想让奚祁能够在宫里多走动走动,再跟嬴稷交好交好,这样一来,也好为以后谋得官职做好铺垫。若不然,他们家真该在他之后凋零了。 席上,樗里疾不吝谄媚之词,“太后凤体违和,此去骊宫应需好生休养,大王如今业已成年,身边又有诸多文臣武将辅佐。太后尽可放心的在骊宫养息,切莫再操心朝中之事。”他这话里的意思大有我一辈子都不回来咸阳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甚至还有可能会蒸蒸日上。 甘茂趁势附和着:“相爷说的是,这几年太后为我大秦费心费力,也该是时候让自己歇息歇息了。” 我虽未扳起面孔,但也决计不会跟个傻大叉似的含笑承受着他的好言,我说:“当年惠文后与武后几欲置我们母子于死地,其中若不是魏将军三翻五次冒死相救,想来今日也没有本宫这个太后,更没有稷儿这个大王呀!”我甚为感慨的说着,根本就无视他们方才那一唱一和的言语。说完,刻意扫视了眼席上几人。只见樗里疾不自在的抽搐了下嘴角,但很快就用笑容掩饰住了不悦。 嬴稷忙不迭的接茬说:“正是,魏将军居功至伟,区区一个大良造委实是委屈了,不知母后有何主意。” 樗里疾见我母子二人往来之间的言语,似乎惴度出了我们的用意,忙自在我开口之前抢言道:“老夫亦是认为魏将军是个人才,区区大良造实难令其无有所发挥才能的余地。不若,令魏将军去守卫我秦国的大门——函谷关。老夫相信,有魏将军在,函谷关可高枕无忧。” 我嗤笑了声,樗里疾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谁不知道他在打的什么主意,函谷关本来就是易守难攻,别说是神勇如魏冉,就是奚祁也能守的住,他这分明就是想着借机削弱我的势力。 我欠了欠身,掩在宽袖下的手往膝跪上揉了揉,椅身往后靠了靠。我说:“函谷关虽说是我秦国门户,但其三面天险之势又何需魏将军看守,依本宫看,相爷身边的公子就绰绰有余了。”外人信不过,他儿子他总该放心了吧!想调走我的人,我要是调走你儿子,看你掉不掉肉。 经我这一说,几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一直默默地坐在樗里疾身边的奚祁。被我们这一看去,奚祁显然有些无措,忙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好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呆呆的样子甚让人觉得可爱的紧。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的转向他处,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太后跟那个内侍南西西有些相似,但看他的表现,应该没有太过在意才是。 而这一场宴席,俨然成了我跟樗里疾的战场,他人甚至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见我二人暗潮汹涌的你来我往着。 . 樗里疾朝我抱手一拜,说:“老夫多谢太后惦记,犬子乃一介儒生,不谙兵法谋略,函谷重关不可儿戏。” “诶,相爷过谦了。”我摆了摆手,同其虚与委蛇着,“左相文治武功乃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不若指派左相去守卫函谷关,奚祁跟在左相身边正好可以学习一二,如此安排岂不妙哉。”我这一语说出,顺带着波及到了甘茂。 这回不待樗里疾说什么,嬴稷倒先开口了,“母后,这如何使得。哪有令相去守关的道理,不妥不妥。” 我自然知道不妥,我只不过是说说,吓唬吓唬樗里疾他们而已。我说:“大王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也应该明白魏将军不能离开咸阳。”顺路,我又将话题给绕了回来。 嬴稷点头应和着,“那是自然,朝中不乏有能征善战的将领,二位爱卿决计不能离开咸阳,函谷关有冯老将军守着绝对可以令人放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右相一位虚空时久,儿臣一时之间倒是拿不定主意,母后以为如何?” 嬴稷这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每每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都会先跟我这个亲妈商量,樗里疾除了从旁围观外,所提的意见多半仅供参考,决计成不了最后的定论。 我看着嬴稷,旁敲侧击着说:“大司徒同大司空皆是由二相所提,这大司马的人选大王决计要用何人。” 嬴稷犯了难,这事儿樗里疾不止跟他讨论过一次两次,但二人终因意见不合就一直拖着未定,如今我再给扯出来,倒是志在必得。 我见嬴稷一时之间难以抉择,这便又替他拿起主意来。我说:“时年跟随在相爷身边的庞将军如何,本宫常听闻他在相爷麾下屡建奇功,其神勇尤如早年的相爷,若将大司马一职交由他,大王觉得如何。” 嬴稷不甚喜悦的皱起了眉头,重复着我的话,“庞宠……”我自知嬴稷不待见樗里疾手下这员猛将,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我没去打听,但每当樗里疾在嬴稷面前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嬴稷总会很不快乐,甚至很生气。所以我这样说,自是料定了嬴稷不会采纳我的意见。 樗里疾正待谦逊几句的时候,嬴稷已有了他的主意。嬴稷想也不想的说:“魏冉魏将军早些年效命于惠文王的时候就颇为受用,若非在武王时期遭遇冷待,如今鲜许早已是位列三公。所以,寡人决定,任命魏将军为大司马,不知太后、诸位意下如何。”嬴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他明显的强势。我一时不察,只觉得他有间歇性强势综合症,但多半的时候还是属于颓弱群体。 我虚伪了几句客套话,其实早就等着他这样说了。倒是樗里疾,本来是想带着儿子来现眼,这下可好,变成了带着儿子来出丑。那张老脸极具戏剧性的扭曲再扭曲,一副欲掀桌的冲动油然现于面上,但他最终都给忍了下来。 樗里疾甚是客气的说道:“魏将军年轻有为,又曾力保大王顺力登位,且不论其他,大王都应论功行赏。大司马之位,魏将军受之无愧。” 我想他得在心里怎么捶呀,大司马一旦失手,相位还不就等同于附属品。亏他前时一直惦记着相位,只是万万没想到,我这退一步绕指一揉,却将局势完全反转来。别以为我们还尊你一声相爷就还拿自己当国家领导人来看待。 我甚是得意的轻笑了声,却不料奚祁正盯着我不眨,被我这一看去,他又立马收回了注视了目光,微低了低头,将视线落在案上的酒樽。我还在琢磨着什么,嬴稷就叫住了我。 “母后,既然相爷也无意见,儿臣明日就在朝上公布此事,往后魏将军,哦不,大司马就同朝议事,并且暂代右相一职。”嬴稷这口改的真是快,想来这板上钉钉的事是怎么也改变不了了。 我未再矫情什么,遂点头允了他。 . 翌日,朝会上并阻碍的将昨晚内定的事公布了出去,朝上无了樗里疾这只领军人物,甘茂一人孤掌难鸣。毕竟一个羁臣能够爬上相位,得令多少人羡慕、多少人嫉妒、甚至是多少人恨呀!所以他虽为左相,却不甚有号召力。 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我也准备好了一切带着肉球去会他的老爸。只是要离开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是有些不舍。 马车从咸阳城的主干道上驰过,透过不时扬起帘子,依稀的还可以看到往后逝去的景物。蓦然间,我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伫立在街边的摊位前,身侧站着一位眉目清秀的白面小生,乍看之下却是奚祁跟凰姬。 突然间好想叫住奚祁,我甚至还没告诉他我要离开咸阳一阵的事儿,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 但我终究是没叫出口,随着马车渐行渐远,那抹伫立在街边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而出了城,孩子他老爸正在不远处的骊宫等着我……我不禁伸手轻抚着小腹,我甚至已经开始期待着他的到来,他会像我,还是像夷呢? 作者有话要说: 33 33、第三三回 ... 一路且行且止,虽无阻滞,但也比上回来的时候耗时多了二日。一来是深秋雾厚霜重,白天短了,夜里长了,阿裳顾及到我现在正是怀孕初期,一切的一切更是细致到了指甲缝。每天太阳升起后才来唤我,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就令停了车队,一路之上倒也没让我觉得有何不适,加之两名宫医随侍在侧,我这个准妈妈愈发像只国宝了。 有时我都不禁要想,在这高规格的享受下,哪日我若是离开了,又或是没了这个身份了,那又该怎样?我会否无法适应呢? 当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骊宫时,正好日落。我却没能像上次那样在宫门前看来夷来相迎,这不禁要让我猜测他是不是还没到,又或是路上耽搁了。 阿裳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从车厢内出来,太阳一下山,天地之间很快就被一层灰色镀上。宫里宫外的都会在太阳下山前那一刻将宫灯悉数点上。所以,当我看着眼前的骊宫,它已经蒙在了一层清浅的黄澄色中,加之朱红色的墙漆,愈发的显示着宫殿的庄严与不凡。 阿裳细心地为我把斗蓬的帽子掀起罩在了头上,再绕手拢了拢我身前微微敞开的斗蓬,然后才再扶着我往宫内走去。 不似初次来那般,这回我们进了宫便就径直着往居住的宫殿行去。待越过重重宫门,很快就来到了我之前跟夷居住的宫殿。这里甚至跟上回来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恍似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一晃眼甚至还可以看到些许昨日的影子。 . 宫内早已点起了取暖所需的炭炉,分别着摆放在几个角落,令整个殿阁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暖意。阿裳边替我解下斗蓬边问:“太后,您是先歇息一会儿,还是先进食。奴见您下午就没什么胃口,可是身子不适。奴去请宫医来给您瞧瞧可好。”她这一通叨叨倒是越发的像老妈子。我摆了摆手,斜斜倚身躺进绒毯铺就的软榻上,眨了眨眼。我说:“不用了,宫医不是说了,这是自然反应,过阵子就好了。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戎王来了没有。”这说话间,我已经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 芈八子这身子骨当真是娇弱的紧,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生的嬴稷,这都已经是第二胎了,身子还是一样的吃不消。不仅嗜睡、呕吐,而且还愈发的挑食了。所有能出现在孕妇身上的不良反应都能在我身上看到一二,吃食的口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真不知道到时候会生下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来。这才刚开始,就这样的折腾人,以后还了得。 阿裳一出去,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我蜷缩起身子,不是因为冷,只是习惯了。偏头看向窗外,山上的景致已尽凋零,想来夏末时没能好好的去游览,再想去就该是生产之后的事了。眯了眯眼,又觉倦意袭来,不禁轻阖上眼睑准备浅寐一会儿,等阿裳回来了再说。 意识渐去的时候,突觉身子腾了空,我不自觉的叮咛了声,掀起眼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囚在夷的怀抱中。他低眼看来,唇角勾起一抹笑,低声说:“把你吵醒了。”这副德性,足足可以掐死好几个女人的温柔。 我甚感甜蜜地笑了笑,绕手环住夷的脖子,将头往他的颈窝埋了埋,声音却是轻浅了许多,“我没想睡,就自己睡着了,你快将我唤醒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夷……”最后,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只是依稀听到夷再次哑然失笑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畔,而我的意识却彻底的模糊了。 .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我这一觉反反复复的醒来睡去,倒是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晌午。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当我睁开的眼的时候却发现夷还在身侧,揽着我轻拥在怀,不知是梦是醒。我动了动,他立马睁了眼,偏首看向我,询了声:“醒了。”我突然觉得他这温柔的令人发指,他怎么可以这么温柔,我快有点吃不消了。 ‘嗯’我应了声,却依旧半伏在他身上不愿动弹,这样的温存,实属罕见,我得多懒一会儿才是。 可懒了没一会儿,我自己躺不住了,抬头问去:“你一直陪我到现在么。”若真是,那得是一件多么令我难以想像的事。 夷笑着,揉在我肩上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低头就往我的唇上吮了口,“你现在睡觉是越发的没了规矩,若大一张缛被都没能将你盖住,我若是不待在你身边,真不知道你会不会把自己弄病了。”如是说着,他又细心地拉了拉滑落的被角。 我往上蹭了蹭,伏在他胸口平视着他。我说:“我以前怎么都不见这般的关心我,是不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格外的小心了,说到底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对不对。”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副打翻了醋坛子模样难掩。 夷撇了撇唇角,轻缓地将我翻了个身,这若搁在以往,决计没有的举动,更别提俯身相望的时候没有给我的身子带来半点压力。他亲了亲我的唇瓣,才说:“以往你也不稀罕我待在你身边,如今你这无法无天的眠态,我就是将你抬去卖了,你也无感无知。” 我抿了轻抖的唇角,他这言外之意就是,我现在睡如死猪,雷打不动。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我甚至有恃无恐地伸手揽上夷的肩头,往下一拉,主动献上了殷勤。 夷所有将欲脱口而出的话都被淹没在了我的热情之下,起初他还犹豫着是否该与我继续温存一二。触手在我脸颊上轻轻的揉着,说话的声音明显变了调调,眉头轻拧,似在隐忍着莫大的煎熬。夷说:“不许再闹了。”他这话说的甚是忧伤,我甚至都感觉到了抵在身下悄然举起的僵硬。 我亦皱起了眉头,眼巴巴的看着夷,说:“我想你了。”将近两个月独守空房,说不想他那是假的。冷不伶仃的分开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是有点适应不过来,有时候我甚至还在梦里梦到与夷一起交融温存,这几年来,我已经对他越发的依赖了。 夷仍旧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他说:“我怕伤了你。”听,这声音,分明就是濒临崩溃之前的折磨。 “夷……”我轻摇了摇勾搭在他肩上的双手,作撒娇状,柔长的声音可以令一只老虎趴下,更遑论是一个打虎的硬汉。 夷完全没了招架能力,分别这么久,除非他去找别的女人充饥,否则他的爆发力一定可以媲美微型核武器。 . 虽说夷撒开了所有的顾忌,但还是处处小心,几乎感觉不到欺身而来的任何压力,微隆起的小腹不注意甚至都看不出怀了孕。因怀孕,别的地方都没见着有什么变化,某些部位却是出奇的发了福。这惹得夷兴奋不已,欲罢不能,徒惹得我心撩难耐,直唤:“夷,给我,给我……”好似憋屈久了,想要尽快的发泄出来。心尖上就像被猫挠了似的,迫切的期望他能够尽快将我临幸,这种欲拒还迎的感受太难熬了。 夷凑回到我跟前,我甚至已经看不太清他此刻面上是何表情,只觉唇上一软,他的吻接踵而至。两舌相交难舍难分。 我哼哼着,断断续续的从缝隙中溢出几声,“夷,唔……” 夷看着五内惧焚的我,忍无可忍,终于闷哼一声后彻底进入了腹地,他说:“若有不适,要说出来。”到这时,他仍在担心着会伤到我,伤到孩子。 一时的舒适令我情不自禁的逸出一声,根本就没把他说的话听进耳里。随着他的长驱直入,我更是不自觉地托起了身子,好似一个初涉人世的云英子,内心深处有着无限的期待与澎湃。双手在他背上抓完了挠,挠完再抓,那些熟悉又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欢愉通通化成烙印突显在夷身上,成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 居高而下的往来,令我浑身酥麻不已,不时的抵至尽头更令我重获久违的快感,轻飘飘的绵软了身子,酥脆了筋骨。我除却止不住的娇喘外,就是身满心足的笑颜。 连续的几次之后,夷也将自己送至了云巅,只是稍事停留了片刻便就撤出了阵地。一瞬,又将我揉进了怀里,额头温热传来,夷亲了亲我,声音略显沙哑,他说:“身子可还受得住。”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连眼睛都懒得再睁开,吱了声,“嗯。”就不愿再动弹一下。 “再来一次可好。”他略带笑意的问着,揽在我腰上的手正有意无意的来回揉抚着。 我一吓,忙睁开了眼,对上了夷满面的笑颜,他说:“傻瓜,我怎么舍得。”说着,绕手就我的头的颈窝处压了压。 我嗔怒,张口就往他的肩头咬了下去,说:“你敢戏弄于我。” 夷握住我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按去,说的认真。“我是认真的,若非你怀有身孕,我决计不会让你如此轻松。” 我一窘,忙别开眼又自往他颈窝处埋去,虽乏,更饿。我说:“夷,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我这就命人去准备,你先歇会。”夷松开我,拉过缛被往我身上盖了盖,自己翻身就下了睡榻。我突然伸手拉住了夷的手,令他停下了离开了脚步,他回身,问:“怎么了。” 我说:“我想吃豆花。”天知道我为什么想吃这个鲜少去吃的东西,可我大脑传递来的信息就是想吃,所以我就这样说了。 夷不禁失笑,但却是点头应承下了。“好,你先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看着夷离去的身影,我又往睡榻内陷了陷,柔软的缛被内满满的充斥着属于夷的气息,重重的吸了口气,甚是欢心的笑了笑。 . 等到夷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是嗅了嗅,忍不住皱起鼻子,频频摇头,“唔,快拿开……”我掩了口鼻,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夷倒不介意白忙活一场,直接往案上一搁,回身坐在床沿就问:“那你想吃些什么,我让他们去弄。”他伸手轻抚着我的脸颊,说话的口气满是爱怜。 我偏头微思,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我讷讷的回望着夷,说:“你拿主意,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于是,等我坐到案前的时候,不禁被满目的稀珍迷花了眼,我问:“这都是些什么呀!”太稀罕了,那琳琅满目的花样是我以往所未见过的。 夷不急着给我解释什么,拾箸就夹了一片形貌端庄的菜放到我面前的盘子上,促我:“先吃看看。” 我略带疑虑,瞅了瞅了夷,又低眼看了看盘中餐,终于是拾箸吃食。一口咀嚼下咽,只觉口感甚好,似肉非肉,似菌非菌。再一口下咽,我不禁要啧啧称奇,搁下箸再问夷:“这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我食不出是何。”我承认,以我的口感,是怎么也不可能吃出宫里的大厨子煮出来的食物。 夷笑的不为所动,又夹了另一道菜放到盘内,再促我:“若是觉着好吃就多吃点,问那么多做甚,又不用你下厨,你只管吃好就行。” 好吧,我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投入到吃食行列。 夷见我吃的开心,他也偶尔的夹几口往自己口中送去。总之这一餐吃的是其乐融融,感觉甚好,甚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对于老柴与烈火,纵使带着肉球亦可以滚床单 于是,就连这章也河蟹了~ 34 34、第三四回 ... 调整了几日后,一切都趋于平稳,身子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好吃着好睡着,还有个情人暖被窝,捂脚心,日子过的还算舒适。 这日起身,舒展着腰肢,重重的吐了口气,好不舒畅。现在有夷陪着,阿裳也鲜少在内寝伺侍,除非我们都起身了,她才会进来伺候。 我掀开纱帐,只见夷背身对我,此时正由阿裳服伺着穿衣,我就这样静静的欣赏着夷的完美曲线,笑的很不纯洁。 夷回身,正好对上我的视线,他唇角轻扬,举步就朝我走了回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伸手就来拢了拢我身前微敞的衣襟,一如这段时期的温柔语气,我都感觉快被溺死了。 我摇头,不自觉的就附和着他的温柔。正所谓温柔复温柔,温柔何其多呀!我说:“今日天晴好,你陪我到外头去走走。”总是关在殿阁里头也不是个事儿,再这样待下去我想不发福都难了。 夷点头言好,顺从的令我发指。我不禁问他:“你是真心的,还是违心的。” 夷被我这一本正经的问话逗笑了,伸手揉了揉的发,他说:“我若是再不让你出去走,你定要说我把你跟孩子憋坏,是不是。” 我点头,“算你还识趣。”遂下床由阿裳服伺着梳洗换衣。 “太后。”阿裳惊呼一声。 一阵目眩袭来,我不禁摇晃了□子,脚下一软,好在阿裳扶了一把。而经她这惊心一叫,把外室的夷给叫回了进来。 “快去传宫医来。”夷扶住我的时候回头就令阿裳去叫宫医,俯身就将我抱起,回到床榻上将我放好。看着我亦是难掩忡忡的忧心,他说:“芈儿,你没事吧!” 我摇头摇,怪他大惊小怪,“看把你紧张的,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头晕,歇一下就好了。” 话虽如此,待宫医替我把过脉后,神情却不怎么乐观,吱唔着不敢妄言。我挥手示意着他:“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本宫恕你无罪。”这些人就是这样,怕事却又不失精明,在每说一句话前总会斟酌复斟酌,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无把握,他们都不敢擅自妄言。 他谨小慎微地说着:“太后脉象虚浮,呈气血两亏之兆。” “如何?”未让他把话说完,夷就急急问去。我亦是侧目静待着宫医的回复。 宫医将头低了低,小声道:“太后身子本虚,受孕初期不宜过度操劳,还需按时服用安胎之药,方可确保母子安康。”他这话说的隐晦,我一时之间竟没听明白了,欲启唇再问,却被夷打住了。他说:“你们先退下,阿裳随去将煎好的药带来。” . 待他们都离开后,我不禁要问夷,“他说的是何意,为何我没听明白。”我眼睁睁的看着夷就问,一时还真没往他处想。只见夷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透露出丝丝暖昧之色。我这才恍然大悟,一时羞赧不住,烧红了脸。那老不休的竟是在暗喻我们不宜过度床上运动,这这这,这叫我情何以堪呀! 夷握着我的双手凑到自己唇下亲了亲,自责不已:“对不起芈儿,令你受累了。” 我顺势抵在夷的肩头,说:“怪不得你。”我自己也贪欢来着,不能把责任推到夷一个人身上。谁让我们俩人都是头一遭当爹妈,谁知道还有那么多的讲究,如果知道,我想我们一定克制住,最起码也不会这般的无度。 “那,你……” 我忙说:“我没事的,待会儿服了药,你陪我到外头走走。”我自然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就这样眼巴巴的望着他,希望他不要摇头。 夷没让我失望,他只犹豫了下,便就笑言好。 而我虽不喜服那又苦又涩的中药,但宫医说了是为安胎,再难喝我也要把它咽下。 . 一出了殿门,我就像一只出了笼的鸟儿,虽然被夷牢制着不至于又跑又跳,但好歹着能够走在太阳底下。这个时节的阳光格外的暖人,照在身上令人忍不住就想着要犯懒。我几欲撒开夷的手都被他拉了回来,然后瞅着我摇了摇头。 我无奈,只得环抱住他的胳膊倚在他身侧,以闲庭信步之态缓行于绵长的宫廓上,我说:“孩子要等到明年春末才会出世,这么长的时间里,你可有想好如何打发,若一直待在骊宫又无甚可娱乐,我铁定会受不了的。” 夷说:“在咸阳宫三年,我怎么不见你生无趣之感。如今你我二人可避居于此,安享一时的清闲,你还烦闷啦!” 我想说,咸阳与骊宫不能同媲。在那里,我的业余生活很丰富,既可以教育儿子,又可以斗一斗权臣,无所事事的时候还可以出宫去溜达溜达。前不久又认了奚祁,那样的日子,自然是不会无聊。但在骊宫就全然不同了,这里除了我跟夷,就是宫人内侍。既没有街可逛,更没可供消遣的玩意儿。这里除了物质生活的完满外,精神生活却很匮乏,这让我一个现代人情何以堪啊! 见我不说话,夷侧过头来,“怎么,这就开始烦闷上了。”他略带调笑的语气说着,大抵是想逗我一乐。 我摇了摇头,“我在想,其实会有好多事让我来做的。”这也是刚才才将想起的。 夷轻挑着眉头,饶有兴致地问我:“都是些什么事呀!”我们双双在城头停下脚步,面前正对着的是骊山蜿蜒的林麓,虽然时值深秋季节,万物凋零,但苍松劲柏仍然在一派颓败的气息中翘首独显风姿。 我绕手环抱在夷的腰上,转了转眼珠子,我说:“我们可以替孩子想一些中意的名字以供来时挑选,我还可以令阿裳教我如何缝衣。孩童时期长势较快,一岁以内的衣衫,至少要缝出一十二套,这样他每月都可穿上娘亲亲手缝制的衣衫。除了母乳外,待孩子满周岁后我还要亲手烹饪食物给他吃,这样算下来,其实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烦闷……哦,对了对了。” 在我还未说完的时候,夷不禁笑开了怀,捻指就往我鼻尖上捏了捏。他说:“你这个傻瓜,这些事情又何需你亲自动手。” 我拿开夷的手,甚不赞同,顶了回去。我说:“这不一样,我一针一线缝制的那就不是衣衫了,是一个作娘的对孩子的爱。” 夷略懂,但还是忍不住要泼我冷水。“可是你会么,那可是细致的活儿,可别把你这双十指不沾阳葱水的纤纤玉手给涂害了。” 我来了劲儿,撒开手,转身正视着夷。一板一眼,颇显认真且严肃,我说:“你又要将我轻瞧了是不。” 夷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他自然是不会忘了我那时学铜鼓的气势,这般的无视只会将我的斗志愈激愈烈。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不怎么看好的表情,我仰了仰头,信誓旦旦道:“你且看好了,我若不会做那些,你就……”我犹豫着,纵使我中途而败了,该以何来定罪才对自己有利些。 夷将双手搭上我的肩头,说的肯定,“你会的,我相信你定能说到做到。”难得他今天这么给面子,我便就顺着台阶往下走。“好,我在做活的时候你也不许闲着。” 夷一听顿时挑起了眉头,活似我会让他帮我穿针引线、生火摘菜。我哧笑了声,说:“怎么,难道你想袖手旁观不成。” 他抽笑着,难得看到他也会有展现如此尴尬的一面,我一个没忍住就想要逗他一逗。我又说:“哦,原来你除了会撒种外,就想着不劳而获是吧!那好,孩子生下来随我姓,跟我过,他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夷急眼了,忙应承着,“我也没说不帮忙,瞧把你急的。”说着,绕手到我身前拢了拢敞开的披风,企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今日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罢,揽上我的肩头欲将我往回带。 我不与他计较,顺势往他肩头倚去,适时打了个呵欠,我说:“我有些困了。” 夷大感解脱,连连应承着就将我往回带。 . 犹自睡的轻浅,不多时便就自然醒了来,坐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揉抚了小腹一阵。心尖暖暖的,小家伙正在里头一天一天的成长着。虽然现在还感觉不到他,但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内心深处却自发的洋溢着无限的甜蜜与幸福的感觉。 一走出寝室,就瞧见夷正自着伏首案上,不知在写写画画着什么。那认真的样子恍似入了定,就连我靠近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感觉到。 “风筝!”待看到案上铺就的东西,我不禁脱口出声,那不是风筝还能是什么。 “你怎么就起来了。”将手中的笔搁下,他忙伸手扶我坐下,然后才又问:“你方才说什么风筝?” 我不答反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拾起折翼,是以布为帆竹笺为骨。我这才想起来,这个时期还没有纸,自然不是纸鸢。而且中间画的图腾不似秦国所常见的图饰,左右两翼各见有一行字,细瞧之下,原来是夷跟芈八子的名字。 夷兴致犹盛,他自我手中将风筝接了回去,解释道:“这是鹞子,将你我二人的名字写在上头,再将其放飞,我们就可以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夷很认真的说,我却听着不怎么舒心。拾起案上的笔,将芈八子的名字划去,写上了我南西西的大名。而后冠冕堂皇的说:“若是让有心之人瞧见了,定要惹出事端来,反正你知道就可以了。” 一扫脸上的阴霾,夷复又笑了,“甚好,还是你想的周到。”他方才许是瞧我把名字划了,所以误以为我不想跟他天长地久永不分离,后再听我这一通解释,又自解开了心结。 其实他哪里知道,我是不爽他喊芈八子喊的这么爽口,什么天长地久,该久也是我南西西。哼,我迟早得把这个名字搬到台面上来。 . 看着夷在露台上一个人玩得欢快,我却是怎么也坐不住。离席就朝着露台中间走去,嘴里止不住的说着:“先别放了,先别放了,分我玩一会儿。” 夷瞥眼大惊,忙撒开手就来扶我,直说着:“慢些慢些。” “啊,飞走了。”我心有不甘,推了推夷的手,“我不是让你别放的么,我还没玩呢。”眼视追随着鹞子飘去的方,只见它在掠出宫墙的时候突然坠落,我不禁又来了劲,回身冲着廓下的阿裳喊去,“阿裳,你快去宫门处瞧瞧,将那鹞子给本宫寻回来。” “你若是喜欢我再做一只就是,飞走就让它飞走,寻回来的可能也飞不了了。”夷甚是好笑的说着,像是在教育孩子一样,可明明我比他大,哪轮到他来教育我了。我转回身,冲他努了努嘴,“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将鹞子放走的,我就要那一只。”突然觉得,我这是在无理取闹,可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孕妇,他又能奈我何。 夷妥协,满口应承:“好好好,你说了算。”自从我怀孕之后,以前那个呲牙必报的夷渐渐的淡出了我的生命,不仅对我百依百顺,他还言听计从,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把他训练成老婆奴。 . 阿裳还没回来,倒是一个外禁的侍卫将鹞子送了回来。 我看了眼一身戎装,垂首在侧的侍卫,随口吱了句,“你可瞧见了上头写的字。” 那侍卫可是机敏,他沉着的回应着:“属下什么也没瞧见,属下只是拾了只内廷飞出的鹞子。” 我不得不承认,他很识趣,而且也很守本分。只是一直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是何面目,于是我又随口吱了声:“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其实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我本来就不期待着一个守宫门的侍卫能长得如何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怎样怎样的貌似潘安。可是当他毫不含蓄的把头抬起面向我看来时,我差几没从榻上摔下来。 “当心。”手臂被托了下,随即坐回到榻中,那侍卫若无其事的退回到一侧站着,恍似刚刚无意之中扶了我一把根本就是他灵魂出窍所为,与他的肉身毫无干系。那不苟言笑的模样竟与郑允浩有七分相似,那眉宇之间的冷漠,轻抿的薄唇,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就算被我这样打量,他仍是目不斜视,淡漠一切。 我强自着按耐下冲上去掐他脸蛋的冲动,还有就是问他要签名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收敛住了荡漾的心神,口气以一百八十度之势转变。我说:“你叫什么,目前居何位。”一个不小心,我又开始搭讪帅哥了。只是这个帅哥是我的偶像,所以性质上会有别于其他。 他毕恭毕敬的回答着我,说:“属下木易,骊宫禁守,位居左庶长。” 我琢磨了下,说:“以木庶长的身手,禁守屈才了,不如就到内廷来守卫。有你这样的高手,本宫才可高枕无忧呀!”诶,谁知道他什么身手,但放着我的偶像在守大门,我的心里怎么也会过意不去。把他调到内廷来,时不时的让我看上几眼,说不准生出来的儿子也会帅几分。 木易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也没有表现的很欢快,只是垂首应承下,一切的言行举止相当之合乎他的身份。 . 夷回来的时候不住的频频回头看着殿外,纳闷道:“禁卫来此做甚?”我不得不说,夷的嗅觉太过于灵敏了,我这还没怎么地呢,他就闻出什么来了。又或者说是我自己做贼心虚了,所以才会看什么都不自在? 我迎上夷的目光,轻描淡写道:“哦,没什么,他在外头拾了鹞子给我送回来。你去哪了?”我反问着夷,甚至明显的感觉到了心跳加快。我不禁反问自己:我只是见着一个偶像,我只是把一个守外门的调来守内门,我紧张做甚。于是,我面呈坦荡, 34、第三四回 ... 做贼心不虚地朝着夷眨了眨眼。 夷兴许就是那样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但经我这欲盖弥彰的小举动,倒是惹得他睨起眼来狠狠地打量着我。对视良久,他竟情不自禁地俯身在我唇上轻轻吮了一口,稍微停留了片刻,松开时说:“过些时候就要降雪了,我令人去检视山上的栈道,等到雪下厚了,我带你上骊山观雪景。” 听之,我差几未从榻上跳起来,难掩的兴奋充斥满面,咧嘴笑得跟个二百五。我说:“真的吗真的吗,你当真要带我去观雪景。”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来了三年,几乎是每年的冬天都在下雪。夷除了将我禁足在甘泉宫,就是就将我禁身在床上,哪容许我出宫嘻戏。至于蹋雪寻梅这种有益身心的事,我更是无从落实,如今我挺着肚子他竟还要带我登山观景,我这岂止要兴奋,我简直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的啃夷几口。 “但是……”就知道他有后招,我眨了眨眼,等着他往下说。夷又说:“你在这段时间里一定要将身子养好,我会令膳房多烹煮一些补血养气的膳食,你都得乖乖的食下。” 我甚至是想都不想就点头应承下,只要一想到可以在冬天出门,就没有什么可以让我难为了。若不然,时间久了,我都要误以为自己是冬眠的动物了。 35 35、第三五回 ... 在得了夷的承诺后,有事没事的我都会巴望着窗外的山麓,总期望着能在一个不经意之间偶然看到飘零的雪花,可越算日子过得越慢。夷笑说我越是这样在意,日子过得越是煎熬,倒不如把注意力先转移到别的事上。 于是,我就试图着把注意力转到了缝衣上,裁剪我自是不会,布料都是阿裳裁好了给我,就连穿针引线也是阿裳代的劳。然后她再一针一线的教我如何将几片裁好的布料缝合在一起。我突然发现,阿裳真是一支万能胶,又会跳舞,又会梳头,就连衣衫也会缝,人才,真是人才呀! “……咝”指腹扎疼,我不禁倒吸了口气,已不知道是第几次把自己给扎了,这一分心,又给狠狠的扎上了。 手中针布不翼而飞,顿感指腹一暖,转头看去时才发现,夷又再次凑来抓着我的手指吸吮起来,舌尖轻舔更似在行挑逗之事。我一个忍俊不禁,抖了抖肩,他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像某吸血伯爵,不能浪费一滴鲜血。 夷甚至有些后悔了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缝衣上来,不悦道:“不要再缝了,看看你把自己伤成什么样了。”他可是心疼地捧着我的双手,恨不得要把那些针头线脑给掐死。 我低头看了看展开的手指,这一瞧禁不住唏嘘了声,每根手指的指腹上或多或少的留下了我自己对自己残害的痕迹。转眼看夷,他那那锁起的眉头似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我缩了缩手,讪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多扎几次就长记性了。”我怎么都觉着这话好生耳熟,细想之下忆起,那都是夷在床地之间对我的威逼之言。这一随口,倒让我给说了出来。于是,我面不改色心骤跳地说着:“你想了多少名字出来,让我看看。” 夷很是无奈地睨了我一眼,将几片竹简递至我面前,我甚至才将接过手来,就觉胃部一阵翻搅,迅速丢了竹简,忙伸手掩口,连续着干呕了几声,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却差点让我将胃给呕抽筋了。 . 夷似乎已经习惯了我这间歇性的、不分场合、不挑时候的作呕,除了顺抚着我的胸口,决计没办法替我呕吐。只听他略显纳闷地自语了句:“奇怪,不是说了三月后就会缓和些,瞧这势头怎么像是有增无减。” 我也奇怪呢,照理说过了怀孕初期,一切都应该趋于平稳才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喜欢呕吐,还是这么喜欢睡觉。难怪人家都说孩子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此折磨复折磨,岂止是掉肉,简直就是掉心肝。 我强忍着难受吭了声,“你说为什么女人这么命苦啊,在/上要被男人压在//予取予求。在男人潇洒地撒完种后还要欢天喜地的怀孕生子,唔……”说罢,略为不满地握拳在夷的胸口敲了又敲。 夷哭笑不得,握着我乱敲的手往自己/膛揉去,他说:“你这个傻瓜,怎么竟说些傻话。”绕手就将我揽进自己的怀里呵护着。 在我还想说什么叨唠的话,就感有物抵在唇边,我想都不想的张口含下,旋即皱起眉眼扭曲成一团。 夷忍不住抖了下,笑出声来。他说:“瞧你如此遭罪,吐出来。”说着,递手到我唇边。 我摇头,以前从来不吃酸物,如今怀上孩子竟就喜好上了。虽然折磨着我的感观,但对安抚我的胃却是很凑效。我咽了口唾沫,说:“要不你也吃一粒吧!”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拾起了摆放在案上的酸梅,递到夷的唇边,促着他张嘴。 夷犹豫着,瞅着我不眨,最后真就张开嘴含了下去。我一愣,忙坐直了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面庞,企图看他能够作出何反应。 可是没有,他不皱眉不眨眼,还爽歪歪地冲我笑着。我结舌道:“你,你不是最讨厌吃这些东西。”我伸手钳着他的腮边,强迫他把嘴张开,打算一探究竟。 “好了好了,芈儿,别闹了。”夷拿下我的手,灿笑不住,“我咽下去了,咽下去了。”他毫不掩饰地说着。 我在想,若不是那酸梅事先被去了核,真不知道他会被噎成什么样。我说:“谁让你咽下去的,再吃一粒。” 夷窘了,万般不情愿的张开了嘴,就在他要含下的时候,我又故意缩回手送进了自己嘴里。夷不甘被调戏,凑上唇瓣,硬生生撬开我抿起的嘴唇,灵舌驱入缠绵纠扯着,退开的时候,我口中的酸梅竟不翼而飞了。 我轻抚着唇瓣,拿眼瞪了夷,扭头,生气。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你该休息了。”夷无视的佯装的生气,直接就将我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寝室内走回。 我今天除了扎的自己满手外,还未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儿来,就连衣料的一边都还没缝好。到此为止,是不是有点儿戏了,我还得为儿子缝十二套衣衫呢,这个进度,半套能不能缝出来都不敢保证。 . 榻上早已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绒毯,听夷说是用狐狸皮毛做成,洁白色的,不染纤尘,我甚至都怕把它给睡脏了。 夷躺下来的时候习惯性的绕手枕在我的颈下,抚上我的肩头,我想翻身侧伏在他身上,可是隆起的腹部却让我不得不放弃这个舒适的睡姿。左右调整着,最后只得背身朝夷。 隔着里衣,夷的手滑向我那隆起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抚着,活似在抚摸他的儿子一样。又因着我这个睡姿,令他更是顺手,自身后圈住我,那只手就没停下来过。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觉身前一阵痒痒,且是滑进里衣。我禁不住叮咛了声,扭了扭,企图挣开那只不安分的魔爪。我低喃了声,“夷,别闹了。”我自然是知道,自从上次宫医示警之后,夷就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渴望,一天两天还好说,这将近两个月的可欲不可得,自然是忍的很痛苦。而我自己因为噬睡的紧,这一躺下,就无法无天的呼呼睡去,根本就不理会身侧这个男人以及他身上某个特殊部位的感受。 夷非但没有撒开手,反而变本加厉的将另一只也滑入,加入了蹂躏的行列。灵动的指尖不住的撩拔着我心底里那最后一道防线,轻舔着我的耳垂,声音很是沙哑。他说:“别乱动,让我摸一摸就好了。” “嗯。”我轻应了声,真就乖乖的不动了。我想,没得吃,总不能摸都不让摸吧!可是顶在身后的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某物真的是摸一摸就能罢休么?我不信了还。 . 我扭了扭身子,却是愈发的烦躁,愈发的难耐。很显然,我又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在我还担心着夷会忍受不住的时候,我自己已经忍受不住。那替代某特进入的手指竟欲将我临幸。我忍住倒吸了口气,缩着身子往后退,企图将那造次的玩意儿抛出阵地。 可,前有狼后有虎,我根本就是无路可退。无计可施,又心痒难奈,我甚是无力的说:“夷,别,够了。快出来……” 蓄积了良久的烽火,绝绝不会因为一次的发泄而得到解脱。而我再噬睡,也决计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睡去。 (如下河蟹删除近千字~~实在是无法用相近的词句概括而过,于是果断删除。) 滑倒的时候,夷托住了我轻轻地他的身上卸下,俯身在唇上吻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芈儿,可好。”他伸指轻轻拨弄着沾在我脸颊的发丝,擦拭着我额头的汗珠,似乎很满意此次的交欢。 我已疲惫不甚,如今连睁眼的气力没有,轻喘着,说不上话来,只能扯着嘴角勉力一笑。心想,带着肉球作战果然费劲,果然费劲呀!旋即便以无法阻滞的速度陷入了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遭河蟹,部分内容删~ =_=|| 欲看全筒子可以加群索要~ 44578376 暗号文下留言名字 或在本章下留邮箱,我会发的 36 36、第三六回 ... 自带着肉球打了一战后,我足足养息了两日才恢复元气。夷这才知道事态的严重,自责着以后断不会再这般对我无度索求。我说:“要不给你找几个女人来侍寝,总不能让你受委屈了不是。”我口是心非的说着,他若真敢这样,我还不把那狐狸精给毙了再阉了夷。我的男人绝对不允许被别的女人染指,除非我不要了。 夷脸色一沉,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揉在我脸上的手故意停在腮旁掐了下,口气犹显不悦。“说什么胡话呢。” 夷未施力,我却哇哇叫疼,倒是让他心疼不已,忙自着揉了揉,直问:“疼吗?” 我拿开夷的手,瞅着他说:“去把布料跟针线给我拿来好不好,这一天到晚躺在榻上好无聊,缝缝衣衫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哦,对了对了,快去把窗子打开,听阿裳说昨日清晨飘了一阵雪花,可别让我错过了。”这紧闭的门窗,我根本就感觉不到外头是个什么天气,殿内可是暖和,我有时还误以为是春天呢。 夷不允,他说:“初雪重寒,开了门窗不是令寒意跑进殿来。再过些时候,等积了雪,出了太阳。”他知道我这身子骨抗寒能力较弱,所以才会对我诸般严苛。 我见争他不过,这便自我妥协。我说:“那将阿裳唤来,教我缝衣。”无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可不想自己跟孩子被憋出不适来。 于是,阿裳来了,夷被我赶走了。我觉着,既然我都说了要给孩子缝制几身衣衫,那么,纵使到最后也没实质性的缝出一件来,我现在还是要走走过场,不然岂不是要让夷笑话。 . 待我将一门心思放在缝衣上,倒也没再把自己扎的满手针眼,阿裳在侧边缝着手里的布料边拿眼瞅了瞅我手里的动作,只要一走错针,她都会立马指出。我想她也许不想让我做无用功吧!这样半日下来,我可算是把两只袖子给缝合上了。 将小衣捧在手上,我自然是开心不已,“阿裳,快去将戎王唤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夷看看我的劳动成果,我忍不住想要开始佩服自己了。想我一个高才生,除了考试的时候有些成就外,我连找个工作都找不着。没曾想到了这里,又是高位、又是情人、又要教育儿子、又要智斗权臣,现在还要生儿子,就连缝衣这种细致的活儿都与我沾上了边,我我我,我实是太完满了。 阿裳未有怠慢,搁下手里的活计就往殿外去,我依旧沉浸在满满的成就感中,倒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 只听砰声大响,倒是将我吓的不轻,撒了手里的小衣,忙不迭从席位上站起来,心想哪个奴才这么放肆,正待开口斥去,就见一抹黑影掠进寝室,手持利刃,寻视一圈后就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他眯了眯眼,二话未说剑身一反,疾步朝我袭来。 我一吓,连连后退。事发突然,我甚至都忘了喊人。感受着那直面而来的凛冽剑气,脑中一片混沌。但瞧此人汹汹来势绝非等闲之辈。 赫然间,又一声巨烈地撞击声传来,窗子应声碎裂。我一瞥眼身后,就见一抹赤影破窗而入,亦是出鞘的长剑自我身后直击而来。 在两剑抵近的时候,我不禁紧紧闭上的眼,但听“呛”的一声,并不是皮肉被划开的声音,而是两剑相交的声音。顿觉腰上一紧,我已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上,往后退去的时候,倚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内,但绝不是夷。 我抬眼往上一看,是木易! 木易护着我,尖剑直指对方,口气冷冽,道:“何方歹人,胆敢闯入禁宫,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我只觉小心肝一颤,木易真是帅呆了,这么俗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怎么就那么的有范儿,小郑也许都摆不出他这种气势。 而那歹人自然是有备而来,决计不会因为木易一句喝言而被吓破胆。他哼了声,倒也不急着动手,同样举着剑指向我们,他说:“我今日只为杀这个女人,与旁人无关,识相的闪开,否则连你一块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着面巾说话,那歹人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粗犷且又深沉,那双直勾勾的死鱼眼越过木易冲我抨击而来波波杀气,其眼波的杀伤力就可以将直径两米以内的活物凌迟至体无完肤。 我禁不住一吓,缩了缩脖子往木易身后躲了躲,看那歹人玩命的口气,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犯不着跟他犟嘴。 木易毫不气弱,冷笑一声,手执长剑一偏,看似有把握将歹人拿下,却又不急着拿人。我猜他许是顾及我这个孕妇在场,怕刀剑无眼伤及到我,所以他再阵劝降之言。木易说:“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冒犯太后,就等于跟整个秦国作对,如果你能及时悬崖勒马,我相信太后会对你从轻发落。”木易简直就跟个谈判专家似的,冷静且稳重。 我微探出脑袋瞥了眼那歹人,参合了句:“木庶长说的没错,你若此刻罢手,本宫可饶你不死。如若不然,你插翅也休想飞出骊宫。”说罢,我又缩回到木易身后,轻轻吁了口气,忙抚上小腹揉抚着,生怕将肚子里的孩子吓着似的。 . “哈哈哈。”那歹人突然目中无人地狂笑出声。一瞬,又猛然收住笑,朝着我们的方向恶狠狠瞪视着说:“我今日敢来此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大不了同归于尽。”他不要命地说着更为不要命的话。旋即,剑身一正直刺而来。 木易自然知我怀有身孕,遂不敢轻易将我推离,故而一手拽住我的手腕,一手持剑与歹人相博。 在这短短的几句对白与相互交锋、不过半盏茶时间,殿外却依旧安静如常,想来除了木易,其余禁卫还未发现内城进了刺客。就连阿裳也未叫回夷,我真不知道是要庆幸能有这须臾的时光可以跟自己的偶像如此近距离的相处,还是该担心木易的武艺靠不靠谱。又或者那歹人武艺超群,在援兵还未赶到的时候,我们就双双命丧他剑下…… 于是,我想寻着间隙就扯开嗓子喊上一嗓子,至少也得让人知道这里有可能会发生命案。 但可惜的是,木易拽着我左右闪避,动作虽不至于太过猛烈,但也令我气喘吁吁,开个口却吭不出一声来。 双刃相击便就是电光火石,如此近距离之下,那种分毫之距便可取人性命的气息时不时的充斥在身旁,我除了不太利索地闪避着,却也成了木易的累赘,左右着处处受那歹人的制肘,眼看着一剑就要挑至对方的喉下,那歹人心生歹意,不知朝我掷来何物,木易想都不想一下,揽上我旋身往一侧避去,但听咚咚两声,两枚飞镖钉入方才所站位置后的柱头上。 木易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揽在我腰上的手,往前一步挡在了我身前,说话的口气愈发的冷酷,“在太后面前我本不欲杀人,你若再这般苦苦相逼,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我一愣,感情木易刚才一直手下留情呢?徒惹得我被那歹人如此汹势所吓,不该,真不该呀。 我顺抚着胸口,大抵是因为听了木易的一番话,错感神精下意识地自我放松了,更甚至是打算退居一旁观望偶像如何收拾歹人,好上演一出年轻英雄救老美人的新鲜戏码。 . 在我还想得美美的时候,持剑二人再次交锋。木易没了我这个累赘在身边碍手碍脚,撒开了手脚跟那歹人玩命似的对博,劲头一点也不输那歹人。几次三番将那歹人逼入绝境,那人若非反应灵敏,怕是早就被木易击毙了,哪还容得下在这内寝之中撒野。 一个岔眼,那歹人竟虚晃了一招,避开了木易的刺去的一剑,偏身就直取我而来。 我一震,这个反转来的太快了,我甚至还等着鼓掌叫好,没曾想矛头瞬间朝我而来。 “……”我后退着脚步,张了口,词穷,身后一撞直直跌坐进窗下的软榻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只闻‘叮’的一声,接踵而至是那歹人身子猛烈向前一震,剑尖霍然停在我身前十公分左右的地方,木易飞踢一脚,那歹人直直被踢飞几米开外,翻滚着伏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弹。 . “你没事吧!”夷问。 “属下保护不周,望请太后恕罪。”木易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在夷说话的隙间插上了口。 我扶着夷的手臂,站起来的时候仍觉得乏力,一下又跌坐回榻上,瞥了眼作死虾状的歹人,心有余悸。回眼木易身上,忙说:“木庶长务需自责,今日若非有你及时出现,本宫怕早已命丧刺客剑下。”让我的偶像跪我,我自是承受不住,若不是夷在场,我只怕会冲上前自亲将他给扶起身来。 夷看了看木易,只说:“你先退下。” 夷一句话遣走了木易,我仍有不舍,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离去的身影,直到他越出殿门彻底从我的视线内消失。其实我多么想问一问他有没受伤什么的,看刚才他们打的激烈,不知道有没受什么内伤。 . “芈儿,芈儿……” “啊,怎么了。”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夷不知道唤了我多少声。我在想,夷一定是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是被方才的阵战吓到了,他应该不会以为我在为木易担心吧! 夷没有多想,蹲下与我平视着,捧着我的双手不住的揉着,直说:“可是被吓坏了。”说着又低下头往我手心里呵着热气。 我摇了摇头,那个死绝的歹人已经被侍卫拖出殿去,殿门也被悄悄的掩起。我回望着夷,说:“内宫守卫森严,刺客是如何混进来的。”待冷静下来后,我不禁觉得这个刺客来的蹊跷。 夷亦是皱起了眉,坦言道:“我方才在后院里发现两个被人捆绑住的厨子,寻问之下方知,有一个樵夫借着送柴进西门之际将他们打昏。我担心他会混进膳房图谋不轨,这便命人彻查整个膳房,没料到这个竟混进了内宫,是我大意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方才是你出手将他击毙的?”因其是从背后被击倒的,所以我除了听到那一声硬物相击外,就属木易飞踢而来的一脚。可就算木易的腿功有多牛叉也不可能一腿就把一个同样是身手不凡的刺客给踢毙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夷摇头。他说:“我方才在殿前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冲过来杀他,情急之下就摘了佩饰击打他的兵器,是那个左庶长在身后果断地给了那刺客一剑,他才被击毙的。” 我不禁唏嘘了声,“一剑毙命!”若不是一击击中要害,绝对不可让一个高手立马气绝的。 “是,那一剑是从刺客的背后直刺入心脏,丝毫不差,一剑毙命。”夷斩钉截铁地说着令我惊诧不已的话,旋即他又说,“先别说刺客的事了,你怎么样,可有伤到哪里,我令宫医来给你瞧瞧。” 我按住了夷的手背,扯起唇角笑着,柔声说:“不用了,方才木庶长奋力相护,我倒也无恙,只是还有些心悸,歇息一会儿就好。” 我既这样说了,夷也不免强什么,扶起我就往寝室内走回,他说:“你先回榻上歇会儿,我去外头看看。”夷并没有说要去做什么,可我知道,他要去重新布防对内宫的守卫力度,想来他是怕再有些类事件发生。我知道,这个刺客与上次掳劫我的那个人不同,上次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杀人的能力,且没有杀人的勇气。但这次这个绝对是直奔杀我而来,目标相当明确,不死不休。 . 夷走后,我就将阿裳唤了来。“你去看看木庶长,看他是否有碍。”说完,我不忘再嘱咐一句:“这事别让戎王知道。” 阿裳迟疑了下,但还是应声退出了寝室。 阿裳走后,我便陷入了沉思。若说之前掳劫我的那个人是为扁鹊而来寻仇,倒也情有可原。但今次这个刺客一定不简单,他更似一个死士,唯不知是谁人买的凶。樗里疾决计做不出这小人行径,不论他再怎么与我政见不合也不至要杀我。 武后离秦也已三年,起初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的与我誓不两立。当然,我跟她从来就没真正的和谐过,所以在她的儿子死后,她也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不住的背地里搞反革命运动。虽说未对我跟羸稷造成什么伤害,但我最终还是成功地把她驱逐出秦国永世不得踏入秦境半步,所以她的可能也不大。 这一下子倒是令我犯难了,难得说在我上芈八子身之前她就已经跟很多人结下仇怨,而好死不死的,这些人如令翅膀都硬了,正好探悉到我离开咸阳,这便一路尾随着来了骊宫,又寻了个好机会混进宫来。 可是,骊宫不同咸阳宫,这里可以称的上是皇家的度假场所,没有进出的官员也没有过多的宫人内侍。宫禁更是比咸阳宫还要严苛,决计没有人可以混得进来。又会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我晃了晃脑袋,越想越乱,越乱越没头绪。遂命令着自己将所有的杂念统统抛开,待静下心来的时候再来好好回想。 . 阿裳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看着我时欲言又止,想言而又不敢言,扭扭捏捏的着实令人看了心急,我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其实我更是担心木易是不是真的受了什么重伤,阿裳不敢对我坦言却令我更加忧心。 阿裳嚅嗫了下,垂首道:“奴去的时候正好瞧见木庶长在上药,想来,是受了伤。”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被我听到似的。 听之,我坐直了背,紧张着直问:“他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有无大碍,宫医去瞧了没有。” 我这一串话问下来,就见阿裳呆呆着双眼看着我,活似见到了鬼。 36、第三六回 ... 被我这样反看去的时候,忙又敛了自己的惊讶的神色,将头低了低,应声:“奴并未探知,木庶长面色无异,直说那是旧伤令奴不要张扬,可奴瞧纱布上的鲜血又觉得不似旧伤所至。” 我心头一惊,人却已离了榻,正待往外走的时候,又觉得以太后之尊去探望一个侍卫有点说不过去。再者,这事要是让夷知道了指不定要惹出什么祸端来,到时真没什么也变得有什么了。 于是,我又折回到榻上躺着,指使着阿裳:“你去将木庶长唤来,本宫有事要问他。”叫他来让我看,总比我纡尊降贵去看他好。 这回阿裳倒没有犹豫,颔首就退出了寝室。 阿裳一出门,我又坐不住了,来回着在殿内踱步,时不时的瞥眼殿前,不知木易伤的重不重。 37 37、第三七回 ... 等到木易那翩翩的风姿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那容貌再次祸害了我的双眼。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冲上去吃他豆腐的冲动,欠了欠身,拂手免了他欲行礼的举动,强自平和了心境,道:“本宫听说木庶长受了伤,可有大碍。”我自认为不着痕迹地说着关切的话语,不知道有没被木易给瞧穿。 木易并没有因为我这句话而改变了面色,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他抱拳垂首,一本正经地说:“谢太后关心,属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从木易十足的底气来听,应该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真的只是皮外伤,我是不是过分的担心了?唉,我真想上前扒了他的衣服好生瞧瞧,到底是伤到哪了。可我这个身份自然是不能做出这种跌份儿的事儿。不得已,我只得强自按捺下焦躁不安的心。我说:“诶,你为救本宫而令自己受伤,本宫该好好赏你才是。”我想了想,要赏他什么好呢?钱财、美女、还是地位。 木易略有惶恐,直道:“属下保护太后不周,才令刺客闯入,太后未言责罚已经是对属下最大的恩赐,属下不敢妄自讨赏。” 我只能说木易太实诚太本份了,但我身为太后,出手自然是要比常人阔绰些,不能只是口头奖励,我要实质性的赏他点什么,这样,我的内心才会平衡。我说:“不如这样,本宫就赏木庶长几天假。”赏金赏银还不如赏他几天时间好生的休养,这样既不让人觉得我的举动过分的亲近,也不会令人说我太过冷漠。嗯,这个主意甚妙,甚妙。 岂知,我这话堪堪说完,就见木易大惊,忙自屈膝就往地上一跪,他说:“望请太后手下留情,纵使是罚俸降职,属下也绝无怨言。只求太后别罢免属下,属下保证此类事件决计不会再有第二次。”说罢,伏于地未敢抬头。 我瞧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以为我单纯的赏他几天假是想把他开除了吧!怎么能,我开谁也不会开木易。我咳了咳,招呼着他起身,语重心长地冲着他说:“木庶长误会本宫了,本宫只是想让你清闲几日,也好安心把伤养好。这样,你才能有强健的体魄来保卫本宫的周全。” 木易似懂非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将头微低下,保持着应有的规矩,才再说:“属下谢太后厚爱。但,属下还是希望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望太后成全。” 我不自觉地搐着嘴角,他怎么这么死心眼,是怕别人夺了他的位置还是怎么着。来了这么久,我还是无法理解他们这些忠诚之心是如何培养出来,我这儿好心好意的想给他放个假,非但不领情,还摆出一副我欲抢他饭碗的样子。 多争无益,遂就随他去了,爱上班上去,只是到时候要惹得我心疼偶像就实在是划不来了。 . 转念一思,我这才想起,不禁询问木易,“可知刺客是何身份,禁卫处是否出了什么纰漏。”若非此,一个樵夫决计不可能进得宫来。 但见木易神色骤沉,很是自责地垂首道:“宫禁处原本是早晚更替换岗,只因属下这几日被调至内宫……所以,宫禁就有所松懈,想来那刺客抓准了这个时机才混进宫来的,都是属下失查。” 我一愣,这往上追溯,我不是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我将木易调离,宫禁处也不会松懈,刺客也就无机可乘。我摆了手,罢了再去追究谁人的责任,只问:“可否查出刺客的身份。” 对于这个,木易倒没有犹豫,直说:“可以是可以,就是需要花费些时候。请太后放心,属下一定会彻查此事,揪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 我还想再说什么来着,就见殿前人影晃动,定晴瞧去,是夷回来了。木易很识趣,恰时告退了,我本还欲与他再近一步的亲近亲近,比方坐的近一些,好饱一饱我的眼福。可惜了,这么大好的一次机会就这样在想法堪落下的时候被扼杀了。 . 夷这次可是生了疑,看着离去的木易直问,“他来做甚?”眼中明明白白的透露着怎么看都不单纯的神色。 我故作无恙,朝着夷眨了眨眼,装着逼。我说:“方才听阿裳说木庶长受了伤,好歹人家也是为了护我才受的伤,这便将他传来瞧瞧。”夷抿着唇不说话,我这又接着说:“啊,你说,你挑选来的人是不是都像木庶这样正直、忠诚。”其实我是想说死心眼来着,但想想还是算了,这样说太不给夷面子了。 夷挨在我身侧坐下,执起我的手握在手里揉了揉,理所当然地说:“你既将他调来守卫内宫,保卫你的周全自然是他的分内之事。此次好在你无碍,否则我绝饶不了那一干内宫侍卫。”说着,又是认真地瞅着我,复道:“木易不过一个庶长,你一个太后,没有必要亲自召见,他若是真的立了功,多赏他几个月的月俸便是,但这次刺客行刺事件他却有着不可推委的责任,我们不惩罚他已算法外开恩。” 我应称着点头,似乎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同一个低低在下的侍卫不可能有太多的交集,那样只会惹人诟病,与已无益。跟夷混在一起并在此暗度陈仓虽说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但好在,夷的身份不容小觑,至少还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所以,养了一个强捍的情人,就决计不可能再有养小白脸的可能,就连念头也要掐死在摇篮里。否则,受罪的只会是势单力薄的小白脸。 我伸手揉抚着腹部,斜斜倚进榻背上,舒了口气。这才想起前时之时,我说:“方才缝好了一件孩子穿的小衣,搁在案上了。” 夷挑了眉,唇角轻扬,笑的耐人寻味。他没发表什么个意见,走去取回了小衣,很是欣喜地捧在手里左右翻看。夷说:“这么小的衣衫,怎够穿。”他回坐在我身侧,将小衣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阵,瞬间淹没在魁梧的身躯上。 我忍不住掩唇轻笑,“你怎么也会说这种傻话,刚刚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大,莫不是要穿像你这么大的衣衫。” 夷这才觉察到自己方才说了多么不恰当的话,忙敲着自己的额头笑说着:“你瞧瞧你瞧瞧,我这一时给乐糊涂了。”只是,在他轻扯小衣的袖子时,我们明显得都听到了一声‘嘶’响。夷的笑容僵在唇边,像是要撇清自己的肇事责任,忙自将手里的小衣一撒,说:“阿裳挑的这是什么布料,如此脆弱怎么让我们的儿子穿。” 我拾起被扯破的衣袖,不自觉的瘪了唇,这哪是布料的原因,当然也不是被夷那一扯给扯破的。那是我缝得不给力呀!我说:“你别替我找借口了,我明日非得缝出一件结实的小衣。”话堪堪说完,就觉腹部一阵抽疼,“哦呀……” 我轻呼了声,倒是把身侧的夷吓的不轻,忙握住我的手直问:“怎么了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我不禁低头瞅着隆起的腹部,柔声道:“孩子在踢我呢。”突然感觉好幸福,我现在已经感觉的到他了,伸手轻抚着方才被他踢过的地方感受着与他的轻触。夷亦是难掩兴奋,试探性的伸指轻触着,好似太过用力会把孩子吓到一样。 我握住夷的手放到腹上,恰好,腹中再次传来孩子欢快的举动,像是在翻身又像是在伸展着懒腰。夷的手指缩了缩,笑不拢嘴,侧着头更似在倾听一样,口中直说:“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芈儿,他在动他在动。”夷兴奋的像个孩子,就像是第一次进动物园的孩子那样见着什么都稀奇。 这个轻微的胎动令我跟夷两个初为人父母的人欣喜不已,这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劲儿头足足感染了我们好久好久…… . 夜里睡觉的时候,我却一直难以入眠,不知道是因为傍晚的时候被腹中的孩子踢了几脚的原故。但很明显,我这不是兴奋的难以入眠。左右翻转着,想要寻一个舒适的姿势来睡,但左右着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当我侧身背对着夷时,他自身后将我圈在了怀里,令我不能再随意动弹。鼻息吐在脖子上,痒痒的,夷说:“你怎么了。”很显然,他也被我扰的不能安睡。 我眨了眨略显惺忪的睡眼,其实我是很想睡的,可偏偏感觉哪里不适,想睡就是无法入眠。我昵喃了声:“没,没事。”闭了闭眼,往夷的怀里缩了去,期望能够在他的眷护可以静下心安下神。 不知不觉中,缓下了劲儿,竟也浅浅的睡去。但终究是睡的不踏实,梦魇缠绕着令我寐不能适。 “痛,好痛啊……”喃喃自语着却是被夷摇醒的,他俯望着我直问:“芈儿,你怎么了,哪里痛。” 我拧起眉,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腿腹的抽搐令我很是不适。但却在不自觉中屈起脚,口中直喊,“痛,脚痛,好痛啊!” 夷迅速翻身坐起,捋起我的裤管忙说:“放松点芈儿,别绷着劲儿,是脚筋抽搐了。”他边安抚着我说,边在我的小腿腹上来回揉抚着。照着夷所说的,我渐渐的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抽搐的痛感也在他的揉抚中缓缓的消逝。 “阿裳,去将宫医传来。”堪堪歇下,夷就冲着外头喊去。 殿外稍有动静,阿裳应了声就又静下了。 我缓了口气,说:“夷,无需传唤宫医,没甚大碍。”诶,我纳闷,这日日好吃着好喝着怎么还会抽筋。貌似缺钙才会导至抽筋,但以我这种待遇下待产的孕妇又怎么可能会抽筋。 夷将我扶坐起身,难掩满面的担忧,“方才就听你在睡梦中一直呓语不住,这会儿又犯起这个毛病来,让宫医瞧瞧也好安心。” 我点头,遂同意他的说法,反正看医生又不用花钱,看看也无妨。 . 但凡是个大夫,在给人症脉的时候总喜欢摆出一副莫测高深、深思熟虑的样子。而切脉的原理是什么我自然是无从得知,只得乖乖地把手递至垂下的纱帐外,倚在垫高的靠枕上,等待着结果。 夷亦是站在一侧静静的等待着,期间并没有出声打断宫医。 过了片刻,宫医又让我把另一只手递给他号一号。我努了努嘴,缩回左手,又将右手伸到帐外。撇眼看向夷的时候,隐隐约约的还可以看到略显紧张的神情,眉头时展时拢。 又过了片刻,宫医才将捻在我腕上的手指挪开,偏头神思着,还不忘捋一捋半寸来长的山羊须,才道:“太后身子并无大碍,之所以会被梦魇所拢,大抵是因为白日那个刺客行刺事件惊吓了太后的凤体,才会导至腿脚抽搐。”老头子犹豫了下才再说:“至于太后所言的胎动,依下臣之见,应是动了胎气所至。” 我一惊,腾地坐直了背,忙问去,“可有大碍。”夷在侧垂下双臂靠上前一步,同问着。想来我们都没有想太多,动了胎气,那又得是什么概念呀!我首先想到的是,孩子会不会有事。 宫医被我们这惊人的默契兼突然调高的音量吓得瞪大了眼,灌足了精神,忙解释着:“太后无需过分担心,服几剂安胎药就可,并无大碍。” 宫医如是说着,遂将我们提起的心又双双地放了回去。 . 直到我将一腕温热的中药一口气咽下肚的时候,夷已在侧忙不迭地递了一粒蜜饯到我唇边,直促:“快把嘴张开。”他看着我皱成一团的脸,自然也是不好受。再观他的样子更像是恨不得要替我受了一般。只是可惜,这些永远都只能停留在完美的想象世界中。男人,永远不可能代替女人生孩子,纵使在现代也没这么发达的技术。 遂,这一天折腾的我是身心皆疲,在服下这碗后,倒是乏得紧,不知道是不是药里面加了安神之类的东西下去。总之在夷扶着我躺回去的时候,很快就陷入的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同学们,踊跃上岸哟~满25字者可以送积分~~字多分多~~ 38 38、第三八回 ... 养息半月后,身子倒也越发安健了,不怎么吐了,也不抽筋了,除了愈发隆起的肚子外,跟个正常人也没甚区别。 十一月末,天地之间就被一层厚厚的银白给渲染殆尽。在这里,甚至可以用鸟兽绝迹来形容冬天,真的是冬天啊。不似南方,一年四季如春,别说是雪花片子,就连霜花都不能瞧上一眼。所以雪景对于我还是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殿前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堆满了雪,有些稍细的桠杈上甚至被压的几欲折断,但最终因一阵冷冽的寒风刮过,抖落了满枝的积雪,也令桠杈得以松释。 我伏在窗棂上晒着暖暖的太阳,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雪后,太阳终于是冲破笼罩在大地上的阴霾,将万丈光芒普照向人间。而这个时候的冬天,其实不算是最冷的,真正的冷是要到阳春三月,冬雪融化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天气,直教人恨不得天天都窝在床上不挪地儿。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身顿时萦绕着只有他身上才独有的气息,好像是一种香料的味道,但我始终叫不出是什么。 我依旧伏着,偏头看着枕在我肩头的夷,我说:“我们什么去山上,现在已经不下雪了。”我当然没有忘记这事,我非旦没忘我还记的劳劳地。 夷挑了眉,还未表态,就先侧过头往我的唇瓣贴来,温热在唇上缱绻着,有手绕至胸前往后一带,我便直直往后仰进夷的怀里,舔抵着不愿分开,就这样躺在夷的腿上抵死缠绵、难舍难分。 . 待到夷依依不舍地松开唇上的禁锢,我已经被吻的晕头转向,眨了眨眼,瞅着居高望来的人弯唇轻笑,问他:“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我脸上开花了吗?”如是说着,我已煞有介事地伸手往脸上抚了抚。 夷一个忍俊不禁,抖了肩头,拿下我的手,说:“芈儿,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愈发的妩媚多姿。”他故意停顿了声,眼中光亮耀人。他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我才说:“有几个夜里我差点没忍住就要了你。” 他这直白到无需任何华丽语言润色的一句话却令我窘迫非常,忙自着别过头佯装没听到。扯淡着说:“我才缝了三件小衣出来,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再缝几件你说好不好。哦,还有孩子的名字,上回说取,到现在还没取,你得抓紧时间想一些来好供参考。” 有手扣住了我的下颌,迫使我扭过头回视着某人。他不怀好意的笑着:“芈儿,你怕什么,莫不是怕我真在夜里把你给吃了。” 我不禁抽笑了声,直说:“不能不能,你不会那样对我。”一个没留神,拍上了夷的马屁。 为我的高觉悟,夷又赏了我一个吻。他说:“之前只是随口一说,你现如今这身子若真要去山上,我倒是担心你会吃不消。” 我一听,顿时来了劲儿,忙从夷的腿上爬了起来,“你不可以说话不算不话,况且我现在也没什么大碍了,又不是徒步上山,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上山的路又不是小道,而是专门开辟出来的一条大道,乘马车上山,总不见得有什么不妥。 “你。”夷对我的执拗无计可施,看着我无比期待的眼神,他始终不忍心摇头,于是他点头了。“不过。”他补充说明着:“我可以带你上山,但一切都得听我的,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到时不许再对我行撒娇无赖之劲儿。”这义正言辞的,好似我以往经常呈现出无赖泼皮的样子。 我自是认真对待,频频点头。只是到了山上,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 当然,动口一派永远不会知道,付诸行动的先决条件是什么。当敲定下来要上骊山的时候,宫里的宫人内侍可就忙作一团了。里里外外的人影交错就跟动物大迁徙似的,场面可谓是壮观的紧,壮观的紧呐! 阿裳扶着我往殿外走,我说:“这都在忙什么呢,乱糟糟的。”我当然不会知道他们想做甚,上山而已,需要如此劳师动重? 阿裳毕恭毕敬地应声,“他们这是在准备太后上山所需的用物。” 我虽然知道那么一点,但,也用不着如此夸张。我说:“只是去个几日,何必如此费事,他们这不是要把整个骊宫都给迁走吧!”廓前停下脚步,扫视着长廓那头匆匆来回的宫,怎么瞧都像个菜市场,哪有一点宫廷的感觉。 阿裳想笑却不敢笑,轻抖着手指,低了低头。她说:“太后出宫非同儿戏,这些准备都是必要的,您务需在意他们。” 我瞥了眼阿裳,直想说:废话,谁在意他们了,是他们吵到我了。我抚了抚腹部,略显欠缺精神头地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道:“你有去过骊山上面么?”我这也就是随口一问。上回被掳劫,并没能怎么好好的欣赏山上的风光,如今这冰天雪地的,想来应该是别有一番风景才是,我就是这样想的了,它能不能给我一幅风景如画的画面,就不得而知了。 “奴自小便进宫为奴,除了咸阳城,哪也没去过。”阿裳这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却是道出了这个世道的不公。可这又能怨得谁,生在这个时代,不是上等人就是下等人,决计不会有平等人。所以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没有半丝怨怼不愤懑。就算在现代,我们也不可能同国家领导人平起平坐。 我又看了眼阿裳,没有再多问她什么,也决计不可能给她任何语言乃至行为上的安抚。转眼看向城楼,正好瞧见木易转身望来的目光。 . 远远的,我就瞧见那个披着深色大氅、走过带风的左庶长木易朝着我这个方向走来。一眼,我就别开了目光看向山头,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我自然是不能太过嚣张地盯着一个男人不放,遂避嫌是必须的。阿裳在我身侧亦是未敢有任何言语,随着我一起转向了山头的方向,二人此状却似在欣赏风景。 “太后。”可惜的是,当我想避嫌的时候,嫌偏偏找上了我。 我回头,以无比高贵的姿态瞥了眼木易,淡色道:“木庶长是否也随行上骊山。”我略带猜测的问,想来他该跟我们同行才是。 木易抱拳道:“是,属下的使命便是保卫太后周全,此刻已令两队侍卫先行前往骊山探路,明日便可起程。” 对此我无以复加,其实我只想跟夷两个人驾着马车一起去骊山上。可没想到,这一折腾,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如此簇拥而至,可否会煞了风景?但我堂堂一国的太后,又岂能有太多私人的时光。 于是,还未出行,我倒先惆怅了起来。 木易见我也不再多询问他什么,这便就想着要告退,毕竟他也是一个半大不小的长官,离岗久了恐会生出事端来。 “木庶长留步。”在木易走出几步的时候,我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他折回身来,道:“太后还有何吩咐。” “上回刺客之事,可有眉目。”我寻思着,过了这么久,多少也应该呈个结果给我了吧!合着我不问一个个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当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呐。 听之,木易略微显得有些惊讶,愣愣地看着我,才道:“此事已由戎王接手,他令属下不许再插手此事,所以……”瞧他那一脸惊讶的样子,好像夷应该跟我说了才是,怎么这会儿还会反过来问他。 这回倒是轮到我疑惑了,夷不让木易彻查刺客一事,究竟为何?还有他为什么不跟我说?难道说他有什么事在隐瞒着我? 带着如此多的疑问,我一个去了殿阁后方的梅园。 . 我习惯性的一手撑腰一手托腹,走在雪地里,步子不算太大。从殿廓处下来后,没有一处不被积雪覆盖。每一个步子落下都能清晰的听到硬脆的嚓嚓响声,在这万物静籁的季节里,寒梅却是一种独领风骚于世的植物。 我站在梅园入口处,眼及处是一片半高不矮的梅树,这个时节,树桠枝末上已是满布星星点点的花骨朵,还有几朵俏皮的花骨朵已悄然在枝头上开了苞散了香。待一阵风刮过,我甚至还可以在寒风之中嗅到一股子淡淡的轻香,甚是沁人心脾。 夷说将几坛子新酿的酒拿到梅园来,再将它们埋在梅树下,等到来年开春、冬雪融尽的时候再将其取出。那时,清新的酒液中吸收落在雪地上梅花的花香,又是整个冬天冰镇,那滋味,可想而知。夷单单这样说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要流口水,如今站在这里我就已经可以想象到取出酒后我是不是会将自己弄得夜夜宿醉。 我重重地吸了口气,看着满园或粉或白的梅色甚至不忍心举步踏入其中,生怕一个不经意就将它们给打扰了。左右寻了寻,这事夷不让内侍假手,一个人带上几坛子他亲手酿制的新酒就来了梅园。如今想要找他却不知他躲在哪个角落里埋酒。 我竖起耳朵倾听着,他总不能用手刨,铲子是必须的。 待听了一阵下来后,我依稀的听到从梅园右侧传来一下接一下的刨地声。我不禁笑弯了唇,举步朝着梅园右侧行去。 . 真正走进去的时候才知道,园子大了去了。人一旦进入其中就直接被淹没在了一整片梅树林子里,左右着看哪棵树长得都一样。绕了两圈之后才发现,我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看着不怎么高的梅树,这会儿却是怎么也望不过头。 走了一会儿,我却有些气急败坏了,抚在腹上手来回的揉抚着,不知道是安抚我自己还是安抚孩子,又或者这已经成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奇#“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夷的声音从身后来,很快便有一双手扶上了我的肩。 #书#我看着走到跟前的夷,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来找他干什么的。我问:“你将酒都埋好了。” 夷的脸色却不怎么好,拢了拢我身前的披风,瞥了眼左右,说:“为何阿裳没跟着你,我不是让你在殿中等着,待我将酒埋好了马上就会回去。”他略有不满地说后,执起我的双手就凑到自己唇边呵着热气。 我任由夷捧着双手呵着热气,“我不让阿裳跟来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将酒埋在什么地方了。” “以便你日后自己偷偷来取,是也不是。”夷毫不留情面的就把我的小心思给戳破了,他自然是知道我贪恋杯中之物。只是怀孕这段期间一直被他节制着,我倒也鲜少有机会能够喝上一杯两盏。 被夷这样一说,我顿时窘了,吱唔着打算转移掉他的注意力。我说:“是你令宫人内侍大肆铺张着为明天上山做准备对不对。”其实这话说的很废,不是我吩咐的自然便是夷。在这里除了我们二人,还有谁敢随意下令。 夷揽上我的肩就往回走,他说:“以你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轻悄的出宫。再者说,若让有心之人知了去,谁知道还会不会生出事端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必须这样。”他这话说的不容反驳,我顿时连挣扎的心都没有了。 这样的一次出游,却生生地将我原先的那股子劲头给打压了下来,旋即我又想起了方才木易跟我说的话,张了口,却说不出。我寻思着,这句话如果说出口,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呢?夷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怀疑他呢? 于是,我又将这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又说:“既然如此,我们便就不去山上了。” “怎的,你又改主意了。”夷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我,随即又笑着捻指往我鼻尖上捏了捏,又说:“你且放心,这一路之上都安排妥当了,决计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你既喜欢冬日观雪景,我又怎么能令你败兴呢。” 夷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枉费他为此所做的一番安排,权当是一家人去郊游了。 . 半夜里突然醒来,却是在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触手在身侧一阵摸索着,发现身侧空空如野,哪里还有某人的身影。 我不自觉拧起了眉头,支起身寻了寻,这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往哪跑去了。带着疑惑,我离了榻,往外头走去。 行至廓外,但听廓角下有窃窃私语之声,我不觉微蹙了眉,寻声靠了上去。 依稀的,我只能在断断续续中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似在应承什么。在我将要靠近廓角的时候,被突然走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芈儿!”对于看到我,夷更加惊讶,揽上我的肩直问:“你怎么不睡,可是哪里不舒服了。”他满是担忧的看着我,压根就没在注意到我此时骤变的神情。 我摇了摇头,瞥声廓角下,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在窃窃私语。我有搭无调的应了声:“没,我只是醒来没见你就出来瞧瞧,你没什么事吧!”我抬眼望着夷,希望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到哪怕是一丝的窘迫或是不安。 但是没有,夷坦然地瞅着我,直笑:“怎的,没我在睡不着了。”说罢,揽着我的肩就往自己的身上靠去。 我撇着唇,笑的不甚自在,夷到底有什么事要瞒着我。上次刺客一事,还有方才我明明是听到对话声,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总觉得其中一个声音是夷。 . 躺回到榻上的时候,我一直掂记的方才的事久久无法入眠,看了看身侧的夷,我犹豫着要不要问他。若是问他,会不会显得我太敏感了,本来没有的事却被我给想复杂了,可不问他我又憋着难受。 “你怎么了芈儿。”有手抚上我的肩头来回摩挲着,可听他的声音分明是快睡觉又醒过来的状态。我随口吱了声,“没事没事。”我终是没有问夷,停下辗 38、第三八回 ... 转,闭上眼眸,令自己抛开所有杂念,我不可以对夷有这种莫须有的猜测…… 作者有话要说:要分分地同学吆喝哟,别客气~ 39 39、第三九回 ... 一夜好眠,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也已把昨天的事忘的七零八落,阿裳告之我,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好了。言外之意便是,只欠太后了。我没多问什么,室外阳光明媚,这种天气下去登山自然再好不过。遂令阿裳服伺我梳洗,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 临出发前,一个念头突来,我问夷,“宫里可有画师。” 夷边将一条绒毯往我身上盖边说:“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我伸手掀起帘子,瞥了眼厢外,说:“山上景致若好,让画师画下一二。嗯,也可以令他替我们画几幅丹青。”是呢,这几年来,我还没有过一幅自已的肖像或是全身像,趁此机会,我可得好好画下一两幅画来留作记念,以后老的时候也可以时常拿出来美一美,我年轻的时候,原来也是一个美到可以掉渣的美人儿。 夷忙应承着:“行行行,都依你。”他边说着,绕手就将一只柔软的靠垫往我腰后放来,然后又问:“这样还行么。” 我往下挪了挪,斜斜倚进夷的肩,姿态还不错,我说:“嗯,行,就这样,我们出发吧!” 夷掀起了另一边的厢帘,示意着队伍出发。隐约的,我还可以透过帘角处看到队伍前面那个身披大氅,腰挎宝剑,骑一匹高头大马的木易,那挺拔的身躯当真是英伟不凡,不凡呐! . 队伍前行的速度相对较慢,我甚至感觉不出一点的颠簸或不适,大抵是与居至床榻之上的感觉无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山的路是由官方修葺的原故才会平坦无波,还是这厢内垫了犹如千层饼般的缛子。 看着窗外缓缓向后滑去的景至,令我不时的唏嘘不住,只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非人类之力所能为之,山恋之间构架而成的冰链子,树木虽已不再葱笼,但落满枝桠的冰柱却将那一棵棵伟岸高耸的苍天巨木美化成了一个水晶般的世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亮着剔透的光芒。 我们虽同乘一车,但此刻却是难得的宁静。我依旧看着窗外的缓缓掠去的景物,夷则是退到另一侧抱着我的双腿轻揉地按摩着。最近不知为何,时感小腿腹肿胀,夷倒是悉心,每天都会适时的给揉捏一阵或是按摩一番。 . 午后,我们一行队伍就抵达了山腰停下歇息。 其实我们居在温暖的车厢内倒也没什么可累的,夷顾及到我现在大腹便便的,这就令队伍在山腰处停了下来,总之傍晚的时候能够到达山上就可以。 “慢点。”夷将我从车厢内扶下,行到山边并立着。 犹自望着远处的景致出了神,忽感一阵西风迎面刮来,只觉浑身止不住的抖擞了下,无意识的仰头望去,恰见凭空飘零着片片似被碾碎的盐末子、自天空缓缓坠下。 “雪,下雪了。”我惊奇不已,忙自从斗蓬里探出双手来接那坠落的雪末子。 夷却见不得我这样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拉回我的双手直说:“快些回到车厢内。”我突然发觉,他现在越发的像一个老妈子,对我的管制已近令我造反。 我拽回手直摇头,“不不,难得遇上下雪,你就让我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这可是我第一次站在露天之下感受的碎雪的洗礼。以前顶多了也就是打开个门、推开个窗让我过过眼瘾,这会儿我却是说什么也要置身在其中好好感受一番。 我瞧夷几欲用强,这便老实地把帽子给自己盖上,拍了拍落在手掌心的碎雪,然后再朝着夷露出一个相较妩媚的微笑。我说:“你看太阳这么大,不会怎样的。”他大概是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对淋雪这么喜爱,这跟淋雨没什么区别。 我若是从小到大每年的冬天都能瞧见雪天,那我也不至于看到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所以这种心情,夷是不能体会的。 夷看着我默了会儿,最后却是将自己的大氅除下一并加在我身上,然后再将身前微敞的口子一扣,好家伙,将我裹成了粽子。左右瞥了眼,这让我郁闷的,可如何去感受呀! 于是,在夷的干涉之下,我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碎雪末子从我跟前缓缓坠落,几欲伸出去的手都被夷不怎客气地压制着。 . 末几,夷认为我们歇息够了,这便又吆喝着打道起程。 卷起了帘子,我倚身在窗口子上微探出脑袋,看着愈发减弱的雪势心有不甘。 我不甘,还有人比我更不甘。夷执著着管制我的一切一切,“将帘子放下来,寒风灌入车厢内你会生病的。”声音的尾巴还没落下,他就已经绕手去扯帘子。 “别这样别这样,雪马上就停了,如此难得的机会,再让我看看嘛!”夷的手按在帘子上,我的手按在夷的手上,口气不自觉的成了小白菜,任哪个有血性的男人听了都会起那么个恻隐之心又或者是爱怜复爱怜。可是夷不是普通的男人,他身经‘百战’,他‘百毒不侵’。于是,在我以如此哀怨的眼神瞅着他不放时,他也能心肠如铁石般直接无视了。手指那么一勾,帘子那么一坠,隔绝了车厢内外,顿时温热不少。 随即,在我嗔怒着格开夷的手自顾自的躺下去时,他又自身后靠了上来。肩头一阵摩挲,夷说:“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现今你身子不方便,要是惹出个病来可就得让自已遭罪了。我这也是心疼你,芈儿。”说罢,握在我肩上的手轻轻的摇了摇。 我一闭眼,打算对他置知不理。 夷永远都有对付我的法子,他不再向我讨好什么,松了手退到一边,而后无甚所谓地吱了句:“既然你没什么兴趣了,那我们就打道回宫,赶在天黑之前还是可以赶回去的。” 我听之一吓,敢忙着转过身去问他:“谁没兴趣了,这都已经上到一半了,怎么可以回去,不可以,我还打算在山上好好的待上几日呢。”看着夷那人神共愤的笑容,我知道自己又上当了。我这寻思着到底是继续佯装生气还是就此拾阶下台,夷却是俯身凑近狠狠地在我的唇上嘬了一口,他说:“以后不许再跟我闹小脾气,你知不知道,你那拉长脸的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的手掌在我的脸上摩挲着,指腹轻缓的在唇瓣上抚过,轻眨着妖孽苍生的眸子,姿态别提有多禽兽。 我收回眼,身子往缛子内陷了陷,抬手轻抚大肚,柔声说:“宝贝儿,你以后可不许学你爹。要跟娘一起,对抗他。哦……”我这才将开始胎教来着,腹中的小家伙就配合着我在里头一阵撒欢式的翻滚着。 “怎了。”夷一紧张,忙问。 我抬头看着夷,委屈着说:“他,他踢我。” 夷稍愣,旋即就听他脱口灿笑之声,“这,这便就叫作父子情深。”他甚为不要脸地说着令我发指的话,要叫也应该叫母子情深,怎么也不会是他们父子情深,瞧把他得意的,好像中了彩票。可,我偏偏承受不住他这副骚包副样,小心肝荡漾着满是美满与幸福。 . 抵达骊山上的别院时,夜幕堪堪落下。而夷却是早就在来之前将这里的一切都安排了妥当。这处堪称小巧的庄院被打理的更是有条不紊,里里外外的就像一直有人居住,令人可以轻易融入其中而不至于显得太过生畏。 踏进院门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墙角处的两株红梅,虽然天色已暗下,但隐约着还是可以看到枝桠上的点点红骨朵儿,娇羞答答的,煞是可爱。正待我欲驻足又或是欲折身前往的时候,那个管家公再次揽手上肩,美其名曰:天色不早了,屋外寒气重,等明日出了太阳随你怎么瞧。 于是,在他以绝好男人的姿态之下,我被带进了院内。三面通透的厅堂悉数以深色的纱缦做帘垂落于左右两扇,余下的一面就是入厅口。 夷扶着我,进了厅堂,木质地板上铺设了一层软席子,跟地毯似的,除了鞋,踩在上头未有半丝凉意。 我左右观望,心下欢喜,这居所缥缈如仙居,当真是偷情贪欢的好处所,如若屏退去所有服侍的宫人、侍卫,仅我二人在此,定是逍遥快活似神仙呀! 阿裳在侧替我们除下了覆在身上的披风、大氅,询问着,“太后可要先沐浴。” 我还在犹豫着,脱光光之前可受的了寒。夷接去茬,说:“此处正是骊宫温泉的源头处,未施人力,属一处天然的池汤,你可要去泡一泡。”他极具诱惑力的说着,对于我这样没有免疫能力的人来说,极易受诱。 “如此美好,不泡一泡似乎要辜负了一池清汤。”我回望着夷,自我动摇着说。 . 温泉就在厅后的石林内,虽说未有施以人工改造与修葺,但四周还是被以硕大的青石条垒砌,状似一个温泉屋。 进入其中,但见袅袅蒸腾而上的水蒸气、便令我抛开了所有的后顾之忧,所有的寒意通通在石屋前止步。一踏进石屋,那种迎面扑来温热与潮湿就令人恨不得立马扒去身上御寒的大袍子。 夷见我傻傻的呆立在池边不禁好笑,凑上前就来替我解带除衣。略带酸腐之味的话吐在我耳边,“我可从来没见你这般瞧过我。”耳垂微痒,竟是夷蓄意抵舔的杰作。我晃过神来,却是一个忍俊不禁,失笑出声。 我说:“又不是小姑娘家家的,若是如此这般的盯着你瞧,你还不被我吓跑。”如是说着,我边绕手就将秀发绾高,以银簪盘固。 临进入温泉之前,夷拉着我的手又补充了一句煞风景的话,顿时令我的热情消败不小。他说:“这眼温泉可比骊宫的还要烫上几分,你只许泡一刻,待到一刻后必须离泉。”他似乎怕我要跟他耍赖一样,这就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我自是不解的很,直问:“为何只能泡上一刻,那样岂非不过瘾。夷,你都不觉得么,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败兴了。”我努了努嘴,自是不满,很不满,相当之不满。再被他这样剥削下去,我恐怕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了。 夷扶着我淌入池中,才说:“宫医告言说,孕妇不宜长时在水温过高的汤泉中浸泡,这样不仅会对胎儿不利,对孕妇的身体也是有损无益。所以一刻,就只能一刻。” 我寻思着,既然是医生说的话,怎么也不是危言耸听的,遂就说服自己小泡也是可以怡情地。 . 没曾想,在骊宫已属清静安宁,在骊山之上却是更甚。夜里睡觉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听到西风在窗棂边上呼啸而过的声音,甚至到了半夜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雪花坠落在屋檐上的声音。 屋外有脚步声忽至,踌躇着不知道是否要打扰我们。我看着那微映在门扉上的模糊身影吱了声:“何事。” 揽在我身上的手紧了紧,夷轻阖着眼睑,将我支起的脑袋往自己的颈窝压了压,在我耳边唔了句:“别去理他,好生歇着。”但听他的口气,似乎不悦夜半被拢。 可屋外的人经我一声问去,自然就得回复。倒影微躬着,回应道:“禀太后,咸阳城快马来报,大王不日将抵达骊宫看望太后。”这轻浅的一句话,却把这个宁静的夜晚给炸开了花。 “什么?”我提高了音量,生怕惊不醒夷似的。撑着手支了身,看向外头又问:“是何人传来的消息。” 夷也跟着坐起身,微蹙着眉头,关于听到这样的消息大为反感,低咒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在骂羸稷。与我互视了一眼后,双双看向屋前。 宫人又说:“是大司马临行之前暗中派人快马送至的消息。” “拿进来本宫瞧瞧。”我命令着,如果是魏冉派人递至的消息,大抵不会有假。夷更加的不爽了,拂了纱帐就朝外头走去。 阿裳已将左右的灯悉数点上,屋内顿时亮堂开去,她扶着我下了榻,小心翼翼地往外头走去。 . 夷将看完的简书递至我面前,语气略显沉闷,“羸稷这小子的耳根子当真是浆糊做的,不稍三两句巧言就能令他一声不吭的跑来欲给你个惊喜。”他说着,背过身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将看过的简书递到阿裳手里,凑近夷,揽上他的手臂,我说:“羸稷还小,又没有我身边时时督促,自然容易受到有心之人的利用。你若跟他计较,不是显得你很没肚量了。”摇了摇他的手,这又说:“我们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将他打发走,他若是瞧见我这个样子,再瞧见你在骊宫,我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刺激疯掉。” 夷转了身,想也不想,就说:“他既然这么想知道,那就让他知道好了,省得你成日跟个贼人似的。” 我顿时噎了声,直摇头说:“不行不行,这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可不想在往后的日子是在千夫所指万夫骂中度过。 夷侧身递了一记白眼与我,大抵还是恨铁不成钢,想想以往那个手腕狠绝的秦太后,几时怕起人来了。夷颜色微敛,介于怒与不怒、笑与不笑之中,煞令人吓。qi書網-奇书他说:“那么,这事你就自己解决,若让我想法,便是与他摊牌。”他就喜欢这样,先把我逼上梁山,然后再屁颠屁颠地跑去与他同流合污。 我顿时蔫了气儿,垂下双手,嘴角不自觉的往死里抽。我说:“你这不是让我难作么?”我眼巴巴的看着夷,他抬肩、摊手,一副无可奈何模样却更是欠抽的很。我不遗余力地再说:“你认为羸稷不敢同我们撕破脸皮,还是认为他在知道你我的关系后会欢天喜地的喊你仲父。”我这作死的说辞还能博得夷失声一笑,当真是不易。 他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执起我的手,正儿八经说道:“只要羸稷那小子敢喊,我便敢应。” 此言一出 39、第三九回 ... ,差几未让我当场绝倒,这是什么世道呀,太疯狂了。夷年长羸稷不过十岁,喊他后爸是不是有点恶心人了。 . 这些不足为人道的言辞当然只有我跟夷二人私下讲讲,阿裳更是在我们开始阵厥词的时候就很是识相地落荒而逃,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而遭来灭顶之灾。 寒风不时地从门窗的缝隙钻入,惹得灯台上的火光摇曳不住,随时都有被搁浅的可能,气氛异常的鬼魅,我们却异常的暧昧。 夷自身后搂着我,这两月来,碍于我的肚子越发的福气,我们都已经快要忘了正面相拥是什么滋味。 有手滑进里衣,揉抚在光洁的腹上,好似手感很好的样子,这一抚摸上就罢不下来。我说:“羸稷到来至少还得花上三五日时间,不如我明日就返回骊宫,你待在山上,等我将羸稷打发走了,你再下山。”我这是在跟夷打着商量,可没像他我行我素。 突感胸前一紧,有人不悦了。耳垂上轻咬,他说:“将我当成招来挥去的面首了是不是。”这口气满是怨怼,恍似我将他伤了。 我扭了扭身子,拿开了那只不安份的爪子。偏首回望身后人,:“你既对此事不管不顾了,还不许我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你不满,我还不满哩。递他一记特殊的眼神给他,以示老娘也是有脾气的人。 夷自知理亏,咽了咽声后缓和了语气,他说:“那也不用你这般匆匆来回,届时我回避就是了。羸稷若真有心来看望你,就让他上山来。” 琢磨了一阵,我也觉得夷这样说在理,岂有老娘去迎接儿子的道理。遂,就照着夷说的去做,遣人去到骊宫候着羸稷。 唯令我担心的是,我这个肚子,可如何将嬴稷那小子瞒去! 40 40、第四十回 ... 嬴稷到达骊宫,也就是再两三天的时间,除非在路上给耽搁了,否则定如魏冉所言如期抵达。这日子越近,我却越无闲散之心,在那日之后夷就真的回避去了。这回避可不是让他在院子里找个房间躲起来,我不会这么蠢,夷也不会让自己受这种屈。所以他这一回避,就避出了骊山的范围。 临去前他还故意着在我跟前说着令人置气的话:“骊山北麓五十里有一城,我就先到哪儿去歇歇脚,你们母子俩可得好好珍惜这久别重逢的日子。哦,差点忘了告诉你,城内有一歌坊,相传不逊于咸阳城的曲坊,我就去那儿落脚,羸稷那小子什么时候回去了,你再差人去只会我一声。”说罢,面色未改就来抚摸着我的肚子跟孩子窃窃着道别之言。 这不要脸的,我当时只差没将他的心肝脾胃肾通通挖去喂狗,敢当着我跟孩子的面阵如此之厥词,当真以为我没过他家的门就可以在外头乱搞男女关系。于是,我将肚子一挺,两靥微陷,面上呈初桃绽放之姿。我说:“冬日气寒,若是温柔之乡暖和,你也不必掂记着回我这儿,瞧这些日子将你给委屈的,委实令我过意不去,不若等我生完了孩子你再回来也不晚。” 那时夷的脸色,可谓是五味杂成。也许他只是想同我戏谀两句,没曾想我较真了。所以他走的时候,满脸的不爽与哀怨。 . 些许红梅的枝桠绕到了屋檐下,花骨朵儿还未炸开,就已经令人神往不住,它们若是齐相绽放,满枝娇艳的景致该得有多美呀!我令人搬了张卧榻到梅树下,然后趁着明媚的暖阳依旧当空,摆了个还不算太风骚的姿势令画师给我画一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全身相。 老画师在距我十米左右远的地方设了一方画布,半眯着褶皱丛生的眼角,时不时的抬头往我的方向瞅上几眼。没过多久,我躺不住了,垂下了托起的手,朝阿裳吱去。“你去瞧瞧画好了没有。”这若令我定型半日,我还不把自己废在榻上不可。 阿裳过去一下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她说:“回太后,画师说,这才将画出一个轮廓,您看。” 我不禁抚额,这时才发觉,相机果然是个好东西,喀嚓一声完事,“拿来让我瞧瞧。”要是画了个大概,我就再忍忍,再怎么说也摆在这儿这么久了,不能半途而废了。 当老画师把那幅所谓的轮廓展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几近要将眼睛瞧到脱穿也未能看出个所以然来。我抬眼,讷了声:“这哪是哪呀!” 老画师不疾不徐地为我道来,“此处是太后身旁这棵红梅,此处是身形轮廓,此处是……”他这样指个来去,令我唏嘘不住。原来我还给看反了,这老头莫不是玩的抽象派,连我这现代人都看不懂。我不禁要感叹一声,艺术果然是一门高深的玩意儿呀! 既然他画了一个抽象的轮廓给我看,我自然是看不明。于是我说:“那还得多久才能完工。”总不能让我跟一条死鱼似的拍在这儿死磕不是。 画师吱唔了声,语气不详,恍似这个伟大的工程不是一眨眼就能完成。突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似的,忙又抱拳躬身说:“其实,只待将太后的神形容貌绘出,余下部分可令他人着上太后的衣装以代为替之。” 忽觉眼前一亮,这老头儿的主意貌似可取。正待我赞去,阿裳语气不善地叱了声画师,“放肆,你之意是想令他人扮作太后。” 画师身子微震,抬头瞅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止不住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直说:“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奴并无他意,太后恕罪……”经阿裳这一喝去,他吓的不轻。而我这时才想到,他说这句话的严重性,大抵着跟造反无异。 我挥手制住了阿裳的无事生非,本来无事,平白的倒给自己惹来烦恼。我说:“就依你了,回去吧!” 正待我躺回到榻上的时候,瞥眼正好瞧见檐下抱剑伫立的木易。一个激灵灵,顿时有了主意。 . 看着一袭裙装的木易,我忍不住笑弯了嘴角,眯起了眼角。这人不若是男装还是女装都让人无法阻挡,而我不得不承认,魅力这玩意儿果然是与生俱来的,非后天可以随意培养之。 只见木易浑身不自在的伫在我面前,微低着头,不时的理一理衣边,扯了扯袖角,微赧的面庞煞是可爱。 我凑上前一步,他倒是懂得恪守自己的本分,忙后退一步与我保持了相对合理的距离。垂首,未敢拿眼瞧我。 我抿唇未笑,又凑上前一步,说:“让本宫瞧瞧。”诶,突然发现我这是在以权谋私呐!木易果未再动,死绷着杵在原地,颇有任老娘鱼肉的姿态。 我停在木易跟前,抬手推起他的下颌,令他可以以正面示我。他倒是想反抗,可我是太后,纵使我现在令他把衣衫给扒了,我想他断不敢私留一条底裤在身上。所以我也常在想,权力这玩意儿有时候还真挺有爱的,最起码可以让我这般蹂躏美男子们。 以木易的身高,在这个时候算是一个另类的高个子了,芈八子这一百六不到的身高,看着木易确实令我有压力,就算我现这一副欲蹂躏他的举动,看在别人眼里怎么也像是在相互调情。 一个没忍住,往木易脸上捏了捏,质感还不错,虽不能说像女人的皮肤一样细腻,但至少还算干净白嫩。若非一袭劲装,倒也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要是笑一笑就更完美了。 很明显的,木易被我这老牛式的调戏手法吓到了,别过脸去,恐慌不已,左右都想落荒而逃,那青涩的模样更是令人爱不释手,也许他的初恋还在,我觉得。 为免他太过尴尬,我说:“阿裳再去给木庶长上些脂粉,颜色暗淡了些。”说罢拂一拂袖,转身往廓内走去。 . 半个下午的时光就这样在一旁肆无忌惮的欣赏木易的丰姿中度过,这多多少少弥补了我对夷的不满。 老画师的画我是见识过了,只是不知道,等到真正完工的时候,抽象派的画风完全变成了写实派。不若是画相中的人仰或是物,皆是栩栩如生跃然于纸上,传神,传神的很呐! 于是,我忍将不住就赏了他,顺带着一并赏了木易。 “属下无功未敢领赏。”木易这个缺心眼的,我估计他上辈子被虐待惯了,赏他什么都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转念一思,我不禁邪邪一笑,亲自将他挽起,我说:“木庶长既不爱财,本宫赏你几个姬妾如何,好歹着也该有人侍候不是。”我故意着阵暧昧之言、投风流之举,触手便在他胸前的衣料上一阵摩挲。 只觉木易浑身一震,虽急退了一步,却未敢将我推开,我的手仍旧勾在他的手臂之上。只听他说:“属下谢太后赏赐,若无他事,属下先行告退。”他甚至不待我准了就已落荒而逃。 “阿裳。”看着木易逃去的背影,我唤了声,“派人去查一查木易的身家背景。” 阿裳未有怠慢,应声就退了出去。 一时静默,我不禁在堂中来回踱步,木易不受钱财美色所惑,且从他的神形举止来观,不似他人可以随随便便就可收买,若是将他揽为已用…… . 夷不在身边的好处就是我走到哪都没有人管制,但弊端就是,没人给我暖被窝,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寂寞的紧。 夜里辗转难眠,羸稷此刻已在骊宫,宫人回报说他明日就会上山,这让我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寡妇情何以堪呐! 小腿肿涨,又无人侍候,禁不住哼哼了声,唤了两声才想起,阿裳刚被派外头。瞥眼屋外,那倒映在门扉上拔高的身影不正是木易。 木易被我唤了进来,隔着纱帐,他站的远远,垂首再垂首,并未因我一句荣宠的话语而五体投,反而战战兢兢、忐忑难安,恍似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我强了一样。 我支起身往叠高的靠垫倚靠上去,又再令了句:“过来替本宫揉腿。”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以为我的情人不在,又自着耐不住寂寞想要再次出墙。可我若真欲出墙,怎么着也不会带着个肚子去爬,那样得有多危险呀! 强弱悬殊显而易见,容不得木易说一个不字,他很勉强地走到床榻前,踯躅着掀起了纱帐一角,挨着床沿边边坐下,始终保持着垂首侧目的姿态,摸索着将我已递在缛子外的双腿放到自己的腿上。 随即就感觉到力道适中的揉捏感递至而来,我不禁舒了口气,松懈了身子往柔软的垫子陷下,眨了眨眼,轻轻阖上。 “木庶长是哪里人氏,家中可还有兄弟姊妹。”为缓解尴尬的气氛,我随口吱问了句,就不知道他听了后会不会误会我想上他家提亲什么的。但我若真将他看上了,他还能不从我不成,我不信了还。 木易踌躇了下,低声应来,“属下乃是芩地人氏,家中还有两个弟弟。”我问什么,他答什么。说完闭嘴,揉在我小腿上的双手却没有歇下来。 我再说:“芩地苦寒,木庶长可否成家了。” 木易应:“还未,功未成名未就,谈何立家。” 我再问:“木庶长长年守卫骊宫,不知要待何时才能功成名就。” 木易答:“守卫骊宫亦是职责所在。属下相信,迟早有一日可以随军征战,平定四方。” 但听他这说话的口气,抱负却还不小,就是知道,一个小小的庶长,如何去实现这些个抱负。 于是我们一问一个答,就这样问我到睡着了,也还在迷迷糊糊中问啊问啊,不停个问。我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女人一旦怀了孕,就变得特别的鸡婆呢? . 羸稷终于还是来了,我身披一件加大号的大氅,两边往肚子上一遮掩,倒也让人瞧不出老娘是个孕妇。 他一下马车就兴冲冲地朝我奔来,离我跟前五步之距的时候被木易栏了下来。我说:“本宫染了风寒,为免传给大王,还是不要太过亲近。”是个人都能感觉的出来我这故意的疏远,又何况是冷热不着待见的羸稷。 羸稷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庞霎时暗沉了下来,我想他大概是想令我感动一二,没曾想一来就对上我一张不冷不热的面孔,怎不教他心寒。 “大王,太后也是为了你好。”魏冉凑上前安慰了羸稷。我跟夷之间的暖昧关系,他多少着也知道一些,而他作为我的弟弟自然不能指着我责备不守妇之类的言辞,所以他只能选择替我保守秘密,及同流合污。 羸稷他还能说什么,他自然是什么也不能说。但他关切我这个亲妈的热情绝对不败。他绕到梅前,隔枝相望,直说:“母后身子不适理应在房中歇息才是,外头寒风刺骨不宜多待。” 其实我想笑来着,这孩子的演技果然拙劣,在说这种关切的话语时两眼却不时的左右瞟着,恍似大老远的赶来骊宫只为捉老娘的奸。可是他却忘了,他是坐马车来的,就算他想给我来个突然袭击,路上的几天时间就够通风报信,他当真是以为当年我有能力将他扶上王位全是吃素吃出来的。 遂,给了羸稷这个面子。折身返回屋内。 . 席子尚未捂热,羸稷就借机着去四处走走,瞧一瞧骊山的风光。而魏冉也借机向我说了一些事。 “可是樗里疾从中捣的鬼。”我始终不相信那个老家伙,他既已下台,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不若是明里还是暗里,他都誓要将我也拉下台,否则他是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恶气,我甚至都怀疑上回行刺一事也是他派人为之。 出乎我意料的是,魏冉摇了头,只说:“事发突然,大王好似心血来潮,突然想来骊宫看望姐姐,其中未发现那老匹夫插手。” “这就奇怪了?”我讷了声,抬眼看向魏冉又问:“大王离开咸阳,又将你一并带来,令谁掌事。”我突然觉得,羸稷到此绝非偶然,就算不是樗里疾在明里怂恿,也一定有人在暗地里教唆他这样做。但,目的呢? “左相代理朝中事务。”魏冉显然没有往深里想,理所当然地说着,看向我时更是一脸纳闷,“有何不妥吗?” 我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什么,聚敛了神色凝视着魏冉,一字字道:“左相与右相乃是一丘之貉。”