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星光璀璨》

作者：雁舞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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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她与她的故事

海浪的声音……

原来，天堂里也有海……

她迷糊地想着，缓缓睁开眼，有一刹那的恍惚。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近得仿佛只要踮起脚来就能触碰到。

——果然，是天堂呢！只有无瑕天堂，才能有这样美的月色，这样美的星光……

“啊……”发出痛楚的呻吟，她因突来的刺痛而抱住头，整个人蜷作一团。

为什么？天堂里还是有痛苦……还是……

这里——真的是——天堂吗？！

当疼痛减弱，她茫然地睁大眼，无神地凝望着那轮仿佛在渐渐远离地球的月亮时，不自禁地发出疑问：“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她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她记得太清楚，因为清楚，所以才无法把脑海中两种全不相关的记忆去混为一谈。

是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她的脑海中存在了两个人的记忆却是千真万确的事。

两个人，两个女人，或许，应该说一个“女人”和一个“少女”……

属于“女人”的那个记忆，告诉她：

她的名字叫安宁，一个曾被寄托了无数美好祝福的名字。可惜，拥有这样美好名字的她却过早的经历了人生的坎坷与磨难。

说穿了，也不过是现今社会的又一普通案例：失婚家庭。单亲母亲。久未见面连生死都不知的混混老爸。受人冷眼，厌恶社会的失学少女……

在社会的角落，有太多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少女。当一个问题变成已司空见惯的社会问题时，还有多少人会在看着电视感叹之余真地伸出手，敞开怀抱去温暖那些冰冷的心？！

于是，失学少女变成不良飞女，街头打混，喝酒飙车钓凯子……日子，似乎会一直这样的过下去，没有个尽头。

可是，心底深处却仍然有一处柔软。才会，迷恋那人温暖的笑容；才会，以为找到一生真爱……甚至，觉得……

她的手缓缓下移，轻轻覆在小腹上。一滴泪自脸颊滑落，心口好痛……

世上最痛的不是你所爱的人不爱你。而是，那人一直在当你是一个玩具，玩腻了玩厌了后还要转手将你卖去做鸡——即便是玩具，最后的价值也要利用得淋漓尽致才不会浪费……

一段令人痛不欲生的感情，一个哀然早逝的生命……

该说她是傻还是轻率？！

可是，这样因爱生因爱死的性格或许在很多男人眼里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应该具备的魅力吧？！

仿佛，仍能听见那个男人在说：“林媛，我要的不是一个精致的花瓶！我要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激情的女朋友，而不是你这样空有一具漂亮躯壳，对感情麻木无觉的木头……”

每次想起，林媛总是忍不住想笑。她没血没肉没有心吗？那她血管里流着是什么？胸腔里一揪一揪痛得让她蜷作一团的又是什么？

可是，不总哭呢！不能对着那男人哭泣。她微笑，在他转身前先行离开；她微笑，在他拥着同系一直与她是竞争对手的女生与她擦肩而过时；她微笑，在那个女生扬起脸娇媚炫耀时……

她的笑，好似一张精美的面具，无隙可击。甚至不必运用她在“中戏”所学习到的演技。天性中的高傲已经让她在那一刻成为最好的演员。

和安宁一样，林缓也是出身于单亲家庭。幸运的是，父母都还算有钱，全力支持她学习艺术——有时候，想想这些年为学习流水似花出去的钱，她就会觉得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幸福。

忘记是谁调侃：在中国，学艺术的70%来自小康之家，剩下的那30%除了天份和热情外，还要有站在他们身后肯砸锅卖铁，拼死支持的父母……

四年专业学习，在毕业典礼上出演毕业话剧中的女主角，而且还被教授推荐参演某著名导演的贺岁大片……如果还要求其他，她未免太过贪心。

可世事难料，一场荒唐的争吵断送了她美好的未来……

女人，有时候是很残忍的，尤其是面对情敌时。她不想为自己的过失掩饰，当她站在舞台上，仰着头面对李葳时，她不能说自己对她是完全没有一丝恨意的。就因为心底的那一丝恨意，一向自持的她才会以冷静的语调说出刻薄伤人的话：“为什么要介意？！我知道其实他并不是不再爱我，而是想找个可以陪他上床的女人……”

看着脸色铁青的李葳，她有些快意，“如果我这个表演系的状元也是花瓶的话，那你呢？算什么？布景？！男人暖床的玩物——X导演可不是你这样的小花瓶陪几夜就会调换演员的人呢……”

转身，眉眼弯弯。但，就在下一刻，她就栽下舞台……

当她倒在血泊中，对上台上李葳惊惶却难掩恨意的目光。口齿微动，喉中却涌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这，算是报应吗？！

那，是她在那一世最后的一个念头。

当她醒来，已经身在这个陌生的海滩上。而且，脑海中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的灵魂是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一个身体里正孕育着另一个新生命的“女人”——一个年龄只有16岁的女人。

多荒唐？！当她死去时22岁，身处2009年的北京；而当她在安宁的身体中醒来，只有16岁，却是身处1986年的香港。这样子，算是变年轻？还是变苍老？1986年，林媛还未出生的1986年啊！

她躺在沙滩上，身下是绵绵细沙，如同很久以前曾经做过的一个梦：她赤脚站在沙滩上，远远地看着童年的自己在沙滩上飞奔，直冲进大海，身后是紧张的父母，而她却把水泼溅他们一身，放肆地大笑……明明是那样快活，那样欢畅，为什么驻步远观的她却只感到彻骨的凄凉与悲哀？！

虽然还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林媛想了很久，觉得即便还无法适应这样突然的转变。但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

抚过小腹，她皱皱眉，抿紧了唇，一声不吭地爬起身，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找到一双半旧的高跟凉鞋。看看鞋边还有半瓶残酒的酒瓶和小药瓶，她低语，似乎是在安抚内心的不安：“反正，你已经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了不是吗？”

离开沙滩，寻着记忆的路线，在一条暗街找到那间门外高悬一幅蝙蝠型红底白字镶金边的“押”字大招牌的典当行，当掉了安宁戴在身上的钻戒挂坠。

隔着高柜，透过铁栅，穿着一身古旧唐装的老人冷冷地斜睨她。林媛却只是低下头，刻意用乱发遮掩住面孔。其实安宁一早就知道那只所谓订情信物的钻戒来路不正，所以一直都当作挂坠藏在身上。只有夜深人静，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才敢拿出来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傻傻地看着它笑……

每对恋人都曾有过美好的快乐时光。只是越快乐，在情冷时就会越痛苦，那样揪心的令人心悸的痛啊……

按住胸口。林媛嘲弄地扬起嘴角。明明生命已经从这具身体消失，为什么感情还会留下？！不过，很快就会结束——只要几分钟就好。这间小诊所虽然简陋，但这样的小手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想起以前安宁陪着来做过手术的那个一起在街上打混的小姐妹苍白无血色的脸，她仍然禁不住感到害怕。

一个人躲进狭小的卫生间里。林媛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着脸，顶着一头五颜六色乱发的少女，这样的陌生却又那样的熟悉。

“为什么还要感觉痛呢？那个人已经不要你了！而你，也放弃了这具身体，这个孩子……为什么还会觉得心痛？！”安宁，你原本就打算放弃这一切的，可是我不一样，我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没有去做，所以不要再让你的感情再来影响这具已经不属于你的躯壳。

明明已经硬下心肠，可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涌出？为什么心口疼得像是被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切割？

映入镜中的悲伤眼神，仿佛是另一个灵魂正透过这双眼睛注视着她。可是，这具身体里只有也只能有一个灵魂……

“安宁，不要这样……我所做的决定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16岁，未婚生子，以后的日子有多艰难，你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你之前也不会那样做了，不是吗？！”

不！不是——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我没有不要这个孩子！我只是，只是要带着他一起离开，带着他一起……”

好痛。锥心的痛让林媛连腰都无法挺直。却，仍然挣扎着拉开门。惨白的脸色让正准备开门的护士也吓了一跳。“小姐，你没什么吧？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你不用怕成这样的。”

“我没事。”抬手抹去额上的细汗，林媛的手却缩进袖口紧捏成拳，“已经到我了？”

“是啊！已经找你半天了。”护士看看她，仍然有些不放心，“你确定没事吗？小姐。”

没有回答，林媛只是挺直背脊，在推开手术室的那一刹那，她微微一笑，“我很好！现在很好，将来会更好……”

安宁！现在这具身体是属于我的！唯一能够作主的人只有我！

她回首，看着门缓缓合上。在那一瞬间，仿佛听到耳边有人在悲伤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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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母亲

夜色迷离，这个秋夜分外凄冷。街灯昏暗的光把人的身影拖得又细又长，更显出形单影支的悲意。

她默默地注视着那间小小的铺面。看着那佝偻着背脊的身影吃力地搬动那些果箱。口齿微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直到那人直起腰拭汗时下意识地看过来。

目光相对。愕然！惊喜！生气！伤心……刹那时光仿佛因这注视而成永恒。她在那人的眼中看到太多太浓的情与太多太烈的痛。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呆怔片刻，林媛上前，低声开口唤了一声：“妈——”

好像老了很多。妈妈！在安宁的记忆中，她没有这样多的白发；不是这样佝偻着背脊；不是这样的动作迟缓……为什么只是半年未见，记忆里那个做事麻利，脚步匆匆的妈妈就仿佛不再存在？！

有些鼻塞，酸酸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在那样深沉的凝视中有些忐忑。或许，她仍是在生气，并不肯接纳她的归来，那样的话，她又要怎么办？！

无声的凝视，虽然短暂，却让人觉得漫长得似一千光年，难堪到想要逃掉。可，并没有预想中的责骂。在那一声淡淡的“把东西搬进来”中，林媛恍然记起安宁的妈妈李美艳寡言少语的个性——真的是天生的性格如此还是因为生活的磨难，竟让两母女间都那样沉默。以至安宁心底结下死结——或许，妈妈并不爱我！如果没有我的存在，她会生活得更好……

一声叹息，空洞洞的，不在耳边，而在心底脑中回荡。她抿了抿唇。弯腰抱起装着苹果的果箱跟进门去。

就在这间小小的水果店里，安宁度过了短暂一生中的大半时光。而李美艳就是靠着这间做街坊生意的小店养活了女儿。

曾经，她就坐在那张小椅子上，趴在叠高的水果箱上做作业；曾经，她在那道布帘后的小厨房里偷吃卤味；曾经，在狭得站上两个人就转不开身的洗漱间里用冷水冲凉，冷得几乎落泪；也曾经，从通往二楼阁楼间的小木梯上跌下来，手臂大腿上一片淤青，她却只是对着为她上药的妈妈没心没肺地笑……

真是种奇怪的感觉，明明从未经历过的事却这样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那样亲切，那样熟悉，仿佛这间小小的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记忆的痕迹，充满了怀念的气息。

“吃饭吧！”当她从回忆中猛醒时，已经是坐在饭桌前。小小的饭桌，只有一道青菜，两碗米饭。“今天太晚了，明天会给你煮些好吃的……”

心头一热，林媛脱口而出：“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安宁要对您说的。这些年来，您为她受的苦，流的泪，她已经没有办法回报；这句“对不起”，是我要对您说的，对不起！占据您女儿的身体，甚至连她已经不在的事实都不能告诉您；对不起！无耻地接受了本不是属于我的母爱。但，请您相信，我会代替安宁——爱您！妈妈……

“你——”不能不惊讶。李美艳已经很久都没有从女儿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了。她们母女之间，没有“对不起”也没有“谢谢”，从那个混蛋丢下她们母女之后。而她，也始终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用，无法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庭，也无法给她富裕的生活，甚至不能很好地管教她，让她一点一滴地变坏，最后沦落在外……

“妈，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李美艳抬起头，看着女儿有些陌生的严肃表情，有些茫然。

“我——怀孕了。”

仿佛是核弹突然引爆，李美艳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所谓的五雷轰顶也不外如是吧！

林媛低下头，看着李美艳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除了沉默，不知还能再做什么。

“是——是那个烂仔的？！”声音发颤。李美艳只觉心如刀割。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上次在电玩室里打了女儿一耳光，她就不会和那个烂仔离家出走了……不敢再看女儿，她站起身，脚步踉跄，“我去盛汤……”

隔着一道布帘，林媛可以清楚地听见厨房里传来打破碗的声音，还有捂住口鼻，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啊！安宁，还是让她哭泣了……”在那个世界，我的妈妈也在哭泣吧！妈妈，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就先给您打电话了，直说得您烦了厌了才收线……妈妈，对不起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大学四年都不肯回家，总是要您到学校来探望我。明明毕业后会有很多时间去追逐梦想的嘛！为什么偏偏要每个寒暑假都去剧组跑龙套？为什么要接拍那些平面广告呢？对不起啊！妈妈，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只希望，张叔叔不要记恨我之前的阻挠和冷淡，继续好好照顾您……

“妈，如果真有来生，你一定要做我的女儿！”心中所思，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却让端着汤出来的李美艳立刻又红了眼圈。

一口浓汤入口，就知道是文火煲的“老火汤”，没几个小时的工夫根本不会这样入味。看看桌上仅有的一碟青菜，喝着浓香爽滑的老火汤，林媛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能体会到母亲的心。

母亲的爱啊！或许就是这样一碗老火汤。平平常常，细品却能感受到那慢慢熬入汤中的爱。那个世界，母亲每次来探望她时都会借学校食堂的厨房为她熬上一锅老火汤。“女人啊，要多喝些汤水才会滋润的……”而这个世界的母亲会在不知女儿何时归来时每天熬上一碗老火汤，只是希望在女儿回来时能够喝上一碗热汤。

那她呢？当她决定留下腹中的孩子成为一个母亲时，甚至还未考虑怎样才能做一个好母亲呢！当她躺在阁楼间的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时，便一遍遍地问自己：“林媛！你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而楼下，仍然有隐约的哭泣声与“烂仔”“扑街仔”的咒骂声。

很生气吧！那样愤恨，却没有来斥骂她半句，只是淡淡地让她“休息吧“。或许，所谓的母亲，就是永远容忍你错误的那个人吧！

低喟。林媛睁开双眼，望着头顶的黑暗，仿佛透过黑暗与另一个灵魂对视。

“安宁，从现在起，我会照顾妈妈！做一个好母亲！所以，不要再觉得心痛，不要不甘……这具身体已经属于我！我——就是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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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新生活

迷迷朦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睁开双眼时，瞪着头顶压得低低的天花板，一阵恍惚。但立刻，她便自语：“我，是安宁——香港！1986年，16岁，要做母亲的安宁……”

房里很静。安宁下楼后才发现李美艳居然没有开店。“去哪里了？”坐在桌边喝着白粥，她左思右想，也没个答案，索性不再去想。吃好早饭，便打开铺面摆开档口。

虽然以前的安宁不喜欢在店里帮忙，但基本的事情还是会做的。只是显然她这个替工不怎么招人喜欢。看着那些远远就绕路而行的街坊，她抬手揪了揪头发。更可气的是，偶尔有头也没抬逛进来的，一边挑水果一边抬头，便“呀”地一声，尴尬地笑笑，“回来了呀！安宁。怎么没看见艳姐呢？她挑的水果比较甜，我等她回来再买好了……”

不用跑那么快吧？！安宁叹一声，摸摸头顶鸟窝一样的乱发。真地觉得重新做人要从“头”做起。摸摸身上还有些钱，又从抽屉里找出备用钥匙。安宁沿街晃到街尾的“李记”美发行。做街坊生意的，不是很贵，钱应该够了。

心底有了底气。安宁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先听到一句“哟，这谁呀？！”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生跳了过来。手里锃亮的美发剪上下开合两下，危险的在她眼前晃过。“怎么水果店的安大小姐今天居然到这我们这老土的小店来了……”

阴阳怪气的腔调——这人是——哦！李记的小开！仇家！安宁以前嫌李记店老旧人老土，从不光顾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在人前批评李记如何如何……现在，还真是自动送上门让仇家奚落呢！

低了下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安宁望着摆出苦大仇面孔的少年，真诚地道：“来李记，是因为我是一个很老土的人。”好冷的笑话！她的笑容更甜，在少年脸色更难看之前使用终极秘密武器——赞美：“像我这样老土的人，也只有文哥这样的靓仔才能让我从一个老土妹变成一个靓女了！我相信你的技术……”

看样子，马屁拍得还算到位。姓李名健文的少年脸泛红光，连额上的青春痘都开始闪闪发光。于是，安宁再接再厉，“文哥，我只要把头发漂黑，再拉直就可以了。街坊邻居的，价钱一定要算我便宜一点哦！”

一个小时之后，安宁望着镜子里的黑发少女。眨了眨眼，然后微笑。镜中人笑容甜蜜，连眼睛都在闪闪发光。一头俏丽的短发更显清纯。连她身后的少年都呐呐开口：“原来，你没有越长越丑啊……”

丑？！看到现在这样一张脸，谁会说安宁丑呢？虽然不是像那个世界的林媛一样是让人第一眼就觉得漂亮的花瓶美女。但清丽可爱得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只可惜这样的面容以前总是掩盖在“非主流”装扮下。别说现在是1986年，就算是再过二十年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惯“非主流”啦！那样的古怪装束，十足的太妹形象，被人讨厌都是正常。

回到水果店，安宁坐在门口择菜。不知是否换了个形象，居然也做成了两份生意。甚至住在楼上的一个师奶还问她：“怎么都不知道艳姐雇了人呢！小姐看着好面善啊……”看！明明楼上楼下住着，以前还曾厌恶她厌恶到绕路走的地步，可居然早就忘记了她真实的面目呢！

快过中午时，李美艳匆匆赶回。猛一看安宁，也怔了半晌，看到桌上的饭菜，就更是惊愕。

“妈，我第一次煮饭，青菜有些老了，你尝尝是不是咸了。”

浓浓的涩在口中化开，可心却是甜的。李美艳抬起头微微笑着，也不评价，只是把带回来的餐盒打开推了过去，“买了烧鹅腿给你吃。”

“去了深井吗？”安宁随口问着，先夹了一块鹅肉到李美艳碗里。

似乎愣了一下，李美艳垂下眼帘，目光闪动间分明有些湿意，却到底没有让眼泪落下，只是把那碟看起来发黑，卖相难看的青菜换到面前，“我喜欢吃你炒的菜。”

“那我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绝对——不会再像今天这次这么难看了。”笑着扒了大半的青菜到碗里，可只吃了一口就险些吐了出来。脸上的笑苦似黄连，“好、好——苦……”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大口喝着李美艳递过来的清水，安宁仍然觉得自己的厨艺还真是不可思议的烂啊！

“妈，别吃了……”看看面不改色的李美艳，安宁不禁一阵感慨：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言”夸张是夸张了点儿，但有一点还是没说错——果然，只要是你最在乎的人，就算是做出的是毒药也是美味佳肴呢！

“好！既然妈妈这么捧场，以后我更要经常做了，不过现在这些菜还是我来消灭的好……”笑语连连，手里的筷子却一刻不停地抢着那些微焦的青菜。

搞笑的模样让李美艳也不禁嗔怪：“呀！你这孩子，吃太多会闹肚子的……”

两双筷子磕碰在一起，发出细不可闻的微响。四目相对而笑，很久以前隔阂在母女二人之间的那道冰墙仿佛正在悄悄地消融。这样其乐融融的情形已经有多久没有发生在这间小屋里了？李美艳微微笑着，低声唤了一声：“小妹——”

一句话出口，两个人都不禁有些恍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着女儿的小名了，她也很久没有这样和自己撒娇耍赖了……

低下头，眨眨眼，让粘上睫毛的湿意悄悄隐去，安宁很大声地应了一声：“嗯——”

还以为再也听不到妈妈这样叫自己了呢！妈妈，你知不知道，如果能够回到从前，我最想做的就是：让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多爱你……

只迟疑了两三秒，李美艳还是开了口。就算会破坏现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但作为一个母亲有些事必须做，也有些话必须说。

“你真地考虑清楚了？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你以后的人生可能就这样毁了……16岁的未婚妈妈，别人会怎么看你！你，又要怎样生活？你都想过吗？就算你不在乎这些，那这个孩子呢？等他长大，会怎么想？小妹啊！养一个孩子不只是给他饭吃，给他衣穿就叫养了他……妈妈已经不是一个好妈妈了，不希望你也是一个失败的妈妈……”

李美艳低下头擦着脸上的泪，不想让女儿看见她的泪，可眼泪却好像怎样都擦不干似的。

“妈妈，抬起头看着我。”沉默片刻，安宁终于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妈妈脸上的泪。“不要哭！至少，不要因为觉得对不起我而哭泣——你，一直都是个好母亲！我一直都记得，是谁，在夜里背着生病的我跑了几条街去诊所看医生；是谁，在台风季大雨天到学校门口接我放学；是谁，为我受教导处主任训斥还要低三下四地哀求着不要开除我；是谁，一家一家地找遍那些电玩室、桌球室拉着我回家……妈，不好的不是你，而是我。是我不乖，让你为我操碎了心还认为是理所当然；是我不懂事，居然会认为这个世界亏欠了我；是我傻，没有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多在乎你……”

只一个轻轻的拥抱，便足以温暖人的心灵。可为什么以前却从没有这样做呢？

“我知道，妈妈并不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其实，你完全可以硬拉着我去医院的，可是你没有……妈妈，我要你知道因为你的宽容与信任，我有多开心……”

“我知道，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不是不害怕的，每次想起将要面对的一切，我也好怕好慌。可是，我想要这个孩子，就像妈妈你不管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我一样。以后，我或许会觉得累，或许会觉得苦，也或许会哭泣，但不会后悔，不会放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妈，不要担心我，也不要觉得这个孩子会毁了我的一生。在我看来，这个孩子，其实是拯救我的天使啊！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一直在街头鬼混，最后烂死在某个黑街暗巷……”

被突然捂住嘴，安宁看着一脸惶恐又要落泪的李美艳，只是笑笑，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背。

“妈，我发誓，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过得很好！妈妈，我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幸福的一家人……”

李美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女儿。明明就是自己的女儿啊！可为什么却会有淡淡的陌生感？是真的长大了呢！欣慰，却有一丝莫名的怅然。唉，真是不知福啊！笑着摇了摇头，李美艳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红纸包，打开，是一个悬着红线的黄色道符。

“从‘黄大仙’求的平安符，贴身带着吧。”

“嗯——”去了黄大仙吗？怪不得一早就不见了人影。“妈，我帮你把手袋放起来吧！”安宁拿起那只旧手袋，一眼就瞥见里面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趁着李美艳不注意时用手一捏，撕开一条缝，却是一只脏兮兮的旧鞋。

“不是吧！难道还去了‘鹅颈桥’？”想想，就先打了个冷战。看来某个人真要流年不利，倒霉三年了。只不知道“打小人”这种事是不是真的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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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孕期生活

86年十一月，怀孕三个月。外形还看不出有多大变化，而且很好运的没有太大的妊娠初期反应。在和母亲商量后，安宁开始上了夜中学。

“去读书也好，我也不希望你做一辈子水果妹，或是出外找工时，永远都只做一份清洁工或是工厂小妹……”李美艳感叹，目光在安宁还看不出变化的腰部游移。目光中的迟疑让安宁立刻竖起手指做出保证，只要自己身体支撑不下去，立刻就先休学，才最终得以到附近的观塘某夜校开始夜校生活。

很巧合的，在夜校里居然又遇到了某个前仇家。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难道我就要一辈子做个剪头仔？告诉你，连李超人都是卖塑胶花起家的，我李健文又差什么？！瞧着吧！总有一天，我也会能为有钱人！大亨！超人第二！！！”

“嗯！李生，我相信你。”盯着那双满是义愤的眼睛。安宁只能认真地点头。

但是，在很久以后，安宁回想起在夜校的那一段经历时，总是会想：这个世界果然是没有太多的巧合只有必然，就算是巧合，次数多了，也只能成为必然。所以，某人在夜校里邂垢日后相知相守二十几年的妻子时，不会想到有一天也会惨淡分手；而她，在面对那位号称会成为李超人第二的李某人时，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么一个夸夸其谈的家伙就是她日后合作数十载的良朋益友。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已经能够稍微看出一些怀孕的迹象。这时候，安宁真地很庆幸上夜校的同学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成年人，不会像少年人那样不成熟的不懂得掩饰情绪，就算是讨厌她这个让人不爽的同学也不会做得那样明显。

倒是李健文这位热心街坊，总是遮遮掩掩地往她身上偷瞄，眼神怪异，说不清是厌恶还是气愤，又会一个人在旁边细细碎念叨些有的没的。安宁每次都以为他会忍不住跳过来说些怪话或是问上一些让人难堪的问题。可没想到这位还居然真能忍，连半个字都没在她面前蹦出来。只是，以后每次上下课时都本着绅士风度来接送她。以至那一段时间街坊邻居都在传：那个谁谁谁呀！你知不知道水果店的那个不良少女好像那个了，经手的好像是美发店的小子哦！

抱歉啊！老兄！如果不想被扯进这种绯闻里，你就不该这么热心嘛！每次看到脸红脖子粗的少年时，安宁同情心所剩不多的心里还是有小小的歉意。

话说，那些背后议论人的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比起那些当着人面就窃窃私语的八婆，还是让人舒心得多。

当李美艳又一次和买水果的肥师奶大吵时，安宁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八卦的力量。该庆幸这年头还没有因特互联网吧！要不然她很可能会成为“人肉搜索”下的蚂蚁，被轻轻一捻就要成一滩肉泥。毫无抵抗的力量呢！

劝慰母亲，安抚自己，还要保持最友好的笑容送上致歉的两包橙子，“阿姨，你们也是做母亲的，还请多多体谅我妈的心情……”

“做事高调，做人低调”，是那个世界里的系主任常常提醒她的名言。“演艺圈”里人际关系是很重要的一环，所以不要得罪人，尤其是不要得罪小人……可惜当时她没有彻底贯彻主任的教导，偶尔一次高调，才刚“得罪”人，就招致杀身之祸。所以，这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话虽如此，可心里却总有些愤愤不平。或许是因为混合了原本安宁的性格，现在的安宁已经无法做到从前林媛所谓的隐忍。所以，偶尔会有“不小心”在天台上把楼上肥师奶晾的衣服弄脏，被单染色的时候，也有“不小心”把香蕉皮掉在楼梯间的时候……

而每次“不小心”过后，安宁总是愣愣地仰头看着狭窄街道头上的一线天：为什么？居然坏也坏得这么幼稚啊？！

新的一年开始，在中环的广场上听了新年钟声，没有秉蜡烛提灯笼地夜游香港维多得亚港。虽然87年的香港没有记忆中那么繁华，尖沙咀海滨长廊没有美化，星光大道，新紫荆广场也还没有建成。但，这里仍然是香港，身列亚洲四小龙之一的那个东方之珠。远处近处明亮的灯光，璀璨的烟花还有欢笑的人群，处处都能让人感受到这个繁华都市的奇特魅力……

可是，明明这样繁华之地，身处人群之中，为什么却还是觉得孤独？

站在维多利亚港，眺望对岸耀眼灯光，安宁号啕大哭。疯子一样的失态，让周围的游人诧异莫名。

“安宁，你说过不会再哭的。但，今天允许你再哭这一次。从此以后不要再为这种事掉一滴眼泪了……”海风吹拂脸颊，脸上发干，眼睛肿痛，心却渐渐平静。

而在她身后，远远看着她的被委托人，某个受到惊吓的少年挠挠头，终于还是决定再出血一次。

当那支粉红的冰淇淋被递到眼前时，安宁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健文，没有说话。

“很甜的……嗯，我每次吃这个心情都会很好。”有点尴尬地举着手，少年不知自己该不该收回手臂。

“是啊！心情好，肚子痛嘛！”瞥一眼面色难看的少年，安宁接过冰淇淋，小口小口地舔着。

“喂，回去以后别告诉我妈。要知道今天可是你带我出来的，如果我有什么事你可逃不掉责任哦！”好像有点过份哦！这样欺负老实人会遭天谴吧？可是，谁让这家伙自己跳上这条船了呢！

“你手里拿的什么？”忽视老实人的怒目相视。安宁追问着，看到少年脸上突然出现的红晕，更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难道你——买了那种杂志？”

不顾少年“不是”的辩白，劈手夺过少年手里的杂志。安宁眯起眼，有些失望，“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居然看这种演艺周刊啊！”还以为会是更有料的东东呢！摇摇头，遗憾着没有抓住少年的把柄，但看看少年急于拿回杂志的表情后，安宁眼珠一转，又把杂志慢慢打开，“呃，这是什么？年底特辑！明星贵妇走光大盘点……果然，是长大了呢！”斜睨低下头不作声的少年，安宁怪笑连连，“哦，这张照片拍得还真是……啧啧，要是用了乳贴不就不会走光了……”

声音一顿，安宁沉默下来。好像现在乳贴这种女星最爱的东东还没有出现吧！呵——

“李生——”

献媚的声音让少年警醒地抬头，“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真是……”臭小子！瞪什么眼啊？我还能卖了你怎么着？“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还想做有钱人？做大亨？做第二个李超人啊？”

“当然！我的理想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嗯哼，很好！喜欢钱是一件好事——你，喜欢女人吧？”

“我又没有做什么！你干嘛要这么问啊？”瞪着目光炯炯的少女，李健文原本提高的声音渐低，“我是男人，当然喜欢女人了。”

“很好，很好，喜欢钱，也喜欢女人……那——我们来一起赚女人的钱吧！”

“你在说什么？”不是他听错了吧！连滚带爬地逃离那个魔女。少年胆战心惊地抱着肩，“我、我……我知道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你想让我出卖色相去赚女人的钱——这种事，说什么都不行！我，我也是个真正的男人，你不要以为我好说话，就瞧不起我……”

耶！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皱眉，安宁盯牢苦着一张脸，似乎随时都会梨花带雨的少年，然后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我，我，我真地不想被那些有钱的老女人糟蹋……”委委屈屈地靠近，少年垂下头。

“有钱的老女人？那么说如果是有钱又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就可以了是吧？！”冷哼出声，安宁温柔地轻轻拍了拍少年清秀的脸庞，毒舌地嘲笑他：“先花钱去外国做个整容手术，再做那种白日梦吧！真是……喂！想钱想疯了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女人和小孩这两种人的钱才是最好赚的吗？！”

看着终于肯抬头看她，一脸受教的少年，安宁抿了抿唇，暗地里翻了翻白眼，“所以，李健文！想成为李超人第二的李生，让我们一起来成为内衣大亨吧！”

PS：下一章将会出现本文中的第一个明星！JM们能否猜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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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荏苒春秋

所谓人生，就是真实与虚幻的矛盾混合体。

郭广宇一直这样认为。不过，最近这段日子，他常常觉得这个说法完全可以用来形容女人，或者该说用来形容那些所谓的美女。不错！所谓美女，其实就是真实与虚幻的矛盾混合体！

“你这家伙！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当他发出那样的感慨时，每每惹来众人鄙视的目光。

真是他不知福？！26岁，学历不是很高，从TVB最底层一步步混到助理导播，虽然工资不高，但人人都说他很有前途。可是，这样的前途未免距离他高级监制的梦想太过遥远。他不是天才，又没有什么关系，在人才备出的TVB，要想出人头地，成就梦想，何其艰难。唉！助理导播？现在看来，他和看大门的有什么差别啊？！

“如果真那么痛苦，不如我们和你交换啦！你来这边剧组帮忙，我到你那边的栏目做助理……喂！小子，‘香港小姐’节目组耶！你是发颠还是撞坏脑壳啊？天天都有靓女看，还不知足！仆街仔——”

靓女？！被人指着鼻子一顿臭骂时，郭广宇真的很想说：“老兄！你当我每天坐在大堂里负责收报名表，就一定会有靓女看吗？如果那样的话，这种美差还会落到我头上？”

那群混球啊！有机会让他们也来试试。如果每天都嗅着那种隔十米远就能熏得你跌个大跟头的香水味，被那些脸上涂满粉，白得像吊死鬼一样的女人死死盯住，被几十个女人叽叽喳喳吵到头大，还能拍手大赞一个“靓”字，他郭广宇的名字就倒着写。

恐怖啊！痛苦啊！从前真的没觉得女人居然是这么恐怖的一种生物。他真地害怕自己做完这档节目后会不会患上“恐女症”。

再次深深叹息，郭广宇无精打彩地收拾文件，却被突然响起的女声吓了一跳。不是吧！小姐，快到午餐时间了耶！他苦着一张脸抬起头，一怔，目光呆滞两秒，才缓缓露出一丝微笑。

感谢上帝！终于有一个正常的女生出现在他面前。没有那些熏死人的香水味，没有白得吓死人的妆容，也没有那些闪得他眼花的首饰……

面前的女生甚至连裙子都没有穿，下身只是一条半旧的蓝色牛仔裤，上身则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衣，一条“马尾”青春俏丽，清秀的脸上连淡妆都没有化。斯文！大方！看着面前的女生，郭广宇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个词。

接过报名表，扫视一眼，他的笑意更深。“港大中文学院毕业？”

“是。”女生点头，眉眼弯弯，笑容甜美，目光清澈。让郭广宇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

素质确实不错。如果来报名的个个都是这样的素质，他也不会那么痛苦了。虽然很看好面前的女生，但他还是公式化地开口：“安宁安小姐是吧！这样，您回去等消息吧！我们会通知您筹委会的初次见面时间。”

“谢谢。”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曾因郭广宇的生硬而有半分不悦。安宁转过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大堂中，目光转动，她默默环视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大堂，心底五味泛陈。

这里，就是TVB呢！前世今生，那些陪伴着她一路成长的电视明星和那些精彩的剧集，就是在这里诞生的。而不远的将来，她的梦想将在这里插上翅膀……

合上双眼，在这一刻，仿佛能听到那些遥远的细微的声音……如果墙壁会说话，将会讲述怎么动听的一个传奇？笑容，如春水涟漪，缓缓荡开，灿烂如春天的第一抹阳光。

站了许久，她才扬了扬眉，轻轻舒了一口气，向在不远处一直默默注视她的郭广宇点点头，缓缓离去。却不知道在她身后，那个年轻的助理导播也缓缓闭上眼，似乎也在感受依然残存在这栋楼的淡淡文艺气息……

安宁缓缓而行，却在大门口被一个一面走路一面回头说话的中年女人一头撞上。在中年女人身后低着头受训的少女慌忙上前扶住她，一叠声地忙着向站稳身的安宁致歉。那女人却一点也不领情，一把揪住少女的手臂，大力地拧了下，“还道什么歉啊？时间都赶不急了！如果不是你这死丫头慢手慢脚的，会这个时间才赶到吗？快点把报名表交了，你阿姨还在码头等我，误了去澳门的船，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宁皱皱眉，正打算离开，那少女却在此刻抬起头，歉然地看了安宁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安宁停住了脚步。这美丽的少女，很眼熟……

那样怯生生的表情，明亮的眼睛，应该年纪不大，但化的妆却很浓，样子看起来应该比她实际年龄要大。她是——

目光一亮，安宁终于记起这个让她一见就觉得眼熟的少女是谁了。

美丽！年幼！还有一个好赌成性的母亲！她应该就是今年（1991），也就是港姐史上最年经的港姐蔡绍芬。只是，此刻站在安宁面前的蔡绍芬只是一个楚楚动人的美少女，除了美丽、青春以外，远没有在《珠光宝气》《火舞黄沙》等剧集里的女王气势。

安宁微笑着伸出手，“我叫安宁。我有预感，我们以后会是朋友！”

明显的一怔，美女芬看了眼安宁的笑容，又愣愣地看着伸在面前的这双手。许久，才迟疑地伸出手，可惜两双手连指尖都还未碰触，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未来星妈已经一巴掌打落自身女儿的小手。

把女儿扯到身后，未来星妈上下打量安宁，“什么朋友啊！我看，再见也是敌人才对！别以为我女儿会对你手下留情哦！长得又没我女儿靓，还来选什么美啊！趁早回家算了……”

这样说话，很得罪人的啊！大妈！

保持笑容，安宁收回手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异样的低柔，“伯母，小赌可怡情，大赌则伤身害命，为了您和您全家的健康及身家考虑，澳门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为了那种东西，坑害自己女儿的一生，还算是母亲吗？！

“你说什么？！”气急败坏，蔡妈狠狠用眼睛剔着安宁的骨肉，估计要不是在公众场合，早就扑上前撕打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呀！老娘的事儿要你管……”一面骂，一面拉着女儿往里走。

被拉得脚下踉跄，蔡绍芬也只来得及投过来歉然的一瞥。但随着母亲走了几步，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地又回过头来。只见那个叫安宁的女生仍在远远地望着自己，脸上仍然带着刚才那种和善的笑容。心头一慌，忙又转过身低下头去……

出了TVB，沿着缓坡徐徐而下。安宁仰起头，阳光透过疏枝密叶，投下斑驳光圈，恍然如同梦幻中的童话世界。不，这里就是现实世界里的童话之路——如果不知内情，谁会知道这条平凡的缓坡将通往怎样辉煌的天地？！

1988年，TVB从号称“五台山”的调景岭广播道迁至现在的清水湾电视城。不过，在未来，为大众所熟悉的却是TVB于1998年开始筹划兴建于旺角将军澳工业城的电视广播城TVBCity。

悠闲地沿路缓行，安宁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后一声急似一声的汽车喇叭声。直到那辆银灰色的捷豹XJ220斜穿过来横在她面前，她才无奈地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车里穿着休闲西服的英俊男子。

迎着她冷淡的目光，男子只是痞痞地笑，“小姐，做人不能这样无情的。对一个特意赶来接你的绅士这么冷淡，你难道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所以说，为什么要开着这么拉风的新跑车到这里来惹人注目呢？！

看看远处已经开始注意这边的保安。安宁只能上车，庆幸午餐时间没有什么记者守在门口。“你可以开车了，李生。”

睨她一眼，李健文发动车子，“安小姐好像对我这个司机很不满啊！”

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安宁笑笑，“要做李超人第二的人不去应酬客人谈生意，反倒跑过来做‘柴可夫’，是我的荣幸，我又有什么不满呢！只是，如果不是这么拉风的车，我会更感激。”

“难道我‘老婆’很失礼于人前吗？”斜眼看她慵懒的神情，李健文忍不住发牢骚，“再怎么说，也是因为我看好生意，你大小姐才能无后顾之忧地追逐梦想哦！感恩戴德这个词总要学会怎么写吧！”

“嗯哼……”一只手探出车窗，感受急速中风穿过掌心的悸动。安宁恍惚地微笑，“当我手捧小金人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我会特别感谢你的——我的最佳拍档，一生之友，香港之光，李超人第二——李健文先生……”

“你——”为之气结，李健文没好气地瞪她，“难道做演员，拍戏表演这些事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嗯，很重要。”闭合的双目，微微颤动，“只有演戏，才能让我有活着的感觉。”

“活着的感觉？”李健文嗤笑出声，“难道你现在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地活着，而是在做白日大头梦吗？”

“是啊！是在做梦……”一场做了六年还没有醒过来的梦，“是一场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呢！”

“你——”李健文不服气的还要再说什么，但目光一转，望向安宁的脸，便沉默下来。

明明是微笑的脸，为什么却让人觉得那样悲伤？

“果然是有做影后的潜质……”低声咕喃着，李健文翻了翻白眼，“明天我要到东莞参加第三间分厂的开幕仪式，另外还要考察一下再生造纸厂的厂址，可能要一星期才会回来。公司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们也不会来烦你的……”

侧目看她，半晌却只得到一个含糊的“嗯”。实在是让人忍不住肝火上升。这女人，让人发疯的本事是天生的吗？

“我说，难道你得了鼻炎吗？除了‘嗯’‘哼’这些鼻音外，难道你就不能说两句别的吗？这样只会发单音节的生物，要怎么样参加选美啊？”

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安宁睁开眼，侧了侧身体笑着看他，“生气了？难道李生不觉得我这个股东正是因为出于绝对的信任与尊重，才会对公司经营全权放权的吗？”

“放权？”真是要让人不得不冷笑三声了，“请问安小姐，当年是谁为了一个小小乳贴就要注册国际发明权？是谁在我千辛万苦酬到钱找人加工出第一批产品后自作主张要提供那些明星试用的？是谁死活非要在内地办厂？是谁在公司上了轨道，终于在内衣行业打出一片天地之后又要搞什么休闲运动服饰？又是谁现在嚷嚷着收废纸搞什么再生纸公司的啊？！说是全权放权，不过问公司事务，可公司的发展方针哪条不是你安大小姐定的呢？”

“可是……人家也不过都是随口说说的啊！”安宁故作委屈地眨眨眼，“分明是李董事长你接纳了那些意见自己做的发展方案，不是吗？”

“我……”为之语塞，李健文沉默片刻，又开始嚷嚷：“什么董事长啊！天生劳碌命，哪像某些人只要坐享其成就好啦！当年我就不该傻兮兮地以为你让我占51%股份是为我好……”

“有什么不好啊？多2%股份，可是有绝对的话事权啊！”

“好什么好啊？阴谋！那完全是收买人命的阴谋啊！”

看着面前这个都23岁还像孩子赌气似的撇着嘴的男人，安宁掀了掀眉毛，“说来说去，不就是觉得我为公司出力少了嘛！其实，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啊！”

“你肯回公司上班？不做什么影后了？”

“我没那么说啊！”看到男人立刻晴转多云，安宁坏坏地笑着，“与其让我回公司工作，不如在我成为新一任香港小姐后免费当公司的模特呀！想想啊，既可以增加公司知名度又可以省上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到时候，只要人们一看我演的戏，就会立刻想到‘戴妃’……都算你赚到了！”。

“哈！哈！”上下打量两下，李健文怪笑两声，“就你这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身材，我怕全港的女人都要误会我们公司的BraCup是给平胸女人穿的，要有人敢买都是奇迹了。”

“是吗？”眨着眼，倾近的身体轻轻靠上他，“你怎么知道我没胸没屁股呢？难道你偷看我洗澡……啊！你、你小心点啊！”安宁轻轻拍了下胸口，惊魂未定已经又笑起来，“脸红什么？难道我说的话那么耸动吗？还是真的气我气到要和我做亡命鸳鸯啊？”

“你这女人！我在开车……”吼了一嗓子，脸却火辣辣的滚烫起来。

“我知道你在开车啊！”懒懒地靠回椅背，食指滑过雪白的颈子，勾起衣领里的四叶草形挂坠。她坏坏地调笑：“其实，我原本还想问你：要不要现在看看呢——啊！我开玩笑的！你小心开车，我可不想明天的社会头条是：未来港姐红颜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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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幸福的一家人

安宁刚打开门，一个小人就扑上身来。安宁只来得及伸手抱住，还未及说话，厅里李美艳已经叫道：“小乖，还不下来，多大了还要那么皮，摔到怎么办！”

“不要！”小人想都未想地一口拒绝，熟练地双腿一盘，无尾熊一样吊在安宁身上。胖乎乎的小脸在安宁胸前温存地磨蹭着，爱娇地道：“我想妈妈了。”

只这么一句，再苦再累也值得了。安宁牢牢抱紧宝贝儿子，心里大为感动，“妈妈也想小乖了呢！”

让一旁冷眼旁观的李美艳大呼受不了，“早上还粘在一起呢！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啊？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母子，拿肉麻当有趣……”

“妈！”脆生生地打断她的话，安宁笑道：“我也很想妈妈哦！”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女儿这样撒娇，但李美艳还是低下头，掩饰起嘴角的浅笑，只嗔道：“别当我和你们母子俩一样那么无聊。还不快把孩子放下，去换衣服，外头带回来一身细菌也好意思把孩子抱那么紧。”

低头笑笑，安宁亲昵地捏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蛋，悄声耳语：“外婆害羞了呢！”

“嗯，外婆才奇怪哩！明明心里高兴都不承认……”小名小乖的安然嘟起粉嫩嫩的脸颊，“明明妈咪都说了：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要每天都告诉她，要不然以后会后悔的。可外婆都没有每天告诉小乖，她有多喜欢小乖啊！”

“是吗？那我们小乖一定觉得很委屈哦！”

“也不会啦！虽然外婆没有对小乖说有多喜欢小乖，可小乖有每天都对外婆说小乖很爱外婆哦！就像妈妈每天都对小乖说有多爱小乖一样呢！”

“那我们小乖真的好乖哦！”左看右看，忍不住在儿子脸蛋上“波”了一下，“我儿子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这样可爱的宝贝怎么能让妈妈不爱死了呢！”

这边母子俩卿卿我我，那边李美艳看得哭笑不得，真没见过哪个当妈的这么宠孩子的。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小妹……”

“嗯——”应了一声，安宁放开儿子，还不忘在那肉乎乎的小屁股上拍了下，呵，手感真不是一般的舒服。

“妈，我叫了坤叔和小李子过来吃饭哦。”换好居家服，安宁晃到厨房，很没形象地顺了块叉烧塞到嘴里。

“坤叔和阿文要来吗？那我再加两个菜好了。”下意识地抿了下发鬓，李美艳一回身，立刻怒斥：“家里有客来，你穿的什么呀！”

“有客？”安宁低下头看看身上肥大的T恤，“没关系啦！坤叔和小李子都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你啊！什么时候过了人家的门，才真算不是外人……”

“妈……”嗔了一声，安宁笑着赖上老妈，“我看，什么时候，妈遂了坤叔的心思，咱们两家才真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了。”

“胡说什么呢？”李美艳推了推扒在身上的女儿，没推动也只能任她赖上身上，“我都人老珠黄了，哪儿还有那个心思啊！再说坤叔两父子不过是看咱们娘三个可怜，才处处照顾，妈要是自作多情，才真是让人笑话了……”

没有那个心思，为什么每次见到坤叔都作淑女状，生怕衣着打扮有什么不对的啊？安宁肚里偷笑，脸上却作严肃状，“谁敢说我妈人老珠黄啊！照我说如果现在我们两个一起走在街上，别人一定都会当我们是姐妹俩个……”

“又油嘴滑舌了……”虽然是在嗔怪，却到底撑不住笑出来。

“哪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所以啊！妈要是喜欢坤叔，那才真是让坤叔占了大便宜呢！”

“什么占便宜啊？”瞪女儿一眼，李美艳一本正经地道：“我说，咱们母女才真是占了人家的大便宜呢！要不是人家同情弱小，哪会让你入股做生意呢？要不是他们父子，咱们啊，现在还在老街卖水果呢！能住这么高级的公寓？”

“又来了！妈，我都说了我和李健文那是合伙做生意，我是技术入股！要不是我发明了……”

“别提你那个发明了，就那么一点小东西，还好意思说是发明，你当科学家都是吃干饭的？！”

“我……”真是说不过了，侧耳听了听，安宁借势告败，“可能是坤叔他们来了，我去开门。”

“怎么这么快啊，我菜还没煮好呢……”

没忽略母亲脸上一闪即逝的红晕，还有下意识去理头发的动作，安宁笑笑，“没关系啦！我老妈什么时候都这样美艳动人啦！啊！别打……”避开扬起的饭铲，安宁跳出厨房和宝贝儿子在门口抢作一团。

“坤叔。”终于打开门，安宁笑着招呼。

虽然人到中年，但李坤身体健铄，神采飞扬，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让安宁越看越觉得是可以让老妈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真应该庆幸五年前为了和李健文合伙做生意的事情，这个一直忍受街坊飞短流长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时没有任性地说些怪话。也欣慰这个葬妻后多年未娶的男人居然会对老妈心动。虽然自家老妈是谁也比不上的好女人，但每次想来，还是觉得他们之间真是天大的缘份。

这边安宁越看未来老爸越是开心。而那边安然小宝贝捧着大盒新到手的积木，口水直流。一面扯着包装纸一面笑，“我当然也想文叔叔啦！”

“真地想叔叔？不是光想着礼物吗？”李健文故意逗上一句，小家伙居然头都不抬的来一句：“怎么会光想礼物呢？如果没有文叔叔，小乖又怎么有礼物收呢？所以，是叔叔和礼物都想才对啊！”

“鬼精灵！”忍不住就想抱过来好好揉揉亲亲一阵子。只可惜才亲两下，小家伙已经跳下去跑到一边现宝。

“妈咪，看我的新玩具哦！比上次那个更有趣……”

“是嘛！那可要好好玩玩了……对了，有没有说谢谢啊？小心下次文叔叔不买玩具给你哦……”

母子俩细语轻声，李健文则发挥劳力本色，小心地拆着包装。而另一边溜到厨房帮手的坤叔和李美艳两个则聆听着客厅里的低语轻笑，时而会心一笑。却不知道在客厅里和宝贝儿子抢玩具的安宁时不时地抬头望一眼厨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一顿饭自然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结束。刚刚送走客人，两母女就都不谋而合地想到打探对方军情。

泡上一壶花草茶，安宁陪着儿子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玩积木。而李美艳则坐在沙发上打毛衣。

“不能打草惊蛇啊……”

啜着酸酸甜甜的花草茶，两母女同时盘算着如何开口。

“妈，刚才坤叔临走时和你说什么啊？不要忘了什么……”伸手把一块积木递给儿子，安宁抬头，状似无心，却占尽了先机。

“哦！过几天有个斋宴，坤叔提醒我不要忘记嘛！”

“斋宴啊？哪天？那天我去幼稚园接小乖啊！”

终于醒过神来，李美艳瞪了女儿一眼，“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吃个斋宴而已，又不是约会……”

“我可没说你和坤叔约会啊！”瞥一眼脸红的老妈，安宁偷笑。

“不要说我啦！倒是你呀！小妹，一个女人嫁个好老公才是正经事。尤其阿文对你和小乖这么好，你可别以为自己在港大念了书就了不起了，错过了阿文这样的好男人，有得你哭了……”

“我知道了。妈……”正自哀叹，不防李美艳突然开口：“我说小乖，让文叔叔做你爸爸好不好啊？”

天！居然来这一招？

安宁正要说话，一脸天真无邪的小乖宝宝已经抬头很爽快地答：“好！”

不是吧！儿子，小小玩具你就把老妈卖了？

李美艳却笑逐颜开，“你看看小乖！小乖，既然喜欢文叔叔，那就快要你妈和文叔叔结婚吧！”

“结婚？”有点小困惑的表情，小乖突然放下手里的玩具，扑到安宁怀里，紧紧地抓住妈妈，“不要！妈妈答应了小乖，等小乖长大做小乖的新娘，和小乖一辈子都在一起的，不可以做文叔叔的新娘啊……”

安宁闻言大喜，一把抱起儿子在脸上狠狠“波”了一下。“乖儿子！玩累了吧？妈妈哄你睡午睡哦……”

身后李美艳生气地叫：“臭小子！小感冒都好了还赖在家里做什么？看我明天不把你送到幼稚园去……”

安宁也不答话，偷笑着抱儿子进房。重复做惯了的“大事业”，可今天的小乖却久久不能入睡，闭上眼一会儿又睁大眼可怜兮兮地看她，“妈咪，你不会做别人的新娘，离开小乖不要小乖了是不是？”

“当然不会了，妈咪和小乖说好了一辈子不分开的啊……”轻轻吻着宝贝儿子的脸颊，安宁低声回答，柔柔地轻拍着他的背脊，直到他静静睡去。

安宁就那样倚着床头，默默凝视着儿子的脸，神思却飞得老远……

多神奇！那个让她痛到死去活来才生下来像猫仔一样大小的小东西居然也长得这么大了。会抱着她撒娇，会柔柔地说“想你了，妈妈”，还会哭泣着求饶“妈妈，我再也不敢了”……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让她每次一想起来，心就会柔软似水。只觉得为了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痛都忍受。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就算是要她的命，她都肯呢！

摇摇头，她想起李健文。这五年来，真的受了李家父子很多照顾。虽然她嘴上从来不承认是占了李健文的便宜，但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清楚，不管是在所谓的合伙做生意这件事上还是在生活、情感方面，她都亏欠了他。

那个有着不羁外表，虽然总是和她吵嘴，却以独特方式表达温情的那个男人啊！她也不是没放在心上。可是，好像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差了一点什么似的。

或许，就像老妈说的那样，她的心野了，只想着追逐埋藏在心底六年的梦，而疏忽了身边的人。也或许，是前世林媛的经历和今生安宁的遭遇让她胆怯了，怕到不敢去轻易去碰触那叫“爱情”的魔法。

可是，她真的不想伤害那个男人。那个陪她的男人；那个第一个抱着小乖来到她床边的男人；那个背着小乖在雨中拦计程车仍不忘拉着哭泣的她的手的男人；那个在她怀孕时半跪在她面前为她系紧鞋带的男人……

低低一叹，在安静的卧室里，安宁终于不再掩饰那抹忧思。

阿文啊！如果你真地喜欢我，请一定不要爱得太深。因为这世界上的爱从来都不公平，爱得深的那个人往往是爱得最苦，伤得最痛的那个人。所以，请你自私，请你计较，请你为自己着想，请你最爱你自己……因为，我也是个很自私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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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交

在香港演艺圈，TVB素有“少林寺”之称。但其实，TVB这个造星工厂除了盛产男明星外，也推出无数女明星。如扬名国际的张漫玉，蝉联金像奖的影后袁永仪，百变天后梅颜芳，性感女神钟楚宏，温婉白娘子赵雅之等等。

TVB造星的主要平台除了“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以及《新秀歌唱大赛》外就属选美活动。选美活动除了全港闻名的“香港小姐竞选”外又有“国际华裔小姐竞选”（现已改名为国际中华小姐）。

“数万港币的奖金，镶满钻石的后冠和权杖，也许还有名车与洋房……但对于参加选美的少女们来说，可供期许的未来可不止这些。”

除了丰厚的奖金，成为明星或嫁入豪门，是“港姐”最常见的出路。

明星！豪门贵妇！一夜成名，功成名就，麻雀女也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样的美梦，哪个有“灰姑娘”情结的女仔会不爱呢？

参选靓女多，捧场的观众自然也就多啦！不说其他，光是看穿泳装的靓女在电视上卖弄风情都值喽！何况每到竞选，大把的绯闻八卦出街。就算事不关己，拿来下酒，酒也喝得爽些……

在安宁的记忆里，也是知道90、91这两年港姐竞选很激烈，不过翻开报纸看到报名的居然近五千人时，也吓了一跳。

五千人哦！要在这五千人中选出区区百人，再通过面试录取十五至二十人参加准决赛，再选排名最高十二或十五名进入决赛。

靓女出街，惹人注目很平常，可要想在几千个靓女中脱颖而出，可就难上加难喽！原本笃定的心也难免有些忐忑。就算是接到面试通知，来到TVB位于清水湾的新电视城门口时，还是会觉得紧张。

“怕什么啊！安宁，当年报考中剧的也有几万人啦！还不照样是三榜状元！”

“可，那不一样啊！那时候的林媛外形可比现在的安宁靓好多哦！而且，我也有好几年没面对这种场合了……”

“真是笑死人啦！难道你真的忘了自己除了是安宁外还是林媛吗？还是在人家身体里呆太久，已经不想做回真正的自己呢？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为什么站在这里？还说什么梦想！不要惹人发笑啦！”

脑子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交替着碎碎念，却很奇妙地平抚了她翻腾不定的心绪。

“安宁啊！记住，你不仅仅是安宁，还是那个为追逐梦想而生的林媛！”

撩了下头发，她再次低头审视了下自己。今天把头发放了下来，平添许多女人味，淡妆，素雅长裙，整体的形象清丽大方，应该可以让面试考官留下好印象。

定下心，她慢慢走过去。

在大门口围着许多记者，也有很多面试的靓女在搔首弄姿，摆出各种姿势供记者拍照。安宁却没有停留，只是一路微笑，点头。直到一个记者突然拦住她，才停下脚步。

“这位小姐，怎么不和大家一起拍照啊？还是因为自己好有信心入围，才不屑和大家一起留影啊？”

得罪人的问题啊！安宁在心里叫苦，面上笑容却更甜美，“本来我也没什么信心哦！可是记者先生居然特意采访我，真地让我突然之间信心大增，真是多谢你哦！”安宁作出受宠若惊的神态，以一脸晕陶陶的表情穿过人群。

进入大堂后，才发现里面的情形也并不比外面安静。都说一个女人等于十只鸭子，那几十、近百个女人聚在一起时会是多少只鸭子呢？在一片吵杂声中，安宁只觉得脸上的笑容就要僵住。

抽好号码后，安宁按照工作人员指示，上了二楼先行等候。45号，也算靠前了，还算运气不错。

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耳边听说“啊！你的妆好靓哦！”“口红哪里买的，颜色好漂亮”之类的话，脑子真的有些开始发胀。

“那个——你，你好……”一个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睁开眼，却是一张熟悉的俏脸。

“你好，今天也好靓啊！”她笑着，目光四处一转，“今天只你一个人来吗？”

“是啊！我妈去了澳门。”略有些局促，蔡绍芬看着面前似乎永远都在微笑的女人，讷讷地问道：“你上次说，你叫安宁是吧？我，我姓蔡的，我……”

“蔡绍芬！阿芬嘛！”

“你怎么知啊？”

看着美女芬惊讶地睁大眼，安宁笑着指着她胸前的名签，“这里写了嘛！”

“是哦！”理了下头发，她笑起来，略带丝羞涩，“其实，我是打算谢谢你上次和我说的话……真的，你是第一个说要和我做朋友的女生呢！”

“不奇怪啊！”看着阿芬掠过一丝黯然的面容，安宁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像你这么靓的女仔，别的女仔当然会怕你抢光她们的风头喽！怎么肯和你做朋友呢？我看就连站在你旁边，都要怕自己男朋友只顾盯着你看啦！不过，我就不同喽！因为我同你一样靓嘛！不怕你抢风头哦！所以，我们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啦……”

“嗯，因为我们一样靓啊……”笑过后再仔细想两人之间的对话，阿芬又忍不住笑起来，“哪有人自己夸自己靓的哦！好自大的感觉……”

“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安宁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靓就是靓喽！不自己夸自己，难道还等着别的靓女夸你吗？要一个女人发自真心地夸奖另一个女人，除非奇迹出现啦！”

“这话说得有道理！”不知是不是听了很久，旁边的女仔终于忍不住插嘴。

安宁闻声转过身去，一看，是个斯斯文文，一身白裳的靓女，禁不住就笑起来。运气果然不错！先是碰到美女芬，接着又碰到这位准港姐。

伸出手，她大方地打招呼：“我是安宁，她是蔡绍芬，你可以叫我们阿宁和阿芬——这是朋友的特权哦！阿明……”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郭爱明嗔道：“叫阿明好像个男仔的名哦！让人听见岂不是要误会……”

虽然彼此并不相熟，但大家年龄相近，加上安宁有意相交，很快就熟悉起来。这时，安宁才知道看似成熟的阿芬远比她想像中还要年轻。十七岁，花样年华，难怪是史上最年轻的港姐了。

虽然一直在聊天，但安宁一直有在注意其他的佳丽。看到有面带沮丧表情从会场里出来的佳丽时也不免有些不安。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那么紧张做什么？就算不能当选，总还有其他路可以走，不做港姐，去参加艺员培训班也好啊，说不定还会认识偶像于微末之时呢！

很快，就有人叫了安宁的名字，安宁平静地站起身，排在她后面的阿芬与阿明两个人目送她，旁边的佳丽也拿眼睨她。一时之间倒真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氛了，让安宁直想发笑。

“安小姐，请从这个门进。”因工作人员的指引，安宁点头微笑，“谢谢，郭生。”

郭广宇微微一惊，“你认识我？”

“上次交报名表时，你的工作证上有你的名字。”

安宁淡淡回答，却让郭广宇有些惊喜。原来，也不是所有靓女都眼高于顶的。居然能记住他这样的小职员，虽只是一件小事，却让郭广宇对这个女仔很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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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彩虹桥

面试过后一星期，也就是五月十六日，接到入围准决赛的通知，并和其他入围的十九名佳丽一起出席了记者招待会。

无数的闪光灯汇织出一张闪耀的光网。笼罩其中，如同置身光海银河，在璀璨的光芒中尽情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在那一刻，在她的身体中，仿佛有什么正在悄悄地复苏……

那，是一种难言的激情。身体发热发烫，仿佛就要融化在那耀眼的光芒之中。那一刻，思想是混沌的，所有的一切都无法记忆，无法思考，甚至连她最爱的小乖都没有想起。那一刻，她，是林媛！

有一些抱歉，即使之前的一星期为了补偿之后因忙碌而不可避免的冷落，已经陪着小乖尽情疯了一星期，但现在安宁的心里仍然觉得很对不起她的宝贝儿子。虽然如此，但站在水银灯下，那种奇妙的感受已经完全激起深藏心底的渴望。此时此刻，她已无法放弃追逐那个从前世延续至今生的美梦。

尽管那一天，行程忙碌而辛苦，但夜里却睡得极为香甜。而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睡得这样好……

记者会第二天，报纸上登出入围佳丽的照片。小乖趴在地毯上，用小手拍着报纸，一声叠一声地嚷：“妈咪，妈咪，妈咪在报纸上哦！”

“快吃饭，吃完早饭要去幼稚园的。”李美艳拉起外孙，对报纸连瞥都没瞥上一眼。虽然看起来脸色如常，但安宁已经知道这次妈妈是真生气了。

在心里叹一声，安宁拿起报纸看着上面自己的笑容。张张嘴，到底还是没对母亲解释什么。

摊开地毯上的几份报纸，每份都有好几个版面全面的介绍了本次入围佳丽的基本情况。什么《年纪最小的佳丽》《高学历美女》《港大双姝》……

大赞本届港姐素质较往届更高。真是美艳型有之，智慧型有之，可爱型有之，气质型也有之……又把安宁与蔡绍芬、郭爱明、周加玲、樊亦敏、何婉盈等佳丽列为大热。最后呼吁全港市民在首次延长为五个星期的有效投票期内为自己心目中的港姐冠军投上一票。其注视程度竟似不亚于美利坚国大选。让安宁也不禁莞尔。

不再细看，安宁换好衣裳准备出门，“妈，今天我送小乖去幼稚园好了。”目光一转，瞥见李美艳飞快地撇开手里抓着的报纸。不禁嘴角微翘，原本掠过心头的一丝不安也消散无踪。

见母亲似被人发现偷糖的孩子一般一脸不自在地转过身来，安宁也不说破。只笑道：“小乖快去换衣服了，妈妈送你去幼稚园。”

小乖大乐，正拍手叫好，却被外婆一把拉住。“你去你的，小乖我送，我可不想我的宝贝孙被你连累上头版头条。”

安宁默然。只好抱了抱儿子后先行出门。虽然母亲说话不留情面，但安宁却知道她是一番好意。虽然竞选章程里只限定未婚女性参赛。但说到底，有一个儿子，就算未婚，也要惹人非议了。如果只涉及她一个人，倒也无所谓。可万一真地连累到小乖……

难道，她的选择真的错了吗？

低低叹息。安宁晃晃脑袋，不想再为没发生的事浪费脑细胞。但心情却“晴转多云”。说到底，她是抱了饶幸心理，舍不得眼前到手的机会。或许，她真地不是一个好妈妈呢？！

情绪低落，脸上的笑自然少了许多。到达筹委会安排的训练基地——位于九龙塘的某豪华别墅时，正巧在门口碰到阿芬。

被一眼就看出异样，“阿宁，你昨天也没睡好吗？也是啦！昨天那么大的场面，我也睡不着呢！”

“是啊！我好紧张！这么多靓女，个个都好有实力，自然怕得要死了……”打起精神说了几句玩笑，便和阿芬两人手拉手走进“六叔”提供的私宅。

豪宅果然是不同，看通往主宅的林荫大道和不远处的草坪，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光这么大的地皮就知价值不菲了。

安宁今生还未到过这么豪华的别墅，所幸前世曾随某剧组入驻过一知名豪宅。现在“抗震能力”较强。但身边的阿芬就差了一些。虽然没有土包子进城一样大呼小叫，但淑女的表象下，一双眼格外的晶亮。

掩住半边脸，她低声道“阿宁，你知不知道，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漂亮房子。好像住在城堡里的公主一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再也不用挤在小阁楼里或是睡上下铺，也不用每天都为钱发愁……这么漂亮的房子，如果能住在这里，真是死都甘愿了……”

看一眼阿芬因兴奋而脸泛桃花的美丽面容，想起那些关于“美女豪宅”的传言，安宁抿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美丽改变命运”！每一个参赛的女生，都怀着那样美好的梦想，踏上七彩虹桥，以为即将通往光明的未来。可谁知，彼岸风光究竟怎样？这一场美梦的结局又会是喜还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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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倾听内心的欲望

为了方便管理，二十名佳丽被分为四组，每五人一组，统一行动。而巧合的是，与安宁分为一组的除了阿芬、阿明外还有周加玲、何婉盈，

对于周加玲，在安宁的印象里只记得她是港剧《都是有情人》里的祸水小三，《鼠胆龙威》里的蛇蝎美女，永远是一双暗藏诱惑的桃花眼。但现在看到真人却觉得她笑容开朗，是个颇具大气的女郎。

而对于何婉盈，就记不清她有演过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只知道她还是个红歌手兼名主持。

不论前世的记忆还是现在的形势，安宁所在这一组倒算是名副其实的大热小组了。

把训练地点安排在别墅里，大半是为了避开记者。虽然没有什么教学设备，但胜在舒适、随意。

今天的课程是言行举止，也就是仪态与口才的训练。而导师则是有名的香港名媛林艳妮。

林女士是香港有名的才女，做过电视节目，开过广告公司也搞过影视，更被金大侠和倪匡两位盛赞是“香港写散文的作家第一人”。性情浪漫，有“用香水写作，用粉红枕头睡觉”的雅事，可算是最浪漫的港女之一。

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从发型、裙裳到鞋子、手提包无一处不美，随时随地可会见外国元首亦不会失礼于人。这样一位才貌双全又不失独特风情的女人，来做港姐的导师倒是相得宜彰。

此刻，大家或坐在沙发上，或搬了软墩坐，又或干脆坐在地毯上，团团围住，倒更似闺密茶话会一般。

林艳妮淡淡浅笑，“今天，要问大家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大家可能在面试时都已经回答过，也对记者说过。但，我不是那些考官，也不是某某小报记者，所以大家不要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和那些门面话来敷衍我。我要听的是真心话，绝对的真心话——用你们的心告诉我，你们来参加选美的理由。”

众女面面相觑，一时竟没有人先开口。林艳妮也不急，只是微笑着看这些风华正茂的女孩子们。

年轻，是千金难买的资本，也是冲动的源头。而冲动，是因为在青春美丽的躯体中，隐藏着种种不为人知的欲望，但就因为那些欲望，她们才好像半红半绿的苹果，混合了成熟与青涩，有着致命的诱惑。

半晌，郭爱明先笑着说道：“其实，我的报名表是妹妹帮我填的，原本我只是回港渡假，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参加选美。但既然已经入围，家人又都很支持我，自然不能这样半途而废了……”

“是啊！都已经入围了，半途而废怎么可以呢！”周加玲也笑道：“人生苦短，红颜易老！不趁着年轻美貌做一些有意义的事，等到年老色哀岂不是要后悔！张爱玲也说：成名要趁早啦！我自然也不能白白浪费青春了。”

有人开口，自然就有更多的人响应，一时之间，各种理由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人光明正大地说“做了港姐，才会有名流公子追啊！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女孩子，要嫁个好老公，哪有那么容易啊！要是长得丑些也就算了，偏偏长得还算漂亮，难道甘心嫁个工人或是摆大排档的吗？！”

蔡绍芬垂下眼帘，略有些伤感，“我书读得少，家里又不富裕，而且……总之，我妈和我阿姨都说我长得靓，只要好好表现，一定会成功的！如果成了港姐，拿到那些奖金，可以帮补很多家用。阿爸也不会每天熬得那么辛苦了……”

挨着蔡绍芬，靠着沙发懒散地坐在地毯上的安宁默默望着少女恍然微笑的面容，心口泛上淡淡的酸楚。

抬头，瞥见林艳妮凝视她的目光，她不禁微微一笑，“我参赛，是因为主办方会给所有入围准决赛的佳丽一个试镜的机会。而我，要抓住这个机会，才能成为一个演员……”

“那就是想做明星啦！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明星？！明星和演员是一样的概念吗？！

嘴角轻轻扬起，安宁的目光扫过嘲笑她的那个叫陈丽贞的女仔，却没有反驳什么。

林艳妮笑看着这些终于开始敞开心怀的少女们。拍了拍手，把她们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感谢各位的坦诚，为了你们的坦诚，我送各位一句话，那就是：只有倾听隐藏在内心的欲望，了解真实的自我，才会成为一个有独特风格的女人！”

看着下面或茫然或若有所思的目光，她微笑，“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这不仅仅是为了这次的选美，也为了今后的漫长人生……”

果然是才女，第一堂课就发人深省，让人印象深刻。安宁抿唇微笑，耳中听着连珠妙语，眼睛却一直望着拧起眉头的阿芬。趁着休息时间，便拉住她悄声问了一句。

阿芬低下头，半晌，才幽幽道：“阿宁，我有些不大明白林小姐说的话……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很笨啊？”

“不是笨！”爱怜地抚着她俏丽的短发。安宁劝慰道：“是单纯！听不懂林小姐的话，说明你的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的欲望啊！”

“人家这么急，你还笑我？！”嗔怪地推开她的手，“我不小了！什么都知道的……”

偏着头想了下，安宁不得不承认，“嗯，是不小了……”她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宝宝的妈咪了。

“我记得你刚才和我说，你一直想要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想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不用每天为钱发愁，你还对林小姐说，你不想让爸爸熬得那么辛苦……这些都是你最想要的，也就是你心底最深的欲望。而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想得到我们所想得到的事物而去做，去说的……：

“就像，一个小孩子，想要得到一块巧克力时，就会为了得到那块巧克力而去讨好大人……所以，林小姐才会说只有了解自己，也就是了解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才会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事，而你所做的事会让你有别于其他人。也就是你自己独有的风格……”

看着蔡绍芬认真倾听的表情，她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她光滑的脸颊，“啊！年轻的肌肤真是好啊……”

“阿宁！”嗔她一眼，阿芬咬着唇，突然很认真地问：“阿宁，我读书读得少，人又笨笨的，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不和我做朋友？”

“小傻瓜！怎么会不和你做朋友呢？朋友，讲的是心又不是书本啊学历啊那些东西。何况，学历低不代表没有智慧啊！从书本中学习的不过是知识罢了，一个人的智慧是从生活中学习的。所以说，我现在占便宜的是比你多活了四年，如果你比我大四岁的话，那现在请教的人一定是我了……”

“不过，”手指抵着下巴，她仔细端详阿芬，“如此花容月貌，青春少艾，我是真的很想用四年时光和你换啊——不如哪天去黄大仙取愿，我们换一换吧！”

“想得美呀！你……”转忧为喜，阿芬恢复原本的爽朗，推开安宁伸过来的怪手，转身就跑，没留神之下几乎撞到找过来的郭爱明身上。

“啊！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啊？”郭蔼明娇嗔，连同她身后的周加玲、何婉盈一起报怨：

“就是啊！我们是一组的耶！怎么可以总是背着我们说悄悄话呢？这样做，很自私哦！有什么有趣的事就要大家一起分享啊……”

看着面前三张笑脸，一样的美丽，却各有风情，斯文的，明艳的，温婉的，此刻却都让人觉得温暖。安宁低了低头，然后凝望她们的笑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有趣的事呢，是有！可是——就是——不告诉你们……”

说完，放声大笑，惹来众怒，三双香拳齐飞面前，她却顺手把阿芬一拉，推进她们怀中，一时之间，莺啼燕语，嘻笑中五个人乱成一团。倒让远处其他组的佳丽齐齐看了过来。

连坐在沙发上饮茶的林艳妮也为之侧目。但，却没有上前阻止那一场嬉闹。只是默默地看着，许久，唇边才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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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片场故事

这一天，是第一次入片场拍宣传片。

安宁从昨天下午知道这个消息，就兴奋异常。回到家，抱着小乖跳舞一样飞旋，惹得小乖大笑，妈妈嗔骂，在她家吃完饭正吃着水果的坤叔一脸担心，李健文则看不顺眼地大骂“神经病”……

安宁也不理他，只抱着儿子喜笑颜开，“小乖，小乖，妈的宝贝啊！妈咪要去拍戏了！妈咪真的要去拍戏了……”

“把你美的！一个宣传片就让你成半疯了！以后要是真的做了主角，你还不得进青山啊！？”

“疯又怎样？人生能得几回疯啊？”安宁笑着抱紧儿子，静默几秒，又低低道：“小乖，妈咪很开心……”

看着她，李健文只是摇头，却不再开口嘲笑她。

而李美艳也只是看着她怀抱小乖微笑的脸庞，默默无语。

安宁不知道，正是她的这一次失态，让她得到母亲日后的全力支持。终此一生，李美艳再也没有对她在演艺圈的工作说过半个“不”字。许多年后，在医院的病床上，她与缠绵病榻的母亲合被而卧时，李美艳才平静地笑着说：“哪个做妈的不希望看到孩子开心呢？我，也很喜欢看到你开心的笑容……”

TVB清水湾电视城，占地3万平方米。而片场里除了各大室内影棚外，最有名的就是古装街与民国街了。

按照宣传片的设定。宣传片要分为三个部分组成，名为三世分别以古代，民国，现代三种不同的造型展示佳丽们的美丽。而首先拍摄的就是古装部分。

佳丽们大多是第一次出入片场，好奇心驱使，即便是工作人员一再强调安静，不要影响其他在古装街拍戏的剧组，但嬉笑之声仍是不绝于耳。那边的剧组不满，派过来的剧务虽然生气，但对着一群女人也不好发作，自然倒霉的还是港姐剧组今天的负责人助理导播郭广宇先生。

郭广宇骂得一脸口水，却只能苦着脸哀求：“我说各位小姐！那边《仙侣奇缘》正在拍杀青戏，很重要的，算我求求你们，安静下来可以吗？”

“仙侣奇缘？是不是松松演的那部啊？我很喜欢她耶！”

“听说还有关理杰呢！”

“是啊是啊，最近和松松搭档的那个靓仔叫郑伊建的好像也有演哦……”

郭广宇翻了翻白眼，几乎想捏死这一群长舌妇。

好不容易让一干女人安静下来，换裳化妆，才发现居然少了一个。

“安宁……”是她啊！真是！那位小姐看起来不像那种捣蛋搞怪的人，怎么居然这时候找麻烦。“算了，你们先看着她们化妆，我去找人。”

一肚子怨气，郭广宇越找越觉得窝囊。现在从看大门的变成女人保姆了是吧！真是丢尽男子汉的颜面。走走停停，待他醒觉，才发现走进了《仙侣奇缘》的拍摄现场。而他要找的那个麻烦女人就混在一群场务里头。

不敢出声，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沿着外围一路蹭过去。正要拍她的肩膀，却在瞥见她的时候一愣神。

搞什么啊？眼珠一转，他看向场中。只见场中所拍摄的正是陈松玲所饰的余英男自孔雀幻化人身，与郑伊建所饰的石生深情相望，依依不舍……

“看入戏了？”郭广宇在心里嘀咕，再转目看默默流了两行泪的安宁，一时倒也不好直接拉她走人。直等到导演喊停，他才上前，可才迈近一步手还未碰到安宁的肩膀。就见那女人刷地一下窜到场中。那个精神劲，活似他刚刚看到的那些都是幻觉。

“搞什么啊？”突然想起这个女仔报名时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站在大厅闭目作祈祷状的古怪行为，不禁摇头。生硬地扭头，就看那女人一脸热切地把手里的小本子递到松松面前。

“松松，我好喜欢你的戏啊！请帮我签个名吧！”可能是见惯了这种事，虽然安宁出现得突兀，却也没人阻止。松松更是微笑着签名留念。

“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郭广宇喃喃自语，正准备上前抓人的时候。又见那个女人转向郑伊建，皱起眉，仿佛纠结了很久，才递上本子。“郑生，也请您签个名吧！”怎么听怎么觉得生硬，“这家伙，找偶像签名还好像不情愿似的啊……”

郭广宇摇摇头，决定给安宁留三分薄面，可看她收好本子，还打算继续和松松套近乎，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上前抓人……

虽然是被抓回来的，但安宁的心情仍然很好。呵，阿芬她们那些傻丫头，非要扮乖不肯和她一起偷跑，现在还不眼红她的这番“奇遇”！

“安小姐！”这女人在神游太虚吗？就算这样似憧憬似向往的恍惚的幸福的笑容很美，但这样完全无视他这个大男人，还是很让人伤自尊啊！

郭广宇拍拍被刺痛的心口，严肃地申斥：“安小姐应该不是个没分寸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没分寸的事呢？难道安小姐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整个剧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被他这么一训，安宁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立刻郑重道歉：“对不起！我今天是兴奋过头了。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郭广宇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走了几步，却又听见身后认真的声音，“郭导……”嗯！这个称呼不错。

“请问，今天拍摄的剧情是什么啊？”

倒！小姐！你当自己是来拍电影的吗？还剧情！小宣传片而已，哪来什么剧情啊？猛地回过身，郭广宇紧紧盯着宁安！小姐，这个问题很无聊耶！

谁知那女人居然不识趣地继续说：“既然是三世情，那就说明是一段纠缠三世的爱恋了，那我们所饰演的人物就应该有各自不同的身世，际遇，感情经历……在拍摄的时候，所要表达出来的……”

“安小姐！”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郭广宇刚要开口，但触到面前女人认真的目光时，心却不自觉地一悸。这女人是认真的！她居然真地认为一个宣传短片也要有剧情……原本要出口的话似乎变得难以出口。

“你们……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对着镜头笑……算了！我真是疯了……”吁出一口气，他尽量温和地说：“是这样的，安小姐，这个宣传短片只是为了展示你们的美丽，并没有设定什么具体的剧情，但如果你有一定的想法，也完全可以在拍摄过程中表现出来……”

“这样啊！”无意识中，食指抵在唇边，安宁陷入对角色的揣摩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男子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落在她粉色的唇瓣上。虽然目光稍一停留，便行离开，但男人却在自己也不自觉中吞咽了一下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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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的第一个角色

清澈湖畔（水池），垂柳画舫（不能动），美人如玉……

抬眼，侧目，回眸，黯然浅笑，眸光倦倦，如泣如诉……

“NG——我说安宁，我都已经说过几次了！请你笑——笑！懂不懂啊？！还有你眼角点的那一点是什么啊？没有痣就算了，还点什么美人痣啊！”

“不是美人痣，是泪痣。”安宁认真回答。在拍戏的时候，永远都有一种单纯的执拗。

“泪痣？”抓了抓头，执掌摄像机的摄影师真的要受不了啦！本来一个简单的宣传片，剧组的编导根本就没跟来，只派了助理导播加上他两人来搞定而已。按道理，这种活都是小意思了，先前那些佳丽还不是都顺利的一条过。可偏偏到这个活宝……

“我说郭助导，这样下去我可没办法拍了。”

郭广宇皱眉，再次上前示意回放刚才摄录的画面。

看着画面上那幽幽的眼神，那个浅浅的只让人觉得心疼的笑，和眼角那滴似一滴泪，欲坠未坠的痣……

“其实，也满漂亮的……”画面里的白衣女子，比起那些明媚的，艳丽的笑容，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印象深刻。

和摄影师商量了下，郭广宇走到仍一脸认真凝望他们的安宁身边。“安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

点点头，安宁低眉黯然，仿佛仍沉溺于戏中，“我是一个不能和所爱之人厮守终生的苦命女子，但哪怕心里再苦，再痛，在心爱的人面前，却仍然微笑，只因不为这段情后悔……而我眼角点上的这滴蓝色的泪痣就代表我未能流出的泪……”

“是这样啊！”有些诧异，却又似乎理所当然。郭广宇看着面前的女人，只能苦笑，“中文系？呵！我看安小姐似乎更适合做个编剧呢！”

“剧本吗？我有在写啊！”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动人的光彩，似乎郭广宇再搭一句话，她就会就所写的剧本高谈阔论起来。

无奈地拍了下额头，郭广宇叹了一声便转回摄影师身边和他窃窃私语起来。

安宁瞪大了眼，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他们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看一眼，也知道在说什么了。只是看那摄影师仍是愤愤不平的表情，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说明的。后来，是郭广宇拍了胸膛，好像保证了什么，那摄像师才不再说什么。

这一条就这样过了。心存感激，安宁几次开口多谢。郭广宇却只是微笑。直到大家转场的时候，他忽然对安宁说：“安小姐，如果有一天我能做编导或是监制，希望你会做我戏里的女主角——就算是你已经大红大紫，也请不要拒绝我的请求。”

回眸，安宁只笑着答了他一个字：“好——”

虽然没有什么击掌为誓，没有什么郑重承诺，但就只是这样一个听来轻飘飘的“好”字，却成就了日后的一段影坛佳话。

有了郭广宇的支持，拍摄就变得顺利许多。

转场到民国街上。所有的佳丽都穿着旗袍，扮作二、三十年代的旧上海月历牌女郎，在民国街头尽展风情。

而安宁则一改之前的凄美妆容，在化妆师的协助下，做了类似三十年代高级交际花的造型，以艳红的腮色，滚烫的红唇渲染出那个年代独有的靡艳。一袭滚着白色梅花的银蓝色旗袍，银色的皮草，借助一支细细的烟竿，缭绕的香烟，装扮出旧上海欢场女子烟视媚行的妖媚造型。

旧上海街头，电车轨道之旁，妖媚而冷艳的女子，却有着迷茫的沉醉的表情。冷漠的眼神里却又有着难以压抑的热情，仿佛一堆死灰下即将燃烧的火苗……

就连原本不满的摄像师也不得不说：“嗯……确实，很勾人……”

郭广宇偷笑。这个女人真是很会做戏。而且那样善于利用周遭的一切。用的都是道具间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可想到利用那些东西来完成拍摄的就只有她一个，其他的佳丽都把目光集中在那些靓丽的裳裙上，不是挑颜色就是选款式，只有她把目光投向别处……

“安宁，我也不会比你差啊……”突然之间，雄心万丈。原本已经丧失的信心在这一刻重新燃起求胜之心。导演！监制！或许并没有他原本想像的那么遥远……

正在拍摄中的安宁不知道因为她的出现让某个原本几乎放弃梦想的人重燃雄心壮志，而是全心全意地投入拍摄中。

她知道，在很多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段小小的宣传短片，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表演；也知道，当这段片子播出时，她的镜头可能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这些，她都不在意。在她心里，这个片子，就是她的第一部作品，是她的第一个角色……

很久以前，许久之后，有一个人在一部片子里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看那部电影的开头，有很多人在笑，可结束后，有很多人在哭。那句经典的台词背后，隐藏了天王巨星的多少眼泪与辛酸，又倾诉了多少大气晚成的演技派演员的心声，安宁并不清楚。但在那之后，她一直都把那句台词作为自己的座佑铭。

“我，是一个演员。”

当她这样在心中默念的时候，就已经不仅仅是安宁，或是林媛，而是一个真正的为戏而生，为戏而活的人。

巧合的，拍完宣传片收工的时候，就见到了她一直大为推崇的一位演技派演员。

遇到TVB新剧《灰网》的剧组拍夜戏，事先没有想到。不过想到TVB“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骡子用”的优良传统，也不奇怪了。

碰到明星，一干佳丽自然蜂拥而上，争着抢着要偶像签名。偶有矜持的，也不住拿眼偷看。而安宁则很直接地拿起小本直奔她一眼就认出的吴震宇。

倒让有些受冷遇的吴震宇有些意外，“很久没有靓女找我要签名了呢！”心里不酸，就是骗人的了。在TVB也熬了许多年，可现在还是个二线，说不红，走上街上倒也会被人认出；说红吧，却总是轮不到他提纲主角。一个苦字，怎能说尽……

“一时不红，不代表一世不红啊！”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银幕上邪邪的有些病态的形象很是不同，虽然仍有一些痞痞的……安宁想起曾经惊到她的那个邪气的眼神，不禁微笑，“找你签名，自然是因为你是一个让人欣赏的好演员啦！我打赌，你有一天会大红大紫，而且还会成为影帝。”

“承你贵言。”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眼中的真诚，吴震宇也不再表现得那么疏离有礼，而是自然地笑笑，“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演技很好的！对了，你也很靓啊！虽然比不上我女朋友李宛华，但还是希望你能当选。”

真是——不会说话的男人啊！安宁一额黑线地瞪着这个男人，决定要把“演技好”的这句评价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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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个“赌”字

幸运的片场之旅结束后，一群佳丽又回复到每天受训的日子。只是偶尔参加筹委会安排的各项活动，除此，她们的乐趣似乎就是翻翻报纸看看报道了。

只是，报纸上也并不是每天都大赞她们靓的，更多的还是满天飞的八卦绯闻。

“啊！我哪里有整过容啊！真是胡说八道……阿宁啊！你看这条啊！说你大学时有个师兄为你自杀呢！”

“是吗？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让人为我自杀啊……那个师兄是喝酒喝多了，哪来的吃安眠药这种事呢……”

这样那样的报道，比比皆是。又过了几天，宣传片出街，立刻引起媒体和市民的注意。而安宁也一夜走红。

虽然只是几秒钟的镜头，但所得到的评价却很好。许多报纸上都特意放了安宁的照片，说：

“与其他佳丽无论哪套裳哪个妆都是一个不变样的笑容相比，安小姐的表演更令人印象深刻。虽然只是短短数秒的镜头，却让人恍如看到一个女人的前世今生及那段三世纠缠不休的未了情缘……”

“安小姐不论古装，民国旗袍装都是很靓的，但笔者最爱的还是现代的那组镜头。纯真的诱惑，天真的妩媚，如同她手中的青苹果一般清丽怡人，让我想起自己的初恋女友……”

赞声一片，自然很难不让人忌恨。很明显的，除了同组的几个姐妹外，安宁被其他佳丽排挤了。

“明明大家都一样拍片嘛！偏她喜欢出风头，为搏出位搞那么多花样！把大家都当傻子吗？”

“可不是嘛！被她这么一搞，还有谁会注意我们呢？”

出席活动时，当着媒体倒都一团和气，但背着记者时就冷嘲热讽。虽然阿芬她们替她不平，安宁也只当耳边风，反正又伤不到她什么，就让那些人过过嘴瘾又能如何呢！

但老虎不发威，永远被人小看成是病猫。当安宁发现鞋子里被人放上图钉时，不禁冷笑。小儿科的把戏，也好意思耍出来。冷冷地转身，见一群女人不是在整理衣服就是在化妆，似乎都不关她们的事，可一个人的心虚不是故意掩饰就能掩饰得了的。

“一个人要做坏事，就要聪明，脑子不够聪明的坏人，是很容易就会被人看穿的……”

“你——”陈丽贞刚开口就已经被身边的王雪拉过去，“帮我看看衣服啦！”

是啊！看衣服啦！那么快跳出来干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话不懂吗？

拿眼斜睨着不动声色的王雪，安宁冷笑，只在心里暗道：“你要战，那便战！看最后鹿死谁手……”

目光一转，看到刚刚出去接电话的美女芬脚步踉跄地回来，忙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虽然化了妆，但脸色还是异常难看，此刻的美女芬已经六神无主，看到安宁就紧紧抓住她的手，几乎没有当场痛哭失声。

见了她这样的情形，安宁忙把她拉到角落里，避开众人的目光，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才轻声细语地开口：“不要急，什么事都可以慢慢商量的……”

握紧手里的水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一丝让她的心暖起来的热度。许久，她抬起头，欲哭无泪的凄然表情让安宁更加不安。

“我阿姨打电话过来，说我妈在澳门被人扣了……我，我……我告诉过她好多次不要去澳门不要赌钱了，可是她总是不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能借到钱的亲戚朋友，我没有不求过的，直求得他们厌了烦了直把我当乞丐，难道我的脸皮真的那么厚吗？现在怎么办？我还能去求谁啊……”

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她甚至没有想到要去遮掩。安宁默默地把她拥入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安慰：“不要急，会有办法的……你阿姨在电话里有没有说欠了多少钱啊？”

“一万多吧！那么多钱，一时之间上哪去湊呢！”抬手抹去眼泪，蔡绍芬勉强笑笑，“帮我请个假吧！一会的活动我不能参加了……”

“你要到哪去借钱？”

“不知道，总得试试啊！不能什么都不做……我阿姨说如果今天不拿钱过去，他们就要我妈的一只手，到了明天，就……”掩住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成串成串地掉了下来。

在心里一叹，安宁环住她的肩，“我现在身上也没那么多钱，这样吧！你先到码头，买好船票等我，我回去取了钱和你一起去澳门。”

“这怎么行呢？”着急地看她，“一会的活动很重要的，还有记者来采访呢！何况，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真是傻瓜！我又没说钱是白给你的，怎么叫用我的钱呢？”见阿芬仍是推拒，安宁便恶声道：“我借你钱你不用，难道要去挨家挨户的到亲戚家去求人吗？你是未来的港姐耶！这样子很丢人的知不知道？！再说了，一万多块也不是什么小数目，等你筹到钱也没船了，想看着你妈成残废吗？如果你真能狠下心不管她，我就不多事了。”

迟疑片刻，蔡绍芬到底还是点了头，“钱，我会尽快还你的。但，去澳门还是我一个人去好了，你……”

“哪儿来那么多话啊！还不快去换衣服。”推着阿芬过去换衣服，安宁跑去请假。

借口当然是身体不舒服了。远远地看阿芬脸色确实不好看，郭广宇倒也没怎么为难，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只是很含蓄地提醒了一句“现在像你这样为了朋友错过好机会的人可是不多了。”

错过机会吗？安宁闻言只是扬眉一笑。

取了钱赶到码头和阿芬坐香港小轮过海时，天色已晚。坐在小轮上，看着笼罩在夕阳下的维多利亚港，安宁还能半开玩笑地安慰她，“就当去澳门旅游好了，不要苦着一张脸了。”但船行到一半时，就已经换成安宁苦着一张脸了。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是晕船的呢？！

在阿芬担心的注视下下了船，她一边摇着手，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只能抱着岸边的柱子又一阵狂呕。

好一会，头晕眼花的起身，在阿芬的搀扶下出了码头，正呆呆地寻找车子，就被人拦下……

时尚青年？！很眼熟的那种“时尚”，前卫到一眼就可以肯定这三个年轻男人是澳门街上的臭阿飞来着。

虽然头脑不是很清醒，但还是下意识地拉住阿芬的手。虽然不在街头混已经好多年，但当年的经历让安宁深切地了解所谓的江湖是个多么残酷的地方。

“你们认错了。”避不过，只能面对。

“没有认错啊！你身后的靓女不是姓蔡的吗？”其中一个黄毛怪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大哥派我们来接船的。唉！靓女，你也想早点见到你老妈吧？”

“你们把我妈怎么了？！”阿芬激动地上前，却被安宁死死拉住。

“钱，我们带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江湖规矩，我们也还是知道一点的。你们前面带路就是了……”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在那三个阿飞转身时，安宁在阿芬耳边悄声道：“如果情况不对，就快跑。”

街上小阿飞，有时候比黑道大哥还要可怕。黑道大哥们有时碍于面子，还要作一言九鼎义气状。可这些小阿飞就没那么守所谓的江湖道义了。万一，他们真的想钱也要，人也要，就大麻烦了……

盯着前面带路的三个阿飞，见他们窃窃私语，偶尔还回过头来用猥琐的眼神打量她们。安宁更觉担心。

“想不到烂赌鬼的女儿这么靓！”

“可不是！要不是那老太婆抓着报纸说准港姐是她女儿，老大怎么可能会借她钱呢！”

“准港姐耶！玩了那么多女人，我还真没玩过准港姐呢！我说老大，你看……”

“不好吧！她们过来是送钱的……”

“怕什么？你还怕她们报警啊！准港姐呢！哪里丢得起这个脸啊！”

支言片语随风入耳，安宁的心缩紧成一团。目光四下一转，安宁停下脚步，在身边的垃圾桶帝拾起不知是谁扔掉的破椅子腿，也不回头，只低声吩咐：“我喊跑，你就跑！什么都别管，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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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澳门黑街

天色已暗。迷失在澳门交错纵横的巷道里。安宁喘着粗气，紧张地回头张望。虽然已经看不到追她的那三个阿飞，却仍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路跑过来，连阿芬的影子也没看到，也不知她究竟逃没逃掉。

不认得路，捌进这条暗巷后才发觉这条小巷比刚才那条更黑，甚至连一盏路灯都没有。黑乎乎的窄巷，两边又堆放了许多杂物、垃圾，连前面有没有出路都看不清楚。要不是头上还有月亮，她真的要怕到叫了。

正打算转身走出巷子，身后却突然传来细碎的微声。握住椅子腿的手紧了紧，安宁合了下眼，深吸气，然后猛地转身。用手中的椅子腿指住……

是一个男人！在黯淡的月光下，她可以看出那人大致的轮廓，更可以看清他手中反射着月光的刀子。

那一瞬间，安宁几乎无法呼吸，只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一声响过一声。

不过庆幸的是，并不是追她的人，他大概刚才躲在哪堆杂物后，她进来时才没有留意到。

定了定心，她放松呼吸，才发觉混浊的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再看男人看起来有点狼狈的样子，她不禁有一丝安心。

“我，过路的……”低声声明，她先垂下手里的“武器”，缓缓向外走去。一步，两步……就在马上要与那人擦身而过时，巷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该死的！不是这时候追来了吧！

情急之下，她突然把手里的“武器”往地上一丢，转身向那男人扑了过去。口中急急地道：“拜托！配合下……”

大概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男人竟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她轻轻地抱住。微微侧过脸，安宁相信如果从巷子外面看过来的话，一定很象是两人正在接吻。

这种借位的吻法，她学过很多。甚至还可以用嘴唇模拟出“波波”的声音。娇滴滴地发浪：“呀！你好心急啊！怎么能在这里呢……”嗲得让人心肝直颤。

果然，巷口的人发出“嘘”的一声，也不再往里走，“晦气，一对野鸳鸯……”

转身走时，还有骂骂咧咧的：“妈的，没钱开房就别学人泡妞嘛！”

没有动。一直等到外面安静下来，安宁才直起身。“谢谢你的合作了。靓仔……”是啊！合作！如果忽略掉一直抵在她肋下的刀，这家伙的确是个很配合的合作对象。

对安宁并非真心的夸奖，男人也不说话，只冷冰冰地看着她。

安宁耸了下肩，也不再理他，转身就走。可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脚步。偏着脑袋想了下，到底还是转了回来。

拿下背上的双肩包，一阵翻找。做人妈妈的，有一样长处，就是随时随地都准备得比别人充分。带孩子出门，创可贴啊感冒药啊什么的都会带在身上。把东西一古脑放在男人脚边——本来是想塞进他怀里的，可人家看起来不领情，压根就没有要的意思。

“这些东西，你随便贴贴用用吧！虽然可能没什么用处，但，至少我不算见死不救。”嗯，安心了，心里舒服了。对着仍然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嫣然一笑，也不等人回答，安宁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去。

冷着一张脸的男人默默望着安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下脸色，慢慢滑坐在地。目光冷冷地扫过脚边的东西，然后说了一句会让安宁吐血的话：“多管闲事的蠢女人……”

自觉做了一件对得住良心，让人心安理得的“好事”，安宁只觉通体舒畅。走出黑巷，七捌八捌的，居然又走到主街上。站在街上，四下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阿芬。

“真是，那丫头跑哪儿去了？不会被那群臭阿飞抓住了吧？不对呀！当时他们都追着我跑的……啊！总不会自己去……”

慌忙叫了辆的士，安宁报上地名，“师傅，麻烦你到XX赌场……”

“不是吧！这么晚也要过海玩？”司机从后视镜里瞄她，“一个女人去赌场很不安全的。”

“是啊！不安全……”安宁苦笑，心里更觉不安，“师傅啊！您知不知道那间赌场里放高利贷的是什么人啊？”

“怎么？你有亲戚借了钱吗？”大概看多了这种拿钱过海赎人的事，司机也不再问，只摇摇头，“我和你说哦！那里……”

安宁跳下车，一路小跑进了赌场。因有那位司机大哥的指点，也不往赌场里面去，只顺着一旁的楼梯直上二楼。

“在澳门赌场中，放高利贷的人一般被叫做“叠码仔”，比起香港“大耳窿”这个称呼，少了几分血腥气。但行事作风却丝毫不逊。”而这间小赌场里放贷的据说并非是赌场本身，而是外围人员，某道上大哥，赌场只按一定比例收取分成。

上了二楼，呼吸还未平缓，就先听到一声惊叫。听声音分明就是阿芬。心里一急，什么都顾不上了，安宁直接撞开门闯了进去。

一抬头，就见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不，除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的男人。

不及细看，安宁目光一转，已经看到跌坐在地上与母亲抱头颤抖的阿芬。此刻她仰起头，看到安宁，唤了一声“阿宁”，就流下泪来。

听了她的称呼，站在她们母女面前的一脸凶像的男人用下巴点了点安宁，“你是她的朋友？带没带钱来呀？要是没带，就别耽误她赚钱啦！准港姐耶！大哥帮你找个大佬，一晚上就赚回来了……”

忍住怒火，安宁取了背包，也不去看他，只是盯住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钱我带来了，你们可以放人了吧！”

“你讲大话！这小妞都说没有钱了！老大，还是……”

眼角一瞥，认得冒出来的正是刚才追她的金毛仔。安宁冷笑，“我带没带钱，看看不就知道了……驹哥，你的手下好没规矩呀！不过也难怪，大概怕我说些对他不利的话吧……”

把玩着手下烟灰缸的手一顿，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看她。冰冷的目光让安宁一惊，蜷起的指尖刺得掌心生痛。就这样看着她，男人突然扬起手……

安宁下意识地一闭眼，然后听到一声惨叫。睁开眼，就看见刚才叫嚣的黄毛仔已经倒在地上打滚，头上流着血，四周散落着碎玻璃，显然是被男人一烟灰缸砸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安宁心惊肉跳，也让黄毛仔的大哥吓了一跳，立刻跑过来，“对不起，大哥，是我没教好小弟。”

连瞄都没瞄他一眼，只是扯了他的衣襟拭了拭手。男人仍然盯着安宁的脸，冷幽幽地扯了下嘴角，“你的胆子很大。”

“我的胆子并不大。其实，没见到驹哥之前我也很怕，不过见到驹哥后我反倒没那么怕了。像驹哥这样真正的男人，或许会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女人，但绝不会欺负女人……”尽量保持微笑，安宁把钱轻轻放在茶几上，眼角余光看了眼倒在地上没人理，连哼都不敢哼出声的黄毛仔，毫无同情心地痛打落水狗，“像那种大哥派他做事的时候还想着欺负女人的烂仔，怎么配跟着驹哥混饭吃呢！”

目光一冽，驹哥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手下，只一眼就让那男人冷汗直流，恨不得自己再狠狠砸两下黄毛仔送他直入殡仪馆才解气。

目光扫过安宁不变的笑容，他也没数钱，就自桌上一堆乱纸中捡出蔡妈的欠条，推了过去。“我们做生意的，要讲一个信字。这种事，我保证不会再有。小姐如果以后有急用，大可以过海来……”

安宁在心里叫“老大，再来一次我还不先玩完啊！”匆匆扫了一遍欠条，再递给颤魏魏站在她身后的蔡妈。见蔡妈点了点头，她便客套地道：“多谢驹哥，以后要是有朋友来玩，一定会介绍他们来光顾的……”

只是笑笑，驹哥也不应她，看着她们慢慢退出门去，然后，把目光投向躺在地上发抖的黄毛仔身上……

还没走下楼，就突然听到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蔡妈身子一颤，险些跌下楼梯，虽然有阿芬扶着，却还是撞上安宁。忍不住抬头往楼上看了眼，只觉得那一声惨叫后，楼上便陷入令人恐惧的怪异的安静中。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人惊惶地互看一眼，逃命似地跑出了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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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与天王同机

黎明前的黑暗里，两人相互依靠着坐在澳门码头上，无言地望着面前黑沉沉的海面。

虽然是五月天，但汗湿背脊，被夜风吹的滋味并不好受。安宁只要一想起刚才的情形，就忍不住一阵后怕。手脚发软，动都动不了。

“对不起啊！阿宁，连累了你……”阿芬沙哑的声音，略带哭腔。

“我们是好朋友嘛！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环住她的肩，安宁瞥了眼不远处靠着柱子，头一点一头的仿佛睡着了的蔡妈，“再说，伯母已经发誓戒赌了，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你就安心吧！”

“戒赌！”笑了笑，说不出的嘲弄，阿芬抬眼拭去眼角的泪，低声道：“从小到大，我听到她戒赌的次数都记不清的。只希望这一次维持的时间长一点就是了。至少，这一段时间不要再闹出事。要是我能当选，手里有了些钱，让爸爸有本钱做一点小生意，自己又能成明星赚钱，就是发生这种事也容易应付些。”

默然。安宁张开嘴，却不知能说什么来安慰她。只能把目光转开，不去看她黯然的神情。但目光转处，突觉心中一亮，忙按住阿芬的肩膀把她转向大海。“你看……”

该怎样形容那样的美景？天边那条青色泛着斑驳光彩的云带，淡淡的晨光，将远近的云朵也染上亮眼的色彩。缓缓的，弯了一道弧，然后，那道弧的边缘越来越亮，一轮亮光徐徐升起……

凌凌海水，盈盈波光，也仿佛泛了一层金。在渐亮的曙光中，远处传来一声汽笛鸣叫，过海的小轮沐浴在晨光中，如同金色的童话之舟，正缓缓驶来……

“黎明前的黑暗，又怎能持久？！”淡淡的一句，安宁转目望着眼泛泪光却在微笑的阿芬，只觉得此刻沐浴在光芒中的她美得也似这初升的太阳一样，让人看到了希望……

坐第一班小轮赶回香港，不及回家，只匆匆在码头上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就赶到九龙塘的别墅。

“哇！怎么精神这么差，你们两个不会跑去做贼了吧！”被一组姐妹围在中间，安宁两人只能尴尬地笑。还好郭爱明上前解围：“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啊？这种时候可不能生病的……不过，就算身体不舒服，只要听过我的独家消息，一定精神大振！”

周加玲闻言轻笑，“独家啊？！”显然昨天留下参加活动的几人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啊？古古怪怪的……”两人睁大眼，好奇的等着卖关子的人发布“独家”。

卖够了关子，终于由郭爱明公布：“我们要去瑞士拍外景喽！”

“瑞士？！”

“是啊！而且随行的还有两大帅哥……”

“温sir？”一部《我本善良》让温绍伦成功摆脱坏人名声，一举成为TVB一线小生。

“不是啊！是黎鸣和郭富诚哦！”

“《人在边缘》的那个啊？”和明星接触，阿芬也兴奋起来。安宁更在心里悄悄道：“四大天王之二呢！赚到了……不过可惜不是另两个，那样的话才真是和偶像近距离接触了。”

又过几日，由筹委会办理好相关手续。安宁向宝贝儿子许下无数礼物后终于依依不舍地暂别香港。

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安宁默默望着渐渐变小变远的机场，难掩淡淡别绪。还是第一次远离妈妈和小乖呢！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静下心，才发现机舱里已经热闹非常。原本坐在她这排的几个佳丽都已经不在座位上，而前面几排则靓女成群，燕语莺啼。那几排坐的都是工作人员，节目监制，编导加明星，自然要好好联络感情了。

摇头笑笑，再看，却看见在隔着过道的那一排竟还有人坚守阵地，只是一边对镜补妆，一边抱怨：“真是小气呢！居然包经济舱，一群穷鬼，有什么看头……”

“觉得无趣，那你一会到头等舱转一圈喽！说不定会碰到金龟……”瞥到安宁，王雪忙收住话头，低低哼了一声，微侧了身子，显然不想和安宁多话。

挑眉一笑，安宁施施然地站起身，打算活动活动顺便去找同组的姐妹谈心。却在座位的一角看到一个本该被众女包围的男人。看看侧身望着窗外云海，全不理身边靓女娇语声声的黎鸣。安宁不禁停下脚步默默注视。然后在那名佳丽终于放弃离开时走了过去。

“您好，我是安宁，很高兴见到你。”标准的普通话，让一直显得淡漠的黎鸣诧异地回过头来。

“你的普通话说得很好。”

清秀的面庞，儒雅的气质，甚至仍有着大男孩的腼腆。其实，在名动九十年代香港“四大天王”中，黎鸣无论是歌技还是演技都不是最好的那一个，但就是这样一个歌技、演技备受人质疑的男人，牢牢在演艺圈占据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且地位一年稳似一年。

在安宁眼里，这个来自北京的男人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文艺气息，正是这种有别于浮华香港的儒雅气质，让这个男人成为香港演艺圈中一道独特的风景。每每看到他在众多港台男星中沉静的微笑着的面容，总是会让安宁想起那座古老的都市。

“我也是中国人，普通话说得好有什么好稀奇的。”平淡回应，安宁微笑着坐在他身旁。没错过他眼中的一丝黯然。

“你倒是很特别，我见过的香港人大多都自认是英国人或是香港人，很少有人这样说自己是中国人的。”想起初到香港，被人取笑是“阿灿”的日子，直觉往事不堪回首。或许正是那段经历，所以即便现在可操流利粤语与人对话，却仍在私下安静少言。

“不久将来，所有香港人都会说自己是中国人！”抬起头，因机舱那头突起的一阵娇笑声而侧目。看起来，应该是郭富诚讲了什么笑话才把众女逗得这么开心。两相对比，黎天王倒是不怎么会讨女人欢心了。可为什么在后世，这位天王的绯闻比起另一位来反倒有过之而无不及呢！皱皱眉，突然之间没有了谈兴。

礼貌地告辞，回到座位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郭广宇竟坐到了她这一排。

“被那些女人占了位子。”郭广宇解释，然后突然问：“聊得那么开心，你和黎鸣很熟吗？”

“不是很熟啊……”安宁奇怪地看着他，没想到郭广宇问完这莫名其妙的一句，竟闭上眼不再说话。“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过身正好听见后面有人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听说，那个黎鸣好像有被阿吕暴打哦！”

“怎么没听说，好像是因为‘海味’呢……”

咦？原来天王现在是身处绯闻暴风眼啊！怪不得一群靓女在眼前，也是意兴阑珊了。

瞥一眼聊八卦聊得热闹的两个女人，安宁只是低低叹了一声。这会儿说人八卦说得痛快，岂不知他人茶余饭后聊的就是她们这群人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人不红，又有哪个有闲去说你的八卦呢！算啦！要想红，就让八卦来得更猛烈吧！

PS：新年快乐！话说我家妈妈刚才在看电视里“新年贺词”时，来上一句：以前都说元旦的呀！是哦！真是和国际接轨了，不再说元旦快乐了呢！

晚上还有一章，还请JM看在新开始起，不要让我太难看。赏张PK票或粉红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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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苏黎世风情

曾经听过一首名叫《苏黎世的从前》的歌曲，听过就忘。可今天当安宁置身于这座号称欧洲最富裕的城市时，突然就想起了那首歌。

不是冬天，没有雪，也没有黯然的分手戏在街头上演，但不知为什么，当穿行在带着浓郁欧洲风情的老城区时，安宁就是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忧郁，或许，应该说是一种宁静的氛围。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因为自身而起的情绪，而是因这座穿越了千年岁月的城市。

漫步在狭窄的用石块铺就的道路上，可以感觉到脚下有些石块微微隆起，显然这些老旧的石路恐怕已经不止百年。

道路两旁，时有开放的咖啡馆，慵懒的人群低低笑谈，就算是看到人数众多的剧组招摇过市，也只微笑着示意，不曾好奇的起身招呼。

抬起头，窗边鲜花怒放，偶尔可以见到悬挂的国旗，徽章与墙上的彩绘。触目所及，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以独特的风情点缀着这座美丽的城市。

利马特河河畔，两岸尖塔林立，在蓝天下格外醒目。安宁仰起头，看看曾让雨果发出感慨“好一对硕大的胡椒瓶”的格罗斯大教堂双塔。再看看站在教堂门前与两位天王一起在摄像机前为观众描述美景的美女芬。美景当前，又有帅哥美女养眼，心情很是不错。直让人觉得身后不和谐的窃窃私语也完全可以忽略掉。

等到郭广宇叫她时，不等场务告诉她如何站位，安宁已经很自然地随着摄影机的移动站好位置。别人倒没怎么留意，但坐在椅子上一直盯着摄像机的编导却在这时候抬起头看了安宁一眼。然后回头和坐在一边的节目监制黄生笑着说了一句：“这一个倒是有些潜质。”

“是吗？”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一句话，事情看似就这样过去了。就连许久之后，安宁回忆这段往事都不曾想过就是这偶然的一句对话令她在高层心中留下了最初的一点印象。

虽然时间有限，但为了摄制这一档被命名为“穿梭瑞士街”的节目，节目组还是几乎走遍了苏黎世的大街小巷。以当红小生搭档一众美女，为观众一一介绍美景美食。

博物馆里看艺术品，SPRUNGLI饼店里吃蛋糕，CaféSchober咖啡店里喝咖啡，Kronenhalle餐馆里要品的不是美食，而是挂在酒吧里的名画……

节目摄制结束后，虽然不敢说已经对苏黎世了如指掌，最起码也能说上一二景点了。而在返港的前一天，终于迎来了她们所期待的半天假。对于一票身处大都市的女人来说，打发时间最好的节目自然就是逛街购物。

安宁挽着美女芬，拉着靓女鸣，一干姐妹在世界闻名的步行购物街Bahnhofstrasse上闲逛。

新鲜蛋糕是没法带回香港了，但巧克力是必不可少的礼物。瑞士军刀，正可以送给时常修理家用小物品的坤叔，嗯，阿文也用得上，那就买两把喽！倒是送给妈妈的礼物，嗯，买一块瑞士表应该不错……

不过一个小时，虽然每个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一大堆，却仍然不想错过眼前的手工饰品店。可惜进去之后，才发现陈丽贞和王雪几个也在店里。

相互看了一眼，这时也不好退出去，只好笑着点头，便四下散开各看各的。

这间饰品店，虽然不是什么名品，但胜在作工精美，构思又够巧，几乎每件都很吸引人。就连舍不得花钱的阿芬都忍不住想要试戴。可手指刚碰到那条项链，一只手就横里插过来，抓住那条项链。

“很漂亮的项链啊！”陈丽贞眨着眼，笑咪咪地，说的话却刻薄，“不过，你买得起吗？两百瑞士法郎，要一千多港币哦！”

没有撒手，阿芬愤愤地瞪着她，“你管我买不买得起！是我先看到的……”

“可是，是我先拿到的。小姐，帮我包起来。”和阿芬一人一只手扯住项链，陈丽贞喊着售货员，怎么也不肯放手。“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就拿钱买呀！”

“你……”咬了咬牙，阿芬到底还是缓缓放开了手。不是买不起，而不舍得用爸爸塞给她的钱。

撇了撇嘴，陈丽贞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这无论什么东西，有人争才是好东西……要是你不是那么喜欢，我还真就不要了呢！”

“阿芬。”安宁转过来，看看眼前的情形，不禁皱眉，却只是伸手拉过阿芬，“过来看我相中的项链啊！好靓的，如果在比赛时戴，一定靓爆全场……”眼角余光瞥见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偷听的陈丽贞，不觉嘴角微微扬起，借着身体的遮掩，手下的动作却流畅如水。

“阿宁？”疑惑地唤了一声，但见她只轻轻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便不再出声。

把手里款式相似的两条项链摆弄来摆弄去，最后终于把其中一条拿在手里，对着镜子照来照去，“阿芬，你觉得是不是这条比较好看啊？不过，还是再试试那条吧！”看似随意地把项链放在柜台上，安宁又去拿另一条，“怎么看都是刚才那条好看，咦？项链呢？”一声惊问，安宁抬头看着正把那条项链拎在手上甩来甩去的陈丽贞，“你干什么？那是我先看中的。”

“你看中的？那怎么会在我手里啊！”挑眉一笑，陈丽贞得意地往收银台走，“谁先拿到手，就是谁的了！才五百瑞士法郎，也不算贵啊！”

“是啊！五百瑞士法郎，不贵啊！”笑笑，安宁把手里另一条项链挑起，拈下上面标着1500的标签。回头看着瞪大眼的阿芬，“反正她钱多嘛！只不过是让她多花点钱而已啊，不过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兑换了那么多瑞士法郎……”

眨眨眼，听着收银台那边渐响的争执声，阿芬也不禁掩口轻笑。

施施然走过去。就见陈丽贞正和店里的收银员吵得火热，英语不够中文补：“你什么意思啊？居然怀疑我故意换掉标签，本小姐像那种人吗？”

垂眉低笑，安宁低声道：“我看不是怀疑，是明明白白地指责吧！”

“你说什么！”陈丽贞扭头狠狠瞪了过来，见周围一起同来的几个佳丽也拿眼怀疑地看她，不禁更急。“我真的没做过呀！几千块钱，嘛，我犯得着这么做吗？”

“是啊！也可能是店员疏忽呢！”一旁的郭爱明也忙用英文替她解释，在安宁拉她时，悄声道：“都是一起来的，总不能不管啊！”

摇摇头，安宁也不再说什么。让她小小丢个面子也就算了，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心中释然，只拉着阿芬转身离去，没留意到一边的王雪冷冷看她的眼神。

PS：为了下一章温馨浪漫的暧昧情节，请投我PK票吧！！！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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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夜温情

夜暮低垂，夜里的苏黎世更显安静。透过窗，那些璀璨的灯火，仿若从天坠落的星辰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同屋的阿芬抱着被子半梦半醒，“妈妈，你看，我有多靓啊……”

安宁回头看一眼，莞尔一笑。再看向窗外，只觉得心里仍是痒痒的，难以按捺的欲望呼之欲出。想了想，便把头发梳起，换了衣服悄悄出了门。刚到走廊，就听见有人在低声说笑：

“听说那间酒吧的脱衣舞不错哦！趁着这机会去看看，回去还不羡慕死那群小子……”

挑起眉，安宁避在一边，等人过去了才出来。看来和她一样舍不得就这样离去的人大有人在呢！

下了楼，到酒吧间的报架上找了一张交通地图，正准备出门，一回身却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坐在酒吧靠窗的位置，安静地望着窗外。

“喂！”想了想，她还是走了过去，“睡不着吗？”

抬起头看看面前一身利落穿束，又戴了顶鸭舌帽，打扮得像个男仔似的安宁，黎鸣也笑起来，“看来你也是睡不着啊！穿成这样想干什么？做贼吗？”虽然只是相处两三天而已，但他对这个可以说一口流利普通话的女生还是很有好感。

“是啊！去做贼。你敢不敢？”狡黠地眨着眼，安宁先起身向外走去。

略一迟疑，黎鸣还是跟了出去，“一个女人，不要胆子那么大。”

走在安静的苏黎世街头，安宁只是微笑，“或许是因为在这样宁静的苏黎世，所以胆子才会特别大吧！”

走在寂静的街头，道路两边的店铺已经早早关门，只有橱窗里的灯依然亮着，和路边的路灯一起散发着柔和的光。

两个人默默的沿路而行，按着地图，在河右岸捌进一条小巷，小巷虽窄，却到处都弥漫着混合了酒香、饭香、花香和各式香水的气味。这条好像叫Zahringer的小巷大概是苏黎世夜里最热闹的一条街了。饭馆，酒吧，迪高厅，脱衣舞吧，电影院都挤作了一处。

瞥一眼闪着七彩霓虹灯，门上绘着一个性感火辣，几乎半裸的美女抛送香吻的小门面，安宁笑问：“要不要进去？我听说有好多同事都来了这儿呢！”

虽然在娱乐圈里也见多了风云，但被一个不算很熟的女人这么突然一问，黎鸣也不禁面上一红，竟现出大男生的腼腆。一刹那的尴尬神情，让安宁一时之间闪了下神。或许，这样的表情以后再也不会看到呢。

晃了下脑袋，安宁在黎鸣还没发怒时转向一边，指着一家招牌上画着一只铜锅的餐厅，“先去吃东西好不好？我请客啊！”看看黎鸣有些拘谨的样子，便很自来熟地上前拖住他的手臂，“不要这么紧张啦！这里不是香港，没有人会盯着你看的，更不会有狗仔暴料，所以，请你陪着我做一次普通人吧！过了今夜，你想这样放松恐怕都难了……”

几乎是被硬拖进餐厅的，黎鸣坐在有些发黑，看不出用了多少年的餐桌前，借着幽暗的光线审视墙上快要媲美抽象画的污迹，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偏偏安宁还兴致勃勃地在侍应生微微惊讶的目光中点了一个巧克力火锅，在黎鸣摇手拒绝点餐后还敢直用眼神鄙夷他，“现在不吃，以后别后悔哦！我可不是那么轻易请客的……”

忍不住低头一笑，黎鸣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安宁在火锅送上桌后苦起一张脸。

“怎么会一股酒味啊？”

“你不会不知道这种甜点火锅里放白兰地吧？”

“我，我当然知道啦！”鼓起勇气，用叉子叉住一块苹果伸进棕红色的锅里。

“好，好甜……”偷偷地吐了下舌头，安宁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同伴精神，很大方地叉起一块香蕉粘上浓稠的巧克力汗递过去，“你也尝尝吧！很好吃的。”

推不过，眼见安宁大有你不吃下去我就要用强了的气势，黎鸣只好尴尬地张开嘴把送到嘴边的香蕉块吞下。才一吃进去，那股化不开的甜腻已经在舌尖味蕾延开，对于原本就不喜欢吃甜食的人来说，不亚于一种酷刑。

还好一杯清水及时空降，一口清水送下难以下咽的食物，他抬头看着递过水杯后就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他的安宁，也只能摇头苦笑。

“吃了这么甜的东西，怎么笑容还是苦苦的呢？”安宁不识趣地冲着他摇了摇食指，“人生啊！就要及时行乐，不管有多烦忧的事，也要适时放一放的……要不然，人家怎么说‘上吊也要喘口气’呢……”

失笑出声，“你是要说笑吗？居然用这样的话来劝人？！”黎明嘴上嘲笑着安宁，却到底还是又叉了一块水果。可能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倒觉得没有那么难以下咽。那种特别的甜味在口腔中慢慢泛开，竟似乎真的缓缓漫延入心。不知不觉中，竟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安宁从未见过的明朗笑容……

离开餐厅，又重新回到街上。已经是夜里21点。见安宁没有回去的意思，黎鸣也只好保持绅士风度陪着她漫步在这座仍然陌生的城市里。

捌进另一条巷子，吵杂声渐行渐远。安宁忽然记起从前看过的一个形容词：静夜如水。

这样宁静的夜色啊！仰起头，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很美，美得像六年前的那个夜晚。不知为什么，心里酸了起来。

眨了下眼，她在柔和的月光下，幽幽地笑出淡淡落寂。身后，是和着她脚步节奏的沉稳脚步声。突然，有一些安心。至少，在这样的夜晚，这座陌生的城市，不是她一个人。算不得是浪漫的约会，却让她觉得很温暖。

穿过巷子，是一座小小的不知名的广场。和苏黎世无数的小广场一样，广场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水池与喷泉。

柔和的光线下，安宁绕着水池里抱着竖琴的小天使雕像转了两圈，总觉得那噙着神秘笑意的孩子下一秒就会眨着眼爆出大笑一样。“也不知那小混球乖不乖……”在这一刻，心里格外思念家里的宝贝儿子。

低低一叹，在黎鸣看过来时，她忽然偏着头笑起来，“喂！还记不记得《罗马假日》里的许愿池？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这种女人玩意儿？！黎鸣摇摇手，扭过头去，万般后悔一时好心跑出来充什么护花使者。

“不是吧！你居然什么愿望都没有吗？事业顺利！身体健康！家人平安！爱情美满……还是，连世界和平，祖国昌盛这种伟大的愿望你都没有啊？”

“咳咳……”几乎没被口水呛死。黎鸣终于转过头正视抱着肩站在水池上，以一脸严肃表情盯着他的女人。“世界和平？祖国昌盛？”有多少人许愿时会真的许这种愿望啊？

“嗯，难道你上小学时老师没有这么教你吗？”

彻底无语了。这女人难道在大陆上过小学？现在是在写小学作文，还要“高、大、全”的人物形象！？

懒得再辩驳，黎鸣很痛快地拿出钱包，看了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没有硬币了。”

不是这么巧吧！合上钱包，安宁苦着一张脸遗憾地看着水池。突然眼睛一亮，窃笑，“我有办法！”

“你……”疑惑地看着安宁脱掉鞋，光着脚开始挽裤腿，黎鸣已经一个头两个大。等到安宁扑通一声跳进水池后，更是脸都青了。“你干什么？还不快上来！”看看四周，虽然没有人，但这种跳到水池捞别人丢下去的硬币的行为……可不可以不承认认识这女人啊！

看着突然直起腰的安宁回过身来，举起手中两枚闪着光的硬币，笑得像个刚偷吃了糖的孩子一样。黎鸣也只能无奈地伸出手拉她上来。

嘻嘻笑着，安宁很够哥们的把手里的硬币分给黎鸣一枚。“喏，现在可以许愿了！要想清楚哦！只能许最重要的那一个，多了就不灵了……”

犹带水迹的硬币落入掌心，凉凉的，叫黎鸣收也不是，丢也不是。

听着身边安宁细细碎地念叨着：“要许那个愿吗？好像有点太自私了……光我一个人开心有什么用呢……”只觉得好笑，但侧过头去，在月光下，见她的眉紧紧皱着，一张苦瓜脸竟似真的为难到极点。这这种幼稚可笑的事？！忍俊不禁，却到底渐渐收敛了嘲弄的笑容。

看着安宁认真的表情，他扭过头去，沉默片刻后轻吁出声。然后背对着水池慢慢坐下。把掌心的硬币紧握，微微合目，然后扬手，手中的硬币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漂亮地落入水池。

“啊！”安宁猛地跳起来，“你、你居然先许愿……”真是狡猾啊！

“许愿也要分先后的吗？”黎鸣瞥了她一眼，虽然仍是一脸的平淡，可眼中却闪动着掩不住的笑意。

或许，去相信那些虚幻不真实的美丽传说，也并不是一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呢！

一记眼刀飞去，安宁愤愤地坐下，合上眼，静下心，用最虔诚的心许下愿望……

静寂的夜里，恍惚听见硬币投入游泳池的微声。回过头，虽然已经分辨不出水池中迎着灯光幻出一片银波鳞鳞的硬币中，哪一枚才是她投下的，却仍觉心满意足。

歪着头静默半晌，忍不住低喃：“如果可以多许几个愿就好了……”

哑然失笑，黎鸣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望着天边半弯明月。

明明不是月圆之夜，却仍有这样美的月光，连心都似乎为这如水月色而柔软三分。

许久许久，一个望月，一个看水，竟没有人说话，一任时间似水悄悄流逝。直到安宁那一声梦呓般的低谓打破这寂静的夜：

“真想——就这样在这里慢慢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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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绯闻

一夜好梦。迷迷朦朦中，感觉到阳光投射在脸上温暖。安宁侧过身，下意识地搂住身边暖暖的身体，轻轻一个吻印上光洁的面颊，含糊地告饶：“再让我多睡一下下啦……”

“不行啦！”摇晃仍在继续，“婆婆叫你起床！你今天要到电视城去啦！妈咪——”小小身体，大大嗓门，终于将处于半清醒状态的安宁唤醒。

“几点了？”跳起身，急冲向洗漱间，还不忘在宝贝儿子涨红的脸蛋上亲一口，再顺手捏一捏弹力十足的小屁屁。嗯，果然那些瑞士巧克力把儿子哄得很开心，要不然哪儿会亲自来喊她起床呢！

“妈，我走了。”来不及吃早饭，临出门时看到妈妈欲言又止的表情，安宁才记起来，“对了，我先把礼物送到对门去……”

拿了礼物，关了门回头一看，就看见坤叔从电梯里下来。正低头看着报纸，连手里提着的油条要从破掉的袋子里漏掉都不知道。

“坤叔！”一声大叫，吓得人大惊失色，她才笑嘻嘻地跑过去问：“那么好看吗？连袋子坏了都没发现。”

“没，没多好看……”坤叔抬头笑看，把报纸折起夹在腋下。“要出去？”

“是，要去电视城。”安宁笑咪咪地送上包装精美的手提袋，“这是给你和阿文带的礼物。经济实用，你一定喜欢的……”

坤叔默默接过礼物，却在安宁擦身而过时又回身开口喊住她，“阿宁，今天大屿山有斋宴，你陪坤叔一起去吧！”

“前几天不是刚和我妈去过的吗？”眨了下眼，安宁道：“不如，还是让我妈陪你去啊！小乖我会去接的。”

又为老妈制造两人独处的好机会啦！上了计程车，安宁还一直在为自己的聪明在笑。不过想想，又忍不住嘀咕：“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啊……”

抬眼看了一眼从后视镜里看她的司机大哥，那种怪怪的感觉更加强烈。

“安小姐，安小姐……”

当安宁被记者围在电视城门前时，终于明白那古怪的源头。

“安小姐，今天XX报登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和黎鸣夜游苏黎世，擦出爱的火花啊？”

“安小姐，你是不是准备插足‘鸣媚恋’呢？”

“安小姐……”

“安小姐……”

手里不知是谁递过来的报纸被一分分捏紧，抬起头时，安宁脸上却是淡淡的笑，“我不知这条消息是谁向媒体报料的。有关人士……这个有关人士的范围可太广啦！各位难道真的相信一个不知真面目是何许人也的‘有关人士’所说的话吗？”

“您说什么？这个有关人士是一起去瑞士的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倒希望各位记者朋友能够找出这位有关人士啦！不管他是候选佳丽还是工作人员，我都希望各位能帮我问问这位有关人士：为什么深更半夜不在自己房间休息，却偏偏那么巧，就发现了所谓的‘夜游真相’呢？”

“不知他会不会那么巧的又在无意中拍下我和黎生‘擦出爱火花’的照片呢？如果这位有关人士那么神通广大地拍到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照片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他怎么说我就怎么认喽！”感谢老天，现在是90年代，电脑科技还没有发达到PS照片满天飞的地步。

安宁俏皮地歪了歪头，对着几十架相机盈盈浅笑。手中皱巴巴的报纸断翅蝴蝶般萎落于地，刚一落地，已经被尖利的高跟鞋跟刺穿，随后被无数只鞋子践踏而过……

无视身前身后无数异样的眼光，安宁仰着头缓缓走进化妆间，仿佛刚刚参加过皇家舞会的贵族小姐般，高傲地用冷淡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容。

“安宁，你怎么样？”坐立不安的美女芬一把拉住安宁的手，“那么多记者，吓都吓死我啦……”

“不过是一条假新闻，我怎么会有事呢？”目光在匆匆转过脸去的陈丽贞脸上停顿两秒，安宁笑笑，“也不知是哪儿来的有关人士，居然添油加醋的和记者乱说一些根本就没影的事。这种笑死人的小把戏，未免幼稚……”和一脸漠然的王雪目光一对，她笑得更加甜蜜，“你说是不是啊？阿雪。”

目光一转，王雪牵了下嘴角，却没有搭话，只是转身唤道：“丽贞，你化好妆的话，我们就先出去吧！这里空气不好，太闷了……”

安宁笑笑，只是冷眼看着众女陆续离去。直到化妆间只剩下同一组的几人。周加玲才压低声音道：“阿宁，你最近要小心了，刚才王雪还和她们几个聚在一起说你的坏话呢！说不定回头又会有什么人和记者胡说什么呢！”

蔡绍芬闻言大惊，立刻急了起来，“她们怎么那么坏！这时候被记者乱写岂不是死定了！”

“也没那么糟糕。”一向稳重的郭爱明充分发挥理科生的特色，作理性分析：“记者也是有脑子的，也不敢乱写一通。何况就算她们对记者说阿宁的坏话，我们也可以为阿宁出面澄清。再不济，也可以向筹委会投诉她们恶意诽谤……”

“是啊！绝不能让她们的阴谋得逞！”蔡绍芬举着拳，作誓言状。让原本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似的安宁也不禁笑起来。虽然没有说一声谢谢，但此时此刻，她却永远都不会忘记。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目光冷冷地投向看似空旷的走廊，嘴角牵出一丝冰冷的浅笑。回过头，她只笑道：“不说这些让人烦心的事了。你们有没有看到王雪手上那颗钻石啊？真是很大颗耶！闪得我都快睁不开眼了……”

“当然有看到啦！陈丽贞看得眼都红了，直嚷着晚了一步。”

“当然要后悔啦！那枚钻戒那么闪，谁还会注意到她那条才几千块的项链啊！谁叫她晚了一步去头等舱呢……”

“才不过几个小时嘛！立刻那么大颗钻石到手，也难怪在飞机上总是往头等舱跑了。”

“也算是她有本事啦！就是不知道哪个凯子那么大方了！”

“我有看到哦！那个穿黑西服的胖子长得……”

声音渐低，几个女人湊近，接着便暴出一陈笑声。

安宁漫不经心地笑着，眼角余光瞥到门后人影一晃而过，眼中嘲讽之色更浓。

走进大堂，就听见有人在问：“王小姐，你手上的钻戒好漂亮啊！要几万吧？听说你的家境并不是很富裕哦！怎么会这么舍得下本钱呢？是不是好有信心会夺冠呢？”

远远的，看见T台上摆pose的王雪面上一变，却还是笑着回答台下的记者：“是朋友送的，没有你说的那么贵……”

“朋友送的？男朋友吗？看来你男朋友很疼你啦！”

“我哪有男朋友啊！”王雪的笑容越发勉强，“上次我都说我家教很严的，根本就不让我交男朋友的……”

“不是吧！有人看见你和一个男士很亲密啊！真的不是男朋友？难道是在飞机上钓的凯子？”

一句话问出，不只台上的王雪脸色大变，连站在安宁身边的几个也脸色难看。

“不会是刚才我们说话被人听到了吧？”阿芬掩着嘴，小声道：“糟了！被人知道是我们说的就惨了！”

“怕什么呢！我们根本就没人和记者说过那些话。再说王小姐那么张扬，谁都看得到她手上的钻戒啦！记者又不是没长眼睛，自然会乱猜一气了。”笑着安抚有些心虚的蔡绍芬，安宁仰着头，冷眼旁观。在记者追问“陈小姐，听说你的项链也要几千块的，也是朋友送的吗？”声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到家里，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一进门，看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玩玩具的一大一小，不知为什么，安宁就忍不住打心眼里笑出来。不过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这样好心情。小的那个倒是一如既往地扑过来吊在她身上撒娇，大的那个却冷着一张脸瞪人，让安宁的心“咯噔”一下。

不出所料地听到那人一声怪叫：“啊！大名人终于回来了！”

“名人在哪里？”东张西望一番，安宁只作听不懂。

“名人可不就是你安大小姐吗？连我这么孤陋寡闻的人在东莞都听说出了位和当红小生闹绯闻的准港姐了！难道你还会嫌自己的名气不够大吗？”

怎么闻都觉得这屋里有一股子酸味。挑起眉，安宁柔柔地用手压着宝贝儿子的头靠在胸口。

“原来我已经那么有名气了吗？所以说叫你请我做模特啦！这回失算了吧！这次错过好机会，以后就算你李董出得起天价，也未必请得起我这尊大神呢！”

“你——”瞪着安宁，李健文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女人变脸天下第一，如果不是面对面紧盯着，光听那柔得要滴出水的声音，谁会想得到说话的人是如何凶恶的表情。

忍不住嘀咕一声“母夜叉”，李健文不甘示弱地和安宁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先服软认输丢了面子。

“妈咪，我想起来了……”转转头，安然有些委屈地出声。让原本一脸凶相的安宁立刻化作一滩春水。

“对不起啊！小乖，妈妈太想你了，所以才想多抱你一会儿……”甩给李健文一个“多嘴者死”的威胁眼神，安宁抱着儿子窝回沙发，有一搭没一搭的儿子细诉衷肠。

李健文站在厅里半晌，到底还是绕回沙发边，“小乖，想不想知道刚才文叔怎么让变形金刚从汽车变回机器人的了？”一句话，成功诱拐小正太一枚，他不禁得意洋洋地瞥了安宁一眼。

抿嘴一笑，安宁也不计较，不理李健文在那边挑唆“你妈妈回家又不先换家居服呢！等外婆回来一定要告诉外婆哦！”

蜷起腿，半躺半卧在宽大的沙发上，顺手操起摇控器，一阵乱按……

这是……目光一滞，看了眼正玩得高兴的小乖，她把声音关小，凝神细听：

“继候选佳丽安宁否认与黎鸣的绯闻之后，黎鸣的经纪人也于稍晚时候发表声明。声明中称：黎鸣与安宁只是一起参加苏黎世拍摄的同事，两人之间绝无任何与‘绯闻’事件相关的事发生。之后，也绝不会发生任何媒体所猜测的情感纠葛……”

“真是无情啊！”看着电视里木着一张脸，不喜不怒的英俊男人，安宁撇了撇嘴，“还以为至少会用朋友这个词儿呢！”

电视里还在继续报道：“今天在港姐宣传活动中，突然爆出候选佳丽搭讪同机富豪，卖身换钻戒的丑闻，其间某候选佳丽在逃避记者追问时不慎跌倒……”看一眼电视里失控的画面，想起白天倒在地上的陈丽贞怨怒的眼神。安宁突然之间意兴阑珊，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

关上电视，懒懒地倒下。一直看着她的李健文皱起眉，轻声嘀咕：“何苦呢！要是觉得累不做就是了！又不是要靠那个吃饭……”牵了牵嘴角，安宁居然没有开口反驳。看一眼已经合上眼的安宁，李健文只是低下头，冲着扯他的小乖晃了晃食指，轻轻的一声“嘘”……

有些失落。难过？不，并不觉得伤心，只是有一些淡淡的惆怅。

前世今生，她一直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演员，成为娱乐圈中最耀眼的一颗星。可是，娱乐圈究竟是什么样？

或许，娱乐圈只是一个连恋人都不能公开承认的地方；是一个结婚都要遮遮掩掩的地方；是一个结发妻子被迫隐身作黑市夫人的地方；是一个所有人都记得你出丑却很容易忘记你风光时模样的地方；是一个捧高踩低，平凡即为死道的地方……

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足以概括所有身在圈中的人的心情与行径。究竟是媒体之错？粉丝之错？还是明星之错？分不明，辩不清。但，不要怨，不要怪也不要恨，是我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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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哥与大笑三姑

1991年6月4日，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但对这一届香港小姐候选佳丽们来说，却是极其重要的一天。

这一天，在九龙塘的那一栋别墅花园的游泳池畔有一场午餐会。

这场午餐会的主角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候选佳丽们，而是本届香港小姐的评审团成员们。这是6月9日准决赛前最后一次重要活动。留给评审团成员一个好印象，以期在比赛中获得高分，就是这些年轻靓丽的女孩子们最紧要的事。

初夏的午后，和风轻拂，花香袭人，却压不过浓郁的“女人香“。游走于非富即贵的评审团成员周围，眼波流离，笑语嫣然，每个候选佳丽都在尽情展现自己最美丽的一面，或纯熟或生疏地运用社交手腕，希望能在这些不是名流绅士就是演艺名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阿宁，我有些怕……“对紧盯着自己的男人点头微笑。蔡绍芬虽然故作镇定，却仍有些心虚，”如果他们谈什么金融股票，房产科技又或是什么文学什么古典音乐之类的，我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女人和男人站在一起时，话题总是被女人所操控的。”尤其是男人存心讨好的情况下。

安宁微笑着靠近她的耳边，“阿芬，记住，你的美丽、青春与甜美的笑容，就是你最利的武器，只要善加运用，你可以征服任何一个人的心。

蔡绍芬忍不住低笑，“只有你才这么安慰人。也好，现在就让我们用最利的武器去征服那些评审的心吧！”

两人相视一笑，双手轻轻一握，便如一双彩蝶般飘入人群中。

在评审团成员及今天到场的相关嘉宾中，有太平绅士，社会名流，豪门富商，也有社交名媛及演艺名人。虽然近年来，安宁也或多或少听过他们的名字，却并不熟悉。

此时看这些男士们被大群靓女围在中心，直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也就懒得过去湊那个热闹。目光一转，却在摆放各式食物的长条餐桌旁发现一个同样是一人独处的人。这时候还独处的自然不会是哪个名流绅士，甚至不可能是个男人。而这独处的女人，正是安宁所熟悉的一个。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安宁不禁笑起来，走过去招呼。

“啊！”慌忙咽下口中的食物，那人回过头，皱了下鼻子就笑了，“还好，你没有像那些女仔一样喷那么多香水，要不然我真的要喊救命了！”

爽朗的笑容，少了记忆里银幕上的夸张搞笑，却让人觉得直爽亲切。对于面前这位未来的影后，安宁一直很欣赏。而在她的作品中，安宁最喜欢的是《洪兴十三妹》《朱丽叶与梁山伯》《金鸡》这三部。安宁总觉得吴君茹在银幕上的那些或夸张或淡然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太多人生的苍桑与无奈。而在现实生活中，这位女性大概是首位宣言“只恋爱不结婚”的女星了。即便与大导演陈可辛生儿育女，恩爱十载，却仍不肯步入婚姻的殿堂，可算是特立独行的新潮女性。

可能安宁的目光太过火热，吴君茹摸摸脸，突然就冒出一句：“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吧？我可不爱那调调……”

一句话让安宁差点吐血。搞什么嘛！现在这年头根本就不该流行“百合”思想的嘛！

看面前一袭蓝裙，淡雅怡人的女仔苦起一张脸，吴君茹也不禁笑起来，“开玩笑的，不要太认真啦！不过话说回来，你放着那么多名流绅士不去巴结，过来和我这个女人打招呼，也难怪我要想偏了嘛！”

忘记了这位影后还是个名主持了，牙尖嘴利自然正常。安宁在心里安慰自己，“偶像比男人重要，我当然要先来巴结你嘛！”

“不是吧！我是你的偶像？！”捂着胸口，吴君茹夸张地瞪大一双眼，“你喜欢我哪部片子？”

安宁只是浅笑，不答反问：“茹姐，真的甘心只做‘女周星弛’，而不是吴君茹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敛起笑容，原本的和善化作冷漠与疏离，甚至连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

安宁却似毫未察觉她的不悦，“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不仅仅是现在这样在每一部喜剧片里重复那些夸张搞笑的桥段，成为别人的陪衬……”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16岁就进入TVB艺员培训班，从跑龙套开始她的演艺生涯。可第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只被人评为“史上最木曾柔”。在演艺圈沉浮多年，即使每年都在银幕上重复她招牌的大笑，即使连外号都是“大笑三姑”，却依然有着女性独有的敏感易伤。

凝视她眼神闪烁不定的眼睛，安宁认真地道：“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只要有好剧本，好导演，吴君茹也同样可以成为文艺片的女主角……”

沉默许久后，突然大笑出声，“你真的是很……”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笑声嘎然而止，吴君茹把头转过一边，手背轻轻拭过面颊，静默两秒，然后转过身和安宁对视，“你真的那么认为？我这样的身材，这样的长相，也可以做文艺片的女主角？！”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帅哥美女才能恋爱，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世上的人岂非要消失三分之二？做文艺片的女主角最紧要的不是长相，不是身材，而是演技……”顿了下，安宁迟疑着开口：“我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故事？”目光越过安宁，望向那边喧嚣的人群，吴君茹笑问：“你还记得今天来参加午餐会的目的吗？我，只是嘉宾主持的……”

“我知道。”皱了下眉，安宁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我现在做的事比应酬那些人重要得多。”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对于安宁来说，去诉说一部曾让她感动落泪的电影，远比和评审拉关系重要得多。

在吴君茹讶然失笑时，她缓缓道：“每个女人都希望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但安迪的身边并没有那样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肩膀……”

在娓娓的叙述中，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如一卷清丽水墨画般徐徐展开。那是一段关于小人物的爱情，那是一段温馨而怅然的经历，那是一段深埋心底却永志不忘的日子……

安宁所讲述的是一部许多年后名气并不是很大的电影，那部电影的名字叫作《朱丽叶与梁山伯》。

“这是你所写的故事？”眼神迷朦，吴君茹恍惚地低喃：“我想演安迪这个角色……不——”突然抓住安宁的手，她的眼睛发亮，整张脸都在放光，“我一定要演安迪！”

“安迪是你，你就是安迪。”这样熟悉的狂热表情，让安宁自己都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发烫。“我等你……”

这是一个承诺！她等着她来拿回本就属于她的那个故事，不管多久。

两年后，《朱丽叶与梁山伯》在香港首映，比原版出品时间早了七年。而很奇妙的是，这部提前诞生的小成本文艺片，无论导演还是男女主角居然都没有变，还是原班人马。

虽然票房仍然不是很高，却让饰演女主角的吴君茹一举甩掉“搞笑女王”的帽子。“原来吴君茹也是可以演文艺片的”。影评人用一句话道尽了观众的心声。而饰演男主角佐敦的吴镇宇终于从“电影新丁”晋级为“有自己独特风格的男演员”，并在之后的“古惑仔”等片中把身上那种邪气、神经质的痞气发挥到淋漓尽致，创立了独属于他自己的个人风格……

平抚下心情，吴君茹笑语连珠，与安宁两人低语轻笑，直如多年老友相聚。

“耶！大哥来了。”望向门口，她拉了下安宁，“过去打个招呼吧！”

大哥？！是那个人吗？回首，看见那个熟悉的大鼻子，安宁不禁微微一笑。

在香港娱乐圈，这个哥那个哥的很多，但如果不提道姓，只称呼一声“大哥”的话，除了这一位被港人称为“二周一程”中的“一程”之外，别无他人。

所谓“二周一成”，即是周闰发，周星弛，程龙三位影圈最红男明星，电影票房的最佳保证。

安宁还记得前世念初中时，在暑假时在表哥家的录像带出租部帮手。当时VCD刚在小城风行，连一本碟片的租金都是三元。而每次程龙等人的新片，都要进五本以上，就是这样，都不够租。每每顾客还要靠脸熟，关系好，提前打招呼：(www.wrbook.com)那个谁谁谁的新片先给我留下啊！一看完我就先送回来，绝不会耽误事……

那些小小的，关于林媛的回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记起了呢！

安宁跟在吴君茹身后，低下头笑笑，小心掩饰起淡淡的黯然。

虽然对于“大哥”在男女关系的处事方式不甚喜欢，但安宁不得不佩服他从龙虎武师一路成长为国际巨星所付出的汗水与心血，也很赞赏他在慈善事业上所做出的贡献。

走近了，更可以看清楚那张早已在大银幕上看过不知几千次的熟悉的面孔。也看清那张脸上不知是因喝醉了还是太热了而泛上的微红。安宁抿唇偷笑。然后在下一秒被吴君茹拉着挤进一群美女当中，直接被她推到程龙面前。

“大哥，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的干妹妹，靓吧！”

干妹妹？真要一头黑线了！“是几时梁红接了孟光案“啊？

“干妹妹？”程龙也是讶然，但立刻就笑了，“你好，我是程龙。”

地球人都知道！安宁真的是黑线了！但也在心里赞：果然是像传闻中一样没有什么大牌明星的架子。

她抬起头，伸出手，“大哥好，我叫安宁，我很喜欢看你的戏。”

“是嘛！”审视面前的女仔，程龙眼中笑意愈深。

在场的佳丽中，她并不是最靓的一个，却绝对让人印象深刻。没有刻意的献媚奉承，也没有刻意放低自己。虽然礼貌中带着几分亲近，却又透出三分淡淡的疏离。眼神清澈，却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单纯，而是蕴含了更多内容的一种深邃的清澈。

很多年以后，在一档电视节目中，说起当年的第一面时，程龙只是笑着说：“是个眼神很正的女仔……”

PS：剽窃大业正式开始！

港姐比赛是靠什么来分胜负呢？

蔡绍芬：美貌啊！（做个揽镜自照的POSE）

郭爱明：聪慧啊！（指了指脑袋）

咳一声，大哥有些脸红的开口：作为一个评审，我很想说，要看谁最能讨好评审。（这个，送礼也要讲技巧的）

安宁突然跳出，大喊：要分胜负！是要看票票的，那种粉色的票票或是PK票票才是王道啊！

众人大喜：请给我们投票吧！不论是粉红票还是PK票！推荐票票也是急需的。我们马上就要开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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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女人之间的战争

就这样，在吴君茹的引见下，虽然不是和所有在场的大人物们都能搭上关系，却都打了声招呼，混了个面熟。正当安宁与某位太平绅士寒喧之时，却突然听到游泳池那边突起喧哗……

安宁匆匆赶到泳池池旁，只一眼就不禁怒火中烧。前世的林媛近乎是个冷情的人，少有冲动的时候。但做安宁太久，以致现在常常有小小的热血。对于比自己小的蔡绍芬，安宁总有莫名的怜惜，真心把她看作是妹妹一样，习惯性地想把她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见不得她受别人伤害。

现在看阿芬狼狈地站在那，头发乱成一团，有大半粘在脸上，还一直在往下滴水，明显是被人欺负。虽然这样狼狈，又被那么多人围观着，蔡绍芬却没有哭，只是涨红着脸，双眼通红地狠狠瞪着站在她对面的陈丽贞。

手中的水杯还没放下，陈丽贞化着浓妆的脸上满是讥诮之色，“如果你管不好自己的嘴巴，就让我来帮帮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记者乱说话！”

是因为那件事？

目光一转，看见远处的评审们渐渐开始注意这边，但近处看得清楚的却都是候选佳丽和几个工作人员。安宁挤过去，顺手夺过一个佳丽手中的水杯。上前几步，当头泼去……

“啊——”发出一声尖叫，陈丽贞丢掉手里的水杯，慌张地用手去抹脸上的水渍，水倒是擦干了，可脸上的妆也花了。

“安宁！”愤愤地抬头瞪着安宁，她咬牙切齿地嚷道：“不关你的事，你管什么闲事！”

“不关我的事关谁的事？”安宁倾近身子，笑笑，“有关人士吗？陈丽贞小姐，别以为你们做的事谁都不知道。有些事，只要你做了，就算别人不说也有人知道的。管别人的嘴，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不再理她，安宁转身向蔡绍芬走去，却不防身后陈丽贞突然一声大叫，还未及回身，一股大力突然袭在背上，她的身体一个不稳，已经一头栽进游泳池里。

“安宁……”她听见一声惊叫，就扑通一声落进水中。水没过身体，呛进鼻腔，淹过眼睛，让她有一刹那的错觉，仿佛就会这样死去……

突然一个机伶，甩甩有些昏胀的脑袋，安宁舒展手脚，慢慢浮上水面。水不是很凉，却仍让人觉得不舒服。长吸一口气，忍不住猛地咳嗽了两声。抹去脸上的水，安宁才发现泳池边除了刚才看到事发经过的人外又聚了好些嘉宾。

心中一动，安宁用手臂划动水波，歪着脑袋作出一脸天真无邪的俏皮模样，笑颜如花，“水很凉爽呢！要不要也下来试试？哦……好像筹委会忘记给各位嘉宾准备泳衣了呢！”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不知内情的嘉宾纷纷大笑，还以为是大会安排的余兴节目。甚至还有人交头接耳：“美女湿身比穿比基尼还有看头啊……”

低咳了一声，一旁盯着的郭广宇也暗暗松了口气，用眼瞪了下陈丽贞，小声地告戒：“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游到池边，刚抓住扶梯，就有两只手递了过来。安宁抬起头，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一脸紧张的蔡绍芬，另一个却是一脸假笑的陈丽贞。

扬起嘴角，她在阿芬惊讶的目光中抓住陈丽贞的手，近身在她耳边低语：“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也来享受一下众人瞩目的乐趣吧！”

陈丽贞大惊，要挣开却已经来不及。安宁用力一带，她就顺势栽进泳池。安宁笑着爬上岸，转过身放声笑道：“怎么样？水真的很清爽吧！看你那么迫不及待的，我又怎么会骗你呢？！”

几下游回岸边，陈丽贞狼狈地上了岸，狠狠地瞪着安宁。

安宁却只是满面笑容地伸手挽住她的手臂，“保持笑容哦！评委们可都在看着呢！”

咬了下嘴唇，陈丽贞勉强地笑了笑，却突然打了个又大又响的喷嚏。她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眼泪几乎当场落下，却只能咬牙强忍着笑。

看看地上一个一个接成串的湿脚印，安宁坏笑着拉了阿芬去换裳，虽然刻意低调，却到底如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一般得意非常。

客房里，安宁换上带来的白色长裙，听着一身青春靓丽彩虹色的蔡绍芬报怨她的衣服太过素淡时只是微笑。

“我皮包里有化妆盒，拿出来补妆吧！”

小声嘀咕着，蔡绍芬动手翻翻安宁好似百宝箱似的双肓背包。却突然叫了一声：“哇！好可爱啊！阿宁，这是你侄子吗？真是讨人喜欢……”

坐过去，看着蔡绍芬拿上手翻看的小相册。每一张上都是灿烂的笑脸，每一张都是她这些年来最宝贵的回忆……

“不是侄子，我儿子……”

“什么？”没听清，蔡绍芬扭头，看着安宁平静的笑容，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你说什么？”

“我说，照片上的是我儿子。”

“儿子？你结婚了？”话一出口，蔡绍芬立刻捂上嘴，却仍是一脸的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呢？你不知道参加选美的只能是未婚女性吗？这可怎么办啊！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要是让人知道……”

“阿芬，”拉住急得四处乱晃的蔡绍芬，安宁淡淡道：“我没有结婚。”

“你没结婚？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还说你没结……”顿了下，蔡绍芬眨了下眼，迷茫地重复：“你没结婚？！”

“年少荒唐，遇人不淑……总之是一个老掉牙得让我不想回忆的故事……”依然平静，甚至唇边还带了淡淡的自嘲的笑意。

她的平静感染了心慌失措的蔡绍芬，竟也渐渐静下来。并肩而坐，默默地望着安宁平静的面容。

“告诉你这些事，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瞒你。而且，我从不觉得自己有个儿子是件很可耻，很丢脸的事……”手指抚过照片中天真无邪的笑脸，她笑得心满意足，“他是个会让任何一个母亲都感到骄傲的天使……”

“他叫什么名字？”

“安然，不过平时我们都叫他小乖。如果你见到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嗯，那我先要准备好一份礼物来讨好他了，要不然说不定他不认我这个阿姨呢！”

“不会啦！小乖最喜欢美女了……”

两个人倚在床上，头抵着头，轻声细语。

“阿宁，”静默半晌，蔡绍芬忽然低语：“以后，我也想有一个和小乖一样可爱的孩子……真的，我不求多富贵，只要这一生有一个非常爱我的男人牵着我的手，有一个不用很大但很温馨的家和一个可爱的孩子，就足够了……”

深深地望她，安宁轻拥了她一下，“会有的，不论是爱你的办公，温馨的家还是可爱的孩子，所有的一切，你都会拥有……”

迷迷朦朦，有些睡意，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门外是郭广宇急怒的声音：“我说两位大小姐，你们都不想晋级了是不是？”

对视一下，蔡绍芬吐了下舌头，两人同时笑应：“就来了。”

只听见他仍在嘀咕“一个两个是这样，三个四个还是这样，真是让人要疯了……”

匆匆补妆，两个人手挽手地出门，心里仍洋溢着温馨与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谁也没有留意到房间里洗漱间的门发出一声轻响，微微敝开的门缝里，一缕淡淡的烟气溢出……

夜已经深了，但这座东方不夜城中仍有数以万计的夜猫子穿行于黑夜之中。

在庙街的一栋老旧公寓楼前，吴家栋停下脚步。打开打火机还未及点着嘴上叨着的香烟，就已经被倚门而立的流莺缠上。

“老板，开心一下吧！”

睨着浓妆艳抹，已经看出上了些年纪的女人，吴家栋拿手一格，不耐烦地斥了一声“走开——”

“假正经！以为戴个眼镜就是斯文人吗？要真是斯文人就不会来这里玩啦……”被推开的女人破口大骂。

吴家栋也不搭腔，只顺着楼梯一路向上。

公寓虽老，内里却颇为热闹。对喜欢出没在庙街里的香港男人来说，这里的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天堂。门前的霓虹灯闪耀着暧昧的光，映着那些招牌上更加暧昧的字眼，什么“一楼一凤”“北妹”等字眼直扑入眼。布满污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贴着小广告，目光所及，都是什么“包治淋病，花柳”“金枪不倒”“割包皮”……

昏暗的光，沉沉的香，仿佛每一个呼吸都能将夜色中淫靡的气息吸入肺腑。

走上三楼，在一间门上招牌写着“极品少妇”字样的门前停下。吴家栋按响门铃。铁栏门里的门上立刻亮出一个窗口。一双眼睛透过窗上下打量吴家栋半晌，问：“老板是哪个介绍来的？”

“我找阿光。”生硬地开口，吴家栋忍不住皱眉，在门开的时候掩住口鼻，走进烟气弥漫，光线暗沉的房间。

“左转走廊右侧第三间。”丢下一句，男人又窜回门前的吧台里。立刻，房间里又回荡起“啊，啊……”似哭似泣的东洋女声。

眉头皱得更紧，一敲开那间房，吴家栋就已经开始报怨：“都说了我的时间宝贵，还非要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我可告诉你，如果不是有什么好料，你以后就甭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毛钱。”

“还真生气了！大记者。”长相猥琐，目光闪烁的男人嘿嘿笑着，扭头看一眼传出流水声的洗漱间。压低声音，“我保证是独家头条。”

“如果不是独家，你以为我会给你钱吗？真当我们XX周刊是金矿吗？”吴家栋不耐烦地拉下脸，“说吧！到底是什么头条？”

也不说话，阿光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搓了搓手指，让吴家栋又是一阵报怨：“你先说是什么消息，值的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要是不值，哼……”

“港姐候选佳丽，家藏私生子……”见郭家栋突然发亮的眼神，阿光笑笑，又卖起关子，“怎么样？这个消息值不值呢？”

低头考虑了下，吴家栋立刻拍板，“钱我给你，但这条消息要是假的，又或者你还把消息卖给其他人……”

“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怎么会那么不守规矩呢！”用舌头舔了下手指，阿光边点钱边湊近，“我和你说……”

昏暗的灯下，两颗头颅越靠越近，声音却越压越低……

门“砰”地一声关上。阿光就嘿嘿地笑起来，只是笑了两声就立刻收了笑，眼珠一转，把手里的五千块钱分了三千塞进鞋子里。

“出来吧！人已经走了。”洗漱间里的水声骤停。一个戴了大宽边墨镜的女人打开门走了出来，却奇怪的衣衫整齐，浑身上下连半滴水也没粘上。

“这是卖消息的两千块钱，你收下吧！”

“我不要。”连瞄都未瞄上一眼，女人只冷冰冰地开口：“一早说好了，你只要把消息散出去，得多少钱都是你的……下一家来的是什么报社的？”

目光悄然回避，阿光只是拿眼盯牢女人高耸的胸脯，“已经很晚了，明天会再见两个记者的……”

“那我就先走了。”女人皱眉，站起身却被阿光一把拉住，“急什么？都这么久没见了，就算你不想我，我都想你了，趁着今天，先亲热亲热……”

“你放手！放开——”女人怒斥，挣扎，却被抱得更紧。

“装什么假正经啊？又不是第一次了。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是不念着我对你的好，也要想想要不是我把你带出来，你又怎么会有今天……”

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的动作稍顿，但立刻凶神恶煞似地破口大骂：“臭婊子！别以为老子好欺负，要是惹毛了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也抖出去……”

女人脸色一白，挣扎的力度开始变小。

灯光摇晃不止，投在墙上的两条人影也开始扭曲变形，纠纠缠缠，分分合合，最终还是渐渐地叠在一起……

PS：因昨日停电，断更，今天将会双更！请JM们记得晚上再来逛逛……

记得带着你们的票票来哦！不论是什么票，俺都无比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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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友谊小姐

“娥姐，这是最新一期吗？”手里的杂志被“啪”的一声甩在化妆桌上，封面上XX周刊几个字明晃晃的亮眼。

“是啊！如果不出特刊的话，就要下星期才会有得卖了。”没有回头，娥姐只回了一声，却让她更加狐疑。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混蛋骗我……”她低语着，皱紧眉头，不防突然有人在后猛地拍了她的肩一下。“谁？”打了个机伶，她扭头看着一脸尴尬的女人，虽然仍然惊魂未定，却还是立刻报以笑容，“你吓坏我了，丽贞。”

“对不起啊！雪儿，我不知道你在想事情，吓坏了你。”陈丽贞虽然嘴里道着歉，可眼珠子却滴溜溜地乱转个不停，“究竟在想什么？竟然想得那么入神？难道是在想那次飞机上的那位……”

“丽贞！”打断陈丽贞还未说出口的话。王雪脸上隐隐露出不悦的神情，让平日见惯了王雪笑容与温柔的陈丽贞也不禁一怔，又觉得有些难堪。沉默片刻后讪讪地问：“对了，雪儿，你还有没有——这个？”她伸出右手食指于无名指在唇边做了个吸烟的动作。

皱了下眉，王雪转过身看了看四周，才打开精巧的手提袋掏出一盒寿万年绿色包装的mint递到她手上。“现在是什么时候？被记者看见又是一篇丑闻了，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哪里忍得了嘛！让我不吸烟还不如让我不吃饭了。”

“随你啦！一会儿记者招待会上，让人闻到一身烟味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怎么会呢！我们是好姐妹嘛！”陈丽贞不以为然地笑笑，却还是把烟收了起来，“一会当着记者面选友谊小姐，我那一票一定是投给你的。”

撇了下嘴角，王雪没什么热情，“鸡肋而已，要是真的当选友谊小姐，那真的是离桂冠越来越远了。”

“怎么会呢！大小都是个奖啊！再说友谊小姐只有人缘好，最受佳丽欢迎才会当选的。”

看着一脸不解的陈丽贞，王雪压下不耐烦的情绪，“不招人妒是庸才！你也是女人啦！会不会真的把票投给你认为是最大威胁的人呢？受佳丽欢迎，那就是没什么竞争力，没人怕她威胁到自己啦！都被人看死了，还有什么机会戴那顶后冠呢！”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耶！也不是啊！去年的亚军就是友谊小姐呢！再说，要是一会儿一张票也没有的话会不会显得很丢人啊？不如，我还是投给你啊，你也选我，这样记者面前也好看些……”

“叭”的一声把手里的粉盒合上，王雪瞥到桌上杂志封面上玉女明星明艳的笑脸，越发不快，声音里便透出几分不耐，“随你。”

看她一眼，陈丽贞也不再说话，静了几秒后便托词：“我先去洗手间。”

王雪也不答话，只看着她的背影，垂下眼帘，眼中寒意愈重。

香港小姐竞选中的“友谊小姐”，又名“最受佳丽欢迎奖”。依照传统，这项奖是在赛前几小时由佳丽们当着记者们的面以无计名方式推选而出的。虽然不是最重要的奖项，却仍有太多可让记者大做文章的猛料。什么“某某受佳丽排挤”“某某某脾气太臭，得罪众多佳丽”的文章经由记者润色便会立刻引爆全港新一轮的舆论战，直接影响到日后决赛的投票指数。

投票后，已经是下午两点。距离晚上的准决赛已经时间不多。佳丽做头发的做头发，化妆的化妆，拿衣服的拿衣服，配鞋子的配鞋子，更有特别借到或拉赞助借到的珠宝闪亮夺目……可就是准备得再周全，到了后台候场时还是乱作一团。

“阿宁，我好紧张……嗝……从上午彩排时就开始紧张了，现在更是……嗝……”蔡绍芬拍着胸口，接过安宁递过来的温水，可怜兮兮地问：“如果上台了一直打嗝，怎么办？”

“不用怕，还有一个小时呢！如果你真是这样打嗝打上一小时，就算你厉害了。”安宁微笑着，背在后面的手轻轻摇动。周加玲已经偷笑着绕到蔡绍芬身后，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大叫一声。吓得蔡绍芬一声惊叫，跳起身来，杯里的水洒了大半，连衣袖都湿了大半截。

“啊！我的衣服……”手忙脚乱地抹着被子上的水，她苦起脸，“为什么要吓我……咦，我不打嗝了！”

“是啊！不打嗝了，所以快点去扮靓吧！”推着蔡绍芬去化妆，安宁环视四周。

每一个都是既紧张又兴奋的样子。忙着化妆试衣的，忙着背贴二的，目光一扫，还看见有人正往胸口处塞卫生纸。整个后台，不管是她们这些候选佳丽还是工作人员，甚至另一头的表演嘉宾，都陷入极度忙碌状态。

也是！要想成功，就必定要有所付出。相对而言，她们这些想凭借青春、美丽去搏个锦绣未来的女仔们，已经够幸运了。

恍然一笑，在关上储物柜前，她把手压在钱包上，那里有一张“全家福”，“妈，小乖，你们一定要看着我，那样，我才不会觉得紧张……”

这一夜，TVB清水湾电视城礼堂，注定是全港的焦点。无数市民守在电视机前，看着他们所熟悉的才子，金牌司仪郑单瑞和搭档陈欣建与嘉宾主持们一起幽默的相互调侃一番后夸张地请出候选佳丽们：

香港小姐准决赛第一关——面试初会俏佳人！

所有的佳丽被分为五组，每组四人，按彩排时的顺序一一上台向评审团成员做自我介绍。

安宁分到的号码是14号，和她在一组的佳丽都不是很熟。所以当她站在候场处听着前面传来的笑声，掌声，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时，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低声念着：不怕！不紧张！安宁，你很强，很有实力，一定会成功……

心里稍稍定下来。等听到站在舞台入口的郭广宇小声提醒时，忙挺胸抬头，随在13号佳丽身后鱼贯而出。

很久以后，她都无法说清楚当时是否按照训练教师所教的“猫步”走上台前，也记不太清自己说过的话，只记得当时一直在微笑，微笑再微笑。等到按照原计划站在舞台一隅时，她才真正平静下来。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原来所有的镇定与冷静都只是表象，她，仍然不争气的紧张了。

抬起头，正看见排号12的蔡绍芬暗暗递过来一个微笑。为什么怎么看都觉得刚才在台下还大叫紧张的阿芬比她自己还要镇静啊！

在心里大叹，脸上却不忘保持着笑容。静静地看着所有的佳丽陆续上场后，由郑单瑞上场请出今晚评审团中唯一的女性，香港名媛蒋丽云小姐来揭晓“友谊小姐”的得主。

蒋丽云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安宁却还真是知道这位商界名门之后，皆因这位出身名门的女强人，日后不仅仅成为香港代表委员，更一手创建了北京有名的“燕莎商场”，属于很早一批进军内地的港商。

打开密封的信封，蒋丽云念出的名字并不让佳丽们觉得意外。13号佳丽杨凯诗。平日为人低调，性情温驯，在佳丽中也算人缘颇佳。倒是杨凯诗微怔之后，喜极而泣，和身边的蔡绍芬大大拥抱后才走到场中接受上届友谊小姐翁杏蓝的颁奖……

其实大多数佳丽并不是很关心这项奖，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宣布的便是最近几周全港市民投票活动中票数最高前五名佳丽名单。虽然不是奖，但这个名单对之后的比赛却至关重要，毕竟评审也要考虑下市民们的想法。

每个佳丽都紧盯着蒋丽云手中的信封，每当她念出一个名字时，众女脸上都现出或惊喜或失望或期待的表情来。

安宁恍惚听到自己的名字，微感诧异，侧目对上郭爱明微笑的眼神，才知道自己真的和蔡绍芬、何婉盈、樊一敏、周嘉玲等人同列前五。奇怪，阿明明明是这一年的港姐冠军，怎么会居然榜上无名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暗自思量，她却不知自己摆了个大乌龙。因为在历史上，郭爱明在最初并不是大热门，根本没有入票选前五。之所以获得冠军皆因之后的出色表现，毕竟港姐从来都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活动。

回到后台，来不及稍作休息，已经被工作人员赶着换运动服装。以配合下一环节“金曲热浪俏娇娃”。这一环节是由由当红新进歌星演唱怀旧金曲，佳丽们身着运动服饰登场，以体现夏日香港年轻人的运动风貌。

值得一提的是，三个歌星都是歌唱比赛出身。其中曾航生曾在90年获十大中文金曲最有前途新人奖金奖，风头劲过只获了银奖的黎鸣；而黄翊更一出道就被视为张国容的接班人。只可惜，世事变迁，这几位最后终未能成为娱乐圈的长青树，而如流星一般光彩乍现即一闪而逝……

“娥姐……”收回搭在衣架上的手，安宁回头喊了一声负责帮佳丽化妆换衣的化妆师。

“阿宁，我这边正忙，你自己先换衣服啦！”

“换衣服？”安宁扯下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这还叫衣服吗？

按照安排，安宁会穿着网球装，手持网球拍上场，但现在，扯扯被剪成“草裙”的网球裙，再拎起变成破鱼网的网球拍。安宁不禁苦笑，“真希望评审和观众突然都变成近视……”

“阿宁，你那边还在磨什么？没时间了！快准备上场……”那边催促的声音传来。

安宁皱起的眉锁得更紧，有些无措地望了过去。然后突然眼睛一亮，嘴角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出场的是14号佳丽安宁小姐，她为我们带来的是……”声音一顿，郑单瑞微微侧了下身，避开话筒对搭档低语：“不是网球装吗？怎么换了？这，穿的是什么啊……”

在澎湃激情的歌声中，上场的14号佳丽并没有像之前几位佳丽一样笑容甜蜜，一脸阳光。或许也是在笑吧！但因为头上竟戴了一顶——棒球帽？！嗯，是棒球帽——挡住了大半边脸而几乎看不到脸。宽大的T恤在腰部松松地挽了个结，显出纤细的腰身。而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牛仔短裤，只可惜似乎是破了，不仅仅有毛边还有一个大窟窿，要不是一双蜜色长腿还算耐看，这整个打扮简直就是……

众人目光呆滞地看着14号佳丽抬起手，手中的棒球手套在空中灵活地一动，合起。然后她的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刚刚接了一个漂亮的投球一般。在众人因猜测到她所要表达的意图而微笑时。她突然摘下头上的棒球帽向空中扔去。所有人的目光随之上扬，再落下时，便看见一头披散的青丝，一张灿烂的笑脸，闪亮的眼眸热情似火，颊边却有一滴汗水悄悄滑落……

当14号佳丽返回后台时，众人才恍然。咦！刚才那个佳丽居然连妆都没化耶！台下的观众又是奇怪又是觉得新奇：

“刚才那是什么衣服啊？都不是棒球服。”

“可是，真的觉得她像是刚打了一场棒球赛呢！居然还有流汗……”

“还是满帅的，我倒是很喜欢她的短裤，很个性……”

“乞丐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而在评审台上坐着的程龙微笑着，在身边的资深配音演员郭志全侧身低语时，回道：“嗯，确实有点意思……”

已经回到后台的安宁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出乎意料所引起的波动，此刻她只是老老实实地听着郭广宇的怒吼，又一直陪着小心对站在旁边的娥姐保证以后会买个新的棒球帽送给她儿子。其实，她也不想这样擅作主张的，可是总不能不上场就先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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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妙语连珠

拉了拉身上紫红色泳衣的肩带，安宁的心里还是觉得有那么点不自在。其实穿泳衣走秀什么的也不算什么啦！毕竟21世纪满大街透视装，就是穿比基尼上街的也不是没有。不过要穿着泳衣去回答问题，就真是有点压力了。

想起在前世曾经听过的一个段子：据说某大款喜欢和人在洗浴中心谈生意，认为“赤”诚相见后，不仅会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而且一个人赤条条的时候不容易说谎话来编人。不知港姐筹委会是不是也明白这么个道理，才会让佳丽穿上泳衣来回答问题吗？

低下头偷笑，原本的不自在感觉有些淡去。等她抬头，迎面从舞台下来排在2号的陈丽贞，一脸的丧气，没什么好气地嘀咕“扮什么高贵呀！不过就是个问答，还非要玩什么角色扮演。那副怪样，还真以为自己真是慈禧吗？”

让到一边，安宁难免好奇刚才几位司仪究竟问了什么。不过当她踩着猫步上台看到一身黑色独裙摆翠绿的吴君茹气势十足的站在台上时，立刻就知道刚才陈丽贞说的慈禧究竟是哪一位了。

显然也注意到安宁的视线，吴君茹竟只笑笑，退到另两位嘉宾主持的后面。

郑单瑞立刻发觉，发难道：“三姑为什么要后退呀？”做作地看一眼安宁，搞怪地道：“哦，我想起来了，上次你可是有说要认这位安小姐做干妹妹的，难道你现在就要偏心，舍不得针对你的干妹妹了？这样子可不好啊！对其他佳丽很不公平……”

“干妹妹？什么干妹妹啊？”廖伟熊立即作大惊状，完全发挥他作为著名影视谐星的功力，“我怎么都不知道三姑什么时候有了个干妹妹啊？三姑，三姑，快来介绍下，有靓女你都不介绍，真是太不够朋友啦！”

吴君茹失笑，却不露半点尴尬，只是重新上前笑道：“我不是要偏心啊！只是我这个干妹妹不仅是靓女，而且还是个才女，牙尖嘴利，连我都要甘拜下风，我怕自己受你们连累，下不了台嘛！”

“不是吧！看起来不像是毒舌啊！”郑单瑞绕着安宁转了一圈，突然大发感慨：“干妹妹啊干妹妹，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些才好，可千万不要像某些女人那样一张嘴像刀子啊？”

虽然突然间被爆出和嘉宾主持关系良好，但安宁并不慌乱，港人的娱乐精神一向很强，虽然港姐主旨在选美，但他们总是更喜欢在比赛时令佳丽们出丑以博观众一笑。所以安宁只是甜甜的一笑，同样夸张地举手做了“停止”的动作，“我说阿旦哥啊！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说那个什么干妹妹、干妹妹的！我真怕你这样叫下去，我会变成千年木乃伊，岂不是枉费我光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心血来做皮肤护理了吗？”

郑单瑞一愣神，他身后的陈欣建已经摇头道：“所以说，你们女人为什么那么愚蠢嘛！总要白白浪费时间做那么没有用处的事呢！”

“是啊！”瘳伟熊接棒，“上帝真的是很神奇，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你们女人既漂亮又愚蠢呢！”

莞尔一笑，安宁说了一句后世有名的笑话：“上帝要女人漂亮，是因为他要男人来爱上女人；上帝要女人愚蠢，是因为他要女人去爱上男人。”

一句话说完，几位男司仪夸张地张大嘴，台下一片笑声，连评审都不禁拍手叫好。

“果然伶牙利齿，”郑单瑞绕着圈，摆出高手过招的架势。

安宁想起《苏乞儿》里星爷和苑姐的经典骂战一幕，不觉笑起来。

倒让郑单瑞微微一怔，但立刻就发起攻势：“你是不是很不得上帝欢心啊？要不然他怎么会美丽没分你多点反倒让你比别的女人稍稍聪明了那么一点点呢？照你刚才的话，你这样子要怎么恋爱啊？”

浅浅一笑，安宁平静地答：“我不讨上帝欢心，是因为我信佛教嘛！”

“咦？”郑单瑞还未说话，陈欣建已经开口解围道：“安小姐信佛是吧！那我们这次真的是有好点子了。”他回头看几位嘉宾主持，“不如我们来扮菩萨啊！安小姐就来演上香许愿的香客好了，来来来，向有求必应的菩萨许愿吧！”

吴君茹立刻一脸肃穆作出个神像状，另几人也一脸看好戏的看着安宁。

想了想，安宁便笑了，果然网络时代还是让人受益良多的。微笑着，她开口：“我许愿：现场的来宾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都能永远健康快乐。”

“耶！这样讨好人的愿望啊！不做数啦！再说，怎么可能原你这么大的愿望呢！永远不可能啦！”还以为会有点新意，来点噱头呢！郑单瑞摆手道：“要缩短时间啦！只能几天，不能多……”

“那我就选四天好了！”

“四天？为什么是四天啊？”有些好奇起来，“哪四天呢？”

果然中计！安宁笑笑，慢条斯理地道：“春天，夏天，秋天，冬天——我希望我的愿望在这四天里成真。”

耶！够狡猾的！廖伟熊湊趣道：“四天也不可以，太长了，只能三天。”

“那，我就选昨天，今天和明天……”

“也不行啊！”这次是陈欣建，“三天也太久了，只能选两天。”

“那，就只好是白天与黑天了。”

“不行！”吴君茹忍着笑，举起一根手指，“只能是一天！”

安宁脸上的笑意更浓，“那我就愿所有的朋友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都健康快乐！”

一语毕，礼堂中掌声雷鸣。几位主持互相看了看，也不得不笑着赞一句。

好话人人都爱听，也就是这一环节的比赛，让安宁比数大幅提高。同她一样，郭爱明一段“人奶比奶粉有益”的幽默对答也让她得分不少。可惜的是蔡绍芬因应对失措而分数稍有下降。

到了第四场，在瑞士拍摄的节目终于得以登场。对名为“穿梭飞越瑞士街”的环节，TVB很是下了重本，不只远赴瑞士拍摄，而且在制作上更采用先进科技，在视觉上真的令香港、瑞士两地联在一起，仿佛随时可以穿梭飞越。“节目在选美舞台银幕放映，光幕内外，幕外人可以走进幕内，幕中人可以跑出幕外，可以拉一个现场观众入银幕，还可以将飞碟射出幕外，再由幕外飞入幕内，飞越穿梭，处理得天衣无缝，使观众如临其境。”

在一片叫好声中，安宁却在胡思乱想：做节目都在设想穿越时空了，那如果她突然说自己是从09年的北京穿越过来的，会不会有人相信呢？！想想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简单了。但就是忍不住在这样紧张的比赛中发了一阵呆。

终于到了全场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薄薄的信封里所封藏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所有佳丽的梦想与希望。

“今天的比赛真是非常精彩。我们不只看到各位佳丽的美丽，更见识到了各位佳丽的聪慧与幽默。为此，筹委会在今晚设立了一个特别奖项，这就是——谈吐幽默奖！”

郑单瑞避开一步，把位置让给评审团成员之一，万泰集团主席，香港自由党主席田北俊先生。

“获得谈吐幽默大奖的是7号佳丽郭爱明小姐，她所论的‘人奶比奶粉有益’幽默风趣，令人印象深刻……”

这位风度翩翩的商政名人继续说了什么，安宁根本没有听清，她猛地转过身，与惊喜交加的郭爱明紧紧相拥。一句“恭喜”，她放开手，看着郭爱明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心接受颁奖，与有荣焉。

“好了！现在就要到今晚的重头戏啦！全港瞩目的——最上镜小姐大奖——将花落谁家呢！？现在就请程龙先生为我们揭晓这个答案……”

目光在众佳丽的脸上一一扫过，微笑，“你们也很期待是不是？其实，我自己都好期待呢！那么，究竟本届最上镜小姐会是哪个呢？”瞄了一眼还未完全打开的信封，他夸张地拍拍胸口，“我都不敢看了……”引起台上台下一阵轻笑，他终于一鼓作气地抽出名单，大声道：“本届最上镜小姐得主是——14号佳丽安宁小姐！”

被蔡绍芬一把抱住，安宁仍然恍惚，直到阿芬在她耳边大声喊：“恭喜你，”并推了她一把时，她才回过神来。真的是她吗？感觉好虚幻……

瞬了下眼，她抬起头，迷茫之色渐敛，微笑着走到舞台中心，和程龙以及几位司仪一一握手，接受祝贺。

“你很有演戏天分。”程龙微笑着，毫不掩饰对面前女仔的欣赏。

“多谢，”浅笑盈盈，安宁真心地道：“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和大哥合作。毕竟，没有做为‘龙女郎’的女星就算不上是香港最红的女星。”

“咦，有这样的说法吗？”程龙微感诧异，但立刻就笑了起来。

这边寒喧，那边陈欣建正在说：“有请上一届最上镜小姐袁永仪小姐颁奖。”

随着音乐，一身天蓝色礼服的袁永仪登场。让所有人为之注目。

对这位年纪轻轻就蝉联金像奖的影后，安宁衷心喜欢。不过可惜因为脾气火爆，得罪不少圈内人，这位影后先后转战台湾与同内地，再返香港已是为人妻为人母。在TVB复出时已无复当年光彩，在大银幕上更难寻骄人成绩。不过事业失意，却爱情得意。丈夫英俊体贴，儿子可爱逗人，作为女人而言，花名靓靓的袁永仪应该可说没有太多的遗憾。

“恭喜。”目光一对即分开。在这初见的一刻，一声恭喜不过是例行公事。没有太多交流，她与她，此时不过是初见的两个陌生人……

“阿旦啊！你知不知道，我们今晚的比赛满分是多少呢？”

“当然知道了，你当我是傻的吗？”故作不悦，郑单瑞指指评审的方向，“五位评审，每人给20分，满分就到100分啦嘛！”

哄堂大笑中，陈欣建却作出呆怔的表情，拉着郑单瑞，“不是啊！我听说每个评审都是100分的啊！你是从哪里听到的？难道我记错了吗？”

扑哧一声笑出来，郑单瑞拍拍搭档的肩膀，“我也知是每个评审100分啦！逗逗你而已，你还真信。”转向佳丽，他笑言，“各位靓女可要注意了，不要像某些人一样，得了个100分就以为了得了满分而得意哦……”

场中又是一阵笑声。佳丽们虽然紧张，却也都保持甜美的笑容，摆出优雅的Pose，不敢稍有松懈。

“现在公布进入决赛的名单……”两道光柱交错生耀，映亮每一张隐藏着紧张、兴奋、激动、不安的微笑着的面容。

“1号，许嘉慧小姐。”光柱映照出许嘉慧惊喜的表情，而在她旁边的2号陈丽贞的笑容却渐渐有些发僵。

光柱交汇，在她的身上身躯一顿。陈丽贞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郑单瑞的声音却分明叫出：“3号，樊一敏小姐！”

刹那间，笑容僵住，陈丽贞茫然地抬头盯着那张嘴唇开开合合的嘴，不敢想念他说出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在这瞬间，她想冲动地扑前前扯住他的衣服让他承认自己一时口误。可是，她不能。而那张嘴仍在继续：

“14号，安宁小姐。”

她看着自己最讨厌的女人微笑着上前一步，向四周示意。她只觉得空气也仿佛被她刺眼的笑容汲干，肺在一点一点的紧缩。

“20号，王雪小姐。”

她最好的朋友？那样灿烂的笑容，全没留意到她的狡猾，她的黯然……

入围决赛的名单念完，有人笑，有人哭，而她，呆立着，手脚在六月天里冷得像冰。

在这一刻，被无比的兴奋与快活包围。安宁和郭爱明拥抱，和蔡绍芬拥抱，和每一个入围的佳丽拥抱。然后，在音乐响起时，和未能入围的佳丽告别。

和大家一一拥抱告别的杨凯诗一直在哭。虽然得到“友谊小姐”，却止步于准决赛，对于这年轻纯美的少女来说，确实是一个遗憾。

眼角余光瞥到被王雪轻轻拥抱的陈丽贞，安宁走过去，大方地伸出手。却被陈丽贞打落。

抬眼冷冷地睨着安宁，陈丽贞恨声道：“别在我面前装大方，扮善良，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目光一瞬，安宁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走。是啊！如果今天离去的是她，也不会要别人同情可怜。有时候，那些柔软的情绪比怨恨、仇视更让人无法接受。

望着安宁的背影，王雪沉默片刻。忽然转过头靠近陈丽贞的耳边，“或许，我有办法可以让你重入决赛。”

“你说什么？”，看看场上还未完全散去的工作人员及佳丽，陈丽贞压低声音，“你说的是真的？”

“嗯，”拉着她往没人的角落里走，王雪点头确认，“只要入围的全佳丽有人被取消参赛资格，就一定会从落选佳丽里补人，那时……”“怎么那么巧呢？”叹一声，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告破灭。

“如果有人违反了大赛规定，就一定会被取消资格……”王雪诡秘地低语，眼中仿佛有一簇小小的火焰在闪烁跳跃……

PS：找不到91年准决赛的视频，所以关于准决赛的描写全是自己乱编的。敬请谅解。

众人：你连视频都找不到，还敢乱编，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啊？！

那个，那个……俺知道票票是很重要的啊！JM们，票票投过来啊！PK。粉红加推荐，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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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暴风雨前夕

掌声渐息，音乐渐静，那一场霓裳盛宴正在谢幕。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完满得让他想要大笑。

关上电视，他拿起电话，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喂，家栋？现在还在印刷厂吗？是！就和我们猜测的一样，很好的结果……嗯，只有在最合适的时机抛出最具爆炸性的新闻，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对，现在就开机印刷，我要明天香港人手一份XX周刊……”

挂断电话，他志得意满地环视这间简朴的主编办公室。笑起来，“是时候该换个新办公室了。”

一弯新月如钩，几多欢忧似梦。

楼顶的空中花园，举起手中的啤酒瓶，安宁半疯颠似地笑嚷：“敬你啊！月亮！谢谢你一直这样注视着我——敬你……”

险些被酒呛到，李健文抬眼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敬完桌子敬椅子，敬完鲜花敬月亮的女人。还是走过去把安宁从女儿墙边拉开，“要发酒疯里边去，要是掉下去，明天报纸头条就不是最佳上镜小姐，而是艳女横尸街头了。”

回眸，嘻嘻一笑，安宁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肌，“你嫉妒！你怕我成功，怕我像一只小鸟一样飞得远远的，你再也抓不住我……”醉眼熏然，隐隐带出三分挑逗，声音里却透了十成十让人心寒的冷意，“阿文啊，如果我真的属于你，哪怕飞得再远，也会回到你身边。可是——“她的声音渐渐抹糊，”我真的属于你吗？不是啊！我是自由的……自由得像这天，像这风，像这无所不在的空气……所以，不要再试图抓牢我——不要让你自己那么累……“

渐起的鼻音，她的头懒懒地靠在他的怀里，再没有发出声音。

沉默着，把安宁抱到两年前搬到这栋大厦时特别为小乖定制的秋千椅上。李健文脱下身上的衬衫，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然后就那样蹲在她面前，静静地凝视着安宁熟睡的面容。

伸出手指，却在即将碰触到她面颊时顿住。颤抖着，却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只隔着那半分间隔轻巧地移动，抚过她的眉，抚过她的眼，抚过她挺直的鼻梁，她小巧耳垂，她红润的唇……

“阿宁，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小时候很喜欢你的。那时候，我们就坐在前后桌。每次看着你马尾上粉色的小花环，我就很想用力地拽上一下。可是，我不敢……“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有多凶。别说我，就是那个大家都说他喜欢你才欺负你的那个胖大王，都被你骑在身上打……可是我就是喜欢你那么凶，喜欢你那天挡在我面前冲着那几个坏学生叫：再欺负李健文，我就去告诉你老爸……虽然回过头，你就抢走了我手中的牛奶。可没关系，那本来就是想拿给你的。“

声音微微颤抖，他把脸埋进安宁压着头发的手中。“那年，突然间看到你，我真的好开心！当你剪掉头发，又把头发染回黑色时，我整个人都傻了，好像又回到小学校门口傻呆呆看你的那些日子。“

“阿宁，你知道——我爱你！我愿意做小乖的爸爸，我愿意成为你的依靠……可是，我很怕，害怕一旦说出这些话，你会连让我靠近你，默默注视你的机会都不再给我……很傻是不是？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这样患得患失，拖泥带水的人居然是我李健文。“

“阿宁啊！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什么都不求回报地看你多久。你说得对，我想抓牢你，想你像风筝一样，不管飞得多远，都会回到我身边。娱乐圈的风力太强，我怕有一天抓在手中的线会经不起大风就那样断掉。如果那样，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静默许久，李健文站起身来，默默地拿了一瓶啤酒，走到墙边。六月初，夜风吹在只着了件背心的身体上，还是有些微凉意，可心却是那样燥热难耐。让他忍不住想要大叫，却又怕惊醒身后熟睡的那人……

悄悄张开双眼，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安宁静静收拢手掌，掌心仍是泛着湿意。或许，每个人总在用黑暗掩饰起面目的夜晚才会难以抑制真实的情绪。而她，唯一能为他做的或许只能是故作毫不知情……

夜深沉。香烟缭绕，酒气熏人。简陋的昏暗小屋里，陈丽贞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电话。门外，大力敲门的声音仍然不依不饶的继续着。

一个已经渐渐沙哑的声音扯着脖子在叫：“还说什么香港小姐！明星阔太呢！还不是欠租不还的穷鬼一个！我告诉你，陈丽贞，你明天再不把欠我的房租给我，我就打电话去电视台、去报社，说你这个落选港姐是欠租不还的骗子……”

以一记飞踢作结束语，但立刻就肉疼起来，“妈的，老娘都气糊涂了！踢自家的门干什么……”胖胖的房东太太再狠狠瞪上一眼紧闭的房门，终于暂时撤退。

回过头，陈丽贞冷幽幽地看了眼紧闭的门，然后抓起话筒。因为用力，连手上的青筋都暴起，她却似未曾察觉，只是热切地对着话筒那头：“喂！XX报的张记者吗？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陈丽贞啊……”

清晨，不是被人叫醒，而被人压醒的。安宁睁开眼，哀哀惨叫。慌忙制止爬起身又想再一次扑上来的安然，“我醒了，醒了……”

“妈咪，懒猪——”嘟着唇，安危委屈地瞪着她，在安宁心疼地抱住他时，立刻变本加厉地放声大哭：“妈咪好坏！明明答应了比完赛就带小乖去海洋公园补过六一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哦！眨了眨眼。想起这些日子对宝贝儿子的冷落，安宁也一下子动了情，抱着儿子哽咽道：“对不起啊！宝贝，都是妈咪的错，妈咪不好……”

实在看不下眼，站在房门口的李美艳不耐烦地用勺柄狠狠敲了两下门。一大一小两双泪眼齐齐看来，李美艳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你们两个，还想不想出去玩了？再磨下去天都黑了。”

很有默契的，两双眼睛一起看向窗外。哪有？天还很亮嘛！

小水壶，手帕，零食——不让带，小外套，雨伞——看起来不像要下雨啊，创可贴——外出必备，相机，还有……

“还要苦力一个！”李美艳没好气地拿眼瞪她，“你小时候我带你出门，怎么就没你这么麻烦呢？真是不知是去玩还是去过日子……小乖，还不快去看看你文叔叔准备好没有。”“妈，”想要阻止，小乖已经应了一声溜出门去。李美艳却回过头来，狐疑地看她，“你怎么了？怪怪的。”

“老麻烦人家不好意思嘛！”

“良心发现！？平时让阿文干这干那的，怎么就没见你不好意思呢？”

讪讪笑了两声，安宁一回身，就看见手牵手进来的一大一小两只。

“你怎么还没准备好？”抱怨一声，就开始上手帮忙。一脸阳光般灿烂笑容的李健文和平时并无不同。让安宁也不禁怀疑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喂，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换衣服。”和小乖对视一眼，一大一小交错位置，背靠背，抱着肩摆出模特的pose，“要和我们一样哦！”

白色，红黑色条纹，简洁大方，是“健安”制衣新近推出的同款运动休闲服饰，安宁自然也是有的。可是，三个人穿成一样，岂不成了家庭装？眨巴着眼睛，安宁到底还是忍住没说话，老老实实地去换装。

半个小时后，在小乖撞门的前一秒钟，安宁终于打开门走了出来。这一光彩亮相，却让站在门前的三个一起愣在当场。

片刻之后，撇了撇嘴角，李美艳率先转身进了厨房，然后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

“很丑吗？你们要是想笑的话就笑吧！”收回投向厨房的目光，安宁幽幽地说道：“让笑憋坏了可是没法子医的……”

爆出大笑，小乖扑上前去抓安宁戴在头上的卷发。

“妈咪，这个好像非洲娃娃的耶！给我嘛……”

“不行——”护住假发，再抓牢鼻子上的黑色宽边平底镜，“小乖乖哦，不这样打扮，咱们怎么能玩得尽兴呢！”

不高兴地撇撇嘴，安危委屈地放弃要到手的玩具，直拿眼神控诉妈妈的不公。

绕着安宁转了一圈，李健文啧啧有声地赞道：“女人化妆前，化妆后还真是判若两人。你说，要是那些评审看到你现在这么天然的样子，还会选你做最上镜小姐，那就真应该进青山了。你说是不是？师奶——”

瞪了他一眼，安宁并没有被他刻意拖长声的一句“师奶”打击到。其实，刚才她对着镜子看第一眼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像个师奶，这扮相，十足十就像那一部《天下都是有情人》里的陈秀文跳出屏幕来嘛！不过现在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嘛！乔装，可是明星必修技之一呢！

走上街上，回头率百分百。也不知看的是人还是衣服。只不过有些声音还真是不怎么顺耳：

“衣服很靓，可惜那个师奶和她老公很不搭耶！”

师奶？！老公？！果然是被人误会了，早就说了嘛！穿什么家庭装呢？

安宁拉下脸，李健文却一脸笑容，“你就当是在帮公司做免费广告不就行了，师奶……”

你这个混球！还要叫多少声？眼刀飞射，恨不得把这家伙戳成“雨打沙滩”。

李健文却似未觉，只低头把安然黏乎乎的小嘴和小手擦干净，再把剩下的冰淇淋包装纸丢进一旁的垃圾箱。返回牵住安然的手，“拉住妈咪哦，要不然妈咪迷路会哭鼻子的。”

“嗯，”很有责任感地牵住妈咪的手，小男子汉一脸“我保护你”的凝重，让想开口反驳的安宁一句都骂不出来，只有满心的感动。

两大一小，手牵着手，穿街过市。安宁转过头，望着映在橱窗中疑似一家三口的身影，不禁有些恍惚。只是因为衣服吧！毕竟是家庭装呢！自我安慰着，她对着明净的玻璃笑笑，心里却始终有什么压着似的让她无法完全开怀。

在海洋公园门前拍照留念后拿了园内地图，李健文蹲在门前指指点点地安排着行程，“先在低地公园（黄竹坑公园）里的儿童王国，水上乐园玩，然后坐空中缆车到山上公园（高朗山公园）游百鸟居，海洋馆，海涛馆，再去海洋剧场探望我们小乖的好朋友——海威大明星！最后坐室外电梯到集古村……嗯，大功告成……”抬起头，眼前一个人影都没有。再往远处看，毫不意外的看到有层层包围的人群。

李健文挤进去，没好气地瞪着围在扮作小丑的表演艺人周围眉开眼笑的一大一小，到底还是只能无奈地被拉入其中。

“小乖……”追着旋转木马跑了一圈又一圈，在又一次轻过李健文面前时，被他伸手拉住。

“你追着木马跑什么呀？一会就会转回来了不是吗？”

安宁接过递过来的手帕，拭了拭头上的汗，讪讪地回了一句：“我怕小乖看不到我会害怕嘛！”

李健文直翻白眼，“小乖是男生，你这么宠他不行的。宠得太娇气，要是有一天，你不在他身边怎么办？”

一句话让安宁立刻沉下脸，虽然已经很了解李健文，但还是忍不住用小人之心揣摩他的用心，“我是他妈咪，怎么会不在他身边呢？”狠狠拿眼剔他的骨肉。不管谁，都甭想分开她们母子。

看她像母鸡护雏一样张开羽翼。李健文不由苦笑，伸手拍了拍安宁的头，虽然立刻被安宁打掉，顺带白眼数枚，却仍是微笑，“小乖要快点长成男子汉啊！要不然怎么保护你这个女人呢？”

“我哪里用人……”保护！本来想反驳的，可看看李健文略带迷茫的眼神，到底还是缩了回去。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眼，却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这家伙，究竟在看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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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 狂风骤雨

吃了午餐，便坐上鸟笼状的缆车上山，进军百鸟居喂鸟。刚才坐缆车的时候感觉像被关在鸟笼里，纵是车外风景再好也觉气闷。可是这会儿真的到了超大型的“鸟笼”里，反倒不觉得是身在鸟笼中了。就连那些悠闲自在，或飞或栖的美丽小鸟们也似不知身在笼中，没有一只试图再飞得更高呢！

是已经习惯还是畏惧了再次碰壁？就这样在这个超大的鸟笼里悠闲度日，把这里看作是整个世界，全忘记在玻璃罩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情绪低落下来。就连在海洋馆里隔着玻璃，看那些好多叫不上名字的鱼游来游去，在她眼中晃动着色彩斑阑的尾巴，都提不起精神。直到李健文狠敲她的脑袋，她才回过神来。看看儿子不开心的表情，歉疚不已，“对不起啊！小乖，你刚刚说什么？妈咪都没留意到，再说一次嘛……”

为了补偿幼小心灵受到伤害的儿子，在海涛馆时，安宁特别买了一桶鱼和儿子一起喂海狮，终于成功换回一个灿烂的笑脸。接着在海洋剧场观看表演时，更是卖力地为儿子最爱的镇园之宝“海威”拍手叫手，一场表演下来，手掌比平时红了十倍不止。

仔细掖好盖在安然身上的毛巾被。李健文抬起头坐正身子。望向在街角报刊亭买报纸的安宁。

勾起嘴角，他无声地笑着。女人就是虚伪！嘴上说是不在意，还不是心急地想看到媒体对自己的评价。

想按喇叭又怕吵到正熟睡的小乖。他便把头探出去叫了一声。安宁闻声抬起头望了过来。远远的目光一对，他的心突地一下，立刻跳下车跑了过去，“怎么了？”抓住她的手，才发觉安宁竟然在发抖。

“到底怎么了？”声音一顿，从脸色发白的安宁手里抽出那份杂志。映入眼帘的是一行醒目的红色标题：“隐在最上镜小姐背后的私生子”。

心猛地一跳，李健文掏出钱包抽了一张百元大钞丢过去，也不等找就拖着安宁的手回到车上。看一眼失|奇|魂落魄地靠在座位上的|书|安宁，他压下心中不安，先把车开到路边的停车位上。

XX周刊的特刊，比平时薄了一些。内容都是关于香港小姐竞选的内容。八卦、艳史、竞选丑闻，触目皆是。而最显眼的却是那几篇标题耸动，词句尖刻的报道：“最上镜小姐原是不良少女”“隐在最上镜小姐背后的私生子”“未婚妈妈也成香港小姐！”“谁是私生子的父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偷拍的，上面居然还有几张李美艳和安然的照片。所幸都没拍到孩子的正脸，只能从背影、侧身看出是五、六岁的男孩。

合上杂志，回头看看像丢了魂一样脸色苍白，茫然无措的安宁，李健文砍人的心都有了。虽然愤怒，却只能强压下，他抓住安宁的肩膀，直摇到她的目光有了焦距，知道瞪他，才松了手冷冰冰地问：“你现在要是倒下去，小乖怎么办？伯母怎么办？”

只一句话，就让受惊过度而乱了阵脚的安宁清醒过来。回过身，她望着在后排熟睡的儿子。手慢慢地捏成拳，指甲掐入肉里沁出血丝来也丝毫不觉得痛。

回了家，安抚住不安的母亲，又哄着惊醒的宝贝儿子吃饭睡下。一阵忙乱后，已经夜里八点多。当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安宁窝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浮着花草，泛着淡淡石榴红色的玻璃茶壶，眼神有些发直。

看了她很久，李健文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是弃权退出吧！只要你退出，那些记者就不会纠着不放，等过一段时间，这件事自然就淡了……”

快变化石的身体终于微微一动，安宁抬起头看着李健文。眼中的茫然一丝丝褪去，“不能退出！”猛地站起身，安宁的眼神越来越炽热，“现在弃权，就真的是不战而败。这种扯白旗认输的事我不做！”

“阿文，我认输，就代表我承认自己是一个为了虚荣、名利欺骗了全港市民的罪人！就代表我距离自己的梦想更加遥远，还有——小乖是我的骄傲，是我最爱的天使，而不是他们所说的耻辱，丑闻……”

“可是……”李健文还要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两人都是一惊。看安宁忐忑的表情，李健文走过去拿起话筒。

一声“喂”，对方先怔了，然后是一个疑惑而有些拘谨的声音：“请问安宁小姐在吗？”

挑起眉，李健文生硬地问：“您是哪位找她？”

顿了两秒，那头才醒过神来道：“我是香港小姐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请问她在吗？”

不再说话，李健文拿起电话扬了扬，示意安宁接听。

深吸一口气，安宁走过来接过话筒，听到话筒那边熟悉的声音，不禁轻吁了口气，“是我。”

那头的郭广宇也明显松了口气，“打了几个电话都找不到你，你到哪儿去了？”

“我……”还未及说什么，那头就传来杂乱的声音，好像有几个人同时在说话。而郭广宇就那样沉默了一分多，才沉声道：“筹委会成员要见你——现在！”

夜里九点十五分。安宁走下车，仰头看着面前的TVB办公大楼。心情异样沉重。

这里，对她而言曾是梦开始的地方，而现在，这隐匿在夜色中，仅余疏稀灯光的办公楼，竟如吞噬美梦的貘一般令她难抑惶惑。

“安宁——”

她回过头，倚着车门而立的李健文深深地凝视她，静默半晌，只说了一句话：“你放心……”

虽然只是三个字，甚至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安宁却觉得压在心上石头突然轻了大半。转过身，连脚步也觉得轻盈。

和面试时差不多的场面。依然是面对面，一人对“四大金刚”。甚至面色之冷漠，气氛之凝重，远甚当日。

“监制，”带着安宁走进会议室的郭广宇刚开口就被人抬手制止，也只能无奈地看了安宁一眼，默默退出。

“安小姐，你应该也看过了……”被推过会议桌来的是一份XX周刊。“我们很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这上面所刊登的内容。”缓了一下，已经做过几期港姐特辑的高级监制黄生尽量放柔语调：“只要你否认，我会代表电视台为你出面澄清，甚至可以请律师告媒体诽谤……”

“不需要律师。”抬起头，安宁的眼神清明如水。

“四大金刚”的面色一缓，因她的镇静而稍稍安心。任职艺员部的陈女士已经开始微笑，“我就说XX周刊现在越来越过分，居然报道这种不实的文章……”

“是真的。”一句低语让陈女士收声，几个TVB高层同时色变。

“真的？你说XX周刊报道的都是真的？”黄生跳起身，指着安宁的手指有些发抖，“你知不知道光今天下午公司就接到多少市民打的电话？你、你，你这是在欺骗……”

定定地注视他，安宁眼中波澜不兴，“我无意欺骗任何人。如果报名表上有‘是否生育’一栏，我一定会填是。黄生，XX周刊所写的虽然不都是事实，但关于不良少女的事有一半真实。那段过去并不光彩，对于我而言是并不想多提的回忆。但，不主动提及，不代表我存心隐瞒，欺骗……”

“给大会造成的不良影响，我很抱歉。不论大会会做出怎样的处理，我都会服从。”

看着安宁平静的眼神，原本暴怒的黄生突然安静下来，同几位高层交换了下眼神，才转向安宁，“安小姐，你先回去吧！在通知你筹委会的决定之前，希望你能够保持低调，不要和外界接触。”

“是。”站起身，安宁平静地走出会议室，从容而淡定。却在无人的昏暗长廊里靠在墙上，久久不能移动。

郭广宇远远地看到她时，几乎要错认那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蜡像。静默许久，他还是没有上前，只转身悄然离去。

安宁走出电视城，没有看到李健文的车，便顺着马路一直向前走。

寂静的路，热闹的街，这座不夜城，到处都是灯光，没有一处黑暗可以遮掩她绝望的痛楚。

她慢慢走上天桥。站在天桥上，看远处、近处的灯火通明。桥下车来车往，可心却寂寥如斯，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可以存在的位置。

站了很久，她才下了天桥，一路漫无目的地浪荡。直到被人撞到。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闪耀的霓虹灯，才知道是一群刚刚散场的观众。

不知为什么，她走到售票窗口。在用“随便”两个字回答售票员看什么电影的问题后，花钱买了一张电影票，甚至不知道自己将要看的是一场什么电影。她走进放映室，坐好。看着大银幕从黑暗渐渐现出一点光亮，然后幻出一个斑斓绚丽的彩色世界。

那一瞬间，她的心突然热起来。那一点暖如同燃烧的火苗转瞬燎原，让她的心滚烫得几乎破胸而出。强而有力的心中，在告诉她，告诉这个世界，她，安宁——就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这个可以创造奇迹的梦的世界！

其实，电影并不是特别吸引她。那是一部在她看来已经是老片的喜剧片。因为是午夜场，入座率不曾过半。许氏兄弟在银幕上夸张作势，她的身边不时爆出一两声笑。安宁却定定地看着银幕，无声地哭泣……

一推开门，就被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跑到哪去了？”李健文稍稍放手，按着她的肩膀，又急又怒，“早就叫你带上手提电话了……”声音一顿，他看着安宁有些浮肿的眼，放柔声音：“哭过了？”可为什么会觉得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虽然看似疲惫，倦倦的，却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在燃烧般神采奕奕。

“是啊！眼睛肿了吗？”似乎每次哭都会被这家伙看到呢！叫她想扮下难为情都提不起兴头。

侧了下头，觉得房间里格外安静。“妈和小乖睡得很熟啊！”

“她们不在。”李健文放开手，径直去倒了杯花草茶递到她手上，“我叫我爸陪她们住到酒店去了，明天一早就过关去内地旅游。”

沉默片刻，安宁还是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谢谢。”虽然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光说“谢谢”就可以说得清的关系，但她还是很想再谢他一次。

低下头，难掩嘴角那一抹苦笑，却只是故作轻松地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反正小乖现在不在，你就算打算一赖到底，我都会做你的同谋。”

瞥他一眼，安宁也不生气，“要是我真的那样做，第一个指着我鼻子大骂的那个就是你吧！”

摸摸鼻子，李健文不置可否，只是笑。

安宁也不理他，索性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觉！你自己自便吧！反正也没什么好招呼的……”

“咦？”看着毫不避忌走进卧室去的安宁，李健文愣了半晌，不禁摇头，“是神经大条还是根本不担心了？这时候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去睡觉？哼……为什么失眠的是我啊？”不公平！

不过世事本就是不公平。这一夜，失眠的绝不仅仅是李健文一个人。

就在凌晨一点的现在，TVB办公楼的一间会议室，仍然灯火通明。关于如何处理眼下的突发事件，四个高层分成两派，各持己见，一时都没法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意见，就这样僵持了近半个小时。最后还是监制黄生提议“既然定不下解决方案，不如听听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意见，毕竟他们工作在一线，看得更清楚一些。”

于是，坚守在外，早就睡眼惺松的一批低层就这样参与到讨论中。不过可惜，大公司的弊病就在于，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一个阵营，加入一个派系是每个员工不可避免的。一群低层员工，不管是阿谀奉承还是巴结讨好，说来说去说的还是自己上级说的原话。半个小时过去，事情仍然还是没个结论。

“事情总要有个结论，才能向上报。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要怎么向珍姐报告？珍姐又怎么向夫人交代？”实在耐不住性子。黄生说话隐隐带刺，见对面一直叫嚣的两个不说话，他便随便把手一指，“那边那个，你说一下你的意见……”

“是——我？”坐在外围，甚至连会议桌都没靠近的郭广宇紧张地站起身，张张嘴，犹豫又犹豫，终于还是开口：“我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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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命运的钟声

“他是什么职务？”郭广宇一句话还未说完，坐在黄生对面的头半秃的张生已经眯着眼睛不满的用下巴点他，眼睛却一直在盯着他对面的黄生。

“助理导播郭广宇。”陈女士平静地回答，“他是什么职务不要紧，只要他说的意见有道理，我们就应该考虑。黄生说得对，我们也是要向上面交代的，不能大家坐在这里一直讨论，却没有个结论……”绵里藏针，让张生也不禁要顾虑一二。

另一位却不阴不阳地开口：“说穿了你和老黄就是一心想保那个安宁嘛！我话先放这，对于这种破坏公司名誉的事，别说我不允许，就是夫人和六叔那儿也是通不过的……”

涨红了脸，郭广宇到底还是鼓足了勇气，“林生，您觉得现在取消安宁的参赛资格就可以挽回公司已经受损的名誉吗？”

虽然突兀，但这一句话却让几个高层同时静下来，在心底自问，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也正因为这答案，一时竟没有人开口，静待这个不够资历的小字辈开口说话。深吸一口气，郭广宇继续道：“既然现在就是取消安宁的参赛资格也无法挽回公司的声誉，那为什么不从另一方面考虑这一件事呢？不论什么节目，最重要的都是收视率……”

“小子，这种基本常识还要你来教我们吗？”林生一声怒斥，而黄生、陈女士却露出微笑，连那位张生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转过目光，郭广宇只看着神情最为和缓的陈女士道：“虽然因为这件事，有很多观众致电投诉。但也因为这样引起很多平时并不关注选美活动的市民关注这次活动。无论是所谓的丑闻还是赛事结果，光是受人瞩目的话题性就已经够媒体大作文章了，这也等于媒体免费为我们的节目做宣传了。所以，我相信如果让安宁继续参赛的话，本次港姐选美将可能创下节目收视的新高……”

“放屁！”话音未落，一直横眉竖眼的林生已经站起身，直指郭广宇的鼻子，“你个小字辈的懂些什么，在这大放狗屁！我说老黄，我知道你和细妹两个一心想保着这个姓安的，先前就说什么人才难得，现在又指使你的手下说这些狗屁不通的话来哄咱们老哥俩！摆明了就是要和我们作对是吧？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看着我们这些老人不顺眼，可这种关系到公司声誉的大事，可容不得你们胡闹！总之，你们听好了，让姓安的继续参赛，我绝对不同意！哼，你们也不用这么看我，我现在就自己去找夫人……”

侧开身，郭广宇避开气呼呼从他身边大步而过的林生，偷眼看脸色不是很好看的黄生，识趣地低下头保持低调。在静寂许久后才听到黄生谨慎地问：“张生，您看……”

“辉哥火气是有些大了，可是话说得还是有道理。当然，你们的意见也是好的……”一招太极手使得炉火纯青，张生摸着秃头，笑道：“总之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嘛！不如这样，大家把意见反映上去，大主意还是上头来拿的好。”

还留在会议室里的人，不论级别大小，都禁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老奸巨猾”！

一句话结束会议，“太极高手”站起身，临出门前笑眯眯地拍了拍郭广宇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还不忘向慢了一步的黄生颇有含意地笑笑。

看看沉着脸擦肩而过的上怀，郭广宇再愚笨，也知道自己不幸卷入了高层间的派系之争。

别一次高调，就不幸成为权利争斗的牺牲品！心里暗自嘀咕，郭广宇只是微笑着听身边同事哈欠连连地抱怨。也是，开了晚上的会，基本是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摇摇头，他回绝了去吃早餐的邀请，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中。站了许久后坐上那张最舒服的椅子。其实，椅子都是一样的，之所以觉得舒服，不过是因为摆放的位置不同。

“如果有一天我坐在这张椅子上，绝不会开这样毫无意义的会议。”他在心里说着，然后自嘲地笑了下，缓缓走到窗前。

天边已经放白。当太阳升起，就又是新的一天。

机遇往往伴随危机而来。现在，他已经抓住了这次突来的机遇。不知，那个人，是否也会伸出双手？！

半梦半醒，嗅到食物的香气。

温温的牛奶，鲜香的双肠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片……

李健文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却差点滚到地上。突来的失重感让他立刻惊醒过来。睁开眼地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安宁，”愣了半秒，他立刻跃起身，跑到厨房。厨房里挥舞着锅铲的安宁抬起头，对他笑笑。明媚的笑颜让他有刹那的失神。

眼前的场景，他曾在无数个梦中见过。香气扑鼻的早餐，绕膝奔跑有形的孩子，那个抬起头对他灿然微笑的女子娇滴滴地叫着“老公”……平凡却幸福的家居生活。让他无数次在梦中微笑。

恍惚地笑着，他的目光越发柔和。却让歪着头看他的安宁皱眉，“傻了？”端着早餐擦肩而过，一记手肘击上发白日梦的人，“不想吃的话，我可全吃了。”

“吃，怎么不吃！”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李健文还不忘抬头看一脸平和的安宁，“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猜不透她的想法。

“我？”安宁笑笑，目光投向挂在墙上的布谷鸟木钟，“我在等待有人敲响命运的钟声……”

皱眉，李健文用牛奶送下口中的食物，声音透出三分严肃，“这样消极的话不像是你会说的。而且，我也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你。”

霎了下眼，为他在自己面前难得的正经表情而失笑。其实，可能这样才是他真实的面目也说不定呢！

“命运的钟，总是会有人敲响。可是，就算是上帝的宣判，也无法让我放弃自己的梦想。”好似文艺片的对白。她不禁微笑，“昨天晚上，我看了一场电影……是一部喜剧片呢！整个影院，只有我一个人是在哭。可是，我并不是因为伤心或是绝望才哭泣……”

“我哭泣，是因为终于明白成为一个演员的梦想对我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无法放弃！绝不后悔！就算再多阻挠，再多坎坷，也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而且，我也想明白了，就算这次大会取消我的参赛资格，也不代表我就要放弃梦想，至多就是多走一些弯路布局。我总还是会向着目标一直不停地奔跑。”

忽然对着有些发呆的李健文嫣然一笑，“阿文，你要好好赚钱哦！一定早日实现做李超人第二的梦想。如果以后都没有导演愿意找我拍片的话，你就可以投资捧我做明星了……”

头有点晕，脑袋好像有些转不过来弯。李健文看着安宁的笑脸，连手指伸进餐盘蹭了一手油都没发觉。一直被安宁硬推出门，满面笑容地叮嘱他“努力赚钱”时，才醒过神来。搞了半天，自己还是她的赚钱工具啊！

一炉淡雅的熏香。一段舒缓的瑜珈音乐。安宁盘膝而坐，手拈智慧指，试图让自己完全放松，平静下来。

虽然已经把事情想清楚，也下定决心，但心并不是说静就完全能静焉的。想起小乖，她仍是一阵后怕。如果李健文没有立刻作出应对，而让小乖完全暴露出媒体面前，她真的不知道那些为了所谓的新闻就会变得疯狂的狗仔队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更不敢想像小乖如何随那些连成人都无法承受的打击。

长舒一口气，她睁开眼。目光望向丢在茶几上的一堆报纸。刚才李健文在时，她没有说。虽然比XX周刊晚了一步，但今天各大报纸的文艺版都不约而同地登了关于她的新闻。虽然资料XX周刊全，却是另辟蹊径，变更视角。

“不良少女！未婚妈妈！家庭教育对青少年影响之巨”，明刀明枪地指责安小姐之母教育失职；“未婚妈妈成港姐，筹委会难辞其咎”，这一篇是直指港姐筹委会失职，才让安宁入围；“港大文凭是真是假”，即使已经调查了文凭的真假，却仍大肆攻击该文凭可能靠不正当手段获取；“落选港姐劲爆选美内幕”，这一篇最吸引眼球，不仅从头到脚将安宁批个够，甚至还暗指安宁与高层有暧昧关系……

而安宁最关注的却是落选港姐这四个字。如果真是有这样一个人报料的话，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了。难道是八字犯冲，居然这样纠缠不休。

想想，忍不住就肝火旺盛，心便难以平静。站起身倒了杯花草茶，捧在手里却不喝，只是默默地盯着面前的电话看。恍惚的，听到铃声，一时却未醒过神来，等铃声响了两三声后才真是听得真了。忙抓起话筒。虽然强作镇定，心里到底还是露了三分怯。

下了计程车，就看见一大群记者围在电视城的门前，看起来比上次绯闻事件时人更多。这次，是真的成了名人。忍不住觉得好笑。安宁抬起头，就这样缓缓向前走去。没几步，就被记者发现围了上来。好似一群发现食物的食人鱼一般，人挤人的簇拥过来。

一时间，身前身后都是人。耳边，她的名字被无数人叫喊，无数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安宁甚至连他们问的是什么问题都听不真切。闪光灯刺痛了眼睛。不知是谁，把话筒、录音机伸到她面前，只差蛮横的伸进她嘴里了……

没有办法移动，安宁敏感地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衣服，甚至开始触碰到她的身体。脸色越发难看，几乎要当场破功，大骂这群无耻的家伙。还好在门口的保安显然已经发现这边的情况，急忙跑过来帮忙，打头的正是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的郭广宇。

“各位记者朋友，一会儿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在请让安宁小姐先过去。”郭广宇站在外围，虽然有保安打头阵，可要挤到包围卷里还是无比困难的事。大声叫喊，可除了外围的几个记者外根本没人回过头去看他。

抬起头，远远地望见郭广宇皱紧的眉。安宁又往前挤了挤。无奈逆风行舟，根本是徒劳的挣扎。停下脚步，安宁猛地抓住一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话筒。

“安静——”可媲美女高音的怒喊透过话筒无限扩大。四周的的杂音渐渐消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安宁，等着她继续下文。

抬起头，却是一脸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怒斥不是她发出的。安宁异常有礼地笑道：“各位记者朋友，大家等在这里也无非是想知道事态的发展。我可以理解大家都想得到独家的心情，但现在我在外面多呆一分，你们的独家新闻就要晚一分钟到手。所以，请各位记者朋友让开一条路，让我过去，可以吗？！”

天知道她有多想作泼妇状，可那样的作派绝对是娱乐圈中的大忌。你可以不喜欢记者，可以嘲笑他们，讽刺他们，甚至愤怒起来可以动手砸了他们的相机再与对方对簿公堂，但绝不能让他们拍到你的任何一点丑态。记者的镜头是世上最奇妙的存在，好像是加装了显微镜一样，可以把明星任何一点小丑陋化为世上最最可怕的事物。

终于穿过记者的包围，郭广宇上前关切地看了看她，低声提醒：“衣服脏了，一会儿见记者时要换一件。”

低下头看了一眼后腰上一大片黑不黑、黄不黄的污渍。安宁只能苦笑，旋即问道：“刚才电话里没有说清楚。筹委会的意思到底是……”新闻发布会的内容究竟是……

“我以为你猜得到的。”微微一笑，郭广宇刚要说话，就见安宁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的身影望向他的身后。

正要回过头去看，安宁已经抬手示意了下，淡淡道：“等我一下。”迷惑地眨了下眼，他回过头去，看着安宁慢慢走向那个看起来已经站在大厅里等了很久的粉裳少女，“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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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新闻发布会

“阿宁，”有些忐忑地看着走到面前的安宁，蔡绍芬低了低头，还是走上前，“我等了你很久了。”

“嗯，”

淡淡的回应，让她更不知所措，只急得伸手拉住安宁的手，急切地道：“不是我说出去的！真的，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你的事，就连我妈我都没说……，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记者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拭去她的泪，看蔡绍芬愕然的表情，安宁不禁一声叹息，“我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又怎么会怀疑你呢！”

“我、我很担心你会误会是我害你……”哽咽着，泪还是一直在流出来，嘴角却已经扬起。

“现在不担心了，还不去化妆，一会不是有新闻发布会吗？”一句话，蔡绍芬又开始担心起来，“郭助导怎么说？会不会真的取消参赛资格呢？”

“不用担心。”安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转过身走向一直等在一边的郭广宇。扬起嘴角，露出浅浅笑意。不管是怎样的结局，都要笑着去面对，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TVB电视城的新闻发布厅里，吴家栋侧过头，小声的和身边的女记者谈笑着。目光却不时投向大门。环视周围，所有参加发布会的记者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虽然这次发布会是为入围决赛的佳丽造势，但显然这些同行此行绝不是为了拍几张美女照片。

当大门打开时，吴家栋身前身后，猛地站起几人，往前挤去。他却仍是稳住不动，甚至还拉住想要站起身的女记者不让她起身。

“你手上有料，倒是不用着急了……”嗔他一句，隔着镜片冲他送了个秋波。女记者远远看看，一直盯着的目标并不在一行人中，稍稍安心。看了眼吴家栋，她笑笑，“吴大哥，不如把你知道的八卦也说给我听听嘛！”

女人就是自大，不过调笑几句，就以为能套他话了。吴家栋笑而不语，看看走到台上的男人，便装没听到那句问话，自行坐正了身体。

咬咬牙，也不好再问，女记者也抬头往台上看去。

台上的男人，倒是认识。TVB的助理导播郭广宇，平时采访港姐消息的时候没少见到，但这种发布会，好像不应该是他这种小字辈上场的吧？

吴家栋用手指点着下巴，突然很想抽根烟。或许，事情会往大家没有预料的方向发展也说不定吧！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的新闻发布会……”郭广宇刚开口，就被人截断话头：“筹委会是否会取消安宁的参赛权？为什么黄生没有出席发布会呢？”

有些紧张，但终于得到的机会，绝不能就这样搞砸。缓了下，郭广宇笑笑，“李记者不要这样为难我嘛！好不容易公司和黄生给我一个出头露面的机会，看在大家平日相处得不错，就多照顾一下小弟好不好？”

一番话让台下的记者都笑起来，自然不好太为难这个把自己放低的助导，毕竟大家就算不是新人也都是从新人过来的，谁也不好做得太过。看台下记者又都坐下，场中渐渐安静，郭广宇放松下来。

“对于李记者的问题，我可以代表筹委会回答。那就是，本次入围决赛的佳丽名单不会有所变更……”举手压下突起的喧哗，他继续道：“就XX周刊的报道，筹委会已经询问过当事人。经过会议讨论，我们认为严格来说，安宁小姐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因此筹委会不会强制取消安宁小姐的参赛资格……有鉴于此次意外事件，筹委会将会在今后逐步完善香港小姐参赛章程……”果然，在下一届选美比赛，大赛章程中多加了一条“限未生育”；历经数届后又将此条改过“未怀过孕”。

这些自然都是后话，而此刻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再也压不下去。郭广宇也只能苦笑，“现在就请出本次入围决赛的12名佳丽与各位记者朋友见面……”缓缓走下台，他悄声对站在台边的同事叮嘱，“打起精神，如果情况真的失控，我们也很麻烦的。”

门缓缓打开，门内的喧哗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

“我有些紧张……”有佳丽低声说。

“紧张什么？你以为今天还会有记者来采访你吗？”王雪低声说着，目光转向不远仍是一脸平静的安宁。浅淡的笑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嫉恨。

亭亭玉立，婀娜多姿，12个靓女一字排开，个个笑靥如花，明艳动人。要是平时，不知要谋杀多少“菲林”。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安宁小姐，”吴家栋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原本要抢话的记者回头看是他，略一沉吟便退了下去，还顺带扯了下身边的同事。“XX周刊的。”“最早发布消息的人？”一时所有人都等着吴家栋开口提问。

吴家栋扬扬眉，翘起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刚才大会宣布不会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又说严格来说你并没有违反大会章程，这是否就是在变相承认本周刊关于安小姐的报道全部属实呢？”

“这位记者朋友，今天的发布会是为了所有入围的佳丽。关于佳丽的私事还是会后再问吧！”抢在安宁之前答话。郭广宇用眼角余光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安宁，轻轻摇了摇背在身后的手。

仰头一笑，吴家栋抱肩而立，“我看如果安小姐不回答大家的问题，我们这些人也没心思采访其他的佳丽了。”几句话就挑拨得其他记者也跟着起哄，老油条作派遗露无遗。

被台下的记者一起哄，原本微笑的佳丽们也不禁花容失色。看向安宁的眼神也颇多报怨。

不再去看郭广宇的示意，安宁上前一步，走到发言席前。声音清晰地透过话筒回荡在厅里，“我可以回答记者们的提问，但我希望所有的问题都在这间新闻发布厅里结束。以后不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不会再回答任何人的相关问题。”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盯住一直在得意的笑着的吴家栋，直到他再也笑不出来。

“XX周刊的报道有一部分属实。我的确是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而这个孩子也的确是非婚生子。”

“谁是孩子的父亲？”台下一个记者大声地问。

安宁淡淡皱眉，“孩子的父亲是谁，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点是这个人已经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而且在未来的日子，也绝不希望与他有任何纠葛。”

“安小姐，既然你承认自己有私生子，那就是你一直都在意欺骗大会，欺骗全港市民啦！不会得羞愧吗？”

“欺骗？如果我存心欺骗，还会站在这里有问必答吗？”把手中的话筒握得更紧，安宁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平缓，“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也有不堪回首的伤痛。就象结了疤的伤口，或许已经不觉得痛，却仍然不会去轻易揭开疮疤……我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自然不会到处宣传；而同样的，虽然我的过去有不愿去回想的伤痛，却是我生命中不能舍弃的一部分。所以，我也绝不会去刻意隐瞒那段过去。不主动提及，但也不刻意隐瞒，这就是我认为自己所做的……对不起，恕我不能接受关于‘欺骗’的指责。”

在一片嘘声中，她淡然如水，“或许，你们觉得我是在强词夺理。那就请在场的各位，自认为已把一生经历都完完全全摊开在人们面前，让自己成为透明人被世人审视的人站出来。只要有一位敢这样说：我是一个透明的没有任何隐私的人！那，我就承认自己欺骗了大家……”

全场静默。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竟没有一个人敢于大声地重复安宁所说的那句话。静寂里，有人悄悄移动了下脚，立刻被盯过来的无数目光吓了一跳，只能讪讪地笑了下，“脚，脚有些麻了……”

“嘘……”

一个记者咳嗽了下，问：“安小姐，你不觉得作为一个有私生子的女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你都不应该参加香港小姐竞选吗？有没有考虑主动退出赛事呢？”

“退赛？我参加比赛是因为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在整个比赛过程中，我和其他佳丽一样努力为未来而拼搏。而且，大会也并没有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会退赛也不会考虑退赛。”

“你不认为自己的行为会给港姐竞选这一历史悠久的选美活动以及整个香港都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吗？”

敛眉低目，安宁望着台下发问的女记者，反问：“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负面影响呢？因为你已经武断地认定我是一个坏人，所以我的行为都是坏的榜样是吗？”

女记者皱眉，“曾经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女，不肯透露孩子父亲是谁的未婚妈妈，难道你认为自己的行为很合乎正确的道德标准吗？”

“道德标准？！”安宁笑了一声，其中的冷意只有场中几个相熟的人才听得出。

“这世界上真的有完全清白无垢的圣人吗？连圣经都说人生来有七宗罪。谁敢说活在这世上，一点错误都没犯过？在人生的道路上，一点弯路都没走过呢？”

“就算是囚犯，都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抬眼注视台下的记者们，“如果各位记者朋友已经认真调查过，就应该承认这五年来我过的每一天都可以让我问心无愧，敢于说自己是在堂堂正正的做人。为什么还要一口咬定我会成为一个坏榜样？现在，我站在这里，透过所有的媒体，郑重立誓，我，安宁，绝不会让我的母亲和我的孩子因为我而觉得羞愧！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就算是不良少女，也可以成为让人尊敬的人……”

声音稍顿，她深吸了口气，“还有一些话，是想对和之前的我一样，认为这个社会遗弃了自己的人说的：不要再认为自己被他人，被社会所遗弃，这样认为的时候，其实是你正在遗弃你自己；也不要以为自己变坏就可以报复这个可恶的社会和可憎的命运，当你变坏的时候，其实被报复的只有你自己。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不放弃自己，就没有人会放弃你……”

有一声掌声突兀地响起。在众人目光转过去时，蔡绍芬吐了下舌头，讪讪地垂下双手。

“安小姐，”在有些压抑的气氛中，又一名记者站起身，“你好像关心现在青少年的生存状态呀！你不觉得现在青少年问题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家庭悲剧造成的吗？就比如说你，如果不是你母……”

“你是XX报的记者吧？”声音转厉，在对方点头后，安宁鄙夷地说道：“关于贵报的报道，我很有意见。妄自猜测，乱下判断，难道就是贵报做事的宗旨吗？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论是失学还是离家出走，都是我自身所造成的，与我母亲毫无关系。我的母亲，她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

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记者，“和各位记者朋友一样，亲人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请各位笔下留情，有任何事都请冲着我一个人，而不要再牵扯到我的家人。如果还有人任意报道我的家人……”

一阵激烈的咳嗽声猛然响起，却是郭广宇一边咳着一边走上台拍着手把记者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各位记者朋友，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时间有限，还请各位配合一下……”

被打圆场的郭广宇一打扰，安宁也有点清醒过来。她刚才是在威胁记者吗？像她这样的新人去挑战记者的权威，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她低下头，见好就收。低调地往后退，对台下那些喊声置若未闻。往正往前湊的佳丽群里一藏，借着遮掩，就往下面走去。

下了台，眼看就要到大厅门口。她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不防一头撞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身上。

抬起头，安宁不禁皱眉，“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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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没有结束

看着面前带着笑的面容，安宁却说不出的厌恶。如果不是这家伙，可能事情也不会糟到这样吧！难怪那些大明星都那么讨厌狗仔队了。

一句生硬的“对不起”，安宁绕过站在面前的男人。可只走了两步，身后就响起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安小姐的保荐人是‘健安’制衣的李董事长吧？”

停下脚步，安宁转身望着这个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的男人，笑笑，“这位记者先生，我已经说过，出了发布厅，我就不会再回答任何相关问题。”

“我的耳朵很灵，安小姐的话也听得很清楚。”吴家栋搓了搓手指，到底还是拿出烟，点上后，舒畅地吐了两个烟圈，才突然想起来似地问：“安小姐不介意吧？”

看着但笑不语的安宁，他难掩得意之色，“我现在问的和刚才发布厅里的问题并没有直接关联，不算为难安小姐吧！我想，安小姐应该也不介意回答你和李董事长究竟是什么关系吧？！”

低下头，安宁无声地笑了起来。抬起头，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不见，“对不起啊！我很介意。不过，我想你们记者那么神通广大，调查这种事应该不难……”

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她又猛然回过头来，“多少买的独家头条？”

“5000。”猝不及防，答了一句后吴家栋立刻后悔。望着安宁的背影，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用力把烟头按在身后的墙壁上，“妈的，以为老子查不出吗！像你们这种外表光鲜，内里龌龊的女人，老子见多了……”

香烟缭绕，混着一缕薄荷的淡淡清香。王雪靠在墙上，左手的食指和无名食夹着一支薄荷味的mint。右手执着的听筒只轻轻靠在耳边，也没有听，一任线那头的抱怨声流水似的连绵不绝。

一直到报怨声稍停，她才淡淡地开口：“我也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大会还没有取消她的参赛资格。更没想到她的脸皮厚成这样，那年港姐选美，光一个整容的报道，就让大热门佳丽自动弃权呢！你生气也没办法……反正报上也没登你的名字，落选佳丽又不止你一个，别人怎么会猜得到呢？”

咬了下烟嘴，王雪眯起眼，“不甘心？如果真的那么不甘心，就把事情闹得更大吧！怎么闹？让一个女人难堪丢脸的办法那么多，你又不是刚从幼稚园出来的清纯小姑娘，不用我教吧！”

不再多说，挂断电话。王雪仰了仰头，把头靠在墙上，静静地笑着，眼中却是冰冷没有温度，“安宁，让我们看看你能为你所谓的梦想坚持到什么程度吧！”

下午六点，中环的某栋商业大厦里。

许浩锁上门，退后一步。看着门上崭新的门牌。“许浩儿科诊所”。越看越觉得满意，看这烫金的字，真是帅气，就像他这样人一样！想想，他脸上的笑容愈深。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诊所了。转着手指上的钥匙，他一步一步后退，在听到一声低呼时才发觉踩到了人，慌忙抬脚，回身。

“没事吧？我是医生……”一边道歉，一边指着身后的门。“那，我的诊所——虽然是儿科。”他扒着头发，看着面前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略有一丝尴尬。

只是抬眼看了下，女人就收回眼，冷漠的目光扫过许浩的脸。然后一声不吭地擦身而过。

“我很讨人厌吗？”耸了下肩，许浩伸手按了电梯，还回头张望，看着女人消失在走廊尽头，“隔壁？哦！妇科诊所……”扬起眉，他窜进电梯，还不忘得意地赞一下自己的眼光，“这么晚还有人来看病，看来这里果然很旺财啊……”

“苏小姐，”坐在护士站里的胖护士站起来打着招呼，还不忘扭头看调低了声音的电视。“李医生正在等你。啊！你放心，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病人了……”

苏兰点了下头，走进来。抬头看了眼正在播放娱乐新闻的电视。

大概是什么发布会现场，所有的镜头都对牢站在发布席后的那个年轻女人。

“他是最可爱的孩子，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将我拉入光明的天使。我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他，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或许，真的是堕落到底，更或者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半低着着的女人抬起头，直视镜头，目光中的坚定仿佛是刀，直刺人心，“生下这个孩子，我不后悔！”

搭在桌上的手一滑，把桌上的笔筒也带到地上。签字笔、曲别针什么的小零碎滚了一地。

胖护士忙蹲下身收拾，还不忘安慰，“没关系，我来就好，你千万不要蹲下来……”抬起头，她愕然看着脸色苍白的苏小姐手足无措的模样，全无平时的精明干练。不禁又唤了一声，“苏小姐？”

“我，”扶住墙，苏兰只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我要再考虑一下，对不起，再约时间好了……”匆匆推开门离开。她听见身后有人在问：“马护士，苏小姐还没有来吗？手术室已经准备好很久了……”

夜里九点，旺角的龙凤茶楼。

没有客人，空荡荡的厅里只摆了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但就是这一个男人，却似填满了整间屋子，让人觉不出一个“空”字。

“太子哥，”一个脑袋自楼梯处冒出来，“顶爷他们到了。”

没有应声，男人抬起头，却是一张年轻的面容。俊朗的五官，可偏偏脸上冷冷的没有一丝表情。站起身，他缓缓走下楼梯。

在一楼的大厅里，有很多人，却没一个像是来光顾的客人。有老有少，有丑有俊，清一色的男人。三两而立，很明显的分了两个派系，对峙而立，剑拔弩张。

“顶叔，好久不见了。”虽然语调平和，但注视着面前长脸秃头男人的眼睛却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欠奉。

“是啊！太久不见。”顶爷夸张地伸开手臂，“久到我都不晓得是该叫你侄子，还是——太子哥啦！”

“顶叔说笑了。”

“我哪敢在太子哥的地盘随便说笑呢？看看你的小弟，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鼻孔朝天！哪儿还把我们这些老头子放在眼里……太吵啦！”突然一声大喝，他指着一边站在电视机下的青年破口大骂：“把那见鬼的电视关了！要不然老子帮你们砸了……”

顺着他的手指，太子抬起眼，银屏上一个女人正在说：“能够轻易放弃的就算不上是真正的梦想！”很——面熟！他皱眉，想想，然后霎了下眼。是那个女人……不小心想起那一堆乱糟糟看似齐全却对他没什么实际帮助的药物。他不禁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秒即敛去，却让一直盯着他的顶爷一愣。原本还带了三分轻蔑的脸上渐渐凝重起来……

深夜12点，九龙城花都夜总会。

包房外的走廊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仰起头，抹去嘴角的酒渍。挂在墙上的电视投射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可以看出浓妆下的面容远比想象中还要年轻。

目光定定地盯着银屏上的画面，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嘀咕：“说的都是废话……”

旁边包房的门打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过来拉她，“你磨什么呢？阿丽，里面的几位老板都等得急了……”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他更是不悦，“这天天都重播好几次的节目有什么好看的呢？说什么！什么遗弃了什么不放弃自己……这是保良局慈善会还是教育大使啊？奇怪，这女人好像很眼熟啊！在哪里见过似的……”

掩着嘴，摇了摇头，阿丽拍了拍男人的肩，“我还要去下洗手间，马上就来。”

“那你快点。”男人松开她的手，往包房里走，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视，“真的很面熟……”

“明星嘛！”嘀咕了一句，阿丽又靠了一会，才站起身，就被走过的醉汉抱住。酒臭熏人，却偏偏还大着舌头嚷：“小姐好靓哦！比对面那家的公关公主漂亮多了……上我们包房里坐坐……”

狠狠推开已经有些站不稳往她身上靠的醉汉。阿丽啐了一口，便进了洗手间。

用手撑着水池，她把手指伸进喉咙，干呕几声，却只是吐出泛着酸味的清水。打开水龙头，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妆也花了，头发也乱了的少女。低声问：“如果我不放弃自己，这世界就真的不会放弃我吗？！”

手按在镜子里少女湿漉漉的脸颊上。呆了足有一分钟，她忽然低下头，解开衣襟，自胸罩里取了一只小巧的塑封袋。把里面的两粒粉药丸倒进水槽，冷冷地看着它们被水流冲进下水道……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闹钟响的时候，还是有些迷糊。伸手按倒响个不停的闹钟。安宁睡眼惺松地只穿了件睡衣出了卧室。下意识地冲着厨房喊了声“妈”，才想记起老妈和儿子都还没有回来。扳着手指算行程，还要五六天。昨天在电话里一番安慰，领导们倒是放下心了，但也因此而决定要多玩几天才会回港。虽然剩下她孤家寡人一个，不过也好，风头还没过去，先回避几天才安全。

在常去的馄饨面馆吃了早餐，安宁基本已经可以做到无视他人诡异的眼神和奇怪的注目。就算在电视城外又被一群记者围堵也觉得没上一次那样难以应付。

“对不起，无可奉告……”例行套话应付着一群发问的记者。安宁一路缓慢地前行。

“安小姐，关于落选港姐说你和高层有暧昧关系的事，你昨天一直都在回避，到底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呢？”

脚步稍停，安宁突然回眸一笑，“所谓的落选港姐究竟是哪一位？她是出于什么心态来诽谤我的？我倒觉得这位落选港姐的人生如果被挖掘出来的话比我更加精彩……”话还未说完，惊变突起。

“不要脸的贱货！勾引人家老公还有脸参加什么港姐……”一个男人挤进来，一边骂一边扬起手里的桶狠狠一泼。

安宁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迎面泼个正着。连带围在她身边离得稍近些的记者也被溅上少许温热的液体。

被呛得咳了几声，安宁睁开下意识闭上的双眼。睫毛上红色的液体滑入眼中，视野里一片血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入脾肺。是血？她抬起手捋了下湿漉漉、粘乎乎的头发。在无数闪光灯的闪烁中抬起头冷冷地望着泼了她一身狗血的男人，“谁叫你来的？陈丽贞？！”

回应她的是“啪”的一声。她的嘴唇颤抖着，抹去粘在额上的蛋壳和红白黄混了一色的黏液。额头也痛，心也紧紧地缩作一团。为什么要这样？就这么恨她吗？

神思有些恍惚，甚至不知道要去躲避那些迎面飞过来的臭鸡蛋和番茄。一次又一次的被砸中，痛得她想要落泪。而这一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帮助她的。纷纷避开的同时还不忘抓拍这样难得的精彩画面。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举目四望，在闪光灯和飞来的脏物袭击下，忽然绽放最灿烂的笑。或许，走上这条路就注定要永远的孤单一人。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要一直走下去……

不再去抹那些呼在脸上、身上的污秽，安宁只是冷冷地用目光扫过那些一边袭击她一边注意着门口保安动静的男人。

“回去告诉让你们这样做的女人。这种无耻的小手段还没有办法把我拉下来……”

在保安赶过来时，一群男人抛下手里还没扔尽的鸡蛋、番茄，四处逃窜。

“你怎么样？”一个声音急切地喊着。下一秒，她被拥往一个温暖的怀抱。安宁还未回头，一件还带着洗衣粉香气的薄西服，当头罩下。

在一片黑暗里，她却有种奇异的安心。被人紧紧地拥着艰难的向前移动。她能听到那个熟悉的男声在不停地说：“对不起！请让一下……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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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同居还是包养

水温有些高，喷射而出，打在皮肤上，有些微的刺痛。水气蒸腾，辩不清面容。撑在瓷砖墙面上的手慢慢松开，一滴红色坠入脚下的积水中，转瞬便被冲得干干净净。

“阿宁？”隔着一道浴帘。蔡绍芬难掩脸上的不安。把手里的袋子捏紧了又松开，松了又紧。终于还是伸出手。手还没碰到浴帘，浴帘就刷地一声被拉开。现出安宁带着微笑的脸。

“你……”看着安宁的笑容，她无法继续说下去。如果是她自己遇到这种事，哭都哭死了。

拉了拉裹在身上的浴巾，安宁笑着看看她手中的衣服，“你不是打算让我一直光着身子吧？”

醒过神来，忙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你的衣服已经送到洗衣店去了……”犹豫了下，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还是说了出来，“这些是郭助导买回来的……”连同内衣裤。

随手拿了毛巾坐下，帮安宁擦头发。蔡绍芬不知为什么，看着安宁仍然微笑的脸，禁不住就掉下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索性抱住安宁的脖子大哭起来，“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回抱着蔡绍芬，安宁扯了扯嘴角，目光却轻飘飘的没个落处。许久，她才低语，声音轻得连蔡绍芬都几乎听不清，“哭吧，就当是替我哭了出来……”

会客室里，送走循例来录口供的警察后，安宁仍是嘴角微翘，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郭广宇皱了皱眉，在她对面坐下，“我听人说，有听到你提起陈丽贞，为什么刚才不对警察说出你的怀疑呢？”

看他一眼，安宁笑笑，“又没什么证据，你觉得警察能做些什么呢？”低了头，她又笑问：“如果保安们再卖些力气，抓住一两个，或许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有些尴尬，郭广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今天就不要参加练习了，早点回去休息。”

“我现在的状态就很好。”抬起头对着他笑笑，“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就这样放开紧抓在手中的机会，我才真的是疯了。”

见她的笑容终于现出几分真心，郭广宇也放下心来，“既然你不想错失机会，那今天真的是要加倍努力了……”

和准决赛时的训练不一样，决赛前的训练主要是比赛将会用到的表演技巧。而今天所要学习的是国标舞。

一干佳丽聚在练习厅里。或聚在一起絮絮低语，或对着那面足占据一面墙的镜子扭来扭去。

“阿宁，你们有没有听说今天的老师就是铭sir啊？”蔡绍芬双手交握，一脸崇拜。

让长年在外国的郭爱明也好奇地问：“哪个铭sir？”

“舞王啊！香港舞王！”看面前这几只都是一脸迷茫的表情，蔡绍芬怒了，“真是没意思！居然连舞王都不知道，想当年我妈有多崇拜他——能和舞王跳一支舞，是多少少女的梦想啊……”

不想打断她的幻想，但……有志一同地转身，一起面对推门而入的郭广宇等人。很没义气的独留一脸陶醉的蔡绍芬在众人招呼的声音中缓缓转过身来。

“郭导，”被惊醒的蔡绍芬有些尴尬地笑笑，“铭sir，我一直都是您的舞迷。”

“谢谢，能成为少女们的梦想，我也很开心。”五十多岁的男人微笑，和蔼可亲得似一个好脾气的父亲。

安宁则不禁在心里“啊”了一声。原来是他。

单说铭sir，一时还想不起来。可看到真人，立刻就知道他是哪一位了。刘照铭，TVB的绿叶中不可不提的一片大绿叶。不了解也没见过风华正茂的刘照铭是个什么样子。在安宁的记忆里，他似乎永远都是一个老伯的形象517Ζ，永远是一个父亲。在银屏里无怨无悔地陪衬着那些年轻的明星身后。在那个世界，最后在银屏上看到他，是09年的TVB台庆剧《富贵门》里，仍然是一个固执强势却异常疼爱女儿的好父亲。两下对比，除了现在的头发更多之外几乎没什么两样，一样，都让人觉得那样亲切。

“其实，如果只为了应付决赛中的表演，那么我所教的东西是很简单，很容易就可以学会的。但既然公司请我来教你们，我就不想敷衍了事。”扫视一眼佳丽们的表情，刘照铭扬起眉，“老头子也不再多话了，但，在接受训练前，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舞蹈是什么？”望着在低声说笑的几名佳丽，他的目光犀利起来，“舞蹈等于我的第二生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侮辱它。”

“艺术！舞蹈就是最完美的艺术。”有了前面的打压，以王雪为代表的佳丽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舞蹈的确是艺术。”刘照铭微笑，看似满意了，可不知为什么还是又问：“还有其他的答案吗？”

“舞蹈，”安宁若有所思，“舞蹈是热情，是感动，是一种全心全意的投入……”

刘照铭没有说话，但望着安宁的目光却越显和善。

音乐响起，刘照铭与助手翩翩起舞，“注意我的舞步……”

一曲华丽优雅的华尔滋，让人目眩神迷。那轻盈的舞步，流畅的动作，让刘照铭看起来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散发出迥然于银屏形象的独特魅力。或许，这才是舞王的真正魅力吧！

几小时的练习后，终于有机会与铭sir在音乐中起舞，虽然仍然不够优美，但那种让人全神投入的轻松愉悦的感觉是安宁从未体验过的。

“仿佛是踩在那悠扬的旋律上舞蹈……”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在休息的时候，安宁倾诉那种难言的感觉。

刘照铭也不禁低头微笑，“如果感兴趣，又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的话，有时间就来找我吧。”

一张另写了联系方式的名片，让蔡绍芬羡慕不已，“你真好运气啊！铭sir摆明了肯教你了……”

的确是运气！安宁站在镜子前随着音乐轻轻摇摆，脸上的笑越来越柔和。

每一场舞蹈，仿佛一场热恋般让人身心愉悦，或许，这就是交际舞的魅力所在吧！

又按了一次门铃，仍然没有人来开门。李健文只能讪讪地收回手。怎么会这么早就出门呢？“真是让人不省心的麻烦女人！”虽然安宁一直说自己没什么，可就是忍不住担心她。“算你没福气，本来还想开车送你的。”

出了电梯，就感觉有些不对头。平常都会有人值班的大堂里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走快几步，到了大门口。李健文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可恶！这些记者还真是无孔不入，居然追到这里来。难怪安宁要一大早就先逃掉了。

摇摇头，他无比同情地看看挡在门口的东叔。正打算绕行而过。记者里却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场面立时失去控制。一群记者好似见了蜜糖的苍蝇一样围了过来。李健文惶惑，而那头的保安东叔则暗暗松了口气。

“李先生，说一下你和安宁的关系吧！”

“你花了多少钱包养安小姐呢？”

皱眉，李健文狠狠盯住发问的记者，“你刚才说什么？包养！？你不是一大早就醉得胡言乱语，不说人话吧？”

“李先生没有看过这一期的XX周刊吧？”一个记者看似好心地递过一本新鲜出炉的XX周刊。

又是这本周刊！李健文在心里骂街。低下头，真的是被封面上耸人听闻的标题震撼到了。

“同居还是包养？”“最上镜小姐的秘密金屋”……

“李先生，XX周刊写的是不是真的？”追问着，众记者也是郁闷到极点。本来以为一篇“最上镜小姐惨遭狗血淋头”足以让全港瞩目了。甚至还想着来点轰动的“哪家怨妇搞蛊小情”之类的后续文章呢！可谁知自家的报道刚出街，就和XX周刊的耸人报道撞个正着。死得惨啊！全港娱记都得跟在那个吴家栋身后捡些残羹剩饭了。

“XX周刊是有名的八卦周刊，他们的报道还能是真的吗？”李健文忍住快要爆发的怒火，冷笑道：“以各位的智商不至于那么轻信吧？”

“不是啊！XX周刊有拍到你和安宁一起进入这栋公寓的照片，证明你们的确是住在一起啊！”

“走同一扇门就是住在一起？那我每天都和那边的东叔走一扇门呢！你们怎么不写我们两个住在一起！那样绝对比XX周刊的报道还要吸引。”李健文不留情面的冷嘲热讽，急于摆脱这群黏人的苍蝇。

“老头子哪有港姐吸引人呢！”

还真有记者小声咕哝，让耳尖的李健文哭笑不得。想排开众人，却有一个记者挡在他前面，很不识趣地大声问：“李生，之前有传高级淫媒给港姐们介绍富豪吃饭的事情，甚至还有人给港姐们定了价位，据说安小姐的价位是在20万左右，你觉得自己的付出是……”被猛地揪住衣领，也吓了一跳。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眨巴着小眼睛。虽然有些害怕，可心里还是和周围的同行一样兴奋起来：打吧打吧！只要你一动手，我们就可以有猛料报了……

举起的拳头顿在半空，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去。李健文松开手，轻轻掸了下面前眼镜男的肩头，“以后要采访先把资料准备全了，不要总是说一些没影的话来刺激别人。相信我，你会比较长寿！”

转过身看看一群翘首以待的记者，李健文哼了一声：“我再说一遍，你们也都竖起耳朵听好了：我和安宁小姐之间，既非同居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包养！如果你们不负责任乱写的话，就等着和XX周刊一起收律师信吧！”

“可是，李生，你不能否认自己就是安小姐参赛的保人吧？既然肯做她的担保，那一定很熟了，可不可以说说你和安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什么关系？”李健文低下头，笑容有丝苦涩。他们算是什么关系？朋友？合作伙伴？可那些，都不是他最想要的。