无需多说什么,魏冉已了悟。 他直说:“呀,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大王离开咸阳,我手上仅带有五千兵马,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不知道魏冉把我的话曲解成了什么。但我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大抵是误以为羸稷离了宫,甘茂就敢伙同樗里疾行谋反之事。 我轻抚额头,咳了声,魏冉才知自己失态了,忙自敛起惊慌的神情,抱拳朝我一拜。“魏冉失仪了,只是……” 我拂了手,止住他将要说的话,我说:“你别疑神疑鬼的胡乱猜测,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 魏冉听我这样一说,悄悄又松了口气。旋即又倾身再问:“那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果真是执著于让大王知晓姐姐跟戎王之间的关系?”他甚至还是不能相信,一个人执著起来会有这么执著,太后党与右相党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峙仍是不能分出个胜负来,日前才因一个巧合将樗里疾打压了下去,太后党小胜。他一定会觉得,这事就这么了了,没曾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道理是亘古不变的。所以樗里疾就算退了下来,也绝对不会落个人走茶凉的下场,他的势力决计不是凡眼可以看透。 我摇头,亦是不明这其中的深意,如此大费周章的将羸稷诓至骊宫,当真只是为了让他撞破我跟夷的关系?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40、第四十回 ... ? 41 41、第四一回 ... 晚膳的时候羸稷非得要同我共案而食。为此,他又招来了我的不待。“大王,本宫这才离开咸阳几月,你怎么越发的没个规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用膳其间不要随意开口讲话。” 羸稷瘪了嘴,可以看的出,他是多么想跟我亲近亲近,只是可惜了,我这个披着亲妈皮的后妈,除了偶尔的交感神经错乱外会大发则个慈悲,正常的情况下我都是后妈情绪占据主导地位。遂,他才会时常在我面前讨不得好,一副惨遭虐待委屈模样又企图来博取我的同情心。 吃到一半,羸稷憋不住了,吱了声:“母后若是觉得冷,儿臣令人在堂中再添两个炭炉子吧!”他见我一直裹着大氅,颇为关切我的身体状况。总之,他绝对是尽到了一个儿子该尽的义务。 我睨了羸稷一眼,不说话,垂睑盘中继续进食。他自讨了没趣,不得已,只得闭嘴投入到吃食的行列。 膳后,我说:“大王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返回咸阳。”我这是命令着他,绝不是好言同他商量。 羸稷一急,离席这便朝我奔来,我侧身一避,却不甚滑了脚直直前扑去。 “母后……” “太后小心。” 在这交叠的惊呼声中,我以为这回死定了。 身前一紧,阻了下坠的趋势,偏身已安然无恙立足廓上,身侧站着面色无异的木易。他早在我站稳后撒开了圈护在我身上的双手,此刻垂首退步,相当之本份。 身后紧接而至的脚步声令我无暇再去关心他事,忙自拢了拢敞开的大氅,平复着气息。 “太后。”宫人自左右搀扶而上,阻了几欲靠近的羸稷。 羸稷靠我未近担忧不下,冲着身后直叫嚷,“快传宫医来,扶太后回去。” . 宫医是我离开咸阳时带来的,纵使在羸稷面前,他仍有胆睁着眼睛说瞎话。遂在替我号完脉后免不了一阵装腔作势。“太后身子微恙恐不益再四处走动,除了前时邪风入体还未完全康复,加之今次受了惊吓,应卧榻养息数日才可恢复如常。” 我未说什么,羸稷先急了,追问着:“可有大碍。” 不待宫医再阵厥词,我说:“本宫并无大碍,就是觉得有些乏。”我遣了服侍在侧的宫人内侍,只令羸稷跟魏冉留下。 “母后方才同你说的话可听去了。”我倚在床榻上,垂下的纱帐阻隔了我现在的状况,加之缛子覆在身上,肚子虽隆,却令人瞧不太清,但我的双眼却是盯着羸稷这样说的。 只瞧他嚅嗫着,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企图同我挣扎一二。“儿臣想留在骊宫陪伴母后几日,待母后身子好些了再行离去。” 羸稷这执著的令我直想翻白眼,想这芈八子如此剽悍的一个女人,怎么会生出像羸稷这样不思长进的儿子呢?我不悦了,口气甚是冷淡,“既然大王如此想留在骊宫,那你留下便是,本宫明日就返回咸阳。”老娘不逼一逼你,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是怎么来的。 魏冉见我母子二人不太友善的对白,忙着在侧做起了和事老。但左右着还是站在我这一边,他劝慰着羸稷说:“太后说的有理,大王与太后皆离咸阳,举国重任全都交由左相担当委实是有点……”魏冉顿住声,只以眼色示意着羸稷让他自己去领悟。 到了这个时候,羸稷才将恍悟,瞪大了双眼看了看魏冉,扭头回望我时有些无措,颤微微地说:“儿臣,儿臣明日一早便返回咸阳城。”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不论以后再发生什么,你都需事先与母后商量一二,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别让有心之人将你来蒙骗,你可是我秦国的未来呀稷儿。”我这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不知道他能听去多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着做事还是这般的鲁莽冲动,这样的一个君王,可如何能将一个国家发扬光大呀!我不禁要为秦国的未来捏一把冷汗。 我突然发现,羸稷其实很适合去演苦情戏里的男主,老娘这才说他两句,玻璃心便就承受不住,扑通着又给我跪下了。惨兮兮地说:“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会听信他人谗言,凡事皆由母后作主。” 靠之,把我当耶稣了还,我是你妈不是神。咽了声,终没将那些粗陋的言语吐出口,我说:“母后之意是让你往后在做任何事的时候拿出自己的主见,别一味的听从旁人。但,也决计不是让你凡事我行我素,你得擦亮双眼,明辨事非,母后不可能守在你身边一辈子,往后的路还要你自己走下去。”切,我突然发现这话怎么这么像是临终遗言,呸呸呸,权当没说。 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太过深奥,导致羸稷一时未能完全接受。只瞧他怔忡地点了点头,大抵是听去了一个概括。摊上我这样的妈,就不知道他会不会消化不良。 . 羸稷有些失落地回了他的寝室。谁说忧郁不会传染人,我一回眼就瞧见魏冉忧心忡忡地、左右着很有话讲的样子,吱吱唔唔、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拢了拢缛子,松了肩,往软枕内陷了去。魏冉可以称的上是我的左右手。对他,我有着不可抵抗的信任。且不论他是芈八子的亲弟,那份赤胆与死忠不知为芈八子扫清了多少阻碍。若不然,也没有我们今日的地位。他在我面前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过,想说又不敢说,令人瞧了委实憋气。 魏冉张了张嘴,还没说,又给闭上了。我心猜他方才许是无意间瞧见了什么,这便试探性地说:“我曾听人说,南地有一个偏僻的小村落里,村民多半是那种古仆且又善良的人。突然有一天传出村里的一个寡妇怀了孩子,你猜他们会怎么对那个寡妇。” 那边厢,只听咚的一声,魏冉跪下了。 我掀了缛子,撩开纱帐离榻。行至魏冉跟前,略带着森森的寒气逼问着他:“这事若让魏将军遇上了,你会如何。是将那败坏妇德的寡妇抓去沉潭,还是放过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又是咚的一声,魏冉将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再抬头时,未有半分惧色,坦然面对着我,直言:“只要是姐姐的事,就没有是非对错,魏冉绝不会允许他人就此事而伤害姐姐。” 瞅着魏冉那炯炯的目光,我直想大呼——亲人哟!有这样的弟弟捍卫着,我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我忙着伸手去扶,“你这是做甚,快快起来,姐姐不信你还能信谁。”这虚伪了一把倒是对魏冉很受用,不用我扶自已就腾地站起身。瞅着我,直言不讳道:“我在来的路上瞧见了戎王!” 我一惊,敢情他是想跟我说这事,却无端的被我给误会了。回过神,疾言:“你是在哪里瞧见戎王的。” 魏冉速再应答:“距骊宫五十里外的一个小城上。不过姐姐放心,当时羸稷并没有瞧见。” 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床榻上躺下,闭了闭眼,随口吱了声:“你也早些回去歇了吧!明日一早陪同羸稷回咸阳。” 魏冉不再说什么,应声就退出了寝室。 我寻思着,羸稷这小子是不是想来骊宫跟我一起过年呢?眼看着腊月马上就要到头了,冬日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战事发生,各国之间业是避战养息,真要有什么动静也是等到来年的开春。难道我误会他了? 抚了抚腹部,小家伙正在里头可劲儿的闹腾,不知道是不是睡醒了。 . 待送走了羸稷,没再住几日我就返回了骊宫。 眼瞅着年关越来越近,夷又不在身边,我这心里越发的觉着空落落的。虽说肚子里的小家伙时不时闹腾几下以此来示意着我,我不是一个人,他一直在陪着。可我就是抑制不住的思着小家伙他爹。 羸稷明明走了,而我偏偏着不愿主动去将夷唤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心里头思念的紧,这嘴巴就是欠,硬是倔强的不开口差人去将他找回来,宁肯一个人守着空房,独自品尝着寂寞的滋味。 午后宫人将我扶至露台上的贵妃榻上躺着晒暖阳,她们则是退至殿廓下守着,等候我随时的召唤。 背向太阳,偏头瞅着天际几朵惨淡的浮云,果然冬日,就连浮云给人的感觉也是冷冰冰的。天空的颜色也不是那种清澈清澈的蓝,蓝色中还混杂一层浊色,看起来犹显沉重。(奇*书*网.整*理*提*供) 手头缝着小衣,心里头不禁在默数着距离预产期的日子还有多远。那阵子折腾着无暇来做这些细致活,这些日子轻闲的除了拿它们来发时间,还真不知道能有其他什么可供娱乐。这不知不觉着,熟能生了巧,前前后后加一块竟也缝出了六七身小衣衫。除却上回被夷无意扯破的那件半成品,这几件的质量绝对是过关的。殊不知小家伙会不会被我感动呢? 才将思及此,小腹上明显的感觉到鼓起一个小包,我惊喜着触手轻抚,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种摸到他的感受,心跳骤然加快,轻触片刻,他又转移到了另一头去撒欢。我笑弯了唇,一回头想唤夷,让他也来摸摸,这孩子现在就这么皮,一定会是个男孩。可不想,一张口又颓然闭上,夷现在远在五十里外的小城内。 一时惆怅不住,倒没了再缝衣的兴致,搁下手中的针线、衣料,往榻内缩了缩。 .. 露台绝对是一个偷听别人故事的最佳处所,我不知道这些宫人、内侍们无所事事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来消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八卦。上回在露台上听到了宫人在八我的卦,这回却是内侍在八夷的卦。 我若无其事的闭上眼假寐,竖起耳朵倾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有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低声碎语着说:“听宫禁处的守卫说,大王回到咸阳城已经好几日了,不知戎王为何还不返回骊宫。我瞧着太后这几日消瘦了不少,挺着一个大肚子,食量却是有减无增,我还真替她担心呢。” 这话说的,差点没让我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咽了咽,总算是缓过气来。 另一个内侍更加谨慎,说话的声音几近用耳语来形容。我亦是凝神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听了个大概。“这你就不懂了,以太后这个岁数的女人来讲,虽说风韵不减当年,但她不是怀了身孕,这让年轻体健的戎王如何消受的住。进了城,那还不得是好生的享乐几番,贪欢几晌。所以,太后不差人去唤回戎王,他也一定是乐的快活似神仙啦!” 我不禁凝眉睁了眼,当真如他们所说,夷进城快活去了? 原先那个内侍打断了这莫须有的臆测,貌似在捍卫我们的感情似的。“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你所说的那样,我觉得戎王对咱们太后是真心实意的,他断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太后的事。” 另一人忍俊不禁,哧笑了声。别说是他了,就连我听了也觉得好笑非常,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里,枉谈男人会对一个女人衷心。另一人忍着笑,说:“是不是所有的男都像我说的那样我不知道,但我们却是想也没有用。不太大意的告诉你,这事是我从禁卫处的一个守卫那里打听到的,戎王在城内夜夜逗留歌坊,太后身边那个贴身宫人阻止不住还被戎王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甚至为免她跑回来向太后告状,现如今已经被禁足了。”那人甚至是幸灾乐祸的说,好似八不得要看我们窝里反。 我压下了几欲冲出去揪出他们一问究竟的冲动,强自镇定着继续倾听。未曾着,奴才们在背地里竟也敢如此大胆的讨论起主子来,看来我真得找机会好好的教育教育他们了,免得他们越发的没了主次之分。 “道听途说不过人云亦云,我们不可尽信,更不可拿去四处闲说,这若是被太后知去,且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原先那人忧心忡忡地说着,好似他已经看到了惹毛我的下场是什么。劝诫着同伙的同时也不忘嘱咐他什么。“今晚轮到你去给太后递膳,可千万不要大意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被人发现我们偷懒可就有罪受了。” 对于那人的谨慎,这人却敷衍了事,“知了知了,瞧把你紧张的,太后这会儿该是休眠时候,不会有人知道的,放心。” 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浅,我也愈发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没心思再去听他们说什么。只记得一句——今晚轮到你去给太后递膳! 42 42、第四二回 ... 看着鱼贯进来的内侍,我也就眄了眼,旋即就将目光落在了陆陆续续上案的菜肴。宫人已将箸递到了我面前,我未去接,吱了声,“今日的这些食物是由哪位厨子递来的。”抬了眼,扫视着一排垂首伫立在我正前方的厨子。 从中间走出一人,跪在地上,头也未抬。“回太后,今日的膳食是由奴来准备的。”那略带谄媚的口气虽与前时听到的那个声音颇有些出入,但细听之下绝对是那个造谣生事之人。我不知道他们在私底下已经流传的如何如何了,但出头的鸟,我一定会打。 “你在膳房现居何职呀!”我未再看他,随手朝最近的一个碟子内夹了一箸,凑鼻轻嗅,皱了眉,摔了箸。随即叱去一声:“这是什么东西,一股酸败之味,你们是想谋害本宫么?” “太后息怒。”众人不明所以,齐刷刷地扑跪一地,那个原本以为我要夸奖他的厨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的问话,就已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破了胆,频频磕头求恕。 其中,又有一人膝行几步爬到案前,直说:“太后息怒,每日的膳食都是专人负责掌勺儿。今日食材有异却与奴等无关,还请太后明查。”他这极力的自扫着门前雪,得到了其余想要脱罪的一干人等一致的赞同。瞬间,就与那递食者撇清了关系。 “你,你,”他惊惧地指着极力将自己推出去的的那人,忙又爬向前两步,冲我直叫唤,“太后恕罪,太后恕罪,这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奴,肯请太后明查。” 查你妹啊查,老娘不太大意的告诉你,就是我要诬陷你的。我冷哼了声,转眼瞥向一旁的木易:“木庶长以为此等行劲该当何罚。” 木易应道:“应交由廷尉彻查,一经证实,或是廷杖或是逐出宫门。” 我挑眉,看着木易问:“就如此。”恍似,这样的惩罚未能如我意。 木易未有讶,冷俊的面孔依旧冷俊着,他直言:“只要太后想,杀了他们亦不在话下。” 听木易这样一讲,那人更是吓得求饶不住,不一会儿就将脑门给磕破了,我不禁掩了口鼻,眉头死拧着。指了二人,“你二人相互掌掴二十下,余下的交由廷尉彻查,届时是杖刑还是驱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那检举之人大感纳闷,“太后,奴是冤枉的,求太后饶命。”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本是可以立功的一件事,却反遭了其累。 我离了席,踱步到他们跟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故意透露出那句话,目的不过是想借本宫之手摆平自己的竞争对手。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如果方才你不站出来,本宫也许不会去追究你的过错。但,那造谣生事之人一定也与你脱不了干系。你们说……”我左右着扫了眼惊愕不已的二人,再说:“像你们这样碎嘴的奴才,是不是该打。” 遂踱步窗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身后传来啪啪不断的掴声,我看着窗外不禁又再补充了句:“记住这次的教训,如若让本宫发现宫里还有人在私底下妄论主子的是非,就绝对不是掌掴能了事了。”本来我只想小惩一下就好,他既然自己跳出来,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相互掌掴,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待到他们相互掴完对方,我才回身,看也未再看他们一眼,扫视了在场所有的宫人、内侍。威严顿起,“你们都看清楚了,以后可得看紧自己的嘴巴,需知祸从口出。” 众人皆吓,战战兢兢着跪倒一片,直到我出了殿门,也没有人敢将头抬起一分。 . 汀城在秦国的地理位置上算不上是什么交通要冲,也不是什么军事重地。所以在这个地方,随眼可见的是欢娱享乐的民众,居安未用思危。此处,的确是个避世的好处所,烽烟战火燃不到,又远离了首都,依山傍水的,令人来了就不想离去。 木易架着马车,将我从骊宫载到了汀城。其中,只有唯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我离了宫。不若那蜚语真实与否,也不若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汀城。总之来了,我就要将夷带回去。 夜里,街道上热闹哄哄的,令人感觉不到冬日的严寒。不似白日,整条长街上除了林立的商铺依旧在寒风中敞扉迎客,并未能真正的瞧见几个人影在街头晃荡。我伸手推了窗子,喧闹之声霎时从临窗之下的街道传递而上。我斜出身子探视了眼,满目的街灯好似在赶过着的什么节日,男人们女人们簇拥着的令整条长街水泄不通。不似在咸阳城,鲜少能够瞧见女子在街上露面,想以汀城的民风很是开放,瞧她们一个个的,未有遮掩,未见羞涩,自然坦荡,差几令我误以为回到了大都市的化妆舞会。 有脚步声靠近,我敛了神色,回身,对上木易。“可是打探到了。”他从下午开始就在汀城的大街小巷打探着夷的下落,起先夷戏言的歌坊,没曾想汀城内大小不下十几家。 木易收敛了注视我的目光,微垂首,吱唔了声,语气不详。我不禁蹙了下眉,追问:“既打探到了为何不将他唤回。”我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可我终究学是不希望这是真的。 “太后……”在我越过木易身旁的时候,他低唤了我声,微伸出的手,似乎想要来拉住我,但终是未敢逾矩,迅速又垂下手,走到我跟前丢下句。“属下给太后带路。”我不知道他在隐瞒我什么,但我只想着能够尽快看到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 马车停在一条清幽的曲巷内,比之方才经过的长街,委实是有着天壤之别。抬眼看了清素的门脸,不禁舒了口气。木易却在听到我舒气的同时,回眸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旋即又若无其事地上前叫门。 来开门的一位青衣素颜的明媚女子,不知木易哪来的门帖,她看了看木易,又转眼往我身上打量了一通,旋即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只道:“没见过您这样的主,大冷的天儿挺着个大肚子还跑出来寻夫,真是有够难为你的,快随我进来吧!别给冻坏了。”虽说她说话的语气我不喜欢,但不可否认,她的一颦一笑令人难以抗拒,这都没行勾引调戏之事就已令人招架不住,可想而知她们这里的姑娘手段得有多高明呀!我似乎明白了,木易的欲言又止以及那一瞥的意味。 一路行进,但见小楼三五幢,或喧闹或清静,不似寻常歌舞场所,神秘的犹如在探寻潘多拉秘境。那女子逞自在一幢歌舞喧天的小楼前停下,瞥了我一眼,抿唇说道:“人就在里头,但我劝您还是别进去,瞧见什么动了气,对胎儿可不利。不若让您的侍卫进去把人给领出来,免得惊扰了其他的客人。”她这两面三刀的说着,还不是怕我闹她这儿的场子。而我原本是一派轻松的来这儿接夷回去,却无端端的被她这样一说、搅得人心绪纷乱。 我不同她废话什么,挤开她拾步上阶,能有多大不了的事儿,寻花问柳而已,还真怕我看不开不成。 楼内灯火通明,四周窗棂大敞,明纱轻帐在夜风中翩飞不住,柔弱无骨般摇曳着,夜莺蜿绕之声不时回荡在小楼内。我知那是何,却没来由的结了气儿,脚下越发的急促。掀了层层明纱轻帐,楼内无人,隐隐约约的听到声音从阁内传来,我上阁,阁中亦是空荡无影。我气结,左右着只见飘飞不住缕缕纱帐,前后着只闻莺莺追逐之戏语,但却始终未见一人。 . 突的,有手自身后揽来,一阵醺天的酒气儿直扑而来,“美人儿,我看你还往哪跑。”说罢,亲热凑来。 我自然不会跑,这个无耻之徒不就是我此番来找寻的目标。我静静的站着,看着那熟悉的容颜,不自觉绷紧了腮帮。夷似已微醺,脚步踉跄着掀了蒙在眼上的丝巾,嘴角上挂着一抹邪媚的笑,眼睑半睁不阖的,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看他的目光,就那样俯身往我紧抿的唇上一阵吸吮。 未几,似感有讶,低眼,将目光落在了阻隔在我们之间的肚子上,这才再重新将目光落回我脸上,眉头时蹙时松,整个人霎时清醒了不少。惊讶过后就是惊喜,握在我肩头的手紧了紧,弯起的唇角昭示着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口中直唤:“芈儿,芈儿,你终于来找我了。” 我略显嫌恶地别开了他的手,亮起一抹明媚的笑颜,“好似我扰了你的雅兴呀!你继续,我就不打扰了。”潇洒地转身朝着旋梯往楼下走回。心里却是直骂他混蛋,果然在这儿花天酒地,美人!真是好样的。等哪天老娘也去玩弄几个帅哥。 “芈儿,你听我说。”夷追了上来,拽住我的手臂,迫使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听你说什么,事情不是我看到的那样,你是被迫来花天酒地,你也是受害者。别跟我说什么你是有苦衷的,我不吃你这一套。”说罢,我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往阶下走去,老娘没扇他一巴掌已经很给面子了。 “啊……”一时不察,脚下踩空,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深影掠过,只觉眼前一花,那是在骊山时熟悉的感觉。 木易揽着我翩身落在楼堂中,我惊魂未定,仍感阵阵眩晕,抚额往他的肩头倚了去。 “芈儿。”夷直接就从阁栏上跃下,略显凌乱的衣襟令我瞧了心头哽的慌。他欲上前来扶我,木易也欲将我交至夷上,却都被我一句话给制住了,“木易,带我回去。”我甚至还可以感觉到,手脚在微微的颤抖着,却不知有没惊着肚子里的孩子。 夷大感不悦,两步走到我跟前,几乎是以强硬的态度将我从木易手上拉进自己的怀抱,看着我对着木易说:“你先出去。”我听不出他这平淡的口气下是否潜藏着深水炸弹,但我已无力再去跟他争什么,瞥了眼转身举步的人,唤了声,“我教你把我带回去。”语气虽轻,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木易没的选,也许他很懊恼,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要夹在我们之间当炮灰。当他没有拒决的权力,所以他转身又朝我们走了回来,微低着头走到我们跟前,一声未吭。 “我让你出去听到了没有,滚出去。”这一声,夷几乎是用咆哮的,震得我耳窝子嗡嗡作响。他那微醺的脸庞因为这一声而显得微微泛红,怒视着木易企图拿他来出气。 木易这次并没有因为夷的愤怒而退怯,他仍旧站立在我们身前,攸地伸手就将我从夷的怀抱中拉离,我甚至都感觉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更甚是没有感觉到半分拉扯的疼痛。他只是用双手扶在我的肩头,微抬头看向夷,说了句:“太后身子不适,属下先送她回去。”说着,并没有再看夷一眼,扶着我就往楼外走。 “混帐东西,给本王站住。”夷的喝声再次传来,似发狂的野兽,我甚到可以感觉到凛冽的寒气朝着身后直扑而来。没有我的话,木易不会停下来,他继续这样扶着我往外走。只是下一瞬,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狂烈一震,往前倾去的时候强自收回脚令自己挺立着。 当我抬眼瞧去时,依稀的瞧见抿在木易唇瓣上的血红,他自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下一瞬,夷又将我拉了回去,虎视眈眈着与回望的木易对峙着。 . 我挣了挣被夷掐疼的手臂,其实我一开始没想怎么样他,被他这样一闹腾,我倒是愈发的来气。 “还请戎王放开太后,您这样会伤了她。”木易有他的分寸,这时要是再跟夷抢,受伤害的人只会是我。所以他低声下气地垂首说着,希望夷可以理智些。 岂料,我的挣扎与木易的关切反倒令夷觉得扎耳非常,刺目难忍。钳在我手臂上的手紧了紧,附在耳边,冷酷地说了句:“没曾想,我才离开几日,你又勾搭上一个小白脸了。” “你……”眦之,这么不要脸的话亏他说的出口。 “怎的,被我说中了,觉得羞愧了。”夷再说着,好似说这样伤人的话的上瘾了,说起来还就没完了。 我抬脚重重地往夷的脚背上跺了去,他一时未察,被我踩了个正着,顿时松开了对我钳制。这一得释,我便撒开嗓子可劲地骂回去,“你个混蛋,做贼的喊捉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既然你喜欢这里的莺莺燕燕,那么你就继续在这儿待着吧!”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瞪着满脸震惊的人,扬了扬头,补上一句:“别以为老娘非你不可,我……咝,啊……”话说半半,腹部一阵抽搐,令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冷汗簌簌而下,就连疼都喊不出口,抚着肚子只能哼哼唧唧几声。 “太后。” “芈儿。” 他二人同时扶上,木易霎时撒开手,后退了步。 我揪着夷的衣襟,直说:“我,肚子,肚子好疼……” “芈儿,芈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夷满脸惊惧,方才的剑拔弩张早已烟消云散。他将我抱起,木易道前引路,遂疾速离了小楼。 43 43、第四三回 ... 大夫给我号完脉,就朝着在侧的药童吩咐着什么,夷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这会儿直追问,“怎样,可有大碍。” 那老者看了夷一眼,略带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旋即又拍了拍夷的手臂,只说:“夫人这身子本就弱,加之怀有身孕更需要你这个为人夫的在侧悉心照料。”他故意顿了声,压低了声音附在夷的耳边轻语了声,但还是让我听到了。“这种时候你就该好好的待在夫人身边,花柳之地能少去的便少去。”他这话说的无奈,似乎没有人可以阻止男人去寻欢。 夷略有些尴尬地咳了声,再问:“内子可有碍。” 大夫叹了声,才说:“虽是动了轻微的胎气,但也不能忽视,这几日最好安卧于榻上不要四处走动。最重的是,别再让她动气。老夫已让小童去煎药,待会儿让她服下。” 夷忙应承着言好,送走了大夫,就回到榻前坐下。脸皮甚比长城厚,不仅无视我的白眼,还热情地执起我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自责不已地说道:“对不起芈儿,让你受累了。”这一前一后判若两人,真不知道他方才在小楼里是不是在撒酒疯。 我抽回手,又被夷握了回去。“你还在生我的气。”他满是哀怨地说,好像我不该生他的气,且执着我的手就是不放。 我不与他争,别过头看向他处,口气平平道:“这不是明摆着吗,还用的着问。”我只差没脱口说,识相的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马不停蹄的滚。养这样一个白眼狼式的情人还不如养木易那种小白脸式的仨个。 我甚至明显的感觉到,夷的肩头抖了下。这令我更加的不满了,“我是在很严肃的跟你说,不许笑。”靠之,合着他以为我是在跟他开玩笑呢。 夷抿了唇,强自压下了笑意。说:“既然大夫说了让你在榻上养息几日,那我们就在汀城暂住几日,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再回骊宫,你说怎样。” “不好。”我也都不想地脱口说出,“就算要在汀城暂居几日,我也不要跟你同住。”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 夷满口应承,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我惹毛了。“好好好,你说了算,你说怎样就怎样。” 岂知,他才这样说完。半夜趁我睡着的时候,还是爬上了我的床。也由此导致了我一夜暖眠,中途未再醒来。 . 翌日,我犹在梦中难以自拔,却生生地被夷的早安吻给吻醒了。 我叮咛了声,呼吸有些困难,眨了眨眼瞅着近在咫尺的面孔,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醒啦,芈儿。”略显沙哑的声音,听的我一时头脑发晕。 我甚至都快不记昨晚发生的事了,仍觉得疲乏的紧,闭了闭眼,昵喃了声:“夷,我困。” 唇上一阵抵舔后,他才再说:“你睡,我陪着你。”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夷,却令他更好的将我圈在了怀里。我挪了挪身子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松懈了经神经,缓缓的又再睡去。 临睡去前,依稀的还听到夷附在我耳边低语着什么,大抵就是他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是爱我的之类云云。 . 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上三竿。我支起身,左右瞧了瞧,“木易。”瞧见屋前走动的身影,我便脱口唤了声。 “太后。”果然是他。 待我倚坐好,才又唤了声:“进来。” 那方人踌躇了下,才缓缓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却也是停步在床榻前的云屏外。 “过来。”我又唤了声,为他的怯懦而置气。用的着这样怕事么,我是太后,又不是什么妖精。 看着缓步越过云屏的人,我松了口气儿,不免关切地问了句:“戎王那一掌伤的可重。”静下心来,我自然还记得,夷昨晚不由纷说的给了木易一掌,那不分轻重的手劲,不知道把木易给怎么样了。看他一脸无恙的,我更觉得他是在佯装无恙。 “谢太后关心,属下无恙。”他一脸平静,冷淡地说,好似说完了要赶着出去干嘛! 我还想再说什么,就瞧见了夷走进来的身影。看见木易,他先是一愣,旋即又无事人一般与他擦身而来,“这里没你什么事,先出去。”说这话的时候,我根本听不出他是喜是怒。总之着,他直接就把木易无视了,径直走到榻前坐下。 看着无声退出去的木易,我亦无语,若再纠缠,受累的只会是他。 “你觉得怎样,芈儿。”夷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眼,正好对上他凝视我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痴情。我甚至都要觉得,他一直就是这样爱着我的。昨晚虽不说被我捉奸在床,但他的行径已经构成的作奸犯科的前奏,我若是没有出现……又或是在我来之前…… 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清他了,口口声声的说爱我,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哪怕只是眼神的交汇他都要醋上一醋,这样的男人理应是爱我爱到死心塌地才是。但我在猛然中却发现,我们除了是肉体上的最佳伴侣外,我对他的了解可谓是知之甚少,我真是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爱他吗?甚至还义无反顾为了跟他生一个孩子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见我久久不说话,夷有些焦躁了,扶着我的手臂轻摇了下。“芈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哦,没,没事。”我有些魂不守舍地应了声,旋即注意到夷略显沉重的脸色,我不禁扯起嘴角轻笑,“我真没事。”说罢,倾身斜斜倚进他的肩头,才再说:“我想回骊宫。”在外面,我总是不能心安,不知是怕夷出轨,还是有其他的担心。 总之,我现在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小女人了,倚靠上了,却怎么也不愿离开。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依赖性。 夷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安,环抱住我我的双手不住的揉抚着,口中直说:“好,我们回去,回骊宫,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他这类似于承诺的话语,或多或少的安抚了我此刻不安的心。殊不知他是真心还是敷衍。 . 回到骊宫后,一切无常。我们也都很识趣的绝口不提发生在汀城的事。 而我现在也越发的爱上了织织缝缝,平日里只要一得了闲,我就会掇拾出一些花花绿绿的缎子来缝上好一阵。夷除了继续为孩子起名,最多的时候就是在殿中为我击鼓助兴,只是可惜了我现在的肚子愈发的高耸,别说是下去跳舞,就是走动的时候久了都会累得气喘吁吁。 不知不觉中我才现,有一阵子没看到木易在禁宫内巡视的身影。我好奇地问了阿裳才知道,我们自汀城回来后,夷就将木易调回外城守宫禁,若无意外,我们甚至会大半年见不上一面。 我既失落又高兴,为不能天天看着帅哥的模子给孩子进行胎教而失落,又为夷的霸宠而感到高兴。我心猜,他大概是怕我会不愉快,所以才悄悄的将木易调走。 冬雪早已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融化,大殿内的门窗也都不再紧闭着,不时的还可以听见几多布谷鸟栖立在檐嘴下吱吱喳喳的好不热闹。我这里才恍然忆起,前时夷去梅园埋了几坛子新酒,想来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取出品尝。 . 让一个武夫起名字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我从内寝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夷握着笔杆子一脸的费解,一会儿伏首在竹片子上写了写,一会儿又不甚满意地自顾自着摇了摇头,将原先写好的竹片子往一旁弃去。 我瞧了会儿,抿唇哧笑了声。夷听见,忙搁下笔,离席走来。 “是不是想去外头走走。”夷扶上我的手,以掐死人的温柔语气跟我说着。 我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门外走去。我说:“冬雪已融尽,什么时候去将梅园里埋藏的酒取出。” 听之,夷哑然失笑,“你还掂记着呐,那可真是不凑巧了,前几日我一人闲来无事的时候都给取出喝光了。你真若想喝,恐是要等到明年了。”他这认真的口气倒让我一时听不出这句是玩笑话还是真有其事。 “一坛不剩!”我略有些失望,这几日我可是一直在掂记着那几坛子新酒,纵使不能让我过瘾,好歹着让我尝尝鲜呀! “啊,可不是。”夷只稍顿了声,忙又说:“但若是你能替我们的孩子起个好听的名字,兴许我再去找找,可以找出一两坛。” 我顿时了悟,偏头微思了下,再看向夷那一脸期待的神色,我亦一本正经了起来。“其实,孕妇喝酒本就不是件好事儿,既然你帮我喝完了,那我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再喝也不迟。” 我清楚的看到,夷在听完我这也样说后,面上表情顿时纠结住。嘴角一搐,很是不自在地言好。见此番,我才再咳了咳嗓子,自若道:“不若晚膳的时候我们一起品酒,一起为孩子起名字。” 夷大悦,笑言好。 . 闻香不愧叫闻香,坛口的泥封才将敲掉,淡淡的轻香便以无法阻挡之姿轻飘着满溢在整个殿阁内,令人闻其香便可知其味,不饮也能醉人心神。我有些迫不及待地举了空杯递到夷面前,促他快些为我斟酒。 夷边往杯中斟酒,边告诫着我,“只饮一杯,切不要耍赖贪杯才是。” “知道了知道了。”我满口应和着,心想:若是合口,自是要耍赖贪上一贪,但若徒有虚表,我也决计不会贪杯的。 夷但笑不语,依言往杯子内斟了大半,看着我举杯嗅了又嗅,不觉好笑。“你是怕对这酒的期望太高,而它本身却没期望的那样好喝是吧!”说着,为自己斟了杯,轻啜了口后瞥了我一眼,“瞧你这般为难,可需我代饮。” 夷如此说着,已倾身朝我递了手来,欲从我手上将酒杯将去。我轻侧身,避开了夷的手,将酒杯凑近唇边轻呷,酒液顺着齿颊滑入咽喉,绵柔绵柔的,不似喝惯的寻常烈酒。待我咋吧咋吧嘴,细细回味的时候,还可感觉到齿颊留有的余香。闭了闭眼,舒逸一声,“妙哉,妙哉!”这酒在宫廷之中甚至称不上是上品,但它独道的口味却是整个宫廷中的再高贵的贡酒也无法比拟。 一晃神,手里握着的酒杯不翼而飞,我回眼,就见夷讪笑着往杯子里再斟了酒液,他说:“既能合你味口,不妨再饮一杯。” 我忍不住轻笑,第一次不阻反劝饮,我自是乐得满足,什么也不说接过了他递回的杯子。浅尝深饮,甚是痛快。 于是,在夷的绿灯下,我足足饮了七八杯不下,若是丈量,少说也有小半坛子。且越喝越来劲,越喝越引人,我甚至有些停不下了。 当我还期待着夷给我再斟酒的时候,他却把酒杯搁置下,离席来到我身边。只道:“只顾着饮酒,是不是也该替孩子起个名字。” 我那双抵在案上的手肘被夷扶起,顺势着倚进他的身子,仰头望着那张略泛红光的面庞,不禁失笑,“你脸红了,你喝醉了。”我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打结了,莫不是喝醉了。可我明明还很清醒的,怎么会醉,晃了晃脑袋,总觉得有两个夷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伸手触去,却老是扑空。夷笑了,握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脸颊上揉了揉,温润的气息在逼近,下一刻已灌输至我的口中。 轻阖上眼睑,情不自禁地将双手攀上夷的肩头,缠绵不下,我却愈发觉得心痒,双手摸索已在夷的身上游荡开去。 . “芈儿,芈儿……”关键的时候,夷迫使着自己松开了我。抵唇相依,握住了我那只不安分的手,“不可以,我会弄伤你的。”夷颇为隐忍着说,若是搁在以往,这会儿怕早已将我按倒、拿下。 我略有不满,张开口就咬下贴烫的唇瓣。有多久了,我们不曾亲热过,遂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我更是按捺不住被撩动的欲望,只想与他共赴巫山行云雨。 最终夷也没能让我得逞,松开了对彼此的缱绻,他的声音犹显低哑。“芈儿,你喝醉了。”夷将我抱离了席子往寝室内走去。我微偏着头,眼神有些离散,吱吱唔唔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等到孩子生下后,我定要向你一一索回这些日子所忍受的。”他信誓旦旦地说着我一时未能听明的话,我甚至还傻笑着应承,“好,到时候我一定奉陪到底。”掐算着时间,最多不用两个月就该生了。 夷还在我耳边低语着什么,我终是没能听清,只依稀的听到廓外的檐嘴下那一枚被夜风吹响的角铃,铃铃声不住…… 临睡去前,我仍在想着夷今晚为何会如此大方的允我敞开了饮酒,且那些酒的后劲儿决计不比宫廷中的那些贡酒来的低,不知道孩子生出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小酒鬼呢? . 幽转醒来时,周围仍旧一片漆黑,轻掀了眼睑,又再闭上,打算继续睡,只是触及身侧一片冰凉的时候,令我彻底清醒了来。“夷……”轻了唤声,并无人应答。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我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转目四瞧。 一种奇怪的念头促使着我往外头走去,宫灯在夜风下摇摇欲灭,殿门微掩着,廓灯透过门隙倒映在地上形成一条轻浅的光线。我不禁揪起心,一步一步朝着廓角走去。 当我靠近的时候,却是不自觉的吁了口气,不知道在放心什么,轻抚着胸口欲往回走。 只是堪堪迈出的步子在听到廓下的对话时,令我震惊不住呆立在了原地。 “——宫医怎么说。” “如无意外,太后会在立夏之前产子。戎王的意思是……” “此事尽可 43、第四三回 ... 能不要让她知道,能拖几时就拖几时,咸阳城送来的秘报一律截下,一切依计行事。” “那……”“那到时是将太后一并带回西陲,还是……” “……此事你务需过问,切记不要在她面前露出破绽便可。” “这个王大可放心,上回之事虽令太后震怒,但她对奴还是信任的。奴只是觉得,觉得,不若将太后一并带回西陲,右相虽下台,但大王仍于傀儡无亦,纵使让他们知道也奈何不得。况且大司马一心向着太后,这对西陲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 “奴,多嘴了。” . “芈儿!”夷惊声唤出。 “太后。”阿裳呆呆地杵住。 我浑身战栗着走到他们面前,胸口急剧起浮,咬紧的牙关却是恨不得将这二人啖食。真是好样的,还在被地里算计起我来了。“你,你们……”我抬起颤抖不住的手指向面前的人,想要责难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芈儿你听我说。”夷凑上前扶住我的肩,极力着想要解释什么。 “不要碰我。”我嫌恶地甩开了他的碰触,后退着:“你们这两个混帐,一个假意与我暗通曲款,一个佯装对我忠心耿耿。好,很好,原来一直就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枉我还以为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忠心的奴才。” “太后……”阿裳恸声扑跪在地上,膝行至我跟前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腿,“太后,不是这样的,您听奴解释。” “滚开。”我甚至是都都不想就抬腿将她揣离自己,瞪视僵立在面前的人,咬牙切切道:“我不想再看到你,马上给我消失。”喝出这一声,我禁不住重重地吸了口气,转身,拾步往廓阶走上。 堪堪迈上两步,顿感腹中一阵绞痛以及往下坠去的感觉接踵而至。我禁不住泄了气,忙攀住阶旁的扶拦,一手拖住腹部,豆大的汗水霎时从额角滑落,我张大了嘴,空叫着,却发不出声来。 “芈儿,芈儿,你怎么了。”夷自后将我托住,掩饰不住满面的惊惧。 “羊水,太后羊水破了……” 44 44、第四四回 ... “啊……”一声又一声的尖叫令我自己听了烦噪不安,可这明明是从我自己口中发出的。瞥向一旁的宫人以眼神示意着她。宫人达意,将一卷白绫递至我张开的嘴,我一口咬下,只能听到自己的闷哼声,“唔……” 太突然了,本来还有将近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却因临时生产而异致了整个骊宫上下乱作一团。我更没有想到,因为再次的激动导致了早产,我现在只希望着孩子可以平安生下来。 “太后,用力,吸气,再用力……”接生婆子撑开我的膝盖,尖扯着嗓子引导着我,宫医跪伏在地上待命。我觉得她在叫我用力的时候我已经非常用力了,我真想骂她,除了叫我用力外可不可以说点有用的话来。而且,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听到孩子啼哭的声音,我一心急,呼吸顿时紊乱。 揪在枕边的手突然被紧紧的握住,耳边传来夷的声音,“芈儿,芈儿,听稳婆的话,不要急不要急,慢慢调整好呼吸。” 我瞥了眼,想要撒开他的手,却因孩子欲挤出的冲击力而不得不将手握的更紧,甚至连身子也跟着往上仰起,如此卖力之下终于是听到了稳婆尖声大叫,“看到了看到了,孩子的头出来了,使劲,用使一把劲……”我想说,你别再叫我使劲了好不好,听的人都烦了。但我已经没有气力了,蓄起的力量早因方才那用力冲击而全数使尽,这会儿早就颓回缛子内,就连咬在口中的布条也无力脱落。 夷轻拍着我汗湿的面颊,直促,“芈儿,芈儿,你先别睡,孩子还等着你。”他说话的口气却令我大感不悦,他始终在想着孩子。 “再不将孩子生出,母子皆难保平安……”不知是谁惊叫了声,令我不得不再次掀起了眼睑,皱着眉看见了同样眉头紧锁的人,他正伏在床沿握着我的手亲了又亲,我甚至看到了看眼中蓄起的一层薄雾,眼眶微泛着红,口中止不住的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不要放弃。” 稳婆在床尾亦是频频叫唤着,一直促我再给上一把力助孩子彻底从我身上脱离。我偿试着吸了口气,紧紧地握着夷的手,心里一直默念着:一定要把他生下来,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夷的手背而不自知,甚至还可以感受着从他掌心渡来的一阵暖流,似乎在示意着我,他与我同在。 以芈八子这具生过孩子的身体来讲,再生个孩子应该不是难事,只是不知会否因为是高龄产妇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这具无甚生产经验的灵魂给破坏了某些方面的软件设施,这才导致拖拉许久而未能将孩子顺利生出。 一阵撕心裂肺的撕扯后,但听“哇……”一声洪亮啼哭,便听见稳婆高笑着大叫:“生了生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我甚至听到到了好多声吁气。我想,定是那些宫医怕我若有个什么闪失,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这会儿见我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这便不约而同地为保住自己的小命而纷纷长出一口气。 我已彻底的无力了,掀了掀乏重的眼睑,直说:“让我看看,看看孩子……” “芈儿……”除了听到夷在耳边失声惊叫外,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昏厥过去了。 . 昏昏沉沉了不知多久,每每想要醒来的时候又都无力睁眼,浑身上下的气力好似被炸干了一般,就连跟夷在床上连续贪欢二三日也没有这般感觉。我甚至还在想着是否可以在睡梦中梦见撒拉,毕竟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梦到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去拐骗新的对象而把我给遗忘了。但很可惜,我谁也没有梦到,只是有几度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又被某个呼唤声给唤了回去。 忽闻孩子的嘤嘤啼哭之声响彻耳际,我只觉心头一紧,强烈迫使着自己睁开眼,睁开眼。几次三番,仍是无果。 “芈儿,你快睁开眼看看,你不是要看孩子么。我们的儿子长得可像你了,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不像你。他笑起来的样跟你一个模样,不知道长大了得祸害多少姑娘。孩子的名字我还你留着,你知道的,我一直就想不出什么文雅的名字来。”夷那自言自语的声音也响彻耳边。 可我却怎么也不会忘了,我是因为撞破他们的事才导致自己早产。不禁要令人担心,不足九月的孩子健康状况又会如何? 当我不知不觉的睁开眼时,夷已不在身边,我甚至都要怀疑刚刚是否是他在我身边碎碎念着。可当我看到躺在身旁的婴儿时,所有的不悦通通都抛诸了脑后。 微侧了身,凝视着那小巧的人儿,好小。他已经睡着了,小嘴轻抿着,脸蛋粉扑扑的,头上一丛郁葱的胎发黝黑黝黑的,我一直以为刚刚生出来的孩子卖相都不怎么样,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是那种皱巴巴的,脸上的色泽也决计不会是我现在看到的这样。 我忍不住倾身凑进他,在他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乐的直唤:“宝贝儿,我的宝贝儿……”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他是那样的小巧,那样的可爱,若是足月再生,也许会长得比现在大些! “芈儿!”夷的轻呼声唤回了我的注意力,只一抬眼,就瞧见一个落魄非常的男人伫在床前,扯着嘴角,似乎想笑,{奇}但他始终笑不出来,{书}只见一抹苦涩荡在他的唇边。{网}呆立了会儿,他在床沿坐下,凝视着我轻声说:“你觉得怎样,唤宫医来瞧瞧可好。”这轻声轻气的说着,不知是怕太大声吓着孩子还是怕遭我赶。 我无视他的存在,收回目光落在宝贝儿身上,忍不住就将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亲了亲,却始终没打算去理夷一下。 没错,我生气了,而此次决计不会是气一气,睡一觉醒来就可以忘的掉的。原来阿裳早就是他的人了,难怪她会对夷那么狗腿,处处袒护着,还为此而令我怀上他的孩子。当然,如令看着这么可爱的宝贝儿我自然是不会去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他的所为。当年惠文后许他的好,再加之我长年与他暗通,西陲与秦国本就一直睦好相安,他竟想趁着秦国朝内不稳的时候借机掠夺秦地。我不禁要怀疑,他把自己安置在咸阳以示友好,是否只为了麻痹我们,他的正真目的是由西向东慢慢吞噬秦国的土地。与我交好,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美男计,先令我死心塌地的爱上他,再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如此之后我还有什么不能给他,跟他合伙拆秦国的台亦是有可能。 到底是他的城府太深,还是我自已陷的太深而不自知。像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爱上一个女人,他一直以来就不是一个弱者,我的小聪明,又岂是他的对手。 待我神思之后,夷已经不知所踪,他若是有自知之明,会自己离开这里,我亦不希望好聚恶散,毕竟我们二人之间还有一个孩子的交集点。纵使他日同西陲交锋,我也会顾及他是我儿子的父亲而手下留情的。 . 将养半个月后,身子恢复的差不离,自那日醒来之后就没再见到阿裳,就连夷也没再在我面前出现。老妈子将我伺候的很周到,只是可惜了儿子第一口奶没能吃上我这个亲妈的,这便就学会了挑食,除了奶妈的奶水,我的奶水却是嗅也不嗅一下。 晚膳后,我又被涨的不行,在奶妈喂奶之前令他将宝贝儿抱了来。 “宝贝儿,你就吃一口娘的奶水,别浪费了不是。”抱着手脚乱蹬的宝贝儿可劲儿的推销起自己的奶水,松开衣襟,直接就将奶子凑到宝贝儿嘴边,口中还不住的哄着:“乖,宝贝儿,吃饭饭咯。”我这儿玩的欢快,却把宝贝儿给折磨的够呛,左右扭捏着就是不依,紧紧噘起的唇角向我抗义着,大有威逼不能饮的架式。 我见软的不行就直接来硬的,将□直接着往宝贝的口中挤去,较劲儿的时候忍住小小教育了他一通,“不许给老娘挑食,就算挑也不许挑剔老娘的,快把嘴给老娘张开,不吃就让你饿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这板起的脸孔吓到了,宝贝儿真就磨了磨嘴将□含了去,起先的抵触情绪皆因那鲜美的乳汁而烟消云散,吭吭唧唧地吸吮着好不欢快。 我顿感满足,心尖暖暖的,轻抚着宝贝儿的脸颊,不禁笑开了花。“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呐!”瞧见宝贝儿嘴角淌出的乳汁,我禁不住笑的更加灿烂,这孩子,当真是可爱的紧。以前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当上妈会是什么样子,但此刻这个样子却是我很满足的。 . 突然哧笑声传来,一扭头就瞧见抱臂倚立在殿柱上的人,他就那样眉目带着笑瞅着我不眨。只一眼,我就将视线调转了回来,宝贝咿咿呀呀地扭了扭身子似乎吃饱的样子,他甚至才吃了一边。我将他抱起换了个方向,俯身亲了亲他的小嘴,“宝贝儿乖,我们继续吃哦!” 这回他可不听我的了,犟起来的气势可一点都不比老娘弱,噘起嘴亮了个哭前的姿态与我瞧,等同威胁。 “孩子已经吃饱了,你就别再折腾他了。”半是调笑的语气响在身侧,本还躺在我腿上的宝贝儿顿时不翼而飞。我抬眼,就瞧见夷抱着宝贝儿交给了随伺在侧的奶妈子,不知道交代了句什么,她就抱着宝贝儿往殿外行去。 . 拢好了衣襟,我刻意避开了有可能跟夷的接触,离了席就往寝室内走回。 突的,腰上一紧,脚步一滞,倾刻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你还没消气呐,芈儿。”略带诱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扯了扯那双紧勒的大手,冷言道:“你若是再这番无礼,我可要喊人了,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夷笑了,是那种一时没控制住,失声、且肆无忌惮的笑,他扳过我的身子与他面面相对,圈在腰上的双手却没有放松的意思。笑后,嘴角上仍旧残余着一抹来不及消逝的、阴恻恻的笑痕。贴身靠上,那种独道的气息直面扑来,令我想回避都无处可避。他说:“堂堂秦国太后才将替自己的情人生了个儿子,你说,你若是喊人来,是你没面子呢,还是你没面子呢。” 我一愣,他趁机就倾近偷了个香,舌尖轻舔着自己唇角,笑说:“别老是吃儿子的豆腐,你会把他带坏的。” “喂,你,你要做什么?”被他突然抱起,我似乎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但以我们目前的情况,他若想令我心甘情愿的同他共合欢,似乎不可能。但他若要用强,我也决计没有逃脱的机会。 “你不是忘了,之前我们说过的,等到你将孩子生下来后,我会一一向你索要回来。这些日子跟儿子同榻共眠,可没让我少吃苦头。所以,你这个做娘的要好好的补偿我。”他可是不要脸地说着,恍似谋我国土的那个人是戎王,此时这个只是我单纯的情人、合欢的伙伴而已,而已。 我一呆,他是说跟儿子睡,我没听错,他这样一个大男人竟然容忍的住一个奶娃娃躺在自己身边!我不禁要重新审视起他。“那你就继续去跟儿子睡好了,现在马上立刻放开我,否则真喊人了。木……唔……” 身子一沉,回应我的却是柔软的缛子,虽不痛,却将我震的不轻,轻揉的后背还未来得及爬起,已被欺身而上人压了个正着。 “你还真打算喊一些人来给我们助阵是吧!”夷的口气不冷不热,但那只落在胸前的大掌却一点也不含糊,只稍加力挤压,顿时湿了半片衣襟。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眼睁睁的看着他熟门熟路地上下齐手,不一会儿,就将阻碍清除干净。 我下意识地屈膝,还未顶至他的胯间,就被他事先洞查了,腰间一麻,顿时僵住了所有挣扎的举动,如一条死鱼般只待享用。 45 45、第四五回 ... 夷啧笑了声,俯身就朝着乳液淌出的源头含了去,吸吮间比儿子方才的劲道还更猛烈,我忍不住打了个战栗,睁睁着大差几未将他瞪毙,口中直骂,“你个混蛋,别抢我儿子的口粮。” 夷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差几未让乳液给呛死。稍离了掳食的领地,凑到我面前,带着满口的乳味在我唇上亲了亲,“儿子吃不完,老子自然是要义不容辞的代劳,不然岂不是要浪费掉。” 我顿时噎了声,他倒还知道的很清楚,我这几天不知道挤了多少奶水倒掉,可每天每天还是涨着难受,刚刚宝贝儿才吃了一边,所以这另一边就跟充了气似的,涨的不行,纵使夷没有代劳行事,想来下场也是浪费。 “就,就算是浪费也不便宜了你。”我扬了扬眼,硬是让自己的气势立于不败之地,虽然身体败了,但灵魂不能败。 嘴硬自然是没有好下场,夷从来都不会跟我争这口头上的较量。若要划分,夷就是完完全全的行动派,而我……我虽说也是强硬派的,但在夷的面前就完完全全是一只软脚虾了。抵抗的下场便是将他激发再激发。 “你且别急着下定论,有你求我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说着,不知何时起已松开了我那攒起的拳头,十指交握着,深深地吻住了我欲张开斥言的嘴。任我作何僵尸状,夷也有办法将他那火辣辣的灵舌自我紧闭的双唇逾越过境,胸口被他稍加施力挤压,我顿时岔了气儿,“唔……”闷哼着,甚至连扭动一下都难办到。再瞧他满脸的陶醉样,我更是气结,遂在他舌尖轻挑着我的舌尖时,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唔”但听一声哼,夷已捂着自己的嘴犹如触电般松开了对我的缠绵,眉尖轻挑,凝视着我却无怒意,只道:“时隔多日,你的野性的倒是越发的恢复了。”我甚至在他眼中看了那抹久违的兴奋。那种小狮逗弄猎物般的玩味自他眼中闪逝而过,笑与不笑之间更显狭促。 伴随一阵咸腥之味灌入口中,我忍不皱起了眉头,几欲摆脱夷对我的钳制,几次三番却都是枉然。夷似被打了鸡血,这种情况之下很难喊停。而此刻,温柔不复,只剩霸道。 故技重施已行不通,夷的洞查力非比常人,纵使身陷温柔乡中,他也有一根神经是高度戒备着的。遂,在他如此极尽挑逗之能事下,我的防护垒在一层一层的倒塌,最后沦陷到丝袜也不剩的地步。 . 酥酥麻麻的感觉朝着四肢蔓延,体内就像是蚂蚁在爬似的,禁锢的身体就连动弹一下也难,更别提想要借着手或脚来发泄一下内心的骚动,颈处一阵阵火辣辣的感觉在爬升着,但最终的体会都幻化成撕咬过后的疼痛,且在疼痛过后又升华成一波一波别样的快感,令人忍不住想要更加激烈的欢愉。 咬了咬唇瓣,强制压下了几欲脱口而出的呻吟,我却是不信了,自己会如此扛不住诱惑,纵使夷深谙房中之术,纵使他是欢爱达人,此番我也要同他较量一二。 “芈儿,别再忍着了,想要就说出来,若是憋出内伤来就得不偿失了。”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身前传,不待我嗤之以鼻,愈加发福的某物在夷的蹂躏下,渐渐复苏。本就因为哺乳期异样的,此刻更是高耸着尖挺不下,只待采拮的红樱桃已被夷采食二三,伴随着不时淌涌而出的乳液,却将某人惹得愈发的兴奋,抵身间的某物如同上了发条,或徘徊或撩拔,就是不请不入。 我扭了扭身子,才发现,不知几时起,禁锢已除。但,绵软的手脚别提脱离夷的人肉禁锢,就连斥责的语气也显得暖昧满满。“你认为霸王硬上弓很有意思吗?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那些事,离开秦国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儿子是我的,你别想带走。”等月子结束,我就得返回咸阳,羸稷这小子一定还知道西陲的阴谋。樗里疾不管事,魏冉更是只顾着在朝中稳固自己的地位和甘茂一党较量着。遂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吃下秦境西北三百里地,可谓轻而易举。 “唔……”长驱直入,不禁令我倒吸了口气。是的,他生气了,这般闯入后,就连揉捏着的双手也愈发的紧了,不甚温柔地啃咬着令我止不住叫唤声迭起。“嗷……你,你个混蛋,唔……” “你这算盘打的可是好,怎的,莫不是想要过河拆桥了。”夷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又退出,只抵在林荫道前有意无意地转悠着,不令我好受,徒留无边的煎熬令人欲仙不达欲死不能。 我亦强自镇定着,冷笑了声,仰起头迎上夷的目光。“别忘了,我也是有付出的,你并没有吃亏。当年惠文后许的领地我未曾过问,事后我许的却一点也不比她给的少,更何况。” 不待我继续往下说,抵近的指腹压在了我的唇上,他接去说:“更何况,你这个堂堂的秦国太后跟我这个蛮地的小王私通了多年,如今还产下一子,怎么算也都都超出了我应得的那一部分。如今既已不和,倒不如好聚好散,免得伤了彼此的和气。你说是也不是。”说罢,绕手滑至下颌,只轻轻一勾指,令我不得不将头仰了再仰。 刻意去忽视了体内的骚乱,无路可退,只得迎上他逼视的目光,我说:“你能明白最好,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情份上,我可向你保证,有我在的一天,秦国与西陲决计不会有兵戎相见的一日。但是,你可以离开,儿子归我。” 我很难想象,一男一女如此这般赤身相对着还可以无视燃起的烟火,大谈政事而不谈风月。这本该是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良辰,却被我二人剑拔弩张的对抗气势排遣殆尽。可是,谁让他背着我想要在私下里图谋秦地,这是我所不允发生的事。 夷笑了,笑的很放肆,扣在下颌的手指紧了紧,抵在径口处歇兵的某物再度大举进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舒畅。微偏了头,令我们的唇瓣无隙相粘,在碾转的间隙中他不紧不慢地说:“芈儿,我是该说你太天真呢还是太可爱呢?你认为,勾搭上了我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掉么。呵,你可别是把我当成是只会讨好谄媚的面首,别忘了,我若是没有能耐,你也不会找上我。”他不太大意地说着令人懊恼的话语,我又怎会不知他的能耐,若非此,我当初也不会攀上他这个高枝。 对于夷的挑逗,我似乎完全没有招架能力,呼吸愈发的急促、脑子愈发的混沌,双手不自觉的往他的后背游移着,或抓或推。似在期待着更加猛烈的进攻。 . 而我越是这般,夷就越是要令我难受。渐渐歇下的气息在昭示着我,他又想要将我凉下,待将我受不了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开口求他,求他要我,求他宠幸我。这些个卑劣的手段他几乎是百试不爽。 在他还未尽熄火之际,我眨了眨略微迷离的眼眸,扯着嗓子吱了声,“要就一次给个痛快的,别拖拖沓沓的。”别以为老娘不发威真就任你鱼肉了。 夷未有因我的一句假意求欢而动容,只附在我耳边舔抵着,声音低沉到几近缥缈。他说:“别急着要呀,时候还长着。但你若执意要我返回西陲,我却要担心你该找何人来顶替这个位置呢?我还真怕那些白面小生满足不了你的需求。还有,我若是回了义渠,你一个寡妇如何带儿子,要说是你自己生的呢,还是捡来的。” 经他这一通质问我才发现,原来我还真离不了他了。且不说儿子这个问题如何解决。就是在选择床伴上,我相信就很难找到像夷这样合眼又合身的人。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唯唯诺诺的男人,那种被逼着跟我上床、又或巴结讨好的感觉自然不好。似夷这种,逼我上床的,在很多时候还是很能满足人的自虐心理。 见我无言,夷竟自着下了定论。“所以,你想将我打发走,至少得拿出什么可以吸引我的东西。当然,你可别想着拿几多美姬来搪塞我,你堂堂秦国太后都臣服在我身下。我想,没有哪个女人的魅力可以赶超于你。” 他这一前一后说的,我更是无言到家了,忍不住递了一记白眼与他,直说:“那你想怎样,想让我带着儿子跟你一块回西陲!”我可没有忘记阿裳跟他说的话,那等同于让太后改嫁。然后再挂上个羸稷后爹的名头,他更是可以肆无忌惮了。 夷轻挑眉头,似在斟酌着,随即笑说:“你这个提意不错。”言罢,在我以为在彼此的冷言淡语中冷却了所有的欲望时,他却适时地令蜗居在我体内的某物再度苏醒过来,攻城掠地、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地令我们彼此都能舒心舒身。 . “是否还想着要与我分道扬镳……” “谋取秦地算是两地之间的较量,与你我二人何干,总不见得让我将西陲拱手献给秦国……” “你若因此觉得我欺骗了你,我大可带着儿子回西陲。你不会缺男人,我亦是不会缺女人……” “待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看望我们父子俩,我一定会将他养育的比你那个无用的儿子更加出色……” “别跟我谈条件,儿子我是志在必得,没有人可以抢的走。包括你在内……” “够了……”我忍不住低喝了声打断了夷的话,“唔,你,你别再说了,专心一点行不行,……”娇喘不住,却令攀缠的身子更加紧密的贴合在一块。而我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为何每次在我们承欢的时候,夷总是会不满我的喋喋不休,那的确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儿。 经我这一说,夷果真就闭上了嘴,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不知不觉的将手滑我的身后,接触之间却令我更加无力,也更加兴奋,一口气吐出甚感飘逸。双手抓扯在夷肩头的不觉用力掐着,使得指甲滑拉在他的身上落下了不少痕迹。 “芈儿,你还要不要赶我走,若要,我现在立刻马上就从你眼前消失。”在潮汐几欲迭起的时候夷说了一句更煞风景的话,我却不知,他的腹内竟也如此暗黑。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若说让他马上滚的话,那我估计就成圣女了。 . 一个翻身,姿态逆转,我趴伏在夷的胸膛,主导权顿时交接转换。我不自觉地扭动了下,惹得二人同呻吟了声,交织缠绕着,荡漾在芙蓉帐内更显香艳非常。看着夷那期待的眼神,我说:“你可以留下,只要不再打我秦地的主意,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非我妥协什么,只是跟夷碰硬的,下场绝没有好。 夷却将我说的话当作了耳旁风,扣在我身子上的双手愈发的用劲。一波波浪潮席卷而来,欢愉的快感充斥着四肢百骸,自心尖涌上脑门,我早已忍不住失声迭叫,至于想要什么,我却一直不得而知,只道那冤家深入其中后,就想让它更加深入的进入,直至热浪淹没彼此方肯罢休。 云端之上荡漾着令人飘飘欲仙,春日未尽,我二人此刻皆自着汗洒满榻,虽是赤身交织却有半分寒意,反而滚烫几近走火。 纵使双双歇下了攻势,夷仍旧搂着我不放,那枚安置在门户之内的定时炸弹脉动着几欲再次苏醒。我轻阖上眼睑,作状累毙,对于夷那双游走在身上的双手置知不理,任其摩挲、任其摸索。只要我不给出什么反应,他决计不会强要了我。 耳边微痒,温热的鼻息吐来,夷的嗓音亦是沙哑难掩,他只说了一句话,就令我彻底清醒了过来。“今晚我们一并奋战至天明。”言罢再一翻身,却已将我置回身下。 我有想过他有可能会再举再战,却没想过他能举至天明战至整夜。我顿时就蔫儿了气,在夷俯身欺近前忙抵指在他唇上,直说:“够了,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正如你所说的,日子尚且长着,我们无需争取在这一时贪欢。” 挡在身前的手被压至两侧,夷撇着唇角似笑非笑,他说:“若是无误,我愿与你共赴巫山行尽云雨欢愉。” 抽笑声淹没在夷的温唇之下,我唯恐今夜会否有性命之忧。想来,我早晚要捐躯于床地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 ps:标题党滴同学请注,今起,标题一律改成闷骚体,走意会路线。故,切误以标题判之…… 46 46、第四六回 ... 连续的抗战,我已离翘不远,甚感乏力瘫软在缛子上就像堪堪受过满清十大酷刑,其状惨不容目睹。而罪魁祸首却似无事人般抱着我们的儿子在寝室内来回着逗弄,瞧那样子,当真是父子情深呐! 我阖上眼睑,介于睡与醒之间昏昏沉沉着,耳边仍可清晰地听到夷在寝室内来回踱步的声响,还有儿子不时的咿咿呀呀应和之声。 “儿子饿了,你若是还累,我就让奶娘抱去喂了。”夷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着,恍似瞧见我这般他很是开心。 我睁了眼,想瞪去来着。却发现,夷正抱着儿子一齐面向我眼睁睁地盯着不眨。我顿时软化了下来,支起身靠上软垫,忙伸手去抱来儿子。所有的不舒适在看到他后通通都化为乌有,我甚至情不自禁地笑开了,喃声直唤:“宝贝儿,宝贝儿……” 夷倚身在床沿坐下,看着我们母子二人亲热,失笑着说:“你瞧你,儿子尚且还在襁褓之中你就给他灌输这些不良举措,你还真不担心儿子将来长大了会变成一个色胚子。”他煞有介事地说着,却是笑的更加无法无天。 我继续同儿子玩亲亲,未抬起眼看夷,随口吱了声。“纵使儿子长大了变成一个色胚子也绝对是遗传了他老子的‘优良’传统,我这些爱子的举措决计不是影响的关键。” 儿子却不懂这一对爹妈在讨论着什么,只是不时地转着眼珠子看向一旁的夷,看了会儿又转回来瞅了瞅我,蹭蹭着直往我的胸前挪来,似在觅食般。 “宝贝儿别急别急,这就有的吃。”他这举动可是将我逗乐了,忙自着松了衣襟,搂在他上的手紧了紧,令他可以凑上前些。 “别东张西望的,好好吃。”我伸手就将宝贝儿按回到胸前,睨了眼盯着我们母子俩不眨的夷,促了声,“你先回避一下,不然儿子不能安心进食。” 夷却感好笑,轻轻抓住了宝贝儿挥舞的小手,抗议道:“诶儿子进食凭什么要让老子回避,我又不跟他抢食。是吧儿子。” 经他这一唤可好,儿子又撒开嘴仰头瞅了瞅笑不拢嘴的夷,呆呆的样子,像是在琢磨什么似的。 不待我再赶夷,他倒是先一步将儿子推回到食物前,自顾自的说着:“你是不是该替儿子起个名字了,堂堂一个小王子让你满口喊着宝贝儿却是不雅了。” 其实我早前就想好了名字,若是女儿就叫安,若是儿子就叫逸。只是现在孩子还小,我自然是要将他当作心肝宝贝儿来对待。遂,对于夷的说法颇有些不满,瞟了他一眼,我说:“我偏就喜欢叫宝贝儿,你若是觉得不雅,自己就去取一个文雅的名字出来叫一叫,我决计不会不让你喊的。” “你,你可真是会无理取闹呀。”对于我的说辞,夷颇感无奈。但他自己又实在是取名字无能,这便只能着叹息一声,不再与我争什么。 . 孩子就是孩子,吃饱了没事做就是睡,他甚一口含在□上都未撒开就已经睡着了。我本欲躺下陪着宝贝儿一块睡来着,只是宫人递来的书信,令我无了睡觉的心思。 是魏冉传来的,虽是简简单单的几句,但却是让人一目了然。这将近一年的时光里,羸稷终于是在樗里疾的百般劝导之下答应了取他家的凰姬为后。魏冉虽不认为近亲通婚有什么不对,但他还是好意将这件事告之了我。阻不阻是一回事,他大抵只是想让我知道羸稷即将要大婚,做为太后,我理应知晓。 “混帐。”我甚至是想都不想就将手中的竹简狠狠地摔了出去。宫人不明所以,吓的跪了一地,直说:“太后息怒。” 我怒意不减,一甩衣袍直直坐进贵妃榻,瞥向跪在地上的宫人丢去一句:“去将阿裳给我唤来。” . 自阿裳进门后,就一直跪在地上,我未看她一眼,她亦是不敢挪一下脚、吭一声。静静的跪着,或是等着我赐罪于她,但她自己却是不开口为自己阵脱罪之词。我不知该说她是训练有素,还是她真的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我不欲去探悉她究竟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胳膊肘往外拐甚至不带眨眼。但她既为我的人,我怎么也得好好的教训教训她一顿,免得她以后继续为虎作伥,忘了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 我低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相互搓揉着,捏了捏略显冰凉的指尖,随口说去:“当年阿月为本宫而死,本宫就认定了你们姐妹二人定是对主子死忠之人,遂也算是为了阿月临死之前最后的请求,这才强自将你从刑室中救出。这几年来你对本宫的忠心,我亦是看在眼里,却不知戎王许了你什么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的帮助来对付我。” 阿裳惊吓不已,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直说:“阿裳对太后绝无二心,前时之事错在阿裳,纵使太后要将阿裳处死阿裳也绝无半句怨言。” 我离了榻,几步行至阿裳跟前,抬起手几欲扇她。最终,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别以为我不打你就表示我会原应谅你的做为。我不打你,自有别人打你。”是,我不仅要打她,我还要打碎她的叛逆之心。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了不起的是,揍了她之后可以令她更加死心塌地的效忠于我。 “你若是道出事由,本宫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我质问阿裳,冷眼以待。纵使看到她眼中蓄起的泪花,她也不会令其落下。 只瞧她咬了咬唇,又再重重地磕了下头。她并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说:“奴只求太后留下奴一命可以继续伺候。”骨子里,她还是想要伺候我的,只是那张嘴硬的怎么也不肯道出是因何帮助夷来设计我生子。 我别开了眼,无视她那双楚楚的眼眸,嘲着殿外唤了声。“来人呐!” 随即,内侍、宫人踩着碎步子很快就进到殿中,分立于两侧,只待我下令。 我失了耐性,抬指揉了揉鬓角,睨眼跪立在地上的人,“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以为杖着本宫宠你,就可以有恃无恐。”我不相信,她只是单纯的帮凶。 阿裳却再叩首,只说:“奴对太后的忠心日月可鉴。奴自知前时所为惹恼了太后,奴甘愿受罚。”她却一而再的强调只陷我怀孕一事。死咬着嘴,就是不肯松口。 眦之,真是气煞我也,就没见过找打的。我指了左右两个内侍,“把她给我拉出去,廷杖二十,立刻施行。” 内待未敢怠慢,左右着将阿裳架出了大殿。 . 廷杖绝非儿戏,对于宫人内侍而言虽是常见,但他们那一个个瘦弱的身子骨根本就难以吃得消,往往杖一百者可要人命,杖五十命去一半。杖二十对于一个宫人而言,虽不过重却也不轻,多少着都得在榻上养上个三五日方能动弹。我虽未常杀人,但打人却司空见惯,阿裳随侍多年,她自然是知道二十杖的轻重,打不死伤不轻。 我倚榻倾听着殿外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杖起杖落,却没有听到阿裳哼哼一声。每一杖落下的时候,甚至都可以听到随侍在侧的宫人、内侍们的抖擞声。我却充耳未闻,只是将注意力转向了檐嘴下风铃摇响的声音,与之殿外揍人的响动形成了落差,两声相叠时,却显怪异非常。 待内侍将阿裳拖回到殿中时,她甚至连跪都跪不住,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整张脸亦是被冷汗淌过,身后依稀可见点点斑红,我心知他们没有因为她是阿裳而手下留情。 我再次离榻来到她跟前,居高看着她问:“阿裳,本宫今日打了你,你可会怨恨,可会惦记着。” 阿裳摇头,奋力支起身令自己可以跪立着,额头触地时气喘吁吁着说:“奴做出了有悖于太后的事,自知该死,太后能够饶奴不死已是开恩。奴绝不会有任何怨恨,只希望日后能够继续留在太后身边伺候。” 我轻点头,道:“本宫向来赏罚分明,只要你以后别再做那些愚蠢的事给自己揽祸,本宫还是会一如既往的重用于你。前事不计,日后若再犯错定不轻饶。” 阿裳有些无措地抬起看向我,略呆了呆,旋即忙不迭地叩头谢恩。“谢太后开恩,奴定不负太后厚望。” “嗯,你先养息几日,待伤好了,本宫有件要事命你去办。”在打完她以后,我又将她拉回至心腹的行列。不待阿裳再阵何感恩戴德之言,我已命人将她扶走,看着伤患者在我眼前,我总是会于心不忍的。没瞧见就算了,要打要杀的总归只是口头上的事儿。但,当着我的面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唉…… . 晚膳时夷正好从山上归来,我以他只是为了消遣我才故意说要去山间策马,没曾想见他一身束装打扮归来,我却是不信也不行了。我搁下箸,迎上夷的目光,不盐不淡地询了句:“林间可是遇上仙子了。”看把他乐的,若不是瞧见了常娥也定是撞上了天鹅。 夷只笑了声,背过身由宫人服伺着宽衣除带,不一会儿就换了身轻便的宫服回到案前与我同席而坐。 我就这样一直盯着夷瞧,等着他回答我的问话。 在我这般盯着再盯着之下,夷终于是忍不住了。轻颤了下肩头,迎上我的目光,眼中一抹狡黠闪逝而过。“可不是遇上了一位林间仙子,差点就留在林间过夜,若非挂念着你跟儿子……” 我却忍不住递了一记白眼与他,不再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我跟儿子好好的待在宫中,无需你挂念。至于仙子,可遇不可求,就这样错过了,岂非可惜。”我拾箸,将视线转回到食盘上。 “怎的,你又有脾气了。莫不是……”他挑眉示意着我,大抵是女人月潮来临前那几日、情绪莫名的狂躁。 食物在口中咀嚼着,我却不吭声,待咽下后才转眼向夷,答非所问:“我今日揍了阿裳一顿。” 夷抬了肩,摊了手,嘴角轻扯,很是无奈。“她是你的人,要打要杀与我何干,莫非……”他故意顿了声,说:“莫非你想让我去心疼一个宫人不是。”他这话说的可是无耻加无情,再怎么说阿裳也曾效命于他,不然,哪里能蹦出一个儿子来。 “哼。”我冷笑了声,对他的不为所动嗤之以鼻,“阿裳纵使是个宫人,也为你我能生得儿子出了大力。如今可倒好,旧主子揍了她,新主子不认人。为这样的人效命,我真是替她感到不值呀!” 夷不禁抽笑了声,直掩饰着:“她只是见你在咸阳城内瞧见孩童时欢心不已的样子,这便自以为着你也许会更欢心自己生子,这便自作主张着找了我,道了这一事。对此,我自然是乐意效力。所以你错怪她了。”夷说的情真意切,一时之间倒令人分辨不出言真言假。 我将信将疑,并未细细去琢磨他这话的真伪。只道:“樗里疾已说服了羸稷娶他家凰姬的事儿,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一点也不怀疑能让我知道的事夷会不知道。 夷顿时咽了声,面上表情颇有些不自在,似被踩住了的脖子的鸭子,张了口却无言。但也就是一瞬,稍清了清嗓子,他就给调整了回来。“略有所闻,那么,你又欲何为呢。” 再一口食物下咽,我已彻底搁下箸,喝了几口鲜汤,这餐便就算结束了。抬眼正视着面色未改的夷,说:“先派人回咸阳通知羸稷,大婚可行,但需太后主持。”稍顿了声,我又补充一句,“真若是让樗里疾得逞了,以他的号召力以及甘茂从旁协助,他的第一个目标就会是你,西陲。” 夷那张原本还灿若的笑脸,听到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顿时敛住了所颜色,眸色亦是寒下。说着连他自己也觉查不出的冷言,“哼,西陲与秦地近些年来的和睦相处倒让樗里疾的胆子愈发的肥壮了,羸驷在位时尚且不敢妄言动西陲,他一个下了台的谋臣也敢有此念,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不得不说,樗里疾狂妄,夷更是嚣张。要不,他又怎敢有此胆量迁居咸阳就是好几年。 我自然知道西陲对于夷而言可谓比命,更何况西陲多险川棘道,战车根本无法深入,西陲人善骑射,马背上作战绝无败阵,纵使秦国兵力雄厚,也不该放在与睦邻死磕上,那样只会令他国有机可趁。正是因此,我才与樗里疾一党较量着。西陲固然是一个隐患,但稳住了夷不就等同于稳住了西陲。这样,即使东侵也可无后顾之忧,待到他日再回头来收拾西陲岂非事半功倍。或许还可不费力气就将西陲拿下。 虽然如上只是我个人预想,但若长此以往下去,也许不用几十年的时间就可以平定后方。届时再展开东侵之路,羸政那小子才有可能顺利地一统天下罢! . 我不知道夷是明知而装不知,还是真自信。但我不得不提醒他,“函谷险关易守难攻,骊山林麓纵横交错,如今的秦国已是今非昔比。”撇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说,秦国与西陲交战,我始终认为时候未到。至少赵国虎视于秦背之上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威胁,但凡秦内发生什么祸乱,他都有可能会趁乱出击。樗里疾一直不把三晋放在眼里,一直以为着秦国做大了可以通吃四方。只是他忘了,当我们强大的时候,人家也没闲着。 在我说完这番话后,夷的眸色却愈发的沉重,但他说话的口气却还是强自着镇定非常。“小小西陲之地何足挂齿,我却觉樗里疾所言皆属厥词,我只是怕他的胃口太大,届时顾此失彼就得不偿失了。” 我微讶,凝眸看着那个抱臂在殿中踱步的人一时失了神。夷所言不正是我所虑。——顾此失彼、得不偿失。 羸稷既是我的儿子,我既是涉政的太后 46、第四六回 ... ,国家的荣辱兴衰自然而然的与我划上对等。遂,夷不这样说,我也要阻止樗里疾。 不待我再说什么,夷却自又道:“西陲不泛能征善战的勇士,秦国若是执意要打破这份和谐的关系,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他的口气已明显的降至了冰点,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被误伤,那种与生俱来狷狂教人不敢直视。 我离了席,朝夷靠去。自身后搂上他的腰,侧着脸贴在他的后背,柔声安抚着。“这只是我的假设,当不得真,你务需如此激动。”见他这一副欲捋了袖去与人干架的架势我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夷转了身,反手揽在我的腰上往自己身上一拉,直面相视,阴恻恻道:“你若无此设想,又哪来的此言。其实……”他轻说,指腹轻拭在我的唇瓣上,碾转着,或缱绻着或流连着,就是不离。“芈儿,你打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对我的是不是。你如此极尽挑逗之能事的诱惑我助你,并且甘心情愿为你留在咸阳,你当真是无所求么?之前为怀孕生子之事与我闹别扭,是否也是你的苦肉计,令我觉得有愧于你,进而死心塌地的留在你身边,好对西陲疏忽,你们就可以趁势大举进攻,再一举拿下西陲。届时,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我了,是也不是。”言罢,绕指颌下,施力勾起。 面对着冷静中带有点冷酷的夷,我不禁打了个抖擞,脚后跟往后陷了去。未能后退,已被夷紧紧的锁住不动。他睁着那双桃色荡漾的眼眸盯着我不眨,瞳孔微缩,似杀人前的征兆。我禁不往后仰了仰,直说:“夷,你,你想要做甚。”我甚至连反驳的都不能,惊惧不已。 “呀,芈儿,你如此紧张是作何,我只是在假设而已,瞧把你吓的,莫不是当真了。”为免我将自己腰折了,夷的一只手已滑至后背将我往回推来。一改方才那冷漠的语气,调笑的调调令我一时难以适从,愣在了当场。 见我不语,夷又再笑言,“今日外出倒是让人出了一身汗水,陪我去沐浴可好,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共浴了。” 我怔忡地抬眼,脑中飞逝过四个字:鸳鸯戏水。 47 47、第四七回 ... 未出所料,我们果然是共赴温泉作了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水鸟。只是这眼温泉却是我一直未曾涉足过的温泉,位处整个骊宫最高处,算的上是一眼露天温泉。但也是因为没有经过任何修葺,其深浅不一令我放弃了享受的念头。恰巧,我们这对戏水鸳鸯正是要在这样一眼温泉下戏水。 夏日未至,天气依然有些冷,离了温暖的殿阁,顿感寒意森森,令人忍不住就想要抖擞上一阵。别说是温泉的诱惑,下去前脱光光就是一个莫大威胁。这还没到地方,我就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了。“夷,我们在阁内泡温泉不就行了,没有必要来此地。” 夷一手揽在我的腰上,令我退缩不得。只听他笑着说:“在一处待久了,偶尔换换地方也许会觉新鲜。”指尖轻轻摩挲着,又说:“别怕,温泉四周热气非常,决计不会将你给冻坏的。”他就这样安抚着我,却也令人瞧不出有何不对的地方。 好吧!我承认我还在对方才的事心有余悸,所以现在怎么看夷怎么都觉得他心怀不轨。且不论会否在温泉里跟我发生些什么可以、必须、乃至理所当然的事,我只怕他会不会假借寻求新鲜为名,谋害我为实。毕竟我若猝死在温泉里,也许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 忧心忡忡的,我却未能放松身心去领略这眼天然的、未加修饰的温泉,倚靠着石壁而坐,却不知道身侧人跟我讲了好一会的话。我转向他讷讷地问:“你,你方才说什么。”我却是真的一句未听进去,这样再问倒显得有点敷衍了事的感觉。 夷挑眉,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着,对于我的心不在焉他似有所思,随后或笑或不笑地再瞅了我一眼起身往池中淌去,他说:“说你何时要给儿子取名字,眼看着就要百天了。”淌至池中央,他才回身望向我,抬手邀请着我一并去到池中与之汇合。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拂了夷的热情邀请。“我方才就已经想好了。”说着,双手掬起水往肩上泼来,这样不至于露在空气下的肌肤太过冰凉。稍稍放松了身子往池下滑去几分,令水直没至下颌。抬眼再看去时,夷正盯着我看的出神。 “你说唤宝贝儿逸儿可好。”迎上夷的目光,道出我之前想好的名字。 “逸儿,晋逸。”他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旋即就咧开了嘴,笑言:“不错,取逸可是想让儿子日后能够过上安逸的日子。” 我稍愣,复笑了笑,点头,“谁说叫晋逸了,叫南逸不成么。”我就知道,他铁定要冠上他的姓。 夷却被我的说辞逗乐了,摇头直笑,“南逸,难逸,这名字怎么念都费口,而且不吉利。晋逸倒是很贴切,日后我就算带着逸儿出入咸阳宫,人家也只会认为他是我义渠戎王的儿子,决计不会算到你头上的,芈儿。”他这话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我气他不过,却又没有什么更有利有话可以反驳,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其实这也是让我感到忧伤的事,经过方才在宫中同夷的那一阵唇枪舌剑,令我更加深刻的领悟到,纵使我以后可以把宝贝儿带在身边,我真的有本事可以让他喊我一声娘么?若是再过几年,夷当真要回义渠娶他该娶的女人,那我的儿子又该怎么办?跟在他这个亲爹身边,再喊别的女人做娘! . “你怎么了芈儿。”夷关切的声音响在耳边,我一转头,就看见他忧心忡忡的瞅着我不放。 我呆呆的看了夷一会儿,环手就抱住了他的脖子。是的,我怕,前所未有的恐惧。不论我们之间是否真心相爱,我对他的依赖早已根深蒂固,如果哪一天他跟儿子双双离我而去,我又将如何过活。我毕竟不是真正的芈八子,南西西的世界里容不下寂寞和孤独。 “你,怎么了。”夷温和了语气,双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上,将我往他怀里拉了去。 我摇头,强装着没事人一样。柔声应着,“没事儿,就是突然好想抱抱你,还有逸儿。”我这违心的说辞自是骗不了夷,也许我自己没听出来,可是夷已经感觉出了。 他轻松开了我,勾指抬起我的下颌,一看,不禁蹙起眉头,直问,“为何流泪了!”说着,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左右擦拭着我的眼角。 我别开头,自己动手抹了把,直言:“没,哪流泪了,这温泉的蒸气太热了,被蒸的。”我亦是不知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淌下泪水。 夷却不信,锁在我肩头的双手将我又再拉回到他面前,近面咫尺的盯着我的眼睛,让我无所遁形。他说:“可是方才吓着你了。”他问着,口气中饱含着丝丝不舍与爱怜。其实我同样可以感觉得出夷的矛盾,他一方面想着回义渠,一方面又对我有着难以割舍的眷恋。也正是因为此,他才会在咸阳城一待就是三四年。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又将我打回了原形,所有的气势与威严不复,徒剩一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爱的南西西。我噘了嘴,内心所有的防线崩溃的一败涂地,再次投入他的怀抱却是紧紧的抱着他不放。“你爱逸儿对不对。”我问他,生了孩子后才知道,当一个人有可能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孩子就会是自己的天地。 夷说:“我爱他,但我更爱他的娘亲。”他没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的一问难住,答的更是理所当然。 听到夷这样说,我其实该笑才是。但我却哭的更凶,伏在他的肩头,哭的很是无措。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今夜为何有如此多的忧伤,我一直就不知道泪为何物。但自从遇上夷后,我已情难自控地哭了几多次。 “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说的话如此之怪。”夷又强自拉开了我,令我们可以直视着彼此的眼睛,他斩钉截铁的问着,容不得半点回避或闪躲。 我闪烁着目光,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夷的问话,吱唔着憋不出一个字来,最后不得不将头低了下来,不敢直视夷。 肩上的手滑下水中揽上腰际,往前一带,令我直扑进夷的怀里,抬起头时正好迎上夷的唇瓣。他略有些贪婪地吸吮着,揽在我身上的手紧紧的勒着,誓要将我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那种宣誓着自己所有物的霸道令我不敢挣扎,只能应称着他相互的予取予求。 . 月华如水,在无云亦无星的夜晚,一弯上弦月倒是显得清浅非常,淡淡的光辉洒在整个温泉上,伴随在袅袅蒸腾而起的热气中,尤显漪涟。远处的景致亦是若隐若现,只偶尔能听到几声夜枭的低鸣声徘徊在骊宫上方。 夷轻舔着我的眼角,声音略显沙哑,“没事的,我是不会丢下你们母子的,放心。”他似乎洞悉了我所担心的事儿,这话说出,倒是能起到安抚人的效果。 我微哽咽了声,掀起沾湿的眼睑凝视着夷,“就算以后你不要我了,也不可以让逸儿唤别的女人做娘,他只可以叫我娘亲。”我不知自己这是在较什么真,可偏偏就是有无际的感慨要冲着这个男人一吐为快。纵使我自己也对自己的说辞感到诧异,可这似乎就是我内心想要表达的意思,不吐不快。 夷弯唇轻笑,只说我傻。低下头又再吻上唇来,抵身就将我压在石壁上,水中的热气似乎也被我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热气比之下去。在这天地间的一泓温润中,我们尽情享受着鱼水之欢所带来的乐趣。 彼此间的索取更是前所未有的热烈,恍似分离了千百年的灵魂,一经碰触,便就要谱写出一曲美妙的乐章。 . 水波荡漾着,不知几时,我们已双双置身在大池之中,我微感乏力,脚尖轻垫时才发现,脚下已不能触地。这一发现令我惊怕不已,双手搂在夷的脖子上紧了紧,略显呆滞地眨了眼,“我,我们……”话犹自脱口,又被夷给堵上了。 “别怕,抱紧我就是。”夷寻隙着说,双手亦是扣在我的腰上紧紧未放。深吻之下,我却感头脑发涨,更被荡起的水蒸气蒙胧了眼眸。虽怕,但还是依着夷的意思,紧紧地抱着他未松懈,缠绕而上,倒像是一只树袋熊 夷本还想着说点什么宽慰我的话,经我这一举动,倒是愈显兴奋,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往水下沉了沉,我一惊,锁在他身上的四肢更是紧如粘胶难脱。未想,这却掉进了夷的圈套,当他往水面浮起时,身下那位二主子恰如其分地进入了本就属于他的领地。 “……唔。”我睁眼,倒吸了口气,差点因为突如的进入而撒开手脚,若非夷锁在身上的双手牢牢的将定住,这会儿怕是要来一个菩提灌顶了。 “怎么,又将你吓着了。”抵额亲吻,夷笑说:“算起来,我们倒还未在浴中真正的承过欢。” 水波不时拍到下颌,不时滑到锁骨,而这些都是二主子运动时的功效。我喘息着,攀缠在夷身上的四肢或松或紧,这可真的可以称的上是真正的水乳/交融,而且还在此种境地下,难度系数可谓高不可攀。最为主要的一点是,如此姿态之下行贪欢之事可是费体,费体的很呐! “如此,可会被瞧见。”几次三番的掠夺后,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从水中往上推了几分,夷却已埋首在我身前。大半的身子显露在水上,我甚感为难,左右寻瞧,生怕被哪个巡视的廷卫瞧了去,这不就平白便宜了别人的眼球,这可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正版春宫哩! 夷笑,可是大方的说着,“谁若有这个艳福,让他瞧去便是。怕只怕窥去之后无处发泄,徒惹内焚可就得不偿失了。” “噗……”听夷这样说,我亦是忍俊不禁哧笑出声。“那,你我二人不是成了罪人。”我亦是说的不怀好意,好似夷是狼,我决计就是他身边的那只狈,果是为奸成对呀! “既如此……”夷故意顿了声,令我凝神不已,还待他讲什么更加损的话出来,声身齐动,“不若还是不让人瞧了。”言罢,我已感水没口鼻,慌张着欲往上挣,却被那双揽在身上的手锁着不能动弹半分。 在水灌入鼻腔之前,有指捻上,禁了我慌张吸吐的举动。一瞬,唇上一软,有气自唇隙渡入,慢慢平复着我几近紊乱的气息,贪婪地吸吮着夷口中的气息,只为自己不被溺死。 . 抵死纠缠良久,在我以为自己快成为美人鱼的时候,夷带着我双双回到了水面。耳边但听哗哗水声,霎时打破了一池的平静。 我抹了把脸,咳嗽不住,虽说有夷渡气,但多多少少的还是吸进一些水进了鼻腔。这一咳,倒是差几未让我把心肝脾胃肾都给移位。 夷除了顺抚着我的胸口,就是一个劲儿的笑,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人神共愤的笑。我无甚威力地瞪了他一眼,断断续续责去:“你,你想谋杀了我是不是。”可不是,这举措,爱我是不可能有的。 “是,杀了你,我再自栽,这样我们就可以同死一穴了。”他这突如其来、且认真无比的说辞令我一时无所适从,呆愣无语。 对视良久,我才讷讷吱了声,“你,又在寻我开心是不是。” 他却不急着回答我,揽在腰上的手紧了紧,淌着水就往池边带去。只说:“泡久了,还是回去吧!” “哦。”一时之间,我竟有些捉摸不透夷,时而热情时而冷漠,这是在唱的哪一出。 . 回到寝室内,夷却未再向我索求欢爱,只欲相拥而眠。 静默半晌儿,夷幽幽开了口,轻唤声,“芈儿。” “嗯。”我以为他一动不动的已经睡着了,没想到我们二人均未眠。正所谓是,夜未央来人亦未眠。 “几时回去。”夷又再轻声问,好似我心底里的蛔虫,对我的打算可谓是知之甚多。我踌躇了下,往他怀里蹭了蹭,才说:“等到逸儿百日之后。”那样他也可以多吃一阵母乳,等到那时再交由奶妈来带,我也会好受些。 夷沉默了,揽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摩挲着似有不舍。他最终也没在我的期待下说出什么令人欢愉的话,一声未吭,状似睡着。 我仰头看去,平静的表面教人看不出他梦是醒,就是方才的对话,也让人觉得像是虚幻。夷知道了我的动向,可我却不知道他的打算。难道我真的要撇下他们父子一个人回咸阳?又或是,他会带着我们的儿子回西陲? 48 48、第四八回 ... 儿子百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桃花落尽的时候,山麓上时不时的还可以瞧见阵阵桃花落雨瓣翩飞的景致。我抱着儿子,倚立在敞开的窗棂下,凝视着蜿蜒的山麓久久无法回神,一种分别前的伤感油然升起。其实我有诸多借口可以将逸儿带在自己身边,可却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甚至宁愿把他留在夷的身边,也不愿把他一起带回咸阳。 逸儿在我怀里不甚自在地扭了扭小身子,才几个月大的小人儿,就已经会时常盯着人看。许是我沉默太久了,他觉着无人逗他便就烦躁了起来,扭着身子依依呀呀着阵述他的不满。 “哦,逸儿乖,逸儿乖,让娘亲亲。”我轻摇着他的身子,忍不住就往他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经我这一逗弄,逸儿便就咯咯地笑个不停,双手揪着我的衣襟扯啊扯,随即就埋首在胸前,整张脸就那样贴着蹭。 我被他逗乐了,在贵妃榻上坐下,“是不是饿了。”我说着,已着手松了衣襟。这段期间,我甚至都不曾束过修身的腰带,只为了逸儿饿的时候方便喂食。阿裳早在前几日就领命返回咸阳,这会儿估计已经回到宫里。无事的时候,我倒也没令其他的宫人杵在寝室里碍我的眼,除了阿裳,其他的人我还真使唤不惯。虽然她们姐妹俩很有可能都是夷安插在咸阳宫的奸细,但不可否认,她很得我心,真若杀她,我确有不舍。 但,这人若一旦对自己的心腹持怀疑的心态时,那就不可能再对他诸事信任。遂此去咸阳,不过要试她一试。 逸儿吃的欢快,又哪会知我这个做娘此刻在操心的事。看他吃的起劲,我却是笑弯了唇,伸指让他那只挥舞的小手一握,小家伙甚是有劲儿,这一握上倒是抓的紧紧,仍不忘揪着我的手指一并来挥舞一二。 “吃个食也不能安分,如此好动,却不知道你这是随了谁。”我就这样瞅着逸儿,笑着自语。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应上我两句,可惜这都不可能,这分大点的奶娃子,讲话也得是十个来月的事儿,真要讲顺溜了也要二三岁。 “那还用说,自然是随了他爹的性子。”不期然的,纬缦处传来了夷的声音。 他笑脸盈盈,说这话时正举步朝我们走来。“逸儿这面貌似你,这好动不住的性子自然是随我了。”夷意味深长地说着,旋即就挨在我身边坐了下来。“逸儿,你可得给爹长点脸,日后定要威武强盛过爹。”他未看我,倒是先握住了逸儿蹬、踢不住的小脚。 如此其乐融融的一家子相聚的场面,我该高兴才是,可我却笑不出来,就是勉力一笑,看起来也是苦涩的。正如夷所言,逸儿的长相随了我,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事。他日若是让他跟嬴稷撞上了,且不用多说什么,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他们关系,不是父子也得是兄弟。 . 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恼人的事儿暂且抛诸脑后。夷将吃饱的逸儿抱到自己怀里逗弄着,倒也没怎么注意看我方才的一时失落。我着手理着衣襟、系上衣带,随口说去,“你不是在院子里扎长生灯么,怎么又回来了。”几天前他就说,在逸儿百天的时候要在宫里放长生灯,以示儿子长生百岁。我虽不明那灯是何灯,但并不反对夷的做法,哪怕这只是一个为讨得吉利的由头,我也会举双手赞成。毕竟传承下来的风俗,自然有他的道理。 夷跟逸儿玩的开心,满口应道:“逸儿那盏长生灯已经扎好了,这正命内侍多扎几盏出来,到时候一齐放也热闹。”他这倒是想的周到,怕我没得玩寂寞了。 我受了夷的传染,今日既然是逸儿的百日宴,那我这个做娘的总归不能苦丧着脸。“上回你酿的闻香可是还有两坛收在酒窖,我们今晚取来饮了可好。” 夷微挑眉,转眼向我,一本正经地说:“谁说还有两坛子闻香的,上回不是被你我二人都饮尽了,你莫不是忘了。” 我却不管他几本正经以对,只说:“总之今日是逸儿的百日宴,有宴岂能无酒,我不管是闻香还是飘香,总之宴上有酒便可。”我微仰起头,亦是跟他耍起赖来。 玩了一阵儿,夷就令奶妈把逸儿抱去睡觉。夷绕指轻撩披在我肩头的秀发,看着我,就笑,“逸儿尚且还在哺食你的奶水,你若是饮酒,逸儿会不会因你的奶水醉倒呢。” 我一窘,却未想过这个问题,我吃什么都会影响到逸儿,奶水里若是掺和了酒精,逸儿会否能不醉?但转念一想,我又说:“无碍,且让逸儿吃几日奶妈的奶水。”准备的两个奶妈子,除了我刚生产完那段时间身子虚落没有奶水由她们喂着,但自我上奶后,她们就一直未有用武之地,实在是有够浪费的。 夷琢磨着我的话,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略有思。随即点头,“嗯,也好。”他赞同着说,但我看他的眼神,却怎么都像是另有所图。 . 夜里,整个骊宫灯火辉煌,若大的院子里更是围摆了几多长生灯,这时我才知道,夷所谓的长生灯其实就是往后频繁会出现的诸如孔明灯、天灯之类的可升空的灯,只是名字不一,但其制作的原理大致相同。 每一盏长生灯的白幡布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祈祷一类的词语,大抵就是祈求上天保佑我儿能够长生百岁,福寿绵延。我呆呆地看着每一只灯上的字句,讷声问道:“这些,都是你写的。”非我不信,我只是惊讶。那些字我当然是认得,除了夷,还有谁人能写出如此有个性的字来。难怪这几日总是不见他人影,没曾想他对逸儿还有这分心,相较于夷这个爹,我这个娘却是一点东西也没未逸儿准备。 “哦,闲着无事,写写权当是练字。”夷甚是无谓地说着,岂知他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舍得离开他们。 手指抚上每一盏包裹在竹签外的幡布,幡布之上不留一个空隙,未有一句重复的话语。我不禁在想,祝愿孩子的话语,多少也不会嫌多。“那你怎么也不叫上我一起,我也想为逸儿写一篇。”说这话时,我甚至是带着埋怨的口气。 “你这傻瓜,我不是看你每天夜里起来喂逸儿辛苦了,让你白日里可以多点休息的时候。怎么,嫌我对你太仁慈是不是。”他面上无害却说着有害的话,双手捧住我的脸揉了揉,直说:“你这些日子亲自带着逸儿,可是消瘦了不少。等到逸儿周岁的时候,我们再一起为他写福寿幡,放长生灯。” 我点头,喜极而泣。“好,你到时候可别又一个人躲起来悄悄的写。”我揪着夷的衣襟,威胁着。 “瞧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你若想写,届时全部给你写,我还落得轻松呐。”他取笑着我,却还是从我身上捻取了手帕为我轻拭着泪水。 . 待将九盏长生灯全数点上后,我一手抱着逸儿,一手同夷共放那盏最大的长生灯。逸儿白天睡多了,这会儿倒是兴头十足,依依呀呀着还着伸手去抓那缓缓升空的长灯,徒惹得我跟夷频笑不已。 待到我们放飞的那盏长生灯升至高空的时候,夷便让随侍在侧的宫人把余下的几盏长生灯全数都放了。 我们双双仰头,看着夜空中几多点点星火,我不禁在心里默念:保佑我儿多福寿,度安康。 我们就那样伫立在院中,一家三口,看着长生灯缓缓的没入无边的天际,越飘越远,直至我们的视线无法再看到。 . 回到宫殿时我们才发现,逸儿已经在我怀里睡去不知多时,安安静静的,不时还嘬一嘬小嘴,状似他爹在干坏事时一个德性。 夷凑近,欲将逸儿从我手中接走,我却摇了头,只道:“今晚让奶娘带逸儿吧!” 夷笑言好,遂令奶娘将熟睡的逸儿抱走。 . 案上铺设几多可口的下酒小菜,但最主要的还是那两坛子美酒,闻香。 真正算起来,我已经有四个多月未曾碰酒了,上次喝了闻香,令我意外早产。这回我却真是要喝他个不醉不归。 “芈儿,不若为我舞一曲。”夷伸手挡下了我再欲灌下的这一口酒,阵邀请之言。 我笑着,格开了夷的手,“我还没醉,等我再喝三杯,你击鼓,我起舞。”我不知道,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但看夷的样子,决计好不到哪去。可我明明还是很清醒的! 于是,我似乎忘了一个定律,每每喝醉酒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撒谎的人都会说自己是诚实的人。所以,我一定是喝醉了,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对于我的醉言,夷不与计较,只陪着我一同举杯对饮。 且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自身的酒精承受度高了。三杯后,我仍是感觉脑子里清醒非常,夷也未再阻止我饮酒,只是渐渐的歇了的再举杯饮酒的动作,改成专注地盯着我瞧。 我吃吃一笑,随即也将杯子搁在案上,支起不甚稳当的身子,指了指夷,“你……击鼓吧!我起舞。”说着,拖起步子就朝殿中央行去。 堪堪行出两步,只觉腕上一紧,脚下却是怎么也迈不动。我回头看着夷,略微发傻地笑着往他的胸前倚去,直说:“你拉着我作甚呀!我要跳舞。”挣了挣手腕,轻易就从夷的手中脱出。 “芈儿,你醉了,改日再跳。”手被我挣开了,他却扶上了我的肩,生怕我会把自己摔了似的,那样的小心翼翼。 我偏就不了,他越说我醉,我就越要跳。抬肩别开夷的双手,很认真地戳指着他的胸口,严肃地说:“不许拦着我,你们谁也不许拦着我。”说着,又指了一圈周围,我甚至感觉到宫人跟内侍正在一旁窃窃偷笑。 夷见奈我不何,又扶手上来,这回却是直接将我囚在了自己怀,贴着唇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没醉,你没醉,是他们醉了,我们去跳舞。”他就这样半带着哄儿子的调调哄着我,俯身就我拦腰抱起。 我只感一阵眩晕,搂着夷的脖子直说:“我们飞起来了吗夷?”轻飘飘的感觉,不是飞天还是什么。 夷弯着唇,却没有笑出声来,只说:“是你在跳舞,你太投入了,所以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我偏头微思,甚有同感。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回,乃们懂的。。。。 49 49、第四九回 ... 坐在床上的时候,夷细心的替我宽衣,我除了笑,还是笑,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没头没脑笑啊笑。倚靠在夷的肩头任由他悉悉索索地除着我的外袍,往他颈间蹭去时,唇瓣贴在了他的颌下。我只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下他的喉结,为此却惹得他的浑身一震,卸下外袍的手停顿了片刻,旋即又笑着贴在我耳边说:“别闹了。”我甚至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夷为此而略显紧绷的身子。 我离开夷的怀里,坐直了身子,瞅着他又笑,旋即又伸手到他身前摸索着,舌头打结着说:“我来为你宽衣。” “嗯?”宽来宽去,却是将夷身上的束腰带越宽越紧,我自己却还在宽的很欢乐,只纳闷于为何今天这束腰怎么跟缩水了似的。想问夷,抬眼的时候才发现,他抿着唇不知笑了多久。我却是来气,噘起嘴大为不满,“不许笑,我很认真的。” “嗯,我不笑,那你倒是快点呀!”他将我的手从衣襟前拿下,搁在腰上,直说:“你不解开腰带如何宽衣。” 我抚额,很是懊恼地说:“你今天怎么把腰袋束的这么低,嘿嘿,是不是想露出肚脐眼儿来勾引人呐!”我这一晃悠着,又往夷的怀里栽去。眨了眨眼,又说:“逸儿呢,他该饿了,我要去给他喂奶。” 对此,夷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按住我的肩避免我乱动。随即扶着我躺进缛子上,俯在身上亲了亲我的眉眼,而后才再亲吻着唇瓣。只稍作缠绵,他便松开了我,只说:“你醉了,芈儿。”言罢,已将被子覆在我身上。 我眨了眨眼,倒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头顶上的纱帐不时的扬动着,似洒在人间的彩绸,飘逸的很。我的视线顺着绸子滑下,便瞧见自己宽好衣的夷,与我对视上后,人已跟着躺进了被窝内。 当一只手将我揽住的时候,夷的气息也充斥在周身。“好了,睡吧!把眼睛闭起来。”他就这样,用很纯洁的口气及很和谐的举动对我说着,令人参悟不出其中是否有一丝别的杂念。 我乖乖地闭上眼,仍旧是一动不动着。过了片刻,我又睁开了眼,抬头看向夷,讷讷地问:“为什么我闭上眼睛了,你还睁着。”挪动身子的时候,我已令自己爬到了夷的身上,伏在他胸口,睁睁的大眼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他。 夷未气妥,绕指就将垂落在我身前、散在他脸上的秀发往耳后撩去,扬起唇角,仍是在孜孜不倦地为我解释着。“你这几日夜夜起来给逸儿喂奶,白日又要陪着玩乐,所以今晚就早些歇息。” 我却是看着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很是烦人,根本就没认真听他在讲些什么,待他讲完,我就凑近在他的唇上亲了亲。“你真啰唆,比逸儿还淘气,该罚。” 有手在背上游移着,夷未动声色,瞅着我眨了眼,“那你想怎么罚。”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的看到他的喉结处一阵起浮。出于好奇,趴近了瞧去。在它又动的时候,我一口就给含住,轻吮着。 “……唔。”但听夷闷闷地吭了声,我纳然抬头问他,“你怎么了。” 夷略有隐忍,压抑着说:“够了芈儿,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那原本游移在背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爬了里衣,在光洁的背上来回摩挲着,令我心痒身颤。 “先来后到,我要先罚你,你才可以不客气。”我仍在说着不知死活的话,噘起嘴就往夷的唇瓣上贴去。舌尖轻撩,甚感好玩。 . 在我欲结束这个吻的时候,一只手却扣在我脑后令我动弹不得,夷挥舌越过城池加深了这个吻,摩挲在背上的手愈发的用力,揉捏着,令我不自觉的加快了心跳。 “唔,夷……”在他稍稍松开我的时候,我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呼了声。眨了眨略显迷离的眼眸,瞅着夷,“我罚完了,你不客气吧!”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觉得不客气,就只是不客气而已,还能把人掐死不成。 夷未笑,只是认真地打量着我,问:“你,当真。”他还在认为我在醉言,睨眼的时候,仍带有不可信。 我埋首在他肩窝子蹭了蹭,喃喃了声:“嗯,你要如何不客气,来吧!” 声末,身势骤转。原本我还伏在夷的身上,此刻是夷俯身在我上方,大敞着的襟口将他那结实的胸膛袒露无疑。我再将视线往上转去,夷正亮着他那双燃有熊熊烈火的眼瞳盯着我不眨,见我瞧去,二话就已深深地将我吻住 “嗯……”不知是谁叮咛了声、不知是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知是谁的衣服被撕破了,不知是谁嗷嗷直叫…… 风撩纱帐,时飘时垂之隙隐隐约约的只瞧见两躯颇具美感的身躯交叠着自床头滚向床尾,咚的一声,又滚到了地上…… . 酒精的催化下,我却是愈发的清醒,一战之后仍是有劲儿。 夷粗喘着气伏在我耳后,我们二人的身体仍是紧密结合着,未有丝毫的松懈,交叠着一动不动。 未几,我以为夷睡去了,轻动了下,欲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被一个魁梧的男人压着,总归是不能睡的舒坦。 “别动。”似呓语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听之微讶,侧过头看了看,夷正睁睁那双水色荡漾的眼瞳盯着我,甚至还有未淡下的欲火在他眼中燃烧着。 我吱了声:“夷。”脑袋微沉,甚至还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但我明明没有喝醉。 忽觉体内一阵紧滞感递来,令人倒了吸了口凉气,不自觉了扭到了□子。我甚至都快忘了,方才那场激烈的战役。 “我可不客气了。”耳垂微痒,夷正伏在我耳窝子边吐着气。周边如波浪般轻动着,似要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我绕手搂上夷的脖子,讷讷地问:“你方才不是已经不客气了,怎的,还没完没了。”是呢,我纳闷,这个不客气的时限还真长。 “哈,你今夜兴致如此高涨,我怎舍罢休。”夷笑说着,挺身就是用力一顶。 我却骨骼酥软,往缛子内陷了陷,娇言嗔怒,“唔,可你,你这不是反口食言了。”话不成话,岔断不住,皆是夷的杰作。 再递送一次,夷回到了我面前,双手在我脸颊上揉了揉,俯身用力地吸吮着,上下之间让人皆感涨气。 “哦。”轻呼了声,却是夷在我的情不自禁、不自觉之下掐疼了胸肌,松开我时,一副颇为哭笑不得的表情。 “把你弄疼了么夷。”我煞有介事地说着,双手已抚上轻轻地揉着。 为此惹来了夷的一串舒适的呼声,未了,就已抓着我的手往两侧按开,笑说着:“你已经罚过了,可以歇歇了,我来就行。” 我咽了咽口水,在夷俯身吻颈的时又吱了声,“夷,我渴。”口舌干燥,急欲饮水,绝非无理取闹,火上浇冰。 夷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恨不得把我拍晕的冲动。他只呆了一下,竟将我整个人抱起离榻。我惊呼了声,为免将自己摔下去,不得不紧紧的搂着夷的脖子,缠绕上他的身子,就这样跟只树袋熊一样被他带着离了床榻。 眼看着夷自己灌了好几口下咽,却没有要给我喝的意思,我追着要,“我还没喝,我还没喝。”转头看着身后的水壶,我不满,“是我渴,你怎么只顾自己喝呀!” 一个旋身,我们又双双回到了床榻上,正待责去,夷已将他满满一口的水灌进我的口中,“嗯,唔唔……”我被呛的不行,等到夷松开我的时候,我已经止不住的咳了起来。“你,你想噎死我么。” “天气寒凉,我不含热了,怎么让你喝,莫不是你想让宫人这个时候送热水进门。”他就那样理所当然地说着,差点没让我被自己的口水再噎住。 “芈儿,你现在可以安分了吧!”语末,顿感有物递进,且明显变得活跃了起来。 “你,唔……我,够了够了。”不待我把话说完,夷又再次堵了我的口,张开嘴时才再说:“我们继续。” 哪还容得我说够或不或,传递而来的快感就如潮涨潮落,一浪盖过头一浪接着上,我喘息不住,直喊:“夷,嘿嘿……”全身心的迎接着每一波袭来的浪潮,却更是发傻的笑了。 帐顶层层抖动开去的纱缦亦如大浪淘沙般猛,趁着酒劲儿涌上头来,我亦是起了劲,顺势一个翻身,置于夷的身上,双手撑在他肩头,微坐起,身体之间分外贴切。 夷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嘴角轻轻扬起,双手覆上就是一阵推拿揉捏,他未急着做下步的举动,只笑看着我。 因他这个举动,而令我双手不住地揪紧着按在他肩头上用力掐着,甚感舒适地长吐了气,低眼瞅着夷,笑的妩媚,我说:“我们继续……” 这一夜,注定难眠,而我们也注定要将战争进行到底、将加恩爱诠释剔透…… 50 50、第五十回 ... 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身子微有些酥软,至于宿醉带来的后遗症倒是没有感觉到。我动了动身子,才发觉夷的手臂正横搭在我身上,发丝有些凌乱地遮在面上,气息有些轻浅,不似假寐。 伸指撩开遮在夷面上的发丝,赫然了发现他颈子上深浅不一的红点,正待我纳闷的时候恍然忆起昨晚发生的事。那一幕幕的欢爱场景倒映在眼前,令我一时羞赧不已,我昨晚可真似一只母老虎啊!这若是平时,夷早就该起来,真的很难想象我是怎么做到的,竟也能让一头老虎趴下不动。 还在我唏嘘不已的时候,夷的手突然紧了紧,将我往他的怀里揽了去。但很明显,夷并未醒来,这不过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于是,等到夷再平静下来的时候,我悄悄的拿开了他的手,蹑手蹑脚地滑出被缛,离了榻。 . 逸儿早在天刚蒙亮的时候就醒了,这时正由奶妈抱着在廓上来回的逗弄着。我走出寝室的时候正好看见逸儿冲着我欢快地挥舞着小手,似要让我抱。许是他闹着要找我了,所以奶妈才将他抱到廓上来走动走动,但她绝对不可能一大早跑来喊我们,这个分寸她还是有的。 看着逸儿,我心头一喜,嘴角早已扬起,迈开步子就朝着他快步走去。只是分开一夜而已,我却是如此的想念他,真不知道以后若是长时间的分开,我又怎么能忍的了。 抱过逸儿,我就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蛋,口中直唤:“逸儿,娘的宝贝儿,昨晚睡得可好呀!” 奶妈在一旁亦是陪着笑,她说:“小王子夜里睡的还算安生,除了半夜醒来寻食,吃了奶就又乖乖的睡了。” 我点头,逸儿就住在我们隔壁,真若是闹腾起来,我们一定可以听的到。 “逸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不老实,你们多注意着点别让他着凉了。越长大食量也要跟着长,且别等到他要觅食了才给喂,每隔一个时辰就喂一次,逸儿若不吃便罢了。”我嘱咐着奶妈,逸儿却趁着这个时候吱吱呀呀地往我怀里蹭来。一个忍俊不禁,我却给他逗笑,“逸儿饿了是吧,别急别急。” “小王子醒来的时候奴已经喂了一次。”奶妈赶忙强调着,生怕我会怀疑她克扣了我儿子的口粮。 我倒也没想说她什么,逸儿都是习惯性的举动,或是饿了,或是困了,他总喜欢往我怀里挣扎几下,然后再把自己的整张脸蹭的红扑扑。但他在奶娘的怀里就决计不会做这些举动,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母子情深。 . 待将逸儿依依不舍地放回到摇篮中,他已呼呼睡去,他甚至不知道,我就要离开他了,这一别虽还不知时长时短,但分别总是会令我有些许伤感。怕自己会舍不得,遂不忍心再看他,忙背过身别开了眼。“衣柜里还有两件我缝制的小衣,等到夏天的时候就拿出来给逸儿穿,晚上的时候不要抱着他到室外去动,免得夜黑把逸儿给吓着。还有早晨的时候山间雾重,别太早抱逸儿出门,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再出门,凡事多留个心眼,可别让逸儿着了病。” 奶娘在侧频频点头应称,临了不免抬头看了看我,才问:“太后这是要……” 我只睨了她一眼,她便识趣地闭了口,不再多说什么,只将我方才说的话默默的给记下。 . 离了逸儿了寝室,我就回到自己的寝室。 室内袅袅萦绕着才将燃尽的香料,清香绵延着一时之间还无法散尽。掀了纬缦,一眼便就瞧见床榻上静静卧睡的人。 我在床沿坐下,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夷。若非我出门前在燃烧的香料里加了安神的香末,估计夷这会儿早就醒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睡着。这样,我才能离了他们父子而去。否则,我定下不去决心离开。 “逸儿我就留你了,不若你是要回西陲还是……”顿了声,我自知他不可能再回咸阳,这便又扯着唇角轻笑了声,“你现在还年轻,真若遇上心仪的女人就娶了罢,别再无事流连风月场所,倒不若在宫中养些舞姬。话虽如此,但你可别给逸儿做了坏榜样才是。”我就这样自言自语着,说啊说啊,没有夷出言干涉,倒似开了闸的水拧不上了。 临了,我还是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颤抖着。 瞬然离榻,头也不回的朝着室外走去。倘若我们的真是有缘无分,我亦不会后悔跟夷在一起的这几年,逸儿就是我们的见证。曾经的美好,我会一一镌刻进心里,待将老去的时候还可以就着夕阳细细品味当年和一个叫夷的男人在骊宫一起的风流韵事。 . “太后。”宫外,木易业已等候多时。见我出来,他忙靠上前行礼。 “一切可安排妥当了。”询声时,我不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宫殿。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来这里了。 木易仍是垂首,应答道:“一切皆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口气一如既往。这一趟对他来讲,只不过是一个任务而已,他决计不会生出何等悲伤来。或许他还会在心里暗自庆幸,终于可以离开骊宫前往首都了。 我不再说什么,收回了视线,由木易搀扶着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时,也隔绝着所有,包括南西西。我现在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芈八子,秦国太后。 . 本是一路平坦的大道,不出五日便可抵达咸阳,却不想在途经雍城的时候遇上了点事儿。 一批流民横阻于道上令我们的马车无法通行。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我掀起帘角探了眼,看着那三五凑作堆的人,或奄奄一息或痛苦呻吟,教人看了无不想蹙眉。 木易领命去了,我却有些忐忑,雍城可谓是秦国的先进模范城市,且不说富饶多有余,但也决计不会出现此等饥民横于道的景象。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正待我神思的时候,木易却恍恍张张地跑了回来,身后还追了一大批饥民簇拥着朝马车围笼而来。我急问:“出了何事。” 木易已来不及跟我多作解释,跃上马车直说:“城中祸乱蔓延,至使全城百姓近半年无粮,雍城内更是出现了食人事件,此地不宜久留。”车轱辘动起,我却因坐直的背一时不防,跌进厢内,倒是将自己撞的不轻。 “大人,给点吃的吧!” “大人救命啊!” “别走啊,救救我们……” “……” 道路两侧纷是叫苦不迭的人,他们祈求着追随着,只希望我们能够施以援手。随着车轮子向前滚动,我却还能在不时的颠簸中感觉到车轱辘从人的身上碾过的那种阻滞感,惊愕瞬间自指尖蔓延而来。待我转眼看去时才发现,有一只碳黑的手真扒在我的手背上。而我为了稳住自己的身子,正将那只手正紧紧的抓着车窗。 “啊……”我惊叫了声,霎时收回手缩进厢角,而那碳手的主人也因失去助力从车窗外狠狠的跌落。 “太后,太后……”木易未敢停下来一探究竟,就一直叫着。 “我,我没事。”惊魂未定,我随口吱了声,“不如停下来,能帮助的就助一臂。” “太多人了,根本无暇顾全,我们若是在此处停下,决计出不了雍城的地界。”木易疾言,恍似事态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乐观。 随着被扯落的窗帘看去,道旁流民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走啊走啊,走不动的人就直接倒毙于道上,既没人理会,也没人去掩尸,就那样曝于光天之下,其状惨不忍睹。我忙收回眼,甚至已经有阵阵酸水泛出,只差呕吐。 . 疾驰了半日后,我们终于是在太阳落山之前出了雍城,也彻底的甩下了那一批也许、可能会食人的流民。 溪涧旁,我止不住的掬起清凉的溪水泼向自己的脸颊,令自己可以清醒些。 待木易回来的时候,我已焦虑不安的在马车旁来来回回不知几时。“怎样。” “雍城城门紧闭,只许出人不许进人,流民无所归,正盲目的朝着下一个城郭涌去,但因人数太多,恐是难以容下。” “可有探清事情原委。”雍城时年富饶、余足,近年又无战事发生,纵使是发生了不可抗拒的天灾也不至于无粮可济。思来想去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霎,我禁不住紧握了双手,此距咸阳不过两日路程,若有不法分子混迹在流民中,很可能会给咸阳带来威胁。又或者说,此次的祸乱不过是假象,真正的目的是偷袭咸阳! 木易摇头,“流民只道,去年秋收之前闹了蝗虫,所有庄稼颗粒无收,又被迫缴交家中余粮以充为赋,城中粮价更是飞涨,他们无以为计,只得外出谋生。” “真是岂有此理。”骂归骂,但我现在仅带木易一人自然不能冒险进入雍城犯险,“若我们弃车策马、日夜兼程,需多久抵达咸阳。”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咸阳城那边如今是何境况,难怪年后就未再收到咸阳城递来的消息。 木易微愣了下,旋即抱拳垂首,“太后乃千金之躯,岂可屈于马背之上。” 我禁不住递了记白眼与他,“少废话,本宫骑术平平,就与木庶长同乘一骥,即刻出发。”我发号着施令,让人没有反驳的机会,且给他这个胆子也不敢悖我之意。 木易闭了嘴,不敢再废半了字出口,转身就去解除架于马背上的套索。 . 上了马后,木易仍是跟个二愣子似的僵直了背,双手揪着骥绳却迟迟不驱马起程。我一急,不禁促他,:“木庶长这是在等流民么?”这若搁在平日里,也许我会陪着他好好的矫情矫情,再一同驱着散慢的马步在原野上浪漫浪漫,又或是揩油揩油。但这种时候,我却生不出一丝调戏仰或调情的心思,只一心想着快些回咸阳。 木易懵了下,有些无措地应了声,旋即双腿一夹马腹,马蹄踢踏着朝林边小径行去。依稀中似还听到木易说了声:“坐稳了。” 我自身后环抱着木易的健硕的身躯,且不说坐稳了,还坐的很舒适。只是苦了这个鲜少跟女人有接触男人一路上都是绷紧了身子未敢动弹半下,真是有够委屈的。 委屈归委屈,我决计不会去可怜他,瞧那怂样,被个女人抱抱而已,我又不会强了他,至于这样么。于是,为了让这个俊美的男人能够尽快适应女人,我便是可劲儿了抱着他,不时的摩挲上一把权当是对他的考验。 遂,一路上弃大道改由小路返回咸阳,我这身子骨虽然不年轻,但好歹有一把年轻的身子骨给我垫着,所以路上除了有些颠簸外,还不算太折磨人,至少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的多。胡闹之余,唯希望的是,咸阳别真惹出什么乱子来才是。 51 51、第五一回 ... 天将破晓,我与木易同乘的一骥出现在了咸阳城前。彻夜兼程之下,竟也省下了一半的时间,此时业已是人困马乏。 沉重的城门恰时嘎声朝两边开去,城门前只见三两欲进城的赶卖早市的摊贩或肩挑着篓子或手推着木车陆陆续续朝着开启的城门内走去。见此情景我不禁悄悄松了口气,好在流民还未蔓延到此。木易在我的示意下,蹬了蹬马腹。我们混迹在进城的小贩当中缓缓的进了城。 咸阳宫前木易才将扶我下马,我就看见了伫立在宫门前的阿裳朝着我飞快地跑了来。对于我的归期并没有告之旁人,阿裳能在此,多半是她每日都来宫前守候。 纵使她此刻表现的对我再忠心也没有用了,我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信认她了。瞥了眼木易,或许真正可以成为我心腹的人已经出现了。 . 回到甘泉宫,只稍作梳洗,换了这身风尘仆仆的衣袍,未有半刻耽搁,便命人去唤嬴稷。 阿裳禀道:“太后,相爷一早就进宫了,这会儿估计正在大王处。” 我撇了唇,笑的有些不怀好意,来的正好。唤住了去传唤的宫人,“将相爷一并请来。” 木易站立在左侧,一动不动,甚至是目不斜视,本随身携带的佩剑不知在何时起收了起来。比之阿裳这个近身伺候的宫人,他显得更加的谨慎与本分。我也就是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阿裳,她微低着头,亦是遵循着宫人该有的本分,眼不过顶。 趁着嬴稷还没来之际,我倚身往贵妃榻内躺了去,假寐一会儿也好补回点儿精神头儿来。这一路的马不停蹄,说不累人倒也是假,毕竟这个身子娇贯惯了,哪能吃得这种苦。 未能全身心的放松下来,倒也真寐不去,耳边不时的可以听到园子里风吹过花草丛子的时候沙沙响声,就连枝叶未茂的银杏也偶尔在阵阵清风中哗哗作响。但听几多脚步声从殿外廓角处传来,我知是嬴稷他们来了。 舒展着筋骨坐起了身,掩唇打了个呵欠后,竟自收敛起满面的倦容,打起了精神。堪堪拂袖坐了端正,就瞧见殿前晃动的人影已举步迈过门槛。 “母后!”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我那个孝顺的儿子,嬴稷。他见到我永远都会是惊不住的喜。我不禁要想,在嬴稷小的时候是不是受过芈八子的什么刺激,瞧这势头已非是恋母情结,都可以飙升至梦中情人的级别了。看到他这副样子我真恨不得冲上去将之敲醒:小子诶,老娘是你老娘,就算是在自己的思想里也不可有半点的不端正,小心人格分裂。 “嗯。”我以鼻腔应了他声,视线直接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樗里疾身上。直道:“哟,一大早的相爷就进宫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吧!还是说相爷有这个雅兴进宫来赏花呀!”我不着调地吱了句,算是主动跟他打招呼了。 樗里疾主动上前来行礼作揖,“太后避冬于骊宫,归来怎不事先通知,大王也好派遣队伍前去迎接。”他面不改色地说着,那双如鹰隼般的贼眼却在不知不觉中扫向一侧静立的木易,转言道:“老夫瞧这侍卫模样生得俊朗,这是太后从骊宫带回来的。”他这似有意还无心的刺探,摆明了就是另有所指。 我倒未怎么,嬴稷的脸色就先不好看了,睨眼打量着比自己还要俊朗的木易。 木易忙自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属下拜见大王。” 嬴稷略有得意,虽然长得不如人家俊朗,但再俊朗的人在他面前都不得不低下头。身份地位的悬殊多多少少的弥补了长相的不足,虽然嬴稷长得也不赖,但比之木易就略显得有点葱嫩了。 . 我没心思去管嬴稷的小心思,直奔了主题。“大王可有接获雍城近日发生的事报。” 嬴稷懵懂,转向一旁跟樗里疾互视了眼,二人皆自摇头,复问我:“可是雍城发生了何事。” 我懒得去复述路上的见闻,挥手示意了木易,令其代言。木易达意,上前一步解释道:“属下在护送太后返回咸阳城的途中恰好遇上了一批为数不少的来自雍城的流民,其中多半已成饥民。他们正朝着商城而去,极有可能会涌至咸阳城。” 我清楚地在嬴稷跟樗里疾的脸上看到惊骇不已的表情,二人皆再对视了眼。樗里疾比嬴稷稳重的多,只稍惊愕了下,旋即似无事人般说着:“小侍卫且别危言耸听,我秦国境内数年来风调雨顺,更是民富国强,流民!哼,我秦境之内决计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樗里疾有他自信的资本。这事若非我亲眼所见,兴许我也会同他一样,打死不信。远的不说,就以我看到的这几年,秦国国祚昌荣,皆阵花开富贵的景象,若真说哪个地方饿死个人还真难让人置信。遂,这事让我撞见了,我仍是一肚子的问号,久久的震惊。 “相爷且别怀疑事情的真伪了,此事毋庸置疑,本宫亲眼目睹了大批流民横死于道的景象,如今不是去追溯事情的真伪时候,应尽快派人前去赈灾,决计不可让此事做大,更不可以让流民进入到咸阳城内。另再派人前去雍城一查究境,雍城的城伊罪责难逃。”一口气下来,倒是让樗里疾没了还口的余地,嬴稷更是惶惶着不知所以,真不知道他这个大王是如何当的,处事应变能力实在是让人不忍目睹,怎么跟个刚出社会的小白菜似的,嫩啊,嫩的紧啊。纵使是我刚来那会儿,也比他老道十倍。 樗里疾略微的思量了下,捋须时呈自点了点头。“此事可交由大司徒处理,相信不会有纰漏。”言罢,竟自又转移了话题,“老夫倒有一事同太后商议。” “母后才将归来,相爷有何事不若等改日再议。”嬴稷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在我开口之前马上就抢了去说。看似孝顺之举,实则是担心樗里疾要跟我谈的事。 我揉了揉眉头,呈一副疲乏状,只道:“本宫才将归来,相爷要商议的事若是不急着下定论,我们改日再商。”我变相地卖了个面子给嬴稷,我自然是知道樗里疾要跟我商议什么,只是我现在是真的乏了,哪还有心思去跟他争论嬴稷到底是娶他家女儿呢,还是娶她家女儿。且等我养足了精神,自然会同他好好的商议商议。 “这……既如此,老夫就不打扰太后歇息了。”樗里疾本欲再争取一二,但他毕竟是一个有分寸的人,自然能听去我话中逐客的意思,若再耗着,就真不要脸了。 . 待目送樗里疾离去后,我甚至明显的感觉到嬴稷悄悄的舒了口气,我且当作没看到,抬手揉了揉有些泛酸的肩膀,随口说了句:“稷儿可是还有话要对母后说。”既然杵着不走,自不会是喜欢在我这儿甘泉宫里罚站。 嬴稷咧嘴笑呵着,凑上前一步,“儿臣思量着想给向寿安个职务,此事若跟相爷商议,他一定不会赞成,可一直将向寿搁在儿臣身边总也不是个事儿。儿臣以为,以向寿的能力,他日必可封候拜爵。” 嬴稷这信誓旦旦的说辞差几未让我闪了舌头,封候拜爵还不是他说了算。向寿除了嫩一点外,各方面素质确实比嬴稷要强的多,若真是给他个职位让其能够好好的磨练磨练,相信日后定能成个大器。而这不正是我所想的么? 我面色未改,平心静气说道:“稷儿爱才固然是好,但为免他人诟病,这事儿还是不宜太过张扬。”我顿声微思,又道:“国西蜀郡有临兆,几任县令下来均未能交出令人满意的政绩来,而临兆依旧占据着国之大县而未能很好的作为,不若,就将向寿放任那里。” 嬴稷面色扭曲复扭曲,恍似把他的心上人给流放八百里外苦寒之地似的,直说:“临兆地广人稀,且土地贫瘠,历任县令都曾试图改变这一现象,只是大山里面千百年淀积下来的陋病让一个向寿如何能够挑得起,不若在咸阳城内……”嬴稷自然清楚的明白,国西仅领西陲,戎地,那块土地可谓是未曾被开发出来的潘多拉,虽然说自然条件是艰苦了点,但不经过磨砺,又怎么能够成为人上人。嬴稷心里在想什么我当然明白,他定是想先安一个闲散的职务给向寿,等过上两年再寻机调到朝中,这样一来也就名正言顺了,决计不会落人诟病。 我轻笑了声,“母后尚知稷儿同向寿情宜深厚,不忍瞧他去临兆受苦。但如今相爷已知晓向寿同母后的关系,加之大司马一事,他一定会插足其中,不论职大职小,他都不会遂了我们的愿。但临兆就全然不同了。” 嬴稷踌躇着,纵使樗里疾下台了,他也还是嬴稷的皇叔,他说的话依然有分量,所以这一层,不得不顾及到。“那,需将向寿放任临兆几载。”既然没有更好的去处,他似乎想着可以替向寿讨减些年苦差。 我却被嬴稷的天真的问话逗笑了,“稷儿莫不是想要徇私舞弊,三载为一任期乃是一直以来不变的规矩,你不会是想开此先河以乱法纪。”我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奇*.*书^网|凡事有一就可有二,我且不会让嬴稷为了一个知已伙伴而坏了规矩。“如若稷儿真不舍得向寿在外受苦,那就只能令他继续以籍籍无名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母后也难寻他法可以令其一跃龙门。” 话说到这个分上,嬴稷知他再挣扎也是无益,这便不再多说什么,拜别了我,悻悻然地离开了甘泉宫。 . 待嬴稷走后,我免不了放松了身心,阿裳忙上前就将我扶起。且不用我说什么,她就知道我想去睡觉去。 遣了木易,由阿裳服伺着我回到了寝室。里里外外更是被打扫的纤尘不染,榻上铺就的缛子、毯子亦是崭新如斯。我微阖上眼睑,任由阿裳服伺着宽衣解带,其间未出一口大气,毕恭毕敬的将我服伺的是妥当了,就悄悄的退出外室去。 躺在柔软的绒毯上,眼睑早已不由自主的阖上。这一路马不停蹄的奔波早已将我的体能消耗殆尽,加之方才与他们叔侄俩的周旋更是令人劳心费神。遂这一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时梦时醒的,这一觉倒是睡的不怎么舒坦,加上心里一直就惦记着逸儿他们父子俩。遂在一阵喧闹声下不甚舒坦地拧起了眉头,微睁了睁眼眸,却是一片暗色。“阿裳。”我不禁吱唤了声,天都黑了她怎么也不掌灯,真的是想找我骂不成。 细碎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很快就进了寝室。“太后。”随着纱帐被左右格开,室内的光线渐渐跟着亮堂起来。 “外头何事如此喧哗。”我拢了拢才将罩在身上的宫衣,随口吱问了句身侧的阿裳。 阿裳犹豫了下,说:“义渠来使,大王正在前殿设宴款待。故,乐舞之声拢了太后清休。” ——义渠来使! 我不禁屏住了一口气,追问着:“使为何人,来咸阳做甚?”问话的同时,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一股莫名的冲动督促着我几欲冲去前殿一探究竟。那人是夷么?会是他么,他追来了? 阿裳却将头低了再低,小声小气地说着:“是义渠戎王携才将出世的小王子及夫人专程到咸阳恭贺大王即将大婚之喜。” 我赫然垂下了肩,颓坐回榻中。只觉脑中翁翁作响,我们分别不过四五日光景,他就迫不及待的带着我的儿子跟别的女人回来向我炫耀!甚至,我前脚才踏进咸阳宫。他,至于这样么? 52 52、第五二回 ... 我呆坐了会儿,才想起最为关键的问题。“戎王怎会知晓大王即将大婚之事。”我眯了眼,忍不住瞪向阿裳,心猜又是她卖消息给夷。真若是狗改不了吃S,我一定会打断她的腿再将之逐出宫门。 阿裳经我这一瞪,惊吓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着直言:“是相爷,在大王点了头应允此事后,相爷就张罗着向山东列国发去喜讯,包括西面各部族也不例外。所以……” “岂有此理。”我怒言,“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后。”樗里疾这一手下的果然快,令人防不胜防,此时若再有反对之声出来,只会令秦国丢脸。可若是让我就这样遂了他的愿,我是怎么也不会甘心。最主要的是,让我看着他们这对堂兄妹乱伦,我被会恶心死的。遂,阻止,是必须的。 瞥了眼跪伏在地上的阿裳,令去:“服伺本宫更衣。” . 殿前灯火通明,宫乐萦绕。陪于席间的几多官员皆是拜享爵、候之辈,觥筹交错间其乐融融,从上至下无不晏笑于面。 “太后驾到……”随着殿前一声长传,我才缓缓自大敞的殿门进入到殿中。其中两侧列席者无不离席行礼,其中也包括戎王。 高位之上我与嬴稷同坐,扫视着殿中略有些约束的人,扬手道:“众位爱卿且别太拘谨,怠慢了远来的宾客可就有失礼节了。”说着,似无意般扫视一眼依阶就席的夷。他脸上微带着笑,朝我们的方向颔首致意,并未能让我看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待我这话一说完,席上坐陪的官员纷自着舒了口气。舞姬恰时踏乐而出,令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推杯把盏之间,众人已纷向第一位来贺的老邻居戎王敬酒。 嬴稷亦是笑不拢嘴,亲自将一觖酒递至我面前。“母后,儿臣敬母后一杯。” 我收回视线,接过酒觖,看着荡漾的酒液不自觉的撇了唇角,嘲而未笑。嬴稷这小子大概是看着夷携妻、子来朝这便心里舒畅了,以为我跟夷之间的流言纯属流言。殊不知,夷带来的那个小王子正是我们的在流言之下的产物。 一口未饮,我便将酒觖搁下,瞥眼向嬴稷,“对于这门婚事,大王可是心甘情愿。”在宫乐声中,我们的对话几近被淹没,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在讲什么,他们依旧着相互敬酒、赏舞。而我亦是不同他绕弯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是该长大了,如果他自己也认为娶凰姬没错,那我也绝不会再吭一声。 嬴稷踯躅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逝在唇边,嘴角微搐着甚是为难,“母后,为何有此一问。” 我就是故意挑了这样的场合同他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要不他永远都会以为万事有别人操心,自己甚至连脑子也不动一动。“母后只希望你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如果你不喜欢凰姬,母后一定助你,倘若你自己中意这门亲事,母后也不会阻挠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娶了这个老婆,老娘就不管你了。不太大意的说,这就是威胁了。 嬴稷缓缓地搁下了握在手上的酒觖,另一手揪着袖不知道在隐忍什么。他吱唔了声,别开眼不敢正视着我。怯懦地说:“儿,儿臣自愿娶凰姬为后,这不仅是父王的意愿。” 此话一出,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我禁不住瞪大了眼,转向仅次于我们席位之下首席者。樗里疾面有喜色,恍似这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我不过是他的一粒棋子罢了。 在我惊怒不已的时候,嬴稷又唤住了我。“母后,儿臣知道母后怜爱儿臣,正如母后所讲,儿臣也是时候该立后了,这样才能早日延续皇家血脉。字嗣丰方可正大统,儿臣才能够将精力投注到国事上。”他言辞凿凿,述之有物,且不论是否被他人所迫,单以他所说的这些绝对是合情又合理。自古以来,又有哪个皇帝对哪个女人投注过真情爱,女人不过是拿来暖床生子,政治婚姻又岂在少数。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嬴稷的态度之所以跟之前判若两人,非他向命运妥协,更非他无力抗争,而是他终于看清了世事,顺应有时并非懦弱的表现。若以一个上位者的角度,他的想法绝对是正确的,若以一个单纯的男人而言,他不仅牺牲了自己的幸福,还将凰姬的幸福也断送在了自己把玩的这场政治游戏中。 “既如此,母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唯希望你娶了凰姬后可以好生待她。”是以至此,我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他跟樗里疾可谓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要一起造孽我又能怎么样。只是委屈了凰姬这样一个好姑娘就这样白白断送自己的幸福。 . 本想着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教育教育嬴稷,却不想这小子的翅膀愈发的硬朗,我真不知道是要高兴还是伤心,他一旦大婚、生子后,是否也意味着我该慢慢的淡出这个政治舞台,将权力归还到他手上。其实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眷恋权势,我其实还是期待着嬴稷能够早日揽政掌权。这样,待我退下去,也就可以过上清闲的日子了。 或喜或忧的,掺杂着复杂的心绪,食不知味,我竟生生的饮下两觖宫廷贡酒。嬴稷却以为他的言辞伤了我,在我欲饮时忙自劝慰,“母后不善饮酒还是少饮些为妙。” 我抚额,确感微醺,若真再饮怕是待会儿控制不住得发酒疯。遂不再跟自己较劲儿,由着靠上前的宫人将我扶起,离宴。 临去前,却无意中瞥见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不眨,见我看去,又若无其事的别开眼,继续投入到与众臣的虚与委蛇当中去。 . 回到甘泉宫的时候,发现一个贵妇人打扮者候在宫中不知几时。她见我,忙自离席行至我跟前行了礼,“香凌见过太后。” 我瞥了眼跟前颔首者,对她并没有映象。转向阿裳,她忙解释,“这位是便是戎王的夫人,夫人已在宫中等候太后多时。” 我却因‘戎王夫人’这四个字而被震清醒了不少,不禁别开了搀住在左右的宫人,踉跄着脚步在自称为香凌的女人跟前打了个圈,好好地打量起她来。不得不说,她这身秦宫中的宫衣裁减的很是合身,将她这窈窕的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加之她方才那声温柔细腻的声音,想来长相应该也很是迷人。我背转身,行到位置上颓坐了下来,随手指了一侧的席位冲着香凌说:“别站着了,坐下说话。”抬指揉了揉鬓角,我真没有心思再跟她嘘寒,况且也不是我叫她来给我问安的,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夷的老婆。 她倒是温顺的很,踩着小步子款款靠上前,甚是优雅地在席上屈膝坐下。看向我时目光坦荡,“香凌久闻太后之名,此番随我王前来朝贺,这不请自来,倒是唐突了。” 她甚有自知之明,我轻笑着,终于是将视线落在了她的面上。一瞬,我的笑容就僵在了唇边,这张脸不正是上回在汀城的那间暗香坊中那位引我们进门的女子,她会是夷的‘夫人’?我却是不信了还。 “夫人来访,不会只是给本宫问安罢!”我收起了所有友善,一副欲逐客表情难掩。拂了袖,令宫人将我扶起,“夫人有话不妨直说,本宫累了,恐招待不周。”我懒得再看她一眼,长得年轻漂亮就跑来我面前嚣张,老娘真若不要脸面,也不怕跟你抢男人。 香凌笑了,不知是想笑我没肚量,还是笑我不善掩饰。她说:“太后若是累了,香凌这便不打扰了,改日再带逸儿来给太后问安。”她这不轻不浅的一句却生生的令我滞下了举起的脚步。 不觉心跳柔骤然加快,再次推开宫人手,转向香凌,她仍是笑的灿若,看着呆立的我,自顾自的说着:“常听我王说太后喜爱孩童,香凌这便自作主张将小王子带来一博太后欢心,倘若……” “来都来了,就不妨抱来让本宫瞧瞧,免得让夫人带着小王子白跑这一遭。”我强自镇定地说着气定神闲的话。殊不知,此时此刻内心早已沸腾不住,只差没冲上前管她要儿子。 . 当宫人将逸儿抱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却又不敢去抱他,虽然他在看到我的时候一副雀跃不止的样子令我很是欣慰,短暂的分别并没有令逸儿忘了我这个亲妈。眼眶一热,我忙别过眼去掩饰着一时的失态。 香凌绝对是一个善知人心的人,且不论他带着逸儿跑来甘泉宫是何目的,但很显然,她深知着我跟夷的关系,以及我跟逸儿的关系。她说:“我看逸儿跟太后可是投缘,您不介意的话,抱他一抱。”她示意着宫人将逸儿往我身前送来。 看着逸儿期待我去抱他的挥舞的双手心头一紧,竟有些怯懦地递出双手。逸儿几乎是扑进我怀里,熟悉的磨蹭,熟悉的味道,令我一时心恸不已,喃声直唤:“逸儿……” . 不知过了多久,待逸儿蹭在我胸前欲觅食的时候我才猛然惊醒。本欲令宫人将他抱走,可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殿内待侍的宫人已全数退至殿外,依稀中还可听到阿裳在吩咐着:今晚香凌夫人夜宿甘泉宫,你们且要好生伺候着。 随着渐渐消逝的声音,我禁不住要想,她为何要卖这个人情给我,是夷让她这么做的?还是她个人的另有所图? 53 53、第五三回 ... 有逸儿在身边,我倒也不去多想那么多事儿。亲了亲他的小嘴,直说:“逸儿,你可真是让娘亲好想,唔,你有没有想娘亲。”我自言自语着,在逸儿的脸上亲了又亲,他却舔了舔唇,巴巴着双眼盯着我胸前凌乱的衣襟瞧,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我边松着腰带边抚慰着逸儿说:“等会儿啊,马上就有的吃了,别急别急。” 待我松开衣襟,卸下束胸,逸儿已迫不及待的凑着胸前一阵探索,一找着目标就吭吭唧唧着吃上了。“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呐!”我轻抚着他的额角,满是心疼,另一手却将他搂得更紧。 “既然舍不得,又为何要抛下他。”不冷不热的声音从窗棂处传来。蓦然回首,只见夷抱臂倚在窗下,目光投来,却是冲着逸儿看。而逸儿也在听到夷的声音后抬起头愣愣地朝着他的方向看去,旋即很没心肺地冲着夷就咧嘴笑了。 我倍受打激,之前跟逸儿玩逗了这么久也不见这样对我,夷只是杵在那儿吭了声,他便像是看见了花姑娘,没有一点立场可言,若不是还不会蹦跶,估计这会儿早就冲着夷扑去了。我毫不客气地推着逸儿的脸,将他推回到胸前,“吃食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收回视线,对夷视若无睹,可我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勃然加剧的心跳。 静默相持了片刻,逸儿却在我怀里吃着吃着睡着了,他的嘴甚至还含着未放,就这样在我的怀里睡去。 “逸儿睡着了。”身侧传来夷的声音,我抬眼的时候他已经将逸儿从我的怀里抱走,往寝室内走去。 我怔忡着,随即从席上爬起,边拢着凌乱的衣襟,边朝室内走去。“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更不该带着逸儿……”待我追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夷很是是轻柔地将逸儿放在床上,再将毯子覆在他的身上,一系列的动作可谓的轻缓细致。我禁不住住了口,痴痴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呆了眼,夷这个父亲可真是待子亲厚,在这个时代恐难再找第二人。心尖一阵暖流淌过,扶在纬缦上的手不自觉缓缓垂下,不知不觉走到他身边,一起看着熟睡了的逸儿。 “你可曾后悔了,芈儿。”肩上一沉,却是夷的手揽在上头。他轻声说,是怕吵到逸儿,是为免给我造成太过压抑的气氛。 “不。”我摇头,“我怕时间久了,离不开逸儿。”毕竟我还有一个小青年儿子,毕竟我们都不是凡人,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骊宫,夷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秦国。所以,我们必然要分开,既然必不可免,不如在爱深埋之前就先放手。不然我会舍不得,舍不得夷,舍不得我们的儿子。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夷扳正了我的身子,凝视着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 我不敢轻信,讷讷地问:“我们,可以么。” “可以,只要你相信我,我有一个金蝉脱壳的办法可以令你摆脱现在一切的束缚。前提是,你要舍得抛弃在秦国的一切,包括嬴稷这个儿子,太后这个身份。”夷的目光仍旧锁定在我的脸上,似乎怕我一个不坚定下不去决心,舍不了荣华。 我只觉得眼角湿润,心尖暖暖,抿着唇斜斜倚进夷的肩头,只道:“我愿意,我愿意舍下一切,只要能跟你们在一切,去哪儿我都愿意。”是,近来我越发的想要摆脱身上一切的枷锁,义无反顾的跟着情人和儿子去漂泊。哪怕我的身份永远无法拨正,我也无怨无悔。如今的嬴稷已经不用我再去操心什么,有魏冉还有向寿,甘茂虽是羁臣,但对我秦国亦是赤胆忠心,樗里疾除了跟我过不去外,对秦国的忠心日月可鉴。似乎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令我牵挂的了,此时离开正是时候。 . 缱绻在唇上久久不愿分开,清浅的宫灯下,我们相拥的身影交叠着倒映在地扳上,逸儿躺在床上睡得呼啦啦,对于爹妈在他面前亲热,他视若无睹,依旧睡的无法无天。 “不行,会吵到逸儿。”夷的手滑至腰上,我顿时按住了他,摇着头瞥了眼睡得安稳的逸儿。 脚步挪动,有手覆上脸颊,夷笑着:“逸儿睡眠深沉,况且……”身子往后倒去,我一惊,紧紧地搂住夷的脖子不放。身下一软,我们已来到了贵妃榻上。“他也会体谅爹娘的。” 我一窘,顿时羞赧不已,当着儿子的面行此暖昧之事,我终是不能。抵手挡在身前,压低了声音说:“夷,来日方长,我们,唔,你听我说。”我的阻滞对于夷根本就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他只稍二三下就已令我身前衣襟大敞,束胸不翼而飞。 “你再唠叨,倒真是要把逸儿吵醒了。”夷不怀好意地笑着,居高而下,不知在何时已将自己的底裤褪去,欺身而来便就睹上了我的嘴,填满身子里的空虚。 为免吵到逸儿,我一直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过大的声音来。但在夷的攻势下还是忍不住娇喘连连,“……唔。”将要溢出口的声音被我忙捂住嘴制住了,声音竟然从鼻息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倒也不失香艳。徒惹得我跟个受刑的犯人似的,没有半丝享受可言。 为此,夷却是失声笑了,“芈儿,别忍着,这点动静吵不醒逸儿。”他很是不要脸地说着就拿开我的手,轻嘬唇角很是畅快。 我嗔怒,张口就咬了夷的唇,他未料,倒真让我咬了个正着。“唔。”闷了声,却没有因此而松开我,改成更加深入的进入来回报我这一口之恩。 于是这一夜,我们较量不下,从榻上滚至地上,又从地上蔓延回床上…… . 第二日一早,向寿就跑来给我问安。 夷带着香凌,还有逸儿在天刚亮的时候就离开了,他只说在他待在咸阳这段时间里一定会促成此事,而我除了等他来解救,别无他招。 “可是听大王说了欲遣你去临兆为令一事。”呷了一口香茶,随口问去。 向寿坐的端正,面前搁了一杯同样的香茶,但他却未饮。经我这一问,他拐了身朝我一拜,“向寿正是为此事而来。” 我轻挑眉,搁下杯,“哦,你可是不满意姑姑这个安排。”毕竟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跑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又可谓是整个秦国最为艰难的地方,不论怎么说,亲姑姑对自己的亲外甥决计不会这么狠心。可谁让我是个山寨版的,而且我也确实想好好的磨砺磨砺这小子,将来也许真能成气候。 我以为向寿此来是要向我诉求、给他个像样点的地方磨砺,可是不然。只听他说:“不,向寿是特来谢恩的。”说着又再朝我行了个大礼。 我一听来劲儿,这孩子要么失心疯要么就是有着鸿鹄之志,但看他的样子,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我扬袖虚托了一把,挽了他的礼。“你舅舅对此事是何看法。”在外人的眼里也许会感到很不解,姑姑是太后,舅舅是大司马,身为侄子的向寿非但没能某取一个好差事,还被放任去一个荒凉之地,怎不教人心寒呐! 向寿应答:“舅舅也认为姑姑此举正确。” 我点头再问:“那么你自己呢?临兆非一般城乡,不若是其地理,民众,皆属秦国之最。”此最非彼最。 向寿听去了我话里的意思,并未因此而退缩,“向寿明白,若将此地治好,不仅于国有利,于民也是福。”他避轻就重亦不把话说的太白。最有利的当属我们这一家子,若有成,他不仅给我跟魏冉长脸,也可为他自己上爬铺设好道路。 “你能这样想最好。”我甚感欣慰地说:“大王还为此事而耿耿于怀,你切莫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番情义才是。” “向寿定不负太后厚望,不令临兆脱贫绝不还朝。”他信誓旦旦地说着,其干劲儿可比当年商鞅下乡。 我说:“有此大志甚好,待到你功成归来之日,姑姑定去城前相迎。” 于是,向寿就这样满怀着壮志,踏上了西去的道路。三年,足以磨砺出一个良才。 . 等待的日子确实难熬,此番前来朝贺的各地使者均未再居于宫中。在宫外,有一处专门为来使开僻而建的居所,我虽未去过,但听宫人说那处所地境相当清幽,仅临于咸阳城的主干道,但又避开了交错繁杂的闹市区,是一处难得的雅境。嬴稷大婚在即,我倒愈发的无所事事了,成日掰着指头数日子,希望可快点到来。 转念一思,我真若离开了,是不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奚祁了?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他,顺便也看看凰姬。 . 出了皇城,随处可见热闹繁杂的景象,那皆是因为嬴稷即将大婚,欲举城同庆。 一路在拥堵的人群中且行且止,好不容易来到相府,却被告之奚祁一大早就出了门。我以为他会去找项禾,这又去了项禾那间位于街市上的斋舍,却又被守店的小仆告之项禾也是一大早就出了门,估计得到晚上才会回来。 我倍感失望,这二人该不会相约出游了吧!可也不用挑在我来的时候一齐走吧!太不给面子了。 在我悻怏怏地欲返回咸阳宫的时候,被西城的喧闹声给吸引住了。 一路寻去,延街的褴褛者益发满布,且看那架势非一般的行乞者,倒像是……流民。 这一发现令我自己惊吓不住,流民涌进咸阳城了! 心下一紧,不觉加快了脚步,在西城的广场上,我终于是看到了流民聚集的源头。那里正有人在施粥赠食,被团团的流民围拢着,根本就瞧不清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 54 54、第五四回 ... 待我从层层酸腐之味中穿行而过,好不容易来到场地中心。映入眼帘的是一些就地为席的哀呼者,在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可以瞧见几多疮疤,就连脸上亦可见,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掉转视线,左边是一些井然有序的排队领食者。 “公子。”几声呼唤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是在喊我。转身瞧去,是一个体形娇小的年轻人,他身着一袭大白衫,面覆白布巾,着装打扮倒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医护人员。他手上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汤汁,但瞧其色再闻其味,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新鲜玩意。我已忍不住轻掩了口鼻,问去:“有何事。” “公子从何处来?”他规矩地询问着,并不见焦躁状,且恭谦有礼不似常人。 “四儿,快将药汁端来。”正待我回应他,就听到不远处的棚架内传来的呼唤声,那声音的主人在看到我后就疾速跑了过来。杵在我面前不由纷说道:“西城业已被封锁戒严,你是从哪跑来的,快快离开此地。”这人口气不善,冲的很,而且很是无礼,瞪视了我一眼后就转向那个叫四儿的年轻人,直吩咐,“待会儿去令刘守备多派些人手来,别再让闲杂人等无故闯入。” 四儿直点头,应承着:“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我微挑了眉,怎么听都觉得那人的声音熟悉非常,正待问他话,他就从四儿手上接过那盆子药折身往回,根本就无视我的存在。 “公子,此地不宜留久,您还是快些离去罢!”耳边又响起四儿那恭顺的声音,比之方才那人,倒是让人听着顺耳非常。 对着这样一个,自然而然让人跟着有礼。我抱拳,“在下冒昧了。敢问一句,此地因何有这么多的流民,他们从何地来。” 四儿稍愣了下,却是未料我这个路人甲不似一般的路人甲,不仅多事闯入,还多嘴。他没像方才那人那样,他只踌躇了下,对我实诚相告。“具体的事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道是雍城闹了饥荒,百姓流离无所依,更有甚者在熬过冬日后染上了重病,加之未能及时就医,病情却是不乐观。” 我大感惊愕,前些日子不是已经派了大司徒去处理此事,我一直以为事态甚轻,不至于延祸咸阳。没曾想,竟比想象的更甚。如斯情景之下樗里疾还有心思举国同庆共贺嬴稷大婚,当正昏庸了还是想让民众对秦廷产生怨怼之心,需知失民心者失天下,真是糊涂。 “那你们这是……”晃过神来,我这才想起,他们这几人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官府中人,若说是志愿者,倒也让人感动。这年头,更是在天子脚下这片富庶的土地上,随手一抓都是富贵中人,让他们花几个钱出来做善事不难,让他们出人力倒是够呛。 四儿轻笑了声,倒显无谓。“伊使大人早在前些时候就派了一些人手在城外安抚受灾的流民,国府也已开仓施粮,灾民大抵已都稳定下来,除却一些老弱妇孺、患上重病者被迁至此处,情况还算乐观。” 经四儿如此一说,我倒是松了口气。 “四儿,过来帮把手。” . 听到这个声音,我下意识转身看去,正瞧见有二三人推着一个小木车朝着这边行来,车上堆着几大麻布袋子,看起来很沉重的样子,几人合力推扶之下仍是歪七扭八。我跟四儿同时朝着小车跑了过去。 触及那麻布袋子,顿时嗅得一阵药材味儿,想来这些是专门拿来给民众所用。 “西西!”惊呼声中,我回了眼,那个满头大汗者不正是奚祁。他略有些吃惊,停下车就朝我走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就你一人。”他左右寻了眼,还在死心眼地觉着有我在的地方必然会有夷在。 我亦是兴奋地直拉他的手,“我就是来找你的,怎么,你不高兴看到我么。”我想,我们之间也有一年的时间没再见了,奚祁却一点也不长进,看到我好歹着也要冲上前就是拥抱,这傻愣愣的样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我实在是担心他能否找到一个三无的姑娘来做妻子。 “高兴,当然高兴。”他反握着我的手臂,笑容更深了,就连握在手臂上的手也是很用力,用力的很呐!但旋即,他又收敛住了脸上的笑颜,直说:“这个地方不允许随便进出,你还是快些离开为妙,免得染上病。”说着就接过了四儿递上来的一碗东西,递到了我面前,直促着:“快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我挺纳闷的,有请人家喝茶水的,还没见过请人家喝汤药的。我咧嘴一笑,格开了碗,“我身体好着很哩,不用喝药。”我边说边用力拍着胸口,以示我是一个健康分子,太过于投入导至拍的太过于用力,差点没把胸部给拍伤了。 “让你喝你就喝,扭捏个什么劲儿,还怕我们在这汤药里下了毒不成。”不太友善的声音再度传来,却是方才来赶我的那个声音。但听这略带嘲讥的口气,令我一下就猜出了他是谁。 “项兄!”对于我的惊喜,项禾没有半点欣喜,反而还很嫌弃地白了我一眼。揭了面巾,走到我们跟前,“喝下汤药赶快离开这儿,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说话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冷漠。不,比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更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会惹得他如此的不待见我。 “项哥哥,不如让南公子留下帮忙吧!你看我们都忙不过来。”揭了面巾的四儿也凑了上来。我一瞧之下,只觉眼熟非常,再瞧之方了悟,这不是凰姬么?真是好样的,一锅端了还,想见的人都让我给撞上了,这凑一凑都可以打一桌麻将了。 我嘻笑着,“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义不容辞。”接过汤碗,我只稍犹豫了下,当即一口灌下。 “你……”奚祁踯躅着看了看我,又看向项禾,好像让我留下来帮把手是一件多么为难的事。 项禾倒是果断,接过碗就来推我,直说着:“这个地方可不是像你这种富贵公子该来的,你啊,打哪来回哪去,别在这儿给我们添乱。” 因他这句话倒是令人来了气儿,我故意杵住了脚步,指向一旁的奚祁。“人家奚祁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怎么不见你赶他。”我调笑着,抬手拍了拍项禾的肩,说“人虽有贵贱好坏之别,但你也不能泯灭了我这一颗赤诚的、[奇+书+网]为助人的火热之心吧!” 项禾顿感噎气,抬了肩别开我的手,指向我直想教育,却被奚祁拍住了另一边肩头,“诶项兄,既然西西有这份心,我们就不要拂了他的一番好意。况且,我们这里的人手确实不够,多一人多一份力量不是。” 于是,在多数人赞成下,我一个堂堂的秦国太后在街头当上了志愿者。虽然我不懂的替人看病,虽然我不懂的如何去接触那些濒临死亡又或者无助的人,但我能做的、他们指派给我的事,我都一一去认真的对待。 . “西西,帮我再添把火……” “西西,别让火烧得太旺,免得把粥煮糊……” “西西,再加点水……” “南西西,去将那锅汤药分发给那边的几位老者服用……” “南西西,帮我把那一袋药材裁切裁切,要快,等着用……” “南公子帮我剪些纱布来……” “南公子帮我压着他些,别太用力,免得弄伤他……” “……” 就这样,在他们仨人的呼来喝去之下,我俨然成了一个跑堂的,忙完这头忙那头,连喘息一口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找个机会跟奚祁好好地嘘寒嘘寒,问暖问暖。 . 好不容易歇了下来,好不容易喝上一碗茶水。看着仍旧在替人扎针的项禾,我不禁好奇,抵肘轻触着挨在一块儿站的奚祁,低声问:“诶,项禾是大夫吗?”我自然是感觉稀奇,以项禾那古怪的脾气,病人还不得被气死才怪,他若是开馆,一定会门庭罗雀,素清,素清的很呐! 问奚祁话的好处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也有令人担心的一点,这种人会否容易变节呢?若是搁在抗日战争时期,他会不会成为汉奸呢? 晃了晃脑袋,我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转眼看向奚祁,他正看向项禾,说:“项兄并不是大夫,他只是会一手针灸的活计,远的不说,通经活络却是不在话下。”奚祁说的很是自得,恍似这门绝活是他传授的一样。顿了顿,他再说:“项兄鲜少在人前露这一手,若非此番为民,也许他还不会出手。”瞥眼另一侧的几位大夫,我了悟。免得人家说他抢了他人饭碗,毕竟他只是一无证上岗者,多少还是带有点风险的。 “哦。”我不盐不淡地应了声,扫视了眼周围的流民,最后将视线落回到那些病患上。“他们得的是什么病呀!”我好奇,他们的症状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了感冒发烧,又或者是缺乏营养所至,身上或多或的疮疤更不像是战争遗留下来的产物,更像是,某种皮肤病或是湿疹,被挠破包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疮疤。 奚祁摇头,坦言道:“还不知道,大夫也瞧不出个所以然,他们只是猜测患者体内血固难畅,这才导致血泡突现,只要令他们血脉通畅,应该就无大碍。” 我一时懵懂,呆呆地点了点头,继续看向穿行在病患中的项禾。 . 骤然间,我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推了推奚祁,刻意压低了声音问去,“诶,你说这会不会是疫情?” 话刚说完,就感脑门上一疼,“……咝”我倒抽口气,扭头就见项禾递来的白眼,“诶,你敲我干嘛!”老娘可是堂堂秦国的太后,居然被一个市井小民当街敲脑袋! “教你妄言。”他理所当然地说着,揭了自己的面巾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向奚祁就说:“这批流民的情况基本上都已稳定了,明日你跟四儿就不用再来了,免得。”|奇*.*书^网|他看了我一眼,刻意顿住了声,只以眼神示意着。枉费我还仰长了脖子等着他的下文,结果他们一个眼神交流就融会贯通了彼此想要传递的信息,徒惹得我跟个二百五似的巴望着他们。 直到太阳下山,我们各自分道扬镳,我也没能参悟项禾跟奚祁交流的那个眼神是何意义。但直觉告诉我,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 回去的时候,奚祁主动送我。并且吩咐了项禾送四儿回府,我心猜他八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便乐呼呼地在一旁瞅着他等。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等了老半天,都快等到皇城前了,也不见奚祁有吭声的意图,我不禁急了,促着他直问。 奚祁愣了愣,转眼瞅了瞅我。斟酌良久才说:“我听闻戎王此番带着夫人跟小王子来咸阳,他们几时反回义渠。” 我听之差听没把自己摔了个跟头,拽着奚祁的手臂才稳住脚。“你问这个做甚。”我气结,他为什么不问我嘞,为什么老是要先问夷。我们之间才有交情的,他跟夷甚至都没说上过几句话吧! 未见奚祁有何窘迫,看着我坦然地说着:“你是戎王的侍从,他若是回了义渠,你不就也要跟着他回去了。” 嘴角由一条平行线呈急速上扬趋势,我又再次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他这话说的是多么地耐人寻味呀!我已经忍不住要想歪了。 “虽然你只是一个侍从,但我瞧的出戎王待人一定非常歉厚,如若不然,你也不可能这番自由的进进出出。”他逞自说了一句让我感到很莫名其妙的话,这还不够,他还要继续。“所以,我希望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结识一下戎王。” 眦之,我这算是听明白了,他是想通过我介绍他跟夷认识。好不容意掀起的热情顿时在我脸上消逝殆尽,嘴角死抽不住,呵笑着说:“上回在相府的宴席中你们不是认识了,我只不过是一个侍从,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你别太抬举我了。” 也许是我的态度前后反差较大,以至于像奚祁这种呆子也能感受到。他忙说着:“我,我只是说说,只是说说,你别太在意。”轻微地说着,他又给闭上嘴了。 直到我们分别之际,奚祁也没敢再开口同我说上一二句话,好似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要让我给他当中间人。而我却一直为奚祁不把我当一回事而耿耿于怀,遂也缄口不吭。我们就这样各怀着各的心思回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们的目标是:米有霸王))))) 55 55、第五五回 ... 嬴稷的婚期愈发的逼近,我却愈发的感到不安。自从上次之后夷就再也没有半点音信传来,恍似泥牛入海。我除了知道他还在咸阳,偶尔进宫,其余的事一概不知。心急难耐,徒留我一人在宫中日思夜盼,但更多的时候是想着逸儿,不知道他这几日过得怎样,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 案上搁了一碗汤药,已经不再冒热气儿了,想来已经凉透。近来时感心悸,夜里频频盗汗,睡眠愈发的没了质量,长吁短叹着总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临了似的。阿裳这又自主张着请来了宫医为我诊脉,宫医只说夏日气燥人乏,会有那些现象纯属正常,只待服几剂安神静气的汤药,过几日就无碍了。 起初我还规矩地服了几碗,这两日却感服与不服都没甚大区别,想来是我去心似箭,再服用什么仙丹妙药也是于事无补,故再端上来的汤药我一律将其搁浅,只要摆脱了现在的处境,我想我自然就会好起来。 “太后。”阿裳想劝我服药。 我仍旧一动不动地伏在窗棂上,仰望着星空未理她一下。突见流星划过,我忙自抱拳许愿。身后却传来阿裳的惊呼声:“扫帚星!” 我不禁白了她一眼,还未责去,她倒是惊惧着急忙给我跪下,直说:“太后息怒,奴妄言了。” 我心想,以往也不见你有这般高的觉悟。挥了手免了跪,随口吱去,“我想歇息了,把灯都熄了吧!”离了贵妃榻,拖着步子散漫地往内室走回。 阿裳不敢再言,跟上就来服伺我就寝。 . 看着落下的纱帐,我突然开口唤住了阿裳。“回来。” 阿裳垂首立在床榻前,静待我差遣。 “你方才说的扫帚星,有何深意。”鬼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问她这个,也许不仅仅因为是一时兴起。 阿裳怯懦了,将头压的更低了,吱吱唔唔着终不成言。 “可是不详之寓。”我试探着问。毕竟每个时期对流星的定义都不一样。我曾听说,在古代,流星等同于灾星,却不知会如何应验。 “奴,奴只听闻,扫帚星乃不详之兆,见则有战祸仰或灾祸。”阿裳小声小气地说着,旋即又补充着:“太后尊贵多福,若逢遇灾祸必然也是奴这种福浅命薄之人,太后切莫太记挂于心。” 我怔忡地垂下了撩起纱帐的手,顿时泄了气儿,心里头赌的慌,失落感也随之蔓延而来。不知是不是因为阿裳这些话给了自己心理暗示,我总觉着将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太后……”阿裳也许在为自己说的这些话而感到后悔不已,想要再用什么唯美的话来弥补也是于事无补。我出声打断了她:“你退下罢,我要歇息了。”闭了闭眼,强自令自己不要去想太多,不会有事的,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了。 . 这一觉睡得深沉,第二日甚至是在阿裳的几经呼唤下我才掀起了沉重的眼睑。“几时了。”声音有些干哑,不知是不是感冒前的征兆。 “太后,已过了卯时,现在辰时。”阿裳应答了声,左右着已撩开垂落的纱帐。 我支了支身,却感浑身泛力,一点劲儿也使不上,颓然跌回到缛子上。随着打开的窗棂,我不自觉地抬手挡在眼前,眉头深蹙着。“把窗子关了。”口气已明显的不悦了。 待到室内的光线稍稍暗下,我才再垂下手,往缛子内缩了缩身子,不想再动弹一下。“本宫有些乏,不论谁来一律不见。” 阿裳未有怠慢,随即又把撩起的纱帐放回下来,在给我掖被子的时候突然倒吸了口气,盯着我惊住不动。 我侧了身,眄了她一眼,口气淡漠,“还杵在这儿做甚。” “太,太后……”阿裳有些失控了,惊慌地跪到了地上。 我不禁蹙了蹙眉,直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违悖我的事情。”我斥了声,毕竟她现在已经不如以前那般招我喜欢了。说罢,不由自主地挠了挠脖子。 “太后,您身上……”阿裳再吱唔了句,却不敢说全。我低头往自己身上瞅去,起先只是皱了皱眉头,但旋即又瞪大了眼,从床上弹坐起身,疾道:“快去传宫医来。” 手臂上的暗红色的小丘斑令我想起了什么,可,昨天才接触的,不可能马上就被传染,况且我事先也喝了项禾给的疑似消毒的汤药,不至会被传染,项禾也说了又不是什么疫病。 . 我忐忑不安地盯着宫医,生怕他会说出什么不治之症来,我只希望这是普通的皮肤病,仰或是粉尘过敏什么的,但千万别是什么传染病,尤其是瘟疫之类的东西。 只见宫医面色沉重,捋着寸须仍在斟酌。 “如何。”我心急,强忍着想要挠痒的冲动,直促着宫医问。 宫医却自跪在地上,说:“恕奴医术不精,未能诊出太后患为何病,只是除了稍高的体温与皮肤表面的疹子,并未断出其他。”他这话说的隐晦,令人一时之间领悟不透。我不去琢磨他这话到底有什么玄机,追问着:“可有医治之法。” 另一名宫医踌躇着,缓缓道:“若依照以往所见,奴认为太后所患应是风疹。” 靠之,尽说一些专业术语,能不能体谅一下我是门外汉呐!我噎了声,终未斥责出口,“究竟如何,是否很严重,有没得医。” 这时二人异口同声道:“医得。” 我不禁为自己的多心松了口气,能医就好,能医就好。 “只是。”在我一口气堪堪歇下的时候,宫医好死不死的又补充了句。我气不过,顿时来气,“有什么话一次性说清,别拖泥带水的。” 二人战兢着再说:“只是在医治的过程不可见光、不能触水,犹其不得将长出的疹子挠破。否则,落疤难除。” 我闭了闭眼,忍住发飙的冲动,咬着牙,将挠在颈上的手强自退了下来。“那,那需要医治多久才能见好。” “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一个不经意就会招至我的不满。 这下可好了,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因我的这个风疹而被耽搁下来。 . 室内正在燃烧着一种很呛人的烟,门窗虽敞,但烟雾缭绕在整个寝室仍是消散缓慢。嬴稷一听说我生病,火急火燎地冲到了甘泉宫探望,就连樗里疾这个老家也兴致勃勃的跟来企图一窥我是死是活。 虽然服了药,但我仍是感觉头脑昏沉,四肢酸痛,本不想见他们,但樗里疾同在,我却是怎么也不能在他面前示了弱,嬴稷的婚事他才将了我一君,我决计不能因为长了几个水痘就服软了。 阿裳扶着我在席上落座,嬴稷已迫不及待地靠近。“母后,听宫医说您身体不适,可有大碍。”他掩饰不住的担忧充斥满面,问这话时已不住地在我脸上打量着。 我努力着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一派悠闲地拂了袖,坐的端正了些,面上尽量扯着不太难看的笑颜。“大王有心了,小毛病而已,并无大碍,倒是有劳相爷特地跑来看望。”我意味深长地瞅了眼站在嬴稷身后的樗里疾。 比之嬴稷的满面的忧愁,樗里疾的满面笑容倒显得很是不当。“老夫正同大王商议关于大婚的事宜,忽闻太后凤体抱恙,作为臣下理应前来探望,只要太后凤体无恙便好,老夫权当是活络筋骨。”他这话说的大有不气死我不罢休的意思。且在说这话的时候还很是无礼地在我的脸上扫视了眼,似在探究着什么。 我忍不住陪笑了声,“相爷如今尚且还老当益壮,本宫虽不年浅,但好歹着也比相爷少活些年,倒是相爷这一把年纪的,还要操心大王的婚事,倒真是让本宫感到惭愧不已呀!” 樗里疾被我这冷嘲热讽一通说,不禁冷笑了声,再度打算不与女人计较。只是有那么一瞬,我明显的看到他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沉了沉,旋即就做无事人般移开了视线,只道:“大王,既然太后凤体违和,我们也不便多扰。” 他急欲劝离嬴稷倒是令我很反感,但我也确实不想再与他们周旋什么,这便顺着樗里疾的话往下说:“大王大婚在即,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本宫无甚大碍,你且回罢。” 嬴稷还想说什么,但夹于我跟樗里疾之间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瞅着我时忧心忡忡的,生怕我会一个不小心给病死了似的。 . 就这样过了两日,我以为在依照宫医的嘱咐下该服用的服用,该禁忌的禁忌,怎么说也应该有所好转才是。可是不然,那些突现在皮肤上的小丘斑已经转变成了痘疱,周围的皮肤也明显的现出深深的红晕,伴随着不时的寒战与呕吐,才两天的时间,我已被这个风疹折腾的不成了人样,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然而,事情远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午后就从宫外传来了一个相当不好的消息:在西城的流民安住点内爆发了疫情。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几人死在疫症下,其中就有几个府衙派去的人。 我顾不得自已发虚的身子,唤来了阿裳。 “你速去宫外打探一下,让他们快点离开咸阳……”瘟疫可不是儿戏,逸儿还那么小,我怕。 阿裳亦是焦急不住,直道:“今晨起咸阳城已被戒严,并严令所有人进出城。就连咸阳宫也已被禁军封锁,任何人不得离宫,奴……奴恐难出宫。” 我惊愕不已,呆滞着再问:“可是宫里也出事了。”瘟疫的传播途径是什么我不得而知,唯知道的是,这是一种传染性极强了的病原体,会否……我也被传染了? 阿裳怯懦地应答着,“有两名宫人被发现死在了椒阳殿外,死因还不明,但有宫医猜测是传染了瘟疫,廷尉也已介入调查。” 抬手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华阳宫怎样,大王无碍罢。” “相爷早早就进宫了,听说当年夫人就是得了疑似疫症的不治之症才离世的,所以相爷多少有些应对之策。” 听阿裳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樗里疾对嬴稷的爱护也许比自己的亲儿子还要有加。若真如阿裳所说,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骤然间,我想起了嬴稷的婚事,这种情况下,估计要被搁浅了。樗里疾如此算计,却不想,一场始料未及的瘟疫就有可能会搅了他的好事。 殿廓上嘈杂的脚步声很快就传至殿前,我拧起眉头,正想着让阿裳去看个究竟,樗里疾带着一伙人就来到了殿内。 . “相爷,此处可是甘泉宫,你这样带着一群闲杂人跑来有何意图。”我口气悦地说了句,收敛的面色绝对不是同他在开玩笑。 樗里疾亦是不跟我玩虚伪的那一套,上来直说:“老夫见太后病情未有好转,特请了位医术超群的医者来给太后症治。”说罢就示意着身边一位看起来年近古稀的老者。 正待我朝樗里疾斥言,那老者已轻移脚步、顺带来一阵轻风扑面而来。他稍行了礼,不待我说什么就在案前跪坐下,不知不觉中已替我号上了脉。事发突然,阿裳呆立在一旁看傻了眼,竟也做不出半点反应来。 我被老者的淡定所折,平下心气由他把脉断诊。 不稍片刻,老者失捻指轻捋白须,淡言:“将门窗通数掩起,其他人一律退出殿去。” 老者这话说完,并没有几人动容,甚至面面相觑着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定是以为,一个医者,几时也可以在咸阳宫里发号施令了。 “都还愣着做甚,统统都出去。”在樗里疾的一声呼喝下,宫人内侍们纷自散出殿去。待将门窗掩起后,他才将凑上前来,询问着老者,“先生,太后这病……” 老者并未搭理樗里疾,只是将那眯成缝的眼睛转向我看着,“太后这些日子是否时感头晕目眩,四肢酸麻,身体泛热却又时感寒战不迭。”他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微讶,听之不禁瞪大了眼,这老头儿成精了吧!他可是只在我手上搭了片刻,就能把出这么多症状来,实在令人钦佩不已呀!我点头,“宫医症断,得了风疹,先生以为?” 老者摇了摇头,瞥眼我手上的痘疱,转向樗里疾,直言:“太后此症与夫人当年所患病症无二。” 我一时未听明白,只见樗里疾脸色骤变,猛然间后退了数步,瞠目着结舌不已,嗓音有些微颤,却是失控的表现。“这是,这是天花!” 56 56、第五六回 ... ——天花!! 我只是呆了眼,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天花是什么东西我当然清楚。可我在小的时候就已经得过水痘了,而且也接种了疫苗,我不会这么走运的上个魂也赶上这趟事儿吧!听说这玩意儿在古代可是绝症,那我岂非是要等死! 老者依旧镇定自若地坐在我对面,坦言:“老朽若是没有猜错,病体已在太后身上蛰伏了半月有余,加之宫医误诊,却是不容乐观啊。” 言外之意,这个病毒在我身上已经潜伏了半个多月,而那个时候,不正是我跟木易反回咸阳的时候。如此算来,在雍城的时候我就被那些可能携带病菌的流民传染了! “那么,我会死么?”看着樗里疾一副避之唯不及的样子我就知道,我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但我又忍不住再问老者,“人人都知天花无医且一经传染就是难逃一死,先生为何还敢坐在我面前。”难道说人老了就不怕死了么,我却不信了。 老者朗声一笑,直言不讳道:“老夫年少时已得过天花,遂不惧怕。”为免我不信他的话,他还刻意将衣袖挽起以示之。那只略显清瘦的手臂上,满布着麻点,一看就是痘疤。 我大感吃惊,竟然还有得了天花不死的人。那是否意味着,有他在,我就可以保命了。 . 老头儿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呵笑了声,“老朽能够幸免纯属侥幸,遂这些年一直在研制可以克制此病的良药,虽不能说药到病除,但多少着都会多出一线生机。”他轻描淡写地说,好似天花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我本蓄起的希望又因老者这后面一句话蔫了神,依他所言,是死是活全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难道芈八子的生命会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画上句号!我不禁仰头神喊:撒拉,我混你个蛋,就算要死也换个死法,好比安乐死,自在死,我不想被折磨死。 但我若真死了,我儿子又该怎么办?苍天啊!不带这样玩儿的,我还有牵挂,我还不是很老,就这样死了,我会死不瞑目的。虽然我知道,就这样死了我就可以脱离了,甚至接下来会有但完美的身份在等着我。可是,我已经愈发的离开这里了,这里的人,这里物,我都已经有感情了…… . 人常言,祸害遗千年。我觉得以芈八子生前的所作所为,加之我的发扬光大,这具身体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个半大不小的祸害了。可偏偏,当一个人怕死怕的要命的时候,时时刻刻无不在祈求着上苍能让自己多活些时候,可他偏偏就要与你作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事与愿违罢! 老者自从断言我得了天花后,他就扎在甘泉宫陪我对抗天花病魔,也为了他当年没能救下樗里疾的老婆再次拿我这个活人做实验。整个甘泉宫业已被重重封锁,宫外的人只许进不许出。遂托我之福,甘泉宫内所有的宫人、内侍一律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擅自踏出宫门者杀无赦。 阿裳跟木易这二人也都把命豁出去了似的,每日定点定时为我送餐送药,又或者静静的杵在那儿,让我多少着可以有点安慰,至少除了那老头儿,还有两个活物敢靠近我。其余的宫人虽说同处一宫,但大抵上我是瞧不见他们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躲在哪个墙角祈祷着千万不要被我召唤。 嬴稷在宫外心急如焚,有好几次就冲进宫来,若不是魏冉给拦着,八成也该身陷在这儿甘泉宫里给我作伴了。夷,我一直担心着他们父子俩,但自从咸阳宫被封锁之后,宫内外就断了消息,唯知道的是,宫外每天都在死人…… . 香炉里面添加了一种不知名的红树皮,起初我还排斥这个味儿,但久而久之,也渐渐的接受了。据医者说,室内燃此香料可以避免其他人被我传染。我寻思着,这红树皮是否等同于消毒药水之类的东西呢?还可起到预防作用。 夜里,阿裳怕我一个人闷的慌,在晚膳后,不知道跑哪又抱了一堆典籍来供我娱乐。我直想骂她缺心眼,这种时候我哪里还会有心思去看书。“搁着就行了,你也别忙活了,退下罢!”挥了挥手,我刻意阻了她靠近,虽然她穿了件白大衫,虽然她蒙起了口鼻,但这些粗陋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防护服以及防毒面具,只要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被传染。我虽然不怎么高尚,但这害人的事,我还是不怎么感兴趣的。遂遣了,一个人独啃这漫漫长夜。 . 驻足窗前,手背交握着压制想要推开窗子的冲动。闭塞了几日,我快要憋不住了,既看不见太阳,也见不着月亮,就连一丝风也不被允许吹进寝室,这样的子日等同于关禁闭。无有消遣,无有娱乐,除却吃喝拉撒睡,唯剩在将死将活边缘徘徊。 “太后。” 身后传来木易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他伫立在纬缦下,直视着我。 “你还来做甚,本宫无碍,你也去歇息罢。”我吱呼了句,转回头盯着紧闭的窗棂看,似乎可以透过它看到外间的事物。 话说完,木易仍旧杵在那儿不动。他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是轻松的,“属下来给太后解闷。”说话间,已朝我走来。 我不躲不闪,只道:“别靠本宫太近,免得给甘泉宫添尸。”我口气淡漠,不是关心他仰或是其他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再因我而死。但若是自己想要找死的,我也拦不住。 这几天阿裳把寝室内所有能照出人影的东西都悄悄的收起了,我知道她是怕我不经意间看到自己的样子会难受。可是她却忘了,当搔痒蔓延到脸上的时候,只稍对照着身上的疱疹我也可以感知一二。 当我再次面向木易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我的脸上,眼神中甚至看不到一丝闪躲或回避。我不禁要问他,“你不觉得本宫这个样子很丑么?”是阿,女人都是爱美的,这副鬼样子谁想让别人看到,更何况是木易这种俊美的男人。 木易摇头,“属下认为,外表的美只供人悦目,真正的美,理应是令人赏心的。”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句话很有治愈的效果。至少,我听了之后很舒心。遂问他:“你要如何给本宫解闷。”自然,我可能期待着他给我来一段限制级的脱衣舞仰或是其他什么更为劲爆的举动。 木易竟自从自己的衣袖内掏出了一支一尺不到的竹箫来,而后谦虚地说:“属下不才,略通音律。” 我一时来了兴致,在如今这个死气沉沉的皇宫里,哪里还能听到一二欢沁的宫乐,别是哪天凑出一曲哀乐就谢天谢地了。 . 我倚靠在榻上,目不斜视地盯着木易,他吹箫的样子很认真,很专注,全情投入,目无旁物。至于他吹的是什么曲子我不得而知,不过,那忧伤中又带有点希望的丝丝乐音,在这样一个别样的夜晚,却是很能引起共鸣。忍却不住,离榻来到铜鼓架前,指尖轻触试了试手感,许久未再触碰,竟也有些生疏了。轻敲慢击,虽不能连贯,断断续续的渐渐也能跟上木易的步伐。 我不知道古今音乐的碰撞会否能擦出火花来!我只知道这一晚的随心所欲是我这些年来犹为开心的一次,也许木易听不懂我这胡敲一气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我们配合的很好,吹敲着互不干预,却也凑出了一曲完美的乐章来。唯不知宫外的人听到了,会否以为太后在自己的寝宫里失心疯了,夜而不眠,制造出如此扰人的音乐来,且还是鼓箫合凑…… . “太后,太后……” 我犹自睡得深沉,耳边却时不时地传来宫人的呼唤声。我皱了眉,却无力睁开眼,眼睑沉重,恍似打上了一层冰霜。我昵喃了声:“别吵。”松开眉头,欲再睡。 细声对话仍旧往我耳窝子递来,“昨日还好好的,为何才过一夜就变这样了。”那是阿裳的声音,略带着哭腔,听了就让人烦。 “昨日太后可有断药。”有掌覆上脑门,顿感一阵冰凉。问话的人是那位老医者,但听他们说话的口气,想来我的身体情况又有变了。 “怎么了。”我吱了声,轻掀了眼睑,又缓缓地阖上。这才发现,我的身体愈发的不听使唤,就连说一句话也显得吃力非力,更别说是动弹一下。 老者宽慰着说:“无碍无碍,疱疹愈发成熟导致了体温高涨,所以太后才会觉得身体虚弱无力。但只要过了这个阶段,破疱化疮就无甚大碍了。这两日需加重药量,只要意志顽强,老朽相信一定可以挺过去。” 他这言外之意就是,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几天,但我现在就已经感觉非常煎熬,更遑论要坚持几天!连续发几天烧,真好了,会不会把自己烧成傻子呢?“可以用冰块来降温么?”我愚蠢地问着老者,至少让我好受点,我现在只觉心跳在无止境的加速跳跃,就连呼吸的间隙也越来越短促,身上又痒又疼,真恨不得把痘疱一个个抠下。 “不行,这期间万不可触水。”老者疾言打断了我,又转去吩咐阿裳:“这两日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太后,一有不适马上来告之我。” “奴记下了。”阿裳恭恭敬敬地应承着。 在此之际,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若是我的猜测无误,兴许还可多一线希望。 . 对于我交代的事,木易仍是心存疑虑。“倘若他心怀不轨,岂不是害了太后。” 我扯着嘴角,笑不出声来。“不会的,我相信我的眼睛,只要你有这个能耐将人带进宫,本宫或许还可多出一线生机。”是阿,我这是在赌,老医者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能耐可以医治好天花,但樗里疾的老婆他不就是没能治好,遂我要做好两手准备。 见我如此说,木易也不再跟我挣扯什么,毕竟现在要争分夺秒,多耽搁一刻,我就离死近一步。可以看得出,他跟阿裳都是迫切希望我能够活下来,而我自己又何偿不是这样希望。 临去前,我又嘱咐了木易一句:“万事小心。” 他重重地点了头,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宫外形势一定更加严峻,森严的宫禁,不知道他要如何把一个大活人带近宫来? . 服了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阵,因着浑身不适,睡的也不怎么舒适,就这样醒醒睡睡终是熬过了大半日。 木易的身手果是了得,傍晚的时候果然将人给带了回来。 殿中伫立着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人,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不清面目,徒给人以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我从寝室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显然也看到我了,把头垂低了企图让我忽略他的存在。 我示意了眼,让阿裳二人先退出殿去。起先木易还在犹豫,但很快还是退出了殿去。 “我早该想到是你了,扁鹊后人!”我凝视着他说,刻意加重的称呼使得他听了之后浑身为之一震。不知是没有料到,还是其他什么。他仍不抬头、不说话,我继续着说:“其实你一早就知道南西西就是太后,对不对。”我这不是猜测,把几次的经历回顾一下就不难推测出。而我是在刚刚看到他的时候才确定了自己的推敲,而他,也许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终于是抬起头,掀下帽子,伫立在我跟前的人赫然是那咸阳城内奢斋的老板——项禾。他一点也不惊讶于我的猜测,微扬起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是想将我捉进宫来处死?”很显然,木易只负责把人弄进宫。遂项禾并不知道我让他进宫来的真正目的。他在说完这句后,很快又将目光落回到我身上,上下打量着,蹙起了眉头,“你……” 我苦笑着,“你不是一心想着要替扁鹊报仇,现在好了,我得了不治之症,你甚至不用动手,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项禾失控地往前靠了步,直问:“难道你传染了瘟疫!”他那不可置信的口气似乎想要说明,他的那碗消毒汤药一定可以保证不被传染。 “并非瘟疫,此乃天花。”我淡淡地说着,除了看到项禾的眉毛微抖了下,半没有看到他过于明显的闪避举止。我不禁要怀疑,是否他也得过天花?这在古代,天花的死亡率不是约等于百分之百么?老医者那个漏网之鱼已经让人大开眼界了,莫不是还有一个在我面前。 项禾却在审视了我两眼后,突然扬声大笑,直言不讳道:“你是想让我医治。” 不然我喊你来喝茶啊!我想白他一眼,想想还是不白了,有求于人,还是低调点的好。以项禾的脾气,极有可能会对我见死不救,我犯不着跟自己的命过不去。遂还是改白眼为笑脸,虽然我这个时候笑起来也不见得好看到哪去,但笑总比哭好。“我是这么想的,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项禾不太大意地笑了,且当着我的面,坦言道:“师傅若在,或许可以救你,我的医术不及师傅万一,所以……”他收住了声,我自然是知道后面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之类的话语。 “既如此,我也只能认命了。”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我真若是逼迫他医我,兴许他一个不乐意再来一个不小心把我给医死,那我是该怪他借机报复,还是该怪自己太过于信任他。遂,挥了手,欲令他离去。 “你,让我走?”项禾不太确定地说着,似乎更惊讶于我不为此而强逼他留在这里医治我这个随时有可能死去的天花患者。 “哦,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里看着我是怎么死的么。”说话间已感阵阵目眩袭来,撑在案 56、第五六回 ... 上的双手无力颓下,身子也跟着软进席内。勃然有力的心跳声跟打鼓似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神志顿时飘忽而去。 依稀中,我只感觉手背上一阵刺疼,旋即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项禾还是留下来了,我不知道他的初衷是什么,能够摈弃积攒良久的怨念而冒着生命危险留下对我施以援手。而我却为当时在骊山放他一马而感到庆幸,不然,今日就没有扁鹊的后人来为我这个天花患者医治。虽然他口口生生说自己的医术不及扁鹊万一,但好歹着是神医的后人,再怎么样也比宫里的那些老废柴要好的多。 自晕倒之后,我的身体状况更加恶劣了,只可惜了没有体温器,但我估摸着应该是超过四十度了。头脑发胀,神志愈发的不清,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就连支起个身都困难,吃进去的东西也都一一吐回出来,才将两天的时间,我终于也体会到滴水不进是什么感受了,如此赖活着真还不如好死。但问题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就连自裁都成问题……灾难,这绝对可以称的上是我南西西人生中的一大灾难。 “你别胡思乱想了,再难喝的药也要咽下去。”项禾扶着我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匙一匙的往我嘴里喂着药汁,不,确切的说是灌着药,被掐住的下颌根本就无法把药吐出,除了顺喉下咽,我做不出其他反应。 “你慢点行吗,这样会呛着太后。”阿裳在侧实在是看不下去,忙出声制止着项禾的恶行。 项禾依旧独行,一碗药汁就这样三两口给我灌了个满肠。临了不忘嘱咐阿裳,“你替太后把身上的衣裳除净,再用缛子盖严实了,千万不可透入一丝风。” 温热的药汁在胃里打着滚,几欲冲口而出,我甚至想问项禾话都开不了口,死憋着不让自己把药汁再吐出来。 阿裳却替我问了,“太后如今体热难消,大热的天,再用缛子捂着,你安的什么心呐!”很显然,阿裳对于项禾这个半道杀进来的大夫不是很信认,想来也是,一个看起来中庸的斋舍老板,怎么也不像大夫。 项禾背身去收拾着他的东西,有搭无调地应了声,“正因为太后体热难消,我才要通过这个办法把她体内的郁热逼出,只要能出汗,身体的温度自然而然就会降下来。” 阿裳似懂非懂,但我却明白了他的用意。正如发烧打点滴时一样,打完点滴就会出一身汗,待出汗后,烧也退了。不仅我,就是老医者也恍悟,在侧直拍自已的脑门,“项先生这个做法可取,真不愧乃神医后人,果然有见地,佩服佩服。” . 于是,阿裳依照着项禾的说法,把我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拨了个干净,缛子一盖,当即就让我成了一个人肉粽子。“唔,你想把我捂死吗?”在缛子没过头顶的时候,我不由地闷吭了声,真把我当粽子裹了不成。 “从头至脚都盖严实了。”阿裳还未说什么,外头的项禾倒了高扬了声,打消了我想透一口气儿的念头。 我闭了闭眼,呼吸之间顿时就变得有些局促。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浑身上下热着难受,比之高烧所带来的热还要热,头脑愈发的清醒,几欲冲动掀被。就在我以为要出汗的时候,冷不伶仃地打了个寒战,所有闷热的感觉消逝,那种熟悉的感觉自后背爬升而上,我禁不住缓缓地蜷缩起身子,仍是止不住的瑟瑟发抖,那本欲从皮肤上溢出的汗珠顿时消逝殆尽,徒留阵阵寒意在周身徘徊着久久不去…… 就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痛苦煎熬之下,我不知道自己是熬过来了还是死过去了。只隐隐约约的听到阿裳在耳边大喊大叫着:“太后,太后……您别吓奴,您快醒醒呀!” 项禾依然淡定着,“无碍,缛子都被汗水淌湿了,她这是身子虚的,让她好好歇息吧!” 阿裳怯懦再说:“当真无碍?”她还是无法相信项禾。 项禾无所谓,“她体温尚存,呼吸尤在,能有甚大碍。” “你……” 仿佛中我还听到了项禾的叹息声,“……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乃们再不上来我去蹲墙角画圈圈了~ 57 57、第五七回 ...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却被阿裳告之我已足足昏迷了两日。而我也明显的感觉到身子有劲儿了,至少不再像前时那样的虚弱,至少可以动弹了。身上的疮疱愈发的成熟,甚至一个不小心就会破疱流脓。 我有些兴奋了,待这些疱全破了,又或者干瘪了,我的病也就好了。“阿裳,快拿衣衫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床走动走动。 阿裳忧心忡忡看了看我,“太后,您的病情才见好转,还是……”她小心翼翼地说着,低了头,怕我责罚。 我笑了,突然发现,连笑都有力了。冲着阿裳直说:“快去准备些吃食来,我饿了。”这些日子来,岂止用饿字可以诠释,所以这一有了味口,我怎么也得让自己多吃点。 阿裳悄悄地瞅了瞅我,未再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服伺我穿戴好后,就出去替我准备吃的。 . 案上铺阵的皆是我所喜爱的食物,嬴稷听说了甘泉宫传膳,这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宫门前,几欲入宫与我见上一见,但最终还是被魏冉跟樗里疾拦阻了下来。改成由魏冉前来探视。 我这还没开始吃,就被他们几个人跟参观稀有物种似的盯着瞧。魏冉得门而不得入,只能伫在殿前勾长了脖子往里面看。而项禾则是双手交叉着环抱在两个衣袖内,半俯着身左右打量着我,锁起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老医者亦是眯了眯眼,或捋须或摇头,总之就是有着万般的不解与纳闷。 我握着箸,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扫视着众人,讷声问去:“有,问题么?”我吃个饭,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么。 项禾却问:“太后可有感到哪里不适。” 我低眼看了看自己,虽说疮疱仍在,可我现在的感觉很好,比之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折磨,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我摇头,“你们不是都瞧见了么,本宫已渐好转。”说罢,我已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鲜美的鹅肉送入口中。 几人捉摸不透,除了注视着我吃食外,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众人也都以为着,项禾的法子凑效了,想来已将天花的病毒克制了,殊不知,这些都不过是一些蒙蔽眼球的假象罢了。 . 舒适一天还未到头,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何白日里突然来了精神,原来这便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项禾很是沮丧地出去了,老医者亦是对此束手无策。寝室内,只除了阿裳跪在床榻前,他人全已离开了。想来,是让我等死了。 “阿裳……”想要抬起手,却显无力,就连声音也是濒临死亡前的沉寂,没有一丝活气儿,徒惹得自己伤悲。 “太后,没事的,会没事的,戎王马上就来了。您会没事的……”阿裳带着哭腔,声音压得很低,生怕一个不经意就哭了出来。毕竟我还没死,毕竟哭哭啼啼的会触了霉头。 “……呵,戎王。”我苦笑了声,转说:“上次你说的扫帚星,看来真的是要应验了,本宫当真要命绝于此了。”不知为何,我却在此时忆起了上回跟她一起看流星的事,想来在现代人们寄予厚望的流星,只稍名称一变,其寓意也跟着变了,当真就给我带来了灾祸,这怎能不让我相信它是灾星一说。 “奴信口胡言,太后吉人自有天佑,一定会逢凶化吉的,若真有灾祸也是应验在奴身上。”阿裳边磕着头边把扫帚星一说往自己身上揽去。我不与之计较,如今唯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逸儿,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睑,启唇说道:“本宫死后,你就离宫罢。去戎王身边替我照顾小王子。”是阿,逸儿是我最最放心不下的,夷身边还有一个香凌,纵使香凌是他找来演戏的给我们看的老婆,以他的能耐,绝对不乏女人。所以我根本就不用替他操心什么,反而是逸儿,他还这么小,若是夷娶了正牌老婆,能容得下他么? “太后……”阿裳终是悲恸地泣出声来,恍似听不下我这般交代身后事的言辞,捂着嘴,几近崩溃决堤。 “你先别说话。”我动了动手指,轻摇着。“你要记下我所说的话。待我死后,记得让大王将我葬在骊山上……”那样我就可以俯视着整个骊宫,那个我们曾经一起有过欢乐的地方。那样我就可以在每年的冬天领略着北地独有风光而不被人打扰。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 蓦然间,听闻那在梦里牵萦人魂的声音回荡在寝室内,我略显吃力地仰起头看去。是他,他终于还是来了。在这风声鹤唳的时期,他竟这般毫无顾忌地跑来甘泉宫! “你来了。”颓然倒回软枕内,不知是欣慰还是安然,勃动的心跳骤然缓了下来,眼前顿时变得朦胧不清。 “对不起,我来晚了。”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他已经将我揽换进自己的怀抱,紧紧地抱着。 我抬眼,却见他脸上有几多伤痕,心下一惊,不禁握住他的手直问:“可是出了何事,逸儿呢逸儿怎样了。”我甚至都忘了,他如此近距离的与我接触,会否被我传染去。 夷笑着,抬手以指腹轻轻擦拭着我的眼角,放柔了声音说:“你放心,逸儿他很好。倒是你,别再胡思乱想,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他信誓旦旦地说着,好似有他在,什么毒病细菌通通都得靠边站。 “混帐,快放开母后。”怒喝声中,纷乱的脚步声朝寝室内涌来。我不需去看都知道是嬴稷杀来了,但听他那恶劣的口气,想来不用我再解释什么,他的眼睛就已经看得很明白清楚了。 双双僵持不下,我透过眼角睨去,嬴稷双眼通红,攒紧的拳头在衣袖下仍是掩饰不住瑟瑟发抖。他就那样瞪视着夷,恨不得冲上前将之拨皮折骨。我动了动手,欲撑起身对嬴稷说些什么,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撞见,确实是有点让人接受不了,况且我现在还有没有这个能力震压住他,就更难说了。 夷却按住了我的手,仍旧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姿态扭头看向嬴稷,淡淡地说了声:“出去。” “你……”嬴稷差几未暴跳起来,指着夷,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这,这,这真是祖上不幸啊!”不期然的,樗里疾也冲了进来,见状,止不住的叫嚷起来,只差没去祖庙将历代的先王灵位请出来看一看我们这一对奸夫淫妇。 “太后……”魏冉侧过脸去,或悔恨或懊恼,总之不忍再将视线落在我们身上。 我却气不住,胸口剧烈起伏着喘自己不止,抬手指了指在场的几人,重重地喝出一声,“滚,统统给本宫滚出去。” 惊愕之下,倒是魏冉先反应过来,劝阻着几欲失控的嬴稷,半拉带扯着将他往外拖去。樗里疾亦不多做留连,只是意味深长地瞅了眼我们,嘴角甚是得意地扬了扬。兴许,他已认定我必死了。 .. “芈儿,别激动,别激动……”夷揉抚着我的胸口替我顺着气,他并没有因为方才的打扰而动怒,温和地劝慰着我。我却不知他哪来的定力,我一个将死之人,他来见我最后一面也就是了,为何他给我的感觉会如此的淡定自若,恍似我们这不是死别。 “夷,你,你快走吧!离开这里。”我推着他的手,劝他离去。毕竟,以他目前的处境,嬴稷绝对有可能敢对他对手。到时候只稍我一噎死,莫说他是西陲的勇士,以一抵百的硬汉,一支禁军就能将他拿下。而这,绝对是拿下义渠的绝佳时机。 “嘘。”夷抵指在我唇上,令我禁声。相望时眉眼带着笑,没有胆怯,没有担忧,恍似……根本就不去退路的问题。他说:“西陲的巫医曾研制出一种丹药来,人吃了之后,灵魂就会跟自己相爱的人永世厮守。故而在西隆有这样一个传统,一对夫妻不若谁先离世,都会服下此药等待着另一半的到来,待他们灵魂归一的时候,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了。”他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掏出两粒黑褐色的药丸,摊在掌心展现于我面前。 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握着夷的手腕直摇头,“不,不可以,我不要。”原来他根本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这里,他来是要陪我一起去死,若非真心待我,他真的能放弃一切,只为陪我共赴黄泉。难道我以前都误会他了? 温暖手心在脸颊上缓缓的摩挲着,夷说:“逸儿现在已经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你且放心,他会生活的很好。” 我仍是止不住直摇头,失声喃喃道:“不要,不要……” 对此,夷全然视而不见,附在我耳边低语着:“你放心,这个药服下后不会有一点痛苦。且作长眠,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嘴被撬开了,有药丸滚入口中,下颌轻抬,不由自主的令我将药咽了下去。“芈儿,你放心,我会在你走后跟上的。”搂在身上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嗓音回绕在耳边。我眨了眨眼,却笑了:“你这又是何苦阿,夷。”抬手抚上他脸颊的伤痕,心有不忍。他实在是没有必要陪着我一起去死的。 唇上一软,夷说:“可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闭上眼,回忆着刚刚认识夷的时候,“那时,你以为我是惠文后派去给你侍寝的礼物,结果。” 夷接去说:“结果你泼辣的劲头让我吃亏不小,却也因此让我对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呵,是阿,你那时给我印象就像是一个泼皮,无赖,甚至是一个色狼。” “我以为你的泼辣不过是为了吸引我才有的表现,没想到再见你,你却是寡居在秦宫里的一位弱势夫人。” “可因为你,我由一位弱势无援、任人欺凌的夫人一跃成为了秦国的太后……” “你,可曾后悔过。” “没有。”我斩钉截铁说着:“若非与你相遇,纵使让我当上秦国太后,我也不会快乐。”这四年,也许比我这一生过得还要精彩、浪漫。纵使死了,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夷弯起唇角又笑了,正如第一次看到他时,那种近似于无赖的笑颜,痞痞的,却又不失他本身所具有的魅力。我不禁又看痴了眼,抬手触去,却怎么也触及不到。眼前的愈发朦胧,光线愈发暗淡…… . 突的,我又看到了。夷俯身凑近,轻轻地在我的唇上落下近似于绝别的吻。但,会什么我感觉不到,我明明可以看到。 “夷。”我唤了声,这才发现,我已经站到了夷的身后,我的灵魂,出窍了,夷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伸手触去,扑空。 “不要,不要……”看着他掏出另一粒药丸,我极力想要阻止。可无论我怎么做也夺不下捻在他指尖的药丸。 我试图让自己的回到芈八子的身上,几经偿试无果。难道说,芈八子的命运真的是这样,她真的是死在这个时候。 “撒拉……”我扬声呐喊着,“你快给我出来。” 撒拉没有叫来,我的身子却已开始漂浮,离了地面,往屋顶升去。“夷,夷……”任我如何喊破喉咙他仍是呆呆地抱着芈八子的身体,缓缓地将手中的药丸送进自己的口中。 忽然间飞逝而去,整个咸阳宫越变越小,夷还没有追来,也许我就要回去了,做回我的——南西西。 四年的后廷生活已让我偿尽人生百态,唯希望撒拉可以良心发现,不再让我穿去哪个时代的宫苑。一次的体验已让人终生难忘。只是冤枉了夷,平白为我这个不死之人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我现在只祈祷着,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还是我,南西西。 作者有话要说: 58 58、第五八回 ... 诚如我堪堪到咸阳宫的时候一样,我已经在设想着自己睁开眼后会看到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以及闹市区里川流不息的人潮。可是没有,眼前除了还算熟悉的石板街,两侧依旧是那古老而又阵旧的木结构建筑,没有半丝喧嚣的气氛。 天空灰蒙蒙的,一阵残风卷过,尤显凋零与冷寂。我禁不住打了个抖擞,低眼往自己身上打量着,一袭破旧的粗布衫亦是灰黑灰黑的,好比从垃圾坑里捡来的。通街南北不见一个人影,我就像是这咸阳城内的一抹孤魂,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 待我行至宫门前的时候,守门的禁卫恶狠狠地睁了双眼瞪视着我,我只不过是往里头瞧了两眼,不至于如此凶神恶煞罢!想我还是太后的时候…… 扭了头,我不得不灰溜溜地走掉。正所谓今时不同往日,想当初是芈八子,如今业已是南西西了,谁人还会买我的账。 吱吱呀呀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是城门开启的声音。不少赶早市的小贩也朝着城内涌来,渐渐的,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我伫立在街上,看着不时打量我的人同样诧异地瞅着他们,突然觉得,我跟这里的人很是格格不入。 “撒拉……”呢喃了声,我的反应有点慢半拍。时至现在才想起这个罪魁祸首,我为什么还会在这里?而且是真身上阵! “闪开,闪开。”远远的就听到高叫声朝着我的方向而来,我回身看去,城门口正有几多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进城,带头那名骑兵很快就在我身旁勒缰止马,冰冷的马鞭指到我面前,生硬的口气接踵而至:“让你闪开,耳聋啦!”不待我作出反应,他已扬起鞭朝我直直摔了来。 “混帐东西。”庆幸的是,这句骂人的话不是冲着我而来,连同摔下的马鞭被一只横在我面前的手臂拦了下来。我就那样呆立着,忘却了该做何反应,犹似一个堪堪从监牢里放出重获新生的囚犯,面对着眼前的一切,显得是那么的无所适从。 “将军息怒。”骑兵快速下马,几步绕到马匹前,说话间已垂首抱拳单膝着地。我弯起唇突然想笑,前刻还扬鞭揍人的气势,下刻就跪到我面前,真该叫报应么。虽然,他不是在跪我,但间接着也等同于在跪我。 那横亘在我身前、高大威武的身躯扬起手就将马鞭甩至那跪在地上的骑兵面前,不由纷说地喝去:“本将军不是告诫过你们,入城后不得扰民,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说罢转身,那直面扑来的凛冽气息令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步,暗道:气场惊人! “抱歉了姑娘,在下治下不严,让你受惊了。”他抱拳向我阵歉言,口气明显比方才温和了不少,虽然听着仍然是震耳,但好歹是客客气气的。 我扯了扯唇角,想说那骑兵没令我受惊,倒是尊下的气势把我惊住了。但我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扯着嘴皮笑了声,“呵,将军客气,是我伫在路中间突兀了,令你们滞下脚程,失礼了。”说着往道旁再退开几步。 “出了何事。”在我退至道边的时候,马车内传来一个好听声音,是那种轻甜的妙龄少女该有嗓音,令人听了骨头都要为之一酥。我不禁抬眼朝着掀起的车帘瞅去。 若说凰姬是个清丽的姑娘,那这个姑娘绝对称得上了是明艳,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球的美,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那种吸引人目光的气质,无需刻意为之,抬眸扫视之间就可将众人的心都碾过,只稍稍在人们的心里留下一抹轻浅的痕迹,你就无法将她忘怀。但我可以肯定,她不是武后魏良人,虽然她们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也许是注意我的目光,她的目光随即也落在了我身上,只稍打量便挪开看向那尊庞然大将。“可是士兵扰民了。”许是看我这副尊容没有什么威慑力,遂也就扫了眼,一扫便过。 “亦竹小姐,出了点小差错,无碍事。”那将军的态度更之为善,且说时已将车帘放回下来。而他自己则是回到马背上招呼了声,队伍再次动起,朝着长街尽头扬长而去。 我呆呆地注视着来与去不过须臾时光的队伍出了神。 . “诶,你没事吧!”不知道身侧的人叫了多久,只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张不太和善的面孔,虽是关切的问候,但从他的脸上却是看不出半点关切的味道来。 我下意识揉了揉手臂,笑说:“没事。”是阿,我真的笑了,这人不是项禾么?真是巧,在这儿都能撞上。若非我现在淡定了,怕早就冲上去跟他套近乎了,那样,他一定会以为我是个疯子罢。 听我这样说,他又瞅了我两眼,本来想要走了,但却不知为何又犹豫了。不待他说什么,我倒是先说了,“那什么,可以借我件衣衫穿穿么,来的路上被打劫了。”诶,我真想剪了自己的舌头,有人打劫衣服的么,我怎么不说被人劫色了,那样应该更有渲染力罢。况且,我记得芈八子死的时候还未夏末,怎么一转眼就深秋了。难不成还有时差了? 项禾挑了眉头,左右打量不住,恍似把我当成了不良分子,这便要用他的火眼晴晴来将我照个通透。 我禁不住拢了拢衣襟,哂笑着,直说:“你看我这样子也不像坏人对不对,你就当是做个善事。”就我这个身子板,当个强盗也许面试都过不了关,遂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岂知在我说完这话后他就当着我的面扭头走了,在我准备失望又或是准备要追上去死缠烂打的时候,听到走在前头的项禾丢一句:“还杵在那儿做甚,莫不是要等马车来接。”这嘲讽的口气当真是刻薄的很,我不禁要替他的终身幸福担忧了。 “诶,来了来了。”我未再耽搁,朗声一应,拔腿就朝着项禾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于是,从此开始,便是故事与正史分道扬镳的开始~~且看西西如何以真身在秦国生存~~桃花神马的,不太大意的都扑而面来罢~~(当然,如果还眷恋太后那个身份的同学,估计要让你们失望了) 59 59、第五九回 ... 奢斋后面有三小间屋子,一间项禾住了,一间搁置杂物,唯剩一间空置着无人居住。在梳洗换衫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寻思着,要怎样才成让自己理所当然地住在项禾这儿,我可没有忘记,项禾的牛脾气不是什么人的帐都买。处理不好,有可能会被他赶出去。 出了门,发现项禾并没有在院子里,店门早已开启,只是里外着不见人,他还真不担心自己的店被人抬走。我寻视了一通,发现货架上又新添了不少新鲜的玩意儿,就连水晶也都是成串成串摆放在架子上,几种颜色应有尽有。 未几,便有一位顾客上门,不见项禾,我只得先将人招呼着。 “老板不在么?”男人倒也客气,前后看了看才问我。 我灿笑着,忙请他坐,“老板这会儿有事脱不开身,您需要什么跟我说一样,我是这店里的伙计。”我甚至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项禾若是这会儿出现,怕是也不能说我什么。 那男人忍不住打量了我一眼,怕是要想,这奢斋的老板果然古怪,连请的伙计都是女的。 我无视他审度的目光,又说:“您若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说,那就再等等老板,他很快就回来了。”我说着,作状退开。 “诶,慢着。”他还是叫住了我,扭扭捏捏地自衣袖下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胡桃匣子,搁在案上说:“这是我前些时候在此买的,老板当时说此石坚不可摧,遂就买了赠人,可这才……”他收住了口,我也看到了,其中一粒晶石已经破裂。 我笑了,将匣子搁回到案上,左右找了找,寻出一把小刀来。 “你,你想要做甚。”那男人看着明晃晃的刀锋,吓得坐不住,直往一侧跌去。我摆手忙说:“您别误会,别误会,我这只是实验给您瞧瞧。”说罢就从匣子内拾起一颗粉晶放在案,以刀刃割之,未有痕。再将其展至那面容失色的男人面前,“您看到了,此晶石的确是坚不可摧,之所以会破裂,只有一个原因。” 那男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颊上顿现飞霞,我观之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他该不会是跟带此晶石者搞得太过激烈才导致误伤了晶石罢。嘿,正所谓,揭什么也不能揭人短。这便敛了一脸坏笑,正色道:“粉晶石素有招桃花惹姻缘一说,倘若已是彼此的姻缘,我劝先生还是再买一条他色石。” 那男人一听顿时起劲,根本就忘却了害羞,追问,“可是触了何,又或兆头不吉。” “诶,非也。”我拍了拍他的肩,令其稍安毋躁,又说:“破石阻灾。先生不若换一条寓意吉详的晶石赠人。呐,这条就再好不过。”说话间,我已经从货架上取回一条几色水晶递至那男人面前。 那男人嘴角一抖,显然不喜这等杂乱的色彩,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吱吱唔唔的,不知是想要还是想拒。只说:“此石色杂无一,何说吉详。” 我不笑他不懂事,娓娓替他解释着,“先生切莫被外表所蔽,此石俗称碧玺,是这些晶石当中能量与价值最为昂贵的一种,常饰不仅可以有助身体内能量的聚拢,还有助于……嘿嘿,你懂的。”我且说且不说,刻意冲那人挑了眉眼暗示之。 那人一窘,脸颊分明又是一红,还故作无佯接过碧玺仔细打量。我又补充说明,“虽说此晶石质地坚韧,但极强便是极弱,且不要再大意令其与坚硬物体触碰,时候长了,你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那么,这样一条晶石价值几何。”他未看我说着,显然已经心动了。 这倒令我犯难了,说实话,同一样东西,古今的价值绝对不会对等。睨了眼那人的穿着打扮,衣冠齐整,配有玉玦,怎么说也应该是个富贵人士。待一通分析后,我笑着,说:“先生既然是老主顾,那就在粉晶的价值上加三成,回头再给您换上一粒完好的粉晶权当是赠送。” 男人终还是看了我一眼,倒也未再多说什么,笑言好。 . 遂,项禾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为他做下了一笔买卖。而他却说:“那条杂碎真就如此有价。”我虽愣了眼,但旋即也明白了他为何会在客人前脚走出店门,自己后脚就迈进门来。合着他这是在试探我,看我是不是那鸡鸣狗盗之辈,趁他不在顺便摸几条鱼走。想当然尔他是低估了我的诱点,秦宫内的奇珍异宝又岂是凡俗之物可以媲美。 我自不与他计较这小心眼,能试探我,也就说明他没有要赶我的意思。这便热情地坐在他对面又是阵茶又是讨笑着说:“却不知有没有让你给赔了,我这不懂内里瞎卖一通。” 项禾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地接去了我递上的杯盏,呷了口,“你叫什么。” “南西西。”我甚至是想都不想,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看着脸色攸变的项禾我才反应过来,南西西这个名字我再用就有点盗版的嫌疑了。可说都说了,总不见得让我再把话拾掇拾掇吞回去。于是,我睁睁着双眼看着项禾不乏,以笃定的神情告诉他,我就叫南西西了。 项禾倒也没有跟我争南西西这个名字是否有侵权之嫌,嘴角轻撇,不知道是不是想笑,只说:“你若是无处落脚,就先在我这儿暂时住下。 我求之不得,忙点着头,直应承,“我可以帮你顾店,绝对不让你吃亏的。” 他倒不再说什么,离席就往院后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下脚步回看了我一眼,“我叫项禾。”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去。 我笑了,其实项禾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 在奢斋内且待了二三日,跟项禾相处的还算融洽。其实,应该说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融洽,项禾基本上没有搭理过我,吃饭的时候我们相互无言,坐店的时候通常有我无他,有他无我,夜里一人进一个门,总体说不上几话说。对此我只能说,他是孤僻成性,无药可救了。 这一日午后,项禾坐在堂中,我这便一个人溜哒到街上瞎转悠,毕竟两个相对无言的杵在一个空间里面是一件很憋屈人的事。