“你是不是在追求安小姐呢？”一个女记者踮着脚在外围大声地问。

“追求？”李健文抬起头，笑起来，“是！我是在追求安小姐，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样？这个答案可以让你们交差了吧？”

“可是，安小姐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你不介意吗？”

“介意！”李健文笑得越发灿烂，“我最介意的就是安宁不肯让儿子叫我爸爸！不如各位记者朋友也帮我一个忙，替我在报纸上多多美言几句。如果安宁看在你们的面子上肯嫁给我做老婆，我一定多封几个红包谢你们……”

“咦？”劲爆的回答让一群记者也有些走神。头脑快的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这篇报道的标题：绯闻对象当众表白，最上镜小姐的婚期是否已近？

好像还满不错的标题嘛！等记者们从震撼中醒过神来，才发觉李健文早已趁乱溜掉，只能望着一溜清烟大发感慨：“跑车不错，四个轮子的就是比咱们两条腿快。”

“殷实富商嘛！这回安小姐可是钓到金龟了……”

李健文沉着一张脸进了公司。眼尖地瞥见前台小姐藏在身后的杂志影子，心里更加不快。

进了办公室就喊进秘书白心萍，“你去趟人事部，问问他们是怎么做事的，难道我花钱请人回来是让她们来公司看八卦杂志，闲话是非的吗？如果这种人再多几个，我们要不要把公司改名为‘八婆’公司啊？！”

低下头答应，白心萍也知道这位平时喜欢开些小玩笑的老板一旦发火就真是不得了，她这个小秘书自然连劝都不劝。

等退出办公室，在茶水间正好听见两个女同事闲聊早上的报纸，还想好心提醒一句，一转头却正看见端着咖啡杯的老板。只能低咳一声便低头离开。走得稍远，还听见老板怒声骂人的声音。

“白姐，老板今天的脾气好大啊！也是，要是我不明不白的就和一个未婚妈妈扯上关系，也气疯了……”

“嘘”的一声制止探头探脑的小妹，白心萍劝道：“都管好自己的嘴吧，要是因为胡说八道被炒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心萍，”咖啡也没心情泡了，李健文走过来，郁闷地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我记得有一本财经杂志约了时间做专访是吧？”

“是，下星期。”

“不要下星期，你和他们联系，改下时间，越快越好，一定要赶上他们这期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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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茫然

音乐里，尽情舞蹈。虽然没有搭档，也没有观众，但谁会在乎。当她投入到那美妙的旋律中，忘情一舞时，就连自己都仿佛消失一般。

音乐渐息，安宁停下舞步。手臂却仍保持着伸展的姿势。没有动，在听到稀疏的掌声后，她才缓缓垂下手臂回过头去。“铭sir。”从忘我中醒神，有些怅然。

“你很勤力啊！”已经不知坐了多久的刘照铭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安宁坐下。“我听说你很早就来练习了，是紧张比赛？”

笑着摇摇头，安宁迟疑了一下，“我睡不着。”看了眼认真倾听的刘照铭，忽然觉得这样，很像是两父女谈心的画面。很奇怪的感觉。不论是前生的林媛还是今世的安宁，居然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很奇怪，却也让人感觉很温暖。

“我做了一些事，一些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而且做的时候还觉得很痛快、很解气的事。但，不知为什么，渐渐觉得好像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开心。甚至开始睡不着……”

“一件让你睡得不安心的事，真的是很大件事啊！”刘照铭微笑，既没有指责也没有说教，只是说：“我记得曾经有一个人说过：如果为了成功，需要成为狗娘养的，那就做狗娘养的好了！这个人就是传媒大亨艾伦.纽哈斯。我是不知道这位大亨是不是每晚都睡得很香，但我想他的一辈子所做的事每一件都大过你所做的那一件……”

“阿宁，哪一个行业都不是好混的。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的，谁敢说自己善良得似个天使，纯洁得像张白纸呢？我不会问你究竟做了什么事，但我要忠告你。不论你做了什么，都必须承担后果。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那就要三思而后行才不至于让自己后悔。”

没有去看刘照铭，安宁抱着膝盖，抵着下巴，轻声低语：“我妈是信佛的，所以我也总是对人说自己是信佛的。可其实，我骨子里什么都不信。所以从来都不曾学会宽容善待别人。我只知道，别人对我好，我也对他好；可若是别人对我有一分不好，就要立刻加倍地还击。就像您所说的，他们就应该承担自己所造成的后果。以前，我一直是这样想这样做的。可是这一次，我很怕，怕那个人承受不起我的报复。我想，我是有些疯了，居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看一眼安宁苍白的脸色，刘照铭低声道：“你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话，我很欣赏。我也很希望，你能像你所说的一样，一直是让亲人骄傲的那个人……至于要怎样才能让她们一直为你骄傲，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

猛地跳起身，安宁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礼便跑了出动。连撞上刚进门的周加玲都不曾稍微停留。转瞬便没了踪影。

看看愣在门口的周加玲，刘照铭笑笑，目光转向窗子。

窗外，阳光明媚。

希望那个孩子的心也永远这样充满阳光，才不至于在充满诱惑的世界迷失了自己。

安宁一路狂奔，在门口保安惊讶的目光里，跑进路旁的电话亭里。手里捏着的纸条被汗浸湿。几乎辩不清上面的号码。

“喂，是！我是昨晚打电话的人……等一下！我不是要催你们做事……已经动手了？打电话过去！我反悔了——对，我反悔！不打算那么做了……钱我会照付！一分都不会少，你快打电话，求你……”声音已经沙哑，她几乎是在嘶声喊叫：“打电话！立刻……”

线已经断掉，话筒里嘟嘟的茫音一声接着一声。捏着话筒的手慢慢松开。仿佛失去了失撑，安宁跌坐在地。

“不会有事的，不能有事……”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可怕的人，该怎么办？！

油麻地。白色的面包车缓缓穿过街市。

车里，手中拿着大哥大的年轻男人皱着眉，对着话筒那头“嗯”了一声。收线后手掌狠狠拍了下去，正中半蹲着身正口沫横飞的小弟头上。“让你做正经事，哪那么多废话，真当自己是出来泡妞的吗？”

痛得咧了下嘴，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讨好地道：“我这不也是和这马子联络联络感情，呆会儿大哥办事时也舒畅些嘛！”

“舒畅个屁！”推开他，男人也蹲下身。看着被绑在后面用黑布蒙了眼睛，又被胶带封住了嘴巴的女人。因为害怕，女人像蛇一样扭曲着身体，更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男人咽了下口水，“妈的，可惜了……”不悦地回了头，大叫一声：“掉头！回去……”

“老大！”“啪”的一声，油头粉面又一次被狠K，“事情有变！看什么看，老子又不是上面的大哥，怎么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

说话间，他撩开车窗上的黑布帘，在车速放慢时，迅速打开车门，把那女人一脚踢下了车……

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里却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里的电视机闪烁着微光。

安宁盘腿坐在地毯上，紧张地盯着电视机，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本港讯……”她抓起摇控器把声音又放大些，聚精会神地听着：“今天在油麻地发生了一起绑架案。受害者为落选港姐X小姐。据目击者叙述，X小姐被人从一辆白色面包车上推下……”

“还好……”松了口气，安宁向后倒去，头刚粘上沙发，就听见电话铃响。心头猛地一跳，她僵了片刻后才拿起话筒。

“喂……”她涩涩地开口，却听见线那头传来蔡绍芬兴奋的声音：“阿宁，你有没有看新闻啊？这回陈丽贞可是出了大洋相了！听说，还有人拍到她当街吓到尿裤子的照片呢！这次老天都帮你呢！真的什么仇都报了……”

捂着嘴，一颗心脏仿佛是被人紧紧捏在手中，一收一放的紧缩个不停。“阿芬，我有些累了，明天再说吧！”匆匆挂了线，安宁回过头。电视里正在说：“警方初步怀疑此次事件与X小姐近日被高利贷收数一事有关，现已立案调查……”

关掉电视，安宁躺在地毯上，睁大了眼看着天花板。因为黑暗，先是什么都看不见。可慢慢习惯了就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看得清楚。看，很容易就适应了黑暗呢！不只眼睛，还有心……

在黑暗中，没有人看泪水涌出眼框。第一次，她因觉得羞耻而哭泣。对不起啊！妈妈，还有小乖，我差一点就要失言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整个香港似乎都陷入了舆论怪圈。每天，报纸上看到的，人们谈论的都是关于港姐的新闻。甚至有媒体称：本届香港小姐选美是负面新闻最多的一次。

而安宁，就这样在忙碌的训练和与记者们的周旋战中度过那些茫然的时光。很明显的，与她亲近的人都发觉她变得消瘦。虽然每一天都在笑，但笑容却一天比一天虚伪。眼睛里那种让人雀跃的光亮也正在一天一天的黯淡下去。连性格大咧咧的蔡绍芬都变得小心翼翼，再不敢像之前一样拿着报上李健文的大胆表白来说笑。每次看到安宁的笑容，都觉得连周围的空气都是涩的。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接近那个重要的日子。

6月20日，离决赛还有三天。

合上手里的杂志，蔡绍芬吐了口气，看向拿杂志过来的郭广宇，“我都没想到阿宁会是个小富婆……不过被报道出来也好，至少不会再有什么包养的传闻了。”敛去笑意，“她最近变了好多，连我们都觉得有压力了。”

“拿去给她看，或许会对她有所帮助。”郭广宇看着蔡绍芬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眉间难掩一丝黯然。

“王雪手里的杂志看了好！本来还想着她看完了我也看看呢，也好照着配下衣服……”

“配什么衣服啊？人家看的是财经杂志，又不是时尚杂志。”

“什么啊！不是时尚杂志吗？那有什么好看的？”

“你才真是没意思呢！想钓金龟怎么可能不看看财经杂志呢？恐怕以后一个超级大金龟站在你面前你都不认识了……”

对传入耳中的嘲笑置若未闻。王雪啃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盯着膝上杂志的眼神有些发直。

“这不可能是真的。”可眼前的白纸黑字却不由得她不相信。瞪着杂志上的照片里那个侧身站在大厦空前，伸展手臂仿佛要翱翔天际的年轻男人。王雪的瞳孔微微收缩。绝没有看错，这的确是传说中包养安宁的富商。这个被杂志以“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宽广”为题注释的男人。

而除了这篇关于5年内成为香港内衣行业翘楚并进军成衣及纸制品行业的男人的专访外，还有一篇拍档篇。怎么可能？！“健安”中的“安”字就是代表了安宁。风靡全球的乳贴的发明者！健安制衣的第二大股东！

嗯哼……原来那个据说被人包养的未婚妈妈、不良少女，居然是个有为青年啊！现在有多少人是那样想的？

真是滑稽！舌尖泛开一丝腥甜。王雪抽出手指，看着上面冒出的血珠，只是冷笑。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已经拥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还要贪得无厌的来和她们争夺呢？！

走上顶楼，被风一吹，不禁咳嗽了两声。看着回过头来的安宁，刘照铭笑着点了下头。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一起向下看。

“有时候，站得太高往下看时，会觉得有些头晕。”

“是啊！看得久了会有跳下去的冲动……”转过头，对上刘照铭有些紧张的表情，安宁笑了，“我不过是在开玩笑，不会真的跳下去的。”眯了下眼，她仰着头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大太阳。“明明站得越高，跌下去的时候就会越惨，可为什么每个人都还是处心积虑的往上爬呢？”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深深地望她，刘照铭问：“你呢？还记得自己的目标吗？”

“我——不太确定……”苦涩的笑，“我有些害怕自己会做一些可怕的事，也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我，不想做狗娘养的……”

“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就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不可能知道。阿宁，我不知道你能在演艺圈这条路上走得多远，也不知道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如果你因为害怕就止步不前的话，那你就连看到自己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每个人都会有迷茫的时候，可不管迷茫也好害怕也好，都要有个时限。如果一直把自己困在那些负面情绪里，就只能成为废人！”顿了下，突然抬起手，食指屈起，弹出，正中安宁的眉心，“以前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你甘心吗？”

“不甘心！”下意识地答了一句，安宁揉着被弹疼的额头抬起头。原本混浊的眼睛渐渐清明，迎着阳光仿佛闪烁出熠熠光亮……

打开门，房间里仍是冷清清的黑暗。一个人住，真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冷清。

妈妈和小乖究竟还要多久才会回来？昨天通电话时，听起来已经乐不思蜀了。

叹一声，安宁伸手去摸开头。灯光乍亮，她下意识的眨了下眼。耳边听到“噗”的一声，一团金色的固体喷胶迎面喷了过来。然后是更多五颜六色的彩条。

有些发傻，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外婆，妈咪好像傻了耶！”

“都叫你不要闹了，人都让你吓傻了！”

“我看她本来就傻吧！”又一个男声插进来。

安宁条件反射地反驳：“你才生来就傻呢！”一句话骂完，忍不住扑过去，用力地抱住安然，又用另一只手搂住李美艳的脖子。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讨厌！本来想坚强些的，可为什么却在看见亲人的一瞬间鼻子发酸呢？

“妈，小乖，我好想你们……”她哽咽着，放任自己又一次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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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那个人，那些事

和准决赛不同，香港小姐的决赛是在红馆，即红堪体育馆（香港体育馆）里举行的。

前世里，就经常听到红馆这个词，那时很希望能有一天到红馆看偶像的演出。香港体育馆外形很是奇特，上阔下窄像一颗钻石或倒转的金字塔。

在彩排时，郑单瑞就一直取笑安宁：“还是干妹妹有先见之明，一直说自己要变成木乃伊，这可不就是到金字塔里来表演了嘛！”

一番话说得安宁哭笑不得。却也在心里暗自欣慰这位TVB才子并没有因为漫天飞的新闻而同她生分冷淡。

在后台见到来录制节目的陈丽贞。今晚的决赛里，落选的八位佳丽都身着不同颜色的圆点公主裙，将在开场时出场为友谊而歌。

看着陈丽贞也明显清瘦的脸，郁郁寡欢的样子，安宁不禁有些失神。这些天，她也是睡不好的吧？

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长椅上，便走了过去，把手里的冰奶茶递了过去。

“谢谢，”下意识地接过杯子，抬头就变了脸色。“你干什么？想看我的笑话吗？”历声质问，陈丽贞猛地站起身，要走却被安宁叫住。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怨。你为什么要这么恨我呢？”

“敌人！朋友！”眼角余光看到远处正在整理衣裳的王雪回过头来看了这边一眼。陈丽贞冷笑了一声，回过头看着安宁，“你说得不错，这世界上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在你倒霉走背运的时候，最先离开你的往往就是你认为是最要好的朋友！可是，敌人就不一样了，一天是敌人，一辈子就都是敌人。”

她拉了拉裙摆，偏着头斜睨着安宁，“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所有人就都会以为你有多善良多清高。现在不是在拍粤语长片，一笑泯恩仇的戏码已经不流行了！你别再逗我笑了……”

话一说完，她就转身离开，走近王雪时她轻笑着耳语道：“要不要猜猜我和安宁说了些什么？”

粉色的裙摆在手中现出淡淡的皱痕，王雪回过头嫣然一笑，“你和她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呢？你们之间的事我都不大了解……”

盯着陈丽贞现出怒意的脸，她淡淡地道：“今天之后，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都不晓得呢！毕竟，这个圈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她嗤笑出声，“喷了多少香水，才能遮住那股尿骚味啊！”

“王雪……”瞪着一句话后就飘然而去的背影，陈丽贞咬破了嘴唇，“不好混是吗？就看看是谁会笑到最后吧！”

无精打彩地回到化妆区。说老实话，安宁有点被陈丽贞的话打击到。但回心细想，这样摆明军马放在明面上的恨意，总比隐藏在暗地里的强。

看到座位上坐了人，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佳丽。但等那人回过头来她才愣了一下。“袁小姐。”

“叫我靓靓啦！”大眼美女笑颜如花。难得的是一头长长的卷发，和以后常见的俏丽短发相比，更添几分女人味。

“叫我阿宁吧！”伸出手，想起上次见面袁永仪不怎么真心的笑容。安宁不禁扬起眉来。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袁永仪只是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很怪的，中意了才笑脸相对，不中意的人才懒得理他们……我很中意你哦！”直言快语，“那些记者，最嫌人憎了，你别理他们……”忽然低头一笑，有些不大好意思，“我说话很直的，如果有什么说错了你不要怪我。”

“怎么会呢？如果朋友之间，说句话还要考虑再三才说，岂不是累死了。”

吐了下舌头，袁永仪拉住她，小声地说：“今天的嘉宾有很多明星哦！要不要去表演嘉宾那边去看看……”

心动，点点头，两个人真的一起往后台另一条通道走去。

“草蜢组合，刘得华，张学有还有王祖娴呢……”一路上如数家珍般细细把各位嘉宾说起。安宁只是笑着点头，随口附合几句。目光转处，她突然停住脚步，怔在当场。

那个人，真的是那个人——那个让她着迷，让她欢笑，让她哭泣的人……

嘴唇颤抖着，她哽咽着唤出那个人的名字：“哥哥……”

2003年的那一天，当她睁开眼，还以为这世界所有的人合起来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这玩笑如此黑暗，让她的心痛如刀割。从床上滚到地上。朋友在手机里一直叫着她的名字，她却破口大骂，狠狠摔了手机。没刷牙没洗脸，披头散发的坐在电脑前，疯狂地刷着显示屏，只希望能够有人来告诉她：这是一个玩笑！一个愚人节的黑色玩笑……

每一年的那一天，都有种错觉。好像下一秒就会再听到他的歌声，看到他灿烂的笑容。却，一年又一年的失望。

重生在这个他还在的世界，与他同住在一座城市，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89年，她丢下孩子硬拉了李健文在红馆听哥哥的告别演唱会。当他站在舞台上宣布告别歌坛时，她和所有的歌迷一起痛哭失声。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并不是为他的暂别而哭泣，而是为14年后那令人肝肠寸断、痛彻心肺的死别。

泪水滑下脸颊，她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唤着那个名字，看着他一步又一步地走近她。

还以为会就这样擦身而过。可是，他却停下脚步，看着她。然后微笑，抬起手，一方蓝色格子的手帕递到她面前。“难道我很面目可憎吗？居然看到我就哭……”

“啊？”有些傻气地张着嘴，安宁接过手帕，却想不起要去擦拭脸上的泪。

张国容一笑，又从她手里抽回手帕，温柔地替她拭泪，“既然选了走这条路，就要封起耳朵，闭上眼睛。有些不想听到的话就不要听，不想看的东西就不要看。挺起脊梁，绝不能让人看扁了。还有，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这样掉眼泪。一定要笑……”拍着她的肩膀，倾近身，张国容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安宁傻愣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无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触碰着那张熟悉的面庞，低喃：“看见你，真好……”

“嘻……”一声低笑，袁永仪看着转头看她的张国容，忙捂住嘴，但到底还是忍不住道：“对不起啊，请问你们俩个不是失散多年的亲戚吧？”

袁永仪这么一打扰乱，安宁也有些醒过神来，忙缩回手指，但目光却还是紧紧地盯在那张如绝品汉白玉雕就的英俊脸庞上。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这张脸，还是第一次。明明离得这么近，却仍然觉得不真实。

没有因为安宁的唐突而生气。张国容只是笑着问：“你们有没有看到王祖娴啊？”

“她应该在那边。”袁永仪伸出手指指了指嘉宾区，翻了翻身上却只能遗憾地叹息，“啊！不记得带纸笔了。”

莞尔一笑，还是张国容从助手那拿了纸笔签上名递给她。犹豫了下，还是又签了一张递给还处于半清醒状态的安宁。才转身离去。

怔怔地看着远去的挺拨身影，安宁一直过了很久才清醒过来。看着手里的签名，如获至宝。

一旁的袁永仪还在窃笑：“看来你还真是哥哥的死忠。”

是啊！死忠！从很多很多年前就一直喜欢着那个人……

平静下来才感觉有些不对，不记得“容门客栈”里有人提到哥哥参加了91年香港小姐的表演啊！怎么居然会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呢？想不明白，遂一律归类于蝴蝶效应。

今晚决赛的司仪仍然是郑单瑞与陈欣建。评委也仍然是准决赛中的五人组。但站在舞台上的心情却和准决赛时完全不同。想念有同样感觉的不只她一个人。只短短半个月，却恍然如隔一世……

在许多小朋友的簇拥下集体亮相于大舞台。目光扫过台下一桌又一桌的嘉宾。看着那么多熟悉的面孔，心中热血沸腾。总有一天，她也要和他们一样——那样耀眼！

随着司仪的介绍，每位入围决赛的佳丽都绕场一周。浅谈参赛心得。这一环节大有名头，就叫作：千娇百媚俏佳人。

安宁站在候场处，听着一个又一个佳丽倾诉心声，仿佛是听到自己在说话：

4号佳丽何宛盈说：“宣布进入决赛的那晚，我一夜都睡不着，整晚打电话……”那一晚，她在顶楼和阿文对月畅饮，直至醉倒……

6号佳丽庞慧青幽默地说道：“自从参赛后，每次到服装店购物都有九折优惠，不过希望评审今天的分数不会有九折……”刚开始时，那样的优惠也有享受，不过后来……

7号佳丽郭爱明说话仍是大方得体，“朋友们知道我拿了一项大奖后更加鼓励和支持我，希望我可以再接再厉拿到个奖，我都不希望不负他们所望啦！”经历那么事后，除了一直支持她的亲朋，她不知道还会有谁能支持她。就算是这几天舆论风向有变，可全港市民中，仍然对她看不顺眼的还是大有人在吧！？

12号佳丽蔡绍芬的笑容仍然甜美动人，“准决赛时我的分数很高，所以我都好紧张。可是妈咪说我只要努力了，是不是得最高分都不紧要。所以我今晚会努力做到最好。”

忍不住低头一笑。这个阿芬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可爱。安宁仰首微笑着绕场一周，“参赛以来，经历了很多事，有欢笑也有悲伤，但不管怎样，都想对支持我一路走来的人说声多谢——我，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回转后台，与站在候场处的王雪擦肩而过，分明感到背后不善的目光直刺背脊。奇怪，难道是因为没有可以当枪使的人，所以才不再把恶意掩藏起来了吗？

想了想，很八卦地返回候场处，稍待几分，便听见王雪的声音：“比赛就像是一场战争。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不过胜负却还要看今晚的评委了。”

战争？在她心里还有什么不是战争的吗？摇摇头，安宁径自去后台换衣服。而在舞台前，，两位司仪又开始做秀搞怪。

“这个厅好大哦！哇！这个舞台也好大啊！”郑单瑞夸张地张望着布置成欧式的华丽舞台。

一边的陈欣建冷幽幽地吐槽：“这里的费用也好大啊……”

台上台下皆笑。两个人又一起走到台下嘉宾席。极认真地哄来戴着眼镜，身材瘦小看来就好欺负的曾先生的领带。

“你不要担心啦！我会魔术嘛！”拿着剪子咔嚓咔嚓，陈欣建还一脸正经，“我一会就会用魔术把你的领带变回来啦！你不信？”

曾先生默默无语，只是盯着他缓缓摇头。陈欣建一笑，“我都不信……”把被剪稀烂的领带合在手中转啊转，“各位请看……”手掌摊开，烂布条还是烂布条。

笑声又起，曾先生也配合地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不要急嘛！我一定会还你一条新领带的。”操起剪子又是一阵咔嚓咔嚓，“给你啊！”一片菱形的小布片按在曾生衣领处，“看看这新领带有多靓！很衬你……”

瞪着他，曾先生举起那片小布片湊到眼镜前看来看去，然后大声问：“我可不可以投诉他啊？！”

陈欣建却早已坏笑着拉了郑单瑞两人跑回台上，“我的魔术或许不是很灵光，不过下面我们的佳丽就将一一表演她们精湛的魔术。下一环节：幻影娇娃！”

在笑声中，郑单瑞走到场中的箱子前，打开，“没有人哦！”一边说，一边还扬起手，仿佛是打了个招呼似的。转过身却又对台下一摊手，再次郑重宣告：“真的没有人哦！”

笑声里，两人装腔作势地变出1号佳丽许家惠。然后又依次从书中、门里、镜中变出各位佳丽。搞笑的是在变出9号佳丽李宛仪时，居然是一个非洲土著走出来。两人顿时大惊。一阵鸡同鸭讲的胡闹一通后，才由翻译上台，翻译出土著谁也听不懂的话：“点解（为什么）斑马和长颈鹿会着裳呢？”

陈欣建作出郁闷的表情，看看郑单瑞，“究竟谁是斑马谁是长颈鹿呢？”疑惑的表情，逗笑全场。

PS：魔法门缓缓打开，郑单瑞愣愣地看着从门里滚出来的一堆白色、粉色纸片，不解地问：“为什么会出来这些纸片啊？我明明要变大美女出来的嘛！”

“纸片？”一个响指敲上他的脑袋，“别傻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纸片，这是推荐票，PK票外加粉红票，只要有了这些票票，还不想要啥美女就来啥美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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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美丽与智慧

而在全场大笑声中，安宁却郁闷非常。为什么之前的佳丽都是一个、两个的出场，到了她，就要四个一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一直拿眼冷冷睨她的王雪。而且表演的魔术，根本就是骗小孩子的小把戏嘛！根本就不会有人信，不过也不紧要。从评委、嘉宾到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要看也不是魔术表演，反倒佳丽们的银色短裙更吸引眼球。

换过泳衣，便是第三环节：路试考智慧了。今晚的泳衣是连体式，以红、紫、绿、粉等多色拼接，倒衬得佳丽们皮肤似雪。走上伸展出的天桥上，由台下嘉宾和司仪出难题来考各位佳丽，这一关就要考验佳丽们的应变能力了。

提问郭爱明的嘉宾是丘李赐恩太平绅士，同时也是新闻署处长。问的问题自然是与新闻相关的问题。怎么应对不实的新闻呢？对大屿山佛光出现的新闻又有什么看法？只是略一思考，郭爱明便娓娓道来，清晰的思路，灵利的口齿让丘太也大为赞赏。

到周加玲上场，问题就轻松许多，甚至有些八卦。陈欣建搭着嘉宾的肩膀，大声问周加玲，“这位名医生哦！问你如果他向你求婚但要你放弃港姐竞选，你要选哪一边？结婚还是做港姐啊？”

周加玲张了张嘴，忍不住笑起来，“虽然对刘生的求婚很心动，但我还是会选做港姐。因为结婚什么时间都可以嘛，港姐就不是了。而且我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成为港姐的嘛！当然不能放弃了……”

“哦！你真是没有吸引力啊！”陈欣建搞笑地摇着头，深表遗憾地拍了拍刘先生，便和郑单瑞转向一旁的邓光容。

请出蔡绍芬，郑单瑞问：“蔡小姐，你也知邓先生是大哥来着，名下有好多生意的。他现在又想做一门新生意。不知你有什么提议呢？”

“我觉得……邓先生不如做手提电话生意啊！”

“手提电话啊？为什么？”

“手提电话就是大哥大嘛！大哥卖大哥大，很衬邓先生啊……”一句话让嘉宾们抚掌大笑。

笑声未息。郑单瑞已经笑道：“下一位佳丽可不得了，牙尖嘴利的，我要找个厉害的来为难她。”目光一转，走过去拍了拍刘得华的肩膀，“就你了！”

站在台上的安宁眨眨眼，随着他看向坐在嘉宾席上的刘得华。再转向同一席的张学有。一个影帝，一个歌神，再加上之前两位，这一次四大天王可是全见齐了。

回想追星岁月，有哪个追星族可以绕过“四大天王”去说香港娱乐圈呢？可能，并不都喜欢，却不能不承认在90年代，那个四大天王最红火的年代，他们几乎就是代表了整个香港娱乐圈。那么多年里，有多少新人在出道时被标上“天王继承人”“第五天王”又或是“四小天王”。可是那么多年过去，那些新人，有的已经淹没在岁月尘埃中；有的已经成为独具个人魅力的大明星；有的还是半红不紫的混迹娱乐圈……却从没有一个真正超越这几个越老越有味道的男人。

现在看到他们，觉得真是很年轻……英俊帅气，锐气逼人！不过怎么看都还差了点日后的天王气质。

“华仔，我知道有好多女仔中意你。不知如果有女仔以极端的手段向你表白，你会怎么做呢？”

哑然失笑，刘得华笑道：“那要看是不是我中意的喽！如果中意就接受，不中意就怎样都不可以了哦！”

“那你觉得安小姐怎么样？好靓的！”

“我都觉得她好靓……”

“就是啦！”转向安宁，郑单瑞问：“怎么样？安小姐中不中意华仔呢？”

安宁一笑，反问：“会有女仔不中意华仔吗？”

“中意那就好办了。不如这样，我现在把华仔送你一个晚上，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啦！”

愕然而笑，连刘得华都笑着仰头看向安宁，等着她的回答。

眨了下眼，安宁看向郑单瑞，“随便啊？阿旦哥你这是赤祼祼的诱人犯罪啊！”

“诱人犯罪？”作出受惊的表情，郑单瑞急道：“我哪有啊！我可是一等良民，你可不要冤枉我啊！”

“怎么没有？你把华仔这样的帅哥送我一晚上还要说随便怎样都行，这不是想让我犯错误嘛？可先说好，如果以后华仔告我，一定要拉上你一起吃官司才甘心啊！还有哦，如果我真的对华仔做了什么，还不得被他的Fans生吞活剥了！你不仅仅是引诱我犯罪，还引诱华仔纯洁的Fans犯罪。真是……啧啧……”

哄堂大笑声中，郑单瑞故作烦恼的揉揉太阳穴，扳起脸，“那你到底要不要啊？！”

“要！和帅哥亲近的机会我怎么会不要呢？”

“嗯，那你打算和华仔做些什么？”眨着眼，一脸八卦表情地往前靠近。

也冲他眨眨眼，安宁狡黠地说道：“和华仔这样的帅哥在一起，当然要去海边了。明月当空，繁星点点，脚下是柔软的沙滩，然后……”扫一眼众人期待的目光，她继续：“叫华仔扮小丑，拍下他搞笑的画面，等他成了影帝后拿出来拍卖。”在郑单瑞哭笑不得的表情，她又笑眯眯地道：“阿旦哥放心，如果你想买回去欣赏的话，我一定会算你便宜些的。”

“这算什么答案嘛！哪有这么搞怪的……”

“怎么不算，你问问华仔对我的答案满意不满意啊？”

“当然是不满意了！是不是，华仔？”冲着刘得华挤眼弄眼，郑单瑞一脸期待。

要怎么答，为难。可是，“她说我要做影帝耶！要是我说不满意不就是说自己做不成影帝，那可是惨啦！”刘得华笑着，避开郑单瑞的怒目。

全场爆笑，续而掌声大起。

决赛中的第三个环节是霓裳艳影。随着当红男组合“草蜢”的高歌，众佳丽分别穿着金色、银色、蓝色、红色的舞裙舞蹈。

在前世，林媛并不了解草蜢。只是因为一位常常失恋的前辈每逢失败必唱K而记得那一首《失恋阵线大同盟》。就是今世，每每在大街上听到这首歌，也还会想起那位拿着话筒狼嚎的前辈。

在整晚的比赛，安宁最中意的就是这一环节。穿着蓝色长裙，坐在贝壳形的椅子上，仿佛是刚从大海来到人间的人鱼公主。随着音乐舞蹈，从身体深处漫延开难言的喜悦。尤其是最后一段在《失恋阵线大同盟》的原版歌声中激情热舞，仿佛连身体都要融化在音乐里。

劲歌热舞毕。节目便进入第一个高潮。第一个大奖“国际亲善小姐”毫无疑问的归属郭爱明。

“将进入总决赛的只能有五位佳丽哦！也就是说将有七位佳丽离开这个舞台，我都觉得心里好难过……”

随着郑单瑞的声音，全场都陷入紧张氛围中。可到了这种时候，安宁反倒不再紧张。刚才的舞蹈所带给她的欢愉还未散去。所以笑得格外轻松。看看身边几乎屏住呼吸的蔡绍芬，她忍不住低语：“肯定入围的……”

蔡绍芬转目看她一眼，显然没听清。安宁却不再说话，只微笑着看着前方。看着陈欣建拿出信封，念出第一个名字：“11号佳丽周加玲小姐。”然后是4号何宛盈，12号蔡绍芬，7号郭爱明……还差最后一名！

看看边上的佳丽，尤其是王雪的紧张表情。安宁无所谓的笑着。是否更进一步，其实都不重要。她参加了也得到想要的机遇。已经够了。轻轻动了一下脚，已经准备好下台了。却分明听到有人念她的名字：“14号佳丽安宁小姐。”

在那一瞬间，她敏锐地感觉到如刀般刺上身的怨毒目光。转目看去，正见王雪缓缓转开目光。

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安宁抛开心里的不安，笑着上前一步，和四个美女一同站在舞台中心，笑颜如花。橙、绿、红、蓝、紫五色缎质中式礼服如一道五色虹一样映亮众人的眼眸。今夜，注定是一场因美丽而起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进入总决赛的五个美女，美丽是毋庸质疑啦！不过一决胜负的关键可不仅仅是美丽，毕竟香港小姐是美丽与智慧并重嘛！”

在这一环节，“五位佳丽各自站在连成一排的小桌前，桌面有一个设计精致的半圆形计分牌。每位佳丽后面均有一位穿黑礼服的男侍者，更换计分牌，底分为20分，答错、抢答、不答均扣1分，答对加1分。”佳丽们不仅要熟悉香港民生及历史问题，还要眼明手快才能夺得答题的机会。短短两分钟，每一秒都是机会，每一秒也两样是危机，一轮抢答下来，比整晚比赛都更加紧张，蔡绍芬也因为紧张而答错题，成为这一环节唯一被扣分的佳丽，从而屈居人下。

可是，让她们更紧张的还在后头。在宣布完成绩后，两位司仪调侃：“哇！现在就要最紧要的关头了，究竟谁会在这最后关头取得最好的成绩独得评委们的青睐呢？”

“好难猜啊！不过这种重要关头，我们真的要请一位天王巨星来才压得住阵了。”

“说得不错！就在我们有请影帝——”“周闰发先生！”两人一起大喊，夸张地一挥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咦？没有人啊！目光一转，发哥正从反方向笑着跑上台来。

一件灰色的长风衣，不羁的笑容……

“小马哥。”安宁在心里叫了一声。神思有些恍惚……

想起那些跟屁虫一样追在邻家哥哥屁股后面偷溜进录像厅里的往事。那时候，她几岁？懵懂的童年，根本还不明白银幕上放的是什么故事。只是跟着大哥哥们一起大叫“英雄”，然后在片尾时跟着他们一起因小马哥的死亡一起痛哭，说是感动还不如说是被大哥哥们的眼泪吓到。从录像厅里出来，还被他们郑重警告不能告诉父母去录像厅的事。可她一直都记得那部让大哥哥们感动落泪的老片叫《英雄本色》，每次记得那个光着脚到处乱跑的暑假，就会想起那间小小的昏暗的录像厅……

许多年后，她在最伤心的那一天走进路边的一家录像厅，居然又一次看到那部让她一直怀念的老片。可是整间录像厅的人都在起哄叫嚣，最后老板不得不在一片起哄声中另换了一部片子。她愕然瞪着银幕上裸着上身扭来扭去的女人。突然间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那样伤心，比之前在法院门口看着爸爸远去的背影时还流了更多的泪。

在那些眼泪中，她恍惚明白有些世上最美好的事物正悄然远逝。像那些老电影，像那些难忘的夏天，像爸爸渐去渐远的背影，像那些曾经有过的幸福时光，像她再也回不过的童年……迷糊中，她想：或许，失去，就是一个人长大的开始……

“安宁，”被蔡绍芬一推，安宁一惊，忙收敛心神。抬起头正看见郭爱明手持一片大张的卡拉OK碟走回来。呀，下一个可不就是她，要不是蔡绍芬提醒她，真是要错过了。目光一扫，看到——皇历？咸鱼？！六合彩？耶！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一个大问号重重地砸在头上。疑惑，却仍保持笑容上前，礼貌地招呼。

“安小姐是最后一位哦！让我们看看会是什么问题吧！”亮出题目，郑单瑞笑了，“大哥大耶！发哥有带吗？”

“让我来看看啊！”双手往风衣里一摸，发哥搞怪地笑笑，“好像真的没——咦，有耶！”

难道这件风衣的旧主人是机器猫小钉铛吗？安宁有些郁闷地看着发哥拿出来的大哥大。根本就没搞清楚她要答什么。还是郑单瑞醒目，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忙提醒：“安小姐，你觉得用大哥大来形容香港怎么样呢？”

“大哥大？”再看一眼手里又笨又重的家伙，忍不住发笑，“好重啊！够份量！不过，我认为，以后大哥大这个词很快就会消失，人们会用手机这个词来称呼手提电话。”

“哇！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啊？”发哥用手托着下巴，帮作惊讶地审视她，“难道你曾经和吉普赛人学过预言吗？”

“小马哥有看到我的水晶球吗？”修长的手指上下跳动，看三位男士都配合地随着她的手转动目光，安宁笑起来，“隐身了，你们当然看不到啦！不过我这样说，不是因为预言了。而是……”

PS：求票小段

周润发：究竟什么东西才能成为香港的代名词呢？

郑单瑞：大概是票吧！马票，彩票，舞票，电影票，演唱会的门票……好多哦！

众佳丽：阿旦哥忘记说推荐票，PK票还有最漂亮的粉红票哦！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想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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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最后的美丽

举起手里的大哥大，安宁笑问：“很够份量哦！你们男人拿起来是很有派头啦！必要时还可以拿来做一件趁手的武器……”夸张地举起做了个砸头的动作，“比砖头好用耶！可是对我们女仔来说，真的是太笨重了。而且又不方便，所以我说以后应该会出更多款式，甚至会变得又轻又薄，比一枚硬币还要薄都不是没可能哦！不信啊？那我们打赌啊，如果以后真的像我说的那样子，要送我哦……”

打趣完一脸郁闷的郑单瑞，安宁又道：“我刚才所说的精亦求精，追求更新、更好就足以代表我们香港的精神啦！而且手机就代表着资迅嘛！在现在这个年代，一个及时确实的信息有时候可以让人赚十万百万的利润，反之，则有可能损失更多的财富。所以香港要发展一定要有四通八达的资迅平台。这样，又怎么能少得了手机呢？所以说，手机真的是我们香港精神的最佳代言人啊！”

一番话说完，冲着三位直盯着她看的男士甜甜一笑。惹得郑单瑞打趣她道：“都说她是伶牙利齿啦！真是和你干姐姐一样，口水多过茶……”

闻言也不生气，安宁只浅浅一笑便行了一礼后和众佳丽一起退场。

此时音乐响起……郑单瑞的声音：“现在有请刘得华和张学友上场表演，让我们看看两位帅哥如何博得美人芳心……”

本来想呆在候场处偷看前台的表演，却被蔡绍芬拉着回到休息区。“阿宁，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表演后就要公布名次了，我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偏偏你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微微一笑，安宁刚要答话，却已经有人抢在她前头开口：“她当然不用紧张啦！”扭头一看，却是已经换下礼服的王雪。

听得出她话里的刺，安宁低头一笑，“是吗？我现在才知，原来你是我肚里的蛔虫，连我想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也不用和我比口舌，我当然是比不得你出了名能舌战记者的灵牙利齿啦！不过呢，刚才我在后台的时候说到一个秘密……”嘲弄地笑着，王雪说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安宁是公司内定的五强了！因为这样才够噱头，更能增加收视率。可惜啊！你也只能止步五强了，毕竟还没有哪个香港小姐是有私生子的未婚妈妈呢！”

内定？！这就是没有取消她参赛资格的原因吗？心里有淡淡的失落，可脸上的笑却仍然明媚，“看来你的消息还是满灵通的。不过，能给公司增加收视率也算是我的荣幸。毕竟，比起某些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人，我还算是有些贡献。”一句话说完，不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王雪，也不去看四周围过来的佳丽们。安宁转身走进候场区。

呆呆地站在舞台入口处，交握的双手，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许久，她低低地冷笑，“就算是内定，被利用又如何？安宁，你的眼光应该看得更远些，而不是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上……”

倾耳细听，熟悉的深情的歌唱。却是刘得华和张学有两位帅哥正从互斗帅气到互斗深情，希望用歌声打动美女芳心。而那为两大帅哥争夺的美女却也是安宁所熟悉的。

“小倩……”最初见到王祖娴，是在《青蛇》中。虽然已经贵为影后的张曼玉很吸引人，但安宁喜欢的却是那个手拈兰花指，烟视媚行的白蛇。

当时刚上初一，无意中发现这部也已经算是老片的电影，觉得真的和电视里不知是重播多少次的《白娘子传奇》中芝姐的演绎很不一样。于是又翻出更早以前的老片子。第一眼，就觉得她真是世上最美丽的女鬼。真的很奇怪，明明长相很西方的王祖娴更像现代摩登女郎，但偏偏就是她古装的扮相更深入人心。

遗憾的是，那样美丽而具灵气的女人却因情而伤，最后消失在银幕上不知所踪。不得不说是香港影坛的一件憾事。

看着台前两个帅哥因为美女的一句话“女仔当然都是喜欢花啦”而比赛着跑上观众席去捧回鲜花来讨好美人。安宁不禁好笑，如果再过一两年，估计这种桥段，贵为天王的两大帅哥绝不会自贬身份这样做了吧！

“阿娴，我的花最多，这回应该选我了吧？”

“多有什么用？还是我的最靓。”

鲜花送佳人，却只得佳人蹙眉，“我啊！我还是都不中意你们两个啊！我中意的还是——他！”顺着王祖娴手指的方向，两位帅哥“啊”的一声，做出惊讶、失望、丧气的表情。

此时，音乐如水流淌而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低唱，随着深情的歌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英俊男子，缓步走上台。拉起王祖娴的手，好像来迎接公主的一下子一般与她深情对望。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金童玉女身上。恍惚间，仿佛看到宁采臣与小倩隔了丢掉之后终于可以圆未了情缘。

二帅哥也不得不认输，“啊！早知道你那么中意哥哥，我们也就不争了。”故作垂头丧气状一叹一回头地下台。

“我听说哥哥本来是没有档期的，所以公司打算安排刚才那个土著上台搞笑的，可哥哥一错开档期就坐飞机赶来给王祖娴助阵……真是个大好人！”

回头看一眼大发感慨的袁永仪，安宁比人家夸自己还更开心，“当然了，哥哥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你是他的死忠，当然替他说话了。”微微一怔，却笑答。只是扭头看向走过来的蔡绍芬等人。

目光一对，几个人都笑起来。站在最后的舞台上，正是最初的同一组人。不知是谁先伸出了手，五只手相互交叠在一起。“不管以后会怎样，只愿这一刻的笑容永远能留存在心……”

“现在就要揭晓最后的答案啦！可惜香港小姐只有三名耶！我都觉得好难过……到底会是谁能荣登三甲，又是谁黯然离去呢？！”

“你说得我都紧张了，不知会不会看错名字了……”郑单瑞说着，打开手里的信封，大声念出：“1991年香港小姐季军是——12号佳丽蔡绍芬小姐！”

用手捂住嘴，蔡绍芬又是兴奋又是有些失望，同时又有如释重负之感。终于，有了结果……

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拥住她。看着安宁的笑容，她用力地回拥着安宁。相识以来种种在眼前一一闪现，想到刚才王雪说安宁绝不会进入三甲的话，又有些伤感。

千般思绪，万种情怀，却只在转念一瞬间。抬起头，已经是满面笑容地走到舞台中心接受颁奖。美丽的后冠，亮眼的绶带……这一刻，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公主……

这一刻，她美得像刚刚走出童话世界的公主……很幸福，很快乐吧？！虽然她自己无法亲身体验到那种感觉，但阿芬的快乐她同样感同身受。

虽然仍然有那么一点点的酸楚……可，一顶香港小姐的后冠，不算什么啊？当她手过红地毯，手捧影后的奖杯时，一定会比这更快乐一百倍。

微笑着，看着周加玲激动的笑靥，看着郭爱明大方得体的浅笑，她的笑一直很平静。

在礼仪小姐引导下，安宁走下舞台，忍不住，又回过头去远远地望着接受祝贺的三个好朋友。

终于，这一场全城瞩目的盛事就这样尘埃落定。但对她们这些女人来说，一切不过只是一个新的开始。路，还漫长……谁又能知道，美丽的最后，是繁花似锦还是落英成塜？！

赛事过后的庆功宴。三甲港姐自然是出尽风头。而一干落选佳丽，除了几个自觉无趣的没有参加宴会外，更多的是打算借此机会多认识几个有用的朋友。

华丽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绅士美女，各有各的小团体，笑谈风生，其乐融融……

安宁转来转去，眼中倒是阅“景”无数，却偏偏没有找到她最想见的那个人。

远远的，看到换了一身黑色晚礼服的王祖娴的身影。可走过去却遗憾的发现并没有哥哥的身影。

“安小姐。”回过头，是一脸和善笑容的刘得华。便也笑着招呼。接过张学有递过来的酒杯，她举杯，“很荣幸能认识几位大明星，这一杯就敬几位前程似锦，风靡万千fans的心吧！”

一声低笑，张学有除此把酒洒在衣服上。“万千Fans？那不是多了好多隐形杀手吗？”

笑容一僵，安宁也有些窘。还是刘得华解围，“还要感谢安小姐说我会成为影帝呢！承您贵言，也应该我敬你一杯。”

王祖娴看看安宁，再看看刘、张二人，突然抿唇一笑，一脸兴味地问道：“安小姐，刚才他们两个还又在自夸呢！不如你也来说说，如果在他们两个人中选一个的话，你会选哪个？”

“哇！阿娴，我们开玩笑的话你不用这么认真吧？还居然找人来问。”刘得华故作不悦，却又挺胸道：“不用说，一定是我啦！”

“少盖了！”张学有看向安宁，“安小姐，一看他就知道很花心了是不是？”

霎了下眼，安宁有些失神。近距离看到两大天王这样轻松的在自己面前耍宝，可不是谁都会有的机会。感觉——有点怪怪的。

沉吟片刻，她终于还是答：“选男朋友的话，会送华仔吧！够帅嘛！”看看作得意状的刘得华，她话锋一转，“选老公，就一定要选张学有了……”

“不是吧！两个都选？你这样未免太贪心了。”王祖娴笑个不停，推了下安宁，“说下理由啊！”

“华仔的话，看重事业更甚于家庭吧！而学有却一定会是一个顾家的完美老公。”

看看两位天王因她的话而若有所思，安宁也顾不得他们在想什么，只抓住王祖娴顺：“你知不知道哥哥去了哪里？”

“哥哥啊！刚才我看到他有和六叔在一起，不过六叔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去了。哥哥也可能……喂！这么急……”坏心的一笑，王祖娴再抛出重拳打击两颗原本在节目里已经受伤的心灵，“看来啊！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哥哥的魅力大哦……”

匆匆穿过大厅，目光扫过人群。看到王雪仍然在和秃顶的张生说话，虽然听不到在说什么，但一个身子几乎都在完全倚在人身上。显然聊得很是开心。

快接近大厅门口时，正碰到记者正在采访三甲。

“没有啊！我事先也都没想到自己会获奖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赛前预订机票，准备和男朋友一道前往美国探亲了。”虽然疲倦，但郭爱明脸上还是保持着温文的笑容。

“我和男朋友感情很好啊！六位数的礼物，我也都好中意，不过要看送我礼物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是好朋友的话就没问题，如果不是我就不会收啦！担心情变？是哦，他是好紧张我。不过感情要靠双方维系，我都不信两个人会突然之间出现问题，惨淡分手啊！”

郭爱明笑容开始有些勉强。安宁知道在赛后和男朋友通话时，因为取消美国探亲的事两人曾有过争执。但这种时候，这种事自然不会对记者说了。

“对哪一场表演比较满意？《霓裳艳影》啦！我此时有再跳一次的激情……当然紧张了，整晚演出只有一个‘惊’字，想不到会得奖。”周加玲笑言：“我打算完成学业，以后想成为律师嘛！政界啊？我暂时都没有这种打算……”记忆里，不记得加玲到底有没有成为律师，完成她的梦想了。到底还是娱乐圈的诱惑力比较大啦！

比起郭、周二人，蔡绍芬还是有少少尴尬，“是啊，太紧张了，答错题时当然尴尬了。由于得分低，没有信心好担心落选的……是啊！我是年轻，不过年轻不代表智慧低。学历稍低、知识有限当然会输分，不过我还年轻，大把时间学习嘛！”

不再多听，安宁垂着头，本想绕过采访现场。眼前却突然强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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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蔡小姐，你比赛时为什么紧张呢？

蔡绍芬：因为手里票少，心里不安嘛！如果大家多投些推荐票，PK票票的话，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成冠军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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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章 温暖

“安小姐。”

安宁无奈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和这家伙八字犯冲吗？居然总是被他逮到。

不远处的记者们显然也都注意到这边。虽然没立刻围上来，却一个个的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的架势。

原本正在答记者问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忧色，却不好立刻上前解围。

“吴大记者又想问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有新闻价值的一个人。”

“安小姐不要看轻了自己的影响力啊！”丢掉手里的烟头，吴家栋笑笑，“安小姐今天心情一定很不好吧？原本是大热，今天却连三甲都未入……”右嘴角诡秘地牵起，吴家栋看似无心地问：“一定觉得今晚的赛果很不公平吧？”

这就设圈套让她钻了。安宁回过头看看正看向这边的三个好友，淡淡道：“难道你不觉得今晚的三甲个个都靓吗？也只有吴生这样思想独特的人才会质疑今晚的赛果吧！或许……”她指了指头，轻笑，“吴生应该去看一下医生了。”

也不动怒，吴家栋只是一笑，“安小姐认为自己不入三甲的原因是什么呢？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丑闻……”

“吴生究竟要说什么？”冷冷地打断，安宁的眼神愈见冰冷。

吴家栋却只是笑笑，竟越过她，“郭小姐，不知你对之前候选港姐被包养的报道有什么看法？”

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安宁略低了头，嘴角牵出一抹冷冷的笑。

“蔡小姐？周小姐？”显然没明白沉默即是拒绝的意思。吴家栋逼问的嘴脸让不肯说话的三女表情各异。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蔡绍芬低声嘀咕着，毫不掩饰不快地瞪了吴家栋一眼。

拉了下蔡绍芬，郭爱明落落大方地道：“之前的那些报道都是些误会，吴记者这么叻，应该明白的。”

“醒目的就不会不知道啦！”周加玲笑着，绵里藏针，“像各位记者朋友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不会像某些自作聪明的人一样无事生非了。”

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原本发凉的心口渐渐回暖。抬起头，眼角瞄见大厅外一抹熟悉的背影。想要追上却又被不死心的吴家栋缠上。

“安小姐！李生当着全港记者的面当面向你表白，你是否很感动呢？打算答应他的求婚还是先同居呢？”

刹住脚步，安宁忍了又忍，还是无法控制好情绪，“你能不能问一些有用的问题？就算你已经把挖人隐私看作是个人兴趣，是唯一体现你生存价值的方式。也要知道变通，明白推陈出新、日新月异才能进步的道理吧？！老是纠结同一个人，同一个新闻，又怎么能吸引读者的眼球呢？我看，吴生这位名娱记也不过如此……”一番话说得硬绑绑的，连个弯都没转。也不管吴家栋是否变了脸色，安宁抬脚就走。

看着安宁的背影，吴家栋铁青着脸，耳中听着身后众人的窃窃私语，低低嘲笑，脸色更是难看。

追出大厅，奔过大堂，在门口台阶上果然发现在打算上车离去的张国容。“哥哥……”安宁大声叫着，飞快地跑过去，在下最后一阶时，脚下一绊，几乎跌下去。幸好回过身来的张国容伸手扶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仍然是温柔的笑，安宁痴痴地看着这张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熟悉面孔，还未从激动中清醒，就被张国容的下一句话惊到：

“嗯，最上镜小姐失足跌倒，如花容颜惨变大饼脸……好像很耸动啊！不伸手扶你好了，少了一个看八卦的机会……”

耶？这是什么状况？原本酝酿的唯美忧伤情绪被一句话破坏无遗。

安宁一脸黑线地看着面前这个在记忆中属敏感忧郁，不食人间烟火，典型文艺小生的男人。默默地想：果然，容迷们口中那个在麻将桌上大侃是非经的怪蜀黍、八卦男才是真实的存在。内地传媒害人不浅啊！可，这样的哥哥，真是很——可爱！

忍不住笑起来，安宁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喜悦中夹杂着淡淡忧伤。

“笑了就好，年轻女仔就应该多笑笑。就是难过也不要——在别人面前。”

果然，还是和印象中一样的温柔。但，哥哥，在背人处，你是不是也流了很多泪？！心底一酸，安宁低声道：“哥哥，我今天其实是很开心的。”

“真的开心？”光线不是很亮，只朦胧地看到她嘴角的浅笑。

“是很开心。因为今天见到了一个我很喜欢的人……”

有些敏感地沉默下来。张国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个这些日子一直占据八卦榜首的女仔，说的那个人……

“啊，要不要我送你？”下意识地回避，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和那些热情Fans有些不同。

坐在黑色的保姆车上，和哥哥并肩同坐。不知会让“客栈”里的人如何羡慕嫉妒呢！凝望着他精致的侧脸。安宁张张嘴，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有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想说：不要去接那部片；不要去那家饭店；不要让那些爱你的人那样痛不欲生……可是，她只要一张口，就会被哥哥看成是荒唐的疯子吧？！

眼角余光瞥到安宁欲言又止的模样。张国容只作不知。想了下，又道：“其实你今晚的表现已经很好。只不过，有些时候，并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知道。”因他话语里的关心而微笑，安宁说道：“其实今晚的赛果已经很好。不说大家的表现，就算是我真的拿到冠军又怎么样？香港小姐不过只是一个过渡。一顶后冠又不能让人笑足一世。现在多辉煌都不是真的辉煌，只有未来才是最紧要的。所以我都不在乎今晚的比赛结果。不过，”

顿了下，她的声音略有些提高，“如果是我真正想要的，可以让我为之拼搏不竭的梦想，那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没有达到目标，也只是因为我不够努力……”

回眸看她。张国容想起这些天看过的报道，不禁失笑。是啊！这女生本来就不是软弱的人。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总是不自禁地想要劝慰她。或许，因为她的坚强，她藏在柔顺外表下的倔强让他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那个踩着荆棘，一步不停走向梦想的少年……眼神朦胧，有些怀念那些有泪有汗，有苦有甜的时光……

“哥哥，”迟疑着，安宁还是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我是说假如……你真的遇到很多不好的事，让你痛苦无助到想要——轻生……”那两个字含糊到让人几乎听不清楚。

张国容却扬了下眉，有些惊异地看她。显然是听到她在说什么。

安宁眨了下眼，几乎是喊出来，“请你想想那些你爱着的和爱着你的人……不论你做什么，我们都站在你身后支持你！”有些鼻酸，眼里不争气地泛上湿意。

张国容却笑了，伸出手，自然而亲昵地敲了下安宁的头。“难道我很像一个遇到挫折就逃避的没用男人吗？既然那么喜欢我，就应该多了解一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嘛！”似乎是小小的抱怨。

安宁在心里念着那“喜欢”二字，只觉仿佛在口中含了一块又酸又甜的糖块，让她的心都浸在酸酸的幸福里。

“哥哥是个聪明人。可是有些时候，越是聪明的人就想得越多……”她有些傻气地笑，“真希望哥哥可以变笨一些。”

想笑，但瞥见她认真的表情，那抹嘲弄便化为一抹温柔。

“哥哥要多拍些喜剧，那样会笑得多些……”

“打麻将的时候，老天爷一定要保佑你多糊几把大三元，那样心情会很好……”

“去大陆拍片时，买东西一定要讲价，才不会被人当大头……”

一路上，絮絮低语，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琐碎小事。张国容却只是默默地微笑。看着安宁嘴角柔柔的笑意，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好笑。这样子，好像是在叮嘱小朋友的妈咪。

当车子停下，安宁才惊觉收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歪着脑袋想想，连自己都不禁脸红。看了眼窗外熟悉的街道，有些惊讶。不记得有说过地址了。

张国容也只是笑笑，并不解释曾在XX周刊上看过这个地址。送安宁下了车，递过去一小盒糖果，“之前买的，拿回去给孩子吃吧！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时间——一起打麻将吧！”在安宁惊讶的目光中，他淡淡的笑了下，“不是说想让我多糊几把大三元吗？你不放炮，我要怎么糊呢？”

有些发傻地望着远去的车子。安宁甩了甩头，咧开嘴无声的笑起来。

“妈……”推开门的那一刹，安宁愣在门前。

客厅里没有打开灯，却点着无数次彩色的蜡烛。幽幽的光，摇晃着，仿佛天上的星辰都在这一刻落入凡尘。

“妈咪，”低下头，小小人儿抱着她的腿，仰着的小脸上难掩倦意。“你好晚啊！妈咪……”

“小乖一直都在等妈咪？”抱起儿子，安宁温柔地问：“这些蜡烛……”不用说一定是那家伙搞出来的花样了。

“小乖也有帮忙哦！”仰起脸，安然嘟起腮，“小乖还为妈咪准备了礼物呢！文叔……”挣开安宁的怀抱，跳下地一溜烟跑进里面，拉出脸上还带着些尴尬的三个大人。

“真是，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着你们疯。”李美艳嘀咕着，挥了下手里塑料制的权杖，显然没有拿着菜刀和锅铲来得顺手。

“其实，也满有趣的。”李坤笑了下，小心地理顺手里纸做的绶带，生怕粗手粗脚地一不小心就撕坏了。

“别急嘛！慢一点……”李健文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把手里纸糊的后冠递到安然手里。

“妈咪，你永远是我心里……”回过头，安然揪着眉头，“文叔，那个下面的是什么了？”

“最美丽最聪明的香港小姐，永远的冠军……”避开安宁的目光，李健文有些讪讪地推了下安然的脑袋，“你刚刚不是自己想了半天要这么说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忘了词啊！”

扯了下嘴角，安然回过身，“妈咪，我给你戴后冠哦！我做了好久……”

蹲下身，抬手扶了下刚一戴上就差点滑下来的后冠，再一一接受权杖、绶带，更应观众要求绕场一周，安宁几乎笑得直不得腰。虽然觉得事情有那么点荒唐可笑，却也觉得很温暖。

或许，这个晚上曾经有过淡淡的激愤与怅然，但此刻却只余一片温柔，就像夏日的熏风吹拂入心。

在以后的日子里，安宁每次想起这一年的六月，心里都是暖的，笑容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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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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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签约

轻轻点着桌上厚达十几页的文件，手中的签字笔在指间转动，却到底没有落下笔去。

坐在原木色宽大办公桌后的萧笑明微微一笑，轻轻抬了下手，不易察觉地阻止了要说话的陈婉玲。做TVB艺员部经理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这些面对合约犹豫不决的人都在想些什么。微笑着，她低下头，漫不经心似地理了下天蓝色套装的衣角。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知道五年的合约是长了些。不过你也要明白，要栽培一个明星，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成功的。对那些不肯签全约的，公司又怎么肯出力去捧呢？虽然阿玲和我也都看好你有潜力，可再有潜力，也还要看有没有机会……何况，你现在这种情况，要想在外面找到机会……”

虽然没有把话说死，可话里的意思却谁都听得出。安宁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在事前，她就已经知道阿明、阿芬几个签的都是一年半的合约，而其他几个签的全经纪人合约时间最多三年。只对她一个把底线压在五年，而且还摆明了不签就走人的姿态。明显是看准了安宁之前负面新闻太多，不签TVB也很难在外发展。

“我也知道巴姐很照顾新人的，以后就要靠巴姐关照了。”不再犹豫，在那份全经纪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安宁脸上的笑没有半丝勉强。

萧新明也只是淡淡笑着，和安宁低语闲话。直到安宁告辞离去，才对得力助手陈婉玲道：“你的眼力不错，这次推荐的的确是个好苗子。现在这年头，知道忍耐又肯忍的女仔不是没有，可明知道机会不会很多，却仍愿忍的就越来越少了。”

“最难得的是虽然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但在表演方面却颇有灵气。而且，”陈婉玲迟疑了下，道：“现在新闻是多了些，但以后入行，绯闻可能会相对少些，毕竟也是有孩子的……”

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萧新明只是笑道：“现在说要捧她，公司未必会答应。不过现在先把人签下，机会以后总会有的。不过，究竟是成虫还是成龙，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出了办公大楼，就碰到蔡绍芬。同安宁不同，阿芬签的经纪人是同为TVB高层的曾立珍。如果真要按她前世的记忆来说，两人倒算是分属两派了。

见阿芬一人独行，本还想从后面吓她一下。可走近了瞥到她郁郁寡欢的神情，安宁倒收起了顽笑之心。叫了一声她，便上前亲热地挽住蔡绍芬的手臂。

“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是公司没把奖品给全，让蔡小姐不满意了？”

“没……”回头看一眼安宁，平日总是满脸笑容的蔡绍芬今日却是淡淡的。让安宁心生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呢？怎么那样看我？只是有些累而已，我真的没事……”露出一丝笑容，蔡绍芬推了推安宁，“我约了朋友来接我，你先走吧。”

“朋友？什么朋友啊？”试探着问了一句。看蔡绍芬皱眉，有些不快。她忙举起双手，“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先走了……”

穿过马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正看见蔡绍芬坐上一辆白色的奔驰跑车。不禁停了脚步，下意识地往回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怔了半晌，直到那辆车子消失在视野里，才转了身往小巴站走去。

还没走到巴士站，就被一个男人迎面撞了下肩膀。起先并没在意，走两步发现刚撞了她的人又鬼鬼崇崇地跟站在她身后。偷偷用眼角余光看看后面那个梳了现在正流行的中分头的年轻男人。不觉皱眉。油头粉面的，又带了些痞气，不像是什么好人。可，为什么会觉得有几分面熟呢？

正自思忖，那人已经追上前叫她：“阿宁，”随手搭上她的肩，男人脸上的笑轻浮得让人生厌。“好久不见了。”

他把脸湊近。安宁忙退开半步，避开他的手，“你是哪位？”话刚一出口，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飞快闪过一个名字。心里隐隐痛了下。这是不属于她自己的情绪，而是这具身体。这种情形已经好久都没有过。安宁暗暗皱眉，在心里道：“原本是他。”听得那男人夸张的笑两声，更觉厌恶。

“当了明星就是不一样，居然连老相好都不认识了。我是少爷辉啊！”见安宁只是冷淡地看他，田成辉脸上的假笑也减了三分，“真记不起来了？或者，我说是你儿子的老爸你就想起来了吧！”

挑起眉，安宁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你是认错人了。”说完也不理他，紧走了几步，也不去巴士站了，就站在街边招手叫了一辆计程车。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安宁才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依稀，仍能看到那道站在路边身影。回过头，在后视镜中对上司机惊异的目光。

“小姐，你没事吧？脸色不大好。”

下意识地摸了下脸，才发觉额上布了一层细汗，“没事，天太热……”怎么会这么巧，就被那个烂仔撞上呢？不，这不是巧合！难道他是……有些惊慌，甚至不敢再多想下去。皱起眉，安宁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揪住衣角。原本惊惶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就算事情真像她想的那样，她也绝对不会放手。

越夜越精彩。夜幕越深，庙街的夜市就越是热闹。

沿着围墙，一溜算命摊，算命的老伯侃侃而谈，把问卜者忽悠得晕头转向。“还有那些搭棚子唱粤剧的街头摊，100港元能让乐师为你演奏一段。”

卖各类小饰品的小摊最是吸引年轻人；孩子们蹲在金鱼摊前捞金鱼；梳着中分头的少年仔大叫“最新唱片大放送啦！张国容，四大天王，应有尽有……”

庙街的大排档，港式小炒、火锅、海鲜、烧烤，美食诱人，香气扑鼻……

可能是离灶头近了些，又喝了酒。一张脸都是热辣辣的，田成辉便敝开了怀，隐约露出排骨样的胸前一条张牙舞爪的老虎。

“我说明哥，你说的那个记者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快了，”猥琐的中年男人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啤酒，用眼角瞄了下梁成辉的胸口，“什么时候纹的？满霸气啊！”

伸手拉了下衣襟，田成辉用手指摸了下，“唬人的，20元一张贴张，粘水就没……”

“我就说你小子受不了那个苦嘛……”撇了撇嘴，阿明又随口问：“怎么最近都是你一个人，没看到阿丽呢？”

“别提了，也不知道那个贱女人发什么疯，说不做就不做了。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让我找都找不到……”

“女人啊！不就那么回事……”还要发表感慨，一抬眼，突然站起身挥了下手，“这里，吴先生。”

远远地看到他，吴家栋只点了下头，待走近，看坐在椅子上醉熏熏的田成辉，不禁皱眉。“他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个人？”

看阿明点头，吴家栋耐住性子坐下。也不理那头阿明又张罗着加菜，只是盯着眼神都有些发直的田成辉。“你真的认识安宁？是她孩子的老豆？”

“安宁啊？”抹了把脸，田成辉嘿嘿一笑，“我跟你说，你别看那女人现在出了名，当年缠着我的时候那可真是一个荡啊……”

吴家栋扬起眉，脸上现出几分笑意，“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

打了个酒嗝，田成辉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角起了皱的照片拍在桌子上。“那，这就是证据……呵，我好不容易从一堆照片里翻出来的，还好那些战利品都没扔。”

拿起照片，吴家栋皱着眉，看了半天才能辩出那个一头乱发，脸上涂满五颜六色化妆品的少女就是安宁。“还真不容易看出来是一个人。”嘀咕着，再看一眼照片中开怀大笑，靠在身边同样奇装异服少年比划出胜利姿势的少女。

吴家栋皱了下眉，又看向田成辉。利落地取出小巧的录音机。“说一下你和安宁之间的事吧！你怎么那么肯定孩子就是你的？”

“那还不简单，那女人和我住了半年多，整天说要做我老婆，给我生孩子……那孩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我和你说老实话，那段时间我早玩腻了，本来我还想着让她去卖，弄些钱来花花。可谁知道她居然一声不吭地就跑了……”

没留意到吴家栋皱起的眉，他仍然比划着说：“我看，她当时一定是知道怀孕了，怕我让她把孩子打掉才跑的。你别说，她还真聪明，要是我知道那事儿，还真就得让她打掉孩子。还好那时候她没告诉我，要不然现在哪儿来这么一笔横财呀！”

伸手搭在吴家栋肩上，他摇晃着站起身。“我告诉你，我已经打听好律师了。这个孩子抚养的官司，我一定要跟那女人打。你们一定得帮我在报纸上说说这事……我要那女人怕到跪在地上求我，乖乖地送给我大把钞票……”

“是吗？那就祝田先生美梦成真了……”甩掉肩膀上的手，吴家栋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生什么气？这种贱男人世上多了，也就因为有这种贱男人，这种烂事，他才能一支妙笔生“财”不是吗？

因为那天在清水湾电视城附近撞上田成辉，安宁一直心中不安。虽然这些天没有再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人，但进出一直都很小心。

这天和阿芬几个一起参加“新群居时代”节目的录制。这个节目是一档明星访谈节目。BEYOND乐队也曾经上过该档节目。而这一期特别请了港姐五强做访谈嘉宾。加上主持郭谨恩，六个女人面对面坐了两张沙发。花团锦簇的，倒颇为惹眼。因为节目的定位，内容就有些八卦。所幸在后世声明不显，却身兼演员、导演身份的才女郭谨恩不是那种刁钻的人，虽然问题八卦，却会适可而止，不致让人太过难堪。气氛也很是融洽。

“阿明，我知道你和男朋友感情很好的，可不知为什么总有媒体报你有情变呢？”

“我都不知啦！可能他们不写一些花边新闻，销路都不好吧！”郭爱明笑着，一脸的阳光明媚，不见一丝阴霾。仿佛刚才悄悄和安宁她们说男友与她争吵的那个并不是她一样。

“我对这段感情好有信心的。所以领阳明山庄豪华居所的门匙时都是一起去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记者不多拍几张照片，反倒把目光放在别处。”一段感情，不是一个人有信心就可以的。那个闹着要回美国的男人看到这个节目会不会反省下自己的心态。

“阿芬，我觉得你最近气色好好，红粉飞飞的。是不是最近在行蜜运？男朋友是不是就是最近跑车接送的那位呢？”

“没有啦！”察觉到安宁正在看她，蔡绍芬稍稍避开她的目光，“可能比赛结束，没有那么大压力，所以气色自然好些。”

“那倒也是，我都觉得压力大时，皮肤都会不好……”目光一转，郭谨恩把目光定在安宁身上，“阿宁，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哦！”忍不住笑了下，“我想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都和我一样好奇。大家都知道那位李先生在全港娱记面前向你表白未婚啊！那你究竟会不会接受他的表白呢？”

同样的问题，都不只一个人问。安宁笑了下，故作糊涂，“这件事是记者夸张了。李先生都从未当面和我表白过……”

“不会吧！我听说你们两个是合作伙伴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哦，他怎么可能都没向你表白呢？”

“这就要问李先生喽！可能他都觉得我不够靓吧！”

看了自嘲的安宁一眼，郭谨恩也随着一起笑了，也不再纠缠，“每年的香港小姐都有好多豪门公子追求啊！都有人说成为港姐是嫁入豪门的第一步啦！那几位呢？有没有打算嫁入豪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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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波起

众女互相看一眼，一起笑起来。

“嫁人这种事好像太早了些。我们都还年轻嘛！可能现阶段，事业才是第一位。”刚刚19岁的周加玲和何宛盈有志一同地握了下手，靠在一起。

“豪门生活太复杂了，我想都不适合我的性格。再说我都有男朋友了，自然就更不会考虑了。”郭爱明淡然一笑道。

“我不知道啊！”蔡绍芬犹豫了下，说道：“嫁人是讲缘份的。我只会说，如果有感觉的话，那不管那个人是亿万富翁还是打工仔，我都会嫁。”

见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她，安宁拍了拍胸口，作出怕怕的表情，“豪门？好戏剧的感觉。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钱够花就好啦！只要生活舒适就OK，不用非要大亨或豪富的。如果现在问我1亿和10亿、100亿有什么区别，我都会答只是数字不同而已。因为对我来说，1亿就够了，自然就不会去想后面那些零了……”

“好狡猾啊！答非所问，根本就是在逃避问题嘛！”几个人起哄地笑着。郭谨恩又道：“那这样好了，我就问一下几位靓女理想中的另一半是怎样的好啦！相信电视机前好多男仔都想知道的啦！”

问题一出口，立刻引起一阵娇笑。故意地推来推去，答案其实和所有的女仔都差不多。

“样子要过得去啦！”

“要温柔，体贴，会照顾人……”

“温文尔雅，但也不能太娇气，要很Man啦！”

“不是吧！既要Man还要斯文，好难兼具这两种特性的哦！”

“也不会啊！静时就斯文些，动时就Man喽！”

“嗯，”安宁沉吟着道：“我曾经读过一首诗，让我印象很深……我的丈夫应该是与我比肩而立的一棵橡树。‘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我绝不做缠在树干上的一株女萝。虽然柔美，但失去依附，便不能独自生存。”要做，便做一棵绽放火样硕大花朵的木棉树，把根深深地扎在脚下的这方土地上。

录制完节目，出了摄影棚正巧遇到郭广宇。才知道他刚刚调到戏剧制作部做导演。

“恭喜啊！这样也算是升职了。”

“就算是吧！虽然没什么权力。”郭广宇小小地发下感慨，“你也知道啦！公司一向都是监制大过导演。我又没什么资历，拍戏的经验又不够。最多也就是做副导演，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上位。”

“有得熬总比一点机会都没有来得好吧！”安宁一句话倒让郭广宇笑起来，“那倒是。”迟疑片刻，他还是开口说：“我听说你签了巴姐作经纪人。巴姐是很照顾新人啦！但我听说公司最近对你好像……”

“我明白。”笑容稍有些黯然，但立刻又恢复明朗，“既然签了我，那早晚就一定会有机会给我。有得熬……”

“总比没机会好……”郭广宇说着，和安宁一起笑起来。举起右手掌，“不如就这样约定，看看我们两个谁最先熬出头啦！”

“好啊！”笑着扬手三击掌。安宁小小地得意了下，“你输定了！幕前总比幕后容易出头的！”

再次站在风口浪尖，成为新闻人物。安宁很希望自己能做到麻木无觉，可以轻蔑地丢下杂志，再嘲弄地来一句“已经视觉疲劳了，就不要再搞这么多事了。”可是……

捏紧手里的律师信，再看面前摊开的周刊。她只能苦笑。原本这个世界，永远是怕什么来什么的。就像面包掉在地上时永远都是涂了黄油的那一面先着地一样，事情永远会朝最不好的那一面发展。而不会因你的侥幸心理而有半点回转。

“你不用担心。”伸手握住安宁的手，把她抓得起皱的信抽出来。李健文安慰道：“只不过是见律师谈一下，未必会闹上法庭的。”

“我知道。”安宁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根本就不是想要孩子，他要的——是钱！”

“那事情更好解决了。”见她说得肯定，李健文不禁也放松下来，“应当花钱买平安好了。事情能早一天解决就早一天解决。总不能一直把小乖留在家里，连电视都不让他看很闷的……早点解决，艳姨也安心些，我们也不用还要避着她在我家里好像密谋似的了……”眼角余光瞄到安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禁闭上嘴，“你，不想给他钱？！”

“给他钱！为什么要给他钱？”安宁的声音突然拔高。因为激动，手都有些颤抖，“儿子是我生的，我养的，和那个混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要给那个混蛋钱啊？！”

顿了下，她用掌心拍着额头，“你不知道那个混蛋是怎么对我的……如果不是偷听到他和别人说话，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他真的爱我。他不爱我、不喜欢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欺骗——他、他、他甚至还想骗我出去卖啊！”从没说出过的事就这样哽咽着说出口。她分不清这激动的情绪究竟是否真实。只是抓着李健文的衣服，“我没有做错！我不会给他一分钱的……”

“好，我们不给他，不给他……”低喃着，李健文轻轻拍着她的背，任安宁的泪水湿透衣襟。

隔了两天，周二时在律师行双方会谈，安宁已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拒绝了李健文陪同前往的好意，安宁只带了公司的法律顾问顾生。

双方律师倒也是打过交道的，也算彼此知根知底，辩驳讨论起来都揪住对方的弱点寸步不让。

隔着会议桌，田成辉翘着腿，抱着膝，斜睨着安宁。仍是改不掉的轻浮样。

“不是说根本就不认识我吗？怎么收到律师信就想起我是谁了？！”

冷冰冰地看他一眼，连话都不屑和他说。安宁只转过脸去看着正在争执不休的律师。

“我当事人儿子的出生纸上注明了父不详的。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位——呃，田先生就是孩子的父亲。”

对方的律师白薇薇也不是好相与的，“难道顾生不知道现在医学科技发达，有一种技术叫DNA测试吗？”

“我的当事人不同意你们做DNA测试的话，你们根本就没可能去做的。就算是耍小手段做了测试，法庭也不会采用作为证据的。”

“我可以申请法庭强制令的……”顿了下，白薇薇狡黠地转向安宁，“不过，我不知道安小姐是不是愿意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毕竟现在关注这种事的媒体已经不少了，如果真的上庭的话……”

看一眼安宁，顾国强索性把话挑明：“我看你的当事人也并不想上庭吧！”

“上庭！怎么不上庭！我得把儿子要回来，享受享受做人老豆的感觉啊！”田成辉腆着脸坏坏地笑，好像根本没看到安宁眼中的憎恶。“怎么说也是我的种，怎么能让他连自己的老豆是谁都不知道呢！那也太可怜了……”

冷哼一声，安宁压下想狂笑的冲动，只抬眼轻蔑地瞄他一眼，便看向顾国强，点了点头。

顾国强便笑问：“白律师，你的当事人是真要上庭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看她回过头去拉了田成辉耳语数句，田成辉便老老实实坐下。他才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田生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而且这场官司就算上了庭，田生也不可能胜诉的……”不理田成辉的怒视，他示意白律师再看看自己的当事人。

扬了下眉，白薇薇心道“痞子一个，那副德行看都看厌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半点情绪都不漏。“对于我当事人来说，能上庭就已经是胜了，不是吗？”见顾国强冷下脸，她缓了缓又道：“不如这样，100万。庭下和解，我当事人放弃孩子的抚养权……这笔钱对安小姐来说，并不是拿不出的。”

挑起眉，安宁突然站起身走到顾国强身后用手压在摊开的文件上。“不用说了！让我来告诉你，这场官司不会闹上法庭。而我，也不会给这个混蛋一分钱。”

不理跳起身来撒泼的田成辉，她只看着面色微变的白薇薇。“你应该看仔细顾律师准备的文件，而不是听他一直在这儿和你磨嘴皮子……这里。”

推过去文件夹，正翻到安然出生纸复印件那一页上。“我生孩子的时候，只有16岁半，也就是说我怀孕的时候根本未满16岁——‘十一衰’呀！白律师……”

冷冷瞥一眼田成辉，她沉声道：“你还会让你的当事人上庭吗？”话一说完，她直起身看了顾国强一眼，“我先走了，顾生。”不等面露尴尬之色的顾国强开口，便推了门出去。

隔着门，隐约听见顾国强的声音：“薇薇，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要不是认识时间也算长了，真要揪着顾国强发火。多戏剧性！师兄师妹，情人对手，乱成一团麻。以后，不会真的为了耍花枪，多见几眼，就连上庭都要来个拖堂吧？

出了电梯，才发现刚才没按键，跟着别人一起坐到地下停车场了。要原路返回时却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却是站在顾国强车前的远远看到她的李健文。

“我不大放心……”留意她的神色，看她并没有生气，李健文才问，“怎么样？”

“一切顺利。”回他一个微笑，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李健文见了忙去取车，“我先送你回家。”

点了下头，安宁靠着顾国强的车尾。掩面又打了个哈欠。心情稍一放松，竟觉得特别疲倦。看见李健文的车开过来，她刚要走过去。就听见一声大喊：“贱人！”

转目看去，却是满面怒气追来的田成辉。恐他动粗，安宁下意识退了几步。李健文的车正好捌过来，“吱”地一声横在两人中间。放下心来，安宁走到车门边。见田成辉脸上戾气稍减，也不多话就要上车。田成辉大急，大声叫道：“阿宁，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我也不想和你撕破脸闹上法庭。不如你给我一笔钱，我们就当庭下和解好了……”

想来是白律师已经对他解释过和未满16岁少女发生性关系（俗称十一衰），上了庭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安宁扯了下嘴角，“打官司这种事请和我的律师谈吧！”

心里发急，想湊近中间却横着辆车，田成辉只能放低姿态，“就当是为了咱们儿子，你给我一笔钱让我做生意。儿子长大了脸上也有光彩……”

搭在车顶上的手微微一动，安宁忍不住笑出声。在田成辉也一起笑起来时，却突然变脸，沉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我儿子是姓安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啊！从我指缝里漏出一分钱给你，我都会觉得心痛。拿钱让你做生意——别发梦了！”

“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脸……”田成辉破口大骂：“老子也不是吃素的！港姐！明星！我呸，老子就要全香港都知道你是个臭婊子……”

“要找记者报料？”截断他的话，安宁冷笑一声，“现在全香港还有人还不知道我是不良少女，未婚妈妈，外加是倒贴小白脸的花痴吗？！我还真想知道你还能报什么猛料……”

“婊子养的……”田成辉还要再骂。李健文却突然猛拍了一下喇叭。震耳的声音几乎震破了耳膜。略低了下头，正好看见李健文冷冷地看着他，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却从口型上可以看出是个“滚”字。不由更怒。刚要抬脚踢车门，车子却突然发动。他根本来不及追，只能看到一溜青烟，半个车屁股。不禁追了几步冲着车影，大骂：“妈的！你他妈以为钓了凯子老子就不敢动你了！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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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危险

虽然新近签约，没有任何通告。但安宁还是每天到公司报道。三个好姐妹到新加坡作亲善活动。而其他同期签约的几个佳丽也都陆陆续续有了工作安排。心里难免有些浮燥。

这一天与王雪在公司狭路相逢。却不得不在珍姐面前忍受对方的奚落与炫耀。“一入公司就被雪藏”！？至少现在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浅笑不语，安宁只笑着招呼似乎很享受王雪奉承献媚的曾立珍。虽然没说什么话来让她难堪。但看珍姐唇边浅淡的笑，冷淡的眼神，显然也没看顺眼签了对头做经纪人的安宁。

心知肚明，却只作不知。一路欢言浅笑，待在楼梯处分道扬镳，安宁才沉下脸。忍不住想要捶胸啊！真的很想抢王雪手里的剧本看看究竟是哪部戏啊！

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刚进大厦就发觉不对头。满脸狐疑地看看冲着她指指点点的两个师奶，安宁下意识地摸了下脸。眼角余光扫到在身后窃窃私语还不时看向她的女人。

安宁皱起眉，在等电梯的时候刻意竖起耳朵偷听。却只隐约听到：“早知道这种女人住在这里早晚一定会惹出事来……”“可不是嘛！连累整栋大厦的人都不安生……”

最近好像没有记者围堵的事发生啊！撩了下头发，安宁回过头冲着两个师奶灿然一笑，见她们讪讪收声才上了电梯，还不忘向目瞪口呆的二人笑眯眯地挥挥手。

电梯门一打开，就听见有人在说：“李先生，真的很对不起，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挑起眉，安宁走出电梯。就看见背对她站着两个穿保安服装的男人。显然是听到声音，原本和他们说话的李健文抬头看到安宁。张了下嘴，却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为难地转了下头。而一直垂下头，不安地捏着手中帽子的保安东叔抬起头看到安宁，只一叠声地道歉：“对不起啊！安小姐，我真的是……”

没去留意听他说什么。安宁偏了下头，便看见在他们身后，李健文刚转头看的，木然面对墙壁的李美艳。而在她前面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蹲着。

雪白的墙壁，明显是刚刷过的，可到底还是有些地方仍没有刷到。鲜红的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痛。

“贱人——”她无声地念着。看看走廊上面色各异的几人，突兀地笑出声来。“真是无聊的恶作剧！王先生，看来大厦的保全工作应该加强啊！泼油漆这种事都会发生，我们这些住户岂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保安主任王先生一脸尴尬，“对不起，安小姐。今天东叔家里临时出了事，才会擅离职守，我保证下次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下次……”安宁只冷笑一声，走过去环住李美艳的肩膀。“妈，今天我来下厨吧！在杂志上新学了一手，尝尝啊……”语气轻松，倒好像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抬眼看了她一眼，李美艳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只是，小乖好像有些吓到了，去看看他吧……”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安宁仰起头，眨了眨眼，再低头时又是一脸从容。也不说话，只拉了母亲走进屋。

门外，李健文正在叮嘱：“师傅，您手脚快些，我多付你工作，但今天一定要弄好……”

见李美艳往厨房走，安宁忙拉住她，“妈，打电话叫外卖好了。你也歇歇……”

“我知道，去看小乖吧！”李美艳微笑着，推了下安宁，却在她转过身去时，抬手拭去眼角滴下的泪。

拉开窗帘，斜辉透过窗，将卧室墙壁上画的金色向日葵染上一片柔光。

安宁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吃了“惊风散”熟睡的儿子。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似乎，她永远都无法遵守誓言。发过无数次“绝不再哭”的誓言，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流泪。

“小乖，对不起啊！都是妈妈没用……”她低喃着，用嘴唇亲吻着儿子有些发热的脸颊。放在孩子身上的手感觉出儿子明显的一机伶，虽然很轻微，却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夜里，安然果然发了低烧。不敢随便用药，只一直用温水洗了毛巾擦身，又怕太凉，敷在额上的冰袋也厚毛巾裹了一层。半夜里，又哄着半梦半醒的儿子喝了一杯牛奶。到了后半夜，小乖终于退了烧。她才合衣在儿子身边躺下。

原本只是想眯下眼，可连续几次睁开眼摸过儿子没再发烧后竟真的睡了过去。待惊醒才发觉天已经大亮。习惯性地伸出手，却摸了个空。心头一惊，几乎滚下床去。

“妈，小乖……”不及穿上拖鞋，安宁一边叫着一边冲出卧室。却只觉整间屋子都静得出奇。

“妈……”也不梳洗，安宁从皮包里翻出钥匙就冲出门去。在电梯口狂按上升键，盯着显示灯，电梯门还没全打开，她就往里冲。正撞上要往外出的坤叔。

“坤叔，你看到我妈和小乖了吗？”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探问清楚，李坤也有些慌了神，嘴上却说：“你别担心，可能只是去买东西了。不一定和昨天的事……”把没说出的话咽回肚里。李坤看了眼更加慌乱的安宁，不禁拍了下脑袋。“我们分头去找好了，应该不会走太远的……”

根本就没留心去听李坤说话。安宁顺着路一直找到菜市场。虽然明知道妈买菜时绝不会带上小乖，却总是抱着一些希望。或许，只是带着孩子来买菜……

“妈，”看到前面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女人背影，就扑过去。可手还没搭上对方的肩膀，那人就已经回过头来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早知道就一人配一个大哥大了。嫌什么重呢！此时此刻，无比怀念以前不离手的“双卡双待”。

找遍市场，又去了附近的超市和妈妈平时常去的地方。在安宁又慌又急，想要坐在街上大哭的时候，却突然远远地看见……

“小乖，”三步并作两步，一溜小跑跑过去，安宁一把抱住站在金鱼店门口看小金鱼的安然。在老板惊讶的目光中先狠狠亲了两口才问：“外婆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安然眨了眨眼，和正看热闹的老板一起伸出手，两根手指同时指向店里正在挑鱼食的李美艳。

“妈，”终于放下心来，却忍不住小小抱怨。

“小乖想吃汉堡嘛！我当然得带着他了。”李美艳解释着，没提早上看安宁睡得正熟，才不忍叫醒她。

“你又不喜欢吃那些洋快餐。是不是又是根本就没吃东西啊？”看表情就知道。安宁摇了摇头，就张罗着去附近的茶餐厅吃些东西。

伸手拉住小乖的手。抬头时无意中的一瞥，让她怔住。“妈，你先带小乖去，记得帮我叫吃的。”

脸上的笑一转身就消失不见。安宁跑过马路。站在刚才看的地方。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刚才所看到的那个人。

“难道是眼花？”皱着眉，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一帝的垃圾桶上。目光一凝，她缓步走过去，自垃圾箱上拿起那张不知被谁丢弃的报纸。

很巧的是一张娱乐版。而在右下角的一张照片上，被狠狠地打了个红叉。那，是她……

回到家，看到坤叔和赶回来的李健文。解释一番后，安宁悄悄拉了李健文上顶楼天台。

“你真的看到那个混蛋？”

没有回答，安宁只是把那张已经破烂的报纸递了过去。只看一眼，李健文就抓起大哥大，“我马上报警。”

“不要！”抓住他的手抢下大哥大。安宁嚷了一句：“我不想又成头版头条！”

“那现在怎么办？那混蛋摆明了不肯善罢干休。红油漆，跟踪，谁知道下一次他会玩什么花样要是他真的伤害到你和小乖，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轻易罢手。可现在报警又有什么用？抓贼抓赃，我们现在又没有抓到他。警察不可能凭我们一面之词就抓人，更不可能24小时保护我们……”把大哥大摔在李健文手里，“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妈。我会想办法解决。”

“想方法？”李健文冷笑了一声，瞥见安宁面色不善，便收声，想了下又道：“我会叫我爸多留神，这几天一直陪着艳姨她们。倒是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我会小心的。那混蛋也不过是想吓吓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真……”没有继续说下去，安宁抿紧了唇，发了会呆又道：“你把顾律师的电话给我吧！我有些事想要他帮忙。”

皱眉，李健文不答反问：“什么事交给我好了，难道是我不能知道的事？”

“是啊是啊！就是不能让你知道的事。”伸手扳过李健文的身体，推他下楼。背着他，安宁的脸上竖眉如剑，隐隐带出一股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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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交易

约好了顾国强在他的律师行见面，却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在临近律师行所在大厦的附近，无意中看到李健文的车。

虽然不是李健文那种把名车看得比豪宅更重的人，能识出的名车一双手都能数完，但李建文的车她还是一眼就认得出的。

这种时间，这种地点，不能说是怀疑什么，却偏偏鬼使神差般跟进了地下停车场。

就算是白天，停车场里仍然寂静。静得只听得见脚下的高跟鞋一下一下地钉在水泥地面上。

走了几分钟，才远远地看到李健文的车。正要上前，却听见熟悉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安宁没有上前，反而下意识地躲在了柱子后面。

“你倒很守时啊！”轻浮的声调，让安宁的心“突”的一下。悄悄借着柱子的遮掩望去，果然是让她现在恨得牙痒痒的那个混蛋。

“别说那么多废话！”李健文皱眉，“又不是来叙旧的。钱，我带来了。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着什么急啊！”田成辉放肆地笑着，“就算要我儿子随你姓，都不能急于一时啦！”见李健文沉下脸，他忙举了下手，“别急！我说了放弃就一定会放弃。我阿辉对谁说谎都不会对财神爷说谎的。”

抖了下手里的信纸，他啧啧有声地道：“我可是特意在庙街找了个算命先生写的，花了我100块呢！还是毛笔字呢！很有文化气息的……”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避开李健文伸过来的手，“这可不能先给你。我还没见到你说的钱呢！你也是生意人，当然明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

“你不给我看你是怎么写的，我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呢？”李健文淡然一笑，返身开了车门，从座位上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钱就在这里，但我一定要先看你手上的契约书是不是合我的心意。”

随手抽出几张千元大钞，从容地用手指弹了下，“二十万！我也不是有钱没处花的凯子。你要是不愿意也就算了。”

田成辉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把手里的字据递了过去。

李健文反复看了几遍，才把手里的牛皮纸袋丢过去。“收了钱就不能反悔，如果你再敢出现在安宁或是小乖附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你这个便宜老豆吃亏的。”不怎么正经地答着。田成辉粘了口水正要数钱，却突觉光线一暗，还未抬起头，怀里的钱袋已经被人劈手夺走。

“安宁！”抬起头，看看挡住头顶日光灯的女人，再看看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的李健文，他恍然大悟似的怪叫起来，“哦！原来你们串通好了骗我！”

根本就不看他，安宁只是盯着李健文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宁，”咽了下唾液，李健文温言道：“我只是想帮你。你找顾国强，也是要约这个混蛋谈判的不是吗？”

“所以你就先自作主张替我来谈判是吗？还真是体贴……”指了下李健文捏在手里的契约书，安宁冷冷地问：“那上面怎么写的？二十万，他放弃小乖，把他卖给你做儿子是吗？”

“阿宁……”暴喝出声，李健文垂下眼睑，半晌，冷幽幽地低语：“你就这么想我？”

安宁顿了下，也知道自己说话伤了他的心。却不道歉，只问：“你信这个混蛋的鬼话吗？一张契约书？你信不信只要有了这第一个二十万，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二十万滚进他的口袋！”

回手指着田成辉，她毫不掩饰心中的憎恶，“这混蛋！根本就和水蛭没区别，只要一粘上身，就会紧紧的黏上，不吸干你的血是没有办法甩掉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扑上来抢夺安宁手里的钱袋，田成辉一叠声地嚷：“又不是你的钱，他给我钱，我就把儿子卖给他，这不正好成全你们这对有情有义的情人嘛！还跑这儿来装什么啊？”

“放屁！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男人……”历声骂声，安宁用力推着他伸过来的手，甚至阴险地抬脚就踢。

李健文虽然有些生气，却忍不住上前护着安宁。三个人推推攘攘，拉拉扯扯，乱作一团。

争夺之中，安宁手中的纸袋刷地一声撕开，一叠未曾捆扎的千元大钞被甩上空中，又如纸片般纷纷落下。

安宁仰着头，还自发愣。田成辉已经蹲下身去捡地上的钞票。待安宁醒过神去拉扯时，他已经捡了十几张。

“你滚！王八蛋，我绝不会给你一分钱……”嘶声喊着，安宁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狠狠地砸着他的背。

吃痛不过，田成辉只好跳起身，呲牙咧嘴地去摸后背。抓在手里的钱却一张没丢。眼见安宁举起鞋往他脑袋上招呼，也不敢再捡，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臭婊子，疯婆子”的骂个不停。

抡圆了胳膊，手里的高跟鞋飞出来砸在田成辉的背后又掉落在地。

安宁追了几步，脚下一崴，跌坐在地。

“阿宁……”李健文走过去要扶她，却被一耳光打在脸上。愕然看她，李健文张嘴要说话，却又是一巴掌打得他脑袋一低。抓着安宁手臂的手慢慢松开。李健文站起身，转过身去。沉默许久，才缓步走开。

安宁抬起头，看着李健文的背影，却始终没有开口喊他。只见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弯下腰拾起那只亮漆皮的黑色高跟鞋，毫不在乎的用衣袖拭去鞋上的浮灰。然后走回来在安宁身边蹲下身，默默地抓安宁的脚。

狠狠推着李健文的肩膀，用力推他，却到底还是任由他为她穿好了鞋。泪水涌出眼眶。安宁嘶声吼着：“为什么拿钱给他？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宁愿别人说小乖是私生子，说他妈妈是不良少女，爸爸是个混蛋，都绝不能让人说他是妈妈用钱从爸爸手里买回来的孩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不能用来做交易的……”

没有开口解释，李健文只是用力抱紧安宁，像长久以来的每一次一样任由她的泪水湿透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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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谈判

背着李健文约了田成辉见面。虽然觉得对方没有伤害她的胆子，安宁还是悄悄在身上藏了一支防狼用高压电棒。又把地址记下放在抽屉里。这才单身复会。

约好的地址是在慈云山的“水仙冰室”。从前安宁倒是常和田成辉在那儿约会。一群背景相似的少年肆意胡为，又没人管，倒是个颇热闹的地方。

已近黄昏，安宁站在门前，看着头顶显得破旧的招牌，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走了进去。没想到这时候，客人还是很多。过道两旁的宽靠背椅上坐满了人。安宁一走进来，原本乱哄哄的声音突然消失。十几双眼睛盯了过来。

心里打了个突。安宁抬手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忽然明白这十几个少男少女并不是客人，而是替田成辉来撑场面的。

虽然有些发慌，脸上却不露半丝不安，安宁仰着头，目不斜视地直入冰室。透过茶色的镜片，冷冷地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田成辉。

“你倒是很准时。”田成辉推开怀里搂着的少女。大概也很想来个“大哥”式的虎躯一震，威慑四方。却被那小妞不识趣地撒娇一扯，险些摔到桌子下方。不禁翻脸狠狠打了少女两巴掌。“妈的，骚货！给脸不要脸……”翻着眼皮斜睨着安宁，明显是骂给她听的。

安宁却不看他，只看着捂着半边脸，一脸委屈却不敢哭的少女。虽然浓妆艳抹，衣着暴露，但看起来可能都不一定超过15岁。便温言道：“妹妹，天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她本是一番好意，却不料那少女刷地一下跳起，指着她的鼻子骂：“要你管！八婆……”

一愕，却只是扬了扬眉，不再说话。对于安宁而言，不过是从她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所以才会一时感慨劝了一句。也没指望会有什么成效。当年的那个安宁又何曾听过人劝！

不再理那个嚣张的少女。安宁转向田成辉，淡淡道：“你也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为了什么。话就不妨挑明了说……”

“难道我说话一直都不够明白吗？”田成辉两手支着桌面，一双眼凶悍地逼视着安宁，但显然隔着一层有色镜片，威慑力严重降低。咳了一声，他故意提高声音：“你把钱给我，我就不会搞那么多事出来了。”

“我不给你，你还打算做些什么？”安宁轻哼，“我是不知道你这几年混得怎么样啦！但看你现在穷凶极恶地追着一个女人要钱，显然不是很好……”看着田成辉略现一丝尴尬的脸，她极温柔地问：“不会是到现在还在靠女人卖身来养活自己的软饭王吧？！”

一句话让田成辉脸色大变，正要破口大骂。却被一个少年拉了下。回头，那少年略有些为难地低声说：“辉哥，古仔他们闹着要走……”

“哪个古仔？”

“跟着六哥他们一起来的。他说：早知道是来吓唬女人，他就不跟着来了……”委委喏喏地说着，还未说完，就被田成辉拍了一巴掌。

而安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下，依稀有些面熟，却记不清曾在哪里见过。

“你去告诉那群兔崽子，肯留下的就是我少爷辉的朋友。一会儿吃香的喝辣的，TKV狂欢，我全包了。还想走的，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以后在街上都别让我看见……”

被拍了一巴掌的少年灰溜溜地过去传话。安宁只听见一片欢呼。那个看着面熟的少年却一个人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转身向外走去。

心里一动，仿佛想起了些什么，却到底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正得意的田成辉身上。

“挺威风的。”哪怕到那些大哥大佬面前卑躬屈膝一辈子的人，转了身还是有机会在无知少年面前充充大哥的。“养小弟要不少钱吧？真不知你要拿什么来请客。”

施施然地立起身，安宁平静地开口：“今天我把话讲明白，第一：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第二：收起你那些小把戏！否则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和那个姓陈的高级督察约会时提提你的名字。”

打落田成辉伸出拦她的手臂，她冷幽幽地轻声说道：“与其把钱平白给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古惑仔，还不如买两条纯种狼狗来得让人安心……”

抬手，早就藏在掌心的电棒与怒极挥手的田成辉亲密接触。安宁冷眼看着田成辉一声尖叫，被电倒在地，四肢还有轻微的抽搐，几乎爬不起身来。却做作地“呀”了一声，“对不起啊！我不小心调到最强档了。”说罢，也不去看那些惊变失色的少男少女。抬脚从田成辉身上跨了过去慢慢走出店去。

出了店门，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取下眼镜，头也不回地一阵疾走再变成小跑。足跑了有五分钟才缓下脚步。隐约看到前面有条人影。再近几步，却是刚才先她一步离开的年轻男人。

忍不住多瞄几眼。还是觉得异样的面熟。显然是感觉到她的注视，年轻男人扭过头冷冷地看她一眼。眉宇飞扬，隐隐露出三分不耐的神色。奇妙的让他眉清目秀的白皙面容平添七分羁傲不驯的味道。

是他！把那个名字在嘴边咽下。

距大路还有一段距离。天色已暗，道路两旁的稀疏商铺早就已经打烊。路灯不知是坏掉还怎么了，竟一直没有亮。这条路也越发显得昏暗。

跟在清秀男子身后两步左右，不急不缓地走着。不时再偷瞄他几眼。

男人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眸冷冷地看她一眼，示意她越过他走到前面去。

安宁却只是笑笑，在男人转身时又抬脚跟上。

“喂，你跟着我干什么？难道就不怕我起什么坏心？”

“你会吗？”一句反问让男人皱眉。想说什么却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乱糟糟的，竟一时听不出那些杂乱的脚步声是来自身前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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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窒息

“臭婊子！竟敢电老子……”因着怒喝声而猛地回头。却是田成辉一路追了上来。手里还拎着根铁棒，气势汹汹、无所畏惧地奔着安宁追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大声叫嚣的几个少年。

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安宁刚一转身，就见身前两步的清秀男子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片喊打喊杀声中，一个中年秃头男人当先跑来。手里明晃晃的砍刀平举在胸。而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人。不时还有人被砍翻在地，嘶声惨叫。

安宁吞着口水，几乎被吓傻了。还是那个清秀男子一伸手拉了她往身后一根电灯柱后躲去。

而正跑到近处的田成辉却真是傻了眼，完全忘了躲避，与跑过来的中年男人迎面相对。手中原本指向安宁的铁棒斜斜抬起，正对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眼睛微微眯起，想也不想地当胸一刀就劈了过去。血光四溅……

安宁下意识地捂住嘴，看着田成辉“砰”的一声倒地不起。他身后的几个少年也傻了眼，一愣之下便尖叫着返身四散逃掉。

中年男人还不曾迈开步，就被后面追上来的一刀砍在背上。也算身手敏捷，中年男人反手一刀砍翻那人。却很快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大票人乱刀砍倒在地。

安宁躲在电灯柱后，下死力地捂住自己的嘴。想闭上双眼，可眼睛却像着魔了一样大大地睁着，无法调转。她甚至还能看到那中年男人手指用力地抓着地，想要爬起身，却在下一秒连手都被人一刀斩下。鲜红的血色似绵绵红缦遮住她的双眼。

心狂乱地跳动着。无法压下的粗重呼吸在耳边响起。安宁茫然地转目。半晌，才意识到是她身边的清秀男子。目光下移，落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才发觉两人竟离得这么近。但这念头一闪而过，两个人都小心地不敢发出声响。可，到底还是被人发现。

“太子哥，这里还有人！”被一个男人用力一拽，安宁身不由己地跌倒在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入肺腑。她几乎没当场吐出来。被推到她身后的清秀男子伸手要扶她，却同时被两把刀指住，僵在一旁。

被称作“太子哥”的年轻男人缓缓回过头，冷淡淡地说了一句：“要是聪明人，放掉也就算了。要是想做好市民的，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七月天，冷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滴。安宁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太子哥，那小子好像是东兴的。”

“哦”了一声，太子哥走了过来。但只看了清秀男子一眼，便将目光落在安宁身上。静默片刻，他突兀地问：“一起的？情人……”

这人想问什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宁瞪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一触到他有若刀锋般锐利仿佛能杀人一般的目光。想起小命捏在人手里，不由自主发软下来。

咽了下口水，她听见自己略显沙哑，涩得发苦一样的声音，“我绝不会报警的……”

男人也不说话，只打量了两人一下后，淡淡道：“看你们也不像是笨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应该分得清的……安小姐！是吧？”

一刹那，仿佛是被子弹击中心脏。安宁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他认识我——完了……

“太子哥，有警察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太子挥下下手，原本还围在一边的喽罗们便立刻作鸟兽散。最后看了一眼在清秀男子帮忙下正爬起身的安宁，男人也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喂！”

安宁茫然地抬头，看见那张清秀的面容，有些回神。

“你到底能不能走啊？我可不想在这儿等着警察来抓……”

她也不想。目光扫过狼藉血腥的凶案现场。安宁打了个寒颤，“扶我一把。”收敛心神，强撑着在清秀男子的帮忙下匆匆逃离。

远处，警鸣声渐近……

回眸，在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窗里看到自己惨白的脸。安宁抬起头看着坐在路边栏杆的清秀男子。伸出手，声音仍有些发颤，“给我，给我一根。”

瞥她一眼，男人掏出烟丢了过去。

手微微颤抖着，握住男人的手，湊近打火机。一点着烟就近乎贪婪的深吸一口。很久没有吸过烟，一股带着松香的烟气吸入胸腔，她忍不住低咳了两声。手却不再发抖，心也渐渐定了下来。

看了她一眼，男人狠狠吸了两口。然后把手里的烟头捏灭。“把刚才那些事都忘了吧！多嘴多舌的，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嘴角牵出一抹惨淡的弧线，“他知道我是谁。”多嘴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不用人说，她都知道了。

眯起眼，她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他，“田成辉死了？”

没有说话，男人只是点了下头。

“跟着田成辉的那些人都看到了，一定会招出我们的——早晚，警察都会找到我们……”

皱眉，男人迟疑着说：“那几个都是跟着混吃混喝的小子，应该没有那个胆子去报警的吧……再说，怎么看都是江湖仇杀——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有些烦燥起来，他沉声道：“总之，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秘密？一辈子都不能说的秘密……”安宁用力吸着，仿佛只能这样才能让她安下心来。“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能做到也得做到。”男人俯下脸，盯着她的眼，“你不是说家人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吗？想想他们，或许就什么都能做到了……”

“可是，死人了……”声音一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安宁看着男人不耐地跳下栏杆，拍拍手就打算走。也猛地站起身，盯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喂，你也看到了！真的还要这样混下去吗？”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身形一顿，便抬脚慢慢走出安宁的视野。

PS：田成辉：你、你、你，居然把老子当桥，就这么挂掉。你可够狠的啊！

那啥，没法子，谁叫你长得不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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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是怎样的人

手指翻转，让火舌尽情舔烧手中记着地址的纸条。在要烧到手指时才将燃烧的火团丢进水槽。看着烧尽成烧，再打开水龙头把灰烬冲进下水。

毁尸灭迹？真是荒谬！可不这样做，就好像会被人发现她曾经去过那个地方，曾经见到过一场骇人的杀戮一样。

回家后，用了很长时间洗澡。可是仍然去除不掉那种血腥味。其实，根本就没有血溅在她身上。可她仍然觉得血腥味浸透了她整个身体。或许，那种气味不是来自外境而是来自她的身体深处。因为，曾经在某个瞬间，“一切都解决了”的念头曾无法克制的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仿佛一句魔咒，让她觉得自己被撒旦引诱入魔狱。

无法安睡，在床上辗转反侧。每每在将要入睡时一个机伶又睁开双眼。天刚蒙蒙亮，她就到厨房里煮粥。在切小菜时却心不在焉地切到手指。下意识的把手指含入口中。一丝腥甜入喉让她反胃欲呕。趴在水槽上却只吐出一些清水。

听见妈妈在厨房门前唤了她一声，她却不敢回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妈，我煮了粥，你记得吃哦。”等李美艳从卫生间返回时却发现原本还在厨房的安宁不知去了哪里。伸手一摸，电饭煲却是温的，米和水都放好了，电也插好了，却偏偏没有按下煮饭键。

安宁沿着路走了很久，心里却仍然是乱糟糟的。看到有工人在路边报摊卸下成捆的报纸。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却到底还是退缩了。

走到巴士站，等车的人正在看报纸。她隐约听到人在议论：“真是惨啊，连手都……”心里更是烦燥，正巧面前停下一辆巴士。便想也不想地上了车。

下了车，才发现这里离铭sir的舞蹈学校很近。就一路走了过去。上了楼才知道还没开门。索性坐在门口等。一直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问清楚了安宁来找铭sir，便请了她进去等。

一进会客室，目光便被四面墙上的照片所吸引。照片里有很多是铭sir的。却没有一张是剧照，全是他穿着各式舞衣，翩然起舞的照片。国标舞，音乐舞剧，每一张照片上的表情都是那样投入。仿佛他的生命就融入在这一支支华丽优美的舞曲中。

隐约的，听到那舞曲由低到高。安宁怔了下，才发觉不是自己在幻听。随着音乐，她走进空旷的舞室。这间舞室，比之前TVB练习的舞室还要大一倍。此刻，却没有人，只有如水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转。

慢慢合上双眼。心，在这悠扬的旋律中渐渐静了下来。

在门响时，安宁睁开眼睛。便看见铭sir。

“你在这里啊！”看见她，刘照铭笑起来，“算你来得巧啦！今天介绍个好舞伴给你。”回身推了门，便拉进一个男人。

还未及和门外的人说完话，男人转过身。长身玉立，面容俊朗，仿佛连眼睛都在温柔的笑。

“哥哥……”安宁低唤一声，鼻子有些发酸。却立刻弯起眉，甜甜地笑起来。要让哥哥记得哦！再次见面时她有笑的。

笑着招呼了一声，就被刘照铭推了过来。

“十仔，不是老头子我吹嘘。阿宁真的很有天份，虽然我只教了她几天，但她真的跳得很好。”

一笑，在音乐再次开始时，张国容微微躬了身，伸出手做出请舞的姿态。

看着他含笑的眼眸，安宁伸出手与那只伸在半空的手轻轻相握……

如果说，曾经有一个人满足了安宁对白马王子所有的幻想，那一定是哥哥。即使明知他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王子。却还是会禁不住爱上他。

与他相拥而舞的感觉，梦幻一般。仿佛是16世纪的王子与公主。在漫天的玖瑰花雨下旋转。旋转，旋转，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在花香中翩然起舞……渐渐的，连自己都仿佛融化进音乐之中，化成一个又一个幸福的泡泡浮在空气里。

不知道究竟跳了多久。一支又一支的舞曲。当他们精疲力尽地停止时，只觉得双脚再动一下都会立刻断掉。

原本在门口看他们跳舞的刘照铭不知何时消失了。虚脱般滑坐在地板上。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

“很久没有跳得这么投入了……”伸手拍了下安宁，张国容赞道：“难怪铭sir说你有天份。舞技好坏尚在其次，关键是肯投入多大的热情。”

咧嘴一笑。安宁看看并肩而坐的张国容。突然问：“我可不可以借你的腿枕一下……”可怜兮兮的声调，倒像是在哀求得到糖果的孩子。

怔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头。本来有些酸的腿被安宁一枕更感痛楚。他却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她的头发很顺，感觉好像是在拍家里的那只狗狗。掩住嘴低咳了两声，为把安宁比作家里的狗狗有那么点小小的歉意。可，刚才她看着他的表情，还有那双湿漉漉反着水光的清澈的眼睛，真的好像啊！

“哥哥，”不知道自己在张国容的心里已经荣登上“家属”的地位。安宁只迷糊地低语：“真的，好像是在做梦……哥哥，以前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很坚强很勇敢的人，但原来我是一个很怕死的人。原来从前我不是不怕威胁的，而是打心底里清楚那些威胁不可能真正的伤害我……”

“我根本就不像有些人认为的那么美好，我只是一个很没用，很自私的人。不相关的人，就算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觉得伤心呢！”

不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张国容淡淡回她：“害怕死亡应该很正常吧！留恋那些美好事物，害怕永别才能活得更好。”有些恍神，突然想起遥远的加拿大某个让他牵挂不已的人。“每个人都会自私的。如果有人问我我的爱人和一个陌生人同时掉进河里会先救哪一个？我都会选择爱人而不是选择陌生人了。就算那个人因此死去，会让我内疚、难过、伤心，但不会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

无语，安宁合上眼，一行泪滑过脸颊，“其实，我一直都很想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爱，哪怕是隐退也每天都有很多Fans高调请愿期待着复出。就算是有一天死去，也有很多很多的人哭泣，在每一年都在深刻的怀念……”

一头黑线。就算是没人爱，活着也都比死了强吧？！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的……

扬起眉，张国容低下头，本想教训一下这个悲观主义者，却意外地发现安宁竟已经合上眼睡了过去。

“这家伙，难道我的腿很像枕头吗？”撇了撇嘴，他仰起头，目光迷离，仿佛透过层层钢筋水泥，望得很远很远。半晌，低低一叹。

PS：居然发现收藏比上午发文的时候少了两个。郁闷……希望还再看这本书的JM们看到不爽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意见。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个读者……

再说声：求点击收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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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生活里的演技

回到家，在大厦入口，李健文已不知等了多久。

“好像有人送你回来的啊？”远远的看到是一辆黑色的车子，却看不清车里的人。

“是啊！哥哥嘛！今天在铭sir那里遇到。”

“哥哥？还没回加拿大吗？”

“大概戏还没拍完吧！”安宁暗暗摇了下头，越过他正要进去。后面李健文却唤了她一声：“阿宁，田成辉死了。”

安宁身形一凝。在李健文以为她根本没听清时缓缓回过头，“你说田成辉死了？车祸还是……”

“报纸上说，应该是黑帮械斗。”门前的灯光很亮。李健文看着安宁略显茫然的神情。伸出手轻扶了下她的肩，“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还是想想要怎么和小乖说吧！”

“你告诉小乖了？”声音突然提高，连安宁自己都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尖利而骤然收声。静了两秒，才说：“不要告诉小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现在也不需要知道那个人死掉的事。”拂下李健文扶着她的手，安宁冷笑着，“你以为我会为那个人伤心难过吗？哼，真是抱歉，我这个人天生绝情。”

“阿宁，”李健文看她着绝然的背影。伸在半空的手缓缓收成拳。

何必呢？就算是要伤他，也不用这样说自己……

虽然知道警察早晚会找她，但真到了这种时候有些怯意。面上却半点不露，镇定自若地招呼，“两位，楼上有员工茶餐厅，喝杯咖啡？”

“不用了，安小姐。”两名警察中显然以这个叫张勇的沙展为首。“我们只是想了解些情况，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那就那边坐坐吧！”

走廊的尽头，大幅的玻璃落地窗。一组红色的转角沙发。此时正好没人。

“安小姐知道田成辉死了吗？”

“知道。报纸上说是黑帮械斗。”翘着腿，安宁眼睑微垂，只看着手里的纸杯。袅袅的水气，让她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安小姐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嗤地一声冷笑出声，安宁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嘲弄之色，“那种人……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安小姐，”抱肩而立，站在一旁的李涛冷冷问：“你好像很恨田成辉。”

“恨？”抬眼睨他，安宁笑笑，“你们的问题和早上八卦周刊记者问的很相似啊！恨这种感情太强烈，也太浪费精力。我不恨他，我只是讨厌他。”声音一顿，她扬起眉，作出有些惊讶的神情，“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难道田成辉的死和报纸上说的不一样？”

低咳一声，张勇解释：“我们警方初步认定田成辉的死和黑帮械斗有关。不过因为据我们所知，他和其他死者平时并不是一个社团的。所以还需要做更进一步的调查。”

“那你们来问我作什么？”手里的纸杯顿在茶几上，安宁讥诮地看着他，“田成辉是什么社团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来问我？难道就因为八卦周刊爆出我以前是不良少女，我就一辈子都是不良少女。得接受你们这些正义人士的质疑眼神吗？”

“安小姐，”止住身后冲动的搭档，张勇平静地道：“我们来只是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并不是怀疑什么。安小姐大可不必这么激动。”

“对不起啊！”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安宁苦笑着说：“今天光是应付那些记者，我就已经很累了……其实，这些年我根本就已经快忘了田成辉这个人。根本就没想到还会和他有任何纠葛。可是……你看，这世上有些人就像是灾星托世，让你躲都躲不掉。连死都要给人添麻烦。”

盯着她的脸，把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看在眼里，再在心里反复思量。

语气却仍是平淡，“安小姐最近和田成辉在打官司是吗？”

“是，那个混蛋想借官司敲我一笔。不过事情之前已经解决了，这场官司根本就没什么可打的。”见他掀起眉，安宁又解释：“我跟着田成辉时还不满16岁。所以真的上庭，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双方律师。”

只是微微一笑，张勇又问：“可是我听说上个星期有人在你的住所闹事，还在墙上用红油漆写字。看来田成辉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啊！”

“是，我也想到可能是他做的了，所以才没有报警。我从律师那里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本打算再约他出来谈谈的……不过，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耸了耸雇肩，她自嘲地笑了下，“老实说，也难怪你们要怀疑我。我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再说话，张勇回过头和同伴交换了下眼神。便起身告辞。

安宁站在窗前，一直看到他们的背影出现在视野里，才退后半步。原本僵直的背脊轻微的颤抖着。

一出门。李涛便抱怨：“这些女人啊！个个都这么嚣张，好像真是多大的明星了似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明星罢了，还这么能装……”

闻言一笑，张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告诉你，和这些名人谈话不是那么舒服的减速了。不过也难怪，被那么个男人连累，又要应付记者，是我也恼了……她要是真的笑眯眯好言好语再来个什么悲愤欲绝，大叫冤枉的戏码，我倒真要怀疑她是凶手了。”

“那现在？”

“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张勇摇了摇头，为自己的神经质好笑，“至少大部分都是真话，我觉得她不像是凶手，至少不是她动的手……”

“切……”虽然他是上司，李涛还是忍不住嘘了他一声。

在公司又留了很久，安宁才下楼离开。这一天，比之前的一个月还要难捱。站在门口，她深深吸了口气，伸展手臂让自己放松下来。

然后，目光凝住。隔着马路，在街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长风衣的男人。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便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如刀一样闪着锐利的锋芒。

目光，凝滞。双脚，无法移动。安宁的心砰砰的乱跳着。就在这时，呼地一下，一辆公交车呼啸而过。挡住她的视线。当她能看到街对面时，原本就站在那里的男人却已经平空消失不见。

PS：最后一段，事情终于完结。下一章正式开始真正的演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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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龙套活布景

早晨，照例到通告板前。虽然几乎不抱什么希望。

这是……目光凝住，安宁低低念出：“安宁，蓝色风暴。第十摄影棚。”

居然，有她的名字。压不下雀跃的心情。安宁捂着胸口。挤出人群，跑到拐角。左右没人时忍不住举拳“耶”了一声。终于有了一件好事！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第十摄影棚。探头一看，是餐厅的场景。正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摆放摄影机，调设灯光……

看准哪个是场记。安宁走过去，“你好，我是安宁。今天有我的通告，可不可以给我一本剧本啊？”

“安宁？”长了一脸青春痘的男场记低下头翻着手里的杯子。然后抬头瞪着安宁，“小龙套而已，要什么剧本啊？”上下打量了一眼安宁，“还行，不用换衣服了。坐在那边，装作吃饭的样子就可以了。”

心上被捅了一刀。安宁欲哭无泪。龙套！居然还是做活布景板的龙套！从上辈子开始上少年宫开始，都没有演过这种角色啊。

“喂！你还磨什么？不想演的话就滚啦！”青春痘一张毒舌。在他眼里，龙套就龙套，管你是什么人呢！

“演，怎么不演呢！”抬起头，灿然一笑，安宁问道：“不知怎么称呼？以后还请多关照……”

眨巴眨巴眼睛，青春痘勉强受用她的献媚。恩赐似地一挥手，“以后就叫我亮哥好了。是新人，就学得聪明点……”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沉稳的男声笑着问：“阿亮，你又欺负新人啊？”

安宁一回头，不禁双眼一亮。这人，熟啊！身体高大，面容俊朗，笑容温和，一双深邃的眼睛，完全具备了小生应该具备的各种素质。一声“捞家”几乎脱口而出。

但身边青春痘的一声“家良哥”让安宁及时咽下到嘴边的称呼。现在，罗家良还没成“一哥”啊！

“对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嘛！”半是打趣，半是规劝。罗家良目光一转，瞥见安宁的脸，似乎怔了下。“你？安小姐是吧？”

“是啊！家良哥。我是安宁。”笑着招呼，没有错过罗家良眼中的一抹疑惑。是奇怪她居然被分配演布景龙套？不过没关系啊！只要有得演就算是龙套，她都开心。

老实地坐在场记指派的位置上，等待人员就位。虽然一声不吭，可一双眼却滴溜溜地转着。把进入摄影棚的每一个人都看了又看。

呀！那是邵美淇？！依然是和石伊明一样干练的短发。线条略显硬朗的轮廓。此时，不知罗家良说了什么，她便笑了起来。那一刹那，如同玫瑰怒放，夺目的美艳，明媚动人。

安宁看着那抹灿烂的笑容，不觉随之微笑。一半温暖一半感慨。如果，时光能如照片一样凝冻静止，让所有她喜欢的人都停留在他们最幸福的那一刻，就好了。

对面匆匆坐下一人，压低了声音打了声招呼。安宁愕然抬头。然后醒悟，这是和她搭档扮活布景的男艺员。

眨了下眼，她忽然问对面的年轻男子，“你，姓郑？”

眉目清秀的斯文男子惊讶地挑眉，“你认识我？不会啊，我刚回香港没几天……不过，你也好像很面熟啊！”

果然是郑家颖啊！那个患了脑癌只能活30天的黄sir！这家伙，怎么保养的啊？居然十几年后和现在根本就没什么差别嘛！比起女人，男人真的很占便宜啊！

“参加艺员训练班了？”不记得他有出现在早期的剧集里啊。

“不是啊，我回香港见朋友的。湊个热闹，过几天就走了……”回答完，郑家颖眨了下眼，仍然没想起这个自来熟的女人到底是谁。

瞥见摄像机的导演椅后坐了人。安宁忙坐正身体。在场记清场后的一声ACTION后，突然伸手握住郑家颖。这样，在摄影机扫过时就会拍到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人正在深情凝视。倒是郑家颖，被她突然握住手时吓了一跳，要不是反应得快早就甩开她了。

虽然很想把脸转过去看看罗家良和邵美淇的表演。但安宁却只是久久凝视着对面的郑家颖的眼睛。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脸上的笑更加温柔。

强压下暴笑的冲动，一声“CUT”后，郑家颖立刻捧腹大笑，“对不起啊！我真的忍不住。“你很适合做演员啊！”

脸上挂着的笑不变，安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也是啊！不过下次要有点专业精神，不要笑场了。”

郑家颖一耸肩，“我想做歌手，没想做演员啊！”

“是啊！歌手……”突然伸手拧住那张俊脸，安宁难得地彪悍了一下，“别浪费你这张脸啦！”

“你……”捂着脸，郑家颖怒瞪着安宁，再看看那边开始注视这边的工作人员，到底还是克制下怒气。丢下一句“疯女人”就跑掉。

哼了一声，安宁无所谓地搓了搓手指。唉，真的是很滑嫩啊！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很嫉妒那男人十几年不变的容貌。

甩掉那丝淡淡的悒郁，安宁追上正准备转场的罗家良和邵美淇。

“淇姐，家良哥，可不可以请你们帮我签一下名呢？”把手里的纸和本子递过去。她满怀希望。

罗家良一笑，还没说话。原本正和别人说话的邵美淇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冷淡地问：“你签了约的吧？”

安宁愣愣地点了下头，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扬起眉，邵美淇从罗家良手里把笔和本子拿过来丢在安宁手上。沉声道：“你现在是TVB的艺员，不是来追星探班的Fans。所以不要拿着笔到处叫人签名！就算你很空闲，也不要耽误别人做事。”话一说完，她看了眼脸现尴尬的罗家良。也不看安宁，便与她擦肩而过。

“阿淇，”见邵美淇回头，罗家良只能抱歉地看着发怔的安宁。“对不起啊，她平时人很好说话的。不过在工作时就……”

“我明白。”抬起头，安宁抬起头一笑，“做错的是我，我不该打搅你们做事的……”是啊！其实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她已经不再是个普通的Fans，而是一个演员——真正的，演员。

PS：发现上了分类推荐。很兴奋！谢谢大家的支持，还请以后也继续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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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没有爪牙的反派

走出十号摄影棚，原本还希望能再看到邵美淇，好和她说声抱歉的。可没想到却是碰到了往隔壁摄影棚去的王雪。远远看到她和青春痘场记低声说笑。安宁心里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王雪走过来，故意夸张地上下打量她后嘲笑道：

“其实，还是像你这样做龙套的好啊！衣服不用换，妆也不必化，省了多少麻烦。不像我那个角色，光化妆就要一个小时了，真是麻烦。”