走着走着,不自觉来到了相府前,我勾长了脖子往敞开的门院内望,希望可以看到我想看到的人。在奢斋待了几天也不见奚祁找上门,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不跟项禾玩了?又或是说……我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的,不会的。 “诶,姑娘,你看什么呐!” 我这一回神,就瞧见一个相府内的仆人杵在自己跟前,上下打量着我就没怀好意。 我后退了步,小心翼翼地问:“不知贵府上奚祁公子可在。” 那仆人更是以打量火星来客的目光打量着我,那副嫌恶的嘴脸大有山鸡岂可攀附龙凤之态。我素知这些高门贵院里看门的向来就深谙人情世故,达官显贵自然是过目不忘,而我这不加修饰的山野面貌委实是寒碜了些,奇Qisuu.сom书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到国家干部的府地前,的确是有点那什么嫌疑了。但我总不能拉着人家项禾去给我置办几身上等人穿的名牌不是,一来我也没有那个魅力可以闪到项禾那尊冰雕,二来我也觉得没有必要浪费人家的钱财。却不想这心血来潮的一个举动,倒是招至了不止一记白眼,当真是应了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那仆人环手抱胸,态度很是轻蔑,“姑娘要找我们奚祁公子。” 我心想算了,跟这种人较劲还不如回去跟项禾大眼瞪小眼,“抱歉,打扰了。”转身往回。 “……哦。”还未迈出一步,就被迎面来的人撞了个正着,“你没事吧!”随之就听到一个颇为粗犷的声音响在耳边:“是你!”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惊喜,揉了揉耳朵,陪了声笑,“哦,原来是将军。”虽是一袭简装,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正是马前替我拦鞭的某将军,我不禁要想咸阳城可真是小啊。 “你还记得我!”他扶上我的肩,说话的时候有些惊喜。我却是很纳闷,有那么多惊喜么。将本欲白出的眼又收了回来,瞥了眼左右,弯唇一笑,某将军跟触了电似的忙撒开了放错地方的手,很是自以为是的说:“姑娘是来找在下的么。” 我挑眉,眄了眼身后一惊骇不住的仆人。笑说:“原来将军住在相府。” 某将军笑的可灿了,退开一步就招呼我进府,“我们别站在这儿说话,里面请。”他侧身作势,倒是豪迈的很。而我一个小女子都已抛头露面了,也绝绝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故而,矫揉造作那一套自然不适用。我微颔首侧步,学着礼让。后二人同时进府。徒惹得仆人张大了嘴一时之间难以合上,殊不知会否令他下颌脱臼!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表要霸王~ 60 60、第六十回 ... 小聊之下方知,某将军叫卯石,是樗里疾的门生,此番是从河内护送樗里疾的亲戚回咸阳。那亲戚我也见过了,就是那个惊鸿一瞥的马路杀手,亦竹姑娘。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是樗里疾的亲戚,这样算来,她跟魏良人的关系一定也非比寻常! 话至此,也就打住了。毕竟卯石不是奚祁,一个将领,自然是有分寸的,懂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话锋一转,他倒是问上我来。“不知南姑娘府上是。” 这话问的让我感觉惊悚不已,嘴角一阵抽搐,不自在道:“我,我在咸阳城内并无居所,暂居友人家中。”不知道项禾听到了会不会拍我,说我又在自作多情地跟他攀关系哩。可要是奚祁现在出现,我一定会扒拉着赖上他而抛弃项禾的。 听完我说的话,卯石犹豫了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跟我再说什么,就被匆匆而至的仆人叫了去。临去前,他只吩咐我在亭子里等他,且是一定一定要等他。 “搞什么东西呢。”我自语了句,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看着疾步离去的卯石很是纳闷,按理来说他已经就那天的事向我道过歉了,况且我也没有什么损伤,莫不是想要赔偿我什么精神损失费吧! . 我难得的老实,在小亭子里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不知道是真的想要等卯石还是想要等奚祁。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斜,我却是谁也没有等到。不得已,我只能先行回去了。不然,项禾要误以为我想借机翘班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一个眼神,就会让人觉得讨厌非常。遂,为免自己忍不住跟他掐起来,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出相府的时候,门前还是那个仆人站班。看到我大摇大摆地从院内走出,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又是低头又是弯腰地恭送着我离开。在经过他身边时,我刻意昂首踩了他一脚,虽未施力碾之,但却是踩的不轻。仆人未敢吭一声,只是在缩回脚的时候我明显听到了跺脚声,想来是疼了。我未有怜悯之心,甩袖扬长而去。 途经一间舞坊的时候,差几未让凭空而落的器物砸了个正着,我心悸不平,扬声就骂去,“哪个缺德鬼呢,光天白日的想当街行凶啊!”若非我这反应灵敏退缩的快,怕是要给砸成脑震荡了。 路边已有二三行人驻足,我抬头看向楼阁,有人探出头来。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年轻蹬蹬蹬地跑到了我面前,直说:“对不住了姑娘,我家爷醉酒,没伤着您吧!”他客客气气地说着,却令我要刮目相看了。 再闻楼阁上吵嚷声传来,接踵而至的便是一阵噼噼啪啪的毁物之声与某男人的醉酒之言。心下咯噔,不知是慢跳了一拍,还是漏跳了一拍,浑身上下更是不由自主地震了下。 “姑娘,实在是对不住,这个权当是给您的赔偿。”有物塞进手心,我再看去时,那身着华贵的小年轻已快步朝着楼内跑了回去。我正欲追上去的时候,就被一个妖艳的女人拦了下来。 “哟,我说姑娘,该知足了,我看您也无伤无痛的,就别再纠缠了。我们这儿可是不招待女客的,您还请自重些。”女人操着一口地地道道的老鸨腔,让人听了直想作呕。我不欲理会,想追上楼一看究竟,但都被她给拦了下来,最后,还不甚客气地把我给哄出了楼堂。 . 街上人来人往,已经没有人再驻足观看一个被人从花柳之地赶出来的女人。我就那样伫立在楼前,待到太阳西落,待到楼内灯明灯又灭,待到一拨男人进去又出来,直至堂门掩起,也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人从里头走来。而方才我明明听到他的声音,他不是已经?如果说他最终没有……我似乎有太多的疑问了,可我明明不该再想着那些,我已经是我自己了,为什么还要拽着逝去的一切无法释怀呢?我到底还是留恋着过去,留恋过去的那个男人么? 但,不论见着未见着,我就是倔强地伫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儿。一抹脸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起,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石板路上早已被淌湿,街上不时地跑过几个没有撑伞的路人,一时间冷寂非常。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顿时隔绝了当头淋下的细雨。我抬头,瞧见有伞遮顶,撑伞的人正是项禾。他脸色不太好看,倒不是看我,而是瞥了眼紧闭的楼门,冷笑了声,“怎的,觉得奢斋条件清苦,想要换个地方。” 我噘起嘴,本欲倾泄而出的委屈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硬生生又逼自己咽了回去,湿润的双眼不知是泪还是雨,但我自认为是雨淌过的痕迹,我不会哭的,我不会为一段逝去的恋情而哭的,我不会,不会。 “是,我想换地方了,整天跟着你这根木头面对面的,我快崩溃了。吃又吃不好,穿的跟个山野村妇一样,我想过那种日子,我吃不了苦,你满意了吧!”没来由的,挥开遮挡的雨伞,冲着项禾就是一通莫名其妙的咆哮。这几天来我一直努力着让自己去学会忘记,学会淡定。可刚刚不经意的听到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我崩溃了,所有垒起的防线在那一刻倾塌,原来我根本就没有走出来,我依然深深地沦陷在其中,没有一个人将我来解赎。这种情绪下,他不安慰我还来触我的逆鳞,当真是想找架掐。 项禾微愣,凝眸深深地打量着我,恍似想要看清我为何作如此大反应。一瞬,伞复遮顶,绝雨势,但却怎么也绝不了流淌进心里的寒意。他淡淡说:“晚了,回吧!”有手揽上肩头,轻推,硬是将我注了铅的双足推离了原地。我原本期待着可以跟项禾大吵一架,然后再把我哄赶出门。可是他这平淡的态度让我一时无法适从,本是倔强的含在眼眶内泪水顺着湿润的面颊无声淌下。 . 雨中,我慢步如龟,魂不守舍,犹如行尸。项禾无言在侧,身上衣衫也早已被淋湿,可他什么也不说,默默在侧陪着我这个失落的人。我一直以为项禾这个怪人应是冷漠无情,刻薄无礼。却不想,他除了嘴上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皆以实际行动来表达的所思所想。也许,这种男人就是俗称的闷骚男。 待我们回到奢斋的时候项禾也没再质问一句我这大半日翘去哪了,只嘱咐了我早点休息,自己就回房了。 看着合上的门扉,亮起的烛光,我好想跟他道歉。杵在他房门前,却怎么也敲不下手,不知是自尊心作祟,还是其他什么。最终我也没有敲响项禾的房门,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 换了身干衣衫,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双眼睁睁盯着帐顶不眨,不住在想,是撒拉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我出了什么问题。照理来说,芈八子一死,我不就可以解脱了,但为何我至今还在咸阳城,而且不仅仅是灵魂,连身体也一并来了。但我终究是没能再遇上撒拉,这些堆积在心底里的疑问也只能继续堆积着。 一想起楼坊前的那一幕,我又再次忍却不住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是南西西,不再是芈八子了。权当是失恋了,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我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心一意对我、南西西好的男人,一定,一定可以的。闭了眼,我强迫着自己快点睡着,睡醒后,什么都会过去的。 61 61、第六一回 ... 犹睡朦胧中,但觉身子被人轻摇晃,我不自在睁了眼,面前却感一片朦胧。轻启有些干裂的嘴唇,叮咛了声,“别吵,让我再睡会儿。”我以为,项禾要催我去开店门了,我便往被子内缩了缩,企图再赖上一赖。若是以往,我绝对不会赖床的。 “快起来,把药喝了。”床边传来项禾的声音,不知道是我幻听了还是他转性子,我却怎么听他的声音都觉得和善非常。我揉了揉眼,认真瞅去,讷讷地问,“你没事吧!” 他不同我废话,绕手就将我扶起,浓重的中药味顿时充斥在口鼻,项禾又说:“先把药喝了再睡。”碗沿贴在唇边,他促声。 不得已,我张口,及其痛苦的、大口大口的把一碗状似农药的液体咽下了喉。喝完药后才再发傻地追问着项禾,“干嘛让我吃药。” 项禾倒是会挑时候说着不甚好笑的笑话,“没事儿吃着玩玩,既防病又强身。”他说完就出去了。 门扉合上之前,我还依稀地听到项禾叹了声,“看来病的不轻呐!” 我眨了眨疲重的眼睑,却是抵不住昏沉沉的脑袋直往下坠,意识渐发迷糊,很快又将自己陷入了梦境。 . 睡梦中,意外地遇到了撒拉,那只将我的死活置之度外的天使。我所有的意气早已被现实消磨殆尽,这会儿再看到撒拉倒是没有以往那般激烈,只不甚有力地同他打了个招呼,“看到你还活着,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我其实好想问他,你怎么有空来我梦里做客!但我终是没有问出口,我甚至连同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是一种折磨。这个办事不牢的二货,我算是栽在他手里了。 撒拉同沮丧,挨在我身边坐下,那失落的样子好像刚刚被人开除了一样。他叹气,“西西,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呵!”我无力一笑,反问他,“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有事,别难过,会好的。”我不禁要开始佩服起自己来,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反安慰起撒拉来,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于是,撒拉把事情的始末都跟我说了一遍。原来,他没有能力把我送回去,所以就冒了个大不韪,其实也就是他单方面违反了合约——把我的身体弄来跟我的灵魂汇合。如果我没有就此事而起诉仰或控告他,他就不会有事。他还说,灵魂空置久了会出问题,所以,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同样是难为,但好歹是为了。而他为了自己的面子问题,并没有把自己的工作失误上报给自己的主管知道。以至,我不得不在秦国真身上阵。我不禁要想,就算我想投诉他的服务质量不行,那也要让我找到管制他们天使的相关部门才行呀!遂,我想到了一个最为实际的问题问他:“那,我还可回去么,我还回得去么?”我现在自然不能问他我什么时候死,我死了就没了。 撒拉吱吱唔唔着,又是语气不详,他只说:“你再给我些时间,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嘴角轻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追着他问,“是不是我回不去了,我要待在秦国到老到死。”这并不我所想要的,这也不是我的初衷,我甚至是受害者,一句戏言,如斯下场,我现在的肠子估计都是青的了。 “不会的不会的,西西,只要我重新上岗,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回去,你要相信我。”撒拉看着我越来越眯起的眼瞳禁不住缩了缩脖子,赶忙捂上自己的嘴。恍似自己太过冲动,把不该说的话也一并泄露了出来。 ——重新上岗。 这等高亮字眼我自是不会漏掉,一不留心,咬牙切齿言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被停职了,所以你才会这么清闲地跑到我梦里来找我陪你唠嗑,是不是。” 撒拉窘了,整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白,低头再低头,怯懦地吭了声,“你放心,停职不是开除,我会被复职的。” 眦之,我抚额,萌生想死的冲动。 “你走吧,趁我还有人性的时候。”低着头,我闷声说着。我怕我看着他的时候会忍不住萌生杀人的冲动。 “西西……”撒拉还想说什么来安慰我,却在看到我圆睁的瞠目后攸然紧闭起了双唇,摆着双手直后退着,“我走我走,我马上消失。”临消失前,他又不惧死地补充了句话,“但是,你在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要做出什么有违历史的事出来,也不要去干预周围事态的发展。总之你要切忌,自己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过客,我迟早都会把你弄回去的,等我……” 在我一拳挥空后,除了撒拉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挥去外,他的身影已彻底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 “哦,咝……”随着咚的一声响,我已在睡梦中倒抽了一口凉气,麻麻的感觉顿时从手肘处传来,令人顿时清醒了来。我眨眨了眼睫,才发现,我把自己摔到了地上,难怪会痛。 我揉了揉手肘,拾起被子抖了抖搁回到床上,夕阳的余晖洒在窗棂上,浅浅的暖。这时我才想起来,早晨的时候项禾给我灌了一碗汤药,抬手抚额,黏黏的汗湿感,原来我还真生病了。 出了门,来到店堂内。里外着不见项禾的身影,而店门却是大敞着,我不禁要佩服他,这等做生意的手段,真是…… 我轻摇了头,怪人自有怪人招。挽起袖子,拾起抹布擦拭着柜上的货品。 “西西!”突闻急促的脚步声从店门口传来,在听到声音时候来人已进入到店堂内。 “诶,我在这儿。”习惯性的,我应了声,从柜子底下站起身。视线恰好对上了堂中寻视而来的目光,他气喘吁吁着,我甚至看到了他脸上有汗水淌过的痕迹。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像是在探寻着什么,眉头时皱时舒,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具戏剧性的变换着。最终,以失落收场。 我绕过柜子,几步冲动他跟前,不自觉的抓着他的手臂,“奚祁,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是,我比他还要激动了,我怎能不激动,他是奚祁,那个二呆子。 奚祁又是一惊,凝眸重新打量起我来,不太确定的问我:“你,当真是南西西!”显然,他对以前那个南西西印象比较深刻,对于女装上阵的我,显然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着痕迹地别开我的手,再问道:“你是女的!”问这话的时候,我甚至明显的看到他的脸颊上微微地泛起了红霞,是那种情不自禁的脸红,仰或是心知肚明的快乐。 我轻咳了声,开始编扯无耻的谎言,“是,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是怕你看不起我,我一直以来就是女扮男装在宫里任职。但我如今已经自由了,你还会接受我这个朋友么?”我避重就轻地说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奚祁,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头给摇了。 奚祁转回眼,直望着我,介于接受与否中摇摆不定。毕竟,我这个样子跟芈八子的样子还是有差别的。再怎么说,音容相貌就是天地之别,这样一个南西西,不知道奚祁要怎样来接受。 奚祁虽有犹豫,但他到底还是心慈之人,弯唇一笑,便说:“我自然会接受你。” ——我自然会接受你! 听之,我感动了。毫无征兆的,泪流便夺眶而出,这是这些天来我听到最为窝心的话,就算奚祁现在还不大肯定我的身份,可他依然选择相信我、接受我,这便的够了。 “你,你怎么了。”奚祁慌乱着双手在我面前晃着,有些无措,却又使终不敢触及而上。 我一抹眼角,笑着说:“没事,我没事,我就是太开心了。” 他松了口气,看着我时,眼中笑意绵绵。 . 原来,是那个卯石将军无意中跟奚祁谈起有我这样一个人,才使得奚祁冲至奢斋来。我虽不明奚祁对之前那个南西西存有怎样的感情,但我却希望,从今往后他的好不要再这般博。 也正是奚祁,让我知道了咸阳宫内的一些情况。 “皇城内永远都会有无尽的是非,你如今能够全身而退,也算是明哲保身了。”他这话说的有些惆怅,令人听了也要跟之低落。 我试探性的问着:“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疫情跟流民事件不是都已经过去了。” 听我这样问,奚祁倒是好奇了,带着探索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直为我解释,“戎王与太后暗通曲款,如今二人业已明正姘居。山东列国无不耻笑秦国,戏称秦有二王。” 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脱口问出:“太后不是已经……死了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戎王与太后姘居,连我都不敢做的事…… 奚祁忙捂住我的嘴,低斥声,“此语切不可在人前妄言,免得招至祸端。” 我乏了乏眼,任由着奚祁保持这个举动。他一窘,迅速撒开了手退开一步,强自镇定着说:“你一个姑娘家居于项兄处恐多有不便,不若。”他顿了声,眼角瞟来,觑了我一眼,“府上人多热闹,屋舍略有余,你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迫不及待地抢断了奚祁的话,不论他是出于什么想让我去他家居住,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奚祁绝对不会有坏心眼。 他没料到,我一个姑娘家脸皮却是如此厚实,甚至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脱口说出。奚祁稍愣,旋即才笑说:“好,待会儿我就跟项兄说说此事。” 我重重地点了头,期待着早些跟奚祁走。非我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只是项禾那个榆木疙瘩根本不需要伙伴,我真若再跟他呆在一起,兴许哪天我也成榆木了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更更更更~~~~~~ [霸王无情,吭声有爱]爱我就请用花来砸我吧~ 62 62、第六二回 ... 我不知道奚祁跟项禾都说了些什么,只当我要跟奚祁的走的时候,他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以为我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攀附上奚祁这个权贵,遂抛弃了他这个绩差股!但我只是历史洪流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我不是应该让自己的生活更优越些,活得更洒脱些,这样也好弥补我那不自由的四年深宫生活。而不是蹲在他这间奢斋内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于是我离开奢斋,跟着奚祁来到了这幢咸阳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宅子内,打算着过上一阵养尊处优的的日子后,便就可以得瑟得瑟衣袖不带走一片情感。 堪堪踏进相府,就被满目张结的喜色所摄,难道说嬴稷当真要跟凰姬成亲了? 奚祁看我盯着廊上结彩的仆人一时困惑,忙就笑着给我解释,“过几日便是父亲大人的寿辰。” 我了悟,樗里疾貌似近六旬了,这可是大寿,是得好生庆贺一番。如此,我也就明白了,卯石将军护送那个亦竹小姐来咸阳,是给樗里疾贺寿来了。也就难怪我为何会觉得这两日街市上的车辆往来频繁了,原来是为了此。 “奚祁哥哥。”正想着,远远的就听到从渠桥上传来的呼唤声,转目望去,那身着华丽,犹如一只彩凤朝着我们的方向款款而来的人不正是,亦竹。但听她那一声奚祁哥哥,可谓是外酥里嫩,听的人骨骼都要为之绵软。我只觉得脚后跟一软,差几未让自己跌了个跟头,奚祁却展颜一笑,迈步迎上佳人,口中直说:“慢点慢点,别摔了。” 我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状似郎情妾意的一幕眼珠子几尽脱窗,这是什么情况?才将领着我回家,扭头就去跟别的妞卿卿我我。还是说,我一直以来就误会奚祁对我的感情,不,那甚至不叫感情,只是他的同情心作祟罢了。我甚至可以自称为是一只被他拾回家的流浪猫,仰或是流浪狗。 “南姑娘!”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又传来惊喜的呼唤声。我揉了揉耳骨,不用看也知道,始作俑者必是那个卯石将军。 . 卯石将军还在为我昨天的不辞而别而耿耿于怀,当不含蓄遇上更不含蓄的时候,我含蓄了。“其实,嗯,将军也算是客承于相府,我自有自知之明,遂也不便在此多打扰。昨日走的匆忙,倒是未来的及跟将军道别,失礼之处还请将军多多包涵。” 卯石将军大笑了声,倒是个豁达大度之人,并未就此而跟我纠缠不休,只夸道:“奚祁公子交友果是广阔,咸阳城虽说不大,但若想要找出一人还得需费些时候,没曾想我才跟公子说完,他便将你给找了回来。” 我一愣,忍不住抽笑了声,“原,原来如此。”合着,是这位卯石将军求着奚祁,他才把我带回相府,原来不是他自己想带我回府的。那么,我岂不是又在一厢情愿了。转念一想,好在,好在我没有对奚祁说过仰或是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来,否则,这脸便就丢大了。 卯石将军未有多想,理所当然地应着:“南姑娘孤一无依,在咸阳城若是没个依靠倒真是会举步维艰。我,只是想帮帮姑娘,你不会不高兴罢。” 如此直白的话语只差没让我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咳了几声,忙说:“将军的好意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此处毕竟是相府,将军始终也是要回防。将军放心,我虽说是一个人在咸阳城,但还不至于令自己饿上肚子。”诶,他这好意怎么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可若是奚祁对我说同样的话,我会不会欢欣鼓舞呢? “西西。”正想着呢,奚祁就找来了。 “诶,我在这儿。”借机,我离了小亭朝奚祁走来的方向迎去。 . “我一转眼就看不到你,以为你走丢了。”他轻笑着,有点憨傻的感觉,更有种阳光普照的暖意。 我转目四望,并没看到亦竹,这便二百五地笑问着:“亦竹小姐呢?” “她们都被父亲大人唤去了,你陪我一起去罢,我介绍你们认识。”他说的认真,却让我听了提不起半点兴趣,去见樗里疾,我认为能免则免,免得我看他不顺眼,起个什么冲突就不好了。 “是阿,我方才也同恩师提过此事,西西大可放心在相府住下,没有人会为难于你的。”卯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改口喊我西西了,而且还是那么的顺口。不仅是我,就连奚祁也怔仲了下,看了看卯石,又看了看我,好像有一种被叫做误会的情愫在他的眼中滋生蔓延。 我当即转身面向卯石,与奚祁挨了挨,手肘轻触他臂,说道:“你可还记得以前跟我说过的事。” 奚祁呆了呆,随即会意,点了点头,“当然,给你讲述一些楚地的乐闻趣事儿。”他脸微红,低声又唔了句,“原来你还记得此事。”不知是否我幻听了,我甚至还感觉到奚祁在说这话时不小心透露出来一丝细微的喜悦。但刚才看到他跟亦竹二人之间的关系时,我将他现在的表现归类为习惯性脸红与善心肠的表现,并未就此而心神荡漾,或是把持不住。 卯石见我二人往来之间暗擦轻燃的火花视而不见,硬生生挤进我跟奚祁之间,“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我带你去见相爷,西西。”不由纷说的,卯石已拽起我的手腕朝着小道那头走去。 我被半拖拽着,不由自主地就往前直走,回头只见奚祁失笑着摇了摇头,旋即迈步跟了上来。 . 卯石很是热情地在樗里疾面前介绍着我,其中还不忘添油加醋将我的身世狠狠地做了一番人工渲染,我颇感无奈,却又不好将他打住。毕竟他这是在为我说服樗里疾,虽然我不怎么稀罕跟这个老不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跟奚祁同住在一个屋檐,我却是相当之非常的乐意。遂就随卯石极尽煽情之能事将我的悲惨经历无限放大之。 在卯石歇下一口气后欲再阵劝说之词时,奚祁也来掺和了句,“是阿父亲大人,南姑娘孤苦无依,又曾对卯将军有恩,不若就让她留在府上。”奚祁这话说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我,我几时对卯石有恩了,我怎不知。他们二这一唱一和的,当真把我这个当事人当透明人了。 本来还闭目倾耳的樗里疾,在听到奚祁也站出来替我说话时,不免睁开了眼,目光接踵而至,直直落在了我身上。我对樗里疾那犀利的眼神特别反感,这便将头扭向另一侧,打算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想我跟他斗了这二三年,却不想真身上阵了,还得受他那贼目的审视,当真是令人难以平愤。若非看到奚祁还有卯石的面子上,想必我早已转身走人。 “你叫南西西。”樗里疾终于是开了口,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令人生厌。 奚祁轻推了我下,我不得不敷衍地应了声:“嗯。” “姑父,您就别再难为南姑娘了,既然奚祁哥哥跟卯将军都这样说了,您便让她在府上住下了罢。反正府中空置了诸多院落,而且我们几个年纪相仿,将她留下不也可以给府中增添点热闹。”亦竹适时地上前打了个圆,说的话既好听也在情理之中,让人想挑毛病都不知该往哪下手。最为重要的是,她的样子看起来顶多也就是十八岁的样子,喊我一声姐姐也不为过,但听她说话的口气,我明显就比她矮了半截。 樗里疾琢磨着亦竹的话,不知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刻意卖了这个面子给亦竹这个外甥女,只听他笑说着:“好好好,亦竹所言正是老夫所想。那你便在府上住下罢,正好跟她们几个凑个伴儿。”说罢,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我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老头儿,果不是善类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寻机把我给赶出相府。毕竟像他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里怎么容得下我这种没身份没地位,况且还是个来例不明的人居住。 . 待樗里疾允我住下后,我们这几个女眷们就被遣出了厅堂。而他们几个男人就围在一块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总之我回头的时候,仍见他们聊的火热。 “你就是西西!”一时失神,凰姬已凑上前同我热情地打起招呼,但听她这略带惊喜的口气,显然对我有着浓厚的兴趣。 凰姬的笑颜很有渲染力,我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笑,“嗯,凰姬,我可以叫你凰姬么?”我们相互间挽上彼此的手臂,似分开许久的恋人那般,竟似有千言万语要向对方诉说一样。 也许是我之前就被凰姬那冷艳与脱俗的气质所吸引,但一直碍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可以同她亲近一二。而凰姬自上次与我有过一次较近距离的接触后,或许她多少着从奚祁的口中听说过一二关于我的话语。这便使得我们二人在没有深入接触的情况下对彼此都起了莫大的好奇心。于是这一碰上面,便就惺惺惜惺惺了。 “嗯,可以,当然可以。你真的是西西!”凰姬还沉浸在我的性别上转不过弯来,再追问了遍同样的话语。 “四儿。”突闻有声打断,我跟凰姬皆愣。 说话的却是采姬,她的视线从我的脸上直接忽略而过落在了凰姬身上,凰姬怯了怯,生生收敛起雀跃的颜色,闭了嘴,速速缩回自己挽在我手上手。低声道:“四儿知错了。” 我不知道采姬在这个家里是一个怎么样的地位,但按理来说凰姬跟奚祁是正妻所出,地位理应至高,而庶妻所出的采姬跟珏姬应该无甚说话的权力才是,却不知为何,凰姬如此惧怕采姬这个姐姐。 “大姐,你就随她罢,这好不容易来了个伙伴,又是跟四儿这般的投味儿,你就别再对她如此严苛了,好歹四儿往后就是王后了,我们见着她可还得行礼呐!”同样驻足的珏姬在侧冷嘲热讽地说着状似戏言的话语,我却听着怎么都觉得刺耳,倾身未迈步,便被凰姬往前的一步阻了去势。 “二姐言重了,四儿一日是姐姐们的妹妹,一辈子也是妹妹。四儿与西西方才失仪了。”凰姬就这样唯唯诺诺地阻在我跟前,说着近似于道歉的话语。我却纳了闷了,我们刚才怎么失仪了。 于是我似乎忘了,大家闺秀是不被允许大声说话乃至作出太夸张的情绪起落,纵然我还是芈八子的时候也一直保持着大家风范,即使失仪那也是威仪的表现,绝绝不会有谁敢说我失态、无德。而我现在,籍籍无名的可谓称得上是一个群演,一个将由路人甲提升至有几句台词的群演。而我方才跟凰姬的举措,似乎有抢戏的嫌疑,于是便招致了主角们的不满。 . 凰姬如此低眉顺眼的说辞也不能换来采姬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她穷追着,似被凰姬抢了老公一样。架势作起,正欲再行教育之能事,那边厢却有人抢先她一步发了言,“采姬姐姐,珏姬姐姐,你们方才不是说有一首曲子要同亦竹一起研习研习么,怎么,你们还有别事要忙是么?” 亦竹这话一说,顿时吸引了采姬跟珏姬的注意力,枪头调转,嘴脸瞬变:“对对对,我们差点将正事儿给忘了。” 于是着,那二姬左右拥护着亦竹朝院落走去。转角处,我甚至不太大意地看到亦竹朝我们抛来的一个眼色。看那样子,似乎更想跟我们在一块。 . 才将房门掩起,凰姬已迫不及待地在我跟前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旬,笑着直说:“西西,你跟上回简直判若两人,那妆容是如何画得,我竟没看出来你是个女儿家。”她啧啧称奇,拉着我的手便又在原地打了个转。 我亦是好奇,她正如奚祁所说的那样,给人的感觉内敛、沉静,实则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主。我反握住她的手臂笑言:“皇城内多巧手者,正好结交有一二。呵呵,为免我出城不便,这就将我的音容相貌做了一番精心的修善,倒不是有意要瞒你们。”一不小心,我这又虚伪了一把,我跟芈八子的音容相貌哪能化化妆就掩饰的了,可我总不能跟人家说那人不是我,那魂是我,现在这个才是正版的人魂合一体,那还不把人吓死才怪。 凰姬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纠结着,拉着我就在软席上坐下。话题一转,又扯进皇城内,“你现在能从戎王身边脱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想他如今跟太后的关系公之于众,指不定哪天遭了祸,也不至于牵扯到你。” 我却是听了心下一沉,所有的欢愉在脸上冻结成霜,凰姬不明就里,继续说着:“大王为这事儿已经跟太后冷战了,就连爹爹也被气的不轻,可是太后仍旧我行我素,我听宫内传来的消息说,好似太后怀孕了。” 我彻底震惊了,芈八子再次怀孕!他们没有死的消息就已让我很难接受了,为何她又怀上了。我握紧了凰姬的手,直追问:“前时宫中不是被传染了瘟疫,而且太后也染上了天花,怎么他们还……”还惹出这种事来,真怕糗事不够糗么? 凰姬未有疑,只是点了点头,一副同疑惑模样,“我也觉着奇怪,当时好多人都看见太后……”顿了声,她没有把那个字眼说出口,挑眉示意着我又说:“在戎王欲陪赴同去时,太后却又奇迹般的复活了过来,就连宫医也称未所闻,未有见。” 我心下咯噔一沉,莫不是夷给吃的那粒催命丹药起了救命的效果,可真若是那,复活的人该是我才对,千万不要跟我说此刻在芈八子身体里会是另一个穿越魂,那样我会疯掉的。 63 63、第六三回 ... 见我迟迟不再说话,凰姬许是以为我才将出得皇宫,不愿再提宫闱内的恩恩怨怨,这便很是自觉的闭了嘴。话锋顿时转开,“你是怎么跟卯将军认识的,才二日光景,他已不止一次在哥哥面前提起你。”她笑颜逐开地说着。 我突然发现,凰姬还真是个好奇宝宝,怎么对什么都感兴趣,我跟那个卯石将军也算不上什么奇遇,街头偶遇撞不出什么金花,倒是相府内另外两姬让我大感好奇,不免反问凰姬,“你那二位姐姐为何对你的态度对此不友善,纵使你们不是一母所出,那也是同父所出,血浓于水,她们是不是向来都这般跋扈。” 凰姬无谓笑着,将一杯阵好的茶水递至我面前,“无碍的,随她们去,有哥哥对我好就行,她们也就是在嘴上爱念叨,其实她们的心地并不坏,你千万不要误会。”说这话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出她是强装出来的无谓,那是自内心里发出的。 她既这样说,我也不好再去追问什么。转念,问了一个我之前一直所关心的问题:“你跟大王的婚事……”话至此,我突然发觉,那二姬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妹妹要嫁给大王,所以才心生嫉妒罢! 很显然,我低估了近亲通婚在他们的心目中种植下了多深的根须,老的造孽,小的无所谓。只见凰姬耸了肩,撇了嘴,只道:“爹跟先王定立下的婚约,我自然不能抗拒,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她理所当然地说着,俨然就是应了那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若敢有想法,那便是离经叛道,那便是不孝。 我忍不住叹息,“难道你就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又或者说,你喜欢大王。”语音未落,就有一只小巧的手伸至面前捂住了我的嘴,只听凰姬低声细语说:“你又妄言了西西。”她脸颊微泛起红霞,瞅了眼合起的门扉,这才松开手,“女儿家不可将这等言辞挂于嘴上,会招人话柄。若是让爹听到,又得受罚了。”看她惊怕的样子,貌似樗里疾的家教甚严。我不禁要想,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里,女人的地位到底沦落至何等地步,可怕,当真是可怕的紧。 . 同凰姬畅谈半日,倒是让我们把彼此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临近饭点的时候,卯石将军很是热情地跑来唤我们去用膳。 樗里疾不在,我们这群年轻人在一块儿吃的倒也轻松、融洽。只是在吃饭之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我本是跟凰姬同案共食,却不料卯石将军非得要挤在我们中间,而他既不说是要跟凰姬同案还是要跟我同案,徒惹得我跟凰姬二人谦让着双双离了那案,巴望着他。 奚祁在侧掩笑了声,“四儿,来哥哥这儿,卯将军是想与西西同案。”却不知他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还是真的想要成全这位石头将军。我倒是无所谓,只是石头将军听奚祁这样直截了当的说辞兴许是有些害臊了,忙坐直了背直解释着,“不不不,我其实,是想跟四小姐同案。”他挠了挠头,不知是真害臊还是懊恼,总之在说完这话后,他就把头往下压了压。 这敢情倒好,亦竹在自己房里用膳,奚祁本就落了单。不待我说什么,奚祁便又说了,“既是这样,四儿你便同卯将军一案,西西过来我这儿。”他就那理所当然地招呼着我往他身边坐去。 “诶,好嘞!”这等好事,我岂有拒绝的道理,这便就颠颠儿地跑到了奚祁身旁坐下。 . 于是这一餐饭下来,吃的我是身心舒畅,其间除了不时的注意到卯时将军瞥来的目光与奚祁不时的抖动着肩头,我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我只装傻未见,依旧吃的欢快,徒惹得他二人跟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将我夹于缝中。 饭后,奚祁说要给我讲故事,而卯石将军却非得要缠着奚祁教他下棋。于是,奚祁的故事未能讲成,这便就改成教卯石下棋。凰姬本欲与我们同乐,可她与其他二姬一样,还有自己的课业未完成,这便在饭后早早地回了房。 房中,只不时听到奚祁指正卯石的话语传来。我略通,但观棋不语的品质还是有。而卯石除却挠头思索外,便是左右着乱下一气,毫无章法可言。 “将军,你需知,下棋同行军打战其实是一个道理,这棋盘就好比战场,方圆之间决胜负。” “将军,棋盘虽小,乾坤却大,往往一子错,满盘皆输。” “将军,目光切莫只落于眼下,顾全大局便要放眼全盘。” “将军……” “公子,博弈之术莫测高深,我还需回去再好生研实研实,改日再来向你讨教。” 遂,在奚祁毫不费力通杀了卯石五局后,卯石不得不撒下一盘未完之局灰溜溜地落荒而逃。我看着他那匆匆逃离的身影,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卯将军真是可爱,明明不善棋术,却又硬要逼得自己杵在这儿跟你下了这五局,真是有够难为的。” “将军如此牺牲自然是有所图,无奈于他此举似乎未能有所获。”奚祁笑说着,着手将棋盘内的云子一一拾出、丢进坛中。顿听一阵清脆的哗哗撞击声传来。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我不禁抽笑了声,摆手解释着:“你可别想太多了,我跟卯将军才将认识,见面不过二三次……” “我可未有说什么,你如此紧张作甚,西西。”奚祁就这样打断了我的话,正儿八经地瞅向我说着,可他的眼中分明就是透露着丝丝笑意。 嘴角抽搐,我笑不出声来,他这是从哪学来的。他给我的印象不是一直都是乖宝宝么,还是我眼拙,未能把他给看通透了? . 为了缓解我们此刻这尴尬的气氛,奚祁主动邀请着我,他说:“瞧你方才的言辞,应是精通棋艺,不若坐下来陪我下一盘如何。” “嘿嘿,我只略通一二,并不能称得上精通,你可得手下留情。”我哂笑了声,旋即挪至奚祁对面坐下。 就着还算明亮的灯光,我清楚的看到奚祁轻微上扬的嘴角,只听他说:“博弈之术莫测高深,我亦是略懂皮毛,正好可以同你切磋一二,你可别让着我才是。”他半带着调笑的语气轻松的说,仿佛我之间根本就不是在下棋。 不似同卯石对弈时直来直往的下法,跟我对弈的时候落在棋盘上云子犹如散兵游勇,毫无着力点可言,更甚至似一盘散沙。而我习惯重力出击,往往在局初便能占据几多有利地势,眼看盘中黑子占数已过半,而奚祁的白子亦是以颓弱之态发展着。我不禁要想,他该不会是故意要让着我罢。 想法堪落,我才发现我错了。只瞧奚祁以两指夹一白子欲落下时,故意顿在了棋盘上方,看向我笑了笑,“你确定要下那步。”他这句话说出口倒是令我摇摆了,忙自看回盘中局势,我若撤回堪堪下的那粒云子,极有可能被白子乘虚而入,我心猜,这肯定是奚祁使的障眼法,目的是扰乱我的视线好行偷袭之事。我亦笑着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他可以落子。 “举手不悔,承让了。”待奚祁将手挪开后,我却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只见白子在我黑子外围形成了一个有利的包围圈,虽还有两处退路,但大势已去,怎么退也挽回不了主力军的失势。 “妙,能够如此泰然自若的行这高风险之事,实在是妙,我输的心服口服。”非敷衍,实乃真心服输。以奚祁的谋略,行将打战亦不在话下。以往那个无所事事的二公子形象顿时从我的脑中被抽离,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这才是真正的他罢。 听之,奚祁不禁凝眸打量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在怀疑我是佯装心服。 但我始终没有就此而劝他入仕,毕竟他这闲散的姿态是自己所喜爱的生活方式。也正因为此他才会游学各地,若不然,樗里疾也不会让他把自己埋没了罢。 . “棋也下完了,不若你给我讲个故事罢。”收拾好云子,我迫不及待追着奚祁讨故事听,毕竟瞅着他听故事是一件悦耳又赏目的事,而且现在时候还早,回房估计也睡不着。 “好啊!”奚祁甚至想都不想就脱口应了。于是,奚祁边煮着茶,边给我讲述着一个发生在楚地小乡村里的传奇故事…… 夜风透过门窗的缝隙不时往屋内灌入,我不自觉地揉了揉双臂,凝眸注视着坐在对面侃侃而言的奚祁。他是一个说书的好手,每每到精彩处,总是能通过自己的神情举止将故事的精髓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听到认真,倒也没有注意到伫立在身后许久的人。直到那人重重咳了声,我们这才从故事中抽回神来。 双双扭头望去,那个背手而立者不正是樗里疾那个老东西么?他是几时进得房来的,为何我们没有一点感觉。 “爹。”奚祁忙自离了席,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张嘴直想解释着什么。 樗里疾摆了手,制止了奚祁欲脱口而出的话,那双贼目就那样虎视眈眈地望着我,恍似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一样,直想用目光将我凌迟。 我亦离席,同樗里疾对视上,他不言我不语。唯不知他会不会以为我这是在挑衅他的威严,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女子,蚂蚁同大象,终不能同媲。 奚祁在侧瞧着担心,出言打破了我们僵持不住的状态,“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房歇息罢。”他冲我眨了眨眼,示意着什么。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行至樗里疾跟前微施了礼:“西西告退了。” “嗯。”只听樗里疾从鼻腔内应了声,仍是一动不动地伫在那儿。我不禁要想,我走后,他会不会教训奚祁呢? 遂出了门后,我又折回到窗下猫着,看他会不会在被后说人长短。 . 猫了会儿,屋内仍是一片宁静,我不禁要想,樗里疾该不会是走了罢?正犹豫着我是不是也该走的时候,屋内有了动静。 奚祁说:“爹,您是不是对西,南姑娘有何偏见。”他忙改口,想必是怕樗里疾在称谓上跟他较劲儿。 就连奚祁都看出来了,想来不是我多心,那老东西果然从第一眼就开始不待见我。没曾想我还是芈八子的时候跟他八字不合,我现在都是南西西了,竟也跟他犯冲,真不知道这是谁造的孽。 樗里疾冷冷笑了声,比之往昔还要刻薄,“奚祁,爹不管你在外头交友如何,但此等不三不四且又不懂礼教的女子,我劝你早日将她请出府去。” 听之,我咽声,低眼瞅了瞅自己,我哪里不三不四了,我这不是很正经的一个姑娘家么,如此不负责任的言辞当真是岂有此理。我竟自按捺下冲进去掐架的冲动,继续倾耳听着。 “爹,您这言语似乎不当了,南姑娘既然是孩儿的朋友,我岂有将他往外赶的道理。她虽出生寒门,但绝对是一个家世清白的人,还请爹不要因个人偏见而去辱没了他人的名节。”奚祁虽是尊重樗里疾,但却不是盲目的畏忌。 “你,你这个不孝子。”樗里疾略怒,调高了音量喝了声,“你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顶撞爹。” 奚祁说:“孩儿不敢。” “哼,我一看她就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且不说她无礼,这么晚了还待在你房里是何居心。”一改方才的剑拔弩张,樗里疾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劝导着奚祁说:“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看这个女子八成是想攀附权贵。你看看卯石那个傻小子,这才跟人家认识多久,就被迷的团团转,你千万别中了她的美人计。” “爹,您这说哪去了,南姑娘不是这样的人。”奚祁气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的性格是洒脱了些,无束了些。但这不是更能说明她不矫揉造作,坦诚自然吗?我结识这样的朋友有什么不对。” “你,我真是会被你气死。”樗里疾言不过奚祁,火气便又上来了,“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世袭的侯爵,她是什么?她什么都不是,莫不说娶做庶妻,就是侍妾我也不允许她进我们家门。” 矛盾激发愈烈,也许奚祁根本就没有娶我的念头,被樗里疾这一逼,正好应了那一句话:物极必反。 只听奚祁信誓旦旦的说:“爹,且不说侍妾,庶妻我也不会娶,真若要娶南姑娘,那么她一定会是我的正妻。” “你,你这个混帐。”樗里疾彻底气炸了,“你反了不成,告诉你,有我在这家一日,你就休想娶进那个女子。”狠话撂下,扬长而去。 我禁不住揉了揉狂跳不止的心肝,奚祁这句话当真是给力啊!——真若要娶南姑娘,那么她一定会是我的正妻。我,我凌乱,有奚祁这句话,我的人生完满了……如果可以在撒拉这个二货把我弄回去之前跟奚祁谈一场恋爱的话,这趟时空之旅就没什么缺憾啦! 64 64、第六十四 ... 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心理一直惦记着奚祁方才跟樗里疾叫板时的对话,情不自禁地笑开了花,拉着被子盖过头顶。我不住地告诫着自己不能太过得意,奚祁只是打个比方,他不一定真喜欢我。对对,要冷静,冷静。 突闻敲门声传来,我又掀了被,扭头询了声,“谁。” 门外人踌躇了下,“是我,西西。” 卯石!这么晚了不睡觉,该不会是有什么企图罢。我可是还记得樗里疾那个老东西对着奚祁说我怎么怎么把卯石迷的团团转。 我轻掩了声,“是卯将军啊,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儿吗?”言外之意便是,没事就不要这么晚乱敲女孩子的房门,让别人看了要生误会的,尤其是那个老东西。 卯石犹豫了下,旋即卯足了劲说:“西西,你要是还没睡,出来一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他就这样毫不含蓄地说着,却生生让我为难了。我这都跟他搭腔了,自然是还没睡,不然还能做着梦跟他对话呐! 我在床上挣扎了两下,不太情愿地下了床,拾了屏上的外袍外身上套,边拢着垂散而下的秀发边往外走。 开了门,只见卯石有些紧张地在走廓上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忙自回转身迎上我来。我迈出了房门,反手将门掩起,看着一脸焦灼的卯石问了声,“卯将军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明日再说。” 卯石却是不依,凑上前一步就拽起我的手腕,只听他说:“我们换个地方说。”旋即拉着我就往院后走去。 我挣他不掉,又碍于夜深人静的,不得不压低了嗓音,“诶,卯将军,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你别拉着我啊!” . 屋檐上冷风嗖嗖,天空更似被泼了一层浓重的水墨,无星亦无月。除却黑还是黑,看着眼前如斯光景却不知卯石会作何感想,但我却是恨不得马上从这上面跳下去,脑残了我也不会想不开在这深秋时节、又是深更半夜的跟着这样一个身强体健的大男人跑到屋顶上来吹西北风。 “我说卯将军……”我止不住浑身上下抖擞着,牙齿都已开始跟着打颤。 卯石却在檐梁上坐的笔直,目视着前方未斜来瞅一瞅我的惨状。他抬手制了我的话,自顾自说:“不要唤我将军,我希望你可以向对待公子那样对我。” 我吸了吸鼻子,已觉有鼻水流下,双手环抱着不住地揉着双臂,颤声道:“卯石,我,我们有什么话可以在下面说,哈啾……”说话间,已打了二三喷嚏。 下一瞬,我已感觉有只长臂自身后揽上肩头,“除却守卫边防百姓,我卯石的臂弯还从未容纳过一个女人。” “呵,呵呵。”我抖擞着身子,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合着他此刻将我纳入自己的臂弯下还是我的荣幸了。我轻推他,未果,反倒被揽得更紧。我咳了声,生怕他会做出什么更加激烈的举动来,遂不再推他。只说:“以将军,”不是,“以你的英姿,我相信肯定会有不少女人想要投入你的臂弯下。”将来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过这个念头。后面这句话,我咽在了喉下。想他卯石这样一条硬汉——嗯!至少看起来像一条硬汉,应该还没有这样直白的对一个女人表白过什么,况且这个时期也基本上没有自由恋爱一说。遂他今晚的这些言行举止,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们所能够接受的范畴。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举措能令卯石误会成这样。我想,我有必要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那个……”我刚要说,卯石又将我打断了。“西西,你什么都不要说,在相爷大寿之后我就会回去边防驻守。这段时间,我会让你进一步的认识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河内。”他这霸道的言辞简直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靠之,我不禁瞠目,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几句话就私定了我的终身,好歹我也有发言权罢。可是不待我再说什么,他又跟拎小鸡似的拎着我的后襟,嗖地一声,就从屋檐上跃回到院子内。 “你早点歇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脚跟堪堪站稳,卯石便撒开了手,丢下这句话后自己已先我一步迈步朝着廓郭那头走去。 “喂……”我回身,唤他不住,只得看着他的背影颓然垮下肩头,若说我待在咸阳城的这段时间注定会遇上桃花,并且能够开花结果的,我希望那朵是奚祁啊。 . “呀……”正欲往回走的时候,瞥见廓下伫立着一袭白袍者,自然不会是卯石。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下,加之廓灯在夜风中忽明忽灭,我自然是要被那突现在眼前的人吓一吓。后退一步,不慎令自己跌坐在了地上。 “你没事罢。”奚祁忙靠上前来将我从地上扶起。 “没,没事。”站好身,已有披风将我战栗不住的身子裹了个严实,我低眼一瞅,不禁纳闷,“你怎么会在此。”这可是后院,谁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大半夜跑出来溜院子。 奚祁先未说什么,只是转眼瞥向卯石消失的方向,笑了笑。我心头一紧,他该不会是看到什么了罢!这便忙解释着:“呃,你不要误会了奚祁,我,我们没什么的,卯石说晚上天有异像,特邀我来一齐观望夜景。”我不甚自在地笑说着,但看奚祁那面若春风的笑颜,不免心下没底,撒谎终不是我的强项啊。 我明显的看到,奚祁在听到我说了这句话后,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肩,随后巴望着我一本正经地说:“今晚的确天有异像,但却未有甚么较好的夜景可以观望。想必卯将军估算有误,令你今晚平白享受了这大好‘风’光呀!” 我一时咽气,竟也说不上一句话来,应称了声,终不能抬起头来。丢脸,当真是丢大发了。 . 在我还跟自己的脚尖较劲儿的时候,奚祁已不着痕迹地牵起了我的手,淡淡说了声,“时候不早了,快些回房歇息罢。”说话间,已牵着我往廓下走。 “嗯。”我应了声,看着奚祁的侧面,忍不住弯起了唇。指尖微动,奚祁那只温热的手掌便下意识地紧了紧。我不免抿了抿唇,忍住笑意,试探性问了声,“方才相爷没有为难你罢,奚祁。” “没。”他甚至想都不想就应了我。可我明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于奚祁的回答,我显然是不甚满意。原来,他也会撒谎呢。 也许是感觉到我突然闷下声来,奚祁驻足回望着我,“怎么,你还担心我爹会为难我不成。”他语调略变,凝眸待我回应。 我点头,坦言:“嗯,我知道相爷不喜欢我,这,会不会给你造成不便,若是因我而使得你们父子不合,那我就是罪人了。”我虽不是什么善人,但我也不希望看到奚祁被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被奚祁握着的手又紧了紧,他笑弯了唇,只说:“没事,你不要放在心上,爹他表面看起来严苛,其实他对待后生晚辈很和蔼的。”他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说着令我宽心的话。 我不好再去跟他争扯什么樗里疾不是什么好人话语,只应和了声算是信了他说的话。 长廓虽不长,但被奚祁这样牵着走了这段路却让我觉得夜不再黑了,风不再冷了,莫名其妙的就想笑了。 临分别前奚祁还一直的嘱咐我:“今晚起风,记得要盖好被子,睡前要记得把窗子关好。” 我依依不舍的目送着奚祁离去,轻揉着被他握过的手。心想,今晚就算裸睡我也会觉得很暖和吧!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我晓得乃们在期盼夷,希望着他跟西西赶紧相见、相认、相爱、、、、但是,不能平白无故的就在街上遇到,或者西西到处去找。所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下,他们会自然而然的相见。 这个时机,便就在这二回以内~~乃们就请稍安毋躁哟~~~mua~ 65 65、第六五回 ... 卯石造的孽便是,第二日我真就感冒了。是那种重感冒,脑袋昏昏沉沉,两眼几欲淌泪水,咽喉略微有些发炎,出个声都跟个老柴似的干瘪。 院子里不知是谁人一大早在那抚琴,清雅的琴声淡淡飘进屋子倒还真有些治愈的疗效。我又咳了几声,缩着身子往被缛内陷了陷,打算就着柔美的琴声再睡上一阵。 眼睑才将阖上便听到敲门的声音接踵而至,“西西。” “诶。”是奚祁,我应的可快,全身的细胞也跟着活络了起来,原来比起琴声,奚祁的声音更有治愈的效果。 开了房门,却见奚祁手里提着一个小篓子。看着我便笑说:“方才经过院外听你咳嗽不止,这是去风止咳的汤药。” 我呆了呆,有些无所适从。旋即回身跟着奚祁回到屋内。 只瞧他边从小篓子里取出汤药边自说着:“这两日天气转凉了,你把药喝了再睡上一觉,醒来就好了。”搁下药碗,他回身就看向我。“怎么了。”瞅着我的时候已伸手覆上我的脑门触了触冷热。 我有些受宠若惊,只傻傻地眨了眨眼,原来奚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可以这么好。 “无甚大碍,把药喝了很快就好了。”轻触之后奚祁竟自下了结论,随后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汁就已递至我面前。 苦臭的中药这会儿竟似一碗甜汤,我甚至毫不犹豫地仰头就给灌了下去。而后还忘傻笑着,“谢谢你,奚祁。” “西西。”恰时,房前传来了卯石的声音,我的直觉告诉我,卯石来找准没好事。 . 看着案上摆放的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汁,我的嘴角已近抽死。“呵呵,卯,卯石,我没事儿,不用吃药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是才喝了奚祁送来的一碗药,这要是再没头没脑的喝下一碗,会否用药过度,会否把人喝坏掉? 卯石只是愣了眼,显然还没完全体会我话里的意思,呆呆地看着我,似在琢磨着什么。倒是本欲离去的奚祁,在看到卯石后又驻下脚步,见状,他已止不住颤抖着肩头,抬手蹭鼻掩饰笑颜,就是不为我说一句解围的话。 我咳了声,本欲以此暗示奚祁,却不料被卯石当作了由头,端起汤碗便递至我面前,“呐你听听,这都咳嗽了,来来来,快把药喝了,免得病情加重了。”我心猜卯石是为昨晚拉我去吹冷风过意不去了,这便煎了碗汤药来借机慰问外加与我套套近乎,却未料我当真被吹感冒了。遂,他的热情更是不可挡,只差没给我来灌的。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瞅了眼默不作声且还幸灾乐祸的奚祁,我不禁冲他噘了噘嘴,当真就把卯石送至嘴边的汤药仰头灌下。 搁下空碗,一抹唇,差点没让一个饱嗝脱口打出,这一大早的连喝两碗汤药,我容易么。 奚祁却只在怔忡后抿紧了唇,拎起他的那只小篓子,不再多说一句话就出门去了。徒惹得留下来的卯石兴冲冲地扶着我的肩头,使出他的万般柔情对我说:“你且好生歇息,晚些我再来看你。” “嘿,你要是忙就不要惦记着我了。”我极力克制着想要小解的冲动,努力的保持着和颜悦色,说话时,嘴角已不知间歇性抽搐了几次。其实我好想跟卯石把话说清楚,可是他昨晚的表白过于隐晦,只是含糊其辞地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我若是直白了说,会否令他误会,以为我其实对他有意思?遂,我还是将要说的话咽回到喉下,面带微笑着目送卯石离去。 . 还未歇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来人竟是亦竹。 虽说亦竹给人的印象是高不可攀的,但通过她刻意为我跟凰姬解围的那件事上就可以看的出,至少她跟另二姬的本质还是有所区别的。殊不知像她这种高贵命的小姐怎么会想起找我玩耍仰或聊天,我自认为跟她这种人是没有多少共同语言,纵使大家年纪相仿,我们消遣的项目也不会雷同的。 遂,我们相坐半晌仍是相互沉默,只是亦竹那双潋澈的眼瞳已将我打量不止一遍,令我甚感不自在。 未几,亦竹开口,仍旧甜声细语,“姐姐不要紧张,亦竹只是来找姐姐谈天,并无恶意。”跟凰姬一样,亦竹也是没有一点架子,一声姐姐倒是拉近了彼此不少,只是我哪有紧张了,我,我只是急,急着小解呐! 扯着笑,我说:“亦竹小姐身份高贵,唤我西西便好,姐姐这称呼我恐承受不起。”可不是,看她年纪虽不大,但看人的眼神却是相当的别样,我虽说不出什么,但她跟凰姬绝对不会是同一卦人,跟这种人交往最费心。 “那我就同奚祁哥哥还有凰姬那样直呼姐姐名字了。”她高兴着说,令人看不出她此举有何图谋,又或者是我在宫里待久了,看什么都带上了有色眼镜,而这只不过是我习惯性的猜测罢了,人家其实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是我把人家想坏了。 我点头允她,纵使她要连名带姓的喊我,我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以名称也算看的起我这个外人了。“你来找我可是有事。”我不懂含蓄为何物,这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她。 只见亦竹腮旁略染赤霞,呈现娇柔之姿,她轻声说:“我听奚祁哥哥说,他跟你相识已有一段时日。” 我怔忡地点了点头,一时不明她问这话的意思。遂看着她,等待下文。 亦竹稍扭捏了下,直道:“我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好比他的喜好,你可以告诉么?”她随即就向我投来了殷切的目光,令人回避不得。我登时噎了声,亦竹这不会是想向我讨教关于奚祁的什么,什么吧! “怎么,让你为难了。”见我一时说不出话,亦竹的眉头顿纠结起,眉角稍沉令人瞧之无不心生怜意。我忙摆手,“不是,只是,我前时与奚祁相处皆以男装示人,所以,他也是才知道我是女儿身。” 亦竹巴望着我,似在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经过一番思索,我才深刻的感觉到,以往跟奚祁相处的时光还不如这两日相处下来对他的了解,可真的要当着亦竹的面把我自己对奚祁的一些个人看法道出么?其实我对奚祁也挺有那么好感的,且不说他喜不喜欢我,我真若确定了想法,追他也无妨呀!真告诉了亦竹,会否给自己招来一个情敌咧! . 我稍作踌躇,坦言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我相信以亦竹小姐聪慧,无需我多说什么,你也是会有办法的。情义无价,只要是真心以待,我想信一定会得到回报的。”我这言外之意便是,别想着走捷径,我都不介意跟你公平竞争了,你也就无需在我面前得瑟什么高贵,装什么矜贵了。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我也有追求的权力。 亦竹懵懂,讷讷地瞅了瞅我一会儿。才说:“谢谢你西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知道她是真懂了还是装懂,还是真懂了给我装不懂,总之我看着她淡定的样子很是心慌。这丫头才多大啊,二十不到,竟也能如此沉着。 她依旧面呈暖色,笑颜适宜,绕开奚祁的话题只再跟我寒暄了几句便借故离去,徒惹得我看着她款款而去的身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这小妮子,打太极呢? 突然下膀一阵压力袭来,我忙自离席拽着裤带便风风火火朝外头跑去,嘴里却是叫苦不迭:“娘哟,可别给我崩膀咯……”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千呼万唤使出来。下一回某人出场 66 66、第六六回 ... 来到咸阳的这几年,我还没有真正的参与过什么大型的宴会。嬴稷还年轻,自然不会去张罗着过寿。而芈八子,也就是我这个前太后更不可能高调地四处宣扬自已年纪几何。于是,宗族内还真没几个人过过寿。遂樗里疾的这个大寿,着实让我开了眼界。 这日一早,我就被街头上喧哗的响动给折腾醒来。一出门就被来贺寿的人潮闪到,这哪里像是给人贺寿,这分别就像是来赶集,大多穿着华丽的达官贵人也只能在院子里将贺礼搁下,签了个名,甚至樗里疾的面都没能瞧上,这便就离开了相府。真正能够登堂入座的显贵一至到了午后,太阳将近落山的时候才姗姗而来。而来给樗里疾贺寿的这些人,绝对是秦国数一数二的人物。 . 远远的,在廓角下就瞧见了几多宫人内侍开道于两侧,为首者不正是我借用了四年身子的芈八子,如今的太后。她当真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的样子还是那样的雍容华贵。不,比之我上身之后、此刻的芈八子更让我觉得强劲十足,只稍往那一站,甚至都没有人敢斜一下目光,抖一□子,她甚至已经做到了令人不寒而栗。 看到她身侧并行的人,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他还是那样的英姿勃发,笔挺高挑的身躯愈发的挺拔。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关系被公诸于世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愈发的意气风发,昂首阔步间甚至无视一旁嬴稷的存在。这个距离之下我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嬴稷在侧仇视的目光,是那种恨不得能够冲上前将其手刃的萧杀之气。 身后还跟了几多朝中大员,其中位列三公者均在其中,不仅有甘茂,就连魏冉也来了,看来樗里疾这个大寿果然是相当的有面子呀!举足轻重的人都到齐了,惟剩我这个曾经的芈八子待在一旁情何以堪啊! . “……西西。”我回身,正好看到站在身后的卯石,他深深地望着我,也不知道在我身后站了多久。被我这一看去,他马上又咧开嘴角,毫不保留地笑开了花,“跟我来。”他拉上我,又往廓头走去。 我心下一颤,思索着他不会又拉我去屋顶吹西北风罢,我的病可才刚好呐!别是让我再次生病了,我没有那个爱好的。遂在转角处的时候,我缩了缩手,虽没能从卯石的手中挣脱,但至少令他滞下了脚步。他回头看我,我说:“唔,卯石啊,你有什么事说便是,不用特意找地方的。”我始终秉持着不伤人的态度,也许我真在哪个时候不小心朝人家抛个媚眼也说不定,虽说我不能对他负责,但好歹不能再伤了人家纯洁的心。 卯石却再拉起我往前走,情绪看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他说:“你放心,我们不去屋顶了,我们去后院。” 我突然觉得头顶上正有一只老乌鸦带着一群小乌鸦呜哇呜哇的飞来飞去,恍似在嘲笑我,我要杯具了。蓦然间我又想起来了,后院果然是个有爱的地方啊,第一次跟奚祁认识的时候就是在后院相互调戏,而后又跟夷在后院的屋顶上发生了JQ,前几天卯石又再次带我上屋顶领略了相府的风光,院下再被奚祁取笑,今日又去……福址,真是一片福址呀! . 我坐在廓下揉着手腕,说实话,卯石真把我拽疼了。瞥眼看向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的卯石,我确定,他消化不良了,让我陪他来消食了。遂,他不言我亦不语,只要不上屋顶,怎么着都可以。 “西西。”就这样,被卯石这突然其来的爆出一声,我直直从栏上滑下,好在摔倒前又被卯石给扶住了。“小心点。”他扶正我,关切地说。我心想,你没事别吼那么大声行么,我耳朵好使。 我站定后,抬眼看着他,说的认真,“卯石,你要是没什么事呢,是不是该去前头陪着相爷招呼客人,毕竟来的可都是些显贵。”而我这种跟下人身份无异的外来客,自然是不被樗里疾允许靠近他的宴会。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奚祁还跟凰姬特地跑来跟我解释了。他们虽然说的委婉,但我还是可以听的出那是樗里疾的意思,毕竟我们之间相互不待见,若不是奚祁跟他死磕着,想必我早就被赶出相府,哪来的天天这样高床软枕,好吃着好住着,小日子过得跟个相府千金似的。 卯石目光炯炯地锁定在我脸上不眨,不答反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西西。过了明天我就要返回河内,你……” “我,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后退了步,这男人当真是死心眼啊,我不可能会是他的菜,他更不可能是我的菜,要是哪天撒拉突然显灵了……所以我们不可能是彼此的菜。 但我似乎忘了,在卯石执著的时候,其实我自己也同样执著着。 语音未落,我就又感到了那股熟悉的痛感,瞥眼左右,已被卯石的双手握住了肩头,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直说:“诶诶诶,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抓疼我了。” 许是被我蹙紧的眉头吓住了,握在肩头的双手登时松了些,却依然握住不放,他追问着:“西西,跟我走,我会好好待你。” 我禁不住屏住了一口气,脖子往后一仰,显然被卯石这赤条条的语言惊住。我忙说:“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卯石,我不会去河内的,你带别人去罢。”好吧,他失控了,我也激动了。 于是他呆望着我了,神情失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滑落,颓然后退了两步,貌似倍受打击的样子。我又于心不忍了,环手揉肩,靠上前一步,“嗯,其实,弱水三千,打翻了一瓢可以再打下一瓢,没有必要为了一瓢洒掉的水而念念于心。相较于儿女情长,保家卫国才是重任,男儿志在四方嘛!”一手拍上他的肩,希望我这轻松的说辞可以开脱开脱他纠结的情绪。 . 卯石抬起头,微微皱起眉头凝望的我,眸中流淌着不知明的情愫,似徘徊更似挣扎。我后怕了,正待缩回手,就被他眼明手快地揪住了,压抑的情绪在此时通通爆发而出。他说:“西西,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你。自你那日不告而别,我竟不知所措的满大街上找你。也许你要说我痴心妄想,但不论怎么样,我今天都要把话跟你说清楚。” “你你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冲动。”被他这样一步步的欺近,我不得不一步步的后退,这家伙不会是想乱来吧!纵使对我一见钟情也不能偏激了呀。 兴许我惊骇的表现令卯石注意到了自己失态,他滞足,我亦是无可退,缩在墙角就像一只被老鹰围堵的小鸡,长翅难飞。卯石说:“我是真心想要待你好的,西西。相爷说了,他绝不会允许公子娶你进门,但你若是愿意,我们一起去河内,那里虽是边防,但比咸阳城一点不差。高宅厚院不适合你,你不应该被束缚在这方寸之地过活。跟我走,我可以给你你所想要的生活。” 我惊愕了,樗里疾这个老东西。但转念一想,卯石还真是了解我啊,我差点就要心动了,可是,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免强也不会有幸福的,所以我不能害人害已呀!轻咳了声,我说:“卯石,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情义,但是感情需要两厢情愿,我不能因为感动而感激。你的这份情我会永记于心,但是……” “我知道。”他出言打断我,笑容有些勉强,“明日我会在城门前等你。”经过我刚刚说的话话,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很不自信了,但他还是坚持说了,或许这一晚我会改变心意了也说不定。 于是卯石在丢下这句看似沉重如山的话后,头也不回的往前院走回。徒惹得我一人怔在墙角下久久无法回神,这,这不是让我为难了么? . 在往回走的时候我亦是心绪不佳,惦记着明天该如何给卯石一个交代,所以并未注意廓角处正有一人走来。 “……咝” “放肆。” 一头撞上,我倒吸了口气,那被我撞到的人却是不怎么客气地喝了声。我怔忡抬头,忘了喊疼,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色沉重的人不眨,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形容的他,眼神中明显的透露着嫌恶之色,被我这样凝视着更是不爽了,眉头皱起,冷言:“没规矩的东西。”说罢,毫不留恋地自我身侧越过。擦肩而过时,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禁不住的颤抖。往昔最亲密的眷侣,此刻擦肩陌路人…… . 我就那样杵在原地,忘记了动弹,呆呆站着。夷早已不知所踪,唯剩下清浅的廓灯在风中摇曳不止。远远看着的时候也许我还可以装装糊涂骗骗自己,可当对面相望,他那充斥满眼的陌生与不屑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原来我也不是那么看的开的,我也是会伤心、难过的。 等到一阵冷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抖擞,拖起略显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去。我不可以坠落,唯剩不多的日子我该好好享受才是,他有芈八子,已不再需要我。而我,应该在剩余不多的时光里跟奚祁好好相处,谈一场温馨的恋爱,那我也就没有遗憾了。嗯,这不正是我一直所期盼的么? . 屋内已点起了灯,房门轻掩着,不知道是谁在里头。 我推了门,就见转身相望的奚祁。他见我,有些欣喜,几步就迎上来。“你去哪了,走,跟我走。”他拉上我,不由纷说就往门外拉。 我一缩脚,问他,“去哪?”今天着实是怪,这一个两个的,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 “去给父亲贺寿。”奚祁兴高采烈地说着,似乎并未觉得拉我这样一个外人跑去给前国家元老贺寿会否突兀了,但我可以想像的出来,樗里疾一定不稀罕看到我,他也许还会因此而迁怒于奚祁。我记得卯石堪堪才将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看还是不去了。”我驻足,缩回自己被奚祁握住的手,后退着往门槛内走回,“你还是快去罢,别在这耽搁了,免得惹了相爷不悦,今日毕竟是他的大寿,你应该顺着他些。”我淡淡说着,让自己看起来很没所谓的样子。再者说,这种大场合多半不允女眷在场,虽说他们这一家子人身份地位特殊,但也不是我种人可以涉足其中。遂还是能免则免。 奚祁又追回了进来,略示担忧地问我:“可是听说了什么。” 我心想,且不说我是否真听到了什么,就算我真没有听到什么,被你这样一说我也会有想法的。我摇头,迎上奚祁的目光,笑了笑:“没,我就是觉得自己这个身份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我会让你们丢脸的。” 奚祁稍愣了眼,随即哧笑出声,双手已搭在我肩头上,凑近了说:“这种场合你决计不会没有经历过,我相信你不会失仪的。且不说别的,你承居相府,爹过寿你好歹也要给他老人家道声贺不是。” “……”我一时噎声,空张了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奚祁说的在情在理,我就算再讨厌樗里疾也不能失礼了。再看向奚祁那期待的眼神,似乎我这去不仅仅是要给他爹贺寿那么简单,这其中难道还夹杂着什么不为我知的企图? 作者有话要说: 67 67、第六七回 ... 换了身还算得体的裾裙,随着奚祁便去了樗里疾的寿宴。 虽然我不知道奚祁这般卖力的劝说我去给樗里疾贺寿到底有什么别的用心,但我相信他不会害我。况且我若是不去给樗里疾贺寿,也许他还会以此为由数落奚祁乃至把我赶出相府也是有可能的。遂,抛开所有的负担,心安理得的赴宴去。 奚祁带我入宴,主位上端坐有嬴稷跟芈八子母子俩,两侧依次坐着夷、樗里疾,甘茂、魏冉,还有其他公爵。觥筹交错着交织于礼乐声声之下显得整个宴席充满了喜气。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笑颜,就连嬴稷也一改方才初见时那张硬臭的脸蛋,不时微笑着与樗里疾相互敬饮,夹在芈八子跟夷当中也算是给足了主人家面子。 奚祁将我领到樗里疾身后,在礼乐的掩盖下,倒是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来。 “爹,南姑娘特意来给您贺寿。”奚祁行了礼,不得已,我也跟着在樗里疾身侧行了个礼。 樗里疾本还晏笑的脸上顿时敛住了不少暖意,他搁下了酒觖,斜眸眄了我一眼,又是自鼻腔内哼出一声,算是受了我的礼。我却再说:“西西承蒙相爷关照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今日相爷大寿,西西在这祝相爷天赐遐龄寿比日月。”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以为我这是拍在马屁。但奚祁在这,我决计不会让他没了面子。酒觖递上,受不受我道贺,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樗里疾又再打量了我一眼,也许是碍于这个场,所以他没怎么扭捏就将酒觖接了去,轻啜了口,“既然来了,就入席罢。”也不知他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在他说完这话后,奚祁高兴不已,道了谢就领着我往后头的空席上坐去。 . 才将坐定,顿感堂中光线暗下,我不禁要猜,该不会是关了灯大家集体唱个生日颂,然后再吹蜡烛切蛋糕罢!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下一瞬,一阵悦耳的琴音便自从天外传来,却又有些熟悉。待认真听去,那不正上每天早晨在院子里弹奏的琴音。虽然曲子不一样,但琴音中透露出来的感觉却是同一个人,我不禁翘首以望,浅薄的灯光下只依稀的看到一棵出水芙蓉般的睡莲独居于堂中,且不说琴音多么沁人心脾,就是那演奏者影绰的风姿不知令在座的老少爷儿们把脖子都给仰歪了。随着渐发明亮的光线,有舞姬二三袅袅娜娜自一侧行出。端瞧那婀娜的身姿不禁要令人浮想联翩,再瞧之她们面上,原是相府那三位小姐,而盘居堂中的奏乐者正是樗里疾的外甥女,亦竹。 难怪我方才觉得那里怪怪的,原来是没有看到她们四个。再转眼看向樗里疾,他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家这几个妮子还会给他如此大的惊喜,看把他乐的,早已是笑的合不拢嘴。再观其余人等,嬴稷跟芈八子亦是被这乐舞所引,纷自将目光落在堂中。除却,除却戎王埋首饮酒外,甚至谁都已是全情投入到乐舞中难以自拔。 我不禁凝眸注视着夷,他不缺酒喝才是,为何要在樗里疾这儿如此失态。不知是否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偏头朝我的方向看来,我一慌,忙别开眼,避开了跟他的对视,随手抓起案上的酒觖掩袖饮了口。 酒将下咽便将自己呛住,掩唇轻咳,引来了奚祁的注意,“你没事罢西西。”他伸手在我背上轻轻顺抚着,不禁笑说:“不擅饮酒就不要勉强。” 我有些神情恍惚,不经意又瞥了眼对面的夷,他仍旧盯着我们的方向瞧。心下一虚,忙收回眼,直说:“我有些不适,就不陪你了。”说罢欠了身欲离席。 奚祁欲跟来,却被我按住了他的肩,令他坐回到席上,我附在他身侧低声说:“我无碍的,你还是留这里罢,免得待会儿相爷找你不到。”不待奚祁再说什么,我已悄悄从后席绕着出了厅堂。 . “呼。”一出得厅堂,我已经忍却不住长长地吁了口气,好险。回头看了眼,堂内仍旧乐舞升平,兴许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这个小角色。遂拎起裙摆朝着内院走回,我想我是该早点休息了。 转角处,却被一个抱臂倚墙的身影吓了一跳,待我定睛看去,那人却是夷。他微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此刻面上的表情。我咽了声,收回视线,打算从他面前自我透明渡过。却不料,还未走出两步,腕上一紧,令我登时滞下了脚步。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略微低沉的嗓音源自夷,但其中更多夹杂着期待之味。 若是搁在平时,我也许会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实在是太轻佻了,这种搭讪的手法未免太过老旧。但面对的人不一样,我的心情也完全不同。抿紧略显颤抖的双唇,努力克制着悸动,回头,冲他展颜一笑,“高贵如戎王怎么可能与我这种俗类见过,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缩回了被夷握住的手,颔首算是向他施礼。 夷皱眉,往前趋了步,复问:“你唤西西!”他甚至是试探的问着,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却是炯然有神,令人无法回避的掉。 我心一横,抑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坦言:“没错,我叫南西西,请问戎王,是否有什么不妥。” “南西西。”他又重复咀嚼了遍我的名字,不知回味什么,眉宇间的郁结顿时松懈开去。 “西西。”奚祁追了过来,看到一旁的夷,礼貌性笑着,“原来是戎王,哦,西西的事有劳了。” 我一骇,忙自往奚祁身上倚靠,在夷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忙打断奚祁的话,“奚祁,我头晕,你送我回去好么。” 奚祁不明就里,真就以为我犯晕了,当即扶起我就告别了夷。我甚至在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了夷那令人费解的眼神。我寻思着,除却南西西这个名字外,只消我不承认,没有人会认为我就是以前那个芈八子,况且此等骇人听闻的事情定会吓死个人。所以,打死也不能承认了过往的事。 . 待回到房里,我早已撒开奚祁的手急急回身将房门合上。看着一脸纳闷儿的奚祁,我解释道:“其实宫里没人知晓我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我会有麻烦的。” 奚祁似懂非懂,打量了我一眼后,直说:“你且放心西西,我决计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人知道。” 看着奚祁那单纯无害的样子,我深感自己罪孽深重,我怎么可以欺骗这样纯洁的他,我简直太不是人了。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他们好,免得被我所累,那就真是罪过了。 诓骗奚祁是容易,可要再想唬弄住杀回来的夷,我就没有多大的把握了。 . 才将歇下一口气,又有人来敲门。开了门,看到杵在门前的人,我急切的想要把房门再次合上。可来人力大,只手又将房门挤开,且还不请自入。 我强自镇定着跟在他身后,说:“戎王,你这样跑进女眷的闺房会否觉得不妥。”我轻描淡写着说,希望他可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夷却不然,在房中走了圈,自顾自的寻了个地方坐下,非但不急着走,看那架势,更像是要跟我畅谈一翻似的。待他坐定,抬眼看我,嘴角微扬,“本王身旁亦有一内侍唤作南西西,未经允许已于前时私自离宫。本王已下命各府海捕此人,近日却闻,此人原是女扮男装混迹在秦廷的他国细作。你说……”他故意顿了声,瞟眼向我才又说:“你说本王若将其抓获,该当如何处置。”他不太大意的说着,令我惊愕不已。没曾想,我这聪明反被聪明误,夷只稍一反口,我便无所遁形,且不说唬弄他了,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尽量让自己装逼,若无其事的说着:“呀,那可真不幸。戎王你可得早日将其捕获,免得为此而惹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可就麻烦了。” “哼哼,那是自然,若让她落在本王的手里,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夷瞅着我不放,阴恻恻的笑着,令人看了都要觉得不寒而栗。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顿觉一阵寒意袭来。再抬看时才发现,夷已杵在我跟前了,那犀利的注视直让人想逃。我后退着,口齿不清,“望请戎王自重。”言外之意便是,我随时都有可能会喊非礼。 “哈哈哈哈。”他当着我的面很是放肆地扬笑了声,略带挑衅的绕手揽上我的腰,往前一带,令我无法回避他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只见他嘴角单边上扬,模样很是阴险。他说:“我不论你混迹在相府是何目的,但要是让我查出来是你,那我就不敢保证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气结,来这儿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威胁过,惊惧不复,提起脚就往他脚背上跺去。 “……咝,该死的。”一受痛,夷倒是很痛快的撒开了钳制在我身上的手,低咒了声,却是向我递来了一记白眼。我仰头迎上他的目光,直言:“戎王别仗着自己显赫的身份就可以这般为所欲为,我的身份虽然低贱,但也容不得你这般踩踏。”示威,挑衅、不畏强权。且不管这言语代表了几重意思,反正我就跟他卯上了,看谁横。 “你。”他语噎,瞪视了我半晌后突然又笑了。我更是一头雾水,他几时起变得这般随心所欲了,我却不知。 “咱们后会有期。”就在我呆愣不住的时候,夷突然丢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走了。我不知要庆幸他什么也没发觉,还是该祈祷他就此打住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可看着他还好好的活着,我总归是将心放下了。如今唯让我惦记的是逸儿,我含辛茹苦怀他生他,却不料他现在要管别人喊娘了,虽然从本质上来讲他都是喊芈八子做娘,但对我来讲还真像是被人抢了男人跟孩子啊! 68 68、第六八回 ... 躺在床上我仍是久久无法入眠,耳边依然可以清晰的听到从前院外来的丝竹之声,一直丁零当啷至夜半才稍稍歇下这扰人清梦的乐音。只依稀着还可听到些许欢声笑语,殊不知夷他们一行人离去了没。心下烦闷,不禁拉过被角将自己盖了个密不透风,强自命令着自己挺尸,将所有纷扰抛诸脑后。我如今已不是芈八子,我只稍跟奚祁谈个情说个爱,待到撒拉这只倒霉鬼重新上岗,我就可以得瑟得瑟衣袖不带走一片浮云。 于是,在自我安慰之下,这一觉可谓是睡的史无般的舒适。以至于我都忘了,卯石跟我说的话。 . 等我睁开的眼的时候,天已大亮,外头亦是安静非常,我不知是他们昨天夜里狂欢过头了所以到现在也起不来身,又或者说他们一家子人全数相约着出游了,徒将我这一个外人弃在家中。 寻问了家奴方知,原来奚祁他们都去给卯石送行了。我禁不住抚额,“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说罢就外府门外跑去。 待我一路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城门前的时候,除却往来不息的人潮,就是那个伫立在城下遥望远处官道的奚祁。 “西西,你怎么来了。”奚祁见着我忙就上前打了招呼,似乎还有抑制不住的惊喜洋溢在他的脸上。 我摆了摆手,平复着紊乱的气息,直说:“卯,卯石呢?”本来昨晚想找他好好谈谈的,却不料被夷那一通搅和后我倒把这事给忘的干净,也不知道会否给卯石的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唉,真不知道是谁造孽了! “他刚走。”奚祁仍旧笑笑着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看起来怎么这么的欢乐。 “啊!”我顿时蔫了气儿,“他怎么也不等等再走。”枉费我白跑了这千米冲刺,当真是累死了人哟! “这是卯将军临走前交给我的,他说你若是来了便把它交给你。”奚祁递了一卷白帛到我面前,面上笑的更深了。我讷讷地接过白帛,复看奚祁,在他的示意下我终还是把这近似于告白、告诫、告别于一体的帛书看完。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不会跟他去河内,他还劝我慎重考虑跟奚祁的事情,他说相爷终究不会允许奚祁娶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而他这次护送亦竹进咸阳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给樗里疾贺寿,更重要的是让亦竹住在相府跟奚祁培养感情。以樗里疾的专权,我早就该知道他的子女怎么可能会有自由的婚姻。 “西西,我们回去罢。”闻声抬头,却怎么都感觉奚祁的样子看起来有所古怪,我追问:“是不是卯石跟你说了什么。”别是在后面说我坏话罢,我可是良民。纵使我不接他的爱意,也不可以在背后中伤人的,男人要有风度嘛! 不料奚祁只是摇了摇头,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转身往城内走回。 我怔忡地盯着被奚祁牵着的手,心跳加快,这是什么情况!貌似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我会误会的。任我在心底里如何遥喊,奚祁仍旧牵着我的手不放。 . 途经奢斋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相府内的几位千金乃至亦竹都在店堂内,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不太像采买饰物,更像是来项禾家串门,拉家长。 见着我们,首当其冲的便是亦竹,“奚祁哥哥。”她的热情只稍一碰上奚祁就无法阻滞的喷发出来,甚至到了目无旁物的境地。 “西西。”凰姬跟着凑上前来,拉着我就往里头走。“项哥哥方才在给我们讲故事哩!”她雀跃着说,俨然把项禾当成了偶像。 我唏嘘不已,项禾这家伙除了闷以外,原来还有擅谈的一面,是我太粗心给忽略了呢,还是他忘了将擅谈这一面展示给我欣赏? “你那是什么眼神。”当头一记敲来,便就将我给敲醒了。我顿时明白了项禾的擅谈是有针对性的,对我这等直咧咧性子的女人他不稀的搭理。遂对于亦竹这类貌美温柔的小妮子,他却是相当之口水。 我哂笑了声,抵肘朝他触去,睨了眼堂中的亦竹,只道:“美否!倾心否。” 项禾微赧,显然是听去了我话里的意思,吱唔着推开我的手,直斥:“一个姑娘家,别这般没规没矩。唉,我懒得理你。”他就这样佯装生气,拂袖朝着外头走去。 “西西,你们在说什么,项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凰姬在旁听的是一头雾,纳闷儿地问着我还不忘回头瞅了瞅跟奚祁打招呼的项禾。 我耸肩,且不管他装逼,“哦,没事没事。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我听奚祁说你们进宫了。” 凰姬点了点头,瞥眼相谈甚欢的几人跟着笑弯了唇,“亦竹想要买点小玩意,我们便在这儿稍滞了片刻。” 我了悟,亦竹头一回进宫,又是太后召见,自然着是想讨她欢心。这小姑娘的心思可还真是活络,唯不知芈八子唤她们进宫所为何事。 . 未几,她们几人也不便多耽搁,这便跟我们道别进宫去。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就就冷清了下来,徒剩杵在门口无法回过神来的项禾一直注视着马车驶去的方向。 我跟奚祁互递了个眼神,我们默声来到项禾身边,呈相夹之势。奚祁说:“她们走远了。” 项禾呆呆点头,讷声应称,“可惜了。” 我抿了唇,说:“唉,真是个妙人儿啊!” “的确。”项禾仍旧有搭无调的应着,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亦竹可是个好姑娘。”奚祁又再附和了句,亦是忍住笑场的冲动。 项禾怔忡地收回视线,左右瞥了眼,不待他说什么,我又朝他挤了挤眼,说道:“若是心动了,可要拿出勇气来哦!” “你,你们。”这时他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奚祁又看向我,气乎乎道:“真是不知所谓。”说罢挤开我,往堂内走回,边说着:“奚祁,她在你府上没惹出什么事端来罢。”于是,他又把话头指向了我,而且又换回了那副欠揍的嘴脸,看着就令人不爽。 我不满了,直嚷嚷着:“诶诶诶,你怎么说话的,我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么。奚祁你给我评评理。”拉上奚祁便要他给我作证。 奚祁犹豫着,看着我却不知要说什么好,倒是令一旁看热闹的项禾痛快了。“你看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气结,除了拿眼白瞪视他外,真就拿他一点辙也没有。倒是奚祁,瞧我们这般斗气业已是被逗笑频频,寻了个间隙,他才说:“西园子新开了间酒坊,不若我作东,你们可愿赏脸小酌几杯。” “甚好,有日子没一起饮酒了。不知有的人,会否胆怯了。”项禾接了茬,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当然,我不由自主的便理解成了挑衅,于是作为在秦咸阳城内唯一一个现代人,受到古董的挑衅,我怎么也不能怯懦了。遂,昂首,先哼他一声,才道:“吾辈尚且不知怯为何物。”狂妄可以让人过足嘴瘾,而负面的影响,自然也是不容小觑。 作者有话要说:唔,说点什么咧,就是觉得这回少了点~~~~~~ 69 69、第六九回 ... 西园子位于西大街的尽头处的一个清幽的处所,小酒馆依着一条小溪而建,馆前设有一座水车,清透的溪水在水车的转动下哗哗飞溅。两株银杏傍门前,恍如两尊门神。早在我们驻足道前的时候,就有小仆迎出来为我们引路,沿着蜿蜒的曲桥走进,这才算来到了小酒馆的待客场所。而这样一个雅致的休闲场所,却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在经营。 在她跟奚祁的对话中不难听出,他们早已相识。如此一来,奚祁请我们来此小酌就更像是给朋友捧场来了。 姑娘唤乌莲,有点像番邦外族人的名姓,皮肤也偏于麦色。而在我的审美观中,这个姑娘可是比相府里的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千金要美上十倍百倍,纵使是亦竹那样的小美人也难以同媲,而且还这般精明干练,我不由自主的便就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目送着乌莲退出雅室,项禾忙就凑到奚祁身旁大阵不满之言:“诶奚祁,你可真是不仗义,几时认识了这样的一位姑娘,怎不介绍与我。” 听之,我不禁被刚刚咽下的一口茶水呛了喉。“慢点喝。”奚祁绕开项禾来到我身侧,抬手便就顺抚着我的后背,说话的口气好不温柔,我不免又要开始一厢情愿的遐想翩翩。 只偏偏这里多了一只毫无情趣的大头鬼,生生令我将幻想暂时性摇灭。我咽了咽声,平复着气息,“项兄几时起变得如此博爱了,又或是说小女子资质愚钝,以往没能体会出项兄的情义。”这才刚刚对人家亦竹念念不忘,没想到转头又对另一个姑娘心猿意马,当真是花心之表率,多情之鼻祖啊! 一记白眼递来,随即越过我,拉走奚祁,“我觉得乌莲姑娘好生面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我忍却不住,便就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息道:“如此搭讪无耻乎,招式老旧恐难欺人呐!”说罢,又自阵茶轻呷。不得不说,这儿不仅环境好,就连一杯茶水也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酒馆当真是深得人心啊。 项禾这回炸毛了,毫不客气地直呼了我的名姓:“南西西。” “诶诶,我听到呢,别这般没有风度,淡定。”我柔了柔耳,佯装被他的粗吼震住了。 “你,当真是女子与小人难养。”好罢,他气过,就搬出什么女子小人,我自也不去与他计较那什么,反正他现在给我的印象已经是越来越不堪啦! . 趁着他们二人聊乌莲聊的不亦乐乎,我离了席出了室,廓栏处正好可以一览溪岸风光,虽说秋日下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寂色,但对于我这样一个南方人来讲,也不失其新鲜。扬柳枝末垂悬溪面之上,少了绿叶的烘托显得格外落寂,在秋风下摇摆着也不甚给力,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者,看了直让人想要叹息。 突的,感觉一道凛冽的目光朝我看来,转目四望,哪有什么人,除却室内依旧聊着火热的二人,就连栏外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晃了晃摇脑,许是我多心了。想我如今凡人一个,哪还会有什么人会注意到我。 未几,乌莲就亲自为我们送来了馆内各种特色酒种,项禾未饮胆先壮,杵到乌莲跟前便就阵上邀请之言。“我们几人对于品酒倒也没有多大讲究,不若乌莲姑娘留下来为我们解说一二可好。” 一个忍俊不禁,我忙抬手掩了唇转过身去,这项禾当真是被某物上身了,见着漂亮姑娘就跟被勾了魂似的,以前怎么也不见他这样。转念一思,我这不是在变相说自己不漂亮了? 而人家乌莲可不是陪酒女郎,她自然没有义务留下来为食酒客解释什么。只见她委婉地笑了笑,恍似这已经不是头一遭遇见像项禾这样的客人,况且奚祁还是她朋友。所以她说的话亦是婉转,并没有让项禾下不来台或是丢了面子。“小馆才将营业不久,人手稍有些紧,前前后后又都离不开人。几位先喝着,待我前头的事忙完了便来陪几位饮上两杯。” 她倒也圆滑,这样一来,项禾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略显失望道:“那么,等姑娘闲下了定要来同饮一杯。” “一定。”乌莲颔首,“几位慢用,失陪了。”退出去的时候,我甚至还看到她朝奚祁递了一眼色,不知在示意他什么。 “诶,她那什么意思哪。”我推了下奚祁,看着消失在门槛外的乌莲甚是不解。 奚祁笑着将我按坐回自己的席位上,只说:“她的意思是怠慢了你们,让我多担待些。” 我挑眉,甚是怀疑。“一个眼神,能读出这么多意思?” “你啊!别说那么多了,不妨先来品尝品尝馆内的特色美酒。”很明显,他不打算跟我说那么多,而且看他坦荡的样子,那其实真的是一个非常之相当单纯的眼神而已,而已。 . 我虽然不是很会喝酒,但乌莲这小酒馆里的酒实在是太特别了,不像有钱人家常喝的那种醇厚浓香的绵酒,也不像小酒馆里常见的那种价格稍低的烈性高粱酒,而是清醇甜淡,微微还透着一丝丝花香。饮一口闻其香,二口尝其味,三口才润喉吻。待将一杯饮尽,我已是禁不住连连唏嘘,“好酒,好酒啊!”不仅是我,就是项禾也为之倾倒,赞不绝口,“我从未饮过如此特别的酒,唤何?”他端着酒杯,转向奚祁询问着。 我同好奇,亦等着奚祁的回答。这酒不仅仅口感好,就连我这种不太会饮酒的人喝了都迫不及待想要举杯再饮,可见它的魅力非同一般。 奚祁打量了我们一眼,嘴角笑意绵绵,酝酿了再三竟然还卖起了关子。“且先别急,这里还有三种不一样的酒,不若先品尝了我再一一为你们解释。” 于是我跟项禾纷自按捺下好奇心,接着往下品尝。 待将其余三款不同口感的酒一一品尝后,我已经找不出什么语言可以来形容它们,因为再华丽的语言也表达不出我品尝之后的感觉。不再急着追问奚祁这酒的由头,逞自取过其中一壶最合我心意的酒自斟自饮了起来。 “诶,你二人点到即止,别将自己给喝个酩酊大醉。”奚祁笑言着劝慰我们,自己则是优雅的在一旁细品浅饮。 再一杯下咽,寻隙回应了声奚祁,“此间所出与果酒无异,应是不易醉人,机会难得,我们当不醉不归。”说罢举杯,项禾那家伙很是配合地举杯与我隔同碰了个,双双仰头饮尽。 奚祁除却不时的出言规劝一二句,倒也没有真正的来阻我们,毕竟他请客,我们尽兴了他才有面子嘛! . 于是我们三人在西园子这家景致宜人的小酒里馆自午后一直饮到了华灯初上,地板上已经倒了好几只酒壶,甚至更多。项禾先发起了酒劲,我一直以为清甜素果酒不易醉人。却似乎忘了,只要是酒,多多少少都会饱含一些酒精,只是度高度低而已。况且,越是度低的酒,发起的后劲儿也越惊人。遂看着项禾踉跄离席要给我们讲故事,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在位置上敲起了竹箸响应着他。 至于他颠前倒后的讲些什么,我还真没听进多少,只是觉得他在我跟前晃的厉害,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时而缥缈时而虚浮。 不一会儿,我看到乌莲进来了,奚祁跟她说了什么,她就朝我走来,我举杯到她面前,呵笑了声,“乌莲姑娘,我敬你一杯。”我甚至都没发觉,自己倒着杯角拿给人家。她不与我计较,接过杯子只说:“我先扶她上楼,你先送项先生回去,若是走不开,就让南姑娘在我这儿待一宿。” “你们在说什么啊,奚祁,你要看好项兄,要不他会发酒疯的。”我掩唇笑说着,勾在乌莲肩上的手频频滑下,脚跟直崴着站立不住,这样我还忘取笑着伏在奚祁肩头的项禾。 奚祁却只无谓的摇头苦笑,瞅了我一眼,又看向乌莲:“她就麻烦你了,我尽量赶回来。” 目送着奚祁离去,我还不忘朝着他们的背挥手道别:“拜拜……” . 我都不知道乌莲是怎么把我弄进房间的,她的身材看起来也很娇小,搀扶着一个不怎么安分的人实在是有够难为她的。 一躺进柔软的被缛内,我已忍不住打了个滚,傻笑频频的看着细心为我脱鞋的乌莲,口齿不清道:“乌莲,你酿的酒真好,真好喝。” “姑娘过讲了,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水酒,你们喜欢便好。”乌莲谦虚了声,拉过被子后还将我盖了严实,像劝小孩那样劝了我一句:“乖乖歇着,一会儿就送你回去。”说罢就出去了。 我傻乎乎地应了声,“好啊。”闭了眼,真就打算歇息去。 过了好一会儿,除却耳边依旧听着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外,便是楼下食酒客们的喧嚣声。我转悠着眼珠,轻轻掀起眼睑,眨了眨眼。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可我还是看到了坐在床沿的人,我甚至都没有听到有谁进来的声音。 “呵呵,你回来了。”我没有被来人吓到,反而吃笑着欲伸手去拉他。 “南西西!”他淡漠地唤了声我的名字,这个声音听着好生熟悉。我揉了揉眼认真瞧去,不禁又再笑开了颜,但也不免要纠正他,“别连名带姓的叫我,这样好像陌生人。”说罢,艰难地支起身。 盯着眼前摇摆不定的身影,很是让人懊恼,我抬起双手定住了他的头,却在下一刻将自己的头斜斜倚进了他的肩窝子内,轻蹭着似在寻找熟悉的感觉。“我们回去罢,夷,我困了。”我甚至连想都不想,便唤出口。其间还不小心打了个酒嗝。 却不知为何,因我这一句呢喃,令他浑身一颤,随即缓缓抬手勾起我的下颌,令我与他正视着。他眉头纠结着,唇角抿得紧紧,不知在探究着什么,一张脸极至冰点般的寒冷。我略有不悦,攀在他肩头的双手施力往上挪了几分,仰起头主动凑上前亲了亲那冰冷的唇瓣,直说:“你这个样子真难看。”随即又无力地滑进了他的怀里。 这期间他甚至一动不动任由我般轻薄,僵持了半晌,他又扶着我躺回到缛子上。俯身相望,略带诱惑性的重复着说:“你当真唤作南西西!” 我不满地噘起了嘴,反问着他:“那么,你认为我该唤何。”说罢,伸指直戳他胸口。 他松了口气,笑了声,“你从哪里来。”瞧他的架势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我眨了眨眼,偏头寻思着我到底从哪里来。 “先不说这个。”他见我久久回答不出来,这便出言制止了我再苦思冥想,复问:“你可还记得逸儿。” “逸儿……”我只觉脑袋泛疼,不禁皱起眉头直嚷嚷着,“我头疼,你帮我揉揉好么。”绵柔的声音令我听了都觉得不是我说的话,可他已在我说完这话后伸手往我鬓角轻轻揉起。我禁不住舒逸了声,闭了闭眼,浑身软软的,这感觉果真是好。 “芈儿。”他试探性的在我耳边低唤了声,我掀起眼角瞅着他,他正盯着我不眨,我讷讷问他:“你在说什么。” 他说:“你可是我的芈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说到这个字眼的时候,眸色明显就变了个样,咫尺相望,再说:“你可是我的芈儿。”缱绻在唇瓣上蔓延开来,轻柔的似蜻蜓点水,我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眼睫毛轻轻刷在他的面颊上。 他松开了我,眼中神色变幻莫测,一瞬,再次俯身深深地吻住了我。我突然觉得脑袋中嗡嗡作响,一种熟悉非常的感觉袭上心头,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条柔软的彩绸越过唇齿撩拨着我的舌尖。 昏昏沉沉的却也愈加的混沌,叮咛了声,眼睑已不自觉的阖上,本揪在他衣襟上的双手也跟着无力滑下。意识渐去前,只依稀感觉到颈子处阵阵的酥麻袭来,而我也终是不能自已的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其实就前面几回字数少了点点,但基本都能保持日更的~~加之本人码字龟速,四千就得二个时辰,再加之修修改改,走走神神马的~~能力有限的说~~~在留言如此惨淡的日子里还能保持日更而不动摇实乃相当之非常不易鸟~~鞭挞我是好事~~我非常之相当地欢迎同学们时时来鞭挞~~~~ 70 70、第七十回 ... 待我幽幽转醒的时候外头早已是日头高上,抬手揉了揉略微泛痛的脑袋,环顾了四周一眼,却原来不是相府的房间,记忆里尚存的片段便是跟着奚祁他们在酒馆里饮酒,余后的事便就没了印象。 动了动身才发现,奚祁正伏在床沿睡的深沉。心尖一暖,这个傻瓜该不会是一个晚上就这样过来的吧!我伸手将他摇醒。 “你醒了西西。”他揉了揉眼,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想来还是乏的紧。 “你怎么趴这儿睡了,生病了可怎么是好。”我倒是心疼不已,下了床忙就将他扶起。许是一个姿势久了导致他的脚被压迫至麻痹,这冷不伶仃站起身便就软了脚,将我一并扑回到床上。 “哦。”这双双砸下,顿时令我岔气。瞅了眼伏在身上的奚祁,他面颊微赧,双目盯着我一眨不眨。在我以为他会这样情不自禁地给我献上一个香吻的时候,他已经仓皇下了床,杵在一旁乱手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衫,似乎想以此来掩饰什么。 我抿唇忍笑,翻身下床,却在脚尖落地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刺痛,“咝……”一崴,差几未让自己跌倒。 “你怎么了。”奚祁眼明手快,忙就将我扶住。关切的打量着,似乎已经忘却了礼仪廉耻。 “脚痛。”我在想,应该是方才那一下给磕到了。好样的,这么有难度又有高度的事情都让我撞上了,奚祁是要抱着我走呢,还是背着我走呢。诶,我希望是抱着。 在我一通天马行空的设想下,奚祁已不知道唤了我几声,“哦,什么?”我讷声询问。 他说:“你还能走吗?” 我的小心肝突然连续扑跳了几下,犹豫着我是该说不能走呢,还是不能走。可事实我真的不能走,“我要是不能走了,你该怎么办。”我面带微笑待他回应。 奚祁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似乎觉得能够笑的如此应该没甚大碍才是,于是他说:“我扶你。” 脚下一软,我想让自己摔得更狠些。但不能,奚祁扶着我的双手可是用劲,纵使我现在让自己昏倒也会在他的掌握之中。不得已,我讪笑了声,“那,我们走吧。”心下为我那崴伤的脚默哀,白崴了。 . 下了楼,赫然发现夷坐在正对着楼梯口的房间里,且不说他有多显眼,主要是他身旁站着一个人,而她正怀抱着逸儿。逸儿又长大了不少,眉目愈发的清秀,咿咿呀呀的好不引人注目,我强自压下悸动的心,别开眼,当作没看到。 可我没看到,奚祁看到了。“戎王!”他想进屋去跟人家打招呼,可我却不想,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倔强的就似脚上被灌了铅。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就连逸儿也没有,进去看他只会让自己徒增感伤,决计不会让我快乐的。 奚祁回眼看了看我,低声说:“我们若不过去打个招呼,于礼不合。” 我顿时咽了气,奚祁还是一直执著着我曾经是夷身边的内侍,于是见着老主子总归还是要打个招呼。我睨了眼端坐在屋内朝我们看来的夷,忍不住瞟去白眼。挽着奚祁的手紧了紧,一步一顿着倾力往他身上倚去。 我们才将走到夷跟前,便听到他不怀好意的嘲笑声,“哟,奚祁公子好生悠闲,一早便搀扶着红颜来此寻酒作乐。” 奚祁略显尴尬,我却不悦了,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不待奚祁说什么我已往前蹬了一步,轻蔑地瞅了夷一眼,道:“彼此彼此,戎王风流不羁,却不想一早带着个奶娃娃到酒馆寻乐,我等小辈着实是望尘莫及啊!”奚祁忙拉着我,直道:“她说话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还望戎王宽见。”说罢轻推了推我,示意着我给那挑眉逗眼的人道歉。 靠之,我最见不得这种嚣张跋扈的人,但今时不同往日,想我一个平民百姓自是得罪不起龙凤之姿的戎王。于是乎,该低头时就低头,“戎王大量,又岂会同我这等醉酒撒泼的小女子一般见识。”瞥见案上摆放的一只茶盏,这便垫着脚尖俯身取来。“谨以茶代酒给戎王赔不是了。”我面上堆笑,绝对的真心实意,令人看不出半点敷衍的行径。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打量了会儿,伸出手的时候也仍在犹豫要不要接受我么有诚意的道歉。最主要的是,这明明就是他挑的头,却还成了我的不是,怎么算他都划算,却不知还要装什么逼。再不接去,我这举杯的双手都快要不听使唤了。 在我想要给他来个当面泼的时候,他却懒洋洋的接了去,握上杯盏那一瞬还不忘撩指自我手背上滑过,那样子别提多轻佻了,我真恨不得当着他的面掀了个桌。但我终究是不能,若真这样做了,也许是会痛快了自己,就不知道会否连累到奚祁? . 于是在奚祁跟夷再阵客套言辞的时候,我便作哑巴状,任他们说什么我也不为所动。 临了,夷还很客气的说要送我们一路,我寻思着他会不会是假借送我们为由,遂这趟决计不能让他送了。“戎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此距相府路程尚短,我们自己走回去便是。”心思一转,不忘补充一句,“昨天夜里太过……嘿嘿,走动走动,有益身心健康。”我意味深长地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殊不知谁人能够听懂。 夷那本还明灿灿的笑脸顿时收敛了下来,目光登时变得犀利。我无视之,垫着脚转了身,“奚祁,我们回去罢。” 奚祁应了声,不忘跟夷道别:“我们先行一步了,告辞。” 行至门口,觉得蹬着脚走路实在是费劲,身边有个现成的人肉垫为何要浪费了。“奚祁,你背我罢。”我略带着委屈说。 奚祁倒是没有犹豫,半俯□,扭头来说:“小心点。” “嗯。”我雀跃地应了声,麻利利地趴到了奚祁的背上。临走前,我不忘回头看了眼站起身注视着我们的夷,禁不住朝他挤了眉眼以示挑衅。 