掀了掀眉毛，安宁只觉得无聊。

王雪却只当她怕了。更变本加厉，“也难为你这位最上镜小姐了！居然委屈到要做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活布景。唉，可能到时候连演员表都找不到你的名字呢！”故意叹息，她一脸感慨，“只要一想到这，就觉得自己虽然只是演女三的角色，但比起你来还是太幸运了。至少，我的名字可以大大方方地登上演员表：XXX，王雪饰……呵……”

笑声难听！声音尖利！为什么觉得陈丽贞和她散伙后，她这个常隐身幕后的暗黑女王越来越肤浅呢？果然，坏人要有爪牙才能突显出气派的。

安宁在心里一叹。故作做作地接话：“所有的大腕都是从跑龙套走过的。开始时上不了演员表也不要紧。只要观众记住我的脸就可以啦！等以后我红透半边天的时候，人家会说：啊！原来以前的XX片子里都有安宁出演啊！到那时候，老片都会又一次火爆了……”

看看王雪化着浓妆的艳丽面容，她摇头，“少抹一点粉吧！化了浓妆上镜是个大花瓶，倒也勉强能让观众看入眼了。可要是哪天演贫女村女不上妆时，观众都会问：这人是谁呀？都没见过，碍眼得很……所以你看，小龙套比一张让观众记不清的假脸好很多呢！”

看看气得咬牙切齿的王雪，她又道：“还有啊，你最好快点再找个跟班，这样亲自上阵和我吵有失你第三女主角的身份的。不过，”眨眨眼，她遗憾地道：“真是很可惜，这里每一个都是前辈，你想找个肯听你话的‘灰色夫人’做你的陪衬，都好难的……”

“你……”指着安宁的鼻子，王雪还要再骂。却突然听到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立刻脸色一变，一转身，已经是甜蜜的标准淑女笑容。仔细看，却是并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便只笑了笑点下头，又转身和安宁好姐妹似的告了别。便踩着高跟鞋缓缓离去，一扭一扭的腰肢好似弱柳迎风般尽显女人柔媚。

看得目瞪口呆，郑家颖拍手赞叹：“果然是演员，这么快变脸都行啊！喂，你们两个不合吗？居然说话那么毒！”

看他一眼，安宁无精打彩地问：“你不是很生我的气吗？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想要报复吧？”

“切……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他皱眉，“你说我小白脸，我真的很生气。”

“小白脸？”倒带，回放，安宁想了想，扬眉怒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啊？”

“你说——不要浪费你那张脸，嗯，就是这样说的……女人，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我是……”

“小白脸嘛！”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安宁觉得这个一脸阳光的郑家颖还真是怎么看都不像记忆里那个硬朗男警黄家辉啊！

“我说得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做演员的话可能会比做歌手——红得快！”看着郑家颖开朗的笑容，她真的很不希望他仍同前世一样多走一段弯路。可……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问：“对了，你不是找朋友来了吗？找到了吗？”

“哦，他现在忙着呢！说是今天开机拜神的。所以才把我丢给那个场记的。”

“开机拜神？”安宁跳起身来，“难道他是‘怒剑啸狂沙’那一组的吗？是演谁的？那可是台庆剧耶！”

看着她半颠狂的兴奋表情，郑家颖缓缓移开目光。低语：“我朋友不是演员的。”怎么觉得有点可怕呢！

“那就是工作人员了。记得回头有机会介绍下。”说这话的时候，安宁只是随口一说。谁知第二天的工作还真是分配到了“怒剑啸狂沙”的剧组。

果然，这几天她的运气开始好转了。不只那些警察没有找她，就连那个让她一想到就害怕的黑社会都没再出现过。看来老妈求的护身符很管用。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呵，怒剑啸狂沙剧组耶！就算是活布景也值了。”

看着熟悉的古装街。安宁偷笑。这部戏，她还有些印象。除了剧情和男女主角都很得她心外，戏里还有很多演技精湛的“老戏骨”。这下，可以偷师了。

很巧合，居然是郭广宇在这部戏做副导演。

“你都赚到了！台庆剧啊！摆明了重用你。怪不得和我打赌了！”

“那时候我可不知道会分配到这组的。”郭广宇谦虚，但还是明显的看得出开心。“对了，我有个朋友来参观拍戏，介绍你认识。”

“朋友？”不是这么巧吧？看着被拽过来的男子。她忍不住觉得好笑。“怪不得他昨天说朋友很忙呢！副导演嘛，当然忙了……”

“怎么说得有点酸似的？”郑家颖笑着说，让郭广宇尴尬直抓头发。安宁倒是好老实不客气地承认，“是啊，我是嫉妒他比我先起步。不过你别得意，我就算起步比你晚了，也一定会很快成功的。”

一番话让郭广宇笑起来，“好！不过你就是成了一姐，也还得听我这个金牌监制的话！”

“自大——”安宁嘘他。转身看郑家颖脸上看戏似的表情，便问：“怎么样？要不要也来打赌？”

“免了吧！”郑家颖挥挥手，忍不住笑，“我看等我成了大明星时，你们两个还会在这里熬。一个未老先衰，一个红颜色退，到时候我会不忍心的……”

大言不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伸出手指，嘘他：“你个自大狂！”

PS：记者：请问，KC是怎么二十年不变，保持了不老的容貌呢？

郑：其实好简单啊！每天用票票敷脸就好了……

记者：票票？

郑：你不会是连这都不知道吧！起点的推荐票、PK票、粉红票，绝对的美容胜品，让人睡得香，自然精神好气色佳啦！各位，送上几张，让这土包子见识见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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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做新人的礼数

果然又是龙套。小丫环一枚。黄色的丫环服，有一点脏旧。TVB的服装大多是轮换使用的，一件衣服隔了几年还能在另一部戏里看到。主角的服饰自然有人打理，但这种龙套的衣服就……

看看衣领处都染了一圈灰黄，虽然拍摄时看不出，但一想会穿上身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看看和她一起扮丫环的龙套艺员苦着一张脸，安宁也不说话，默默地把衣服穿上便出了化妆间。

走进古香古色的院落。随手推了下墙壁，才发现看似结实的墙居然就是硬泡沫。而只要把墙一移开，往往就会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看来看去，总觉得有好几处场景都很眼熟。

作为今年的台庆剧，细述一段唐时大漠儿女豪情爱恨的“怒剑啸狂沙”自然很受重视。主演是当红的关理杰和周海沫；男二和女二分别是杨得石与卢敏怡、刘玉萃。而安宁这次演的龙套小丫环却是给老戏骨汪明全、【奇书网﹕www.qinkan.net】罗家瑛、王委配戏。

第一场拍的就是罗家瑛所饰的江天佑慷慨陈词，令王伟所饰的霍正威暗生杀机。安宁站在王委身后做活布景，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只看他的肢体语言及罗家瑛的反应，就已经过足戏瘾。

第二场照旧是活布景一个。捧着托盘跟着霍大人给洪夫人送上羊脂白玉露一盒。

因为汪阿姐和罗家瑛都属大忙人，所以剧组特别先赶他们的戏分。没安宁戏份的时候，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和郭广宇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表演。所不同的是，一个是考虑着如果换成是自己要怎样导这场戏；而另一个则是用心揣摩角色，想着如果是自己该怎样去演。想到兴起，便不自禁地比划起来。

无意中回过头看到这一对半疯。监制兼导演的庄伟建也不禁微微一笑。好像，也有很久，没看到有这么认真的新人了。

第二天，安宁很幸运的得到了一句台词。虽然只是一句话，却让她欣喜若狂。这是她在TVB的第一句台词。即使很多年后，她依然记忆犹新。

随在一衣白衣的汪明全身后走入大堂。然后在授意下对其搜身后再回禀道：“回禀大人，她身上没有武器。”短短十一个字，她背得滚瓜烂熟，甚至完全可以倒背如流。

事实上，也真的是倒背如流。明明排练时还好好的，可一正式开机。居然很顺溜地说道：“器武有没上身她，人大禀回……”话一说完，她怔了下，眨眼，好像有点不对头呵！她看着在她对面一句“你们退下吧”出口的王委也愣住。心里格登一下。然后，就听见全场暴笑。一声“NG”。

她的脸火烧火燎的滚烫起来。另一个演丫环的艺员撇撇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安宁抬眼，瞥见看着她摇头的汪阿姐，只觉得要是有个地洞，她都会立刻钻下去了。

还好庄导演只是看了她一眼，居然没骂人。只是挥了挥手让场中安静下来。温言道：“别紧张，重来一遍。”

安宁摸了摸脸，深吸气。在心底默念，“安宁，你叫不紧张，你叫不紧张……”很滑稽，但当她又随在汪明全身后缓步走入大堂时，却已经回复冷静。

上前，搜身，转过身去，施礼，“回禀大人，她身上没有武器。”在王委一挥手，一声“你们退下吧”后，她低身屈膝，道了个万福。缓步后退，退到门口转身出去，再合上门。

“OUT”导演叫停，“下一场……”

拍了下胸口，安宁无声地笑起来。中场休息，安宁一直在往外面看。引得郭广宇好奇地问：“你在等什么？”

“秘密武器。”回他一个微笑，一听到有人叫“安宁，有人找”，便快步跑过去。迎上来提了大包小包的李美艳。“辛苦了，妈。是坐计程车过来的吧？”

四下张望，李美艳只随口答：“嗯。”

怀疑地看她，安宁又叮嘱：“别骗我哦！一会回去也坐车回去，别累坏了。”

“就是煮个糖水送送点心、水果，我能累到哪去呀？”推了一下安宁，李美艳嗔道：“还不快去招呼同事吃东西。”

又看她一眼，安宁大声招呼大家吃东西。又特意盛了两碗糖水，送过去给坐在一边的王委和汪明全。

“委哥，阿姐，喝点冰糖银耳吧！很润肺的……”

看她一眼，汪明全接过糖水，笑道：“算你有心了。”

“小妹，这真的是阿姐吗？”走过来的李美艳盯着汪明全，有些激动，“阿姐，我好喜欢看你演的戏啊！”

“谢谢。”笑着应了声，汪明全有礼地站起身。又看向安宁，“好巧啊！你的乳名居然和我一样，都叫小妹。”

“是吗！那可能是我妈咪有先见之明，知道我有向阿姐学习的福分吧！”安宁笑着，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刻意讨好。对于这位红足近半个世纪，号称“镇台之宝”的阿姐，她是真心佩服。也希望能从她身上多学点东西。

正自说笑，突然听到有人招呼：“沫姐，过来喝碗糖水吧！”

回头一看，却是今天首次出现在片场的女主角周海沫。安宁知道稍后会有一场她的戏，糖水自然也早带了她一份。正想走过去亲自拿给她。

却听见她笑着问了一句，“是谁请客啊？”

“阿宁啊！”

“阿宁？”抬起头看到安宁，她的脸色一变，把手里的糖水放下，周海沫淡淡道：“这种路边摊的东西，我很少吃的。害怕吃坏肚子。”

轻轻皱眉，安宁握住面色微变的李美艳的手。笑道：“沫姐，糖水是我妈咪煮的。味道不错……”

只是哼了一声，周海沫自去坐了另一桌，显然没打算理安宁。

挑起眉，汪明全笑了一声，拉着安宁道：“阿宁，你是新人，能吃苦，肯向人学，这自然是好。不过除了这些之外，你千万要记住，想在这个圈子里红，会做人是很重要的！不要像某些人一样恃宠而骄，刚红了不过几天，就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可不单是说给她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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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讨厌你

打了几句哈哈，安宁便托词避过锋芒。

送了李美艳出去。转身回来就见郭广宇一脸兴奋地跑过来。“阿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她刚才好像得罪了人耶！还有什么好消息。

“又有一个角色分配给你哦！”

“什么角色？路人甲乙？舞伎？不会还是丫环吧？”

“丫环倒是丫环！不过，”见安宁来了精神，他也不再卖关子，“是第一女主角的贴身丫环。虽然戏分不多，台词也少，不过镜头还算满多的。”

这，应该是好消息。可是她刚刚得罪了女主角耶！她在郭广宇“算你命好，那个演员突然崴到脚不能演。巴姐真是够意思，一知道消息就先抢着帮你……”声中幽幽叹息。

找了时间，特意去感谢巴姐。

看得出安宁是真心道谢，萧笑明倒不再像之前那般自矜。“你既然签了我做经纪人，我自然会尽量帮你。同在一条船上，我也不瞒你，之前和现在，你的负面新闻太多。公司并不打算力捧你。所以，目前我也不可能为你争取到女一或女二的角色……”声音一顿，她仔细观察了下安宁的表情，见她始终笑盈盈的聆听，未无一丝不满之色。但满意地点了下头。

“这次虽然仍然是个大龙套。但能在台庆剧里露脸，也算是难得的机会了。记住，拍戏的时候要多看，多学。以后总会有机会给你。”

“我记住了，巴姐。”乖巧地答应，安宁心里很清楚。一个新人要出头，靠的不是本事，而是要听说。

“公司这次对这部戏很看重。拍完室内剧后，还会到大陆敦煌拍外景。暂时远离媒体的关注，对你也是一件好事。”闻言抬头一笑。安宁心里颇为感动。若说之前的乖巧大半出自利害关系的考虑。此刻就是十足十的真心。

阅人无数的萧笑明自然分得清这其中的转变。于是对安宁的评价由原本的“还算满意”上升到“值得栽培”。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自然比只会做表面功夫，专司奉承拍马的要好很多。

“一夜走红虽然好，但若在这之前没有足够的积累、沉淀，骤然爬得太高，只会跌到更痛。十仔之前和通过电话，也很欣赏你。而我，也很想看看你是否像他说的那样和他很像……”

“哥哥？”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突然之间对今后的路充满信心。

临告辞时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巴姐，可不可以请你为我引见一下树哥。”萧笑明的丈夫梁嘉树是制作部的高级监制。想到得到指教，自然不必多绕弯路。见萧笑明有些疑惑的表情，安宁解释：“巴姐也知道我是中文系出身，平时喜欢写些东西。有一个剧本，我很想向树哥请教。”

“剧本？好，你把剧本拿给我，我帮你转交给他。至于见面，就等你拍完外景从大陆回来好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也介绍你多认识些人。现在呢！你就把心思放在这部戏上好了。不要想太多……”

“是，巴姐。”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安宁欣然应声，“那我回头把剧本送过来。”

辞了萧笑明，安宁返回古装街片场。先是撞见背后议论人的八卦男女，又在化妆间里正好遇到八卦的另一女主角，刚换好装的周海沫。

见左右无人，便上前搭话。“沫姐，我可以坐下吗？”

回头看她一眼，周海沫冷冷地道：“化妆间不是我的，椅子也不是我的，你要坐就坐，关我什么事？！”

安宁一笑，只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推拒。径自坐下，“我知道沫姐性格直爽，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所以，我也有话直说。”对上周海沫审视的目光，她笑道：“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打断她的话，周海沫冷笑出声。站起身靠着化妆台俯视安宁，“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如果你想和外面那些舌头发痒的人一样说我是为了之前你和黎鸣的绯闻而刻薄你，那我想有误会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

她倨傲地仰了仰下巴，因自信而生的美丽让她在这一刻如同钻石一样耀眼。“就算有一天我和黎鸣分手，也不会是因为你。如果连这一点自信都没有的话，我就不是周海沫！那些所谓的绯闻虽然让我不快，但还不足以让我把你当作是敌人放在心上……当然，我不否认自己讨厌你。讨厌你，是因为像你这种借着绯闻炒作出赡养的女人玷污了爱情的美好。”

“爱情，对我而言是美好而神圣的。每一次恋爱，不管会是怎样的结局，我都是很认真的全心投入。而你……当然，像你这种想靠手段出名的女人，不会明白我的想法。和你说都是白说！你啊，你还是去继续使手段，去讨好那些看不穿你真面目的人吧！说不定真有前辈能提携你做女主角呢！”

把要说的话说完，就想离开。却又被安宁叫住。

看到她不肯回头，安宁便起身绕到她面前。“沫姐，你说的不错。是我误会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想一下：那次的绯闻不是我爆出去的。而且那种时候闹绯闻出来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我同样也是受害者。所以，我不能认同你说我是个靠绯闻炒作出风头的人。而且，我不觉得请同剧组的人吃下午茶就是耍手段讨好。难道沫姐不觉得这这恰恰说明我是个很懂礼数的人吗？”

弯着眉眼，她在转身要走时又突然回身，“对了，沫姐刚才生气的时候真的好漂亮。整个人都像是在闪光似的。我想，我真的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不理又是生气又觉好笑的周海沫，她像个女童子军一样举手致意。然后退出化妆间。

大概是之前的谈话见了成效。两个人虽然不是每天有说有笑，一见面就上演姐妹相见欢的戏码。但也明显的态度有所缓和。不再冷嘲热讽，偶尔说上一两句话，请工作人员吃下午茶时也不会故意漏买一份。日子，就是忙碌的起劲中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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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敦煌纪事

拍摄期间，陆续见到了其他的主创人员。

早婚的关理杰稳健温和，又不失活力，像大哥一样关心剧组里第一个人；杨得石英俊斯文；以后一直都是二线小生的郭政弘很Man，又很绅士懂得体贴人；而去年刚获得了金像奖新人奖的刘玉萃娇小可爱，全不像以后银屏里刁蛮毒辣的形象……

都是年轻人，拍摄时一天倒有十几个小时是泡在一起，自然很快就混熟。而在全组人员的全力配合下、日夜赶工下，室内剧终于赶在7月底拍完，全组人即刻赶赴敦煌拍摄外景。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走马川，雪海边，平沙茫茫黄入天”

唐诗宋词，描述大漠风光的数不胜数。可是没有到过敦煌的人，无法凭借几句前人的诗句就在心里还原那苍凉的景象。而真正深入大漠后，才发觉自己的语言如此贫乏，根本没法去描述眼前的景象。

万年的黄沙，千载的风。脚下稀疏的荆棘丛，有些发黄的草皮在风中零乱。远处蜿蜒的古道上蹒跚而过的骆驼，驼铃声声如诉如泣……

不知为什么，忍不住落下泪来。仿佛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与哀怨穿越千年岁月在这一刻刺穿心房，让人难以抑制内心的激荡。

“啊……”泪眼朦胧中，看到有人比她哭得还要伤心。

“风沙真大，我的眼睛……呜，睁不开了……”

真是要一头黑线了。不过看看大家灰头土脸的模样，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狼狈模样了。

剧组里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拍戏。虽然也都有了心理准备。但安顿下来后才发觉拍摄环境远比想像中更为艰苦。

因为大部分的镜头都要在沙漠无人区宬，离居住区至少三个小时的车程。为节省时间，先期工作人员就搭建了供剧组居住的帐蓬。所有人都只能睡睡袋。这也不算什么，反正白天拍摄累坏了，晚上钻进睡袋不到十分钟，一准睡着。

但吃的方面就真的很……每天饭盒缺肉少菜也无所谓，关键是因为风沙太大，常常吃上满口沙子。

沙漠中少水，每天随食物车送来的清水只够饮用和简单的洗漱。洗澡？不要太多幻想了。八月的沙漠，白天烈日炎炎，工作一天下来一身臭汗也只能忍着。起先觉得自己和别人一身酸味，臭不可挡，但时间一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而对一干女演员来说，最难以忍受的还不是这个。人生五大事，不得不解决的第三和第四件事，男的倒好办了，可女生……

还好郭政弘聪明，一天下来就明白那些女生一脸尴尬避着人往远处山坡后冲是去做什么了。于是，一座简易的女性专用卫生间应运而生，成了沙漠里每个女性不可不看的一道风景。

在拍摄关理杰饰演的洪逸飞抢亲一场对时，安宁和周海沫两人都是第一次骑骆驼。瞪着眼前据说性情温驯但看起来还是让人胆怯的大个子。安宁在驯骆驼人的帮忙下，手脚并用地爬上趴在地上的骆驼。等它一站起来，身体一倾，几乎整个人都趴在骆驼背上。正式开拍后，她回过头对着策马远去的抢亲人恐慌地大叫：“小姐，小姐……”其实，那种慌乱不完全是做出来的，她是真的有些怕自己掉下骆驼背去。

不过后来又坐了几次，反倒不怕了。学着驯骆驼人的样子喂骆驼青草。抚摸它们温暖的毛皮，看着它们清澈如同孩子一般的双眼时，心里总觉得那些骆驼其实什么都明白。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白天接近四十度，晚上却只有十几度。剧组里很多人不适应，水土不服，没几天倒有三、四个工作人员进了医院。还好细心的剧务带来了两大箱避暑药，每人天天一盒随身带着，这才坚持下来。

身体还撑得住，可皮肤就……因为演的是唐时吐蕃女子。服饰中有很多都是带着皮毛的。天气又热，想擦身也只能用毛巾粘着一点冷水勉强清洗一下。身上就出了热腓子。尤其以穿着最华丽的周海沫为甚。

“用这个会好些。”安宁不得不庆幸自己带全了百宝箱。“这个爽身粉很好用的。”很周海沫仍有些不情不愿的表情，便又道：“你要是不想欠我的人情，那就把你带来的补水面膜送我几张好了。我知道你带来了不少的。”

不再说话，周海沫接过爽身粉用粉扑往胸前抹。那边刚进帐蓬的刘玉萃嚷道：“刚才谁说面膜了？见面分一半啊！啊，这地方，什么防晒霜都不好用！我都觉得快要黑得像快炭了。”

“是呀是呀！等你回了香港，人家都以为你是哪儿恶报非洲土著呢！”安宁笑着调侃，转到周海沫背后，很自然地拿过爽身粉往她发红的背颈上扑。

周海沫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再推拒。相处时间也近一个月了。虽然一开始还是觉得安宁满讨厌的，但时间长了倒觉得她这个人也没什么。至少，比原来以为的让人顺眼多了。

“今天没什么风，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星星真的很亮啊！”刘玉萃半闭着眼，一脸陶醉，“和香港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是吗？我也真的好久都没有看星星了呢！”安宁来了兴致，怂恿几句，最后竟连同一起住的卢敏怡，四个女生敷了面膜拖了睡袋到帐蓬后的小山坡上看星星。

“还好，阿姐前几天拍完她的戏分，现在回香港了。要不然的话又要挨训了。”娇俏的卢敏怡吐着舌头，用力拽着睡袋。

“嘘，小声点，让导演知道还不照样挨训……”忍着笑，再回头看看明显有些别扭的周海沫。还真觉得自己几个像是避开训导主任开小差的逃学生。

一阵忙乱，终于把睡袋安置好。躺在睡袋上，摊开的手触到身下冰凉的沙。鼻间，闻到淡淡的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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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漠那些事

“真的好亮……”深蓝的天幕，一条光灿银带。万千星光，仿佛无数的眼睛。或温柔或灵魂，诉说衷情。

“真的好美！和城市里灰蒙蒙的天空完全不一样。”周海沫感叹着：“如果在香港也能看到这样美的星光就好了……”

是想和某人一起看吧？安宁瞥她一眼，笑笑，“其实，不论是在城里还是在沙漠、海上，我们看到的都是同一片天空。可是因为环境不同，心境不同，所以看到的星光也不同……或许，有一天，和最爱的那个人一起走在不夜香港的街头时，偶尔抬头，也会惊讶地说：啊！原来香港的星星也很亮呢！”

莞尔一笑，忙用手抚平脸上的面膜。周海沫低声道：“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

“何止不讨厌！我还会是个很好的朋友呢！”安宁自夸着，让周海沫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喂，阿宁，你们找不找得到哪两颗是牛郎织女星啊？”

“找那个做什么？”安宁奇怪，几乎和周海沫同时回道：“星星就是星星嘛！就算没名字还不一样那么亮……”收声，目光相撞，无声地笑起来。

卢敏怡瞪了她们一眼，“你们两个真是一点都不浪漫！今天是七夕啊！中国的情人节呢！如果对牛郎织女许愿，说不定会收获美丽的爱情啊！”

七夕吗？原来已经是农历七月了吗？

“是吗？”嘴上满不在乎地哼着，目光却在满天繁星中细细搜寻。眼角余光看到周海沫也正在认真地寻找。不禁身躯一笑。女人啊！不管是明星还是普通人，都想寻找到自己的真爱呢！

“啊！”那边刘玉萃跳起来，“我找到……”一句话还未喊完，就听见一声更响的尖叫。几个人大惊之下也忙跳起身。只见刘玉萃张着嘴，举在半空的手还指着星空未曾收回。而她对面，却站着一个拿手指着她，浑身颤抖的男人。

第二天，营地里有鬼的传说以光速传播开来。而安宁几个，则被庄导演狠狠训了一顿。虽然看到几个男演员似笑非笑的表情时有点窘，但回心细想，却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中午休息时，刘玉萃神秘兮兮地冲安宁招手。等安宁过去，她才猛地一举手，一抹灰绿映入眼中，倒让安宁吃了一惊。定睛一看，才知道是条小蜥蜴盘在她手上。

“那边抓的。漂亮吧？呵，一会去吓那几个男人，看他们还敢不敢笑……”

果然，趁着没人，把小蜥蜴丢进饭盒里拿到男演员那边。茫然无觉的杨得石还一个劲地道谢。接过饭盒习惯性地连看也不看就开吃。而那只小蜥蜴不知不闷晕了还是怎么的竟也没爬出来。

安宁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灰绿的小尾巴在男人的嘴边晃了晃便消失不见。简直傻掉。不住喃喃自语：“阿紫啊……”一回头，邪恶阿紫已经跑得不见踪影，远处传来呕吐声。

安宁傻笑着也慌不择路地逃掉。后来杨得石到底还是知道了，足足吐了半个小时。安宁和刘玉萃托了货车司机带回两箱水果才算得到原谅。不得不说幸亏吃那盒饭的不是别人而是比较温和的杨得石，要不然还不得被狠狠收拾一顿。

虽然大漠的拍摄环境艰苦，工作枯燥乏味。但也有苦中作乐的乐趣。因为听当地人说中午时地表温度高达80度，埋下鸡蛋都能煮熟。

于是几个男生买了一箱鸡蛋。足有100个，连安宁她们这些女生都被分配了任务。赶在中午最热的时候，顶着烈日，冒着被烫伤的危险一齐把鸡蛋埋在沙里。

因为中午太热，剧组一般不会拍摄。所以几个人就真的坐在帐蓬里傻傻地盯着帐蓬前的沙地。

“真的会熟吗？”真的很怀疑啊！

“怎么会不熟呢？当地人都是这么吃鸡蛋的。”虽然说话时很硬气，可怎么看，也觉得郭政弘的表情透出那么几分心虚。

足等了二十分钟，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去挖了一个出来。居然还真的熟了。大喜之下，又花费了半个小时把晒熟的鸡蛋挖出来。这一天，剧组所有成员都加了一餐——大漠特产日晒鸡蛋。

过了几天，安宁去喂骆驼时，正好碰到驯骆驼的当地人。看他把骆驼脖子上的驼铃解下来，便问：“怎么把铃铛都解下来来了？”

看她一眼，面目忠厚的男人不知为什么眉间透出一丝诡秘，“今天，是鬼节啊！”

微微一怔。抚摸着骆驼皮毛上的手便顿住。“时间过得这么快啊！也是，七夕之后可不就是该鬼节了……”多奇怪，最浪漫的节日过后居然是这样诡秘的节日。

夜里，有风。别的帐蓬里的女演员也挤到安宁的帐蓬里，七八个女生挤在一起，倒觉得踏实些了。偏偏刘玉萃还搞怪地要讲鬼故事，吓得几人笑骂娇嗔，倒是一室皆春。

隐约听得帐外似乎有些哭声，原本笑闹的几人不禁挤作一团。还是周海沫镇静些，“别怕，只是风声。”

侧耳细听，觉得不像是风声。安宁不顾其他人阻止，撩开一条缝。远远的看见一点火光。

“鬼、鬼火……”湊在她身后的刘玉萃故意用牙齿打颤的声音说，让帐里几个女生怕得抱在一起。

“不是鬼火，是有人在烧纸。”安宁回头安慰着，想了下，便撩开帘子走了出去。刘玉萃一把没拉住，看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声，想追又有些胆怯。正着急，周海沫也挤到门前，一起望出去。“阿宁做什么？这种时候出去，吓都吓死了，还去湊什么热闹啊？”

避风的小山坡拐角处。驯骆驼的人蹲在那，面前微弱的火堆，半是灰烬半是火。看看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想来刚才哭的人就是他。平时那么硬气的男人，在这个凄迷的夜里，哭得像个孩子。

安宁蹲下身，“可不可以给我些纸钱？”

男人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抽了一叠纸钱和黄纸递给她。借了火机点着纸钱，男人帮忙用树枝把火扒旺些。安宁安静地看着面前转瞬即化为一团火的纸钱，心里只觉得郁闷难当。

算是烧给谁的？林媛？安宁？一个失了身体，一个失了灵魂？究竟死的应该算是哪一个？或许，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过去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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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寻找过去

时光飞逝，那些辛苦却充满欢笑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红色的丝巾在风中飘远。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随着最后一幕凄美的画面而定格。直到那一声“OUT”，周海沫从关理杰怀中起身，灿然一笑。人们才从恍惚中惊醒。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终于，可以回香港，回家了。

别了，敦煌……

安宁坐在车上，远远望着那片大漠被抛在车后，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出来太久了，还真是想家。”

“是啊！也不知我老婆过得好不好……”

“我最想的还是我妈……”

耳边听着那些说不尽的思念。安宁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无法克制的念头。

回家！对，她要回家去看看。回那个在遥远记忆里生根的地方……

向导演请过假，就脱离了大队伍。一个人坐上火车。八月末九月初正是夏季客运的高锋期。在火车上碰到几个赶去报道的大一新生。看着那些明媚的青春笑脸，忍不住想起那年她入校的时候。那时候妈妈也和这几个大一生的家长一样想送她去央剧报道。她却死活不干硬把她推下火车。现在看着这些家长脸上半是兴奋半是担忧的表情，很后悔那年的事。就当是旅游，让妈妈和她一同去也好啊！

90年代初期，内地资讯还不发达。虽然很多年轻人追星，但一个根本没演过什么名剧，唱过什么红歌的香港小姐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明星。所以一路上都没人认出安宁来。

记忆里的那个小城即墨，并不出名，虽然也是古城了，却连个火车站也没有。要在青岛下车转坐客车或出租才能到。当出租车捌进城区，看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街景时，安宁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慢些，再慢些……”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用山东话问：“大妹子，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吧？”

“是啊！很久了……”同样用山东话回了一句。安宁望着窗外，恍惚地笑着。

住进宾馆，略作休整便出了门。没有叫车，安宁一个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徐徐而行。现在的即墨刚开始引资招商。过几年更会大规模地进行城区改建。那时候更是一天一个变化了。

这条老街，她还记得是烧烤一条街。那时候一整条街都是烧烤店。夏天晚上都是大排档。店面简陋，可停在路边来吃饭的车却有很多是好车。开店的有好多是东北人。那一年还发生械斗。本地人对东北人，结果本地人惨败。于是都说东北人手黑，又爱抱团，一打起架来都不知是谁就能抽冷子打你一棒子。本地人都不敢来这条老街找事。又有些老实的当地人连房子都不肯租给东北人。

沿着这条街左捌。走过深幽的老巷。路两边随处可见半人高的月季，新栽的柳树和老槐树。偶尔有从院子里爬出来的丝瓜藤，上面坠着长长细细的青瓜。

记得童年时住的老房子门前就有一棵老槐树。夏夜，邻居们端出小板凳坐在树下纳凉。老人们摇着蒲扇，闲话家常。孩子们追逐嘻闹，偶尔会追几只萤火虫或是守在对角孤零零的木柱路灯下抓拉拉蛄，晒干了卖到巷口的中医诊所换钱买糖球吃。

突然目光一滞，停下脚步。牢牢盯住不远处的大黑狗。要说童年时的死敌，非此狗莫属。就因为狗主人离小卖店只有两户人家，她少吃了多少零食啊！而且极悲惨的被恶狗追了整整半条街，才被闻声赶来的大人解救下来。

瞪着那条警觉地抬头看她的大黑狗。实在因历史遗留问题而心结难解。要不是怕被咬，早就上去踢两脚解气了。

再走不到一百米就看到那棵老槐树。这会可能都在午睡，树下没有人。绕过去就看见那扇对开的铁门。门关着，门上大年时贴的“倒福”已经有些发白，残了边角却还没有撕下来。

透过铁门上菱形的花栅栏可以看见一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四五岁小女孩正坐在板凳上玩。粉色的小裙子，肉乎乎的小胖腿，还有一边板凳上的布娃娃，都是那么熟悉……

安宁有些激动抓着门上的铁栅栏，“小、小妹妹……”

那女孩闻声转过头来。胖乎乎的脸蛋上一对清澈的眸子。好奇而迷茫地看着她。

“你……”好似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又像是放了一半的录像带突然绞带，碟片突然卡住。安宁彻底蒙了。

这是谁？！亲戚家的小孩？不记得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啊！可，这也不是林媛啊！她不记得自己小时候长这模样啊……

打起精神，安宁勉强笑着问：“小妹妹，这里是李娟老师的家吗？”

小丫头歪了下脑袋，想了下便嗯了声，“是我妈妈……”

“那，你是林媛吧？”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不是啊！阿姨……”小丫头跑过来掂起脚尖使足劲地拉开门栓。“我叫林淑哦！”

“林淑？！”没听过。“你爸爸是叫林伟强吧？”

咬了咬手指，小丫头眨着大眼睛，“妈妈都叫爸爸大强的……”

没错了！是她爸她妈和她的家，可她自己呢？记忆里的林媛跑到哪里去了？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样，连条狗都没变样，可她自己怎么却消失不见了？

脑子发胀。安宁扶着墙滑坐在门槛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小淑……”一个清脆的女声。

安宁抬起头。就看见前面过来一辆自行车。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衣的女人停下车。看看安宁再看看高兴地叫“妈妈”的小丫头。眼中现出一丝警剔，开口责备：“不是叫你乖乖在家里玩吗？怎么跑出来了？”

看向安宁，她冷淡地问：“你找谁啊？”

“我、我……”妈妈，是我啊！我是小媛，我是你最最宝贝的小媛啊……

喉咙干涩得像是几天没有喝水，一肚子的话哽在喉间，却无法说出口。许久，安宁才强笑道：“我找老张家的。”

“哦，找老张家……”戒备心一退，李娟便热情地指出方向，“再往前走，隔两家就到了。”

“谢谢。”道了谢，安宁急走下台阶。走了十几步悄然回头，正见李娟笑着拉了小女孩走进门去。不禁痴了。半晌，却只轻轻唤了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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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往事如烟逝

90年代初的小城，夜生活远没有以后那么精彩。就连路灯也似乎没有那么亮。昏黄的灯光下，安宁走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里。如入一场旧梦。

风中传来音乐声，那是一个女人凄婉的歌声：难道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红尘过，伴舞摇呀摇搂搂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谁叫我是一个舞女……

霓虹灯照耀着门前结伴进出的男女。闪烁的彩光让那些笑容平添了三分暧昧。这家舞厅，被邻居大妈骂是不正经的地方。

那一年，她和小伙伴在门前蹦跳着，瞪大了眼看大妈们怎么抓出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还一直打赌那个狐狸精是不是也像《封神榜》里的妲己一样长了九条尾巴。不过五年，她就明白狐狸精也可以不长尾巴的。而代价是父母婚姻的解体。

走过这条街。一个小个子男人站在路边，大声吆喝：“新片老片大循环，5元超值午夜场啊！”

目光远远地望着那间黑布帘低垂的录像厅门前的小黑板。安宁不觉勾起嘴角一笑。就是这间录像厅啊！让她爱上流离光影的地方。

想起来了呢！那一年哭泣的少女，死心眼的认为只要抓住那些美丽的影像，就能抓住那些逝去的幸福。

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这是她曾经哭过笑过的地方。那些记忆仍鲜活地跳跃在脑海中。可那个制造记忆的人，却居然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就算是，一场最荒唐的梦突然变成现实，侏罗纪的恐龙突然跑得满大街都是，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混乱吧？

一团乱麻理到最后，居然只是一个空。一个从来都没存在过的空。或许，林媛才是一场无由的梦，而安宁才是真实的存在吧！

安宁坐在路边。麻木地看着对面黑漆漆一片的公园。面无表情的脸上却一滴泪也没有。其实，这样也好吧！至少这个林淑可以陪着妈妈，一直、一直地陪着她。让妈妈就那样看着她嫁人，生子，直到妈妈老去，都让她活得幸福……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她无数次的祈求，才让林媛消失在这个空间里呢！妈妈不会再一次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这样——很好啊！

这一夜，安宁就这样一直坐在公园对面的马路边上。一直等到公园门开了。走到门口却到底没有迈出最后那一步。

那些往事早已成为过眼云烟。那些欢笑的日子，永远都无法找回……何苦，还要执着？！

黄昏时，安宁再一次走进那条老巷。炊烟袅袅，鸡鸣狗叫，家长里短的琐碎声响如同一支小夜曲，那样温柔的触动人心。

放下手里的手提袋。安宁静静地微笑，“妈，我记得你是很喜欢这件裙子的……”虽然那样喜欢却仍是掩住眼中的留恋把目光转到那些漂亮的童装上，最终带回家的是一件童装和两件男式衬衫。

“这是现在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合上眼，她轻声说：“妈妈，再见……”转过身，她微笑着离去。哪怕心如刀割，仍把背脊挺直。

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咣”地一声打门。李娟把着门，微微喘息着，显然是跑过来开的门。“奇怪啊！明明没人，怎么居然会觉得来了人呢？”

目光落在门边的纸袋上。她疑惑地皱眉，拿在手上，抽出里面的衣服。一刹那，银白色闪着亮光的柔软丝料如云般流过眼前。“这是……难道是大强？”摇摇头，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那傻瓜，哪儿知道我喜欢什么啊！别人放错地方了？”探头看着在饭时几乎没人的巷子。李娟突然捂住胸口，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疼。就像从昨天就开始的心悸一样的感觉。

“真是的……不会年纪轻轻的就得了个心脏病吧？！”她咕喃着，忽然觉得脸上一凉。抬头，却没有下雨。她茫然地抬手一拭，才发觉竟是自己在无声地流泪……

走出巷口，安宁忍不住回过头去再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愈显苦涩。转过身，和一个低着头的男人擦肩而过。

猛地收住脚步。安宁回过身看着背对她走进巷子里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不让自己扑上去。

“爸……”看着那抹以为在记忆中早就已经抹糊的背影。她只觉得心酸。

现在的爸爸，还是安心地做着小公务员。薪水虽然不多却仍然有滋有味的生活。可再过两年，就会顺应潮流下海经商。然后在她13岁时，因为一个第三者而与妈妈离婚……

往事不堪回首。但今生事情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重演呢？如果仍和从前一样，妈和那个取代她的小丫头不就又要遭受一次那样的痛吗？不，不要……或许，她可以试着做些什么，至少，应该做些什么吧！？

于是，又在即墨多逗留了几天。五天后，安宁打了长途电话回香港。电话一通，就先被李健文吼得耳朵差点被震聋。

“对不起，我应该打电话的。我妈也很担心吗？不，我没事，我很好的……”把话筒稍离开耳朵，等对方吼完，她才又道：“我在山东即墨……不，是一个小城，靠近青岛——你现在不知道，不过以后就会了解了。其实，我到这里是……”把大致情况一说，安宁直接说结论：“我看了一下，在这里建分厂的话还是有利可图的……”不算完全的假公济私吧！毕竟这里以后也有“报喜鸟”、“红豆”的生产基地。如果条件不够好，以后这里也不会有那么家服饰工厂了。

“好，事情等我回去再详细说好了。很快就会回去了。”挂断电话，安宁站在窗前，看着宾馆对面正在兴建的工地。久久，都没有说话……

离开的那一天，没有再回那条老巷。出租车驶出城区的那一刻，她回过头去看着熟悉的一切就那样被甩在身后，只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两个字：“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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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怒放的蔷薇

安宁上了出租车，看到司机副座上丢了一本XX周刊。显然司机刚刚还在看。瞥到杂志的封面，心中一动，便开口借了过来。果然还是一样的风格。耸动的标题，刻薄的文字。

“金童玉女当街争吵，情变是真是假？”

应该不会这时候闹情变才是啊……

皱眉，安宁再翻一页，真的彻底被华丽丽的雷翻了。

“落选港姐露两点，倾情献身大银幕”……

这个、这个一身红纱，胸前肚兜半掩半露的女人是谁？！半挽半散的黑发，烈火红唇，娇媚诱惑的眼神，这个一身古装侧卧在软榻上似乎和所有男人在抛媚眼的女人，分明就是陈丽贞啊！

可是，她怎么居然会去演三级片呢？就算想成明星，也不用拍这样的戏啊！一脱成名，就算以后不再拍三级片，都会被人指拍三级片起家的。

揉揉太阳穴，安宁真的不知该不该为这个曾经的对手哀叹。没想到那次她放弃没有做的事，陈丽贞居然自己做了。

叹一声，她再翻下一页。

“港姐情变，男友黯然离港……”闹翻了？不过原本就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珠光宝气，豪门男友……”这辆白色的奔驰，她曾经在TVB门口见过的。

还真是乱似一锅粥。安宁摇摇头。觉得脑子都大了。

回到家，家里没有人。显然妈是去接小乖放学了。洗了澡，收拾一下就开始做饭。从来没有像这样觉得，这里就是她的家，不论她是安宁还是林媛，都可以把这里当作避风的港湾。

锅里的排骨刚滚了一个开。就听见急促的门铃声。打开一看却是李健文。

“你鼻子倒尖，居然知道我煮了好吃的。”

李健文一哼，全不领情，“一趟大陆之行，过得挺滋润啊！脸色都红红的了。”

捅到伤处了。虽然没之前那么黑了，但估计没一个月是不能回复白皙的。看来最近出门都要多打些粉了。

安宁捂着脸，想到有求于人也只有再低三分。“我带了好多鱿鱼丝什么的，一会坤叔来了让他多挑些。”进厨房把火关小，难得主动为李健文泡了杯咖啡。虽然是速溶的，总好过没有吧！偏偏李健文还不知足地挑：

“你的手艺比白秘书差远了。”

“是啊！你也知道家里平时没人喝咖啡的。”安宁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要不是老妈想着李健文常来，连买都不会买。

把手里的策划书送上，安宁小意地解释：“我和当地官员有过初步接触。现在入资的厂商不是很多，所以条件算是很优厚了……”

“嗯……”李健文不置可否地翻看完策划书。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安宁。

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安宁只好“坦白”：“就算是我有些小小私心好了，是这样，我去那里一开始的确不是为了投资，而是找一个失散多年的远房表姐……”

“远房表姐？艳姨的亲戚？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你、你为什么要听说啊？”安宁哑然失笑，“你以为自己是江湖百晓生啊？还能什么都知道了！”

李健文也不搭话，只是看牢安宁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半晌才开口道：“要不要在那里置分厂，等我实地考察后再说吧！”

松了口气，安宁老实不客气的以权谋私，“开厂后，你让负责人帮我多照顾一下我表姐一家人。如果有什么事叫他直接联系我……”看得出李健文眼底的怀疑。但他这人一向故作体贴，什么话都放在心里。他不问，安宁也不解释。只在听见门响声时悄声道：“别和我妈提这件事。”

事情好像就这样定下来了。但心里仍有淡淡怅然若失的感觉。

晚上搂着儿子窝在沙发上。她突然和儿子说：“宝贝，妈咪在大陆的时候有看到一个好可爱的小妹妹耶！要不，等你长大以后娶她做老婆好不好？然后，让她妈咪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儿子茫然地抬头看她。另一边看电视的李美艳扑哧一声笑出来，“现在什么年代，还有娃娃亲吗？再说了，哪有让儿子娶老婆还附带着必须让丈母娘幸福的啊？！真是笑死人了……”

安宁被呛得一怔，无语以对，一头黑线的郁闷了……

*

第二天一早赶到电视城销假。想要见见巴姐。却在她办公室外看到巴姐的秘书芬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似乎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可那表情，分明是在偷听嘛！

抿嘴偷笑，安宁叫了一声“芬姐”。芬姐吓了一跳，回过身来“嘘”了一声，便挥挥手，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等一下再来，里面有人。”

安宁点点头，刚要离开，办公室的门已砰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跑了出来，风一样冲过安宁身边。虽然只是一个擦肩而过，但安宁分明看见那张美丽的脸上泪光冷却。

想要闪身避开，办公室里的萧笑明已经看到她。“阿宁啊，进来吧！”萧笑明敛去怒容，但脸上分明还残余着刚才的一丝烟火之气。

进了门，安宁送上礼物，“巴姐，从大陆带了一些土特产。不值什么钱，吃个新鲜。”

“你有心了。”揉了揉鼻梁，萧笑明淡淡道：“如果个个都像你这么听话，我也就不用这么头痛了。”

只微微一笑，却不接话。安宁只捡了些拍戏的笑话来说。说了会闲话后，萧笑明的脸色也好看了起来，“对了，下个星期来我家吃饭吧！我老公也想见见你这个才女呢！”

那就是剧本有戏了！安宁窃喜。嘴上却忙谦谢几句。

出了巴姐的办公室。安宁一路打听，找到顶楼的平台上。刚上了平台，就看见那抹艳红的身影。

“沫姐。”低唤一声。

站在墙边的周海沫回过头来，神色淡淡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泪痕。

走过去，站在周海沫身边。安宁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半响才问：“刚才你和巴姐……”

“吵翻了！你也看到了……”顿了一下，周海沫忽然突兀地笑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在感情和事业之间做一个决择。更没有想到，原来我的爱居然是会让人觉得窒息的压力……”

看了眼安宁，她淡然道：“我要去台湾了。”

“台湾？”

“嗯，台湾有个制作人想找我和华哥一起拍部片子……这种时候离开，可能大家都好。”阳光下，她的笑容有如怒放的蔷薇，美丽妩媚却有种肃杀的凄厉，“我周海沫不是个爱不起的人。可若是我的爱只让我所爱的人感觉是种负担，那——不爱也罢！”

在许多年之后，安宁都还记得那个笑容。那种艳丽到极致肃杀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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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变化

“钉”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安宁还没有走出电梯，就先听到悠扬的钢琴声。是《致爱丽丝》，成串的音符欢快的在空中回旋，极尽温柔。

走出电梯，已经有领位生上前招呼。

“蔡小姐定的位，四位……”

精致的连排餐桌中间是宽阔的走廊，如置香榭丽舍大道般的清幽雅致。天空一样的圆穹吊着花枝般招展的水晶大吊灯，墙上挂着色彩斑驳的印象派油画，整间餐厅的装潢优雅古典而不失时尚感。但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那一面宽大的落地窗，映入窗内的美丽灯火，如落入凡尘的星辰，让人目眩神迷。

走近了，靠在落地窗旁，能看到窗外无敌海景的位置上，正在讲电话的蔡绍芬抬起头来，举起手笑着招呼了下。

看着蔡绍芬站起身示意了下走到窗边继续讲电话，安宁牵起嘴角，微微垂下眼睑。

奶油色的丝绒桌布，16世纪法式贵族的高背椅，无敌海景，音乐，玫瑰，如果再加上烛光、钻戒，倒真象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浪漫求婚场所了。

挑起眉，唇边的笑却有一丝黯然。

近两个月不曾和蔡绍芬打过照面。今天，居然会觉得有些陌生。还是那张如花笑靥，只是妆容和新烫的卷发让她更显成熟妩媚，原本的青涩稚嫩已渐渐退去。红色的裙，开大的领口露出白皙的颈，垂在胸口的花形钻坠闪闪发光。

无声地笑了下，安宁的目光最后落在对面椅子上的皮包上。LV的最新款。还记得之前一起逛街的时候，她眼里闪烁的星星……

终于打完电话，蔡绍芬笑着坐下身，随手把黑色的大哥大放在餐桌上。“还是你来得早，阿明和阿玲两个比蜗牛还慢。”浅笑轻语，眉眼间未散尽的春色，让安宁目光微闪。

“这里的香煎法国白鸽胸很有名的。一会主菜就叫这个好不好？”略微倾近身，蔡绍芬轻笑着，不等安宁回答，已经举手叫过酒侍应。“帮我们选一瓶好的白酒配白鸽肉。”

若有所思，安宁轻声低语，“你变了很多……”

没听清，蔡绍芬睁大眼，笑着看她。安宁低了下头，犹豫了下还是问：“你现在觉得快乐吗？”

脸上的笑一敛，蔡绍芬看着她，半晌，才道：“你看我现在穿的，用的，吃的……每一件、每一样都是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如果还不快乐，我不是太不知足了吗？！”

“阿宁，你也知道我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吃不好，穿不好，像流浪狗一样居无定所，每天睡下，都很怕半夜会被堵在房里放火烧死……现在，我终于可以睡得很好，每一天早上醒过来时我都觉得这样的日子像是在做梦一样……”

敛去有些黯然的笑，她拿起桌上的菜单，“不要说这些了。看看菜单啊！终于，我也能请你吃一顿好的。”

“鹅肝，法式蜗牛，芦笋，龙虾汤……你喜欢什么？要不然我帮你拿主意啊？”

看着兴致勃勃研究菜单的蔡绍芬。安宁笑了下，不再说下去。

有许多事，对与错，是很难评价的。这个世界，原本就不是只有黑与白，而是混沌的灰。

又是龙套。被安排进《火玫瑰》的剧组，演一个公司秘书。戏，只有一场，台词也只有一句。很妙的是，很久以前就骂过一个女人这三个字：“狐狸精！”

更巧合的是，饰演对安宁骂的角色汤金莲的人正是最近常濱一些女三、女四之类角色的王雪。

再次狭路相逢。许是要在大家面前做出个淑女的样子，除了态度冷淡些，王雪倒也没特别针对安宁。只是在候场的时候拉了别的女艺员悄声低语：“女人啊，很吃亏的。不比那些男人，四十还能一朵花，年轻时跑龙套都没所谓，还可以美其名为累积经验，磨砺演技。可女人呢！过了四十还想演女主角？不要笑死人啦！演女主角的妈都未必能上场了……”

挑眉轻笑，眼波流转，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安宁。她又道：“所以说嘛，女人成名就要趁早！要是我，也像别人一样整天跑跑龙套，做其他人的陪衬布景，还不如不做的好了。”

一番话说得不算隐晦，眼神也恰到好处，可惜安宁的心没在她这。让她的心意落空，好似媚眼抛给瞎子看完无用处。歪着脑袋，安宁一直盯着坐在另一边的温碧侠看。

所谓红颜倾城，除了容貌之外还要有那种妩媚的风情，才能让人神魂颠倒。而温碧侠便是那种极具风情的女人。一头大波浪的卷发，自“方海潮”一炮而红后，竟二十年未变。俨然成了她的招牌标志。

举凡明星，必有他人不可取代的特质。比如张漫玉的优雅；周闰发的潇洒；张国容的贵气；梁潮伟的悒郁……女明星大多都是妩媚的，但独她，却妩得天然。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觉出入骨的媚意。

安宁自认也可以演出妩媚的、风情的女人，却总觉得那是虚饰而出不是天然无雕饰的美丽。王雪此时演的汤金莲一角，也是个妩媚的女人了。和温碧侠一比，却尽是风骚之态。此刻难得有机会，自然要紧紧盯住。暗自在心里揣摩对方的一举一动，就算她不是天生的妩媚，但偷也偷来三分。

耐不住，王雪踱过来，冷笑：“看得很开心吗？你以为光是看就能学得像人家一样吗？我告诉你，就算穿上同样的衣服站在同一个场合，陪衬的永远就是陪衬。”

沉默片刻，安宁抬眼看她一眼，“你说的不错。陪衬永远都是陪衬！就象女三女四，永远比不上女一来得抢眼一样。你还不是……”突然收声，在心里一叹，觉得这样的口舌之争实在无聊。“何必呢！选美已经结束了，不管我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怨都已是过去。我们现在不过都是想要搏出位的新人。上有当红的花旦压着，以后有更新的漂亮女生逼着，你又何必紧盯着我呢？！”

看看王雪，她摇摇头，转身离去。

没看到王雪的面色越发难看，盯着她背影的目光越发冰冷。不错！上有当红花旦，后有新人。可，偏偏最看不上的那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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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神聚会

挂断电话，安宁在心里一声叹息。婉拒了蔡绍芬生日会的邀请，她并不后悔。但刚才阿芬在电话里负气含怨的一句“你不拿我当朋友”，却让她心里有些发酸。虽然不好明说自己“另有约会”是什么样的聚会。但在安宁心里，萧笑明的家宴无疑比阿芬的生日会来得重要。虽然对阿芬有些抱歉，但这次家宴，是必须抓住的机遇。只希望托阿明带去的礼物能让阿芬开心些。

上门作客，自然不好空手。安宁特意买了一瓶86年的HAUTBRION（红颜容）。又用一盒瑞士巧克力收买两个女孩子的心。笑着让两个女儿到一边去玩。萧笑明把红酒递给菲佣。亲热地拉了安宁的手，“有人早到，先介绍你们认识。”又笑，“下次不要这么客气。”

安宁笑而不答。已经听到客厅里有人正在高谈阔论：“那时候在编剧培训班里，老师问大家为什么选择做编剧。倒有一大半都答是为了兴趣。可轮到我，你们猜我怎么回答？我啊！站起身，老老实实地答他：这是唯一一份请我的工作……”

一阵笑声响起。原本说话的人又感慨道：“哪想到，这份工作居然一做就做了这么多年，做着做着居然也做出兴趣来……”

“那是你运气！若是一份工作自己都不感兴趣，又怎么能干得长久呢？”待他话到一段，萧笑明笑着插嘴，拉了安宁过去，“给你们介绍一下……”

安宁点头微笑。目光扫过坐在大厅笑谈的几人。有男有女，除了罗家良和郭广宇两人之外，竟都是不曾见过的。坐在主位上身材高大，颇有几分威仪的中年男人，一介绍果然就是男主人梁术生。而另一边的清瘦秃顶男人就是金牌监制李天胜；刚才说话的是编审鲍委聪；又有两位女编审欧冠瑛及陈慧妍。而另一个最年轻的女子则是监制王欣慰。最后的温和男人则是编审周旭名。

在萧笑明介绍几个人时，安宁已经猜到会见到了不得的人物。但仍然没想到阵容竟会如此华丽。不说眼前大概占了TVB创作人员三分之一主力的各位大神。光一个金牌编审周旭名就已经让安宁为之动容。不过很遗憾周的老搭档戚七义今年跳到ATV去，暂时是见不到了。

还没等安宁表达仰慕之情。菲佣已经又引进两位。一个男人笑着道：“呦，对不住，我来迟了……”显然是熟不拘礼的人。萧笑明迎上前，“既然知道来迟了，那一会可得认罚了啊！韦小宝。”

安宁脑袋轰的一声，看着那个眉清目秀，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头发有些凌乱的眼镜男，眼神都开始发直。

“你们要罚可只罚小宝一人啊！我可是无辜被连累的……”一起进来的男人嘻嘻笑着。一屁股坐下身，毫不犹豫地出卖要倒霉的“道友”。目光一转，咦！有生人啊！“这位是……”他看了安宁一眼，没得到什么回应，便探寻地看向周围的同事。却只得到“嘘”的一声，没人理他，全都看着发呆的安宁，完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一时之间，客厅里安静下来。就连正和萧笑明寒喧的韦嘉辉都觉出不妥。抬眼一看也不禁吓了一跳。我的乖乖，当年自己老婆也没用这么炙热的眼神看过自己啊！

“那个，巴姐……”冲着萧笑明眨眨眼，萧笑明回头一看不禁掩嘴偷笑。虽然没搞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但还是决定解围。

可她这边刚一动，就见安宁身形一动，抢上一步，激动无比地问：“你是韦嘉辉？真是韦祖？！”大神耶！安宁眼冒星星。

那边震倒一片。就连曾经见识过她的痴态的郭广宇也不禁偷偷抹着额上的冷汗。

被安宁这么一问，向来好脾气的眼镜男也晕了。点点头。他咽了下口水。其实很想说：“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火热的眼神看我啊？我不想被老婆大人丢进醋缸的……”

觉察到面前大神对她目光的回避。安宁怔了下，终于醒过神来，于是也红了脸。“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目光扫过另一边默默无语的人们。安宁尴尬地低下头。

扑哧一声笑出来，萧笑明拍了下韦嘉辉，“行啊！小宝，金牌监制就是不一样，这都成人偶像了。”

“哪里哪里……”忙自谦几句，韦嘉辉看看仍红着一张脸的安宁。大方地伸出手，“安小姐是吧？很荣幸认识你……”

另一头，那一位也啊的一声“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安小姐，敝人复姓司徒……”

“司徒锦元。”和韦嘉辉不可分开的名编剧。准确的说出他的名字。安宁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加深自身修养，早日达到泰山崩而不色变的高深定力。大神聚会，以后应该还有很多机会见啊！

仍然有些熏陶陶的，没留意司徒锦元搞怪的掀掀眉毛，颇有几分得色的向韦嘉辉眩耀。那意思：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名啊！

看到他孩子气的举动，众人皆笑。好一阵笑闹后，终于坐定。萧笑明笑道：“离开饭还有一些时间。正好阿宁带了一瓶HAUTBRION，不如先喝些红酒吧！”

半盏红酒在手。淡淡的涩，浓浓的香在舌尖滑过。安宁的心情也终于平静下来。微笑着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满心欢喜，连眼睛都在放光。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但突然之间被丢进大神堆里，还真是有些兴奋到失常。不说别人，单一个韦嘉辉，就已经堪称一代大神。从编剧到创作总监再到监制，从方寸银屏到大银幕。这个男人创造了无数惊喜。从《新札师兄》、《流氓大亨》再到《义不容情》、《大时代》、《誓不低头》及《马场大亨》，他在TVB的作品可说部部精品。走上电影圈执导之后的《和平饭店》、《一个字头的诞生》更是带有浓郁的个人风格。虽然之后就一直走商业路线，少有最初的精彩。但谁敢说他的下一部作品会不会突然改变商业风格呢？

PS：考虑再三，还是把那场生日会一笔带过。虽然可能是最能体现香港纸醉金迷一面的情节，但还是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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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捡来的机会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自然都猜到这次家宴的目的是什么。虽然郭广宇新升作编导，但也算是旧识。罗家良更是熟人。而这个初见的安宁，巴姐如此费心，自然要提携一二。便都捡了些自己还是新人时的事情来说。

“我记得刚升作编审时，真是意气风发，直觉才华横溢，无人可敌。可谁知第一天开会，被吩咐给大家买个下午茶就闹出大丑。这个奶茶多甜，那个柠檬茶少甜……我拿着枝笔愣是没记清。结果自然是买错了大半……”

“啊！你那时候还好啊！我们都没一个说你什么。我记得我是新人的时候，本来买错东西就已经很不自在了，可还被人家指着鼻子损。不过这样下来，不到十天就已经练成神技，就是现在，十来个一起点下午茶我也绝不会记错。”

众人大笑，纷纷吐槽：“现在哪儿还有人敢让小宝你去买下午茶啊！”

眼角余光看了下正浅笑聆听的安宁。罗家良微微一笑。同是巴姐手下的艺人，认真算起来，也算是同门。自然能帮则帮。“我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连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傻到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被导演骂到想哭。就是之前拍《义不容情》的时候还是木头一样，不懂该怎样做戏。不过还好，公司没嫌我笨，仍然肯给我机会，才能演到主角……所以，新人，就要肯吃苦，能熬能忍又肯学，把握住每一个出镜的机会，才能有红的可能……”

安宁再愚笨，也知道这些人都是看在萧笑明的面子上，才会说这些事来提点一二。自然心存感激。感激之余却难免有些感慨。如果不是周海沫决定了去台湾发展。可能巴姐也未必会这么快就给她这样的机会吧？这机会，真似捡来的一样。

吃过晚饭，一群男人吵着要打纸牌。萧笑明抽空拉了下安宁。“家术把你的剧本推荐给了阿Amy，去书房和她谈谈，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虽然刚才并没有过多交流，但安宁也知道英文名叫Amy的王欣慰虽然笑容明朗，却是个柔中带刚的人。说起话来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很有几分女强人的气派。也难怪年轻轻轻便坐上监制的位置。

果然，在书房见了面只谈了几句便开门见山。

“术哥拿给我的剧本，我很喜欢。听说是你写的。”

“我想，署名上的确写着我的名字。”迎着那双略带审视的眼睛。安宁淡淡笑着。虽然做了文贼，但还是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得体。

王欣慰笑了下，手按在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上。“法律，媒体，良心——最终审判……这部《第三类法庭》我很喜欢。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想把它搬上银屏。至于酬劳，我会尽量向公司为你争取的……”

迟疑了下，安宁问道：“Amy姐，关于演员方面，我可不可以提下自己的意见？”

暗自皱眉，王欣慰的笑容有些发冷。“不知道你有意见？”虽然很喜欢手上的这个本子。但如果这个新人不知深浅地提出过份的要求。也不能怪她不给巴姐面子了。

虽然对方仍在微笑，但安宁还是敏感地察觉出王欣慰态度上的细微变化。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淡淡笑道：“我希望这部戏的女主角是邵美淇。”

看到王欣慰有些愕然地扬起眉。安宁摊开手，笑容明净而诚恳。“我也很喜欢这部戏。坦白讲，我自己都很想演女主角。可是，我也很清楚，就目前来讲，公司绝不可能给我演女主角的机会。既然这样，我希望能给我笔下的女主角找一个最适合的人选。而除了邵美淇，我想不出第二人。”虽然比记忆中还早诞生。但总算没有让那个清冷如梅的坚强女人错过银屏中最美的一瞬间。

看着她脸上的笑，王欣慰的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之色。她好笑地摇了下头，“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你提出自己演女主角的话，那我只能放弃这部剧了。你要记住啊！不管是什么行业，对于新人来说，太过急进是大忌。没有人不想快一步成功，但有时候欲速而不达……”拍了下手，她道：“看来巴姐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聪明人。我都开始欣赏你了……”

安宁一笑，还没有回答。书房的门已经打开。萧笑明笑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欣赏啊！我没听错吧？Amy，既然欣赏，那就一定要用实际行动来表现才行啦！怎么样？说说最近的那部戏啊！我想安宁也很有兴趣想听的。”

失声笑出来，王欣慰无奈地道：“巴姐果然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打了个哈哈，萧笑明一分也不肯放松地道：“你也知道，花旦的黄金期有限。安宁既然跟了我，我总不能让她一直跑龙套吧！和安宁一起签进公司的几个现在根本就没人是演龙套的。而且等这届港姐的冠亚季军完成亲善活动后，公司自然会力捧她们。如果我现在不为阿宁打算，要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出头呢？”

举起手作投降状，王欣慰叹道“算我怕了你，巴姐。不要说得那么可怜了。只要有本事，还怕阿宁出不了头吗？”

瞥一眼安静地微笑着的安宁，她想了下道：“算我托大。就当是卖巴姐你的面子也好或是给阿宁这个小妹子一个机会也好，我告诉你一个消息算了……”略压低了声音，她笑道：“最近我筹拍的一部戏叫《龙的天空》。里面有个女三还没定下人来，我可以提一下阿宁。但最后能不能得到这个角色，还得看你巴姐怎么和上头争取了……”

萧笑明皱眉道：“这部戏，我也知道，也算大动作了。不过这个女三好像戏分不多啊！”

“戏分是不多，不过女一、女二都是定了人的，改不了的。”王欣慰笑着看了一眼安宁，“阿宁怎么说呢？”

扬起眉，安宁淡然开口：“戏分多少，我都不在乎。龙套也好女一也好，都是演戏。何况我是新人，能演女三都是公司对我肯定了……”

看她一眼，萧笑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你能这么想最好了。你放心，机会我一定会为你争取的。我要公司的人都知道：我萧笑明的人，一定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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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龙的天空

日子平静如水。李健文已经去了即墨，中间打过一次电话说一切顺利。安宁原本想问些其他的事可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过去永远都只能是回忆，既然无法抓牢何不放手。

娱乐媒体的风向已经从金童玉女分手、落选港姐变身三级艳星转到百万生日会。大肆报道关于丽晶酒店那一场奢华的盛宴，并纷纷质疑高达百万的花销是否真出自蔡姨妈之手，还是某君的大手笔。

而安宁，也依旧在各类剧集里客串着龙套。最搞笑的是上午还在某部古装里扮村姑，下午就出现在时装剧里扮发嗔的花痴女。然后，在某一天，意外得知自己终于得到那个女三的角色。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得到这个角色。但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还是呆住。

许久，才绽开一丝微笑。其实，她都算幸运了。只做了几个月龙套就有机会演女三，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参加主创人员研讨会。她终于拿到这辈子的第一个剧本。捧在手里，轻轻抚摸着封皮上的几个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有自己的剧本？”一个男人在她身边坐下。安宁扭头看，却是之前曾经在片场见过的吴震宇。

不禁挑起眉，有些讶然，“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那种表情——太熟悉了！”声音顿了下，吴震宇的脸上有淡淡的伤感。但立刻就笑起来，用一副拽到不行的表情看她，“我说新人，你懂不懂怎么看剧本啊？”

黑线。安宁眯起眼看他，还没说话。已经有一个甜美的女声问：“震宇哥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如果有的话一定要教教我们了……”

目光一转，看见一张雪白的俏脸。杏眼含情，梨涡嫣然。眼前的美女尚有三分婴儿肥，配上有些稚气的撒娇表情，更添十分的娇憨之美。

见安宁看她，美女伸出手，笑眯眯地招呼，“嗨，我是黎芝。”

“安宁。”含笑点头，安宁在心里暗道：原来玉莹小主少女时期也是这样清纯的美。不是带刺的玫瑰而是可人的铃兰。

见美女一脸企盼地望向自己。喜欢搞怪的吴震宇也有了三分正经，“以我这些年的经验来说，看剧本最重要的不是忙着记台词。而是要先用最简洁的语言总结出人物的性格。只有与你饰演的角色产生灵魂上的共鸣，让自己完全入戏，成为那个人物，才能成功的塑造一个角色。如果只是浮于表面功夫用所谓的演技去表演的话，那这辈子也就只配做二、三线的小明星了。”

黎芝皱了下眉，“我之前是听过这样的说法啦！还听说有人对着镜子练演技呢！”想了下，她突然又说：“如果能让脑子里产生第二人格一样，把自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不就成演技之神了？！”

几乎跌下椅子。安宁轻咳了一声，暗想如果大美女真的演戏演成精神分裂症是不是要找吴大哥您负责啊？！

“那个，深入理解一个角色，自然是要将自己代入主角的内心世界。就像震宇哥说的一样，让自己成为那个人物。但真正的表演时，我认为还是可以适当地融入自己的风格。”

没有去看歪着脑袋看她的吴震宇，安宁继续说：“一个有魅力的演员。他所饰演的角色或多或少都会带出一些属于他自己独有，别人无法摹仿的东西。比如赫本的优雅，嘉宝的神秘，玛丽莲梦露的性感，发哥的洒脱，星爷的无厘头，哥哥的气质……他们在表演时所赋予角色的那种独特魅力不仅仅是来自对角色深刻的理解，更来自他们自身……”

“就像被印上独一无二的标签，当人们想起那个角色的同时就会想起表演这些角色的演员。有一种，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可以演这些角色的感觉，甚至会觉得他们就是戏里的那个人。所以，我觉得要想让观众做到人戏不分，演员就要有独特的风格才行……”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稀疏的掌声。

安宁吃了一惊。扭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会议室里又多了几个人。忙站起身一一含笑招呼。

吴震宇却一直用古怪的眼神看她，等安宁一坐下，就来了一句：“脑袋里还真装了不少东西啊！说得还算不错！不过，别因为几句夸奖就太过自满……嗯？新人嘛，一定更要多用脑子……”

抬头看他一眼，安宁低下头在心里默默地念：果然不是错觉，这位大哥的确就是个天生的毒舌男……

一会工夫，剧组的主创人员陆续到齐。安宁才惊讶地发现郭广宇也有份参与编导工作。看来上一次的家宴受益的都不只她一个。

翻看了一下演职员表。觉得《龙的天空》阵容也算华丽。双生双旦。两个小生是吴震宇及长了一张娃娃脸的林文隆。两旦则是邵美淇和黎芝。基本上算是老将带新人的格局。除此之外又有老一辈的李司琪、刘姜等人助阵。

而且从剧情上来看，虽然没有太大新意。但也算紧凑好看，很有励志剧的味道。

《龙的天空》主要是以杨、纪（卓）两家两辈人的情仇爱恨为主线，讲述了三个分别生长于大陆、香港、台湾的年轻人在香港这座到处都充满诱惑的城市中挣扎奋斗的故事。

其中以饰演杨过海的吴震宇戏分最重。和之前大多数角色一样，又是演了一个被物欲诱惑从好青年一步一步坠落成罪人的角色。而林文隆演的杨文海则是一个单纯善良正直的香港年轻人。

可能因为人美，所以黎芝的角色卓雅媛很花瓶，是一个美丽任性娇纵，被杨家两兄弟争夺的角色。安宁最喜欢的还是邵美淇所饰演的卓雅媛同母异父姐妹纪路。那是一个从小就跟着跑路到台湾的混混老爸居无定所，担惊受怕，没有人帮助也不想念别人的倔强女生。强悍到手臂脱臼也可以顶着墙壁自己接回去，可又脆弱到暗恋一个人却不敢表白。让人既心痛又佩服的角色，如果有如能，安宁也很想演这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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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开机拜神

在剧里，安宁饰演的女三阮俐，是杨过海的女友。温纯娴静，却被一心想留在香港并爱上卓雅媛的男友抛弃。怀着他的孩子嫁给了一直暗恋自己的戴跃进。

看剧本第一遍时，说不上喜欢。第二遍时，觉得这个角色也满可怜。然后是第三遍，第五遍，第十遍……直到细细体会阮俐的悲与喜，愤怒与爱恨，慢慢爱上这个角色。安宁一直都认为，只有真正爱上自己所演的角色，才能使自己完全融入，并成功塑造出那个人物。

两天后，剧组在电视城举行开机拜神仪式。

这还是安宁第一次参加这次的仪式。既好奇又有些紧张。和其他人一样，穿上戏服早早到场。

只见摆成品字形的桌子上铺了大块的红布。铜铸香炉。香炉前又摆放了整只的乳猪，两盘黑脚烧鸡，又有时令水果。

时间一到，先由监制王欣慰上了头柱香，祈求剧组拍摄顺利。然后是各主演集资上前进香。这时候就能看出来TVB是个很讲究资历排位的地方。就算同是主演也是由资历深的老人先进香。轮到安宁，虽然说不上多信，还是虔诚地祈求一切顺利。

上完香，就是切乳猪。系着红布的金刀由监制站在正位上，与主演们一起手执刀柄象征性地切下第一刀。

然后分烧肉，拍照，记者采访……

不是主演，又怕记者问些让人尴尬的问题。安宁低调地避开记者。捧着剧本躲到一旁角落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听得外面吵杂声似乎小了些，才转出来。和走进来的邵美淇打了个照面。

“淇姐。”知道邵美淇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安宁便只笑着打了声招呼。

却没想到邵美淇突然在她身后喊住她。“你，”迟疑了下，还是问出来，“为什么会向Amy姐推荐我演那部新戏的女主角呢？”

安宁一怔，随即笑了。看来王欣慰和她的关系真的很好。这部戏还没开，就先把下部戏订好了。“我喜欢你。”

看着邵美淇明显一僵的表情，安宁终于正经地说道：“你最适合。这个理由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邵美淇依然沉默着，但脸上紧绷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安宁笑眯眯地倾近身。突然坏心地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像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说喜欢你，也是真的。我可是淇姐的Fans啊！我知道淇姐不是很喜欢说话。不过没关系啊！以后听我说就好啦！那样，比较不会冷场……”

嘴角微翘，邵美淇笑了笑。原本硬朗的五官便显得十分温柔。“与其做Fans，不如做朋友。我想，那样更适合。”

安宁愣了下，然后猛地记起，这位姐姐没入行之前可是位护士呢！这样温柔的一面一点都不稀奇啊。

拜完神，戏就正式开拍。因为这部戏有很大一部分是需要在广州拍的。而在广州拍戏是要事先向当地文化局申请。在申请还没通过前就先拍内景戏。

安宁的戏分都是在广州，所以这些天就空闲下来。平时窝在剧组看人拍剧，背背剧本，和候场的演员闲聊，给大家买下午茶……几天下来，倒都混个脸熟。

没几天，申请批下来。剧组就决定兵分两组，一组先赶拍广州的戏分赶赴广州。

90年代初的广州，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虽然没有香港繁华，却比内地其他城市更加繁荣。

一踏上广州的土地。安宁就开始不断地催眠自己：你是阮俐。在广州出生广州长大的阮俐。温柔的阮俐，文静的阮俐，纯情的阮俐。上有对人对事都漫不经心的父亲，下有斗狠无赖的大哥。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女生，勤奋上进的男友杨过海是你唯一的骄傲。寄托了你全部的希望与未来……

把自己当作阮俐，一点一滴融入她的世界。虽然不至于走火入魔，性情大变。但偶尔的举动还是让周围的人骇笑不止。

搓搓手臂上根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吴震宇作出恶心的表情，坏笑道：“我知道自己风流倜傥，英俊不凡。但求你一定不要爱上我。因为本人已经名草有主，而且意志坚定，绝不会为美色所诱惑而变心的。”

心里大窘。却仍旧作出含情脉脉的眼神。安宁用极尽温柔的声线恶心他，“你在说什么啊？过海，人家可对你一心一意的……”

正在吃早餐的众人暴笑。险些被牛奶呛到。黎芝忍着笑道：“还好我今天拍完这场戏就回香港那边了。要不然还不得笑死我。”

为了赶进度，剧组是分成两组拍摄的。先挑广州戏分少的人拍，拍完的就返回香港拍其他镜头。

安宁眨眨眼，看着笑靥如花的黎芝。有点奇怪，明明算是情敌的两个人，居然意外的没有太多的对手戏呢！便故作感慨，“真遗憾啊！还没正式交锋，你这个情敌怎么就先不战而逃了？！”

嘻嘻一笑，黎芝故意上前从后面搂住吴震宇的脖子。气她，“没办法！凭我如花美貌，不战而胜。哪里还用和你这个手下败将正面交锋啊！”

为之气结，安宁一阵猛咳。正想扑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口出狂言的丫头。却被邵美淇拉住。

“还有十分钟就要出发了。再胡闹下去就要小心被Amy姐教训了。”

同时收声，两个人想起Amy姐板起姐训人的样子，立刻都老老实实地坐下快速解决早餐。一旁笑着看她们的司琪姐忍不住笑道：“还是阿淇本事！很有大姐的风范！”

“咳……”猛捶着胸口。安宁缓过一口气。眼珠直转。真是很巧，康妈，康大，康二，《珠光宝气》里的康氏母女居然有三个和她同桌进餐。可惜，康三居然没来。

吃过早餐。剧组赶赴拍摄现场。

这出戏，是黎芝在广州的最后一场剧。拍摄完成后，她就会先行返回香港。而这一场戏，拍的是杨文海出狱，在大桥下重会恋人卓雅媛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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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情伤阮俐

“那我先走了。”送文海到大桥下的纪路转身而去。在听到雅媛大喊”文海“的声音后回头，看着雅媛扑进文海的怀里。千般思绪都只化作唇边的一抹浅笑。然后洒脱转身，将所有的不舍都抛在身后。

拉着卓雅媛狂奔而来的杨过海黯然地看着一对有情人拥抱在一起。热烈的激吻……

等、等下，这一段居然不是借位拍摄吗？那不就是真的接吻……脑袋里轰的一声。如果没记错，阮俐的戏里也有一场吻戏啊！这不就是说她也要在这部戏里献上她的银屏初吻？吻耶……目光不自觉地定在不远处正上演苦肉计的男人身上。银屏初吻！和吴震宇？

当阮俐出场时，已经是杨过海的女朋友。温柔的，文静的，一袭素雅的长裙。90年代内地流行的翻领半袖衬衫。羞涩却幸福的微笑着。

安宁在心里为阮俐的这段恋情设想过无数次的初遇、相恋。或许，就在这城里的某个街头，骑着自行车的杨过海无意中的回眸，瞥见那个安静微笑的女生；或许，真的像他对文海说的那样，被那张上色照片中的美女所吸引……

总之，应该也是一见钟情的浪漫。然后是略显笨拙的追求。可能是故意的碰撞，或是最小心的讨好。有意无意地出现在阮俐的生活里。也可能一早就被阮俐无赖的大哥阮新斥骂过教训过，却始终无法放手。于是，文静的女生就这样被执着真诚的男人打动芳心。悄然回眸，唇边绽放一朵甜蜜的微笑。

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在城里的大街小巷，曾有他们无数甜蜜的回忆。

陪男友母亲过生日，她亲自下厨把浓浓的爱煮进每一道菜肴。听着伯母说：“我只吃我儿媳妇炒的菜。”

羞涩的低下头时，眼底眉间皆是化不开的甜蜜。和杨过海手牵着手在河边长堤漫步，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此时此刻的阮俐完全就是一个沉溺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OUT”一场戏拍完。吴震宇慌忙甩开安宁的手，故意大声问：“喂！你吃了多少糖啊？要笑得那么甜？！都说不要爱上我了……”

虽然笑闹惯了，这次安宁却没有反驳，任他取笑。却在心里忍不住一叹。或许，是太久没有恋爱了，居然会觉得刚才演戏的时候真的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虽然戏分不多，但阮俐在情感上的转变却还是很大的。最初是浓情蜜意的幸福。但当杨过海从香港受训回来后，女人的敏锐直觉让她察觉到男友心态上的变化。依然是那个勤奋上进的青年，依然是那个爱她的男人。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满足于只做个小小服务员。他渴望更广阔的天地。

然后，突然爆发的身世，原来的无名小卒突然变成餐饮大王的儿子。为了母亲，他拒不相认。而她在全力支持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一场意想不到的栽赃让一切都变了个样。那个高强不知道因自己的一时恶念放出了一头被囚在深渊里的欲兽。

“失散多年的儿子对父亲说出那么真心话，通常父亲只会做两个选择。一种是非常生气，从此撒手不管；另一种就是加倍补偿。你觉得他是哪一种人？！”

“伯父，应该会是第二种吧！”淡淡回应，却难掩眼中一丝黯然。

男人，终于还是离开她。去往那个繁华充满诱惑的城市。她微笑着送行。把歌声录在磁带里送他。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姨。等你——回来……”可为什么，心里却有隐隐不安？恍惚觉得她的爱情正渐渐远去。

男人离开的每一天，她都在企盼与思念中度过。却不知男人已经在香港爱上另一个有着灿烂笑容的都市女孩。她与她，如同玖瑰与水仙。虽然同样的芬芳，可在男人眼中，却到底失了那绚烂如火的颜色。

终于，在饭店里惊鸿一瞥。她的心一颤，却疑惑。应该不会这时候回来啊！然后是马路上的惊见。

“过海！”那一声惊喜的呼唤，在看见男人身边的美丽女子后，欲冲上前的脚步稍有停顿。不是没有怀疑。但男人一句明显心虚的“文海的女朋友”还是让她天真地放下心防。

阮俐并不笨。其实也感觉出男人这次回来对她不再亲密。那些淡淡的冷落。和她说话时的走神，那不知飘到哪儿去的眼神……

她心里有些酸，有些痛，却仍然对他微笑。

文海追着女友到了广州。她热心地劝着“女孩子就是要哄的嘛！”其实心里未偿不是没有私心。多希望过海也能来哄哄她，不要是一句听得像敷衍的“我也想你了”。

过海，你知道我爱你。那么、那么的爱你，所以一心一意地等着你回来。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这样的不安呢？

于是，主动邀请男人一起吃晚饭。男人却说：“好！我叫文海，你叫大跃进。”

那一刻，不由一怔。难道他听不出是她想与他独处吗？

那一晚，到底还是四个人一起吃晚饭。过海和大跃进不住地赞着她的手艺好。而男人却心不在焉地夹着菜。于是，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

还好，两个电灯泡知趣。吃过饭就主动的离开。

一室静寂。窗外，开始下起雨。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男人：“我，有什么做得不好吗？还是你……”心慌意乱起来，多希望男人能哄哄自己。却不想他站起拂袖而去。

那一刻，心蓦地一痛。望着男人的背影，心痛不已。

当爱一个人时，那人就是命中的魔星。注定的，绕不过去。

在淅沥的雨声中，无声地叹息。到底还是拿着伞追了出去。一把伞撑出一方宁静温馨……

“NG——”一声大叫。安宁瑟缩了下，抬头看着一脸不满的王欣慰。

“阿宁！你到底要NG几次机才能拍好这一段啊？！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很得意吗？！”

第二十四 雨中激吻

咬住下唇。安宁转目看着周围正在制造人工雨的救火车。心里越发不舒服。

如果不是她耽误了时间，原本这些工作人员已经可以休息了。但现在……

她所造成的绝不是一句抱歉的话就能弥补的。弯下腰，向面前的工作人员行礼。起身，转个方向，再一次弯下腰，低下头……

向四周的工作人员郑重致歉后，安宁转向王欣慰，仍然没有矫情地说什么对不起，只是沉声道：“Amy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原本一肚子的火，但看着安宁诚恳的目光，却无法再大声责骂。王欣慰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吴震宇已经上前求情道：“Amy姐，大家也累了，不如就休息半个小时，吃些东西吧！”

目光一转，看了看四周，王欣慰举起手，“休息一下，15分钟之后继续。”看一眼安宁，她没有开口。却抬眼看了下吴震宇使了个眼色便走开。

收回比出OK姿势的左手。吴震宇搂住安宁的肩，半拖半拉地把她带进上一场拍摄的简陋小屋里。从床上顺手拉过道具用的枕布，丢在安宁头上。

“擦干了，要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抬手拉下枕巾随意擦了擦头发便垂下手。发梢水滴仍在一滴又一滴地落下，在肩上泅出一朵又一朵的暗花，湿成一片。

吴震宇看着她，皱了下眉。却只咕喃了句“算了，反正一会儿还会被浇湿。”四下一看，他操起桌上没打开的啤酒递了过去。

安宁抬起头看他一眼，默默接过。

看看情绪明显低落的安宁，他坐过去。“其实你也不用觉得难过。哪个新人没有NG过机呢？我那时候一条镜头四、五十条才过也不是没有的。何况又是第一次拍吻戏！”看看安宁，最后一句话还是暴露一分毒舌本色。“你放心啦！我不会受打击误认为自己不够帅没吸引力的。我啊，只会庆幸没遭你这色女狼吻失身……”

嘴角一弯，险些笑了出来。安宁看了看吴震宇，垂下头去低语：“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

又不是没有过接吻的经验，也早就知道做演员什么样的戏都会碰到，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所有的事情，她明明都想得开了。可不知为什么，一开拍就觉得手脚无措，不是吻不下去就是浑身僵硬得不像恋人接吻而似被坏人欺凌强暴的女人。

大口灌下一口略苦的酒液。安宁突然转向吴震宇，正色道：“我们现在再试一次。我不想一会又被NG机。”

“你确定可以了？如果你不是从心里完全放开的话，试多少次都会NG机的。”突然扬起眉，他闪烁的目光中透出几分邪气，“阿宁，你坦白说是不是很久没有恋爱，也没有和男人接吻了？”

安宁愣了下，身体突然僵住。活似突然被人塞进了急冻冷藏室。“你……这根本就没有关系好不好！”收声，她又仰起头，极力弥补刚才的失言。“难道你没有看过那些绯闻吗？像我这样的美女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

耸了耸肩，对她的话不欲置评。吴震宇提议道：“好好想想你上一次恋爱时接吻的心情，再告诉自己你现在不是安宁，而是阮俐，一个正准备亲吻自己最爱的男人的女人……或许会有效。”

突然又拍了下安宁的手背，“把这些酒都喝下去，会放松些。”

看着吴震宇走出扇门的背景。安宁仰头把剩下的酒喝下去。微凉的液体，顺着喉咙食道滑进胃里。她掩住口打了个酒嗝。

合上眼。上一次恋爱，接吻是什么时候？安宁的，林媛的，为什么最先涌入脑中的都是痛？！眼皮轻微地颤动着，牙齿缓缓摩挲着，心口闷闷的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不，不要想这些。

在最初时，也有欢乐，也有甜蜜，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难过的。想想那些迎着阳光放声大笑的日子。想想那个在宿舍楼下门廊里的轻吻；那个在黑市赛车场兴奋尖叫声中霸道的吻……那些想起来仍会让人心悸的爱恋。安宁的，林媛的，还有阮俐的……

“阿宁，”吴震宇探进头来，目光探询地看着她。

安宁点了下头，走出去。

看她一眼，王欣慰道：“先空拍一次吧。”

“Amy姐，”唤了一声，安宁淡淡道：“直接拍好吗？”

皱了下眉，但目光与安宁的一对，王欣慰便不再说话。回到摄像机后举起手，然后缓缓落下，“camera……”

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一滴滴敲打在伞面上，仿佛直落在阮俐的心上。痴痴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又怨又怜，怨他对自己如此狠心，怜他在那座都市可能受到的委屈。她也知道在那座城市生活不易，可这个男人却认准了那条路注定无法回头。怨他，气他，可心中再多怨再多气都敌不过对这个男人的爱。

她颤抖着伸出手拭去他脸上的雨滴。四目相对，男人突然拉住她的手，倾近身，吻住她的唇。

唇是冷的，舌是热的，唇齿间还残余着淡淡的涩，呼吸是那样的热辣暧昧……

这个男人啊！或许现在是她唯一能够抓牢他的机会了。胸口，有说不出的痛。手中的伞垂落在地。阮俐抬起手，紧紧地回拥着男人，近乎绝望的热切地回吻着他……

这，是她爱情的一次豪赌，用她的一切……

“OUT”一声清叱，安宁仍有些恍惚。感觉到原本紧贴在一起的唇骤然分开。环在背上的手臂慢慢松开。有一刹那的失神，但立刻她便清醒过来。从阮俐的情感世界抽离。

她抬头看着微笑的吴震宇。急切地问：“过了？”

屈指弹了她的脑袋一下，吴震宇笑道：“怎么着，还没占够本帅哥的便宜吗？居然还想NG！”

“真的过了！”安宁揉着头，看向那些正在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看到王欣慰回过头脸上那一抹微笑。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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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 最后的阮俐

敏感的是女人，愚笨的也是女人。有时候就算明明知道那个男人可能已经变心，却仍用种种借口欺骗自己。当阮俐被杨过海哄骗着去做流产时，在手术台上的那一瞬间，极度的恐惧让她冲出手术室扑进他的怀里。

她很怕，不只是怕痛，不只是怕失去这个孩子，更怕失去这个男人……

但，终究还是失去了。当在无数次希望、失望后，终于盼回来的男人瞪大了眼，怒声问“之前不是已经打掉了吗？你骗我！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想来骗我……”

就那样，突然被最爱的人在心上捅了一刀。那么狠，那么绝。

她的脸上先是愕然，不敢相信她爱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而后愤怒，一记耳光打在他冷绝的面孔上。男人冷眼看她，转身。她望着他的背景。哀伤而绝望。然后，缓缓回过头去，只留下一个哀然的无助的侧影……

“OUT！不错啊！阿宁，越来越在状态了。”王欣慰笑笑，目光越显亲切，“把下一组镜头拍完，就可以回去了！大家都加把劲啊……”

在广州的最后一组镜头，是多年后阮俐与已经是成功商人的杨过海的重逢。

愕然相对，彼此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间斗室重逢。不是没有期盼的，当她说出儿子的名字时，眼底眉梢还有淡淡的温柔。但那一抹温柔，一丝留恋却生生被他一句“你们的儿子很像大跃进啊”冻结。

她略低了头，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柳眉飞挑，尽是不屑的嘲弄。

他有些惊讶，因她从前不曾有过的强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给孩子买双鞋。整天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太脏了……”

她沉默，然后暴发。“拿着你的钱滚！我们母子就是穷死也不会用你一分钱……”

他走了。那一夜，她彻夜无眠。一边几天都神思恍惚。仿佛身心皆亡，没有一丝灵气。直到挂名丈夫，一直喜欢着她的大跃进冲着她大吼一场。她才恍如梦醒。

是啊！那男人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她究竟还要为那个男人浪费多少时间？还要错过多少值得她珍惜的人与事？！

当她坐在走廊上为花盆松土。听着大跃进与孩子玩耍开心的笑声。抬起头。阳光灿烂。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一抹笑容平静而安详……

“OUT，收工……”

没有动。安宁转过脸，迎着午后的阳光。恍惚地笑着。

终于结束了。这就是最后的阮俐。如同这午后的阳光，灿烂而温暖。在之前拍摄杨过海恶有恶报的那一场中，阮俐的作用近似路人甲，毫无光彩可言。

虽然戏是拍完了，但好像并不能立刻从角色中脱离出来。返回香港的途中，便异常的安静。

和她座位相邻的吴震宇笑她，“是舍不得我这么帅的男朋友吧！”

安宁也不理他，只是静静地发呆。

倒是王欣慰笑道：“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再过两三天就好了。”想想，又和安宁说：“我已经把那部戏报上去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明年就会开拍。或许，会有惊喜给你也说不定……”

惊喜？安宁眨着眼，看王欣慰高深莫测的样子，也不好再问。

回到香港，没有回家，而是陪着王欣慰直接到了拍摄现场。这是一幢借来拍摄的别墅。也就是剧中的杨宅。此时，留在香港的一组人正在这里拍摄。

没有上前，远远地看了会。王欣慰便笑了，“没想到郭广宇倒还真有两下子。”

虽然看不懂拍摄手法什么的，但从现场统筹调控来看，还真有大导演的架势。

“这样我也放心了，今天可以先回去睡个好觉。”看看安宁，笑问：“怎么样？接下来没有你的戏分了，打算做些什么？”

“嗯，看看公司还有什么安排了。”

王欣慰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她。

安宁笑着解释，“不管什么角色，只要有机会拍戏，我都不想错过。新人，拍得越多，经验越足嘛！”

莞尔一笑，王欣慰只是挑眉一笑，“送你一程吧！”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每天有戏拍，吃老妈煮的饭菜，晚上再搂着儿子睡大觉。

早上爬起来，才觉得腰酸背痛。小乖贴心的在她背上捏捏捶捶好一阵子，然后开开心心地拿着劳动所得的百元钞票去喂猪宝宝。

虽然因此被老妈教训了几句，但安宁早上出门时仍是通体舒畅。

不出所料，暂时没有通告。不过一转身却看见郭爱明正走过去。有些意外，忙追上去。一问才知道是为了下月的台庆活动而来。

聊了一会儿，郭爱明突然问：“阿宁，你最近有没有见到阿芬啊？”

“没有啊！我刚从广州回来……”顿了下，看到郭爱明皱眉，不禁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看报纸？”见安宁点头，她才道：“前两天报纸和周刊都说阿芬的阿姨报料，说阿芬生日会是L君出的钱……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找阿芬，可是都联络不上她。”

“腾”地一下站起身，安宁想也不想地道：“我到她家去看看。”

“你知道她的地址吗？周刊上都说搬了家呢！”

皱眉，到底还是在门前买了一本X周刊。

站在路边拦车。一抬头，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远处下了计程车。关上车门，对计程车司机挥挥手赔着笑道了歉。安宁返身跟上去。想了想却没有开口喊她。

只见蔡绍芬慢悠悠的，走三步退一步。犹犹豫豫的，在路上站了足有五六分钟才终于往电视城大门走去。待走近了没有见到前几天的那些记者，才放松下来，疾步快走。眼看就要走进大门，却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一个年轻男人。愣头青一样地追着问：“蔡小姐，之前你说你阿姨撒谎，她好像不承认啊……”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还问什么呢！”用皮包挡着脸，蔡绍芬一路小跑着要避开她。

却不想他竟然伸手来抓她的手臂。“就回答一个问题，回答我嘛……”

实在看不下去，安宁从后头冲上前，拔开男人的手，拉了蔡绍芬就走。只听见那男人在她们身后一叠声地抱怨：“倒霉，还以为终于能轮到我这个新人出头了呢！”

睁大一双眼，望着安宁淡然的侧脸。任她拉着自己跑进大门。不知为什么，觉得鼻子有些酸，心口也有些闷闷的。

突然停下脚步，猛地甩开安宁拉着她的手。蔡绍芬看着安宁愕然望她的目光。一声不吭地越过她，向前走去。

怔了半晌，安宁才回过神追上前去。“阿芬，”如果没有看错，阿芬是在生自己的气。可是，为什么呢？有些摸不着头绪。蔡绍芬又不肯回头。安宁只好就这样一直跟在她身后。

知道安宁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心底乱糟糟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蠢蠢欲动。叫嚣着。

在无人的长廊，她终于回过头，盯住那张略带担心的脸，冷笑着问：“又一次救了我，你是不是很得意呢？”

安宁沉默，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的话不应该是出自她的口。

“或许不是！”转开目光，蔡绍芬又低笑了声，“你最得意的应该是有先见之明，没有参加我的生日会，这样就不用和我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扯上关系了……”

“阿芬！”顿了下，安宁涩声道：“不要这样说我，更不要这样说你自己……我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出自你的真心。”

“真心？！你觉得我还会有真心吗？”哈了一声，蔡绍芬冷笑，“你没有看到X周刊是怎么写我的吗？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有？现在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呀！哪里放得下真心啊？！”

明明在笑，为什么却觉得她正在无声的哭泣。

安宁上前一步，轻轻地拥住她，低语：“哭不出吗？那这次我来替你哭好了……”

怀里柔软的身体一僵，然后轻轻颤抖起来，揪住她衣摆的手越来越用力，然后是渐起的呜咽声。

眼角的泪滴滑过脸颊，她轻轻拍着蔡绍芬的背脊，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好的……”

终于停止哭泣，蔡绍芬抬起头，眼睛有些微红肿。“我以为，你会瞧不起我……”

“瞧不起你？为什么？因为X周刊？以前X周刊写我的事还不够多吗？那时候你有瞧不起我吗？”看她摇头，安宁又笑道：“那不就是了！我们是朋友，难道我不信你还要去信一本曾经污辱过我的周刊吗？”

垂下头，蔡绍芬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那些事是真的呢？”

“不管做什么事，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不是吗？”

“理由？”蔡绍芬轻哼了一声，幽幽道：“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没有被生下来……或者，生在另一个家庭，该有多好。可惜，老天爷从来都不曾让我选择。”

“那或许是因为我们都不曾是老天爷的宠儿吧！”安宁微笑，“出生这种事是没有得选择的。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却能由我们自己来决定。”伸手握住蔡绍芬的手，她只说了一句话：“不要去管之前做了什么事，也不再去理会那些事是对是错，只要让双眼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就好了。”

每个人都有做错事、走错路的时候，但不管是谁，都仍有机会在前方空白的画纸上涂画上绚烂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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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万千星辉

每年的11月19日，都是TVB的台庆日。惯例会有一台晚会，亦名为“万千星辉贺台庆”。TVB对这台晚会的重视程度，就如同CCTV重视每年的新年晚会一样。距台庆日还有一月，已开始筹划。

进入台庆月，《怒剑啸狂沙》终于在安氏一家的期盼中，在11月4日这一天正式开播。开播这一天，全家人早早吃完晚饭，收拾妥当。爆米花、著片、芒果干、瓜子、花生的摆了一茶几。也不知儿子是把这当成品尝会还是真的有打算看电视。

“小乖，你刚吃过饭，不能吃这么多零食的。”有些心虚地看一眼厨房，打算在老妈没有出来前把小家伙搞定。

“可是大家看电影的时候都有吃东西啊！”撕开包装袋，安然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皱了下眉，很无奈地一叹，“妈咪，上次你叫我们看那部戏，我看得要困死了，都没有看到你啊！这次如果你不让我吃零食，我可就要先去睡觉了哦……”

一头黑线。在上个月放的《铁马皇家》里演了一个路人甲，本来以为会看到自己的镜头便兴高采烈地叫了全家人来看，连一个人在家的坤叔都叫了过来。可，镜头一晃而过，连张脸都看得抹抹糊糊。安宁当场傻掉，坤叔也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

“这次一定可以看到妈妈。而且，妈妈还有台词哦！”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安宁眯起眼，“这次小乖一定不会那么困了，所以——把零食交出来吧！”扑上去，一场争夺战却到底敌不过儿子的眼泪攻势。虽然知道这小子是在假哭。但……正要败下阵来，头顶上传来李美艳温柔的声音“小乖……”

眼睛一抬，兔子一样窜过去把手里的零食袋放回桌上。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回沙发。安宁看看老妈，再看看儿子，只能傻笑着转过身去。

终于，音乐响起，刘得华熟悉的声音在唱：“狂风沙狂怒似心中豪情壮志，狂风沙要此刻举世惊异，飞鹰笑傲穹苍中，凭怒剑风卷残云飘飘……”

“呀！真的是妈咪呀！”跑到电视机前，安然拍着电视机，又回头看着一直在微笑的妈咪，“妈咪，你真的上电视了耶……”一会又说“啊！妈咪真的在电视上说话了呢……”

而安宁，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电视里那个穿着古装，面目有些不像自己的丫环。在心里低语“这，只是一个开始……”

**

按巴姐说的话，能有机会在台庆夜表演节目，也是对艺员的一种肯定。不知巴姐怎样为她争取，到底还是有机会参加演出。而且一起排练的还都是花旦。虽然里面有一个仍然对她针锋相对的王雪让人颇为郁闷，但能和一众姐妹一起表演还是很让人开心。

虽然节目的名字定为“红粉战国”，但安宁一直觉得其实这个节目应该叫女蜘蛛人的。悄悄和一起排练的邵美淇、黎芝还有刘玉萃说了，惹来一阵笑骂。其实安宁这样说也未尝没有道理。排练这个节目是七女二男。由男艺员用翘翘板把女艺员一一送上稍显陡峭的一面斜板上。最后再一起组成TVB的字样。

说起来好像挺简单的表演，但第一次练习时，却吓得安宁整个人都贴在板上连动都不敢动。练了几次才能手脚并用，极其利落得爬到顶端。不过和另一边在头发上系上弹力绳练什么飞天的梅小惠她们相比，好像还是这个“蜘蛛人”比较安全啊！

******

一连半个月的紧张练习很快过去。终于到了正式表演的时候。在后台准备时，安宁一双眼睛都觉得不够用。左看看，明星；右看看，明星；前看后看，还是明星……虽然前几天彩排时也见到了，但总觉得还是没有看够似的。

这一夜，倒真是名符其实的万千星辉了。

因为24周年不大吉利，所以今夜的台庆名是迈向银禧25周年而不是24周年。

第一年的台庆都会分几个组一起对抗赛来进行表演游戏。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分了四组。

其中话剧家族的队长是万梓良、恬妞、温兆伦；综合家族的队长是曾江、卢大伟、朱慧珊；音乐家族的队长是甄妮、刘德华、叶倩文；资讯家族的队长是周星驰、廖伟雄。

而担任评委的也个个都是大腕。萧方方，赵雅之，邓光荣再加上一个从宝岛台湾渡海而来，以现编现唱闻名的张谛。

虽然一直都在为台庆准备，但安宁一直到今天才知道整体节目的构架。邵爵士由本年港姐冠、亚军郭爱明和周加玲陪伴下亮灯后，四个队分别穿着白、蓝、绿、红的军服走过亮灯台前，仿佛军队接受检阅一样。

安宁在心里默默地窘了。虽然是电视王国，但这样小型的检阅还是让人觉得……如果不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明星，还真是让人觉得是在参加哪个县城的运动会开幕式了。

一头黑线的退回后台，正巧和一个英俊小生擦身而过。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回过头，叫了一声：“喂——”

男人回过头，看到安宁，举了下提在手上的头盔，“嗨”了一声便只是微笑无语。

侧身让过身后的人，安宁看着黎鸣。笑了，“我说同事，你不是打算以后都是这样不和我说话吧？”

“怎么会呢！我只是……刚才没有看见你。”

安宁一笑，突然伸出手拍了下他的手臂。“这次没看见，下次可要睁大些眼睛哦！必竟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又会合作嘛！”

挥了下手，她先转身往里走去。没几步突然被人拉住手臂拖进衣架后。“沫姐？”看着刚表演完开幕节目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的周海沫，她眨了下眼，然后突然恍然大悟地伸手指向刚才过来的方向。“那个……他在那边。”

“我看到了。”

“那，我去帮你……”

“不用！”周海沫扬起眉，“我是回来参加台庆活动的。”忽地冷笑一声，“你也看到那个人多谨慎了。难道我又希望记者胡说八道的乱写一通吗？不见也罢了……”

一时无语，安宁想了想便在心里低低一叹。

“不说了，我要去换衣服。你动作也要快些了。一会儿不是还有表演吗？”

“是啊！”看着周海沫的背影，安宁也回过神。无暇多感慨。匆匆赶回自己那一组里。先她一步赶回的几人已经开始换衣服。看见她纷纷催道：“阿宁，你快一点啦！时间很紧的。”

“我马上换衣服。”抬头看看正在直播现场情况的电视机。上面周星弛正在表演特异功能。一式隔山打牛让充当沙包的吴梦达眼皮乱翻。在全场哄笑中做张做势地呕出一串小方牌。“万千星辉贺台庆”。

“赌圣啊！”安宁莞尔一笑。走向衣架。正看见王雪手里拿着两套蓝色连帽紧身衣。

皱了下眉，安宁走过去。见到安宁，王雪嘴角一撇，把其中一套挂回衣架。回转身看着安宁，“抱歉啊！颜色一样，差一点就弄混了。不过我仔细对比了一下，还是很容易分得出啊！”她插着腰，刻意摆了个S形，身段更显凹凸有致。“我的身材啊！比你好太多了。”

真是彻底无语了。安宁翻了翻眼皮。实在懒得再逞口舌之争。

换了衣服候场，在黎鸣、周惠敏的《铁马英雄救美人》和梅小惠等人的《飞天发力剪威风》之后就轮到她们上场。

“啊！都是美女哦！不如先向观众自我介绍一下吧！”

终于重点来了！摆明了公司要力捧。真不知巴姐是怎么办到的，居然把她这个刚演了一个女三却还未播放，一直都是不抢眼的龙套推进这群花旦里。

心里感慨，面上却是浅笑盈盈地自我介绍。表演的七女依次是邵美淇、黎芝、叶玉倾、刘玉萃、梁珮玲、王雪、安宁。不论名气，单说在TVB的成绩，果然还是安宁最差。

站稳身体，安宁点头示意。在对面男艺员跳在翘翘板上一瞬间，身体一轻，已经攀附在斜板上。弓起腿，刚一发力，就听见嘶的一声。原本正向上攀的身形一僵，动作便慢了下来。在她斜上方的邵美淇已经侧过脸来看她。

微微摇了摇头。安宁抬眼看向也低头看着她的王雪。安宁默默地向旁边侧了侧，慢慢移动手脚。因为心有顾忌，动作便显迟缓，排字时还要邵美淇在后推了她几下，才能摆正身体……

表演一结束，安宁就在后台堵住王雪。“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手里的紧身衣举在王雪面前，她冷冷地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雪看了看她手里的衣服，突然掩口惊呼一声，“呀！你是不是这几天突然长胖了？居然把裤子都撑破了。”

“是你在我衣服上动了手脚。”如果不是发现得及时，没有像平时练习一样手脚大开的攀爬，一定会在所有人面前丢人。就是现在她笨手笨脚的模样也一定是让人印象深刻了。

“动手脚？都不知你在说什么。”

安宁忍下一口恶气，“这种事，你都不是第一次做了。到底要玩这种幼稚的手段到什么时候？”

哼了一声，王雪冷眼睨她，“不管什么事都要讲证据的。我都已经说了什么都没做过。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紧抓着我不放呢？有那份闲时间，不如赶紧去讨好你的主子，说不定还能得几个女三、女四的角色演，也不用每天都跑龙套了。”

怒极反笑，安宁看着一脸嘲弄笑意的王雪。“多谢提醒！我终于知道你张开一身刺的原因了。不过你不用那么怕我抢着你这头号女二线种子的宝座啊！因为你看成宝的不是我所在意的！”这这样下了挑战，用一个挑衅的眼神结束这场意气之争。安宁转身离开。

还是决定做敌人吗？！也好，至少不会觉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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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不平静的平安夜

对东西方文化交汇中的香港人来说，圣诞节是仅次于农历新年的第二大节日。欢庆之盛绝不亚于新年。

平安夜，安宁特别邀请巴姐一家人提前庆祝。吃过火鸡大餐，安然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央求着要去维多利亚港口看烟花。到底磨得外婆带着他先行离开。而安宁则陪着巴姐一家品甜点，闲聊趣事奇闻。直至宾主尽欢，才笑着散了。

婉拒相送。安宁一个人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城中。虽然还不是圣诞夜，但大街小巷，广场商厦，每一栋高楼都是霓虹闪烁，灯光璀璨。在中环皇后像广场的一棵大圣诞树下，聚满了欢庆的人群。

到处都是可爱的天使，慈祥的圣诞老人，性感圣诞女郎还有滑稽的麋鹿、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穿过欢乐汇成的海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些东西。宣传单、小商品和精美的小礼物。在这个节日的夜里，所有的人都不吝于让人分享快乐。

在街道两边的小型圣诞树上，挂满了可爱的灯饰和精美的许愿卡。被人流挤到一棵树下，不及转身。已经有一个穿着圣诞服的可爱女生对着她大叫：“MerryChristmas！”

看看递过来的许愿卡和笔，安宁不禁微笑，低声回应：“MerryChristmas！”想了想，便在卡上写下愿望。抬手挂在上面空着的枝桠上。

耳边听到歌声。她顺着歌声走过去。看见路边站成两行的白衣小天使。稚嫩的童音唱着婉转的旋律，在这个夜里显得格外的空灵。一旁穿着修女服的慈祥老修女手托着蜡烛静静地微笑着。这样祥和幸福的笑在每一个驻步聆听的人脸上漫延着。

安宁微笑着转身。一辆满载着欢乐的电车缓慢地驶过。露天座位上趴在栏杆上的少女手中的烟花如同星辰一点闪闪生辉。

走过欢乐的海洋。仿佛连身体都融化入那份巨大的欢欣之中。走走停停，连安宁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待人群稍散，四下一看，远远地看到教堂的尖顶。才知道竟走到了圣约翰教堂附近。

不停有人越过她走向教堂的方向。显然是赶去教堂做子夜弥撒的。虽然并不信教，但在这样的夜晚，还是信步向教堂的方向走去。

“安小姐。”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安宁侧身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在刹那间僵住。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会被光明临幸。哪怕是不夜城香港，哪怕是这样彻夜狂欢的节日里。

教堂附近的草地上。几棵稀疏的大树。树上随意缠绕的彩灯一明一灭的，闪烁着七彩的微光。映出树下男人没有表情的脸。

安宁的手指轻颤了下，下意识地握紧。目光有些发直的看着坐在草地上倚着树干的男人冷冰冰的目光。听着他冷淡地开口道：“我们又见面了。安小姐。”

心里一紧，却只是涩声道：“是啊！又见面了。”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大概就是老大您了。

想跑却不敢这样不给面子。安宁笑笑，开口：“那个……”

“坐！”男人只说了一个字就截住她的话。又拍了下他旁边，显然是示意她坐过去。

深吸一口气，安宁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坐下。虽然离得不是很近。还是闻得到他身上混着烟味、汗味与血腥味的气息。

皱了下眉，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臂。男人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黑色的衬衫。夹克的袖子半挽着，虽然没看到什么伤，但左臂的衬衫袖子看起来却是湿乎乎的感觉。

显然察觉出安宁的注视。男人抬起头，安宁立刻别过脸去，看路上的人，看幢幢的树影，看地上的草，就是不和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接触。

“创可贴。”男人突然开口。

安宁怔了下，才迷茫地转目看他。

“你提包里不是有创可贴吗？”

眨了下眼，安宁还是把皮包打开拿出包里的创可贴递过去。男人挽起衣袖，左臂上一道一指长的伤口血肉抹糊。显然是新近被砍伤的。

皱眉，安宁迟疑了下，到底还是说道：“这样的伤应该去医院包扎的。”

抬眼看她，男人的嘴角一扬，似乎是笑了下。但安宁直觉自己是眼花。这男人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冷，怎么可能对她笑呢？

“如果你陪我去医院，又肯对那些警察说是你打情骂俏的时候不小心砍伤了我的话，我不介意去医院治疗。”

开玩笑！被一句话噎到。安宁抿紧唇。冷眼看着男人把五六片创可贴一条条横着贴在手臂的伤口上，活似手臂上爬了一支蜈蚣。

咕喃了一句，安宁在包里翻了翻又找出半瓶消炎药倒了两粒递过去。“没有水，不过我想你应该能咽下去。”

也不说话，男人接过药片直接丢进嘴里。

如果是毒药就好了！眯起眼，安宁在心里有些恶毒地想着。

“前面那条街，有24小时便利店。”

“嗯？”安宁皱眉，见男人仍盯着她。不禁奇道：“你，不是要我替你去买东西吧？”

“我饿了。”答得倒是干净俐落。可是你饿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眉毛一挑。想起来皮包里还有刚才收到的小食品。新产品，本来还想带回去哄儿子呢！一咬牙，掏出来递过去。

老实不客气地接在手，男人看着她，“去便利店时不要买这些东西。我不喜欢！”

不是吧！“你那些小弟呢？”

挑了下眉，男人居然很实在地回答她：“如果没有被警察抓到的话，应该在处理一些事情。”

汗毛直竖，安宁不肯再问。站起身二话不说冲向男人口中的24小时便利店。

面包、牛奶、火腿肠……胡乱抓了几样东西。出了门见旁边有一间药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就当是讨好卖乖好了。要真是马上断气的重伤，她还真就不闻不问了。

返回教堂附近的草地。走近，才发现男人靠着树，双眼微闭。竟似睡着了一般。

彩光流转，让那张因为睡着的脸上也显出两分赢弱。安宁小心地放下手里的袋子。后退，正转身却听见一声低咳。忙惶恐地回身，扯出一个笑容。

男人看了她一眼，也不理她，随手撕开面包的包装袋。翻了下，拿着盒装奶淡淡吩咐：“下次只买水就好，我不喜欢喝奶。”

还有下次？鬼才会再给你买东西呢！安宁黑线地在心里说着。

看到袋子里的纱布、碘酒，他的目光一瞬。却不说话，只是冲着安宁伸出手。

什么意思？不是还要她充当护士吧？安宁气苦。却只能认命地上前，半跪在他身侧。

伸出手。手一捏上他的衣袖，便不觉抖了下。这黏腻的感觉，是血啊！苦着脸，用绵签粘了碘酒，她近乎报复地按上他的伤口。抬眼，见他咀嚼的动作一顿，眉毛颤了两下，便又开始吃东西。再一下，他却连停都没停。

“不痛吗？”嘀咕着，安宁也懒得再耍这些小手段。快速处理伤口，完成包扎。起身拍了拍手。“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一下。”男人看都不看她的说。

安宁皱眉，站住。等了半晌，却不见他开口。

“我……”她刚一开口，男人就“嘘”了一声。扬起眉，安宁还要说话。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钟声。悠长而绵远的钟声。不是时钟的报时，而是教堂里敲响的钟声。

“MerryChristmas……”一声低哑的声音随风飘零。

安宁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这张在一瞬间显出几分柔和的面容。一时不确定那一声是否是他说的。

“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如果在平安夜听到教堂的钟声，在新的一年里一定会很幸福。”

“是吗？”怔了半晌，安宁仓促地应声，急急地道：“那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幸福……”

男人冷眼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说不清的诡谲。在安宁有些不知所措时，他突然开口：“那一年为了听到平安夜的钟声，她等了很久，终于听到钟声……可是，就在她听到钟声的第二天，她的丈夫就被人杀死了——她自己也在新的一年来临时淹死在浴缸里……听到钟声会幸福！简直就是狗屁！”

顿了下，他的眼微微眯起，“可是你看，每一年还是这么多傻瓜为了一个狗屁不通的谎言跑到这儿来听平安夜钟声！多蠢啊！他们居然不知道，命运只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奇@静默。不自觉地环住手臂，觉得有一点冷。安宁默默地凝视着男人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惆怅。

@书@男人蓦然回眸。安宁不及转过目光，被他狠狠一瞪就先软了下去。慌忙别过脸去。

男人哼了一声，“我有那么值得你看吗？还是，又要发扬你那廉价的同情心？！”

“我同情你？”夸张地“哈”了一声，安宁低语：“我怕都怕不过来，又怎么敢同情你呢？您别说笑了。”

嘴角一撇，男人沉声问：“那晚在澳门，你也怕吗？”

“澳门？”仔细看了又看。实在不能把面前这个一脸煞气的男人和澳门黑街里遇到的落魄混混合二为一。

看她一眼，男人也不等她回忆。只是问：“你信不信听到平安夜钟声就会幸福？”

目光一闪，安宁迟疑道：“那，你为什么要来教堂？”

“为什么？”男人沉默，在安宁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低声道：“我只是替那个相信听到平安夜钟声就会幸福的人来听这钟声……”低哼一声，他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转身，在与安宁擦肩而过时沉声道：“记住！我的名字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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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探班

过了元旦后，《龙的天空》开播。安宁饰演的阮俐虽然是女三，但相对而言却比女一、女二更早出场。

从内地回来过节的李健文半带嘲弄地笑她，“这下你威风了！终于成了女主角……”

另一头坤叔插嘴：“那天台庆阿宁上台表演，我都说电视台要捧她啦！”

李健文冷哼。在小乖蹲在电视机前迷茫地眨着眼问“妈咪，这个叔叔为什么拉着你的手”时更是阴起一张脸。知道他的火气从平安夜在大门直等过凌晨一点那次就一直没有消下去。安宁只作眼瞎耳聋，对他的冷嘲热讽外带一张白板脸全当听不见、看不见。就那么晾着他。

因为昨天在公司见到邵美淇，知道她有些伤风。便特别煮了感冒茶又买了点心过去探班。用安宁的说法，没有戏拍时看人拍戏也是种享受。

在公告板上确认了拍片的影棚。安宁一边一边往片场走还一边奇怪：“九反威龙？好像满熟悉的名字……”

瞪大眼，安宁轻轻吁出一口气。那边坐在椅子上看剧本的人的确是邵美淇没错。而在她旁边不时探过头和她说话的男人……

“郑依建啊！”想起来了！就是这部片子，唯一作情侣档合作的剧集啊！难道他就是在这部戏里追上美淇的？

和看到她的曾伟权打了个招呼。因为之前台庆一起表演排练，多少有些熟了。便问：“权哥，怎么没看见监制呢？还要一会儿才会开拍吗？那个……他们常在一起研究——剧本吗？”

抬头看了眼对面，曾伟权笑了，“这种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带了什么好汤来探班。”

“不是汤，感冒茶。”把点心放在他面前，“招呼大家吃点心啦！”很电灯泡的走过去。她猛地跳到邵美淇面前。“淇姐，我来探班了。”

被她吓了一跳，但立刻就笑了起来。邵美淇用纸巾擦了下鼻子，声音仍有些发涩，“不会空手就来探班吧？”

“怎么会呢？感冒茶一壶……”安宁搞笑地挑挑眉，举起手里的保温壶。然后冲着郑依建一笑，“建哥，过去吃点心啊。”

“谢谢，”面上笑着，却没有移动位置，反倒问：“感冒茶会不会和西药相克呢？”

安宁皱眉，邵美淇也突然想起来似地说道：“对了，刚才依建拿了感冒药给我吃。”

献殷勤！？“没关系啊！喝了感冒茶地好得快些。对了，建哥，可不可以去帮我们拿些点心啊？我想淇姐也想吃的。”直接开口赶人。安宁倒了温热的感冒茶递过去，随口问：“淇姐，有没有觉得这个郑依建好像很讨好你的样子啊？”半天没有回答。眼角一瞥，却见邵美淇脸上微现红晕，欲言又止。这样的表情……

一记眼刀飞过去。被戳得体无完肤的郑依建还懵然无觉地在挑着点心。而在他身边的女人无意中一回头，看见安宁直勾勾的眼神。突然眉毛一掀，又转目看见郑依建，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我还是觉得依建手上这块看起来好吃一点啊！”有意无意的，手臂蹭过他的胸前。女人发嗔的声音让郑依建心里一突。忙递过去手里的点心。“那这块就给你好了。我再拿。”

眼睛越瞪越大，安宁奇怪地低喃：“那女人又搞什么？”看着王雪总是在不经意间或碰或倚，撩拨着畏缩躲闪的男人。安宁皱眉问：“王雪也在这个剧组里吗？”

“女二号啊！”冷淡的回了一句，邵美淇把壶放在一边，“出去走一下，反正还要等一会才会开拍。”

“好，”也察觉出邵美淇的情绪有些不对。安宁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走出影棚。忍不住又回过头去。只见郑依建避过魔手，转过身来看她们。忙扭过头去装没看到他眼里的求助。

奇怪！以王雪一贯的作风，不会勾搭一个尚未大红大紫的男艺员啊！那刚才——啊！不会是做给她看的吧？完全搞错方向，摆了一个大乌龙嘛！

看着邵美淇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安宁皱眉。淇姐是不是已经对他——不是她八婆，而是那个男人……

遥想当年情窦初开，也把那个美丽的承诺当作世间最美的爱情童话。可转眼间，童话就成泡影。连同另一段曾被称作世纪末最后一个爱情神话的感情一样让她初次知道爱情也是种很残忍的情感。原来，公主就是再放低身段，再委屈自己，也未必会得到幸福的。低入尘埃的花所绽放出的只是凄然而非幸福。那两个淡然的女人，用倔强的背影告诉她真正的女人即便伤痛也骄傲。

抿了抿唇，她故意没话找话，“有没有看电视啊？昨天有你出场哦！真的帅到极点……”

“你啊！居然用帅来形容我？”故作不悦地嗔她，邵美淇叹道：“哪儿有时间看电视呢？一天24小时都觉得不够用。要不是……我几乎都不记得吃饭了。”

中间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但安宁还是猜得到她说得是什么。忙又带过话题，“权哥人很好啊！”

“是啊，人很好，也很照顾人……”邵美淇有些奇怪地看了安宁一眼。

“啊！最近这么忙，一定没有时间联系以前的朋友啦！不如找个时间大家聚一下也好……”其实，对那位名监制真的很欣赏。

“你好像怪怪的啊！”看看安宁，邵美淇抱起肩，“阿宁，你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话不方便和我说？”

“不是……”那她要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她，那男人虽然爱她，但迟早都会变心？会被人当成疯子吧？正在纠结。就看见郑依建从影棚里走出来，远远地喊了一声：“阿淇，监制回来了……”

“知道了，马上来……”脸上难掩的一抹笑意，邵美淇回过头来看看安宁，“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看我们拍戏？”

“我一会再进去。”看着她脸上的笑，安宁抿起唇。远远看邵美淇和郑依建站在一起。一个美丽脱俗，一个高大英俊，确实一双碧人。不知郑依建说了些什么，她便低下头，嫣然一笑。明媚的笑颜略带几分羞涩。

安宁在心里低低一叹。看见王雪向她走过来更觉郁闷。

“今天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啊！”眯起一双媚眼，王雪笑着说：“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高大英俊的男人。不过也难怪，不愁衣食，生活富足，当然要对男人有些要求了……”

一头黑线。安宁低语：“我看你是误会了。”

“是啊！误会一场，我都忘了你是明星了，很怕传绯闻的……不好意思啊！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一些误会就向记者报料说你勾引男人的。”

浅笑，安宁回眸看她，“随你啊！不过我建议你这次先拍好照片再去报料，要不然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不理语塞的王雪。安宁自去影棚取了保温壶。站在一边看了一会，然后低着头，没精打采地离开。

一点心事在心里翻来复去想了又想，直想到头大。到底还是总结出：这种事真的不是她这样的旁观者能阻止得了的。爱情，这种东西，比洪水还可怕啊！

叹息着。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便茫然地回头。

“干妹妹怎么会这么没精神呢？不会是失恋了吧？”

“阿旦哥又拿我开玩笑！”看着走过来的眼镜斯文男。安宁打起精神笑道：“难道阿旦哥又在哪本周刊上看到我恋爱的消息吗？回头我也去找来看看。”

抬手扶了下眼镜，郑单瑞微笑，“刚才我碰到Amy，她说你有写剧本啊？”

点点头，安宁笑着谦虚几句，“还要阿旦哥指点一二了。”

“指教不敢，我不过我最近在写一部新戏，有时间可以交流下。”看到安宁突然双眼放光。他不禁笑着调侃：“就算你仰慕我的才华，也不用这样看我，我会害羞的。”

不理他的调侃，安宁只是很狗腿地笑，“我请阿旦哥喝下午茶，和我说说你的新戏啊。”

郑单瑞看了看时间，“改天吧，一会还要去接我女儿……”一笑，他好脾气地道：“先简单说几句好了，我的新戏叫‘月满抱奸人’，是想讲一个做人很过份的坏律师……”

很熟悉的剧情，但……

在郑单瑞话告一段后，安宁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把这个律师写成一个女人呢？如果这个律师是一个女人的话，我觉得会更有戏剧性。而且，不要用善良的情人来衬托主角的坏嘛！如果再安排一个比她还奸诈的老公应该会很有趣吧！结局也不要那种被感化变成好人，皆大欢喜的喜剧……”看一眼盯着她的郑单瑞，安宁有些不安地问：“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可是记忆里的情节止不住地往外涌。

“不是啊！”郑单瑞摇了摇头，“你说得很好啊！这样改动的话，这部戏就不仅是一部暴笑喜剧片了……我请你喝下午茶，接着说……”

“可是，不是要去接女儿吗？”

“没关系啦！时间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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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相逢是缘份

一连几天，都在和郑单瑞探讨剧本，最后一起订下最终的版本，并把名字改为《黄蜂尾后针》。比起原来的版本，这一版少了一些搞笑的桥段，更具浓厚的黑色嘲讽的色彩。

如此热心，一半是兴趣，一半是私心。虽然写了一些剧本，却怕冒冒失失寄去电影公司的结局是石沉大海，纸落垃圾桶。身兼数职，人缘颇佳的郑单瑞自然是搭桥的最佳人选。

在征得郑单瑞同意后，安宁拿了两个颇为轻松的爱情文艺剧本托他带给电影公司。不是没想过一提笔就来个鸿篇巨制震倒一片，一举成为神级人物。可那些大片，就算她剽窃得顺手，也要人家相信是出自她这个女人之手啊！