而他除了眼睁睁看着我们从自己的视线内消失,却也做不出其他任何举动来。 . “西西。”走在路上,奚祁轻唤了我一声。 我却还在为刚刚事而高兴,没太注意奚祁的口气,随口应了声,“嗯,怎么啦!”我甚至得意的没去留意路人观看我们的目光。 奚祁踌躇着,说:“你,跟戎王是否有什么过节。”他试探性的问着。 滞下兴奋,趴在奚祁的肩上偏头望着他问,“为什么这样问,我的样子看起来不对吗?”是阿,我们何止有过节啊,我们结可大了。但我真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么,我自认为很低调了。 绕在腿上的双手紧了紧,他笑笑着说,“不是你的样子子看起来不对,而是戎王。加之这回,他已经第二次用那种很特殊的目光注视着你了。难道说,他一直就知道你是那个私自逃出的内侍,所以他才这般对你不依不饶。”他竟自分折着,却也说的有来有去。 我咽了声,从来没有往这一层上考虑。但话说回来,纵使夷再怀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毕竟他拿不出有利的证据证明我就是那个曾经跟他偷了四年情的芈八子,更无法考证前后二人年龄上的差距。况且他心知肚明,前时的南西西是芈八子的化名。遂芈八子还在,我这个南西西充其量只能算的上是一个同名同姓的雷同人氏。 见我久久不应答,奚祁又自安慰着我说:“不过也无碍,只要我们不说,戎王也奈你不何。况且他身边也不缺人服侍,往后少跟他有往来便是,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却了此事。” 我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应了声:“但愿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555,我貌似又更少了~躺平任抽~~ 71 71、第七一回 ... 一进相府,就被樗里疾撞了个正着,他面不改色地打量着我们,我亦是脸不红心不跳地伏在他儿子的背上。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奚祁,他将我放下,竟自跟樗里疾解释着,“西西伤了脚,我先送她回房。” 我心下欢喜,奚祁当真是给力,面对着樗里疾那凛冽的目光非但没有惧意,反而还我行我素。我一声不吭,任由奚祁扶着我从樗里疾身旁越过。 “你跟我来书房,我有话要说。”还未走出两步,就听到樗里疾的一声冷言。奚祁顿时滞下了脚步,我亦猜测出了他想跟奚祁说什么,遂抬眼看了看奚祁,他只稍犹豫了下,“我先送西西回房。”旋即就再扶着我往内院走去。 “你……”身后,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樗里疾追杀而来的目光,险些让人招架不住。 我有些怯懦了,樗里疾要是让人把我扔出相府,难道真让我回头去项禾那个家伙援助?思及此,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果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我轻摇了下奚祁的手臂,“也许相爷有要事跟你商量,你还是先去罢,倘若相爷因此而生气,那我真是罪过了。”最主要的是,他生气了会否殃及到我? 奚祁不为所动,揽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我甚至都快要被他拎起来走了。他无甚所谓的说:“无碍,爹无非要跟我说些礼义廉耻的道理,那些陈仓烂谷子的调子我早已听得腻烦。” 我噎了声,暗自思量。好吧!这可是奚祁本性叛逆与我无关,千万不要说是被我带坏的。 . 虽说奚祁一脸轻松的走了,可我还是不太放心,樗里疾要是揍他可怎么办,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哪能经得住。如此一想我便就坐不住了,垫着脚,扶着墙,一蹬一蹬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若是樗里疾敢为难奚祁,我便给他来个美女救英雄,不,是美女救帅哥。 猫身在窗檐下的时候,我突有一种特殊的感悟,想我还是芈八子的时候就常听宫人八卦,没曾想身份一转变,我还在干这事。 “我跟你说过,待到四儿大婚后,你便与亦竹成婚,别成日跟那些不着四六的女子混在一块儿,免得败坏名声。”樗里疾声音颇高,显然又是我让他不爽了。 相较之下,奚祁倒是显得淡定许多,“爹,我已经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一直都把亦竹跟四儿她们一样对待,你让我娶自己的妹妹,我做不到。” 樗里疾叹息着,转开话题,“且先不说这些,你告诉我,你们昨晚一夜未归,干什么去了。” 奚祁略有不满,道:“爹,您曾经说过不会过问我的私事。” 樗里疾穷追不舍,“爹是说过,但你得跟我保证,绝对不会跟那个南西西扯上一点关系。” “您,您这不是无理取闹么。” 我很难想象奚祁是如何让樗里疾不去干涉他的私事,毕竟这个时代,孝道永远都是王道,以奚祁刚刚跟樗里疾顶撞的言辞就已经可以让他跟离经叛道挂上勾了,更何况他还违悖父命,当真是大逆不道啊! “哥哥,你怎么可这样跟爹说话。”蓦然间,又有声音介入。 . 我悄悄抬头看去,却原来是采姬跟珏姬。 “四儿跟亦竹呢?”樗里疾关切问。 “爹请放心,太后将她们留在宫中小住几日。”采姬应了声,转而又说:“哥哥,南姑娘虽说与你们有私交,可你一个堂堂相府长公子是否应该要注意下自己的身份。我们从城中一路行过,就已听到不少关于你们的流言。你,你莫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败坏我们相府的名声。” 还未歇下一口气,珏姬也加入其中,“不仅如此,就连太后也在我们面前提起过她,虽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其中的隐情又有谁知道。哥哥,还是早日将她请出府去,免得到时给我们惹来什么麻烦。” 缄默了一会儿,等到她们都说够了,奚祁才说:“西西不过弱女子一个,你们为何就不能对她多些仁爱之心。我且明说了,我奚祁此生非她不娶。” ——我奚祁此生非她不娶! 颓然倚窗滑下,心跳骤然,奚祁这是被逼的物极必反的反应,还是这原来就是他真正的想法。我糊涂了,想要高兴却高兴不起来,这不正是我所想要的么,可是为什么…… “西西!”赫然,奚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已被他搀扶起。樗里疾正虎视眈眈瞪视着我。我一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樗里疾什么也没说,哼了声甩袖愤离。 . “你没事罢西西。”奚祁扶着我,低头来看。 我摇头,笑的苦涩,“奚祁,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我……”有指抵上唇瓣,制住了我往下要说的话,他说:“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为了给你解围才说那样的话。” 我讷讷的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奚祁绕手便在我脸上轻轻抚过,他说:“其实早在你第一次来相府的时候我就已经为你倾心,当时我还想着去向戎王将你要来。虽然你跟之前判若两人,但给我的感觉却是不变的,我喜欢你西西,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倒吸了一口气,心慌不已,一直不知道,原来奚祁是真的喜欢我,我应该高兴才是,可不知道为何心里更乱了,后退着,直想回避他的目光。 “可是……”我张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其实是喜欢奚祁的才对,可什么我现在却感觉很矛盾。 “你不用担心,我想要娶你,谁也阻止不了。”他信誓旦旦的说着我的所有后顾之忧,这样男人应该很可靠才是。 于是我自私了,不论撒拉会在什么时候把我弄回去,我都很期待跟奚祁的近一步接触,嫁作人妇,多么美好的字眼。 . 午后,宫里就派了人来,说是太后要召见我。不仅是我,就连奚祁也担忧了,他担心我的事东窗事发,我担心这突如的召见会否只是单纯的找我聊聊。毕竟我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能够让太后召见,不知是荣是衰。 奚祁坚持将我送到宫门前,临别时他还不忘说着令我宽心的话:“没事的,四儿她们也在宫里,记得谨言慎行。” 我亦打起一个笑脸,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紧张。“你先回去罢,出了宫我就回府。” 他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着我离开。 . 由于脚还疼着,遂由一个宫人搀扶着走。途经华阳宫,虽未驻足,但我还是不由自主的瞥眼看去,那是嬴稷居住的宫殿。自上回樗里疾寿宴上惊鸿一瞥,我觉得嬴稷好像长大了很多。 晃了晃头,暗笑自己不在其位却还是操这些有的没的,真是天生了一颗安分不住的心。走在前往甘泉宫的长廓上,远远的就瞧见一行人疾步迎面而来,宫人搀着我忙就往一侧退去。我自眼角瞟去,那一袭深衣者不正是嬴稷,看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应该是从甘泉宫回来,莫不是跟芈八子闹脾气了?待嬴稷一行人走过后,宫人才再搀扶着我往前走去。 还未到甘泉宫,我便在廓下听到了宫内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那是令我多么熟悉的声音啊!花园里的花已多数凋零,可甘泉宫的风貌依旧如故,它的主人仍然很潇洒的活在其中。甚至比之我在的时候还要辉煌。 殿门前我们便滞下脚步,宫人上前去通报,留我一人在殿前。透过大敞的殿门,我甚至还可依稀的看到有影追逐其中。别开眼,不免叹气,比之芈八子的作风,我的淫威果然是小屋与大屋之别。 . 宫人很快就回来了,搀扶着我的手臂迈步跨过门槛。不期然的迎面撞上了太后跟夷卿卿我我的姿态。宫人早已退了出去,徒剩我一人伫在门边显得很是碍眼。 我刻意侧了身,别开眼,正所谓非礼勿视,但好死不死的就是可以透过眼角看到那么些许不该看的与不该看的。 夷正将太后困在自己跟贵妃榻中,二人凌乱不堪的衣装却是香艳欲滴,他从来就是个调情的高手,如果说如今这个芈八子便是我上身之前的芈八子,那么她继承了我遗留下来的福利也是无可厚非。倘若她也跟我一样,是一个魂穿儿,那这个便宜她就捡大了。 当我看到夷施手往太后胸前摸索的时候,再也看不下去了。背过身,扶着门欲往外走。心里却是叫骂不住,真是不知廉耻,好歹还有我这个外人在场,真要大行其事也把门关上了再搞,这让我一个曾经的芈八子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才将迈开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芈八子的唤声,“夷,好了好了,别再闹了,我的客人来了。” 我禁不住打了个抖擞,这亲昵的语调听着真是顺耳。却也令我不得不滞下了脚步,既不能走,也不可以回过身,就这样把自己僵在门前等待着他们鸣金收兵仰或是等待着他们解决战役。而无论是哪样对我这样一个热血青年来讲都将是莫大的煎熬。 庆幸的是,只稍过了片刻,夷便已从我身侧越过,殿外似有若无的瞥了我一眼,我一怔,看不出他这个眼神是何意味。既不像我打扰他好事的嫌恶,也不像对我怀疑时的刻薄。更是有别于前两次交手所表露出的探究,我甚至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眼神。 “西西。”更意外的是,太后对我的态度。我才将转过身,她就已朝我迎了来。 我顿感惶恐,屈身便要给她行礼,但已被她伸来的双手给托住了身,“务需行礼,听宫人说你伤了脚,来,先坐下。” 她的态度令我瞠目,本来还觉坦荡,这下却是没了底,坐立不安。“不知太后传见民女所为何事。” 她瞧出了我的局促,挨在身侧便就坐下,执起我紧紧交握的双手轻抚着,“本宫一直在找你。” 我一吓,登时抬起头,恍似做了什么亏心事,看着她却更加不安,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72 72、第七二回 ... 她掩唇轻声笑,比之我以往傻笑的姿态,她这颦笑之间更显雍容华贵,毫不作做,自然天成的成熟女人的魅力。歇下声来,她将我拉下同坐,并凑近了打量着我,指腹轻轻在我面颊滑过,近面咫尺低声道:“这四年来,幸亏有你。” ——这四年来幸亏有你! 我顿觉脑中炸开了花,她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我的恐慌,芈八子显然是淡定的多,她凝视着我,一字字道“本宫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我决定尊你为甘泉宫的上宾,不仅可以自由出入宫闱,见着本宫更无需行礼,尊同三公。” 我惊吓不住,不禁屏住一口气,她为什么会知道,难不成她也是撒拉扶植的对象?我睨了眼,嘴角微搐,笑的难看,“太后,民女何德何能可以尊享为您的上宾,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无权无势的落差便是,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踩死而不会引起任何风波,而芈八子随时随地都可以将一个人拉起来,再摔下去。我突然开始怀念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那的确是一件妙事啊。 她轻摆了摆手,“我虽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这四年来的事,我却清楚的知道。还是说,你不满足我所赐予你的这些尊享?只要你开口,要什么我都允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似乎不能微装逼了。“既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 当晚,太后便在甘泉宫里设宴款待了我这个功臣。 而她既然对我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点到即止,我猜自然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其中也包括夷。毕竟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不把我们当失心疯才怪。遂,这便成了我跟芈八子之间的秘密。她既说自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赐予我的惠,我也就心安理得的受了。 宴中除了我跟芈八子,还有亦竹跟凰姬。她们穿着的宫衣可是美艳,我看了都要忍不住多看几眼,太后瞥了我一眼,顿时有种心领神会的感觉,偏头跟身侧的宫人吱唤了声,也不知交代了什么,她便施施然离了宫殿。 宴中,除了我还在拘谨中无法自拔外,那两位小姑娘跟芈八子可是亲近,一口一个太后的唤着相当之及其的有礼貌。阿裳来给我斟酒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亲切,不免冲她微微一笑,表示我其实挺想念她的。她只是怔了眼,旋即便若无其事的退到一旁。 其中,凰姬朝我打了好几个眼色,我点头,作状会意。其实我哪会知道她朝打的眼色是什么意思,毕竟我不会眼语。本打算趁着宴后借故去跟她搭上话,谁料嬴稷派人来说是邀请二位小姐移步华阳宫。对此芈八子乐在其中,想也不想就让她们两个随着内侍去了。我倒不奇怪,整个王朝里除却我之外,也许没有一个人会反对嬴稷跟凰姬的婚事,只是现在又把亦竹卷在其中,我倒是有些想不通了,照理来说,采姬跟珏姬都已回府了,亦竹作为樗里疾家的亲戚,更没有理由留在宫中才是。 . 待我回神的时候,阿裳已经不知在身侧唤了我几声,“姑娘,太后在问你话。” 我忙颔首致谦,“西西失态了。” 芈八子不怪,轻扬了扬手,令退了殿中几多待侍的宫人,就连阿裳也退了出去。她离榻,踱步上露台,我紧随其后。 环视着大半个咸阳宫,她说:“我虽然不知道你当初为何一直坚持着要反对稷儿跟凰姬的婚事,但这也无疑是收揽相爷势力的一个大好机会,大司马虽说握有实权,但多数将领皆是相爷的亲信,如若能够将其笼络为已用,那我们秦国的各股势力不就可以拧成一股绳了,届时……” 我顿时了悟,这才是正真成大事者的目光,抛却情义,还有什么是不能够达到的。我自叹不如,“太后所言甚是,我的目光终是短浅了,没有往深处去考虑。” 她却笑了,对我,好像真的就没有什么好保留,她瞅了我一眼,眉目生情,“话虽是如此,但有的事你却是做的非常好,若换作是我也许还不一定能够做的出。”言罢挑眉。 我顿时达意,却也忍却不住自嘲一笑,“太后说的是笼络住戎王一事。” 她点头,伸手往我肩上拍了拍,“夷的勇猛非常人能及,况且当时你的心志尚且年轻,而我,却时感难以招架。” 我一窘,不由自主飞霞上面,她当真是开放,聊这种事还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纵使这个男人是我们共有的,也不需要说的如此露骨罢,这让我一个热血青年情何以堪哪! \奇\见状,她掩唇巧笑,“没曾想,你做回自己倒是变得拘泥了很多。老实说,你可还曾惦记着夷,如若你……” \书\我忙打断她的话,直说:“没有没有,我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做回我自己,我是真的不希望再涉足其中。我,我只想找个一心一意爱我的人。至于戎王,他始终爱的是太后您,你们现如今既然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应该好好珍惜彼此才是。”说话间,我已经忍不住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谁知道她会不会是故意试探我。 “我只是跟你说说,瞧把你紧张的。”她展颜一笑,顿时又伸指轻拭了自己的眼角,不免叹息了声,“不知为何,近来时感肌肤暗淡无光,就连眼角就开始突现了几丝细纹,再这样下去,怕是夷也会弃我而去。”她顿了声,又伸手往我脸上摩挲了阵,啧声道:“若还能有你这般水嫩的皮肤,那我也就无憾了。” 我没有认真去听她这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她的脸色的确比我那时差了点。我不免问她:“太后可有坚持敷面,控制膳食,而且充足睡眠。” 她摇了摇头,样子看起来很是无辜,“阿裳说那些都是我自己准备的东西,至于歇息……”她抿唇轻笑,我自是达意。估计她比起我那时更要放纵了,端看方才二人在殿中的表现便知。 于是,芈八子便邀请我每日进宫,为她挽留住脸上唯剩不多的青春。而我也终于是明白了点她要尊我为上宾的意思,莫不大意的说,是让我给她充当美容顾问了。 . 为免我明天一早又要赶回宫中,芈八子便令我在甘泉宫住下,我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便应下了。 看着忙进忙出的阿裳,我唤了她一声:“阿裳。” 她愣了下,回身看向我,问:“姑娘还需要什么只管说话。”她很是恭敬,对于我这个太后特邀的上宾很是礼待。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想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可好。但我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毕竟身份不同了,我真若是冷不伶仃地给她一句慰问的话语,她指不定会被我吓成什么样。芈八子虽没有严正申明什么,但我也不会蠢到把这个秘密到处宣扬。 半晌,她就已经把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就连热水也给我准备好了。我其实想说,没有必要准备一池热水,这种天气,天天泡澡对身体也不好。可在相府用了几回浴桶泡澡,我还是很怀念浴池泡澡的感觉。遂也就领了她的情,毕竟我不洗也是白糟蹋了一池子的热汤。 “嗯,你先去忙罢,我自己可以。”看着依然伫在一旁的阿裳,我吱了声,想让她离开。 她却不然,靠上前就着手替我宽起衣带,动作还是那样的娴熟。“太后吩咐了,一定要好生服侍姑娘,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她微微低着头,很是本分,就算我只是一个宾客,只要是芈八子发的话,她便要将我服侍妥贴。 我顿时咽了声,展开双臂由着她宽除我这里里外外的衣衫。 . 我不得不承认,大浴池跟小浴桶的感觉当真是不可同媲。才将滑入水中,我就已忍不住舒逸地长出了口气,阿裳却仍跪坐在池壁上服侍着我。为打破这死寂的气氛,我咳了声,“阿裳,你今年多大了。”唉,我虽然知道她的年龄,可我真的是没什么好问的,问她其他更机密的话,她铁定不会鸟我。遂问一个这样的大众话题,既八婆也不会有什么嫌疑。 绵帛吸了水,轻轻擦拭在肩头,她应道:“奴今年一十有九。”闭了口,继续沉默。 我不厌其烦,再问,“你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 阿裳亦未犹豫,再应,“奴自小进宫,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噎了声,阿月死了,她可不是没有了亲人。转念一思,我问:“前时宫里传染了瘟疫,可有宫人受其害。” 擦拭在肩上的手稍顿了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继续擦拭着,阿裳说:“死了几个宫人内侍,没有太大的伤亡。” 我琢磨了下,说:“太后脸上的疮疤是如何脱落的。”我自然没有忘记这件事,问芈八子是不可能了,但她最亲近的人就不一定了。况且我直接这样问,也可以消除她的顾虑,令她以为芈八子早就跟我说了此事,兴许就会毫无保留的什么都说了。 阿裳犹豫了下,缓缓道:“是宫外一位高人献上的灵药。” “哦。”我似懂非懂的应了声,眼眸转动着,心猜那人应该是项禾。“那……”我还想再问阿裳什么,但她已起身,状似要出去的样子。 “诶,我话还没问完呐!”我转身,急急唤住阿裳。 “姑娘还有什么等他日奴再慢慢回复,奴先告退了。”说罢,真就快速地从我眼前消失了。 “用的着这么赶么?”冲着那消失在屏后的人影,我吱唤了声。随即不得不离了浴池,泡太久可没什么好处。 . 才将睡下没多久,就被周围哼哼唧唧的喘息声外加叫嚷声给吵醒。揉了揉眉,睁开略微惺忪的睡眼,随口咒了句:“有没有搞错啊,大半夜的有没这么迫切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旋即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一瞬,又将被子掀开,环视周围一眼,才想起我是在甘泉宫。那声音的始作俑者不就是芈八子跟……靠之,我彻底清醒了。 拂了纱帐下了床,睡意全无。声声叫唤仍旧在不断的冲刺着我的耳膜,心跳加快,登时觉得口干舌燥。揪了揪衣襟,不行不行,再待在这儿我一定会五内惧焚,重伤,重伤的。随手拎了件袍子,边往身上套边往室外走去。 73 73、第七三回 ... 出了甘泉宫,顿时被迎面袭来的夜风吹得头脑清醒了不少。漫步在甘泉宫后的花园内,的确是得慢步啊,脚上不给力,又无人搀扶,颇有点像坡子。回身望向灯火忽明忽灭的殿阁,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场战役要打到几时,若真在外头喝一晚上的西北风,我一定会扛不会的。正寻思着,双手就已不自觉的相互揉着臂膀,真是自作孽啊! 寻了处可挡风的藤蔓盘结的树木下委身盘坐其中,双手环抱于胸前,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在我几欲睡去的时候,突闻几声悲凉的箫声从远处传来,说它悲凉倒也不全是,只是在这样一个落寂的夜晚,加之此时此刻的处境,可谓同我堪堪来到咸阳宫那时一样让人觉得落魄非常,我不禁谓叹了声。 而那箫声顿时便停了下来,抬眼看去,只瞧一抹黑影自屋檐上翩然飘落。我大感惊愕,扶着藤蔓忙站起身,直担心会否是进了刺客,我现在可是真身,被刺死可就没了。 转身就被挡在身前的人一吓,颓然跌回到藤蔓丛中,指着他吱吱唔唔道:“你你你,别乱来啊,我可是太后的座上之宾。” “你的脚受伤了。”声音很熟悉,身形也熟悉。他单手将我扶起,寻了处亭子让我坐下。就着不太明亮的檐灯,我终于是看清了他的面目,虽说是换了一身行头,但我还是认出了他,木易。 “你认识我?”也许是我盯着他太久,以至于他扭头就凝视着我问,那探究的眼神,似乎也在寻思着是否曾经在哪里见过我。 “哦。”我失笑了声,“我只是觉得你很面善,我是头一回进宫,应该没有见过你。”我所纳闷儿的是,木易这一身打扮显然不符合他的身份,难道说芈八子给他升官了? 他的反应很灵敏,不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招致她又再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我一眼。他说:“你便是太后今日召见的那个上宾‘南西西’南姑娘。” 我点头,打起一个狗腿子的笑脸,“太后抬爱,其实,我一无事处的。”“对了,你是哪位啊,为何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屋顶去吹箫。”我自认为,这个逼装的真的很逼,至少他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木易面色一沉,瞥了眼甘泉宫的方向,虽没有说什么,但我已经感觉到森森的寒意。他故意岔开话题,“我看看你的脚伤势如何。”不待我做出回应,他已经就蹲□脱了我的鞋。我还没来得急矫情,鞋已沦陷袜已投城。 我心想,这是不是就是练武之人所谓的敏感度呢,见着伤患便要耍一耍帅,以示我练武之人绝不是盖的。我轻咳了声,扭捏道:“其实没甚大碍的,只是崴了一下,擦点药酒就好了。” 他一手拖着脚板,一手在脚踝上按揉着,“话虽如此,但你显然还没擦过药酒。” “咝,轻点轻点。”他那一用力,倒是令我倒抽了口凉气,吃痛不已。哪里是我不想擦药酒啊,这哪容得我有这个闲情来擦啊。 “我先送你回去罢,夜里雾重风凉。”不再说什么,他已迅速将我的鞋袜重新穿上。可我明明感觉他自己其实也是很非常的失落呀,为何反到做起好人来了。我是不是要担心,其实他是一只大尾巴狼,借送我回去为名,行OOXX为实。 . 木易真男人,送我回去直接用抱的。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被男人抱,就这样连一个招呼也不打,我会害羞的。 途经太后寝殿,意外的发现露台上站着个人,只随意披了件外袍,负手而立,看起来很深沉的样子。嗯,跟木易给人感觉似乎挺类似的。 很显然,木易对那个人视而不见,他更没有停下脚步跟人家打个招呼的意思,就这样拽不拉唧的直直走过。 “站住。”低喝声传来,真是好熟悉的感觉啊,当时我挺着一个肚子去找夷的时候,木易扶我离开,夷也是这样喝停了他。可似乎今时不同往日,木易更是不太爱鸟夷,依旧未有动容,充耳未闻。 “本王让你站住。”赫然间,一袭白影已经横亘在我们面前,断然阻了去路。 木易冷笑了声,甚至想都不想的便把我朝夷丢去,就像在丢一件东西一样,那样的随便与……痛恨!“戎王若是连太后的上宾也感兴趣,本候绝对不会同你相争。” 好在夷没有袖手,否则这摔下去,估计有的我疼。 夷抱着我,虎视眈眈盯着木易,其中腾起的怒火一点也不比木易低,“木候需知本分做人这个道理,逞口舌之快非智者所为。” 我听不太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包藏着何意,但无论如何,这两个人之间似乎结了不浅的梁子。我心猜,这个结极有可能是芈八子这个女人。而且木易从一个庶长鱼跃成候爷,若非有芈八子出力,想他熬到老也爬不上这个位置。 木易不再争什么,只是瞥了我一眼便就扬长离去。而那一眼中,我似乎看出了些许——歉意。 . 等到夷抱着我回到屋内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挪了挪脚,口气不悦,“时候不早了,戎王还是请回罢。”说着已伸手弹了弹衣袖,我可还记得,他刚干完什么事,被他抱,我还真是不太稀罕。 他真是一句话不说离开了我的房间,但谁知道没过一会儿又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陶瓶。 “喏,你是要自己擦还是想要本王代劳。”他不像是在开玩的跟我说着,微敞着衣襟伫在我跟前说着近似于威胁的话语,我似乎没的选。愤愤然接过陶瓶,去了塞,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个味道,这个呛人鼻的味道。 已经有多久没有闻过这种味了,没曾想再次闻到还是忍不住喷嚏连连。我忙将瓶子递开老远,皱着眉头直说:“我受不得这味儿,多谢戎的好意了。”说话间,已有手绢递到我的口鼻下方轻轻掩住。 我讷讷抬了眼,才发现,夷已经把瓶子接去,坐在一侧将我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药油拭上,轻轻揉着。我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脚,却被那只扣住脚底板的手紧紧的扣住不放,揉抚继续,但那刺鼻的味道却渐渐的远了。嗅着手绢上的香味,我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 “西西。” “嗯。”我本能的应了声,抬眼对上了夷望来的目光,我忙缩了脚,往后退了步,口气略微的和缓了些,“有劳戎王了,夜已深了,你还是快请回去歇息罢。” 夷却撇嘴轻笑,“你怎么跟木易走在一块儿了,还……” “我……”我张了口,却差点就脱口说出被你们激烈的战役吵得夜不能寐,这才有幸撞上木易。轻笑了声,改口道:“我,认床,睡不着就到花园去走走,这便遇上了同样失眠的木……候爷。” 夷跟着也笑了,倚身往扶手上靠了靠,“本王也睡不着,不若你就陪我聊聊天。” 我不自在地抽笑了声,我说着玩的,别当真啊,我很困了,别整我啊! 于是他说到做到,天南海北的拉呱儿着跟个婆娘似的,我倚身在墙上早已是频频掩唇打着呵欠,他却都视而不见,摆明了想整我。渐渐的,我除却不时嗯啊哦地应称着他,眼睑已经情不自禁阖下再阖下。 只是在一个不经意经赫然惊醒了下,恍惚着神情左右瞥了眼,然后继续点头嗯嗯啊啊的应和着他。我想,他就算再有精力,在做完那么费体的事后,理应会困乏才是,遂我再熬一熬,他一定也撑不了多久了。 当我的眼睑再次不自觉的阖上后,就再也没有掀起的力量了,身子逐渐放了松,往一侧轻轻滑了去,倚在一个宽厚的臂膀上蹭了蹭,随即躺倒。口中仍旧自觉或不自觉的应和着,应和着,就跟产生了某个效应似的。 依稀中,只觉有热气吐在耳窝边,我缩了缩脖子,呢喃了声,“不要闹了。” “西西,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你一定记得我是不是。”他继续蛊惑着说,脸颊上一阵揉抚,暖暖的很窝心。我下意识往温暖的发源地蜷缩起身子缓缓挨近,至于萦绕在耳边的声音,我只碎声碎语唔咽了声,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回应。 突觉身子腾了空,熟悉的怀抱中我找寻着熟悉的感觉,不自觉眨了眨眼,朦胧中,似乎看到夷正冲着我微笑,我亦是弯唇笑了,埋首他颈窝蹭了蹭。恍惚中我感觉自己还叮咛了声:“夷,别再叨叨了,我困。” 身子一软,我甚至感觉到了被缛的柔软质感,舒了口气,彻底放松了身子。意识渐去前,又觉得唇瓣上一阵温热。 直至一阵窒息的感觉袭来,我再也忍却不住拧起了眉头,扭动起身子。 猛然间才发现,夷正伏在身上毛起了手脚,我挣扎着,好不容易挣开了他的缠绵热吻,“你在做什么。”喝声不低,令我自己也跟着清醒了过来。 74 74、第七四回 ...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更没有半点害臊,眼中闪烁着灼人的火焰。他甚至才跟芈八子行欢做乐,扭头就想来跟我套近乎,若非碍于我现在的身份,我非得将他按倒狠狠的揍一顿。 “你想做甚。”我挣了挣被他钳住的双手,问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事。可我偏偏还要装着傻,芈八子的试探我不会不知,她嘴上说着大方的话,其实又有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男人跟别人分享。 他再俯身,往我唇上亲了亲,直说:“你是我的芈儿,对不对。”他就这样信誓旦旦的说着,纵使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他也是认定了。 我气结,掰了句:“我想你是喝多了,快放开我。你说的人是太后,她就在宫内,我是南西西。”这两个人我都得罪不起。 他却不疾不徐的慢慢道来:“我不管你是真无知还是装无知,但你的种种表现都已经表明了你就是我的芈儿,那个跟我在一起四年,并且替我生了儿子的芈儿。”“你若不是,为何厌松花味,而喜青荷;她不擅饮酒,却在每回醉酒后都会说些只有我知道的话。”“哦,还有,我已经两次听闻你连呓语都是唤着我的名字。你说,这是所谓的钦慕我呢,还是,其实本来你就是我的芈儿。”“最重要的是……”他故意顿了声,凑到我耳边轻吹了口气,舌尖轻舔着耳垂转而轻轻吸吮。 我不禁战栗了下,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接触。随即就听到他补充说明:“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敏感的部位都能说明你就是我的芈儿。你说,可还需要我给你更有利的证明。”他施力压来,顿时令我动弹不得。 我再度挣扎着被他钳制住的手腕,呼吸有些吃力,困难地说着,“如果说我是你的那什么,那此刻在宫里的太后又会是谁。” 这是一句无懈可击的话,他除了从我的言行举止上能够证明我就是以往那个芈八子外,却不能证明尊享在甘泉宫里的那个芈八子是谁。所以,夷在听到我这样说后,顿时就泄了气,他蹙起眉头,凝视着我,“你,当真不是?”他仍存有侥幸的心理。 我多么希望我就是,但此时此地让我如何能够承认。旋即卯足了劲儿狠狠地说:“不是不是,我是南西西,如果就连这个名字也触犯了谁,我以后不叫南西西便是。只求戎王高抬贵手,别再找我麻烦了。” 手终是被松开了,身上的压力也跟着没了,我忙翻身坐起,揪着被子便就以避之唯恐不及之状缩到了床角。夷坐在床沿,微低着头苦笑,低声道:“对不起。”旋即便离床扬长而去。 我看轻落不止的纬缦心悸难平,方才我若是说错一句话,也许就已经被他给鱼肉了。然后……不敢想不敢想,我要活着等撒拉来解救,我不想再卷入到他们的恩怨纠葛当中。由木易跟夷的对话不难听出,也许木易早就被芈八子潜规则了!而我,非但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的思念之情,还得佯装着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 由于昨晚那接二连三的折腾,天已大亮我却是怎么也爬不起来,挣扎了几次,最终还是妥协给了温暖的被缛。 没过多久,阿裳就来促我起床。“姑娘昨晚歇息的可好。”一改昨天的沉闷,她的态度明显的变了,我有些受宠若惊地巴望着忙进忙出的身影,讷讷问着:“可是太后唤我了。” “没,太后还未起身。”阿裳微笑着说,已将一袭淡紫色的宫衣展在我面前,“太后吩咐,要将姑娘服侍妥当。” 我满是欢心的展开双臂任由着阿裳服侍,待将束好腰带,我已止不住在镜前打了好几个圈,这衣衫真好看,不自觉的我已笑开了花。 未嫁人的姑娘多半是不结发髻,诚如这个时期的大多数女人一样,阿裳只以一根香木簪将我的一头秀发束在了背后,松松垮垮的,但就是不会掉,而且还比我自己随手乱掇拾来的好看。 . 早膳准备的很丰富,总之都是一些合我口胃的小菜,阿裳见我吃的开心她也跟着开心,在侧不忘频频给我布菜,可她明明才十九岁,为何现在在我面前却明显的令我感觉她比我老道许多。 我晃了晃脑袋,不觉好笑。以她的资历,我现样这副尊容自然是稚嫩了很。寻了机,我不忘重复着昨晚未完的话题。 “对了阿裳,我曾听太后提过,她当时服了戎王的丹药后就已经……”我挑眉示意着她,有的字眼是不可以随便说出口的。阿裳心领神会,坦言道:“这事就连宫医也参悟不透,太后的确是有一刻,就在戎王陪赴同往的前一刻,太后又奇迹般的复活了。” 我点头频频,芈八子没具体说她是如何回的魂,而我若想知道是否有关撒拉,势必又要等到下次再见到他才能给我解惑。 一抬头,便瞧见阿裳正盯着我不眨,目光中闪烁着探索的神色。见我看去,忙就收敛起不明的神色,带着我前往芈八子的寝室。 . 阿裳掐算的时间堪堪好,我们到的时候芈八子跟夷才将用完早膳,不知是我多心了还是什么,经过昨晚那个小插曲后,夷的态度明显有所改善了,至少不再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我打量。 见我杵在殿中,他只跟芈八子耳语了句什么,便就离开了殿阁。 那边厢,芈八子忙招呼着我,“西西,来。” 我施着不算太快的步伐来到她跟前,“太后才将用完膳,不若让西西陪您到园子里走动走动。” 她犹豫了下,似乎不太情愿出这个殿门,我续说:“进食之后活络一下四肢有益消食,也有利于保持健美的身段。”如此一来,她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了。我不禁要想,原先我好不容易保持下来的身材,估计会被芈八子这一系列不良的生活习惯所毁。 . 宫人距我们十步以外跟着,我搀扶着芈八子,下了阶来到花园。经过观察我得知,芈八子应该没有怀孕才是,不知是哪个胆大的家伙敢造这种谣,也不怕为自而招致杀生之祸。然而芈八子要说的话倒实实令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番生下逸儿后,身子骨愈感不如前,宫医开列的补药治标不治本,不知你可有何良策,以助本宫调理好身子。”她步履缓滞,转眸瞥了我一眼,并不因我惊愕的表情而动容。反说:“逸儿这孩子虽讨人欢心,但终归是不应该。” 我一吓,“太后欲何为。”她,该不会是想对逸儿怎么样罢,再怎么说,他也算的上是她的孩子。纵使对待嬴稷我也没有太过残忍。 “呵呵。”她笑了声,淡淡的,我听不出是何意。“你务需紧张,我知道那都是夷的意愿,并非你的本意。而你对稷儿的亲厚我亦不会忘,本宫只是担心稷儿将来容他不下。” 我仔细一想,这何尝不是我当时所担心的问题,所以我才会狠心将逸儿留给夷,这样一来至少可以避免他们兄弟之间的正面冲突。然而在我病危的那刻,嬴稷就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关系。所以说,对于夷身边这个小王子,大家应该是心知肚明才是。 “你认为,该如何处理。”见我犹豫了这么久,她反问我。 我踌躇着,说:“不若,让戎王将小王子送回义渠抚养。”这样至少可以保证逸儿的安全。 芈八子哧笑了声,无奈摇了摇头,“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夷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离开自己。真若离开,他会带着逸儿一起。”最后一句话,我似乎听出了她的不舍。可她真若是在乎夷的话又怎么会跟木易…… . 花园的那一头,我们恰好瞧见了有二人正嘻欢其中。待定睛看去,却原来是嬴稷跟亦竹。 我大感诧异,“大王怎会跟亦竹在一起?”亦竹坐在秋千上,嬴稷在其后给她荡的不亦乐乎,那是发是内心深处的喜悦,绝非是刻意为知。可他明明跟凰姬有婚约,而亦竹不是樗里疾叫来跟奚祁培养感情的吗?他二人几时搞在一块儿了,况且亦竹才进宫几天,是我眼花了还是他们发展太过于神速。 “哦,这丫头很是招人喜欢,稷儿在相府那晚就看上她了。我这也是刻意将她留在宫中,倘若稷儿真喜欢,便一并纳了。”芈八子呵笑着,同看着远处的二人,理所当然地说着令我相当之不满的话。 我说:“那凰姬又当如何?她可是与大王有婚约在身,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大婚在即,如果大王这时想要毁婚,相爷那里恐就说不过去了。”若真是这样,那就等同于掴了樗里疾一个耳光,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唉。”她摆了手,怪我大惊小怪,“凰姬依然会是稷儿的王后,而亦竹这丫头么……”她琢磨了下,“可将其纳为夫人。相爷府地有二女飞上高枝,他该高兴才是,决计不会有何不满的。” “只是。” 不待我再往下说什么,她又将我打断,“西西,你现在首要的事是帮助我如何驻颜,而非这些家长里短。” 心下一震,她这是在提醒我,别再多管闲事。我扯着笑,“西西逾越了。” 也确实是,嬴稷要娶谁关我什么事,他就算把樗里疾家里所有的女人都娶来当老婆也与我无关。要是再较这个真,那我真就是二百五了。 于是芈八子决定,以后关于修身养颜这个重任就全全委托于我,每天至少要待在宫里半日陪她。她说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她尽快恢复亮丽的容颜,这也算是她对我的感激。 我直想说,有你这种感恩法吗,你怎么不给我几大车的金银珠宝仰或是赏几个美男子给我暖床。说白了无非还是自己自私。 芈八子决计没有我当初的恒心,在逛了一圈花园后她就说要回寝室歇息,美其名曰给我点时间好准备准备,实则还不是她昨天夜里搞的太过激烈所致。我倒也不说什么,应承着明日再进宫,这便离了甘泉宫,出了皇城。 . “奚祁!”宫门前,我却意外的看到奚祁守在那儿。经我这一唤,他迅速转过身,对上我的时候展颜微笑。 “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我昨天进宫的时候吩咐他不用等我,看他这身衣装,该不会在宫门前守候了一个晚上罢。 他扶上我的手臂,令我可以倾力往他身上倚去,笑说:“我才待了一会儿你便出来了,听说你成了太后的座上宾。”他这轻描淡写的说辞却更令我觉得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我抬手揉了揉奚祁的面颊,蒙尘不说,还很冰凉。我抿了抿唇,只道:“快回去罢,免得相爷担心。”说罢挽上他的手臂。 “你在看什么。”才走出两步,就见奚祁回头频频往宫门内瞧。我好奇同望,除却守城的禁卫,什么也没有呀! 奚祁失笑着,摇头,“没,没什么,我们回去罢。”他神色未变,倒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直至走到街尽的时候我还不忘回眼看了看有些模糊的皇城,城上似乎站立着一抹人影,迎风恍惚,瞧不太清。拐过道,我们便双双走在了回相府的街上。 75 75、第七五回 ... 回到相府的时候却见樗里疾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远远的看去,却感觉这一夜之间他似乎苍老了不少,本是老壮的身躯却无端端的平添了一股子萧瑟。我跟奚祁互望了一眼,我想,他又该拿我们的事大做文章了罢。 奚祁略知我心,轻抚着我的手背以示安抚。旋即不多说什么,扶着我一起朝樗里疾走去。 “爹。” “相爷。” 我们双双唤了声他。 樗里疾回身,深深地望了我们一眼,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没有就我们亲昵的举措而不假言辞。转而看向奚祁说:“你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赶赴睢阳。” “睢阳!”奚祁稍讶,随即说:“可是表妹她……” 我亦了悟,睢阳不正是魏良人的娘家,而魏良人正是奚祁的表妹。看樗里疾哀伤的模样,兴许是魏良人出事了。 樗里疾紧紧闭起眼,沉重道:“良人一直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导致郁积成疾,恐时日无多。” 奚祁不自觉垂下了手,表上面情霎时凝滞,他呆呆地问:“怎会这样,上回来书不是还……”甚至,我可以感觉的出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无法接受的心理。更甚至是超出了亲戚之间的情义,似乎。我知道我不该在这种时候去瞎想什么,可偏偏我就是忍不住要想,种种迹象表明,奚祁远走他国当真是因为游历求学么?而又是那么的巧,在魏良人被驱逐出境的时候他又回秦了。如今听到魏良人时日无多,他那种痛心疾首的表现又跃然于面上。 我被自己的猜测所震撼,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樗里疾靠近奚祁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去见她最后一面罢。” . 看着奚祁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房里来回踱步,我的心亦是紧紧的揪着。仆人正在收拾着行装,我杵在一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在对上奚祁那阴郁的面庞后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西西”他转身,对上了我,踌躇着不知该跟我说什么。可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透露出了他此刻矛盾且又焦灼的心情。 我上前,展臂抱住了他。直说:“奚祁,你别这样,她会没事的,我陪你去。”魏良人能有今天下场,间接也是我造成的,不论是让自己的良心好过点,还是存有什么私心,我想我都必须陪着奚祁一起去睢阳。 “可是。”奚祁犹豫了。 环抱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我柔声说:“让我陪着你,此距睢阳路途遥远,非个把月回不来,我一个人待在府中也不知道怎么跟相爷他们相处,你就让我陪你去,这样也有个伴。” 沉默了片刻,有手轻轻落在背上,气息直扑耳际,但闻奚祁言好,互相间拥抱紧紧。 .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我才想起芈八子让我每天进宫半日这事,一时之间倒是令人懊恼不住,奚祁稍有失落,却也没有勉强什么,反倒安慰起我。但我去意已决,这便趁夜进宫打算亲自跟芈八子告假,有的事还需自力自为,若是让别人带话,也许她会觉得我不把她放在眼里。 有了芈八子给我的腰牌,纵使是宫禁了,我依然可以畅通于皇城而不受阻。路遇禁卫只稍亮一亮牌子,他们便就恭恭敬敬退开一条道让我先行,一路火急火燎来到甘泉宫,却意外的发现宫里宫外没有一个待侍的宫人。 “嗯?”我大感诧异,看着大敞的殿门,殿内亦是灯火通明,若是说芈八子歇下了,宫人也太粗心了罢。 左右探了探,仍不见一个人影,我这便大起胆来,蹑手蹑脚地踏进殿中,转目四瞧,确定没有一个人在内。正自纳闷儿着,我是在这里等着呢,还是就此回去,然后明天再派个人来跟芈八子告假,来个先斩后奏。哗啦啦的水声自内寝传来,我不禁失笑,原来是在沐浴。 行至垂下的纬缦前,我仍在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可这手已经快脑一步掀开了纬缦,只迈了一步,我便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僵立在原地一时作不出任何反应。 通过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云屏后的浴池,可置身其中的人却不一定可以看到我,更何况他们此刻也无暇顾及到我。 那交欢于浴池上的二人不正是芈八子跟……木易。 . 正所谓非礼勿视,见此限制级画面我理应回避才是,但双脚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难以挪动半步不说,就连双眼也该死的睁睁着一眨不眨的欣赏起这活春宫。 芈八子的狂野加之木易充沛的精力以及强健的体魄,水乳交融间浑然已融为一体。木易一路掠下,在芈八子身上落下的与其说是吻痕还不说是嘶咬过的痕迹,红紫相间未留余地。而芈八子则是拱身迎上,似乎已迫切期待木易进入。 “易,给我,快给我。”她甚至已滑手至木易的腿间要亲手将它送进自己的体内。那种强烈的渴求是我所不能的,但她显然是个饥渴派的,有夷还够,还要再拉一个更加年轻体健的情人。不,确切的说,木易充其量只能算的上是她的面首,虽然说他现在尊为候爵,但也改变不了是因为跟芈八子上床才能拥有的地位。而夷的地位是与生惧来的,所以这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 木易甚至没有犹豫,钳在芈八子腰上的双手将她用力托起,毫无悬念的进入了她的身体。我别开眼,如此露骨的举措亏我以前还跟夷经常上演,没曾想看别人的时候禁也掩饰不住想要脸红心跳一番。 芈八子的叫嚷声又唤回了我的注意力,而木易给我的后背、那健硕有型的线条令我差几把持不住,就连掀握在纬缦上的手紧紧揪上而不自知。想我还是芈八子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动木易的念头,没曾想真正的芈八子回归后,这变本加厉的一下子就占据了两个完美情人,这让我孑然一身的人情何以堪呐! 战役仍在继续着,我本想快速离开,免得看久了内伤便就徒惹自身悲了,但在瞥眼木易将芈八子抵在墙上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想看看,他们如何以这个姿势行事。 . 不得不说,木易也是一个深谙房中之术的高手。他甚至娴熟到以舌尖在芈八子高耸的山丘上添抵着就可以令她欲生欲死,我都不禁要拿这个跟夷那有力的吸吮相比较一下。很显然,芈八子很享受木易的这般服侍,她频叫不迭,双手捧着木易的脸便就要令他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怀里,频频扭动着的胯部更是惹得被囚于墙上的人急于想要更猛烈的回应,缠上的双腿紧紧的环抱在木易的腰胯上,任由一波波如浪似涛的潮涌掀起再落下。 赫然间,芈八子偏了头,那迷离的眼眸正巧朝着我的方向投射而来。我一吓,忙自撒开手,就跟触了电似的急急后退着。虽然里面仍然不间断地传来欢爱声,但我还是不免要为自己捏一把汗。她她她,看到我了没?会否就此而杀我灭口? “……”蓦然间撞上一堵肉墙,我倒吸了口气,却也知此时不可以大声喧哗,条件反射地迅速转身。伫立在殿中的人不是夷还会有谁,他来了多久,他早就知道芈八子的事,他怎么能允许她如此的放任,他不是占有欲很强么,难道说他已经厌倦了?当看到表面平静的夷,我的脑中已迅速蹦出了一系的疑问。 他什么也不说,拽起我的手腕便往殿外走去。 . 长廓上我们并肩走着,很少看到过夷像现在这般深沉,我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愤怒,但平静的表面却令我十分惊恐。他越是这样越表示他强烈的报复欲,诚如潜伏在草丛里的狮子,猎物不进到包围圈它就有绝对的忍耐力与抗诱力。也许夷不是不发怒,从他跟木易的对话中就不难听出,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芈八子的所作所为,他之所以还纵容着他们,也许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出手。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芈八子的行为等同于给他带了绿帽子,是个男人都忍受不得这种屈辱,更何况还是夷。 就这样,我们相互沉默着走完甘泉宫这条长廓,我有些按捺不住了,抬眸瞥了眼身侧人,他目视前方,薄唇轻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他突然说话,我却如惊弓之鸟,断然抢言:“我什么都没看到。”言毕,我有一种搬起石头来砸脚的感觉,嘴角抽搐着,忙再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不小心瞧见太后在沐浴,对,就是这样。” 在我如此紧张的情绪下,夷却笑了,不知是不想自己的糗事外扬,还是故意在外人面前佯装豁达。他不责反问:“你这么晚了进宫可是有事。” 我这才忆起自己进宫的目的,经他这一问便频频点头,“嗯,我是想向太后告一个月的假。”瞥眼身后的甘泉宫,我现在自然是没有勇气再回去。 “告假?”夷突然滞下了脚步,带着疑问凝视着我。 我也不妨跟他直说了,“我要离开咸阳一段时间,估计得一个月。” 经过昨晚的事后,夷似乎已经不再把我当作芈八子来看待了,不仅从行为举止上,就连看着我的时候眼神也变了很多。唉,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但我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帮我传话的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离开咸阳?你打算去哪?”他仍旧有疑问,盯着我等回答。 我一怔,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若不隐瞒,被芈八子知道我真正的去意,她自然不乐意,毕竟魏良人曾是秦后。可若要撒谎,我又能说什么,跟奚祁去旅游!不行,说不过去。 等不到我的回答,夷似乎也不勉强,淡声道:“若是不方便说就不要勉强。” “不是不是,只是……你可以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我略有些懦慑地巴望着夷,“我们其实是要去睢阳看望一个故人,她现在生命垂危。所以,时间紧迫,不知戎王可否代为转告太后,我一定会尽快赶回的。” “你们?你要跟谁一起去魏国,难道是奚祁公子,你们要去看望的人是……”他的反应极快,我只含糊其词地说着,他便全给联系在了一起,而且刻意歇下的口气似乎也在说明,他知道我们要去看什么人。 “呃,呵呵,戎王当真是英明神武。那么,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不得已,我便拍上了夷的马屁,毕竟他在芈八子耳边说一句话可以顶得过我一车口水。所以我万分期待的看着他,点个头,其实没那么难,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 岂料我忘却了,雷锋是我们那个时候的产物,所以古人没有榜样好学,相对着就会有一部分人比较刻薄、比较没有同情心与爱心,而夷便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只见他唇角一侧轻扬,像是有意要笑给我看,扭头投以森森的目光,他说:“我若助你,有什么好处。” 我一时咽气,直道:“这,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我一个平民百姓能够允得起什么,真若有,你也决计看不上。”我都不知道,夷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坏了,坏人,真是个大坏人。 他仍笑着啧了几声,手指在我面前左右摆了摆,“这可不一定,你若是有诚意,并不定一要献给我什么价值昂贵的东西,譬如……”他眼神暖昧,语气旖旎,令我情不自禁联想到了方才在甘泉宫目睹的一切。 我咽了咽口水,忙自拢了拢了衣襟,往后退了后,带着审度的目光打量着夷,他该不是想为我传一句话就将我潜规则了吧! 见状,夷一个忍俊不禁,朗声灿笑起,“你这是作何,莫不是以为我想让你身许之。”他这无法无天,放肆到人神共愤的笑,直至我瞪视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收敛住。 “罢了罢了,瞧你这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还是另找他人来看护逸儿,免得被你这蠢人给看坏了。你还是自己去跟太后说罢,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夷逞自说着,倒显豁达,但也透露了他的本意。 我不禁问去:“戎王欲找人看护小王子?香凌夫人……”我记得那天才在酒馆里看到她,难道她走了,夷打算曝光逸儿的身份? “哦,夫人有急事需返回义渠,一时之间恐不会回来。宫人又多笨手笨脚,本王正为此事发愁啊!”他声情并茂地说着,似乎并不是在说谎。 于是我便自告了奋勇,“只要戎王帮忙在太后面前说一句话,待我从睢阳归来,定当会去照顾小王子。”这也算是一举两得,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逸儿多亲近亲近,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当真是想他想的紧。 “成交。”岂料,夷想都不想便就答应了,并且郑重其事的伸出巴掌欲与我击掌为约。 我讷讷地抬起手,略显迟钝地跟夷相互击打了下手掌,发出了一个轻脆响声。可我怎么都觉得他的这个笑容被后似乎潜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秘密。 76 76、第七六回 ... 得了夷的允后,我便很是欢快地出了宫。夷从来不会失言,他说的到做的到。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陪着奚祁一起去睢阳看望魏良人,甚至借着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更深入的了解奚祁,能够这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一个人,他的爱一定是会令人刻骨铭心的。这样的人,不爱则已,一旦爱上了便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我不介意他是否真的跟魏良人相恋过,我只希望自己也可以像他那样的爱一次。 府门前却见奚祁不住的来回踱步,我才将掀起车帘,他便已快步奔到了车前,递手便来扶我。 下了车我们异口同说: “可是太后不允了。” “夜里风大,我不是让你不要等我。” 奚祁却揉着我的双手,想要给予我温暖,可他的手却比我的还要冰上许多。经这一触,他忙就撒开自己的手相互搓揉着以便摩擦起热。直说:“我怕门房处睡得太沉,你就进不了门了。”说话间已动手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绕过脖子便就往我身上披来。 我忍却不住噗了声,旋即揽上他的手臂往门阶处走去,“别杵在门口了,我们进屋说。” “呵呵。”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 合上房门,顿时隔绝了外间的寒意。才将坐下,便见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递至手边。“太后可是不愿让你离去。” 捧住杯子正好可以捂热双手,我摇头,说:“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不过没什么大碍,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睢阳。”我避重就轻着说,不能说意外撞上芈八子的奸情更不愿说在宫里遇到夷而被耽搁了,那样奚祁会担心罢。 他松了口气,又说:“其实,你没有必要跟着我大老远的跑一趟睢阳,我……”不待奚祁把话说完,我已伸指抵上他的唇瓣制止了他再往下说。 搁下杯子,握上奚祁的手背,直视着他说:“我就是想陪着你,路上起码不会孤单。也当是你陪我。” 自从接获了那个消息后,奚祁整个人都笼罩在阴郁中,眉头紧锁着,面上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风霜,令人看了心疼不已。而这种时候,我更不能离开他身边。 . 翌日,准备妥当的我们早早便出了门。只是在相府前还看到了另一辆厢车停靠着,奚祁没太注意,轻促了我一声,“西西。” 我抬头,就看到奚祁在厢内朝我递来的手,还不待我伸出手,身后就传来呼唤声。 “南姑娘。” 我们双双看去,来人正是阿裳。 “阿裳,你为何一早在此!”虽是这样问着,可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在预示着我。 阿裳微躬身,说:“南姑娘,太后特命奴来接你入宫。” “可是昨晚……”我禁不住噎了声,复道:“难道太后不允我告假?”还是说,夷根本就没有帮我给芈八子带话。 阿裳应声:“奴只是奉命来接姑娘入宫,至于其他的事,姑娘等见了太后再自行询问罢。”她侧身做势,请我上她的马车。 见状,奚祁不想难为我,略有些低落地说:“西西,我看你还是……” 我忽略了奚祁的话,走到阿裳跟前说:“阿裳,我真有急事,不若你回宫时帮我带个话给太后,我一个月后一定会回来。”看她成日的骄奢/淫逸,一旦我不在她身边,她一定也会故态复萌,这样有我没我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真不知道她非霸着我不放做何。 听我此言,阿裳颇感为难,吱吱唔唔着道:“南姑娘,这事奴做不得主,你还是亲自进宫向太后告假罢。你若是这样一走了之,奴回去自是少不了要受罚,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这样一来,她把后话也说在了前头。 “你……”我登时间拿她没有办法,转身便就回到奚祁身边,“奚祁,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奚祁拉住了我的手,低笑了声,“西西,不用麻烦了,既然太后派了车来,自然是不舍你离开她。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去惹得太后不悦,那样对你也没有好处。” “可是,我……”手背紧了紧,又一手覆上,奚祁却是更笑,“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会尽快赶回来,你不用太担心。”说罢,撒开手来揉了揉我的鬓发,近面咫尺低语着,“好好照顾自己。”说着毅然转身上车。 我痴痴的站着,甚至忘却了做何反应,看着缓缓垂下的车帘,隔绝了我们彼此的视线。车轱辘碾转,我一震,下意识的拔腿便朝着驶去的马车追去。 “奚祁,我等你……”冲着越行越远的马车,我扬声呐喊着,依稀中似乎还看到了车帘掀动,但马车很快便就消失在了街尽处。我大口喘息着,双手膝在膝盖上,看着空寂的街巷顿感一股失落袭来。 . 我一直以为是夷在从中作梗,所以芈八子才不允我的假。却不曾想,原来不是夷。 殿中,她坐姿端庄,比之我难以久坐的姿态却是高贵的多。她撩指轻抚鬓发,难掩慵懒的口气说着:“你的事,戎王业已都跟本宫道明了,并非本宫不尽人情,只是本宫才将将你找到,实不舍与你分开。如今这显赫的地位也有你一半的功劳,遂本宫愿与共享。况且,还有很多请事情需要请教于你,你若在这时告假,委实是令本宫难为了。” 她这样一说,令我顿时了然。原来,尊我为上宾不过是她打出的一颗糖衣炮弹,待将糖衣剥去便就原形毕露。美容顾问也只不过是其中一层药体,正真的目的是让我跟她联手一起摆平政敌好巩固自己的不摧地位。 对此,我无以复加,只道:“太后抬举了,我现在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这辈,纵使成了甘泉宫的座上之宾也不能妄议。” “唉。”她摆手,“这个你且不用担心,在甘泉宫说话尽管放心大胆。”她朝我挑眉示意。是阿,以往我主甘泉时不也是这样,且不说什么有心之人,一支专门由魏冉挑选而来的禁卫就已经让整个甘泉宫里的宫人如履薄冰,更遑论敢妄议太后是非。 我无计推搪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唯希望不会令太后失望。” 芈八子巧笑了声,“你既有能奈助稷儿顺利登位,又能总揽朝政四年之久,本宫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的。” 嘴角轻搐,这个帽子似乎戴高了,我若是一不小心行差踏错了,她会否不开心呢? . 这个话题暂且搁下,她朝我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说:“来,到本宫这儿来坐。” 再三推辞之后,我还是坐到了她身边。我突然发现,只要一凑近了,她便有动手动脚的喜好。我这才坐定,她便又迫不及待的伸手往我脸上一阵抚摸,啧声直叹,“本宫若能有西西你这等肌肤,那该是一件多么喜人的事儿呀!”抚摸复抚摸,在我浑身汗毛几将竖起的时候,她就依依不舍的缩回了手,往自己脸上轻触。 我暗道:现在知道惆怅了,早干嘛去了。老娘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基础,才将几个月的光景就被你破坏成这样。纵使扑再厚的粉也还是看的见略显暗淡无泽的肌肤。 我敛了敛容色,颔首道:“太后若能坚持依照西西说的做,还是有望恢复至往昔亮丽。”我不太大意的说着,只是希望她可以收敛收敛自己的行径,不论她跟夷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多多少少替他感到痛惜。想他为了芈八子在奏国一待就是四年,过了冬可就是五年,她非但不珍惜,反而还大张旗鼓的在甘泉宫里跟别的男人大搞特搞,连我都忍不住要有意见了。 她大喜,登时展颜一笑,“你且说来。” 于是,我便就将以往的饮食作息习惯,乃至每个月不定期运动规律通通告之于她。其中,我还刻意加补一条,那便是适量的举行房中之事,而非无度索求。 听我这一说,她顿时就蔫儿了,看着我时略有些为难,甚至还打算讨价还价。“本宫向来厌烦骚味浓重的食物,可否改成他食替代。还有,我们秦人亦算的上是马背上的部族,英勇豪迈不说,食物多以酒肉为主,你说的素主荦补,会否有违了我们大秦国几百年来的传统。”说至此,她咽了声,睨眼向我时说了一句差几未让我噎死的话。“木易体魄强健,甚得我心,每每看到他我便就不能自已,纵使是戎王也不能给我那种欢愉。况且,本宫尚还记得,你与戎王交欢可常是不分昼夜,率性而为。为何对本宫偏偏还诸多要求。”最后这一句,她刻意加重了语气,似乎在怀疑我是故意为之。 我清了清嗓子,比之她的大谈风月,我显然是羞赧了不少。我说:“非我刻意刁难太后,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太后元气已极度受损,倘若不尽快调理回来,也许不出两年太后就会……提不起劲儿了。”我脸不红心不跳的危言着她有可能会性冷淡的话语,她都能做到从容不迫的直言不讳,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正所谓俩俩不蓄便是绝地开放式。更何况我们还曾经是同一个人过。 听之,她微吓,颇有几分花容失色的感觉,无措道:“既是对本宫好,那本宫便依你之言。不过,本宫需要看到成效。” “所以太后您一定要持之以恒,若是半途而废,决计会出现反效果。”我忙将丑话说在了前头,到时候不论怎么样也就怨不得我了。 . 于是,在芈八子接受了我的驻颜课程后,我便开始了她搁浅许久的美颜方案。泡一池的牛奶浴,包括敷面,指压推拿,而早年间经我训练的宫人这便又派上了用场,只稍摆出那个架势她们便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起先芈八子还叫苦不迭,直说那是在受罪,几欲放弃,若非我在侧苦口婆心的劝说,怕是这会儿也没我什么事了。事后我也不禁后悔,自己为什么非得要让她坚持,她老了丑了干我何事,最好夷因为她年老色衰弃之而去。看还有什么男人乐意上她的床。虽是这么想,但终究只能将这些厥词烂在肚子里。 待这一通忙下来,不知不觉中太阳已是西斜。而芈八子在累了一天后,虽然我觉得那是至高无上的享受。她说全身泛酸,提不起劲来,于是就连晚膳也没有招呼我吃,自己就先去歇息了。 “姑娘,不若用了晚膳再出宫罢。”临走前,阿裳还好心好意留我用膳,我心想主人家都睡觉去了,我一个人留下吃饭不太像回事,这便婉拒了她的好意。 . 走出殿阁方知,天气真的是越来越冷了。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倒是忘了带件披风。这一下子冷暖交替,还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宫门前意外的遇上了夷,他身披雪白色大氅,迎面朝我走了过来。我有些看呆眼了,就这样傻傻的盯着他,倒也忘却了该朝他施礼。 我以为他是要进宫跟芈八子幽会,却不想,到我面前的时候就驻足不前。直视着我,面上笑意绵绵,“走罢。” “走!去哪?”我未反应过来,一时失声。 他很乐意为我解释,“你莫不是忘记了昨晚才跟本王达成的共识罢,你真若是忘了,本王也不介意重述一次。” 一个恍惚,我自然想起了。“可是……”我虽然不介意去照顾逸儿,但他似乎对我的事情并没有起到什么有利的作用。“可是,戎王并没有如约完成我所委托的事情,这样算来似乎是我吃亏了。” 夷又灿笑了声,很不要脸的说着,“本王只答应为你传达,并没有承诺太后对此事会作何态度,允或不允不是我说了算。但若是我,我就一定会允你的假。”他面带笑颜,不要脸之余还很是无赖。 我顿时气结,瞪视了他一眼后,却被袭来的一阵冷风给打压住,抖擞了下,不自觉环手揉抚着双臂。 “怎样,你是打算继续在冷风中让本王陪你耗着呢,还是履行你的义务。”他甚没同情心的眄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忍却不住瑟瑟发抖的身子,一个箭步便就冲上了停在宫门前的马车上。 作者有话要说:有同学说想要太后的印刷版,一然在此征询一下大家伙的意见,统计统计数量,若想要的吱一声哟,超过20本就可以开通印刷。 77 77、第七七回 ...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位于东郊的庄园。 夷很是健谈,一路上就没有歇过嘴,山南海北的总能让我应称上他一二句。这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便就迫不及待的要先他一步跳下车。 “诶,等下。”手肘一紧,被夷自身后拉住,“你的脚还没好,我先下。” 在我还为夷的这句话感到怔忡的时候,他早已自车厢内跃出,递手到我面前促着:“下来罢,还是你想让本王抱你下来。”目光中似有一抹狭促滑过,稍纵即逝。 我不与之计较,将手递给他,轻轻跃下了车。旋即便就不着痕迹地撇开被夷握着的手往衣袖衣掩了掩,昂首看了看略显阔气的院门。侧身退开一步,“戎王请罢。” 他甚至都不跟我客气一下,理所当然地在我面前径直越过。我揉了揉掩在袖下的双手,若非天气寒地冻的,我才不会这么快跟进去。想着,已迈开脚步、能有多快就有多快的跟了上去。 庄内可谓是曲径幽深,加之天色暗下更是瞧不清院里的建筑规格,只觉花草树木满溢,跟个丛林似的。但多数都已在北风中凋零,凄厉厉的样子很是萧条。 待走过一条七拐八弯的木桥后,一幢开放式的大庭园便赫然显现在眼前,正前方是开敞式的池塘,站在屋内往外看视野极佳。这紧走慢走着,一路上夷也未曾为了我哪怕是刻意的缓下脚步,像是内急了似的那般赶着找地方小解。 . 岂料夷一路急冲冲的便就往屋内冲去,待看到安睡在床上的逸儿后他便就松了口气。 一进到屋子,我亦是松了松略显紧绷的身子,暖意缓缓笼罩,顿时驱走了不少寒意。我环顾了四周一眼,讷讷问:“奴仆呢?”回想起夷方才往回赶的焦急模样,他该不会把逸儿一个人放在家中罢?瞅了瞅被厚实的缛子盖的严严实实的逸儿,我甚至都看他不太清,直勾着双眼希望可以让我瞧个清楚。 夷边除下披风边说:“那些个笨手笨脚的东西都已让我遣了,若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让你来照顾逸儿。”他这理所当然的说辞让我很是气愤,未曾想便就直言说去:“你就放心这样把小王子一人留在家中,难道你就不怕他中途醒来,又或者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潜入庄园,你……” 我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表现,顿时咽了声。瞅了眼盯着我不眨的夷,咳了声,正色道:“戎王若是嫌弃那些奴仆无法将小王子服侍周到,不若让太后再派几个得意的宫人来照顾。你贵为王,带孩子毕竟是一个细致的活,马虎不得。” 夷却是无谓一笑,并不因为我这突兀的表现而感到惊讶,他反说道:“逸儿是我的儿子,缘何要太后派人来照顾。难道,你认为本王连自己的儿[奇]子都照顾不周吗?”他刻意撇开了[书]跟太后的关系,不知是在为芈八[网]子当着他的面出轨而愤懑,还是不想让我这个外人知道太多关于他们之间的情事。 “不是不是。”我忙摆手,夷何时起变得这么会咄咄逼人了。忙陪笑,“戎王英明神武,自然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你的。” 听之,他倒是难得的谦虚了一把,“诶,话也不能这样说,若非我一个人照应不来,也不会让你来给我帮忙。” 不待我们再说什么,床上的小人儿就已扭动着身子似要醒来。 . “呃呵呵,还是让我来罢。”我讪笑了声,却发现我们双双挤身到床前,双双伸出手,又双双顿在了逸儿身上。 逸儿乖的很,圆睁睁着大眼不住地在我们身上来回的打转,几个月不见,他这双大眼却是愈发的有神了。眨眼间更似在抛媚眼,我已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便就将他从被窝里抱出。 “唤他逸儿便是。”夷抱臂在侧,倒也跟着乐了起来,竟允我直唤逸儿的名字。 我不跟他计较,正愁着不知道找什么措口可以不再叫他小王子呢,夷这也算是善解人意之举了。我颔首,转眼看向盯着我不眨的逸儿,这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在认生,打量我的眼神就跟个小大人似的。我弯唇又笑,低头便就在他脸蛋上亲了亲,直唤:“逸儿逸儿,你好吗?” 他似懂非懂,咿咿呀呀着似乎已经开始在学语,经我这非礼性的举动后扭捏着拔高的小身子便要开始使性子。我却慌了,抬眼看向一旁的人忙就求救,“这,逸儿他这是怎么了。”我紧了紧双手,从左边又给他抱到了右边。 夷抿了抿唇,说:“他饿了。”言外之意大有我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会否有负他所托之意。 我一窘,直想找个洞钻了。这不是逸儿以往寻食会有的举动吗,我怎么就给忘了,我可是他的亲妈呀!不该啊,真是不该。 于是着,夷什么也不说,吩咐膳房上了晚膳,不仅有逸儿的吃食,还有我们的。 . 我的确是饥肠辘辘了,白天在宫里陪着芈八子并没有吃到多少东西,现在看着满案丰盛的菜肴我便就忍却不住想要十指大动。可逸儿那眼巴巴望着我的眼神大有你给我吃看看的威胁意味。 于是,我承认我是爱他的,饿死我也不能让他饿着。遂在夷当着我的面美美朵颐的时候,我除却频频咽着口水外,不得不自觉地担起给逸儿喂食的任务。 一小碗看似米糊又似面线糊的食物闻着就很有味道,逸儿张扬着双手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来抢。我按下他的双手直说:“逸儿乖,姐姐这便就喂你吃。” 话音未落,便就听到夷似被食物呛到而咳嗽不止的声音。我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了句:“我待喂完了逸儿才吃,戎王不必心急,我不会跟你抢的。”说罢便就挽起衣袖,拾起碗匙,“逸儿乖,我们吃饭咯。”舀起一小匙凑到唇边吹了吹,待喂到逸儿的口中,只见他砸吧砸吧嘴,添了添舌,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别提有多逗。 也不知是不是被夷带的缘故,我甚至觉得逸儿都没有我离开的时候活跃了,整个喂食过程可谓是相当之及其的配合,三两下便就将一碗食物吃完。我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似乎还没吃饱似的,我便扭头去问:“这一碗是不是太少了,我……” 却不料,夷那直勾勾的眼神竟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看,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看去,他竟还能从容不迫地离席来到我跟前,伸手就将逸儿抱了去。“你吃罢,我带逸儿到外头走走。” 我一愣,随即冲着他的背影喊去,“带件斗篷,别让逸儿着凉了。” . 我以为夷让我每天抽点时间来照看逸便可。却不想,在我准备要回去的时候,他却又将逸儿塞回到我怀里,只说:“我还有些事情,你再带会儿。”这哪有商量,简直就是独栽。要知道,我回去晚了樗里疾估计又得有话说了。可看着快速离去的人,我总不能跟他一样把逸儿一丢拍拍屁股走人罢。 逸儿现在已经都会爬了,我根本就抱他不住,没一会儿便就挣扎着要往地板上去,嘤嘤喔喔的可会撒娇了。我拿他没辙,只能将他放到床上去陪着他玩儿。 这一通玩闹下来可是把我累得够呛,左右着也不见逸儿累了或是困了,蹬蹬着又想往我身上爬。 “怎的,是不是想睡了逸儿。”我捻指捏了捏他的鼻尖,绕手便就将他抱起。 岂料非是想让我抱他,而是看上了我的耳坠,爬到我胸前便前伸着小手要去抓。我忙就将他放回到床上,隔着衣衫挠着他,“耳坠子你也想要玩,年纪尚浅就喜女孩家家的饰物。” 他虽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他被我挠的却是咯咯直笑,直到最后我都累趴下了,他仍旧不住地在我的怀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这一天把我累的,现在这一趟下便就再也不想起来了,搭在逸儿身上的手压迫着他不能随意乱动,只是不时的抬起头瞅了我一眼,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 直到逸儿睡着了,夷也没有要回来的迹象。不得已,我便拉过被子躺在了逸儿身旁,打算等到夷回来再回去。不然放着逸儿一个人在这儿我始终放心不下。 当呵欠频频打起的时候,再也忍不住阖上了眼睑。我告诉自己,浅眠一会儿,就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感觉到夷回来。缩了缩身子,不是起来反而将逸儿往怀里搂了搂,吱唔着:“你回来了,我得回去了。”掀起的眼睑又再无力的阖上。只依稀的感觉怀里搂着的小人动了动,当我想要揽手去抱的时候才发现转成逸儿抱着我了。“逸儿。”我叮咛了声,想要睁开眼一看究竟都无力。这一天把我折腾的,着实是乏的不行,一挨上温暖的怀抱便就不想再离开了。 周身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令人眷恋非常。我又挪了挪身子,往温热处挨了挨。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若在现实当中,夷绝对不可能跟我这般亲密的接触。纵使他跟我这般接触了也只是为了探知我所给他造成的困惑,决计不有这样的温存。 我凝了眉,揉了揉略有些惺忪的睡眼往上看去,那笑意绵绵的人真的是夷。我眨了眨眼,咧嘴一笑,顿时便感觉到唇上一软,腰上一紧。 我可以确定这是在做梦,若非在梦里夷决计不会有这般温柔的表现。我闭了眼,热情的回应着他。希望这个梦可以长点,让我可以在夷的怀抱里多逗留一会儿。 意识渐远,我仍依稀记得自己沦陷在这个旖旎的梦中无法自拔。那近乎于真实的亲昵触碰令我的睡梦也变得充实。 . 这一觉睡得着实舒畅,当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脑袋的时候,外间才将亮腾开。 赫然间忆起逸儿还睡在身旁,忙扭头看去。顿时呆滞了面上所有的表情。身旁哪有逸儿,那个正盯着我发笑的人不正是逸儿他爹吗?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怎么会躺一块了。掀起被子一看,“呼”忍不住长出口气,好在衣衫还在。 “你这么紧张做甚,西西。”耳窝子一热,夷故意凑到我身边来低语了声。恍似怕我紧张不够,伸手便就将我定住不能后退。“你再退,就该滚到地上去了。”他好心提醒着我,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像心怀不轨,纯洁的可以跟农夫山泉媲美。 我咽了口气,强自镇定着面对咫尺相挨的、并且还是赤膊着的夷,说:“逸儿呢,我记得昨天夜里我是跟逸儿一块睡的,戎王几时也掺和到这张睡榻上来了。” 夷却低笑了声,仍旧与我保持着这个姿势,且还不太大意的说着:“此间本就是我的寝居,你说我不在这儿歇息,还能去哪?” 我顿时无语,如此说来还是我反客为主霸占了他的床。而他心肠好不与我计较之余还允许我堂而皇之地睡在他的床上,甚至跟他儿子同榻后又跟他同榻,这这这,有点乱。 在他那纯洁到甚至是有些无辜的表面下,我似乎产生了一个错觉,不自觉抬手轻抚了唇瓣。登时一赧,忙就挣脱他的钳制,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榻。低垂着脑袋忙不迭说道:“西西失礼了,告辞了。”勃然有劲的心跳在昭示着我,我昨天晚上一定是对他做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遂在说完这句话后,我便就打算先逃出去再说,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当真是不安全,不安全呐! “唉,我话未说完,你急着走做甚。”他的话音未落,我就已经感觉到手腕一紧,登时被拉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有同学说想要太后的印刷版,一然在此征询一下大家伙的意见,统计统计数量,若想要的吱一声哟,超过20本就可以开通印刷。 78 78、第七八回 ... 且不知夷是故作姿态,还是真被撞倒。总之他拽着我,就又倒回到榻上。 “哦。”虽是有夷垫低,但我还是感觉到一阵心肺被挤压的感觉。痛呼一声,便想从夷的身上退开。 “别乱动。”夷亦是闷哼了声,双手不知何时起已揽在了我的腰上。纵使他不说话,我也动弹不得。他略绷起脸,我却感到二人的身子中间赫然涌现出一个障碍物来。出于对男人身体构造的了解,我顿时就羞红了脸,这便更是无地自容,扭捏着非要从他身上退开。 “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南西西,真的。”生怕他又要故技重施,我忙不迭解释着。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光洁的肌肤还是那样的富有弹性,触及的手感还是令人那样的爱不释手,差几未让我把持不把就给捏上一把。 夷却狭促一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当之非常的无辜。他说:“昨天夜里也不见你像现在这般矜持,但你现在已是清醒着的,本王不论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勾引起了本王的欲望,你怎么也得对本王负责任罢。”说着,有意令那隔着底裤傲然挺立的捧子朝我腿间蹭了蹭。 我惊骇不已,顿时脱口骂去,“还请戎王放尊重些。”他这种行为简直与无赖无异。“看在逸儿的份上我且不与你计较,快放了我。”我甚至忘了,恐吓与威胁对于夷来说便是一个更大的挑战。他甚至为以触动我的逆鳞为乐而对我不依不饶。 果然,他只稍一个翻身,便就将我控制在自己的身下。欺身的压力更是令我无所遁形,他阴恻恻地笑着,极具挑逗地说:“说实话,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跟本王说话。别以为自己是太后的上宾,本王就不敢动你。只要本王想,那简直易如反掌。”停顿间,他刻意撩指在我脸颊上轻轻刮过。我禁不住战栗了下,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夷再说:“相反的,你纵使脱光了爬到我身上来,我也不会心动。” “那么,戎王想要怎样。”我顿时就气弱了。堪堪还想着屈膝给他一击,但这一招很久以前就已经用过了。遂才将屈膝的时候就被夷的双腿压的死死,别说是击他了,就连扭一下都难。这种情况之下难道真要被他鱼肉不成! . “哈哈。” 不料,在我万分紧张的时候,夷却扬声大笑。故意凑近了我,要吻不吻的,鼻息直直扑面,他说:“是本王该问南姑娘想怎样才是。” 经他这一反问,我窘了,吱唔着道:“我,我能怎样。我绝没有要染指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情况,为何被夷这样一说,倒像是我要非礼他一样。 听我这样一说,夷只抿了抿微颤抖的唇瓣。旋即撩指捋起一缕散在缛子上凌乱的发丝,作懊恼状,“虽然你现在极力的想要撇清,可你应该不会忘记,昨天夜里是如何对本王施以怎样的……”稍顿了声,刻意在我脸上扫视了眼,足足将我的一口气调到了嗓子眼,他才再说:“若非本王意志坚决,怕是早已被你给侮辱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大放着厥词,令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不待我反驳一句,他又再继续道:“本王已经有了一位夫人,若是南姑娘真想与我同结连理,那也只能是侍妾。” “够了够了。”我气急,他这真是越扯越远,越扯越能扯。挣了挣被他瞬间钳制住的双手,说:“我想你是误会了,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我一概不记得了,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你当侍妾,我……” “哦,难道你想当本王的嫡夫人。”夷插嘴,更是离谱。偏头微思的时候,颇为难以抉择,“逸儿乃是长子,他娘理所当然是嫡夫人,你这个要求恐难达成,除非……你也给本王生个儿子,兴许本王可以以平妻之礼相待。” 我平你妹。脑中一热,萌生一股想死的冲动。他几时起变得这般无礼取闹了,侍妾、生儿子、平妻。这,这叫什么事儿,我纵使再留恋他也不至给他当小,我好好的奚祁不要却还要跟他们这些关系复杂的人纠葛在一起,我他妈的有病罢。 见我不说话,夷又来劲儿了,趁我不备便就迅速地在我唇上狠狠地嘬了一口。而后说:“既然你没有意见,不若先将本王的欲火扑灭罢,你有这个义务的。”说罢,极其嚣张地含住了我的唇。 “唔,你这个混蛋,快放……唔。”强弱悬殊明显,我根本就拧他不过,堪堪张开的嘴便就被他满满的堵上,那些熟悉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的侵袭着我的感官,摧残着我的意志。攒紧的拳头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来。 隔着衣料,有掌覆在胸前揉捏着。我顿时岔了气,赫然睁大了双眼,想都不想便就将他咬下。 . 夷霎时松开对我的索取,唇瓣染上血红,凝眉瞪视着我不眨。我一吓,知道自己过了,忙自缩着脖子别开脸,生怕他会打我一样。 岂料,夷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朗声灿笑,“你这小兽般的性子我喜欢,跟逸儿他娘一个样。”趁我不注意,他绕手就将我的束腰带抽开。没了腰带的束缚,连衣至裙可谓一催便倒。我甚至还没来得的掩饰,衣衫已被褪至肩下,轻嘬式的吸吮在锁骨下徘徊。 “喂,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我推他不开,还被他倾力压下的身躯挤的透不过气来。夷非但没有要罢手的意思,指尖扯动着已经在除我的束胸。我索性把心一横,直接摊开四肢,无情地嚷嚷了声,“好,你想要我给你就是,但请你温柔一点。”我毕竟是第一次,不知道事后会怎么样。听说女人的第一次没有享受只有遭罪。虽然我还是芈八子的时候不知道跟夷承过多少次欢,但我现在的这个身体,却是未经人世的。 渐渐的,身上的压力轻了,所有掠夺也在不知不觉中歇下。待我睁开眼的时候,夷早已翻身坐在床沿。 我慌乱着爬下床,边拢着凌乱的衣衫边随手将腰带束上,心里不住的暗示着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可双手就是止不住的颤抖着。身后还坐着阴晴不定的夷,我怎能安心。只稍他心念微动,就极有可能将我再次扑倒。我可没有把握他会再对我手下留情。 “原来你是个如此随便之人呐,西西。”半分调笑半分嘲笑的口气,这是夷讥讽人贯用的伎俩。若是搁在以往,我也许会跟他耍耍嘴皮子。可现在,他分明是在侮辱人。 我赫然转身,迎上他挑衅的目光,瞪视着。咬牙切切道:“是阿,我就是如此随便之人。怎么,戎王现在是不是后悔了,你刚刚可还说什么妻啊妾的,现在是不是觉得连奴都不配了。” 夷撇嘴笑,无视我的怒火,“本王是该重新考虑考虑方才说过的话,如果说方才不是我,若换作是别的男人,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妥协呢?” 我想都不想,直说道:“会,我为什么要拒绝,如此鱼跃龙门的机会一生能有几次,我自然是不会放过。”真是气死老娘了。 有一刻,我看到夷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说着:“且先不说这些了,逸儿跟你倒也还挺投缘的,如果你……” 我一咬牙,心一狠,冷言道:“以戎王的地位还怕找不到照顾小王子的人么,你还是另择能人罢,恕我无能为力。”说罢背转身,拢了拢略显凌乱的发丝。 . “怎么,被本王说中了,恼羞成怒!”腰上一紧,夷自身后将我圈在怀里,下颌抵在我的肩上,附在耳边低声说:“我们可有言在先的,你该不会以为帮本王照顾逸儿一晚就算完事儿了罢。” 我却觉好笑,“戎王可真是另类,方才还如此这般的数落于我,此刻却又不计前嫌是罢!”哼,哪那么好的事儿都让你占去了。老娘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的。我回转身,伸指往他胸口上戳去,一字字道:“你就不怕我将小王子带出个好歹来。”恶奴虐待小主子的事常而有之。我就不信他还能拿自己儿子的安危跟我较真。 夷不怒反笑,“有你这种人帮我照看逸儿,我再放心不过。但,你真若狠的下心待逸儿不善,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靠之,这摆明了吃定我。不待我再说什么,他已经拽起我的手腕往侧室走去。 . 才将掀起纬缦,我就瞧见了逸儿站在一个精心制作的小床上,那种类似于我们常见的婴儿床,四周围起,以防小孩翻身滚到地上。逸儿双手攀在小木床的边沿,几欲爬出。 我见状早已挣开夷的手,几步冲到了小床边上,嘴里直念叨着:“逸儿乖,逸儿乖,不可以乱爬知道吗?”伸手就将他从木床内抱出。谁知逸儿咿咿呀呀着蹭在我面前便就要玩亲亲。我自然不介意,只是夷在一侧看着,我自是不能表现的太过亲昵。却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被逸儿亲了好几口。我暗自念道:这父子俩当真是亲父子,打小便就受夷的这种熏陶,以后还不得继承他的传统。不好不好,我只希望逸儿以后可以安逸的过上幸福的日子,一心一意只爱一个姑娘,千万不要学他这个爹。 “太后今日要陪在大王身边,你就无需进宫了。”不期然的,夷蹦了一句这样的话出来。恍惚中我想起了,近日已有各国使节陆陆续续来到秦国。这不仅仅是一国君王的婚事,这更是促近国与国之间友好合作关系的外交时机。芈八子作为一个富有野心的政治家,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来拉拢与睦邻之间的关系。 “哦。”我嘘应了声,状似全情投入到与逸儿的玩闹中,并没有认真去在意他说的话,“我已经一夜未归了,待会就得回去。”真若跟奚祁处好了,我不就得管樗里疾作爹。所以,不能得罪他,反而要讨好他。 夷不禁哧笑,认真地调起我的侃来,“没想到你还真把相府当作自己家了。”其中,甚至嗅到了酸腐之味。 我毫不犹豫的回应了夷,“那是自然,在这个咸阳城里,唯一对我好的人便是奚祁。”哦,还有那个我不甚来电的卯石将军,可以看的出,他也是想对我好的,只是可惜了我不能做到博爱,平白让人家伤心了一把。 经我这一说,夷无语。 . 逸儿在吃下早膳后便就开始活跃了,满室都是他牙牙学语的叫唤声,他甚至扶着我的手就想在地上走。为免他摔跟头,我特意找来了一根绸子束在他的腰、臂上,这样我在后头拉着,他也不至于跑的太远。而且绸子够绵软,也不至于将逸儿勒疼,这便就是一举两得了。 夷再进屋的时候很是诧异地看着他的儿子在地上爬来爬去,而我则是拽着绸子的一头倚靠在墙角歇息着。非我虐待逸儿,实在是他太会折腾人了。夷才离开一个时辰不到,他一会让我抱,一会又要我牵扶着学走,就连在地上打滚也要我陪着。我实是在累毙了,只是不凑巧的是,我这才坐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夷就回来了。而这个行为落在他眼里,想必罪名不轻。 夷看着我,我看着夷。我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我绝对什么主意都没打。夷挡住了逸儿的道,他这才抬起头看向阻道的人,顺扶着他的腿便就自己站了起来,咿呀着很是欢乐。想我陪了他这么久也不见得他有这么开心!当真不是亲人没感情啊! 夷收回视线,俯身就将逸儿抱起。他甚至是很嫌恶地把系在逸儿身上的绸子给解了,甩下。而逸儿,那个堪堪折腾了我一个时辰,折合成两个小时的人儿,一到夷的手上便就老实了。乖乖看着夷,再顺着夷的视线看回向我,咧嘴傻笑的样子真是跟他爹一样,欠抽。 我不甚自在地丢开了握在手上的绸子,呵笑着扶墙站起。“你回来了。”这一声问候,滞后了好久,但聊胜于无。 他倒是没有责备我什么,只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一种强烈的,卸磨杀驴的感觉袭来。合着我累了大半天,回来不得他一句好,还这样冷言相待,忒没人性了罢。但我一想起他刚才爱护逸儿的那个样,就再也激不起怒来,反而还感觉到一点点的惭愧。不禁自我反醒,我刚刚那样真的很过份吗?可我看很多人都这样呀! “……我”夷不给我一句自白的机会,扭头就往里头走去。逐客意味明显,再赖无益,遂悻怏怏的离了夷居住的庄园。 作者有话要说:关天定制印刷的事宜,再次说明一下。若印刷,版本可能是河蟹过的内容,费用也要比正常出版的要贵,但可以加上番外,以字数来算得分成上下册。(同学们都知道,新一股河蟹飓风来袭,张扬不得。)所以大家还是再考虑考虑,实在想要河蟹前的估计很难了。(其实我自己也想要一册河蟹前的咧~(︶︿︶))为免让JC叔叔请去喝茶,只能低调了。 79 79、第七九回 ... 凰姬跟亦竹还在宫里,奚祁又出了门,那二姬成日宅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些什么,樗里疾绝大多数的时候也是待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仆人们也不敢在府内到处走动。若大的一个相府,顿时让人觉得死寂沉沉。 我拖着略微沉重的脚步打算先回房睡上一觉,昨天到今天,我真的是累坏了。再加上他们父子的一通折腾,现在缓下劲儿来,真的是感觉到了浑身的疲乏。 在经过园子的时候,依稀的听到从里头传来的训斥声。我不禁挑起眉,驻足绕步打算去一看究竟。看看究竟是谁人如此胆大,敢在府院内大声喧哗,也不怕被樗里疾听到了挨骂。 芽门下收住了脚,退至镂花窗下透隙看去,那一身灰袍的人不是樗里疾么?他还真有闲情,跑来训斥下人来打发时间么? 只见他指着几个站在自己跟前的仆人训道:“老夫不是交代过你们,这圃内的花苗子要悉心照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把它们冻坏了你们吃罪的起吗?” 仆人们个个战战兢兢的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一下,任由着樗里疾呼喝不止。我更是大感诧异,平日也不见樗里疾这般关心这些花花草草,今日却怎么跟个失心疯似的。 樗里疾亦知责之无用,这便摆了摆手,决定大赦了他们,“罢了罢了,你们都退下,若是再有下一次,老夫定饶不得你们。” 仆人们频频谢恩后便就逃似的往芽门外跑出。我随手便拦住一个仆人问:“相爷这是怎么了,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小仆人勾起眼往园子内瞥了去,确定樗里疾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才低声说:“早晨圃子被霜打了,相爷责备我们没将山茶苗子照看好。”说罢不敢再多逗留,灰溜溜的跑走。 而我似乎也有点明白了,这个园子里多半种植的是奚祁从他处带来的花草,平日里都由奚祁自己打理。但现在奚祁去了睢阳,自然就没有人打理了。没曾想,樗里疾竟还会这么细心,关照起了这些花草来。 . “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我还未靠近,就听到蹲在圃前的樗里疾不悦地说了句。他连头也没回,以为我是不知死活的仆人。 我行至樗里疾身旁,蹲下,看了看被霜打的有些发紫的茶树苗。在经过太阳一晒后,有些已经明显蔫儿下了躯干。我温吞了句,“没想到相爷还有这种雅兴呢?” 很显然,樗里疾听到我的声音很惊讶。似乎在他的主观意识里,我也会如同他不喜欢我一样的不喜欢他。没曾想我还会心平气和的跟他一起蹲在花园里看花花草。 他斜了我一眼,口气不善,“要你多事。”说罢,拍了拍沾土的双手便就站起身,并不打算跟我在这花圃里多蹲上一会,化解化解彼此之间的误会。 却不料,他因蹲的时间太久了,估计是腿麻了,这一猛然站起,才迈出一步,就差点软了腿跌了摔。好在我眼明手快,自后托住了他的手臂。若不然,他这一把老骨头栽倒,怕是要摔出个好歹来。 “相爷,您慢着点。”我扶着樗里疾,好心好意说着,他却不领情,一甩手,“老夫自己会走,不会你扶。” 看着他微垫着脚走我就难受,装什么逼。他越不让扶,我偏就要扶。 于是我几步跟上了樗里疾,搀扶起他硬是让他甩不开,“你,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就这般无礼。”他有些气急败坏,貌似想要破口大骂,但终究还是压下了怒意,改成无奈。 我却不与之计较,冲着他便就笑道:“相爷,其实您还是很关心奚祁、很爱他的罢。” “……”樗里疾咽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在这个时代里,不论是亲情、友情、仰或是爱情,他们的表达方式都是比较的保守与含蓄。大多时候都是以行动来表示,很少会在言语上来刻意的强调我有多么的关心你,我有如何如何的爱你。 . 难得的是,樗里疾也不知道是真对我放下了成见,还是人越老就越孤独。他竟允许我陪他一起坐在花圃的亭子内聊聊天。 “嗯,奚祁与良人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吧!”见樗里疾久久不说话,我小心翼翼的揣度着。毕竟从奚祁知道了魏良人的事情后、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眼便就能够让人看出些许的端倪来。 樗里疾这回倒是没有惊讶,只是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东南。“要说奚祁跟良人的苦难都是老夫一手造成的。”回亿就像是拧开的水龙头,只稍一个恍惚,它便就会满溢。 原来魏良人打小就住在相府,跟奚祁可谓是青梅马、两小无猜。请多人都认为他们在成人之后必定是会结为连理的一对佳偶。就连他们二人也是对彼此情有独钟,似乎只待他们行了成人礼之后便就可以水到渠成。 但事情往往都不是那般的尽如人意,就在魏良人及笄成人的那一日,秦武王突然鬼使神差的跑到相府,并且撞上了正在行礼的魏良人。 余后的事他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武王觊觎魏良人的美色,这便向樗里疾提出一个近似降龙恩的要求。而以樗里疾当时的地位,想必真拒绝了,也不会伤了他们叔侄之间的和气。但樗里疾既然说奚祁跟魏良人的苦难是他一手造成的,那么他自然是动摇了。跟大王结亲可以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他当时正欲往东方开阔秦国疆土,若是有了大王的鼎力支持那便就是如虎添翼。所以,他舍弃了奚祁跟魏良人这一对碧人的感情,成就了自己享誉山东列国的威名。 至此,我也就明白了。他们当时也许争取过,也许抵抗过,但最终都不能违逆独栽的樗里疾所做的决定。所以,奚祁才会愤离出家,才敢对樗里疾诸多顶撞,才会看不过去自己的妹妹们只知坐在家里等待着媒人上门。他能够重新回到这个家,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重新面对那个拆他良缘的至亲,他当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呐! 思及此,我已不自觉的将双手紧紧的交握着。若换作是我,我也许永远也无法原谅这样的父亲。 . 突然,我又想到了更为滑稽的一件事。禁不住想笑,“相爷,您处心积虑为了自己的子女做了这么多事,您可曾知道,大王现在看上的是亦竹姑娘。现在您还会作何抉择,跟当年一样,允了他们,再让四儿也重复着当年奚祁受过的伤害。”看樗里疾抑郁的神情,我想他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果然,他又叹了口气。“大王已经就此事跟老夫商议过,四儿依然可以是王后,至于亦竹……” “相爷。”我气急,不免提高了音量,樗里疾一愣,呆看着我。“您到底是知不知道,大王他根本就不喜欢四儿,您这样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难道您真要看着四儿在以后的日子里都在郁郁寡欢中度过吗?她是那样单纯可爱,你们又为什么非要把她卷入其中,为她寻觅一个怜她护她的人,不是比什么尊贵的地位都要来的好吗?您为什么要把家族的荣华寄托在她的身上,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你……”樗里疾彻底被我这极具愤慨的言词震撼住,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竟自平息着沸腾的热血,敛了敛义愤填膺神态,缓和了语气,“其实,我也可以看的出来,您一直在努力挽回跟奚祁之间的关系。他虽然还管您叫一声爹,可他仍旧没有放下当年您对他们所造成的伤害。” 樗里疾一窘,顿时矢口,“笑话,老夫是他爹,这一辈子都是他爹。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儿女私情所牵绊。”他又再理直气壮,似乎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我知道,想要推翻这件事实在不易。不仅是先王的意思不能忤逆,现如今山东传国业已到使来贺,还有谁人不知凰姬既将跟秦国大王成亲的事。若毁婚,只会令樗里疾难堪,令凰姬丢脸。那么,将来还会有谁要她。 . 樗里疾表面虽然装横,但我猜的出,他一定也在为凰姬的事发愁。凰姬单纯,一看就不是亦竹的对手,我是真的不希望她成为深宫怨妇,成为另一个魏良人。 赫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亦竹与良人之间是不是……”我试探性的问着,并不期待樗里疾能够给予回应。毕竟,他现在已经有些不耐烦,我再三的围绕着他的亲人这样打探来打探去,确实让人有些厌烦。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亦竹跟魏良人之间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而樗里疾不是说她跟奚祁也有婚约,为何又会默许嬴稷,他现在都已经退休了,还有什么好争的。我当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你还真是多事。没事就多替自己操心操心罢,别妄想着可以嫁给奚祁。”丢下这句话,他便甩扬离去。 我亦是气煞,当即冲着他嚷嚷道:“我想要嫁给奚祁,你们谁也阻止不了,哼。”说罢转身,朝着另一头走去。身后,我甚至感觉到樗里疾那追至的怒目。 作者有话要说:唔,我来给西西同学平一下反呀! 有同学说西西自从做回自己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其实她的本性是米有变的,她对夷之所以这般那般的别扭,并不是说她想要欲擒故纵神马神马的。基于跟太后交过两次手后她就已深知,夷不可以再惹,再惹就等于惹太后。毕竟她也是从那个身体、身份上下来的,她清楚的明白权力这玩意儿的危害性。so,她别扭不过是有意为之,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认定了撒拉那只天使可以把自己弄回去。所以她不希望再跟夷有过多的纠葛,而至于奚祁,出发点是她自发的对人家有好感,但爱不爱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80 80、第八十回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宫里宫外可谓是满眼皆见喜庆,太史挑了一个本年度最为吉祥的日子报上。下个月初八,也就是腊八这一天,作为嬴稷大婚的吉日。而如果不出意外,奚祁会在这个月底之前回到咸阳。 夷虽然也会每天进宫,但他现在居住在甘泉宫的日子却是越来越少了。我不知道他跟芈八子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矛盾,但我却时常在无意中看到她跟木易这个小白脸搞在一块,其嚣张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我跟夷当年。而芈八子对夷的态度也越来越淡了,就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的出来,不知道夷会不会真有一天带着逸儿就突然离开了。 他现在看到我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热情高涨了,更不会动不动就想着调戏于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回用绸子牵束着逸儿让他不爽了,但我真的没有恶意,他要是为这事一直耿耿于怀,那我也没办法。 . 午后,我在为芈八子的驻颜大计捣掇着珍珠粉,而她则在内寝舒舒服服的睡着午觉。阿裳说要帮我,我乐得可以歇息一会儿,这便允了她,自己往一侧倚靠着坐去。 “南姑娘,这珍珠的粉末真的有这么神奇么?这个当真可以食用。”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好奇了,手上边捣着边回头看着我问。 我揉捏着手掌,笑说:“那是自然,它不仅可以清肝明目,养颜葆春。内服加外用,持之以恒,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可不费吹飞之力轻松弹走。” “弹走!”阿裳可是好奇。 我正经点头,抚指眼角作轻弹状,“弹、弹、弹,弹走鱼尾纹。”这声情并茂的演示却令阿裳吃笑不已。 “姑娘您真逗。” “呵呵。”我这不是逗你玩嘛! 忙活了一阵,迎来了嬴稷。他见芈八子午休就不愿打拢,本来是要走的,可偏偏眼珠子在我脸上逗留了下后,直道:“不知南姑娘可否陪寡人到园子里走走。” 不仅是我,就连阿裳也感到吃惊非常,“大王,太后吩咐南姑娘在殿中守着。”她紧张的活似嬴稷一个脑充血把我也给收了去。 在嬴稷欲斥阿裳的时候,我忙说:“无碍,太后才将歇下,我陪大王到园子里走一圈再回来,你们别拢了太后清休便是。” . 前几天,咸阳城就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其他什么,我总觉得今年的冬天比之去年我们在骊宫的时候还要冷。这才下了两场雪花末子,我就已经添了两件御寒的绵衫,脚上也多穿了一双袜子。只稍走在室外,我势必要带上毛茸茸的狐裘披风。 “南姑娘应不是秦人罢。”嬴稷走在我身边,回眼瞅了瞅呵气揉手的我,淡笑着问。 我点了点头,倒也不奇怪他会这样问,之前就已略微的跟他有过一些接触。他对于我这个突然之间鱼跃到甘泉宫的上宾一直就很好奇,我甚至还在无意中看到华阳宫的内侍悄悄地在跟甘泉宫的宫人打听着有关我的事。 而除了芈八子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有关我的来历,背景。所以这也导致了嬴稷更加的想要一探究竟。所以他时常会借机来甘泉宫看望芈八子,实则是为了一探我的虚实。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看的出,他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想要与我接近的情愫。我心猜他跟夷当初怀疑我是芈八子时一样,因为他们两个是我在咸阳四年里接触最多的人,一些语言上的习惯是很难掩饰的住。但对于我的坦然与心安理得,嬴稷终究是压下了重重疑问。 趁着这个机会,我不禁要好好的问问嬴稷,“大王,我有一句话一直想要问你。” 驻足渠边,嬴稷回望了我一眼,暖阳下,我突然觉得他不再是我以往所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凡事都要依靠旁人的嬴稷。他淡定,甚至有一种韬光养晦的感觉。难道看一个人的角度不同了,就会发现其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以往我总以太后高高在上的姿态压制着他,他虽然言听计从,但这其实是不是他忍辱负重的一个表现呢? 晃了晃脑袋,我说:“对于同娶凰姬跟亦竹……” “哈哈。”不料,嬴稷灿笑了声,“怎么,难道相爷委你来说寡人。” 我一愣,却不知樗里疾几时跟嬴稷谈过。而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樗里疾劝诫不成遂又指使我这个居住在他府上的人来当说客。 . 见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嬴稷又竟自说:“难道你们都认为四儿嫁给我就不会有幸福了,是么?”看他那炯炯的目光,似乎我们都误解他了。 可他明明是喜欢亦竹的。难不成,他既喜欢四儿又喜欢亦竹,想要坐享齐人之福。我其实是想说他,就算他是真喜欢四儿又怎样,他能喜欢她多久。他是王,他这一生当中的女人绝对不止是四儿或是亦竹这两人。可我终究什么也没说,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这就是他的权力。 “大王,不论是真心实意,还是利益使然,四儿是个好姑娘,她没有一点心机,我们只是怕她会受到伤害。纵使不是大王日后薄情,也难保这深宫之中的明枪暗箭不会伤及四儿。”我言辞凿凿,就是希望嬴稷能够主动放弃。 嬴稷只冷笑了声,“南姑娘,寡人若没记错,你只不过是甘泉宫里的一个座上宾。你方才所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些逾越了。又或是,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我顿窘,一时却忘了,我已经不是芈八子了,这样大咧咧的跟着嬴稷说话,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便颔首,道:“西西失礼了,还请大王恕罪。” 他摆手,不与我计较,放眼望向渠尽处。芦苇丛里芦花就似蒲公英一样,轻飘飘的随风摆舞。“你是如何看待太后与戎王一事。” 毫无预期的,我倒吸了口气,说:“西西只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实在不敢妄论太后是非。” “你且放心,今日你我二人之言,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他信誓旦旦地说着,似乎挺想听一听我的看法。 我寻思着,说:“其实,大王没有必要时常跑到甘泉宫来同太后争执有关于她私生活的问题。” “哼,依你之意,寡人便由着这等丑事在咸阳宫里而视若无睹么?”嬴稷气结,本想着我能说什么支持他的话来。却不料我这一说出口却是为了芈八子好。 我撇唇笑,只道:“大王当前应该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治国上,而不是……”而不是一味的关注芈八子的生活作风。纵使她再去偷十个男人,他也是你娘。而她越是这样,你翻身的机会才越大。这句话我终是没有说出口,只挑眉示意着嬴稷,希望他可以明白,现在的局势于他有利。 嬴稷微眯了眯眼,瞳孔收缩着,深邃的眼睛令人瞧了更加的深沉,似在打着什么主意。一瞬,便就恢复如常。“太后也该起了,你快回去罢。”他淡说了句,却似乎很快就又陷入了深思中。 . 殿中,芈八子支开了所有宫人,包括阿裳。 她拉着我,忧心忡忡的,“西西,本宫近来老是心悸,夜里时常被梦魇惊拢,似有不详之兆。” “太后切莫过分担忧,不如先让宫医瞧瞧,相信无大碍。”我在侧宽慰着她,却不知她原来也是怕死之辈。 她轻抚着心口,瞅着我直言:“本宫会如此,皆因戎王所致。” 我纳闷儿了,“与他何干?” 她离垫,踱步窗前,缓缓道:“夷他几次跟本宫提出欲离秦返回义渠。” 我一震,没料到夷真会有此举,而且还是在这个当口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戎王为何无缘无故要离秦。” “左相曾多次近言,趁夷还在咸阳城将义渠拿下,而这样做势必要跟他翻脸。本宫也是很为难,若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时机并未成熟,贸然动手只会两败俱伤。但,这事却在无意中让夷知去,他虽未说什么,但他却已不止一次提到欲返回义渠。”说罢,她抚额,很是懊恼的样子。 我顿时了悟,她是怕夷突然离开,会对秦国造成威胁。而日前他们正跟齐国交好,欲联手伐楚,如若秦国后方不能保障,前方势必会分心。所以这的的确确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那么,太后可以好好的挽留住他。嗯,可以先调离木候以示诚意。”我认为,这其中最重的问题应该还是出在了芈八子身上,若不是她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上一个,夷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要离开。至少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她却反握住我的手,笑着说:“你会帮我的是不是,西西。” 我不禁抽笑,虚应了声,“若是能力所及,西西在所不辞。” 她顿时便眉开眼笑,恍似所有的郁结通通都一扫而光,明艳的脸庞上霎时可以掐出水来,笑的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回到相府,却发现仆人们个个都跟捡了钱似的,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我随手拦住一人问去:“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那小仆想都不想,张口便来,“公子回来了,相爷令奴们今晚加餐。” 我微愣,瞬喜,拉着他直问:“奚祁回来了,他现在在哪?” “公子在园子里。” 他的声音甚至还没有落下,我就已经拔腿朝着园子的方向跑去。 去了这么,他甚至没有来过一封书信,我有时候不禁在担心他是不是不回来了。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我却是莫名其妙的兴奋了,其实我还是挺惦记奚祁的。 一口气跑到了花园,远远的便瞧见身着一袭浅紫色衣衫的人负手伫立在一株茉莉树前,他的穿着过于单薄了些,甚至连一件外袍也没有罩。那样的专注,就连我走到他身边他也没有知觉。 我呆呆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突然觉得奚祁沉郁了很多。 蓦然间,他回头,低唤了声:“西西。”四目相望,眼波流淌。 “嗯,你回来了。”我亦是轻应了声,笑弯了眉。却在在下刻被奚祁的举动所骇。 他猛然间便就我将我紧紧的拥在怀里,似乎要证明我的存在,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耳边低唤着:“西西……” “嗯,奚祁……”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应着他,也许魏良人真的走了,也许她会是奚祁这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伤。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回抱着他给予安慰。 过了片刻,奚祁缓缓松开我,接踵而至的便是他略带颤抖的吻。我震惊了,瞪大了眼,任由他那双冰凉的手掌捧着我的脸颊深深地吻住了我的唇。就像是落水者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便就怎么样也不肯再松手。 直至他结束了这个吻,我才反应过来。讷讷的看着他,傻傻地问:“你怎么了,奚祁。” 奚祁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我,声音有些低沉,他说:“嫁给我西西,我们成亲。”他说的很认真,不像是心血来潮,更像是酝酿了许久。 我彻底被震住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是因为魏良人的死打击太大,所以想要找我来当他的精神寄托。我不懂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喜欢他,我似乎也在主观意愿中暗示着自己,我应该喜欢他。可在跟樗里疾的对话后我才发现,我也许很难走进他的世界。不可否认他是一个用情至深的人,可在他还没有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之前,我是否能接受他,接受这个连我自己都很质疑的感情。 我展颜微笑着,“奚祁,你当真考虑清楚了么?你当真确定自己不是一时冲动,也许待你认真思考后。” “不,西西。”有指腹抵上唇,他信誓旦旦说:“在回来的路上我想的很清楚,我不希望自己此生再存有遗憾。当年我们懦弱,我们错失了彼此。可这一回,我绝不会再向任何人妥协。但,只要你不愿意,我一定不会勉强你的。”他微皱眉,似有忐忑。 我仍旧笑着,握住了奚祁的手。我说:“奚祁,我相信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下来再好好的考虑清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们给彼此答复可好。”也许这不仅仅是让他考虑,这也是给我自己足够的考虑时间。让我可以认清,我到底是不是还停留在过去的阴影中无法走出,正如奚祁对魏良人的感情一样。 奚祁终于是点了头。 而在无意中,我却看到了夷跟樗里疾伫立在廓上不知多久,见我看去,他们便自迈步离去。我不禁要想,方才那一幕,也许他们都瞧去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咳,下一回很让人惆怅呀~~乃们懂的。。。(可能会被河蟹=.=) 81 81、第八一回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发现周围的人事物都在发生着或多或少的改变。 樗里疾看我时的眼神不再那样的不友善了,相府内的仆人们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当家祖母一样,而奚祁也渐渐的接受了樗里疾。就连芈八子也不再长吁短叹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把夷稳住了,但看着这一切的一切都日趋完美,我却不知为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天傍晚,我正准备离宫回府,芈八子却挽留下我在甘泉宫里陪她一起用膳。她已有一段时间没有留我吃饭了,我寻思着她也许又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这便留在了甘泉宫。 席间,芈八子寻了个隙,说:“近来左相因政见不合,一直在寻机打压大司马。舆论已经给我们带来了诸多负面影响,本宫实在是不想再因此事而恼神。不知你可有何良策。” 我踌躇了下,看着芈八子那期待的目光,不说点什么似乎过不去。这便说道:“既然左相能用舆论给大司马制造压力,我们何不妨如法炮制,他终究不过是一个羁臣,很容易被孤立的。”我且说且止,下面的话,就让她自己好好的去揣度了,该怎么整治甘茂,就不是我所*心的事了。 芈八子登时便就了悟,举觖邀饮,“这一觖,预祝早日驱逆臣。” 我不太自在地陪了声笑,甘茂何时起就变成逆臣了,看来芈八子不是不知道如何对付他,不过是故意借机让我把这话说出口。这一大觖酒下咽,我已感微醺。却不想她还来了劲,大有不醉不归的势头。 酒觖再次斟满,芈八子再次举觖邀饮,“这一觖,本宫要好好的敬你,若非有你,我跟稷儿也不会有今天。”说罢竟自先饮为敬。我不敢怠慢,跟着就将一觖热辣的酒液灌下喉。 就这样,左右着我已不知饮下多少。最后无力伏倒在案上,我的手仍旧紧握着酒觖不放。 . 当鼻端充斥着浓郁的香味时,我忍不住拧紧了眉头,缓缓睁开眼,视线仍旧有些恍惚。左右转了眼,却是支身不起,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劲,但脑子却是愈发的清醒。 待适应了这个感觉后我才意识到,自已正处在芈八子的寝殿内。转眼看去,她正款款朝我走来。 “太后,我……”我急欲支起身,却被一手按住躺回到床上。她笑眼眯眯的说:“西西,你可还记得前几日跟本宫说过的话。” 我皱眉,一时忆不起我跟她说过什么。她却撩指在我脸上轻滑,啧声道:“你看你,怎就如此健忘。你说过会帮我的,帮我挽留住夷。” 我一吓,倒抽了口气。看着巧笑的芈八子,我颤声问:“太后想要西西如何。” 她甚是妩媚地掩唇一笑,俯身凑在我面前,声音却是压得低低,“本宫已经怀上了木易的骨肉,自是不能再同夷承欢,所以本宫想……”她故意顿了声,却将我惊吓的不轻。 我摇着头,直说:“太后,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我现在才知道怕了,原来她早就预谋好了,她想拿我来拴住夷。 她无视我的惊惧,覆掌在我脸上轻轻揉着,又说:“我知道夷一直都在怀疑你的身份,他对你有好感,自然就不会轻易离开咸阳,只要你能够将他留下,你想要什么本宫都会赏你。” 我挪着身子,却始终无法施上一点气力。“太后,你不缺美艳的舞姬,只稍献上给戎王,他一定会欢喜的,你放了我,我求你。” 她却又啧啧摆指,“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就是因为你的身上有夷所熟悉的感觉。所以我相信,为了你,他依然什么事都会做。” 蓦然间,我只觉得心间一热,急喘了口气,追问道:“你,你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纵使我再不会饮酒,也不至浑身上下使不出力。 “你看。”我顺着她手指去的方向看去,香炉内正往冒着青烟,却不知道里面燃烧的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那里便是浓郁香味的发源处。“此香唤摄魂,你方才已大量吸入,如若不与人承欢……”便是摄魂夺命的下场!她有所保留,但我却已知其害。 “太后,要,要想留住戎王有很多办法,求你不要这样,不……”我未支起身便就被她一手推倒回来。 “要留住夷的办法是有很多,但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你信不信,他对你一定无法抗拒。”她捻指扣住我的下颌,令我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与她对视着。原来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只不过是想要利用我。枉我还痴心妄想着她是真要感激我,原来她将我留在自己身边不过是一个备用品,一个她施展权谋的工具。 “太后,戎王已至宫禁处。”纬缦处传来木易的声音。 我更加惊愕,他们,他们所有的人都合起伙来设计我们。 “不要,不要走……”我仍旧不死心的挣扎着,揪着芈八子的衣边,但却无力拖住她,只能让其从我手中滑走。 殿前,我还依稀的听到她命令着什么:“待将戎王到来,所有人统统离开甘泉宫,禁卫严守宫门,不得让任何人进出。” 心下一寒,如此一来,我纵使是插翅也难逃。 . 渐渐的,外头愈发的安静,静到连一阵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到。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不可以成为束缚夷的累赘,依芈八子的性子,只待时机成熟,她一定不会对夷手下留情。 憋足了劲儿使得自己从床上滚落,“咝……”倒吸了口气,却是把自己磕得不轻。无暇去理会哪儿磕疼了,奋力往浴池的方向爬去,我若是躲起来,夷一定就会离开。我不可以害了他,不可以……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我的心跳却越来越急骤,呼吸的频率愈发的短促,我一直在心理暗示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西西!” 我浑身一震,所有的气力一瞬间倾泄殆尽。他还是来了。 “你怎会在此。”夷将我从地上扶起,目光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明显一怔,旋即便就拧起了眉头,“你……” 我脚下不稳,只得倾力往他身上倚去,心急直道:“快,快点离开这里。”我推着他,却不能撼动半分。 夷滑下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下刻便就绕指来抬起我的下颌。蹙紧的眉头似乎在告诫着我,他很不悦。 见他冷着一张脸,我又道:“你走便是,我不会有事的。”心下一阵怪异的情愫滑过,本扶在他衣襟上的双手不自觉紧了紧,但我仍不愿放弃,直促他:“走,走啊,我会害死你的。”我拼尽全力咆哮了声,狠狠地推开了夷。自己颓然滑倒在地上。 到了这一刻我才明白,我有多么的在乎他,我不希望他有事,更不希望逸儿有事。我甚至宁愿自己死也要看着他们父子俩平安。 “你这又是何苦。”谓叹在耳边。他已将我从地上抱起,旋身便就将我放置回床榻上。 “夷,我求你,离开这里,带着逸儿离开咸阳。”忍不住悲恸,模糊了双眼,鬓旁微湿,却已不自觉决了堤。 有手摩挲在眼角,他却笑着说:“你可知道,只待毒性发作,你便就不能自已。到时候只要是个男人,你都会扑上去,难道你希望这样吗?”轻轻的,他吻了吻我的眼角,轻添着淌出的泪水,声音有些嘶哑,“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要,不要,夷,你一定有办法的,我不要……”我愈哭愈凶,止不住的泪水就像是拧开的水龙头。我从来没有一刻现在这样害怕,不是怕跟夷发生关系,而是发生了关系之后,芈八子又将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夷。 见我这般痛苦,他忙用双手捧住的脸颊,浅嘬在眉眼之间,“没有用的,西西,摄魂香无药可解,要么承欢要么毒发。” 我却想都不想,“那就让我毒发。”我死总比大家一块死的好。 夷被我的话震住了,缓缓的退开一步,眯起眼打量着我,却说:“你宁死也不愿跟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错意,但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看的出,他生气了。 “我,唔……”不待我说什么,他已俯身堵住了我的唇,唇齿相依,舌已越界,近乎于蹂躏的亲吻让我一度喘不上气来,想要推开他的双手却不自觉的揪他紧紧。 . 灼热在颈间燃烧,我仍在苦苦哀求着,“夷,我求你,不要,不要啊!” 可是,面对我的哭腔,夷却不为所动。滑至腰间的手已经挑开了束腰,他斩钉截铁说:“我不会让你死,我更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你。”像是在宣告着所有权,那样的霸道,却又那样的让人心动,让人心疼。 肩头一松,衣衫已被夷层层剥落,我勾住他的手指直摇头,眼睛已有些肿胀,有些刺痛,但我仍旧直望着夷的双眼,只希望他能够为之动容。 但他仍旧无视我的目光,当即便将仅剩的裹胸底裤褪尽。我别开眼,强忍忽冷的战栗,下一刻便就感觉到一股暖流自脚底翻涌而上,直冲脑门,我忍不住叮咛了声。 瞥了眼夷注意的方向,我吃惊不小。不知何时起,我的手臂上多了一颗血红色的朱纱。我心知,这落在夷的眼里意味什么。从他眼神中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出止却不住的兴奋。可我明明记得自己身上没有这玩意儿,难道又是芈八子的杰作。 当夷再次欺上身时,他的身上亦是未着寸缕,两具光滑的身躯一贴上,我便就彻底泄了气。环手搂住夷的脖子,甚至主动倾身献吻。 在含/住我的唇之前,夷低声说:“放心交给我,我会对你温柔的。”他就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是温柔的。 夷当真是温柔了,以往也许偶尔可以感受到夷的温柔,但他却不能保持的太久,往往劲头一过便又恢复了霸道强势。 而现如今一个深情的热吻便就令我头昏脑热。轻眨眼睫,却见夷轻阖着眼享受其中,飞扬的纱帐下我们恍似置身在了天国。 有手滑下轻轻一揉,我便忍却不住倒吸了气,情不自禁的便就倾上身。“……唔”心下撩拨不住,身体内的空虚似乎迫切的需求填满。但夷却不为所动,仍旧以他的灵舌挑逗着我的蠢舌。 不知不觉中,他引领着我的舌头往外伸去,我不禁又再阖上眼睑,微启唇探出舌,一瞬便就被夷深深的*住。舌与舌之间打结纠缠不下。在我欲退回来的时候,他又很用力的吸住不让我后退。 呼吸一促,却不自觉抓起夷的另一只手推到胸前,心里头就像是有成堆成堆的蚂蚁在爬一样,经过夷的一阵抚慰,却也只能稍稍缓和下按捺不住的心跳。 待夷将我松开,又有些不舍似的逗留在我的唇上嘬了几口。他笑了,“别急西西,慢慢来。”说罢十指交握压在身侧。火焰燃烧而下,我已止不住直要缩住脖子,夷就是深埋其中不愿出来。 “夷,够了够了,要我要我……”在恍恍惚惚中,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娇喘着气,双手被紧紧的握在夷的手中动弹不得,只能以同样的姿态回握着他,以示我此时此刻狂热的心。 夷却无视我的祈求,不紧不慢继续着他的行程。浅啄深吮着令丘陵拔地而起,加之我不自觉的弓身更显挺挺。而我这未经人世的身躯经过他的漫长的煎熬后,早已不知在何时起就已淌涌出滚滚春江之水。抵在林荫道前的某物已不止一次的在撩拔着逗弄着沟壑,似乎在寻找着入径处,又似乎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身前火苗未灭,身下火势便已蓄积待发,双手凌乱揪扯着身下的缛子,口中更是止不住频叫不迭。 只是,当他真正进入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缩了缩身子,将双腿紧紧的夹住令它不能再进入。直呼:“痛,痛……”原来比起芈八子的身躯,我的终是苗条了些,若真要容纳夷的庞大,想必不得让我好受。 夷终是停止了下来,揉了揉我的脸颊,亲了亲我的唇瓣,极具诱惑性的说着:“西西,放轻松,什么都不要想,把自己交给我,很快就会舒适了。”边说着边将我的双腿拉至他的腰上,一个挺身便就奋力进入,一只钳在腰上的手根本就没给我退缩的机会,迎着他的巨大而上。 我不禁啜泣,因为芈八子的身子不是处子,所以第一次跟夷承欢的时候不会有太大的痛苦。而我现在却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被撕裂的感觉,尤为可气的是,身体内蠢蠢欲动的情愫似乎在期待着接下来的事。 . 除却刚刚进入的时候带来的疼痛外,夷便就再也没有让我有一丝痛苦的感觉。他甚至只让它静静的待在其中,缱绻在唇上蔓延,依稀之间,甚至还听到自夷的唇边传来的声声细语。“不论你变成了谁,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抵额相依的夷,他又再说:“西西,放松身子,别憋着。放心交给我,我会让你变成真正的女人。”我一时懵懂,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哽咽,“夷,我,我好难受,帮我。”微颤着双手已抚上夷的胸膛环住他的颈子,微启唇,身子不自觉扭动着,似要唤醒某物。而我却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绷紧了身,就连被夷吻住的唇瓣也在轻微的颤抖着。 某物撩动,微痛。我皱 81、第八一回 ... 眉轻忍,直至痛感消逝,取而代之的便是阵阵舒适。我有些慌乱,手脚并用,将夷来攀。他有规律的挺身抵进,却没有因为欺身在上而给我带来任何压力。纵使施力在胸前,也是缓缓揉捏,除却令我舒逸的迭叫不住,早已不知不适为何感。 如此这般几度索取,我已在夷身下软化,滑落手脚无力再战。浑身上下早已汗湿不住,飘飘然的甚至不知今夕是何昔,耳边除却夷的粗喘,便是我自己勃然有力的心跳。 夷侧翻身,将我搂进自己怀里,耳鬓厮磨着直唤我的名字:“西西……” 我却昏昏欲睡,经他这一撩拨,便不住地往他怀里缩去。但却不知因何,浑身上下仍旧觉得火烧火燎的难受,那堪堪被填满的空虚很快又再度空虚。而某物依然还停留在腹地未出,似乎早已料到了我的身体会欲求不满,这便潜伏的蓄势待发。 我倒吸了口气,无力地眨了眨眼,无力地吱唤了声,“……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已经承欢了,为何我还是这般想,甚至比之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夷再一翻身,令我置其上,双手不住在我背上摩挲着。他说:“因为药效未过,因为你体内还存欲火。”他揉了揉我的鬓角,却是早已被汗水湿透。他再说:“我知道你累了,但,你根本就抗拒不了。”他边说着,双手已游移滑下,各包含着一只缓缓搓揉着。比之方才,施力重了些。同时也令我的呼吸愈来愈重,毫不自知地动弹开来。 我微支身,看着夷却仍是眼泛迷离,“此番之后可会作罢?”我担心会一直亢奋至我们二人猝死为止,我自认为自己没那个能耐可以长久持续。 一个忍俊不禁,夷失笑出声,掌心撑托着将我轻轻支起,“如若你奋尽全力,或许仅再一次。” 我羞赧不住,顿时涨红了脸。忙自别开眼掩饰着窘态,散乱的秀发恰时自肩头滑下,掩住了不少春光。 夷更笑,“西西,如若你有所保留,那也许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是……”他说着危言故意来吓唬我。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皱起眉嚷嚷了声,赫然打断了夷的幸灾乐祸,撑在他肩头的双手早已经用力掐下。再使劲支起身,便令某物抵得更近,因为紧致的接触令我登时软了骨头,差几就再扑回进夷的怀里。若非,若非夷的双手仍旧在支撑在某物上,怕是已颓倒。 . 愈发卖力的配合令夷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双手钳在我身上紧紧地箍着,取而代之的便了更加卖力的磨合。我亦紧紧揪着夷的双臂用力掐着,波动不住的身子剧烈摇摆着,晃动起脑袋任由发丝凌乱飞舞。张口直唤:“啊,不,不要……”直至我满意的柔软了身子,夷仍旧在卖力。那种熟悉的快感侵袭着我身上的每一细胞,云雾缭绕着只感神乎仙乎。 夷扶着我的身子缓缓拥回进怀里,每喘出一口大气都是吐在我颈窝,令人感觉酥酥麻麻的,却不想再动弹一下。 “西西。”附在耳边轻唤。 “嗯……”我感觉神思开始缥缈,虚应了声,已阖上眼睑。 缛子轻轻覆在身上,遮盖住了所有的春光。唇上一软,夷又再意犹未尽地吮了口,抵唇轻言:“西西,你觉得怎样。”揽在腰上的手紧了紧,将我往他的怀里又揉入几分。 我缩了缩身子,有气无力道:“夷,我好累,好累,我想歇息。”不论药效过去与否,我都已经疲乏不堪。纵使药效未过,我也再提不起一点劲儿来。真若再做,那就让夷一个人代劳吧! 夷又失声一笑,贴唇在我耳边说:“你且先歇着,我们来日方才。” 我终是没力再搭腔,意识渐渐模糊之前,仍旧感觉到有一双手不住的在身上来回的摩挲着。 作者有话要说:唔唔,这几天我娘特地来看我,要陪她去玩,所以码字的时间会少一点,这一章字数多多,当作补偿。 还有,因为河蟹迅猛,所以内容提要全部都删了,以免被抓到把柄 82 82、第八二回 ... 待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已身在相府,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跟夷发生在甘泉宫的事我自然不会忘,只是我对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却是没有一点印象。动了动,发现身子并未有想象中的不适。撩指掀起纱帐,随即便有人靠上前来。 “姑娘你醒了。”是阿裳。 她绕手将我扶起,脸上的笑容却很暖昧。我无视之,问道:“我是如何回的府。” 待让我靠舒适了,她才说:“前日姑娘在宫中不甚昏厥,是太后命奴将姑娘送回来,并且服侍姑娘。” “前日?”我大感惊讶,这样说来我倒是睡了两日。难怪我一点也不觉得身子有哪不适,反而还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但转念一想,芈八子为何要将我送回来,她直接把我送给夷不是更好。还是说,她另有其他打算。 “是,姑娘已经昏睡了两日,宫医说是无碍,只待好生歇息着就行。”阿裳仍旧笑眯眯的说着,我猜她一定也知道那晚的事。现在唯不知的是,这件事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 蓦然间听闻屋外头有人在叫门,我心下一噔,奚祁! . 奚祁坐下的时候阿裳就已经出去了,突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目光闪烁着终是不敢正视于他。 手被握住的时候我甚至有些慌张的想要缩回,但却被奚祁握的更紧。他欠了欠身,离我近了些,“你觉得好些了吗?” 我缓缓抬起头,却看到奚祁满面的关切。我咬了咬唇,“奚祁,我……” “我知道。” 我一震,他,他知道了!随即又听他说:“太后已跟我说,她说你求她为我们指婚,她已经允了。”我甚至可以听的出,奚祁在说这话的时候,那溢于言表的欣喜,但他还是强自压下兴奋柔声说着。 我震惊不住,瞪大了眼。——我求芈八子为我跟奚祁指婚!在我跟夷刚刚有过肌肤之亲后,打死我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西西。”低唤了声,他已经掩饰不住喜悦,一把将我拥入怀里。“良人的不幸间接由我造成的,但我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他就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恍似要保护我一生一世,呵护我到天荒地老。 “奚祁。”我唤了他声,不知该如何把话跟他讲清楚。若说我之前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他,那么现在我已经十分的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可以再这样自欺欺人,我心里念的人始终是夷。正如他所说的,他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碰我,我想,那晚若是夷没有来,纵死我也不会跟别的男人。所以在经过了这件事后,我不可以再答应跟奚祁成亲,这样不仅对他不公平,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 “奚祁,我。”可对上奚祁那张满面欣喜的面庞后,我又突然说不出口了。良人的事已经给他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痛,我这时若再跟他说这只是一个误会,会不会伤害他?我不想的,我不想看到他伤心。 奚祁根本就没有觉察到我的忧心,他弯唇又笑,“你放心,爹已经默许了。只待凰姬大婚之后,我们就成亲。”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这更加令我不敢说出口。我只能扯着嘴角,陪了一个苦涩的笑脸。 . 奚祁走后我想了很多,芈八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到底图的是什么?若真的想用我挽留下夷,没有必要再这般大费周章的搞出指婚一说,难道…… 不敢再往下想,我已忍却不住打了个寒颤。她难道是想用我作饵,引发夷跟奚祁之间的矛盾。不,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不禁又推翻了自己的设想,那么她究竟又是为何呢? 脑中一阵抽疼,我忙扶额揉压着。搁下所有的疑问往身后靠去。 忽闻脚步声靠近,“姑娘,你没事罢。”是阿裳又回来了。 我仍就扶额闭目,随口吱应了句:“是阿裳啊,你怎么还在。”若说是芈八子派她送我回府,那见我醒来她理应回去复命,为何还待在这里。 阿裳的回答,却为我解了惑。“太后命奴随在姑娘身边照顾饮食起居。” 我蹙起眉,睁眼看去。芈八子这又是想干什么,派个人来监视我?明显的,我有些不悦了,“有劳太后费心了,你还是回宫服侍太后罢,相府不缺人服侍。”我甚至是毫不客气的回拒了她的好意。 阿裳倒一点也不为难,颔首道:“太后说,若是姑娘不满意奴伺候,她会另派他人来服侍姑娘。” 我一时气咽说不出话来,只得瞪视着她以消我心头之恨。芈八子当真是果决,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变成了她手里的提线木偶。我只是不知道,阿裳到底是听太后的还是听夷的。 . 事态的发展似乎已经越来越不由人了,午后我在要进宫的时候才发现,芈八子给我的腰牌不见了。那些守卫是认牌不认人的,他们甚至是毫不犹豫地把我挡在宫门外。纵使我让阿裳出面,他们也不放我进入。 “姑娘,太后这几日忙着操/持大王的婚事,恐也无暇接见。待忙过之后,也许太后就会召见了。”阿裳在侧缓缓说,好像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中。 我看了她一眼,却是嫌恶非常。别开眼,在宫禁前来回踱步,不时瞥眼看向大敞的宫门内,希望能让我看到一二熟悉的身影也好将我带入。这相信芈八子不会平白无故的做这么多的事,她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只是,在我等到太到太阳落山了也没有瞧见哪个熟悉的身影从宫禁前出入。眼看着厚重的宫门缓缓关上,我却是始终无能为力。 阿裳在侧直劝,“姑娘,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罢,免得公子担心。”她靠上前,帮我将垂落的帽子又拉回到头上,绕指便就拢了拢我身前的披风。其关切的态度一度令我误以为她是真要待我好。 我盯着阿裳问,“是不是太后让你这么做的。”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必要再装傻,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阿裳有些懵懂,很是无辜地看着突然变脸的我,怯生生地低了低头,“姑娘这话是何意,奴不知。” 我气结,推开阿裳竟自离去。 “姑娘。”阿裳追来,我转身便就怒斥了她:“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了。”说罢快步愤离。而阿裳终是没有再追来。 东郊的庄院外一片漆黑,我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仆人,因为黑灯瞎火的,他不禁眯着眼打量起我来,“姑娘有何贵干。” 我踌躇着说:“戎王可在。”我现在只希望可以尽快见上夷,不论芈八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都必须带上逸儿赶快离开咸阳。 仆人又再细仔地打量了我一眼,犹豫着说:“戎王外出还未归来,姑娘是哪位。” 我肩头一垮,顿时泄了气,直追问着,“你知道他去哪了么?他可有说过何时归来。” 仆人怔怔地摇头,看着我的眼神却是更加好奇了。“姑娘可需要到里头等候。”仆人侧身请我进屋,好像对于女人来访,他们都很乐意接纳一样。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已经过去两日了,夷这两日又都在做些什么?听仆人口气,他应该没事才对,难道进宫了。 一路上若有所思地回到了相府,发现阿裳守在府门前不知几时,一见着我立马就迎了上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戎王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她急切地说,甚至还有些无法掩饰的兴奋。 “真的。”我顿感欣喜不已,紧握住阿裳的手臂而不自知。直追问着:“他现在在哪?”欣喜之下以致于我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在阿裳说完后拔腿就朝着园子里跑去。 . 园子外我就听到了激烈的争执声。这声音很熟悉,分明就是夷跟奚祁的。心下一紧,不禁加快了脚步。 穿过芽门,亭子里头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当真是夷跟奚祁。远远的,夷一眼便就看到了我,“西西。” 这一声,也唤来了奚祁的注视。我有些不自地抽笑了声,迈步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这时我才意识到,事先没有将事情跟奚祁讲清楚,这个时候再跟夷撞上……面对着这样的两个人,我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压力。 一上去夷便就拽起我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指着奚祁口气不善地说:“你回来的正好,我正要出去找你。这小子说……” “听我说听我说。”我挣开被夷握住的手腕直说:“我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不妨该日再说。”我希望可以先将夷稳住,待把跟奚祁的事情解决了再去找夷。 “西西,你说,戎王方才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你们,你们……”一直不说话的奚祁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他略带着悲恸却还努力地让自己看起很没所谓的样子。 “奚祁。”我皱起眉头,低唤了声,伸出还未触及到他便就被一股力道反拽着往后跌入夷的怀抱。不悦的声音在耳边接踵而至,“你把话说清楚,这才分开多久,你便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投入这小子的怀抱,你忘了我们之间才刚刚发生过什么。” “闭嘴。”不料,我冲着夷便就怒吼了声,狠狠地甩开了他的钳制,努力刻制着心恸,指责去:“戎王,还请你自重些,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请你不要玷污我的清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把这种话说出口。但我明白,只要夷没有了可留恋东西,他就会很快带着逸儿离开咸阳。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束缚,成为芈八子的工具。 夷彻底震惊了,本来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赫然间愕住,腮边顿时绷起,瞪视着我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与本王听听。” 我别开了眼,不敢直视夷,他现在这副样子让我觉得不寒而栗。我微低了头,怯懦道:“时候不早了,戎王还是请回罢。”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看着本王说。”一个不察,夷竟又再次钳制住我的肩,逼/视着我。若非有奚祁在场,我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奚祁,我没事。”瞥了眼欲靠上前替我解围的奚祁,出言制住了他。随即心一横,仰起头迎上了夷的目光,沉声道:“戎王,纵使让我再说十遍我也是那些话。请别用你那高贵的身份来欺凌我这种无名之辈。” “戎王,你现在无话说了罢。请你马上放开西西。”奚祁在身后几欲按捺不住,若非我以眼神示之,怕是要上前来跟夷再起争执了。 钳在肩上的双手紧了紧,差几未将我的骨头揉碎。夷不再说什么,恶狠狠地瞪视了我一眼后,随即便就撒开手,一句话也不再说愤然离去。 我一松气,后退着直撞进奚祁的胸膛。“你没事罢。”他扶住我,关切地问。但我可以感觉的出,在奚祁的心里,一定对我跟夷的事产生的了疑问。 我扶额,头痛不已。说话时顿显气弱,“奚祁,我想回房。” 奚祁二话未说,扶着我就往内院走回。待我歇息够了,我一定会把事情跟奚祁一五一十的说清。我不可以欺骗他,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唔,忙SHI咧,今天终于可以上网了,马不停蹄地更~~~~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送积分的字样,可能滞后了,稍后会送的~~mua 83 83、第八三回 ... 不知是不是大半日在外头被风吹多了,一回到房里躺下就觉得浑身不适,晕乎乎的却又不能睡着。阿裳唤我用晚膳的时候我只起来勉强喝了口汤,一点胃口也没有,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躺在床上我一直惦记着,睡一觉起来便就把事情跟奚祁说清楚。芈八子还只是嘴上说说,只要奚祁不同意娶我,我想芈八子也不能逼婚。迷迷糊糊的,竟也浅浅睡去。 睡梦中,我一直梦到跟夷发生在甘泉宫的那一幕肌肤之亲,而且还被奚祁撞了个正着,他悲痛欲绝地说我欺骗了他的感情,他要杀了夷,再杀了我。我惊怕不已,在梦中,奚祁整个就跟变个人一样,手持着利刃追着我们便是要杀。我想向他解释,可他充耳闻,直至将我们逼进了死胡同,他面目狰狞地高举着利刃大喊着让我们去死罢,随即真就将刀口朝着我的心口刺下。 . 猛然间,我被惊醒。圆睁着大眼惊惧不已,双手死死地揪着被缛不放,脸颊早已被汗水淌湿。恰时便就听到屋外一声闷雷作响。浑身一震,我不禁弹坐起身,掀开纱帐往外看去。 屋内没有点灯,四周一片漆黑。我呆坐在床上,心里头一团乱麻,加之不时的响雷更是令我心闷不已。太阳穴处有一下没一下的震痛着让我不能很好思考问题。 我不禁紧紧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按在鬓旁,似在揉抚更似要把震痛挤出脑子。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阿裳的声音响在耳边,双手已被拿下。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指腹轻揉在太阳穴旁。 我紧锁着眉头难以松开,缓缓睁开眼看去,眼前有点模糊,看不太清,不知道是不是屋内的光线太弱。但随即便听到阿裳说:“呀,姑娘,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烫。” 我虚应了声,“我没事,公子呢?”我不想再拖着了,我要早点把事情跟奚祁说清楚,让夷一个人误会便是。 阿裳吱唔了声,“公子,公子他……” 我却是心急,拂开她的手直追问,“你到是说啊,公子在哪?”我快被她气死,索性掀了被下床,“我自己去找他。” “相爷跟公子在书房谈事,但奴方才见着老仆人端着相府的家法进去了,不知道……” 听之,我怔忡了下,刚要将外袍罩上身便就顿下了手。一霎又冲回到阿裳跟前,疾言:“你说什么,相爷要对奚祁使家法,他他犯了什么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一定跟我有关。 不待阿裳给我解释什么,我已撒开她的手往外头跑去。而屋外头的雷鸣声也愈来愈骤,在我穿过园子的时候就已经飘起了雪雨。我不禁加快了脚步,不论如何也不能樗里疾打了奚祁。 . 挤开了院前聚集的几多仆人,我甚至连门也没敲就冲了进去。 房中几人见我皆自震惊,但随即便都换上了嫌恶的眼神。奚祁蹙着眉头,看向我时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的忧伤。不待他说什么,采姬便已先一步冲到了我跟前。她讥诮着,很是刻薄地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只山鸡尽也能攀上戎王。怎么,这样还不够,你还真想着以这副残花败柳之姿嫁给我们相府的长公子么。” 我不愿与她争这口舌之快,无视她的恶言,直接便就从她身侧越过来到奚祁身边。“相爷,不知奚祁犯了何事,需要这般劳师动众。” 跪在地上的奚祁低声劝我:“西西,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房。” 樗里疾面色沉重,阴郁的犹如外面的雷雨天。他本是一声不吭的,但在听到奚祁的话便就忍不住哼了声,就连握在他手里的藤条也跟着抖了抖。 “爹,女儿看这事怨不得哥哥。我们只稍将这个女人赶出府去便是,别因为一个外人而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和气。”珏姬在侧亦是冷言冷语地掺和了句,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活似我抢走了他男人。 樗里疾这回倒是开口,但却不是冲着我们,而是冲着跟在地上的奚祁说:“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奚祁仍旧嘴硬着,“爹,纵使没有太后指婚我也会娶西西的。而且那些事不过是戎王在中伤西西,您不问清缘由便要拆散我们,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西西的。” 我心猜,他们应该是听说什么。若不然那二姬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樗里疾明明已经开始对我有所改观了,想必这样的传闻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逆子。”樗里疾喝了声,扬起藤条便要朝着奚祁打去。 “相爷。”我跨上前一步拦在了奚祁身前,樗里疾顿时收住了手。“相爷,请听西西一言。” 樗里疾哼哼了声,背转过身。 我却不管他是听还是不听,自顾自开口道:“不论相爷听说到了什么有关西西的流言,在这里我不愿去多解释什么。总之错在西西,希望相爷不要责罚奚祁,我会马上离开相府,不会给您以及府上丢脸的。” “西西!”奚祁立马站起身,拽住我的手臂直说:“你不需要这样的,我是不会让戎王得逞的,我更不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将你往外推。我要娶你,谁也阻止不了。”他信誓旦旦地说着重重的承诺,但这并非是我想要。且不说这是不是夷有意要在樗里疾面前中伤我,但这无疑是一个摆脱困境的好时机。只是我忘了,这样似乎更加的把奚祁的保护欲激起了。 . 不期然的,一声重重的击打声将我吓了一跳。 接踵而至的便是樗里疾的一声爆喝“你这个混帐东西,我还活着哪,你是不是当我这个老头子不存在了。好好,你要娶她可以,先受了家法,再带着她滚出家门,我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我不知道樗里疾为何会这般的气大,更不知道奚祁为何会甘愿受罚。 不待我说什么,就已被人拉至一旁,奚祁早已跪回到樗里疾跟前。直听他说:“不论如何,我都要娶西西。” 声音还未落下,樗里疾手中握着的那条藤鞭就已重重地击打在了奚祁的身上。他面露狠色竟也真的对自己的儿子下的去手,边打边骂:“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总比让你死在别人的手里好。” 二姬在侧慌了手脚,边哭边劝。最后采姬不由纷说的冲到我跟前扬手便就掴我一巴掌。睁睁的略微泛红的双眼瞪视着我,“你满意了吧,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你走啊,是不是要看着哥哥被打死你才开心。” 我顾及不得脸上的火辣辣的刺痛,挣了挣被束缚住的双手,冲着奚祁直喊,“奚祁,够了够了,求你不要再这样了,你向相爷认个错。相爷,不要再打了,你会把他打死的。”对于我的话,他们没有一个动容。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顾被扣死的手腕,卯尽全身的气力将他们推开。 . 待我扑至樗里疾的跟前时,他更是恶言相向,“快闪开,不然老夫连你一块儿打。”他横眉怒目,决计不是开玩笑。 我扶着几近趴伏在地上的奚祁,嗓子一紧不禁带起了哭腔,“奚祁,你不要再这样,不值得不值得,你快跟相爷认个错。” 奚祁却是无力一笑,嘴唇泛白渐不失去了血失,就连说一句话也显得那么的有气无力。“不,我说过,我要跟你成亲,谁也别想拦我。” 我真快被他气死,频频摇头,直骂去,“你听好,我不会跟你成亲。你别傻了,我不喜欢你。” “不,我知道你是想说这样的话来气我对不对。我不会上当的西西。”他又再笑了,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樗里疾,“爹,你说过,只要我受了家法便会让我娶西西。” “你真是一个不知死法的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藤鞭落下,打在了我跟奚祁身上。 “啊。”既是被吓也是疼的,我不知道奚祁是怎么忍受着这样的鞭刑而不吭一声。听到我的叫声,奚祁本欲来护着我,却被我反手抱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压在身下。我咬着牙,一直告诫着自己,祸是我惹的,不可以连累奚祁。 就这样,樗里疾发了狠,直将我们往死里打。而我的身子终是受不住这等酷刑,在打了几鞭之后,我的意识却已开始恍惚了。太阳穴跟针扎似的疼痛再度袭,身上的疼痛却在不知不觉中麻木了。意识渐失之前,我仍在祈祷着奚祁不要有事,我已经欠他太多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继续保持日更至完结,哦也~~ 关于前情中女主的表现让大伙觉得她不知所谓,在此说明一下,其实是有隐情的。到后面就都会明白了,要有耐心,有爱心。 加之女主不是万能牌的,于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她还是太后,那就米有这么多事了~~嗯,我们要爱她,包容她 84 84、第八四回 ... 忽梦忽醒几多辗转,当我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竟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只是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脑子仍旧是混沌不清。 “西西。” 有人在唤我,我转动着眼珠看去。床沿坐着一个熟悉的人,细看之下方知是夷。 微启唇,嗓子却是干哑,出个声都跟阵旧的风机一样。就连想要动弹一下都施不上力。 夷及时出言制住了我,“你别动,先喝口水。”他甚至没要扶起我意思,下一瞬便就将含在自己嘴里的水喂进我口中。 我当真是渴了,夷足足来来回回喂了四次我才觉够得够。 只是当夷再将含一口贴上唇来的时候我便就紧抿起唇,我已经喝够了。可当唇齿被撬开的时候,流进口中的却已不再是水而是中药。我扭动着更是不愿再喝,夷却是一手扣紧我的下颌令我动弹不得不说还令我无法抗拒的呱呱直咽。 待将一大碗中药给我喂完后,他才吐了一口气。 在给我擦拭嘴角的时候,他自顾自的说着:“樗里疾打你的,我会替你讨回来。” “若非你,我又岂会挨打。”我气弱,一句话说出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的虚弱,难怪浑身都使不上劲儿。 夷却冷哼了一声,“哼,谁让那小子自不量力。”说话的时候将两侧的缛子掖了掖。 我气结,不禁拿眼瞪他。旋即便想起了奚祁,“奚祁呢?他怎么样了。”却不知,我在这个时候问一句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合时宜。毕竟在一个男人面前提另一个男人,总是讳忌的。 夷直勾勾地凝视着,恍似要通过眼神将我给拆皮剥骨一般,让人瞧了直觉毛骨悚然。 僵持不下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小奴,“戎王,该给姑娘换药了。”她低垂着脑袋,将东西搁下便就躬着身子退出房去。 夷终是收回了视线,离榻朝案头走去。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两个瓶子。 我不禁苦笑着,“刚刚才吃过,不用急着再吃罢。”我是宁肯打针也不吃药的。 夷却是二话未说,撩手就掀开了覆在我身上的被缛,我顿时觉得一阵凉嗖嗖的风从身体周围穿行。一低眼才发现,身上禁是未着寸缕。如果说几条白绸子算的话,那也就是几缕,但怎么也掩饰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段。 “每日都要为你上药清洗伤口,再穿那么多衣衫我嫌太过累赘。”夷倒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边扶着我的身子伏到他自己的肩上,边为我解释着我为何会半裸着身躯。 “咝……”不期然,背上一阵刺痛袭来,我倒吸了一口气。到是想动,但却是无力动弹。 “忍着点,一会儿就不疼了。”肩上有手覆来轻轻揉抚着似有安抚的效果。果然,过了一会儿,刺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一阵阵的清凉。 “我为何会在你这里。”我问夷,如果不是樗里疾把我丢出相府,就是夷上门把我要来的。 待将一绸衫替我穿好,夷才轻轻地将我放回到床上躺好。执起我的手,手背上顿现一道暗红色的伤疤,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样看来,后背上的伤疤一定也好看不到哪去。 “你若不在我这里,你还想在哪里。”夷反问着我,口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更是容不得半点异议。“之前的事我先不跟你说,等你伤好了再来慢慢跟你算这笔帐。qi書網-奇书”他威胁我,又是理所当然的。 “夷,我求你一件事行么。”我勾住他的手指,眼睁睁盯着他说。虽然我现还很虚弱,但我现在已经清醒。 夷任由我勾住自己的手指,淡声道:“你现在就已经是一个待罪之身,你没有权力再向我要求什么。”他俯身凑近了我,再说:“从这一刻开始,你南西西就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离开一步。” 他说他的,我说我的,“求你带上逸儿离咸阳好么。”如果可以,我愿意跟着你们一起离开。这话我没说出口,但我却是这么希望的。只是我更清楚的明白,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 对视了片刻,夷却伸手揉了揉我的脸颊,轻声问,“还疼吗?” 我一怔,这才想起,被采姬掴了一巴掌的事。我摇了摇头,柔声道:“夷,不要再待在咸阳城了,离开这里好吗?太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太后了,她随时都有可能会你下毒手的。” 夷低下头,唇瓣轻轻贴在我的唇上,沉声说着:“你既然这么在乎我,又为何要跟奚祁成亲。你是想来气我,还是想要考验我对你的真心。”稍稍施力,便就加深了这个吻。 我想要再说什么终究都被淹没在彼此的唇边。 . 在夷的细心照料下,终于在第四天我可以下床走动了。 “姑娘,你的伤才刚好,还是在榻上多歇着罢。”小奴搀扶着我,怯生生地说着。但我相信她是怕被夷回来责备。 我摆了手,“我没事儿,你忙去罢。”背上的伤疤已经不怎么疼了,甚至还有点微微的泛痒。我猜已经结痂了,只要没有太过用力的扯动,已经好的差不离了。 小奴犹豫着,最终还是乖巧地退出房去。 我一个人杵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发呆。这两天雪一直就下个不停,浓雾笼罩下,有时到了正午也感觉不到阳光。嬴稷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再三天他便就要跟凰姬在咸阳宫内举行隆重而又盛大的婚礼。夷这两天也频频进宫,我什么也没问他,他也什么都没跟我说。而芈八子突然的沉默令我更加的不安,她是否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谓叹了声,其实我是多么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去看看奚祁,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了。 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夷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站在我身后了,他静静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打算着什么。见我看去,他已走来,“怎么下榻了,可是一个人待着闷了。”绕手揽上肩头,扶着我就往屋内走回。难得一见的温柔最近常常让我见着。 “夷。”我轻唤。其实这几天我很开心,我可以像以往那样唤他,甚至是跟他撒娇,他总是对我百依百顺。 他“嗯”了声,没有停下来,在床榻前替我掀开被子,扶着我躺回下去。 “我想逸儿了,你能把他抱来让我看看么。”其实我一直就想看看他,抱抱他,甚至是亲亲他。只是前几天身子不便,怕是顾他不来。今天已经好多了,纵使让我抱抱他也是可以的。 夷笑着揉了揉我的发,“你先别急,等身子养好了我自然会让你看他。不仅是看他,你以后还要负责教养他。” 我亦是笑了,“等你回到了义渠,可要记得给他找一个好老师,除了骑射外,还要教他读书识字。”照理来说,嬴稷大婚之后,各地的使臣都会返回。而夷自以道贺的名义而来,自然也是要离开。我想嬴稷也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夷点头,“不,到时我亲自教他骑射,你教他读书识字。” 他一言我一语,似乎在规划着我们美好的未来。而这正是我所想往的生活。跟夷还有逸儿在一起,我别无他求。 . 这天夜里,我却始终都无法入睡,辗转反侧着愈发的清醒。搂在腰上的手紧了紧,夷的气息吐在耳边,“你怎么了西西。” 我转身,正面向夷,“我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睡眠的时候太多了,导致今晚格外的兴奋。睁睁的双眼就是没有半点睡意。 搂在腰上的手将我往内揽了揽,直直揉进夷的怀里。“乖,闭上眼,别去想那么多事。” 我双手轻轻在夷的胸前来回揉抚着,偏着头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直想着,我真的可以跟着夷一起离开咸阳吗?芈八子她真的没有后着了吗?她真的愿意就这样放夷走吗? “西西,你若是真不乏,那我可就。”他翻身,将我置在了自己身下。但始终保持着未给我的身子带来半点压力。 我仰起头眨了眨眼,自我醒来后夷就一直跟我同榻而眠,但他始终没有逾越过一步雷池。除却将我吻的天昏地暗外,便就是紧搂着我不放。而今晚的他似乎想要的探虚实,又或者真的隐忍久了,受不了了。我倒还未说什么就已经先将脸给红了红,毕竟上回是被迫的,而此刻我若是应允便是自愿了。 “如此,我便当你默许了。”温热的鼻息扑在唇瓣上,下一刻夷就已含住了我的唇。我叮咛了声,轻轻阖上眼,便就给予配合。 “西西……”间隙中,夷直呼我名。我的呼吸愈发的急促,断续地应和着他,双手在不自觉中抚上他的颈子,来回摩挲着似在寻找某种熟悉的感觉。 直到我们双双裸裎相对的时候,夷早就已将这把火燃遍了我的周身。酥酥麻麻的叮咬自身前传来,揪扯在夷的肩头的双手不知是想推开他还是按住他,总之就是火烧火燎的急欲得到解脱。“夷……”娇喘一声,更觉身前肿胀的紧,夷不紧不慢地揉捏吸吮着倒像在给予安慰。徒惹得我心猿意马,不能自已,想要却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夷却在这时松开了对我的摄取,缓缓将我的*子按回到榻上。揉了揉我的脸颊,附在我耳边低语,“别急,慢慢来,不然会伤了你。”耳窝子微痒,我禁不住缩了缩脖子。但更为他这话觉得羞赧不已,我的表现有那么急么。 夷又再轻笑了声,亲吻的同时不忘逗弄撩拨我的感观,令人因羞赧而刻意隐忍住想望。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便引领着我山呼海呼,迭障连连。我微动,顿感阻滞,霎时软了骨头不敢再随意动弹。 待我感觉到身子突然变轻的时候才发现,夷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跪立在我的*子之间,而两处的依然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双tui更是在此时被夷高举至自己的jian头,由下至上,我甚至看到夷的健硕。夷撇唇笑,毫不含蓄的引导着我,“西西,尽情叫出声来,不用刻意忍着。”说这话的时候,夷已付诸了行动。 我倒抽了一口气,顿时又想要*起身子,无处着力的双手揪扯住缛子便就紧紧的揪着不放。起先还咬了唇不让自己的呻*从口中溢出,但随着夷加快的往来,我已彻底凌乱了,晃着脑袋频叫不迭,“唔……夷,啊……” 许是我这叫唤声刺激了夷,握在身上的双手除了定住我的yao肢外,还紧紧的往下按去,夷同样也粗喘起气来,往来的频率越来越高,时不时触及到顶端让我几度柔软了身子。在一记长传之后,我已彻底颓废,身子深深地陷进缛子内,除却喘息声外,听不到其他任何。 . “西西。”鼻尖微痒,是夷在以舌尖轻添。 我一动不动躺着,浑身上下就像被抽干了一样提不上半点气力。掀了掀眼睑,轻吱了声,“夷,我累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意犹未尽,可我真的是乏了,根本就无力再奉陪他一战再战。 夷却不依,好像这是一个得来不易的机会,无论如何他也要令自己高扬的雄风得到慰藉。 在夷的一通抚摸之下,我不妥协都难。双手揽上他的颈子,我说:“不然,就将它放在里头过夜,暂且歇兵可好。” 夷的脸顿现郁色,俯身就在我的唇上狠狠地嘬了口,揉在我yao上的手顿时滑下用力一提。“亏你能说出这话来,你就不怕把它憋出内伤。” 我不管了,缩着身子往他的臂弯下枕去。“我的伤才堪堪好,你若是忍心就动强罢。”无理取闹谁人不会。 “哦。”随即,便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挑拔,我倒吸了气,抬手就往夷的xion膛上捶去,“我只是说说,怎么真进去了。” 夷却更无辜了,“那你这是在戏耍于我了。”说罢作状生气退出。 “别动别动。”经他这一进一出的抽动,已将我的心挠上了一把,心猿意马的差点没让我主动投城。 “你想好了,放在里头就不出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似乎嗅到了某种不怀好意的味道,可碍于它真的是静静的待里头并没造次的迹象,这便嗯了声,打算真就保持着这种高危举动睡觉。 . 在我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抚摸在身上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感觉某些不安分因子在呼唤着全身的细胞。我叮咛了声,介于半梦半醒间,“夷,别闹了。” 于是,所有的举动悄悄歇下,就连体内的某物也悄然安份了下来,只是环在身上的手紧了紧,但我终究还是沉沉睡去。 . 待我自然而然的睁开眼时,外间天色已敞亮,透过垂下的纱帐我甚至感觉到了久违的阳光。 动了动,才发现被夷紧紧的拥抱在怀里。甚至,甚至就连特殊部位也是紧密贴合着未曾分离过。我一窘,抬眼看了看眼睑阖起的夷,他该不会真就让这个暧昧的姿态保持了一个晚而不动摇罢? 伸手缓缓覆上夷的手背,打算在他醒来之前脱离这个惹人心乱的姿势。毕竟等夷醒来,我不敢相信他还会否继续着未完之事。 “你终于醒了,西西。”气息吐在耳边,我慌乱地缩回手,将脸埋回到夷的怀里佯装未醒。 一个翻身,被至于缛子上迎面看着 84、第八四回 ... 上头的夷。微动,蓦然间令人感觉到像是被一只猫挠过似的。我一吓,抵在他胸膛的双手也随之软了软,口舌打结道:“夷,夷,大清早的,别让仆人听去了笑话。”看他眼中几欲喷发的欲火我就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让狗帮忙叼着肉包子,真是太有思想了。 夷却不理会那么多,奋力而上,顿时便听到他舒适地吐了一口长气,面上满露着畅快之色。俯身咬了咬我的唇瓣,直说:“你这一夜睡得可好,徒让我一个人受着煎熬。你说我该不该好好的惩罚惩罚你。” 面对着夷的指责,我顿时气弱,忙顺抚着他的胸口为他舒气,“我错了我错了,不论如何罚,悉听尊便。”都已经这样了,还能罚到哪里去。遂我也没了顾虑,只要能够灭了他火便成。 夷似乎挺满意我的自觉,撇唇一笑着埋首入我颈子处,我微仰首令他可以深埋其中。令人情不自禁着就让人嗷嗷直叫,就连揪扯在他背上的双手也是扒拉着将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夷更似被打上了兴奋剂,猛烈的冲击着似在做最后的冲刺。 直至他倾尽全身气趴伏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深深地感觉到他的重力,令我不得不长短不一的吐着气息。在这深冬时节里,我们早已被汗水透湿了身子。 . 歇了片刻,夷便就将我从被窝里抱出。我浑身无力,斜斜倚在他颈窝内仍在喘着息,“这是要做甚。”我不解。 他说:“沐浴。”言简意赅,却是我们却刻最需要去做的事。 我轻笑了声,往他颈窝内再蹭了蹭。“我浑身泛力,你得负责。”如此的相处之道,好似回到了从前。我甚至要贪心的想,如果能够保持这样一直不变,那真就完满了。 夷亦笑,低头就在我唇上吮了口,随即笑言好。 我不知道像夷这样的男人,芈八子为何不喜欢。但她真若喜欢了,不就没有我的份了? 85 85、第八五回 ...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待在夷身边。我还幻想着,芈八子其实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一个对她有贡献的人,真若将我赏给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是一个不缺男人的女人,而且她身边还一个木易。也许这样一来还可令夷感激她,但是真若是把我跟奚祁绑在一起,只会逼走夷。对她而言,并没有好处。 可是,在嬴稷大婚的这一天,她还是找上了我。 她的时间算的很好,今天是嬴稷大婚,夷势必会在宫里待上一天甚至夜里也不一定能够回来。她在这个时候找上我,无疑是最佳时机。 芈八子又再刻意的与我同榻共坐,说话间一直执着我的手,恍似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厚似的。“身上的伤可好了?本宫一直就想召你进宫。但听人说你被相爷狠狠地打了一顿,之后就一直被夷紧紧的看护着,本宫甚至是见你一面都难呐!”她这违心的说辞直想让人作呕。如果我没记错,是她设计陷害我在先,接着又再对我避而不见,还假意离间奚祁跟夷。现在倒是会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若无其事地缩回被她握住的手,颔首道:“多谢太后关心,只是一点皮外伤,无甚大碍。”尤为可气的是,在明明知道她就是始作俑者,我却还要对她卑躬屈膝。我真恨不得立马把她哄出门去。 无意中瞥了眼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却直想泛晕,她现在当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之前她还一直以为她没有怀孕,却原来不是传闻,而是真有其事。“太后身子不便还特意来看望,西西真是有愧。”而更让我好奇的是,嬴稷大婚,她做为太后又怎么可以不在场主持大局呢,反而还有心思跑来探望我这个无名小卒。 她却很是得意地当着我的面抚了抚了小腹,柔媚的眼眸尽显温情。“无碍的,现在才四个多月。夷说了,我在生逸儿的时候差点就难产了,所以他让我多走动走动,希望这一胎可以平安顺利的生下王儿。” 我一震,不禁睁大了眼看向她,“太后不是说孩子是……”木易的,为什么现在又扯上夷。 芈八子掩唇巧笑,“孩子自然是夷的,我们都已同居于甘泉宫,难道你还认为夷会允许本宫背着他偷男人不成。”她刻意说着夷的霸道,是想让我相信还是想向我炫耀。 而她这理所当然的说辞一度令我产生了幻觉。细想之下,我不禁动摇了,这个孩子是我离魂前后那一段时间便就怀上了罢。所以,也有可能是我那时就怀上了,又或者,芈八子在回魂后便就跟夷怀上的。可她那晚明明跟我说,而且她跟木易之间的事我还曾目睹过一回。又难道说,这孩子是谁的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且不说这些。本宫今日来是想跟你说说你跟奚祁的婚事。”见我不吭声,她自顾地说去。“奚祁这孩子一看就是真心要待你好的,他甚至是带着伤跑来求本宫一定要替你们赐婚,他还求本宫出面令夷将你放出。” 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奚祁他……”他怎么这么执著,我如今这样哪还值得他这般相待。“太后,我不可以跟奚祁成亲。”我离榻竟自跪在了芈八子跟前。也许以前从来都是别人跪我,也许以前我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我的命运正拽在别人的手里头,她让我生我便生,她让我死,她绝无好活。 “唉,你这是做甚,快快起身。”她做势托着我的手,微感到惊讶,“莫非,你心属夷!” 我更惊讶,看着她。为何她可以如此这般镇定自若地当着我的面又是人来又是鬼。一会儿让我帮她挽留住夷,一会儿又宣称说是我求她赐婚。现在一脸的逼样活像是我要跟他抢夷一样。 “没,西西不敢。”我终是不敢说。“但是,西西身份卑微,自知配不上相爷的长公子。还望太后可以出面替西西周旋一二,这门亲事我实在是……” 她不待我把话说完就抢了去说:“这你大可放心,你二人两情相悦,本宫一定会出面促成你们的。倘若到时相爷再相阻,大王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她信誓旦旦地说着,看似在做着一件好事。但我的心却是一寒再寒,我已经落进了她的圈套,我还能够全身而退吗? “哦对了,逸儿如今在甘泉宫,这孩子着实讨喜,本宫决定在他满周岁的时候便就将晋阳作为他的往后的封地赐封于他。你觉得怎样,西西。”她面带着微笑说,看起来像是在跟我讨论仰或是商量一样。 我却在听了她这话后惊惧不已,难怪这几日我都没有看到他。而她绝对不会这么好心赐封地给逸儿,她这样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我甘心情愿嫁给奚祁,最好是欢欣鼓舞着扑进奚祁的怀抱。她竟然拿逸儿来威胁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做?双手紧紧交握在衣袖,就连指甲陷进手背也不自知。我竭力克制着,克制着冲她咆哮的冲动,抑制着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实在是太阴险了,我甚至不可以把这些事告诉夷,她现在已经一手扼住了我的软肘,只稍施力,不仅是夷,就连逸儿也有可能…… 我咬紧牙关,伏首叩地,含着泪谢恩,“谢太后赐婚。” 她离榻,弯身将我从地上扶起,然后看着我语重心长道:“你受伤的这几日多亏了戎王的照料,他回来,你便向他好好道别罢。” 我微笑着点头应允,她这可谓是温柔一刀。而这一刀却偏偏握在我的手上,她真好狠的心呐。 . 逸儿的房间还是那样的,门窗案几上也没有落下一粒灰尘,小木床里面搁着一只拨浪鼓。我拾起,记得当时夷让我来照顾逸儿的时候,我曾拿着它逗弄着逸儿开心,结果他连摸都不摸一下,耍着小脾气就跟个小大人似的,非得让我背着在地上爬来爬去他才开心。自己醒来时也不会哭闹,而是扶着床沿新奇地左顾右看,甚至在看到我跟夷还会傻傻地发笑…… 想着想着,我不禁落下泪来。逸儿他还那么小,他甚至还不会喊爹叫娘。纵使我们在身份上没有一点关系,但我终不能置他的安危而不顾,我对他是有感情的,我爱他甚至超过爱夷。 我就这样抱着他曾穿过的衣衫,滑坐在小床边上痛哭失声,“逸儿……”可我现在终是触他不到,他在芈八子的手里,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而他的生死就系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不能没有夷,但我更不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伤害逸儿。 “撒拉。”声嘶力竭,我仰头呐喊,“撒拉……你给我出来,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你快把我送回去,把我送回去。” 可是,任我喊破嗓子也没有得到半丝的回应,而我除却无助便是绝望,真让我嫁给奚祁岂非同样是在害他。 突然间,我竟不自知着失笑了声,“哈哈,这是报应么,痴心妄想着来这里体验宫廷生活,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么。”没有人回应我,就连老天爷也在嘲笑我,晴天白日下飘起了雪花。 我看着漫天的雪白失了神,机械地朝着屋外走去。这也许是我来咸阳的这几年看过的最美的一场雪,它静静的,在暖阳之下,缓缓地从天空中飘下,甚至还未落到地上就已经开始融化。我展开双手去接那些雪白,一触及到肌肤上便就被皮肤表面的温度融化,再慢慢化成水,再缓缓从指尖流淌滑下。 第一次,在没人阻滞下,我好好的享受了一场雪的洗礼。诚如我们在骊山时,夷那霸道且又不失温柔的阻滞,也许今后都不会再有了。又也许,我们都会放下对便此的牵挂。他依然可以跟芈八子过着生色香艳的日子,而我也许会爱上那个人。不可能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纵使勉强交集上了,在遇上某个节点的时候它也是会分开的。而剩下的便是,坦然去面对它。 . 时过亥时,夷还没有回来。这个时候若是搁在平时,我早已歇下。 窗子大敞着,我倚身伫立在窗下,看着月夜下的院子。四周围静籁非常,唯有的几个奴仆也早已在入夜后回到各自的屋子。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却是史无的平静。也许我们会有争执,也许他会愤怒,也许…… 当我感觉到混杂着浓厚酒味的气息吐在脖子上的时候,已被夷自身后抱了个满怀。厚重的鼻息扑在耳边,低沉的嗓子随即传来夷的声音,“为何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在等我?”他为自己的猜测而稍感兴喜。 我转身对上夷,“是,我在等你。”我浅笑着,状态看起来应该不差。 不期然的,夷俯身吻来,绕手至身后就将敞开的窗子关上。扶着我的肩,说:“外头天寒地冻的,等我在睡榻上等着便是。你看你,冻坏了罢。”他双手捧着我的脸轻揉着,顿时就感觉一股暖流透过他的掌心捂热了我的脸颊。 他今天穿了很正式的宫装,暗红色的大袍很是耀眼,更加的衬托出他高傲挺拔的身姿。难得束冠,更显得他整个人干净利落,乍看之下甚至能看出卓尔不群的气质来。 我说没事,拉着他的手就往屋内走回。 双双坐下,我尽量让自的样子看起既不悲伤也不哀怨,只是痴望着夷的目光怎么也不舍得眨上一眨。我淡声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这是怎么了西西,如此认真,可是怪我回来的太晚了。”夷笑着,似乎想要以至来缓解怪异的气氛。 我面色如常,自说自话,“我的身子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多谢戎王的照顾,西西会铭记在心。” “你,你在说什么呢,西西。”夷微愣,有些不自在地抽搐着嘴角,认为我在跟他说笑。 我仍自说着:“我之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是想跟你道别的。” 夷离了榻,一步冲到我面前,“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喝酒了!”他皱起眉头睨了我一眼,似乎还在认为我是在跟他说糊话。 我抬眼,迎上他质疑的目光,坦言道:“奚祁在等着我回去。”不用其他更多的语言,也许这样一句话便就够了。 “你再说一遍。”夷脸上的笑颜彻底消逝,取而代之是阴沉的冷俊。他甚至已经开始咬牙切切,甚至我敢再吭一声,他便就敢将我掐死。 我轻笑,“戎王莫不是忘了,我跟奚祁有婚约在身,他将是我的夫君。如果不是戎王出手,也许我们早已成亲了。” 夷亦是冷笑了声,将我拉至自己跟前,近面相望着说:“你似乎忘了,跟你有过肌肤之亲的人是我,你就连第一次也是我的,你认为这样他还会要你么。” 我未有惧,反唇道:“第一次是意外,我认为,若是便宜了宫中禁卫还不如让戎王占去。这样,我倒也不算亏了。”我这说话的语气很是风尘,任谁人听了也要反感。更何况对我倾注感情的人。 臂上吃疼,却是被夷紧紧的勒住。他恶狠狠地说:“那么在这里所发生的,你又要怎么解释。你若是觉得这样跟在我身边委屈了,我大可娶你。我的女人,几时轮到别人去娶。”夷当真是怒了,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这话或许也会让我误解。 心头一紧,我多么想告诉他,纵使跟在你身边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我也毫无怨言。但是我不能。 我轻笑了声,用劲挣开夷的钳制,嘲笑着他,“尊贵如你,不会把我们之间这逢场作戏的把戏当真了罢。在这里,我只能说我当时空虚了,寂寞了,我需要男人来填补。纵使在这里的不是你,我同样也会跟他做同样的事。” ‘啪。’很是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甚至是在我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意外到让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一巴掌。随即就被夷扑倒在席子上,他甚至是用嫌恶的口气说着,“好,既然你爱犯贱,不若就再同本王承以告别之欢,也不枉本王这几日费的米粮。”他说着,已不甚温柔地扯下我的腰带。 我没有抗拒,任由着他予取予求,只说:“如此这般甚好,我也就没有什么欠你的了。”在伤他的同时,我也在深深的伤着自己。 “很好,本王也从未做过好人,更没有被他人占过便宜。此番便算两清,往后各走各路。”他边说着边扒下我身上仅剩的里衣与底裤。甚至,自已纹丝未动下只松了裤头,便就长驱直入。毫无怜惜可言,粗鲁的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兽。 我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不让它流下,任由着夷伏在身上进行着近乎于禽兽的行径。如果这样能让他觉得解气,那么,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罪人~任抽打(╯^╰〉 86 86、第八六回 ... 我甚至是被夷丢到了街上,刺骨寒风也比不上夷那一记怨恨的眼神,我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狼狈的就像是刚刚遭遇了什么灾难。他甚至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狠狠地甩上门,隔绝我们,也隔绝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拉近的心。身体的伤害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创伤。 “西西……” 听到这个声音,我禁不住浑身一震。在这个天际才将泛白的时候,通街南北更是瞧不见一个人影,而我却听到了奚祁的声音。 转身,我看到了个那抹伫立在院墙外的身影,他身披大氅,面庞扑红扑红的,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我弯起唇角,想笑,但眼泪却先一步无声滑落。 奚祁来到我面前,展开双臂便就将我紧紧拥进自己的怀里,直说:“没事了没事了。” 但我却愈哭愈凶,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将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情绪通通往外倾泄。 . 奚祁由始至终都是善良的,也许他可以不相信夷所说的话,但我在夷那待的这几天里,我相信绝不会再有人相信我们之间还是清白的。可奚祁却始终不问我只言片语,回到相府也只是让我好生歇息着不要胡思乱想。 “奚祁。”我拉住他,“我有话要跟你说。”不论赐婚与否,我都必须把事实告诉他。纵使他也会像夷一样把我赶出相府,我也不能对他有所隐瞒。 他却抻指抵住了我的唇瓣,“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轻笑着,“等天亮了,我带你去见父亲。” 我不知道他所谓的知道是什么,但我可以感觉的出,他依然还是那晚宁愿挨也不愿放弃我的奚祁。我懦慑着,“那……” 他又不让我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只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有你相伴,其他的都不重要。” 鼻子一酸,顿时又令我湿润了眼眶。所有想说的话通通卡在喉下,除却重重点头,却是什么也做不到。 不论事对事错,我都得保证夷他们父子的安全。他如今只身在咸阳,芈八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如果我真坚持要跟他在一起,也许芈八子就可以不费吹飞之力将我们一网打尽。 但只要一想到要将奚祁拉进这件事中,我又感到十分的过意不去,他不该涉入其中。 . 当我再看到樗里疾的时候,顿时觉得他老了很多,甚至身边时时都需要有仆人照看着。 他看到我跟奚祁双双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只稍一眼,便就又低眼,将视线落回到书简上,打算对我们视而不见。 “爹,西西来看您了。”奚祁自说着,似乎已经认定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他也要坚持娶我。我甚至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两个人真的可以凑在一起吗? “相爷。”我亦是在他跟前施了礼。 樗里疾不太情愿地嗯了声,仍旧没有把眼睛抬起来看我一下。 奚祁靠上前,悉心地替樗里疾拢好滑落的毯子。边说:“我跟西西的婚事,您有什么主意,我们听您的。” 樗里疾终于把手里的书简搁下,抬头看了看奚祁,又再看向我,“你们当真要成亲?”似乎,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的讨厌我。 我当即就在他跟前屈膝跪地,伏身叩首,“相爷,西西自知身份卑微,自请嫁做奚祁妾室,待有门当户对的千金再迎做奚祁正妻。”我这是真心实意的话,既然摆脱不了芈八子的恩赐,总不能让奚祁也搭上他的幸福。这样一来,也算是对的起樗里疾。 “西西!”奚祁冲回到我身,“你这是做甚。”他绕手便想要将我扶起。 “你,当真愿意给奚祁做妾。无怨言!”樗里疾总算是来了劲儿,凝眸注视着我,甚至还很满意我的话。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奚祁提高了音量,强自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看向樗里疾便说:“爹,我说过,这辈子只娶一妻绝不纳妾。我更不会让西西受半点委屈,您若是再不同意,我便带着西西离开咸阳城。”他这是在威胁,以樗里疾老而无儿送终来威胁。 “奚祁,你不可以这样对相爷说话。”我摇着他的手臂,毕竟樗里疾已经经不起气了,他若是被气死了,那我真就是罪人了。 樗里疾重重哼了声,“不孝的东西。”他没有重喝,只是低骂了声,随即撑着扶手重重喘了起来。 我撒开手,忙靠上前绕到樗里疾身侧,“您别生气,这件事情西西会遵照相爷的意思,奚祁也一样。”我说着,抬手便顺抚着他的后背。这个年纪的人,很容易因为一时激动而气厥,更有甚者直接气毙。我现在只希望身边所有的人都好好的,不要再因为我的原因而受到任何伤害。 樗里疾转头看了看我,似乎认为我在假惺惺,又似乎要探究我的虚实。我坦城以对,既不怯懦也不生畏,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以前是因为政敌的关系所以才会对他有所排斥,刚来是因为他的藐视而心生厌恶。现在,摈弃了以往所有不该有的观念,他只不过是一个老人,一个几近垂暮的老人。做为晚辈,我们不应该再去跟他计较那些。 “西西。”奚祁有些哀怨地唤了声,很明显的,他不开心了。他带我来也许只是象征性的通知樗里疾他要跟我成亲了。却不想,反而被我上了位,还要自降尊贵甘愿当妾不当妻。 樗里疾在这时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让老夫好好想想。” 奚祁还想说什么,我摇头示意他别再多说。随即便拉着他出了樗里疾的书房。 . 走在廓下,奚祁闷闷不乐着,就连眉头也是紧紧的蹙起,神情恍惚、若有所思。就连我唤了他好几声也没有听到。 “奚祁。”直至我拉住了他,他才懵然反应过来,呆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旋即牵起我的手往内院走回。 我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面,我不禁要想,其实在奚祁的心里念着的那个人始终还是良人罢。自他从睢阳回来之后,我就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虽然还是经常看到他笑颜以对,但他的笑容已经不如我之前所见那般明朗,耀人。现在他就连笑也显得那么的牵强,眉宇之间亦是笼罩着淡淡的忧伤无法抹去。我不知道他是如何陪着良人度过那最后的日子,但他一回来便就向我求婚,势必跟良人的死有关。不论是受了打击想要从我这儿寻求安慰还是真心想要与结成亲,我们之间都已不再单纯。 院中沉默良久,我们不约而同道: “西西。” “奚祁。” 双双失笑,我让奚祁先说。他踌躇着,深深地望着我,说:“其实,你是不是以为良人不在了我才如此迫切的想要从你的身上寻求慰藉。” 我怔了怔,难道不是这样吗? . 他转了身,看着那几株在冬雪里傲然挺立的山茶。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仰头看了看天际,缓缓道:“良人有着跟你一般的脾性,但她唯一与你不同便是,她胆子很小。也正是因为此,她不敢站出来说一声不愿意。我起先一直以为她被迫嫁给武王一定不会开心,因为这件事跟父亲大吵了一架之后便在良人嫁人的同天离开了秦国。我以为自己没有良人便就没有了寄托。但其实不是,我对她的感情并有没自己想象的那样深。在楚国的那几年,我结识了很多友朋,我甚到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伤痛,甚至在四儿骗说父亲生病时候,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咸阳。”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触上微湿的山茶叶子,轻抚着,就像是触摸到了某样心爱的东西一样,那样的爱不释手。我静静看着,并未出声打断。 “直到,直到在两年前的一次偶然相遇,你就像一个小痞子一样蹦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我甚至在你身上看到了良人的影子。” 我倒吸了口气,讷讷道:“你,在那个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若是这样说,他其实早就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奚祁回身,“我不说,是不想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我又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混迹在宫廷里而不被人发现。所以我更加的关注你,虽然我们相见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我却被你深深的吸引了。甚至……”他顿了声,略显羞涩,“甚至在你跟着戎王离开咸阳的那一年里,我竟然有种,魂魄被从身体里抽离的感觉,我经常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找寻着你的身影,期待可以在街上与你不期而遇。我甚至常常跑到项禾的店舍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在猛烈的突突着,我从来不知道,不知道奚祁还曾对我患得患失过。而我那时不正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对他暗自欢喜过么,喜欢他身上的阳光与朝气。可是,始终无法超越夷在我心目当中的位置。 他竟自叹息了声,又说:“直到在流民的安置点再次遇上你,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你牵挂非常。你可还记得,我当时想让代为引见戎王。” 恍思一想,确时有这么回时。我记得,当时我还为此而感到不悦呢。 “其实我那时就已打算好了,向戎王将你讨要来。毕竟只是一个内侍,我想应该问题不大。”他自嘲一笑,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好笑。 可不是,我当时还是太后,又岂是他能够讨要的去。 “但是,在我还没来得及向戎王讨要你的时候,传来一个不好消息。” 宫里发生疫情!想必那时整个咸阳城里面的人都感到惶惶不可终日。我抿了抿唇,那时的经历仍旧是历历在目,我也是在那一场灾难中脱离出了芈八子的身体做回了我自己。 “疫情过后,你就像是人间蒸发了。那段日子是我最为艰难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为你担忧。”他看了我一看,难得的,轻松地笑了,“虽然你跟之前我所认识的那个西西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我可以肯定,是你。我庆幸自己还能够遇上你,良人说,抓不住的已经成为过去,该把握的是现在,要懂得珍惜眼前人。其实她一点也没有后悔嫁给武王,她是含笑而终的。这些年来对她来说是一个煎熬,对她来说,死无疑是解脱。” “奚祁。”我低唤了声,没曾想,他可以如此轻松地当着我的面讲他跟良人的种种。还有对我至深的用情,我,我又该如何? “如果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会向太后禀明一切,你不需要委屈自己。”他淡淡的说,似乎更在乎我的感受。 “不,不。”我甚至是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不知是怕他伤心还是怕芈八子会因为这件事而借题发挥。我低了低头,轻声说:“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 突然,有一双手揽在身上,一瞬便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略显激动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傻瓜,傻瓜,在往后的日子里,有我保护你爱护你,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他信誓旦旦的说,俨然将夷当成的假想敌。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我也不知道奚祁往后会不会恨我,但为了逸儿,我却什么都愿意。 .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樗里疾竟然默许了奚祁要娶我当正妻的事。我不知道奚祁到底跟他都谈了些什么,但樗里疾的态度却已不再那般强硬。而我始终也猜不透他是因为什么而改观的,至少在他们的观念里,且不说门不当户不对,就是我跟夷之间闹出来的绯闻也足以令他将我扫地出门。更何况他当时也为这事揍了我们一顿。 樗里疾一点头,我们便就忙碌了起来。婚礼定在了正月十六那天,正好是来年的立春,太史说那是明年的第一个吉日,奚祁却嫌时间太久了,足足要等上一月有余。为此还遭来了项禾的一顿奚落,说他耐不住这一个月的寂寞。 我倒是没所谓,哪怕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便饭也行。可樗里疾不允了还,说他是咸阳城内有头有脸的人,他家长公子娶妻必要宴起四方,无论如何也要把我们的婚礼办体面了。 午后,来了几个裁缝说是要给我跟奚祁量身。折腾了一会儿,几人量好了我们的尺寸后便就忙着回去给我们缝制嫁衣。说是三天之后会送来样式,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及时修改。我没什么意见,他们想怎么制都行,只要奚祁觉得满意就行。 . 裁缝走后,奚祁又被管事叫去不知道看什么。奚祁怕我累着,这便让我在府中歇着,说是很快就回来。我倒也不与他争,自从再住进相府后,这几天我几乎就没有踏出过府门一步。一来是懒得在这种天气里出门,二来是怕在路上遇见不该见到的人。遂,也算是不想再惹麻烦,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午后太阳晒到了院子里,我带了卷奚祁记录的趣闻出了房门,想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好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远远的便瞧见樗里疾坐在亭子里,旁边还坐着甘茂。他已经来了很久了,午饭也是在相府蹭的,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能够聊的这般起劲。出于好奇,我假意看书,悄悄绕到亭角下坐着。 “此事还有多少人知道。”不知道他们前面都说了些什么,但樗里疾的这句话显然是很沉重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86、第八六回 ... 甘茂犹豫着,说:“当时同在的还有两位太史,还有的便是大司马。” “什么?”樗里疾加重了音量,似乎被甘茂说的话震摄住了。旋即提住一口气问,“那太后可曾知道了。” 甘茂想都不想,“应是不知。就当时大司马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没有看破其中的奥妙。” 樗里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你还需再谨慎些,要知道,谶语可成事亦能败事。在行事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于那两个太史,让他们提早告老还乡。” 我一时懵懂,谶语为何!樗里疾似乎正在跟甘茂密谋着什么,而这极有可能跟芈八子有关。 在我还想着往深处去听的时候,他们竟就这样结束了谈话。没过一会儿就离了这一片事非之地,徒惹得我一人仍旧坐在亭角下伤神,他们究竟在策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莫不是要刺杀芈八子罢! . 没再过一会儿,宫里就派人来了相府,说是太后想见我,邀请我进宫共进晚膳。 我心下直发杵,她没事又找我做甚?难道又想让我干嘛!而奚祁到现在也不见回来,我就这样一个人进宫,会不会再次着了她的道?我真的非常不想看到这个曾经的自己,她实在是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对于积怨已久的同学,我们来说一说关于西西同学的个人问题。 1.为什么她之前那么聪明,现在变得这么蠢了 2.严重的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扛下所有就是对的 3.不相信那个爱她的男人可以替她解决困扰 4.误人子弟(对奚祁的模糊态度) 5.(有待补充) 容我想想再给出答案,不罗列不知道,罗列出来吓跳~她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位~ 敬告各位读者: 近日盗文网猖狂,常使用软件盗文同步更新, 为了能够给买V的读者一个公平的交代,以后VIP章节末章均为为防盗乱码章节,请勿购买! 如有误买的筒子也请放心,因为VIP章节修文更新字数只能多于原本的字数, 而读者只要购买了本章节一次之后下次无论作者修文多放了多少字都无需重新购买, 所以误买的筒子也绝不吃亏!为防盗文只能如此了,如果给大家带来不便希望各位能谅解。 87 87、第八七回 ... 提心吊胆的进了宫,我甚至在进宫之前还特意吩咐了家仆,奚祁回来的时候让他务必来接我回去。这样,多少着可以让我安下心来而不至显得过分胆怯。 夕阳的余晖浅浅地洒在整个甘泉宫的上方,远远看去很是神圣。再次途经华阳宫的时候我很想停下来去看看四儿,她自从跟嬴稷完婚后就只在回门的时候回过一次相府,而且时间很短暂,甚至连一顿饭都没在一起吃就回宫了。但我多少还是能从她幸福的笑容中看出,嬴稷应该是待她不薄。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做到一心二用。又如何能够让四儿跟亦竹和平相处,毕竟二人共侍一夫,没有私心是假。 一个晃神,宫人已经将我带到了殿门前。她躬身道:“姑娘先在殿中稍事片刻。” 不待我问她什么,她就已经退了下去。我踌躇着不敢将脚迈过门槛,生怕里头有什么陷井在等着我。 等了一会儿,只听殿内传来婴孩牙牙学语着的嘤喔声,心下一动,当即想到的是逸儿。戒备顿时搁浅,跨过门槛便急着往里头找去。 . 终于还是让我看到了,那个在一大张绒毯上爬行的小人儿不正我日思夜想的宝贝么。 “逸儿。”我轻唤了声,几步来到他跟前。左右并不见任何人,我蹲下将他抱起,满是欣喜的直唤他,“逸儿,逸儿。” 他亦是笑眯了眼,揪着我的衣襟直摇。我哧笑了声,忍不住就亲了亲他的小嘴。不料被他用力一磕,磕疼了我的下巴,而他却是咯咯直笑,那突起的两颗门牙顿时暴露出来。我惊喜不住,按住逸儿的下颌直瞧,“快让我瞧瞧,我们的逸儿长牙了。” 他却砸巴砸巴嘴就想来吃我的手指。我差几笑岔,捻指捏了捏逸儿的鼻尖,直想教育他,“记住了,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吃的。” 突闻一阵吃笑声传来,我一吓,忙转身,却见大腹便便的芈八子杵在纬缦处,不见其他人。 “太后。”我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抱着逸儿的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又想要放下他又不舍得松开手,就这样僵在原地。倒是逸儿,见着芈八子的时候缩了缩脖子,直往我怀里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芈八子虐待了,竟也如此排斥她,毕竟她才是他的亲娘呢。 她朝我摆了摆手,“无碍无碍,我猜你定也是想逸儿了,这便召你进宫来跟他聚聚。”她这话说的很是贴心,但这绝不会是无故的恩宠,势必有所图。 宫人很快就进来将逸儿抱走,殿内很快就掌起灯。芈八子由阿裳搀扶着在贵妃榻上倚靠着,她邀我同榻共坐。 我惶恐,未敢逾越,遂站在一旁。 . “我听人说,你跟相爷的长公子来年开春成亲是么。”她一手托着腹部一手轻抚在上面,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我不眨。 我颔首道:“正是,承蒙太后关心。” 她拂手遣了随侍在侧的宫人,伸指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来,坐这来,我们近些说话。” 我终是不能再拒绝,遂担惊受怕地挨着榻沿轻轻坐下。她这几句刻意套近乎的话让人发抖,我相信她要说的也决计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欠了欠身,执起我的手,不觉已有一物滑入手腕。她说:“这就当作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希望你能够跟奚祁白头偕老。” 我低眼一看,禁不住倒吸了口气。这白水晶不是…… “西西何德何能,怎可受此大礼,太后还是……”我急脱摘下腕上的水晶,却被芈八子制住了,她说:“诶,小小心意,你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哦。”她意味深长地挑了眉,其暗寓十分明显。 不得已,我只能接受了她的这么贺礼。 随之她便就切入了正题,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左相跟相爷交情匪浅,想必他们之间会有说不完的事罢。” 我一愣,中午甘茂才跟樗里疾见的面…… 难不成,甘茂已经被她严密监视起来。我还记得她之前跟我提到过的事,如此说来,她是真的打算对甘茂下手了。 见我不说话,芈八子又是自顾自地说:“怎的,莫不是左相在相府里说了我的坏话不成。”看似玩笑话,实则是在试探,试探我。 我装着糊涂,坦言,“今日左相的确来过相府,不过当时我们正忙着在量尺寸,倒也没有注意到左相跟相爷之间的事。怎么,太后觉得左相心怀不轨了。”至少在还没摸清楚他们的意图之前,我不可以胡乱言语。 芈八子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复笑,“你瞧你紧张的,我只不过是关心关心相爷,现如今他已退位闲置家中,闲暇之余与同僚之间的往来走动业属排遣寂寞。只是……”她故意顿了声,“只是,左相毕竟是羁旅之臣。正所谓人心叵测,如今相爷退下去了,他多少着也会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怕只怕相爷年岁渐长受了有心之人的教唆,那可真就是要毁了他的一世英明了。” 我禁不住唏嘘,附和了声,“那么,太后想要怎么做。”毕竟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若是再见着左相与相爷攀谈,速派人来告之。” 我想笑,她这是让我给她当卧底么?要知道,我是不会给任何人卖命的,其中就包括芈八子。 我点头虚伪应承着:“西西一定不会令太后失望的。” 她很是满意我的态度,至少在她的眼里,她已经死死地握住了我。因为逸儿,我一定会任凭她的摆布。但她不知,我已经在私底下买通了几个宫人。只稍她把逸儿送往晋阳,我就有把握将逸儿调包。 “太后,廷卫来报,奚祁公子在宫门前求见。”在我们停滞下来的时候,宫人在纬缦外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心下一喜,奚祁来的当真是快。也许是怕我在宫里惹下麻烦,所以这就急冲冲赶来了。 “呵呵。”芈八子在听后掩唇一笑,看着我直是艳羡,“看来奚祁是真离不开你了,才分开多久就找进宫来了。”半是调笑的语气令我一时羞赧不住。她又说:“你且快些出宫罢,免得该有人不满了。” 我不再跟她客套什么,当即就向她告别。并且也再次强度,我一定不会有负她所托。 . 出了甘泉宫,我顿时间松了一口气。只是不巧的是,在宫廓上还是遇上了那个我一直想要回避的人。 通直的长廓让人无处匿身,我甚至杵在原地忘记了动弹。只听身旁的宫人朝着大步流星从我身侧越过的夷施礼时我才反应过来,脚下一软,后退了步。他几乎是无视我的存在,就那样径直从我身边经过,就连眼皮也没动一下,直视前方的目光将我当作了这条长廓上一缕空气。我禁不住自嘲一笑,难道我还期待着他停下来,或是给我一个拥抱,或是给我一个热吻么?那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已经两清了。他对我也决计不会再有留恋,我对他也决计不可以再有留恋。 晃了晃脑袋,拎起裙角快速追上走在前头的宫人。 . 回府的路上,奚祁一直握着我的手,笑意绵绵的样子不知道在开心什么。马车行驶的不算快,晃晃悠悠的倒像是在散步。我斜了斜脑袋倚在奚祁的肩头,掩唇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道:“奚祁,你知道谶语指的什么么。”这个问题一直困拢着我,问奚祁便是再合适不过。 奚祁扭过头,有些纳闷儿地看了看我,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眨了眨眼,有些乏困,吱唔着应道:“我好奇,你也不知道么。”下颌抵在他肩头抬头看去。 奚祁笑着揉了揉我的发,将我又按回到他的肩头枕着。“知道是知道,就是一些富有特殊寓意的言语。更甚者还可断吉凶知天命,有的涉及广了还可延祸害人。总之就是在某一些典籍,或者奇特的事物上发现了某些特别的言语,有些对谶语有所掌故的人就会对此加以渲染以达到造势的效果。” 一通解释下来,我马马虎虎的算是了解了谶语的意思。如此说来,甘茂是跟太史是发现了什么,而樗里疾想用谶语造势,目的自然而然是要对付芈八子。我不禁开心,真若是这样,只稍芈八子倒台,我就可以不用再受她的牵制了。 “你笑什么。”奚祁呵笑着问我。 我愣了愣神,“我,我笑了吗?”真是太失态了,我怎么可以失笑了。 身子一陷,却是被奚祁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抚在肩上的手轻轻摩挲着:“是不是这几天日太累了,瞧你满脸的倦怠。” 我静静地倚身在奚祁的怀里,没有离开的理由,我们就快是夫妻了不是么。闭了闭眼,放松了身心,享受这一刻难得的轻松。 .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来回奔波累着了,回到府里,我依然泛困。还未坐下,就已经连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奚祁倒是对我关怀备至,“不若先回房歇息片刻,待会儿我再去唤你。”他揉着我的发,绕手便就替我解下了披风。 我点了点头,又再打了个呵欠,“唔,也好,你先用膳罢,不用等我了。”真若是睡下了,我不一定还能不能爬的起来。 奚祁却只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就出门了。 我揉了揉略微泛酸的肩膀,爬上床和衣躺下,被子一盖上,所有瞌睡虫通通爬起来。想我这几天当真是睡眠严重不如意,眼睑一阖上就再也睁不开,混着屋外偶尔走动的声音,我便就这样踏踏实实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西西同学的个人问题,大家有目睹,但是本文已经快尾声鸟,能够弥补的只有放在番外里了!又或者,待到文章完结了,我再另开一个颠覆回来的番外集,势必让西西同学由头至尾的强悍~(呃嘿嘿,我只是说说,乃们别当真了,最近在准备新坑咧~貌似挺有爱的( ̄﹁ ̄) ) 敬告各位读者: 近日盗文网猖狂,常使用软件盗文同步更新, 为了能够给买V的读者一个公平的交代,以后VIP章节末章均为为防盗乱码章节,请勿购买!(虽然已经接近尾声) 如有误买的筒子也请放心,因为VIP章节修文更新字数只能多于原本的字数, 而读者只要购买了本章节一次之后下次无论作者修文放了多少字都无需重新购买, 所以误买的筒子也绝不吃亏!为防盗文只能如此了,如果给大家带来不便希望各位能谅解。 88 88、第八八回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并非只是简单的坐在那儿等着嫁娶。原来在古代结个婚也是一样的繁琐,加之樗里疾又是曾经的元老,他唯一的儿子娶媳妇那是必须要劳师动众。单以新房来说,他就命人将花圃后面那二间屋子打通了来给我们做新房用,我甚至都感到有些受宠若惊,没有必要这样铺张浪费的。他一开始不是还极力的反对我们,为何一同意态度就这般失了常性的逆转。 至于宴请的宾客就更不用说了,我曾无意间听到仆人的对话,说是要大摆三日流水宴。这可把我给吓坏了,忙就找来了奚祁。 不料还被他给取笑了。“傻瓜,你听他们乱说,宾客虽是多,但还不至要如此张扬。大王大婚尚且从简,我们又怎可太招眼。”他边说边将我手里的小铲子拿下,揉着我的双手满是心疼地说:“天气寒冷,这些自然会有人来料理,你看看你的手,冻坏了罢。” 我只是无谓一笑,抽回手伸到他肩上弹了弹落在肩上头的雪花。“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知从何时起,奚祁就早出晚归,问他什么只说是忙着准备婚礼的事。但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事情并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简单,他一定有事瞒着我。 “我想早点回来看看你。”他就这样毫不含蓄地说着令人感到羞涩的话。我呆了呆眼,随之笑说:“我弄了些饭团子,你要不要尝尝。”其实是我下午没事做的时候跑到餐房去瞎鼓捣的,严格意义来讲算的上是寿司,但我觉得叫饭团子更好听。(奇*书*网.整*理*提*供) “好啊。”奚祁想也不想,张口应下。 . 樗里疾晚膳不喜食干,所以这些饭团子他也只是看了看,便让我们好好吃。那二姬对我态度依旧不冷不热,我还听说樗里疾正在张罗着给她们二人找婆家。还真别说,这二日来进出相府的人果然是多了起来,多半是来给二姬说媒的。我都禁不住要感叹,樗里疾这个爹当的,一年之内就想着要把自己膝下所有子女的婚事给办掉,当真是牛叉。 我看着奚祁,他正吃的津津有味。我很满意,总算还有一个人识货的,这便忙不迭地将一碗肉羹汤递到他面前,“慢着点吃,别咽着了。” “你怎么不吃呢。”一口汤下咽,奚祁反来问我。 我扫视了眼案上了菜肴,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来。冲他笑了笑,“你吃,我不饿。” 奚祁却不干了,将另一碗冒着热气的羹汤递到我面前,直说:“多少也得吃点,这两日你吃的可是少了。” 我推却不掉,只得勉强喝了几口汤。 这个间隙上,珏姬却朝着我们使了个眼色,“哥哥,南姑娘该不是……你们。”她这意味不明的话让我一时费解,看了奚祁,他却是沉了脸瞪视了一眼珏姬。随即便听到樗里疾不甚喜悦的低喝声,“没规没矩的,食不言。” 珏姬乍了乍舌,埋头继续吃饭,不敢再吭一声。而我再三琢磨之下终于是明白了珏姬的这话的意思,和着她以为我跟奚祁未买票先上车了。突的,只觉脑中一热,这才让我忆起,我这个月的月事似乎推迟了好几天了。而跟夷发生第一次关系的时候,不正是月事刚刚过去的事,事后我并没有想到要有什么措施。难道…… “西西,你怎么了。”奚祁轻唤了声,看起来有些担忧的样子。 晃了晃神,“我,我没事。”我勉力一笑,不住的在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见我精神恍惚,奚祁终是再难吃食,搁下箸便就要送我回房歇着。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里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越想越没底。算了算日子,怀孕的可能性却是越来越大了。 “西西。”奚祁唤了我很多声,我一愣,呆呆转头看着他问:“什么。” “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不若唤个大夫来瞧瞧。”他捧着我的双手呵了呵热气,“是不是受寒了。” 我却像是被踩尾巴一样,急忙道:“不用不用,我没事我没事,也许是天气太冷了。”我突然很惧怕看大夫,我不想知道,我不想。我怕知道结果,那时我该怎么去面对奚祁。 很显然,奚祁没有料到我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他怔了神,旋即弯唇一笑,“好好好,不看不看,那你早些歇些,明天若还是这样,那我就去找大夫来给你瞧瞧了。”他以为我怕吃药,所以不敢看大夫,这便自以为然的说。 . 奚祁走后我更是坐立不安了,不住地在房内来回踱步,跟个没头苍蝇似头,思绪紊乱,难以平复下纠结的心神。 直到入了夜,我仍旧无法静下心来。随手取下一件披就出了门,我想我有必要冷静冷静,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我一定会被自己弄的神经错乱。 出了相府后门,我顿时吐出一口长气。街上虽然没有一个人影,但好歹有足够的空间让我疏解心中的郁结而不至于在相府里死憋硬撑着让奚祁更加担忧。 经过一家医馆,踌躇良久,我仍是没有勇气去敲门。再者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似乎不厚道了,又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重症患者。遂转身,离了医馆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长街上。 . 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夷所居住的庄院外,看着门檐下两盏清灯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随着一阵清脆且又响亮的马蹄声从不远处缓缓传来,终于是拉回了我神游的思绪。晃眼看去,好是眼熟。 待将马车在院子前停下的时候,我却有些做贼心虚似的忙转过身,接起帽沿,拢了拢披风,打算若无其事地消失。至少不要太惹人注意,尤其是我一直想要回避的那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在马车上,但我再也提不起与他正面相对的勇气来了。 “哼”不期然的,让我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嗤鼻之音。我禁不住浑身一震,脚步顿滞。 缓缓的,我听到了嚓嚓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朝我靠近。我揪紧披风,想逃,但双脚就是不听使唤的迈不出一步。 “哈哈。”在看到他之前,我先听到他的嘲笑声,随即被迫着转过身与之对望。因为背光,我跟本看不清他脸上是何表情,只是感觉,他的靠近使得我周围的空气愈加稀薄,温度几近零下几十。 我瑟缩着,无言挣了挣双臂。我现才知道,我不该在大半夜跑出来溜街,更不该情不自禁的溜到夷的门口,最最不该的就是明明看到他的车驶来,还不知道赶紧离开。于是,就算我现在被他嘲讽、奚落,也是我自找的。 夷就这样无视着我纠结不下的眉头,强拉硬拽着将我拖进了院内。 . 我站在墙边,仍旧不住地揉着被夷抓疼的手腕,低着头,始终不敢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自从进来后,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自顾自的宽衣解带,把我当作了透明人。 直到他一袭洁白的里衣出现在我跟前时,我已止不住将自己往墙退了再退,生怕他会有什么过激举动,直道:“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告辞了。”