送走郑单瑞，安宁转了转脖子。正打算再来一杯咖啡清清脑子。可刚伸出手就有人抢在她前头叫：“两杯奶茶。谢谢……”

声音很熟，不过在公司的茶餐厅，大多都是员工。熟都不奇怪了。她转过头，眼睛突然瞪大。她看到的是真人吧？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在一起的男人。

安宁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两个男人，都很年轻，都有着俊秀的面容，用超时代的语言就是两个“草系美男子”。

可是……

站起身，安宁走过去。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嗨……你怎么会在这儿啊？”伸手拍在帅哥肩上。她的眼睛却有意无意地落在对面那个身上。“你不是应该回美国了吗？郑先生……”

抬手揉揉被拍得一麻的肩膀。郑家颖不满地抱怨：“要谋杀啊？那么大力……”虽然在抱怨，却仍难掩一丝小小的得意。“你不是说我很适合做明星吗？所以我留下来上艺员进修班啦！对了，这是和我一期的学员。给你们介绍一下啊！安宁。古天勒。”

伸手，和神色冷淡的男人握了下手。安宁笑笑，“古先生很有明星相啊！”

“扑……”郑家颖捂住嘴，咳了两声。“喂，你这个女人，怎么对谁都说一样的话呢？”

“那说明我有眼光。”眯起眼，安宁笑看着他，“不请我这个伯乐吃个下午茶吗？”

“呵，你这样也算伯乐？”虽然不以为然，郑家颖还是站起身，“想吃什么？反正我也叫了宇哥来，有人付帐就多请你一个也无所谓啦！”

小气家伙！看着郑家颖的背影。安宁好笑地摇了下头。转过脸看着仍是一脸平静的古天勒。笑容稍敛，“古先生不喜欢说话啊！”

沉默。在安宁以为他根本不会回答时才淡淡道：“是啊！我这个人有些内向，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眨了下眼，安宁也不绕圈子。倾近了身子压低声音：“平安夜那天，我又见到那个人了……就是那个叫太子的人啊！”

见古天勒眯起双眼，原本握着杯子敲打杯子边缘的手指僵在杯口。她小声地抱怨：“吓得我最近都不敢看社会新闻。你呢？知不知道最近……”

“安小姐，”有些急促的声音。古天勒抬起头看了一眼仍背对着他们站在吧台前的郑家颖。低声说：“我刚从加拿大回香港，对你说的社会新闻也不是很有兴趣。恐怕帮不了你什么忙了。”

“从加拿大回来？你不是真的这么和公司的人说吧？”安宁扬起眉，“你不想说从前的事不说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说谎呢？这样被人发现很麻烦的……”

“不想说就不说？我都忘了安小姐好像对这种事很拿手了！”显然被惹毛了。古天勒看了眼正走过来的郑家颖。站起身笑着招呼了下，“阿颖，我要先回去了。一会课上见吧！”不等郑家颖有所反应，就大步离开。

“古仔！”困惑地皱眉，郑家颖突然逼近安宁，“不是你这色女人又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啊！？”回过神，安宁怒道：“你当我什么人啊？说得我像是女色魔一样！”

“你难道不是女色魔吗？”

郑家颖一脸鄙夷地睨着她，“不要让我抓到你做这种事。否则的话，两罪并发，我可真的要报警抓你这个女色魔了。”

瞪眼，安宁在犀利的注视下心虚落败。不就是捏了你一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撇撇嘴，她小声嘀咕，“和你很熟吗……”

吃过下午茶。辞了不是很熟的郑家颖和熟人一枚郭广宇。安宁走出茶餐厅。在大堂时远远地看向古天勒绕到另一条路上。不禁苦笑。

这样子，算不算是被别人拒绝往来户呢？好像，有一点怅然。怎么说，都是以前很喜欢的明星呢！虽然喜欢的不是眼前这个俊秀的草系美男而是那个古铜色肌肤，很Man的男人。

电视城的门前，聚了十几个少男少女。或倚或站，有的还怀里捧着鲜花，显然是哪个明星的粉丝。

平时也见得多了。安宁只是扫了一眼，便越过正对她行注目礼的粉丝团。

却没想到才走了几步，就有人追上来。“请问，你是不是安宁安小姐啊？”

安宁愕然回头。看着面前梳着马尾，小脸粉嫩的少女。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少女立刻“啊”了一声，整张脸都放着喜悦的光彩。“我很喜欢你演的阮俐呢！可不可以给我签名啊？！”

第一次被人要签名。安宁怔住，旋即笑开。“好啊！”

看她很熟练地从背包里拿出签字笔。安宁笑着想这女孩和她一样难道也是专业粉丝时，就见她脸上的笑僵了僵。抬起头略有些尴尬地笑笑，“对不起啊！我出门时只记得带海报了。忘记带笔记本……”

眼尖地瞥到她抽出的半张海报上熟悉的中分头。安宁一笑，“不要紧啊！我这里有纸。”取出她专备的签名本。她悄声说：“告诉你哦！其实我也常找偶像要签名的。”一句话说出口，少女果然笑起来。脸上的难堪更改扫而空。

“你人真好。而且，真人比上镜还漂亮。我以后也想参加香港选美的……”百灵鸟一样说个不停，少女活泼的一面让安宁为之失笑。

看看少女不时看向她的发亮眼睛，安宁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答，几步远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叫：“李琤，你还不快点！郭富诚一会就要出来了……”

“是啊！你有没有搞等诚仔却跑去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话。都不知道她是谁……”

“咦，你不认得吗？那个未婚生子的港姐嘛！连电视剧里都演未婚妈妈……“

一下子涨红了脸，李琤抬抬起头，眼中浮上水意。

“没关系的。”伸手摸摸她的头。安宁只是微笑，“李琤，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我会记住的，第一个找我签名的人……”

安宁低下头，在纸上郑重写下李琤的名字，却突听那边“咣”的一声。望过去，却是一个红色短发少女一脚踢在马路边上的栏杆上。原本坐在上面正大声说笑的女孩几乎跌下来。要破口大骂便被红发少女拿眼一瞪。便收了声，讪讪地跳下栏杆。

拿下嘴里的半截烟头。红发少女凶巴巴地看了一圈。“叽叽歪歪的很爽是吧？别人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啊！我告诉你们，今天谁要是再说我妹一句坏话，我就要她好看……”

有些惊讶，看了一眼眨着眼睛的李琤。安宁微笑，“你姐姐很疼你啊！”

“是啊！我姐姐最疼的就是我了。”突然吐了下舌头，李琤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是我姐让我来向你要签名的。她真的很喜欢你啊！我说的是真的，她都没追过哪个明星的——就是这次，也是我拉着她来的……”

顿了一下，李琤的眼圈有些红，声音也显得低哑：“她，本来不想再念书了。那天还和我妈吵得好凶……可是，也就是那一天，在电视上看到你……虽然，现在在学校里她还是常常欺负人，学习也不好。但我知道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去背那些原本不看的课文了。其实，就算是她仍然不喜欢读书。但能每天都能看到姐姐回家，可以每天和她躺在一张床上聊天、睡觉，我已经很开心了……”抬起头，她璨然一笑，“谢谢你，安小姐。”

没有笑。安宁抬头望过去。正和红发少女的目光一对。视线一相触，红发少女便低下头去。左脚尖下意识地踢着地。

抿起唇。安宁低声问：“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李琅。”李琤笑着，又叫：“啊！你要另写一张啊，这张是写给我的……虽然我不是真正第一个向你要签名的人，但我是第二个呀！”

莞尔一笑，安宁在纸上写：给我的头号Fans，最可爱的李琅：看看掌心的那些掌纹，再握紧时你就会知道命运就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等待你成功的安宁。

接过签名，李琤看看安宁，笑着，然后猛地抱了一下安宁但笑着转身跑开。

没有动，安宁看着她附在李琅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看过来。这一次，李琅没有再避开她的目光。而是抿着唇，举起手用力地挥了两下。

回以微笑。安宁转身。嘴角的笑水纹一样散去，直漫延入心。或许，以后都不会有机会见面。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对可爱的姐妹花。

PS：今天是小年，希望各位书友过得开心。顺便再求下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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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章 第三类法庭

“我演莫梓欣？”虽然不是最喜欢的那个角色，但能得到这个女三角色，还是惊喜莫名。难道真的 是上了台庆就代表着要捧她？终于不用演龙套了？！

隔了一个新年都没有什么工作，还以为要被雪藏呢！

看着她的笑容，王欣慰也笑起来。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一次合作，却足以让她对这个女生产生好感。她最欣赏的，不是她的演技或是才华。而是安宁的那份痴。明明处事也算圆滑精明的一个人。一旦说到演戏或是相关的事。就像一个孩子，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

“阿淇刚拍完九反威龙，档期是没有问题了。至于周予诺，我打算用黎芝。你们也是合作过的，应该 没有问题··· ···”

“阿芝？”

“有问题吗？”

“没有。”安宁垂下眼脸。这个角色应该是郭爱明演的啊！现在却出现了变数。

“男主角方面就定下温兆伦和伍为国了。你——阿宁！你节的怎么样?"见安宁有些恍惚的表情，王欣慰提高了声音。“你是编剧，我觉得还是听听你的意见比较好。”低笑，“你知道公司一向以编审为主的。编剧只是按编审的想法写剧本就OK了。倒是很少人像你这样直接把剧本交给监制的。”

扬眉，安宁一笑，“这样啊！那不如说amy姐和六叔说，让我也领一份编审的工资啊！我一定会做的很好的。”

“你倒想得好了。”王欣慰也笑起来，合上手里的文件，“如果你也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明天幕后人员讨论会早点到。一切搞定后就好下通告，拍定装照了。”

一天讨论会下来，安宁脑袋都大了。第一次正式参加幕后工作人员讨论会。虽然与会的有些在片场都认识，但还是觉得原来这些平时看起来没什么的人这么了不起啊！

导演，助导、摄像组、化妆组、录音组、美术组、灯光组、剧务组··· ···

大到拍摄场景的选择，小到一个装饰用的道具，每一个细节都被合到会上讨论。成立方案，被推翻，再设计··· ···

期间自然也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各抒己见，据理力争，各不相让，和片场里监制一声令下，无人敢发出一声质疑的情况完全不同。更奇怪的是这种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作和事佬。往往这边两人对吼起来就差拍桌子了。那边的人却是瞥都不瞥，该干嘛干嘛。坐在主位上的王欣慰更是面不改色的翻看着文件。偶尔抬起头，目光淡定地扫过争斗现场，然后视若无睹地低下头去。

说也怪，每次就算吵得再凶，时间一长总会渐渐低下声去，不用人劝就会自然而然的停战。急风暴雨化作和风细雨。一方认输后方案立刻敲定，上报。两方立刻笑逐颜开，和和睦睦地继续下一个设计，好像刚才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根本不是他们。

一连七天，总算架也吵完了，各项事务也基本定了下来。安宁无比庆幸从前拍校园话剧时还算见识过这种场面，要不然都不知道这七天怎么熬下来的，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无比佩服王欣慰。大事小情，不分巨细，一律由她最后敲定。算是最累的一个了。可这些天，却从没见过她有一丝疲态，始终保持目光清明，头脑机敏。再紧张，也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悠闲模样。

交期幕后工作基本完成。立刻发通告，主要演员拍定妆照。

有一阵子没见到邵美琪。可能是之前农历新年放假时休息得不错。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红粉飞飞的面颊，含笑的眼眸，分明就是陷入恋爱中的小女人。

抓到机会，悄悄问她。她却不答。只是静静的微笑。而安宁，原本一肚子的话就在这个微笑中化为乌有。

为什么分手后依然无怨无悔。或许，就是因为曾经真的幸福过吧！看着邵美琪唇边的浅笑，眉眼间的幸福表情。安宁忽然觉得自己纯属杞人忧天。不管未来如何，眼前一刻的幸福才是最真实的。毕竟，人不是活在过去也不是活在未来，而是活当下。

忽然之间，也想恋爱。爱上一个即使是分手，也不会让她痛恨的男人。

发完感慨，却还是要先工作。恋爱，要等她成功之后吧？！

在化妆间里做造型，身旁是黎芝。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类似学生头似的短发。黎芝看起来有几分呆气，在套上有些肥大的毛衣。更是和平时的明艳判若两人。可她却兴高采烈地对着镜子左转转右转转，“真是可爱啊！我第一次演这次的角色··· ···呵，看谁还说我是花瓶！”

几乎一头栽倒，摇摇头转过目光。安宁撩了撩卷发。看着镜中的黑眸红唇，她轻轻挑起眉，让目光显出七分冷淡三分轻蔑。站起身手指拂过职业套装的裙脚，如拂落一抹轻尘。

优雅地一个转身。她已经是那个骄傲的冷面冰美人。出身豪门，精明干练。她是天之骄女，本该活是更精彩洒脱，将世间男子皆视若无物，却偏坠入情网无法自拔。如枝头清冷的红梅，只肯为那个让她倾心追随的男人绽放美丽。

在镜头前按照摄影师要求摆出各种pose。或低眸或浅笑或淡然，却没有一张开怀。莫梓欣的开朗与肆意，在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便一点一滴地消失在他高深莫测的目光中。

拍过定装照。回到化妆间，正好看到正在做造型的温兆伦。之前也见过几次，也算认识。看见安宁，温兆伦便回头笑着抱怨：“阿宁，你说，我这个发型是不是真的很呆！这样走出去，女生连看都不看一眼。”

“不会啊！”安宁看他一眼，答：“你是善良的青蛙王子嘛！就算扮得再丑，公主也会爱上你的。”

温兆伦看看她一本正经的脸，猛地靠在椅背上，受不了地拍着额头。

做作的搞怪让另一边正在戴金丝眼镜的伍为国也低笑出声。引得安宁也抬眼细看。

如果不说，实在看不出这位面容英俊却不显张扬的男人曾经是红到让发哥也要做陪衬的大腕。因为 年龄的关系，记不清他还演过什么。到是对N年后与某位名女人的恋情有些好奇。

不过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当伍为国这样微笑着站在安宁面前时。的确仿佛乔大羽再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成熟魅力。《第三类法庭》开拍不到一个星期，就接到郑单瑞的电话。约了周一在嘉禾见面。知道郑单瑞和嘉禾的关系一向不错。在91年拍的《小男人周记》也是嘉禾出品的。所以也不觉得惊讶。

嘉禾在香港也属影界头班马。从起家到发展，全凭两条龙。一条龙撑起基石，另一条成就其如日中天的声势。又因为邵氏停产，更让嘉禾独领风骚。

周一，在嘉禾会和了郑单瑞。因为相熟，也没有来客套的秘书接待，创作部门人员洽谈之类的虚套。郑单瑞一路说说笑笑，径直把安宁领到创作总监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看，还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胖子，小眼睛，这位发福的男人正是之前在港姐决赛充当嘉宾的王晶。虽然其貌不扬，却堪称一代鬼才。编剧、导演兼监制，好片烂片三级片，什么都拍，可以说是香港最多产的导演。

王晶是个圆滑的人，即使不熟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不过坐下没十分钟，安宁已经知道这位鬼才比吴震宇更毒舌，嘴又花花的。虽然和郑单瑞说笑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让安宁一头黑线。

说过闲话，进入正题。却是先贬后褒。中心大意就是：虽然剧本还不算完美，但还算可以一观。而且制作本钱不会很高，就看在朋友情面上勉强签下好了。

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啊?！你到底是黑心商人还是艺术家啊？再说了，你老大看中要签约的不就是您自己的大作吗？干嘛挑三拣四！安宁腹诽着。

想想自己剽窃的两部戏，算不上是经典名剧。两部同样风格的爱情片。而王经看上的就是《偷偷爱你》。一段关于暗恋的青涩爱情。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爱情，纯真的像一个童话。

而另一部暂时没有签约的则是郑单瑞导演的《姐妹情深》。灰姑娘还是灰姑娘，不过男主角却不是王子，而是一个外表女气的男同性恋。

两部电影都是小制作，但风格清新浪漫，很有女观众缘。

虽然感觉很受打击，但这种时候自然不会为这种毒舌而生气翻脸。安宁笑盈盈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两句“说的是··· ···”

弄得王经也不好再说下去。遂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签完合同静了下突然又问：“安小姐要不要也在这部戏里扮演一个角色？”

知道决不可能是女主角。安宁只是微笑着等他说下去。

果然，“痴心这个角色，我暂时没有考虑演员··· ···”顿了下，他看看笑意未减半分的安宁，沉吟道： “是，这个角色是有点——如果安小姐觉得······”

“我演！”抽烟喝酒勾男人，就算再坏又怎么样呢？只要能演戏，她不介意演什么样的角色。

安宁笑笑，“不可能每部戏的角色都纯洁善良，总要有奸角才精彩啊！只要电影精彩，我不介意演巫婆，就算人们误会银幕上的那个是我都无所谓。”眨了眨眼，她又道：“不过还请王导演和巴姐协商。毕竟我和公司签的是全约。出外拍戏也是要通过公司同意的。”

“这没问题。详细事宜我会和巴姐谈。”王经微笑着，“有你这位最上镜小姐加盟，这部戏也增色不少。”

安宁浅笑，却不再说什么。本来就是各去其利，难道真的要高呼什么为艺术理想而携手并进吗？鬼才信！

出了办公室，郑单瑞便安慰安宁：“虽然嘉禾没有签下这部戏，但我倒是很喜欢。不如试试再投别家。"

安宁偷笑。原本就是你的作品，你当然会喜欢了。便笑道：“不如就把这个剧本送给阿旦哥啊！我相信阿旦哥一定会拍得很温馨浪漫。”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郑单瑞只是笑笑，也不再推辞。“就这么说定了。我来找公司做导演······”微笑，他又问“要不要自己演女主角呢？”

“我？”安宁讶然看他，“不怕我是票房毒药，连本都亏掉吗？”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你不应该是这种没自信的人。”敛去平时的嘻笑面目，这句话说得异常认真。

弯起眉，安宁笑着点头。

抬头，只见迎面，走过一对男女。男的四、五十岁，肥头大耳，一看就知道是个大款。那女郎却只有二十几岁。大波浪卷发，妆化得很浓，裙子很短，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腿。2月天。只在外面加了一件皮草。

显然也看到了安宁，女人目光一闪，原本挽着男人的手臂松了松，但立刻就倚过去在他耳边娇笑：“达令，你先去见王导好不好？我和个姐妹说说话。”

闻言看了安宁一眼，男人一脸淫笑地点点头，临走还不忘在女人臀上摸一把。

安宁皱皱眉，因男人淫荡的眼神而闷了一口气。但因为听出那女人的声音，不好这样避开。只好和郑单瑞笑着说了两句，留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丽贞。”

“是好久！”陈丽贞靠在墙上。也不看安宁，却看着涂的艳红的指甲。“最近你也没怎么上杂志周刊，害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安宁一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却不想陈丽贞自己倒开口笑道：“怎么样？最近常在报纸上看到我，是不是很嫉妒呢？没想到我这个落选的人反倒比你和王雪红的更快吧？”

“啊”了一声，她又掩着嘴娇笑：“其实说起来，你好歹还是个最上镜小姐，王雪她呀，也是落选的嘛！”盯着安宁，她压低声音，“你和王雪同在TVB，怎么样？相处得很愉快吧?毕竟女人斗起来还是很有看头的。可惜我不在，没办法看到你们精彩的表演了."目光一凝，她皱眉，对着传来”baby"声的方向娇声应了声“就来了······”

冷笑着看向安宁，“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和王雪又来什么可以做朋友的那一套。要知道王雪可不是一般的人！记住——下次周刊再爆了你什么料，就先找她好了！”

扬起眉，安宁转身望着陈丽贞摇摆的蛇腰，久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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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31章 紧张的拍摄

和巴姐说了电影的事情。毕竟属先斩后奏，安宁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还好巴姐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早知这样，当初就不只是签演艺经纪约了，还应该签个版税代理才是，这样也好多些分红。”

因巴姐的大度，心里松了一口气。安宁投入紧张的拍摄中。

过了一个星期，《偷偷爱你》也开拍了。这年头电影也讲求高产。最火爆时一个星期就可以拍上一部戏。张漫玉“张一打”的绰号就是在这样的年代产生的。一个明星一天赶几个剧组都是平常。安宁自嘲自己也算赶了个时髦，两个戏组两头跑。所幸，两边都不是主角，戏份也不多，也并不觉得吃力。

只是两个角色，相异太大，每次开拍前都要调试心态。“第三类”的莫梓欣出身豪门，“偷偷爱你”的痴心出身草根；一个物质生活已不成追求目标，一个视金钱享受为生命终极目标；一个陷入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恋，一个是肉欲重过精神，钱财大过感情??????

对于这两个角色，是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点共同之处。却偏偏要在同一时间段内演绎出这两个不同的角色。

虽然实在没办法喜欢上这个痴心，但在自我催眠下，安宁还是很努力地为痴心的可恶之处寻找让人觉得稍有安慰的亮点。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一个草根出身，一心想要过上好日子的女人，手段自然是要具备的。

虽然很可恶，很欺负人，但她是新人时也一定是受到前辈欺压的??????这样想着，心里觉得好受了些。

但第一场戏，就被k得很惨。

“小姐，这是喜剧，而且你演的不是要让观众喜欢同情的角色啊！”监制兼导演王经瞪着眼，“拜托你，认真一点。我也很赶的！夸张，再夸张，要让所以看戏的人都把你恨得牙痒痒??????OK？！”

“OK”点点头。安宁闭上眼，是！我是坏人耶！管她有什么可怜身世！我在这部戏里是奸角，一个不把朋友当人，男朋友在眼里就是大张钞票、成堆珠宝的虚荣女人。

睁眼。上场。

和饰演东东的美女邱淑真温言软语，这个老同学，既然做了DJ，那说不定哪一天就可以利用上了。 一转头，就对着推开门进来催她进片场的眼镜助理吼：“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和朋友聊天吗？没脑的话就去买些猪脑补补脑吧！白痴??????”

很少这样欺负人，却原来欺负人一点都不难。想想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有时候说话也是刻薄的??????难道人人都有这样的劣根性？

再转过脸，却又是笑盈盈的，“其实，平时我也好温柔的??????”

话声未落，已经又是脸一沉，霸道的嚷：“谁说要换人？哪个说换人我就砍哪个！”

撇嘴，刻薄的似戴了一张晚娘面具，“你说嘛！请人啊，请一只狗回来都懂得对你摇头摆尾了??????”

那样骄横霸道，又死咬着钱不放，连被气不过的助理打，都要说“正好啊，三个月没发薪水给她。平手??????”

对着女人是一套，转过身缠着男人就是又一个模样，又痴又嗔的，怪不得名字都叫痴心了。这边挽着男朋友，那边也不忘抛个媚眼，装纯情装白兔，假到让人受不了。不过没关系啊！男人就爱这一套。

演的入戏，虽然搭戏的梁朝伟笑称太嗲了受不了，安宁却仍是一个劲的抛媚眼。虽然比不上这位超级影帝迷死一票萝莉熟女的电眼，但总还可以勉强算上秋波流转。

在这边拍过当天的几组镜头。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第三类”的剧组。演回那个艳若桃李，除了乔大羽便对任何一个男人都冷淡如冰的莫梓欣。

这一天，在西环街头拍摄外景。这一场戏，拍的是被古大姐追踪，在街头撞车，双方纠缠打斗一幕。第一次拍摄这种惊险场面。原本还以为会是亲身上阵，到了现场才知道撞车戏是由特技演员上场。他们只需要补拍一个刹车受惊的镜头就可以的。

因为工作人员已经和交通部门打了招呼，设了路障，这段路便显得很是冷清。

在龙虎武师的指导下，抓住古大姐的手臂推拉纠扯。虽然争夺刀子拍出来以后看似凶险，其实拍摄时动作根本没有全使到位，而且刀子又是假的。倒是被推开时古大姐的力量过大，安宁跌倒在车旁，手臂重重的撞在车子前盖上。倒真是和剧情要求一样，一时痛得起不来身。

皱眉，半垂头，按照要求扮昏迷。却突然听到一阵喧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一闹，自然是拍不下去了。等做导演的郭广宇叫了停，安宁撑起身。和同样莫名其妙的伍为国一起走过去。才知道竟然是几个小混混扯着助导嚷嚷着要收占地费。

七、八十年代，娱乐圈里的人可以说没有没和黑社会打过交道的人。进了九十年代，虽说有所收敛，但也时常会有用各种名头收保护费，敲诈剧组的事情发生。这种事，安宁以前也听得很多，但今天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被古大姐拉了下，便没有再往前，只远远地看着，今天跟组的龙虎武师和郭广宇上前和那几个小混混谈判。隐隐约约地听到提起六叔的名头。虽然现在邵氏已经不大拍电影，但作为传媒巨头，自然名头人人都知道。

那几个小混混果然也变了脸色，可不知为什么却还是不肯让步，只故作大方地说“既然是六叔的人，那我们弟兄也给你个面子，两万块意思意思了，我们兄弟也不能白来这一趟。”

皱眉，郭广宇自然也是不肯的。监制不在，所有事都要他来作主。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几个小混混诈去两万块钱，他也没法交代。

“兄弟，我也是一个打工仔，又不是老板。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这里有一千块，就当是我请几位兄弟喝下午茶好了??????”

瞥一眼他手里的零零碎碎的钞票。打头的混混冷哼，“你当我们兄弟是要饭的还是什么！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拿不着钱，我可管不住手下这帮兄弟。”

到底年轻气盛，郭广宇也来了脾气，“就这一千块，你们要不就拿了钱走，要不然我就立刻打电话报警！”

“报警？”混混怒喝一声，一拳打在郭广宇脸上。

鼻子一痛，郭广宇抬手一抹，沾了满手鼻血。在他身后的几个龙虎武师也不干了，挤着上前，破口大骂。

几个小混混也不示弱。

往腰里一探，却是抽出几把尺子长的刀子。明晃晃的甚是吓人。

被混混拿刀一指，也有些胆怯。可事情到了这份上，却不能后退。回头看看虽面有土色却没逃开的龙虎武师，郭广宇有了三分底气。仍硬气地喝到：“你们要怎样？！”

“怎么样？”用刀子拍了拍郭广宇的脸，小混混眼角一瞥，已经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几人，“我这手要是发颤划破了你一个大男人的脸倒是没什么关系。可要是不小心划破了人家几个娇滴滴美女的脸，你说要怎么办了??????”

听得清楚。和安宁站在一起的几个女工作人员都变了脸色。这时更有两个混混摇晃着身体直奔她们过来。那几个龙虎武师来不及阻止，安宁几个挣扎不过，还是被推推嚷嚷地带了过去。

看到女同事被抓，郭广宇更急了。要往前冲却被用刀逼了回去。

“你们可想清楚了，这里可是大街，巡警随时都会来的。”

相视一笑，小混混用鼻子哼了一声，“不要以为就你们聪明。兄弟们没忘记在道口派人守着，不用你提醒了??????”

目光一转，突然咦了一声，“这个??????哦！是那个以前也混过的港姐嘛！长得是不错哦！”

目光一凝，安宁冷眼看着搭在上肩的手，“把你的手拿开??????”

“装什么！以前还一起玩过也说不定呢??????”额上生了个大火疮的小混混哼着，轻佻的摸了安宁一把。

咬牙，安宁捏紧拳头却到底还是压下挥拳的冲动。郭广宇却向前挺了挺身，“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有钱就客客气气地说话，没钱，不管怎么做都不算过分啊。”混混头盯着郭广宇的脸，见他不说话，便抬起头冲着抓着几个女人的小混混扬了扬下巴。

原本就不规矩的小混混立刻毛手毛脚起来。听得身后的惊叫，又被一只脏手摸上臀部。安宁怒极，揪住那只手，抬腿用膝盖向上用力一顶。就听得那小混混一声怪叫，显然正中要害。

而另一边，看不下去的男同事也顾不得那些骇人的刀子，抓住面前的混混，大打出手。场面一时之时乱作一团。

就在混乱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喝：“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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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太子

混乱中，抬头看去。就看见路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年轻男人。喊了一嗓子的却是一个叼着烟卷，双手插着口袋的光头男人。

喊了一嗓子，却没什么效果。男人“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卷。扑下场中，当头揪住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拳打了过去。而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也跳进场中，只留下两个男的仍呆在原地没有动，一个揪着手里的少年冷眼看着混乱的场面，另一个半蹲在地上，用手拍打着倒在脚下少年的脸。

虽然有些疑惑，但总觉得这伙不明来路的男人和刚才那一票小混混不像是一伙的。

暴力相加，没几分钟，就控制了场面。光头男人哼哼着，揪了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小混混的小子。寒声问：“你们跟着谁混的？这么没有规矩！”

“我、我们原来是跟顶爷的······”不知是被打得狠了还是怕了，刚才威风的小混混连牙齿都在打颤。

“顶爷？”光头男人嘿嘿怪笑了两声，突然猛地一揪他的头发只把他揪得后仰。才问：“你们老大已经玩完了，西环现在是我们太子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知、知道·····”猛地扑在地上，小混混哀告连连：“大哥，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一直鬼迷心窍，才坏了道上的规矩······你放心，以后打死我我都不敢再在太子哥的地盘上闹事。”

“是吗？”光头笑笑，阴森森的，“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我放过你？太子哥的脸面怎么办？”

不理一直跪地磕头的小混混。他看向鼻青脸肿却一直盯牢他的郭广宇，“你是导演啊？”

点点头，郭广宇咽了下口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这些人，不是故作好心的老虎吧？

看得出郭广宇的紧张。男人冷下脸，嗤笑出声：“你放心!我们太子哥说了，你们这种平头百姓没什么搞头。我要搞也要搞大买卖啦！和你这种假斯文耗时间，我才真是傻了呢！”

冲着同伴点了下头。自有人过来揪着那几个小混混往路边的巷子里拖。光头哼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又回过头。

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安宁抬起头，对上光头有点疑惑的眼神，不禁眨了下眼。这位，可不是她所认识的。

“你——”指了下安宁，光头突然嚷了起来，“路仔，快把我的大哥大拿来。”

摇摇头，安宁不再看一脸兴奋的光头。转过身走到郭广宇身边。看看他脸上的伤，伸出手指，刚一碰上他立刻叫起疼来。撇了下嘴，再看另一边的伍为国也在揉着胳膊，不由担心地问：“还是先到医院看看吧！”

“那怎么行？今天的拍摄还没完呢！你当香港政府天天都会同意你封路拍摄啊？”郭广宇一喊完，立刻后悔，放低声音道:“我没事啊！倒是你们几个女孩子，没什么事吧？”

摇头，安宁还是坚持让受伤的人先去医院。两个人正在争执。突听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跑车横在路上。光头急步赶过去。站在车窗边也不知说了什么，然后侧过身去伸手指向安宁这边。

安宁皱眉，看着在光头身后露出半张脸的男人。心脏狂乱。

刚才这光头好像是有提过什么太子哥。怎么脑子居然转的那么慢呢！

抿紧唇。看着走下车的冷面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安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立刻就挺直腰，强作镇定地看着男人走近。

狐疑地看着走近的男人，郭广宇下意识地往安宁身边靠了靠。

停下脚步。连看都没看一眼郭广宇，穿着黑色短风衣的太子只是冷眼看着安宁。

他不说话，安宁也不说话。两个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这下，不仅安宁身边的郭广宇觉出不对，就连不远处正在整理设备的工作人员都怀疑的看过来。

眼脸低垂，太子低了下头。安宁隐约见他嘴角微微勾起，抬起头却又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突然伸出手拉住安宁的手腕，也不说话，抬脚就走。

郭广宇大惊，忙上前一步拉住安宁的另一只手。紧张地质问:“你做什么？”

脚步一顿，目光冷冷的扫过郭广宇拉着安宁的手。郭广宇一僵，却仍然不肯放手。

不用太子开口，一直看着的光头已经跳过来，也不客气，伸手就推郭广宇。“王八蛋，你他妈的发什么疯！还不快把手放开······”

“该放手的是你们！”郭广宇用空着的一只手推着来抓他的光头。嘶声叫着:“打电话——报警！报警······”

光头大怒，握拳就压一拳轰过去。太子却看着他摇了摇头。哼了一声退下，光头犹自不甘心地冲着郭广宇挥了挥拳。

郭广宇却不看他。站稳了身，盯着太子，“我是这部戏的导演，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

看他一眼，太子偏过头看着安宁。然后开口问：“要和他说那件事吗？”

冷眼看他，安宁看看一身狼狈的郭广宇。歉然道：“阿宇，我去去就回。没事的·····”

“你认识他？”握着安宁的手松了松，但立刻又握紧。郭广宇悄声道：“你别怕，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他们不敢做什么的。你不想跟他走，他也别想逼你····”

安宁心头一暖，却还是低声道：“我，认识他。”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突然撒开，安宁垂下眼脸，不愿去看郭广宇的表情。转过身，看到正望过来的同事们惊讶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到底，还是落实了飞女的名声呢！

上了车，安宁靠着椅背。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

看她一眼，也不说话，太子伸出手。手臂越过安宁的胸前擦过她的肩头，被太子一碰，安宁一惊，，慌忙举臂一挡。两人的手臂一撞，安宁不禁发出一声低呼。刚才拍戏时撞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皱了下眉，看看安宁，太子也不收回手，拉过压在安宁身后的安全带扣上。才冷淡地问：“被那些小混混打了？”

安宁看他一眼，因为刚才的小人之心而略有些愧意，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不是，刚才拍戏时撞到了。”

“送你去医院。”

有些惊讶，安宁看着他仍然没有表情的脸，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用心。“你不怕在医院看到警察吗？”

“ 受伤的又不是我，有什么好怕的。”瞥她一眼，太子冷淡的声音里居然透出一丝促狭，“就算警察要问，问的也是你吧！”

低下头，安宁想了想便道：“不用去医院，我家里有跌打药油。”

到底，没有到医院。却到了油麻地的一家跌打医馆。

显然是极熟的，甚至没有在外面等就直接进了里间。

安宁忍着痛，任干瘦的老师傅在胳膊上搓揉着。眼角瞥见太子站在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老照片，脸色居然也流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温柔的表情。

老师傅抬起头，看看太子，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闽南话还是什么方言。安宁没有听懂。太子却回过头，答了一句。嘴角扬起，竟然露出一个微笑。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安宁不禁也怔了下。察觉到她的目光，太子看她一眼，脸上的笑迅速敛去。

老师傅回过头来看着安宁，慈爱的目光不知为什么让安宁有些不大自在的感觉。

看了她一会，老师傅突然笑着指了指太子，道：“你别看这小子看起来冷冰冰的，可人还是很好。再说了，他老子就是个疼老婆的，他也不会差到哪去······”

这句话听得懂，每个字都听得懂，可是，这些字连在一起却没明白。抬眼看看仍是一脸冷漠的太子。安宁只好对着老师傅乖巧地笑笑。

看着老师傅满意的收起药酒，站起身去了。安宁拉下衣袖，起身道谢。“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没有说话，太子只是看着面前的那面墙。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看安宁。迟疑了下，安宁还是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照片。

墙上的照片也有些年头了。其中有些还是黑白的。而太子看的那张照片就在正中间。颜色已经不是很鲜艳。看得出来站在中间的那个就是刚才的老师傅。虽然比现在年轻，但还是那么瘦。而在他两边，却站着一男一女。都是风华正茂时。男的个子很高，眉毛很粗。搭着老师傅的肩，豪迈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江湖上打混的。而站在右边的女人却与江湖沾不上半点边。不仅容貌清秀可人，更有一股书卷气，挽着老师傅，浅浅笑着，眉宇间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皱眉，安宁转目看向太子，再看向照片中的女人。在面前这张冷漠的脸上，分明看到一丝照片中女人的影子。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太过冷厉，可能会更像。

不敢多问。安宁沉默着站在太子身边。直到他转脸看她一眼，当先往外走去。慌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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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三章莫名其妙的告白

“太子哥，我想你开错方向了。”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牌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越来越陌生的街景还是让安宁有些不安起来。

如果不是觉得这位一直冷酷的黑社会大哥并不像有恶意的样子。可能安宁早就上演一出烈女跳车记了。

见太子不答她，安宁皱眉，有意无意地说：“如果不麻烦的话，太子哥可以把我在路边放下。我想打个电话，以免我的同事误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太子看她一眼，却没有减速的意思。直到拐了一个弯，车速才渐渐慢下来。车子一停，安宁正要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去。太子却抬眼盯住她，“留在车上。”

“啊？”眼睁睁地看着太子下了车，缓步走进路边的一间小花店。安宁不禁低喃：“不是吧····”买花这种事和他真的很不搭。买花？不是要送给她吧？想起刚才老师傅说的话，安宁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正想着，太子已经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走出来。不知为什么竟吁了一口气。安宁暗道“还好不是俗艳的红玫瑰。”虽然满腹想法，但在太子捧花上车后，她还是笑着倾近身一个“谢”字刚刚开口，却见太子转过身将手里的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

脸上的笑僵住。触到太子冷淡的目光，她笑着打了个哈哈，又坐正身体。静默两秒后，丫又测过身盯着他，“你到底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

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安宁有些气 。好吧！她口气是有一点点不好，不过绝对不是因为刚才的出丑。

沉默中，车子全速驶进，道路旁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在车子缓缓驶上缓坡时，安宁扬起眉。终于记起明天就是清明节了。

这么说，刚才的白玫瑰也是······

在太子的示意下跳下车。却始终跟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等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安宁也就停住脚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太子爱墓碑前蹲下身，放下手里的白玫瑰。然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轻柔地擦拭着碑上的照片。

这墓里的人是······

正想着，却见太子回过头。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安宁已经认命地上前。没有了身体的遮拦，便清楚看到那张照片。果然，就是在跌打馆见到的照片上的女人。

也不看安宁，太子拿起墓前的水瓶塞进安宁手里。“去找管理员打些水。”

又是她？难道她长的很像跑腿的吗？虽然在心里抱怨。却不敢磨蹭。走下长长的台阶，安宁找到管理员。

远远看了眼山坡上，有些跛脚的管理员异常热心，“我帮你拿上去吧！那位先生常来，每次都会给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又道：“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带人来给他妈妈扫墓呢！”

“是吗？”嘴上淡淡应了一声，见管理员仍抱着水瓶不放手。安宁便抽了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以后还麻烦您多帮着照应下······”接过水瓶，安宁转身出门。走出几步远，还听见后面的抱怨：“女人就是小气······”

也不理会。安宁抱着水瓶慢悠悠地晃上山坡。走近了，就见太子坐在墓前。不知在说着什么。看侧脸，竟是淡淡的温存。

迟疑了下，还是走近。听到他在说：“妈咪，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平安夜的钟声，还有漂亮的老婆······”

抬眼看了下安宁，他跳起身，接过水瓶，拉着安宁到墓碑前。“你看，我没有骗你吧？长的很漂亮，是不是？”

脑子嗡的一声。还在震撼中就被放在肩上的手一压，安宁身不由己地跌坐在地。正对着墓碑上照片中女子温柔的笑颜。“你看啊！妈，这就是我的未婚妻安宁。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以后还会生几个可爱的宝宝。到时我带他们来看你。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寂寞了······”

安宁受惊地回眸看着在她身边蹲下身的太子。

正要质问他，却听他似叹似怨的一声“所以，不要再为抛下我而感到不安······我——过的很幸福！”

把到嘴边的话咽下肚。安宁默默地望着照片中微笑的女人。想起那个平安夜听到的故事。心里泛上一丝怅然。这世上最残忍的是天人永隔？还是最亲的人面对面却不相识？

因为那一丝怅然。安宁一直保持着沉默。下山时甚至还很温和地道：“下次再要我帮你骗伯母，就直说好了。也免得我误会。”

猛地停下脚步。太子回过头看着安宁。淡淡道：“我从来没有骗过我妈。”

眨了下眼，安宁哈了一声，“是，是安慰······”人死了，就不算骗吧！

沉默了一分钟，太子突然开口道：“日子由你来定。想在教堂结婚还是只注册，都照你的意思办。”

“你、你说什么？”绝对是她幻听。安宁笑笑，摇了下头继续往下走。却在和太子擦肩而过时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我和我妈说了娶你，就一定会娶你。这不是开玩笑。”

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安宁挑起眉，冷眼看他，“不管你是开玩笑还是我幻听，都请太子哥你先放开我。可以吗？”

撒手，瞥见安宁手腕上的一圈红。太子默不作声地转过眼去。

看他一眼，安宁也不再说话，一马当先地走下台阶。

时近黄昏。太阳渐渐西沉。不知从哪里，飞来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过头顶投入山林中。

忍不住笑了两声。荒山公墓，夕阳，乌鸦······为什么觉得此情此景如此充满了讽刺意味？

安宁回过身。瞪着跟在她身后的太子。终于大了一次声音：“你刚才说要娶我！那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如果是玩笑的话，，你觉得我们有熟到你可以和我开这种玩笑吗？如果不是玩笑是认真的话你又是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见过几次面？你了解我吗？还是你真的对我一见钟情？！”

似乎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震到。太子沉默着，想了想却只是说：“不是玩笑。”

“不是玩笑？那就是爱上我了？”安宁冷笑了一声，“我可不觉得你有一分半分地爱我。”

抬眼看她，太子反问：“那很重要吗？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好太太、好母亲。而我也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这不就足够了吗！”顿了下，他又沉声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了，为什么还要纠缠那些无谓的事呢？”

“无谓的事？”安宁胸口闷着一口气，脑子里乱哄哄的快炸开了锅。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了，她冷笑着拔高了声音：“是！我是一个有孩子的单亲妈妈，也不是十几岁的纯情少女了可是那又怎么样？碍着你太子哥什么事了？就因为我不纯情不圣洁，我就得任你摆布吗？”

缓了一口气，她又问：“凭什么我就不能把爱情看得重要啦？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你又凭什么随随便便地拉着人到处乱跑，满嘴胡说八道的谈什么婚姻啊？你以为你是神，所有人都听你的吗？不是！你不是神！你就是一个黑社会······”

黑社会三个字一出口，安宁的声音一顿，有点回魂似的心里一颤。但立刻就气势十足地仰起头瞪大了眼睛。

不是胆子大。而是十分卑劣地认定一个刚说了结婚的男人再怎么狠也不至于立刻就把她怎么着了。

皱眉，太子还是从乱成一团的质问中抓住重点。“你，不愿意嫁给我？”

“我为什么要愿意啊？”吼完，她有低声咕喃：“我都和你不熟，嫁什么嫁啊······”

“为什么不愿意？”

一句话问的安宁直乐，“见过孔雀男，还没见过这么自大的孔雀男。”嘀咕一句，她正色道：“你不爱我，我不爱你，怎么可能结婚呢？何况，我对不那么安全的生活可没什么兴趣。”

不再说话，太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宁。一言不发地上了车。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安宁。他耐住性子道：“上车！我不会打女人的。”

不是怕你打女人，而是怕你情绪失控害了人命····安宁腹诽着，还是顺从地上了车。

一路上，太子都沉默着不说话。时间长了，安宁也有些不自在。伸手开了音响却立刻被太子关上。

看他一眼，安宁抿抿，到底还是问：“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是一个好太太，好母亲，值得一娶呢？”

避开太子审视的目光。她悄声道：“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被人当面问婚，总要知道为什么吧······”

静默几秒，太子转过脸去注视着前方。在安宁以为他不会答时却开口道：“如果是你的话，，即使有一天我死了，也一定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吧······”

转目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安宁静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或许，这个男人的内心深处，仍然存活着那个在黑暗中无助哭泣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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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四章 人言

走进食堂，就看见坐在显眼位置上的安宁。不自觉的皱下眉，古天勒径直走到吧台前。中午吃饭的人多，在他前面有几个女的正在点餐。占了先，却不着急，一边商量吃什么一边窃窃私语，小声说大声笑。等了几分，有些不耐烦起来。古天勒走近一步，正想提醒一下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却听到她们正在低语：

“你听没听说啊！那个安宁啊，听说和黑社会有关系哦！”

“怎么没听说呢！我听说前几天出去拍外景，有些小混混搞乱，她一个电话就找来一大票人把那些家伙好一顿打啊！”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剧组里有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得罪了她，结果被打得进了医院呢······”

目光一凝。古天勒回过头去，目光扫过孤零零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的安宁。便回过头来轻轻拍了下前面还在八卦的女人，“小姐，能不能快点，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啊！”

瞥他一眼，女人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要以为长的帅就可以随便搭讪。红了再说吧！公司里长得帅的多着呢······”

眼角一跳。古天勒忍下气，不再说话。打了饭走出队伍。一看，几乎没什么空位了。那张只坐了一个人的桌子就更加显眼。正在犹豫就见有个男人捧着餐盘走向那一桌。他舒了口气，正打算走过去。却见一个人扬手喊了男人过去，还用不太低的嗓门小声告诫：“还敢凑过去坐，回头被黑色会打得进医院我可不去看你····”

脚步一顿。古天勒低下头，眼角余光瞥见安宁脸上一抹嘲弄的浅笑。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惊讶。

安宁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忽然笑起来，“不怕坐下去，会挨打吗？”

也不说话，古天勒坐下身，看都不看安宁，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

微笑着，安宁拿着饭勺戳着盘子里已经搅成一团的炒饭。“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故意不肯走，占着这张桌子······呵，是不是很恶劣？不过你肯坐过来我到还是很惊讶。还以为自己被你列入拒绝往来户了呢！”

抬眼看她一眼，古天勒低下头但立刻又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和太子那种人搅在一起？那种人，可不是少爷辉那种小混混······”

有些奇怪地看着啊、他冷沉的面色，安宁问：“你？——在关心我？”

“哈”了一声，古天勒挑起眉看着她，“我不是关心你，而是在警告你。真正的古惑仔，杀人不眨眼的。尤其太子这个人，这一年来风头很劲······我不想被你连累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顿了下，他又道：“你也看到了，根本没有人想同一个和黑社会黏上边的人来往。我可不想像你现在这样，连吃个饭都是一个人······”

眨了下眼，自动把他的告诫当作是好心的提醒。安宁笑道：“也不是一个人啊！你不是也坐下了吗？”抬头，她突然招手，“郑家颖！”

古天勒转过头去，看到郑家颖转过头，笑着点点头，便端着餐盘向这边走过来。

“你看到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传言而疏远朋友的。”

古天勒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那头郑家颖走到桌边，还未坐定，就先问：“我听说你泡了一个黑社会大哥哦！”

轻笑，安宁歪着脑袋问：“不知道你听到的是哪个版本。不如也说来听听······”

“哪个版本？你当是小说还是电影啊？”睨着她，郑家颖笑道：“我昨天一听说就缠着阿宇问，可惜他什么都不肯说。要不然我也不用问你了。”

“啊！忘了你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的······”安宁在心里一叹。想起那天晚上在公寓门前碰到李建文和郭广宇时的情形。

虽然没上演六国大封相的戏码，也离战三国差不多了。郭广宇还好，看见她没什么便告辞了。可李建文是足足和她冷战到现在。也不是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可都和他解释自己和那个太子没什么了，他还气什么呢？话说回来，和他解释个什么劲呢？就算她真的恋爱也和那家伙没什么相干啊！不过这么想好像又有那么点没良心似的······

郁闷着，叹息着，安宁回过神，就听见郑家颖在和古天勒说：“你有没有看到那个通告啊？歌唱比赛的······”

“你打算参加歌唱比赛？”安宁插嘴，却没人理她。

“你也知道我唱歌什么样了······”古天勒笑着，显得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让安宁不禁暗自纳闷。难道真的是她人品有问题。为什么这人对她就没这么好说话似的呢！

虽然嘴上说不在乎那些路人甲、乙是怎么看自己的，其实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在意。

要不然也不会在餐厅耗那么多时间。

所幸虽然被一些并不认识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但到底没有被普疏远。

今天拍的是夜戏，在公司一直等到天黑才轮到安宁上场。

这最后一场剧拍的就是在乔大羽被古大姐枪杀后，前往质问要为乔大羽报仇刺杀李英杰，却被英杰毒打并反指是梓欣害死大羽。并且表示仍有与梓欣偷情的录像带，梓欣大受打击。意志崩溃，跳楼自杀。

站在布置成豪华办公室的景棚里。安宁提了酒瓶，笑言“今天拍这一场戏倒正合适，很和我情绪哦！情绪崩溃！我也快了呢······”

话刚说完，已经挨了一记一指禅。邵美淇冷着脸，“要是别人还是小心说什么都当真，你还要不要活啊？”眼角一扫，瞥见安宁眼里的笑意，她也不禁笑出来，“你啊！还是小心一会NG会amy姐骂才是正经的。”

耶，忘了今天女王在场压阵了。不敢在胡闹，安宁抱着酒瓶窝到沙发上。就等那一声“camena”。

为什么？心口这样痛。原来，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

仰首，金黄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拨通电话，她口齿不清地对着电话那头呢喃：

“海怡······嗯，我在东羽······”

“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总是幻想着自己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在一间很大的教堂里，我要穿着象牙色的婚纱······我真的很爱乔先生······我把你们的婚礼当成是我自己的婚礼，从订婚纱、教堂到酒宴，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是我下贱！如果不是我和李英杰发生关系，乔先生就不会死了······”

是！是她害死了乔先生。眼神迷乱，神情恍惚，他踉跄地起身，却跌倒在地。可是，根本就感觉不到痛。痴痴地笑着，他低喃：“我要去找乔先生，去找乔先生······”

脚步踉跄着冲出办公室的门，她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却与从电梯上来的韦海怡错过。

楼顶，好凉啊！风吹过泪痕额、未干的脸，有一些刺痛。可，比不得心上的痛。像她这样害死爱人的下贱女人，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迷茫地看着前方。不知是醉还是陷入梦，竟然看到那人微笑的面容。急急地向前冲，脚下一绊，几乎跌倒。她站在楼边，温柔地凝视着前方。半只脚已经踏出······

“梓欣······”她回过头，有一丝恍惚。是海怡！那个乔先生爱着的女人，那个她没办法恨起来的女人。

海怡在说什么？她也一定恨我，是我害死了乔先生······

“我害死了乔先生，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乔先生······”

乔先生死了？不！“乔先生没有死······”

被韦海怡抱住，莫梓欣挣扎着，猛地推开她。

“乔先生没有死我现在就去见他——我现在就去见乔先生······”转过身，望向前方那个微笑的男人。她微笑，恍惚的，幸福的······大羽，这一次，不要再拒绝我······

纵身，如枝上最艳的樱花，在最美的一刻凋零飘落······

“OUT”

恍惚了许久，才在工作人员提醒下抽身而退，和高瘦的男替身演员换了位置。下楼候场，等着下一组镜头。

在楼下，堆满了成堆的纸箱和泡沫。许多龙虎武师守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楼上。楼上的替身演员一跳下来，他们立刻一拥而上，跳上去。两分钟后，一个武师站起来，挥了下手，示意没有问题。便有工作人员上前，等他们跳下来后七手八脚地挪开那些纸箱和保护垫。

化妆师走过来，在安宁脸上一阵忙碌。安宁抬手沾了下抹在头上的血浆，送到唇边。“甜的····”果然是番茄酱加食用色素、糖浆之类的混合物啊！

在场记的引导下，在应该落下的位置躺好。安宁合上眼，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是平静而幸福的表情。或许，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孤独的痛苦的活着，才是最绝望的事情。

“OUT”

扮死人额镜头一条过。安宁却没有立刻起身，缓缓舒展了下身体。抬起头，才发现王欣慰蹲在她面前。

“辛苦了。”难得在片场也这么温和。王欣慰笑着，递上手中的红包。拍了拍安宁，“拿去压惊吧！”

咦？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拍死人必发的红包吗？接过红包，安宁怔了怔，然后笑了起来。嗯，这个红包，还是一直保存着比较好。第一次，总是很有纪念价值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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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四章 人言

走进食堂，就看见坐在显眼位置上的安宁。不自觉的皱下眉，古天勒径直走到吧台前。中午吃饭的人多，在他前面有几个女的正在点餐。占了先，却不着急，一边商量吃什么一边窃窃私语，小声说大声笑。等了几分，有些不耐烦起来。古天勒走近一步，正想提醒一下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却听到她们正在低语：

“你听没听说啊！那个安宁啊，听说和黑社会有关系哦！”

“怎么没听说呢！我听说前几天出去拍外景，有些小混混搞乱，她一个电话就找来一大票人把那些家伙好一顿打啊！”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剧组里有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得罪了她，结果被打得进了医院呢······”

目光一凝。古天勒回过头去，目光扫过孤零零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的安宁。便回过头来轻轻拍了下前面还在八卦的女人，“小姐，能不能快点，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啊！”

瞥他一眼，女人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要以为长的帅就可以随便搭讪。红了再说吧！公司里长得帅的多着呢······”

眼角一跳。古天勒忍下气，不再说话。打了饭走出队伍。一看，几乎没什么空位了。那张只坐了一个人的桌子就更加显眼。正在犹豫《奇》就见有个男人捧着餐盘走向《书》那一桌。他舒了《网》口气，正打算走过去。却见一个人扬手喊了男人过去，还用不太低的嗓门小声告诫：“还敢凑过去坐，回头被黑色会打得进医院我可不去看你····”

脚步一顿。古天勒低下头，眼角余光瞥见安宁脸上一抹嘲弄的浅笑。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惊讶。

安宁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忽然笑起来，“不怕坐下去，会挨打吗？”

也不说话，古天勒坐下身，看都不看安宁，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

微笑着，安宁拿着饭勺戳着盘子里已经搅成一团的炒饭。“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故意不肯走，占着这张桌子······呵，是不是很恶劣？不过你肯坐过来我到还是很惊讶。还以为自己被你列入拒绝往来户了呢！”

抬眼看她一眼，古天勒低下头但立刻又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和太子那种人搅在一起？那种人，可不是少爷辉那种小混混······”

有些奇怪地看着啊、他冷沉的面色，安宁问：“你？——在关心我？”

“哈”了一声，古天勒挑起眉看着她，“我不是关心你，而是在警告你。真正的古惑仔，杀人不眨眼的。尤其太子这个人，这一年来风头很劲······我不想被你连累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顿了下，他又道：“你也看到了，根本没有人想同一个和黑社会黏上边的人来往。我可不想像你现在这样，连吃个饭都是一个人······”

眨了下眼，自动把他的告诫当作是好心的提醒。安宁笑道：“也不是一个人啊！你不是也坐下了吗？”抬头，她突然招手，“郑家颖！”

古天勒转过头去，看到郑家颖转过头，笑着点点头，便端着餐盘向这边走过来。

“你看到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传言而疏远朋友的。”

古天勒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那头郑家颖走到桌边，还未坐定，就先问：“我听说你泡了一个黑社会大哥哦！”

轻笑，安宁歪着脑袋问：“不知道你听到的是哪个版本。不如也说来听听······”

“哪个版本？你当是小说还是电影啊？”睨着她，郑家颖笑道：“我昨天一听说就缠着阿宇问，可惜他什么都不肯说。要不然我也不用问你了。”

“啊！忘了你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的······”安宁在心里一叹。想起那天晚上在公寓门前碰到李建文和郭广宇时的情形。

虽然没上演六国大封相的戏码，也离战三国差不多了。郭广宇还好，看见她没什么便告辞了。可李建文是足足和她冷战到现在。也不是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可都和他解释自己和那个太子没什么了，他还气什么呢？话说回来，和他解释个什么劲呢？就算她真的恋爱也和那家伙没什么相干啊！不过这么想好像又有那么点没良心似的······

郁闷着，叹息着，安宁回过神，就听见郑家颖在和古天勒说：“你有没有看到那个通告啊？歌唱比赛的······”

“你打算参加歌唱比赛？”安宁插嘴，却没人理她。

“你也知道我唱歌什么样了······”古天勒笑着，显得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让安宁不禁暗自纳闷。难道真的是她人品有问题。为什么这人对她就没这么好说话似的呢！

虽然嘴上说不在乎那些路人甲、乙是怎么看自己的，其实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在意。

要不然也不会在餐厅耗那么多时间。

所幸虽然被一些并不认识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但到底没有被普疏远。

今天拍的是夜戏，在公司一直等到天黑才轮到安宁上场。

这最后一场剧拍的就是在乔大羽被古大姐枪杀后，前往质问要为乔大羽报仇刺杀李英杰，却被英杰毒打并反指是梓欣害死大羽。并且表示仍有与梓欣偷情的录像带，梓欣大受打击。意志崩溃，跳楼自杀。

站在布置成豪华办公室的景棚里。安宁提了酒瓶，笑言“今天拍这一场戏倒正合适，很和我情绪哦！情绪崩溃！我也快了呢······”

话刚说完，已经挨了一记一指禅。邵美淇冷着脸，“要是别人还是小心说什么都当真，你还要不要活啊？”眼角一扫，瞥见安宁眼里的笑意，她也不禁笑出来，“你啊！还是小心一会NG会amy姐骂才是正经的。”

耶，忘了今天女王在场压阵了。不敢在胡闹，安宁抱着酒瓶窝到沙发上。就等那一声“camena”。

为什么？心口这样痛。原来，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

仰首，金黄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拨通电话，她口齿不清地对着电话那头呢喃：

“海怡······嗯，我在东羽······”

“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总是幻想着自己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在一间很大的教堂里，我要穿着象牙色的婚纱······我真的很爱乔先生······我把你们的婚礼当成是我自己的婚礼，从订婚纱、教堂到酒宴，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是我下贱！如果不是我和李英杰发生关系，乔先生就不会死了······”

是！是她害死了乔先生。眼神迷乱，神情恍惚，他踉跄地起身，却跌倒在地。可是，根本就感觉不到痛。痴痴地笑着，他低喃：“我要去找乔先生，去找乔先生······”

脚步踉跄着冲出办公室的门，她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却与从电梯上来的韦海怡错过。

楼顶，好凉啊！风吹过泪痕额、未干的脸，有一些刺痛。可，比不得心上的痛。像她这样害死爱人的下贱女人，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迷茫地看着前方。不知是醉还是陷入梦，竟然看到那人微笑的面容。急急地向前冲，脚下一绊，几乎跌倒。她站在楼边，温柔地凝视着前方。半只脚已经踏出······

“梓欣······”她回过头，有一丝恍惚。是海怡！那个乔先生爱着的女人，那个她没办法恨起来的女人。

海怡在说什么？她也一定恨我，是我害死了乔先生······

“我害死了乔先生，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乔先生······”

乔先生死了？不！“乔先生没有死······”

被韦海怡抱住，莫梓欣挣扎着，猛地推开她。

“乔先生没有死我现在就去见他——我现在就去见乔先生······”转过身，望向前方那个微笑的男人。她微笑，恍惚的，幸福的······大羽，这一次，不要再拒绝我······

纵身，如枝上最艳的樱花，在最美的一刻凋零飘落······

“OUT”

恍惚了许久，才在工作人员提醒下抽身而退，和高瘦的男替身演员换了位置。下楼候场，等着下一组镜头。

在楼下，堆满了成堆的纸箱和泡沫。许多龙虎武师守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楼上。楼上的替身演员一跳下来，他们立刻一拥而上，跳上去。两分钟后，一个武师站起来，挥了下手，示意没有问题。便有工作人员上前，等他们跳下来后七手八脚地挪开那些纸箱和保护垫。

化妆师走过来，在安宁脸上一阵忙碌。安宁抬手沾了下抹在头上的血浆，送到唇边。“甜的····”果然是番茄酱加食用色素、糖浆之类的混合物啊！

在场记的引导下，在应该落下的位置躺好。安宁合上眼，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是平静而幸福的表情。或许，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孤独的痛苦的活着，才是最绝望的事情。

“OUT”

扮死人额镜头一条过。安宁却没有立刻起身，缓缓舒展了下身体。抬起头，才发现王欣慰蹲在她面前。

“辛苦了。”难得在片场也这么温和。王欣慰笑着，递上手中的红包。拍了拍安宁，“拿去压惊吧！”

咦？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拍死人必发的红包吗？接过红包，安宁怔了怔，然后笑了起来。嗯，这个红包，还是一直保存着比较好。第一次，总是很有纪念价值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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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五章 失败的和解

原来时间真的像海绵，挤一挤就会有了。一星期一部戏也绝对不是幻觉。随着两部戏的拍摄结束。安宁似乎又空下来了。

原本还想借机和一直冷战的李建文修好。却发现李建文近来居然很是忙碌。就是坤叔都有几天没有见到他人了。左思右想下，安宁还是决定去公司见一见这位大忙人。毕竟，这么多年来，还真没和李建文吵嘴冷战超过两天。忙的时候不觉得，可一旦空闲下来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了。

“安小姐，”前台的接待小姐站起身，微笑着目送安宁走进门去。一转身就开始打电话开八：“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看见谁了······”

听见后面的声音，安宁只是笑笑。很久，没有来公司，有好些人都不认识。不过倒个个一副精英的样子，看来李建文果然把公司打理得不错。

“这位小姐，”显然这位眼镜男不像前台的接待小姐那么八卦，“请问您找哪个部门？”

“你们李总应该在吧？”安宁笑着问，眼镜男还没回答，已经有熟人走过来，“安小姐。”却是李建文的秘书白心萍。

“心萍，建文在吗？”看到熟人，安宁很是开心。也就忽略了白心萍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安表情。

“开会？”眨了下眼，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位李建文的得力助手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不介意我也到会议室吧？”身形刚动，就见白心萍跟着移动了一下脚步。顿了下，安宁笑问：“是我不方便参与的会议吗？”

笑笑，却没有回答。安宁想了下，也不为难她。“那我到他办公室等他好了。”

白心萍微笑，“安小姐，之前为您准备的办公室还一直为您保留着。您要不要过去坐坐？”

“也好······”

虽然一直都没有到公司上班，但李建文还是为她留了一间办公室。

第一次上来，看着那间漆成浅蓝，明显带出女性温婉气质的办公室。安宁好笑之余只觉得暖心。可今天故地重游，竟生出些许怅然。

看得出这间办公室每天都是有人打扫的。很干净，干净得让人觉出一种冷清，没有一丝人气。捧着白心萍倒的热茶，安宁靠在沙发上。

忽然觉得这些年来，她与李建文之间的关系或许也就像这间空落落的办公室一样。虽然曾经温馨暖人，可日子一久，就让人觉出冷清，感到疲倦。这次冷战，或许就是因为那个人已经倦了吧？！

忽然觉得意兴阑珊，原本想来和解的心竟就这样淡去。幽幽一叹，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匆匆赶过来的李建文。

抓住她的手臂，李建文半扶半抱着她，一时也忘了正在冷战，急问：“怎么样？”

站直身，安宁捂着撞到他胸口的鼻子。目光微闪，却只是笑笑。“没事······开完会了？我听心萍说你最近很忙啊？”

看她没事，李建文倒想起两人现在正在冷战。松开手，睨着她讽刺道：“原来你还关心这个公司的。我还以为你现在只关心那位黑衣帅哥呢！”

不想和他吵，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下属。安宁反身回到办公室。看着李建文跟进来关上门。便笑道：“你是我要依仗的财神，有怎么会不关心呢？”见他仍是板着脸，她便道：“你到底还要和我冷战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就和我这个老朋友翻脸，也未免过火了吧！”

“毫无关系？是我自己幻听了吗？难道那天晚上那个太子没有叫你再郑重考虑他的求婚吗？”李建文冷笑一声，“老朋友？是啊！你我之间除了是老朋友还是什么呢？”

顿了下，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安宁，你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什么总是这样拿朋友的帽子来压我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难过。”

伸出手，轻轻格开靠过来的李建文。安宁掩鼻，淡淡道：“你身上的烟味太刺鼻了。刚才开会时，抽烟的人应该很多吧？我看，公司里应该提倡禁烟了······”

下意识的抬起衣袖嗅了下，李建文的脸上一变。也不在往前凑，有些尴尬的站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生气了？”

抬眼看他，安宁恍惚地笑了下，“没有······”

“没有？你真的不生气？”李建文略低了头，低笑着，“你为什么不质问我？为什么不骂我？你是真的根本不在乎我是吗？就算我身上沾染了别的女人的香水味，你也根本不在乎。更或者，就算我和别的女人在你面前接吻、上床，你都完全不在乎······”

身子往后靠了下，倚在办公桌上。他仰起头嘶声笑着：“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以为在你的心里有一个位置是属于我的······却原来，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无法再故作平静。安宁叹了一声，转过身看着李建文，柔声道：“在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那个位置是谁也无法代替的······阿文，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望着他出现喜色的面容，她伸出手子他的脸颊上。声音温柔却决绝，“我没办法爱上你。”

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李建文抓住安宁的手，伤痛而愤怒，盯着她的双眼也似要喷出火来。“没办法？你有试着爱上我吗？这些年来，你真的有尝试接受我吗？！”

被他抓得有些痛，安宁却没有开口喊疼。不回避他的目光，她只是低语：“我不是没有心，这些年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不是没感觉的。这么久，伤心也好欢笑也好，愁也好喜也好，陪在我身边的那个始终是你······我真的试过爱你！可是，我做不到······”

这些话，是说给他也好，说给自己也罢。

或许他不信，可她真的试过了。从最初还放不开心结时就已经尝试过，可是，他不是打开她心锁的那个人。而现在，当她有想要再恋爱的冲动时，已经迟了。他们两个熟识得仿佛是左手与右手。虽然不可分割，却缺少可爱的激情与冲动。

“我不信！如果真的试过，你怎么会不爱我？！难道我真的那么不堪吗？”摇着头。他突然用力一扯，把安宁拉入怀中。俯下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受惊得睁大双眼。感觉到压在唇上的温热，暧昧的呼吸······安宁没有挣扎，只是缓缓闭上眼。

唇上有些刺痛，压在唇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李建文紧紧抱着安宁，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

“嘀”的一声，是办公桌上的时钟在报时。李建文一惊，仿佛突然回过神来，渐渐松开了手。

看着安宁有些破皮，染上血的唇。李建文放开手，颓然后退。怔怔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安宁。突然笑起来，惨淡的笑透出一丝凄厉，“为什么不打我？”

“打你，脑袋坏了？居然想让人打。”安宁挑起眉，状似轻松地耸耸肩。抬手抹了下唇，“我先走了，你忙吧！”

拉上门，清楚的听到门里“咣当”一声。身体一颤，却没有再回头。安宁抬起头，笑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连几天，都，没见到李建文回家。这会连老妈都有些奇怪了。虽然不知道发生恶劣什么事。但还是敏感地瞪着安宁，一副是不是你又和人家吵架了的表情。安宁也不答，只抱着小乖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嘿嘿傻笑。

到剧组里看人拍戏，和巴姐交流，和高层沟通，在慢似牛车的电脑上写剧本。安宁的每一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似乎根本就忘了对门有人疑似失踪。可是夜里静下来时，睁眼看着天花板时，会突然幽幽一叹：

会不会，就这样，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呢？！

转眼到了4月下旬。失踪快半个月的李建文终于现身。没有戏剧性的憔悴不堪，萎靡不振。虽然有些倦意，但一双眼睛却还是闪闪发亮。

见了面，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李建文先开了口。淡然的，说的和安宁原本想的全没半点关系。而是直接告诉安宁今年的红利没得分，他打算经济运作，让公司尽快上市。

安宁歪了脑袋看他，很想问：你老兄这几天就都在忙这个吗？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笑道：“公司的事我一向不管的。你知道，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是吗？”看她，李建文淡淡笑着。忽然极认真地道：“真的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支持我？”

静默两秒，安宁郑重点头。“是，阿文，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会是我最信任的人。”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李建文眯起眼，缓缓移开目光。然后站起身，背对着安宁，“希望，以后你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忘记？不，她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如果在90年代的香港，她有亏欠了谁的话，那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李建文。就因为她的亏欠，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或许，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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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六章 心动的角色

5月初，港姐的宣传活动终于结束，新一轮因美丽而生的暗战却已徐徐拉开帷幕。

周加玲返回港大继续学业，而郭爱明和蔡邵芬则正式开始了演艺事业。冠、季军自然是要力捧的。虽然因为没有经验并没有立刻出演女一号。却是当仁不让的女二。当家花旦带着，参演的又都算得上大制作。走红自然指日可待。

看过通告，知道蔡邵芬被安排到《风之刀》剧组。饰演凌霜一角。

和她演对手戏的正是自在台湾拍过机车广告就大红大紫的郭富诚。

郭爱明则是那一部绝对经典的《大时代》。有些怅然若失。正在心里暗自叹息。却看见刚发通告的场记转身看向她，“阿宁，收通告啦！”不是龙套角色的话，公司自然有派发通告的工作人员。

安宁笑笑，伸出手随口问：“华哥，是哪个剧组啊？”眼角余光一扫，她突然怔住，开心得忘了说话。

站在旁边的郭爱明探头过来。立刻笑起来，“太好了！阿宁，我们是一个剧组啊！”

“不是吧！就我一个孤零零的······”蔡邵芬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凑过来看看发呆的安宁，“怎么了？阿宁。都不说话，是角色不合心意？”

“不，不是·····”抬头，安宁展颜一笑，“是太合心意了！是方婷！我演方婷······”几乎是迫不及待，她拉着郭爱明，“去领剧本。”

“不用这么急吧？明天才开会，试造型的·······”郭爱明失笑，疑惑的问：“比不是先看过剧本吧？这个角色很重要吗？”

重要？安宁笑笑，点头。方婷和丁孝蟹，可说是港剧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啊！虽然结局惨过朱丽叶。但，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倔强的女生。可以说不用看剧本就已经爱上了这个角色。

第二天，主创人员研讨会。又一次见到作为监制的韦家辉。显然还对安宁有些印象。人称韦小宝的男人戏谑道：“别再用你火热的眼神看我哦！熟归熟，NG了我也不会客气的。”

也不反驳，安宁只是笑。其实也猜到她能拿到这个角色多少仰仗这位金牌监制的提携。自然心存感恩。

虽然同样是四十集的篇幅，但从故事情节来说，《大时代》比《龙的天空》更为紧凑精彩，或许该说，从题材和意义上来比，两部戏根本不在同一等级上。如果说《大时代》是TVB的经典家族商战戏，那《龙的天空》只能算是家庭伦理剧。

而且从演员阵容来看，更是超级豪华，单是老一辈的刘松人、郑少秋，就已经够吸引眼球的了。这两个人都是演艺圈里的常青树，演技不凡，观众缘又好，就是五、六十岁都照演男一号和二十多岁的女明星谈恋爱。

人称“秋官”的郑少秋，安宁还没见过。倒是前几天在那部《黄蜂尾后针》客串秘书角色时在片场见过刘松人。虽然并不熟，但安宁还是一个劲的套近乎，努力偷师学艺。几天下来，倒也算是半个熟人了。可惜这次刘松人的演的方爸放进新早死，根本没有机会演对手戏。

今天试造型，秋官也没到场。倒是在化妆间看到传说中有“靓绝五台山”之称的美女蓝洁英。什么叫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看这一位就知道了。想起N年后网上流传的四大颠王照，安宁不禁嗟叹人生的无常。虽然看到蓝洁英的时候，她正在和造型师发脾气。但是安宁还是走过去招呼：“英姐。”

看她一眼，蓝洁英仍冷着一张脸。转过脸去看造型师换过的发饰。怒道：“我说了不好看！你没有听明白吗？还是我现在失势了，只能演人家的妈了，你就看不起我啊？！”

被她一呛，造型师也来了脾气，“你现在演的角色就是这样。本来就不是千金大小姐阔太太了，难道要我给你戴钻石皇冠不成？”

虽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却咽不下这口气。柳眉倒竖蓝洁英把手里的发饰往化妆台上一扔。就势闹起来，“不拍了！我今天心情不好······”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造型师哼了一声，也不拦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嘀咕：“尽管闹好了，反正英姐你也是不怕雪藏的。”

蓝洁英大怒，正要回头理论。安宁却上前拉她，“英姐，不如先去喝杯茶。心情好了再回来拍嘛！”

一面拉她一面回头招呼造型师。“杰哥，我们马上就回来。给你带下午茶啊！咖啡还是奶茶？”

瞄她一眼，造型师仍不见笑模样“快一点，我也很忙的。”

“没问题。”回以笑容，安宁拉着蓝洁英直奔茶餐厅。不理蓝洁英的反对，以她的名义定了剧组今天到场的所有人的下午茶。还特别叮嘱茶餐厅的老板告诉送餐的人一定要记得提英姐的名字。

返回桌边坐下。蓝洁英虽然仍

不怎么热情，但看向安宁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温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没必要替我送人情的。”

“为什么？”安宁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也不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你是玲姐吧！”那个曾让她热泪盈眶的坚强痴情女。

“玲姐？”不屑地笑出声，“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一个女演员最好的时光。可是我却只能给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演员演妈啊！你不觉得荒唐吗？我不是没样貌没演技的三流小角色！为什么这样对我呢！”

声音渐低，她把额前的碎发捋上去。撑着额头，黯然的笑着，“就因为我不够乖，不听话就雪藏我······可是我不是一条狗啊！我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性格嘛！”

“我知道。”横过桌面，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左手。安宁全到：“人有个性不是坏事，但有时候个性太强只会让你吃亏的。”没有避开蓝洁英的冷眼，她仍然道：“英姐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自己是老板，却有一个不肯听你话的下属，那你又呢？”

“你是想说我错了？”猛地抽出手，蓝洁英的声音渐冷。

安宁却只是一笑，“无所谓对错，而是谁的势大。英姐，不管是怎么想的，但只要你还在公司一天，就只能听从公司的安排。反之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更清楚的······”

站起身。眼角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背影，没放在心上。她只道：“其实，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只要演得好，都会让观众喜欢。主角的妈又怎样呢？一样可以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英姐，我是真的觉得你会在这部戏里很耀眼······”

回到化妆间，郭爱明已经做好造型，只等着拍定装照了。

看见安宁，立刻迎上来，“你去哪里了？”回头看了一眼，略低了声音“这些人很不友善啊！”越过她的肩头看过去，一张黑炭头一样的脸映入眼中。不是吧！那位会对你不友善？未来老公耶！

心里偷笑。安宁拉了下郭爱明，“过去认识下啦！那个人是和你演对手戏的刘清云呢！”

“不是吧！那个人一直板着脸啊！”郭爱明哀叹，到底还是被安宁拉了过去。

“青云哥！介绍一下啦！她是郭爱明，我是安宁。”很自来熟得跟着正在看剧本的刘清云打着招呼，安宁自动把这位很喜欢的演员归入熟人圈子。“也就是你在这部戏里的妹妹和‘朋友’啦！”

天生皮肤黑的刘清云样子很Man，说话也很平实。没有过多的虚套，“我有看过去年的港姐决赛，知道你们是谁。对了，我有看你演的龙的天空······好像这位郭小姐没有拍过什么戏吧？”

“是啊！我没什么经验······”客套一句，郭爱明一脸平淡，转过身去与别人谈笑风生。

安宁大感纳闷，不是说这对模范夫妻是因戏结缘吗？可这激情在哪儿？火花在哪儿？等着看一段浪漫爱情诞生记的八卦女郁闷了。

暗自叹息，转目一看。咦，有熟人。走过去，连名带姓的喊：“郭政弘！”在沙漠里熬过艰辛的战友，交情自然不一般。郭政弘又是不会轻易对女生大小声的绅士。倒把安宁等一干女生养成了欺负软柿子的女霸王。

抬头看是安宁，郭政弘也笑了，“这次是空着手吧？别告诉我你身后又藏了什么奇异生物。”

被他一笑，安宁也窘了。气势顿时弱了五分。谁叫那件事的确是她心虚呢！再看旁边跟着笑起来的几个男人。安宁干咳两声，“那个，其实，从根本上来讲，我还是个很温柔的人······”一阵笑声，她一头黑线地住口。算了，越抹越黑。

凝神细看，这丁家四蟹倒个个都是一表人才。最帅的那位，乍一看还以为是杨得石。可细看却发现他比杨得石更显锐气。正是饰演丁孝蟹的邵仲横；另一个笑容明朗的正是未来的“师姐杀手”陶大雨；很像斯文师奶杀手吴启铧的正是她的亲弟弟吴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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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十七章 明星的素质

不得不佩服韦家辉的才气，虽然这四小蟹是大时代中最恶的兄弟组合。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却又占了百善中的首善。一个“孝”字发挥的淋漓尽致，贯穿始终。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尚存一丝闪光之处才让剧里的人物形象丰满而又真实，吸引了所以人的目光。

四个字——实在是高！

他不仅塑造出四小蟹这样大孝而又大恶的坏人，更是塑造了一个不同于一般恶人的蟹爸，丁蟹。纵观港剧，在没有第二个像丁蟹这样的恶人形象。恶，恶到极处，直害的方家家破人亡。可很妙的是，这人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说话行事都要占尽一个理字。他自己拥有一种似是而非，让人好气又好笑的忠义大道。或许，只有许多影评人在评论丁蟹这个人物时用的那个“混”字才是最贴切的形容词。

正式开机时才见到人称“秋官”的郑绍秋。笑容温和，谦逊有礼。和一般人心目中的大牌全不相同。或许，这是这个年代的明星们独具的一种特质。

没有太多的一炮而红。更多的是从最底层踩着荆棘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艰辛。因为那些磨砺，而更珍惜眼前的成就，更懂得以一颗感恩的心去回报，去包容。也更愿意去提携那些和自己一样刻苦努力的后辈。

从某个角度来说，那些20世纪的新生大腕们，即便红遍，却永远及不上这个年代的这些明星值得尊敬。

活教材放在眼前，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没戏时，安宁也守在片场。看着两位大佬外带一位美女的对手戏。

连工作人员都半真半假的和她抱怨，嫌她碍事。安宁却只是笑眯眯的，也不生气。每天下午茶、甜水、老汤的，人人不落。没事时还带上一袋糖讨好片场里的小演员。

几天下来，导演组也习惯了拍戏时身后蹲个两眼放光的女人。任她在旁边看着。而闲暇时，两位大佬也讲些拍戏时的趣事来听。

虽然不是直接指点她，却也让她受益匪浅。

勤奋、努力、执着、严谨、诚恳、好学······想成为大明星必备的素质。用秋官的话讲“只有肯博，做什么都拼了命去做，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他当年拍完《楚留香》后一病半年，就是因为拍戏时太过搏命。才得到“搏命秋”这个绰号。

这天，安宁坐在角落里捧着剧本背台词。一字一句，背到情动时便出了声音：“你告诉你弟弟，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其实我们两家这么多仇恨，根本就不允许我们做朋友——甚至再见面！”

突然听到有人接词：“我也明白，你放心，我知道了····我有事要紧事，先走了。不送你······”

微微一怔，抬起头，却是郑绍秋坐下身，冲着她淡淡一笑。手里甚至连剧本都没有拿。可分明说出的却是原本属于丁孝蟹的台词。

别人的台词，不用看剧本，都能背下来。她惊讶地眨眼。却听见他继续说下去，“你别管我，听到了没有······”

安宁下意识地接到：“你让我扶你啊！就是不认识的人倒在地上我也会扶他的嘛······”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接下去，直到这一场戏完结。明明是背的不是自己的台词。可无论从语调、面目还是从声音里透出的感情，却分明就是那个深爱方婷有不得不绝情的丁孝蟹。

最后一句台词说完。安宁看着微笑的郑绍秋。有些兴奋地问：“秋哥，你能背下所有人的台词？”

“要了解和你配戏的那个人是个怎样的性格的人才知道该怎样去和他配戏。而背台词就是了解角色性格的基本。”顿了下，他温言道：“只要不忘了现在这样虚心学习的心态，你一定会走得更远······阿宁”

安宁低头思忖。又为成功加了一条：不骄不躁，永不自满。当你为过去及眼前的成就而满足时，下一步就将跌入失败的深渊。

中旬，安宁接到电话，应邀参加《偷偷爱你》首映式。[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首映仪式定在嘉禾所属院线的港威电影城。虽然是小成本制作，但有王经的人脉，再加上当红性感女星、两任金像男配领衔主演。再加上女配角是之前新闻不断的港姐最上镜小姐。所以到场的记者人数也不算少。

第一次参加首映式。安宁自然精心打扮。一袭天蓝的低胸晚礼服。雪白的颈上一条黑珍珠项链。耳上也扣着大颗的黑珍珠耳钉。再配上蓝色的

镶珠片手袋，蓝色的细条镶钻高跟凉鞋。和邱淑真的火辣红裙相映成辉。似并蒂的两朵解语花，吸引全场目光，谋杀了记者不少菲林。而站在中间的梁朝伟，穿着黑色的两套西服。袖口戴着镶了碎钻的袖口。腕上一只劳力士。优雅而绅士。

按记者要求，三人站在一起合影。配合着作出亲热的Pose。热得记者也哄起玩笑，直嚷着梁朝伟艳福不浅，两美在怀，左拥右抱。

在娱乐圈，这样不伤大雅的玩笑多不胜数，自然不能当真，更不能生气。几个人都面露笑容，专业地摆着Pose任拍任照。

躲到女洗手间补妆时，反倒是最放松的时候。

“真是要命，脸都要笑僵了。”安宁忍不住抱怨。

邱淑真笑笑，也不说话。却挨个推开厕所隔间仔细查了一遍。才真正放松下来。

从里面锁上门，靠在洗手池上。

从包里取出烟来，她轻嘘一口气。挑眉看着安宁，香烟缭绕中，她的面容分外妖娆，异样的娇媚。

“才参加了一次首映式就受不了了？那以后要怎么办？首映式、颁奖礼、各种晚会、时尚大典、剪彩仪式······明星的工作可不只是拍拍戏唱唱歌而已。明星啊！就是要出现在公众面前。光鲜亮丽地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给人看。哪怕，那个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轻笑着，她又问：“你知不知道在Fans眼里，一个明星尤其是女明星是怎样的？漂亮、高贵、优雅、性感，可爱，有魅力！别说抽烟喝酒挖鼻孔，就是上洗手间大小解，都是不可以的。”

“那是明星不是神仙啊？”安宁低喃，让邱淑真笑得花枝乱颤。

“女明星就是女神啊！”半倚在安宁身上。“哪个女明星没被人当过梦中情人呢？就当是为了让那些把你奉为女神的Fans，你装也得装成一个完美淑女······”仰起头，她吃吃的笑着，眼神却透出一丝黯然与寂寞。

“明星，就是没有真实自我的生物啊！”

寂寞、黯然、失落、再多的负面情绪，一旦出现在公众面前就都化作笑容。温柔的。恬静的。娇媚的。可爱的，如同美丽的花朵展现诱人的风情。让人忘记探询美丽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电影放映完后，是小型的庆功宴。同时也是给各位记者一个提问采访的机会。

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安宁微笑着转过身去。脸上的笑一敛，但立刻就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站在斜对面的吴家栋笑着示意了下。

邱淑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下，低声道：“X周刊的。一个一旦咬上就不肯松口的疯狗。看来你们也颇多恩怨的样子啊！”

“恩怨？”安宁低笑，转过身来笑得甜蜜。“你看我像是对他有恨意的样子吗？”

仔细看她，邱淑真也笑起来，“很好啊！保持这样的笑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这样的笑······”

是啊！保持笑容，也是明星必备的素质呢！

“我想两位美女不介意谈两句吧？”

“不介意，能和吴记者这样的才子谈话，是我们的荣幸。”

眼角余光瞥见身边如花笑靥。安宁不得不佩服邱淑真的高深功力。

当年那个因为一个整容新闻就愤然退赛的女子，是怎样在这个圈子里磨去一身的棱角。

就算明知是假，但这样的假话还是让人很是受用。吴家栋也是一脸笑容。“说起来真是巧了，两位都是选美出身。哦！我忘了，邱小姐当年退赛了！说起来还是安小姐聪明，那么大的丑闻都不肯退赛，到底还是得了最上镜小姐奖。邱小姐真是可惜了······”

这算什么？当着面来挑拨离间吗？真是让人无法忍受。安宁还未说话就被邱淑真突然挽住手臂。“吴记者过奖了。是啊！正如你所说，我们两姐妹同是选美出身，关系自然是好得很······”

转目，眼波流转，耳边的低语分明是在说：“生气翻脸，你就输了。”

深吸气，安宁也浅浅笑着。

“对了，安小姐。这个剧本也是你写的啊！那么你自己写自己演的痴心这个角色是不是有生活原型呢？是你所认识的圈里人还是——就是你自己呢？”

目光一闪，安宁只是笑，笑得露出标准的八颗雪白的牙齿。“吴记者觉得我的牙齿像是常年抽烟的人吗？不是所有的文学创作都会有原型的，难道吴记者忘记自己也常用虚构这种手法吗？”

哼了一声，吴家栋也不就这个问题纠缠，只是追问：“安小姐的野心好像很大啊！电视剧，电影，一样不落，难道是想成为第二个张漫玉吗？”笑着，脸上尽是嘲讽之意。

安宁也笑，静静的望着他，直到他笑声突敛。才平静地说道：“这世上只有一个张漫玉，也只有一个安宁。我，不会做第二个别人，所以吴记者也不要把第二个某某这样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只是安宁！永远都只是安宁······”

成为明星，要具备很多的素质，但，最重要不可或缺的却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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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地三十八章 戏里戏外

一个女人生命最重要的就是爱情。大多数人包括女人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可以没钱没事业，但绝不能没有爱情。编剧自然也要顺应民心，给予戏里女人最美的爱情故事。

郭爱明笑言，看剧里那个女主角戏份最重，看她的感情戏就知道了。安宁想想，在心里计算，如果按这样来说。之前她演的一个角色是被变心的男友悲惨的抛弃；一个更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苦恋后跳楼而亡。总算，这次演了一个港版朱丽叶，除世仇之子倾心相恋之外还再加上一个温柔的银行副总裁。嗯，果然算得上戏份很重了。可惜到最后······

但，这一份感情就是因为这份不完美与惨烈才如此的令人印象深刻吧？可以说，方婷这个角色是安宁目前最爱的一个角色了。

那样强烈的爱恨，那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性格，那样的决绝分离。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重逢很戏剧性也很老套。土的掉渣的英雄救美，却是最能打动女人芳心的戏码。

女人的敏感直觉让方婷知道这个仇人之子对自己微妙的感情。对他不是不好奇的。当年的那个毛头小子，已经成为了俊朗英俊的黑道大哥。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风仪，锐气逼人。不是不曾心动，但这个男人是她不能心动的人。

于是，故作冷漠。

似乎，只有这样的冷落才能让他知难而退，才能提醒自己压抑下心底那一丝悸动。可是越接触就越发现他和他的兄弟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接到他的电话时，心里并非如她声音一样波澜不兴。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些忐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希望他来还是根本不想见到他。那个男人到底还是来了，带着那样从容的笑容。抬头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刻，到底还是露出一抹笑意。

看到那些陆续走过来，明显不是好人的人时，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可男人还是笑着，在身后跟上的古惑仔越来越多时。

“这里是我绝对不能够出现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还来。”

“你在这儿啊！”

那一刻，她的心为之猛地一跳。

明明那样危险，可这个男人，一直从容而平静。仿佛根本就不把身后那些凶神恶煞一样的人放在眼里。

在甜品店里，她试探着问，心里未尝没有一丝期盼。“你知道，我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当说出这一句话时，她不知道这一段悄然萌生的情注定已是一场悲剧。

独赴敌营，身陷险境。只为见她一面。如此情深，她又怎能不为之动容。

当她跌倒，男人俯下身抱起她的一刻，心跳也仿佛停止。望着男人的眼神有些朦胧，全然忘记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恶人。男人不知道，当他返身去捡起她的手提包时，她的眼神有多么温柔，她唇边的笑有多甜蜜。

可是，那样的神情却只能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才能显露。在告别时只是一句淡淡的“拜拜······”

拍过夜戏，和剧组的同事一起到大排档吃宵夜。安宁的情绪还是有些亢奋。每一次拍爱情戏，都仿佛是真的谈了一次恋爱。或许，只因为是在戏里，没有了顾忌，也不用害怕受到伤害，才会那样全神的投入······

喝了一些酒。喝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甚至散了的时候还硬是不要人送，精神十足地冲着人挥手。可站在路边等车时被风一吹，酒气上涌竟有些痛起来。索性蹲在马路边啃着大拇指看着来往的人。

这个不夜城，到底有多少人在迷离霓虹中游荡。

那边那个男人，应该是在等女朋友吧！几乎每分钟都在看手表。而那一边的女生应该正在行蜜运，脸上的笑容甜的腻人。呵，那个猥琐男，应该是在寻找猎艳新目标······

在这街头，人生百态。尽在那一张张表情丰富的脸上。这样看着那些陌生的脸，猜测着他们身上的故事，仿佛窥视了他们的秘密，参与了他们的人生。

眯起眼，安宁看着眼前的黑皮鞋和半截裤腿，缓缓抬起头。眼中现出一丝茫然，然后举起手“嗨”了一声。

沉着脸的男人皱了皱眉，“你们这些明星不是每天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入那些高级场所吗？怎么每次看见你，你都是这么狼狈呢？”

安宁挑起眉，扑哧一声笑出来。或许，因为喝了酒，竟然不觉得面前的男人有平时那么令人畏惧。

因她放肆的笑，太子的脸色更是难看。伸出手，他抓住安宁的手臂。

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安宁一愣，已经被人扑到在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刚才那一声是枪声。心里一惊，酒倒醒了大半。感觉出背上沉沉的。她有些恐慌的想：他死了！被人开枪打死了······念头刚生，背上突然一轻，男人直接一把拽起她，扯了就走。

慌乱中，听见尖叫声，安宁匆匆回头。

有人在尖叫奔跑，有人抱着头蹲下、扑到······而斜对面的楼下，原本一直看表的男人用枪指着对面的行人。

在他身后，几个头套丝袜的男人正匆匆钻进一辆面包车里。

脚下踉跄着，被男人扯进身后的一栋大厦里。

楼梯间里。安宁气喘吁吁倒地坐下，再也动不了。看了看居高临下睨着她的太子。她有些怯意。吞了下口水，她低声问：“我，我可以走吗？”

挑起眉，太子哼了一声，“你在走之前，难道你不应该先感谢我额救命之恩吗？”

“我，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今晚的事，就当、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太子一怔，旋即冷笑出声，“你不会以为刚才的劫案和我有关吧？”

畏缩地避开他的目光。安宁没有说话。

看她的神情，虽然根本不屑解释，但他还是压下怒意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今晚的事与我无关。”

拿眼瞄她一眼，虽然他仍是一张冷脸，但安宁却放松下来。那么酷的人，应该不屑于说谎来骗她。

看到她坐正身，脸上的畏惧之色减退。太子哼了一声，目光微闪。突然道：“你的手破了。”

安宁低下头。果然手掌蹭破了皮。虽然伤得不是很严重。但还是火辣辣的痛。

见她咧了下嘴，便满不在乎地垂下手。太子挑起眉，在身上摸了摸，却没有找到手帕之类的东西。想了下，便脱下外衣。

安宁一转头，正看见他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里面的棉质背心。心里一慌，忙又把身体向外挪了挪。

留意到安宁的小动作。太子也不说话，用力一扯，撕开背心。蹲下身去抓住安宁的手，往上面擦去。

先是一挣，但立刻又被他抓牢。安宁也只好仍他粗手粗脚地擦着她手掌上的血迹和灰尘。

默默地凝视着他的侧脸。安宁忽然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太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竟有一丝尴尬。

安宁敛去笑意，忽然道：“真的好巧，我今天拍的那场戏，讲的也是一个黑社会老大的爱情······”

见太子的眼神带出警告之意，她却仍然说下去：“他们两个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爱的那么深。可是最后却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家人而分手······你想不想知道他们的结局？！不感兴趣？无所谓啊，你不想听就不要听，当我是自言自语就好。这段爱情的结局是那个女孩子死了，被那个男人的弟弟从楼上丢了下去，就死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无声的沉默中，太子突然笑了一声，冷酷得让人心里发寒。抬起头逼视着安宁，“在你看来，黑社会都是即无情又残忍的人是吗？你，是不是很怕死在我手上？”

因他勃发的怒意而沉默，却还是冷静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真的不了解。但，心软的人没有办法在那个世界生存······突然和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是因为这世界的事真的很好笑。居然就那么巧，剧里剧外竟是同一场戏。可是，我不是戏里那个敢爱敢恨的方婷。我是一个自私的普通人······”

直视太子的双眼，在他冷冷的瞳中映着她平静的面容。“你的求婚，我已经考虑过。答案，还是我之前曾经回答过的那个。以后，我们就当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可以吗？就算——在街上见到，也只当没有看到吧！”

没有说话。太子站起身。背对着安宁，沉默了很久后回过头淡淡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安宁站起身，笑笑，也不等太子回答便扶着楼梯缓步而下。

出了大厦，原本还热闹的马路上已经变得冷冷清清。斜对面的大厦大门前有几个警察正在拉隔离带。偶有行人经过，指指点点地低声说着：“听说楼上的制金工厂被打劫了，还死了一个人呢······”

站了两秒。安宁转身往反方向走去。仍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地不是很稳。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垃圾桶前。她抬起手，看看包扎在手上的布条。忽然笑了起来。有些怅然，有些酸楚。用力拉扯开布条，仍进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他和她，都不是剧里的人。爱情，离他们太过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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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八爱情一卦

刚到片场，安宁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抓到在场的一个场记一问才知道这一组镜头拍了二十几遍都没有过。现在全场休息，要半个小时之后才会重拍。

“哦”了一声，安宁倒也没放在心上。NG机这种事谁都不想，可有时候却是避不开的。目光一扫，看到坐在一边低头这的郭爱明。安宁已经盘算着要怎样开解好姐妹了。刚迈一步，就听砰的一响，却是刘清云沉着一张脸拍案而起。

“郭小姐！请你清醒一点可不可以！情绪不好不在状况，想要玩什么伤春悲秋的戏码，也请你回家去玩好不好？这里是片场不是游戏室，你不要在这儿拖累大家的时间······”

俏脸绯红，郭爱明腾地一下站起来。又是委屈又是气愤。“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是在玩啦！是！我没有你有经验，可是我说每句话，做每个表情每个动作，也都是认真的······你啊！不要因为自己黑的像碳头，就以为自己是包青天，可以随意审判人了。”

显然没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郭爱明居然会和自己大吵。刘清云一怔，旁边已经有人搭腔：“算了！人家是香港小姐，和你一个跑龙套挨出来的根本就不一样。再说了，观众要看的也是美女的脸蛋，又不是演技啦！”

“你——”同时收声，两个吵得脸红耳热的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瞪向插嘴的男人。

“要放狗屁就滚远点！跑龙套出身的大明星多得是！你算什么东西，也跑到这儿来瞧不起人······”

瞄了眼直着脖子骂人的黑面爆张飞。郭爱明说话就斯文得多，“港姐怎么了？漂亮又怎么了？我告诉你，不是所以的美女都是花瓶，不要总是用有色眼镜看人······”

四目相对，没人理会气愤叫嚣的路人甲。虽然仍然很生气，却难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不过，原则性问题不能姑息。

刘清云清了下嗓子，声音稍降了一度，“郭小姐，如果不想被人说是花瓶，就请先练好演技再来表演，不用总是说‘我没演过戏，我没经验’。借口用一次就够啊！”

被刘清云故意装出来的女声气的身体发抖，郭爱明不假思索地骂道：“不是所以的龙套都能当大明星的！像你这种毒舌男想红，还是先学学‘修养’两个字怎么写吧！”

两个人越吵声音越大。闻声而来的周蕙敏急忙上前劝说，“不用吵了！大家都是好提、同事，好朋友嘛！”

转眼看见安宁，她忙喊道：“阿宁······”声音一顿，她看看眼睛放光，一脸诡秘笑容的女人。眨了下眼还是先转头拉开面前的两人。

“阿明，不要这么生气啦······”蓦地收声。她傻看着郭爱明缓缓收回腿，扬长而去。

只来的及同情地瞄一眼弯下腰揉着小腿的刘清云。便追了出去，“阿明，你等等我······”

目送两位美女的背影。安宁很HC地低喃：“终于来了呀！激情——嗯，真是火花四溅！”不枉她自入剧组以来就一心期待。

看看刘清云，她踱过去。撑着下巴，幽幽的道：“大哥，你把未来嫂子气走了耶！”

刘清云一怔，但立刻接道：“我和小犹太可没吵架······”

“嗯，”安宁点头，这戏痴以为她在说戏里的角色。“我还是比较喜欢龙姐姐做我嫂子啊！”

八卦女本色暴露无遗，让刘清云也默然无语。愣了一分钟，才笑骂：“发神经！要不要去找监制帮你该剧本啊？！”

笑眯眯地盯着他，却不说话，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些演艺圈里的人，倒是她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人。所以，总是忍不住就生起一种亲切感。

正想着，那头有工作人员喊道：“收花了！给敏姐的，她人呢？”

“我帮她收好了。”安宁笑着过去。看看卡片上龙飞凤舞的签名，挑起眉毛。话说玉女姐姐的那一位倒是仪表堂堂，才华出众。可是这个人品就真的和······安宁心里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出轨偷食的男人。自然对风流才子很不感冒。不过看到周蕙敏脸上的甜蜜表情，又觉得爱情里的酸甜苦辣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感情的事情真的很难说。千种人就有千样情。

每一个女人对待感情都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但更多的却是相同的痴。比如放下香港日渐上升的事业甘心窝在北京小胡同里过市井生活的王菲；比如为爱隐退的邵美琪。周蕙敏。杨采妮；比如十数载相濡以沫进行爱情长跑的关咏荷、袁咏仪，比如一次又一次原谅容忍对方不忠的周蕙敏······

不管是天后还是普通女人，爱情都是一道难解的习题。

拍摄进入忙碌时，《第三类法庭》正式开播。安宁甚至没有时间坐下来认真看上一集。只是后来有一天，小乖悄悄告诉她。那天姥姥不肯让他看电视，还一个人哭得眼睛发红。安宁一算时间，应该就是播出莫梓欣跳楼那一场戏。可能那一场戏真的让老妈吓到了，安宁自然买些特级燕窝孝敬一下。

以为只是一件小事，但安宁没想到，也是这一场戏为她赢来了进入演艺圈的第一个广告代言。听巴姐说起时，安宁还是有些惊讶。

“六福珠宝？当然听说过了。不过没想到会找我做广告代言。”

“听说是负责他们公司的广告策划人在无意中看到了《第三类法庭》突然有了灵感······”莞尔一笑，萧笑明也觉得这件事实在有些好笑。“就因为这样，才想找你拍这辑婚戒广告。”

“婚戒广告？我·······”安宁失笑，“真是意外。”

萧笑明看她一眼，淡然道：“广告代言的收入，对明星来说，比拍戏和录唱片、开演唱会更为丰厚，再加上频繁的暴光率，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所以，你千万不要用这副表情去面对广告商。”

“我知道了。”乖乖受教。安宁接过合约，听萧笑明继续说：“代言费一年五十万，对新人来说算是不错了。不过我有信心，你以后的代言费会是这个的几时倍。”

安宁闻言浅笑不语。广告代言价什，可能是最实际的人气排名。代言费越高，就说明代言人的名气越大。所以每年娱乐圈都会有个有趣的排行，把明星的身价一一列数一番。

错开时间，拍摄广告。还好方婷的戏份已经差不多完成。又有巴姐的面子，做监制的韦家辉也没有为难，很痛快的就批假。

到了摄制现场。

见到合作的男搭档。安宁不禁笑了起来。这个世界果然是很小，巧合的事情太多。

扬起手，她对穿着白色西服的英俊男子笑着打招呼道：“嗨，又见面了。古仔。”

看她一眼，古天勒抬手拉了下领结。笑笑，便算打了招呼。

看见他们似乎熟识。负责拍摄的导演也笑起来。“古仔之前就和我合作过，他人很好的。大家既然认识，那一会就更有默契了，拍出来的效果也会好一些······”转头喊了一声，他又对安宁笑道：“去试一下婚纱吧！应该很合适你的。”

试婚纱······安宁眯起眼。是啊！广告是婚戒广告，拍摄的地点是教堂。她第一次拍结婚戏，居然就是一个广告。

明媚的阳光透过斑斓的彩色玻璃，折射出梦幻般的七色光。热烈的红玫瑰，纯洁的白色百合花布满了教堂的每一个角落。可爱的像天使一样的男女花童，慈祥的神父······

站在红毯前，安宁看着回过头来深情望着她的古天勒，露出沉醉在幸福爱情海中的小女人表情。缓缓走过脚下的红地毯。身后长长的裙摆被两个花童拉着。两旁的工作人员抛洒着红色玫瑰花瓣，营造出浪漫花雨······

可能太过入戏，竟然没有留神脚下。安宁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裙摆。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古天勒眼明手快，迈前几步，一把抱住安宁。却因为冲力太大倒了下去······

真是狗血的情节！安宁微微闭上眼，在心里叹着。睁开眼看到古天勒有些尴尬的表情和嘴角下巴上的红色印子。更是觉得郁闷。也不多说，安宁爬起身，伸出手。

没想到古天勒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也不用她帮忙就自己站起来。有些难堪的收回手。安宁指了指嘴角，示意了下。古天勒抬手一拭，看着手背上的红迹。狠狠地瞪了安宁一眼。被他一瞪，原本还觉得抱歉的安宁也火了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占你便宜，不用像看色狼一样盯着我吧？”

横她一眼，古天勒突然冷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听说女色魔作案时总是趁人不备的。”

安宁一怔，还没等她醒过神来反驳。已经有一群工作人员围上来，又是整理衣服又是补妆的。根本就没有机会回嘴。远远瞥见古天勒扫过来的视线。安宁暗暗咬牙。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个到处败坏她名誉的郑家颖在第一轮比赛时就被淘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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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十章 新的拍摄

那一辑婚戒广告播放时，正好是《大时代》的拍摄工作收尾。看到时，正好是在公司的餐厅。

如果作为旁观者来说，这辑广告的确拍的很唯美。大量的运用柔光。如梦如幻的光线里，几只飞鸽飞过满是鲜花的教堂。

站在神坛前回首的白衣美男温然浅笑。身披纯洁白纱的新娘抬起头来，满眼的幸福光彩·····

一个低缓优美的声音在低叙：“我无数次的幻想着自己的婚礼，要有美丽的教堂，漂亮的婚纱，可爱的花童······当然，还有我最爱的你······”

手指纤长，钻戒闪亮。左手食指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烙印上专属于他的印记。

抬眸，美男俯下的脸庞这样近，近的能看清他脸上被阳光染上金色的茸毛。

有些羞涩的合上双目，她仰起脸······

“嘀······”突然的刺耳喇叭声打破美妙的温馨氛围。

画面一转，是一张略带茫神色的脸。有些蓬松的乱发，鼻梁上架着老土的黑边眼镜。显然是刚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来。旁边的坐位上还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老土的办公室小妹，但细看却是刚刚的美丽新娘。困惑的回过头去，透过车窗，后面是成串的车辆。里面的司机这急切地按着喇叭，甚至还有的探出头来破口大骂。扭头，前方和缓缓驶开的车子已经隔了一些距离。

女人有些慌了神，忙发动车子。百忙中，从车窗望出。马路边上的巨型广告牌一对朦胧的新人侧影，旁边是一对亮眼的钻石婚戒，闪亮的‘六福珠宝’四个字。望着那块广告牌，女人渐渐露出笑容。原本的窘迫与不安一扫而空，只余满满的期盼与渴望。

“有一天，要你为我戴上······”

整个广告，时长不到30秒。却以夸张的手法叙述了一个灰姑娘恨嫁的浪漫故事。乍一看，很是吸引人。连许多女工作人员都不时把目光投向正低头吃饭的古天勒身上。

窃窃私语：“就是那个实习的啊！没想到打扮起来还蛮帅的！”

“何止帅啊！简直就是白马王子······”

“白马王子？”扑哧一声笑出声。郑家颖伸手拍拍古天勒的肩，“你要红了！兄弟。”转目看看那些指指点点的女人。他摇头，“本来还想说如果你被女fans围住的话，我可以帮你的忙让你脱困呢！可是看看后面那些大姐，如果你的fans都是那样的话，那恕我也无能为力了······”

看他一眼，古天勒只是笑笑。眼角余光看到正走过来的女人。站起身道：“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停下脚步，安宁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摇头，不用做的这么明显吧？难道她真的是洪水猛兽不成？

坐下去，她笑着招呼，又问：“怎么样？歌唱比赛进行得顺利吗？”

“还算顺利。”郑家颖笑着回答，眼珠一转，突然问：“你是不是对古仔做了什么吧？怎么他一见你就走了？”

险些被呛到。安宁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搞错了角色？我才是女人耶！就算有什么，也是我吃亏好不好！还有意思到处说什么我是女色魔的话，我看你真的是······”

笑着抓住她的手，郑家颖笑着睨着安宁，“就你这样，哪里像个女人啊？！再说，我也没说错啊！你本来就是个女——色魔！”

看来第一印象果然是很重要的。会直接影响人的主观判断。安宁撇了撇嘴，“我很忙的。哪有闲时间对你朋友做什么呢？”

“上次不是说你的戏份快拍完了吗？”

“是啊！这部戏是没有我的戏份了，可是我又接了新剧······”见郑家颖怀疑的眼神。安宁笑笑，也不解释。站起身笑道：“我现在就去试服装了，你啊！就慢慢吃吧！”

说接了新戏是真的。连安宁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新戏。而且演的还是女一号。虽然不算是大制作，却仍然有些疑惑。毕竟TVB不是仅仅靠实力就能走红的地方。参加研讨会时不好文这问题，便在私下问了编剧鲍委聪，却仍是语焉不详。后来问了巴姐，才知道原来的女一号辞演才由有空档的安宁捡了个便宜做了替补。

说这话的时候，萧笑明一直盯着安宁。安宁却只是淡定地笑着。临阵换角的事又不是没有听过，在以后更会是让媒体大做文章的噱头。虽然听着不是很顺耳，但既然现在是由她来演，管别人怎么拿她和前主演比较呢！演好自己的角色才是本分。说再多话都是无用功，只有角色才是最能证明你自己的利器。

没有拍过武侠片。虽然听分到同剧组的蔡邵芬说起拍武侠剧的辛苦，但还是斗志昂扬。

记忆力记不清这部片子到底是怎样的了。但看过剧本后还是很喜欢这部名为魔刀侠情的武侠剧。

熟悉武侠小说的人可以从这部戏里看到许多熟悉的桥段。《绝代双骄》《倚天屠龙记》《边城浪子》《笑傲江湖》里的经典片段都可以在这部剧里找到。而片里安宁所演的女一号曲兰陵身上有很明显的赵敏的影子。冷静决断，聪明的邪气，独立得不可一世透着目中无人的嚣张，在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水一般的柔善和火样炽热的爱恋。

很巧的，和蔡邵芬在戏里演了一对自幼离散的亲姐妹。一对玉人，一个像是天山上的雪莲，不染纤尘，晶莹如雪；一个像是从泥污里开出的白莲，根是脏的，心却净如玉碧般通透。

就是这样两个姐妹，却因父辈的恩怨而分散，再重逢却不知对方是至亲之人。如同小鱼儿与花无缺一样，明明看似仇人却在冥冥中生出无法抹煞的情义。可偏偏却又爱上同一个男人。一个让她们倾心以对，可以牺牲一切的聂抗天。

一部大杂烩，乱炖恩怨情仇。侠客长情美人痴，虽然是笑成本，但一样能吸引观众眼球。

虽然对吊威亚这一古装武侠片必备的特技已经做了充分心理准备。但第一次被吊上半空时还是有一些慌了神。原以为仗着之前学过的舞蹈底子，只要在半空中潇洒自如地飞来飞去，就可以了。可当武术好、指导沈火心和工作人员极其认真地在她的腰上绑了一层又一层的布条，小心地勒上细钢丝，又郑重询问她感觉如何时，安宁开始意识到吊威亚绝不仅仅是像影片里看的那么飘逸潇洒。没有真正体验过，就不可能知道其中的危险性有多高。

这一场戏是在一片竹林。是曲兰陵与聂抗天邂逅的一幕，可以说是这段情的最初。竹林斜阳，飘袅的琴音，少年循声而至，见到林中抚琴的面具少女······

从前学过古筝，虽然很久没有弹了。但应付拍摄还是绰绰有余。勾、挑、抹、托。手法从生疏到恢复到娴熟。一支曲子弹完，倒让在场的人有些惊讶。安宁笑言学古筝就是为了古装剧，全场哄堂大笑。只有安宁知道自己所说的是十成十的真话而不是玩笑。

在腰部和腿部吊上威亚后，站在竹林的空地上。远处六名男工作人员拉着钢丝的另一端，借由吊环把安宁拉到半空。

片子拍出来时，这一幕将是极浪漫唯美的一幕。

和六月上映的《东方不败》中的竹林一幕几乎一模一样。回眸，被林梢刮落一直掩去真面目的半张面具，现出那张美丽的面容。惊艳，一眼即是一世。

可惜，这样惊艳的一幕在拍摄时却让安宁吃尽苦头。人吊在空中，不像站在地上一样有安全感。因为长时间不着地，腿有些发软，而且钢丝勒紧时阻止血液循环。从身体到心理，都有一种发虚的感觉。一连飞了几次都不是很理想。不是不够飘逸就是没有让面具掉得恰到好处。这一条，安宁足足在半空中吊了两个小时还没有拍好。播放时谁会想到就那么不到一分钟的镜头，全组人付出多少心血。

一直吊在半空中，随着拉扯忽上忽下，安宁开始有些觉得恶心，勒着钢丝的地方也隐隐作痛。可一旦开机，就立刻进入状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一丝嘲弄，一些好奇。那个野小子不怕死吗？居然还敢“姑娘姑娘”的乱叫。

枝叶拂过面颊，脸上的面具突然掉下。瞥见那个野小子惊艳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感觉。居然让这样一个莽撞的野小子看到了她的脸。一丝懊恼闪过心头，便似一片落叶在平静的水面上。虽然不曾荡起波澜，却到底留下一抹影子。

“OUT！”随着喊声，终于缓缓降回地面。双腿刚一着地，安宁脚下一软几乎倒在地上。一直等在旁边的蔡邵芬早就跑上前，待工作人员解下钢丝，便立刻扶住安宁。“怎么样？”目光一转，她突然惊道：“你的脸······阿宁，你的脸被树枝划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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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十一章 片场偶遇

心里一惊，忙找了镜子一看，才知道是下巴上被竹子划了一道血痕。“没关系，用粉应该能盖住。不会影响拍摄的。”

蔡邵芬闻言瞪了她一眼，嗔道“如果真的伤得深了，连毁容都有可能了。何止是影响拍摄啊！”

安宁只是浅笑不语。回到化妆间，撩开一副细看。腰上和腿上绑过钢丝的地方，果然都已经变成青紫色。

“果然都青了，我去拿药来给你上啊！这些淤青没有几个星期都不会散的。”

安宁也不答话，只是笑着享受蔡邵芬的服侍。

拍武侠戏，这种小伤是免不了的。不过这几天要注意不能让老妈和小乖发现了。不是怕老妈唠叨，只是怕她当面不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在背后担心。

不过显然安宁还是忽略了武侠戏的危险性。拍文戏的时候自然流畅，基本上一两条就过。可轮到武戏时，NG十来条都是常事。

第一场武戏，在武术指导沈火心的指导下，先和龙虎武师对打了两遍。手持匕首看似帅气地挥舞而过却还是慢了一拍，演对手戏的武师侧身闪避的那个动作就看得很假。动作慢看起来发假，动作快又可能真的划到对手。两遍下来仍然不能让武指满意。索性自己亲身上阵，一面拆招一面开口指点安宁手该如何挥动脚该如何移步。十几遍后才略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让另一面和武师试招的温兆伦过来，两个人一起对招。

虽然练了不下二十遍。但突然从经验丰富的武师换成演员，安宁还是有些不安。不知怎的，拍武戏时总感觉从前学过的那些知识根本不够用。心神不宁，刚练第二遍，动作一块，手中的匕首一个控制不好，狠狠划上温兆伦的胸前。虽然是道具，却仍让温兆伦痛得倒抽一口气。解开衣服看，果然是一道很长的红印，虽然没有出血却也很是吓人。

安宁一时也有些惊到。温兆伦却摇头表示没事。“意外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娇气。”笑着安慰了一脸歉然的安宁，也不伤药，便又投入到练习中。

像这样的小意外，在拍摄过程中常常发生，多的不胜列数。从安宁到温兆伦、蔡邵芬甚至已经很有经验的张绍辉都受过不大不小的伤，就算流了血，也都笑言轻伤不下火线，不肯耽误拍摄工作。

这天拍的这一组镜头是曲兰陵偷入少林救一戒一幕。按照剧本，兰陵会被两位少林高僧打倒。在正式开拍前几次排练都很顺利。可是正式开拍时却发生了意外。

在排练中，安宁在被对手一掌打中后，倒退几步，倒在地上。可正式开拍时，在倒退时绊到身后扮尸体的演员身上。一个站不稳竟然真的向后栽倒，手臂撞在一边的道具树上，带动旁边的石柱倒下来无巧不巧的砸在已经倒地的安宁身上。

虽然是道具，但被重重砸了一下，还是痛得让安宁低呼出声。突然发生的意外，把演对手戏的演员也吓了一跳。还好武术指导警醒的快，立刻喊了一声，几个人冲进场把压在安宁身上的石柱搬开。

“怎么搞的？刚才排练时不是有告诉你要数够步数的吗？”沈火心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抬眼看了眼已经爬起身站在一边的龙套演员。安宁没有说自己的确是按照排练时数了步数的。只是淡淡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伸出手按在安宁腰上，见安宁倒抽一口冷气，额上已经滴下汗来。沈火心皱眉道：“好像没伤到骨头，不过应该已经青了。还是先擦些药酒，如果能散了淤青就算了，如果不行还要去看看跌打才行。”

听了劝，去化妆间擦了药油。又想返回拍摄现场，却在门前看到刚才演龙套的那个艺员。虽然他长得也算英俊，但安宁却记不清他是哪位了。看他仍是一脸歉然，安宁也只是笑了笑。摆摆手道：“我、没事，不过就是一点小伤。”认真算，她并不是多善良的人，可是在片场发生的意外太多，别人都没有埋怨过她的误伤，她总不能一点伤就怨天怨地去埋怨别人。

90年代的武侠片，不论是道具场景还是服装，都显得颇为粗糙。制作算不上精良，却进展神速。常常同时有两三部戏在古装街拍戏。而今天，显然也有其他剧组在拍戏。

隔着一道简陋道具墙，就听见大声斥骂声。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就是安宁自己也有被导演指着骂的时候。只不过顾忌着是女人，声音没那么大，言辞没那么刻薄而已。

不打算多事。安宁正打算绕过去，却见一个穿着乞丐服的男人转出来。定睛看，却是脸上抹了污泥黑灰的古天勒。

怔了下，安宁还没有打招呼，他后面已经又跟出一人。同样一身乞丐服，一边走嘴里一边低声嘀咕：“跑龙套真不是人干的。难道跑龙套就不是人吗？要不要指着鼻子这么大声······”一转脸，看见安宁。他顿了下，笑容有点尴尬。但还是抬手笑着招呼：“嗨，阿宁。”

“开始实习了？”看着被污黑掩去一张帅哥脸的郑家颖。安宁只是淡淡笑。

“是啊！被人大骂的龙套······”郑家颖耸耸肩，笑了下，又恢复平时的洒脱劲。“喂，朋友一场，为了安慰一下我受伤害的心灵，请个下午茶吧！就为了等拍摄，连午饭都还没吃呢。”

摇了下头，安宁笑道：“好，下午茶我请。”

转身，因腰上的疼痛，她忍不住皱了下眉。眼角一瞥，看到一支停在半路的手。转目，看到古天勒蓦然垂下的手。心中一动，就听见郑家颖惊问：“阿宁，你怎么了？不是又受伤了吧？”

安宁暗暗冷汗，最近看到几次，好像每次都是带了些小伤似的。“是啊！今天我在片场也失误了。”也不多解释。安宁仍然走在前面去了茶餐厅。

在茶餐厅里，点了餐，正要付账，却被古天勒抢了先。见安宁看他，古天勒只是冷淡地道：“我没有让女人付账的习惯。”

挑起眉。安宁也不说话。有人大男子主义作祟，她自然不会谦让。

看着面前不多话的古天勒和性格开朗的郑家颖，安宁也奇怪为什么这样两个性格全不相同的男人为什么会成为朋友。

正想着，一盘炒饭快速解决午餐的古天勒已经站起身来。“我先回片场，你们慢慢吃好了。”

“你还要回片场？”口里还含着实物，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郑家颖忙咽下食物，皱眉道：“被那个混蛋助导骂成那样，怎么可能还用我们呢？现在回去就是和一群人守在那里抢一个没台词的龙套角色，有什么意思呢？”

眼角瞄一眼低着头的安宁，古天勒只是淡然道：“我知道现在回去，导演也不一定肯用我。不过机会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这样等着，还不如回去试一下。如果不去试不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说的也是。”郑家颖一叹，“等我一下，我也和你回去······”忍不住又抱怨：“只要这次比赛拿了名次，我一定转行去做歌星。这么跑龙套，几年才能熬出头呢？！”

安宁闻言一笑，也不搭腔。

只默默地望着面前的两个帅哥。心道不管怎样还是男人占了便宜，三四十岁都算正当年。而女人，就算已经红透半边天，那个年纪也要被好多人说“残了”。

瞥见餐厅门前一阵骚动。安宁凝目细看，人群中一张微笑的脸映入眼帘。

目光一闪，安宁脸上的笑如春水涟漪一般荡开，连眼睛都在笑。“哥哥，”她站起身还未迎上去。张国荣已经看到她。和面前的人笑着说了几句便走了过来。

“剧组的人说你受了伤。怎么样？还好吗？”

“是特意来看我？”安宁问着，从心里笑了出来。

“来看巴姐，自然不能忘了和你大声招呼了。”张国荣笑答，毫不避讳地扶着安宁。“是伤到腰了？”

安宁摇头笑笑，心里很是温暖。“没事，一点小伤。”转目看看站起身，眼中现出一丝激动的郑家颖，便笑着引见。

张国荣笑着伸出手，毫无半丝高傲，平易近人得不像一个天皇巨星。“是和安宁拍婚戒广告的那一位吧？”

“是。”古天勒点头，脸上的笑容尽显真诚。

和平时与或是其他同事相处的笑容不太一样。安宁在心里想呢。不是说他对郑家颖不真诚，而是他们两人相处时，会让她敏感地觉得古天勒的隐忍与迁就。好似在刻意的去融入对方的生活圈子。这种感觉，安宁也曾有过。不希望成为别人眼里的异类。就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情绪，假装自己也是她们那一国的。不止骗别人，还把自己也骗得入戏。

暗暗在心里一叹。抬起头时正听到张国荣笑着说：“新秀歌唱比赛？让人很怀念呢！是，很巧啊！今年决赛的确是邀请我做评委······”

闻言切切，笑语盈盈。眼前的这个男人温润如玉，虽然已经不是少年，却仍有着少年一般的清澈眼神，让人不由自主去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不要放弃就一定会成功。何况，你们两个又都是这么帅，站出去都可以迷倒一片小女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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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地四十二章 戏外人生

看着两个受到鼓舞的男人一脸红光，精神焕发。安宁正在偷笑，却突然听到大哥大响起。忙抱歉了声，起身到一旁去接。虽然仍嫌现在的手机笨重，但随身带着，确实比之前方便不少。

对方只喂了一声，安宁就已经听出是郑单瑞。忙笑着应声。几句话下来，她嘴角的笑便黯淡了几分。

“阿旦哥，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再坚持要我出演女主角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我觉得让这部戏问世比我能够做女主角更重要······”从自己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可是制作方觉得她不够票房号召力，不肯冒险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她除了放手还能怎样？

“如果有够号召力的大牌男明星肯演男主角就用我？可是，阿旦哥不是也找过梁家辉却被拒绝了吗？”原本这部戏的男主角却因为没有档期而这样错过了。

“阿旦哥······”对方一句温言让她有些哽咽。

她明白郑单瑞为什么坚持这个角色由她亲自出演。虽然是剽窃来的作品。可很巧合的，这部《姐妹情深》很多情节都和安宁的生活相似。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未婚妈妈！夺子案······从某个角度来看，这部电影说的几乎就是她本人。或许不能说是巧合，她动笔写下的每一部剧本，或多或少都有她现在的影子。比如《第三类法庭》，几乎是在向那些肆意八卦隐私，以自己想法审判他人的舆论媒体宣战；比如她交上去的另一部电视剧剧本《黑夜彩虹》，里面也是单身母亲······不管是剽窃还是原创，总要有感触才能打动自己打动别人。

“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就有大牌明星······”声音一顿，安宁抬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的张国荣。怔了怔，在他又一次招手时才醒过神来把电话递了过去。

“喂，阿旦。是啊！是我，好久不见了······对，回来没有几天······嗯，我听到你们在说新戏的事。怎么也不考虑考虑我呢？不知道我算不算是有一些号召力啊！是，如果女主角仍是安宁的话，那这部戏我就接下来······剧本？不用看了，我之前也听巴姐说过，是安宁写的剧本······好，就这样说定了。”

脑子有些乱。就是张国荣又把电话放会她手中。安宁仍然有些恍惚。

张国荣看看她，翘起嘴角，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醒来啦！呆头鹅一样······”

眨了眨眼，安宁迟疑的问道：“哥哥，你刚才说要接下那部《姐妹情深》吗？可是你还没看过剧本······”

“难道你这个编剧要说自己写的戏不好看吗？”开口截住她的话。张国荣笑道：“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是为了帮你。我也是要赚钱生活的好不好！”

“可是这部戏······”收声，安宁看看看向这边的古天勒和郑家颖，把话咽进肚子里。哥哥这部戏的男主角是个同性恋啊！而且还是一个有点娘的男人，你不能演这个角色的。

一和古、郑二人分手。安宁就拉了张国荣到没有人的化妆间里。从衣柜里取了《姐妹情深》的剧本递到他手中。“哥哥，先看了剧本，在重新考虑是不是要接这部戏吧！”

看她一脸认真，张国荣便笑着接过剧本仔细看起来。

安宁坐在他的对面。看他时而轻皱眉头，一面摇头，心里有一点难过。不是担心剧本遭到批评，也不担心哥哥辞演让她无法出演女主角。而是担心哥哥会因为这个剧本勾起心事。

翻过最后一页，合卷。张国荣抬起头触到安宁的眼神，恍惚了下，旋即笑了。开口评价：“有些夸张，有些地方也不真实，不过很好看，让人觉得很温馨······”

没有接话，安宁睁大了眼睛。等了半天却不见他提辞演的事。便开口试探道：“哥哥，现在我就打电话告诉阿旦哥你不能演这部戏的事吧！”

“为什么？”张国荣倒奇怪了，“你不喜欢和我合作？”

“不是，我最想合作的人就是哥哥了。”脱口而出，安宁抿抿唇，有些别扭地看了一眼微笑的张国荣。“我只是觉得这个角色可能会影响哥哥的形象。”

“怎么会呢？观众会知道戏是假的，绝不会把戏里人当成演员本人。要是都那样的话，谁还敢演杀人犯呢！？”

不会才怪！不是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吗？从前一个邻居大妈每次见到电视里任达华的脸都会指着“杀人犯”，看见黄秋生就喊“变态狂”······演坏人，上街被人追打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知道哥哥这样说是安抚她，安宁便不好再说什么。

把话题扯到别处。才知道哥哥打算搬回香港来住。一时忘形，竟问道：“那唐先生也一起回来吗？”

一句话出口，安宁就知道不妙。为什么居然会这么多嘴。越来越不像前世那个林媛呢？偷瞄沉下面容不再微笑的张国荣。她讷讷的开口，却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倒是张国荣，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虽然只是淡淡的，但安宁还是感觉出那几乎不易察觉的嘲弄与不甘。

“我不知道，原来香港媒体这么神通广大，我人不在香港都可以让我的八卦绯闻满天飞······居然让人可以直接问我这样荒唐的问题。”

随着最后一句话，望向安宁的目光透出三分犀利。安宁的心一痛。蜷起的指尖捏着掌心。哥哥讨厌她啦！为什么要混淆时间，忘了现在的哥哥根本还没有正式出柜的事呢？现在就是被他讨厌也是你活该了。

瞬了下眼。安宁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沉静如水的，看不出情绪的脸。讪讪地笑了下，“对不起，哥哥。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了······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请你相信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哪怕你讨厌我讨厌到连看都不看一眼。”

听着她发颤的声音，看看她咬的渗出血丝的唇。张国荣一叹，伸出手抚过她的唇，分开她紧抿的唇瓣，抹去那一抹血。静默了几秒，他低声问：“你知道唐先生？知道多少？”

安宁犹豫，“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忙抬起头，她有些慌乱地说：“我不会乱说的。”顿了下，她幽幽的道：“有唐先生陪着哥哥，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看看她，目光中又露出一丝温柔。张国荣想了下，又笑了起来，“之前也有些记者捕风捉影地乱写一通，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看安宁目光一闪，竟避开他的目光，张国荣便沉默了下来，许久才道：“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很奇怪，我居然会觉得你不可能会走出伤害我的事。”看看安宁一脸喜色，眨着眼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在心里说：大概就是这样忠狗似的表情吧！让他不自觉地就柔软了心房。

有场记来通知安宁，明天再补拍这一场戏。张国荣便绅士地送了安宁回家。一路无语。快到公寓前，安宁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哥哥，你会不会以后都不想理我？”

张国荣闻言失笑，看着她期盼的表情，只是淡淡回道：“你说呢？”

没有说直接说讨厌她呢！勾起嘴角，安宁已经满足。远远看到门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的人影，笑容更深。

“妈，”下了车，安宁刚唤了一声，被李美艳牵在手里的安然已经挣开外婆的手扑了过来。

“妈咪！”撒着娇，小人儿一扭头，看见靠在车门含笑向着李美艳打招呼的张国荣。愣了愣，突然大声喊道：“爸爸······”

两个字，震得在场的三个大人呆若木鸡。安宁甚至来不及回神拉住小乖，眼睁睁地看着他动作迅速地扑进张国荣怀里。瞪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大大的笑了。又清清楚楚、干干脆脆地叫了一声“爸爸！”

挑起眉，张国荣看着怀里一张小圆脸红扑扑像苹果一样的娃娃。果然和阿宁说的一样可爱呢！不自禁放柔了声音，“小乖，为什么要叫我爸爸呢？”

皱下眉，小乖想了想，“妈妈房间里只有你的照片是男人耶！当然是我爸爸啦！不过，也不对哦！妈妈说你是哥哥······”困惑地耸了耸鼻子，他很苦恼的问：“可小乖怎么会有你这么大的哥哥呢？”

一头黑线，安宁真想就这么两眼一黑倒下去。这么个大乌龙，丢死人！偷眼看去，却发现哥哥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和小乖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

感觉到安宁的注视，张国荣笑了，“既然小乖都叫我作爸爸了，总不能让他白叫，不如就让他做我干儿子好不好？”

咦？安宁怔住。只听见宝贝儿子在问：“做干儿子？那就是你真的是我爸爸喽？那，你会不会给我买好吃还有好玩的玩具呢？”

“当然了！不止啊！我还会带你去游乐场玩哦······”

这么认真的声音！难道哥哥是当真的吗？这，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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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珍宝

“宁同万死碎绮翼，不思云间两分张。”

亲手葬下殉情而亡的雄鹰。曲兰陵的心苦死黄连，却仍然微笑着拒绝了聂抗天一番真情表白。

抗天，你懂不懂我的心？我是宁愿自己死也不能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的。

就如同你若知道那一枚救命灵药只能救一个人必会将生的希望留给我一样。

不同你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姐妹情深。我最怕的其实还是你若得知真相，便真如那只雄鹰一般追我入黄泉。雪儿若没有了你，孤零零一个人一又怎么能活下去？与其我们三人同赴死域，莫如我一人离去······

“OUT！准备赶拍下一组镜头。”从角色的悲伤与绝望中抽离出。安宁心道：现在这个年代，哪里还有殉情这种事？！谁没有了谁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呢！或许，真的只有在戏里才真的能找到那么美好的感情了。

因为《姐妹情深》即将开拍，所以这几天赶戏赶得很急。还好同组人也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并无太多怨言。而安宁也很会做人地包下每天的下午茶外带时令水果。算不得收买人心，不过略表歉意罢了。

赶在空档，与郑单瑞见了个面。才知道原本找到的童星竟然又谈崩了。虽然戏里儿子的戏份并不是很多，却很重要。少了这么一个重要角色，拍摄日期可能又要推迟。

犹豫了下，郑单瑞又说张国荣倒是提了一个人选，而且他和监制也觉得很合适。就不知安宁的一丝。

闻言倒是一怔，觉得郑单瑞吞吞吐吐得很是奇怪。虽然她是编剧，但定角这种事并不是她该拿主意的。可等郑单瑞小心地说出合适人选的名字时，安宁立刻变了脸色。

“阿旦哥是在开玩笑？”

打了两声哈哈，郑单瑞有些尴尬地笑道：“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再联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孩子。”

安宁浅笑，虽然心里又惊又怒却还是温言道：“对不起啊，阿旦哥。小乖还小不懂事，又被我这个做妈的宠坏了。要他拍戏，还不得把片场当成游乐场。要是撞坏什么精密设备，我可是赔不起的······”

郑单瑞一笑，也不再提让小乖演戏的事。安宁却仍是积了一肚子的火。分手后，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个哥哥打个电话。可还没拨键，张国荣已经先打了过来。一问，居然说约好了去家里吃饭，要安宁陪他去给小乖买玩具。

见了面，安宁原本想问出口，可是看哥哥像个小孩子一样摆弄着玩具的样子，安宁就什么火气都消了。

“这个好啊！变形金刚，每个男孩子都喜欢。不过这只大熊也好可爱······小乖应该会喜欢有这么个大朋友才是。”

抱着几乎一个人高的泰迪熊，头歪歪地枕在它的肩膀上。这样的哥哥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还好有戴墨镜遮了大半张脸，要不然还不要比姓卫的那位还拉风地招来一堵人墙来吗！

安宁想着，忍不住笑起来，但立刻就敛去笑意。故意板起一张脸。

把镜片向下压了压。张国荣从眼镜后睨着安宁，“你今天有些怪怪的。怎么连给我干儿子买礼物都这么漫不经心的？真是不称职！”

被他问得一愣，安宁心道：你干儿子？好像那个是我儿子吧！

想了下，她还是闷声问：“阿旦哥今天有和我说过那件事······哥哥，你为什么要向他提小乖呢？”

瞬了下眼，张国荣不答反问：“你怎么回答阿旦的？不用说——我知道你一定不肯答应的。”

“我当然不会答应啦！”安宁皱眉，“当初我思虑不周，连累妈和小乖被周刊拍照，已经很后悔了。现在怕媒体拍小乖都怕得不行，又怎么敢让他拍戏呢？”

“我知道！所以我和阿旦打赌你不会答应他。”

“既然你已经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安宁不解地看着张国荣。挑起眉来，难道哥哥有她不明白的深意？

身躯一笑，张国荣索性拖着大熊过来塞进她的怀里。看她有些笨拙地搂着胖胖的毛熊。笑道：“这只熊太大了，你抱都抱不住，藏也藏不了，人家一眼看过来，先看的都是这只熊，而不是你这个抱熊的人了。”

眨了下眼，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似的。可又想得不是很明白。安宁有些头痛地求道：“哥哥，”

瞄她一眼，张国荣也不再绕弯子，挑明了说道：“我知道你害怕小乖暴光后会受到伤害。可，你不是曾经说过小乖是你的天使，是你的珍宝来吗？既然他是天使是珍宝，为什么还要藏起来呢？还是你心里也不自觉地认同那些人说的话，把小乖视作耻辱······”

“我没有！”打断他的话，安宁涨红了脸。抬头看见售货员和旁边的客人看过来，忙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绝不会那样看小乖的。我，只是不希望小乖受人冷眼，看人脸色······那种事，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怀着小乖时，那些人异样的眼光，那些背人时的冷嘲热讽，飘进耳朵的窃窃私语，她并不如外表一般全不在意。所以才会在建安公司一成立，赚到些钱后立刻搬离了那条老街。上港大时更是从不提家里的事。同学三年，没有一个人到过她家。她要自己开朗乐观，坚强自主。可却仍然只是对熟悉的人与事敞开心灵。她喜欢娱乐圈里的人，因为不管他们是好是坏，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

无语，望着安宁的目光却越显柔和。张国荣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人，是最好奇的动物。你越是藏得深，也是害怕他们知道，他们就越想知道。与其这样藏着掖着，让那些无谓的人胡说八道，流言满天飞。倒不如就这样让他们一次看清楚了。就像吃东西，一次吃多了吃够了满足了，下次就是送到他嘴边他也未必会吃······”

顿了下，他忽然幽幽一笑，“阿宁，险中求胜的法子，需要勇气······而这样的勇气，至少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心里明白哥哥想到了什么，才这样神情一黯。安宁黯然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他温润如玉的面容。

哥哥，那一年你站在舞台上，大声说“他是除妈妈之外最重要的人”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当你在街上被记者偷拍仍紧握他的手时又是怎样的勇气？而那样的勇气，是否我也可以拥有？

垂下眼脸，安宁低喃：“再让我考虑一下，我、我的心很乱······”

看她一眼，张国荣也未说话，只是轻轻拥了她，便拖了大熊去付款。

安宁怔怔地想了很久。一到家就先抱住儿子。抱得那样紧，直到小乖委屈地抱怨才放开手。

无言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拽着比他还高好多的大熊。另一只手却不肯放下变形金刚的例子。一个不小心已经被熊绊倒在地。

安宁刚迈出一步，却见他已经自己爬起来。咧开嘴对着抚掌大笑的张国荣笑起来，手里的东西可是一样也没丢下。

也觉得好笑，安宁扬起嘴角却又敛去笑意。

这世上，比小孩子贪心玩具更甚的是他们这些大人。而她自己，岂不就是一手抓着事业，一手抓着家庭，两样都不想放弃吗？

默默看着和张国荣笑闹成一团得的小乖。看他飞扬的笑脸，听着他一口一个“干爹”地叫着，全不知忧愁为何物的美好模样。暴光在世人面前，他以后能否还像现在这样开怀大笑？或是真的像哥哥所说的那样一次满足所有人的好奇，从今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突然一个寒颤。安宁猛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竟然从没想过摘公众场合面前介绍小乖。虽然是出于保护心里，到哪她的所作所为，从某方面来说，已经否决了她曾说过的话。她在世人面前承认了有儿子，赞美小乖是她的珍宝，她的天使。却从不曾让人们看到他，如同蒙了灰尘的珍珠一样藏起。

没有展示于人前的珍宝又怎么算得上是珍宝呢？枉她说什么绝不会以小乖为耻辱，可为什么却不让他在全世界面前叫他一声“妈妈”呢？！真是愚蠢······

脸色有些发白，安宁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招手唤过疯出一头汗的小乖。爱怜地拭去他额上的汗。

柔声问：“小乖，妈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告诉妈咪你自己的想法好不好？”

小乖偏了下脑袋，想了想。点头。

安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禁也笑了。看来她平时的明主教育还算成功。“那，小乖就要听好了哦！妈咪呢，现在要拍一部戏，一部有小朋友表演的戏，小乖要不要参加拍摄，也当一个小演员呢？”

“小演员？是像小柏林那样吗？”小乖眨着眼问，想想，又问：“妈咪也一起拍啊？那我是不是可以天天见到妈咪？”

胸口一闷，安宁点头。“是啊！妈咪和小乖在戏里也演一对母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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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一些琐事

演职员一就位，整个剧组就如一台机器一样高速运转起来。谁都知道现在的电影市场，拍摄越快就越赚钱。小成本制作，要是也像著名慢工出细活的王导一样磨个一年半载，那就真的要赔个底朝天了。

而安宁，到剧组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造型。《姐妹情深》女主角的个性很强，所以发型定为短发。而安宁却一头直顺的长发。虽然发型师也说可以带假发套，安宁却一口回绝。假发在怎样仿真也决不会像真发一样自然。就算拍摄期只有七天，但为这七天剪断长发也绝不可惜。

“真的不后悔？”发型师拿着剪子，惋惜的劝道：“这头长发也得养了几年。还不如戴假发套拍摄的好。也就七天，无所谓了。”

“没关系的，换个发型也好。”安宁一笑，望着镜中那个微笑的长发女子。

当初蓄发，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和从前那个把头发染成一堆乱草的安宁有所分别。但现在这种分别其实已经毫无意义。就那样望着镜中人的长发一丝一缕地落去。她的笑容有一些恍惚。

“在想什么？”张国荣倾近身，很八卦的问。但不等安宁回答，注意力已经转向后面的发型师。

“啊，你的手表好可爱呀！和我的衣服好衬。”

眼角余光一瞄，安宁暗自好笑。电子表。款式虽然很新，可最多也就几十元。

被张国荣用热切的目光盯牢，发型师小关也笑起来。取下腕上的电子表递过去。笑道，“我就知道你上次就看准了这块表，才特意穿了一一身衣服来衬我这块表的是不是？”

张国荣一笑，竟也不否认。笑嘻嘻地把表戴上。随手把刚摘下的瑞士表递过去。“我用这个和你换啦！”

摇头，小关也不接表，只笑言：“你那几万块的表我可戴不出。不如下次送我几件你穿过的旧衣服好了，之前还答应朋友帮她们拿的······”

安宁听得一头雾水。

这两人，一个拿几万块的表换几十块的电子表，另一个不要表要旧衣服。

看一眼安宁，小关也笑了。“有时候旧衣服可比新衣服更有价值哦！尤其是这件旧衣服曾经穿在你的偶像身上时······”

安宁眼睛一亮，还没开口，张国荣已笑了起来，“不要说了，那次拿给你的衣服，居然隔天就穿在剧组负责茶水的大姐身上。害我想到她连晚上都紧抱着我的衣服睡觉的样子，就不敢要她帮我泡咖啡了······”

看着哥哥夸张地做出拥抱的动作，安宁不禁大笑，回身伸出手臂，“抱抱我，我就不向你要旧衣服了。”

“有没有搞错，你也来凑这个热闹，”中指一弹，正中安宁的额头。看她“呀”地一声抚揉着红起一块的额头。张国荣大乐。

嘟着唇。安宁瞪着他，旋即大笑。这样顽童一样的哥哥，如此让人温暖。不再是光影里风格各异的绝色尤物，也不再是海报硬照里优雅的忧悒王子，而是活生生的真实的哥哥。

和哥哥的合作很开心。尤其是看他在拍摄空档，在片场里手捏兰花指，夸张而做作地扮娘走来走去时，更是笑爆全场。

场下每每夸张搞笑娱乐同事。可一旦进入拍摄状态，就完全入戏。认真的态度就像刚才胡闹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就算是夸张的喜剧，也绝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演。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是安宁演的阿仪知道自己怀孕却被无情抛弃的戏。当她流着泪扑进哥哥的怀里，哽咽着说“就做一分钟男人好不好？借我肩膀靠一分钟就好”时，感觉到张国荣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静默足有一分钟，才有些笨拙地抬手半拥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她。

这一场戏可说在整部戏中都是很关键的一幕。就因为这一个拥抱，才有了后面所有的转变。而哥哥甚至不用表情，光是几个肢体语言就已经完美地体现出那种震惊、疑惑、迷茫、犹豫续而认真的转换。

因为有过亲身体验，拍怀孕的戏份时很自然。在镜头外却被小乖缠住追问“妈咪，我就要生下来了吗？”倒叫安宁哭笑不得。不过还好拍摄时，小乖虽然偶有出错，总的表现却很不错。或许是因为对他而言，这个拍戏和他平时的生活并无多大出入，完全是本色表演。妈咪，干爹，只除了姥姥他们······

第一次上镜，他眨着眼“悄声”问干爹，“那个阿姨可一点都不像姥姥啊！为什么还和我们住一起呢？”转过身就对着生了一双媚眼，美艳照人的伍咏薇叫“姥姥”。稚气的声音雷倒一片。伍姑娘呆愣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拿镜子出来照。看她郁闷的表情，张国荣却搂着小乖大笑，直嚷得了个“开心果”。

时间，就在紧张而又开心的拍摄中过去。不过三四天，拍摄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看来七天时间内拍摄工作一定会按时完成。

这天哥哥的经纪人陈太来探班。和哥哥说了足有半个小时后，哥哥便明显有些沉静下来。拍摄空闲时不再笑闹，只是捧了剧本在一旁看。

哥哥一向没有什么架子，工作时身边更是连个助手都不带。经纪人探班更是少有。安宁心里疑惑，虽然不好追问却忍不住往他身边凑。

瞥见她疑问的表情，张国荣只是微笑，把手里的剧本递到她手上。

“霸王别姬！”安宁忍不住低呼出声。引得张国荣侧目。“我看过这本小说。”安宁笑着解释，自然不会说是先看了哥哥的戏才去看小说进而喜欢上李碧华诡谲妖艳的文字。“我也很喜欢哥哥和梅姐之前演的胭脂扣。”

淡淡“嗯”了一声，张国荣说道：“之前阿华也提过希望我能演程蝶衣这个角色。可是，我一直没有回复······这次陈太来，说大陆的陈导演明天就会来到香港，希望能够和我一见面。”

明白张国荣心里的顾虑。安宁也不急，只是道：“我很喜欢这部《霸王别姬》，也喜欢程蝶衣这个角色。”虽然前后《阿飞正传》后有《春光乍泄》，但这部《霸王别姬》却是哥哥在演艺事业上的一个伶人的喜怒哀乐，而是承载着无数代梨园人的命运悲歌。

“我也很喜欢这个剧本，这个角色······”张国荣笑起来。转目看了一眼安宁，笑问：“要不要和我一起见见这位陈导？”

“我？”安宁怔住，但立刻答应。

在半岛饭店见面。看着他们四目相对，握手的一瞬间，安宁恍惚觉得自己像成了历史的见证人。虽然同去的陈太及陈凯歌都没说什么，但安宁还是识趣的把自己归入随行之列。多听少说。

偶有发言。安宁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倒让陈凯歌有些惊讶。待闲聊时安宁随口说出一个名字后，他终于重新审视这个看来有些花瓶的香港小姐。

“安小姐到过北京？认识张老师？”

自然不能说那位是她的老师。安宁只是随口搪塞：“也算不上认识，只是有一个朋友认识张教授。”

“那应该是很熟的朋友了，连这样的逸事都知道······”所幸陈凯歌笑笑，也不追问。

现在的名导仍然显得朴实，远不像后来那么追求商业效应。言谈中，对艺术的看法及拍摄理念，深深打动人心。再加上哥哥早已意动。事情自然立刻敲定下来。

哥哥原本打算拍完《姐妹情深》就先飞到北京拜师学习京剧的。却因为之前答应了出任TVB新秀歌唱比赛决赛评委而又多留了几天。

决赛当天，安宁也特意去为郑家颖打气加油。巧合的，和同来加油的古天勒坐在一起。虽然他仍是冷冷淡淡，一副没话可说的样子，安宁却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闲话。有个声音总比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地无言相对来得好吧！

待节目一开始，安宁也立刻静了下来。可不消一分钟，两个人就同时一叹。

目光一对即分。转目看看周围带着条幅、牌子的狂热Fans，在看看和自己一样手里空空的古天勒。不得不说考虑不周。

待一轮唱罢，在后台被郑家颖抱怨没有人气时，两个人也只能老实的听着。还好虽然得了金奖的秀丽美女车婉婉虽然唱功了得，人气又佳。可郑家颖也是发挥了最佳实力，稳稳把季军纳入囊中。要不然还不知要被埋怨他们到几时。

比赛结束，郑家颖甚至从庆功宴上偷偷溜出来。拉了安宁、古天勒和后赶到的郭广宇找了家大排档庆祝。

安宁这才知道原来古天勒也签了巴姐做经纪人。前两天又进了《婚姻物语》剧组。虽然也是个龙套配角，但总算也有了台词，而且还是演暗恋女主松松的角色。未来的星途虽然仍未必畅顺，但此刻，却都满怀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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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余韵

酒过三巡，闲话也多了起来。

举起酒杯，郑家颖开怀大笑。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的锐气。“虽然我现在不如你们，但只要我签了这份合同，出唱片以后，一定不会输给你们的！”

被他的兴奋所感染，安宁也笑着干杯。“好啊！到时候你死大歌星！我们是大演员，大监制，大家都是最闪亮的星星······”

仰起头，是香港的灯光太过明亮还是城市的天空太过灰暗？居然没有璀璨的繁星点点。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就是星星嘛！再黑的夜也能点缀得美丽······”吃吃地笑着，有一点喝醉。不用人倒酒，已经自动为自己添酒。

郑家颖只顾着附和安宁的“星星论”，郭广宇虽然没有喝多，却只是笑着看两个有些醉意的人慷慨激昂，笑点江山的样子。心里模糊想着。过几年，恐怕就不会再有这种在大排档醉酒笑闹的日子了。正感慨着，却见一只手横过来抓住安宁抓着酒瓶的手。

“你醉了。”声音不大，却带出几分严肃。

目光一瞬，郭广宇望着对面的古天勒，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再看看迷茫地看着古天勒的安宁，笑得更凶，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在三人都转头看他时突兀的收声。有意无意地低喃了一声：“老弟，水浅岸近时容易上岸，要是游得远了，水深了，可就很容易被淹死了······”

皱眉，安宁低语：“我哪有醉？这家伙才是都开始说胡话了呢······”

也不理她，古天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郭广宇，原本抓着酒瓶的手松了松，在安宁拿起酒瓶要倒酒时又伸手夺了过去。“一个女人喝的浑身酒臭味很好吗？”

眨了下眼，安宁有些疑惑地看他，半响，突然有些迷糊地问：“你是要管我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管她？！古天勒吗？怎么可能？再说了，这世界还真没有那个男人管过她。就连和她最亲近的李建文也没有。何况是一个其实并不是很熟的男人呢？

九月下旬，已经做完后期制作的《姐妹情深》正式上映。正在北京学习京剧的哥哥也赶回来参加首映式。因为辛苦又刻意瘦身，看起来瘦了许多，可人却神采飞扬。甚至还特意卖弄了下最近学会的北京话。对连普通话都马马虎虎的哥哥来说，能这么快学会北京话简直就是语言天才了。

因为之前全靠哥哥和郑单瑞的帮忙，才能坚决回拒了监制要在海报上添加“港姐母子首度同台”的宣传口号。只是虽然不愿，但最后还是各让了一步，同意接受采访。

小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虽然自认儿子既大方得体又可爱伶俐。可安宁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还好有哥哥全程拉着小乖的手。在场中几乎对每一个熟识的记者介绍“这是我干儿子”这样的话。一场首映式下来，知道小乖是哥哥干儿子的倒比知道他是安宁的那个私生子的人还多。

因为哥哥的维护，到场的记者倒没有过多的为难。偶有尖锐的问题也是冲着安宁而没有对上小乖。而之后的报道中，也大多夸赞小乖表演自然灵动。就连最苛刻的X周刊也赞了一声“可爱”。虽然纵观全文，还是在指责安宁借私生子炒作。其心恶毒，根本不配为人母。但至少，原本想象中的恶性场面还没有出现。就是有隐含恶意的报道，也很快就被其他新闻压了下去。

在九月底，当红艳星陈丽贞突然宣布退出娱乐圈嫁作商人妇，成了最大的新闻。

在X周刊上，安看到照片。挽着陈丽贞的男人并不是上次见到的胖子而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半秃男人。据说是台湾的殷实商人。原本只是当作新闻唏嘘一番也就作罢。

可在那天晚上，却意外地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安宁快要挂断时，才听到一声低叹。

很意外陈丽贞居然会在离港的前一夜打电话给自己。但听到她在电话里略带些感慨的声音，说着：“我在香港没什么亲人。想来想去，竟没有一个可以说再见的人”时，安宁也不禁有些伤感。

“做了明星，才知道原来明星的生活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风光无限。我又不是多有才华的人，一点小名气还要够赤脯露肉······哼，什么影后，什么大腕，其实我也不在乎的。做明星，也不过是想过得好些，嫁得好些罢了。难得现在有人真心要娶我，不快点上岸难道还等着人老珠黄，没人看没人养时沦落成乞丐吗？”

“安宁，我不喜欢你，更恨王雪。当初肯拼着做脱星博上位，也发誓一定要你们好看。不过现在是做不到了······至于你和王雪，最后谁胜谁负，我却会一直远远的看着······嗯，不想被我看笑话，就更努力更拼命一些吧！”

听着电话那边突然响起的忙音。安宁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陈丽贞为什么打这个电话。到底是要告别还是在临走前也丢下炸弹？不知她是否也给王雪打了同样的电话，说了同样的话。

想想，便笑了下。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个电话就殷切地送别，上演什么依依惜别的戏码。说到底，陈丽贞也好王雪也好，都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就算是敌人又如何，到最后，她的最大对手只有她自己而已。

放下电话，安宁子啊小乖的床前坐了很久。凝视着熟睡中的可爱小脸。安宁低喃：“宝贝，妈咪有什么做得不好，冷落了我的宝贝，你一定不要恨妈咪······”

什么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知道古龙是怎么写出这一句话的。可把这一句话在口中细品，何止江湖，人生，就是这般无奈。有很大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悄悄关上门，安宁一个人上了天台。隐约闻到烟味，才惊觉早就有人在天台。心中一动，她低声唤了一声：“阿文？”

背对着她俯在女儿墙上的男人回过头。对着她微微一笑，竟让她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又是很久没见了呢！

“怎么······”声音一顿，到底没有问。从前的李建文从不曾在她面前吸烟，她一直以为他是不吸烟的。很想问他为什么吸烟？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却觉得自己原来是没有资格问这些的。但，从前却不会这样犹犹豫豫地考虑什么是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似乎，他们之间生疏了许多。

沉默着走到他的身边，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个人都沉默着，就那样望着远处的灯光。过了很久，李建文才看来她一眼，转过头去。低声道：“那部戏，我看过了······”

怔了一下，安宁才反应过来。想到居然一个人到电影院里去看《姐妹情深》那样额爱情喜剧片，她不禁微笑起来。带位员是以怎样的目光看这家伙的？

眼角余光瞄到安宁嘴角的浅笑。李建文也想得到她在想什么，便也笑了起来。一时，原本有些沉寂的气氛倒有些缓和。笑过，李建文忽然问：“那部戏的男主角有多少我的影子？”看到安一愣却没有回答，他便自语：“我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大屏幕里的你和小乖。因那些欢笑而微笑，因那些悲伤而心痛······从来没有一部电影这样打动我，因为从没有一部电影这样像我自己的生活。”

凝视安宁有些闪烁的目光，他低哼一声，道：“不要对我说什么艺术是虚构的这种假话。不只我一个人觉得这部电影是你生活的缩影，就是那些八卦周刊的记者不也是认定了这部电影等同是你的自传吗？阿宁，我可以感觉到电影里有很多情节都和我们一起经历的事一样，可为什么最后的结果确是这样的不同呢？是你不像电影里的阿仪那样容易感动？还是我不像阿佳那么好？”

“阿文······”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不错，电影里的确有他们的影子。可为什么最后的结果却全然不同？如果真要说，或许只能说是时间捉弄了他们。

深深望她一眼。李建文突然笑起来，“别把我的疯话放在心上。我只是突然觉得感慨，才这么胡言乱语······”

就是这种体贴。他永远都是考虑了她的心情。就算是吵嘴，冷战，往往先低头认输的那个人也是他。可是，在爱情的世界里，先低头认输的那个人总是伤得最痛的那一个。

安宁静静的望着他，也不说话。只听着他絮絮低语，渐渐把话题扯远。然后说到打算下个月收购一家公司借壳上市。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下个月的话，就是《大时代》首播的时候。如果历史重演，那股市一定会大跌。那个玄到让金融学家也研究不明白的“丁蟹效应”就要初露峥嵘了。

试着用自己的话说了一下，自然托词是她自己研究结果。但看到李建文疑惑的目光，他也不好深说。对于李建文来说，可是相当清楚她的经商本事，虽然有些不知从哪来的商业触觉，可说到真格的，还是差了很多。

也罢，既然把公司全权交给李建文，那究竟会经营成怎样，都随他了。成败，皆交给老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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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大时代开播

10月5日，《大时代》正式开播。香港股市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波动频繁。不过显然一开始金融业的精英并没有如后世人一样失去理智。对此次股市大跌做出很理性的研讨，一致认为中资政策紧缩，美国展开加息周期等原因才是这次股市振荡的元凶。

可随着《大时代》剧情展开，不知为什么股市大跌的原因就渐渐归罪于这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身上了。“丁蟹效应”这一名词的诞生可说是出于剧组所有演职员的意料之外。纵观整个港剧历史，造成这等声势的大概也只有《大时代》这一部戏了。

股市开始大跌的时候，安宁也有些忧心。直到李建文打电话知道他趁着股市振荡廉价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上市公司。准备稍后重组借壳上市，而不是像之前预定中的一样投入打量资金硬性收购。放下心中大石的同时隐约有些欢喜。到底他还是相信了她。哪怕她说的话根本没有太多根据。不过，这些自然都是后话。

在《大时代》开播之际，安宁最关注的还是收视情况。和她一样紧张的还有同剧组的演职员。虽然早在拍摄时就已经预见了这部台庆剧会大火，可心里还是很紧张。不约而同的，一干主演聚在公司守在电视前。紧张而又兴奋地期盼着。

“如果这部戏不红，我去跳楼！”刘清云握紧了拳头。三分打趣，七分认真。

“有够夸张的！黑炭头······”在安宁身边的郭爱明低喃着。

让安宁不自觉地笑了下。阿明从来不是刻薄的人。可不知为什么一旦对上刘清云，这个平日被人赞斯文的淑女就变得尖锐起来。两个人，针尖对麦芒。戏里戏外，可是没少争吵。就是监制韦小宝同学出面，也没让这两位化敌为友。这或许就是典型的不是冤家不聚首吧？！吵着吵着说不定还真就关心起对方来了。

有些坏心眼地笑着，安宁故意道：“我倒觉得清云哥应该是说真的。打拼了这么多年，却始终不能大红大紫。终于有机会出演台庆剧了还红不起来的话，那岂不是真的没什么希望了。一时想不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狠狠瞪了一眼安宁，郭爱明咬着牙低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容很可恶啊？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少在我面前提那个黑炭头，更不许嘴上心里把我们两个扯在一起······’嗔完安宁，她忍不住又哼了一声，“那个黑炭头会想不开寻死，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啦！他那个人，简直就像蟑螂一样，只要没死彻底，怎么样都会爬出来。”

“原来刘清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啊······”低喃着，在没听清楚的郭爱明追问她到底说了什么时，安宁只是弯眉浅笑。暧昧的眼神让郭爱明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拿她没办法。看她真的恼火了，安宁也不在疯言疯语。

在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安静下来全神投入观赏中。前几集并没有他们几个小字辈的戏份，纯是方、丁两家上一代的恩怨。看电视，不比在片场看的直观，但经过后期制作及剪接删减后显得更为紧凑的表演，更让人感到震撼。

两大中年当家小生大飙演技，再加上其他老戏骨绿叶的精湛表演，让人看得大呼过瘾。还没等收视率报告送来，韦家辉已经打开了香槟。

“希望这部戏能够收视大火，超过《义不容情》和《誓不低头》。”这是韦家辉的真心话，作为金牌监制，自然希望自己的戏是一部胜过一部。而对于安宁这些未曾参与那两部戏的演员来说，这部戏的大红大火将带给他们一个更光明美好的未来。

不过最终，这部92年收视最高的台庆剧的收视率并未超过《义不容情》。虽然在许多年后追捧这部经典剧集的演员远比追《义不容情》的人更多。但在92年首播时，却因为太多的争仪而未能获得最公正的评价。

就是李美艳，作为普通观众的代表，虽然剧里有自家女儿，却也忍不住炮轰：

“真是太不像话！秋官怎么会演这么一个神经病啊！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投胎嘛······”

“太可怜了······放进新怎么就这么死掉了······”

“搞什么啊？女大学生爱上黑社会，还是杀自己老爸的仇人之子·······”

“那个女人真是疯的！要死要活的······”

小唠叨小抱怨在剧情发展到设法时终于完全爆发。看到方家三女惨死的一幕，李美艳痛哭失声。转目看到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敢让她一个人看这一集的安宁，更是悲从中来，哭得几乎停不下来。

类似的情形，在这个夜晚在不同家庭上演。以至于之后几天，打开报纸，就会看到抨击《大时代》的评论。直指剧情血腥暴力，黑社会嚣张到令人发指，丑化香港，让人质疑全港治安······

又说美化了黑社会，有十几岁少女看该剧狂迷“老孝”，声言要效仿“孝婷恋”嫁给黑社会大哥······

夹杂在一堆评论中，关于安宁以未婚妈妈出演纯情女大学生，令人反胃的批判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因为公众媒体的压力，TVB迫不得已重新剪接了该剧。以至于发行的录像带、VCD，乃至于重播的《大时代》都是删减版。而最初这一版引起强烈反响与争议的未删减版基本难得一见。

虽然毁誉参半，但不庸置疑，这一部《大时代》是彻头彻尾地火了。原本就已经是一线花旦的周蕙敏因秀美的外表，戏里楚楚可人的形象而被冠以“玉女掌门”的称号；一直未能大红大紫的刘清云一跃上升一线小生，被人叫作“黑马王子”；而第一次演戏的郭爱明也被赞有样有貌有演技，值得期待；原本人气大跌的蓝洁英凭借这部戏咸鱼翻身，重回归花旦之列；而受益最多的确是人气王邵仲横。冷酷又神情的黑社会大哥形象令无数师奶、少女花痴不已。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可和他在戏中上演一出孽恋情深的安宁相对而言就没那么幸运了。不同于奸角一片骂声及其他主角的赞誉。不论是媒体还是观众，对安宁的评价就如同对这部戏一样，毁誉参半。喜欢她的赞她人美上镜，演技好，尤其是眼神更是吸引人。不喜欢她的则骂他假清纯，太妹装学生，根本不配“老孝”。

最搞笑的是在一次宣传活动中，一个上台给邵仲横献花的中学生在抱过他神情的唤过“孝哥”后居然一转头就指着安宁的鼻子大骂。说她演的方婷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贱人！如果不是她那么绝又怎么会有老孝的绝情狠辣？被推下楼都是你自己活该。

被骂得愣神。在保安拖走小女生时，安宁才有些回神地失笑出声。众人安慰她，她却仍笑言：“被人讨厌也好，喜欢也好，总是成名的开始。最起码证明我不再是默默无闻的小卒子了。”

因为《大时代》的走红，便有了大量的宣传活动及表演工作。其实去年的台庆剧《剑啸狂沙》也属大制作，当时有很多宣传活动。只不过安宁那时只是一个小小龙套，怎么排也牌不上位。而《大时代》中，安宁虽然也算不上是绝对女主角，但戏份却很重。而且“孝婷恋”又成了剧中的一大亮点。也算红了，自然次次宣传表演活动都落不下。

和之前港姐宣传活动不同，那时候个个在台上都是笑容满面，和睦融洽，姐妹情深似的，可一下台就都冷战下一张脸。相比之下，和剧组里的同事一起，就不单只在台上和睦，就连台下也其乐融融，欢言笑语，不曾因拍完戏就立刻失和。

可能因为最近又得到高层的认可，接拍了新戏。蓝洁英也精神很多，原本激愤的神情也化作柔和的笑容。和安宁、郭爱明、周蕙敏合照时也很甜美。对安宁的态度更是称得上和善。

“或许，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过去的我太过倔强······但，这一次我会抓住机会······”微笑着的她，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美艳不可方物。让安宁也为之目眩。觉得眼前的美人才真正是那个号称“靓绝五台山”的蓝洁英。

因为播放权的转让与录像带的发行，香港的电视剧在台湾及新加坡几乎都是同步播映。和90年代的大陆有时隔上几年才能收看到香港电视剧大不相同。

而新加坡市场，对经常走穴的港星；来说，绝对是一块大蛋糕。就连现在的“邵太”之前做歌手时也经常到新加坡登台表演。这种一半为宣传一半为经济收入的表演也要靠经纪人出马才能争取到。而这一次到新加坡演出的人，倒是有一半是《大时代》的演员。

这一天晚上，在新加坡公园的中央广场，到处挂满了《大时代》的宣传海报，而围绕着中心的小型舞台，台下站了许多影迷观众。而其中很多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为了宣传，所有的主创人员几乎都要上台表演。秋官不用说了，唱功打好。周蕙敏也是新秀歌唱比赛出身，唱功自然错不了。就连邵仲横也算参加了87年的银河十星接力赛，唱功也算不错。只有安宁一个，几乎没人听过她唱歌。虽然巴姐也有在别人面前赞过安宁几句，但对组织者来说还是不能安心。不过安宁能上台和邵仲横作情侣档唱一首情歌也算能应付热情的观众了。

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彩排。临上台前，已经很熟的邵仲横还半开玩笑地对安宁说道：“如果唱的不好或忘了词，就不要唱好了，只管含情脉脉地望着我就好，剩下的我来做就好······”

闻言一笑，安宁不置可否。待两人牵着手，上了台，音乐响起，却是今年很红的男女对唱情歌“相思风雨中”。

邵仲横开口，略显低沉的嗓音唱出浓浓深情：“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一句将唱完，他偏过头，对上安宁柔情无限的眸子，心里一突，暗想不会真的要他自己来唱吧？

正想着，却见安宁抬起手中的麦克风，轻启红唇，柔美的声音回荡在会场中：“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

还是第一次听到安宁的歌声。她的嗓音说不上特别，但听着却很舒服。唱功算不上专业，却明显也是练习过的。配上自然流露出的感情，整体感觉比邵仲横想象中的好上很多。

虽然有些恍惚，却立刻接下：“纷飞各天涯他朝可会相逢······”在唱过一段后，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深情款款地望着她，两人一起合唱：“但愿花亦艳红，未惧路上烟雨蒙······”

一曲终，台上已经有许多小女生举着牌子大叫“孝婷恋”······

甚至有人跑上舞台献花。相较香港的观众，新加坡的影迷应该算得上更为热情也更为真诚。奔上舞台的少女抱住邵仲横，犹豫了下，却转身把手中的鲜花献给了安宁，“方婷，孝哥真的好喜欢你的，你不要那么绝情啦······”

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和表情让安宁为之一震，竟不知怎么回答。便只上前轻轻拥了少女一下。在少女下台后她想了下，突然侧身拉住邵仲横的手。面向台下欢呼尖叫的观众，轻声低唱：懂得让我微笑的人，在，没有谁比你有天份，轻易闯进我的心门，明天的美梦你完成，整个宇宙，浩瀚无边的尽头，每颗渺小星球全都绕着你走，爱我，非你莫属，我只愿守护，由你给我的幸福，爱我，非你莫属······

这首歌是许多年后林依晨唱的一首情歌，是一首让人听到感觉很幸福的歌。或许并不足以安慰因剧里悲凄爱情而感到伤心难过的观众，但最起码这一刻希望他们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下了舞台，邵仲横有些好奇地盯着安宁看，“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没有听过啊！”

“嗯······”安宁偏着头，半真半假地笑道：“是我自己写的歌，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才女吗？”

好笑地睨着她，邵仲横倒有些认真地道：“不如也做歌手好了，现在有好多人都流行影视歌三栖的嘛！”

演则优则唱吗？那需要多大的精力呢？想了想，安宁摇头，“还是算了，我可没有华仔那么本事，可以样样兼顾。单只拍戏就已经用去了我全部心力······难道你没听过样样会就会样样不精吗？我，还是只作一个演员就好了了······”

“样样会就会样样不精？”邵仲横笑笑，不再说话低下头，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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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十七章 台北之行（一）

从新加坡回港，稍作休整，便立即飞赴台湾。

8、90年代的台湾，在宣传娱乐方面远比21世纪更“绿”。所以在飞机上，带队的韦家辉一直叮嘱几个初次赴台的小字辈言谈行事都要注意。连梁家辉那样的影帝级别都因为出演中资电影有倾共倾向而被封杀，何况她们这些新人。安宁嘴上应着，听着刘德华因一部《投奔怒海》而被封杀的往事。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不消十年，台湾的知名艺人就会如蜜蜂入花丛般蜂拥到大陆淘金。21世纪，可算是台湾艺人的春天了。不管是什么人，到大陆转上圈，都好似渡了一层金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可以洋洋自得地在节目里吹嘘自己在大陆有多红，全不在意看网络电视的大陆观众把她们的玉照贴在天涯八卦里：这说自己红的丑女到底是哪个啊？全民人肉搜索，跟帖答得上名字的也不过是小猫两三只。更多的还是满头雾水，一脸黑线。

想到有趣处，便低笑出声。邻座的周蕙敏侧目看她，伸手推了推她，“不要再笑了，小心阿明翻脸了······”

醒过神，看看前面坐位上回过头来瞪他的郭爱明。安宁自动噤声。不就是把你安排在了未来老公身边了吗？不用这么生气吧！

说起来，十个女人九个爱做红娘。上机和周蕙敏调换座位时，这位玉女掌门也是相当爽快，显然也和她一样很看好这对欢喜冤家。

飞机降落摘台北松山国际机场，自然有TVB的工作人员来接机。用秘密通道出了机场后直达酒店。此次宣传活动为了保持神秘，行程安排地很是低调。TVBS，即台湾无线卫星电视台，在台湾各大电视台颇有江湖地位（文中的电视台比现实早成立一年，请当作蝴蝶效应来看吧）。所属TVBS-G娱乐台更是自开播以来就有黄金娱乐台之称。除播放港剧，自制台剧外还以各类综艺娱乐节目闻名于世。

在华语电视圈，台湾的娱乐节目算是先行者。几年后大陆湖南卫视风靡大江两岸的《快乐大本营》就有很浓台湾娱乐节目的味道，和当时大陆的综艺节目完全不同。

不过现在90年代初的台湾娱乐节目，还没有21世纪台湾娱乐节目那种浮夸的作风。以后盛行的恶搞，整人游戏还未风行，就算游戏也还很有分寸。

今夜参与的这一档节目是从70年代红极一时的《娱乐一百分》节目脱胎而来，不过主持却已经不是台湾一姐张小雁，而是自称“很丑但是很温柔”的澎恰恰和另外一名年轻的女主持。

安宁还记得有一部叫《家有仙妻》的台湾老电视剧，那部戏里的男主角正是这位名主持。也就是在那部老片里，第一次看到后来演了公认最型男版杨逍的孙星。更在N年后很八卦地发现在戏里演孙星老婆的美女居然是型男明星金城武的前女友。据说两人是很刻骨铭心的一段情。

当时的室友小雪很八卦地猜测金大帅哥是否曾为沧海难为水。受伤过重，才会多年与绯闻近乎绝缘。神秘的单身贵族，性取向都成迷。说罢，又意犹未尽地道：“他身边的美女助理上官倒也和金帅哥很配啊！谁知道是不是早就日久生情，暗通曲款了呢？！”

猛地摇摇头。安宁心道难道自己真的越来越向八婆靠拢吗？居然会想到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不过有机会倒可以和哥哥八一下，想来他会喜欢。

“大家好，我是很丑却很温柔的澎恰恰。”

准时八点半，节目开播。安宁一个人依次上台，却都手持着纸板面具挡住了脸。听见台下嘘声和主持人夸张的感叹：

“我们今晚的嘉宾，可都很神秘啊！嗯，我来看一下哦！一、二、三······哦！四男四女，哇！难道你们是来自一个大家族吗？”

“算是吧！”站在最前面的韦家辉轻笑，声音里隐约露出几分心虚来，显然这位幕后天王不是很适应幕前水银灯下的表演，全没台下的风趣幽默。“我们是同一个剧组的成员，”

“同个剧组啊！各位观众，你们听到没有？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剧组的······你们猜得到他们是哪一个剧组吗？嗯，我没听清楚啊····要不要我给你们一些提示呢？现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是什么？！那部让人热血沸腾，点燃新一轮追星热潮的电视剧······没错！就是《大时代》······”

音乐声响起，他身后的大屏幕出现熟悉的宣传片画面。热血！是非颠倒！真假真义！缠绵爱恨······

在两位主持人的煽情的喊声中，安宁几人缓缓放下挡在脸前的纸板面具。台下一片尖叫声。

澎恰恰更是夸张地“渣”了一声，“奴才给皇上请安。”对于很多台湾和大陆的观众而言，对郑绍秋的第一印象可能不是风流倜傥的楚香帅，而是那个同样风流潇洒，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乾隆皇帝。所以澎恰恰才会自降身价以半跪礼晋见这位很多人眼里的皇帝。

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台湾的娱乐节目，郑绍秋微微一笑。很配合地扶起澎恰恰。顺势道：“爱卿无需多礼。今日朕未穿龙袍，便不是皇帝。而是一平头小民丁蟹是也。”

“哗——”澎恰恰夸张地向后跳了一大步。作出防备警惕的表情。侧头很大声地和女搭档窃窃私语：“糟了！竟请了丁家那只恶人老螃蟹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惹毛了他，你我小命危矣啊！”

众人大笑。台下观众的情绪更是被调动到一个高潮。伸手一拉他，女主持毫无畏惧地上前，“怕什么啊！你没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幕后天王吗？这一位，可等于是《大时代》的造物主，还管不了一只螃蟹吗？”

点点头，澎恰恰上前，却在走过郑绍秋身边时故作心有余悸的模样胆小地侧身而过。然后郑重向观众介绍韦家辉：“这位香港TVB的金牌监制，或许我们不熟悉他的这张脸，可是说起他监制的《义不容情》《誓不低头》《大时代》以及他编剧的83版《射雕》等剧那就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在韦家辉谦虚的打过招呼后，他又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韦监制这张脸真的很嫩很那个——没什么特点啊！完全不像你的剧一样让人过目难忘······嗯，不如留个络腮胡子吧！也让我们大家容易记一些嘛······”

一阵笑声响起。子啊笑声中，他笑道：“接下来这几位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不如就由大家一起喊出他们在剧里所扮演的角色好不好？！”

话音刚落，台下已一片叫声：“阿孝！”“玲姐·····”“婷婷”“小犹太！”“龙纪文······”甚至还有人夸张地叫“我要做亿万富翁，亿万富翁······”

众人皆笑。看见刘清云。只见他摸摸头，看着忠厚老实的黑脸也现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哇！看来很多人都和方展博一样很想做富翁啊！”女主持感慨着，突然又很八卦地问：“不过我最想知道的还是你和阮梅、阿文之间的感情发展问题。两个女人都那么好，要是我的话都不知道怎么选了······”

“所以说你没有认真看了嘛！”澎恰恰插嘴，不管不满瞪他的女主持，径直道：“人家方展博在戏里也说了，他要娶两个老婆嘛！”转向刘清云，他“小声”地说道：“老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老兄，搞三角恋搞成你这样的绝对是极品啊！究竟怎么才能让两个女人和平共处的呢？教教我啊！”

刘清云腼腆一笑，话却说的很狡猾，“不是我有本事啦！我本人呢！两个女人的话真的很难搞定的，也只有我们监制才有这个本事。再多两个，他也能搞定······”

“不是吧！”夸张地瞪着失笑摇头不语的韦家辉。澎恰恰和搭档搞怪道：“其实，我们一直都以为小犹太和疯婆子会打起来的。尤其是龙纪文啊！都说是疯婆子了怎么还那么温柔呢？你们看啊！情敌相处嘛，就应该是这样的······”

互相怒视着，然后一起扑向站在两人中间的刘清云。拉着他的手臂，异口同声地道：“方展博，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她？今天一定要说清楚······”

饶是刘清云肤色黑，可被两人这么一拉也泛上红晕来。被女人拉着撒娇也就算了，可被男人，尤其是一个故意做作的丑男人······

他沉默，两个主持人却不肯罢休，演完撒娇的戏码又上演全武行。你一拳我一脚地过了一遍招。澎恰恰倒地，女主持叉腰大笑：“哈哈！看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还敢不敢和我抢男人！”

看得众人又是好笑又是尴尬。却见澎恰恰爬起身对上周蕙敏和郭爱明。“看到了吗？情敌就应该是这样的，快过来演示一下啦！就照着我们这样来演。”

骇笑好出声。却只能走到面前。周蕙敏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张开嘴，骂不出；抬起手，打不下。让两人大叫：“啊！果然小犹太斗不过疯婆子的······”

说起来，周蕙敏自出道以来就是斯斯文文的模样，就连戏里的角色也少有凶悍。果然真的做不出那样的悍样。而郭爱明虽然也是斯文女，却棱角分明。一看就是独立有个性的女人。两个人就像戏里两人的角色一样。

相对而立，一如幽兰，一如带刺玫瑰。同样的美丽却有不同的风情。

在两个主持人的催促下，两人互相使了个眼神。郭爱明便上前一步，抓住周蕙敏的手腕，往怀里一拖，另一只手扬手打了过去。就在快打到周蕙敏时，周蕙敏微一侧脸，“呀”了一声，抬手捂住脸颊，在郭爱明凶巴巴地骂道“贱人看你还敢不敢和我抢男朋友”时怒目而视。

“啊！打了吗打了吗？我都没看清楚······”女主持人笑问，跑过去拉开周蕙敏的手，“啊！脸都没红，没打到啊！根本就是借位嘛！你们欺骗观众啊！”

手挽着手，两个美女并肩而立，一起向她“嘘”了一声。让澎恰恰再次感叹方展博艳福无边。

有了心理准备，安宁料到自己也一定会被整。果然澎恰恰很沉痛地质问邵仲横：“你怎么就那么狠呢？明明是自己最爱的女人都可以杀！除了那一滴泪后来就再没有任何忏悔的表现了。说起来，后半部你的表现机会真的很少啊······”

“也不是啊！其实，我们拍摄时有拍到阿孝到婷婷墓前流泪，还有夜晚时一个人伤心的情节。不过监制为了保持我冷酷的形象删掉了嘛！”邵仲横笑答。其实那些情节被删减，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避免观众因此而觉得这个做尽坏事的黑社会大哥值得同情。

“那不如这样好不好？就由你们现场来表演一下你的悲痛之情······这样啊！过了躺下。婷婷，来看看你死后阿孝有多伤心······”澎恰恰笑着，搞怪地冲着舞台下方喊：“谁带了番茄酱借来用一下啦！”

安宁大笑，还是配合地躺下，闭上双眼扮死尸。听着邵仲横在一阵沉默后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婷婷······”没有更多的台词，只唤了一声名字又归于沉默。但从台上台下的寂静中可以想象出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感觉到热源的靠近，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邵仲横俯下的脸。冲着她眨了下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半抱着她的手悄悄下移。正挠在她的腋窝上。

一阵难忍的瘙痒，安宁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澎恰恰怪叫“哇！诈尸啦”声中索性跳起身。扮出鬼脸，阴森森地怪叫：“冤鬼索命啊！你这个狠心郎······”

虽然被她吓了一跳，邵仲横还是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大声嚷：“你们谁没把红包准备好啊？连演个死人戏都让人演得不安心·····”

闻言众人大笑起来。原本追打他的安宁有些发窘，脚步一停，也不禁大笑。一时之间，台上台下皆是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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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台北之行（二）

节目播出后，虽然不像在香港自己的地头上可以清楚了解收视情况。但从TVB工作人员的态度来看，显然收视情况还算不错。

第二天，全组人又应约到东风台录制王牌访谈节目《小雁有约》。《小雁有约》这一档节目自开播就一直红足十几年。主持人张小雁更是台湾娱乐界的天后。童星出身，三连冠夺得亚洲影展的最佳童星奖。成为主持后，与张非、胡瓜并称二王一后。到了21世纪，更与新派主持吴宗宪成为新旧两大阵营的领军人物。不仅后背主持，就连红极一时的小虎队就是她一手栽培起来的。

以前曾经看过访谈哥哥的一档节目，只觉得那一期节目里的哥哥可爱到想让人捏住他的脸颊，狠狠蹂躏一番。对主持人的印象却早已模糊。现在见到本人，只觉得小雁姐是个让人感觉很舒服的人。在未录制节目时便特意先在台下与众人交流，温言笑语，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虽然问题会有些尖锐，但因她特有的幽默与亲和力，并不让人觉得反感。点滴间，就将观众所想了解的问题渗了出来。

“金牌监制，演艺界常青树，当红小生、花旦，还有两位香港小姐······”在身后屏幕播放着《大时代》精彩片段的同时，张小雁娓娓道来：“我觉得我们今天的嘉宾，任何一位的经历与故事都足以丰富我们整晚的节目。但就是这些人，却聚集在了一部剧集中。就是这一部剧集，几乎打破了我之前对电视剧一些固有的模式的所有认知······而这部戏，就是我身后正在播放的——《大时代》。”

随着她的介绍，香港一行人鱼贯而入。整个舞台都布置得优雅安适，而舞台中心的沙发尤其舒适，让人一坐上就忍不住斜了身子靠下去。安宁有些小人的暗想，是不是和看心理医生一样，坐的舒服点心防就放松些呢？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采访秋官了。可是每次见，秋官不是大侠，皇帝就是大亨，还是第一次以这样一个坏人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啊！”回头看一眼屏幕里面目狰狞的丁蟹。张小雁问：“秋官自己看到时会不会觉得很害怕这张脸呢？我是很怕。不只是怕，还觉得这个丁蟹简直就是疯的一样，是一种很怪的说不出的感觉······当初为什么会接下这部戏演这样的角色呢？会不会觉得是编剧恶搞你才写成这样子的？”

郑绍秋闻言一笑，看了一眼微笑的韦家辉，“这你要问小宝了！问他是不是对我不满啦！”话刚说完，就又笑道：“其实我觉得我能演丁蟹这个角色或者说小宝能找我来演这个角色都是我在演艺生涯中最大的幸运。

我一直都觉得丁蟹这个角色以及《大时代》这部戏都是不可复制的经典。这也是我为什么一见剧本就决定接演这个角色的原因。”

“不可复制？那小宝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呢》也认为这部戏就是你事业的高峰，以后不会再有超过这部戏的作品吗？”

“嗯，”韦家辉沉吟，“从某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这样说。这部戏，不管是幕后工作人员还是演员，都付出了全部心血。而我自己，更在这部戏里投射了许多自己的思想与道德理念······不能说以后不会有超过这部戏的作品，但绝对不会再有第二部《大时代》。”

“的确，我们不得不承认《大时代》的成功。虽然有很多情节太过激烈，让一些观众暂时无法接受，但却给了我们很大的震撼······作为这部戏的编剧及监制，你认为这部戏之所以这样成功，最大的原因是什么？是你的剧本还是演员？”

低笑，韦家辉道：“这部戏成功不就已经是我的成功了吗？”笑过，他正色道：“我觉得《大时代》的成功，与演员的表演是分不开的。在我之前的戏，没有一部是像这部一样，每一个人，不管是多么小的配角，都完全是把自己当作是主演来演的······”

“不把自己当作是主演来演，会被小宝狠K的。”一旁的刘清云插嘴笑道：“小宝在片场是很严肃的。如果不合他的心意他会骂人骂得很凶······”

“骂人啊？”张小雁咂舌。却又笑道：“不过看起来这种方式很有效啊！至少我看这部戏的时候常常会分不清哪一个是主角，觉得每一个角色的形象都光彩夺目。我想很多观众都会像我一样，有人觉得方展博是主角，有人觉得坚强痴情的玲姐是主角，有人觉得阿孝和婷婷这一对悲情怨侣是主角，甚至还有人觉得大恶丁蟹才是主角······”

“我本来就是主角啊！”郑绍秋笑道：“如果不是我这个恶人，又哪里有那么多故事呢？”

“是啊！恶人一个，还养了更坏的小螃蟹······”张小雁轻笑，回忆道：“我还记得秋官扮楚留香的样子啊！看了他，才知道什么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那是哪一年？”

“嗯，我演过两次楚留香的。一次是79年，一次应该是84年的时候······”

“84年啊！还有去年的那部《戏说乾隆》，也是一样的潇洒。有多少小女生迷恋你啊！”低笑，张小雁道：“就算是我这样都已经不是小女生的人都迷得不得了······了可没想到今年会来这一次大逆转。恶人！爸爸！有没有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怕不怕再也得不到小女生的迷恋崇拜呢？”

“没有小女生，也可以吸引到像小雁这样的成熟女性吧？”笑罢，郑绍秋沉吟道：“我觉得一个男人真正有魅力就是在他成为一个父亲，真正成熟起来的时候。而且不可能每一个演员都永远年轻，可以永远25岁的。是人都会老，每个演员都会演爸爸、妈妈，甚至爷爷、奶奶，不可避免的成为年轻演员的陪衬。我不怕成为年轻人的陪衬啊，只要能够活跃在银幕上，给观众带来快乐，这样就足够了。”

默然。安宁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是《圆月弯刀》还是什么来着？绝世高手挂剑而去，不接受任何挑战便是永远的剑神。就像那些名成利就后隐退的影后一样，都成为传说，永远在流光影像里保持着当年的美丽不会随着岁月而稍有改变。

那样的传奇，和已经老迈却宁肯演绿叶不愿隐退，永远活跃在世人视野里，伴着从前的Fans一起渐渐老去，让全世界见证了他一生的前天后巨星。哪一个才更值得人记住？更值得人尊敬？而她，想过的究竟是哪一种人生？

想了许久，却没有答案。略回神，听见另外三个女人正在答张小雁，“是，拍《大时代》时情绪波动真的很大，演过这次戏之后感觉都像死了一次。所以现在接的戏都是比较温情的戏······”

回首，屏幕上果然正快速地闪现那些或哭或喊，痛哭嘶叫着的面孔。

“安宁呢？觉得怎么样？情绪会不会也是很受影响？一时都出不了戏呢？”

“会啊！我在戏里的戏份比她们几个少一些，因为我演到一半就很惨的死掉了嘛······”故意狠狠瞪了一眼正微笑的邵仲横。安宁笑道：“在剧组的时间虽然没有她们那么长，但拍完后还是在家关了好几天，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一些空，又有一些很闷的感觉。仍然很想哭——当然要哭啦！我死的那么惨······”

刚问过“很想哭啊”的张小雁也不禁点头，“是啊！真的蛮惨的。我记得方婷在戏里说过：觉得很后悔，自己爱上阿孝简直就像是眼睛瞎了一样之类的话。那安宁呢？你觉得自己演的方婷到死的那一刻是不是还爱着阿孝？”还没等安宁回答，她已经又道：“先说一下啊！我昨天有看你们上的那档娱乐节目。我真的觉得你和邵仲横在一起的时候很有默契，真的很情侣的那种。因为这种。默契，要说你不喜欢邵仲横——不，是方婷和阿孝，要说你们两个不相爱，我都不信啊！”

两人一起笑出声来。安宁伸手推推挨着她坐的邵仲横

，“你问问这个狠心把我推下楼的男人，他是不是爱我呢？”

“爱，是一定爱的······”毫不犹豫地答，邵仲横笑着添一句：“我是说阿孝和方婷啊。从我的理解来说，婷婷死后，阿孝就已经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所以他最后死的时候，才会没有一丝畏惧，完全是一种解脱的感觉。”

“爱我就要杀死我？！”安宁笑起来，“电视机前的情侣们可不要像他这样说话啊！”

又想了下，她才缓缓开口：“如果要我来说，我会用曾经两个字来形容婷婷与阿孝的感情。婷婷爱阿孝，可以不理家人的反对，可以在台风天跑去大屿山见阿孝，也可以忘记了他是黑社会，是仇人的儿子······一切，都像是在一场绮梦中。

虽然美好但却不真实。而且是梦就总会醒。当她从自己营造出的美梦中醒过来时，才发觉有些事不是自己想忘就可以忘记的。她不能不恨害死爸爸的丁蟹，不能不恨益蟹，也不能不在乎阿孝是个黑社会。”

“不能不说，婷婷是一个很绝的人。不仅是对阿孝绝，对自己也绝。一旦决定不再爱，就不给自己任何一个回头的机会······其实有好多人都会想：如果婷婷放低姿态求阿孝的话，阿孝或许不会伤害方家的人。或许真的可能会那样吧！但，低声软语的去哀求——哪怕那个男人是她所爱的男人，以方婷的个性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出那句话，婷婷绝对是真心的。在那种时候，她对丁家的恨已经远远超出她对阿孝的爱情。恨丁蟹，恨丁益蟹，恨丁家人，也恨阿孝，最恨的还是她自己······”

“现实生活中，会不会爱上阿孝那样的人？”失笑，安宁沉默片刻后答一脸好奇看她的张小雁，“如果我仍然是十几岁的少女，一定会爱上阿孝一样的男人。又酷又帅，却很宠女人······不过可惜，我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而是一个思想成熟的女人了，所以我想我会选择陈滔滔那样的男人······”

抬起手，笑着避开作势要扯她的邵仲横。安宁对着摄像机的方向笑道：“珍爱生命，远离罂粟男人。”

众人皆笑，张小雁也笑起来，“这一句用得很妙啊！像阿孝那样的男人，真的很像罂粟。看着美丽却是剧毒。”

访谈继续，安宁更觉得张小雁才思敏捷，往往会抓住你话中的漏洞，一针见血。虽然有时候会让回答者沉默，但略一沉吟却大多还是顺着她的思路回答的更多。

节目渐近尾声时，张小雁笑道：“今天的嘉宾里，像秋官，我们都是很熟的了。而你们都是一个剧组的朋友······对了，郭爱明和安宁两个人还同是香港小姐。我记得有人说过，只要你认识娱乐圈里的三个人，那你就会认识整个娱乐圈······我一直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呀！自我感觉自己这大半生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朋友了。所以，我想我们在节目最后不如做个小游戏——在我们的演播室里打电话给你现在最想见的圈内好友。让我们来同你一起认识你的好朋友······”

最想见的？安宁只是想了下，便已经决定了下来。

在电话递到她手上时，淡然回答张小雁，“这个电话，我想打给正在北京拍片的一个朋友······”

话还没有说完，张小雁已经笑着接到：“是十仔吗？我也有看你们两个那部《姐妹情深》，还有啊！都说十仔是为了你才接这部戏的，又认了你儿子做干儿子。说真的，连我都很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

“关系啊？”安宁偏着头，想了想便笑起来。道：“哥哥，对我而言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从前，是我的偶像；现在是我的朋友；而以后，会是我的亲人······”

不理张小雁夸张的“啊”了一声，安宁拨通那个号码。听着那边透出倦意的声音“喂”了一声，心口暖暖的泛着一丝甜。勾起唇边一抹笑，她低低的唤了一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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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十九章 台北夜市

录制完节目，已经夜里十点。众人却全无半点倦意。小雁姐要说作东，请大家宵夜，却被郑绍秋劝住，改约了第二天吃饭，顺便为他们饯行。

电视台工作人员建议他们不妨去逛一下台北的夜市，热闹程度不亚于香港的庙街。周蕙敏却说有些倦了，安宁等知道她是托词回酒店等电话，便也不勉强。最后便兵分两路，郑绍秋、韦家辉和周蕙敏会酒店。其余五人在电视台工作人员小程的陪同下去逛夜市。

一行人先坐车到了华西街夜市。据说这里是最有名的饮食中心。有许多当地人和游客都会特意到这里吃宵夜。华西街的美食究竟多吸引人，安宁是不知道。不过一下车看到那座中国风十足的牌坊门楼就已经很是喜欢。红色的圆柱雕龙绘凤，大方而喜庆。似乎每个地方的唐人街都会有这样完全中国味的门楼。让每个步入其中的人立刻笼于古色古香的中国氛围。

到夜市吃宵夜的人果然很多，人头簇拥，整条街都挤满了人。而道路两旁大大小小，新的旧的食店酒楼毕节林立。

小程一边在前带路，一边介绍，“这里有几家老酒楼，最擅长蛇宴。而且每天都会在门前表演杀蛇秀，很有意思的。”转目看一眼跟在后面边走边吃“爱玉柠檬冰”的三个女人。他又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两个男人道：“有蛇胆酒和蛇鞭酒，很补的······”

刘清云一怔，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没有说话。邵仲横也只是笑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过来的安宁等人。笑道：“老兄，蛇酒什么的我们是没什么兴趣了。不过杀蛇秀看看倒无所谓。”之前在台湾拍片时，他和刘清云已经来过夜市。如果不是被韦家辉责令他们两个充当护花使者，可能他们两个都不会特意故地重游。

随着人潮向前，远远地，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走近了却是一间老式酒楼。虽然建筑装饰看起来很新，但风格却很老式，檐下挂着红色的长形灯笼，一块菱形的挂牌盘着一条正吐着毒信的眼镜蛇。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活似在下一秒就要扑下来。

正赶上前面的人离开。安宁几人就好奇地往前凑了几步。可一看清场中的情形。安宁就立刻后悔起来。虽然场中做表演的人说的闽南话，根本听不懂，但光是视觉冲击就已经让安宁觉得恶心了。

只见两个表演的男人，一个正在一张案前，旁边的挂钩上挂着一条蛇尸，一双血淋淋的手灵活地上下移动扒着蛇皮，一边扒着一边抬头说着什么。在他手边，又有两团血肉模糊的肉。

而另一个用长杆在蛇笼里挑弄半天后捉上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一手捏着蛇头，整条蛇身都紧紧缠在他的手臂上。他一面摆弄着蛇，一面向围观者展示。又有说国语的年轻小姐在一旁解释、宣传吃蛇的种种功效，蛇肉、蛇血、蛇胆······又有对男人来说是至宝的蛇鞭，只要买花一百块就可以喝到一杯蛇血。

表演者摆弄着蛇转到安宁这一边来。安宁忍不住后退一步。听到身后一声低呼，才意识到踩到了在她身后的邵仲横。看看脸色发白的安宁，邵仲横笑她：“你不是怕蛇吧？这么怕，要是以后让你和蛇一起拍戏······”

他话还未说完，安宁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挨着她的郭爱明和蓝洁英也已经白了一张脸。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要是把她关在什么蛇窟、蛇岛之类的地方······先打了个寒战。安宁心道，不用毒蛇咬，她吓也吓死了。

抬起头，就见刚刚作展示的人已经把蛇递给案前的人。只见他抄起一把沾满鲜血的剪刀，抓着蛇挂在钩上便划了下去。血淋淋的场面让安宁吓得别过脸去。隐约听到人群中有女人的尖叫声。显然受惊的不只他们这一边。转过脸，就见表演者提着蛇尸在往酒杯中滴着血，而那蛇似乎还未死透，尾巴还不时卷一下······

安宁抖了下，看看旁边脸色煞白的郭爱明，只觉得恶心。偏那个表演者却捧着托盘往这边走了过来。不时有人放一百块进托盘，取上一杯蛇血酒喝下去。还没等他完全走近，安宁已经想往后退。不过显然有人比她更受不了这种场面，还没等她往后退，郭爱明已经一把推开她跑了出去。安宁正要跟上，刘清云已经几步追了上去。

咦？怔了下，安宁立刻偷笑出声。待转出人群，就看到一旁蹲下身的郭爱明。而半蹲在她身边递水过去，有些笨拙地拍抚着她的背的不是刘清云还有谁。

安宁一下，也不打算走过去做电灯泡。拉住脸色也不太好看的蓝洁英正要说话。眼前却突然强光一闪。“狗仔！”下意识闭眼的刹那间，她脑中闪过那两个字，旋即大怒。睁眼一看，邵仲横已经上前捉住拍照的人。因为隔着人，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只看一眼，安心里就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带帽的运动衫，大镜片的宽边墨镜。这人的打扮，和他们这一群人，还真是像多胞胎。

“把底片交出来！”邵仲横显然也动了火气，手上力道便大了些。

那人虽然使力，却一时也挣不脱邵仲横。便怒道：“我没拍你们！”隐含怒意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稚嫩。让安宁觉得很是耳熟。

上前一步，拉了下邵仲横。安宁示意他看一下周围。“到旁边再说吧！”看看拍照的人，安宁只觉得面熟。“这位先生，不如我们到一边说好不好？”

转目看了一下周围正围上来人。那人显然也不希望让人围住。便点了点头随他们向旁边走了几步。嘴上却仍很硬气地道：“我没拍你们！”

“是吗？可能是我们太敏感了。”安宁微笑，“不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在拍什么？”

“我在帮朋友拍一辑夜市的照片。”把眼镜向下压了压，他看向安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让安宁怔了下后突然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林至穎啊？”

被她这么一问，少年 立刻又把眼镜推了上去，有些紧张起来。“你认错人了！”

虽然对方已经否认，但安宁还是已经认定面前的少年正是今年迅速窜红，红遍整个华语世界的小旋风林至穎。而一边的邵仲横也放松了表情。如果真是林至穎的话，那自然可能是他们太多疑才会有所误会了。正在这时，一边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郭爱明和刘清云也正走过来。因为正在擦脸上的冷汗，郭爱明连眼镜都取了下来。林至穎皱眉，想了想突然指着两人迟疑着问：“方展博和龙纪文？”转目再看安宁等人，“你们是从香港来的······”

话还没说完，已经瞥见从远处挤过来的小程。四目一对，竟是认识的。几句话便解释清楚误会。原本的六人行就变成了七人行。

闲谈下来，才知道林至穎也是从香港拍片回台没有多久。因为和一个搞摄影的朋友相熟，本身又喜欢拍摄，才来帮忙拍一组夜市照片。

虽然邵仲横刚才和林至穎起了冲突，但几句话过后倒属两人最熟。安宁在一旁听着两个人你一句这个跑车我一句那个方程赛车的，显然这两位很有男人的共同爱好。

“我要到士林那边去拍照，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那边的小吃比这边还要地道些。有一家蚵仔面线，可说是全台北最正宗的。”

林至穎热情地邀约，而安宁她们三个被刚才的杀蛇秀惊到，都不想吃蛇羹。便点头同林至穎转战士林夜市。

士林夜市同华西街不同。这边的夜市分两边，一边是以小吃为主的士林市场，另一边则是以阴阳戏院为中心的商业街。

士林市场，整个市场都是铁皮覆顶。各类食店小吃摊聚在一起，通道比华西街窄上许多。人挤人，比香港周末堵车还挤。虽然没有华西街的气派，却明显比那些老店酒楼更平民化，也更热闹。

在林至穎的带路下，一路吃到那家号称最正宗的蚵仔面线店。什么天妇罗、臭豆腐，蚵仔煎包的小吃吃了一肚子，却还是被那一晚汤浓味鲜的面线迷住。面线，其实很普通，但汤却浓郁鲜香，里面一颗一颗的小牡蛎鲜到让人连舌头都要吞下。

吃过面线，在走到阳明戏院那边的商业街。虽然只是几条小巷道相连，比庙街的街市稍显狭窄，却更为热闹。

小吃、服饰、精品、鞋店、运动用品······各类店铺林立巷道两边。还有许多地摊，或是便宜的小商品，五十元两件的T恤或是一些自制的特色饰品。有时相中那件饰品一问。摊主往往是艺校里还没毕业的学生。

一圈逛下来，口袋里自然总是多了几样小东西。女人们是逛得开心了，可允作护花使者的男人却不怎么开心。刘、邵两个又不像林至穎一样拿着相机拍来拍去也算打发时间。他们两个跟在女人身后，像是跟班倒多过护花使者。

看看腕上的手表，刘清云低语：“夜已经很深了。”

“是啊！时间不早了。”邵仲横转过头看看刘清云。两个人同病相怜地对视一眼。却显然没有人打算上前劝正在兴头上的女人们。两个人正在互相推搪间，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虽然周遭声音杂乱，但这一声他们却听到分明。这熟悉的声音，分明就是走在前面的郭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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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五十章 惊魂记

远远地，便听见吵闹的声音。虽然围了不少人，却都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挤过去，却是几个看起来醉醺醺的男人正围在一个小地摊前。不用细看就知道那是道上混的小混混。其中一个一边骂一边狠狠推倒了摆摊的老太太。

“他妈的，老子在这条街上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你这么不长眼睛的······”

而另一边，一个脸上有一道长刀疤的男人打着舌头嚷：“撞老子！你当老子是电线杆还是柱子？！大晚上的还戴个破墨镜，是装瞎子还是充明星？老子倒要看看你长得像不像明星······”一面嚷，一面伸出手，粗短的手指正抓向他对面又气又恼的郭爱明。

邵仲横一惊。刚要上前，身边的刘清云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还没等邵仲横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拳打在刀疤男脸上。来不及多想，他忙上前几步和刘清云并肩而立护在郭爱明和蓝洁英身前。另一头正在拍照的林至穎、小程和安宁也赶了过了。

被刘清云一拳打倒在地的男人捂着下巴，在同伴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围了过了。

虽然有些胆怯，但作为向导的小程还是壮着胆上前。“各位老大，我们也不想多事。不如这样吧，这位大哥的医药费······”话未说完，已经被人一巴掌打得往后仰倒。

“妈的！这条街上还没人敢打老子·····”男人破口大骂着，一步步逼近。眼看就要打起来。

却突然有人大叫一声：“警察来了——”听到警哨声，男人皱起眉，看一眼有些露出怯意的同伴，狠狠瞪了一眼刘清云。临走仍不忘撂下狠话。“别以为就这么算了！只要你们还在台北一天，这一拳总是要还我的！”

看男人匆匆离开，众人轻嘘一口气。安宁正要上前看看郭爱明。才发现她躲在刘清云身后，一只手仍紧紧拽着他的衣摆。

眨了眨眼，看看手里刚刚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冰饮，顺手塞到了旁边林至穎的手里。这个，果然英雄救美是男女之情的催化剂啊！

虽然一场骚动，小程也因此挨了一拳。但安宁等人却只当是一场意外的插曲，就算那个刀疤男临走还撂下狠话。他们也全未放在心上。第二天照常收拾行装，中午应邀赴小雁姐的饯行宴，准备下午乘机返回香港。

大都市寸土寸金，传统的老式酒楼大概只能在华西街或是一些老街区才能看到。中午就餐的“明记”，招牌是老字号，却也只能开在大厦里。虽然店内装修仍是古色古香的，却到底失了那种雍容大气的格调。不过还好店里的菜式倒是和挂在大堂里的老酸枣枝木招牌一样保持了传统的风味。一道招牌菜烧酒虾名不虚传。

一餐饭用罢，宾主尽欢。谁都为刻意做出依依惜别状。毕竟两地临近，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经常碰面都是平常事。

一行人一面说笑一面走出包房，却与正在进对面包房的人迎面碰上。

一看到那群人中打头的中年瘦高男人，张小雁的目光一瞬，原本的笑意稍敛，但立刻又笑起来在对方含笑招呼时客气地点头唤了一声“陈先生。”

韦家辉等人个个也是老于世故之人。自然看得出张小雁内里的不情愿。但面前这个高瘦男人，虽然衣着斯文，说话客气，但光看他的眼神和身后人数众多的保镖，显然不是普通人。

便在张小雁含糊的介绍后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一番客气后，还是先让了那位陈先生先行。看着他们拐进包间，张小雁才吁了一口气，离的远些才低声说了那人的来历。引得众人嘘唏不已。三联帮？安宁挑起眉，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又看了一眼。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联帮！我听说是台湾势力最大的帮会呢······”在停车场里等着去取车的刘清云时，邵仲横八卦地道。

蓝洁英嗯了一声忽然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位陈先生旁边的人呢？就是很年轻，穿着黑风衣的那个，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阿孝嘛！你说是不是？安宁！”

回过神来，安宁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一旁的郭爱明瞄了她一眼，皱起眉。刚才安宁的眼神······想起之前在公司听到的谣言。她的眉皱的更紧。可看看安宁，却到底没有问什么。

“现实版的阿孝？”邵仲横笑问：“他有我这么帅气吗？”话虽这样问，但脑中浮现刚才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男人的样子时，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那是一个像黑豹一样的男人。看似淡然，沉静似水，但目光扫过时，偶现的锐意锋芒，却似剑一般刺人。让他的心脏有刹那的紧缩。那种气势，绝不是他们这种靠演技演出来的，而是真正从血与汗中磨砺而出。

“那个人······”一定真的杀过人······他在心里说着。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刘清云，忙迎上去，“怎么这么久？车呢？不是坏了吧？”

“车胎被人扎了。”刘清云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污迹，怨道：“不知什么人这么无聊，居然用刀把四个轮胎扎破了。司机现在已经打电话回去，另叫车过了。再等等就可以了。”一顿，他又道：“还是监制他们几个聪明，坐了小雁姐的车回去，要不然也要在这等了。”

“用刀子扎的？而且还把四个轮胎都扎破了？这，好像不是恶作剧那么简单啊！”邵仲横皱眉，“怎么感觉剧里常出现的桥段呢！”

听他这么一说，刚刚放下心的几人又不安起来。说得没错啊！这种情形如果在剧里出现的话，那下一个情节通常都会是······

几个人一起抬头，因突然响起的声音而现出惊讶之色。

“开得这么急。”把汽车视作第二生命的邵仲横竖起耳朵，皱起眉来。

“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到啊！”

一声尖锐的急刹车声。五个人一起在心里哀叫：“不用这么戏剧性把！”

虽然经常说人生如戏。但当他们真的遭逢这戏剧性的一幕，在这个寂静的地下停车场上演了一出三流影视剧常有的遇险记时，可没那么闲情去感叹。自然不会像剧里那些正义感十足的主角一样傻兮兮地留在原地和坏人理论。更不可能像那些武力值超高的大侠狠狠教训恶霸。

一看到车里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刀疤脸。几个人的第一想法到都很符合孙子的最上策。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下眼神，第一时间已经转身向电梯方向跑去。

不过可惜，虽然他们的反应也算快了，混混们也不是吃素的。显然是经验丰富，居然很讲战术包抄过来。没到一分钟，就要追上他们。

眼见要被追上，两个男人一咬牙，很英勇地回头对上围过来的混混，好让三个女人逃走。

可是平时运动不多，再加上穿着高跟鞋，安宁跑了几步已经觉得气虚。听到身后惊呼声。一回头却是落在身后两步远的蓝洁英崴到脚跌在地上。不及多想，安宁反身来扶。可人还没扶起，就已经被逼过来的混混围上。反头，看到前面的郭爱明正回头望来，脚步有些慢下来。她忙叫了一声“快跑······”

郭爱明也知道这时候不是演姐妹情深的时候，顾不得再看，转身狂奔而去。安宁见状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反抗，被几个混混压了往回走。没几步，便看见被围在圈子里的两位“英雄”。

抬头看见安宁和蓝洁英，都是一惊，再看，没发现郭爱明的身影，两人才稍稍安心。

安宁使了个眼神，暗示求援应该很快就会到。看看挂彩颇重，鼻青脸肿看不出来本来面目的男人，帮不上忙。只能把伤到脚的蓝洁英抓得更紧。

寡不敌众，又不常打架，就算身体还算强壮，也被打得倒地不起。却仍硬气地对着站在一群小弟身后报肩冷笑的刀疤男喊：“你也是道上混的。像个男人！把女人放了，有什么冲着我们来。”

挑起眉，刀疤男上前半蹲下身，狠狠一记耳光扇在刘清云脸上，“唧唧歪歪的跟老子说什么鸟语！不会国语就不要跑到台湾来混。香港明星？鬼个明星！老子连听都没听过······三流小明星也敢跟老子装英雄！”一连几下，打得过瘾了，他才收手，顺手在小弟身上擦去手上的血。

踱过来，盯着安宁和蓝洁英看了又看，突然回头道：“昨晚上撞到老子的那个死丫头呢？”

几个混混互相推着，有一个人上前回道：“右哥，那个跑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刀疤脸踹倒在地。

“跑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不会做事还不会说话吗？难道要等警察都被人招来了才跟老子报告吗？”

安宁心里一松，心道“机灵的你们就快跑吧”！偏偏这时还有一个不识趣的上前，“右哥，没那个丫头这两个也长得不赖啊！”一面说一面抬手轻佻地捏住蓝洁英的下巴。

蓝洁英性子本就烈，就是在公司也敢和高层闹翻天。这会虽然怕，但被这么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一调戏，也怒了起来。一气之下不管不顾地抬手一个耳光扇可过去。

被她这么一打，那个小混混也愣住了。刀疤脸却怒极反笑，“好！够味！香港的女明星都这么够味，老子喜欢······”使了个眼色，已经有人上前来拉蓝洁英和安宁。“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够味······”

被推推搡搡地拉扯上车。心知不妙，安宁抓住车门不肯撒手。看着邵仲横和刘清云挣扎着要冲上前却又被打倒在地。不知谁狠狠地敲在她手上。疼痛下，颓然放手。她无助地望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这一声，仿佛雷一样震破耳膜，在脑中回荡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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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惊魂记（二）

被绑住手脚，蒙住双眼，动不了看不见。虽然竭力保持冷静，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发抖。

面包车狭窄的后车厢里，安宁蜷缩着身体，感觉到颈后温热的呼吸，知道是同她一样被绑住的蓝洁英。心里稍安，至少两个人都还在一起。因为连嘴都被塞住，只能勉强往后靠了下，碰到她轻轻蠕动的身体才吁了口气。

凭感觉，大概知道现在车子已经上了公路。虽然不知道究竟会被带到什么地方，但想也知道绝不会有什么好事。看不见，但光听那些放肆的笑和轻浮的戏谑，就已经让她心里发毛了。

“你小子坐稳当些，离后门远些，上次锁坏了还没修。你要是掉下去被后面的车轧死，可别怪大哥没提醒你。”

“现在这种时候我可舍不得死······”男人嘿嘿笑着，声音里透着让人恶心的淫荡。“我说大哥，右哥 打算怎么对付这两个香港妞？是不是和上次一样？”

“闭上你的狗嘴！”随着低喝，是“砰”的一声。“你一张嘴和喇叭有什么两样？我告诉你，要是想活的命长些，就少说话多做事。尤其不该你则对的别问，不该说的更要烂在肚子里······”

“我也知道。”讨好的笑笑，“这儿不是没有别人吗？要是当着别人的面我才不敢乱说话呢！”

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安宁一动不动地装昏。只听那人寒声道：“这两个妞，还怕她们往外说吗？大不了就和上次一样······”

“放屁！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两个和上次的学生妹一样吗？这两个再怎么说也是香港的明星。”声音一顿，大哥忽然淫笑了两声，“上回大哥招待香港的虎哥吃饭时，可听他说起过一桩妙事。我猜右哥大概也想像虎哥一样尝尝女明星的味道······”

有一只湿冷的手滑进衣领，摩挲着她的后颈。虽然极力控制，但汗毛还是竖起，安宁只觉得一阵恶心，恨不得把这非礼她的大卸八块。

“这两个妞长得水灵，又够劲，拍出来的效果应该不错······”

淫荡放肆的笑声里，安宁只觉得心脏都似快要停止跳动。前年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女星劫案，她可是清楚得很。虽然只闹了一阵就平息下去。但安宁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完结。12年后X周刊爆出裸照事件才真是惊天风暴。

不能这样任人宰割。心惊胆战，安宁强自稳下心神，暗自盘算该如何脱身。显然蓝洁英也是这样想的，挣扎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只让守着她们的小混混笑得更嚣张。

心里清楚如果不能在车上相处脱身的法子，一旦被抓到更僻静的地方就真的可能只有死路一条了。安宁把头抵在地板上，左右磨蹭，虽然隔着一层布，眼皮处的嫩肉还是隐隐在、痛起来。渐渐，觉得有些光亮透进来。她试着睁开眼，虽然仍看得模模糊糊，却也隐约能辨个大概方位。

觉出车子渐渐缓下来。安宁心中一喜，身体后仰，碰一下蓝洁英。还未等蓝洁英有所反应，车子已经又渐渐加速······

“妈的！前面好像有撞车的······”几个小混混，半直起身纷纷往车窗外看去。

心知这是最后的机会。安宁也不及多想，拼尽全力，使劲一滚，猛地撞上后车门。只是一瞬间，安宁只感觉到耳边一阵风声，人已经跌出车外，狠狠地撞上地面，弹起后又飞起滚了十几下才停下。

有那么一刹那儿，安宁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那一声急刹车声刺耳得仿佛死神的镰刀。而她，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似散了架一样动也动不了。

恍惚中，听见有人大声咒骂的声音，然后有车子发动的声音。有人跳下车，甩上车门的声音。安宁感觉到有人抱住自己。在摇晃中，神志渐渐清醒。然后，有人扯掉挡着她视线的布条。

睁开眼，“你······”突然醒过神来，她扭头看着那辆已经开出一段距离的面包车。急忙叫道：“拜托你去追那辆车，我有朋友在车上。”

正在解她手上绳子的男人抬起头，冷眼看她，声音透着一股子阴寒。“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被我撞死？！”

身体一僵，安宁想起刚才那一刻也很是后怕。这时却也顾不得怕，只是抓着男人的手，“求你！太子。”

对上安恳切的眼神，原本脸色铁青的太子面色稍缓。正要开口，却觉握着他的手轻轻摇了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安宁，便不再说话。沉默着抱起安宁。

被他这么一抱，安宁也有些愣住。再一看，才发现不远处还停着几辆车。车前站着十几个看起来一身冷意的男人，依稀是刚才在饭店看过的人。

“我送你去医院。你的朋友，他们会去救的。”声音仍然冷淡，把安宁放在座位上的动作却很温柔。不想安宁居然很不领情地一把抓住他，“我也去！”

看太子沉下脸，安宁仍毫不让步道：“不亲眼看到她好好的，我不安心。”顿了一下，她的声音低了三分，“就当，是我欠了你一次人情。”

太子出现得这么及时，想必是碰到了阿明。安宁不是方婷，不会问：“你为什么来？”太子也不是阿孝，不可能温情脉脉地答她“因为你在这儿。”他人既然来了，她就不说也已经欠下了人情。何况这种时候也不能指望警察来救人，倒不如把话挑明了求他去救蓝洁英。

看她一眼，太子也不说话。只把身体往前倾了下，吩咐司机：“追上前面的面包车。”

心头一松，才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光是挪动一下身体，都觉得疼痛难当。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仍沉着脸的太子，她抿紧唇，把那一声呻吟咽回去。

偏过头，看她一眼，太子突然伸出手扳过她的脸。在安宁惊讶的目光中抬手用衣袖拭过她的脸颊。

感觉到布料擦过脸颊，微微的痛意。

安宁沉默不语，看了垂着脸看不清表情的太子一会儿，便移开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沾着土灰染了血渍的脸，额上，有些淤青，想是刚才撞到的。勾起嘴角，她自嘲地笑笑：居然又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一路无语。在车子驶进破旧的废车场时，安宁扶着椅背坐直身。紧张地透过车窗看着前面。直到看到蓝洁英的身影，才安下心来。

跳下车，要跑过去却被太子一把扯住。而显然早已发现他们的另一方也抓牢了手里的蓝洁英，转向面对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声音够大，表情够凶，却明显有些色厉内茬。原本站在后面的右哥皱眉，上前一脚把小弟踹开。怒声骂道：“没用的东西！”看向太子，他瞪起一双凶眼，“你他妈的又是哪冒出来的小混混！居然来管老子······”话还没骂完，他的声音一顿，看着陆续驶进来的车子，现出疑惑的表情。

妈的！究竟是哪条道上的？刚才还只是几个小子，他仗着人多，又是在自己地头上，自然不怕。可眼见着从车上跳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有些慌了神。待看见最后从车上下来的嚼着口香糖的马脸男人时更是惊到。

“把那个女人放了。”太子冷冷的开口，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刀疤脸还想说什么，但瞥见马脸男人半眯起眼睛，脚一抖，差点跌倒。抬手挥了下手，他只盯着那个马脸男人，低声下气地道：“安哥，我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人一脸踹倒。在他身后的小弟正要围上前，他却摇了摇手，竟半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安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也不低头看他。马脸男人只看着太子。“太子哥，陈先生对今天的事很抱歉。这个人，我们就交给您，随您处置。”

眼角余光瞥了眼正拥着朋友轻声安慰的安宁。太子挑起眉，只是淡淡道：“怎么处置，是你们台湾帮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替我谢谢陈先生。今天还有事，我明天会亲自登门拜访······”

目光一闪，马脸男人也不再说话。只是背过身却慢慢走向趴在地上的刀疤男。太子也不再看，只回转了身。在与安宁擦肩而过时平声道：“如果不想让你的朋友再受惊，还是上车的好。”

安宁一怔，想起那些黑帮片里的镜头。暗自打了个冷战，忙拉了蓝洁英上车。在听到身后一声惨叫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却让她终于知道那些黑帮片里处置犯事的手下的残忍情节绝不是虚构的。

待上了车，再看太子。她的目光里便更多了些畏怯。

不要因为几句温言软语或所谓的英雄救美就动心生情。这个男人，不是你可以随便摆布的人。安宁，永远都不要忘了这一点。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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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北京探班

“啊······”安宁猛地坐起身。眼前是令人绝望的黑暗。静了两秒，她才醒觉自己身在何处。摸索着按开床头的台灯，她拥被而坐，心渐渐安定下来。

事情已经过去近一周，可每晚还是会做恶梦。想来，蓝洁英也和她差不多！突然很八卦地想起后世关于红颜癫狂的说法。如果那个被黑社会害死男友的传言是真的，被下疯都是正常的了。不知这一世里，台湾的这一场惊魂记是否也会让蓝姐姐受惊过度。

叹一声，安宁缓缓倒在床上。睁大了眼瞪着天花板。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第一个念头竟然老师：不会刚一想就发生那么可怕的事吧！慌忙爬起床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见话筒里一阵噼里啪啦的。

这个声音······虽然被对方连珠炮一样的语调弄得有些愣神。但总算不是她所担心的事。安宁稳了稳心神，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钟。“我说大小姐，不要告诉我你那里现在是白天好不好？”

被她说的一怔，但明显话筒那边的袁咏仪心情很好。居然难得地没有抓住她一顿狠K。居然只是温言嗔道：“人家睡不着嘛！”

歪了歪脑袋，安宁总觉得这一句怎么透着那么一股暧昧的味道。平时那么男孩子气的袁咏仪可很少这么说话的。和她偶有机会都少了好多。

上次见面时好像还听说她要离港拍片的······

“你现在在哪儿？北京······真的好巧啊！我知道哥哥也在北京拍片的······”安宁正在感慨，却听见对方一声很低的叹息。

她怔了下，就听见袁咏仪低语：“阿宁，我找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这样甜，这么柔的声音！安宁的心情也突然好了起来。”“难道真的是走了蜜运了？臭丫头，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是和我来炫耀男人啊！”

嘻嘻地笑起来，虽然有些尴尬。但更多的还是甜蜜与喜悦。甚至还故意卖起关子，“你猜，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个子高高，样子帅帅，眼睛大大，鼻子高高，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被话筒里的尖叫吓了一跳，待她静下来，安宁才慢条斯理地答：“我怎么知道？我是神算嘛！捏指一算自然什么都知道啦······好了好了，不开玩笑！如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不是白做你的朋友了吗？”关键是你老公就长那个帅样嘛！我当然会知道了。

“去看你？”和袁咏仪在电话里叽叽咕咕了近一个小时，安宁被袁咏仪的一句话说动了心。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去见证一段可说是娱乐圈里少有的长情。还可以见到哥哥，对此时的她来说，可能是最好的慰籍了。

一旦意动，就立刻定了机票准备飞往北京。虽然认为她刚刚出了车祸还要一个人离港不是很放心，但李美艳还是没有阻止，只是有些絮叨地叮嘱她自己小心。让安宁一时觉得瞒着老妈好像很不应该，一时又觉得幸好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她。或许，以后都是这样对老妈报喜不报忧吧！

古都寒秋，11月的北京已入深秋，虽然有些凉，但透过车窗，看着大道两旁金黄色的银杏树，心里却是暖的。

之前通电话时知道哥哥这几天都在北影的片场拍最后几组剧。

所以一安顿好，安宁就直接到了北影。

一路看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景物，心里感慨万千。还是那道熟悉的大门，还是那些蹲在大门两边等待机会的男女，还是那个一脸严肃的黑面瘦包公在看大门······

忍不住要想起那些跟着师兄师姐混在厂里跑龙套的日子。安宁垂下头，眼角有些湿润。耳边听到熟悉的搭讪：“大妹子，想拍电影不？哥有路子······”

抬起头，是一张看似憨厚的胖脸。嘴角轻扬，一抹笑容在脸上绽开。别看这个东北汉子看起来老实本分，可能混成北京影视圈里最大的戏头，百分之六十的群众演员都出自他的介绍，这绝不是一个老实本分人能做到的。

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杨二胖咧了下嘴，“你别看那边蹲点的人多，可没几个像哥这样一送一个准的。哥看你长得水灵，帮你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还能说几句台词呢······”顿了下，他又道：“你把眼镜摘了我再看看，回头哥带你去见几个导演······”

但笑不语，安宁越过他直接走到大门前。看门的北京老大爷，之前她就在北影厂里见过。不过那时候他已经退休多年，而北影厂的门前也都换了年轻力壮的保安。只是老大爷不肯闲在家，便时常在院里乱晃或守在门前看热闹。

走到门前，安宁也不停留，直接在蹲在门前的红男绿女惊讶的目光中钻进半开的边门。对着迎过来瞪着她，一脸严肃的老大爷粲然一笑，“张大爷，今儿天冷，你可记得多穿条绒裤。要不回头老关节炎又犯了。这天儿，可够遭罪的。”

被她说的一愣，张大爷“嗯”了一声，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哪家的姑娘。安宁已经一路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北影厂的拍摄片场里也有古装，不过和TVB不同，这条街纯是明、清风格。大到茶楼、商铺，小到摆设、招牌，每一样都很精致，让人恍如穿越时光，回到过去。

离的尚远，却已经看到剧组。显然此时刚拍完一场剧，都正在做准备工作。所以安宁走近也没什么人挡他。近了，在一片杂乱声中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还是觉得这一场剧的妆应该更凌乱一些才好。不如重拍一组······不要化妆，你们谁来亲我一口，把妆弄乱了，才像是被蹂躏过······”

正在摄影机前看回放的人一面说着一面回过头来。涂着油彩的脸上美目盼兮，目光掠过安宁的脸，看向一旁站着的男人。“亲一下，怕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吗？”

手捏兰花指，水袖轻拂，虽是搞笑地故作扭捏之态，却仍然活脱脱便是戏中贵妃的风华绝代。

声音一顿，他突然又转过头来。目光定住，扬起眉，眼中现出一丝惊讶之色。旋即就笑了起来。

走过来，张国荣轻轻拥住安宁。抱一下又将她推开一些，看了看，突然抬手摘下她的眼镜，目光一瞬，食指拭过安宁眼角一点还未散去的淤青。又撩开垂下的发丝，看了看，便冷哼了一声。看她一眼，也不多问，只道：“等我拍完戏，再说。”

心知哥哥已经有些恼了，安宁吐了下舌头。抬起头看看转脸看她的剧组成员，却只挥了挥手，扬起一张温柔和善的笑脸。

“那位小姐？难道就是你每天都打电话的那位‘女朋友’？”一脸好奇问这话的却是人高马大，粗豪硬朗的男人。

安宁挑眉，心道哥哥每天打电话的那个可不是她啊！不过，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呀这么八卦？难道也是受了哥哥的影响·····眯眼看向正望向她这边的张风毅，安宁只是甜甜的笑。

看到哥哥回头瞥她一眼，转过头去又要人来弄乱她的妆。安宁眨眨眼，看到走过来的陈导打量着哥哥的脸，似乎还真打算下口。大急，忙冲过去，举手大叫：“哥哥，让我来非礼你！”

一句话喊完，她自己倒还没什么。转目看她的张风毅和陈凯歌两个大男人却已经愣住。“非礼？”张风毅居然还重复了一句，然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陈凯歌仔细看了看安宁，想了下，便微笑着招呼：“安小姐，好久不见了。”

“陈导，”也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瞄一眼似笑非笑的哥哥，安宁讨好地看着陈凯歌，“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啊！”

也觉得好笑，又因为之前知道张国荣和安宁关系很好。陈凯歌也显然也有些误会了两人的关系，甚至还难得地在工作时候开了玩笑，“亲狠一点，不用太温柔的······”

也不管忍俊不住的张风毅。安宁站过去，大义凛然地抓住哥哥的肩膀。

微微低头，张国荣俯视站在面前一脸正色的安宁，到底忍不住笑出来。一指弹在她的头上，轻斥道：“不要胡闹了！还不站到一边去······”

“我没胡闹。”安宁瞪大眼，狠狠地看着他，略掂起脚，把眼一闭，对着这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就亲了下去。

感觉到她的唇狠狠揉着自己的脸颊，还真是没留一点力气，亲的很用力。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推开她，可瞥见她的表情，目光微微一闪，却到底又垂下了手。

有些恍惚地放开手。安宁睁开双眼，看着哥哥脸上糊开的胭脂，嘴角还染上一抹红，仿佛被划出一丝血痕般。虽然有些狼狈，却越发显得楚楚动人。一时，不禁痴了。

神思恍惚地退开，安宁呆呆地坐在一旁，看着剧组拍摄。

那些晃动的人影，那些激情的对白，能够亲眼看到这部前世最喜欢的电影拍摄的情形，就该好好偷师的。可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却只能容得下那一张即便是浓彩重墨也掩不住黯然神伤的面容。

哥哥，原来我喜欢你比我自己想象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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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纯洁的男女关系

拍过这一场戏，再看回放，果然比之前那一组镜头好了许多。接下来的拍摄就更为顺畅。而安宁也幸运地没被清场。可以留在现场看拍摄。待转场拍室内戏时，安宁才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刚刚开始。趁着哥哥在化妆的时候，安宁就跑到旁边去看背台词的巩莉。

可能是今天的服装是素色，总觉得她的身上还有秋菊的影子。很多中国人对这位女星的印象，总是停留在最初的土气上。但那不过是一种误读。当她站在那些高大性感的外国明星中仍不失独特的东方风情，丝毫不减其风采时，谁能说看起来比传统美人高大的巩莉不美呢？至少安宁就觉得华人女星中，只有她与张漫玉才算得上是真正走出华语演艺圈的女星，其他所谓的国际巨星还不够班。

察觉出安宁的注视，巩莉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宁，只是笑了下却没有说话。

也意识到自己那么看人不大礼貌，安宁忙收敛心神，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不再打扰她看剧本。就是在拍摄时也刻意站得很靠后。

这一场戏拍的是菊仙自赎其身跑到戏班来找段小楼从而引发小楼与蝶衣的争执。之前，也和哥哥合作过了。但那部戏纯是商业制作，拍得轻松，角色情绪变化不大，远不像程蝶衣这个角色这样复杂。让安宁真真切切体会到哥哥的高明。或许，那不是演技，而是他已经真正化身成为程蝶衣。

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哥哥，看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听他听似平缓却压抑不住勃发的情感的声音。

“师哥，你别走······”当他完全入戏时，就算导演叫停，也未能使他从戏中抽身而出。原本也没有人发觉他的不对劲，陈凯歌战过去给一众演员说戏时，他却突然伸出手，拨开陈凯歌举在空中的手臂。被他这个突兀的举动弄得一愣，陈凯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才发现张国荣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对面的张风毅。

被大家突然这么一盯，张风毅也有些惊了。下意识地抬起手在张国荣眼前晃了几下，刚叫了一声“国荣”，却见张国荣抬起手紧紧拉住他的手，幽幽唤了一声“师哥······”

知道他是一时入了戏，大家也不惊慌。倒是陈凯歌转目看见一脸担心表情的安宁，笑了下示意她可以上前。安宁走近，看着张国荣，轻声唤了一声。张国荣转过脸看她一眼，却立刻便又转过头去，望着张风毅。

静默两秒，安宁站起身笑道：“陈导，还是接着拍吧！哥哥不拍完这场戏是不会出戏的。”刚才哥哥看她那一眼，眼里根本就没有她。空空的，仿佛存不下任何人与事。

在那一瞬间，安宁心里真的很怕。突然间，好像自己又离哥哥好远、好远。可是，沉溺在电影世界，目无他物的哥哥仍是那样迷人，光彩照人。仿佛在一瞬间又看到那颗耀眼的星辰，那个令她深深迷恋的人。那个活在银幕光影中的哥哥，一直都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存在，哪怕只能一世远远地望着。

突然之间，有些难以自持。到哪，能够这样地接近她的星星，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拭了拭有些湿润的眼角。安宁抬起头，对着说完戏转过来正看她的陈凯歌笑了笑。

“突然觉得自己也要更努力才行。要不然就真的只能一辈子仰视那些星星了······”至少，我要在这片璀璨的星空中 散发和你一样的迷人光彩。

显然剧组里的人都误会了两人的关系。陈凯歌更是热情地一定要尽地主之谊。虽然拍摄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还是拉了一群人去饭店为安宁接风。

虽然因为明天还有拍摄工作，只点了啤酒，但以安宁的酒量，还是很轻松的就被撂倒。和把啤酒当白水一样的巩莉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有点醉意。就满嘴的山东话往外冒。虽然让一群人很是奇怪，却在无形中拉近了与祖籍山东的巩莉的距离。

“光是听她说话，还以为是我们山东大妞呢！”转目看向张国荣，巩莉有些好笑地问：“阿宁真是香港人吗？要不然就是祖上也是山东的！”

“或许她自己上辈子就是山东的！”张国荣一笑，瞥向安宁的目光看似温柔，却让正举手快活地嚷着“我是山东人”的安宁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转目和哥哥的目光一对，她立刻自动消声。

哥哥不理她，只和身边这个对饮，对这个说笑的，却独独冷着安宁。直到安宁开始有些坐定不安，才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随手把服务员刚递过来的温温的羊肉清汤放在她手上。虽然哥哥仍是没说话，却让安宁松了口气。

满桌的人看在眼中，虽不说什么，却都是会心一笑。待哥哥把安宁接到剧组住进宾馆时，也没人说什么。

找借口赖在哥哥房间里，说东扯西，就是不肯回房。几次赶不走她，哥哥挑眉瞪着她，“小姐，我也是个男人啊！”

“我知道啊！”安宁嘀咕，很真心地答他，“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该担心我会不会半夜······”把后面几个字咽下肚。

她是真的觉得该担心的那个人绝不是她。

睨她一眼，便随她在那胡言乱语。张国荣只半依半靠在床上看剧本。安宁叽咕了几句，见没人理，她便安静下来。

抬眼从剧本上方看过去，看见她明明已经呵欠连天，头也不时的一点一点的，却仍赖着不肯走。

张国荣故意咳了一声，见安宁立刻瞪大眼，强撑出一副精神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放心剧本，冲安宁勾了勾手指。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见她一脸雀跃表情地跳上床满足地挨着他躲下。只觉得好笑。勾起嘴角，他的手指划过安宁的脸颊，“说了那么多，怎么不说说是怎么受的伤呢？”

感到掌心下的瑟缩，他的声音一顿。他只觉得心莫名地软了下去，便不再追问。

“这些伤······是在台湾弄伤的。”沉默片刻，安宁还是把台湾那件事讲了出来。

回港后，除了公司的高层外，他们对同事、媒体及家人都一律说了因车祸受伤这样含糊之词。还是第一次，对人提起事情的真相。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抖。虽然并未遭到实际性的伤害，到哪她仍觉得后怕。

似乎，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得坚强，但哥哥，却可以轻易地让人打开所有心防，完全放松下来。感觉到哥哥在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那样的轻，那样的柔，让她仿佛像被云朵包了起来般舒服。从刚刚就往上涌的倦意更是如海浪般涌上。蹭了蹭，她下意识地寻找了最舒服的位置，微微蜷起了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动了动腿，枕在他腿上的人却仍是无知无觉地睡着。张国荣笑了笑，也不再动。看了看时间，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轻声“喂”了一声后，低下头看了看突然出现不安之色的安宁，他压低了声音：“嗯，我很好······”低声说着，他又伸手抚上她的头。直到安宁转为平静后仍一直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缓缓地安抚着她。

一夜无梦，这些日子都没有睡的这样香过。微光晨曦中，睁开眼看到半靠半躺仍在熟睡着的哥哥。安宁眨了眨眼，只觉得心静如处深山竹林，似乎在哥哥身边，总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面容，不是不曾感到惊艳，可心中绮念一生即消，只余满满的暖。

原来，有一种喜欢，不需要占有，只要能够默默地守望便已心满意足。

正想悄无声息地起身，一阵“嘀铃铃”声却突然响起。安宁撑起身正要拍停床头柜上的闹钟。哥哥却已经惊醒，猛地坐起身却弯下腰抚住右边的大腿。

“嘶”的一声，他挑眉睨了一眼安宁。有点火大地道：“难道我很像抱枕吗？每次都要枕在我的腿上睡······”

想了想，安宁心虚地嘿嘿笑了两声。张国荣也不理她，只哼了一声便起身往洗漱间走。“我这几天都要赶戏，你打算做什么？不是打算一直跟着我吧？”

转目看来一样闹钟，还不到六点，外面也刚蒙蒙亮。一整夜睡了也不过四五个小时。安宁再看比之前在香港更瘦了一圈的哥哥，心里酸了一下却立刻释然。如果是她，也会这样。为了工作，这些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换在她身上，也会这样想。可因为是哥哥，却忍不住有些发酸。

低着头想了下，安宁便道：“我还要到怀柔那边的影视基地去看靓靓，你不用管我的。”其实，很想在剧组里跑前跑后，照顾一下哥哥。但想到哥哥一个人远赴北京，身后连个助理都不带的苦心，便断了那个心思。帮不上忙也就罢了，如果给哥哥添乱，影响他拍戏岂不是更糟。

待哥哥换好了衣服，两人一起出门。不料一打开门，就撞上张风毅，不知他在门前站了多久，右手还半屈着还保持了要敲门的姿态。看见两人一起出门，笑了下，“那个，国荣······”呵呵，两声，他没再说下去。待哥哥叮嘱了安宁两句和他一起去了。

安宁远远地听到他的声音：“早知道我今儿个不这么早来找你了······”的暧昧笑声。

挑起眉，安宁忍不住嘀咕:“人家和哥哥是好纯洁的男女关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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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初见“大仙”

已经记不清袁咏仪演的这部名叫《边城浪子》的电影，究竟是怎样的内容。更不记得张智林也曾在这部戏中扮演一个角色。但依稀记得有次访谈中曾提及他们两个相恋是因戏结缘。

虽然有了心里准备，可当安宁看到一双璧人微笑而立的时候，还是有些动容。什么叫金童玉女？这就叫金童玉女！男的帅，女的俏，一般的风华正茂，青春逼人。也只有这时候了，过上十几年后，就是再男再帅女再俏，也只能叫恩爱伉俪，而不会有人叫他们金童玉女。

被两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盯住时，安宁在心里暗自嘀咕：“果然也只有这一对，才生的出那个刚一出生就迷倒一大片阿姨妈妈级女人的大眼睛魔童！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大眼生大眼······

嗯，跑题了！咳了两声，安宁在心里暗道：小乖别气哦！妈妈最爱的还说你。

面上微笑着，安宁已经张开双臂准备迎接热情的拥抱，却见原本大步奔向她的袁咏仪脚步一顿，突然转成小碎步，很淑女地慢悠悠地晃过来。看得安宁一个劲地猛眨眼睛。没搞错吧！这个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古灵精怪，大大咧咧得像个假小子的袁咏仪吗？

“阿宁，”甜蜜的笑，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似的。“你的眼睛怎么了？”

“怎么了？”对上袁咏仪隐含威胁的眼色，安宁很识趣地哈哈两声。“我的眼睛······啊！刚才迷眼了。”

看到袁咏仪转过脸去，一脸柔情似水地柔声对张智林介绍：“这是我朋友安宁，你应该也听说过的。”

安宁脸上的笑僵住。这个声音——好嗲！她从来都没听过也没想过阿仪会这样对一个人说话。果然，恋爱中的女人真的是很肉麻啊！

上前一步，和伸出手的张智林握手而笑，“张先生，我也听过你的歌啊！”再细看那张俊脸上的两个可爱酒窝。虽然穿着麻布似的古装，但仍然越看越帅。

正看帅哥看得高兴，却觉后腰一痛。安宁挑起眉，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去狠狠瞪了一眼刚捏过她的腰正对着示威似的抿着手指的袁咏仪。

虽然不知道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战，但被女人盯着也不太自在。张智林绅士地站起身。“那，你们先聊，我去帮你们买两杯喝的······”

两女同时嫣然巧笑，待得人一走远，立刻变脸。

“你干嘛捏我？”

“你看什么看？！”

同时爆出的吼声交杂在一起，又急又快的几乎都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哼······”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袁咏仪郑重宣布所有权：“先说好哦！是我先喜欢的。你看归看，可别乱动心思啊！”

“知道啦！”安宁漫不经心地应着，“你的心头好，我哪儿敢碰啊！还不打死我······”叽咕一句，安宁手搭凉棚，看向远处。“那个和金童说话的小胡子是谁啊？”

“勋哥3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啊！我知道了·····”这张脸真的几眼不深刻了。感觉里好像一直算不上大红大紫，但又总让人觉得眼熟。直到重生在这个世界之后，才知道这位堪称全才的陈勋齐有多了不得。可以说他既是香港导演里最出色的配乐，配乐里最出色的制片，制片里最出色的飞车指导，飞车指导里最出色的编剧，编剧里最著名的演员之一，演员里最成功的导演之一。身兼多职，虽然不能说每一样都是顶尖的，但却是样样都拿得出手。

袁咏仪皱眉，“你一直金童金童的说什么啊？！”

“金童！”把手指指向袁咏仪，“玉女。”

一句话让袁咏仪喜笑颜开，又亲亲热热地搂住安宁，“阿宁，我怎么办啊？那家伙好像呆子似的，人家都给他暗示了嘛！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是女孩子难道还有人家主动······”看安宁眼都不眨地看她，她恼道：“你看什么嘛？以前都是人家追我的啊！”

“我知道。不过喜欢了就要说吧？要是做作矜持，错过了机会，后悔的可就是你啦！”

“我知道啊！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平时对别人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对他，不知为什么就······”

看着她苦笑的脸，安宁忍不住笑起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向不都是心直口快，最讨厌虚伪客套的吗？连和高层吃饭都觉得烦，什么时候居然也会可以掩饰了呢？我看啊！是关心则乱，因爱生怯才是······你呀，想清楚哦！装淑女不能装一辈子，我要是他呢，喜欢也要喜欢那个真正的你而不是一个装出来的袁咏仪。”

“我也知道······”有些沮丧，袁咏仪惋惜道：“可惜我们的戏份不一样多，他后天就回香港了。我最少也还要一个星期才可以回去······早知道，早内蒙的时候就说了。”

“后天？可能和我一班机耶！”安宁收声，看看瞪她的袁咏仪，偷笑，“喜欢就快些下手。慢一步被别人抢走可要追悔莫及了。”

话是这样讲，可看袁咏仪一会鼓起勇气一会又泄了气的样子，安宁却不怎么相信她真的会主动表白。

又赖了哥哥一晚后，虽然哥哥一直都在看剧本都没怎么说话。她却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似乎，对哥哥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还是那些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的闲话。

隔天，安宁拒绝了哥哥送机，一个人坐上回港的飞机。

真是无巧不成书，邻座居然是前天刚刚认识的张智林。闲聊之下，更觉得他不仅长得帅，性格开朗随和，人又很温柔、大气，不过作为男人，最难得的就是长情专一了。不管从现在看来还是安宁已知的未来，他和阿仪都很般配。

其实，在同龄男星里，张智林也算是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有演技，要人缘有人缘的了。可不知为什么，在大银幕的发展就是比不上后来居上的古、吴、谢等人。现在近距离看，安宁倒觉得阻碍他发展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张不显老的娃娃脸。就算到了不惑之年，仍让人不自觉生出“嫩”的错觉。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可以演一辈子青春偶像。

绕来绕去，话题自然就转到两人都认识的袁咏仪身上。

“安小姐······啊，阿宁，”顺着安宁的意思改了称呼，张智林看似随意的问：“你和阿仪认识很久了？”

“还好，一年多啊！不过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安宁笑着，子啊张智林试探着开口反问：“阿仪是什么样的人？那你呢？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岑吟了下，张智林还是答她：“开朗，乐观，活泼，能玩在一起······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他略低了头，可安宁还是眼尖地瞥见他眼中的一丝温柔。“那就是了。你已经在心里有答案，还问我做什么呢？”眼珠一转，安宁突然问：“阿仪向你表白了？”

“咳——”一声咳嗽，刚喝进口中的水都喷在前面的椅背上。不知是呛到还是尴尬或是害羞了，张智林的脸都红了。一叠声的向坐在前排的金发老外说“SORRY”，转目看向安宁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惊讶之色。

安宁暗暗翻了下白眼，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哪个女人没和闺蜜聊爱情，聊自己喜欢的男人？难道还真的只聊那些衣服化妆品吗？我们也会很哲理很感性地聊人生好不好？

“我问得可能很不礼貌。如果让你生气，那我道歉······”收敛了八卦的好奇神情。安宁正色道：“坦白说，我是个很偏心的人。只要是我喜欢的人，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心里都是千好万好。所以，在我心里，阿仪无论是配谁都配得上。”

静了两秒，安宁又道：“阿仪喜欢你，而你，如果不是对她有意，也不会向我打听她的事了不是吗？”看张智林并不反驳，她脸上的笑意愈深，“不觉得你们两个真的很像金童玉女吗？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呢！”

张智林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和阿仪还真是好朋友。说话都那么直接，一样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直接？那要看是对谁说了。安宁在心里想着，只专心盯着他。

“说实话，阿仪告诉我她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和现在一样，有些吓到了······我是男人嘛！这种事应该我先开口说的嘛！”

“现在说也不算很迟啊！”目光一闪，安宁看着他温柔的笑脸，“你也很狡猾啊！应该是已经向阿仪表白了你的心意吧？”

微笑，却不曾答她。张智林转过头去望着窗外重重云雾，眼波渐渐朦胧起来。

凝望着他的侧脸。安宁勾起唇，柔柔的笑了起来。

能够亲眼见证这样一段爱情，北京之行也算没有白来了。安宁在心里想着，突觉身下一颠，头顶上方的电灯一闪一灭的晃了两下才终于稳定下来。有些慌了神地目光四转，一转头，正对了转头来看她的张智林的目光。

搞什么？难道是遇到了气流？！不要啊！大仙，我可没说你一句坏话耶！你要不要这么灵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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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五十五章 回香港

稳坐在椅子上。任萧笑明审视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她的脸，安宁只是静静的笑着。

看了半天，见她认错态度良好。萧笑明哼了一声，便收回目光。

“一个女艺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一张脸啊！”敲了下桌子，接过安宁递到手上的茶杯。她忍不住又横了她一眼，“年轻人有锐气不是件坏事，可你们几个，算唱的那一出呢？要不是这次事情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别说捧你，就是开口保你我都张不了那个嘴······”

把茶杯顿在桌上，萧笑明沉默片刻，顺了顺气又道：“之前因为你们几个受伤的受伤，受惊的受惊，我也不好说什么。这股气憋在肚子里，今天到算是能发泄出来了······”扬起眉，她斜睨着安宁，“气不气啊？”

安宁一笑，也不恼，“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巴姐骂我都是为了我好呢？骂得越凶就证明巴姐为我担心得越多嘛！”

看她一眼，巴姐也不禁笑了起来，“你呀！这张嘴最会哄人了。不过也不枉我为你费尽心机······”忍不住白她一眼，“要不是出了这件事，可能这次女一都为你争回来了。”

“是哪部戏？”安宁漫不经心地问，看了一眼挑起眉的萧笑明，忙作出痛心疾首状，“我下次做事一定不会这么莽撞了。”在萧笑明满意点头后，她接过剧本，只看了一眼，便惊喜地叫出来：“九阴真经？！”

“是啊，就是你之前写的那部戏。不过已经有很大的改动······武侠剧？你那也叫武侠剧？纯粹就是爱情戏嘛！每一个看了都说是披了一件武侠外衣的爱情故事。不过胜在创意够新，剧里写的人物和感情都很丰满。所以阿树特意找人改了剧本，勉强算得上是侠情剧吧！”

打开剧本细看，安宁并不因被改了剧本而生气，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全才。一个人，自然是有擅长的也有不擅长的，当年这部经典剧集让她最受感动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爱情，她可以还原那些诗情画意的场景，那些浪漫凄美的爱情，却无法复制那些她不擅长的刀光剑影。写出来的剧本儿女情长，却少了侠骨丹心。现在有人添上这部剧所缺少的，她只会欣喜，又怎么会生气呢。

赶在午饭前告辞，安宁约了一干姐妹在公司餐厅吃饭。美名其曰“省钱”，其实是因为个个都有戏在身脱身不得。不过安宁倒很喜欢在公司的餐厅吃饭，让她总是想起从前拉着同寝姐妹喊着去吃大餐一转身却直奔食堂的岁月。很有亲切感。

几天未见，蓝洁英和郭爱明的脸色也好了很多。而郭爱明刚拍完温情戏《奇情小男人》又很巧和黎芝、蔡邵芬等人分在一组拍摄《天伦》。这一次小聚倒把一部戏里的花旦全部打包。

蓝洁英笑言还是拍温情戏舒服，再拍一次玲姐那样的角色，不死也要脱层皮了。仔细看她，见她笑语轻嗔，神色如常，安宁算是松了口气，彻底放心心中大石。

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几人，安宁忍不住笑问：“怎么都没见到大哥呢？”

脸色一沉，郭爱明先发飙，“你看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你那个什么大哥在哪儿呢？”

拉着她的手，蔡邵芬看一眼安宁，半嗔半笑。就算要做红娘也不要这么明显嘛！“我倒是听说你那位大哥不打算续约，要转战电影圈呢！这几天都没见到他出现哦······”阿明也算心硬，人家有意无意地总出现在身边，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一旁的蓝洁英闻言也笑道：“我的合约也到期了呢！或许也考虑一下转到电影圈啊！”

“拍电影？倒是自由些，可以有更多时间······”周蕙敏一开腔，就被众女取笑是要抽时间陪男友。周蕙敏却只是笑了一下，“除了男人，还有很多事可做呀！唱歌，画画，打打桌球······”声音一顿，她又笑道：“我明年打算开演唱会，阿明已经答应我表演嘉宾了。阿宁，你呢？”

深深望她一眼，安宁也未追问，只问：“还有别人吗？”

“嗯，”周蕙敏扬起眉，忽然俏皮地卖起关子，“先不告诉你啊！看你能不能猜到。”

暧昧的笑容很有内容啊！安宁抿唇而笑，也不说破。目光一转，瞥见匆匆走进来的邵美淇。忙举手招呼。

“对不起啊！我来迟了，时间太紧了，一会还有两个镜头要补拍的······”一面招呼，一面喊侍应。

安宁皱眉，半调侃地笑道：“忙成这样，要怎么拍拖啊？”

睨她一眼，邵美淇笑笑，却不答她。安宁有些郁闷，郑某人果然有手段，不仅掳获美人芳心还让当红花旦大大方方承认了恋爱关系。现在全香港都知道TVB又多了一对金童玉女。虽然知道感情的事很难说，可安宁就是忍不住心里发酸。到哪看看面前这张眼底眉梢皆是春意的俏脸。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突然把脸凑近，伸指挑起邵美淇的脸。倒让邵美淇惊了下。

正好笑地要打掉她的手，却听见她担心地问：“淇姐，你最近拍戏是不是很累啊？脸色不大好看，还是抽时间去看医生吧。”

“脸色不好？我？”抬手摸了下脸，邵美淇随口道：“知道了，我会抽时间去看医生的。”

虽然听她答应，安宁却仍不放心，在她匆匆离去时又叮嘱了一句。

吃过饭，和姐妹们分手，临出餐厅时又回过头四下扫视，却没有看见她要找的人。奇怪啊！难道都在拍剧，忙到连吃饭都没有时间了吗？

一转头，几乎撞上正急步走进来的男人。猛地收住脚，男人后退一步，她才看清竟是古天勒。不禁笑着招呼。好像也有一阵子没见了，再见面也觉得心情还不错。

看着她，古天勒也不说话。皱眉，安宁无奈地耸耸肩。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那个······”

她讶然回头。看古天勒眉头紧锁，脸上似乎有些不大情愿的表情。

“阿颖他签了唱片合同，转行做歌手了······”

“哦！”安宁眯起眼等着他说话，却半天也不见他开口，便只好讪讪地问：“你怎么样？刚才我去看巴姐，她还赞你进步神速呢！”