我仍旧低着头说,侧过身打算从他身旁越过。 突的,身前横亘出一条手臂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只稍后退一步,身后同时被夷另一条手臂撑在墙上阻了退路。我有些紧张地往墙角内退,戒备地瞅了眼直视着我的人,怯懦道:“你,你想作甚。” “笑话,你跑来找我,却要问我想干嘛!”他不怀好意地说着,就连笑也显得那么的狡黠。“你说,你是不是又寂寞了。你是不是发现,只有我能满足的了你。” 他甚是不要脸地说着令人气结的话,“你无耻。”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扬手就想给他一个耳光。若说之前对他还有所愧疚,那么现在没了。 手腕被紧紧的握住,他啧声道:“怎的,说你两句就恼羞成怒了。你忘了当初是谁在我的身下那般享受,还是说,你是来找我再续那翻云覆雨之事。”他欺身靠近,愈发无度地说着轻佻的话语。似乎,将我狠狠地羞辱一番能够令他获得不少快感。 我亦笑,倘若被他击中,那不是正合他意了。所以我笑,我还要笑的比他更灿烂,更妩媚。“可不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是期望着身边躺着的人是你。你也知道,没有女人可以抗拒的了你的诱惑。”说着,手已不知不觉得滑到他的裆下用力一握。 夷未有所动,任由着那傲然挺拔的雄风被我轻薄。但从他绷紧的腮边我可以感觉到,他在隐忍着。殊不知是在忍着发泄,还是忍着朝我发怒。我却不同他较劲,垫起脚尖,毫无温度,毫无感情的咬上了他的唇。吸吮着,挑战他的极限。 “够了。”终于,他耐不住了,狠狠地将我从自己的身上拉下,推开。嫌恶地瞟了我一眼,自齿缝中逼出一语,“不知羞耻。”说罢,头也不回的朝着室外走去。 而我却因松了一句气,颓然跌坐在地上。抚着胸口却在庆幸,我们不可以再给彼此希望。也许通过这件事,他会彻底将我从心底里拔除。而我是不是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嫁作人妇。 . 从夷的庄院出来后,我甚至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若不是半夜,也许人家还会误以会我刚刚去偷盗回来。可我总是疑神疑鬼的感觉有人在看着我,在夜里,这的确不是什么好的感觉。路上我甚至不敢回头,生怕有一只狰狞恐怖的面孔跟在身后。 于是一路上疾行着很快就回到了相府,虽然没有被我想象的东西缠上,但我还是捏了一把冷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失心疯的半夜三更跑出去溜大街。 躺在床上,仍然心有余悸,双手紧紧揪着被缛紧张不已。闭了眼,诱导自己快快睡去,得睡醒了就没事。 就这样,在时惊时醒中恍恍惚惚的睡去。梦里,却意外的梦到了跟夷承欢的画面,云里雾里的,撩拨着让人心猿意马。 . “西西。”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唤我。 “唔,让我再睡会儿。”我有些口齿不清地应了声,掀起的眼角又再缓缓的阖上。我一直觉得自己才刚刚睡去,为什么就有人来打扰了,当真是令人懊恼。 奚祁很是无奈地笑了笑,“好,你再睡会儿,我们午后再去。”他没有被我打败,反而还替我掖了掖被。 而我早就将今天要一起去看望四儿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将身子往缛子内缩了再缩,睡意很快又再袭上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同学自动订阅的也没有关系,这章会填回来的,字数只多不少~虽然发现的晚了,但还是不能对不起乃们花银子看文,盗文太猖獗了。 89 89、第八九回 ... 等到我自然醒来的时候,已过午时。奚祁在外室静静的看书,不时还能听到哗哗的书简翻动的声音。 这一觉睡的着实舒适,我舒展着筋骨下了床,自顾自地换穿好衣着。只是在梳头的时候觉得镜中人好不憔悴,面上更是暗淡无有光泽,这副形容怎能见得人。 于是,不擅打扮的我第一次自己动手给自己的脸上施了脂粉,最起码看起来有点精神头。 蓦然间,瞥见镜中影,我不禁顿住了手,冲着他微微一笑。奚祁环抱着双臂倚身在柱下,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经我这一看去,他倒是垂下双臂朝我走了来。 我呆呆地看着在我身侧坐下的人,只见他捻指拾起了妆台上的眉笔,转向我便说,“我来替你描眉。” 我又觉心下突突不住,微低了头,竟有些难为情。我,我几时起变得矫情了,竟也知羞涩。 奚祁倒是笑了声,没说什么,勾起我的下颌竟自专注着替我描起了眉来。回避不开,我只能迎上他的目光。柔和的目色中暗淌着别样的情愫,他撩指握笔轻描在眉上,细致且又认真。我强自压下勃然的心跳,这种时候我似乎不该有杂念才是。 待好不容易替我描好了眉,我已迫不及待冲着镜中使劲地瞧,傻笑着直道:“嗯,真好,真好。” “等等。”奚祁又再搬正我的头,似乎还有哪里不如意似的。我眨了眨眼,静待着他的补充。却不料,他俯身在我唇上轻轻烙下一个吻,浅尝即止,没有多余的眷恋。又或许怕我不开心,所以这个吻已经令他很满足了。 我讷讷地看着奚祁,忘却了做何反应,只抬手轻轻抚上唇瓣,一时间竟羞红了脸。 “西西。”突闻奚祁低声一唤。 “嗯。”我呆呆地抬起头看向他,他那是什么神情。面上洋溢着别样的光泽,倒不令费解,只是令人好奇,他怎么发起傻来了。 不料他却说:“你真美。”那直视着我的目光,令人心慌不已。我不知如何回避开他这个目光,竟眼睁睁地看着他再次将我吻来。 . 不似夷那般强烈霸道的摄取,奚祁这吻就跟绵花糖似的,柔软绵稠,令人不能自已。赫然间惊觉,忙将他推开。我,我怎么可以在跟奚祁接吻的时候心里头想着的人是夷,我怎么可以将他们拿来做对比,这样对奚祁很不公平。 而我这懊恼的样子落在奚祁的眼里却成了羞涩的表现,他执起我的手,温柔道:“我们走罢,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我不敢抬起头看他,嘤喔了声,低垂着脑袋跟在他身边。且不论他会怎么看我,但我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不已。 一路上我都保持着沉默,就连坐在一个车厢内,我也不敢拿正眼瞧奚祁,似乎有一种叫做贼心虚的情绪滋扰着我。我更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的拿他们二人来作对比。昨晚意外遇见夷就已经让我很懊恼了,好像背着奚祁去跟别人偷情一样,那种滋味一点也不好。我甚至都不敢坦然的面对奚祁了。 而偏偏,有一种落地生根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没有把握,撒拉可以将我弄回去。一个强烈的直觉一直在提醒着我,我将会在这个时期渡过我的余生。而这样一来,我势必要彻底将夷从心底深处驱逐,转而接受奚祁。也许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但我已经无路可退。 神情恍惚着,突觉肩上一沉。却是奚祁的手揽上肩来,我抬眼看他,他正凝视着我不眨,依旧是他贯有的招牌式温柔,“别想太多,我会等你,等你爱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现太明显,以至于让奚祁一眼就看穿。 我慌张地想要解释,“奚祁,其实我。” 他制住了我的话,揉在肩上的手轻轻摩挲着,“你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他就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容不得半点质疑。 我只得闭嘴,看着他的侧脸心却更加的沉重了。不住地扪心自问着,我会爱上奚祁吗?我会爱上他吗? . 四儿越来越美丽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爱情的滋润。可以肯定的是,她是真的很幸福,很快乐。自从看到我们后,脸上的笑容就不曾消逝过,眉眼之间就跟开了花似的。想像的出,嬴稷应该对她很好才是。 只是,如此一来,亦竹呢?嬴稷娶亦竹又是为何,只是贪恋她的美色!从四儿的话中不难听出,嬴稷对亦竹也是宠爱有佳。这便让我更加的不懂了,亦竹难道就甘心只做一个夫人。我总觉得,以她的城府,必定有什么图谋才是。又或者,是我想太多了。 四儿说,亦竹很讨太后的欢心,几乎每天都会到甘泉宫去陪太后。她总是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以逗得太后一乐。而在这上面,我总是能从四儿的字里行间听到些许的失落,也许她也想讨好芈八子来着,只是不得其法,每每去了甘泉宫也只是亦竹的陪称。我劝说她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要跟她生活的人是嬴稷,对太后孝顺固然是好,但若能够让嬴稷只爱自己一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 晚膳的时候,奚祁跟嬴稷双双回到华阳宫。我不知道这一个下午他们兄弟二人都聊了些什么,但看他们晏笑的样子,应该是相谈甚欢才是。 当着我们的面,嬴稷对四儿关怀备至,那亲昵的举止让我们这两个外人差几未夺门而出。但我们同时也为四儿感至开心,至少嬴稷的样子不像是虚情假意。 宴上,我怕又将自己给喝醉了,这便浅尝辄止地啜了两口。倒是鹿肉让我爱不释口,熏烤味儿极重。但我却是好这一口,不免就多吃了几片。奚祁看我吃着开心这便一个劲儿地为我布菜,直说:“别只顾着食鹿肉,尝尝其他的。” “嗯。”我只顾着吃,连应答一声都没空。 “哥哥,你们可是虐待了西西,瞧把她饿的。”四儿搁下箸便来取笑奚祁,就连嬴稷也跟着笑了起来,“没想到南姑娘喜好熏肉,待会儿令厨子准备一份带回府上慢慢品尝。”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失礼,被他们这样一说倒是不好意思再吃,忙搁下手中箸,轻拭着唇角,勉为其难地扯了个笑。我自认为自己吃的很优雅,只是多吃了几片而已,而已。但更主要的是睡了一个上午到现在才进食,饿点在所难免,看他们一个个乐的,活似在欣赏动物园里的熊猫一样。这把我难为的,以后都不敢用力吃东西了。 奚祁倒是不客气,笑言好。这便又看着我笑了又笑,徒惹得我跟一个贪食鬼似的,进一趟皇宫还要捎东西出去吃,丢脸,丢大了。 . “你笑什么。”走在出宫的路上,只见奚祁逞自无声笑着,却将我搞得一头雾水。本来就他们弄得很郁闷了,现在又这样高深莫测的笑,真拿我当二百五了。 奚祁抿了抿唇,扭头瞥了我一眼,倒不急着说,只是牵住我的手紧了紧。他越是这样我倒是越急了,“你倒是说呀,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摇了摇他的手,我追着他问。 “好了好了,我说便是,说便是。”奚祁笑着妥协,“我在想,成亲之后,我该唤你夫人,还是西西。” 一个忍俊不禁,我噗声笑出,“那你想让我唤你夫君呢,还是奚祁。” 奚祁笑弯了唇,直说:“那我还是唤你西西罢。”显然,他也觉得直呼其名来得亲切。 我不禁环抱住奚祁的手臂,笑不拢嘴,学他,“奚祁,奚祁,奚祁……”叫到他腻烦,叫到我哑然收口。 真是巧,宫门前那驻足朝我们看来的人不正夷吗?似乎在我越是不想看到他的时候却时常能够看到他。是老天爷在跟我作对还是我们之间真是如此这般的有缘。 奚祁亦是敛住了面上的笑颜,颇有些不自在瞅了一眼那个一直凝视着我不眨的人。不知是出于保护欲,还是对夷的敌视,他有意地将我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既显得我们之间关系密切,也算是在捍卫自已的权力。 不曾想,我们不想去惹他,他却是看我们不顺眼了。 . “几日不见,二位倒是愈发的情义深厚了。”夷走近我们,不冷不热地说着,那双桃色荡漾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不眨,根本就不将我身旁的奚祁放在眼里,更甚至是无视他的存在。 奚祁趋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冲着夷便说:“让戎王见笑了,我与西西能有今日还得多亏了戎王。待我们成亲当日,定当要好生敬戎王一杯。”他这话外之音便是,我是跟着夷来的咸阳,没有他便就没有我了。 夷未有怒,反笑,“那是应该的,她能够攀上相爷的长公子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倒是要委屈公子,娶个奴当妻。” 奚祁亦是保持着良好的态度,反唇相讥道:“身份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对彼此的情义。不像有的人,年过而立,却仍在异乡当异客。妻非妻,子非子,就连祖上留下来的基业也不定能否守住。相较于此,能够携手挚爱,我却是无甚遗憾了。” 夷面色顿变,阴沉着脸几欲发狠。奚祁的话不偏不倚的正中他的软肘,换作是谁被笑都得胃疼,更何况是个呲牙必报的人。 但我却料错了,夷的脸色迅速又从阴沉转向灿烂,趋上前一步正好附在奚祁的耳边,说着连我也可听到的话:“公子既然这般喜欢,本王不妨提点你一二,她夜里睡觉的时候可不怎么安生,记得别让她着凉了。”说罢退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旋即很是得意地扬长而去。 我彻底愣住了,他这是故意的,他想要以此来离间我跟奚祁之间的关系。 一阵目眩,险些跌倒。好在奚祁的手一直扶着我,我禁不住皱起眉,抬眼看向他,“……奚祁。”我甚至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不论夷说的是否属实,我跟他之间的事也许骗的了人,但始终骗不了我自己,我更无心想要欺瞒奚祁。 “没事的,我不会放在心上。”他面色无异,说着令我宽心的话。我只觉得心头一阵暖流淌过,顿时觉得鼻子犯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们回去罢,晚了爹又该念叨了。”他绕手便就拢了拢我的披风,微笑着,根本就没有本夷的话影响到情绪。 我重重点了点头,倚在他身侧双双往回府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此次定制印刷有误,文件没有上传成功,需取消了重新开过。同学们请先不要购买,如果有同学购买了也没关系,我在后台可以取消,钱会退回去的。等重新开过再来购买吧!真是抱歉了,头一回开,没啥子经验。 90 90、第九十回 ... 上日的时候,整个咸阳城都笼罩在炮竹烟花下。随处可闻欢声笑语,人们更甚至是彻夜不眠在守岁。奚祁则带我去河边放了河灯,他说将自己的心愿写在灯上,河神会看到了会一一给予实现。我虽然知道这是迷信之说,但还是将自己的心愿付托在了小小的河灯上。不求别的,只求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可以平安健康。 整个咸阳城内的店铺统统歇了业,街上没有几个行人,想必此刻都已是一家人守在炕头上围炉吃着团圆饭,守候着子夜的到来。往昔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却显得冷寂了不少,除了不时的看到几个孩童在自家门口嬉闹着燃点着炮竹,不见其他景致。 我们回到府中的时候,家奴正在张罗着晚膳,看起来很丰盛的样子,我们换了身居家服出来正好开席。 席间,大家相互着说了很多祝福的话语,尤其是对樗里疾说的最多。他看起来挺高兴的,一连着喝了好几杯酒,我直给奚祁使眼色,让他劝着点,别让樗里疾喝高了。奚祁只低声跟我说:难得高兴,又是上日,反正都在家中,喝醉了也无妨。 于是这一餐下来,全家人都喝高了,就连我也不例外。嗓子干哑着跟火烧了似的,胃里翻江倒海着甚不好受,还未回到房里便让我在廓角下吐了个一塌糊涂,胃里搅动着愈发的难受,这一吐,倒是吃下去的东西统统都给吐回了出来。 奚祁在侧着急不已,除了托扶着我一个劲儿的顺背外,直自责着:“怪我怪我,不该让你喝酒的。” 待将吐的差不多了,我早已无力颓坐在了地上,几近虚脱。眨了眨眼,重重吐着气,“没,没事儿,吐出来就好受了。”我甚至倚身还未靠上奚祁的肩头,又感喉咙处一紧,想要呕吐的感觉再次袭来,俯身便又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吐了起来。 “不行,得去唤个大夫来瞧瞧,看着你难受我也难受。”奚祁有些按捺不住了,说着便扭头要去唤仆人。 我忙按住了他的手,“不,不用……”话未说完又给吐上了。 “……可你这样。”他见不得我难受,这会儿早已纠结起了眉头,除了依旧替我抚背顺气外,他真就没有一点辙了。 吐到无物可吐,好不容易歇下一口气,“今天是上日,不要请大夫上门,不吉利。”大过年的,若是让樗里疾知道了,也许他还会不高兴。 奚祁更不悦了,“可我总不能看着你难受。”扶起我,便就往内院走回。 经这一吐,我倒是泛了软,倾力往奚祁身上倚去,有气无力道:“无碍的,明天若不好,我再出府去医馆瞧瞧。”我自认为,是方才喝的酒太凶了,所以才会导致这个后果。却还真没往他处上想,只想着歇息一夜应该就无碍了。 奚祁说我不过,只得妥协。但他申明,如果我明天早上还是不舒服,他一定会找个大夫来给我瞧瞧。 . 岁首,嬴稷带领着一众大臣前往太庙祭祖。其中也包括樗里疾这个前国家总理,而樗里疾在临出门前特意叫上奚祁。奚祁没有不去的理由,这便换上一身隆重的装束跟着樗里疾一同前往太庙参加这个庄严而又神圣的祭典。 我除却头还微微泛疼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这也让奚祁松了一口气,只再三的嘱咐我好生歇着别到处乱跑。 但,为了让自己心安,我还去找了项禾。早晨漱口的时候又再吐了一次,这让我忆起了前些日子的怀疑,不是我忘了,而是我故意想要去忽略掉,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多心了。可现在不同了,月事足足推迟了半月,加之这几日来身子的反常反应,我越来越忐忑了。所以,不论如何,我今天也要把事情弄明白了。 . 让我意外的是,项禾竟然连大年初一也照开着店门,街上甚至没有几个人影,真不知道他是在自我消遣还是真的孤僻成性没有几个可供窜门的友朋。 他看到我同样感到很惊讶,却也不忘说着令人倒牙的话。“哟,这不是奚祁公子即将过门的夫人嘛,今日怎么有闲来我这小舍。” 我不与他逞口舌之快,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身子有些不适,想请项兄帮忙号号脉。”说着,我已掀起衣袖递手到他面前。 项禾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只瞧他摇头便笑,“岁首你便来求医问病,可是想触我霉头。”边说着边推开我的手。 我不依,再次将手递到他面前,认真道:“只稍我不付你诊金,便就算不上是求医,你也不算为我断症了。”我都不知,这霸道的言词与强买强卖无甚区别。但是,正如他所说的,岁首根本没有医馆开门。所以除了他项禾外,我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大夫了。 项禾瞟了我一眼,眼神很是嫌恶。随之颇为感慨地说:“奚祁遇上你,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你简直跟悍匪无异。”说罢,心不甘情不愿地拾指在我腕上,偏头他处。 我不理他,静坐着待下文,心下突突着却是从未有过的紧张。我自己已经有了半成的把握,但我仍存有侥幸心理,希望这真的只是我自己内分泌失调与他事无关。但我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紧张,我怕万一要是,我该怎么办,奚祁又该怎么办? “怎么样?”在等了很久后,我忍不住怯懦问。从项禾的表情我甚至已经可以断定了,我从未有见过如此认真沉重的项禾,除却我还是芈八子、快死的那会儿,看过他的这个表情,平时从未见过。 他扭头直直看向我,挑了挑眉,状似无谓,“这事可别让相爷知道了,不然他得说你们伤风败俗了。” “真的是……”我忙收住了声,不敢往下说。从项禾的口气中不难听出,他以为我跟奚祁。 项禾佯装无恙地弹了弹衣袖,有搭无调地应了声,“哦,是,你怀孕了。” ——你怀孕了! 他这故事轻松的语调是想让我别感到有压力么?还是他对这未婚先孕的事一点也不为奇。我不禁深深跌进席子内,不知该喜该忧。 “你放心好了,这事我会替你们保密的,只待你们成亲后就无碍了。”项禾以为我在怕这事宣扬出去会给我们造成不利的影响,所以我才会这般失落,所以他才会看似知心地说着那样的话。 我苦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下纷乱不已,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 一个人来到西园子的小酒馆,出人意料的是,馆内客似云来,根本就没受岁首的影响,生意甚至更加的红火。 就连乌莲也穿上了一身大红色的裾裙,在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自发地洋溢着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唯有我,勉勉强强地扯着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看着如此热闹的景象,我本想转身离开,我是来寻求安静的,而不是来凑热闹。但还是被眼尖的乌莲看到了,她满面堆笑迎了上来,“南姑娘,既然来了,不妨到小馆内坐一坐。” 我犹豫着,最终还是跟着乌莲进了酒馆。兴许她看出了我的失落,倒是什么也没问我,只将我领到楼上一间雅室,送上两壶她自称可以解闷的甜酒就退了出去。 我看着酒壶,没有一点欲饮的冲动,踱步窗前,推开窗子,登时一阵寒风灌入令人清醒了不少。不自觉的,抚上小腹,为何这般艰难的抉择会再次落到我手上。想当初还是芈八子的时候不可为却为之,生下逸儿我无怨无悔。如今,在我即将要嫁作人妇的时候,这让我情何以堪。留下他,我无法面对奚祁,不要他,我却是万万也下不去手。“到底要我怎样才满意。”情不自禁低喃了声,顿觉面颊湿润。 . 奚祁去太庙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此时我只能用酒来麻痹自己,才可以安抚纠结不下的情绪,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了。 乌莲这回好像说错了,她说这酒可以解闷,但我却为何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想喝。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乌莲。她劝我,“南姑娘,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不妨说出来,你这个喝法很伤身的。”她欲夺下我手中的酒,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直说:“你不懂,你不懂的,你不会懂的……”仰头又再灌下好几口。 乌莲倒不跟我争,随我这般喝着,她只好意道:“不若,我派人去相府请公子来接你回府可好。”也许她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岁首一个人跑到她的小酒馆来买醉,但她始终本份的未逾越一步。 “不,不要。”我疾声制住,“我,我自己会回去,不劳姑娘。”我抱着酒壶,已感微醺,但我仍旧不想这么早回去。 乌莲奈我不何,只听她谓声叹了口气,依稀的还可听到她在退出房门前嘀咕了句,“这二人到底是怎么了,皆来此买醉。” . 待将两壶酒都灌下,也没有要倒下的意思。我晃了晃脑袋,寻思着是该回去了,天黑之前奚祁就该回来了,我不能让他为我担心了。 如此这般想着,踩着不太稳当的步子往室外走去。门槛外的走廓上意外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撑在拦上。他背身而立,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一个劲儿的仰头浇酒。我别开眼,权当是没有看到,踉跄着脚步打算从他身侧越过。 腕上一紧,我条件反射地用力一甩手,一个趔趄斜斜靠在墙上,“别碰我。”我吱唔了声,却不打算跟他做过多的纠缠,看到他,便会让我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可恨的是我至令仍然无法对他忘怀,在我要跟奚祁成亲的时候我还是无可解药的幻想着可以跟他重修旧好,真是可笑至极。 “西西。”他晃悠着身子杵到我跟前,阻了我的去路。伸出的双手始终不敢落在我身上,就那样僵着,微泛红的眼眸昭示着他喝高了。殊不知他为何会在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里独自一人跑来这里喝酒。 我转过身,没有勇气再正视他,扶着墙,令自己不至于被随之而来的目眩给眩晕,强自镇定着,“烦请戎王让一让。” 他非但不让我路,反而还自身后将我抱了个满怀,下颌抵在我的肩上来回摩挲着,口中早已不住地嚷嚷着恍似醉酒之言:“西西,不要,不要嫁人,你是我的,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爱你……西西。” 我心恸不已,这样的表白只会令我陷入更深的深渊无法自拔。我在他怀里无力地挣扎着,张口便就喝去,“放开我,不然我可就喊人了。”我没的选,除却对他假装薄情,我甚至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一丝丝情义来。 “你喊啊,就算你叫来所有人我也不会放开你的。”他的手依然死死环抱在我的腰上不放,耍无赖似的冲我撒着泼。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到我们的争执。 “你,唔……”一句话还未说完,顿感恶心,我忙捂住嘴,转过身伏拦直呕。 胃里头一阵阵抽搐着就跟痉挛似的折磨着我直把胃掏出来洗洗,夷在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登时清醒了不少。“你,你怎么了,西西。”有手揽在肩上,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不少。 待到我吐完了,夷二话不说便将我抱回到雅室内。 . 伏在案上,我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下来,也令我清醒了不少。无力地揉抚着小腹,暗自念道:娘不该这般喝酒的,对不起对不起。 “西西。”夷在侧低唤了声,扶着我的肩令我可以坐稳,“你的气色不太好,可是生病了。”说着,他已皱起了眉头。 我想要别开他的手,却是被他紧紧的扶着不放。“我没事,不劳你费心了。”我急欲摆脱的态度令他不悦,伸手钳住了我的下颌令我正视着他。“回来,回到我身边,过去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他阴沉着脸,说着宽宏大量的话,妄想着我会感恩戴德地扑进他的怀里。 我努力克制着想要再吐的冲动,扯下他的手,正视着他,一字字道:“那么,包括我跟奚祁的孩子,你也能接受吗?夷。” 夷彻彻底底被我这句话惊住了,凝重的眸色似乎在告诉着我,他在怀疑我所说的话。钳在臂上的手紧了紧,他促问,“你在骗我。” 我重重地拂开夷的手,嘲笑了声,“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他一时语噎,找不到可以折穿我的话。但他仍是将信将疑地瞪视着我,“你当真。”似乎在他的印象里,我除了他就不可能再跟别人了。 我仰起头,并不打算告诉他真相,“没错,我就是怀上了奚祁的骨肉。” “你,你这是在报复我吗?”肩上一疼,却又被夷的双手用力钳住。看他咬牙切切的模样,恍似我背着他偷人了一样。不待我说什么他又再冷言道:“堕了这个孩子,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跟奚祁的婚事,我可以出面解决。”他就这样恨恨地看着我,那眼神,真恨不得掐死我腹中的骨肉。 心下一阵寒,热泪却是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我亦沉声道:“你休想,除非我死。” 一霎,夷撒开了对我的钳制,恶狠狠地笑着,“哈哈,好,很好,你现在能耐了是吧!”他气急了,赫然离席,冲出一步又猛然收住了脚,似在做着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孩子可以留下。” “我也不 90、第九十回 ... 会跟你在一起的。”我甚至想都不想就断了他要说的话。 只见他浑身震了震,不再说一句话,不再逗留片刻,甩门而去。 而我再也无力支撑,颓然跌回到席上软了身子,朦胧了双眼,抑制着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咬着唇止不住抽泣。 91 91、第九一回 ... 奚祁出去了一阵又回来,显然对于我所说的话,他还无法完全消化。不似夷那般霸道与独栽,奚祁回来的时候,平静了不少。他直视着我,坦然道:“倘若,你愿意,我愿意给孩子当爹。如果你要回去找他,我绝不会阻止,这门婚事我自己会处理。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 我感觉出了奚祁在说这话时,身子都在轻微的颤抖着。我不知道要经过怎样的挣扎才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这很显然对他是不平公的。 “奚祁,我不需要你可怜。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不想瞒着你,事已至此,我不认我们还可以……” “西西。”他打断了我的话,“难道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只要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勉强,我爱你,我希望下半生可以有你相伴,仅止而已。”他还一直以为着,我跟夷之间的关系是被迫的。所以他有理由恨夷,至少他不会像夷那样对我。但他不知道,我心里真正爱的人是夷。 我咽了声,我还能说什么,我还可以说什么。夷迟迟不肯离去的原因我自然知道,他是要等芈八子把孩子生下来。也许他有怀疑,但此时此刻,谁也没有能力将他劝离。而我更相信,芈八子绝对有留下夷的能耐。 夷跟逸儿还在咸阳城一天,我就不可以轻举妄动。到了现在我才真正的明白,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都是芈八子一手安排的,令我跟夷纠缠上,待到我们对彼此难以割舍的时候再若无其事地将我们分开。而从夷对我的态度来看,她显然是成功了,这种若即若离的感情已深深羁绊住了夷,只稍我有一丝动摇,便可让他万劫不复。如果让她知道我怀了夷的孩子,不知道她会怎么对我,会不会将我的孩子也…… 跟奚祁成亲,似乎是我目前唯一可以走的路。而走上这条路,将来受伤害的就不仅仅是我跟夷,伤害最深的那个人便是奚祁。 . 直到十六这一天,我才再见到夷。 这段时间害喜的厉害,我一直就躲在房里很少出门,有什么事都是由奚祁给我打着掩护。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我们成亲的这一天。 夷算是不请自来的一个,因为之前闹出的绯闻,樗里疾早已将他排除在宴请的宾客之外,但他还是来了。 站在人群中,我总是会时不时地将视线转向夷。多日不见他明显的憔悴了,虽然穿着一袭还算得体的正装,但那阴沉的面容却像是来讨债一样,显然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而他亦是目不斜视地盯视着我,那双犀利的眼眸喷射而来的焰火直恨不得将我灼死。 我别开眼,看向了与我并肩同站着的奚祁,他满面春风,从我进入到堂中就不曾敛下笑容。一袭深红色的喜袍将他衬托的更加英气逼人。我知道,他一直就是咸阳城内大户人家的千金们所钦慕的对象。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大众郎君却娶了一个心思不在他身上的女人。而我唯希望的是,在这件事结束后,他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的一心一意只爱着他的女人,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樗里疾,不,从今天开始我得跟奚祁一样改口唤他爹。他端坐在席上,笑眯了双眼,看起来很是欢喜的样子。在我跟奚祁跪下给他行礼时候他更是笑开了花。待到礼成之后,我便被几个老妈子簇拥着回到我们的新房,而奚祁则是留下来招呼来贺的宾朋。 身后,我一直能感觉到夷追至而来的目光,我没有回头,直到房门掩上,隔了所有注视。我只希望,从此刻起,他便就对我彻底死心,而后再果绝的离开咸阳。 . 一个人在房里待到月华初上,若大的一个新房内随眼望去除却红彤彤的色调还是红彤彤的色调。床缛纱帐,就连纬缦都是一片深浅不一的喜色,台子上燃就着几多红烛,但可以肯定都是双数的。四处皆摆上了炭火炉子,使得整个房间暖融融的没有一丝寒意。 几上摆放着一碗早已凉掉的食物,那是奚祁悄悄命人给我准备的,他怕我一个人长时间待在房间里饿着,遂想让我吃上几口垫一垫肚。但我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这大半日下来还真的是滴水未近。 我已坐不住,在房中来回踱步着,不时仰头看向窗外,前院的喧闹声依旧,也不知道奚祁怎么样了,有没被人灌趴下? 蓦然间,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朝着这里走到,我慌乱着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在房门被推开的时候老老实实坐回到床沿。 奚祁是被人搀扶着进房的,嘴里还胡咧咧地叫嚷着要再喝,我忙就离了榻上前扶他。“奚祁,你怎么喝这么多,来,快先坐下。” 他哪里坐的住,一沾在床沿整个就仰面倒了下去。 仆人说,这一天奚祁都被夷拉着敬酒,二人不知何时起交情如此深厚,以至奚祁没有去招呼其他任何宾朋,只跟夷二人对饮成现在这样。 我顿时了悟,遣退了仆人跟几个老妈子,她们还等着侍候我们行这最后这礼,但奚祁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再让他喝酒。 . “奚祁,先把衣服脱了再睡。”我在侧轻唤着他。 奚祁却在迷迷糊糊中抱着我直傻笑,“西西,从今晚后你便是我的夫人了。” “是是是,我是你的夫人了。”我应称着他,悄悄扯下他的手,坐起身。看着不住傻笑的人,我忍住也跟着哧笑了声,他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个孩子,像个大孩子。我不禁佯装不悦,抱怨着,“哪有你这样的,新婚之夜却将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我边说着,边绕自他腰后替他宽下腰带,再艰难地除下他的外袍。 待到我把奚祁弄到床上躺后,自己早已是气喘吁吁了。还未歇下气,便就弹身坐起,四处张望着似乎要吐的样子。 于是,这一夜,我衣不解带,一直服侍着奚祁,直到他彻彻底不再找吐了,我也早已是乏的睁不开眼,蜷缩起身子倚在床沿不知不觉着睡了去。 . 屋外布谷鸟的叫唤声将我从睡梦中扰醒,睁睁疲乏的眼睑,顿感手脚麻痹。正想着要动一动手脚,却已被翻身而来的人不偏不倚地将手搭在了身上。我随之闭起眼,佯装未醒。 显然,经这一触碰,奚祁却是清醒了。缓缓的,枕在颈下的手臂被拿下,屈起的双腿被推直,温热的缛子顿时覆上身来。一瞬,奚祁已绕手将我揽进自己的怀里。略微麻木的双手在触及到奚祁的胸膛后,顿时就有一股暖流隔着他身前的衣料将我来温暖。 我揉了揉眼,一时不适应奚祁的怀抱,便再也装不住睡,掀起眼睑权当是意外醒来。“奚祁。” 他稍松了手,低下头看着我,说话的时候仍旧还带有一股子酒气,“西西,昨晚委屈你了。”他略带着歉意说,自然是看到我还穿着喜服未换下。 我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笑说:“你是我夫君,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的事。”动了动,我想着若无其事地先起床。 奚祁却按住了我,他说:“再歇一会儿罢,你这一夜定没睡好。”说罢,自己掀了被下榻。 “好,你待会儿唤我。”我不与他客气,挪着身子就往他躺过的位置躺去,顿时就被缛子内的温热所包容,眨了眨眼,真就阖上眼睑打算再睡上半会儿。 依稀的,只觉有手抚上脸颊,两侧的缛子稍稍掖了掖,随即便又再安静了下来。 . 没再过多久,全家人都知道了我怀孕一事,而他们都理所当然的把我腹中的骨肉当成了奚祁的孩子。奚祁表面上虽然一副欢心的样子,但我知道,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对自己老婆怀着别人的孩子而真正开心,纵使接受了,多少也会存有芥蒂的。 更何况,这一段时间我们同房同床,奚祁却始终没有碰我一下,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怀有身孕的原因,所以他才不肯碰我。 直到现在我也才算是知道,爹为何会这般轻松的答应奚祁娶我当正妻。原来是奚祁答应了他入仕,所以成亲之前一段时间他早出晚归到庞宠的挥下学习去了。爹戎马一身,纵使奚祁手无缚鸡之力,他仍然希望嬴家的子孙皆成马背上的英雄,虽不说能否雄霸一方,若能做到名垂青史也不算辜负了他这个姓氏。 而芈八子现在亦是三不五时的召我进宫,其目的无非是想要打探甘茂有否跟爹之间图谋着不轨之事。我自从得知了谶语的利害性后,就对这件事持模棱两可态度,虽然会给她信息,但绝不至于让甘茂的事迹败露。而芈八子现在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估计不用再过多久就该分娩了,所以现在有很多事,她也是愈发的力不从心了。 我其实很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逸儿偷渡出去,但怎奈,芈八子虽然顾及不到那么多事,但对逸儿的看护却是一点也不马虎,根本就让人无隙可入。 . 这一天,我刚离了甘泉宫就被宫人唤去华阳宫。我心猜定是四儿知道了我进宫的消息,这便想着找我拉拉家常。自我跟奚祁成亲之后就没再见过她,我还真挺惦记的。 “当真!”看着四儿那一脸娇羞喜悦的样子,我在惊呼之后不禁也跟着笑弯了唇,拉着她的手直说:“太好了,大王可知道了。” 四儿摇了摇头,面上飞霞难掩,“早晨唤来宫医才得知,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西西。” 我直将她按坐回榻中,“呐,从现在起,不论走到哪都需要有宫人在旁边,吃的东西也不可再那般随意。哦对了,没事的时候让乐师们在殿中给未来的小王子奏上一曲,也可陶冶陶冶情操,有益身心康健。” 四儿却自拉着我一并坐到榻上,吃吃笑着,“嫂嫂,你怎么比宫医还啰嗦呢,你自己不也是有孕在身,哥哥怎不陪着你一起进宫,真不像话。” 我掩唇轻笑,这孩子当真是愈发的天真浪漫了。敛了笑,我不禁要问,“亦竹呢,她现在怎么样了。”方才在甘泉宫的时候我也不曾见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嬴稷对她是否还如之前那般呢?现在四儿怀孕了,她会不会嫉妒呢? 四儿却像是做贼似的四处张望了眼,而后才再压低了声音说:“我觉得她最近怪怪的。” 我禁不住挑了挑眉,“怎么怪了。” “有一回我去看望母后,并没有在甘泉宫看到她,回来的时候她却非说自己在甘泉宫陪了母后一天。”四儿煞有介事的说辞令我觉着好笑,不禁拍了拍她的手背,“也许她有什么事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就以此来搪塞,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在这深宫里,谁人没有个私隐。太较真了反而让彼此都不好过。 四儿不为我所说的话而气妥,她又再道:“可是,可是我还曾看到她在母后的宫里跟……” “四儿。”我打断了她的话,继续劝导着她“在宫里一定要要谨言慎行,任何一句无心之言都有可能成为他人诟病你的把柄。” 四儿顿时蔫了气儿,嘟囔着嘴终是不再说亦竹的事。其实四儿心地本善,她能这样跟我说大抵是她还没跟别人说过,甚至是嬴稷。 我揉了揉她手臂,安抚着她说,“你现在该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晚上给大王一个惊喜,我相信他一定会乐坏的。” 四儿瞬时又是喜上眉梢,点头应了声,倒是将方才的不痛快通通抛诸脑后。拉着我便直说:“嫂嫂,不如我们给肚子的孩子定亲如何。” 我禁不住抽笑了声,且不说近亲结婚是我的大忌。将来会怎样还说不定呢。所以说四儿的心志还是有待再成熟成熟,“现在还早着,等我们把孩子生下来后再说这事儿。” “好啊。”她应的可是痛快,却让我听着后怕不已。 . 太阳落山前我就出宫了,意外的是,让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并立在渠桥边上。远远的,我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聊什么,又因为是背身对我,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晃了晃脑袋,举步往前。宫里的事,能不涉足的,我尽量避免。除却逸儿还有…… . 直到晚膳后,奚祁才被仆人搀扶着回到房里。 “你喝酒了?”我搭上手,扶着略有醉态的奚祁往内室走回。 他摆了摆手,灿笑了声,“庞将军非留我在府上对饮几觖,推却不掉就浅饮了几觖。” 我陪着笑,“你就是心软,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下回能推的就推了,庞将军是出了名的酒中豪杰,你这酒量怎好去跟人家媲美。”说着,我已替他除下了大氅,宽下了外袍。 “西西。” “嗯。”我拧干了拭巾,回身递给奚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四儿她有身孕了。” 不料,我在说完这话后,奚祁脸上滑逝过一丝苦涩,虽快,但还是让我不小心捕捉到了。他佯装无样地扯了个笑,“四儿生性贪玩儿,希望此事可以令她收敛收敛心志。”本来是一件可以令人开心的事,但奚祁听了之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喜悦。由此我联想到了自己,我也怀有身孕,可是孩子他爹不是奚祁。我想他是为此而伤神罢。 “西西,别胡思乱想。”他拉着我的手在身侧坐下。 我摇了摇头,勉力一笑,“没,我没有。”越跟我在一起,他就越加的了解我。甚至是一个不经意 91、第九一回 ... 的蹙眉,奚祁都能感悟到我在想什么。这样的人,理应让人全身心的去爱他回报他才是。可偏偏,我就是对夷无法忘怀,那是植入心坎的罂粟,若要将其拔除,我不知道得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够做到。 他揉了揉我的脸颊,笑的温润,“你先歇着,我去找爹谈点事。”一如既往的,他总是借故着让我先睡,然后等到我睡着了才回房。 “奚祁。”我勾住他的手,“爹出门还未归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要以这种方式来相处,他是刻意避着我,我知道。看着缓缓坐回下来人,我柔声道:“我是你的妻。” 听到这话,奚祁皱起了眉头,一瞬便就将我拥入怀里,自内心深处发出声声唤:“西西……” .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我下意识的想要将自己交给他。毕竟,得不到我的心,也该得到我的人。 呼吸重了,浅尝辄止愈发的深入了。我闭了眼,暗示着自己不要紧张,我是奚祁的人,我不可以这么自私。也许这之后,我会慢慢的爱上他,我迟早有一天会接受他的。 握在腰上的手紧了,我知道奚祁在隐忍着,诚如两个情窦初开的恋人,我尽量让自己轻松的配合着奚祁。只是,当衣带被松开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打了个颤,双手不自觉的揪住了身下的缛子,像一个等待极刑的犯人,既忐忑又慌张。 渐渐的,所有的压力不复存在,绵软的缛子覆在身上,只听奚祁淡说了句:“你先歇着罢,不用等我了。”说罢一阵风似的翻身下榻,头也不回的出门去。 我睁了眼,顿时觉得鬓旁湿润。抬指轻触时才发现,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落下泪来。难怪奚祁会离去,换作是谁也无法同一个含着委屈的女人亲热。 拉过缛子盖过头顶,缓缓蜷缩起身子抱作一团,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哭出来。我一定让奚祁伤心了,可我就是做不到,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折腾了好多天,现在终于把太后定制印刷敲定了。因为之前一次开通出了差错,所以有几位同学的订单已经被取消了,钱也如数退回了。如下地址是新上传的,可以重新定购。 PS:封面挺漂亮的说~ ps之ps:太后预定还有几章就完结鸟~感谢所有同学一路的追随,算一算也已经有三个月了呢~群么~~~ 92 92、第九二回 ... 我跟奚祁就以这种相敬如宾的方式和睦的相处着,在外人眼里,我们甚至是一对模范夫妻。唯不知的是,我们仍旧过着有名无实的日子。在人前,奚祁是真的开心,并非装的,他对我的呵护可谓令人嫉妒。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难受,我还曾寻了几次主动献身的机会,可自上次那事之后,奚祁就不再勉强我了。为此,我禁产生了想要为他娶一侍妾的心,至少,我不能让他这般无止尽的等我。 芈八子的产期越来越近了,我的肚子也已微微的隆起。现在只是偶尔进宫,多半的时候也是去华阳宫陪着四儿,她害喜的厉害,这一两个月里根本就吃不下东西,再经这一折磨,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 春日过半,枝桠上已止不住往外吐露着嫩芽。积雪业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消融殆尽,而这个时候的天气仍旧是阴冷阴冷的,让人待在屋子里就不想往外头走动。奚祁在三天前就跟着庞宠去了函谷关,听说一开春,魏韩就积极调动兵马,大有来犯之意。所以,现如今的秦国亦是积极投入到备战的状态下。而函谷关是秦国的东大门,庞宠此去多半是加强防务,只待据守不出,任有千军万马也休想从函谷关进入。 而秦廷之中,我更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一股暗潮正汹涌不住。之前芈八子令我的事,加之甘茂跟爹的秘密往来。似乎,在他们之间会发生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不论如何,羸的那一方将会占据在秦国不可撼动的地位,而输的那一方将会一败涂地。我甚至不止一次的暗示过甘茂,他们的事已经被太后盯上了,若是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千万别做冒险的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去我的话,但从这越来越紧张的气氛来看,他们是势在必行了。 . 朔日,天空飘着绵绵的细雨,我难得的早醒,却在无意中听到院外的仆人在嘀咕着什么。 我佯装无事,轻推窗,倾耳听之。一番下来,不禁让我揪起了心。 当下不假思索,加了件披风便出了门,只稍在街上走一圈,各式各样的版本已经流传至街头巷尾,更有甚者在酒馆茶楼里公开讨论起此事。才过了一个晚上,流言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倾入,直指皇城内尊享在甘泉宫里的芈八子,而她此时此刻已是临近分娩,也许就在这一二天。似乎这是一个将其搬倒的最佳时机。我在暗中祈祷的同时也不禁要紧张,事成与不成端看舆论会否给秦廷带来不可抗拒的压力,而后再以群力逼得芈八子下台。 其实国人早已在私下里对我当年涉政一事议论纷纷,加之她如今跟夷之间的奸*情曝光,更是引得国人愤愤不平。现有心之人引谶语一说斜指楚芈之户有享誉秦国者,八子乱政固盛滞稷。不仅在馆库中发现了与之对应的谶语,同时也在秦境各地发现不少附有此语的物饰现世,矛头皆指当今太后。 我有些忐忑不安地回到府中,听仆人说,爹被几位朝中大臣延请进宫。我心猜他们是为了谶语一事而进宫,成败似乎就在这一股劲儿上了,真若是能将芈八子搬倒,那我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逸儿偷偷弄出宫来。 如是想着,我不禁又再出门,让宫人办这事,还不如让夷亲自将逸儿带出宫来。这样也比假手他人来的让人放心。 . 庄院外,门扉虚掩,我犹豫着推门进入。才将走到院中,便瞧见几多佩剑青衣士自小径走来。我退至道侧,他们甚至没有滞下脚步,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看着那些消失在门槛处的青衣士一时失了神,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秦人,更像是,戎族人。而且看他们行步之间,应该也都是练家子,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怀着诸多的疑问,我加快了往里走的脚步。现在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势必要让夷尽快进宫。 “你来此做甚。”一脚堪堪踏进门槛,便被抬头看来的夷质问住。他旋即又再低下头,不知在写些什么,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我扯了个笑,还是走进屋内,站在案前。“我,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夷甚至连头也没有抬起,直说道:“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他离席,卷好帛书装入囊中,递给了候在一旁的随从,回身便就往内室走去。 我追上他,“这件事很急,一定要你出手我才能够放心。”不论他是故意要对我这般冷漠,还是真有比之我要求他的事更急着要去做的事,我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谁知夷在听完我的话后只是冷笑了声,展开双臂便由着仆人服侍他更衣。 我未气妥,绕到他面前继续着说:“今晨起流传在咸阳城内的传言你应该也听说了,现在朝中各元老已齐集进宫欲给大王施压、给太后施威。” 夷睨了我一眼,却是将目光落在我微隆起的小腹上,淡然道:“这又如何,秦廷内的纷争与我何干。” “是,是与你无关,但逸儿的事你总不能置之不理罢。”我上前一步推开了替夷整理衣装的仆人,“他们有恃无恐地大举进宫,很有可能会逼得大王对逸儿先下杀手。” 岂知夷不但不为所动,反而还反问我,“逸儿是我的儿子,几时轮到你来关心了。” “你……”我一时气噎,他这刻薄的态度根本就把我当成了仇人对待,哪里还会听的进我所的说。舒了一口气,我再说:“也许我是瞎操心了,但你毕竟是逸儿的爹,将自己的儿子就这样丢在宫里,你就不怕他在宫里受到他人的虐待么?你。” “笑话,谁人有这个胆子敢虐待我的儿子。你莫不是想以此离间我跟太后的关系罢。”他刻意说着恍似跟芈八子关系很亲密的样子,但我明明听宫人说他已经有近两个月没在宫里留宿了,为何他此番还要这样说。 不待我再说什么,疾冲而至的宫人便打住了我再想说的话。 . “戎王,太后临盆了,请您速速进宫。” 我还未反应过来,夷已经一个箭步朝着房外冲去。我不敢怠慢,跟在夷之后进宫去。 宫内早已是乱作一团,大臣们堵在宫门前,场面一度失控,嬴稷更是闭门不出,任由这纷乱的景象继续着。 我绕开正门,从侧门来到甘泉宫。进进出出的宫人似如临大敌,容不得我插上一句话。 好不容易拉下一个宫人,她却告诉我,太后分娩在即,这两日便由亦竹代为照看着逸儿。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非但没能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不安。 . 一路寻到亦竹居住的宫殿,却不见半个宫人。里里外外找寻着,也不见亦竹的身影。我正寻思着她会不会带着逸儿去四儿那了,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露池处传来孩童的声音。心下一紧,便就朝着殿后走去。 廓下便瞧见亦竹一人抱着逸儿站在池边,逸儿还不时的咿咿呀呀着吐露出几个不太清晰的字眼来,我的心刚要落下,却见亦竹抱逸儿不住,几欲脱手。 “小心。” 我拎起裙摆朝着池旁小跑而去,而亦竹经我这一唤,抱着逸儿便就转过身来。“是西西呀,你可别靠太近了,池边湿滑,小心把你跌了。”她轻笑着提醒我。 我放慢了脚步,朝她伸出手,“怎么就夫人一人在此,还是让我来抱罢。” 岂知她侧过身,别开了我的手,面对着逸儿又是逗了逗,“逸儿,好玩吗,我们去水里捉鱼可好。”说罢作状就将逸儿的身子往水里探去。那傻小子还挥舞着双手直想往水中伸去。 “小心,小心。”我直觉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亦竹这是想要做甚,逸儿跟她没仇罢。而她现在只稍一松手就有可能将逸儿丢进池中。我不敢再往下想,伸出双手只能跟着她来回的转动。 亦竹无视我的紧张,双手紧了紧,自顾自的说着:“逸儿可是我们大王的胞弟呢,现如今太后又要再为逸儿添一兄弟,我们嬴氏这一脉可真是旺盛阿,你说是么逸儿。” “亦竹,外头阴冷,我们还是回屋里罢。”我在侧劝说着,希望她别做出什么失心疯的事来。 对于我的话,她依旧是充耳未闻,只道:“逸儿,你是谁的孩子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是太后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大王因为你已经抑郁了好久,你实在是不该来到世上,就连你的弟弟也不应该,你们都是多余的。” “亦竹,我求你了,不要这样,逸儿还只是个孩子,你会吓着他的。”我慢慢挪步,希望可以出其不意的将逸儿夺下。 她往前又走了步,扭头瞥了我一眼,淡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我这是在替大王清理门户。”顿了声,又再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你可是怀了奚祁哥哥的骨肉,别让他为你操心才是。” “你想要做甚。”我趋上前一步,逼近她,“快把逸儿给我。”在这方寸之地,我甚至不怕跟她双双跌落池中。 亦竹故作惊讶,“你莫不是糊涂了,这个孽种存在在这个世上就是对大王的侮辱,现在整个宫里乱作一团,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只是个意外。”说罢未再犹豫,当着我的面撒开了手。 “逸儿。”惊呼一声,我甚至是想都不想就纵身跃入池中。咚的一声,是我先落了水,而逸儿则是被我接在手中高举着。 “亦竹……”我蹬踏的脚,时浮时沉。 我不谙水性,但此刻却有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托着,我不可以害怕,我是要不行了,逸儿也没得救了。 亦竹有些慌乱了,左右张望,犹豫着要不要对我们施以援手。加之逸儿被她抛掷而受了惊吓,这会儿在我头顶上早已扯开嗓子哇哇直哭。 “亦竹,救,救我们。”我仍在努力恳求着她,这里没有一个人,只稍她见死不救,我们必死无疑。 赫然间,犹豫不下的人竟然后退着朝廓头处落荒而逃,任由我们在水中自生自灭。 我挣扎着想要往池边移去,却不料愈挣离池边愈远。托住逸儿的双手更是腾不下一只来,愈发冰冷的身子渐渐的开始有些麻木,纵使我再冷静也抵不住要往下沉的重力。 “救命。”混在逸儿的哭嚷声中,我的呼救声显得微不足道。刺骨的寒冷几度没顶,纵使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也不能看着逸儿死。 意识渐发模糊的时候,只觉身前一紧,整个人后仰着往池边而去。 . 逸儿的哭声仍在耳边,我却看他不到,口中不住的呢喃着:“逸儿,逸儿……” “西西。”脸颊被人用力揉着,我却是睁不开眼,只感觉这声声熟悉非常的呼唤一直萦绕在耳边。甚至在我意识消逝的时候,仍是牵动人的呼唤在畔。我知道是夷,一定是夷。 作者有话要说:2010的最后一天了~同学们,新年快乐!!群么~~ 93 93、第九三回 ... “逸儿。”一声惊呼后,我彻底从梦中惊醒。 环视了一眼四周,深色的纱帐一直就不是我所喜,熟悉的香味却充斥满室。 这里,是夷以前居住在宫里所住的殿阁。 我动了动身,施不上一点力,颓然躺回到枕上。 “有没有人。”我低唤了声,虚弱的提不上气来。 忽闻脚步声疾疾靠近,待我扭头看去时,却见夷满脸欣喜的站在床沿。“你醒啦!” “逸儿呢,逸儿怎么样了。”我忙问,这是我现在最最关心的事。夷按住我的肩头,低声道:“他没事,你放心。” 得到这句话,我当即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们为何会落水,难道是……”他俯身,盯视着我的双眼,自阵猜测之言,想来他已猜到是谁了,毕竟是在亦竹的宫殿里出的事。 我忙别开眼,含糊其辞道:“我,我正巧经过露池瞧见逸儿落水,情急之下就……”我自知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扯谎的高手,更何况是在面对着夷的时候。但是,我不希望夷跟嬴稷之间的矛盾被激化,况且逸儿没事了,这就比什么都要来的好。 他亦是避开了追问凶手,反而问我,“你与逸儿非亲非故的,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去救他。你可要知道,自己不谙水性,你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扳正了我的脑袋,夷不依不饶着凝视着我等回答。 “我,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换作是谁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继续编着自认为合情又合理的话。抬手轻推着夷,希望他可以离我远点,这么近距离的相处,我会心慌。 “当真。”夷未有所动,而且还欺近了一步,说着将信将疑的话,嘴角却若有似无的往上弯了弯。 我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应了声,“嗯,你无需谢我,将我送回府便成。”现在天已经黑了,不知道爹回府了没有,那两个小姑子又该念我了。 “我自然无需谢你,那本就是你这个当娘的该做的事。”夷低声说,气息吐在我脸上。 我惊愕不住,一扭头,正好将唇瓣贴上他的唇,想要说什么,顿时僵住不敢妄动。夷却不客气的在我唇上用力嘬了口,斩钉截铁说道:“你务需再跟我狡辩了,你就是我的芈儿,逸儿的娘亲。你也别跟我说甘泉宫里的太后,我认定你是你就是。” 我不禁被夷这信誓旦旦的说辞所震憾,讷讷地问他,“你凭什么这样认为,我跟她有着天壤之别,这根本就解释不通,更没有人会相信这怪诞的事。” “我信。”夷甚至是想都不想便就脱而出。看着一时呆眼的我,他又再笑了,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摩挲着,“我信,遇上你之后,我什么都信。” 唇上一软,熟悉的亲吻随即令我不能自已。 猛然间,我下意识地将夷推开,“不可以。”我似乎忘了,自己现如今的身份。若再跟夷有任何的肌肤之亲,那便就是红杏出墙,我不可以再对不起奚祁。 “回到我身边,我会让奚祁休了你,你根本就不应该跟他成亲。”夷微皱起眉,说着不容拒绝的话。 我摇头,“不,不可以,我不可以这样。” 夷略有怒意,不自觉的抬高了音量,“你根本就不爱他,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我能说什么,当初之事根本就是芈八子一手安排的,我甚至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谁让她用逸儿来威胁我。“夷,现在秦廷内纷乱不安,你趁着这个机会带着逸儿返回义渠好不好。”我用几近恳求的语气跟他说着,希望他可以有所动容。 “那你呢?”他仍旧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 我懦慑着,再度别开眼,“我,我是奚祁的妻子,自然是要留在他身边。”我不能在利用完人家就将他一脚踢开。最主要是,那个人还是善良的奚祁,我不可以对他那么残忍。 “你又何必要样自欺欺人,你的心根本就不在他身上,这样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更不幸。”夷甚至毫不掩饰地直戳我的痛处。 我回眼,却是无语。夷说的何尝不是,但除非,除非奚祁不要我,不然我绝对不可以抛弃他。他甚至可以为了我入仕,我又怎么可以自私的离他而去。 这若是以前,也许我会义无反顾的跟着夷,但现在不同了,经历了这么事后,我不再是那任性的南西西。也许我之前还看不清自己的感情,错把对奚祁的喜欢当作是爱,但很多事,错过了就很难再回头了。 见我不说话,夷气急败坏道:“除非你跟我一块走,否则我是不会离开咸阳的。” 不论他是一时冲动,还是发自肺腑,这句话生生将我震醒了。狠狠地将他推离自己,再艰难地支起身,敛了颜色,朝他疾言:“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义渠的王,你不是一个平头百姓,留在咸阳。”我不禁冷笑了声,“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除了你而后去侵吞义渠,你会因为一已之私而成就秦国的霸业,西陲之地更会因为少了义渠这个支柱而渐渐被秦国纳入怀抱。你更别想统一西部各族,义渠几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基业也会因为你而覆灭,你将会成为西陲的罪人。”我字字铿锵,句句有力,直直凿进夷的心坎,他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只见夷呆了呆,也许他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些话来。他转头,似乎开始犹豫了。一个男人,若只将心思放在儿女思情上,那么他终是难成大业。我不知道西陲的命运会怎么样,但我能做的就是保护他,还有逸儿。 见他踌躇不下,我又再给他下了一剂猛料,“况且,我现在已经怀了奚祁的孩子,我不可能带着他的孩子跟你走。夷,你走吧,离开秦国。” 有那么一刻,夷的神情恍惚了下,痴看着我,自嘲一笑。不知他是做了怎样的调整才可以轻松的开口说出这样的话,“好,我答应你。”一瞬已将我拥入怀里,紧紧的。嘴里还不住的说着:“只要你高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离开,我离开,我离开……” 我亦是强自忍着泪水在眼眶内打转,我该高兴才是,他们走了我才能安心,只要他们安全,我怎样都好。 .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爹跟甘茂策划了这么久的周密计划,非但没能把芈八子搬倒,反而被她借力打力,以谶语之名反击了以左相为首的一帮弹后堂。顿时间连几近交还给嬴稷的权力也悉数被芈八子揽回,甘茂更是被逼得连夜出逃。 至此,魏冉一人独揽相职,秦国再无左右二相,加之芈八子大权在握如日中天,更是没有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而嬴稷,这个秦国大王,更是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傀儡君王。 私下里,有一个宫人偷偷的告诉我,太后产下的王子已被夷证实了不是他的孩子。而孩子是谁的就不言而喻了,我亦是不再去打探,这事本就不是我该操心的,更何况我从一来始就没认为是夷的。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特别的兴奋。 倒是爹,经过这次的打击后,整个人就变得更加的寡言少语了,成日将自己关在书房,不止不进宫了,就是房门都很少再出来过,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送到房里一个人吃。他现在最常说的话的就是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我跟四儿的孩子出世。为此,我又禁不住要黯然神伤,他若是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奚祁的,也许会被活活气死。 奚祁才刚回来几天,倒也没有闲下来过,时不时的还要跟着庞宠进出营地。 这一日难得在家,我们也难得再坐在一块儿说说话。 . “奚祁,爹的身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好了,不若你辞了庞将军那儿的差罢,在家里好好陪陪爹。”我倚坐在奚祁身旁替他斟了杯热茶,说着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其实爹现在也对奚祁不抱什么厚望了,他已经对秦廷死心了。忠诚了一辈子,可谓是殚精竭虑,却没想到临了,被一个女人完完全全的把持住了朝政。虽然事后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甘茂身上,但也难免会有人对他这个参与者有所诟病,他咽不下这句气也是再所难免的。 “怎么,可是爹他说了什么?”奚祁搁下笔,扭头看着我说。 “没有。”我摇头,说着我的担忧,“只是,爹最近情绪不太好,又老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我怕他再这样下会闷出病来。”毕竟人老了,有个什么万一的,这都是很难说的事。更何况他又是一心重之人,这样的打击,他不一定能看的开。 经我这一说,奚祁倒也没有犹豫,随口便就应承下,“好,我找了机会跟庞将军说说这事。” 我不禁展颜一笑,“奚祁,你已经很久没有给我讲过故事,趁现在没什么事,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轻推着他的手,讨要着故事听。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相处了,我不希望他跟我在一起时候会感觉有负担,诚如我不希望自己也是那样去对待他一样。夷就快离开咸阳了,奚祁将会是我下半生的真正的归宿。 他挑了挑眉,很是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眼,调笑着说:“你当真是想听故事,还是故意要以此来摆脱珏姬的纠缠。”轻松的语调下不忘捻指捏了捏我的鼻尖。有多久了,我不曾再看到奚祁脸上这个久违的笑颜。 我亦冲着他皱起鼻来,哼哼了声不甘示弱,“我可还记得,有人说过要娶一个不擅女红,不通四艺的姑娘。怎么,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不会针线活呀!” 奚祁不禁哧笑了声,抬手便揉了揉我的发,“你还记得这事呐!” 我仰了仰头,很是得意,“呵呵,那你还要不要我去跟珏姬学女红呢。” 他想了想,说:“还是听故事罢,免得时候长了我倒给忘却了。” 于是这个午后,我们在很融洽的氛围下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20110101,同學們,新年快樂!! 94 94、第九四回 ... 春末,寒意已彻底不复存在,树桠上栖息的鸟儿愈来愈多了,花圃内亦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因着肚子一日日渐长,我现在却是越来越少出门了。倒是奚祁,暂搁下庞宠那的差事便就成日被嬴稷唤进宫作陪。我知道嬴稷现在很郁闷,被芈八子这样压着,纵使他有自己的理想跟抱负也无发挥的余地。 午后,我原来打算歇息一阵,正准备着宽衣躺下就被叫门声止住了。 “夫人,这是给您的。”小奴将一个囊袋搁在自己掌心双手呈上。我接过手中左右看了看,一时纳闷儿,“这是谁拿来的。” 小奴毕恭毕敬道:“门房说是一个官家仆人搁下的。”我挑了挑眉,仍是不解,旋即摆了摆手遣退她。 待我看了信之后方知,是夷。他说他要走了,临走之前想再看看我。我迟疑了,若说夷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纵使看在我们往昔的情份上,我也没有理由不去见他。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毕竟,他真走了,以后就不一定能再见了。 . 难得的是,乌莲的小酒馆里今日的客人出奇的少,在这样一个令人犯困的午后确实不失为一个清幽的境地。 我推开房门的时候夷正好背身对我,不知窗外有什么美景吸引住了他,以致我走到了他身边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顺着夷的视线看去,溪边正有一对鸳鸯悠哉游哉的嬉戏其中,不顾旁人的目光,它们并排游弋在水中,或交颈互啄或前后追逐。我亦是看痴了眼,做一对水鸭真好,[奇+书+网]无忧无虑的。 待我晃回神的时候,夷已注视了我很久。我展颜一笑,转身离了窗边,欲在席子上坐下的时候,夷已搀扶住我的手臂助我缓缓坐下。自己随之在我面前坐下。 “你……” “你……” 我们双双异口同声,又双双欲言又止。互望了眼,却不禁失笑出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淡淡的问。可谁又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深处早已是澎湃不已,只是我自己强自镇定着装无事人罢了。 夷毫不掩饰地痴望着我,张口说着无甚语调的话,“三日之后。” 我点了点头,为掩自己的慌张随手拿起杯子啜了口茶水,“哦”轻呼了声,却在毫无防备下被热汤给烫了嘴唇。 “你没事罢。”夷蹬起身就绕到了身边,那些下识意的举动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他的关怀。 我轻捂着唇直摇头,“没事儿没事儿。”是他过分紧张了还是我经不起与他相处所带来的狂然心动。 “西西。”比之我佯装的淡然,夷显然已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煎熬,强忍着各种冲动低唤了声。 我转身,却被一个毫无预期的吻给堵住的唇,轻轻的,却容不得我有一丝的退缩。钳在后颈的手正一点点的收缩着,似乎在向我宣泄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隐忍,又或是某种意义上的,吻别! “夷。”口齿不清地自唇边溢出一声唤,我甚至有种缺养的感觉,揪在他衣襟上的双手将他来推。 直到我快被夷吻窒息的时候,他适时松开了我,抵唇相贴轻轻添吮着不愿离开。我喘息不住,已无力地斜斜倚上了他的肩头。 “跟我走,逸儿需要你。”时至现在,夷仍不忘要让我跟他一起离开。他甚至可以不记得前时答应过我的,说着近乎于卑微的祈求话语。甚至,只要一个不小心我就有可能会让自己心软。 我又何偿不是迫切的希望可以待在逸儿身边,只要一想起他就会有千万种的不舍涌上心头,我多么希望可以看着他长大成人。 “夷,不要再逼我,我不可以。”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爱过我。”夷捧着我的脸,问着不容回避的话。 其实我多想冲着他大声说我爱他,可我又怕这样说了会动摇彼此的心志,但我又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说着自欺欺人的话。就这样僵持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见状,夷却笑了,揉了揉我的脸颊,直说:“你不说便就是默认了,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我……”我一句还未说完,瞥见门槛处的身影,惊不住赫然推开了夷,“……奚祁!” “奚祁,你等等我。”不顾夷的阻拦,我追出门去。可我毕竟是个孕妇,加之奚祁疾行如风的速度,追的我甚是吃力。我心猜他定是要误会了,从来没有对我大声说过话的人这回怕是要生气了。 在我险些要跌倒的时候,幸好被追上来的夷扶托了一把,同时也令疾步在前头的奚祁滞下了脚步。 . 别开了夷的搀扶,我一步步靠近僵立在桥头的奚祁。虽是背身而立,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扯了个笑,“奚祁,你听我说。” 在我触上他的时候,他恰好转过身来,看了看我,又看向夷。面上表情平平,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怒意。他扶上我的手,只道:“你先回家,我有话与戎王说。” “我……”我噎了声,他这不句看似温和的话语却是夹杂了不容反驳的意思。回眼看了看夷,只希望他不要跟奚祁瞎说些什么。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我还是上了马车。看着桥头两个并肩而立人,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之间的谈话会不会起冲突。奚祁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真若要一言不和……我不敢再往下想。 但看奚祁方才的样子,想来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 马车在府前停滞,我甚至还没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就已冲到车旁朝我直嚷嚷着,“南姑娘,您快些进宫罢,宫里出事儿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不禁抚了抚胸口,定睛看去,来人却是阿裳。 我定了定神,踩着脚踏下了车,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皇宫守卫森严,真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起何作用,别是去添乱就好了。”边说着,边拾步往阶上走去。 阿裳依旧随在我身旁,急得就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直道:“魏夫人意图谋害小王子,被太后擒下,木候爷挟大王相逼。” 我听之一震,顿时滞下了脚步。亦竹她是不是失心疯了,前时对逸儿下手的事我已不与之计较,没曾想,只要是芈八子的孩子她便要去害一害。我眯了眯眼,这其中当真是因为嬴稷的不痛快而甘愿去做这个刽子手,还是她自身的原因与芈八子过意不去? “姑娘。”阿裳又再哀唤了一声。 我迟疑了下,却说:“宫中禁卫如云,纵使他们插翅也休想飞的出宫廷,我身子不便,去也无益。”扭头却又想起,补充了句,“木候与太后交情匪浅,想来不会为难大王才是,你就别在这危言耸听了,也许这只是他们之间开个一了玩笑。”我小而化之的说着,虽是将信将疑,但我还是不太乐意介入他们之间的事,谁死谁活又与我何干,最好是一剑毙了芈八子。 “姑娘,王后她……” 四儿!我心下一紧。回身便追问:“王后她怎么了?” 阿裳吱吱唔唔着语气不详,“王后,她受了惊吓,有小产迹象。” 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拽住她还想再问什么。想了想还是没有问,扭头便朝门房处丢下句话,“公子回来让他立马进宫。”说罢又再上了马车。 . 很显然的,宫内的形势并不像我说玩笑话那样的轻松,整个甘泉宫早已被禁卫包围的水泄不通,若不是阿裳持着太后的腰牌,我们怕是休想踏入宫殿半步。 越靠近殿阁,我就越发忤。拨开重重严阵以待的禁卫来到殿前,映入眼帘的便是相持不下的一幕。而蔓延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令我忙捂住了口鼻,转目四望,似乎并没有人受伤,为何会有血腥味。 木易手持着长剑,剑尖直抵嬴稷咽喉,不用说,这就已是死罪。唯不知的是,神情几近癫狂的芈八子命宫人制着亦竹作何,她想用亦竹来要挟谁,木易?而这种场合,我似乎插不进脚,阿裳叫我来,莫不是来瞧热闹? 不待我多想,他们已有对话。 亦竹挣扎着,圆睁着几乎狰狞的眼瞳朝木易投射去凛冽的目光,撕扯着嗓子咆哮而去,“秋扬,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快杀了他。” 我一懵,秋扬!木易唤秋扬,他跟亦竹…… “不论你是唤木易还是秋扬,更不论你接近我是何目的。我要说的是,你若敢动大王一根毫发,本宫绝对会在她身上百倍千倍还回来。”芈八子亦是睁睁着赤红的双眼盯视着木易,说话间直指向一旁受制的亦竹,恍似她刚刚才受过什么打击一样,咬牙切齿着几欲悲恸出声,若非有宫人在侧搀扶着,怕是早已不支倒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一直没说话的木易终于还是说话了。他抬起原本低垂的脑袋看向亦竹说着,口气中与着芈八子有着同样的悲恸。而在他剑下的嬴稷早已是惊呆了神,直愣愣地杵着一动不敢动一下。 相较于嬴稷,同样受制于人的亦竹显然已将生死置之了度外,我甚至可以联想到,她所做的一切也许是为魏良人,而木易跟她是同伙! “哈哈哈哈。”岂料,亦竹竟还能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 一瞬,她又敛住了笑,恶狠狠地看着木易,同样用责备的口气反问着面前人,“我骗你!你为什么不看看你自己,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出卖色相来博这个老女人的欢心。你忘了你自己是谁么?你忘了你曾对我发过的誓言么?你怎么可以跟她……你们还。”言至伤处难以再启齿,竟也落下泪来。 “我没有。”木易毫不犹豫的反驳着,但旋即在瞥向芈八子后又似动摇了,抿起唇不知要再说什么好。或许正如亦竹所说的,木易对芈八子不一定没有半丝情义。但他对亦竹似乎更是难以抗拒。若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她而做如此大的牺牲。 “够了,你们这算什么,要告诉我你们有多相爱是么。”芈八子气结,一把推开宫人,上前一步就揪起亦竹的头发,手中的匕首贴抵在她的脸上,转眼向木易道:“快将大王放了,否则我就划花她的脸。”她不太大意地说着,手中的力道已配合着加重了。顿时便在亦竹的脸上显现出一道血痕来,只稍芈八子将匕首划拉下去,必是皮开肉绽。 “秋扬,杀了嬴稷。”与此同时,亦竹再次说着让木易坚定信念的话,她甚至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转眼看向芈八子,一字字道,“我只恨不能将你手刃。你要杀便杀,到时秦国无君,怕是你的手腕再恶毒也无法避免动荡罢。” 芈八子犹如被触了电般缩回了手,猛然回身直指向木易,“只要你放了大王,本宫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木易未有动容,单手持剑,却仍是在看着亦竹。 “你怕了,你也会怕。”亦竹在侧嘲笑着,以往她给我的印象早已在我踏进门槛那一刻就已被颠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如何让自己做到的。不太大意的说,也许就连让嬴稷看上也是她的计划之一。而木易,却实实在我意料之外。 “秋扬,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动手啊!”亦竹又再催促了声。 木易郑重其事地说着,“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愿意陪你一起。” “木易,别乱来。你要知道,杀了大王,你们也休想踏出这里一步。”魏冉提着刀直嚷嚷,差几就未冲上前去跟木易拼命。 . 形势逼人,我已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嬴稷真若是被木易杀了,我不知道秦国的历史会变成怎么样,更为重要的是会否影响到嬴政的出场。遂不多考虑,我已往前迈出了一步。 “木蔗长。”这一声唤,不知道能否唤回木易的记忆。 但他显然已经瞥眼注意到我,虽没说话,至少可以让我有空子可以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 “木庶长,请听我一言。”我复言,“我曾听太后说,木庶长在骊宫的时候说过,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随军出征平定四方。却不曾想功业未成便要背负上弑君的罪名。你可有想过,这一剑下去,极有可能会引发一直就虎视眈眈的赵、魏趁虚而入。一旦仓促应战,只会令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你,将会成会罪人。” “南西西,你想做甚。”恶狠狠的,亦竹打断了我的话,冲着木易扬声道:“秋扬,别再犹豫了,杀了他。” “木庶长,太后也答应了会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何不带着亦竹离开这里。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太后也待你不薄,你如此行径,岂不是要让人说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我一步步靠近他,一句句游说着。 木易呆呆地转头向我,眉头时皱时舒,似乎在探究着什么。诚如夷初次见到我时一样,想要透过我的面皮一觑我的灵魂。 我借机朝着后面的魏冉使了个眼色,继续跟木易说,“你听我的,把剑放下来。” 岂料,在我认为快要说服木易的时候,他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手钳制在了我的颈下,指成爪状不偏不倚的扼住了我的大动脉,只稍运劲,我 94、第九四回 ... 将必死。而他的另一手竟然纹丝未动地持剑挟持着嬴稷。 这一突变令得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哗然不已,本欲靠上前的魏冉也被迫往后退了退。亦竹疯狂地笑着,芈八子差几昏厥。 . “你究竟是谁。”耳边传来了木易低语,但听口气却让人更加不乐观。 我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着,“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对你的情义绝无虚假,你这样对她于心何忍。更何况你们还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难道你真的要跟她决裂吗?” 颈上一紧,顿感呼吸不畅。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惹到了木易,使得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我来勒。 “孩子。”他略带嫌恶地在我耳边逼出这个字眼,晃似受了多大的委屈。“没有孩子,有的只是仇恨。” “木,木易。你不要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张大了嘴,使劲喘着息,说一句整话都很是费力。“不管有什么仇恨,你也不该枉杀无辜之人啊。”看芈八子的样子,我似乎可以猜出,应该是她跟木易那刚出世没多久的孩子出事了。 “我的命是魏大人的,魏王后出事的时候我无能为力。现在魏夫人有难,我又岂能坐视。”他咬牙切切地说着,介于忠于恨之间相互矛盾着。 “她伤害了你的孩子,这样你也义无反顾的要助纣为虐?”一句话,直中要害。隐隐约约的,我似乎可以感觉的出,木易对芈八子是又爱又恨的,若非亦竹,也许他会全身心的投入也说不定。 一个恍惚,勒在颈下的手指稍稍松了劲,只听木易低喃了声,“孩子。” “放开她。”一声令喝,打断了我的思绪。 . 是夷,还有奚祁。 看到夷,木易似乎更来气了,原本已悄然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高涨,缩紧的手指便就可以说明一切。 夷亦是一个狠绝之人,登时便已揪起亦竹推倒在我们跟前,直说:“快放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亦竹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身来,夷似乎根本就不屑拿女人来作威胁,他更不怕亦竹能够跑的掉,就这样松开了一切束缚,任由着她。 霎时,颈子一松,人已被一股推力推着往夷的方向扑去。好在,夷的身手还算是敏捷,旋身便就将我稳稳接住。 “西西。”不待我看夷一眼,奚祁已快速靠上前来。 “奚祁,我没事。”除却气弱外,我已止不住伸手在肚子上来回的轻抚着,不知道有没吓着孩子。奚祁扶着我在一侧坐下,低头瞅着我的颈子,顿时蹙起眉头,“疼吗?” 我摇头,扯了个笑,“我没事奚祁,你不用担心。”说罢,扭头看回殿中僵持不下的二人。 不知道夷跟木易说了什么,他真就敢放了嬴稷,并且没有人阻挠他将亦竹带离。我甚是不解地看着那二人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嬴稷早已颓然跌倒在地,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许不仅仅是性命被挟的恐慌,更有着对某些事情的绝望。 “魏冉。”蓦然间,只听芈八子低唤了声。 “太后。”魏冉旁上前,扶着她在榻上坐下,静候着她的吩咐。 她有气无力地吱唤了声,“去,只要他们出了咸阳城,就将其捉回。” “太后。”我不禁立马朝着芈八子走去,若非有奚祁在侧搀扶着,怕是早已无力跌倒。“太后,您方才答应了要放他们一条生路。”我甚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刚明明说了那样的话,扭头便就反悔了。 她转目向我,目光含射的杀意令我不寒而栗,禁不住倒退了步。她自唇边逼出话来,“一个谋害我王儿,一个手持利刃威胁大王的逆臣。对此种人,本宫又岂能让他们逍遥了。”恨恨的说着,眼中不禁已蓄起泪花。她不容我再插嘴,摆了摆手,已被宫人搀扶着回内室。 奇)我一下泄了气,软了脚。她真的要对木易他们赶尽杀绝! 书)“西西。”奚祁在侧托扶着我,紧张地直唤,“你怎么了,别吓我。” 网)我机械地扭转过头,看了看满面担忧的人,身侧还有一个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夷,他拧起了眉心,似在隐忍着什么。 我眨了眨眼,愈发提不起劲来,只冲着奚祁轻声说:“奚祁,我想回家。”是啊,我想回家,我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闭上眼,唯愿长梦不醒。 95 95、第九五回 [终] ... 四儿果真是流产了,但她却不是因为嬴稷被木易挟持的时候受了惊吓,是被宫里其他的一些侍妾给陷害的。 在经过了亦竹的背叛后,嬴稷整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那些曾经的侍妾给予了重重的惩罚。甚至还杀一儆百,在宫中杀了其中一个侍妾以儆效尤。 而芈八子跟木易的那个孩子,听宫人说,当时是亦竹跟嬴稷一起去行的凶。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活活的将孩子捂死却是太没人性了,听说那孩子死的时候整张脸都涨的红紫红紫。 我之前还看过那孩子一眼,长得极像木易,高鼻圆目,很是可爱。可惜了他才来到这个世上没多久就被人给迫害了。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我都不禁要捏一把冷汗,当时我若是没有及时出现,想来逸儿也被她给害死了。 也正是因为被他们给撞了个正着,四人才会起了冲突,亦竹怪木易潜伏在太后身边这么久却一直不对她下手。若非此她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接近嬴稷甚至嫁作庶妻,更甚至不惜使出浑身解数将嬴稷迷的神魂颠倒。她不仅想要杀芈八子,她就连嬴稷也没想要放过。当年加注在魏氏身上的苦,她要一并讨要回来。 我只叹芈八子心机深沉却还是低估了亦竹,她总以为一个小姑娘难成大事。况且对于当年的事,她毕竟体会的没有我深刻。 才过了一天,我就又听说木易他们在武关的时候就被关卡上的将士给拦阻了下来,不论木易身手有多了得,身边带着一个亦竹终归是难以行事,所以他们二人在武关便就双双落网了。我甚至不用去想就已经知道他们的命运,而这事已经不是我能够阻止的了了。 . 在床上躺了一天,稍稍有了些劲。夷明天就要走了,我虽然不知道他跟奚祁之间到底谈了什么。但我可以感觉的出来,奚祁一直就想找我说话,只是我要么是躺在床上假寐,要么就是东拉西扯不愿切入主题。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他想跟我说什么,但我还是不愿意听。 早膳后,奚祁拉着我就回房。还未踏进门槛,我便就急急想要摆脱他,“奚祁,采姬说有事找我。” “她们二人刚跟爹出门了。”奚祁一句话就绝了我的退路,拉着我就往屋内走进。 “我累了,想歇息一会儿。”不敢正视他,说什么都觉得别别扭扭的。 奚祁拉住了我,“西西。”他低唤了声,似乎很不愿意看到我这样。 “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听你的。”迎上奚祁的目光,不给他有开口有的机会。我多么怕他会因为自己的善心肠而来成全我跟夷,他其实可以自私点的,这样的他,让人看了心疼,为何他什么事都是为我着想,却从来不为自己想。 “西西,你听我说,听我说。”他拉住我的双手,低下头来看着我,“你不要再这样了,勉强在一起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奚祁,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我们之间……” “没有,他什么也没说,他只说让我好好待你。”四目相对,他淡淡说。晃似夷未有跟他抢令他失望了一样,“他是真的爱你。” 我浑身一震,毫无预期的落下泪来。我刻意去忽略了后面那句话,强颜欢笑着说:“这样不是很好,你会好好的待我,是不是奚祁。” “西西,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你我的心里都很明白。你之所以答应嫁给我,其实都是因为太后相挟。我一直奢望着自己可以把你打动,可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不得不认清,纵使再将你留在我身边,你也不会快乐的。”他笑着说,眼里含着晶盈。任我摇头想要如何否认,他依旧要说:“你的心,早已容不下其他人了。” “奚祁,你不要再说,求你。”我早已泣不成声,原来他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他甚至都已经知道我们的婚事是太后的阴谋,可他偏偏还佯装无知的配合着我。“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功成身退了,所以你就想着把我让回给他,是吗?” 奚祁抿紧了唇,想要否认却是张不开口。 “难道你就不能自私一点么,奚祁。我愿意为你留下。”揪扯着他的衣袖,唯希望他能够再坚定些,至少不再让我动摇。 他却低了低头,踌躇着,犹豫着,最后苦涩一笑,“西西,我不想你留有遗憾。”似乎这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主意已定,纵使我再强求也无益。 我斜斜倚身靠进他的肩头,原来当一个妻子,我还是那么的不称职,我甚至没有主动去关心过他,关注过他。每每有什么事都是他在谦让着我,保护着我,甚至呵护着我。就连尘埃落定之际wωw奇Qìsuu書còm网,他也是想着让我幸福,让我快乐。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来了一个客人,是乌莲。 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我也不与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姑娘找我可是有事。”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她找上门,必然是有事。 “戎王有险,恳请夫人出手相救。”她这直白的说辞令我一时之间没能听明白。复问她,“戎王能有何险!” “太后延请戎王今晚进宫赴宴。” 看着乌莲沉不住气的样子,我不禁要问,“且不说别的,戎王之事与姑娘何干,你为何。”如此上心。我挑眉示意,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她这话的可信度。 “现在我没有时间跟夫人解释这些,总之太后欲在宴席上谋害戎王,如果你现在进宫也许还能拦下他,迟恐生变。”说着就将一瓶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塞进我的手里,“这个傍身,危难时用。若无事最好,若有事千万别回庄院,也别回相府,去我的酒馆。” “……”被她这一系列的举动弄得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瓷瓶,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她拉着上了门前的马车。 . 不知是听了乌莲的话起了心理作用还是宫里的气氛真的让我感觉到了森森寒意,总之我是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宫人的目光,禁卫的神情,甚至就连我自己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一路走来并没有遇见夷,这不禁让我既担忧又欣喜,担忧他已经到了甘泉宫,欣喜他也许还没有进宫。 宫阶前,终于让我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不顾在侧的禁卫,我已扬声朝着走在阶上的人喊去,“戎王,戎王留步。”我一手托扶着肚子,略显吃力地追着走在前头的夷。 他蓦然间滞下脚步,转身看来。旋即便就顺阶往回走下。 “你怎么来了。”碍于阶上有守卫驻立,他纵使想要扶我也抑制住这个冲动,注视着我的目光倒是柔和的许多。 我却不矜持,拽起他的手便就要往回走去。“走,我们出宫。” “怎么了。”他稍稍施力拉住了我。 我看了看左右,“出去再与你说。”不料,这回我没能再拉动他。 “太后已在宫内摆下了宴席,她要为我饯行。”这不愠不火的口气让我听不出,这个宴席到底是为饯行而饯行,还是他其实也有什么目的。 “戎王。”阶尽处,传来了一声轻唤,也让我意识到,我们走不了了。 . 宴上,芈八子给我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疼失亲儿的人,谈笑间更是有意无意的对着夷流露出一股子的不舍。我虽然同在宴上,但她似乎不介意让我听去仰或看去她的什么风情。 只是不知为何,她在给夷敬酒的时候,他却每回都给婉拒了,这让我越发的糊涂,他们的言语之间似暗藏着什么,我非但不能听懂,更不能明白他们二人不时的将视线投向我是为何意。 只听芈八子说:“咸阳城内可供戎王留恋的东西还有很多,你当真舍得就这样离去。”她瞟了眼夷,“不若再考虑清楚,有的事,本宫可以出面相助,戎王也不需如此黯然离去。” “太后的好意我心领了,近年来义渠同周边各族时有冲突。我若再不返回怕是得惹出事端来,届时对秦国也不有好处。”夷谨慎应对着,客气的却真不像是往昔的恋人。而不论他是假意以义渠之事来搪塞,还是真的是去意已决,他似乎对芈八子这个人都已经不再留恋了。 “既然如此……”她说着扭头看向我,“西西,不若我们一起敬戎王一觖,祝他一路顺风。”眉眼之间一抹妩媚,笑颜撩人。我愣了愣,如若芈八子真能这样轻松的放夷离开,那么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举觖,看向夷。他瞬间皱起眉头,看着我的眼神沉了沉,就连握在酒觖上的手也紧了紧,青筋突兀而不自知。 我踌躇了下,本欲说出口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改口道:“太后,西西身子不便,恐是不能奉陪。”我不能确定这酒里面是否有问题,但看夷的目光以及他多次推拒,想来酒中必有文章。遂,为防万一,我亦是不能饮此酒。 不期然的,夷却自举觖朝着芈八子敬去,“谢太后好意,若有机会,本王一定会带着逸儿一并到咸阳城来看望。”说罢仰头饮下觖中酒,甚至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便已将空觖搁回到案上。 心下突突不已,就连打翻了酒觖也不自知,呆呆地看着夷,生怕他有一个意外。 芈八子欣喜地受了夷这一觖酒,不多说什么,夷便就急着离去,芈八子亦未再多留,只再客套了几句话就夷离去。我未能再坐住,寻了个借口便就跟着夷一同离了甘泉宫。 临别前,我甚至感觉到芈八子得意的目光与夷,略显沉重的面色。 . 双双走在出宫的长廓上,我不时地瞥眼并行的夷,掩饰不住七上八下的心,乌莲的话言犹在耳,加之芈八子的种种表现,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夷。”我轻声唤。 夷目视着近在咫尺的宫门,撇唇一笑,却不料,这样一个轻微的举动,令他压制住的一口气顿时倾泻,唇角处赫然显现刺目的腥红。但他仍旧迈步朝着宫门处走去。 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你,你怎么了。”我明知故问着明眼人一看就明了的事,可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伸出手却是不敢触上他,我多么希望那只是我眼花看错了。 夷笑了,“没,没事,你不要怕。”他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更像是在拽着我往前走。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那酒有问题,你什么还是要喝。我只觉喉咙一哽,话至一半便就说不出口了。 夷甚是无谓地应称着,“我若是不喝下那一觖酒,今晚你我都将难以走出宫门一步。” “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你明明可以自己一走了之,你为什么这么傻……”我撒开手,顿时像是发了疯似的在身上找着,找着乌莲给我的瓶子,她说若事危可以应急,“哪去了。”我急得直掉泪,|奇*.*书^网|衣袖腰间根本就没有,一定是落在宫里了。 “西西。”双手搭在肩上,他略喘了口气,像是要安抚我似的,几近黑紫的唇瓣微微扬起,“没事的,我们走。” 我不敢再耽搁,托着他的手臂,愈发吃力地往宫门前走去。我不敢再抬头去看夷,嘴里不住的呢喃着,“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尽管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不时淌在手背的湿润正在告诫着我身侧人的情况愈发的不如意了。 马车前,我瞪视着惊愕不已的车夫大喊着,“还愣着做甚,快点搭把手。” 就连宫门前的守卫也注意到了我们,纷纷着投以探究的目光,似乎在他们好奇的同时,更想一看夷的究竟。 . 待到马车停下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车上下来的,身上沾了不少血迹,那都是抱着夷的时候沾上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自心底里蔓延向四肢百骸,“夷。”一声呢喃,却是将我自己唤醒,追进了酒馆,冲进了屋子。 “他怎么样了。”我焦切地追问着在给夷施针的乌莲,十指交握着痛疼而不自知。 乌莲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含糊地应了声,“我给你的药,可有给他服下。” 我直摇头,自责不已。却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恳求能救他一命,“你一定要救他。”左右不住地抹着双眼,我不可以哭,他一定会没事的。 可看着垂下头丧下气的乌莲,我的心顿时被紧紧的揪起。她动手拔除了夷身上的银针,回头看着我,“毒已侵入脏腑,回天无力。” 震惊不住,我直摇着头不愿相信,“……不会的。”扑倒在榻前,轻摇已近失去知觉的人,“夷,你说句话,你跟我说过会没事的。”我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扯着嘴角笑出声来,“我还没告诉你,其实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才是孩子他爹。”我仍在做无意义的挣扎,不论他能否听到。“逸儿才刚刚开始学语,他还不会喊你爹呢。逸儿的弟弟还没出世,你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丢下我们。夷,你起来,你不是说要陪着我一起去领略塞北的风光。” “你不要这样,保重自己的身子。”乌莲谓叹了声,在身后揉了揉我的肩。 可我就像是失了心志一样,扭头便就责怪起乌莲来,“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明明知道他进宫有危险,你跑来 95、第九五回 [终] ... 告诉我做什么,你拦住他不就行了,你……”一句话上不来,我已感目眩非常。晃了晃脑袋,颓然坐回到地上,握上夷那愈发冰冷的手指,泪水再度决堤,“夷,不要,不要啊,你不可这样对我。”声音渐发低浅,我已掩不住伤心绝望地模糊了双眼,朦胧了意识。 . 朦朦胧胧之际,却是被不住的震动给惊醒。 我揉了揉肩骨,艰难地支起身,发现自己身处在车厢内,身侧正躺着夷,他面无血色,但好在气息尚存。我还未作声,驾车的位置上传来一个声音,“若是醒了就给他喂食一颗丹药。”是乌莲。 我在车厢内寻目四望,一下便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瓶子。待将一颗丹药为夷送服下咽后,我挪身到车前掀起了帘子,天空灰蒙蒙的暗,想来是要下雨了。我眺望了一眼远方,对于山林地貌我却是没有多大的概念,这便问了乌莲,“我们这是要去哪。” “邯郸。”她应的简洁,长鞭一记飞去,马匹更回卖力了,撒着四腿,马蹄嘀嗒不住。 “夷他,怎么样了。”我问的怯懦,毕竟昨晚他的样子很吓人。 “放心,他还有一口气,暂时死不了。”她说的轻松,恍似昨晚那个面色沉重地说着夷回天乏术的人不是她一样。 赫然间,我才又想起,“为何我会与你们同在?”纵使奚祁有意让我跟夷走,我也不能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你就坐好罢,到了函谷关自然会见到他。”乌莲总爱说着莫测高深且又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这样说罢,她真就闭上嘴不再跟我多啰嗦一句。 . 直到了函谷关我才知道,乌莲说的人是奚祁。 “奚祁,我。”看着他,我终是说不出话来。我明知道自己离不开夷,可偏偏就是对着奚祁说不出道别的话来。 奚祁微微一笑,诚如我在相府第一次遇见他那样。他平静地看着我,“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乌莲来找你而你不会为了他进宫的话,也许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我一时怔忡,未能立刻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奚祁又自说道:“魏冉已领兵五万赶赴陇西,义渠已成秦囊物,你们回去亦是于事无补,此事业已成定局。去邯郸,再由赵出雁门,相信她就不会再对你们穷追不舍了。” “……你。”我懵了,他怎会知道这些事,而且还要这般助我们逃离秦国。 “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跟戎王之间……”他顿了声,转而道:“但,自太后召见你之后,她便就私下里要求我娶你为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但隐约中我可以感觉的到,你跟太后以及戎王之间的关系必不一般。” “奚祁……”我低唤了声,想要说什么,他已摆手制住了我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不告诉我这些事一定有你的苦衷。现在好了,项兄在咸阳城已设法拖住太后的注意力,为免被她识破,你们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进入邯郸才能算是脱险。”手被执起,有物冰凉滑入腕上。我低眼一看,却是那串我曾觊觎过的紫水晶。 “……”我张了张口,还不待说什么,奚祁便就低指在唇上,他说:“这一别,也许我们再无相见之日,唯希望你能够快乐,我便就安心。”瞥了眼道前伫立的乌莲,再说:“乌莲乃是扁鹊的关门弟子,有她在,戎王决计无恙。” 身后传来了守城将士的催促声,奚祁扭头示意了眼,“快走罢,别再耽搁了。” “奚祁。”我唤了声他,却早已哽咽不住,不顾时间迫人,直扑进他的怀抱。“对不起,对不起……”我甚至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他竟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事,他甚至不惜犯险也要将我们送离。 . 马车驰出,尘土飞扬,但仍是阻不了函谷关前那抹令我今生今也无法忘怀的身影。唯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爱他的女子,至少让我会好过一些。随着马车越来越快的飞驰速度,函谷关的影子也越来越小,但那抹伫立在关前的影子却依旧未动,恍似化石般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 车帘落下,我回眼看了看静静躺着的夷,旁边还睡着逸儿。我弯唇笑了笑,心中暗道: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 途经河内的时候被驻守的将士阻下了去路。原来整个秦国都在抓捕我跟夷,所以各方出入口的盘查愈发的谨慎,甚至到了错抓也不放过。我心下忐忑不已,将逸儿往缛子下掩了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且乌莲也在路上给我们易了容,只稍我自己不露出马脚,一定不会被识破。 车帘被掀起了,有二三甲胄齐整的将士探着脑袋来将我打量,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乌莲亦是被拉到一旁盘问着什么。我略微紧张地在衣袖下揪紧了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的样子。 河内不似其他城镇,这里是与他国交连的地界,所以盘查起来也比他地更加的严苛。其中有一名将士想要上车来检视,我却挺身拦住,直说:“我家夫君身染重疾,不宜吹风见光,还请各位将军行个方便。”说罢已不着痕迹地将两颗珍珠塞进了离厢门最近的那个人手里。 “都堵在这儿做甚。”一声震耳的叫嚷传来,却令我的心不自觉的紧了紧,这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卯石! 众人退开,一个身披银甲的将军靠上前。略显熟悉的目光投射而来,我左右闪烁着不知该如何看他。透过眼角斜斜看去,卯石那双犀利的眼眸仍旧在打量着我。一个不经意,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竟自盘算着。 身侧,有一将士附在卯石耳边低语着,如此近距离之下,我却是不偏不倚地听了来。“将军,我看他几人的体貌特征颇像国府所通缉的那几人,不若先将他们扣下详细盘问,免得漏网之鱼。” “混帐东西。”不料,卯石扭头就朝着那个将士斥去,“通缉上说了其中一名女子乃是孕妇,你看他们哪个像孕妇了。” “她,她。”将士不知死活地指向我,不待他说什么,就已被卯石给狠狠地推开,“她什么她,她一个体态臃肿的妇人便就是孕妇了。”说罢转身面向在场的其他将士,扬声道:“你们都听好了,罪犯乃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女子身怀六甲,男子身染重疾,其中还有一名孩童。看到这样的几个人都需仔细盘查,切不可有所疏漏。” 众众齐齐应承。随即又有一名将士怯懦地询问了句,“那,这辆马车……” 卯石又再瞥来一眼,旋即道:“一对翁妪,放行。” “放行……”当即,这一声放行便传向了关卡处,左右让道,乌莲亦是回到马车上。 车帘缓缓落下,我终是对上了卯石的双眼,这一眼便确定,他已将我们看穿,唯不知他这样一个有节操的将领为我们开了后门,心里会否留下疙瘩。 我甚至不敢同他说一句话,只是望了他一眼,所有的感激通通由这个眼神传递给他。诚如在函谷关时奚祁助我们出关一样,欠他们的,我想我这辈子也无没法还了。 . 一路上未敢多歇,直到真正踏出雁门关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回身望向雁门关,所有的恩怨都将隔绝在那扇亘古而又庄严的大门后。 唯令我担心的是,夷若是醒来,他又该如何来接受,接受义渠被秦国侵吞。他将由一个部族的王沦落成一个平头百姓,更甚至要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他曾经的理想,他曾设想着要一统西陲的梦想,此生都将成泡影。 “……娘。”身后,乌莲抱着还不太会说话的逸儿。这一路上,他已经咬着不太清晰的音调碎声地唤我娘了。我一直教他唤爹来着,可偏偏他先学会叫娘了。 我轻扶着肚子,小家伙正在里头欢快地闹腾着,好似要应和逸儿一样。我弯唇笑了笑,转身打算回到马车上。 蓦然间,我怔住了,脚步滞下,笑容僵在唇边。那个倚靠在马车边上的人,不正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悉心照料的人么? 他看着我,展颜微笑,柔和的轻风拂过,撩乱了披散在他肩头的发丝。绚丽的阳光下显得整个人溢发的卓绝,我晃了晃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一路下来,他已近昏迷了一个月,如今站到我面前,我却是不怎么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西西。”他低声唤,我不禁扬起唇角笑颜如花。未再犹豫,我已举步朝着他们走了去。 我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片大草原上。在这里,有爱我的人,还有我爱的人,人生如此便就无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正文部分在此完结,番外将会陆续放上~~ 奚祁是杯具了,但他不是圣父,不为成全而成全。四儿也是个杯具,如果以史来论,大王将来真正会娶的王后是楚王妹。夷的下场不言而喻,所以在末尾来个了逆转,至使他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也不算有违历史。所以最后,真正站在历史前沿的,只剩太后跟大王。嗯,就是这样了。 96 96、一家四口 ... 经年之后,我们已经在草原上落地生根。