“还好······”古天勒淡然道，目光在她脸上一转便移开，“你——没事吧？”见安宁挑起眉，有些疑惑的表情，他有些别扭地道：“听说你们组在台湾碰到车祸。都没怎么样吧？”

“没什么，很好啊！”安宁一笑，举了举手，“你也看到了！没缺胳膊少腿，我们‘整组’人都很好······”刻意加强语气。见古天勒又沉下脸，不理人。安宁转过身，深吸气。真的没必要生气啊！反正这家伙从来都目中无人的。

忍，忍，可是为什么火气一直往外冒呢！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那家伙居然还没有走！很好······

“对不起！”

一句话让古天勒也怔住，有些愣住地看她。

“我以前说话得罪过你，一声对不起是我欠你的。”安宁正色说着，语气一转，又道：“你那么大男人，当然不会不肯原谅我了是不是？”

“其实，你也没有怎么得罪我。”古天勒迟疑着说，是错觉吗？怎么总觉得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猾。

“既然这样，那就好了！”突然展颜一笑，安宁一口气道：“虽然我们算不上是朋友，但总算同事一场。你要不要每次一见到就对我板着脸，活似我欠了你几千万没还似的啊？1大男人，既然不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那就请你不要太吝啬你的笑容好不好？”

嘴角微翘，古天勒平心静气地道：“谁说同事见面就一定要笑的啊？难道你不觉得公司里有好多人比我更冷淡吗？”

说的也是。安宁被他拿话一噎，心里更是郁闷。比起他的冷淡来，还有更多让她无法接受的事不是吗？她又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男人应该和她打招呼和她笑啊？！难道，真的是她太自大吗？

见她蹙眉，良久无语。古天勒也皱起眉，试探着叫了一声，她抬头，却是一脸的迷茫，看他的眼神显得很是疑惑。然后慢慢转过身，一声招呼也未打地便走掉。

听见身后传来“喂”的一声，安宁也未回头。只是不住地想：真的该反省反省了，要真是太自大会惹人讨厌的。

拐过弯，她低头。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偏过头却是郭广宇。不禁笑了一下，却不想郭广宇竟皱眉问：“怎么一脸郁闷表情？还是心情不好？”

“我看起来心情不好吗？”安宁下意识地揉了揉脸，转目看向郭广宇，“我是不是很自大啊？”

脚步一顿，郭广宇转脸看她。突然笑起来，“你今天真的是有点怪怪的······有心思胡思乱想，还不如想想一会儿讨论会上要说什么的好吧！”

说得有道理。猛地摇头，甩掉突然缠上自己的杂念。安宁深呼吸气，不管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她的啦！其实，她怎么看她，也无所谓啊！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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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五十六章 爱情武侠剧

《九阴真经》幕后主创的讨论会其实早就已经开了几天。本身已经算迟到了，安宁自然不敢多问，进了会议室后和郭广宇拣了位子坐下，安静的聆听。

监制潘家德，虽然没有合作过，但之前在巴姐家见过，听说是梁家树的得力干将。留了很艺术家的半长头发，又有点天然卷，倒是很好认。此时却不见半分笑意，只是面色严肃的听着各组的报告。

错过之前的会议。还好有郭广宇的会议笔记作参考。安宁一面看笔记一面听着，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如果按照这些设计方案，那这部《九阴真经》拍下来也就是另外一部《魔刀侠情》，虽然有一些感人之处，却是永远都成不了经典，只能被人批是粗糙制作。

正要开口，却听到身边的郭广宇开口发言道：“关于拍摄方面，我和阿仁有商量过······”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是一个清瘦斯文的眼镜男。之前没有见过，刚才没有太留意。不过听郭广宇的意思，应该是和他一样担任了《九阴真经》的导演才是。

李仁纲？！名字好像很熟的样子啊！啊！突然灵光一现。想起这一位究竟是谁了。那个世界里08年大片《见龙卸甲》的导演，09年时还听说要拍一部武侠大片《锦衣卫》的。没想到他原来也曾经在TVB工作过啊。

“之前很多片，那些武打动作都是用固定镜头拍摄的。感觉上会有一些死板，没有变化。所以，我和阿仁这次打算运用手提V&DED拍摄。”抬头看一眼抱着肩看他的潘家德，郭广宇续道：“整个感觉就会像一部新闻片一样。有那种新闻记者在大街上抓拍到枪战或是打斗场面一样，会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

低低“嗯”了一声，潘家德沉吟道：“说说技术上要如何操作吧！”

面上现出喜色，郭广宇转头向李仁纲笑笑。李仁纲便开口解释道：“拍摄时我会保速度放快，这样，放慢后就会出现一种朦胧感。而且在拍摄中我们会多拍一些镜头，在剪接时会选择最适合的镜头进行剪接······”

“会不会剪接的太碎，不好拼接呢？”

“剪接时当然会麻烦一些，用的时间也会长一些，不过我之前拍《中神通》时也运用了这样的技术，虽然现在还没有放，但看内部录像带的话，效果很不错······”

眯起眼，潘家德沉默了片刻，“回头把《中神通》的录像带拿给我看，到时再做最后决定好了。”

见潘家德转头又去听其他人的提议，始终没听到自己想要听的。安宁不禁有些急了，虽然对郭广宇和李仁纲所说的拍摄手法很有信心，但和她心目中的还有一些差距。

“德哥，”见潘家德转过头来看她，安宁笑了下，尽量婉转地表示出自己也算是半个编剧，希望能提出一下意见。虽然另一位编审黄玉德增加了不少东西，但骨子里总还是她的剧本吧！

一直没正眼看过她的李仁纲终于抬眼正眼看她，“改编自金庸的小说。但你的剧本对白很有古龙的风格啊！尤其是黄药师和柳月溶、冯蘅的对白，有古龙似的浪漫情怀······”

“浪漫情怀······”安宁眼睛一亮，“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公司这些年拍的武侠剧也够多了，各有各的风格，但还没有一部能够用唯美、浪漫来形容的片子。我希望这部《九阴真经》不仅仅是一部宣扬阳刚侠义的片子，还能像散文，像诗歌一样婉转动人。让人在许多年之后回想起来仍会说‘那是一部无一不美’的片子。”

被她越说越见高昂的声调震住，围着会议桌的人抬头看她。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爱情武侠片嘛！”因为这一句，许多人都发出隐含嘲弄的笑声。潘家德却用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而李仁纲看了一眼安宁，便低下头去，一支笔沙沙作声地在纸上划过。

因那些笑声，有些恼意。

安宁抿紧唇，正要再说话，却被一旁的郭广宇拉了一下。转目看他，见他摇了摇头，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只会让这一群看轻她的人爆笑。

在这些人眼中，就算剧本是她写的，她也不过是个异想天开得的门外汉罢了。你一个演员，拍拍戏、写写满纸爱情的剧本也就算了，跟着掺和幕后的工作，岂不可笑。

“我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郭广宇淡淡说着。因为已经拍过几部戏，和之前做助理导播相比多了几分自信，说起话来也颇为硬气。

“难道想拍一部可以被人称作完美、经典的剧集很可笑吗》还是你们想一辈子都拍些被人批为粗制滥造的片子呢？”

被郭广宇一句话问住，自然没有谁会自认自己想拍烂片的。就在这时，李仁纲抬起头来，把手里的纸递给安宁。

先是一怔，但低下头细看，安宁的唇便微微扬起，笑出一脸惊喜。纸上画得是一张素描，线条很简单，但显然笔法娴熟，寥寥几笔，已经勾勒出一副唯美的画面。而画得正是安宁心目中的黄药师：漫天大雪，抱着幼女的剑客，独舞于寂寥天地间。破空刺出，剑花一朵梅花嫣然······

漫天飞雪，混沌天地，却有这一抹艳，成为天地间最后的暖······

安宁也不说话，只是把图画转到郭广宇手中，再由他转到潘家德手上。持着手中的图画，潘家德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

“那就这样定下来好了。这部《九阴真经》的基调风格，就定位在唯美、浪漫上，拍摄时主要着重光与影，构图，色调也都要重点考虑。至于配乐，我会和树哥商量，或许可以请Galway Jamer爵士，以他的笛声来贯穿全剧作为配乐。至于服饰和配饰，就照小周之前的提议，全部用素色，不要太花俏，女角也不要太多首饰，淡雅一些就好······”

一场讨论会开罢，安宁心满意足。小心地把那副图收好。一边的郭广宇笑道：“如果真的喜欢，就多求求阿仁啦！他的油画、国画都堪称一绝哦！”

正打算和两人边走边聊，却被潘家德叫住。“巴姐有和你说过吧！明天不要忘记来试装。”

“嗯，”安宁点头，答应得很是痛快。可转头却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一些事情又想不起来。直到第二天进了化妆间试装时才发现再看原来是忘记问自己到底演什么角色了。

为什么？为什么居然是梅若华这个角色那？就算做不成女主角也可以是女二、女三吧？演柳月溶、杨紫烟也好啊！为什么偏偏是梅若华呢？不是说她不喜欢梅若华这个角色，可是······

有蛇啊！她几乎要落泪了。想起剧本里有写梅若华捉蛇的一幕，她身上就开始发寒了。

“你没什么吧？”一个声音在问。她阴郁地垂着头，看着眼底下那一双黑布鞋。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不觉眼睛一亮。帅——大叔啊！不是，按现在的这个年纪来说，她最多也就是叫声哥哥。

望着面前说不上多英俊，却让人觉得笑容很舒服的男人。果然，这部戏的男主角还是他。永远都记得很久以前那个在风雪中舞剑的男人。虽然知道那个在当时的她看来已经是大叔的男人曾经很风光、很威风，但当她认识时他已不在年轻，只是一个不帅却很特别让人无法忘怀的大叔。

先是一见误终身的黄药师。后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罗玄。然后就是那些记忆开始模糊的爸爸、叔叔之类的角色。最终，留在记忆中的仍是那个清冷寂寥的背影。

守在一旁看着姜大伟换上青衫，上了龙套，手持长剑，安宁更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黄药师。正在想，却见他回过头又是笑了笑。只一瞬，原本的黄药师感觉却荡然无存。姜大伟的笑，是温善的，直率的，甚至是有些调皮的天真的。一旦抽离黄药师的那个角色，他更像是靖哥哥和过儿的综合体。既有宽厚温和的一面，也有不羁狂放的一面。

不是一个人呢！安宁在心里想着，随即想：或许每个观众都和她一样，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那个屏幕里的和台下的是同一个人，混淆了岁月混淆了时空。也许，她对古天勒的态度也是这样。就因为许久之前的记忆，便错认为自己对那个人是很熟悉的。可其实，他们不过是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儿去的同事罢了。

应该就是这样吧！她歪着脑袋下了定义。心里似乎好过一点了。转过头去却怔住。

那个，不是这么灵吧！刚刚想到就出现在她面前？掀了掀眉毛。她看着正在试衣服的古天勒，有些奇怪。但看看他穿的衣服，便释然，看起来应该是铁掌帮的弟子之类的角色似的。

走过去，感觉到背对她的古天勒动作一缓，却没有回过头来。而她，也没有说话。就像他说的一样，同事也不一定一见面就笑脸相迎。

与他擦肩而过，走到刚拍完试装照的梁佩玲身边轻声说笑。去年台庆时一起表演后也算熟悉了，只是一直都没机会合作而已。

说起来，这片子里倒还真有几个熟悉的人。比如说和她演了情侣的张智林，演师兄陆乘风的郭政弘，演她主人的罗乐霖，演一灯大师的王委······

之前都有合作过，在片场就没有那么拘谨。而且之前有拍《魔刀侠情》的经验，拍武打戏也不会有之前那么笨拙。

说起来，梅若华和曲兰陵之间，很相似。虽然一个是少主，一个是忠仆，却同样是自幼便被教导得心狠手辣，于是，美丽的容颜便总是带出一抹肃杀的冷厉。那样的冷漠，自信，坚强，却同样对爱情那样执着，一旦爱了，便那样深，爱得连自己都可以遗忘······

正式开拍，果然像郭、李二人所设定的一样，在拍摄打斗场面时 使用了手提V&DED穿梭在对打的演员之间。

因他本身同时是武导，在拍摄过程中随时调整拍摄角度以及打斗动作，以拍出最理想的效果。

因为之前很少这样 拍摄，被他不断要求补拍镜头的姜大伟也有些不悦。但当李仁纲给他看过之前拍摄的《中神通》剪接片后，便不再发表意见。反是积极配合，常常主动提出多拍几个角度，以便剪接时多个选择。

拍摄过程虽然精彩，但拍出来的效果却仍让安宁不是很满意。私下和郭广宇两人抱怨：“雪呢？雪啊！虽然遍地积雪，可烘托气氛，营造出那种肃杀凄冷又寥落的漫天飞雪？！

看她一脸郁闷的表情，郭广宇只是窃笑，和李仁纲对视一眼。悄悄叫了安宁在拍片空档一起去了剪接室。一屋子的设备，成串闪亮的红绿灯，让安宁看花了眼。只能以非专业人士才叫她过去。

看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安宁也不禁怔住。漫天飞雪，冷寂的剑客，滑过闪亮剑锋的酒刀光剑影，抬眼，难掩眼中的寂落与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

”怎么样？我的技术也算不错把！？”李仁纲轻笑，“试做一下，全部拍好就会交给专业人、的特效公司去做。我听说监制早就已经联系了万宽的黄氏兄弟。等片子真正做好时，一定会比这个还美。”

看看满面得色的两个男人，安宁也不觉微笑。或许，只有这样年轻的时候，才有这样勃发的激热情。只希望，这对艺术的热情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一点一滴的消失。

光与影的交错，漫天的飞雪，菲菲的烟雨，清眸，红唇，冷冽的剑客，温婉的女子，醉人的风情······

这，是一部极尽华丽、唯美的制作，所有人都投入最大的热情，誓要将这一部原本会变得和其他武侠片一样平凡普通的剧集变成一部即使是十数年之后仍会口口称颂的经典之作。

毫不疑问，即便这部剧有侠客情长，美人痴心，有着最感人的爱情故事。可若是没有这样的拍摄手段，没有这样诗一般唯美，散文一样舒缓流畅的独特风格。这部《九阴真经》只会被尘封于记忆深处。

随着拍摄进程，终于拍到了安宁的戏份。虽然梅若华和之前的曲兰陵很是相似，但在反复琢磨后，安宁还是找出二者的不同之处。那就是身份。两个女人，毕竟一个是少主，一个是忠仆，虽然同样高傲，却一个是被养父从小培养出贵气天成；而另一个却在高傲中隐带自卑，因为自卑，所以在外人面前更加骄傲，可在主人面前，却难掩卑微与胆怯之心。

这一天，拍的是夜戏。也是安宁所饰演的梅若华第一次出场亮相。

长街，夜，秋风，黄叶，二胡低鸣，如诉如泣，整个场景凄迷而冷寂······

男装少女，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在低泣一般哽咽着的二胡声中，她缓步登场。朦胧的冷光映着一双冷清而骄傲的眸子。

嘴角微翘，一抹自信而张狂的冷笑。乔装掩饰的鼠辈，也敢在她面前说大话！

剑舞，清光乍闪······

在她牵动嘴角，森然冷笑时，听得一声低唤：“少侠，小心——”

剑贯穿敌人的咽喉。她暮然回首，冷然喝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仰首。在那扇窗后，是一个傻呆呆看她的少年。朦朦氤气里，那双亮晶晶的眸定在她的脸上，竟一动不动。第一次，见到这样清澈的眸子。纯净得似山间的小溪，单纯得象林中的小鹿。

下意识地眨了下眼，虽然不曾避开，却仍觉得很不自在。旋即便仰头怒喝：“你看我作什么？”一声喝完，便行掠远。可不知为什么，心里竟闷了一口气。隐隐的，觉得很不舒服。

“OUT！”

终于被从高空中放下来，脚尖一粘地面。安宁便轻吁了一口气。揉了揉被勒得肿痛的腰。在担当武术指导的沈火心上前解开威亚钢丝时却只是浅浅一笑。

之前在《魔刀侠情》里就合作过，沈火心也算是了解安宁。也不问她是否受伤，痛不痛，只丢给她一瓶跌打药酒。

微微一笑，点点头。安宁抬起脚，刚迈出一步，却一个不稳，向前跌去。还好，前面不知什么人猛地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臂，让她借力稳住身形。

在空中吊得太远，竟好像连路都走不好了似的。安宁拍拍心口，抬头一看，却怔住。盯着那双黑漆一样的眼眸，因那不容错过的关心与担忧而恍惚了一下。

古天勒？看着一身古装的古天勒。她记起他在这部戏里是演陈玄风的师弟，和张智林有一些对手戏，也算是一个大龙套。可，这一场戏里应该是没有他才是啊？

她疑惑地看着古天勒，站稳身，正要开口说一声谢谢。他却一个转身，话也不说地离开。

搞什么？不用这么酷吧！安宁暗自嘀咕。手缓缓按上胸口。刚才那是······跳慢了一拍的心跳，还有那双流露出关心的眼眸······真是疯了！她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啊？根本，都不可能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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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五十七章 艳色

90年代初的影视剧，除了三级片外和直接标榜拳头加暴力的戏外，不论是吻戏还是床戏，通常还是很含蓄的。尤其《九阴真经》这部电视剧，更是纯情。只是拥抱、牵手和眼神交流就已经把男女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淡淡的却偏让人感觉出浓浓的情爱，和后世动辄床戏，不时激吻的电视剧相比，更见真情。

不过，即便如此，在戏中仍有两幕极为香艳的镜头。两组镜头，皆为出浴。一为圣女冯蘅，一为梅若华。在拍摄过程中，充分调用光影，让两组镜头都唯美至极，圣女那一组镜头，凄迷、诡秘与圣洁，而梅若华的出浴镜头相对而言却更世俗更温暖。就象两人在剧里的爱情。圣女与黄药师仿若谪仙之恋，太过完美；而梅若华与陈玄风却是世俗的普通人的爱情，更显真实。

这一天，在片场拍摄的就是梅若华出浴的这一幕。还是第一次拍摄这样的场景，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对着镜头却着实有些紧张。

显然看出她的紧张，郭广宇便安慰她：“没关系，一会正式拍的时候不会有这么多人的。”

目光一转，看到杂在一堆演员里的白面小生。安宁抿了下唇，别过头去。

心里知道一会儿古天勒会和她有对手戏，但这会儿看到他，心里总是有些不自在。

深吸气，甩了甩头，默默念着梅若华的台词，安宁让自己的心静下来。转过头，看到郭广宇正在和负责化妆的周亚梅说着话，从她的角度看，两人的头凑得很近，状似极为亲密。安宁扬起眉，偏着头想了想，便笑了起来。

那头郭广宇转过头，正看见她的笑容，楞了一下却也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大声叫道：“清场了！不相关的人都出去！”

安宁缓步走向屏风。抬眸，隔着薄纱屏风与正走出门却又蓦然回首的男人目光一对即分。

清场后，整个影棚都安静下来。周亚梅上前又为安宁扑了下粉，整理衣服。安宁静静看着这个一向安静的斯文女子，突然生起戏弄之心。指尖轻挑她的下巴，轻问：“郭导演是个好人哦！”被她说得一怔，旋即面上现出一抹红晕，原本平凡的面容也笼上一层艳色。

安宁心中一动，隐约抓住了什么。或许，这样女儿的娇态才是一个女人真正的美丽。

在李仁纲说完戏后。安宁就位，抬起头，看到头顶的灯光投下朦胧的光，暖暖的，带着隐隐的暧昧······

抬手，摘下粗布小帽，以指梳拢着如丝秀发。不知是否因为是假发的缘故，动作总觉得有些小意，可这样的小意，却恰合了女儿姿态。抬眸，原本一直犀利的目光现出淡淡的怅然，无人之处，连神情也流露出三分女儿家的柔弱妩媚。素指轻抬，解开系着的结带，然后是长长的腰带，一层一层褪去困住女儿娇态的束缚······

光影投射，屏风上映出女子曼妙的身姿。滑入氤气蒸腾的水中，她放松了表情，在这安静的斗室中缓下紧绷的心弦。

“砰”的一声，她回眸，隔着屏风看到一条挺拔的身影。几乎是同时的，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当机立断，她猛然起身，一手掩胸，一手拉住衣服，两下用力，原本隔在中间的屏风竟突然倒下。

她心中一惊，慌忙把自己埋入水中。饶是这样，莹莹玉肤仍是落入那人眼中。她又羞又恼，猛地抬头怒瞪那看上去总是傻傻的少年。见他仿佛是大梦初醒般低下头去，匆匆道一句“冒犯”便逃命似的离开，心中更是大怒。望着他的背影的眼中便现出一丝冷冽之意······

拍过一场出浴戏，安宁暗吁一口气，觉得这比穿泳装走秀难度高了些。不过眼下没时间让她感慨，换好衣裳，还要赶拍其他镜头。

同一场景的镜头基本都是一起拍的，所以接下了要拍的镜头都是在客栈中的镜头。现在拍的这一场就是陈玄风与师弟、师妹前往终南山路经客栈，在用饭时小师妹裘彩兰含羞带怯地提出要师兄买蝴蝶玉佩送她，而小师弟则在一旁善意地调侃，这是二人的订情信物。

写剧本的时候，安宁一直在考虑：虽然陈玄风最后喜欢的是梅若华，可他之前到底喜不喜欢这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去买玉佩来送给小师妹呢？几次删减，最后还是把这一情节照旧写出。一是因为需要个理由支开陈玄风以便情节继续；二是人非圣贤，有一个青梅竹马，一往情深的小师妹在眼前，是男人都会动心了。如果不是梅若华的出现，又经历太多事情，谁说陈玄风的人生不会就这样平淡的与这个小师妹携手共度呢？

“师姐的意思呢！就是想让你买来送给我······”拍摄时，不知什么原因，原本拍前几场戏时还算放松的古天勒竟一连几次NG，一句简单的台词都说错。几次下来，不仅李仁纲火大的破口大骂，就是古天勒自己也越发焦躁起来。

还是郭广宇劝了几句李仁纲，又过来和古天勒说了几遍戏：“潘监制今天不会过来，你放心。一两次失误不会传到他那里，你也不要求好心切太浮躁了。”好歹也算是相熟，相比之下，自然好声好气的。见古天勒淡淡应了，垂下头去沉默两秒，抬起头，眼光不自觉地飘前方。

心中一动，郭广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抹灰影映入眼帘。掀起眉毛，他望着正垂首捋着头发的安宁，再转过头看看古天勒，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便起身走回摄像机那边。

扮着男装的女人蓦然回首，正撞上他未及收回的目光。分明的，眼中现出一丝惊讶，却同他一样飞快地转过头去。手慢慢握紧。古天勒嘴角微翘，嘲弄的笑了。郭广宇说得没错，他是求好心切。不想这样当一个龙套。更不想，被那个说他很有明星相的女人这样压上一头。

有时候，有些弄不清楚对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有些喜欢的吧？但，更多的是不甘，不甘心出身相当的她就这样顺利地晋身，而他却还是这样一个龙套······

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揉着脸颊，让自己更加放松下来。果然心一放松，接下来拍摄时的状态便好了许多。他可以轻松地调侃，滑稽搞笑地故作八卦地笑。道：“师兄你可真是不解风情······”

一组镜头一气呵成拍完，他也缓了一口气。或许，很多时候，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吧！

接下来的戏，就轮到梅若华登场。又冷又酷，心狠手辣地解决两个胆敢招惹她，却根本连对手都称不上的小字辈。

原本整场戏，安宁和古天勒虽然同在一个场景，却根本毫无交集，就是台词也多是师妹说的。可是一转身，目光一对，不知怎么的，竟是一滞，原本该说出口的台词竟然慢了半拍。自然是NG。

可恶！有什么好想的？不过就是偶然的一次目光相对。安宁在心里暗笑，可再开机时却终究只是侧了身。一脸倨傲，仿佛连正眼看都是掉架子。手臂一抬，袖中早就安好的弹簧假蛇便倏地窜出又倏地一声弹回。

一旁盯着摄像机的李仁纲先是皱了下眉，和郭广宇目光一对，再看了一遍回放，到底还是没有让补拍。转而拍下一组镜头 。

安宁也知道自己的演绎和剧本上并不全然相同。虽然两个导演都没有说什么，她心里却隐隐有些心虚。一声“OUT”，她低下头往旁边走却正和古天勒走个对头碰，几乎撞在一起。眉头一蹙，她有些心烦意乱地避开。

“你在躲我？”身后的低问让她有些恼羞成怒，猛地转身，看看竟跟着她走出来的古天勒。她挑起眉。没有人跟出来，她也不再掩饰自己乱成一团的心绪。

“你说话真是好笑，我为什么要躲你啊！只不过，听了你说同事也未必要笑脸相迎后，我有所感悟，不再用热面贴人家的冷脸嘛！”

“是吗？”古天勒笑笑，清秀的脸上现出一抹戏谑之色，“看你一直回避我的目光，连看都不敢看似的，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安宁的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有意思，有意思”三个字。安宁，你真的对他有意思吗？他忍不住扪心自问。

其实，说到爱情，她真的已经有些陌生。前世菁菁校园中的爱恋，今生安宁记忆中的孽缘，都已经离的太遥远。虽然这几年身边有李建文相伴，但她一直都很清醒地知道她对阿文的感情是亲情是友情却并非爱情。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恋爱，可是最近她的生活似乎乱成一团麻。先是莫名其妙表白的太子，后是这个让她总有一丝迷茫的古天勒，她的心好像总是不受控制的······不是爱上了，可那样的心悸，那样的意动，却分明是有些······

见她默不作声，面色忽喜忽忧，时而迷茫时而恍惚，古天勒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我开玩笑的，你不用在意。”

被他一拉，安宁回过头看着那双黑亮的眸子。心中一动，忆想那一夜被他环在怀中那种微妙的感觉。不禁垂首低笑。再抬起头已是目光清明。

看着她的眼睛，古天勒缓缓松开手。沉默片刻，忽然一笑。温和犹如春风拂面。安宁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自己这样笑，也不禁微微一怔。

“我知道其实之前我的态度一直都很不好。或许，是因为我嫉妒你。”

一句话让安宁笑出来，“嫉妒我？”还不如说其实你是暗恋我更让我相信。

好笑地摇着头，转目看古天勒认真的表情，她敛去笑，也认真起来。

“可能，是跑龙套让人心烦意乱了吧······”看她一眼，古天勒也未多加解释，只是笑着伸出手，道：“总之不管怎样，我们就算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实在没必要一见面就冷着脸。就当，我们现在讲和好了。”

安宁笑着握住他的手，“好，大家做好同事。”

“好同事！”唇边的笑未敛分毫，舌尖却似泛上一丝苦涩。

古天勒挑起眉，“就像阿颖之前说的，我绝不会输给你！”

“我也不会输啊！”不会输给你们，也不会输给自己。安宁微笑。只觉阳光灿烂。

想开了，就觉得之前的心烦意乱很是搞笑。是啊，她是有些喜欢面前这个男人，淡淡的，可那有怎样呢？不过是喜欢，可离爱还远着呢！她又何必庸人自扰？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心结既解，接下来几天的拍摄就顺畅很多。

看那一对浑不似凡人的神仙眷侣失散，相聚······那无法移开一分的视线，情不自禁的拥抱；

听那清眸倦眼，风情到骨子里的女人淡然道：“我说过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在听雨楼，过着花开花落的季节，忽然间好像完全了解了你······”

虽然在拍摄现场看远不如后来看做完特效后那样唯美华丽，却可以近距离看阿尊等人的表演。不仅是只看到最后剪接进去的片段，连最后放弃甚至NG重拍的镜头都可以看到。怎样的表演比较好，什么样的表情最适合，每次旁观时，安宁都不自觉地去模仿，去学习。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被阿尊一个肃杀的眼神煞到而有所悟：一个演员，有时候除了演技之外，还要有一种气势，或者说一种气场。一种并不完全是靠表情、靠声音而是一种从内至外发出的气质所带给人的震撼。

如姜大伟不羁而肃杀，让人周身一寒的气势；如饰演柳月溶的顾美华敛眉垂目间即可营造出凄美氛围的清冷气质······

私下取经。姜大伟想想，便笑言：“可能是我演大侠演的次数太多，所以才会让你有那种错觉吧！哪来的肃杀气势啊？”

这一笑，便又是那个懒懒的，温和的居家男人。看安宁仍是紧盯着自己。姜大伟便又笑道：“非要说什么气势的话，那就是演大侠时，一定要无所畏惧吧！只要什么都不怕，那气势自然就出来了······”看看安宁，他抓抓头，“大概就是这样吧！”

虽然姜大伟自己好像也是说不清道不明似的。可安宁却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无所畏惧！好，那从现在起就······当她刚才没有说那句话好不好？

安宁抬头，望着一脸严肃的郭广宇。

声音有些发颤，“不是说用假蛇就可以吗？为什么现在要用真蛇啊？”

“拍近景，用假蛇不就穿帮了？！”郭广宇理所当然地说着，看到安宁有些脸色发白。他扬起眉，“你不是怕蛇吧？这样的近景，很难用替身的。”

咽了下口水，安宁一仰头，“没事，不就是一条蛇嘛！”无所畏惧！无所畏惧！

安宁一直在心里低念着。硬着头皮上场。没关系啊，都说了是去了牙没有毒的蛇。你就当是长点的毛虫好了。

走上前，微笑，一掌拍下，在蛇落在肩上时笑着抓起它丢进篓子里就好了······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这样想，这样做。可不知为什么脸上的肌肉却像是僵了。全身上下的汗毛无一不竖。仰头，盘在树枝上花色斑斓的蛇正吐着蛇信······

这一掌，无论如何都打不下去。安宁喘着气，一咬牙，手一举，正要拍下去。头上呼地落下一物，凉凉腻腻的滑过脖颈。一刹那儿，安宁似被闪电击中，双手胡乱挥舞着抓下往旁边狠狠一丢，人已向后跳去。

“你搞什么？！”脸色铁青的郭广宇跳起身，正要开口责备安宁，可瞥见她煞白的脸色和额上布满的冷汗，也吓了一跳。正要跑过去，却有人赶在他面前过去扶住似乎有些站不稳的安宁。脚步一缓，他走过去，看来一眼扶着安宁的古天勒，才转目去看安宁。“你怎么样？”

目光落在她紧紧抓着古天勒衣袖的手上，才发觉她正在发抖。和古天勒目光一对，郭广宇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不可能再拍下去。“你先带安宁去休息一下，我去和阿仁商量一下能不能用假蛇或是替身。”

看着郭广宇摇着头去远了。古天勒看看咬着唇不吭声的安宁，手臂微微用力，半扶半搀，把安宁带到一边。

被扶坐在椅子上，安宁仍然无法控制情绪。久久无法回复平静。嗅到淡淡的烟味，她抬起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香烟，再看看拿着烟，对她扬了扬下巴的古天勒。颤抖着伸出手接过······

“我是不是很逊？”半晌，她吐出一个烟圈，声音有些沙哑。

瞥她一眼，古天勒沉默了许久。突然道：“我只知道，如果一会儿你还是这样，那我一定会稳赢。”

“是啊······”安宁低声应着，声音却有气无力。

“郭导说可以用替身或是换假蛇，可能这个镜头就这样过了。”古天勒转目看她，低问：“可是下一次，你要怎么办呢？也要求用替身别人会

怎么说——人还没红，就耍大牌了——这些话，你不用多想都知道他们会怎么说了······还有公司的高层，他们会怎么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古天勒只是默默看着安宁。看着她用力叼着烟头的唇，唇上渗出一抹血色，起伏的胸脯······听着她渐渐平缓的呼吸······

“你不是说，你最大的敌人只是你自己吗？”他低声说着，在安宁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摄影区走去时。牵起嘴角，静静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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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十八章 哥哥的另一半

最难过的关卡一度过，其余的就都只是小门槛，容易许多。

虽然那天拍摄抓蛇一幕NG无数，最后终于拍完卸妆后脸色比纸还白，几乎瘫软当场。可看回放的导演外带监制却都夸她抓蛇在手，挑逗戏弄时的浅笑邪气迫人，活脱脱魔女再世。说这话时他们是笑盈盈的，可话说得却让她不明白是赞还是损。

因为采用手提，拍摄量便增了数倍。在繁忙的拍摄中，时间一晃就到了12月下旬。

这一天下了夜戏，脚步蹒跚，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出了电视城大门，安宁忍不住掩面打了个哈欠。猛地听到一声喇叭响。心里突的一下。这种时候不会有狗仔出现吧？她勉强睁开惺忪睡眼，牵起一丝笑，转过身去······

目光一滞，抬手揉了揉眼睛。银灰色的保时捷上，一个俊朗的男人趴在敞开的车篷上，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小姐，你是不是叫了车啊？”

咧嘴一笑，安宁几步跑过来。毫不掩饰内心的惊喜，“你什么时候回香港的啊？哥哥。我还以为你一拍完戏就会回加拿大呢！”

手一抬，轻松敲到她的头。张国荣笑着驳回安宁的控诉，“是你自己把头凑过来的，怎么能怨我敲呢？”

发动车子，看看坐在副驾驶仍然嘟着唇的安宁。张国荣只是微笑，“元旦那天，《霸王别姬》会在香港首映，想不想邀请函呢？”

“要！当然要了。”安宁想想，又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比了一下，“加五张贵宾票。”

好笑的瞥她一眼，张国荣笑道：“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谁叫你要敲我脑袋了······”安宁嘀咕着，蹭了蹭椅背，眼睛渐渐合上，“罚你送我回家······”

“我刚才有去看过小乖。阿宁，就算再忙，你也不该冷落······”目光一转，望着已经合上双眼会周公的女人。笑着摇了摇头，“要不要去申请个心理医生执业资格呢？嗯，专治失眠······”

目光扫过安宁的脸，他眨了下眼，挑起眉来。无奈地掏出手帕，拭去安宁嘴角亮晶晶的液体。想想，自言自语道：“要不回头你也认我做干爹好了，也省的我无名无份地做奶爸的工作······”

翻了个身，安宁摆了摆头，舒服地蹭着柔软的绒垫。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好香啊！老妈什么时候会煎牛扒了？

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她看着头顶开阔的天花板，花枝形展开的水晶吊灯。

有点迷糊。呆了半分钟才想起是哥哥送她回家的事。这儿是——听到脚步声，她忙坐起身，刚把一条腿挪下沙发就僵住。眯起眼，她瞪着趴在沙发前正抬头瞪她的大狗。咽了下口水。

“不用害怕，宾果很乖的。不会咬人。”一个没有听过的男人声音。

安宁回过头，先看到的是一双眼睛。不是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却有着温善的光彩，沉静一如秋日的湖水。这是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男人。或许，这就是哥哥喜欢他的原因吧！？

安宁恍惚地想着，看到他一本正经扎在身上的围裙，笑容愈深。伸出手，她笑着招呼，“是唐先生吧？我是安宁。”

“我知道哦，”和她握了下手，唐贺年转过来拍了拍宾果。

见那条黑黄色，半人高的德国黑背摇摇晃晃地走开。安宁正要下地，却没见到鞋，便讪讪地笑了下。

“哥哥和我提起过你，也提起过小乖哦！所以我对你可是一点都不陌生······”唐贺年笑着，在安宁惊讶的目光里，从宾果嘴里取下一双蓝色的拖鞋放在沙发前。

“哥哥的狗，也很神啊！”很无厘头地感慨了一句。在唐贺年的轻笑声中，安宁醒过神，忙穿上拖鞋，坐正身体。看看唐贺年，有很多话想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之前只在照片中看过，面对真人，还真是头一次。

看出她的疑问，唐贺年一笑，“是哥哥抱你回来的。不过因为房子还没完全装修好，只好委屈你睡沙发上了。”

抱？唐贺年都说了什么，安宁根本没听进去。光是被哥哥抱回来这一条信息，已经让她的脑子炸开了锅。

看她似乎神游天外，唐贺年也不说话。只站起身转进开放式厨房里。想想，又回过头来看了安宁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个女孩子，和哥哥说的一样，很有趣呢！

“先喝杯牛奶吧！”空降到手里的牛奶，温温热热，就好像面前这个男人一样，只让人觉得舒服。

“哥哥马上就下来，我做了牛扒······”看出安宁微有些惊讶之色，唐贺年便笑道：“我的手艺很不错哦！可是特意去学过的，你尝过就知道了。”

是为了哥哥而特意去学厨艺吗？安宁笑着，还未说话，脚下的宾果已经窜出去。抬起头，看到穿着运动服的哥哥正走进来，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显然是刚刚运动完。

唐贺年站起身，接过哥哥手上的毛巾，随手理顺哥哥有些乱的头发。“去冲个凉吧，我去开饭。”

哥哥淡淡应了声，转目看向安宁。便笑了，“终于睡醒了？”转头看一眼走进厨房的唐贺年，再看安宁。他笑道：“看起来你们两个相处得不错，阿年很少和人这样说笑的。”

“我都是借了哥哥的光啊！”安宁笑着，目光转向在厨房忙来忙去的唐贺年，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那个人，是这个家的主人。而她，是被殷勤招呼的客人。心口隐约有一些闷，但立刻就释怀。

那人，会全心全意地照顾哥哥。让哥哥可以全无顾忌地在舞台上。银幕中焕发耀眼的光芒。如果，哥哥结了婚，娶了一个普通的女人，成了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整天为柴米油盐奔波，和一般中年男人一样负担着家庭的苦乐······那，他还是那个令所有人着迷的哥哥吗？！

“啊······”捂着额头，安宁抬头看着一脸笑容的张国荣。眨了眨眼，竟是笑了起来。

让哥哥也怔了下，“你是不是被敲习惯了，连抱怨都不会了吧？”

“是啊，是啊！我有被虐症······”安宁嗔着，心里却是暖暖的。至少，就算她只是这个家里的客人。但哥哥对她的态度，仍是一如既往。

“银行的事怎么样了？”

“还好，我同他们说等房子装修好了再去上班······对了，卧室里的墙纸就用蓝色的还是要换你上次说的那种米色？！”

“你喜欢哪一种？反正装修都是你在搞，你就自己拿主意好了······”

难得和哥哥在一起时不再多嘴多言，只是静静的听着两人平淡的对话，看着他们偶尔的对视······

心里很是高兴知道哥哥重新定居在香港的事。一件艺术品，就算是不属于自己，只要看着就已经很开心了不是吗？

吃过饭，安宁才想起下午还有通告，正巧唐贺年要去选盏台灯。于是三人成行。

唐贺年刚拿了钥匙要去取车，却被哥哥抢了去，“今天我来做司机，你们两个只要享受便好了。”

低头一笑，唐贺年转头安抚安宁道：“哥哥开车很快的，你不要怕才好。”

安宁点头，站在门前，看到哥哥的车开过来，安宁正要上前，身边的唐贺年已经先一步拉开车门。回头看看安宁，“阿宁，你不是赶时间吗？”

“是啊！”微微一笑，安宁上前，在唐贺年绅士的为她拉开车门后上了车。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她默默地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侧脸和哥哥说着话的唐贺年。便扭过头去。

看着车窗外的后视镜，她皱了下眉，扭过头去看了看。然后直起身来。如果没有看错，后面那辆丰田车从刚才就一直在跟着他们了。

趴在后窗看了很久，见那辆丰田车仍然一直跟着，安宁不禁转过去唤了一声“哥哥”。还未说什么事，已经听到哥哥一声冷哼，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显然也发现了后来跟着的车。原本就已经开得很快的车速更是彪得飞快。在一个转弯过后更是突然猛地一个掉头往回驶去。原本追在他们车后的丰田车见状也慌了神。左拐右摆却怎么也摆脱不掉渐渐迫近的保时捷。

“算了，哥哥。”唐贺年拉了拉张国荣的手臂，婉言劝道：“甩掉他们就是了！和他们置气做什么呢？”

“怎么能算了？这群混蛋，像贼一样躲在门前也不知都拍了些什么。现在又来玩跟踪这一套把戏！我倒要问问他们是要打劫还是要绑架！”张国荣越说越气，索性用右边车体靠过去，打着手势要丰田车停下来。见它不停，便把车距拉开一些，狠狠撞了过去······

只觉得车身一震，安宁只来得及扶住前面副驾驶座的椅背。车子已经稳稳横在那辆丰田车前面。

哥哥跳下车，跑到丰田车旁，拉了下车门没拉开，便大力拍打着车门。“下来！你们下来——”又转身跑过去拦了一辆车，对着车里的司机乘客道：“不好意思，请你们帮我做个证。那辆车撞了我的车······”

这是······看到哥哥转过身又去拍那辆丰田车。惊魂惊魂甫定的安宁终于回过神来。作为哥哥的粉丝，她自然知道传说中的“撞车事件”。

可，好像时间对不上啊！不及多想，她拉开车门，几乎和唐贺年同时跳下车子。

虽然刚才看起来凶险，但其实哥哥撞过去的时候已经特意避开他们所在的一边，而是用自己坐的那一边车体撞过去。

被哥哥一阵猛拍，丰田车里的人终于下了车。和拿着照相机的人打了个照面。安宁不禁一怔。是香港太小，还是这人嗅觉太灵敏，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参上一脚呢？

“张先生，我们是《X周刊》的。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没恶意，你们守在我家门前？没有恶意，你们开着车跟踪我？”张国荣怒极反笑，喝道：“守在我家门前，你们拍到了什么？”

没有回答，吴家栋的目光越过张国荣，与安宁一对即分。

转目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唐贺年和安宁。张国荣挑起眉，“你们在我家门前多久了？”

“早上就······”被吴家栋一瞪，另一个明显是新人的眼镜男慌忙收声。

张国荣闻言更怒，“把相机交出来！”见吴家栋护着相机不理。他也不多说，劈手上前夺过相机。格开吴家栋伸长的手臂，他飞速地打开后盖，把里面的胶卷扯了出来。

“你······”吴家栋气结，只能喝道：“我们记者也有新闻自由权的！”

“是啊是啊，你们有自由权。不过我们这些艺人也有不让你们拍照的权利吧！”

为之语塞，吴家栋只好忍气吞声地道：“胶卷也被暴光了，你总可以把相机还我吧？相机是公司的，不是我个人所有财产。”

转目看看，他跑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阿年，你先送阿宁去电视城好了。再找李律师来帮忙。”

唐贺年看着哥哥，还未说话。安宁已经急了，“唐先生先走，我留下来陪你等警察啊！”

“胡闹！现在几点了？错过了拍摄，等着巴姐K你吧！”拖起安宁的手臂，把一直挣扎的她塞进车里。张国荣转目看了一眼唐贺年，却没有说话。

深深望他，唐贺年也什么话不说。上了车对着司机报了地址，他仍是一脸平静。

“我不走——”扭过头去隔着车窗看着哥哥正和吴家栋在说着什么。安宁语气不太好的抱怨：“唐先生，你让司机把我放下。我不想留哥哥一个人。”

转目看她一眼，唐贺年温言问：“你相信哥哥吗？”

怔了下，安宁沉默下来。

“既然相信哥哥，那就听他的安排吧！”

安宁默然无语。一路上只静静的凝望着身边唐贺年平静的侧脸。是因为绝对的信任而一点都不担心吗？或是担心也绝不表露出来，以表面的坚强来让对方安心呢？

突然之间，觉得唐贺年和冯蘅很像。而她，终是无法做到那一步。

下了车，看着计程车远去，安宁立刻拿了大哥大拨通哥哥的号码。听到电话那边已经平静下来的声音。

安宁送了口气。

“做什么？嗯，我现在在聊天啊！就坐在记者先生的采访车里，和他们聊一些人生大道理······”电话里传来哥哥的轻笑声，“吴记者，你的烟味道不太够劲啊！······哦，没事，真的没什么。好了，你安心拍戏。嗯，知道。不和你说了，警察来了······”

挂断电话，安宁仍是不安。下午拍摄时自然连连NG。连和她搭档的张智林都奇怪地看她，“你没什么吧？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先休息下······”

“没事。”借口补妆。安宁转到化妆间里。打开皮包，里面有半包男式香烟。是前两天拍戏时从古天勒手里拿的。虽然平时不吸烟，可每当心烦意乱时，却是这丝丝缕缕缭绕的烟气安抚住她纷乱的思绪。

拍过戏，回到家后。想了想，又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这次接电话的人却是唐贺年。才知道哥哥去接从北京过来的《霸王别姬》剧组。接下来几天也都会忙着新片宣传的事。

听着电话里平淡却隐隐带出一丝寂寞的声音。安宁心中一动，不知为什么突然道：“我······我今天下午拍的戏，有一场婚礼的戏。那——是一场很特别的婚礼。不是在教堂，不是在酒店，而是在一座荒山。他们拜堂时用的香烛是在坟头找的，糕点是石头假充的，水果是野树上摘的······天父地母，顽友为媒，山林为友，兔为嘉宾，鸟为歌姬······可能再也没有比这更寒酸更冷清的婚礼了。可是，当我拍这场戏时，却不自觉地流下泪来······”为什么要说这些呢？连她自己都觉得脑子里有些混乱。

“那个时候，真的觉得如果两个人只要真心相爱，那世俗上的一切都无所谓。哪怕是没有真正形式上的婚礼，不被所有人祝福。但，只要幸福就好······”听着电话里的沉默，安宁也静下来。忐忑地觉得自己太过唐突。

可就在她已经要开口说“对不起”的时候，话筒那边传来一声低笑和一声轻轻的“谢谢”。安宁松了一口气，缓缓挂断。

趴在沙发的扶手上，下巴枕着手背。静默许久，突然一声幽幽的叹息。

如果可以，请就这样一直陪着哥哥，宠着他，相信他，纵容他，让他一直像孩子一样每天都笑得灿烂。如同阳光一样温暖每一个人。

如果可以，请容许她这样留在哥哥身边。贪心地汲取比别人更多的温暖，偷偷的享受那让人无法戒除的宠爱。带着窃窃的喜悦与满足······

仰起脸。安宁微笑着。在灯光的照射下，脸颊边闪动着莹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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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五十九章 又是一年

走进电视城，将几个仍在大声叫她名字的娱记甩在外面。安宁冷着脸与抱肩看热闹的警卫擦肩而过。

一路走过，就算八卦的人反应再快，也还是可以听到只言片语飘入耳中。不怎么舒服，就像哥哥说的：我爱八卦，可不怎么喜欢被人八卦。

眼角瞥见走廊休息区的茶几上丢了一本杂志，正想走过去，却被人抢先一步坐下去。

扬眉，安宁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瞪着他竖在面前挡住脸的杂志封面。封面做得不错啊！《霸王别姬》的海报再加上三张只有剪影的照片。果然是很有悬念。再加上耸动的标题：巨星暧昧情，神秘情人究竟是男是女？

终于还是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正在看杂志的人放平杂志，露出一张清秀面容。看着她，好像刚刚发现她一样。“心情好像不错啊！绯闻a小姐。”

“绯闻女星？这样称呼我吗？”早知道这么精彩，早几天就看了。

古天勒挑起眉，看着她念道：“绯闻女星A小姐，恃靓行凶，自出道以来便丑闻不断······”

“什么叫恃靓行凶啊？我不记得自己有杀人放火，而且这根本就文法不通嘛！”看看古天勒戏谑的眼神，她哼了一声，“不用笑我，如果你上X周刊，人家会怎么写？估计会是小白脸男星G君。”

脸色一沉，古天勒不悦地看她，“再说一个字，我就翻脸。”

呶了下嘴，安宁瞥他一眼，却到底没再说。这家伙不像郑家颖属于光打雷不下雨的好好先生。想想惹毛了他的情形，安宁还是有些发怵。

随手拿起杂志，她翻了两页。“一个是疑是多年神秘情人的T君，一个是近来合作，传出关系密切的A小姐，究竟哪一个才是巨星终情之人？或者这是一出现实版的霸王别姬。蝶衣与小楼，小楼与菊仙，菊仙又与蝶衣惺惺相惜······怎么一个乱字！”

“这写的是什么啊？”冷笑一声，安宁不屑地丢下手里的杂志。心里很是为哥哥不值。为什么这些人看不到哥哥的成就，一双眼只盯着他的私生活呢？

“写绯闻八卦也就算了，随你写啊！却非要扯到电影上去。这些人，哼，真是不知所谓······”

抬眼看她一眼，古天勒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烟，放在茶几上扒了过去。“或许，你最近都会很需要它。”

“是啊！都穿了一个星期还不觉得烦，这些记者还真是······”声音一顿，安宁拿起茶几上白色馐，上面印着水蓝色小花的烟盒。“这盒烟······”看看别过脸去的古天勒，她没有再问下去。

这一款名为“卡碧”又名“女皇”额香烟分明就是女士香烟，而不是古天勒平时抽的哪一种。想想他拿着女士香烟结账时收银员的表情，安宁不禁笑了笑。

然后沉默了许久，她有些黯然地低声道：“我希望，以后人们提起安宁这个名字时会说她有多么出色，她演过什么戏，得过什么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仍然会叫我绯闻女星A小姐······”

“是啊，影后A小姐的确好听些。”古天勒笑着应和，在安宁站起身笑着离去后。低语：“影后A小姐？嗯，我也不会输给你······影帝G君！这个才是最动听的······”抬起头，他望着安宁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笑笑，“平安夜快乐！”

接到哥哥的电话，才想起这天已经是平安夜了。这些天拍摄工作进入尾声，又因为那些新闻心烦意乱，竟然连这个都忘记了。可是听着电话那边哥哥听起来心情还不错的声音，听着他说平安夜是应该和家人在一起的，心里很是温暖。

虽然提到家人，但其实今夜的家宴并不是哥哥的家族聚会。而纯是为滞留在香港的《霸王别姬》剧组而设。出来剧组成员外，也就只有安宁一家老少三人。

刚装修好的房子，还隐约有着新房子的味道，就是浓郁的花木香气也无法压下。坐在沙发上，和巩莉闲聊着。安宁不时抬头看一下圣诞树下搂着德国黑背玩闹的小乖。

虽然那棵一人高的圣诞树上挂满了各色彩灯和漂亮的小饰物。但安宁还是觉得吸引儿子注意力的应该还是那些堆在圣诞树下的礼物。一直不离开那儿，说不定早已经很小心眼地查清楚哪几个写了他的名字呢！

笑着摇头。因客厅那头爆发出的笑声而转过头去。在客厅的一隅，唐贺年在墙柱上挂了一块飞镖靶。靶前正聚了一群男人。

这会儿显然是哥哥又赢了一局。正挥拳大笑，脸上现出孩子一样的得意，全不把对面正发出嘘声的张风毅放在心上。

客厅里一阵喧闹，隔了一个吧台作隔断的厨房里却是很宁静。和老妈切着水果低声说笑的老妇慈眉善目，据说就是哥哥之前的保姆六姐。虽然现在已经颐养天年，还是时不时地过了帮手。正在开酒的唐贺年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哥哥身上，便微微一笑，目光中的温馨，连安宁也不觉会心一笑。

这个平安夜，应该是她所度过最平静温馨的。安宁想着，在巩莉说话的时候转过头来。

“在北京，除了领事区那一片儿，好像还真的很少人过这个洋节。”巩莉淡淡笑着。90年代初的大陆不比香港，对这些洋节远没有后世那样重视。

转目望一眼厨房，巩莉拉着安宁的手，有些迟疑。绕来绕去，最后只是叹了一声，“女人啊，总是误在一个情字上。”

知道她自身也是有些感慨。但转念一想，便知道她也是有些误会。想起刚才哥哥介绍“朋友唐贺年”时众人不大自然的神情，显然也是被杂志弄糊涂了。在加上北京的事，这位姐姐倒是在偏着她了。只是笑笑，也不多作解释。

突听得门铃声。她有些诧异。正在奇怪哥哥还请了什么人，居然是在聚会进行了一半时才到场。唐贺年已经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笑道：“应该是酒店送餐来了。”

安宁便不再关注。听着门厅里传来说话声，然后是关门声。她笑着回头去看正想着要不要帮手，却失笑出声。看着捧了一大束玫瑰的唐贺年，她暗自偷笑，只当是哥哥在玩浪漫。却不想唐贺年抬起头来冲着她招了招手。一愣，她笑着和巩莉说了声便迎了前去。

“送给你的。”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接过了花。正要取下花束里的卡片。却突觉有人扑到她背上。安宁一个踉跄，转目，却是哥哥笑着勒住她的脖子，八卦地问“坦白交代，哪个追求者这么神通广大，居然知道你在我家啊！？”

“我还没看，怎么知道呢？”安宁皱眉，因唐贺年及时拖走哥哥而身体一松。吁了口气，她看着被拖远的哥哥，将注意力转回手里的玫瑰花上。

白色的玫瑰？难道是······掀了掀眉毛，她抽出卡片。

水蓝色的小卡片上绘着雪花、麋鹿，很是精致。“真是圣诞了。”安宁笑笑，打开卡片。眼瞳在刹那间收缩······

卡片里的字迹有些潦草，可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得出那正是她自己的字迹······

“希望能和小乖、老妈还有所有我喜欢的人一起幸福地活在这个世界”

这张卡片？！把卡片翻天覆地地看了几遍。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这，的确是她去年平安夜时子街上某个小店写下的。去年的平安夜，再加上这束白玫瑰，不用细想也知道究竟送花的人是谁了。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在附近？

越想越觉得不安，怒火升腾。安宁随手把花丢到一边，揣起卡。转过去看看人群中恣意欢笑的哥哥，她低下头笑笑。难得哥哥还可以这样笑，哪怕只是把伤痕掩在深处，但只要还能笑，她就希望哥哥一直都这样笑下去。

没有过去打招呼，安宁转到厨房里和老妈说了声，又和唐贺年打了声招呼，拜托他过后帮忙送一下老妈和小乖。便悄然离去。

因为人太多，计程车不过去，便提前下了车。安宁穿过喧闹的广场和街道，没心情去细看那些繁华热闹的场景。内心的愤怒，将欢笑与喜悦都隔绝在外。

走近圣约翰教堂，周围便静了许多。远远地，她就已经看到仰望着教堂尖塔的背影。

眯起眼，她深吸着气，平缓了下心情。虽然生气，但和这个有些危险的男人大吵大闹未免太不理智。走过去，静静的站在太子身后。安宁也不说话。

太子也一直没有回头。只是过了许久才淡淡道：“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呢！我还欠你一声谢谢呢！”安宁说着，想起台湾欠了他的情，语气便放缓了三分。只是想想，到底还是窝了一肚子火，“更何况，太子哥的鲜花攻势如此猛烈······”取出卡片，她还是带出了三分怨气，“这张卡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太子哥不会吝惜言语到连一个解释都不愿意给吧！”

终于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太子伸手从她手中抽出那张卡片，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那张卡······”被他突然的举动有些惊到。安宁气极反笑，“你拿的好像是我的东西。”

瞥她一眼，太子转过脸去，“把愿望写在纸上，挂在树上，就能实现吗》讲出来的愿望，才更容易实现。”

安宁冷笑出声，不仅因为他无视自己的态度，更因他“把愿望说出来，我来满足你”的自大语气。

“一个人的愿望的确不是靠写在许愿卡上或是对着流星许愿这样就能实现的。这一点，我很清楚。不过，在我看来，愿望还是靠自己实现的好。靠你这种大哥来施舍还是算了。”

抿唇，她忍不住又嘲弄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懂许愿这种事。每个许愿的人在许愿时，都真的全心全意把一切希望就寄托在虚渺的愿望上？怎么可能那！之所以许愿，是因为当人们为至亲至爱之人许愿时，那种为别人着想时的美好情怀，会让他们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一种幸福，不过，像你这种人，就算是每一年都来听平安夜的钟声，也不可能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平安夜钟声会让人幸福······”

声音一顿，她咽了下咽喉。却到底没有回避太子阴冷的目光。“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在台湾时救了我。”眨了下眼，她状似轻松地耸了下肩。“总之，平安夜快乐！”

转身，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一声钟响。远处的天空爆出一朵七彩的烟花。绚烂的光彩在空中绽放出美丽的花形。转瞬消逝的同时又有更多的烟花绽放。

仰头望着漫天的烟花，安宁展颜一笑。想了想，便回头冲着侧身而立的身影喊道：“停了平安夜的钟声，新的一年一定要幸福啊！”

默默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太子垂下头去，嘴角淡淡牵起。许久，他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低语：“平安夜快乐！妈妈······”

一个圣诞节，过得还算愉快。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李建文。据说他去了美国。想在纽约开一间分公司。用以收购废纸再利用中国发往美国空箱返回的集运箱返回的集装箱运回内地。

很熟悉的手法。大概是成功商人通常都有相同的眼光吧！或许有一天，他们的建安再生纸公司也能成就一个财富之梦吧！

圣诞过后，投入到最后的拍摄中。全剧仅剩几组镜头。大家都希望能赶在元旦之前结束拍摄。用监制潘家德的话说：“今年事今年了！把工作拖到明年，我们这一组可要被全公司笑话了。”

拍摄空档，潘家德拿了配乐来放。那婉转凄美的笛声熟悉得就像昨天刚刚听过。

李仁纲更是大赞：“Nakarendo(The old Road)，不愧是魔笛。淡淡的忧伤，只有Jamer Galway爵士这样美的音乐才能烘托出整部戏婉约的风格。”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谁会想到一个欧洲人可以做出这样富有东方意味的音乐呢？所谓音乐无国界，大概就是这样了。”郭广宇感慨着，忽然笑言：“突然感觉信心大增。我们这部戏一定会大火。”

潘家德一笑，“我把之前剪接好的那一集给树哥看了，他很满意。可能还会拿给老板看······”

看一下现出惊喜之色的几个人，他拍了一下站得最近的郭广宇。“要出头，就看这一次了！”

虽然难以抑制，可郭广宇还是极力压抑下内心的雀跃，谦虚地把功劳推在了潘家德身上。一派全靠前辈提携的姿态。

反观李仁纲。因为是ATV转档过来的。心里很清楚因为某些原因，很少ATV转档到TVB的人会在短期内就受重用。所以心态反而平和得多。

说到最后，潘家德才突然想起来似的道：“忘记说了，公司今年会有迎新酒会。你们两个，告诉手下那群小子，要正装，别丢了整个剧组的脸哦！”

迎新酒会？几人大感兴趣。细问，他却又说不清了，只说过两天看公告就知道了。

安宁还是见了巴姐才知道，因为今年TVB承办了维港两岸的烟火盛会，所以特别包了半岛酒店的宴会厅举行盛大的迎新酒会。除了邀请社会名流外，也邀请了公司的新旧职员一起欢庆佳节。

一句新旧职员，让安宁为之动容。TVB向来盛产明星。一句轻描淡写的新旧职员，却几乎涵盖了全港过半的明星。如果真的都出现在同一场合，真是想象不出的大场面。

看她一脸向往的表情。萧笑明便笑道：“也没几天时间了，要定做礼服就要赶紧了，如果客人多，可能成衣店会赶不出的。啊，对了，要不要去我常去的那一家店试试？做功是很好的。连华姐都是那里的老主顾。不过就怕你嫌老气，不喜欢那里的样式。”

华姐？目光微闪，安宁笑道：“怎么会呢！巴姐的眼光有多好，看你签了我就知道啦！”

“真是个不知羞的！”萧笑明笑骂，表情却甚是柔和。

安宁笑应着，轻语浅笑，一室和气。

她的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老远。或许，这正是她等了许久的机会呢！

转天，果然和巴姐一起去了那间纯手工的制衣店。店开在老旧的街区，铺面很小，只挂了一个简单的“林”字招牌。

推门而入的一刹那儿，还以为穿越时光回到过去。店里无论摆设还是布匹、成衣摆放的位置都很有旧上海老制衣铺的风格。而店主，操着一口上海话，虽是男人，声音却极是绵软。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颜色浅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眼眸，很似在店里优雅地闲晃着的那只猫。

显然是和萧笑明很熟，才亲自招呼。言谈中说起阿兰前些天也来定制了礼服。安宁有些迷惑，待巴姐悄声告诉她才知阿兰说的就是方义华。

迈着缓慢的步子，老人一格一格介绍着布料，转目看看安宁，又问她是否听得明白。

安宁一笑，也用上海话回他。林老一愣，才终于肯对她这个陌生人和善起来。转头有对萧笑明道：“这位小姐说上海话时，声音和年轻时的阿兰很像。”

安宁闻言一笑，心中却是一动。看来前世为了讨好那个男人才学的上海话到现在居然还能派上用场了。

转过头，目光扫过一匹孔雀蓝的布料。她的脚步一顿。后面林老已经道：“小姐眼光不错。之前阿兰也很喜欢这匹布的。不过因为和邵老板衬颜色却没有选。”

“那样啊！就选这一匹吧！我，很喜欢呢······”安宁笑着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柔软的布料。半眯的瞳在灯光的反射下，也染上淡淡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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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章 迎新酒会

半岛酒店，位于香港繁华地带尖沙咀。是香港著名的五星酒店，曾多次被评为世界十佳酒店。无论是其充满贵族气息的旧翼还是可以看到无敌海景的新楼，都美轮美奂，极尽华丽，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身为香港第一酒店的尊贵之气。

在半岛酒店开酒会，用两个字形容——奢侈！不过由此可见邵爵士对这次酒会的重视程度。

子啊酒店门口正遇到同来赴会的剧组成员。安宁便缓下脚步回身相迎。当先的便是姜大伟。一身西装笔挺有型，手挽着一位清瘦的中年美妇，正是已经育有三子女的姜太太。知道这位姜太太也是TVB的前辈花旦，安宁忙上前招呼。

寒暄中偶一低头，才发现姜大伟的脚上居然仍是一双黑色的布鞋。不禁失笑。李林林也是嗔怪地看了老公一眼，姜大伟却毫不在意地笑笑，“习惯了，要我穿皮鞋，太不舒服。”

一转脸，他现出笑容，挥了挥手，他转过身对安宁笑笑，在李林林耳边道：“那边大哥来了，我先过去招呼。”

安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边一身黑色西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可不正是秦佩！虽然人有些中年发福，却更显仪表不凡，风度翩翩。简直就是香港的“肖恩·康纳利”。

笑着让过姜大伟夫妇。安宁看向穿了一身藏青色西服，正四下环视的张智林。

“在看什么？”

“啊！”现出一丝腼腆之色，张智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有没有看到靓靓？”

“你没去接她吗？”

“ 没有，我们约好在里面见面······”骤然收声，张智林转过头去看看安宁，一脸说漏嘴的懊恼表情。

可再懊恼也晚了。

安宁已经指着他，“啊”了一声：“你们两个完地下情！”

“啊？”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张智林咳了两声，“你，今天很漂亮啊！”

“转移话题！言不由衷的话就不要说了，还不快进去看看靓靓到了没有！”瞥他一眼，安宁转过身，和张智林一前一后进了酒店。

一路走进宴会厅，已经看到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可一脚迈进宴会厅，还是不由自主地眼睛一亮。是因为那些耀眼的闪光灯？还是因为人群中那些熟悉的面容？

踏上红地毯，闪烁的闪光灯下，在门口的留言板签上自己的名字。看看自己名字周围那些熟悉的名字，安宁勾起嘴角，微笑。

转过头，便看见古天勒。他显然也是刚进会场，还未回过神来。虽然一身白西装的样子很帅，却显得有些紧张。

“你今天很帅啊！”恭维两位一句，安宁打量着面前看起来斯文有型的男人，一半鼓励一半肯定，“今天你一定会心想事成。”

“你也一样。”古天勒笑着，声音略低了三分，“今天看起来很美······”突然低笑了声，又道：“嗯，如果你今天肯掩饰一下本性的话，这身旗袍会让你看起来像个淑女。”

不知道这身旗袍应该算是什么蓝色，但迎着闪烁的灯光，却似闪着幽蓝的光，衬得她整个人肌肤胜雪。原本不算太长的头发也不知用什么方法盘成发髻，斜斜地插了根玉簪。雪白的颈上是一串乳白色的珍珠项链。行动间，两颗珍珠耳坠似垂落的泪滴般欲坠未坠地在耳畔晃动······

今晚的安宁古典而优雅。虽然今夜美女如云，让人眼花缭乱。但还是觉得在姹紫嫣红中，素雅一身的她格外引人注目。

目光斜睨，安宁嗔道：“难道我平时不是淑女吗？”问完，她自己也笑了，“多谢你提醒，我会装成淑女的。”

转身向刚走过去的郭广宇招呼了声。安宁向古天勒笑着点了下头，便转身向里走去。走入人群中，她徐徐回过头去，看见古天勒已经转身和一个男人低声交谈。偏了下头，她笑起来。

这样的酒会，是铺展人脉的最佳时机。他们这样的新人又怎么能错过呢？

转过头，她微笑着走向更深处。错过身后那人刹那的回眸。

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今夜有太多的美女。虽然那是用滥的形容词，可用来形容这个酒会却是再适合不过。

性感的，清纯的，甜美的，妩媚的，妖娆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花枝招展地释放着魅力风情，用最美丽的笑容，最勾魂的眼神绘出1992年最后一夜的糜艳风情。

在会场里，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座叠得很高的金字塔形香槟塔。有酒侍应正站在梯子上，从最高处缓缓倒着香槟酒。金黄色的酒液溢出杯椽，缓缓流淌而下，注满每一只空着的酒杯。

而两旁的两排长桌上摆放着各式精美的自助餐点和五彩缤纷的鸡尾酒和各色饮品。闪亮的白瓷餐具，随人使用，自有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收拾妥当，源源不绝地送上最新的食物，决不让桌上的任何一只食物盘空着，又不时有男女侍应捧了食物与饮品穿梭在人群中，殷勤地服务着。

取了一杯柳丁汁捧在手上小口地啜着。

一圈下来，安宁也有些熏然醉意。是因为喝了两杯鸡尾酒还是为那些迷人风姿而沉醉。

有一部号称香港史上阵容最华丽的电影——《豪门夜宴》，1991年为华东水灾筹款，拍摄该片时可说是汇集了全港最红的明星。而今晚众星齐聚一堂，比起那部全明星的电影也毫不逊色。

现在仍在TVB的电视明星也不多说了。刚才安宁已经为一众姐妹的精心打扮而惊艳。不说黎芝的一袭白色礼服，蔡邵芬的低胸晚装，单是从来都以干练形象示人，今天却换上水蓝色晚装，现出难得妩媚神情的邵美淇，就已经很有看头了。虽然仍然看她身边的郑伊健不顺眼，但安宁也不得不承认正装出场的他还是很帅。

应该说TVB他、挑选未来明星的眼光很高。TVB出来的女明星不仅个个漂亮，而且各有各的风情；男明星虽然不能说个个帅气，却也都在水准之上。就连后来身材发福，反以诙谐幽默成为观众心里开心果的欧阳镇华现在也是帅哥一枚。

而今晚，成双成对展示什么叫郎才女貌的更是大有人在。

携手而来的有梁朝伟和刘佳玲；吕纺与郑裕铃；陈百祥与太太古典美女黄杏秀；张学有与罗美微；吴镇宇与女友李宛华；新近出炉的绯闻男女，歌星李克勤与本年度港姐冠军卢素怡；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老少配夫妻刘嘉良与翁静晶——这一对，可算是传奇夫妻。比丈夫小了30岁的翁静晶，其一生经历更是让人猜不透的传说。

更有一些虽未携手而来，却明显很是暧昧的：“如正盛传绯闻的林子祥与叶倩文’刘青云与郭爱明····咦？那个被倪少挽在手臂上的美女是——陈法蓉啊！

忍不住满场去寻找周蕙敏的身影。却见她正与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低语浅笑。回眸与倪镇的目光一对即分，唇边的笑意有些冷。难道这两人正处于短暂的分手期？

挑起眉，一转身，正看见有两个手牵手的人影偷偷溜出宴会厅去。留着俏丽短发的背影甚是眼熟。歪着头，看那人回过头和她目光一对，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下，不禁笑起来。这一对，玩地下情还这么嚣张地偷跑？够酷！

转过脸去。看到孤身前来酒会的刘得华正和人说笑。再细看，那浓眉大眼的男人可不正是靖哥哥？咦，听说华哥之前转档去了ATV啊！现在出现在这儿，难道又要回归TVB？

目光再转，是有些表情冷漠的周星驰和他的金牌搭档吴梦达。不知是否在电影里极尽搞笑只能事耗尽了所有的喜剧细胞，两个人在荧幕、舞台下时都有木木的感觉。

另一头，发哥正与人谈笑风生，而一旁的发嫂正捧着餐盘，服务周到。落在发哥身上的目光是全心全意的温柔。

与发哥相反，身边围绕着一圈美女的程龙却只能极有绅士风度地为身边的女士服务。

听到喧哗声，安宁回头，门口走进来的正是哥哥很素有“港台第一美女”之称的林清霞。

还是第一次与林姐姐近距离接触。看近观她精致的五官，更觉后世以PS为由否决林姐姐的天生美色的论调纯属谣言。风韵天成再加上大气的举止，果然不愧是现在港台女星中的当家花旦。

安宁上前几步，正想请哥哥代为引见。却被转过来的巴姐瞥见，一把拉住。无奈的回头，看见哥哥和林姐姐正站在红地毯上任记者拍照。一般的爵士风华，令人沉醉。

“青霞和十仔站在一起，真是······浑不似俗世中人啊！”有人赞叹着，又转头问：“之前你和他们二位都有合作，为什么就是没想过让他们两个一起拍片呢！”

旁边一人轻笑，“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一直没有合适的档期，你当他不想一遂心愿吗？”

“这样啊！不如，看我们谁能让这一对神仙中人合拍一部戏吧！”

调侃的笑声让安宁扭过头去。说话的几人，一个瘦小的小胡子，一个有些发福的眼镜男，而女的却是一脸英气······这是？啊，徐克和施楠生啊！可另一个是？

来不及打招呼，安宁被巴姐一路拖着插入正在说话的小圈子。定睛看，才发现正在说笑的都是公司的高层。而在曾励珍身后殷勤地送饮品那餐点还不忘对着斜对面的中年男高层抛媚眼，可不就是老对头王雪。

也算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了，只知道王雪自从《巨人》里演了女三后，又在前几天播放的《大赌场》里演女二。说起来两人倒都算是正在上位的小花旦。同期签约，同时受捧，又分属于两个经纪人，成竞争对手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弯起眉，半眯了一双笑眼。两人同时展露出灿烂的笑容，可目光相对的眼中却全无半分笑意。

温文尔雅地浅笑，偶尔插上一两句，也都是得体的恭维与逢迎。虽然不肯像王雪一样伏低做小，忙前忙后的服侍人。可放低姿态，说些动听的言词却是不能免俗的。

闲话一阵，突有人通知道：“六叔的车就快到酒店门口了。”

“我就说六叔和华姐他们快到了嘛！”微笑着，互相谦让一番，却又都同时抢前一步，几乎几个高层是同时一窝蜂似的往门口疾走而去。

转目瞥了安宁一眼，王雪哼了一声，提了裙摆几步跟上前去。安宁笑笑，也跟了过去。

当安宁走出去时，已经有许多人等候在半岛酒店的门前，安宁也不上前，只随便站在一旁。远远地，看见两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开过来，一金一银，在车道两边的灯光照耀下，很是亮眼。

车子缓缓停下，曾励珍已经亲自上前，替下上前的门童，打开了车门。先下车的是穿了一件酒红色，下摆手绣一枝梅花旗袍的妇人。下了车，抬起眼，盈盈一笑，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转过头去。却不上前，只看着由车上下来的两个年轻女人反身扶下一个清瘦的老人。

这，就是一手建起邵氏王国的邵爵士？！安宁远远望着，只觉得这已过耄耋之年的老人只似慈祥祖父。直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面上隐现一丝威严与冷冽时，才猛然觉醒他是人称香港娱乐圈教父的那个男人。

而一旁含笑而立的方义华，虽已年过花甲，但因保养得当，看起来还似不过五十，神采奕奕。

虽然看到门前众人，两人却没有上前，反而回过身亲自到了第二辆房车前。原本扶着邵爵士额漂亮女人上前拉开车门，走下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金发男子。

挑起眉，安宁抿起唇。怪不得要邵爵士亲自相迎，却原来是现任港督彭先生。因为之前在电视里看新闻时对这位彭先生的施政报告很不喜欢，所以连带觉得这位最后的港督怎么看都是面目可憎。

待一行人转进宴会厅，彭先生高谈阔论发表了大篇新年演讲时，安宁根本没有细听。再慷慨激昂，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现实，黯然离港已注定是这位最后港督的命运。

“亲爱的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TVB的各位员工们，在即将迎来新的一年之际，未了香港更美好的明天，未来TVB更辉煌的未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在1993年，所有人都能幸福美满······”

“干——”在邵爵士举杯祝酒后，所有人举杯欢呼。

音乐响起，按照安排，表演也正式开始。有人跳上小型舞台，帅气的姿态让场中爆出一阵刻意的尖叫。挥挥手，对着台下抛送笑容后，刘德华略低了头，低唱：不要问我曾经爱过多少人，你不懂我伤得有多深，要剥开伤口总是很残忍······

这一首歌正是刘德华今年人气最高的专辑歌曲）——《谢谢你的爱》。待刘得华一曲唱罢，张学有也上台表演：

“不信日落亦可这样美，不信日落亦可飘溢香气，原来是你靠向我手臂······”一曲《你是我今生唯一的传奇》。

正凝神聆听，却觉有人在后面拉了她一下。安宁回过头，却是一脸不满额巴姐。眨了下眼，她赶在巴姐开吼前送上笑脸。却仍是挨训：“不要光看帅哥！不管怎样，今天能在老板面前留下个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啊！”被拉着走向坐在场边的邵爵士和方义华。虽然不能说在他们周围围了一堵人墙那么夸张，可仍然三三两两地站了各系人马，又有络绎不绝的人上前来问好。

安宁站在外围，望过去，正巧和站在方义华和曾励珍身边乖巧地讨好的王雪目光一对。见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看她，安宁也不恼，只回她一抹浅笑。回头在巴姐耳边低语了几句，便转回去。

走上舞台，和刚刚唱完一曲的郭富诚笑着打了声招呼，接过他手中的麦克风。转过身对乐队说了歌名后缓缓走到舞台中心。

敛眉，她静下心，听着前奏如水般缓缓流出：

“让我们俩紧紧地依偎，两颗心儿连在一起，今夜是花月佳期，无限的甜蜜在心里······让我们两紧紧地偎依，情意绵绵忘不了今天

歌声响起在身边ave Mania！ave Mania······”

她忘情的歌唱，完全忘记上台来的目的，根本没有想到去看台下众人的反应。微微合目，仿佛听到风琴的声音，有悠扬的钟声响起，掌声，白鸽飞过天空的声音······

这甜蜜幸福而又忍不住泛上一丝酸涩难言滋味的时刻。前一分钟还是自由女郎，后一分钟便是他人的妻子。

有些惶惑有些茫然，可抬眼，那人的笑容就在眼前。握紧她的这双手这样、这样的温暖······

就是这个人要与她携手走过漫漫人生路······

低头，浅笑，再抬头相对而视的一瞬间，笑容绽放，如阳光一般灿烂······

“这个女孩子······”原本正与人说话的邵逸夫声音一顿。转过头来看了看台上的安宁后又转向身边的方义华，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回他一个暖暖的微笑，方义华抬起头看着在台上忘情歌唱的安宁，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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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 相似还是刻意

看着方义华的表情，在场所以的人都知道她是很欣赏正在台上表演的安宁了。

王雪冷眼看着台上，垂下的手渐渐握成拳头。

一旁的曾励珍目光微闪，有意无意地道：“这一首《花月佳期》唱得还好，只不过还是比不上阿梅的大气。”

正微笑望着台上安宁的萧笑明转过头看她一眼，笑道：“安宁又不是歌星，自然比不上阿梅。再说现在全香港年轻一辈里，又有几个能比得上阿梅的呢！”

转目看了她们一眼，方义华只是微微浅笑。待安宁下台被巴姐唤过来后，也只是看着安宁并不说话。

反倒是邵义夫看看安宁笑道：“很是面熟啊！好像，啊！我想起来了，之前送来的那部戏里有你啊！演的不错······”

安宁一笑，正要答话。一旁的王雪已经笑着提醒道：“老板的记性最好，也一定记得安宁是91年港姐的最上镜小姐呢！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有儿子的最上镜小姐呢······”

安宁面色一冷，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笑。

明眼人自然知道王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到底没人接下去，就连曾励珍也皱了皱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要斗，也要在暗里，在老板面前毫无技巧地说着对方坏话，除了让老板生厌还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倒是听说安宁不只是演戏演得好，还是个才女，之前的《第三类法庭》和这部《九阴真经》都是她写的剧本啊！”慢条斯理地笑言。

方义华温和地望着安宁，“没想到你唱歌也唱得不错。虽然唱功算不上最好，也没有阿梅的大气，但歌声里充满了感情，很有一个新嫁娘既甜蜜却又隐隐带些对未来的迷茫与憧憬······我听得出最后那一丝笃定······”

目光一转，在身边邵义夫的脸上一扫而过，“那是一个女人在心里说，‘就是这个男人了’的声音”

“是，感情很充沛，很有几分你当年的味道。”目光在安宁身上一转，邵义夫忽又笑着转头和方义华笑道：“你看看她这一身旗袍，倒很像你当年的那个模样。”

“这件旗袍······”略一沉吟，方义华脸上的笑隐有深意。“颜色很漂亮。”

“林师傅特别推荐的，说这块布料做成旗袍会特别好看。”安宁只作没有看见她有些发冷的目光，仍是静静的笑着。

“林师傅？”

“是啊！我拉着安宁陪我去找林师傅，没想到他们倒是合了眼缘。反倒把我的衣服给耽误了。”萧笑明笑着插嘴，好像只把这件事当个笑话讲出来，却让方义华略放开了心防。

“倒是有趣了，林师傅那个人脾气坏得很，又少有人合了他的眼缘，除了我们这些老主顾，轻易都不肯和人说话。你倒是有本身，第一次去就让他破例帮你挑了块这么漂亮的布料。”

萧笑明笑着，有意无意地道：“也是巧了！安宁居然还会讲上海话，要不然林师傅才不肯理人呢！”

“是吗？阿宁也是上海人？”笑着问，方义华的眼中又重新有了温度，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垂下头，安宁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来，“从前住给隔壁的男孩子是从上海来的······”只一句话，便顿住。可听了的人却都露出会心的笑容。方义华看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怜爱。

“倒真是巧了！安宁会讲上海话，会唱华姐的名曲，又和华姐用同一个裁缝师傅······这么有缘分的也是少见！我看不如华姐就认了阿宁做干女儿吧！”说话的曾励珍满面笑容，一脸善意。

安宁却在心里一紧。

真缘分假缘分？是真的相似还是刻意模仿？在场的心里哪个没数？可心里有数是一回事，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

在场众人，不说久居人上的邵义夫、方义华，就是普通高层，哪个没被下属讨好过呢？甚至多少还有些得意于那些阿谀奉承，献媚讨好。

而那些明星，做新人时，又有哪个没去讨好过人呢？

好似周瑜打黄盖，付出的，享受的，你情我愿。这种已习以为常的事谁又会去说破呢！反正也不过就是求个上位的机会，如果真是人才，也就是卖个顺水人情而已。可，若除此之外还另有图谋，那事情就要另当别论了。

安宁抬眼看了一眼曾励珍，却不好说什么。这种时候，她无论接什么话都是一个错。

还好方义华看了一眼曾励珍，只是微微一笑却不说话。萧笑明也忙笑着插嘴，几句闲话把话题带了过去。

安宁吁了一口气，心下稍安。

曾励珍还要说话。音乐却突然停下，陈建欣大声道：“请各位跳舞的朋友先停下舞步······”

便有人过来笑着请了邵义夫过去和彭先生一起站在早就设好的灯台前。“请彭先生和邵爵士一起举行新年亮灯仪式。”刹那间，灯光骤灭，只余一束灯光照着站在台前的两人。

在两人微笑着按下按钮的同时，大厅四角悬挂的七色彩灯闪烁起来。与此同时，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半空中爆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转身窗外。映入眼中的维多利亚港上空，一朵有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盛放。漫天烟花中，隐约的，一声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又是，新的一年。

幽幽一声低叹，回荡耳边。安宁蓦然回首，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望着窗外漫天烟花的哥哥。莞尔一笑。真是，还当她那一声叹息竟有了回声呢！

看她一眼，哥哥又转过头去望着窗外，忽然道：“我要先走了。”

咦？安宁有些惊讶地扬眉，还未及说什么，哥哥已经又道：“回家去吧！我可以送你一程。”

望着哥哥柔和的眼神。安宁突然明白哥哥的心意。这种时候，那个人应该也正抬头仰望着这漫天的烟花吧！

转目看了看那面正望着窗外的一群人。安宁犹豫了下，还是道：“我还有留一下，哥哥你先走吧！”

张国荣看她一眼，虽然表情有些不以为然，却到底没有说什么。

安宁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苦笑。这种美好的时候，应该是和自己最在意的人一起度过，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有些疏忽了妈妈和小乖。可是，现在还不能离开······

打起精神，她又露出笑容。虽然也希望能够心无旁骛地只拍那些她自己喜欢的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无法达到能那样做的高度之前，就做一个追名逐利的俗人又如何？！

再美丽的烟花终有消散之时，当烟花燃尽，邵义夫便先行离去。宴会却仍在方义华的殷切招呼下继续着歌舞升平。

角落里，被巴姐牢牢盯住，安宁却仍是柔柔的笑着。

见她不说话，萧笑明低了低头，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安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一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做人做事，太引人注意了，不是一件好事。”

明白自己刚才作得那一场戏，巴姐一定会不高兴。安宁便放低姿态，“对不起，巴姐。我也知道今天有些太急进了，如果不是巴姐为我掩饰，可能······”

添了下唇，她望着萧笑明，直言不讳：“巴姐，我喜欢拍戏。喜欢沉醉在别人的故事中，演绎那些不同情感经历的感觉，那让我觉得自己也过得很丰富····可是，”

她扬起嘴角，自嘲地笑着，“我想，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甘心只演配角，不情愿只去享受拍戏的那种感觉······我也知道巴姐一定会尽力帮我争取机会。可是······可能看到《明报电视》和《壹电视》评的最受欢迎艺员奖，让我有些浮躁了。”

轻轻叹了一声，萧笑明紧绷着的脸有些放松。虽然对安宁的自作主张仍有些生气，但能这样坦言就说明她还是很重视自己与她的关系。一个经纪人最讨厌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手下的艺人不受控制。只要还够听话，聪明的总比愚笨的好些。

安下心。萧笑明便亲热地拉了安宁，笑道：“其实，你也算用心良苦了。知道投其所好，而且也没蠢到直接去讨好邵先生。算了，你要是真能得了华姐的欢心，我也替你开心。就算帮你好了，我告诉你华姐都喜欢什么······”

安宁微笑着聆听，时不时地点着头。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外远远近近的耀眼灯光处。

还有三年的合约，当她离开这座电视王国时，回眸望去，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起了个大早，安宁一个人和了面。剁了肉馅，用新鲜的香菇和嫩玉米粒拌了饺子馅。还没开始包饺子，李美艳已经披着睡衣出来了。还没进厨房，已经说道：“一早上在做什么啊？小心一会楼下的张太太又上来吵。”

走进厨房，看见手上沾着面粉的安宁，李美艳忍不住笑起来，“才睡几个小时啊？还是快回去补觉吧！做什么？我来做就好了。”

“不用！我来做。”用手腕推着老妈，安宁笑道：“你再去睡一会儿，我包好饺子就喊你们。”

“饺子？你会包饺子？”安宁吐了吐舌头，故作可爱。其实是一时忘记了南方人普通家庭里会包饺子的人很少，就是包，也多是用机器压好的面皮，而不是自己和面擀皮。

不像北方人，凡是元旦、春节等传统节日，都会吃饺子。香港在元旦、新年时一般会吃煎年糕，取其发财、步步高、甜蜜的意义，寓意新的一年圆满甜美的生活。

这些年来，安宁还是第一次自己动手包饺子。当她在凌晨两点走出半岛酒店，仰头望着天上清冷的月色时，突然很想在这一天，亲手为老妈和小乖包上一顿饺子。

摇了摇头，李美艳还要说话，却突然听见小乖的叫声，忙几步出了厨房。安宁笑着摇头，转身拿起面团，揉着。耳边隐约听见儿子稚嫩的声音：“妈咪在家？我怎么会听见妈咪的声音呢？”

心口一酸，她低下头，一滴泪落在面团上。她忙抬手拭了拭眼角，还没有放下手，就听见小乖欢呼着冲进厨房。跌跌撞撞的，却是脚下拖鞋也没穿好，上衣还有一只袖子没穿垂在后面。

被儿子猛地扑进怀里，安宁身体一晃，却笑道：“哟，哪儿来的独臂大侠啊？”

“妈咪······”牛皮糖似的扭着，小乖抬起头，突然爆出一声大笑，“妈咪！”

被他的小手指着，安宁一愣。外面追进厨房的李美艳也笑着指了指她的脸。她才反应过来，知道是刚才擦眼泪时粘了面粉，忙抬手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脏，还是李美艳笑着上前用毛巾细细擦去脸上的面粉。

被这么一闹，安宁也有些乱了手脚，只赶着两人出去，“出去啦！再过一会就有得吃了。”谁知小乖怎么也不肯出去，非要留下来帮忙。还很硬气地拍着胸口说自己是男子汉，可以帮妈妈干活了。

心中一软，安宁还是答应了。结果自然是越帮越忙。说是包饺子，可每一张擀出来的饺子皮一到小乖手上就完全变形。奇形怪状到就是他自己说是小鸟兔子小狗之类的安宁都不敢认。这小子，根本就是来玩嘛！

一面擀着饺子皮，一面要从小乖手里抢救那些惨遭蹂躏的饺子皮，转头又要指点虽然很认真地在包却总是让饺子馅露出来的李美艳。原本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工作，足足闹了两三个小时。

所以嘴上一直在笑骂儿子捣蛋淘气。可安宁心里确却是暖暖的。或许每一年吃饺子的传统，并不仅仅要取个吉利，而是要享受全家人在一起包饺子的那个过程。这样平凡却温馨的时光······

放下手里的食盒，随手拍了拍趴在脚下的宾果。

多见几次，到不觉得这条大狗可怕了，反倒有些亲切感。

“都说我要把票给你送过去了，现在却要你跑过来，真是不会意思。”

安宁抬起头，接过唐贺年递过来的杯子。笑道：“是我自己要过来的啊！哪，我自己包的饺子，拿来给你和哥哥尝尝。”

唐贺年闻言一笑，打开食盒，“很香啊！我一会儿放进冰箱，等哥哥回来宵夜的时候和他一起吃。”

点点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唐贺年，“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啊？”

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唐贺年笑笑，“反正又不出去······”

“不出去？晚上的首映式你不去吗？”

唐贺年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安宁却已经明白他心里的顾忌。这种时候去参加哥哥的首映式，的确会给记者很多话柄。但哥哥应该很希望能看到他的吧！

一咬牙，安宁抓住唐贺年的手，“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呢？”

“当然······”声音一顿，看看眼前女子半眯起的眼中闪过狐狸一样的狡黠，唐贺年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远远地，可以看到斜对面电影院门前络绎不绝的人潮。

90年代初的电影首映式，虽然不能和后世动辄一开几天的盛况相比，但因为明星效应还是吸引了许多热情粉丝，局面用疯狂两字形容也不为过。不用下车，都能听到那些粉丝的尖叫声。

转目，看着身边唐贺年有些犹豫的面色，安宁伸手握住他的手。“哥哥一定很想见到你的。”

抬眼看她，唐贺年苦笑，“我一定是疯了，居然听你的怂恿······”

不给他后悔的机会，安宁直接跳下去，转过另一边打开门拉他下车。老妈和小乖、坤叔三人已经通过观众通道进了影院，而现在，轮到他们去踏上那条红地毯。

被安宁拉着，唐贺年往后挣了下，“我还是走观众通道进去好了。”

“走观众通道就不会被记者拍到吗？”伸手比了一下另一面相距不远的大门，安宁吓他，“如果在那边被拍到，记者会怎么写？见不得光的友人？！”

被她一说，唐贺年也不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下，拿开安宁的手，再弯起手臂。看看笑着把手伸进他手臂的安宁，摇头，“真不知道和你这样胡闹是对还是错······”

我也不知道。“安宁眯起眼，仰头望着影院上方大幅的海报上绘着的哥哥。再转目定在唐贺年脸上，轮到我们登场了！”

在周遭杂乱的叫喊声与不断响起的闪光灯声音里踏在红地毯。安宁露出最灿烂的笑声，向两边的围观者挥着手。虽然时不时响起一片嘘声，她的笑容却仍是丝毫未减。

“安小姐，请问你和身边的这位唐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情人吗？”

吵杂声中有记者大喊着。

安宁笑着回眸，目光在那人面上一转，“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便是情人吗？那，你身边这一位也是你的情人吗？”不去看那人难看的脸色，她只转目看着身边的人。

唐贺年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在震耳欲聋的喊声中反倒显得更平静。

在红地毯上稍作停顿，便直入大厅。不像后世的首映式，有很多表演。今天的首映式只在大厅设了简单的记者会。刚一踏进，就听得哥哥的声音，淡淡的，可尾音处却似昆曲般的缠绵婉转。

偶一回眸间，目光越过人群，目光一对，那人扬起眉，柔柔一笑，仿似那温婉而笑为师兄披上行头的男子。彼时，分明身心俱痛，却仍笑得那般似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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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新的转折

一月中旬，《九阴真经》刚刚剪接完毕，就立即开播。紧接着12月刚放完的《中神通王重阳》，播放时间甚至比之前安宁拍的《魔刀侠情》还早。由此可见公司对这一系列武侠剧的重视程度。

收视情况自然比不上去年大热的《大时代》《巨人》之类的家族商战剧，但和同期ATV的武侠剧《新仙鹤神针》比，还是略胜一筹。而且风评甚佳。

《明报电视》的剧评直指“这是一部用古龙意境拍摄金庸故事的佳作。”

又有剧评人俏皮地写道：“少有这样诗情画意的剧集。乍一看，雨雪霏霏，还以为是耗巨资飞赴内地取景拍摄。再细看，却仍是那样精陋的假景道具。如果不是创新的拍摄手法，这部《九阴真经》和其他粗制滥造的武侠剧有什么不同？真不知TVB大佬们什么时候才能弃用那些假的让人倒胃口的布景，而让我们在电视中看到真正的如画江山······”

已经不是第一次以期待的心情等待收视调查。但在小型的庆功宴上，安宁还是难掩兴奋的心情。尤其是得知公司将选送《九阴真经》参加今年的美国电视节后，更是欣喜若狂。

看看和她一样兴奋难耐的剧组同仁，只觉得所有拍摄过程中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抬头，和微笑着举杯示意的郭广宇目光一对，她绽出一抹微笑。未来的路，还很长。而这，只是他们迈向真正成功的第一步。

原本以为会休息一阵子。甚至还为了补偿之前的冷落，带儿子去海洋公园玩。没想到半途中却被巴姐一通4电视召回公司。只好用糖衣炮弹把儿子哄回了家。

匆匆赶到巴姐办公室时，却一个没留意，在门前撞上一个年轻女人。

一叠声地道着歉，安宁蹲下身帮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目光扫过面前长眉舒目的清雅面容，她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不是关永荷啊？”

关永荷微笑着点头，笑容温婉而明朗，一如安宁记忆中的亲切。

闲聊几句，才知道她刚从ATV转档过来。很巧的，也签了巴姐作经纪人，这让安宁更觉亲近。

其实，此时的关永荷在ATV也算是当家花旦，只不过之前的银屏形象大半都是假小子或是不良少女。直到过档TVB，才渐渐树立起亲切温婉的银屏形象。

安宁知道关永荷是个真性情的人，这次过档TVB，也是先转到台湾和松哥拍了一部《江湖再见》，过了缓冲期后才正式加入TVB。

安宁虽然有意结交，可因为约了巴姐，不敢多聊，便约了一起吃午餐。

就是这样，安宁进了办公室，还未坐定，萧笑明已经笑问她是否在门外见到了关永荷。待她答是后又道：“这下，我也算放心了！终于来了一个听话懂事的。”

一怔，已经知道巴姐是借机敲打她。安宁却只是浅笑不语。

萧笑明说了几句，见她不说话也不好再说下去，“你啊！每次说你什么都是这样笑着不说话，可心里却是最有主意的。”摇摇头，萧笑明拿起桌上的剧本递过去，“看看吧！这次可是女一哦！”

看安宁有些惊讶的表情，她又补充道：“这次可是实在的女主角！而且还是华姐钦点的。”

握住剧本的手微微一颤，安宁压下内心的激动。扫过封面上的四个字：“还我情真？”

“也算是大制作了。从去年12月就已经开始筹划，为了去上海取景，公司还和上海电视台签了半年的合约。原本女主角是属意朱茵的。不过最近《九阴真经》热播，华姐很看好你和张智林的银屏情侣形象，所以才钦点你做女主角，和张智林配戏的。”

看好银屏情侣形象？安宁扬起嘴角，却未说什么，之前《大时代》播出时，孝婷恋还不是火了一阵，可也不见让她再与邵仲横一起配戏。现在，《九阴真经》还未播完，就觉得她和坐在在银屏上等对了！岂不好笑？

翻开剧本，翻了几页，隐约觉得有些熟悉，除去名字外，这些故事情节真的很像一部当年看过的片子。

因她低着头。萧笑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渐渐浮上三分冷意。神色很是复杂。过了片刻，才突然道：“今晚华姐设了家宴，请我们过去吃饭······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自己要把握住了。”

正在翻页的食指捏着书页顿了一秒，才缓缓翻过去。安宁抬起头，迎着巴姐温和的笑容应了一声。

闲话一阵，安宁告辞后，萧笑明敛去脸上的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最后站在窗前，抱着肩望着窗外，许久才一声低叹，“安宁，如果你也是个翅膀硬了就要单飞的，那我也认了······”

为了晚上的约会，安宁和关永荷分手后就去了荷里活道。

荷里活道是香港开埠后最早辟建的街道，是香港著名的古董街之一，因为当年道路两旁长满冬青树而得名，和美国荷里活全无半点关系。

古龙的街道弯曲绵长，沿路而上，道路两边尽是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古董店。大到门前林立的石佛、石狮，小到可戴在手上的玉扳指、玉镯等小饰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安宁也不看两边摆放的摊子。只沿路向上。除了这些她辨不出真假的古董外，这条街还有一些卖旧风扇、留声机、旧钢笔等老货的店铺。上次安宁也是找遍了街上类似店铺才在这一家老店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取了之前就说好的东西，又去做头，再会家换了衣服。这次却不是盛装，而是特别选了一条舒服的棉质长裙，妆容也是清新淡雅。

打扮妥当，捏着时间出门，正好提前五分钟到达。

晚宴是设在方宅。这几十年，方义华一直独居，并未与邵义夫同住。或许，这也是她多年来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原因之一。

房子并不是很大，虽是别墅，却离豪宅二字还有一定距离。方义华笑言不喜欢又大又空的房子。

兰闺静寂，空房子里总是积聚了太多的寂寞与冷清。安宁恍惚想着。看到在房子里乱跑的小狗，心中更觉惆然。原本只是有所求的示好便多了几分真心。

接过包得精美的礼物。方义华偏着头笑睨着安宁。“是唱片？”不用拆开看，光看外形也知道了。这些年投其所好，送她唱片的人太多了。

安宁大大方方地点头称是，神色却颇为自信，显然是认为自己的礼物会让她满意。

方义华也不禁有几分好奇起来，便当着客人的面打开包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老旧的黑胶唱片。因为时间太久了，连包装上的红头大荷花都有些褪色，又有些地方明显有些磨痕。

“MonaFongMeetsCandingCnug？”现出惊喜之色。

“蒙娜·方，”站起身。

沙发边上的豪华老式留声机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唱针划在唱片的沙沙声轻细得似某夜窗外的雨声，从硕大的喇叭里传出悠扬的音乐。那是一个女人浑厚而大气的嗓音，虽然唱的是欧美英文歌曲，却自然而又洒脱自如······

听到歌声，本来在地毯上乱转的白毛贵妇狗突然窜上沙发，钻进方义华怀里。

柔柔的抚着怀里的涉猎，方义华低语：“我还记得那一年在钻石唱片灌制唱片时的情形······”仿佛陷入深深的回忆，方义华幽幽说着，声音渐低，眼神也隐隐闪动青春光彩。

“那时候，他们还叫我东方的‘比蒂比芝’呢！”轻叹一声，方义华回过神来，仿佛忽然年轻了十岁，光彩照人。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公私分明，最不喜欢的就是下属刻意讨好。因为我一向认为，有能力的人不需要去讨好别人也一样能够成功。凡是讨好的人必是没本事的，因着这一条认知，我也炒了不少人······”转目看向安宁，她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因为你的讨好而炒掉你吗？”

摇头，安宁只是微笑。她是镇定了，一旁的萧笑明却捏了一把冷汗。虽然也算是略有私交，但她心里很清楚在方义华心里，因为梁嘉树的关系，她始终都是邵先生的人，而不是方义华这一边的得力属下。

沉默了片刻，方义华审视安宁许久，才笑道：“我喜欢你唱歌的样子。不管你是为什么而唱歌的，但至少当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忘情而专注······”笑容一敛，她的声音多了几分清冷，“在我眼里，有很多错是可以原谅的。但，利用音乐，绝不能容忍！”

垂下眼帘，安宁掩下心中泛上的一丝不安。该庆幸，当她站在台上会不自觉沉醉其中的天性吧！

“我明白那种感受······”她淡淡说着，“如果有人利用我最重视的东西，我也不知会做出什么。”

沉默了下，方义华突然笑问：“喜欢唱歌？为什么不签了华星的唱片合约呢？笑明应该和你提过的吧！”

听到提起自己，萧笑明忙道：“之前我也和阿宁提起过灌唱片的事，可是阿宁不肯呢！”

见方义华扬眉看过来，安宁笑笑，“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再说我可不认为自己的唱功真的够实力出唱片了。而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对我来说，都是放松的一种方式。如果连作为放松的喜欢都变成了事业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

闻言一笑，方义华揉着怀里的狗，举起它的前脚向安宁招着手，“要放松，养几只小动物也不错啊！”

“小动物？我家里已经有一只‘笨小狗’了，再养可真是要把家里闹翻天了！”看看方义华询问的眼神，安宁笑道：“；我说的是我儿子！”

“你儿子？为什么说他是‘笨小狗’呢？”方义华露出奇怪的神色。她一生都没有生过子女，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在她面前闲聊子女问题。

“男狗女猫······”轻笑，安宁解释，“男生比较乖，像小狗一样可爱，而女生总是爱撒娇任性，就和猫一样······”伸出手逗弄着方义华怀里的小狗，她笑道：“还是小狗贴心。要是只任性的猫咪，就要哄着她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猫狗来形容小孩子。”这次，连萧笑明也笑了起来。

三个女人轻语浅笑，说的话题渐渐转向生活琐事，虽是些没有什么意义的小事，却甚是温馨。

一整晚，安宁都没有再提过一句关于工作的话。送入礼物，直白的提出要求请人帮忙，那，大概算是交际手段里最低层次了。把机会一次性用光，倒不如建起长期友好的关系来得划算。

隔天，参加新戏的试装会，才知道除了张智林外，一起参加拍摄的还有蔡邵芬、邵仲横以及一个对她横眉冷眼的王雪。呵！还真是什么人都聚到了一起。

而在这部戏里，阿芬饰演的女主角同父异母妹妹童月屏，邵仲横则饰演张智林先友后敌的朋友龙天翔，至于王雪，则演一个叫卓清的女人。

见了安宁，邵仲横便笑着打趣，“真是让人伤心，连阿宁你都有了新人忘旧人！”虽然他是在笑，但安宁却敏感地觉出一丝怅然。

想想，也暗生一丝无奈。其实，她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知道自从演过《大时代》后，邵仲横便因故和公司的一些高层闹得不是很愉快。现在更是被比他晚出道的张智林稳压了一头，自然会有一些不甘。

不知该如何安慰邵仲横，便只好一笑带过。偏王雪在一边冷嘲热讽：“阿宁现在演了女主角，正是接了风力扶摇直上的时候，眼里哪儿还有我们这些配角呢！”

“雪姐这话说得真是好笑！什么借了风力的······难道当我是断了线的风筝吗？比起那种没有根基的浮物，我倒希望学姐说我是扎根大地的一棵大树了！”

被她一连几句加重语气的“雪姐”气到。王雪咬着牙道：“可不敢当你这么称呼，我怎么敢给你当姐姐呢？”

“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我明明记得在参加选美的时候，你的简历表上比我打了三、四岁呢！”

话一说完，也不看王雪变得铁青的脸色。安宁借着蔡邵芬唤她过去试服装的机会转身跑开。

因为这部《还我情真》的故事背景是三十年代的上海，所以女装大多都是旗袍。或清雅或妖艳，都很有女人味。

摸着光滑的面料，再看很是考究的做功，显然公司对这部戏还是很看重，连服装都是新做的一批。

那边蔡邵芬换上衣服，转过来，一脸苦色，“你就好了，都是那么漂亮的衣服。哪像我······”

转目看她，一身黑白的修女服，衬着珠圆玉润的面庞，虽是淡妆，却仍然没有一分修女冷清的气质，只觉得清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下她粉嫩的脸颊。

拍过定装照，一群演员在会议室坐定。安宁才第一次看到监制李国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安宁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在香港的成就，而是因为在后世他是唐人电影的制作总监。在内地拍了许多知名电视剧。比如《宝莲灯》《仙剑奇侠传》等等。而那时候的林媛在毕业前也曾和唐人的经纪人接触，如果不是突然发生意外，她可能也是唐人旗下的新人演员了。

人到中年，戴着眼镜的李国力虽然外表温文，在工作上却有着严谨的态度。刚一坐下，就先示意助导发下新的剧本，“从现在起，把你们之前的剧本都忘记。不管你们背了多少台词，都把它忘得干干净净。现在在你们手上这一本，才是我想要的！”

因他的严肃，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拿起剧本细看了起来。

“力哥，剧里人物的名字都变了啊！”王雪皱起眉，“这样子很难弄的······”

挑起眉，李国力冷冷地瞥她一眼，“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管你们已经背了多少台词，通通忘记。还有，我不希望，以后我每说一句话都有人跳出来质疑——明白吗？”

看到王雪忍下气不敢再说话，他又一一看向在场额几人，见无人表示异议，才满意地点了下头。“下个星期一，就将飞往上海。我希望在这两天，你们每个人都把剧本啃熟了。我不希望公司花了大钱，让你们到内地去浪费时间。”

被他的气势压倒，直到李国力出了门。蔡邵芬才轻吁一口气，“真是吓人！这次可有得罪受了。”

闻言一笑，安宁只把心思放在新剧本上。沈南星？童月白？任鸿飞》扬起眉，她又翻回封面看着添在原标题下的小字：黄埔倾情！

这部戏，原来真的是她曾经看过的那一部啊！只是，好像和原来的班底有了很大的不同了！还会像从前那部那样吸引人吗？念头刚一生，安宁就笑着摇了摇头。难道，你对安静没有信心吗？

不管怎样，这，将是一部全新的《黄埔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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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倾城

飞机降落在上海机场。

这座既古老又沧桑的城市，是张爱玲笔下那个风花雪月，纸醉金迷，充满靡艳色彩的城市；也是后世那个时尚动感，大气健康的国际都市。在泛黄的陈旧色彩上有重重涂画上鲜艳无比的颜色，透着一种矛盾却又和谐的美。

虽然现在的上海，并不是21世纪那个世界注目的国际都市。但沿路所见，却让几个还从未来过内地的香港人对内地大大改观。

透过车窗，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那些极具特色的各式建筑。蔡邵芬回头笑道：“原来大陆也这么漂亮······”

安宁微笑着，俯过身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有人呢喃：“要不要这样啊？土包子进城似的······”

身子一僵，安宁回过头去，正对上王雪冷冷的目光。只是看了她一眼，却未说话。安宁转过头照旧和阿芬说笑，心里却暗道：土包子？！这样的名词可不是香港人会说出来的！

记起比赛时，王雪当着众佳丽的面，指着一个从大陆过港的佳丽大笑“北妹”的事情，安宁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到达上海时，正是一月二十三日，恰恰错过了《霸王别姬》的上海首映式。在宾馆里看到报纸上的连篇报道，安宁更深觉遗憾。巧的是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也在议论昨晚的盛况。

“你没去看那场电影就对了，那个乱啊！也不知那些追星族是怎么想的，一个明星用得着那么疯狂吗？连剧院的玻璃门都差点挤碎了······”一个男人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样，末了却感叹，“挤了半天，我愣是没挤进去······”

另一个也笑他道：“在远处看看脸，也不枉费你提前半个月买票去了。不像我，只能听听广播，可听来听去都是那些女生的尖叫，连张国荣的声音都听得不大清楚······对了，那砰的一声，是不是真的把门给撞坏了？”

“我怎么知道啊！在外面什么都看不清楚，根本也是听的广播······你说，这女的一追起星来，怎么比男的力气还大啊！”

低下头，安宁只装着摆弄手里的锁匙牌，可心里却早乐开了花，从头偷笑到尾。这样听着人议论哥哥，有一种窃喜，与有荣焉的感觉让她比自己被夸奖还要开心。遗憾，到底没有看到那人倾倒全城的盛况啊！

“阿宁，”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眨了下眼，只当是自己幻听。可回过头去，站在不远处向她挥手的戴着大黑墨镜的男人分明就是······

“哥哥，”掩住嘴，安宁偷眼看看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忙一溜小跑跑过去。

“怎么好像不大想看到我似的？”随手敲上安宁的脑袋。张国荣也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做得越来越顺手。搓了搓手指，他偏头想一下，便笑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到了上海啊？”很是奇怪，上星期和哥哥通过电话，可没说过会到上海来拍剧的事情。

“我有耳报神啊！”看看她有些迷糊的表情，张国荣一笑，“我有和小乖通电话的嘛！真是笨······我们小乖交待了，要好好照顾他妈咪的。我这个干爹自然得来看看了。不过明天我要飞东京，”声音一顿，他又看向安宁，声音严肃，眼里却透着笑，“只给你一天时间，想去哪儿玩要想清楚哦！回头找后账，说我没照顾你，吾可不答应侬······”

听到他最后一句上海话，安宁禁不住笑起来。想起刚才发感慨的人还有说过哥哥很爱上海，对上海有浓厚感情的话。笑得更是开心。

知道监制要和上海电视台的人去看场景，今天不会有拍摄活动。安宁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请好假乔装打扮一番后偷偷出门。临出门时被睡同一房间的蔡邵芬拉住，她也只是神神秘秘地笑着搪塞，全不理阿芬追在后面的娇声嗔怪。

和哥哥一起逛街？这种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啊。

十里洋场南京路，繁花似锦的橱窗，琳琅满目的商品······

比肩叠迹，肩摩袂接，比香港还要热闹三分。

在这号称世界一流商业步行街的地方，两人却没有去逛商场。反倒一人拿了一支冰淇淋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人来人往。身前身后，坐着休息的游人或窃窃私语，或大着嗓门夸耀自己买了什么宝贝。还有一对情侣正在耍花枪，还戏剧性地笑称：要是你是张国荣，我立刻就答应嫁给你！

扑哧一声笑出。安宁对上哥哥搞怪的鬼脸，更是忍不住笑得弯下腰去。还是哥哥机警，赶在浓妆艳抹的女人发飙前拉了安宁就走······

穿过百年老桥外白渡桥，在外滩漫步，今年平缓的黄浦江水静静的流淌着。记忆中就耸立在江那边的明珠塔还未建起，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绿色的帷幔······

清幽秀美，精妙豫园，风景甲江南。可让两人感兴趣的却是园外的老城隍庙旅游商业区。

哥哥还是很懂行地道：“不到老城隍，等于没到大上海。”瞥见安宁忍笑的表情，还一本正经地补充：“你去问那些导游小姐，我这可是标准导游词。”

没有坐车，哥哥拉着安宁拐进一条小街，倏忽之间，仿佛从风景明信片落入俗世凡尘。看不见了那些冰冷的石头建筑，虽然小巷粗陋，炊烟火气，甚至还回荡着不知哪家哪户的孩子哭叫声和骂娘声，却只觉得很是亲切。

绕过巷子，张国荣停住脚步。左右看了看，现出一丝茫然之色，“奇怪，上次好像是从这条路走过去的啊！”虽然声音很低，却还是让安宁听个正着。强忍了笑压下要出口的嘲弄，看着哥哥操着半生不熟的上海话和一个眼睛只眯了一条缝的阿婆问路。

不知什么时候起，竟下起小雨。迷朦的细雨，习习的微风，雨丝斜斜扑上面来，不觉得冷，只是微凉。

问清方向，两人慢慢穿过小巷，走过一个人声嘈杂的菜市场。在微风细雨中，穿过那些鱼档、菜摊，听着那些夹杂上海话、普通话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脚下时不时地被破菜叶、杂物垃圾绊上一下。

安宁有一些恍神，尤其是看着哥哥停下脚步，掂着青色的油菜转头和正挑菜的老阿婆说“这些才新鲜，要这些好”，又蹲下身用手捅着水池里的肥鱼呢喃着“啊！晚上也吃鱼好了”时。脑子更是连转都不会转了。

神仙一样的哥哥，居然也和凡夫俗子一样在菜市场里左挑右捡，甚至还帮着一个有些算不过账额老伯和卖肉的小贩讨价还价。

有些荒谬的感觉，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只觉得暖。

哥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而是和她一样，活在红尘俗世，有时辉煌有时平凡的普通人。

穿过马路时，仰头看着对面的飞檐翘角，那些红柱红门红墙红灯笼和红色的彩带。满眼都是中国红。

一溜长长的商业店铺，不过二三层高，楼与楼间又有狭窄的巷道，穿梭其中，才知走进迷宫一样的商业街。或弯曲或笔直，不管怎么走，总是能绕回来时路。

或许，脚下的水泥路，有着中式屋脊却镶着玻璃门、大理石地面的商铺，让老城隍庙有些失了古老朴拙的味道。可这样的愉悦的心情，不管是看什么，都只觉满心欢喜。

穿行在巷道里，目光扫过琳琅商品。时不时停下摆弄一下那些不知是真的还是仿的旧货。两个人交头接耳，低声地说小声地笑。店主连篇的推荐都只是浪费口水。

偶一抬头，安宁眼睛一眨，轻咳了一声，示意哥哥看看店里另一边眼神发直看向他们的两个女生。

哥哥抬起头，笑了下，便放下手中的东西，拉了安宁就走。还没出门，两个女生已凑了过来，小心地试探，“是哥哥吗？我们是你的影迷······”

哥哥抬起头，只是微笑，却没有说话。见哥哥没有否认，两个女生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哥哥也吓了一跳，忙竖起食指，“嘘”了一下，“不要吵哦！如果围了太多人，就不给你们签名了。”

闻言，两个女生果然安静下来。却紧紧盯着哥哥，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一直盯着哥哥在本子上签了名后才红着脸道：“可不可以和我们合影啊？”

哥哥点点头，两个女生欢呼起来，其中一个目光一转，看到安宁便拉着她求道：“帮我们拍一下合影好不好？”

笑着点头，也未说话，安宁拿起相机，透过镜头看着被哥哥拥在两手便的女生们。那样兴奋开心的笑容，不过是几年前，她还是那个在哥哥告别演唱会上激动落泪的粉丝呢！何其有幸，现在却有机会和哥哥一起逛街。

拍完照，比出OK的手势。她隐约听到那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那个是谁呀？”“我好象有在那个香港卫视台里看过似的······啊！是不是和哥哥闹绯闻的人啊？”

没戏轻蹙。安宁走过去，把手里的相机还过去。看到两个女生隐带好奇和激愤的表情，更是不觉苦笑。

正要回身走开，却被哥哥一把拉住，扳着她的身体转过来。伸指一勾，已经摘下了安宁的眼镜。安宁一惊，要抬手挡住脸却被哥哥压住手。

听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我妹妹！很亲很亲的妹妹，所以你们也一定要多多支持她，就当支持我一样好不好？”

转目，看着哥哥微笑的面容。虽然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的并不是她，她却仍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无法转开。

哥哥，何其有幸？能够这样被你关爱。

神思恍惚着，甚至连两个荣迷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还是被哥哥打了下，才醒过神来，正要走却突觉眼前一暗。抬头，一个【胖胖的秃顶男人挡在面前，却是刚才一直口水乱喷的老板。此刻，一脸的献媚，全不见刚才的不悦之色。“张先生，可不可以也帮我签个名啊！”

晚上会宾馆的时候，包里多了许多小玩意。有些是那个要签名的老板硬送的，有些是哥哥过意不去花钱买的。却倒便宜了看着这些小东西爱不释手的蔡邵芬。

抱着一堆在床上挑来拣去，还不忘问安宁究竟是和谁出去的。

闭着眼躺在床上，安宁沉默许久，在她又一次追问时，才笑着答：“是哥哥，是很亲很亲的哥哥······”

第二天，起得很早。赶在去拍摄现场前集中听训。感觉监制李国力一旦工作起来就有一点像是严肃的老学究。看着那张严肃的面容，谁会想到和在飞机上温言谈笑的是同一个人呢！

今天的拍摄地点是一座小洋楼，也就是戏里的医院。大队人马赶到现场时，天色刚亮。可显然还有人比他们还早，看到院子里的车，陪同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小王也有些乱了阵脚。

待他从楼里回来，安宁等人才知道在这里拍摄的《大上海屋檐下》出了一些小问题，原定昨天就结束的拍摄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可能还会耽误上几天。

虽然知道这种事谁都不想，可李国力还是忍不住沉下脸来。不比在香港，大队人马在上海多呆一天，就要多花一天钱。时间拖久了，成本过高，他这个监制也不好像公司高层交待。

想想，便又和小王商量，两人一起去找对方的导演后决定两个剧组同用一个场地。只要互相注意着不要打搅对方的拍摄，倒也问题不太大。

走进三层的楼房，阳光透过正对着门的窗子落在长廊上，很有一种宁静的味道。回首，门外的绿草如茵，一棵粗大的老树舒展着枝叶······

美工选景选得果然很合适，这里的确很像一座医院。

安宁微笑着走上楼梯，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一声“吱”的轻声。显然这栋旧楼连地板都是未修复过的。上了二楼，远远地便听到争吵声。因为大段的夹杂着上海话，安宁一时也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显然是另一个剧组正在拍戏。

停下脚步，生怕打搅了对方。待听到一声“CUT”，才敢动了一下，只听到里面有人大声叫道：“就先拍到这，都去吃早饭，拍完后在继续，大家都辛苦辛苦，拍完自己的戏份再回去补觉好了。”

安宁正要抽身下楼，却已经有人走了出来。看见站在楼梯门的安宁，也怔住了。一个穿着七八十年代流行的的确良衬衣的卷发女人看看安宁，笑着招呼道：“你害死从香港过了拍戏的吧？”

含笑应了一声，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转头正是监制李国力找了上来。显然刚才也见过面，便用香港普通话打了声招呼：“潘小姐，你们拍完戏了。”

心里“呀”了一声，安宁转过头再看，果然在那张还很年轻的脸上找到熟悉的影子。刚才只觉得面善，还真没想到居然会是潘红潘老师。此时的她应该还不到四十，比起她前世的记忆还是略有不同。

此时虽然拍了一夜的戏，但人却还是很精神。笑着寒暄几句，又转身要介绍身后的同事。

一一笑着招呼了，安宁把目光定在站在后面含笑的中年男人脸上。目光一闪，已先叫出来：“孙悟空！”

被她这么一叫，对面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六小龄童更是笑问：“在香港也可以看到《西游记》吗？”

含糊的应了，安宁心道，不知香港有没有《西游记》。可我小时候可是年年暑假、寒假都看一遍的。倒是一旁的李国力很是热情的和六小龄童握了一次又一次的手，直说“绍兴猴王”名不虚传，真是把一个美猴王演得活灵活现。

双方互相介绍一遍，便也不再多聊，只笑说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顿饭聚聚，也算是两岸文艺界的聚会了。

擦肩而过，潘红却又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安宁笑问：“阿宁是不是演过一部电视剧，叫——《大时代》的啊？”

有些惊喜，在大陆，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出她来。不过这时候倒不好再追着细问。

在后来几天两个剧组也算混熟后，拍摄空档时安宁才知道潘红有亲戚住在广州，最近赶到上海炒股时带了一套录像带来。

又感慨现在满世界都在炒股，在深圳炒不够又到上海来炒。现在上海连卖菜的阿婆都在买股票啦！还说有邻居看过《大时代》，现在整天把那句“我要成富翁，我要成亿万富翁”的话挂在嘴边。

原本只是说笑闲聊，可旁听许久的监制李国力加进来后话题便沉重起来。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便商量起大家合拍一部关于上海股市的电影也好。又说一定要找刘清云来做男主角，来个中港两地炒股大军。越听越觉插不上嘴的安宁，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这个，怎么听着好像有点耳熟呢？

记得那一年，刘清云得了金像奖影帝，翻看他的旧作时，好像曾经看过这么一部片子啊！叫什么来着？对，好像是叫——《股疯》！

目光一瞬，看向李国力的目光有些惊讶和茫然。好像，那部片子的导演就是面前这位啊！不是吧？难道是她让历史又重归了轨道？眨眨眼，安宁有些迷茫。听见唤她的名字，便应了一声，看过去。

只见李国力笑着看她，温言道：“安宁，这个剧本不如就由你和潘小姐来写吧！”

咦？这，又是什么状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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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 失去光明的心

因为监制的一声令下，安宁在拍戏之余便总是和潘红凑在一起，仔细研究那部暂名《股啊股》的电影。虽然因此少了背剧本的时间，却也不是毫无助益。

在医院拍的戏自然不是受伤就是生病戏，而安宁最重的戏份就是扮失明。还是第一次扮演一个盲人。从前学习表演的时候，就曾经学过：因为盲人的眼珠无法感光，所以表演时一般都采取眼部虚光的办法，换成通俗说法，就是要对眼却还没有完全对上时，正常人的视线就会变得模糊，感觉就会有盲人的效果。

原本安宁就是打算这样表演的，不过潘红看过剧本后，想了许久，才和安宁说道：“你演的这个人，她不是天生就失明的，不可能眼珠都是完全一动不动。或许一开始因情绪激动而对外界毫无反应，但当她适应后，会本能地随着声音转动。而且暂时失明的那种感觉会和天生就失明的人有很大不同······”

仔细考虑过潘红的说法，安宁最终还是决定换一种演绎方式。

沈南星是个什么样的人？坚强？独立？勇敢？不，在最初，她也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女生。虽然自幼没有母爱，但父亲全无保留的爱与宠溺让她骄傲而任性。哪怕受了新思想的熏陶，可骨子里却仍是个娇娇怯怯的小女生。

所以，当她坐着黄包车穿过外白渡桥，用相机拍着这个陌生而又让她充满欢喜的城市时，脸上的笑容单纯而天真。逆着光，仿佛笼上一层朦朦金光，让从远处走过来的任鸿飞也看得一呆，久久未能错开目光。

抬起头，她笑着点了下头，有礼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如果不是上前问路，又在转身时遇险。她与他，可能也不过是两个陌生人。

可是，世事偏偏就是那么巧。她转身离去却撞上江湖仇杀，而他返身相救。一场英雄救美，却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浪漫。

从法国回来的她不知世事险恶，只满腔热血，正义感十足地冲着那一脸英气的男人叫：“他们杀了人啊！那是证据！”

她只觉理所当然，他却膛目，只觉她不知好歹。可到底还是拉了她跳上路过的卡车。在卡车上，她嘟起红唇，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这个在她看来没什么是非观念的男人。甚至故意和他做对闹着下车，却没想到当他们误入闸北战区时，这个男人仍然把她压在身下，护着她避开炮火的轰击。

抬头，仰望着这个男人。望着他在火光中英俊的面容，突然之间有一丝羞涩。和他明亮的目光一对，便即分开。

然后，是教堂里那一场暧昧的相遇。当他俯在她耳边低语：“如果明天你在这里见到我的话，我就告诉你飞鹰的故事。”她垂首敛眉，可心中却有一丝淡淡的甜。

并非一见钟情，可是隐约的还是有一些淡淡的欢喜吧？当她出席那一场改变了她命运的宴会时，心中还带着那份喜悦。十指滑过琴键，她低着头，脸上洋溢着憧憬未来的光彩。

下一秒，枪声响起。当她在父亲惊惶的喊声中，仓皇回头，映入眼中的是那一张让她记忆深刻的英俊面容。

然后，在刺眼的疼痛中，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她不是天生坚强的人，17岁单纯少女，在父亲的爱护下，如同温室的花朵，从未遭遇过风雨。突遭惊变，她宛如在山火中失了巢的稚鸟，哀鸣声声，却再也找不到那株任它筑巢，给它庇护的参天大树。

醒来，眼前一片黑暗，她全不理会，只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这是青阳第一次看到沈南星。而摄像机也将从她的视角来拍摄这一幕。安照导演说戏时的指示，这一场戏要歇斯底里，怎么疯狂怎么来就好。可正式开拍时安宁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作了小小的改动。

推搡着扶她的护士，沈南星固执地叫着：“让我去见我爸爸！求求你们！他现在一定很需要我的······”

“小姐，你爸爸死了！你爸爸他真的已经不在了······”

是谁在说话？为什么要这样恶意地诅咒她最亲的人？“你胡说！”她尖叫着，用力推开抓她的人。

“你们都在胡说——”可为什么每一个声音都在说：你爸爸不在了！不在了······

不是的！他们都在胡说，都在说谎骗她——

摇着头，她只觉得头好痛，慢慢滑落在地，用双手捂住耳朵，她摇头，“你们骗我······”

声音渐低，她把身体蜷成一团，“求求你们，让我见我爸爸！求你们······”

“CUT”直起身，李国力微笑着看了一眼那边缓缓起身的安宁，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导演，笑道：“比想象中好，看来不是花瓶。”

“只不过是刚开始，一会儿拍的才是重头戏呢！”

导演不以为然的声音，安宁自然是听到的。却全无反应，只是垂着头将自己沉溺在那一份无言的悲恸中。

拉下纱布的一刹那，摄像机推近，是一个特定镜头。苍白的脸色，模糊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就是摄像机要后移的瞬间，安宁突然做了一个和事先设定截然不同的动作。举起手，她没有像之前所设定的那样在空中乱挥乱舞，而是掌心向里，好似要触摸双眼，却最终停在离双眼半指的距离，手指微微颤动。