跟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我们也成了游牧一族。白天,夷都会带着逸儿到不远处的山坳里牧马、放羊。而我则是留在家里,既要照顾安儿,又得给乌莲打打下手,根本就是离不开家。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乌莲是夷的妹妹,她会出现在咸阳城全都是因为夷。而芈八子当时为了能够将义渠吃下,这便以我的名义诱骗着夷进宫。 其实那晚,在甘泉宫内早已埋伏下三百刀斧手,夷若是不喝下那杯蓄有巨毒的酒,想必连同我在内也不能幸免于难。夷之所以能够保住性命,全因我们在甘泉宫相遇的时候他就已从我身上拿走了乌莲交给我的救命丹药,所以我那时才会误以为将丹药落在宫内了,而夷更为了能够骗过禁卫的眼睛,任由着我全情悲恸而无所动容。但也不可否认,他当时的确是命在旦夕,若非我直接将他带到乌莲那,怕是多耽搁一刻,真就要遂了芈八子的愿。 她在下令处死亦竹跟木易的时候就已经愈发的没有人性了,所以对夷,她同样能够下的去手。如今,秦已彻底平定了西陲各部,魏冉有勇有谋,加之向寿这个毛头小子返回咸阳城后被芈八子大加提拔。不得不说,现如今的秦国业已是如日中天,唯不知的是,在我有生之年能否看到嬴政统一中国。 . 小道外奔腾不止的响动提醒着我,是夷他们回来了。我抱着安儿出了楼门,下阶的时候就瞧见林子内袭起的阵阵烟尘。 “安儿,你爹回来了。”我亲了亲安儿舞动的小手,抱着他一齐转看向那方。 “娘……”远远的,就听见逸儿叫嚷不住的唤声。 我笑不住声,朝着他们直挥手,嘴里念叨不住。“慢点慢点。” 夷一手抱着逸儿就从马背上旋身落在我跟前,他看了看我,又转眼看向安儿,俯身就往他小脸上亲了亲。笑不拢嘴,直道:“宝贝儿,想爹了没有。” 这个空当上,逸儿早就从夷的手上挣脱滑落到地上,貌似在发脾气似的,哼哼了声就昂首走到楼阶处坐下,以无比哀怨的眼神瞅了瞅我。 我瞥了眼想看向我们却又故意装酷将头撇向一边的逸儿,轻推了推还在跟安儿逗闹的夷,低声问询。“诶,逸儿怎么啦!你是不是又凶他。”这一对父子,越来越让我头疼,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能杠上。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逸儿就非得闹着要跟我睡,岂料被夷一凶,不得不噘了个小嘴悻怏怏地回到他自己的屋子去睡。 听我这一说,夷瞥了眼逸儿,抿了抿唇,忍住了笑。他将安儿放回到我怀里,转身走到逸儿旁边坐下。我抱着安儿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心尖暖暖的,甚感幸福。 也不知道夷附在逸儿耳边说了什么,他竟似羞似怒地冲着夷重重地哼了声,而后又似怕被夷抓住揍,撒腿就冲我跑来。“娘,爹坏,爹坏。”他就这样抱着我的腿,略带着哭腔撒着娇。 “怎么啦!爹是不是又吓唬你了。”我蹲身,一手抱着安儿,另一手抚了抚逸儿的小脸,绕手就揽着他坐到我的腿上,附在他耳边低声问,“告诉娘,娘替逸儿修理爹。” 岂料小家伙还是惧夷更多,悄悄地瞟了眼面带微笑的夷,缩了缩脖子,甚是气妥地说着差几让我厥倒的话。“娘每次说替逸儿修理爹,可为什么每次都被爹压在身下。娘,爹坏,他又欺负你又凶逸儿,我们带着安儿逃吧!” “噗……”夷再也忍不住哧笑出声。 我嘴角抽搐着,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如此深奥的话题。遂,敛了敛容,瞪视了眼在侧幸灾乐祸的夷,旋即又亮起笑脸对上逸儿,他正满眼期待地瞅着我不眨。我清了清嗓子,道:“晚上跟娘亲同屋睡可愿意。” 只瞧逸儿愣愣地点了点头,不经意瞥向夷的时候又不自觉地顿住了头不敢再点,生怕夷会冲过来打他屁屁。 夷仍在忍笑,压根就没有因为我这样说而感觉到压力。 . 饭后,我收拾着碗碟,扭头向一旁陪着安儿玩耍的逸儿道:“逸儿,去把弟弟的衣衫拿来,我们来给弟弟洗白白。” 逸儿很是欢快地应了声,蹬着小脚步朝屋子里跑去。不一会儿就抱着给安儿换洗的衣服搁在小凳子上。“娘,逸儿也要洗。” “待会儿跟你爹一块洗。”我边说着边将衣袖挽起,转身就去打热水。 逸儿不依了,追上我直撒娇,“不嘛娘,我不要跟爹一块洗。” “那你想跟谁洗呀!”不期然的,夷将马、羊关好回来了,踏进屋子的时候正好接上逸儿的这句话。 逸儿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嘀咕了声:“我想跟娘洗。” “嗯。”夷应了声,颇具威严。“带上衣衫跟爹一起泡澡去。” 我正好提着水回来,夷顺手就接去,倾倒进安儿用的澡盆里。我一手叉腰,喘了口气,“湖里水凉,还是在家里洗罢。”我自然是知道,逸儿是怕跟着夷去洗冷水澡。虽然说现在是夏天,但入了夜,温差还是挺大的。 “你会把他惯坏的。”夷假意板起脸来说着令逸儿不敢忤逆的话。 我抿唇笑,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由夷管教着逸儿,逸儿现在甚至胆大到想要去骑马。我还不时为此笑话他连羊都骑不上就想骑马,结果他真的有一天骑着羊回来给我看,为这事儿足足乐了我好一阵子。由此可知,他这性子十足十随了夷,既好强又倔强。 . 才将哄着安儿睡下,屋前就传来了逸儿得意的哼哼声,那是隔壁阿漠大叔家的小女儿教逸儿唱的曲子,我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逸儿那稚嫩的童音哼哼出来的调子还真不赖,干干净净的,听着很舒服。 我揉了揉肩,坐在床上整理着衣物,多半是逸儿跟安儿的衣衫,安儿还好,再怎么长也有逸儿的衣服可以穿。可逸儿现在一天一个样,好多衣衫都不能穿了。想来明天又得托阿漠大叔带些布料回来,否则逸儿今年的冬衣就没有着落了。 “娘。”屋前,逸儿欢快地叫唤着直往屋内跑来。 “嘘,小点声,安儿才睡着呐。”扶住扑抱在腿上的逸儿,绕手就将他抱起,凑近嗅了嗅。“嗯,真香。” 适时的,逸儿已在我脸上重重地啵了声,我频笑不住,直说:“好了好了,快上床躺着。” 就在逸儿爬到我身后的时候,夷进屋了,“怎么,你还真打算要儿子不要老子了。”他倚身在门边半是调笑地说着,那轻挑的眉眼分明就是在示意着我,他想要干嘛。 我抱起整理好的衣衫搁到橱子里,夷却自身后将我抱了个满怀,扭头朝着正襟危坐的逸儿命令道:“乖乖回自己屋里睡去。” 逸儿瘪了瘪嘴,很是麻利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我甚至还听到他嘀咕了句,“坏爹,又要欺负娘了。” 一个忍俊不禁,我失笑了,以肘触了触身后的人,“听到没有,逸儿对你可是很有意见呐。” 夷却将我扳过身来直抵在了衣柜上,笑说:“他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般宠溺着,会把他惯坏的。” 我挑眉,三岁的孩子叫长大了。“那么,我是不是也将你给惯坏了呢,夷。”说罢绕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嘴角轻撇,已有盘算。 夷抵近,直直含住了我唇,用力吸吮着。我倒也算是配合,这般吻得彼此晕头转向,双双朝着床榻的方向转移。 “西西。”夷有些迫不及待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衫,唤我的时候声音明显变得急促。我却勾住了他的手,制止他的举动,“夷。” 他俯身,衣襟已大敞,二话未说就在我唇上用力嘬了口,“你可别又说什么我不心疼逸儿只顾着满足自已的欲望。” 我抿了抿唇,爱笑不笑着:“不是,我是想跟你说说乌莲的事儿。” “唉,她的事改天再说,我们先办正事要紧。”说罢眯眼笑了笑,“不若,我们再给安儿添个妹妹如何。” “好啊。”我甚至想都不想便就应承了他,随即又以无比哀怨的神情瞅着夷,“只是。” “怎么啦!”夷挑眉,似有预感。 “今日身子不便,恐得歇战几日。”我颇具委屈于满面地说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夷不眨。只见他本来还高涨的情绪瞬间跌落谷底,微偏着头睨了我一眼,便有给我算日子的架势。最后,不甚情愿地从我身上撤下。 “诶,将逸儿唤来。”看着顿时蔫了气儿往屋外走的夷,我扭头朝他吱唤了声。岂知夷才将房门打开,逸儿就从夷的身边挤进,蹦扑到床上,直嚷嚷着,“娘亲真捧,娘亲真捧,打倒坏爹。” 夷瞪来一眼,逸儿瞬间萎靡,缩在我的怀里不敢再造次半声。我在笑的同时,不忘嘱咐着夷,“明天早上记得去把乌莲唤来。” “嗯。”夷无力应了声,随即将房门合上。 我揉了揉逸儿的身子,威胁道:“以后要听爹的话,爹是刻意让你跟娘睡,知道了吗。” 逸儿懵懂,呆呆点了点头。我瞥眼屋外,抿了抿唇。 现在没有了身份的束缚,我们这一家子生活在塞外倒是惬意的很。如今唯令我们操心的就属乌莲的终身大事了。前不久听说草原上出现了一个中原来的汉子,正四处打探着乌莲珠下落。后来才知道,那人原是项禾。前时他之所以对乌莲的反应这么大,原来是同门中人的缘故,亏我当时还以为项禾瞬间转了性子。原来他老早就对乌莲有意,只可惜了乌莲那颗石子心,根本就不把人家项禾当一回事。遂也不让我们参合其中,只是苦了项禾,草原这么大,要找着我们还得再费一费劲呢。 作者有话要说: 97 97、前传之一 ... 当我来到那家位于老市区里的一条老街道上的一个老胡同内的老房屋时,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但门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长串前缀的会计师事务所,正是于筱给我介绍的那个单位名称。在我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乍看之下,猛然想起,这个人不是人才市场上遇到的三高负责人,我当时还质疑他来着,没曾想,于筱给我介绍的人竟是他。 撒先生跟我在人才市场看到时一样,热情不败。笑的时候可以杀死一千只蚂蚁,不笑的时候可以迷晕一万只苍蝇,我收了收乱跳的心肝,扫视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办公场地,没曾想这里是金玉其内败絮其外。在这种环境下工作,无污染,无噪音,还可以对着撒先生这样的妖孽,别说是签合同,签卖身契我也干。 撒先生的面试很简单,不像某些大公司,还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入围。就像是在聊家常里短一样,聊了一些锁碎的事。撒先生甚至没有问我关于会计的一些基本知识或是业内的一些动态,随和的令人发指。虽然我是应届毕业生,但我几乎是每天的寒暑假都会找一些单位实习,总的来讲还是积累了一些经验。 看着撒先生,我不禁要想,如此年轻有为的老板,要是能把他发展成自己人,那得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于是乎,这个面试在双方都满意的情况下结束了。而我更是在错感神经混乱的前提下,只稍稍的扫视了几眼合同前页的几个硬性条款,就迫不及待的跟撒先生签了用工合同。 在我还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的时候,其实自己已经掉入了某个缺德天使的圈套中。 . 要回去的时候,撒先生竟好意的邀请我一起去吃晚饭,这一度令我的左脑陷入瘫痪状态,就这样心潮澎湃地跟着撒先生一起吃了日料。 我正吃的起劲,撒先生问我:“西西,你都有些什么样的愿望。”他一救世主再现的嘴脸,令我一度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上了天堂,此时正跟耶稣共进晚餐。 撒先生觉得自己这样说还不够具体,遂又强调了一遍,“是那种,人力难以做到的,比方说飞天或是遁地。”他说的很认真,表情也很严肃,令我想笑又给活活的逼了回来。我咽了咽声,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也是严肃认真的,我说:“时下不是流行穿越么,其实我最想的就是穿越到我们中国古代的三宫六苑去过把瘾。你知道的,古代的宫廷生活,那诱惑,诶诶……”我这说的认真,倒是让一旁听的撒先生纠结起了眉头,眼珠子转悠着好像在盘算着怎样替我完成心愿。莫名的,我只感心肝轻颤,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撒先生则是更认真的看着我说:“今晚你回家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一定会将你送去中国古代的三宫及六苑。” 我抽搐着嘴角,撒先生说的一口不流利的中文也就算了,怎么连冷笑话也讲得这么没水准。但他毕竟是我未来的老板,我怎么也不能不给他面子。于是我说:“您请我吃这一顿我已很感激了,别的愿望就留着我自己以后慢慢去实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虽然撒先生的样子看起来挺二的,但他的外表已足够弥补他这内在的缺陷,所以我不打算去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撒先生也不跟我啰嗦什么,转头就投入到吃食行列。我倒没多想什么,只期待着明天去上班的时候可以让我遇上一些好相处的同事。 . 一夜无眠,亢奋到天亮。 当我再次来到事务所的时候,一如昨天的空荡让我惊悚不已。哪有什么同事,里头依旧只有昨天傍晚面我试的撒拉先生。 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闲西装,领口的扣子有意的褪开两粒,一头碎发打理的很是朝气蓬勃,整体给人的感觉既干净又利落。他一见我进门就不由纷说道:“我昨天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至于你那个愿望,虽然难度系数是高了点,但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达成的。” 我稍愣,凝视着他半晌这才想起来昨天的戏言,不禁哧笑。我说:“撒先生,我那是玩笑话,您千万别当真,您要真可以送我去穿越,不如让我穿去外国,这样我就可以省了机票钱。”我同样认真的说着。这老板还真是逗,该不是从昨晚起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吧! 撒先生一本正经的瞪视着我,说:“请严肃点南西西小姐,我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窘了,睨眼瞅了瞅,不禁要怀疑起这位帅气的混血老板,他该不会是从疗养院放出来的吧!看着很正常呀!不该呀! “这是我查到的,你先看看想去哪个王朝。”撒先生把本厚厚的册子放到我面前,示意着我自己看。 “这是什么?”我随手翻了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好几跳。好家伙,这厚厚一本堪比史记了,我回看着撒先生讷讷的问:“您这是认真的呢?”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撒拉病得不轻,估计这些都是他自己营造出来的幻想世界,唯不知他的世界里有没有神仙? 他甚至已经懒得再跟我废话了,直接在我眼前凭空变出了一个苹果,然后立了立领,正儿八经、隆重其事的自我介绍着:“我是来自天国的实习天使,我叫撒拉,我的实习课题就是满足第一个来我这里报道的人的一个愿望,你说你最想的就是穿梭回古代的三宫以及六苑过把瘾,加在一起就是九个地方。诶,你有没在听我说……”他不甚喜悦的在桌子上敲了敲。 我这才从研究苹果上转回注意力,说实话,我真没认真听他在说什么,我要真是跟他较真,那我也可以被送进去了。我清了清嗓子,说:“那就先送我去秦国吧!穿成秦始皇他妈。”诶,自从看了寻秦记后就落下寻秦综合症了,千古第一皇管我喊妈,那感觉应该很不错。一不小心,我也掉进了自己的幻想世界里。 “你确定是秦国!”撒先生重复了一遍,就连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神色都让人看不出他这是在开玩笑或是糊弄人。 我突然发现,遇上有毛病的老板,员工也会跟着不正常的。这还没开工,我就已经陪着他发疯了。 其实变个苹果没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刘谦还能变钱呢?只是在对着撒先生那一张老少皆能祸害的娃娃脸时,我又不忍心去泼他的冷水,于是我说:“这算是公干还是私活,算工资吗?”这是个实质性的问题,必需分开对待。 撒先生面色稍滞,旋即仰头微思,似乎他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不经意的眨眸间,令我的小心肝不甚撞到了小鹿,颤颤微微的,几近失控。 撒先生在踌躇了好一会儿后,才再打起笑脸对着我说:“我也在实习,你等我转正了再补偿给你怎么样。”他在跟我商量,我能摇头吗?我这要是摇了头,会不会摇碎他的心呢?大家都是刚出来混的,谁也不容易。女人不该为难男人的,我说:“好,等你转正了,得双倍还我。”我极力忍着笑,看他接下来要用什么方法把我穿过去。 . 在我以为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的时候,身边的景致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办公室不见了,周围一片茫茫的白,不是云也不是雾,白的刺眼,白的惨不忍睹。 晃了晃眼,待适应以后再看去,一个白色撒拉背着双手伫立在我面前,笑的更是人神共愤,他说:“西西,准备好了吗?” 我听这台词怎么这么像开心辞典里那个王小丫最常用的:准备好了吗,请听题! 脚下一软,我不禁往后退了步,不自在的抽笑了声,我觉得这个笑一定比哭还难看。我说:“可以再准备准备吗?”我都可以听的出,自己在讲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打着颤,只差没扑到撒拉脚跟前抱住他求饶。 撒拉摇了摇头,“没时间了,魂穿的难度系数较高,必须提前把你送入轨道,如果出现什么纰漏,你回不来,我也会受罚。”他就这么老实的把后果当着我的面通通道出,就这样一个技术不怎么过关的天使,我怎么能放心把自己的魂交给他。 “等等,你说魂穿,有没搞错,魂穿,那我的身体怎么办?会不会坏掉,诶,你到底有没有持证啊,还是说你是走后门的。不行不行,你还是找别人吧!看你这样子太没保障了,我要撤销我的愿望。”我是越看撒拉越不靠谱,这要是万一把我穿没了,那该怎么办。不行不行,打死也不穿。 我想跑来着,但是来不及了。我甚至还没迈出一步,就已经动弹不得了,眼睁睁着看着撒拉把我的魂魄从我的身体里拉出来,就是勾魂使者一样,他甚至不带眨眼,就打了个响指,我就飘了起来。 撒拉拽回我飘在半空中的魂魄,对着我说:“我们签有合约的,你必须要有合约精神。虽说我还是个实习天使,但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意,你放心好了。还有你的身体,我会保管好的,等你过完瘾回来就可以正式上岗。” 我想骂他,但我发现张开嘴只能空吆喝,声音完全没有。想揍他,刚触到就穿透了。于是我惆怅了…… . 送我去之前,撒拉还千交万代,绝对不可以做出任何改变历史进程的事。 我想跟他说,我对历史知之甚少,不改变很难的。 我不知道真身是什么感觉,总之这魂穿是甚感觉也没有,看着一点点消失的自己,期望撒拉别给我定位到原始社会去。 在意识消逝之前,我还依稀的听到撒拉怪叫了声:“糟,今天是朔日,不宜开张。西西……” . 高床,软枕、吃香、喝辣、前呼、后拥…… 在我还沉浸在自我幻想的世界里时,一阵刺骨的冰凉感恶狠狠地把我的美梦给拍碎了。回归到现实,阴冷,潮湿,黑暗,恶臭…… 我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动了下脚,顿时传来哗哗的水动声,低眼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及腰深的水池里,周围阴森森的充满了死气,一米多高的墙体上是一排手臂粗厚的木桩围着。这里俨然就是一个……水牢! 我不是要穿成赵姬么,赵姬不是太后么,难道她有下牢的雅兴?可是我没有呀! 我皱了皱鼻子,强忍着周围充斥的阵阵恶臭,挪了挪略微僵硬的双腿往门边淌去。 “喂,有没人啊!”这一声喊出去我才知道,这细声细语的,怕是连只蚂蚁也喊不动,又怎么会喊来别的活物。推了推落上锁的木门,我直想骂人。我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受罪,这叫怎么一回事。一来就不由纷说的给我扔牢里,还是个水牢。 在我要抓狂的时候,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朝着这里传来,我一喜,正要喊去,就听到窃窃私语声接踵而至。 那是一个被压低了男低音,略有点尖锐刺耳的感觉,说:“唉,这都已经两天了,你说‘她’死没死呀!” 另一个人的声音略显沉着,但同样是刻意地把声音压了压,说:“死了就算了,没死就送‘她’一程。”这人说话的口气很是冷漠,好像在他们口中的那个他是一只蚂蚁,说捏死就捏死,说踩扁就踩扁。 对话还在继续着,我依旧侧耳倾听着。 那人又说:“王子稷秘密从燕国归来,王后跟太后就迫不及待的将芈夫人处死,看来她们是想趁着王子稷归国之前就将王子壮扶上王位。阿呀,你说我们以前是服侍芈夫人的,太后会不会连我们也不放过呀!” 另一个人自信的说:“所以我方才才主动的请求太后让我们来送芈夫人上路,这样一来,她就会重用我们了,更别说会杀我们了。” 我不禁嗤声,猪才会用你们这种卖主求荣的奴才,常言道:有一就有二,你既能出卖这个主子,谁敢保证你不会出卖下一个主子。转念一想,令人有捶墙的冲动,他们刚才说的什么王子稷、王子壮,怎么也不像是嬴政时期的人物,还太后跟王后,那我是谁?不会是他们口中的芈夫人吧! 在他们的脚步越来越靠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凹进去的墙体内缩了去,虽然光线是微弱了点,但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进门来行凶。 就在他们打开牢门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惊喝:“谁!” 随着匆匆跑去的脚步声,我终于是吁了口气。撒拉这个混蛋天使,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呀!我不想一来就翘辫子啊! . 赫然间,一抹不太清楚的身影撞开木门冲进了水里,嘴里还不住的小声叫唤着:“夫人,夫人……” 我不小心吱了声,她已淌着水冲到了我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总之那表情活像是被人非礼了老公。我正想安慰她来着,她又急急忙忙的说:“先别说这么多了,夫人快趁现在逃出去,魏将军在外面接应,奴在此先顶一阵。”她说着就要把我往敞开的门木外推去。 我满腹的疑问,拽着她的手臂直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要杀我,魏将军是谁,你又是谁。” 不容她有惊讶的时间,牢外的脚步声再次传了来,现在推我出去是来不及了,她忙又将我推回到角落的凹墙内,嘱咐着我:“夫人,不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出声,等他们走了你再 97、前传之一 ... 出来。”她不给我回答的时间,扭头就往走去。 我见叫她不住,不得不捂了自己的嘴往墙角内缩了再缩,几近让自己跟墙体持平,这才停下往里挤的举动。 . 啪地一个重响传,令我浑身为之一震。抬眼看向牢外,那个冲进来又冲出去的女人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她甚至连眼神都没往牢内瞟一下,挣扎着爬不起来。 旋即就见一只穿着黑布靴子脚踩在了她的身上,恶狠狠的咒骂了声:“你这个贱人,快说,那个女人到哪去了。”是刚才那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个。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一巴掌的威力得有多重呀,都给扇趴下了。 那女人骨头甚硬,嘴角扯起一抹笑,看的我头皮发麻。微泛着红肿的半边脸正好朝着我的方向对来,嘴角溢出丝丝血腥。虽说有点距离,但我自小就晕血,鼻子更是敏感的令我发指,好似鲨鱼,嗅着那味道就开始兴奋。我甚至都可以嗅到空气中已经弥漫开阵阵咸腥,胃液开始翻涌,几欲冲口而出。 那女人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视着蹲在身旁的人,从齿缝中逼出一句话:“你们这两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芈夫人向来待你们不薄,如今太后欲施毒手,你们非但不护主还落井下石,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攸地,一只手扼住了那女人的咽喉令她说不出话来,随后就听到另一个男人说:“唉,你说芈夫人会不会还在牢中,不如进去看看,关了两天,她没这个能力走出这个水牢。”那人似在猜在,但他的脚已经朝着牢门靠来。抬脚一揣,半淹在水里的木门缓缓的往一边滑去。 “啊……”只听一声惊叫,那个本欲屈身进牢的人又迅速的退了回去。 接踵而来就是一阵谩骂与拳打脚踢。“贱人,你敢咬我,快说,那个女人在哪,贱人……”他们两个男人就这样左右着踢了那女人好一会儿,那女人从一开始还会哼哼几声,到后被揍成了一滩烂泥,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我用力的咬着自己的手背,生怕一个不经意吭出声来,我想出去,可是我又怕死的要命。几经挣扎着,我总不能一来就莫名其妙让一个女的为我而死吧!在我欲现身的时候,那女人转着眼珠看向了我,眼神中似乎透露着无比强烈的意愿,瞪大了眼像要把我瞪死。我被她瞪住了,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痛苦中煎熬。 . 那两个男人打累了,但仍旧站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骂着:“贱人,你以为你替那女人尽忠她就会感激你,别做梦了。”说着,他又屈膝蹲下,好言相劝着:“识实务者为俊杰,你不如学学我们,太后的实力怎么说也比一个小小的芈夫人强,你可不要像芈夫人那样痴心妄想的以为一个庶子可以当王,王子壮即位已是大势所趋,没有人可以扭转这个乾坤。我们都是做奴才的,你不如顺应时事,说不定太后还会论功行赏。”那个在阐明了当下时局后又极具诱惑地说着。 我的心肝一阵一阵的颤着,若说是为了求生,人们往往都会做出迫不得已的事,纵使出卖自己的良心,摈弃自己的灵魂。那个女人只要一句话,我定死疑。 但很显然,那个女人对芈夫人是绝对的死忠。她冷笑着,将视线转向那男人,说:“若是人人都如你们这般,这世上还有何忠义可言,今日我就算死也不会出卖夫人。你们会遭报应的,魏将军不会饶了你们,王子稷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她这话说的狠,想来一定会再遭一顿毒打,我不禁要替她捏一把汗,逞什么能呀,嘴硬会让皮肉遭罪的。 寒光一闪,我不禁晃了晃眼。待定睛再看去时,不免瞪大了眼,他们竟掏出了一把匕首!不,不会是想杀人吧! 我再一次的在心里咒骂着撒拉,这都是些什么情况呀!又是虐待又是暴力还有可能谋杀……这岂止是过把瘾,这简直就是地狱。 面对着威胁,那女人脸上未现半丝惧意,依旧以凜冽的目光瞪着那两个男人,她讥诮道:“要杀便杀,我会在下面等着你们的。”她这话说的鬼气森森,令我听了都不禁要打了个寒颤,死前的怨毒诅咒貌似很有威力的。 那持刀的男人显然没有耐力了,抵在那女人脸上的刃口用力一拉,顿时拉开一道大口子,鲜血顿时顺着她的脸颊淌涌而下,我不忍目睹,将双眼紧紧的闭上。不去看我就不会怕了,可那女人的痛呼声还是清晰的传进我的耳内。 只听另一个男的说:“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快点找人要紧。” 那男人恶狠狠的说:“贱人,你既然这么想替那个女人效忠,那我就成全你,下了地府,替我给那个女人问安。”他信誓旦旦地说着,好像,芈夫人注定要死一样。就在我震惊的张眼看去时,那握着刀柄的手已毫不犹豫的往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的身上扎去。她甚至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连叫痛都不会,两眼依旧往我的方向看来,血与泪模糊了她的双眼。 我惊骇不已,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畜生当着我的面行凶。我张开嘴,无声的咆哮着,是惊悚,是愤怒,更是恨,恨自己怎么一张开眼就害死了一条人命,是人命啊! . 那二人在行凶后就快速地离开了凶案现场。我全身一松,只觉脚下站立不住,若非攀扶住石壁,怕是要跌入水内。 待调整好后,这才跌跌撞撞着从那个天杀的水牢中爬了出来。左右没有一个人影,想来这里不仅仅是牢房这么简单,我想着。气息尚未平定下来,猛然想起那个女人,扭头看去,她将死不死的躺在地上浑身抽摔着,腹上那把匕首已经全部没入,徒余一柄显露在外。鲜血正止不住的沿着伤口往外淌着,渐渐放大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强忍住惧意爬到她身边,努力刻制着想晕想吐的冲动扶起她,略显无力地询声问去:“你没事吧!”我知道自己在说废话,她这个样子岂止是有事,简直就是离死不远。 她哪里还有力气应我什么,扯着嘴角强自打起一个笑脸,但因脸上拉开的那道刀口子,这一笑就拉扯着皮肉裂开,本已缓下的流势,这又无休止的淌起血来。我忙掩袖去轻拭着她的脸颊下的血液,生怕一个不轻意把她碰伤,小心翼翼的像在呵护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我安慰着她说:“没事的没事的,只是皮外伤,我带你去看医生,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按在了我的手上,阻止了我要扶起她的动作,细声到可以忽略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她说:“夫人,阿月死而无憾,只希望夫人他日能够将阿裳救出,她是无辜的。”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满口应承着,虽不然她说的是谁,但我总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阿月听我这样一说,竟有两秒呆滞,盯着我看时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她终究没有机会再对我提出什么疑问,剧烈起伏的胸口正昭示着她快不行了。我猜想,以前这个芈夫人对她的侍从是不是太苛刻了,以至于我说了一句贴切的话,令她大感受宠若惊! 我有些无措,颤抖着手伸到匕首上方,我甚连握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满口直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阿月全身痉挛着,鲜血不住的从她口中吐出,握住我手背的手紧紧的掐着不放,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死不放手。依稀的,还可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阿裳……阿,裳……” “喂,你别死啊,你醒醒啊!”我用力的摇着阿月的身体,但她已经听不到了。就连抓在我手背上的手也无力的滑落到一侧。 牢内水滴声声,牢外我禁忍不住凄历地大叫了一声,“撒拉,你这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98 98、前传之二 ... 我不知道这是秦朝的哪个时期,但从牢中人的对话中不难猜测出,秦廷目前正处内廷纷争,芈夫人是庶妻,她想令自己质在他国的儿子回来当王,太后跟王后自然容她不下。魏将军又是谁?听阿月的口气,因该是芈夫人的人。 跟做贼似的从水牢一路逃出,左右着竟没有一个人看守,想来这个太后是动用了私刑,若不然怎么不派人看守还有刺杀之辈。我不禁要想,我上辈子是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的歹命,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好好的享受过一天生活,没曾想穿个越也要让我将歹命进行到底。 我不知道芈夫人这个身体在水牢里待的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总之我现在是觉得又累又饿,走几步路就觉得气喘不住。躲躲闪闪地绕过这个院子穿过那个庭院,直至将我给绕晕了,我也找不到哪个地方是出口。 我正躲在矮树丛下避开一众巡夜的廷卫,正要舒一口气的时候就被一个略显低沉的男音喝住:“是,什么人,快给本王出来。”听这微醺的声音,好像是个醉酒之人。而且他还自称本王……秦王刚死不久,新王还未立,这个人又会是谁? 不得已,我小心翼翼的扭转身对上那人,微弱的光线下,我根本看不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只觉他身形魁梧,体态匀称,想来应该是一个硬汉型人士。 他凑上前打量起我来,这也使得我稍稍的看清了他的面目。那是一张刀刻斧磨过的脸庞,浓厚的眉毛一看就像个粗人,但那一双略带迷离的桃花眼却无不彰显着他多情的本性。 不期然,这个自称本王的男人捻指就往我的鼻尖上捏了捏,而后傻笑了声,“美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本王好找。”说罢,伸手揽在我的肩上,倾尽半身之力倚在我身上,口齿不清道:“送本王回宫歇息。” 我正要发飙,又瞧见一队巡逻的廷卫从不远处走来,我便将头往这男人胸前偏去,一手揽上他腰,一手拖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往道上走去。 “戎王。”廷卫在离我们还有五步之距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纷自垂首着给这个这个男人行礼,根本就没在意我的存在。 “嗯。”戎王应了声,没再搭理他们,促我快走。 回到戎王居住的宫殿,我才稍稍的放下心。将殿门掩上,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看这个男人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好鸟才是,他要是酒醒了可就不好摆脱了。 我还在苦思着对策,戎王就已经叫嚷开了,“你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来服侍本王就寝。” 眦之,我服侍你妹。我瞪了他一眼,随口吱了声,“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服侍,自己洗洗睡去。”我不自觉的揉了揉手臂,身上半湿不干的衣服已经令我招架不住了,再不赶紧把衣服换了,说不定会发烧感冒。若在这个时候倒下,那真就要嗝屁了。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一个不察,戎王已经从榻上冲回到我跟前,拽起我的手腕恶狠狠的逼视着我说。 我很惊讶他在醉态之下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身份,看来这地位等级的划分已经浸入到这个时期每个人的骨髓里。 我甩了甩手,将他推离自己。扬眼瞪了回去,我说:“别拉拉扯扯的,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以前常用这招吓倒一票小朋友,只是我忘了,眼前这个大男人可不是孩童,不是我装腔作势就能吓的倒。 戎王好笑,眨了眨那双略显迷离的桃花眼,踉跄着脚步在我身边走了一圈,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的打量着我,他说:“五分容色,三分妖娆,还有两分自成的风韵。呵,妙,妙不可言。” “喂,你干嘛!”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滑到臀部不轻不重的抚摸了一把,我一吓,跳了脚来,猛然后退了两步,与那个肇事者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旋即抬眼瞪向朝我笑的不怀好意的戎王,恶言相向:“想耍流氓是吧!”说着,嫌恶地揉了揉被那只狼爪摸过的PP。眦之,老娘都还没跟男人拉过手呢,这一来就让人吃了豆腐。 戎王依旧笑面不改,对我说的话充耳未闻,朝我欺近一步,又说:“你不是惠文太后派来伺候本王么,虽然是素颜破衣,倒也另类的很,本王收下她的好意了。”他灿声大笑,展开双臂就朝我扑来。 我一呆,却被这扑来之势直接给拍在了地上,后背地砖,前胸肉砖,顿时压的人透不过气来。我说:“起,起开,压死我了。”在那酒味熏人的气息直面扑来的时候,我伸手挡住了凑近的亲热,手一格,顺利将戎王从身上推开。 我退到一旁顺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双眼却死死的盯着戎王不眨,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个老色鬼似的。咦,光想着就忍不住打了个颤。没曾想刚出了虎口又入了狼窝,当真是背,背的紧呐! 戎王兴致不败,两步挪到门前挡住了我的逃生路线,他阴恻恻的笑着,说:“美人,春宵苦短,你可别让本扫兴才是。”他顿了顿又说:“本王瞧你也不似头一遭行事,既然太后派了你来,你就该将本王服伺的妥妥贴贴,否则……”他有所保留的说着,好像我不跟他OOXX,后果会很严重。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没想到呀没想到,潜规则这么深奥的玩意儿,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广为流传了。 我握了握有点发颤的手,非惧,而是冷啊!往后退着,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深刻的体会到,爹妈把我放养的好处,独立坚强的性格让我遇事不至于那般无措。但,孔明也会有计穷的时候。 在我退到无处可退的时候,忙挥手阻了戎王继续靠来的脚步。我努力刻制着此时内心的愤怒,平静地说:“那个,恕我言语无能,请允许我用行动来表示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戎王一愣,真就停下了脚步,眉头轻挑着等待着我用行动来表示。 我抓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到了戎王跟前,扬起手就朝他面上招呼去,但还未打到他就被握住了,他笑的很欢快:“原来你是想用行动来表示怒意。怎,服伺本王真就让你如此不悦!” 我还留有一手,在他饶有兴致的在说着这话时就低下脑门去顶了他一个肺。 “哦。”戎王没料我有这一手,闷哼一声撒开了我的手,我趁势撞开他就往外跑。虽然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但我可不敢保证这男人会不会气愤起来把我先奸后杀,又或是先杀后奸。 很显然,我低估了这个男人。在我以为顶了他一个肺后,怎么也能替自己挣取来一定的逃生时间。可是没有,我甚至才迈出两步,一只孔武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将我往后一捞,瞬间双脚地。 “看来你的情调跟这里的女人还真是大有不同呀!”戎王就这样将我扛上肩头,兴致勃勃《奇》的笑说着,但他的醺《书》态却未变。这样一想不《网》禁觉得更遭,酒后乱性,不尽兴不罢性。 “……唔。”我还在想着,就被不甚温柔的丢进了还算绵软的床榻上,揉了揉手臂,还未来得及爬起,就被身型健硕的戎王给压了个密不透风,他说:“美人,本王今日非降下你的野性。”他手脚并用,虽不急躁,但动作却很利索,三下两下地除去了我身上那件破败的宫衣。 “噢……”在他触手要扯开我的里衣时,我下意识的一屈膝,不偏不倚的令膝盖骨与戎王裆下的那尾巨物来了次亲密接触。只见那双手往回一缩,迅速往裆下掩去,连人也跟着往一旁滚去。哼哼唧唧着,似痛苦不矣。 我可没闲功夫再留在这里欣赏他的窘态,无阻无滞地跳下床榻,拾起自己的外衣落荒而逃。 身后,依稀的还可以听到戎王痛声迭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诶,罪孽呀罪孽,该不会断了人家的子孙根吧!我摇了摇头,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 自出了戎王的宫殿,我是一路东躲西藏,见着人就跟见着鬼似的。因为还不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往往都是把自己藏在假石下,或是匍匐在花草丛内。总之,我现在已经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站住。”一声断喝从身后传来,我惊吓不住,浑身上下震了震,果真就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这可不比刚刚戎王喝住我的那一声,这一声的威慑显然更加的严肃,绝不是喝一喝就了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头也越埋越低,希望不要是那什么太后的手下,要不我真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有脚步在我周围绕了个圈,似乎在打量着我,然后停在了我面前,踌躇着说:“你,姐姐。” 我愣愣地抬起头,一个身行魁梧的壮汉杵立在我跟前,圆目睁睁的样子不怒自威,我禁不住往后退了步,身后还有一票手持长槊的廷卫甲士,但凡我有一点想逃的念头必定会被桶成马蜂窝,心想这下完了,逃出虎口脱离狼窝,这会遇上的估计是真阎罗了。在这种危机关头,以至让我忽略了那汉子刚刚叫我什么来着,直在心里祈祷着死的不要太难看。 那汉子上前一步,咧嘴就是纯良一笑,但很显然他的笑令我感到很惊悚,颤抖着手脚差几未给他跪下。他就说:“姐姐,魏冉总算找到你了。” 我一愣眼,再三确认壮汉的神情是纯洁的、无害的,我这才扑上去握住他的手直叫:“亲人啊!”他,就是阿月口中说的魏冉,他叫我姐,那他就是我弟咯!遇见亲人就是好呀! 是以,在我看到壮汉弟弟后,所有的戒心与谨慎毫无保留地放松了下来,这一松下来便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昏倒了。有这样的弟弟在,我不昏倒岂不是找虐。 . 当我再次眨眼面对着两千多年前的环境时,总算,不再是虎口,亦不是狼窝。身下躺的是高床软枕,头上轻扬着纱帐,美好,当真是美好呀!我几乎已经要把不久前刚刚经历的险难给忘了。 外头碎声碎语的动静把我拉回到了现实中,掀开纱帐离了床,朝着声音的发源地寻去。 “姐姐!” “娘!” 我甚至才从里屋走到外屋,就见一壮一青朝我冲了过来。喊我姐姐的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壮汉魏冉,喊我娘的是一个青俊的青年郎。壮汉止步在我跟前,少年不由纷说地扑上前把我抱了个结实。 青年个头与我齐高,但抱起人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经常这样抱人。但很显然他抱人一点技巧都没有,这样没轻没重的将我勒实,只差没把我勒毙掉。我自后拍了拍他的肩,说:“孩子,淡定点,别激动啊!” 这一个喊我姐一个喊我娘,我总不能指着鼻子说我失忆之类的俗语,那样我不是要落入穿越女的俗套。我这是自己死唧掰咧求来的愿望,自然是要淡定些。就算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我也不能自乱了阵脚。撒拉这位天使既然没能力让我穿成赵姬,穿成什么大米夫人我也接受了,反正就是来体验后宫生活,虐也是生活的一种,虐完了自然就是享受。诶,苦头吃多的人就是这样,贱呀!丰富的阿Q精神至少不会令我沦落到自怜自哀的行列。 青年被我这样一说,真就松开了对我不甚温柔的拥抱。但想想也是,儿子若是对老娘温柔,那估计要出问题。 青年双眼泫泪欲泣,模样很能博取到群众的同情心,可我又不是他亲妈我更不是圣母,遂无论如何也逼不出半点母爱来。少年扶着我的双臂,惨兮兮的说:“娘,稷儿回来了,稷儿回来了。”这一激动,又给我抱上了。 好家伙,孩子他爹起名真是太无能了,嬴稷,淫/妓,这太明目张胆了。还是堂堂秦国王子,这名字喊的,好在在古代不可以连名带姓的喊人,要不有这样一个禽兽的儿子,得让我多忧伤啊! “诶,好了好了,稷儿乖,回来便好,快让娘好好瞧瞧。”我顺着杆子往上爬,亲切地与青年攀上了亲故。且说出口的话绝对是避重就轻,模棱两可,至少他们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怀疑起我这个大米夫人是别人的魂上身。 又是叙旧又是抱团痛哭之后,我终于是弄明白了当下的时局。 前不久,秦武王嬴荡刚刚在一场愚蠢的游戏中把自己的命给玩儿掉了,他生有一个半拉多岁的儿子,尚且还在呀呀学语阶段,于是大米夫人就提意把自己质在燕国的儿子接回秦国以掌大权,朝上赞许之声几乎是压倒了一票太后党,就连两位左右丞相也赞同年长的嬴稷即位。只是没想到的是,惠文太后一心想让自己的孙子即位,这便有了这一场惊心动魂的内廷纷争。在外,人们甚至不知道太后与庶夫人你死我活的王权争霸战,二人处处寻机欲置对方于死地,这也是为什么大米夫人会被秘密关押,甚至几近命散。 看着一壮一少愁云惨淡的模样,活似这一战未打就要先败了,我不禁在案上重重地拍了几下。我说:“你二人不必如此丧气,如今稷儿业已平安归朝,太后纵使再有能耐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派人来刺杀我们。这段时间只要魏将军能够保护好稷儿,待到武王丧满之期,定可顺利登上王位。”我想的很美,好像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在走剧本过场一样。 他二人面面相觑,再看向我,魏冉叹了口气,说:“如今已不是王子稷归朝就能了事,太后阴险,早前已经以国之西境三 98、前传之二 ... 百里地为诱使得西陲的戎王至朝助阵,只要王子壮顺力登基,不仅是奉上三百里地,还将奉上我秦国千匹战驹,一百良家子。” 魏冉这话差几没让我绝倒,若是我没记错,那个戎王应该就是那匹狼,看他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鸟,原来真的不是好鸟。我说:“那该如何是好,朝中可还有什么人能够拉拢的。”我想,能拉一个是拉一个,能拉两个凑成双。 魏冉摇头,说:“左右二相虽说赞成推举王子稷上位,但他们在朝中属中立派。况且,武后还是右相的远亲,他能避亲任贤已属难得,想要拉拢他们同太后、王后作对,行不通。除了……” 我急问:“除了什么?” 魏冉说:“除了令戎王倒戈,别无他法。” 靠之,那个色胚子。听魏冉再这样一讲,他可是活脱脱的一个、集野心贪心色心于一体的反派。令他倒戈,我们有这个钱财能够打动他么,我们有这个权势指块土地归赠于他么,我们有良家……子,等等,我低眼打量着自己。啊呀呀,我不会让我自己出卖色相去勾引戎王吧! 见我忧心忡忡,他二人同说:“姐姐/娘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弃的。” 他二人走后,我独自盘算着该不该去勾引戎王呢?看他那样子似乎不用勾引都能上钩,诶真是惆怅。我突然想到,自己的长相会不会有优势呢?于是,冲回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好一通打量,这才从半扭曲的铜镜中看清了大米夫人的相貌。 打量了好半天我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在古代早生早育就是好呀,儿子都那么老大了,自已看起来就像他的姐姐。掐指往脸上捏了捏,嗯,水嫩光滑有弹性,要是再经过一番打扮,迷人不在话下。 身与心都担负着使命,我这个大米夫人坐着也不得安生,要是真让那个太后得了逞,我想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大米夫人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大米夫人。遂我决定暗度陈仓,戎王这个色胚子誓要将他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99 99、前传之三 ... “夫人,您先歇歇吧!别将自己累坏了。”宫人在一旁劝着,我不为所动,依旧拉展着韧带筋骨。那色胚子戎王不是喜欢看人跳舞么,我不把基本功练好,怎么能跳出优美的舞姿来,又怎么能勾引的到他。直接爬上人家的床自然是没有吸引力,要的就是那种欲拒还迎的感觉,看的到摸不着,摸的到吃不着,吃的到也要让其意犹未尽、惦记着,这才能将一个风流的男人拿住。 我直起背歇了口气,抬手擦汗,喘气道:“将昨日教我的那几个舞步重复一次给我瞧瞧。”这个宫人就是阿月临死前嘱托我要救的人,她叫阿裳,是阿月的妹妹,不知为何得罪了王后,并被罚去了暴室。我去领她的时候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回来后足足休养了大半月。阿裳跟阿月一样,对大米夫人有着绝对的死忠之心,这样一来,我也不至于孤军奋战。 因为还在武王嬴荡这个短命鬼的丧期之内,所以我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大白天学跳舞。再者说,我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计划,就连魏冉跟嬴稷也不知道我这个寡妇将要去做一件多么经天纬地的大事儿。 阿裳教的好,我学的也认真,加上大米夫人本身不错的柔韧性,这半个月下来,我已经将一些基本的舞步掌握住,只待勤加练习,熟必生巧。 兜兜转转,绕指成柔,包括每一个眼神、定姿,阿裳都事无巨细的指点、矫正,反反复复几遍下来,我已经在阿裳打的拍子下独自成舞,虽是一支最最简单的宫廷舞,也令我觉得收获颇丰。 至少,这在以前是我想也没想过的技艺,刚下定主意的时候觉得跳舞很新鲜,这会儿回头再看才知道,每一个成功人士的背后真的是有着或多或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与苦楚。我发誓,若事成,不仅要为阿月报仇,我还要让惠文太后得到应有的惩罚。 待结束了今天的训练,丑时将过,阿裳扶着疲惫不堪的我往寝室走回。阿裳说:“夫人这几日身子不便,可要歇下一日再练。”她这话说的隐晦,但我知道她这是在担心我。可我若是不趁着这个劲头继续下去,一定会在放松之后放弃。 我摇头,无力说:“我让你去戎王处所打探的事,打探的怎么样了。”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前期的准备工作自然马虎不得。 阿裳说:“回禀夫人,奴已经大至摸清楚了戎王喜恶,这一月来太后夜夜送不同的舞姬到戎王处,只是不知为何,戎王瞧了之后都不甚满意,又统统给送了回去。太后处亦是琢磨不透戎王心意。” “嗯?”我稍愣,连大米夫人这种生过娃的女人他都想上,没理由看不上艳丽多姿的舞姬,况且咸阳宫里的舞姬可是远近驰名的,难不成那个色胚子被我那一膝盖的功力给废了?不举了?我满腹狐疑,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阿裳在身后边替我宽衣除带,边说:“不过,每隔三日戎王又都会令舞姬们在宫殿内为其起舞助兴。戎王虽说是太后请来的人,但他似乎与太后并不怎么相近,二人相见亦是冷漠相对,除了寒暄几句外,根本就瞧不出他们是伙伴关系。” 我估摸着,太后一定是怕落人话柄,所以才刻意与戎王保持一定的距离。殊不知,她找来的援军很有可能会成为我的新生力量。 连日来的苦练,至使我一躺下就能呼啦啦的睡去。不像刚来哪几天,跟时差没倒过来似的,每天晚上瞪眼到子夜。魏冉跟嬴稷虽然没有天天来看望我,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也在争取这最后的时刻,希望可以多拉拢几个靠山,至少到了那天,成算多点。虽然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在白忙活,但我总不能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望,尤其是因我而死的阿月。 阿裳在服伺我躺下后,将室内的几盏油灯依次熄灭,而后悄无声地退出了寝室。 . 很稀罕的是,我竟然在梦里梦到了撒拉。 不由纷说的,我冲上前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恶言。我说:“你这只憋脚的天使,能力有限就不要出来祸害人,许了人家愿还把人送错地方,我要上赵姬的身,不是什么大米夫人。你快点把我送回去,要不然我非去告你不可。”虽然我不知道去哪个部门告天使,但我好歹着也要在气势上占点优势。 撒拉天使笑的星光灿烂,天地暗淡,他无视我腾腾的怒火,竟自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到我面前,一派悠闲地说:“西西,旅途可还愉快,宫廷的生活可还如你意。” 我递上一记白眼,但不如否认,这杯咖啡的香味吸引住了我。我迅速的将原则性的问题先撇在一旁,接过杯子就凑到唇边吮了口,奢侈,当真是奢侈。待将这杯奢侈的东西喝了个底朝天后,我既没觉得手短也没觉嘴软,继续炮轰着撒拉。我说:“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是怎么度过的吗?我,我都懒得再骂你了,直说了,什么时候把我弄回去,我已经体验够了。”不,我是被折磨够了,半点享受没有,整天担惊受怕。 撒拉微愣,旋即就笑着轻摇了手指,说:“NO,西西,你不要忘了,你自己说过的,你要穿越三宫,六苑,你在这个朝代的旅程还没结束,是不可以回去的。而且我还在实习期,是没有办法让你提早回去的。”他老实巴交地解释着令我更为气愤的话。 我说:“你这话是什么,一次给我说清了。”我懒得再去琢磨,费脑。 撒拉顿时满脸疑惑,好像我漏掉了什么本该知道的事。再三打量着我无知的面孔后,他说:“合约上头白纸黑字的写着,你要穿越九个朝代才算结束这趟时空之旅,且,每个朝代的身份终结才算结束。” 听完这个噩耗后,犹如睛天来了个大霹雳,生生地将我从头劈到了脚,劈到我外焦里嫩。我一个没忍住,冲上前就掐住了撒拉的脖子,活像是一个吸血鬼上身,对着他那白花花脖子恨不得咬上一口。我咬牙切切地瞪视着撒拉说:“那得多久,总得给我个时期吧!”我现在完全理解了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的真谛,我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你,你你,先松开我。”撒拉扯开了我,理了理了自己的衣领,睨了我一眼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说:“这本属商业机密,但你若非要知道,我可以帮你查查。” 我还在期待着撒拉查询的结果,但我已经没有机会听到了。 我拧起眉头,叮咛了声,无力地掀起眼睑,外头的光亮正透射进寝室来,隐隐约约的还可以听到远处钟楼传来的‘丧门’钟。 “天杀的。”我咒了声,人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每天每天的撞着那口大钟来娱乐,当真是抽风的紧。死了赶紧拉去埋了就是,还摆在宫里头显摆什么个什么劲,害得我一场好梦就这样被搅黄了。 “夫人,您醒了。”帐外传来了阿裳的轻声细语。 我嗯了声,撑手支起身,阿裳已经左右着将纱帐掀开,伸手就来扶我。她说:“太后早晨特地延请了几位朝中重臣的内眷进宫,说是共食素斋以慰王灵。” 我一怔,一时没听明白,我问:“这是何意?” 阿裳稍稍迟疑了下,看了我一眼,我顿时了悟。她这是假借名目以慰王灵为由行纠朋结党为实,难道她有了戎王这个大靠山还不放心?如此倾心倾力地拉拢朝中势力,是不是可以说明,戎王不是那么好摆平的?看来,我要在这个间隙中插缝而入,否则就很难再找到机会。 “我令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了吗?”穿戴好后,我回身问阿裳。 阿裳虽然有疑问,但还是毕恭毕敬地的从衣袖内掏出一个小布囊呈上。我未看一眼,收起就往袖内揣去。事成事败,就看三天之后了。 . 混迹在七八舞姬当中,谁也认不出我就是大米夫人。这群舞姬都是那婆娘送来的人,我自然是混不上领舞的位置,再者我也没有那个本事领。混在花红柳绿当中一下子就被自我给淹没了,很难脱颖而出。 领舞那妞独领风骚,甚骚。往往都是把自已的正脸亮给那个色胚子戎王,而我除了给个侧脸就剩后脑勺,根本谈不上抛媚眼送秋波。平白的,让陪坐的几个官员拾去了莫大的便宜,几经辗转之后,宫乐悄然歇下,而我终未能正眼瞧上那色胚。想来,勾引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除了有技艺有身段有脸蛋外,最主要的还是有运气。显然,今晚运气忘了光顾我。 在我以为就这样黯然退场的时候,转机来了。 “你们留下,陪几位大人饮一杯。”戎王坐在正中,展臂一挥,示意殿中的我们。 毫无悬念的,那独领风骚的领头羊已踩着款款的曲步朝正位走去,余下众姬纷自往两侧行去。我稍滞,赏了一记白给那骚妞,面不改色地朝着左侧行去。 斟酒推盏之际,我赫然想起,这种近乎三陪的行为古有为之,只是越发展到后面越被扭曲了。但总体而言,我们还是无法赶超我们的祖先,他们实在是太伟大了。 我无心伺候身侧之人,只是频频拿眼瞥向戎王的位置,寻思着要怎样才能接近他,瞧他将那骚妞揽在怀里的淫姿荡漾,指不定会不会干出当场宠幸的事儿。我呸,当真是狗男狗女,绝配,绝配的很。 一个不察,顿觉手背一紧,待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一只粗大的手掌正不偏不倚地抚在上头。我抬眼看去,靠之,贼眉鼠目的中年男人正笑的猥琐,见我看去,更是大胆地揽上腰上一拉,没能轻易拉入他怀。 他一愣,嘴角轻搐,想与我较劲。但,我那死抵在案角的双膝却让他怎么也没法将我拉入怀抱。我假意掩唇轻笑,以掐死人的温柔语调说着:“大人,您很热么。”说罢,煞有介事地掏出香帕在他脸上左右着擦拭了遍,旋即再斟了一觖酒双手捧到他面前,再说:“奴敬大人一杯。” 那厮笑的合不拢嘴,虽松开了揽在我腰上的手,但那双贼目依旧色迷迷地盯着我不眨。 “啊呀。”一个不小心,那厮抖了手,将一大觖酒液统统朝我身上泼了来,但我觉得,他这是故意的。他忙说:“呀,把你衣衫弄湿了,赶紧去换一身,免得生病了可就不好。”腕上一紧,根本就不容我说什么,他已经很‘热情’地拉起我往外头走。殿中的其余人等甚至不受影响,继续着在一众美姬的‘服伺’下开怀的很。其中,不泛动上手脚者,更有甚者已在大庭广众之下交耳磨腮卿卿我我,场面一度陷入□之中。我忍住打了个机伶,这现场版的我还是头一遭瞧见,不免一阵脸红心跳。 . 才将出了宫殿,那厮就把我拖到廓下,抵背靠墙后,他便欺身而上,嘴里吐着酒气直往我面上扑来,直唤:“美人儿,美人儿……” 我双手一架,稍稍隔下了这贼厮的举动,努力的保持着扇人的冲动,妖娆一笑,说:“大人,此处恐有不便,我们还是择他处再……”我故作娇羞状,一手正不着痕迹地滑至腰际。 “依你,依你……”说着,还恶心吧啦地那他那猪爪往我鼻尖上点了下,转身就要往廓郭那头走去。 “啊呀……”我摔了一跤,跌倒在地上,哼唧了一声,成功地将那厮骗回来。 他忙伸手来扶,直说:“美人儿,可有伤着。” 我顺势将捻在指尖的粉末当着他的面撒去,只见他眨了眨眼,直直栽倒在我面前,如一条臭虫般一动不动地昏死在地上。 “呼。”我吁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心想古代这迷药的威力还真是惊人,倘若是无效,老娘今天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拍了拍手掌,毫不客气地拿脚就往那厮身上揣去,嘴里不忘骂咧上几句。“想吃老娘豆腐,真是活腻了。”想了想,往他裆下再给补上一脚,看你还撒野。 “噗……”突闻哧笑声,蓦然转身,那天杀的色胚子戎王正抱臂倚身在廓柱下,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看他的样子,貌似观望了很久。 我一窘,忙自低下头,唤了声:“戎王。”心里却不住的默念着,希望他不要认出我来。 “你可真有意思呀!”半是调笑的声音响在耳边,我猛然抬眼,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他看向我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透着丝丝探究之色,好似要看清什么,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我。 我忙别开眼,恭畏道:“戎王恕罪,奴,奴无意伤害这位大人。”虽然从他身上也嗅到厚重的酒气,但不可否认,他那桃花荡漾的双眸分明是清醒的。况且,他很有可能目睹了我方才‘行凶’的全过程,若再想如法炮制,一定行不通。今晚想再勾引他之类的事宜必将事败,说不定还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此时最重的是快点摆脱掉他,来日再找机会行事。 “有意无意本王自会分辨。”戎王依旧笑说着,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朵鲜艳的月季花,此时正凑在鼻下轻嗅着,那举止当真是风流的紧呐。我一赧,忙抚向鬓角,眦之,那是从我头上摘走的。 我还在盘算着该如何脱身的时候,戎王已自我身侧越过,我禁不住吁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未歇下,随即又听戎王说了句:“你这欲擒故纵之法奏效了,随本王回宫侍寝。”他甚至没有停下 99、前传之三 ... 脚,依旧不停地走着,更是自信的不怕我会逃掉。 我我我,我几时开始施的欲擒故纵,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他又是何时被我勾引到的,为何我无知呀! 见我迟迟不动,戎王在廓角处停下了脚步,扭头投来视线,吱了声:“怎么,还要本王请你不成。”他顿了声,意味深长地说:“你可别想故计重施。”他这话里有话,我不知道他说的故计是我放倒脚边这个男人的计,还是上回对我施以颜色的计。 我咽了声,又不敢发作,挪了挪脚,不甚情愿的跟了上去,走一步看一步,我一个现代人总不可能摆不平你一个古人。 . 回到宫殿,里头的莺莺燕燕已不复存在,空空荡荡的惹人心撩。我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边,瞟眼瞅了瞅懒散地赖坐在案上的戎王。这这这,这叫怎么回事,就这样摆到台面上来岂不让人难作,我计划是吹灯拔烛,不是点灯夜战。若真让我供献了色相而不能拉拢到这个色胚子该怎么办? “你这个舞姬当真是不知趣呀!本王还以为你方才在宴会之上的诸番相邀之色是想留下来服侍本王。原来,你是只呆头鹅呀!”嘲笑之声响在耳际,我抬眼,就瞧见戎王近面咫尺地瞅着我不眨,那眉眼之间透露出来的嬉舆之色令人相当不爽。 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一点也不错,就冲着他这股子的傲慢与无礼,却是令我来了劲儿。 我展颜一笑,双手如弱柳般攀扶上他的肩头,嗲声嗔怪地说着令我自己都难以入耳的话语。“讨厌,奴素闻戎王对太后所献的舞姬不屑一顾,今得戎王垂怜难免有些受宠若惊,奴只是怕未能将戎王服侍妥当,回去准要令太后责罚。”我这般卖力的极尽挑逗之能事,不知道对他起不起作用。 戎王依旧不动声色地伫立着,他甚至面色不改地任于我一个人唱着独角戏般的调情姿态,我猜他是想看看我还有什么能耐吧!我自是不能辜负了他的期待,双手齐用在他身上抚摸了好一阵也未能调起他的兽欲,这不禁要令我怀疑他是不是真被我那一膝盖给顶成了不举之士。若真是这样,那可就不好办了。 赫然间,一只手揽上我的腰,一个旋身就将我压倒在案上,我眨眼仰视着俯身相望的戎王,他说:“那就使出你的浑身解数来令本王满意。”语罢低下头来,貌似要反过来服侍我似的。 我伸手掩住了他凑近的唇瓣,格开他翻身坐起,假意着理了理衣襟,说:“戎王何必心急呢,待奴慢慢来伺候。”说罢,就将案上的一觖酒递到了他面前。他眯了眯眼,略带有戒备之色瞟了我一眼,既不接去也不拒决,就让我举着酒觖僵在他面前。 我心猜他定是怀疑我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我便大方地将酒觖收回到自己面前,凑在唇边时刻意睨了眼盯着我不眨的戎王,唇角不自觉地往上轻扬。 失策的是,我忘了自己平时鲜少饮酒,像这种高度烈酒更是少碰,这冷不伶仃地灌下两口却是令自己遭罪不小,轻咳着涨红了脸。 “我不得不说,太后派你这样一个憋脚的女人来对本王使美人计,真是失策的紧呐!”他又是嘲笑着说。我回眼,只见他双手往后撑在案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但听他的口气应该对我很不满意才是,但看他的样子却怎么都像是在期待着我能给他更大的惊喜。 我收起怒眼,平复下咳嗽,朝戎王妖娆一笑,旋即不紧不慢地拿来另一只酒觖,面色不改地举起再饮,双眼却是盯着那男人不放。一口热烈的酒液存在嘴里,搁下酒觖后挪一步倚进他的怀抱,双手往他肩头一压,令他的身子往下倾去。他依旧在笑着,当我将口中的酒液从他微启的唇角渡去时,他竟似一只待宰的糕羊任我鱼肉。 坐在身下的蠢蠢欲动令我得意不已,想来这色胚子还未因我那一膝盖而不举。我正想着下一步的举动,却忽略了,这男人虽说要我使出浑身解数令他销魂,可男人的欲望一旦被挑起,很多事情就会失控,好比此刻。 在我欲退开的时候,戎王却撒开了撑住身子的双手,往后倒去时将我一并拉扯着伏在他的身上,后脑勺有手扣来,使得本还贴在他唇上的双唇更紧密的向他挤压而去,任我怎么挣也挣不开他的钳制。 这男人战斗力惊人,一开场就是风雨雷电齐上。至少,对于未经人事,只是偶尔看过片子的我来说,这种经历绝对是头一遭,想来我刚才那些从电视上学来的山寨版调情技巧一定令某人觉得好笑非常。 衣襟一松,我忍不住倒吸了口气,他趁势便将自己口中那灵动的火舌越过地界,挑拨着我那呆滞的舌尖,我只觉浑身上下颤栗不已,想要挣扎却顿感手脚泛软。他却不是省油的灯,挑开我衣襟的那只手未有一刻歇下,毫不费劲地滑进了里衣,停驻在胸前一把握住揉捏着,这个举动令我忍不住轻吟出声,此时再握拳想要推开他,似乎已经来不太及了。 戎王一个轻巧地翻身便就将我置在了身下,总揽主导地位似乎是每个男人都稀罕的事,纵使在名义上说是女人去给男人侍寝,但角色往往都是男人主导女人配合,更别说在男权至上的古时候,女人要是爬到男人身上,那还不反了天了。 所以,当戎王回到主位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中明显可见火辣辣的色泽,他撩开轻掩在我肩头的衣料,说:“我就知道是你。” 我惊了,低眼看了看隆起的山丘,一个不太明显的印记,似胎记。他知道什么?难道那晚他没醉,他认得我? “你好大的胆子,敢袭击本王。”他恶笑地讲着令我惊悚不已,腰上一紧,人亦跟着腾了空。我慌忙拉扯着敞开的衣襟掩了掩外泄的春光,那人更是笑了,“何必多此一举,还是你想让本王再替你除一次衣带。” 我却是涨红了脸,怎么挣也挣不脱,腰背一疼,他又给我不甚温柔地扔到了床上,我可没闲情再去顾及哪被敲疼了,撑起双手就往一侧爬去。经鉴定,美人计不甚给力,我若再不逃,后果也许不仅仅是吃干抹尽那么简单。 “呵呵,你当初的那股子辣劲儿哪去了。”他不甚费力的把我从床沿又给揪了回来,身子一扳,就对上他已赤尽的身子。 我后退着,嘴角抽着比哭还难看的笑,睁着眼说着瞎话:“您在说什么,奴不明白。”抵赖也是一门技术活,像我这种初学者,自然是逃不过戎王这只色胚子的法眼。 只见他嘴角一撇,阴恻恻地笑了声,“我会让你明白的。”说罢,人已欺上身来。 “你且放心,我会向太后将你要来,届时随我回西陲便是。”行事前,他竟还会说了一句人话来,让我惊诧不已。 在我绷紧了身子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他缓缓向我凑来,唇瓣轻擦,甚至还未感觉到温存,他已经颓然栽倒在我身上。 “哦。”我重重的吐了口气,将身上似昏似醒的人推开,抚了抚胸口顺着气,暗道:好在阿裳那药管用。不过就是太滞后了,哪怕是再晚一点起效我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再次从戎王的床上爬下来,我只觉手脚发软。回眼看了看眼神散漫,神情呆滞,唇角微微的泛起一丝甜蜜微笑的戎王,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知道在他此刻的幻想世界中是不是已经在跟女人交欢了?为此,我不禁再次拍了拍胸口,还好那药给力,否则此刻就该是戎王给我力了。 . 一路逃回到到住处,好在晚上的时候阿裳就被我支开了,要不这个狼狈模样被瞧见了,八成又该生出事端来。 掩好了门窗,和着衣躺在床上,精神高度戒备着,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个色胚子轻薄我的举动。哼唧一声,乱手一抓,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丝合缝,再将眼耳口闭上,强烈命令自己睡死过去。 我甚至一直诱导着自己去想撒拉那个憋脚天使,期待着可以在梦里再遇到他。 直到我要睡去的时候,潜意识里仍然在回荡着刚刚跟戎王发生的一切,似梦似真的梦淫着跟他未完成的OOXX…… 这一觉醒来,我是头疼不已。一整晚的梦魇,男主角全是戎王那个色胚子,几乎是对我用了满清十大酷刑,将我凌虐成一条臭虫,再不留情面地把我给一脚揣开。 我揉了揉眉角,太阳穴处正泛起一阵一阵强烈有力的刺痛。 “夫人。”阿裳听到动静就进来服侍,纱帐被撩开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挡了挡光亮,问声:“现在几时了。” 阿裳扶起我,说:“现在已过辰时了。”她看着我略有疑,却未敢多嘴什么,识趣地低垂了眼睑。 轻嗅之下,确实有些许还未散尽的酒气停留在身上,我不禁皱了眉头,吩咐道:“去准备准备,本夫人要沐浴。” 阿裳未敢耽搁,躬身就退了出去。 推开窗棂,一阵清风迎面扑来,顿时令人清醒了不少。我重重地吐了口气,将所有的压抑通通吐出,待将沐浴后再来作下一步的打算。 在我要折身走回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不远处的高楼上正伫立着两抹熟悉的身影,是太后跟戎王! 我不自觉地挑起了眉头,这一狼一狈果然凑为奸,就是不知道他们又在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 沐浴后,阿裳见我精神仍不振,随提意陪我去甘泉宫后面的百花园走走,散散心。我本还在踌躇着,若是遇上了那两个女人,那就不是去散心了,很有可能会更憋心。但,刚才看到那一狼一狈在高楼上,遇上的可能性相对小些。至于武后那个妞,我根本就不把她当一回。遂决定去百花园走走,这长时间的自我禁足,快将人憋出病来。 时值夏令,园中花开正茂,一片姹紫嫣红争相斗艳着好不热闹,墙边更有藤本作物爬满枝蔓,状似出墙红杏,模样颇惹人爱。我瞧着不禁开了怀,笑意染上脸庞,心情顿时舒畅开去,忍不住想要舒发一下,但斟酌良久,愣是没能在腹在掐出几句合情合景的酸诗来。诶,真不知道那几百首几百首的唐诗宋词是怎么创作出来? 忽闻几声轻笑传来,我寻眸瞧去,好家伙,太后正跟那色胚子戎王朝这头走,看那有说有笑的样子不像阿裳说的不对付呀。 我左右寻思着,是当作没看到呢,还是当作没看到?还是当作没看到! 但很显然,他们已经看到我了,我若当作没看到,那婆娘又该说我没规矩、不敬之类的话语。为免他人有机会对我发难,我随即强自亮起笑颜,侧了身看向爬满枝蔓的藤须与红柳叶,有意扬起声,说:“啊,这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欲出墙呀!”回眼,微讶,忙说:“妾见过太后,戎王。”说罢,眼珠有意无意的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无知道:“太后与戎王这般闲情逸致当真是羡煞旁人呀!”看着那婆娘瞬间暗淡的脸庞,我暗爽,我就不信我还整不死你,一句话我就让你噎死。 再一转眼的时候却发现戎王正若无其事的盯着我不眨,神色忽散忽聚,不知道在作何打算,但他却只是颔首示意,并未打算掺和进我们这两个女人的斗争中,更没有鲁莽的指着我就责问是不是昨晚调戏他的那个舞姬。 那婆娘也许是觉得自己身份高贵,与我计较有失她凤凰的尊严,于是她冷傲地仰了仰头,“芈夫人的兴致也不低呀!没想到王子稷一回国,你这身子骨倒是越发的活络了。”她笑里藏刀地说着,旋即凑近我一步又说:“本宫已有十几年未见过稷儿了,不如寻个时候让他到我宫里坐坐,这么多年了,本宫倒是挺想念这孩子的。”她情真意切的说着,跟个亲妈似的。但我知道,她这样说不仅仅只是场面话而已,她最近无不在找机会加害嬴稷,若不是魏冉保护的严,怕是早就不保了小命。 我陪笑着,说:“稷儿近几日往皇陵祭祀他父王,等到他归来,妾定让前往给太后问安。只是,武王英年早逝,妾担心太后见着稷儿会伤情,相见不如怀念。”我情更真意更切地回敬着,不知道这婆娘能不能听明白。 这话一说完顿觉太后身侧的那个色胚子肩头抖了下,虽不太明显,但我还是看到了。 太后怒了怒眼,碍于戎王在场不便发作,这便一甩袖,吭也不吭一声,很没教养地扬长而去。 我看着气急而去的婆娘,心情大好,转眼看向一直看着我的戎王,面不改色道:“戎王不是与太后一道,怎,不一起。”我挑眉示意着。又或许,他其实很想把那个假清高的婆娘给放倒,然后OOXX完再XXOO,所以他才会对她送去的一干舞姬不屑一顾。 “芈夫人!”他唤了我一声,细细琢磨着、咀嚼着,好像又有点了悟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我不禁觉得背脊一阵寒意袭来,这人气场太强了,可瞬间令人不寒而栗,我还是离他远点。 正待举步,又硬生生的把脚给缩了回来,戎王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好似算准了我将会有的举动,就那样看着我不说话。 我敛了敛神色,瞥了眼身后的阿裳,支开她又太明显。我说:“今日有幸得遇戎王,不知是否赏脸移驾小居品茗一盏。”诶呀,我这是赤条条的引诱呢,不要脸 99、前传之三 ... ,当真不要脸啦! 戎王随和,点头应允。不要脸,更不要脸啊!最起码也要矜持一下,推让二下。 我心潮澎湃,面色未变,先一步引走于前,戎王表面客气有礼,与我保持着三步之距。恍似我二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去,就是去弥补昨晚的缺失。我不禁哀叹,这一步是避不可免呀,看他与那婆娘的情义,我若再不下手,到时只有捶地后悔的份。 阿裳跟在我身侧,不时的瞥眼看向身后的戎王,她大抵已经明白了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可她又想不明白,我是何时与戎王勾搭上的。 回到处所,我交代了阿裳一些事,她退下前仍不放心地瞅了好几眼规规矩矩坐在席位上的戎王,大概觉得他是一只衣冠禽兽,趁我势弱便以色相挟。其实我想告诉她的是,是我自己先去勾搭人家的,人家这只不过是良性配合,算不上很禽兽,算不上。 室门一闭,气氛骤异,我强自镇定着,还未说,他倒先说了:“夫人的本事,本王总算是见识到了。今日不止是品茗这么简单吧!” 靠之,用的着说的这么白么。你让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情何以堪呀!我不自在地哂笑了声,含糊其辞:“本夫人能有何图?”说着端起杯盏轻吮了口,趁机掩了掩脸上的自在的表情。 “夫人欲图王位。”有气息轻吐耳边,他已在不知不觉中凑身在我一侧,斩钉截铁地说着令我惊怕不已的话,一不小心就打翻了杯盏。“当心点,可别汤着自己。”他的手不偏不倚的接住了落下的杯盏,仍旧在我耳边说着。 我倒吸了口气,这色胚子戎王当真是小瞧不得。我欠了欠身,转向他反问:“那么,戎王又将何为呢?” 他挑了挑眉,意图明显。 . 淌进水中,四肢清透,身心舒适。瞥眼身后,不觉弯起唇角,我说:“此计若败……” 不等我说完,戎王已朗声大笑着抢断。他说:“若败,就将本王赔予夫人,但若事成。”他刻意顿住了要说的话,撩指将一缕垂在我肩后的发丝夹起,凑近自己的鼻下轻嗅着,说:“你懂的。” 我还未应声就听室外传来喧闹之声,一回眼,戎王身影不复。接踵而至便是室门被强行撞开与阿裳有意的呼叫声。 我不为所动,任那欲捉奸者冲进了内室,我故作惊讶,往水下缩了缩身子,有些无措地看着四处找寻奸夫的太后。我佯怒向阿裳斥去,“太后驾临怎么也不通知我,你让我这副尊容岂不冲撞了凤驾。” 阿裳扑跪到地上直说:“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云屏前还伫立着武后,屏外似有一众臣子。我差几未忍住得意,抿了抿唇,努力刻制着想笑的冲动想来。 “人呢?”那婆娘一副被抢了老公的姿态瞪视着我问,我仍无知,“太后欲找何人?”阿裳适时将一袭衣展开将我罩在其中,系了衣带,毕恭毕敬的退至一旁。 “太后。”武后凑上前挡了挡太后,似乎在冲她使着眼色。但鬼上身的人往往是不受控制的,她一把推开武后,蹿至我跟前,指着我的鼻子直问:“戎王在何处?” 我不禁哑然失笑,拂开她的手,反问着:“太后这话说的真是稀奇,戎王是您请来的贵客,怎么反倒来问妾。还有,您这个阵战来此,不会是来看望妾身吧!”我可担当不起,这又是太后,又是王后,外面的说不定是重臣重臣重重臣。 “你。”她欲怒无言,旋即咽了咽声,强自平复气息,说:“有宫人瞧见你与戎双双回宫,若只是平常接待又何需将所有门窗统统掩闭,你们不是要行苟且之事又欲何为。这种丧德败性的事,罪当诛。你若是将戎王交出来,本宫姑且念你是王子稷的亲娘免你死罪,你若是执迷不悟,哼哼。” 我轻抚着胸口,终于是弄明白了她的意思。恍然道:“太后的意思是妾身公然在宫内偷人?”我这不加修饰的说词倒是她们难为了。 我甚至还听到了武后附在太后耳边说:“母后,趁事情还未闹大,我们还是走吧!” 既然来了,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你们走。不理会她们此刻是何姿态,我已举步往外走去。 “右相。”扑跪在地,华丽丽的开始施展我的苦肉计。我这两膝盖骨头还未跪过任何人呢,我真怕这老头身受不住我这大礼。 右相后退一步,揖手一拜,直说:“夫人快快请起,老夫受不得。” 我岂能起来,没轻没重的一头磕下,泪水顿时漱漱而下,非我入戏,疼啊。我吸了吸鼻子,说:“望右相为我们孤儿寡母作主。” 老头受不住了,又不敢逾越本分上前来搀扶。不得已,他也跪下,直说:“夫人有话还请起身再说,老臣断不会置身事外。” 是呢,嬴稷该管老头喊叔父,怎么着都是自家人,嬴荡是自是把自己给玩儿死的,与人无尤。但嬴稷怎么说也是他的亲侄子,他总不会看着他死。 我哭的是梨花飘飘,由阿裳搀扶起来,对上太后略带哀怨地说:“恳请右相派人彻底搜查殿阁内外,还妾身一个清白。”我真TM无耻了,明明要跟人家苟且了,这还彪炳着自己有多清白,有多纯洁,唉,真是罪孽啊罪孽。要怪就怪港台剧中上演太多这种阴险的桥段,我这一不小心就山寨了。 如此局面,右相推搪不掉,不得不硬着头皮命人在里里外外展开地毯似的搜查。我在想,如果戎王真跟太后是一伙的,那么他只要这时折回我的寝室,这个反奸计就算成了,我更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别说是让嬴稷坐上王位,有可能会一齐歇菜。 就在众人搜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殿门前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大家苦苦搜查的奸夫,戎王。 “何事如此热闹,本王在宫外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哟,太后,右爷也在呢。”戎王故作惊讶的说辞差几未让我喷笑。 太后呆了,王后窘了,右相无语了。没有人替戎王解惑,太后甩袖走了,王后无辜的跟着走了,右相欲言又止也走了。 . 我重重地吁了口气,颓坐在席上,这一场赌的我是心肝乱颤。 “你这女人可真会演戏啊!”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回头,就瞧见戎王倚在窗下看向窗外说着。 我往左右看去,直说:“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这人胆子果然大,如果太后那婆娘给我杀一个回马枪,那真就要难产了。 他却有恃无恐,径直朝我走来。坐下的时候才说:“有樗里疾力挺王子稷,王位已有五成在握,太后之势不足为惧。” “那你呢?”我反问,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想说,他就是那另外五分成算,若他依旧站在太后那边,两边势均力敌不定谁能讨到好。他这样说是不是想让我兑现承诺? “我,我义渠乃秦西重地,虽不如秦地之广,但我若策动,秦国难有安宁。西地平安,秦国才有望向东扩展。”他很是自大的说着,好似只要他一动,秦国就要动荡了。 我亦是坦白,道:“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我既不是舞姬,也不是宫奴,自然是没有办法成为你的侍妾,更不可能随你一同返回西陲去服伺你。你方才应该也见识到了,不守妇德可是死罪。所以……”我想说替他找几美人以作补偿。 但他却挥手打断了我的话,他说:“所以,本王会留在秦地,你我之间的关系,无需公开,保持这般就可以。”他的手不知几时绕到了我的身后,轻轻一拉,就令我投入他的怀抱。 天雷勾起了地火后,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电光火石。夷的吻令人销魂不已,寻隙间,他说:“你昨日是如何下手的。”他低头啃咬着我的脖子,略带报复性的,不甚温柔。我一动才发现,双手已被牢牢的锁在他的一只大掌中,此刻已是动弹不得。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全身上下就像被泼上了火油,从未有过的经验,此刻却要跟一只经验丰富的种马□,我不禁绷紧了全身,一张口就听到“唔唔”低吟声。我一吓,忙又闭上嘴,我我我,这这这…… 但很快,随着那销魂噬骨般完美的调情技巧,我蔫了,攒紧的拳头不自觉的松了,胸前莫名的高涨令我心肝乱颤,身子更是不自觉的拱起,往身上人挨去,企图能够得到更多。 夷笑了,以舌尖轻舔着我的唇瓣。他说:“你这样子怎么也不像一个生过孩子的人,若是在别处,我真会以为你是个未开核的云英子。”说罢,不知他用了何法,轻而易举的就将我紧紧贴在一起的双腿往两侧分开,有硬物直抵丛林入口处。 我倒吸了口气,欲往后挪。声音软绵绵的很不像话,“我,我只是寡居日久。”当真是羞死人不偿命,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寡居久了才会变得如此青涩。 他含住了我的双唇,辗转反复吸吮着,喜爱不已。我不知道是否刚刚说的话令他心动了,还是我迟钝的表现令他满足了。总之他此刻已是上下齐动,双手滑至胸前一握,揉捏着,腿间那物径直闯入,直接就登了堂入了室,自觉的像是领地的主人。 我下意识地夹了双腿,却令他舒适地轻逸了一声,施即在我不甚有力的钳制下开始复苏着巨物,递进送出之间甚是轻柔。我除了呼吸急促外,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袭上心头,顺延着流向四肢百骸,我在想,这是不是传说中快感? 但很明显,在我以为自已已经被他带上云霄的时候,他才刚刚进入到角色中。 丛林深处的那只我认为有规律的传递举动开始加剧了,且是一波高过一波,火舌亦未歇下,一路南下,在尖挺的山丘之巅停住了去势,含下就是啃咬。我一赧,忙挥着手要去推他,含糊着直说:“不,不可以不可以,嗷……”推他的双手根本就像是在挠痒痒,未能钳动他半分不说,还平白的惹得他越发的兴奋,锁在我腰上的双手用力揉捏着,配合着进出之势一下一下往下压去。 我凌乱了,不止频频舒逸着内心的快感,双手还情不自禁的在他的后背又是抓又是掐,浑身的气时被抽光又时有新生力量注入,总之从午后一直至深夜,我二人就没有分开过。这般贪欢,委实令人发指。可我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喜欢,不知是喜欢这种欢爱的感觉,还是这种做贼似的偷欢。 这一战打下来,我是身心皆疲,以至在夷撤出阵地的时候,我已昏昏沉沉的睡去。 .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大亮。 阿裳一边抽泣着一边往我身光袒的身子上擦拭着去淤散固的凝露,那样子,活像是我被人强了一样。 我皱了皱眉头,轻咳了声,懒得动弹一下。我说:“你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阿裳却更加的委屈了,瘪了瘪双唇,低着头就给我下跪了。她说:“令夫人蒙受屈辱,阿裳该死。” 屈你妹呀!你一个奴,能左右的了什么。我说:“没事,只要能令稷儿顺利登位,本夫人牺牲这一点不算什么。切记,此事莫伸张。”谁牺牲也说不定,以大米夫人来说,这绝对是赚到了。以我南西西来说,这算是亏还是赚呢? . 百日之后,武王出殡,新王即位,太后那婆娘还自恃着夷是她那一伙的,抱着牙还没长齐的孙子嬴壮在大殿之上。而我则是由英俊非凡的嬴稷扶持着上到大殿,两两一对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谁会立一个奶娃娃为王。所以,我这边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而最终的结果正如我所料,满朝文武众臣几乎是一票通过,嬴稷可谓是众望所归。而被那婆娘的请来的戎王在跟我私混之后,站在旁袖起手来旁观着,一副事不关已姿态难掩,那婆娘被气的当场昏厥。 众臣在拜完嬴稷这个新君后,转头就来拜我这个太后。 这样一来,我们的处境才算稍稍改善,但那婆娘余势未灭我是怎么也不能放松警惕,还有阿月的仇,我也要替她报回来。 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我逐步蹋上了权力的顶峰。在魏冉的协助下,相继铲除了原太后党,这其中包括惠文王遗下的其他子嗣,也包括武王唯一的儿子,嬴壮。 王权尽揽之后,我与夷的奸情也愈发的明目张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可看可不看,算是一个花絮,人物访谈录,揭露些内幕神马的~比方采访夷、奚祁、木易…… 新坑已开,戳图穿越 于是这是文案: 娆晔(趾高气扬):皇叔,朕是皇帝,朝中的一切我说了算。 九夜(阴恻恻):皇侄,本王摄政,就连你也得听我的。 娆晔(怯懦懦):皇叔,我什么都听你的,但你不可以欺负我母后。 九夜(笑里蒧刀):皇侄,如果我不欺负你母后,那就欺负你。 PS:请放宽心,此文非耽,非女尊,正常向,其中皇帝系女主!于是这是一个LOLI养成史,看腹黑美大叔如何将她吃干抹尽…… 100 100、幕后花絮 ... 有关太后中出现的男主男配们的访谈录。 XXX:请问戎王,您当时是基于什么看上了比自己年长的芈夫人,也就是后来的太后。 戎王(面色顿时就由冷俊换成了柔和):其实,这,怎么说呢? XXX: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就跟我们分享一下您当时的心情吧! 旁白:戎王低着头在犹豫,犹豫着说完这些话后晚上回家会不会跪搓衣板。 戎王:严格来说,本王当时只是图的一时新鲜,毕竟她那时还是第一个敢忤逆本王的人。后来知道了她是惠文王的夫人我就越发的感兴趣了。 旁白:原来戎王专喜欢捡人家剩下的。→_→ 戎王:不是,她不是剩下的。 XXX:旁白请注意下场合,别出来蓄意捣乱。戎王您请继续。 戎王:我承认她不是这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也不是最能吸引人的女人,而且她也不年轻了。但很奇怪,当她一次又一次的戏弄于我的时候,我就更想要接近她,就算…… 旁白:戎王又再低下了头,这回他有点害羞,他在想什么大家应该都懂的。 戎王:就算是第一回跟她亲热,她的表现完全就像是一个未及人世的处子,而她的身子明明不是。对此我常感欣喜,爱不释手。她的年纪虽比我长,可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妙龄少女,时而青涩,时而妩媚,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谁。只有在我们承欢的时候,我才可以把握住她。 XXX:据我们所知,您当时是被惠文太后请来咸阳,很多人都在议论,她其实比芈夫人还要美艳几分,您当时难道就没想过把惠文太后拿下吗? 旁白:XXX太直接了,戎王是古人,你说话含蓄点行么,别把人家给吓着了。 XXX:旁白你可以下班了,戎王我们继续。 戎王:话是直接了点,不过还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旁白:好心遭雷劈啊……(ˇ^ˇ) 戎王:实话说,我最开始是想将惠文后拿下,毕竟扶一个牙牙学语的稚儿上位,对我们西陲各部都有好处,甚至还有可能将秦国吞并。呵,虽然看起来像是蛇吞象,但世事无绝对,掌握住他们孤儿寡母,也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而且女人向来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她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作为。 XXX:是因为芈夫的出现打乱了您的计划,还是…… 戎王:不,她只是一个偶然。惠文太后自命清高,在本王几番暗示后她仍旧不为所动,还想着以送我美姬来笼络。哼,她也不想想,我堂堂一个义渠的王又怎会要他人的施舍。 XXX:当中西西曾不止一次的提到,您是一个呲牙必报的人,那惠文太后一干人的下场…… 戎王:虽说我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但还不至于对女人跟小孩下手。而且也轮不到我,魏冉与太后一党积怨已久,在嬴稷登基之后他便就着手策划了这一系列的报复。当然他做的也没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帝王之家的哪一代君王更替不是经过一场场腥风血换来的。成王败寇,他们的失败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下场,半点不尤人。 旁白:XXX跑题了。你该多问问戎王跟西西之间的事,别劲扯那些没用的,我们要听戎王跟西西的风流韵事。 XXX:咳咳,旁白请注意点情绪。呵呵,戎王真是对不住,他没见过世面。 XXX:言归正转,我们还是请戎王跟我们说说,他是如何爱上太后,甚至到了痴狂的地步。 戎王: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何时,又是如何爱上芈儿的,只是觉得愈跟她在一起愈搞不明白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们的初衷只是彼此的床伴,而她甚至没有表露出一点对我依恋或是眷恋。只有在我们彼此交融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她对我或多或少有着渴求,但也仅限于此。下了床,她甚至可以做到翻脸不认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在我身下迎合的时候明明又是那样的迫切。 旁白:戎王很懊丧,像他这样一个成功人士连个女人也摆不平,的确是一件令人很郁闷的事。 戎王:起初,我对她承欢之后服用避胎药并没有异议,毕竟我当时也没有想过这些事。一次偶然,我看见她在宫外跟几个街边的孩童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如果让她怀上属于我们的孩子,也许她的心思就会完完全全落在我身上。所以自那以后我就收买了她的贴身宫人令她将避胎药换成滋补养身的汤药。 XXX:其实综上总总我们不难看出,戎王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太后,只是当局者迷,加之大男人主义他不会轻易的承认这件事。所以就一直想着让太后怀上自己的孩子,并且不可自拔的爱上自己。 旁白:唔~如此霸道的男人我也好稀罕呀! XXX:当太后怀上了您的孩子后,我们都看的出,您当时是十分的高兴。不过太后当时的态度似乎并不如您所愿,而且你们还就此事发生了很激烈的争执,甚至到了决裂的地步。我们不知道您当时是怎么想的,真的舍得让太后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而后负气离去? 戎王:那不过是一时气话,我的儿子自然不允许她迫害。我那时那样说不过是想试她一试,看她是否真的这般狠心。当然,那个宫人既然已经被我收买了,芈儿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堕的掉这个孩子。 旁白:真是个妖孽,这也想的出来,我当时看到那个里的时候别提多揪心了。 XXX:旁白就是出来捣乱的,朋友可以自动忽略他的话。 XXX:前往骊宫养胎生子那一段时间里有甜蜜也有辛酸甚至还遇上危险,朋友们一直很关心太后的身体,毕竟她年纪也不小了,当然在她怀孕之初你们虽然也经常恩爱,但我们也都看到了您的处处小心与呵护,在那段时间里您简直就是一个十好男人,二人的甜蜜恩爱几乎都要把人给腻死。但您为何在她刚刚生下逸儿甚至还没满月就霸王硬上弓了,如果说太后是自愿的也就罢了,我们看那时,她是极其被动的。就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或者说是对她的歉意。 旁白:XXX真不要脸,老是问这么私隐的问题。不过……我也很想知道。 戎王:…… 旁白:戎王犹豫了,琢磨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他是怕广大的女同胞丢他番茄。 一片沉寂…… 戎王:其实,我当时并不想伤害芈儿。但我有着我的强势跟尊严,那是一种遇强则强的狂傲,想我西陲各部皆自马背上来,让我向她低头认错我做不到。而她的愈是强硬愈是激发了我的征服欲,所以在她想要赶我走的时候,我就失去了理智,她甚至都可以为我生孩子,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把两国之事参合到我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来就是不对,我要让她认清,她是离不开我的。所以…… XXX:呃,这个平心而论,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一样,所以这件事情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能说戎王不想离开太后,而他的表达方式比较拙劣罢了。 旁白:XXX就是个墙头草,摆明了向着戎王,再怎么说也得让戎王向太后道歉吧!跪搓衣板也行。 XXX:还有一个很直得关注的问题,戎王您当时说要设法将太后弄出宫去。可在那之前却发生了太后染上天花的意外,当时有很多朋友在猜测这是不是您计划之中的事,令太后假死而后带上逸儿一家人离开咸阳,那样就很完满了。 戎王:是,当时我的计划便是让芈儿金蝉脱壳,假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毕竟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她一直就不想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让嬴稷知道。为了能够满足她,我打算在暗地里执行这个计划,势必做到神鬼不知,就连芈儿我也瞒着。可是却没想到,在我的计划被执行之前,芈儿竟染上了天花,这完完全全出乎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当时就派人去找寻乌莲,她是扁鹊的弟子,应该可以救芈儿。但不想,这那个混乱的局面下,我们遭到了暗袭,为保护逸儿我身受重伤。 旁白:就算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戎王在重新回忆这些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沉重非常。 XXX:如此我们就明白了,在太后临死之前现身的戎王为什么会伤痕累累的。那么您当时给太后以及自己吃的那个药丸当真是为殉情而准备? 戎王:没错。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明白芈儿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没有她,我生不如死。 旁白:哦,戎王真是个痴情的男人。 XXX:由于作者无良,使得很多的内幕不被我们所知。我们一直都想知道,您当时是如何发现太后不是您一直相处了四年的那个太后,您又是如何断定年轻的南西西就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芈儿。 旁白:XXX你简直太有才了,这个问题我已经脑补了很久。 戎王:感觉。感觉不对了,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她给我的感觉却越变越陌生。 XXX:可以具体点说吗? 旁白:强烈要求细致到指甲缝的内幕……\^o^/ 戎王:当时她才将大病初愈,香莲带着逸儿来看她,结果她非但对逸儿的亲热感到厌恶,就连奶水也不愿给逸儿吃一口。芈儿她不是这样的,她爱逸儿胜过爱我,起先我还说服自己,也许是因为她大病初愈,情绪上还有些不稳定。而当她主动要求要与我承欢的时候,更让我觉得她除却拥有芈儿的身躯外,骨子里已经完完全全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芈儿。以往芈儿也会主动向我献身,但绝不会表现的这般……放荡,甚至就连那些敏感的部位也变得麻木了,无论我如何挑逗她的反应也是平平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无人可问。所以那段时间我就经常出宫,纵使夜宿歌坊我也不愿意回宫,面对那个我爱着却又陌生的人。 旁白:嘤嘤~真可怜啊! 戎王:在相府听到南西西这个名字我感到很兴奋,那些快乐的经历情不自禁地浮现在眼前。我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名字,不会有什么欣喜的。可是,当我看到西西的时候,她眼神中那种伤痛竟毫无预期的扎进了我的心底,刺痛了我的双眼。那时我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子一样,暗地里派人去调查她的身世,甚至在乌莲的酒馆里意外的听到她唤着我的名字。我几乎是在当时就认定了她是我的芈儿,唯让我解释不通的是,她有芈儿的性子,甚至是她的灵魂,但她的身躯却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人。之后的多次交锋让我越来越相信西西就是芈儿,不仅仅对逸儿的关爱,还有一些只有我知道的私隐都在西西身上看到。 XXX:在您如此笃定的情况下,西西她仍然是不愿承认。直到你们落进了太后的圈套,不得不以承欢来解救西西的性命,您当时是怎么想的,而且事后又怎么允许太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你们玩弄于骨掌之中,使得你们彼此伤害。 旁白:XXX真是犀利,这回戎王该为难了吧! 戎王:其实在与西西承欢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太后的圈套,碍于我们之间几年的情份,对于西西的事我并没有对她深究。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西西也不会承认。她既然想用西西来拴住我,我也乐得为西西而留下。后来,也是因为我自己太过自负,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就连西西也不例外。却不想,太后与我打赌,说是西西一定不会跟我在一起,我那时不知道她欲耍的手段,便就跟她打了这个赌。没想到…… XXX:没想到西西为了保全逸儿不惜与你决裂,嫁作他人妇。 旁白:活该啊你,这么白痴的事情也做的出来,枉费我们西西全身心都是为了你。 戎王:不过整件事到最后还是要感谢奚祁,感谢他的无私,还有感谢他的成全。 XXX:既然这样,不妨请出奚祁,让他也来谈谈自己在太后中到底充当了一个怎么的角色。 ―――――――――――――――――分割线―――――――――――――――――― 旁白:一然同学没有料到,他蓄意隐藏的真相今天要被我们XXX同学挖个地朝天。 XXX:其实在整个访谈录中旁白所起的作用也是举足轻重的,希望旁白好好珍惜露脸的机会,别老是灌水,影响我们的整体质量。 XXX:奚祁公子,请允许我的直白,纵观您在《太后》通篇中的出场频率以及人气指数都决定了您最终的杯具。但我们先不论结局,您可以跟大家谈谈,从太后到西西,对于这样两个身份同一个人的人物您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她的,真像您自己所说的,是因为在太后的身上看到了魏良人的影子,还是因为后来的西西。 旁白:诚如在文中看到的那个奚祁公子一样,他彬彬有礼,他风度翩翩,嘴角微微上扬十五度,据西西说那是最优雅的微笑。 奚祁:其实,不论洗具还是杯具,我的命运都已经被作者定格了。但话说回来,以我自己来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太后时的西西,起先的接触是被她的无畏所吸引 100、幕后花絮 ... ,而这一点是良人所不具有的。她胆大,言语无羁,有时还很风趣。我喜欢接近她,没有压力没有包袱,甚至还很轻松。对西西…… 旁白:奚祁公子低头一笑,不知道是开心的笑还是苦涩的笑。 奚祁:西西让我有一种想要保护的冲动,我想娶她,想保护她,甚至希望可以取代她心目中那个人的位置。呵,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好胜心理,我明明知道她爱的另有其人,却偏偏就是想要让她爱上自己。 XXX:这样说来,其实奚祁公子您并不是非西西不可。大家也都知道,您也是被太后找过,是她要求您娶西西的,您当时又是怎么想的。 奚祁:其实也不能太武断,太后找我的时候并没有威胁我,她误导我以为是西西主动要求她赐婚给我们,我当时是有那么点高兴。我认为成了亲,西西早晚会爱上我的,只是没想到的是,在成亲之前她就怀了戎王的孩子。 旁白:奚祁公子有些沮丧,这种事情,想必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让他人代劳。 XXX:其实那个时候您完全可以拒绝娶西西,可你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娶她,这是为什么,难道您就这么喜欢养别人的孩子吗? 旁白:XXX太不是人了,怎么问话的呢。 奚祁:其实就连我自己也曾不止一次的这样问自己,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西西她一定有苦衷,她既然怀了戎王的孩都不愿意回到他身边,我如果再对她置之不理,那岂非无情无义,我自认做不到,所以我愿意为了她认下那个孩子。 XXX:我们只能说奚祁公子太过于善良了。但是,您难道真就没有替自己考虑过吗?戎王离开咸阳您大可以跟西西过上幸福的生活,为什么要送走西西,为什么要成全他们,您难道真的是圣父吗? 奚祁:我有想过要留住西西,诚如我们成亲之后,我也想过占有她,那样她迟早也会爱上我,忘了那个伤害过她的人。可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得的,她不爱我,我若是要了她也只是勉强结合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而且就算留在咸阳,太后也不会放过她,她知道太多太后的秘密。所以离开,是她唯一的生路。 旁白:哎,只能说,奚祁是伟大的,他用牺牲自己来成全了别人。虽然在我们现在的眼光看来他是圣父了,可在那个年代里,这样的情义处处可见,希望奚祁可以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 ―――――――――――――――――分割线――――――――――――――――― XXX:其实在《太后》中,还有一个人也是颇受争议的,那就是木易同学。 旁白:何止是争议啊,木易跟太后搞在一起的那一段直接就揉碎了我的心,这样一个完美情人就这样被太后那个老巫婆给玷污了,我…… XXX:旁白请注意下自己的情绪,否则就请你离场。 现场气氛稍稍凝滞了下,旁白悄悄走到墙角去蹲着,木易同学上场。 XXX:虽然木易在文中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大家对他的爱仰或是恨。他是骊宫的禁卫统领,他的使命是保护主子的安全。当然后面也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其实他也算是一个潜伏在太后身边的杀手。大家应该都想知道,是因为什么才使得木易对太后手下留情,甚至还甘心情愿的当了她的面首。 木易:…… 旁白:一阵长长的沉默后,木易叹了口气,他的样子看才起来很郁卒。 木易: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帮她拾出一只飞出宫墙的青鹘,她当时虽然怀有身孕,可她给我的感觉一点也不像那个传说中心肠歹毒的女人。况且她还怀有身孕,我不想一尸两命,所以想等到她把孩子生下后再动手。关于那个刺客,那其实是我事先安排好的死士,目的是要更进一步的接近她的身边,获得她的信认,我不想伤及无辜。 旁白:木易用她来称呼太后,想来他对太后也不是完全没有情义的。 木易:在骊宫的那一段时间,我时常在暗地里观察她,我发现越是观察,越是觉得她不像亦竹所说。她专情,时常像个小女人一样倚偎在戎王的怀里,眼晴里除了戎王就容不下其他。她多情,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可以听到她与戎王的欢爱声。以及偶尔趁着戎王不在的时候朝我抛个媚眼,又或是用她的方式来关心来,但绝不会用她的身份来威胁诱惑我。有时又天真的像个孩子,看到户外下雪也能令她高兴非常。对儿子虽冷漠,但终归是不忍心让他看到自己的丑事而对自己怀有身孕的事有所遮掩。 旁白:一口气说下来,木易的脸上多半是保持着难得的微笑,眼中甚至还透露着少有的柔情。我们不禁要感叹,也许木易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太后。 木易:她有着自己的强势,那是别的女所没有的。去小城找戎王的时候我只稍对她袖手旁观的话,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出事,可我偏偏情不自禁的出手救了她。像她这种敢爱敢恨的女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偷人生子。直到她染上了恶疾我才知道,自己竟然不希望她死。任我武功再高也无能为力,只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死。 XXX:那么,在太后死而复生之后,你就心甘情愿的给她当面首? 木易:起先我根本就不知道复生之后这个太后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有一回,她假意在宫中设宴款待我,借故与我酒后乱性,我当时并没有为此而感到不安,我甚至还很欣喜,因为她在事后说想让我留在她身边陪她。我当没有考虑那么多,觉得戎王都可以跟她在一起,为何我不可以,而且她跟戎王之间因利益而结合,根本没有真爱可言。 旁白:可怜的木易,就这样误上了贼船。 XXX:那么你跟亦竹之间呢?听她的口气,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一般,你就这样跟太后搅和在一起,难道跟亦竹之间是虚情假意,又或是跟太后之间逢场作戏? 旁白:XXX君可以改个马甲就犀利君啦! 木易:魏大人对我有再造之恩,亦竹与我青梅竹马,因为良人之事使得魏大人在魏国的势力受到的严重影响,亦竹打小便就是个心重之人,她本来可以嫁给魏国的长公子为夫人,因为此事而令婚事告吹。心有不甘的她决计要报复秦国太后,她求我去刺杀太后,条件是嫁给我。 旁白:OMG,木易趁人之危? XXX:旁白你闭嘴。你之所以答应亦竹,应该是想还他们魏家人的恩情吧! 木易:是,我了解亦竹的性格,就算我不答应她,她也会去找别人。行刺他国太后绝非儿戏,如果事迹败露,她也难逃一死,而如果由我出马就不一样了,纵使败露,我也不会连累到她。 XXX:你后来也爱上了太后? 木易:呵呵,不可否认,当她怀孕的时候我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但就像戎王一样,我也曾怀疑孩子不是我的,毕竟她跟我们俩个人都有着纠扯不清的关系,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同样纠缠着戎王不放。为此我很气愤,每一次都是在爱恨交加下将她折腾的下不了地,通宵达旦的欢爱更是时有发生。后来孩子生下来,我的心也放下了。 XXX:当亦竹失去人性伤害了你们的孩子,而你又在那个时候听到南西西说的那一番也许只有你跟太后才会知道的话后,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旁白:真伤人啊,也许木易到那个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是为时已晚啊! 木易:当时我的确很震惊,但在那个情况下根本就容不得我多想,我已经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所以只能带上亦竹亡命。 ――――――――――――如下乃恶趣味,请忽略、无视----――――――――― 木易:其实早在骊宫的时候我就想找戎王单挑,没有如果,我一定会羸他,自古美人配英雄,我一定可以羸得太后的芳心。 戎王:小子你没睡醒呢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争。 旁白:呃,XXX你快出来劝一劝呐!打架不好啊同学们……没人理我,我还是顶锅盖逃命去吧! 奚祁:我也觉得木易说的有理,戎王你该不会是胆怯了吧!不敢接受挑战,我瞧不起你。 戎王: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歪注意,你是想看我们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来坐收渔翁之利吧。木易,先把奚祁这小子灭了,我们再来决斗。 木易:你让我灭我就灭,我现在要跟奚祁联手来摆平你,看你还嚣张,男主了不起啊,我们男配加起来不用打也可以把你压死。 奚祁:卯石,嬴稷快出来,雪耻的时候到了,我们不求千刀万剐,只要把戎王扁残了就行,看他还用什么去讨好西西。 嬴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欺压我的母后,不仅侮辱我的父王,也辱没了我这个堂堂的秦国大王。 旁白:喂嬴稷,这场戏里没有你,不许出来抢镜头。 一阵叮里咣当乱响后,旁白先被几个愤怒的男人给扁残了。再想去扁戎王的时候他早已遁逃的没了影踪…… 剧终! 作者有话要说: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