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道：“我的眼睛······”声音骤断，没有继续把原本的台词念下去。可随之流露出的无尽哀伤与绝望，让空气也似乎为之一滞。

在摄像机后的导演和监制对望一眼，却都没说什么。示意转拍下一场。

这一幕是沈南星发现失明后激动之下轻生，却被冒充其世伯的任鸿飞救下。

但显然一开始，安宁就没有打算按照剧本要求来演。听到一声“camena”后，当先的医生上前，和护士都惊叫着，“沈小姐，你不要冲动······”

沈南星却是一声厉喝：“不要过来！”

摄像机捕捉到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灰蒙蒙的眼珠定定的，对外界的呼喊全无反应。一直看着摄像机的李国力扬起眉，却没有喊那一声“NG”。只是透过镜头牢牢盯着那张脸。

看着她先是像完全无法感知周遭一切的布娃娃一样垂着头，右手持的刀子却斜斜地贴在左手腕上。然后缓缓地抬起头，嘴角慢慢牵起，竟露出一抹笑。冰冷的，惨死的，绝望的，凄婉的，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哀艳。

在那一刹那，他几乎要脱口喊那一声“NG”，这个笑，是他绝没有想到的。可到底还是忍下。虽然安宁的演绎远超出他的预料，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在她这样另类的演绎下会出现怎样一个沈南星。

“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妈妈，爸爸死了，连眼睛都瞎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有嘶声哭喊，她的声音沙哑而低弱，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好人却没有好报？为什么连我唯一的亲人都要夺走？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上海了！我连这里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都不知道······”悔恨与愤恨让她的声音略有些提高，她的声音转为冷厉，“我恨你——”

和剧本里的台词不一样，因为去了一个“们”字，意思就完全变了。剧本中的一句“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虽然能表现出沈南星的愤怒与绝望，却更多的让人觉得她娇纵，无理取闹地迁怒他人。而安宁改成“我恨你”，就完全没了那个意思，一个“你”字，虽然未曾明说，却已经足以让观众浮想联翩。

“你们不要管我！我这样的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多余······”凄然却决绝，“再也不会有人关心我······”

就在手中的刀要划落下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南星！”

那个声音在叫着她的名字，自从她住进医院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有人叫她的名字，他们只会叫她“沈小姐，沈小姐”的。

手中的刀一顿，她原本定住的眼珠极缓慢的，不易察觉地动了下，“谁？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你骗人！我爸爸在中国根本就没有朋友。”

“我没有骗你······”随着男人一连串的话语，她的精神渐渐专注，眼珠也缓慢地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你真是我爸爸的朋友？”声音有些发颤，在被白领手腕时，手中的刀颓然落地。被拥入温暖的怀抱，她紧紧抓住来人的、衣摆，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放声痛哭：“任伯伯，我爸爸······”

“CUT——”叫停后，李国力叫道：“休息十分钟，继续！”自己却没有离开，反招了导演两个人一起重看了一遍回放。

“或许，捡到宝了也说不定。”原本对这位被老板娘钦定的前港姐不是很满意的，靠关系上位的人能有多少本事。之前让她和潘红研究剧本也有一半考校之心。他可不大信什么所谓的才女流言。可现在看来，这个安宁比想象中好很多。

虽然最初的几组特写镜头拍过，接下来的就比较好拍，但安宁却仍不敢有半分松懈。就是休息时间也常闭上双目，有意识的摸索着行走、喝水、吃饭、穿衣······仔细揣摩着盲人的举止与心态。

看她一直不肯睁开眼睛，一旁背剧本的蔡邵芬放心手里的剧本，呆呆的看了她一会，低声叹道：“阿宁，你演戏演得真的很好，刚才拍的那一场戏，看得我都想哭了。不像我······”双手抱膝，她把下巴枕在膝盖上，“我不论演什么，都被他们说是花瓶！雪儿也好，月白也好，都是些单纯而又没有特色得让人记不住的角色。

在天伦里演一个有个性的了，却又是勾引别人老公的坏女人，又被人说什么本来就是狐狸精，本色演出而已······或许，我可能真的不是做演员的这块料吧！”

因她话里的悲哀而睁开眼。安宁走过去靠着她坐下，半拥半倚，“谁说雪儿和月白是让人记不住的角色了？你知不知道，银屏上这种善良又可爱的女孩子多讨观众，尤其是那些男观众的喜欢！”

“讨人喜欢？可这两部戏里我都争不过你耶！”

被她一句话噎到，安宁只能全把搂住阿芬的肩膀，耍赖道：“那是导演安排的嘛！如果我是男人，现实生活一定要娶你这样的女孩做老婆······”

“我这样的？”幽幽一叹，刚露出的笑容又减了三分欢欣。

安宁沉默了下，终于低声道：“阿芬，演技不是一下子就能变好的！适不适合做演员，最关键的也不是演技，而是在于，你是否想做一个演员？其实，做明星很简单的，拍几部戏，走走台，做做秀，拍一些广告，保持一定曝光率，也就是明星了。可是演员就不一样。做一个演员，一定要吃得起苦，经得起未红前的寂寞，还要肯真正的用心······不要一下子就否定自己的能力，好好问一下自己的心。要不要做一个真正的演员吧！”

把脸埋在双膝间，蔡邵芬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光彩，全不见刚才的茫然与不安，“阿宁，我想演好童月白。”

闻言一笑，安宁拿起放在一边的剧本放在她的手心，“那就先好好看剧本吧！了解她爱上她，变成她······”

在这部《黄埔倾情》开播后，接受《壹电视》采访被称赞终于 有了一个足以被称为小花旦反而角色时，蔡邵芬只是淡然道：“我很喜欢月白。因为她不仅仅只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女人，更是一个因为爱情而自私又勇敢的女人——她，很真实！可惜，她的爱情注定是一个悲剧。

清醒地知道自己深爱的人爱的并不是自己，却仍然嫁给他，那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因为一段偷来的幸福而生活在患得患失与不安中······我想，我没有办法像她一样。”

沈南星与童月白，究竟是哪一个更可爱。或许只有许多年后，一个资深港剧迷在论坛上发的帖子最能代表观众的心声：

沈南星和童月白，好似一枝双生花，并蒂而生，却一个是艳丽的红玫瑰，一个是纯情的白玫瑰。一般的美丽，一样让人那样爱怜。可惜，任鸿飞只能爱一个，所以才注定要有一个受伤。其实，看这部剧的时候，我真的很希望任鸿飞两个都娶，两个都爱，这样子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了——虽然我是个很打女人主义的人，但，真的希望能看到那样的结局······

医院的戏接近尾声时，《大上海》剧组却先一步完成拍摄。分别时，和潘红交换了电话地址，又约好剧本完成后拿给她看。虽然不过短短几天，但两边剧组的成员却都相处得很是融洽。于是在两组头儿的召集下，大家合影留念。

有些遗憾，安宁笑言其实很想和美猴王合影。话一说完，一片响应声。闹得好脾气的六小龄童不得不告饶。承诺下次在碰到一起，一定扮上妆让他们好好拍个够，才让一群起哄的男男女女罢休。

依依惜别，安宁真的很舍不得。还是第一次和中方剧组的人打交道。虽然组里其他人有抱怨听不大懂国语。可安宁却只更觉亲切。

在《大上海》剧组撤离后的第二天，剧组已经把这一场景的戏分全部拍摄完毕，转到下一场景。为了赶戏，又兵分两路。全女班在一间豪华老式洋房里拍摄温情戏；而男艺员们则在一座旧仓库里拍摄打斗戏！

这天在洋房里拍过最后一个镜头，回到宾馆时夜已经深了。却正巧碰到同样回来休息的另一组。

蔡邵芬眼尖，目光一转“啊”了一声，便拉了下安宁。安宁揉着眼睛看过去，才发现在队伍里张智林姿态有些怪异。奇怪地叫了一声，走过去才发现他的下巴上不知怎么竟有了一块淤青。

见她问，张智林犹豫了下，满不在乎地笑道：“拍戏时弄伤的，不要紧。”

“也太不小心了。把脸伤到，要让······”在张智林一阵猛咳声中，她把到嘴边的名字咽下去。“也是的，怎么和你对打的武师也是过分，要是真破相了还可就······”

一抬头，发觉一边的邵仲横脸色很不好看，不禁一愣。

只见邵仲横笑了一下，上前拍了拍张智林的肩膀道：“对不起啊！我刚刚太不小心了！放心，我以后手下会有分寸的，免得你的好搭档担心······”话一讲完，他便立刻转身扬长而去。对安宁连瞄都未瞄一眼。

安宁怔了下，心道自己真是说错话了。

听见站在张智林身后饰演马四宝的李耀静咕喃道：“什么不小心啊！我看他是故意的。阿林，你应该告诉监制才行······”

“怎么会呢？横哥不是那种人······”

回头看一眼笑着低语的张智林，再抬头看看邵仲横的背影。安宁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似乎，那人的心结比她想象中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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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矛盾重重

结束了在洋房里的女人温情戏，转场与另一组会合。

走进陈旧的仓库，仿佛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灰蒙蒙的感觉。只有仓库上方的一排窄窗才透进一些光亮。

知道今天会在仓库里搭建的拳击场拍摄任鸿飞为救沈南星而打黑市拳一幕。而在之前，正在拍摄的镜头也是一场打拳的镜头。

蹑手蹑脚走进，拳击台上张智林和邵仲横已经准备妥当。安宁悄悄站在导演身后，一抬头，正巧和转头看过了的邵仲横目光一对。但只一眼，他已经转过头举起手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

安宁垂下眼帘，心知自己昨天的无心之言得罪了心高气傲的邵仲横。

一声“Camena”，只见邵仲横刷的一下把衣服抛开，几步站在张智林面前。既酷又帅的表情仿佛是丁孝蟹穿越到了旧上海。不知是角色设定问题还是邵仲横本身气质，不敢什么时候看，他身上总是带着黑社会大哥的风范。虽然很酷，但显然也很局限了他的戏路。

“你要打！和我打啊！不要为难四宝······”

张智林沉默的望着他，转过头，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邵仲横挥着手，流畅地说着大篇台词，越说越激动，突然抓住张智林的手臂，抢近一步，右拳猛地打出······

张智林一个趔趄，人已经跌撞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仰头，眼神里露出一丝愕然。嘴角隐隐渗出一丝红。

安宁在台上看得分明，知道这一拳是实打实地打在张智林脸上，而不是一般常用的借位。不止她一个，其他的人也都看出不对劲。

导演一声“NG”，还未说什么，邵仲横已经赶上几步伸出手去拉张智林，“对不起啊！我刚才太用力了······你怎么样？你也知道我拍戏的时候，感觉一上来就总是控制不住力道。”

“没什么，都是为了能拍好戏。”张智林笑着，反手拭去嘴角的血丝。邵仲横已反身向导演赔笑道：“对不住啊！导演，我这次一定注意······”

摇了摇头，导演喊了一声，自然有场记过来，一阵小忙，又是一声“Camena”，一切重来。

“你是男人！为一个女人垂头丧气像什么样子啊！”激动地摇着张智林。邵仲横退了一步，挥着手，然后突然猛地一个转身，一拳打在张智林的下巴上。

踉跄着脚步倒在地上，张智林猛地抬头，目光隐现一丝锐气。

邵仲横却已经赶在导演喊“NG”前举起手，“对不起啊！我刚才忘说了那句台词，打早了······”

目光微闪，他看向张智林。伸出手露出温和额笑容，“没事吧？拍打斗戏时就要机灵些啊，我手脚快了或慢了，你才能随机应变，配合我嘛！”

“我知道了。”虽然声音平静，但这次张智林却没有让他拉自己，而是推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邵仲横一笑，拍拍手，转过头，和安宁目光一对却没有移开。反而挑起眉，淡淡一笑。

安宁皱起眉。在又一声“Camena”后有些担忧地看向张智林。

抛开衣服，上前，激动地挥手，转身，猛地一拳打出，又是和刚才一样的表演。可这一次，就在邵仲横的拳头要打在张智林脸上前一秒，他微微测过脸颊，狼狈的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猛地抬头，脸上有些受到震撼的表情，双目却尽是诚挚，“五哥——”

这一声唤出，原本背对着镜头微现惊讶之色的邵仲横也只能走上前。伸出手拉起他，双手用力搭在他的肩上，“鸿飞，你到底明不明白五哥说的话啊？你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轻吁一口气，安宁心知这一条应该可以过了。还算张智林聪明，没再挨上一拳。果然，这一次导演没有喊“NG”。

稍做休息，准备下一组镜头。

安宁站在拳击台下，正酝酿着情绪，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声道：“担心吧？”

目光一瞬，她转目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靠后一步的王雪。

“看起来真的很像前后两任绯闻男友在为你争风吃醋啊！不过不知道你是担心哪一个。”看眼默不作声的安宁，王雪又笑道：“你不会是不知道周刊是怎么写你的吧？说和你合作的男艺人都会和你传出绯闻呢！”

绯闻男友？安宁嘲弄地笑了一下。说她和邵仲横传绯闻她倒是知道，毕竟之前“孝婷恋”很是轰动了一阵。新加坡，台湾演出时又都以情侣档登台，会传出绯闻也不稀奇。倒是张智林，怎么就会成了绯闻男女呢？

心里还在奇怪，却听导演在那边示意准备开拍。忙收敛心神，让自己放松下来。

在正式开拍后，立刻轻蹙眉头，侧耳聆听，眼珠随着声音而轻缓地转动，身体微微前倾，咬着唇，脸上更现出惊惶担忧之色。而在她身后，王雪死死地拉着她，目光却盯着台上，脸上也露出紧张担心的表情。

“都怪我······”安宁低喃着，声音低弱得近似耳语。手臂处传来隐隐的刺痛，她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一双没有焦距的眼仍然定在拳击台上······

“CUT——”，导演刚一叫停，安宁已经猛地一个转身。抓住王雪还未松开的右手。十指纤纤，指甲上染着的红指甲亮的像刚涂了一层油。

“雪姐，你的指甲太长了！如果你不舍得剪的话告诉我，我来帮你剪好了！”甩开王雪，她的眼神仍是冷厉，带着一丝不善的戾气，冷冷的扫过王雪上浓妆的脸。

拍过戏，换衣服时，果然在手臂上发现几个深浅不一的指甲印。安宁忍不住摇头。或许，这世上的爱憎本来就都是没有原因的吧？

虽然对邵仲横的做法不认同，但回到宾馆还是忍不住去找他。到底是朋友一场，又在台湾一起共过患难。

在房间里没有找到他，便一路询问，找到宾馆里的酒吧。虽然不像香港兰桂坊那么多姿多彩，但这间宾馆里的酒吧也算是很有格调。幽暗的灯光里，音乐徐徐，如同静夜里流淌的山溪，令人为之心神一松。

找到坐在吧台转角处的邵仲横，安宁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沉默片刻，邵仲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平声问道：“喝什么？”

“给我一杯水好了。”看了眼表情明显一怔的酒保，安宁笑笑。

在邵仲横扑哧一声笑出，说“这是酒吧”时，淡定答道：“明天还有拍摄，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喝得人事不知。”

“人事不知？你的酒品······”

“我的酒品怎么了？”安宁立刻警觉起来。她自知酒量很差，但自我感觉自己的酒品好像还算好啊！最多就是喝多了话会多些。

被她一瞪，邵仲横也笑了，“很好！你的酒品很好——真的！”

松了口气，安宁看看他，也笑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原本冷淡气氛被笑声冲淡。

静了两秒，邵仲横低声问：“你是来指责我的？”

“指责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难道你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看着她，邵仲横摇头笑起来，“看来你又是方婷附身，得理不饶人！嘴巴厉害得让人吃不消。”

“你要是认为那样想，比较容易接受，那就算是吧！”安宁笑笑，沉默着摆弄手里的水杯。然后，忽然道：“其实，你也知道公司捧谁不捧谁，不是我们这些艺人能左右得了的······”

“我知道！”截断她的话，邵仲横苦笑道：“我心里很清楚，公司不捧我和他没有关系。我也知道，就算没有张智林，也还有李智林、王智林出现。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就当我一个大男人却小心眼，喜欢玩迁怒那套把戏好了······”

安宁托着腮看他。看着他英俊的面容现出一丝疲惫之色，连一向锐气逼人的眼眸都染上一层灰。心里也暗自叹了一声。

抬眼看她，邵仲横笑了下，“有时候倒是羡慕你的好运气，可以有惊无险地爬上来。可是我就不行啦！说话太直，得罪人太多······不像你，温言软语，哄得人开心······”猛地收声，他静了两秒，低声道“对不起啊！”

“没什么，你说得也都是实情，用不着道歉。”安宁抬手撩开额前的碎发。如果头发也可以像流言一样疯长就好了，那样就不用戴假发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笑起来，“其实你不说，我都猜得出公司里的人是怎么说我的！讨好卖乖，靠关系上位，这些都没错啊！我也不否认······”看着邵仲横，她极认真地说道：“在我看来，一个人就算再有本事，可没有机遇，那他一辈子也未必会出人头地。尤其是娱乐圈，就是要跟人打交道的地方。不混个好人缘，又怎么可能出得了头呢？”

“与其要碰一头包才知道走错了弯路，我倒宁愿一开始就学聪明些少些曲折了······”

邵仲横闻言只是浅笑，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是对她的话很不以为然。

安宁知道他和蓝洁英一样，都是心高气傲。加上刚入行就被力捧，第一部戏《大地飞鹰》里甚至连郭富诚也只是个小龙套。确实是既有才华又有实力，不过性情倨傲，很有恃才傲物的古风。在现实社会，这样的脾气很容易吃亏，更别说成为演艺圈里的常青树了。

实在记不清楚邵仲横后来转行做了什么。但安宁的记忆里除了一个丁孝蟹外也真的记不清他还有什么让人无法忘怀的经典角色。或许，他终也只是一颗划过天幕只有瞬间耀眼光芒的流星。

看着安宁有些恍惚的神情，邵仲横犹豫了下，忽然倾近身，低声问：“阿宁，我们是朋友吧？”

“朋友？我还以为我们是情人呢！”

安宁玩笑着，让邵仲横也轻松了些，“你做我女朋友，我可消受不起。”顿了下，他终于好像下了决心一样压低了所以道：“你应该知道公司最近ATV挖了不少人过来吧？就连之前被挖过去的华哥都又重新回了公司。”

点头，安宁笑道：“是啊！现在竞争力好大的，尤其是你们小生，有华哥坐阵，想坐上一哥的位置，难啊！”

目光闪烁，邵仲横低语：“被公司挖了这么多人，ATV倒是在闹小生荒了······”

脸上的笑凝住，安宁有些不确定地问：“ATV那边和你接触过？”看邵仲横笑而不答，她已经可以肯定在来上海之前邵仲横一定已经和对方洽谈过过档的事。“你想清楚了？和公司的合约······”

“还有一年。”邵仲横轻哼一声，“你觉得我就算是续约了，还会被捧吗？上面有一哥，下面又这么多新面孔个个都抢着想压在你头上！与其这样被吊在半空，还不如换一个环境从新开始。运气好，或许就真的大红大紫······”声音一顿，他脸上现出决绝之色，“就算真的就这么完了，我也认了！大不了不做演员······”

不知说什么，安宁垂下头。还是邵仲横笑着打趣逗她，“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过档？或许，去了ATV，部部戏让你做女主角呢！”

“开玩笑！”笑出声来，安宁突然一叹，“我只是一个平凡人，可没你那样的勇气······”

邵仲横一笑，也不再提那些事。又被安宁挡着不好再喝酒，只好站起身。

因为坐在转角处，要出酒吧就要绕过一根装饰得极华丽的花柱。原本还要笑邵仲横喝多了走不稳路，要上前扶他一把，可被玩笑似的一推，反倒是安宁自己险些站不稳。收撑住身后的花柱，一低头的瞬间，鼻间仿佛嗅到一丝熟悉的薄荷味。

这烟味······对了，和她包里的香烟味道很相似。不过现在很多女士香烟都是这种味道了。下意识地回了下头，隐约瞥见一抹金色的裙袂隐入柱后。

安宁笑了一下，却没有在意，子啊邵仲横向她招手时便和他两个人一起走出酒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安宁走出电梯，仍在电梯里的邵仲横还在笑她，“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送你会房间呢？”

“真正的绅士可从来不用问句。”安宁笑着，目光一转，脸上的笑突然一敛。忙扭过头正要说话，邵仲横已经一脚迈出电梯来，“好，我做绅士。”

“我都和你说过没有这种事了，你还要我说什么呢？！”转过身，看见安宁和邵仲横，站在走廊上打电话的张智林也是一愣。忙把手里的电话挂上。

抬头笑了下，看见邵仲横对安宁一耸肩正要转身进电梯，他忙叫了一声：“横哥，我们聊两句好不好？”

“哧”的一声笑出来，邵仲横摊开手，“看来我今天很受欢迎啊！居然这么多人想要和我聊天。好啊！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

张智林转目看向安宁，没有说话。安宁忙识趣地举起双手，笑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

转身，忍不住还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对峙的两个男人。有得谈总比完全不沟通来得好吧！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男人之间的事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安宁回到房里，蔡邵芬正盘膝坐在床前背台词。抬头看见安宁忙拉了她过来，“和我对对台词，总觉得这里好像有一些问题似的。”

莞尔一笑。安宁坐下身，就着她的手看剧本。和阿芬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用心，光是这几天看剧本，背台词，揣摩角色，就知道她是真的想成为一个演员了。

“不如我来演任鸿飞，你来和我对台词啊！”安宁笑言，看蔡邵芬果然精神一振。坐起身，放心手里的剧本，低下头咳了一声，再抬起头时已经是一脸娇羞的表情，目光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有一些欢喜又有一下尴尬，“我喜欢你······”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声音，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不，应该说是正爱恋着任鸿飞的童月白。想起今天拍摄时蔡邵芬的表演，安宁更觉阿芬是真的开了窍。

正要接词，突然想起一阵铃声。安宁一怔，站起身拿起话筒，那边蔡邵芬已经突然想起来似的叫：“啊，是阿仪，她找你好几次了。”

安宁有些疑惑地扬起眉，刚喂了一声，就听见袁咏仪有些急促的声音：“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怔了下，安宁才反应过来，“谁？你说张智林？他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呢？”

静了下，袁咏仪的语气缓和下来，“那你现在在哪里？”

“这种时候当然是在客房了······你怎么了？阿仪。”皱眉，安宁心里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你不知吗？我还以为全世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了呢！”听出她的声音里明显带出怒气。

安宁转念一想，隐约猜到些，“我现在人不在香港，消息比你还不灵通，又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袁咏仪沉默了下，开始平静下来，“对不起啊！阿宁，我不该怎么冲动的······算了，你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

抓着听筒，听着“嘟嘟”的忙音声，安宁挑起眉，放心电话，直出房门。一开门，就见刚走过她门前的张智林。听见门响，正回过头来，让安宁一眼就看到他脸上的淤青。

安宁忍不住抱肩冷笑了下。没想到这两人还真用这么戏剧性的沟通方式。

看到安宁，张智林也有些尴尬，可还是笑着招呼了下。安宁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淡淡道：“阿仪刚才给我打电话······”

一句话还未说完，张智林已经变了脸色。沉默了两秒才道：“对不起啊！”说完，就卡开了门闪进房去。

眨了下眼，安宁把头抵在门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些忐忑地低语：“不关我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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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六章 纠葛

之后几天，见到张智林时总觉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那天晚上他和靓靓有没有吵架。其实告诉他阿仪打电话的事时，真的不是想要告状。

虽然尴尬，可戏还是要拍的。

莎莉菲，小而精巧的酒吧。这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龙五和青阳的相遇；鸿飞与南星的日久生情；两人和月白的情爱纠葛；还有那最初也算最后的一支舞·····

看到王雪在台上摇摆着腰肢，妖娆妩媚地唱着靡靡之音时，安宁倒也不得不承认王雪的确是有一种柔媚的美。虽然染了太多的风尘气，却也另有一种风情。

拍戏闲暇，一群人围桌而坐。有意无意地搭着邵仲横的肩，王雪的目光却是飘向安宁她们。“其实，还是青阳有眼光，懂得看男人。你们看，怎么看都还是龙五有魄力，是个真男人！”

安宁闻言只是一笑，倒是张智林竟凑趣道：“是啊是啊，还是五哥最棒！如果是他，别说青阳，就是南星和月白两个都加上，他也照样一一摆平。”

“哇！兄弟，你可别害我啊······”邵仲横大叫。果然蔡邵芬已经嗔怪地打他。

安宁却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面色如常的两个男人。似乎这几天他们的关系越和睦。难道男人之间的另类沟通真的见效了？

想想，觉得有趣。安宁笑着看着张智林。却见他慌忙把目光移开。不禁皱眉。

拍感情戏，最忌双方没有默契。如果不入戏，再高的演技也不可能在镜头前完全掩饰自己所有的情感。所以每一次拍戏时安宁都一再提醒自己要绝对入戏，要不然假如哪一天和讨厌或是憎恶的人扮情侣，要怎么表演出那种缠绵呢？

一下想找机会同张智林说清楚，却苦无机会。

现在拍摄的这一幕是月白一大清早赶到莎莉菲送围巾给鸿飞。按照剧本，青阳、鸿飞、南星三人要依次走下楼梯。可在拍摄时安宁却站在楼梯口，叫住张智林。笑着伸出手，她偏着头看他，“你不来扶我吗？”

“扶你？”张智林一愣。

“我现在可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既然那么喜欢我，鸿飞又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自己摸索着下楼呢？”

张智林还在犹豫，另一头的李国力已经拍掌叫好道：“说得不错！应该扶的。”张智林只好返身上前伸手扶住安宁。

感觉出他还是有些不自在。安宁微微侧了身，在他耳边低声道：“连扶我都这么不自在，那之后拍更亲密的戏，你怎么做？”

讶然看她，张智林现出尴尬之色。

“不会以为我看不出你故意躲我吧？”都这么明显了。安宁掀掀眉毛，低声道：“我是不知你和靓靓怎么样了！可请你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演戏，不要让你的情绪影响你的溶质。我可不希望这部戏播出来时被观众指着银屏说：这两个是演情人还是几世怨侣啊？”

她的话说得搞怪，张智林也不禁笑起来。忙轻咳了两声来掩饰。看向她的目光却满是笑意，连扶着她的动作也自然起来。

安宁一笑，扶住他的手，睁着迷蒙的眼，在张智林细心小意的牵扶下缓缓走下楼梯······

监制李国力是个细心的人。所以这部戏里也就有了很多体现情感发展与故事情节的细节及小道具。

比如那只一早就将所有人牵在一起的旧怀表，或是月白送来的这一条红围巾，都成了推动情节的关键。

就是在这之后，吃醋的南星才正视自己对这位世伯的情感，而鸿飞也终于坦白对南星的情深，两人终于走在一起。

可惜他们的爱一早就已注定是波折丛生。当南星终于重见光明后，才发现深爱的人竟然就是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

湖畔小筑，原是温馨甜蜜的家，如今却成了伤心之地。

拍摄决裂一幕时，安宁并没有用激烈的演绎方式。没有大吼大叫，没有疯狂躁乱。她只是用了一种近乎平淡的方式：

微笑着慢慢睁开眼，唇边还噙着幸福的微笑。然后在下一秒，她的笑凝冻在脸上。看着面前那张带着深沉痛意与爱怜的英俊脸庞。她先是现出一丝惊慌与茫然，然后转目四望。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那这个男人······

怎么可能？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是鸿飞？！无法置信地摇头。她的眼中流露出迷茫、无助、恐惧、慌乱等等负面情绪，一时之间，心中百味杂陈，美丽的脸上凝出痛苦的表情，颤抖着唇，她的声音哑的几乎不能言语，“你不是······”

谁来告诉她这只是一场误会，是一场恶梦。可是，不是误会不是恶梦，那男人看着她，缓缓开口：“对不起······”

她在黑暗重建的世界在一刹那再次崩塌。怎么会这样呢？当她回过神时，手中已经握了一把刀。

“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处置我我都随你······”

不！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她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刀。

口齿微动，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男人上前拉住她的手，而就在那一刹那，她手中的刀刺出。男人捂着胸口颓然滑倒在她的脚下。一双眼仍紧紧地盯着她······

而她，呆呆的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眼神也空空的，脚步一寸一寸地后移，她的视线一直都定在他身上，定在她亲手刺入他身体的那把刀上······然后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安宁知道自己的演绎方式和记忆中的那一版有很多不同之处。不是要刻意区分开，而是自然而然呃按着自己的理解去演绎了属于自己的沈南星。就是细微之处，她也是很认真地去反复揣摩。

比如在教堂里蔡邵芬告诉她鸿飞受伤那一幕，她就特别停顿了五秒钟后才转过头去，用有些麻木的声音低声道：“他就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可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发飘，不知究竟是在看什么地方。

在五月花俱乐部，老板娘要丢掉她的旧衣服时，她也是同样停顿了数秒后才笑道：“丢掉好了。”被丢掉的不仅仅是旧衣服，还有她不愿想起的过去。目光幽幽地 目送老板娘离去，她没有像剧本中一样靠在床上抱着枕头笑。而是倒在沙发上，仰着头，呆呆望着天花板，足有半分钟之后才低头，嘴角清浅地勾起······

说起五月花这一段拍摄，倒不能不提两个人。一个是饰演老板娘的罗蓝。初见这位著名大绿叶老戏骨时，安宁很是吓了一跳。诡秘的龙婆啊！虽然仍然是那张让人有些发怵的脸，可穿上旗袍，拿着烟杆，慢悠悠地说着那些关于感情的感悟时，居然真的很有旧上海女人的风韵。

蔡邵芬甚至还笑言：这副装扮很像你从前拍的那辑宣传片啊！安宁失笑却又有些恍惚，的确是很像。只是忽然之间说起，竟突然觉得那些事有些遥远······

时光似水。

另一个要提的演员则是剧里南星的丈夫宋怀光。演宋怀光的男艺人虽然不是大帅哥，但也算是仪表堂堂，乍看很有风度的。但安宁知道他的名字是洪潮风后，就完全敬而远之。这一位，单说名字可能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说道他是“四大颠王”之一，恐怕知道的人就多了。

同对蓝洁英的怜惜不同，安宁对这位曾傍上B女士又在分手时向她追讨“性服务费”的男人实在没什么好感。所幸两人的对手戏虽然多，但毕竟南星始终也没有爱上他，要不然安宁还真不知道以现在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演出那份情来。

当她这样怀疑时，立刻检讨。一个演员，这样想就说明演技还有待提高。所以在和洪潮风的对手剧中，刻意让自己更加入戏，既暧昧又冷淡，出来的效果倒也算可以，只是，回放里看，那妖媚而又忧悒的女人真的不是南星，而是五月花的约瑟芬。

和张智林演对手戏时，就没有这样的困难。因为之前拍《九阴真经》时已有默契，所以，每场感情戏都显得很自然。尤其是在最后一夜那一场舞后，两人在黄浦江畔。明月当空，灯火辉煌，两个伤情的人，仰望天上的明月。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是啊！今天是十五。十五的月亮是最圆的。”

仰望着天空的眼中是深沉的痛，唇边却还是泛上一丝浅笑，淡然而凄伤，“可是过了今天之后，月亮就会变了。”

“月亮会变，可是人不会。”

将目光收回，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低语：“可是你明天就要结婚了。”

男人回望着她，一样沉沉的痛，“今夜是我们的最后一夜。”

“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你不要在惦记着我。”一语毕，她有些哽咽，转过头，侧过身，几乎不敢再看上一眼，若是再看上一眼，或许就无法抽身而去了吧？却感觉有人轻轻握住她的手······顺势转身，她深深的凝望着男人，抬起头抚上他的脸，终于倾近身体，深深地吻了下去······

“Cut!”虽然导演已经叫了停，可两个人相握着的手却没有立即分开。目光相对，眼神都有些恍惚，显然这凄美的一幕，大家都有些入戏。

“真是太感人了！连我都要哭了······”蔡邵芬跳过来拉着安宁，却又有意无意地嗔怪道：“可到底都是人家结婚前一夜嘛！你们两个居然做这种事情······”

目光一闪，安宁笑道：“要怪你去找李监制啊！谁让他这样安排的呢！”转身，却刻意没有去看张智林。

戏是戏，现实是现实，一个演员最难的不是入戏，而是如何抽离角色，还原现实生活中的自己。

重生后第一次没有在家里过的春节就这样在紧张的拍摄中渡过。虽然监制也给每个同事发了红包，大家也在一起吃了团圆饭，可到底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二月份时，上海的戏拍了大半。为了能拍到雪景。仍兵分两队，一组留在上海，而另一组则赶赴哈尔滨。

二月的哈尔滨，仍未转暖，零下十几二十度的气温，让几个人一下飞机就开始大叫受不了。

“东北沮丧这样了。”在一片叫苦声中，王雪倒显得很是平淡。一行人中，除了安宁只有她穿得最多。

拖着大包小包又并拍摄设施走出机场，却未见本来约好的哈尔滨电视台工作人员。一直从上海陪同过来的小王也急了。跑过去问人，半晌笑着转头挥了挥手，显然是问到了。

上海话对东北话，他能听懂也算 厉害了。安宁偷笑，如果不是每年春晚都有赵大叔的小品，安宁也听不大懂。

拉着行李刚站起身，却见王雪已经往要去的方向走去。安宁挑起眉，低下头去笑了笑，便跟在她身后。

哈尔滨的戏份少于上海。不过对于处于三角恋中的几个人，却是重要的转折地。

就是在哈尔滨，被风雪困住任鸿飞和月白在激发的感情中奉献了彼此。却又在这之后，遇到了在小学教书的南星，陷入三角恋的僵局。

安宁一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鸿飞那样深爱南星却又与月白发生关系。难道男人真的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如果是她，一定不会这样写。

惹得邵仲横笑她：对男人来说，没有了最爱的，那第二爱的就会成为最爱啦！如果你一直都是报着那样老套的想法，那写出来的剧本真的就要······

说得安宁直眨眼，而一边的张智林则不知所谓地突然插嘴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那样的。我就很专情啊！爱一个人就要爱一世······”

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安宁想想，不禁觉得好笑。她又没误会什么，要不要特意来解释呢！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到底没有再解释什么，有时候有些事本就不用特意去解释的。

在哈尔滨拍戏，比上海还要赶些。因为还未出正月，所以住的宾馆和拍摄地都显得有些冷清。虽然忙碌，却很顺利。可这一天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却让原本顺利的拍摄工作停滞了下来。

一开始安宁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打的电话。只是无意中看到李国力有些阴郁的脸色，然后是叫了邵仲横过去接电话。心里隐约有些奇怪：果然是打给邵仲横的话，怎么居然还会打到李国力那里呢？虽然奇怪，却仍觉事不关己。

十几分后，邵仲横从外面走进来时，安宁正和蔡邵芬正对台词，虽然感觉出有人停在她身边，她却仍然没有回头。直到说完词蔡邵芬没有接下去，她才在阿芬惊讶的目光中抬起头。

印入眼中的是一张铁青的脸，她愕然起身。从没见过邵仲横用这样近乎憎恶的眼神看她，就算之前她得罪他的时候都没有。

“是你——是不是？”

因邵仲横冰冷的声音，有些吓到。安宁茫然地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难道还不清楚吗？那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如果不是你还有谁去告密呢？”盯着安宁的眼有些发直，邵仲横显然气极，全不理周围正看过来的目光。只是猛地抓住安宁的手腕，“为什么这么做？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抓得有些痛，安宁也有些恼了。

“不知道！那要不要我让我的经纪人也打电话给你，好好提醒你一下呢？你说······”声音突然一顿，他拉着安宁往外走，“我们出去说。”

“横哥······”蔡邵芬叫着。连原本站在一边的张智林也上前挡他，“有话好好说嘛！”却被邵仲横一把推开，“和你们没关系······”

知道这时候谁都挡不下发怒的邵仲横。安宁对着几人摇摇头，反手拉了邵仲横先行走了出去。

走出室外，一口冷冽的空气直吸入肺。安宁慢慢回过头去看着他，沉声道：“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再演戏了！是你打电话回去告诉华姐我要过档ATV的！”看到安宁明显一怔的表情，他冷笑道：“我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说因为这件事，华姐发话说要雪藏我，原本定好的新戏完全泡汤了。这下，你满意了！”

“雪藏我？好！真是好！”难以平复激荡的情绪，邵仲横挥着手冷哼道：“反正我都不想干了，都随他们好了，我明天就回香港······”

见他甩手想走，安宁忙上前拉住他却被他大力甩开。“你想清楚了！一旦丢下剧组回香港，别说公司会怎样对你。就是转档去ATV，也会被人怀疑没有戏德，不受重视的。”

脚步一顿，邵仲横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转过头来。“别以为你提醒我我就会感谢你。我会留下来，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至于你，哼······我真希望再也看不到你这张脸······”

看着邵仲横拂袖而去的身影，安宁却没有再开口叫他。这种时候不论说什么都会被他认为是在狡辩吧！可是，究竟是谁告的密呢》如果邵仲横相信她，就只有先找出那个隐在幕后的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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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 还击

回到吗、宾馆，安宁立刻背着人打电话会香港。虽然已经晚了，但萧笑明立刻接了电话。听出巴姐声音里虽然没有睡意却透着疲惫之意。安宁犹豫了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够了！阿宁。”萧笑明略提高了声音。隐隐带出一丝怒意与不耐。“别再把事情弄得复杂，尤其是你也自身难保的时候。”

“自身难保？你是说我也······”忍不住冷笑了下。

听着巴姐在电话那头说：“是，被告的可不只是邵仲横一个人。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让那些脑子已经僵化的大佬们相信你对公司的忠诚，而不雪藏你。是，你现在是在受捧，也被华姐赏识，可那又怎么样呢？这种时候，华姐会为你说话吗？”

安宁反倒冷静下来。只一声不吭地静静的听着萧笑明在电话里宣泄，直到她平静下来。

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萧笑明顿了下，低语：“对不起，我知道说得······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你的，阿沫的······你知不知道，上个星期X周刊等了一张你和张智林在元旦酒会上单独在酒店门口谈心的照片。说你和张智林在《九阴真经》里假戏真做，大搞地下情，还说······”

这——就是阿仪打电话来的原因！安宁忍不住心里冷笑。还真是搞笑！居然人不在香港都能传出绯闻来。

忍住满腔的怒意，安宁只追问：“是谁告的密？”

“是谁告的密又怎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结果······而且，究竟是谁告的密也不是你该知道的。”萧笑明一顿又道：“总之，你什么不要管，只专心拍好你的戏。有什么，等回香港再说。”

“知道了。”答应着挂了电话。安宁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心里明白应该按巴姐说的去做，可······

不是ATV那边泄的密！听巴姐的意思，告密的人分明就是她们身边的人，在上海的剧组里。究竟是谁？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不，只有一个······

敲响房门，轻柔而又礼貌的。在门开的一瞬间，嗅到一丝淡淡的薄荷味。眼眸在刹那间眯起，嘴角却牵起一抹笑来。让开门的王雪立刻挺直背脊，敏感地现出警惕之色。

“我可以进去吗？”眼角一瞄，已经看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玛莉姐不在吗？”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王雪只是退开一步，让她走进房里。看着她脸上看似温和的笑容，冷笑了一声，“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用不着在我面前假笑······”突然低了下头，她自语道：“自己做多了这种表情，再在别人脸上看见就觉得 毛骨悚然。”

目光扫过 桌上的空酒杯，安宁转过头看看王雪有些泛着红晕的脸，淡然地道：“要是不想让人知道，喝完酒应该把酒杯收起来的。”

抬眼看她，王雪只是冷哼了一声，“和所谓的前辈住在同一个房间，就是这一点讨厌，没办法随心所欲呢！”

瞥她一眼，安宁也不绕圈子，而王雪也显然没打算上演一出酒后真情流露之类的戏码，只抱着肩冷冷的看着她。

“是你打电话回香港告密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安宁看着王雪根本就不给她狡辩的机会，“那天躲在柱子后面的人就是你。这个烟味错不了的。”

也不否认，王雪只笑道：“我是听了你们说的话又怎么样？就为那，你就认定是我告的密？”

“其实，我很佩服你，只打一个电话就可能让我被雪藏，而且还给了珍姐一份意外礼物，让她有机会挤兑巴姐和邵仲横的经纪人英哥。一举两得的事，当然要做了。”

王雪一笑，偏了头靠坐在沙发上。“就算是我告的密又怎样？你能怎么做？也跑到那些高层 面前告我一状？说我也要转台！有人信吗？要不然，你和我打一架，你撕我头发，我抓你 脸，大家一起闹上 警局，登在头版头条上也当做个免费宣传怎么样？！”

“头版头条？”安宁浅笑，挑起眉回身望她，“真的是很好的宣传方式。

不过，还是留给你一个人出风头好了。让我想想，为你想个标题好不好？一个‘北妹’在香港的奋斗史——如何从一个大陆妹成为电视明星······”微笑着，她看看敛去笑容的王雪，半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王雪“哧”一声冷笑出来，“你疯了！要不要我给你看一下我的身份证？上面可是写着我是香港居民的。如果我不是香港居民，怎么可能参加香港小姐的选美呢？”

“大陆到港的一样可以取得香港居民的身份啊！我知道你是香港居民的，你不用提醒我。”扬起嘴角，安宁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我不是‘土包子’！”

王雪一怔，只冷冷的看着安宁。

“不要这么看我。我知道自己手里没有证据，不过没关系啊！只要我把消息透出去，就有人会去查。”

目光一瞬，王雪哼了声，“就算我是从大陆过来香港地又怎么样？大陆妹在香港红的不是第一个！我怕什么呢？”

“不怕？”安宁笑眯眯地看她，“从大陆到香港没什么大不了的。大陆人香港人都是中国人！可是，你是怎么去香港的

？在香港经历 了什么？ 这些，才是那些娱乐记者所关心的吧！”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王雪的手上，安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你说什么那些记者就信什么？”王雪不屑地哼着，可眼神却闪烁不定，下意识地避开了安宁的目光。

“果然记者信我说的啊！五千元，虽然不是很多，但捐到‘惠妍雅贤’也算为社会尽了一份心力呢！”猛地抬头，直视王雪的脸，“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很应该的啊！”

仿佛被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王雪嗖地一下站起身。喝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怎么样，你说呢？”只噙着一抹冷笑看她，安宁在心里轻吁：猫抓老鼠也是这种感觉吧？这样，让人沉醉。暗自一冽，她告诫自己不要沉迷于这样的快感。

眼角瞄过王雪因用力握紧而突出青筋的手，“我也吃过你几次亏了，够了。你听清楚了！我只想好好拍戏，安心过我自己的日子，所以你也去过你的生活——不要来惹我！如果再有一次这种让人生气的小把戏，我可就管不好我的嘴啦！”

沉默了下，王雪瞪她，“你是想捏着我的把柄来控制我？！”

“你要是那么想，就当是那样吧~！”安宁平淡地道：“你只要记着不要再招惹我就够了！至于其他，我没兴趣知道······”

该说的话说完，安宁也不去看王雪的表情。径自转向离去，却又在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对原地不动的王雪笑道：“不用送了，希望我们以后的合作会愉快很多······”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王雪回过头来瞪着门，手指狠狠地划过沙发发出“吱”地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压住我了是吧！？好啊！大家走着瞧好了······”

挥手拂落茶几上的杯子，她咬紧牙，却到底还是没控制住眼角那滴泪······

在拍摄空档，安宁几次去向邵仲横解释。可惜每次解释时，邵仲横都只是噙着一抹冷笑斜睨她。说到最后，他不耐烦的只丢给她一句“你是不是被告，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结果是我被雪藏，而你······”

夸张地笑了下，用手比了下安宁，他道：“现在仍然好好地在这里做你的女主角，而且随时还有机会晋升成一线花旦。这，就已经足够了······”

无法再说任何话。

或许邵仲横说得对，结果已经是这样了，说什么都是多余。可是心里却极不舒服。尤其是返回上海后和邵仲横演对手戏时，看到他狂乱的眼神和一脸的厌弃时，更觉得无奈。虽然是剧情需要，可他的厌恶未必就不是他的真情实感。

或许，就这样，失去了一个朋友······

赶上离开上海前，完成了之前说好的剧本，安宁与监制李国力赶在没有戏的时候带了《股疯》的剧本前去拜访潘红。

看到剧本，明显心情打好。潘红笑言：“还好你们今天来了。如果再晚一天，我可能就不在上海了。”见两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笑道：“我接受了台湾电视台的邀请，打算去那边拍一部叫《天长地久》的电视剧。明天就要动身了。其实，如果不是他们一直有一个角色还没定下来，可能之前就去了······”

“还有角色没定下来吗？”

“是啊！是一个男角，听说现在已经有了几个正在接洽中的演员，可能我到了之后就会完全定下来了。”

原本一句闲话，可安宁却在心里暗暗思忖。待李国力起身去洗手间时，便同潘红道：“红姐，你还记得邵仲横吧？”

潘红一笑，“当然记得了。之前在一起拍戏时也见过，再说，他在《大时代》里可是让我印象深刻······”

见潘红的脸上现出欣赏之色。安宁借机道：“红姐可不可以向台湾电视台推荐一下呢？以他的演技，一定能够胜任那个角色的······”

微微一怔，潘红瞬了一下眼，然后笑问：“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原因？”低下头，安宁沉默了一下，才轻声低语：“或许，是想为朋友做一些事吧······红姐，可不可以当这是我欠你的人情！”

目光一瞬，潘红还未回答。李国力已经转回来了。安宁忙收回目光，坐正身，又说起剧本的事。潘红也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安宁。

一直到离开潘家，都再没有机会和潘红单独说话。安宁心中虽是焦虑，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在潘红送客时用恳切的眼神望着潘红。

目光一对，潘红目光微闪。随即轻轻点了下头。

安宁心中大喜。虽然潘红并未明确表示什么。但安宁知道她一定会在制片方面前提起邵仲横的名字。以邵仲横在台湾的人气，这件事少说也有一半机会。

不知是不是她神经过敏，总觉得剧组里的气氛不像最初那么和谐。还好，拍摄进度仍算顺利。三月初，所有的拍摄工作全部完成。

从飞机上往下望，安宁怅然若失，只觉得疲倦。不是身体，而是心。

回到香港，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回到家里第一时间爬上舒适的大床。睡得迷迷蒙蒙时，感觉到身边有东西蠢蠢蠕动。没有睁开眼，安宁只是伸出手习惯性地环住那个软软的小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待一觉醒来，已经天色很晚。而原本应该在怀里的小东西却不知所踪。听到客厅里的声音，安宁噙着笑，也不动。只是倾听着那些轻语低喃，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一声轻响，她已经瞥见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支起身正要招呼，小家伙却在与她目光相对的刹那一缩头跑了出去。

目光微闪，安宁只觉得好笑。想想，便下床出门。果然，小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环抱着。一双眼只盯着电视机，瞥都不瞥她一眼。

心里偷笑。安宁却只是笑着走进厨房抱了下老妈。才转回客厅，打开回来就放在客厅里没有打开过的行李包。“妈，怎么没见到小乖呢？我还买了礼物送给他呢！真是的，如果是平时，小乖早就扑进我怀里来撒娇了吧！怎么办呢？”听见呼呼的喘气声，安宁轻笑，“要不然把这些礼物去送给楼下张太太家的小孩好了······”

“哇”的一声，身后传来哭声。安宁也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去拥住靠在沙发上大哭的小乖。被她一抱，小乖哭得更大声，一边哭一边叫：“妈妈真坏！妈妈真坏······”

“不哭了不哭了······”用手抱着儿子，安宁也觉得心酸，只能轻声细语地哄着他，“妈妈逗你呢！专门给小宝的礼物怎么会送给别人呢？”

虽然哭声渐息，却仍然抽搐着，小乖哽咽着说道：“我好想妈妈······可妈妈一回来就欺负人······呜······”

“是妈妈不好，妈妈坏······”一下一下拍着小乖的后背，安宁柔声安慰着：“不哭了哦！妈妈也好想小乖·······”

“抱够了吗？你们母子俩还真是······”摆着碗筷的李美艳摇着头，“如果闹够了就去对门叫人过来吃饭，难得阿文也回来了······”

身体一僵，安宁放开小乖回头看着忙着上菜的老妈。“阿文回来多久了？”居然一次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不，不能怪人家不给她打电话，应该说是她从未给李建文打电话。

推了下儿子，可看他只是抓着刚对给他礼物不撒手。安宁只好在心里叹了一声，自己出马。

按了门铃，安宁站在门外。心里有些浮躁起来。隐约听到房里有些笑声，然后是走过来的脚步声。安宁忙站直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门开的一刹那，她的目光一瞬。随即先招手打了个招呼：“唉——”有多久没有正式见面了？他瘦了些，却更结实，头发也剪得短了些，显得很精神。

看到安宁，李建文沉默了下，只让开，笑道：“快进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她一直对明星都很感好奇的呢！”

被他的话说得一愣。听到房里清脆的女声，安宁眨了下眼。还未走进去，房里已经扑出一个人来，径直亲热地挽住李建文的手臂。娇声笑问“阿文，是谁来了？”

在那一刹那，只觉得眼前一亮。不是为艳色迷眼，而是这女孩的头发，真的是很亮眼。亮亮的金色，一双泛着蓝的大眼，可五官却有中国人的秀气，显然是个混血美女。

被混血美女用大眼睛一盯，安宁不禁笑了，先伸出手招呼道：“唉，我叫安宁。”

眨了眼，混血美女笑着，却没有和安宁握手，只爱娇地看向李建文。

“苏珊，我在美国认识的模特。”笑着介绍，李建文的双眼只盯着安宁的脸。

“欢迎来香港。”安宁收回手，大方地不计较她的轻视。只对着李建文笑问：“我妈不知道你家来了客人。嗯，现在你们是要出去吃还是······”

“当然过去吃了，要不过去浪费了艳姨的手艺，我就要挨骂了。”李建文笑笑，回头和苏珊轻笑着调笑，又冲房里喊了坤叔。

安宁耸了下肩，和坤叔打了招呼便转身往回走，没看到李建文瞬间暗下的眼眸。

少有一顿饭，吃得这么香艳的时候。光是看着阿文和美女模特打情骂俏，你喂我我喂你的戏码就已经很有趣了。安宁一晚上都在笑，倒是李美艳和坤叔两个人都板着脸，不肯多说话。而小乖则转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眼一会看这个一会看那个。

吃过饭，李建文先起身告辞，说是和苏珊还有节目。李坤闻言沉下脸不应声。而小乖则惊讶地瞪大眼，“文叔不陪我玩吗？”

“小乖想要文叔陪啊？”李建文蹲下身，正要抱起小乖。安宁已经过来一把搂住儿子，轻点了他一下，“不要耽误文叔的好事啦！”又笑道：“快去吧！一会儿美女等急了。”

目光在她笑容满面的脸上一转，李建文转身沉默着离开。而安宁脸上的笑渐渐消失。耳边听到厨房里坤叔的低骂：“你说那混小子出去一趟居然给我弄回来这么一个洋不洋中不中的女人······”

安宁侧耳听着，低了低头，她抱着儿子，目光微闪，牵起唇，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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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 旋风来袭

在巴姐办公室见到周海沫，安宁很是开心。不过看两人的神情显然不是很愉快，便也不敢多嘴。见巴姐并不留自己，安宁也是识趣。便闲话几句，留下礼物便托词离开。

关上房门的一瞬，听见一直沉默着的巴姐压着怒意的声音：“你真的这么决定？怎么都不肯续约吗？”

去年年尾时周海沫就已经从台湾回港，不过元旦酒会时却并未见到这位TVB当家花旦之一。安宁那时候就已经想到周海沫可能不会再续约了，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显然事情不是很顺利更不愉快。

在公司里转了一圈，临走时正好和周海沫在门前碰上。目光一对，两人不禁都笑了。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多事，但安宁还是问了：“真的不打算再续约吗？”

“嗯，我的合约也到期了。从台湾会香港拍戏后，才发现可能台湾才是最适合的地方。反正这部戏也拍完了，公司也没有理由硬扣着我不放。”

安宁看着她，欲言又止。人各有志，路，总是要自己走的。她就算多嘴又能改变什么呢？不再开口相劝，她只问：“以后有什么打算？就这样去台湾？”

周海沫闻言笑问：“你知道畔畔姐吧？就是83版射雕里饰演穆念慈的那一位。她几年前不是在台湾拍了一部女版的《绝代双骄》吗？和她合作的那位杨佩佩女士，我去年也是和她合作的那一部《末代皇孙》。”扬起眉，她笑，“这次她邀我去台湾拍金大侠的《倚天屠龙记》，自然要去了。在台湾拍一部片，薪水高过在公司做一年······”

瞥一眼安宁，她突然又黯然低语：“台北的星星，比香港亮些······”

一怔，安宁升起怅然之意。这美艳如同蔷薇的女子，并不如表面上这般坚强，终究还是觉得受伤了吧？

傍晚，前往方宅拜访。刻意避开公司的见面。安宁希望和那位几乎等于TVB皇太后的女人建立起更为轻松的私交。

见了安宁，方义华的表情淡淡的，一如方才为安宁开门的女佣。想是连女佣也见多了她这样上门攀交情的。暗自自嘲，安宁却仍是温然浅笑。

待她打开请人帮忙送进来的礼物。方义华不禁眼睛一亮。走过来轻轻抚摸着那金色的老式留声机。“这台留声机，已经很久了。”

“是啊！我在上海找到的，欧琳帕斯，听说是一位海派富商的珍藏······”见方义华现出怀念的神情，安宁隐去唇边的一丝笑，问道：“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方义华摇摇头，忽现一丝倦意，“人老了，总是会想起过去······尤其是女人，竟是靠回忆过日子了。”

安宁目光一瞬，笑道：“回忆过去的同时，不也正在创造新的记忆吗？过去固然是永世难忘，可现在的辉煌才是更值得将来细细回味的。不是吗？”

目光扫过安宁平静的笑容，方义华忽然笑起来，明朗而自信的笑，充满着锐意与锋芒，仿佛刚才偶现的那一丝惆怅与柔弱都只是个错觉。“你很好——”看了安宁许久，她只说了寥寥数字便静下来，看安宁仍是一脸平静，全无半分欣喜或是得意之色，不禁笑得更是欢畅。

站起身，她走过去与安宁擦肩而过，却没有停留也没有回过头看她。只淡然道：“留下来吃饭吧！四姐的菜烧得不错。”

“好啊。”安宁轻声应着，转过身跟上，望着方义华的背影，目光微动。却没有上前故作殷勤地去搀扶，只是默默地随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

终于和巴姐面对面坐下。但显然她的心情并不怎么好。知道对于巴姐来说，一手捧起来的周海沫的离去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不过这对安宁来说却是绝好的机会了。不过显然巴姐心里也另有盘算，要不然也不会又签了关永荷。

萧笑明说话显得有些冷淡的，又有些话里有话，显然还是有些怨安宁多事。

“都以为翅膀长硬了，想飞多远就飞多远。却忘了就是一只老鹰飞久了也要有个歇脚的地方······”转目看看安宁，她笑道：“要不怎么说，男艺人比女艺人好管理呢！女人啊！总是麻烦。这个为情所困要休长假；那个因爱隐退，要做什么男人背后的女人；还有专门上周刊喜欢闹绯闻的······自己不愁，倒让我们这些做经纪人的愁白了头发说破了嘴皮。”

安宁偏着头想了想，再结合公司里听到的八卦倒也知道说的是谁了。翅膀硬了的是沫姐；休长假的是阿敏；一半养病一半退隐的是淇姐；至于闹绯闻的自然是她自己了。

想想，93年的TVB，的确算是新旧花旦交替期。原本80末90初的知名花旦纷纷因故离巢，渐渐取而代之的则是现在刚刚入台的关永荷以及后来的“四大花旦”。

她在心中思忖，巴姐已经又道：“想想，还是新人听话懂事啊！我最近倒是又签了一个新人。虽然只拍过两个广告，但演技不错 ，样子也好，最重要的是小康出身，家境富裕，家教严知道尊老······是这些年来看过最好的苗子。”

目光微闪，虽然对巴姐的话有些不悦，又知道她是在敲打自己。但安宁还是道歉：“对不起，巴姐。真的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过我保证那些绯闻都不是真的。如果照记者写的，全港的男女真的是连句话都不用说了。”那张照片照得太巧，阿尊和他太太在场时不拍，偏就只拍了她和张智林单独在一起时的情形。更倒霉的是不拍那两只偷溜出会场的照片，偏拍到她这个不相关的人。

“我也知道记者是有些大惊小怪。绯闻嘛！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不是真的，就当是增加曝光率也好。可做人呢，总是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看来可能没什么，可谁知哪一句就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惹出事端来呢？”

看一眼点头称是的安宁，她又道：“这次算是运气，不只你没事，连邵仲横都因为有台湾电视台邀他过去拍戏而逃过被雪藏的命运。是啊！台湾拍片，福利好赚得多，可是现在这种情形，和被流放有什么区别呢？从台湾回来，公司还肯捧他才是奇事了。”

“阿宁，你是个聪明人。本来我也看好你，可是最近，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被萧笑明语重心长的语气震到。安宁静下心来反省。的确，连 隔墙有耳这样浅显的道理都忘记，是她的错。

虽然巴姐说那些话大半是为了敲打她，却也都很有道理。忙郑重保证以后做事一定谨慎处理，不会再让人抓到把柄。

长篇检讨终于让巴姐有了几分笑意。在她再三保证后才笑道：“最近那部《九阴真经》反响不错，再加上去年的《中神通》和现在正在拍的《南帝北丐》，《射雕英雄传》的前传故事也拍完了，所以公司打算重拍《射雕》。如果能出演黄蓉的话，一举成为一线花旦也不在滑下。重现阿翁的传奇也不是没可能······”

声音一顿，她的脸上现出几分怀念之色。“可惜不是内部选角，除了做监制的李天胜外还要金大侠看过才会做最后试镜。不过你和张智林在《九阴》里的表现都不错，气质很符合，又有话题性······”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安宁截断，“张智林要饰演郭靖？”如果记忆没错的话，他好像还真的演过郭靖。“我不想试镜。”

一句话说出，还不等她解释原因。巴姐已经怒了，“你疯了！？这么好的机会也要放弃！”眯起眼看她，萧笑明冷笑道：“反正还要先筛选后才能最后试镜的。说不定连试镜都轮不上就被踢出局呢！与其丢人，不如你就这么撤了也好。不过这样的好机会——反正，看起来你也不是很想晋升成为一线花旦了，这个机会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无言以对。安宁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了，心里却暗自叫苦。

虽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可想起那个醋坛子，不由得她不怕啊！

闲话几句便告辞。一打开门，就听见外间芬姐在说：“先喝杯茶吧！宣小姐，巴姐马上就会有时间了。”

心中一动，她转过去看。会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生。

不知是否发型的关系，乍一看有几分像周海沫。再看，却又看出许多不同之处。不是令人惊艳的美丽，却让人觉得很舒服。眉宇间飞扬股子英气，有一种大气的风韵。

“宣宣？”原来她就是巴姐说的新人。

安宁摇了摇头。虽然对这位“四大花旦”之一颇有好感，到哪想起巴姐刚才的话，便只是上前笑着和芬姐打了声招呼，又对宣宣点头微笑，变行离开。出了门便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小气，但想了一下，却不再回头。

除了公司的大门，就听见后面有汽车喇叭声。安宁回过头去，看到栏杆生起，大门里开出一辆车来，车里的人正是一直生她气的邵仲横。

正犹豫着要不要拦住他说上两句话，车子已经到了跟前。邵仲横转头看她。目光一对，安宁正要开口叫他的一刹那，突听一声急刹车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跑车横在前方。饶是邵仲横车速慢又反应及时，还是吓出了一身汗。连一旁的安宁也吓得不轻。

也顾不得安宁，邵仲横跳下车就去敲车窗。正要骂人，车里的司机却摇下车窗，取下架在鼻梁上的大墨镜粲然一笑。

邵仲横一怔，原本要爆的粗口也骂不出了，只讪讪地道：“是你小子啊！”

“可不就是我！”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阳光少年笑道：“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看自己改装的那辆赛车吗？所以我特意从台湾过来找你哦！”转脸看向走近的安宁，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小至，”安宁也觉惊喜，“我有听说你会来香港开演唱会，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

林至穎闻言眨了眨眼，玩笑道：“咦，不会是不见到我就不打算去捧场了吧？”

“哪是我不捧场，明明是你太受欢迎，根本买不到票嘛！我这几天都快被你的Fan念到发疯了······”见林至穎疑惑地挑眉，安宁也觉得好笑。前世的小偶像现在居然成了自己儿子的偶像。

“算你来的巧了，再过几天，你邵大哥就要到台湾拍戏去了。”眼角余光瞄到邵仲横望向她的目光。

“啊！那是我运气好了！总之，这次就要你们来尽地主之谊啦！”林至穎笑着，虽然故意做出痞痞的无赖样，却只让人觉得可爱。

看一眼安宁，邵仲横转身往车子走去，“跟上来啊！先带你去看我大老婆。”

眨了下眼，安宁转向林至穎，“要麻烦小至做司机啦！”

“没问题啊！”敛去脸上的疑惑表情，林至穎又露出大小通吃的阳光笑脸。一路笑语连珠。很是开朗。让安宁越发觉得这位“亚洲小旋风”果然很有偶像的风范。

遇到红绿灯时，林至穎沉默下来望着窗外。安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是不远处的广场上正有一组人在拍婚纱照。大捧的花束，白色的婚纱，很是唯美······

有些觉得好笑。安宁看一眼看得聚精会神的林至穎，正暗自偷笑。却听他突然问：“宁姐，我之前看过你的婚戒广告。是不是凡是女人都很想结婚呢？”

“嗯，是吧！”

“那，是不是结婚都会想拍婚纱照？”

“是啊！”忍不住回过头看已经离得很远的新人。安宁低语：“那么美，女人当然会喜欢了。”声音一顿，她扭头看向自己刚才还暗笑“人小鬼大”的林至穎。刚才是她误会了吧？

“为什么问这个？模拟不会是想帮朋友拍婚纱照吧？”

“不是！”林至穎眨了下眼，笑道：“我是想在台湾开影楼哦！”

“开影楼？”安宁有些惊讶地看他。虽然小时候很喜欢那个唱“十七岁雨季”的少年。可长大后并不怎么关注他。只隐约记得这一位除了是明星外还是赛车手，好像还自己开公司似的，谁说过他是演艺圈里的“富翁”来着。难道现在这个还没到二十岁的少年就要展现他的商业才能了？

禁不住心动，安宁半开玩笑地道：“要做生意好啊！不如算上我一个，就当我们是港台合资啦！”不等林至穎答，她又道：“开影楼的话，不只可以拍婚纱照啊！还可以拍写真集，比如仿明星写真集，孕妇写真集，儿童写真集······”

转目看向只是笑着却不说话的林至穎，她又抛出一颗定心丸。“让我加入的话，影楼的经营事务，我一概不管。”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林至穎笑道：“宁姐不怕我把你的钱赔光吗？”

“不怕！投资到小至身上，我很放心啊！”

一句话让林至穎转过头来盯了她几秒，然后现出深思的表情。沉默了许久，就在安宁以为他不会答应时，突然开口道：“好，就因为宁姐的信任，我答应你。不过，”他笑得有些小狡黠，“想袖手不管可不行，要想加入，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哦！”

在安宁惊讶的目光中说完自己的要求。林至穎笑道：“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们就正式成为拍档。”

有些哭笑不得，安宁笑问：“你真的觉得我合适？”看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安宁也只好点头。“好，我答应。”

车子缓缓停下，林至穎跳下车，兴奋地跑过去和邵仲横两个人围着那辆看起来纯手工组装的赛车绕来绕去。不时俯下身去摸摸这捅捅那的。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令人动容的激情。

夕阳的斜晖下，安宁倚靠在车头上。望着那两个一提起车子就浑然忘我的男人，唇边绽出一抹微笑。

正在摆弄车子的邵仲横回过头来，犹豫了下便低头和林至穎说了几句，起身走了过来。和安宁一起靠在车头上。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问：“你知道我要去台湾的事？”

“嗯，巴姐说了。”

“是和上海认识的那位潘红潘女士合作······”转脸盯着安宁，他道：“好巧啊！”

迎着他的目光也作出惊讶的表情，“真的是好巧啊！我之前还听说红姐要去台湾拍戏，没想到你们两个会有缘合作。”

目光一瞬不瞬地审视她许久，邵仲横终于收回目光。静了两秒，突然道：“谢谢······”

眼睛眨了下，安宁忽然有一丝委屈。

“你肯相信我了？”

没有回答，邵仲横只是踢了下地，“；我这人，脾气太坏了，又喜欢迁怒人······”抬起头，他望着安宁，伸出手，“就当和好了，我们还是朋友。”

转目看他。安宁笑笑，其实心里很清楚她与他的朋友关系不过是建立在好同事好伙伴的基础上，这种交情，多少还是会有厉害关系。可即便如此，她仍然不希望失去这个朋友。

“嗯，朋友······”她笑着伸出手，却没有握他的手，只是轻轻地击上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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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喜获提名

林至穎的演唱会会场选在大专礼堂。场地不是很大，却仍然聚齐了三千名观众来观看这一场演出。

坐在舞台下，牵着儿子的小手，挥动着手中的荧光棍，同全场人一起和着台上清朗的声音一起唱：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耳边隐约听到细微的哭泣，安宁却在微笑。场中观众并不全是少男少女。也有许多成年人。这个在短短时间内就像旋风一般席卷亚洲的大男孩，不仅在和同时代的大小孩子们一起创造着美好回忆，更用清澈的歌声勾起无数成年人对自己青涩少年时光的追忆。

曾几何时，也如这般青春无敌，也像这样纯净似水······

演唱会后，走后门到后台帮儿子索要签名，拍合影，又约好五月林至穎再赴香港，在红馆开演唱会时详谈影楼的进展。

想到这个大男孩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排舞练歌赶制服装，安宁也有些心疼。

林至穎自己却满不在乎地笑道：“要休息以后有很多时间啊！工作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到一样的。要做偶像就要趁着青春。再过几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看他闪亮的双眼，安宁知道他是在说赛车。一时不禁生出感慨。或许，不该叫他大男孩，而应该称他为男人了吧！

看安宁有些恍惚，林至穎提醒，“不要说我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打电话给我。我叫朋友过来啊！”

一句话让安宁从深思中醒来。准备？啊，那件事，她还真的没去办呢！

安宁一回公司，就撞见古天勒。可想了想，却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转去找巴姐。见她心情打好的样子，觉得自己也好开口。便把有台湾朋友开影楼，想请她和古天勒搭档拍一组婚纱照做形象代言人的事情说了。巴姐倒是答应得很痛快，也不多问细节。

只神神秘秘地望着安宁，“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不会是可以去最后试镜了吧？安宁喜忧参半，正在心里想着，就听巴姐说：“入围名单明天会正式公布，现在只是电话通知而已。先恭喜你了，阿宁。入围12届金像奖最佳新人提名。”

先是一怔，安宁有些恍惚地问：“提名？”

“是，最佳新人奖。《姐妹情深》”

这一次是听得真真切切，安宁静默了足有半分钟，才展颜而笑。入围最佳新人，这应该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萧笑明望着她兴奋的表情，也微微一笑，但立刻就敛去嘴角的笑，淡然道：“只是提名而已，不要高兴得太早。今年的对手可是很强劲的。”安宁静了两秒，然后道谢。对手强劲，她不畏惧。能够入围，就说明她也有足够的实力能与他们站在一个舞台上。但得意忘形对她的确没有什么好处。

见安宁受教，萧笑明也很欣慰。便又细细地讲了许多该注意的事项。又说会联系珠宝店赞助住首饰，到时看了首饰再选礼服来衬。零星琐事，倒比安宁更上心。安宁静静的听着，偶尔会心一笑。这段时间来，似乎只有此时此刻，和巴姐同心同力为一件事。如此融洽和睦。

刚走出巴姐的办公室，就接到电话。匆促中也未看电话号码。但对方只喂了一声，她就已经知道是谁。却偏偏故作不知地问：“你是那位？”

对方果然玩心大起。一开口，就是一口京片子，除了尾音还带出一丝港味，还真听不出不同来。

安宁浅笑，也顺着他的意思猜来猜去，提了N个名字都在笑声中被否决。最后，才在他正得意大笑时突然大叫：“哥哥！怎么样？这次猜对了吧！夏威夷的阳光、沙滩有没有治好你的伤感症呢？”

“阳光很好！沙滩很好！可是那群让我带着伤感回香港的家伙们就不好！还说会找我玩呢！现在居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真是没人情味的家伙······”

听着哥哥的抱怨，安宁不禁低笑出声。那次哥哥打电话说要求度假。还以为他是一时出不了戏才要去放松，结果她浪费了不少感情与口舌后，才知道这位仁兄根本就是一时离了熟识的知己好友感到寂寞无趣了才要跑出去玩的。

撇撇嘴，忽然很羡慕在阳光沙滩上玩得乐不思蜀的两人。却听哥哥在电话那头说：“金像奖颁奖典礼那天我会回香港。希望组委会能安排我们一起走红地毯啊！”

微怔后立刻开心起来。想起可能和哥哥一起走红毯，安宁就有些飘飘然起来。

之后几个祝贺电话，更让她心情大好。以至虽然在看到古天勒时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好看时，仍笑着招呼。古天勒却只是冷眼看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在面前的报纸上。

让安宁有些奇怪，刚才看到时心情不是还很好吗？想想，还是想说一下拍照的事。她笑着开口，可刚叫了他的名字，古天勒突然把报纸推到她面前来。安宁不解地瞄他一眼，还是低下头······

眨了下眼，她立刻被娱乐版的头条报道震到。

“东辰电影公司酒会，明星云集，洪氏兄弟与神秘新拍档现身······”文字干练，八卦中透着专业。可真正让安宁惊到的却是文字旁边的图片。虽然是黑白的，可图片上的人，安宁却是一眼就认出。

东辰电影，洪氏兄弟······前世今生，八卦也听的多了。传闻中的洪兴大哥，几乎还有掌控半个娱乐圈的人。很多明星都和他们或多或少的沾上些关系或者直接就是其公司的艺人。而两兄弟中的洪强更在许多电影中亮相演出。最出名的应该就是《赌神》中的龙五一角。冷峻彪悍的形象让人印象深刻。

东辰的周年酒会，安宁也有耳闻，只是她这样的新人，自然不在被邀之列。

让安宁吃惊的，却是与洪氏兄弟并肩而立，举杯相庆的年轻男子。神秘拍档？为什么太子会和洪氏兄弟走在一起，也要踏一只脚入娱乐圈呢？！而且以洪氏兄弟的势力居然会答应让太子分一杯羹。岂不奇怪？！

想不明白。她皱起眉。抬起头却见古天勒神情古怪地望着她，更是生起一股邪火。待他问：“你不知道这件事吗？”时冷笑一声，恼道：“我是人家什么人啊！又怎么知道他的事呢！”

见古天勒愕然惊怒的表情，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他的意思。却不道歉，只是瞪着古天勒。

古天勒皱眉，虽不说话，神情却渐渐冷了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竟是谁也不曾先开口。到最后，不知是谁先冷哼出声，又是谁先站起身，两人终是不欢而散。

隔了两天，再见面却是在南丫岛拍婚纱照的时候。

明媚阳光，金色的沙滩，远处浓绿入目，稍近些，是探入海中的旧码头，远远地，海面上停泊着几只小船。本是安详宁静的蜜运天堂。

可正在拍婚纱照的两个人的表情却都是讪讪的，很不自然。让从台湾专程飞过来的张大东也大为不满。

“我说两位，请你们来是拍婚纱照的，不是扮石膏像装酷的······”

知道这位在台湾也是很有名的人像摄影师。和小至也算是半师半友。加上自己好歹也算半个老板，自然要加倍配合。可看看古天勒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笑容有些假。

安宁只好放低姿态去和张大东商量：“即便是情侣夫妻也都有闹别扭的时候嘛！也不可能什么时候都是甜甜蜜蜜的，拍几张表情另类的照片，做成相册也会很有趣。”连她自己都觉得说的有些牵强。却不料张大东想了想后竟一拍大腿喜道：“这主意不错！不如就以‘爱’来做主题，拍一辑有故事情节的照片。从恋爱到结婚，每一刹那的悲欢喜怒与感动······”眼角一扫，他看看安宁，“换衣服换衣服，这样的造型完全不合适了”

几乎是连推带搡的，把安宁交给几个化妆造型师，又去打量古天勒。

还没有这么繁琐地换过服装造型。想到倍增的工作量，安宁很是恨自己的多嘴。21世纪，一辑有故事情节的婚纱照，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在93年，显然还是 个新事物。难怪张大东那么兴奋，还一直在那边叫嚷着服装不够什么的，让安宁只觉得头痛。

化好妆，走出临时搭建的帐篷时，古天勒已经换下了礼服。一条半旧的牛仔裤，一件简单的蓝色衬衫。上面的两个扣子敞开着，露出些许胸肌。头发却有些蓬乱。

海天之间的一抹蓝，冷清的面容，有些狂野的眼神，虽然仍然是眉目如画的白面小生，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桀骜不羁却更像那个黑肤冷峻的古天勒。

不自觉地眨了下眼，安宁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白裙，不禁笑了。碧海蓝天，蓝衣白裙，远处的绿，近处的沙，颜色倒是很衬，拍出来应该很唯美。

这一次拍摄，却是很顺利。安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和古天勒背对背摆出不同姿势，听着张大东快意地叫“很好的表情，在酷一些，对，很好，真是太棒了······”只觉得好笑。眼睛一瞄，瞥见古天勒冷冷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嘴角一牵，竟现出一抹笑意。

“喂！你们在生气好不好”张大东一喊，安宁还来不及敛去那丝浅笑，古天勒已经侧过脸来。两人目光一对，已飞快地转开。

那头张大东却突然大叫：“不错！刚才那个眼神······洗出来的效果一流棒啊！”

安宁大窘，那家伙不会抓拍了刚才两人对视的一刹那吧？

拍过这一组，张大东转身就冲进帐篷去换照片。安宁转身，发现原本在身边的古天勒已经一个人漫步走得远了。看看四下忙碌的工作人员，安宁想想，也追了上去。

没有挽起裤脚，浪花卷上沙滩，渐渐打湿了半截裤脚。古天勒低下头，却仍然没有弯下腰去挽。

身后传来喊声。

他回过头去，只见拎着裙摆跑过来。一个刹不住，几乎撞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了安宁一把。

但立刻，他就松开手。

弯了腰喘着气，安宁抬脸看他。“喂，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气呢？”瞥一眼沉下扔的古天勒，她转了下眼珠。

目光一扫，已经抱怨道：“你怎么都不挽起裤脚呢？拍摄用品，又不是自己的。”说着，她蹲下身，很自然地伸手拉着古天勒已经被打湿的裤脚。一面挽起一面说：“都弄湿了，一会拍摄时多难看。”

低下头看着蹲在他面前低声抱怨着的安宁，古天勒先是惊愕，旋即脸上泛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红晕。

“好了！”安宁直起身，看看飞快扭过头去的古天勒，她眨了下眼。立刻明白刚才的动作过了。摸摸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照顾我儿子照顾惯了。”

“咳······”猛咳两声，古天勒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儿子。

“我在《姐妹情深》里看到过他。很可爱啊！”

“当然了！我告诉你哦！小乖他······”像突然打开话匣子，安宁滔滔不绝地夸起小乖。

转过头去看她，，古天勒不自觉地笑了。是不是做母亲的都这样在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呢？这样带着满足与幸福的表情，仿佛整张脸都泛着光彩，和平时见到的她判若两人。

突然之间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个夜晚，靠在栏杆滑坐在地的女人，颤抖的双手和充满恐惧的表情。那天的恐惧和今天这样的幸福表情，都是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吗？

因身边的安静而突然收声。安宁转目看看凝神望她的古天勒。不知怎么的，突然局促起来。“对不起啊，我太多话了。”

“没关系啊！你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起小乖。”

“是吗？”摸摸头，安宁笑笑，“也是哦！我们每次碰面不是针锋相对就是因工作忙碌，好像真的没说过什么话。”

“嗯，”古天勒淡淡应了声，却仍然不多话。仿佛仍然在等待聆听。安宁扬起眉，“你平时不怎么说话啊！”

转头看她，古天勒淡然道：“男人说那么多话做什么？说得再多做不到也是白说。所以呢！真正的男人是只做不说的！”

真的——很酷！和记忆里的印象一模一样。

低下头，安宁忍不住笑起来。听到远处的喊声，便笑着应了声，又转身道：“好！既然不喜欢说，那现在就去做吧！让台湾人看看我们香港演员的专业素质！”

古天勒站起身来，一笑却立刻敛去笑意。回心细想，不得不说刚才自己表现得不够专业，那样的事真的不像他做出来的。摇了下头，他不再去想，当头向远处走去，全不理后面安宁的喊声。

可能真的表现出专业素质拉力，这一次拍摄顺利很多。换了婚纱，礼服，两人牵手漫步在沙滩上，每一个微笑，每一个眼神，都很默契地表现出浓浓情意。让张大东大声叫好，拍到兴头，干脆嚷着叫古天勒抱起安宁来拍。

被他突然这样要求，安宁不禁犹豫了下，古天勒却已经反身抱住她的腰，用力一举······

双脚突然离地，安宁心里一慌，忙用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就这样贴上他的。柔滑的，有一丝凉意。不知怎的，突然心里有一些慌。其实，之前拍照时也做了许多亲昵的动作，却不曾这样让她的心突然一跳。

有些尴尬地测了下脸，唇却恰恰碰到古天勒的耳朵。清楚的，她看见眼前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一丝红。突然之间，她的心安定下来。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坏心地翘起嘴角，悄悄地笑了下。

大概这一次，是安宁拍照片拍得时间最久的一次。漫长的一天，光是换衣服都换了十几套。沙滩上，海浪里，旧码头上，绿荫下。或站或靠，或倚或抱，甚至还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扮纯情。最夸张的一次在一间老旧祠堂前，穿上古老的大红嫁衣。一方红盖头半掩半露，欲语还羞······

拍到最后，两个人都觉得面部表情僵化，张大东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们。隐约的，听到电话铃响，安宁立刻借机告饶，丢下古天勒一个人先跑去接电话。

“喂，巴姐。”安宁从没在工作中这么高兴接到巴姐的电话。“嗯，是啊！还在拍照······试镜！好啊，现在就去······”声音顿了下，她隐隐觉得巴姐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只等了几分，才听到电话里巴姐含含糊糊的声音。

嘴角的笑，一分一分消失。安宁略垂下头，静了两秒才道：“嗯，我知道了。没关系，我会告诉他的······”放下电话，她靠在背后的车门上。嘲弄地笑了下，抬头，正对上古天勒询问的目光。脸微侧了下，下一秒，她回过头来扬起灿烂的笑脸，“恭喜你啦！小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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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章 金像奖（一）

自1982年由《电影双周刊》创立金像奖至今，已历经十二届。和台湾金马奖，内地金鸡百花奖并称华语电影三大盛世。不过在这个港片黄金年代，金像奖的影响远远大于金马与金鸡，在亚洲乃至全球华语电影圈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光是名字就够威啦”！许多香港人都自豪地称金像奖为“香港人的奥斯卡”。不过俗话也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更多的人来说，其实哪一个得了影帝、影后，都在其次。他们最看重的是走过红地毯上的那些明星们。往往议论最多的是哪个女明星穿的最漂亮，或是哪个男明星最帅气，又或者自己的偶像今晚会不会出现在红地毯上······

所以，今晚的香港文化中心外，除了来采访的记者外还有成批成群的粉丝。每当自己的偶像出现时便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连站在通往签名板的通道上通报嘉宾到场的迎宾司仪的声音都被阵阵欢呼声掩盖。

今年转播颁奖典礼的是ATV。充作司仪的人正是演员兼司仪的欧锦堂。被震得耳朵发麻，他只好笑着捂住耳朵转头对摄像机方向夸张地挥手，“各位观众，你们感受到现场的热烈气氛了吗？！庆幸自己选择了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本节目吧！今晚你们不只眼睛有福，连耳朵都享了清福了······”

目光一转，他笑道：“啊，让我们看看现在是哪一位明星正走上红毯。”摄像机推近，正走过红地毯的是身材挺拔，气势威严的周闰发和一袭黑色礼服的秀美女子。欧锦堂停止遥想当年，睁开半眯着的眼，夸张地冲着赵雅之打招呼，“发哥，之姐，来向观众打个招呼啊！”

周闰发转目浅笑即止，赵雅之却真的笑着举起手对着摄像机的方向挥了挥手。

欧锦堂陶醉着，连迎上走上红毯的吴震宇、张学有、刘得华等人都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我还是觉得美女走红地毯比较养眼。不像我们男人啊！”镜头晃过正在签名板前署名留念的男明星。“个个都是西装，除了颜色不同以外，有什么分别呢？”

一转头，目光微闪，被一套粉西服闪花了眼。“现在走上红地毯的这位，是入围最佳新演员的袁咏仪。你们别看她一头短发，又穿了一身西装，其实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美女来着。”笑着迎上前，他打趣：“美女，为什么要穿一套西装呢？你这样，我们很吃亏的。”

展颜一笑，袁咏仪虽然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盛会，却毫不露怯。“你不知道现在很流行反串吗？而且，我穿西装好帅哦！”说着，还用手比了下欧锦堂。明示自己至少帅过他。

欧锦堂顺着她的手打量一下自己，故意抬起手假意拭汗。好似低语实则很大声地说：“现在这个世界真是变了！如果个个美女都反串扮男人，还要我们男人怎么活呢？”

一句话，让已经走过的袁咏仪回眸粲然一笑。

这时，梁潮伟挽着刘佳玲走上红地毯。两人皆是一身黑的正装，倒似特意穿了情侣装。

在他们之后，是一件灰白西装的梁家辉。错开一步，是黑色上衣，拼色喇叭筒裤的张漫玉。虽然是并肩而立，任记者拍照，却并未摆出亲昵的姿态。不知是否因为之前传出绯闻而有所避忌。接着，又是邱淑真和任达铧这一对性感男女······

目送几对俊男美女入场。欧锦堂正要发表演说，却突听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声：“哥哥、哥哥······”

“啊！光听这喊声，也不用我介绍是谁走上红地毯了吧！”笑着转身，果然正有两男两女走上红地毯。两个男人中，面如冠玉，斯文浅笑的正是张国荣。而另一个棱角分明的正装男子却很是眼生。

不过因为眼生，欧锦堂一下就猜出他是哪一位，立刻报出之前早就背好的资料，“现在和哥哥一起走上红地毯的是百花奖影帝姜闻先生。”

目光转向与姜闻挽手的黑裙女人，“影后巩莉小姐 和，”再看向被张国荣挽着的女子。一袭白衣飘飘齐肩黑发，颈上一条蓝宝石项链反映着如水黑眸。看多了黑色的礼服，倒觉得眼前一亮。只觉她清新如四月的一抹春风。“入围最佳新演员奖的安宁。”

挽着哥哥的手臂，安宁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虽然周遭的喊声中没有一个是为她。可没关系啊！早晚有一天······

“安宁——”并不是很大的声音，可夹杂在一片呐喊声中实在突兀。

停下脚步，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幻听。

安宁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正看到被挡在外围的影迷们推挤着，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在推搡中跌倒在地。心中一动，安宁顾不得多想，提起裙摆就跑了过去。

跌得不轻，少女用手撑着地面竟没有一下就站起身来。而在她身旁的人不是根本没有理会，就只是冷冷的看她，显然对这个另类粉丝毫不关心。少女吸了下鼻子，正要爬起来，却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她的手臂。眨了下眼，她凝视着垂在眼前的白色裙摆，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抬起头，她甜甜的笑道：“安宁。”

看着抬起头的少女，安宁轻吁了一口气。“你还好吧？李峥。”

少女眨着一双笑眼，“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了，我的二号粉丝嘛！”安宁笑笑，正要扶她起身。却见少女一双眼亮晶晶地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后面。而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刹那突然静下来。

只一秒，就是一阵轰鸣。在呐喊声中，安宁回过头。看着脸上不见了笑意的哥哥，再看看急忙冲过来的保安们，只能摇头。

皱了下眉，张国荣突然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刚才还兴奋德3大叫大嚷的粉丝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扫过注视他的众人，张国荣仍然没有笑，只是淡然道：“有爱心的女生才讨人喜欢······”

一句话刚说完，李峥面前突然多了无数只手。七手八脚地扶起她来。安宁眨了眨眼。缓缓站起身，只觉得眼前的状况很不可思议。回头，正见哥哥粲然的笑容。身后，有人正花痴地尖叫：“啊！哥哥在冲我笑啊——”

掩嘴偷笑，安宁走向哥哥。身后传来李峥的喊声：“加油啊，安宁······”回过头笑着回了下手。安宁随在哥哥身后走回红毯。

因为刚才的风波，已经陆续又有人走过红毯。姜闻和巩莉却始终站在原处等着他们。这时，正与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子寒暄。听到声音，那女子回过头，却是风华绝代的林清霞。与巩莉并肩而立，好似两朵并蒂花，一样的光彩照人，让安宁立刻想起一部印象很深的电影——《天山童姥》，更很不CJ地想起戏里的百合情结。

眼下两位美女还没有合作过，显然并不相熟。但林姐姐的国语还是让不太懂香港话的两人大感亲切，相谈甚欢。其实安宁被安排与三位影帝影后一起走红地毯，也是占了这个便宜。虽然安排和巩莉刚合作过的哥哥陪行也算合适，到哪两男一女的组合总还是有些奇怪，一声经哥哥推荐，安宁就幸运地与这三位组成四人组了。

笑着打了招呼，又被哥哥介绍给正走上红毯的梅艳方。几人谈笑着正要穿过红毯。突听一声急刹车声。之前的礼车一般进入会场范围时就已经减速缓行。还少有这样直驶而入的。

见哥哥皱起眉，安宁好奇地回过头去。

停在红地毯前的却不是大会安排的礼车，而是一辆奔驰房车。车门打开，走下车的是一个穿着黄西服的中年男人。顾盼之间，眉宇间煞气十足。正是今年也有份角逐最佳男主角的洪强。而在他之后下车的却是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美妇，却是人称东辰行政总管的洪太太。

另一面车门走下的却是一个一身黑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却神情冷漠。正是半月前娱乐版大出风头的神秘拍档。

见太子微微侧身，似乎正要转过头来。安宁忙收回目光，笑着隐到人群中。却仍敏感地觉得有目光落在身上。

不敢回头再看，老实地跟着哥哥身后步入会场。按照标签找到位置，才发现离哥哥他们还有一定距离。

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些熟悉的面容，不知是因灯光的照耀还是她自己的幻觉，仿佛都笼摘一层金光中。“明年，后年······总有一天，我也要坐在正对舞台的这个地方。”

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没有走进去，就先看见在后一排有一个身材娇小的美女正与人说笑。察觉到安宁的目光，她回过头来对安宁笑着点了下头。安宁也回以一笑，却没有说话。朱因，之前在试镜时见过一面。低下头，笑容有一丝涩意。

“对不起，借过一下。”她笑着招呼，坐在靠边位置的女子抬起头，一双凤眼笑盈盈的。“郑秀雯？”安宁笑着伸出手，“我叫安宁。”

“我知道啊！今晚的对手嘛！”郑秀雯笑着起身，让安宁走进去。

坐定。安宁转过头，才发现身边的正是袁咏仪。笑着招呼，袁咏仪抬起头，却只淡淡应了一声 。

安宁挑起眉。回香港也快一个月了，可和靓靓坐在一起却还是第一次。一是彼此都忙，二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特意去解释的。可现在看袁咏仪的表情，显然还是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平时的靓靓可是活泼得很。

沉默了下，安宁还是问道：“你生我气？”

转目看她，袁咏仪只是抿紧唇。

“那，就是生你自己的气？”

这一次袁咏仪瞪她半晌，终于开口：“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啊！”

“对手？没人说对手不能是朋友把！”安宁淡然一笑，不逼她说出心里话不罢休似的，“；还是，你都不把我当朋友了？”

瞪她，袁咏仪张开嘴，转头看看四周，猛地站起身，“借过······不好意思，借过······”

看着她一路走出去，安宁哼了声，也起身追了过去。反正还没到时间，有话就一次讲清啊！

“你追着我做什么？”关掉水龙头，袁咏仪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追进洗手间的安宁。

安宁也不恼，只慢悠悠地挨个推开厕所的门，确认没人后才答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不追着你难道追别人？”

“有什么好答得呢？”瞥她一眼，袁咏仪转过身靠着水池。神情有些别扭，“我又没说要和你绝交之类的话。”

敛去嘴角浅笑，安宁哼了一声，“那你刚才的态度可不像是对朋友哦！生我气？智林应该有和你讲清楚了啊！我和他之间一点事都没有。按理说，要生气的那个应该是我才是啊！”

“是是是，该生气的是你······”一叠声地喊着，袁咏仪垂下头去，半晌又抬起头来看着安宁，“我觉得很丢脸啊！居然疯了似的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我，总之我很气我自己啦！”

笑了出声，安宁走过去挨着她也靠着水池。“这不是已经开口了吗？你说话从来都是很直接的，以后也这样有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好什么啊？”袁咏仪苦起脸，“其实他说得也对啊！对亲近的人说话直接是童言无忌，是真性情，对别人那样就是在得罪人······我也想改的，可是······”

袁咏仪叹了一声，伸手拉住安宁，“你知不知道，他那头很生气的，说我小气，说我无理取闹，说我那样让他很丢人······”

“我当时真的好气，真想立刻飞到上海去和他打上一架。可是后来想想，他说的也没错。两个人都在演艺圈，演戏时难免会有一些亲昵的动作。我又不是没和异性合作过，也明白的······如果我要吃干醋，究竟要吃到几时啊？更何况，我如果不想念他，不是对他没信心，而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啊！”

转目看安宁，她突然问：“我漂不漂亮？”

安宁压下笑出来的冲动，正色答她，“不漂亮怎么会是香港小姐呢？”

“就是啊！我是香港小姐！我很漂亮，我怎么可以对自己没信心呢？！”终于露出笑容，一向男孩子气的袁咏仪现出热恋中少女独有的娇气，“他有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先告诉我的。”

“是啊是啊！不要再搞地下情了，还是快点公开然后结婚，他会是个好老公······”被袁咏仪追着打了几下。安宁想起阿仪以后吃醋而对某些人冷嘲热讽的八卦事件，还是忍不住大笑。

解开心结，两人嘻笑着携手走出去。却在吸烟区看到正靠在柱子边上的太子。

安宁一怔，还在犹豫要不要说话，太子已经向她走过来。身边的袁咏仪松开手，冲着她暧昧地眨眨眼后转身跑开。

“啊······”收声，安宁转头笑着招呼：“嗨，太子哥。”

静静的看她，太子突然道：“听说你得了个什么提名。”

“是，最佳新演员。”安宁笑着回应，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让她觉得很有压迫感。

对着他，不是被逼急了，她是不敢乱说话的。虽然知道他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就是不自觉地谨言慎行起来。

虽然他的目光其实根本没落在她身上，可她就是 不自在。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突然“啊”了一声，故作突然想起来一样，“我该进去了，你忙吧！太子哥。”

侧身，打算绕过他，可还没走两步，太子已经伸长手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的手······”轻呼一声，安宁皱眉。这个男人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

缩手，太子转过脸去，也不知在看什么地方。“如果你想拍戏，可以来找我。”

皱了下眉，安宁只作没听见。不想他竟又接道：“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满足你的请求。”

忍不住“哈”了一声，“对不起啊！太子哥。我真的没有什么要求你的，我想要什么会自己争取。”

太子的脸色沉下来，“开口求别人，对你来说那么难吗？”

瞬了下眼，安宁想想，尽量用柔和的字眼，“也不是，不过现在，我真的没什么需要您帮忙的。”她不是那种倔到认死理的人。需要帮忙一定会向身边的人开口求助。不过太子，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欠他人情的好。

“没有？你不想拍戏吗？”

仰头，安宁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太子哥，拍戏对我来说，是要为之奋斗的事业，也是······算了，总之，是很重要的事，就和你想要靠自己的双手拿回失去的一切一样。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自己的梦想由我自己来完成。”

抬眼看一眼对面墙上的时钟。她轻声道：“真的该进去了。”转身，她抬脚就走，虽然感觉到身后有脚步跟上，却始终没有再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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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一 金像奖（二）

回到会场时，原本还只坐了一半的座位几乎已经全满。在中间靠后一些的位置还坐了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目光扫过，还真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想来应该死一下香港老一辈电影人。

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典礼就已经开始了。对上袁咏仪笑盈盈的眼神，安宁不好再说话，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司仪上场，却是两个很熟悉的人。

一个圆圆身材，卷发飞翘，一双尖稍上翘的黑边眼镜，喜感十足。不用说话，光是看她几十年不变的造型，就已经先会心一笑了。童星出生的沈殿侠，一直都是港人的“开心果”，年长的叫一声肥肥，但更多的人都尊称这位艺坛常青树一声“肥姐”。

安宁一直很喜欢这位素以开朗乐观，活泼幽默形象出现在银屏上的著名演员、司仪。不过很多年里，人们很少提起她的成就，反倒总是把肥姐和秋官拉在一起说。连带总是损上所谓的负心汉几句。平心而论，秋官的确有对不住肥姐的地方。但纵观秋官一生情史，其实他也不是一个风流成性的人，总是两人无缘才会分开。

那样把两个人扯在一起，不谈事业只提绯闻，对他们都很不公平。离婚了，便不再是一体。各有各的生活，无谓再纠缠到一起。至少，安宁是两个都喜欢的。老早就已经包这两个人分开，不会因为喜欢哪个多些就去讨厌另一个。

今晚和肥姐搭档的岑建勋堪称传奇人物，港影资深人士。前世小的时候不知道这一位大配角的名字，总是按照他的形象特征——那半秃顶的一头卷发，叫他“卷毛”或是“狮子头”。今生才知道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尤其是91年TVB花旦谢宁的下嫁更是让媒体八卦了很久。演员、司仪、编剧、主编、制作人、德宝院线的总裁，任一项都足以让人骄傲。两段婚姻更是让港人津津乐道。无论是前妻还是现任妻子都是大美人兼才女，这个才子称号真是得的名副其实。

两个司仪都是幽默的人，照例开场白极尽调侃。然后话题一转，说到电影人在拍戏时会遇到的危险以及现在的电影因为现在的特技越来越发达而更加好看。

随着话语，舞台上闪出穿着黑色短西服的程龙，“灯光准备好了吗？”“爆破准备好了吗？”“Camena”

在灯光的照射下，一组组武师上场，重现拍摄动作片时的场景。虽然比不上在大银幕上看得过瘾，却让人略能体会出电影人的不易。

表演结束后，程龙上场，“欢迎我的好朋友杨子琼。”一身紫色短礼服的杨子琼浅笑盈盈，虽然眉间英气逼人，可斯斯文文的举止全不像华人电影圈最红的功夫片女星。

两位功夫片的天王天后，要颁什么奖不说大家都心里有数啦！在岑建勋上场插科打诨，愣是让程龙当场作出“铁板桥”的动作之后。大屏幕上闪现本届“最佳武术指导”的入围名单。

虽然之前就已经看过入围名单，但此时此刻，重温那些经典画面，安宁还是不由感叹。

袁合平、唐季理、程晓东、元斌，入围的无一不是后世耳熟能详的大腕。而这一届的入围电影更是部部经典。《男儿当自强》《超级警察》《新龙门客栈》《东方不败》，这个港片的黄金时代，涌现出太多在后世即便电脑特效先进几十倍时仍无法超越的经典之作。

自然没什么悬念的，第十二届金像奖最佳武术指导的桂冠被袁合平摘取。

在90年代初，香港的功夫片还是讲究硬桥硬马真功夫，真刀真枪没有那么多伪饰的花招。声音在21世纪依靠电脑特效做出来的大片充斥电影市场时，被那些假功夫眩花眼的观众反倒怀念起真功夫，大力呼唤港片的复苏。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现在这位上台代袁合平领奖的甄紫丹挺起恢复传统功夫片的大旗。成为号称续程龙、李联杰之后的新功夫之王。那时，谁会记起他其实是和程、李二人同属一个时代的演员呢！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迟了近二十年的走红。

目送程、杨二人走下舞台。肥姐和岑建勋一阵嘘唏，话锋一转，就已经说起虽然功夫打得很棒，可是如果没有剪接来把每一个镜头拼起，也没有电影上看的那么好看。

于是由型男任达华、美女邱淑真来颁发最佳剪接奖。港片的黄金时代，离不了那几位提起就让人赞叹的天才人物。这一项奖项又被远赴美国发展的吴语森纳入囊中。

接下来又是最佳男配角的颁奖。看到上台的嘉宾，安宁倒忍不住笑起来。此时还没有那部令时光也仿佛迷乱的《花样年华》，两个皆着黑衣的美女并肩而立，巧笑嫣然。

谁又会想到以后会有困扰她们数年不能宁静的绯闻呢？

虽然刘佳玲聚贤不避亲地和张漫玉直言希望自己男朋友得奖，可结果还是败给了人称“廖叔”的廖启志。

立足香港，放眼亚洲，一直都是金像奖的宗旨。评选出的十大华语片中亦有大陆的《秋菊打官司》及台湾的《推手》。不得不说，现在的确是港片的全盛时期。十部里倒有八部是全港片。

不过评审的眼光也很不错。一部《秋菊》，一部《推手》，两部片子两位大导演。哪一位都是华语电影圈里的大腕。

而两位司仪从今年的电影有多精彩，又说到电影里的服装。

总结：人靠衣装马靠鞍嘛！人漂亮还要衣服衬才会更吸引人。

岑建勋开玩笑道：“那这样的话我们也都要好好包装才是啦！首先第一条我就要去弄弄我的头发。”

“你那几根毛怎么弄还不都是那个样！”肥姐自嘲道：“像你和我，如果真的改变造型，走到街上都不会有人认识啦！就像我，如果真的变得又瘦又苗条，谁还认识我是肥肥呢？！”

台上台下一阵大笑。安宁却只觉得心酸。曾经看过肥姐患病之后的照片，何止瘦了几十斤呢？一把皮包骨，憔悴而疲累，完全认不出是那个脸上总是挂满笑的开心果。

“大会今年特别设立这个服装造型奖都是很有心了。不过既然要颁这个奖，那我们一定要找一个最漂亮的才行啦！”

岑建勋以手示意，镜头转出，一个满面笑容的男人走过来。

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安宁看着手里紧紧抓着那尊小金人的哥哥，忍不住扬起嘴角。

“我好高兴得到这个奖啊！想到死都抓着它不放。”凑近话筒，张国荣真的把小金人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怎么都不放下。“今年大会增加了最佳服装造型奖，我觉得这个奖好有意义······每一部电影我们都会留意到演员出色的表演，但是都忽略了幕后的工作人员，比如说帮我们设计造型、服装的设计师们。这次颁这个奖我特别开心，因为荷里活好早就这个颁奖了给劳苦功高的幕后工作人员了。今年是我们第一次增加这个奖，我觉得以后每一年都应该颁这个奖给他们！”

在哥哥煽情而又令人动容的演讲后，大屏幕再次闪现入围名单。五个候选人，最出名的就是一个张叔平。入围作品《东方不败》。林姐姐反串东方不败可以那样成功，很大程度上和这位名设计师是分不开的。果然，当哥哥打开名单后念出的果然是张叔平的名字。

随着柱状灯的扫过，安宁也望向中间位置。恍惚看到徐客站起身，微微扬了扬下巴，在前两排的林清霞站起身来。赶在他前面走上舞台。

“哇！叔平没有来吗？我可以把小金人带回家帮他保管的······”张国荣玩笑着，却还是在林清霞笑着伸出手时包小金人放在她手里。这时徐客也走上来，拍了拍他便挤在哥哥和林姐姐之间。笑着说了获奖感言。

看看台上的组合，风华绝代，一直被评为港台四大绝色之一的两人，再加上一缕山羊胡人称徐老怪的天才导演。如果这三个人能在一起拍一部戏的话，一定会是一部让人难忘的经典。可惜，遍寻记忆也找不到这样一部，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由梅艳方和陈百祥颁过最佳美术指导给《阮玲玉》的林若木后，就是安宁最关注的奖项了。

虽然最佳新演员奖不如其他表演那么引人注目，却是一个新演员入行的风向标，等同是得到了电影圈的承认。

可惜在她积聚了紧张情绪后，两位司仪追忆过从前后居然是一场歌舞表演。

表演倒是很有趣，完全四、五十年代的服饰。ATV花旦刘锦玲载歌载舞地唱着一个闯入电影圈的小新人的乍喜还忧。

开始安宁还沉在自己的紧张情绪里。但一分钟后，她突然醒起台上的表演，分明就是在演《银狐》嘛！虽然安宁身属TVB，又一向都喜欢TVB的剧集。但这一部在今年3月下旬开播ATV台庆剧，却让安宁不得不承认是一部不亚于《大时代》的神作。

可以好不夸张地说，《银狐》是ATV最经典的剧集。正是这部反映香港三、四十年代电影圈的剧集，使黄日铧摆脱了一贯的大侠形象，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而如江铧、伍永微、张嘉辉等等也都是在这部戏里开始崭露头角。

前几天追看这部剧时，安宁孩子嘘唏。为记忆里的经典，也为那字字句句让她动容的歌词：生命原是演技！

歌舞毕，走上台的颁奖嘉宾也是在《银狐》里有出色表演的李湘琴。虽然已经老迈，但刚才大银幕飞闪过的画面里，琴姐年轻时却是容貌秀美，堪称美人。如果不是听见前排的人耳语，安宁根本就没认出那就是人称“西宫琴”的琴姐。

岁月无情，就连银屏里的英俊小生，如今也算白发苍苍，满面风霜。

琴姐还故作戏言：“你是谁啊？我不认得你呀！”

“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是麦积啊！就是那个总是追你、泡你、杀你的那个麦积啊！”

一句话道尽两人当年银幕上的关系，满场大笑。翻开放在膝上的宣传手册，安宁也不禁浅笑。当年的“香港占士甸”，如今也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不过浅笑轻语中，还隐约带出当年银幕阿飞的风流潇洒。

“这次入围最佳新人的名单很有趣啊！”看完大屏幕上的回放，麦积轻笑着看台下，“新新很有艳福啊！五个入围，只你一个是男人。真正是万花丛中一点绿了。”

在满场笑声中，他接过琴姐打开的获奖名单。轻咳一下，扫过台下，“获奖的是女人！美女，啊，还是最上镜小姐呢！获得十二届最佳新演员奖的是——”

心猛地一跳，仿佛感觉到台上麦积的目光正扫过自己。安宁几乎好屏住呼吸，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

“袁咏仪，《亚飞与亚基》！”

心蓦地沉了下去。安宁静了足有半分，才醒起，回过身与尖叫着站起身的袁咏仪相拥。带着微笑看她欢快地跑上台去，可心里却空空的。突然之间很了解刘得华的感受。那一年，在金像奖上听到名字几乎站起身的一刹那，应该就和她之前一样，抱着那样热切的希望吧？！

瞬了下眼，她牵起嘴角，让自己微笑，再微笑。可当袁咏仪发表过感言回到座位笑着把小金人拿给她看时。却到底有些发涩。看着那尊以电影菲林作衣裳的女神捧着明珠的小金像，轻轻抚过，有些发凉的金属质感。

是，许多人的梦想呢！

眨了下眼，她松开手把小金人放回袁咏仪手中。“下次我捧了小金人回来，也给你玩玩啊！”

轻松的笑着，让袁咏仪也撇嘴嗔她。安宁却只是噙着一抹微笑，望着走上台的姜闻和巩莉。

一项又一项的奖项，一尊又一尊的小金人，总有一天，她也要捧回属于自己的那一座。

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上台领奖的都是熟悉的面孔。梁嘉辉、冯宝宝、再到张之亮。这一届的金像奖，几乎是《笼民》的天下，最佳导演外带最佳电影都纳入张之亮的手中。

不过安宁最深刻的却是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和本届的宣传口号一样——“想香港电影致敬”。有几位颁奖嘉宾可说是香港电影界的老前辈。颁女主角的就是人称“四哥”的谢闲与另一位老前辈周冲。

因为年龄关系，对四哥的印象只有83版射雕中的杨铁心和他是谢亭锋的爸爸。记得当年谢亭锋出道时一直被人说是四哥之子，那时候还在说谁是四哥呢？然后才知道这位粤语片时代的红小生有多么威风。可惜21世纪后，最常见诸报纸媒体的不是四哥的成就，而是他拥着二十几岁热辣美女的绯闻照片了。

六个名额，除了邱淑真和梅艳方分别以《赤祸羔羊》、《审死官》个各占了一个名额外，林清霞和张漫玉分别占了两个名额。不用多想，也知道邱淑真赢的机会小一些。

四个女演员，都是安宁喜欢的。不过因为和邱淑真合作过关系更好些，安宁最为关心偷眼去瞧，却见她神情如常，显然心中有数，也就不再忐忑。抬眼，注意到安宁的注视，她便浅浅一笑，虽然不是故意卖弄风情，却仍然性感十足。

放下心，再去看台上。安宁暗暗在心中衡量。论演技，三个人都出众，不过平心而论，这几部片子里，最出彩的还是林姐姐反串的东方不败和张漫玉的阮玲玉以及金镶玉。

相比之下，好像张漫玉的赢面更大些。

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两人合作的警察故事。那时候，一个死初闯香港的宝岛玉女，一个是稚气未脱的小花旦。两个人站在一起，一样美丽，却到底还是林姐姐的风韵更胜一筹。可现在两个人却是各有风情，难分胜负。不得不说，有一种美丽，是要经过岁月的雕琢才能散发出醉人的风情。

最终，还是张漫玉以《阮玲玉》拿下了影后桂冠。当她捧着小金人，低眉顾盼，轻轻吻下手中的金像时，温润面容隐隐带出一丝淡淡的忧伤。身后的大银幕骤亮，婉转的音乐中，那是时光的长河里另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在柔柔低叹······

似乎，是可以落幕了。这一场光影流彩的盛事，这样让人沉醉的夜晚。可是，安宁知道还没有结束。

当发哥一身黑色正装走上舞台，用低沉的声音，讲述香港电影的发展史。大银幕上飞快闪过那些黑白的影象。每一个从他口中念出的名字，是那样陌生而又觉得很是熟悉。或许，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面容，但那已铭记在香港电影史上的名字，每一个都见证了粤语片的辉煌与衰败。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时。安宁回首望着那些一面鼓掌一面微笑的白发老人们，忍不住流下泪来。那些面容，没有一个是她所熟悉的。可是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前辈，才有了香港电影如今的辉煌。

“第十二届香港金像奖纪念奖，授予吴楚帆先生······”

当发哥吐出那个名字时，上台的是吴先生的女儿。哽咽着谢谢大会。

“我很开心看到现在香港电影取得的辉煌成就。更希望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仍然可以看到一个蓬勃发展的电影圈······香港电影的发展，离不开在座的各位······”几次停顿，她最后笑着望向台下的每一个人，含泪说道：“向——香港电影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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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 新旧射雕

金像奖过后两天，新《射雕英雄传》正式开机。一早开机仪式上拜完神后，照例留出时间给记者采访。

显然大部分记者都对新版《射雕》很好奇。又因珠玉在前，而对新版本格外苛刻。

“李监制，为什么要重拍《射雕》呢？是想借前几部《射雕前传》的东风之势吗？”

李天胜皱眉，虽然反感记者的问题，却还是婉转回答：“之前几位同事拍的《射雕前传》都十分好看，虽然《南帝北丐》还没有播放，但相信观众也一定会喜欢。从根本上来说，虽然监制不同，演员也略有不同，但所用的资源却都是一样的。有TVB这块金字招牌，记者朋友也应该放心。”

“这么说，李监制很有信心超越83版《射雕》了？”提问的记者显然是８３版《射雕》的粉丝。“别说阿翁的蓉儿，就是那样华丽的配角阵容，你就比不上了。”指指已经着了戏服的演员，他嘲笑道：“这里面会再出一个周星星吗？”

安宁听着记者嚣张的只问，也是一头黑线。说起来，果然从没一部戏有像８３版那样华丽的配角阵容。从甘草吴梦达到周星弛、吴震宇、刘佳玲等人，可以说这是一部配角里专出影帝影后的神话剧集。当然，此时那几位虽然走红，却都远未有后世之光芒，即便是后世被大学生捧为后现代主义无厘头大师的周星星同学，现在也才是一个走红的喜剧演员。

沉默片刻，李天胜平声道：“这位记者朋友的问题问得很好。而我也想很认真地回答你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选择重拍《射雕》时我已经问过自己很多次。当时我告诉自己的答案是：８３版不是第一部《射雕》，而我李天胜拍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版《射雕》！每一个版本根本就不存在是否能超越前一个版本的问题。因为不论是哪一部《射雕》，都只会是最适合当时那个时期、那个年代的剧集。至于第二个问题，”

顿了下，他的声音转为尖刻，“当年星仔他们拍８３版《射雕》时也不过只是跑龙套的配角，默默无闻。记者先生，请告诉我，告诉大家，你当年是不是看到他们那几秒、十几秒的镜头时，就已经铁口直断，认为他们一定会红了呢？如果是的话，我真不得不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伸手一指演员席，他大声道：“我不敢说自己拍的这一版《射雕》会有多精彩，但我不敢像那位记者朋友一样，说他们之中决不可能出现第二个阿星。因为在我眼中，不管是影帝还是樱花哦，一切皆有可能······”

先是全场静默，然后是一声突兀的掌声，随即掌声大作。采访的记者们也有些怔住了。看向演员席的目光很是惊讶。大概也是第一次在采访时碰到全体演员为监制起立鼓掌的事情。

似乎有一些荒唐，但安宁只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还是第一次有监制为维护她们这些艺人而堂而皇之地说“一切皆有可能”。那样的坚定，仿佛在说：我信任他们，他们之中会出现未来的影帝、影后······

在这一刻，全组的心都紧紧连在一起。或许，这部戏，和他们所饰演的角色，永远都会被别人拿来和其他版本作比较甚至批判。但，就象李天胜之前就当着他们的面说过的一样：只要用心，做的全力以赴就好。我们不肯让所有人都喜欢，但只要有一个人说这部戏值得一看，我们就成功了。

话虽然那样说，每个人心里却仍有极大的压力。

可就在刚才，压在心上的大石突然间轻松了许多。

显然也明白了从李天胜口中得不到太多的消息了。记者们纷纷转向演员，连珠炮一样抛出各种问题。更有记者专门针对个别演员。

“朱因小姐，你有没有信心超越阿翁呢？要知道直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人称阿翁是心中永远的蓉儿呢！你是不是有很大的压力呢？”

身材娇小玲珑的朱因还没有向性感路线发展，清眉秀目，清纯似水，虽然被记者逼问，却仍然是温婉可人，“压力是一定会有的了！其实我自己都很喜欢阿翁姐演的黄蓉。所以在知道自己得到这个角色时，好紧张哦！还特意又找出阿翁姐和米雪姐的两个版本来看呢！”忽闪着大眼，她笑得无邪又狡黠，“胜哥这样信任我们，我反倒不那么紧张了。就，把压力转化为动力怎么样？”

另一头，被记者逼急了的张智林只能沉声道：“我真的很崇拜铧哥，但我们仍是不同的人，不会刻意去模仿······”

不知是哪个记者突然在人群后大声问：“之前袁咏仪在金像奖酒会上透露男友样貌，和你很相似啊！是不是说的就是你呢？”

被一句话问得黑脸，张智林压下火气，只冷冷道：“对不起，各位。今天是《射雕》开机，我希望大家只问和戏有关的问题。”

第一次出演男二号的古天勒虽然神情如常，可到底手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被记者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却仍是噙着一抹微笑。看来看去，显然对他的外形还算满意，有人窃窃私语：“还不错啊！满英俊的！人也斯斯文文，也算勉强能和苗侨伟的小王爷相比了”

隐约听到，古天勒暗暗松了口气。却突然听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古天勒是吧？新人？第一次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吧？你觉得自己能胜任‘杨康’这样复杂的角色吗？”

略一沉吟，古天勒诚恳答道：“从资历来说，我的确是一个新人。但既然公司信任我，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用全部心力来演好这个角色。”回答得中规中矩，不过不失，让刁钻额记者也不好吹毛求疵。

眼见同组人都被记者“围攻”，安宁也有了心理准备。毕竟原本她与记者的关系就不是很好，自然不敢奢望逃掉被人挑剔的命运。

可偏偏到了她这儿，竟没人多提及８３版《射雕》穆念慈的扮演者杨畔畔，偶有一两个问题，也避过容貌、演技的比较，而是问她知不知道杨畔畔是有正功夫的，当年每一年的台庆，她高难度的功夫杂技表演都能赢来满堂彩。

这一点，安宁自认不如，也只好坦诚直言。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过关。谁知突然有人问：“安宁，你知不知道张智林和袁咏仪拍拖的事？还是你们桑而在搞三角恋啊？”

面色一变，瞥见张智林蓦地站起身来，安宁忙道：“与《射雕》无关的事，恕我无可奉告。”

“这样，那就问你有关的问题好了。你在金像奖和男朋友的事上都输给了袁咏仪。争黄蓉一角又输给了朱因，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呢？！”

这一次，不仅张智林铁青了脸色，连朱因都现出尴尬之色。安宁却只是浅笑道：“对不起啊！这个问题好像仍然和《射雕》没有什么关系，不仅如此，更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所以，这个问题我还是无可奉告。”

“左一个无可奉告右一个无可奉告，你到底能答什么问题呢？不如告诉我们金大侠是不是真的说过，你演不了黄蓉，最多也只能演演梅超风、穆念慈之类的角色呢？他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觉得你身有邪气，”邪气两个字一出口，他自己倒先笑了，仿佛有一丝得意。“或者单身母亲的角色可以让你发挥本色表演呢？”

安宁沉下脸，目光冷冷扫过记者的脸。“我不知道原来你和金大侠那么亲近，居然连他想什么都知道。难道您是他——肚子里的一条虫？！”

在一阵哄堂大笑声中，看着那个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记者，安宁忽又嫣然一笑，“一个小玩笑，也不过是未来调解一下气氛。您别生气。其实，我觉得用之前我听过的一句话来回答这个问题，再好不过。那句话是：不管是本色表演，还是纯演技再现角色魅力，只要能为戏增彩，那就是成功······”

记者采访会后，所以演员都似刚刚从战场上下来，躲进化妆间，还觉得心有余悸。用朱因的话说“从前没觉得记者会这样令人畏惧啊！”

安宁眯着眼，靠在椅子上，“这样也好，至少戏还没拍，声势就先出去了。当年８３版《神雕》还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呢！”想想，她忍不住又道：“这种采访应该只叫《电视周刊》来的嘛！自己公司的周刊当然会说些好话啦！这样就不用由着外面的记者想怎样想就怎样写了。”

几个人一起称是。朱因看看安宁，犹豫了下，还是问：“安宁，刚才记者说的事······”有些疑惑地睁眼，安宁猛地明白过来朱因要说什么。也不伪饰，她坦白道：“是啊，最初我也是竞争黄蓉这个角色的。不过可惜，金大侠觉得我不合适。”见朱因默然，她笑道：“其实我倒觉得金大侠的眼光的确很好。”比了下两人的身高，她比朱因要高上小半个头。“黄蓉是娇小可爱的江南女子。如果换我上去，像蒙古姑娘华筝多过黄蓉，怎么让靖哥哥来爱呀？！”

听安宁说得有趣，朱因也不禁笑起来。心存的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安宁笑着，转过目光，眼中隐有一丝黯然。其实，不是不计较啊！虽然对这个角色并不是志在必得。但从巴姐口中知道金大侠的评价时，还是觉得受伤。

站起身，她走到饮水机旁接水。勾起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感觉到身后有人站过来，她侧目。却是隐有难堪之色，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张智林。

被安宁静静的看着，张智林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有点发傻的表情配上郭靖的造型，倒活似郭大侠也穿到了现代来。

“对不起啊！阿宁。”到底还是开口道歉。张智林深觉是因为自己和阿仪才让原本无关的安宁圈入绯闻中。安宁却不得不苦笑承认，是自己怂恿了阿仪才导致他们的地下情提前暴光。

“你是怎么看的？会不会因为阿仪事先没有同你商量而生她的气呢？”转目看着沉默的张智林，安宁很八卦地想知道这个平时温和的男人和女友吵架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气，总还是有的。”张智林有些无奈地笑了下，看起来他还是和阿仪吵了气了。“不过这样也好，当初说隐瞒恋情的人也不是我。而且不管怎样，女明星公开恋情总是比男的受影响更大些了。一次公开，也省的那些记者总是猜来猜去了。”

听他这样说，安宁不禁笑起来，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或许，从对感情的态度上来说，面前的这个男人和郭靖真的有很多相同之处。

环目四望，上了妆赶着开工的艺员大多已经匆匆离开，化妆间里倒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今天没戏的主演。

一身黄裳，俏丽可人的朱因；四月中仍要穿毛领衣服的张智林；一身锦衣，初见华贵清华之气的古天勒；再加上她这个素衣简朴的现任穆念慈。

突然之间，觉得信心十足。不去考虑能否超越８３版《射雕》的问题。他们这群人，也可以拍出一部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射雕》。或许，许多年后，也有人对着某个大胡子男人大声吼“你能拍出超过９３版《射雕》的剧集吗？”

十年，一个轮回。

拿了剧本，安宁走到里拍摄处稍远的地方。古装街的墙单薄简陋，即使离了一段距离，还是能听到拍剧的声音。

推开院门，她走进去这座不知该算是牛家村哪一位村民的房子。午后的阳光很暖，院子里一棵道具桃树不分季节地盛放着粉色的花朵。而墙下的木桩上，却有一个男人正低着头。

脚步一顿，安宁正犹豫着。男人已经抬起头来，白皙的肌肤映着妖娆的桃花，竟有那么一种魅惑的风情，让她有刹那失神。但立刻，她就醒过神来，在古天勒低声招呼时走了过去。

探头一看，才知道他看的不是剧本，而是金大侠的原著。厚厚的几本都放在膝上，显然是打算一口气看完的。

随手拿过一本，安宁翻了几页，问道：“这么用功，能不能告诉我你有什么体会啊？”

古天勒沉默，合上手中的书。目光有些迷茫，“我以为看了原著会对如何演绎角色很有帮助，可是看过之后，反倒觉得更加茫然。杨康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所有的人都在说他是坏人，可是他真的坏吗？是不是只有杀了完颜洪烈，追随着杨铁心夫妻去浪迹天涯，才是一个好人呢？”

没有插嘴，安宁只是静静的凝望着他蹙眉的样子。听着他叹息：

“我想了很久，如果我是杨康，我会怎么样，然后觉得自己也不可能去杀死一个近乎溺爱自己的父亲。活了十几年，一直都在喊着那个人‘父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疼爱。可突然之间却有人告诉我，那个疼你爱你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仇人。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这种改变吧！或许，比荣华富贵更难以舍弃的是那一份曾让他刻骨铭心的父爱吧！”

扬起嘴角，安宁浅浅地笑了，“是啊！虽然书里从来都没有写过杨康的童年，但想来他童年额每一个回忆里有完颜洪烈的身影。或许，他曾扶着他走出第一步路，或许，曾手把手地教他写下第一笔字，曾经一起打过猎，一起放过风筝，一起做过许许多多的事情。那样一个人，即便突然之间就成了仇人。也不可能是被师傅、亲父责骂几句就下得手去伤害的吧？！”

转目望着安宁，古天勒笑了下，有些欣慰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样想。

“杨康的确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有自己的感情，却并不是一个完全被感情操控的人。”看着古天勒，安宁问道：“一开始，他或许是像我们所说的一样无法割舍情感。但当他知道原来自己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的时，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吗？一旦心里有了芥蒂，就很难在回复当初了吧？”

被安宁这样问，古天勒也沉思起来。安宁也不说话，只是慢慢打开剧本，在心里默默背着台词。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古天勒的脸。直到他展眉而笑，才合上剧本，望着他也微微一笑。

转过脸看她，古天勒笑道：“你说的不错，杨康的确是个复杂的人。不过或许就因为这样，才显得更为真实。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圣人，人嘛，总是在受到各种各样的诱惑时迷失自我。

我想，我要演的就是一个复杂、矛盾而又真实的普通男人。”

“小王爷啊！怎么会是普通男人呢？”安宁笑着，把那本一直抱在怀里的书丢给他，“继续研究你的普通男人吧！我要背台词了。”

“一个人背台词？”挑起眉来，现出一抹狡猾的笑。古天勒笑道：“不如这样，我们两个比赛，背得慢的那个人就请下午茶好了。”

“真的要比？”安宁眯起眼，有小小的得意，“输了可不要耍赖哦！”

“嗯，”淡淡应了一声。两人目光一对，同时伸出手很武侠地击掌为誓，脸上浮现的狡黠笑容都很有狐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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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四章 拍摄《射雕》

荆州是怎么丢的？大意！当第二次请吃下午茶时，安宁终于悟出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太自信，这世上没有稳赢的事情。

日子，就在互有输赢中度过。而拍摄工作也日渐忙碌。

虽然是新版本，但其实有许多演员是在８３版的旧演员。还有８３洪七公的刘单，饰演柯镇恶的江义，这都是原本８３版的旧演员。还有８３版中使用郭啸天的朱铁合在这一版里却演了欧阳锋，而原本演完颜洪烈的刘江，却成了新任铁木真。平心而论，安宁还是认为８３版的黄药师、铁木真都要好过新版本。不过这种打击士气的话自然不敢乱说。

有许多演员之前就已经合作过的。比如这一版里演陆冠英的郭政弘，不算这一次，和安宁已合作过三次，更为好笑的是他在《九阴真经》里还是陆乘风，可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儿子。同样的还有黎耀祥，一个老顽童从《九阴》一直走到《射雕》。再加上《怒剑》里合作过，现在演完颜洪烈的王委，《黄埔》里合作过现在饰演裘千仞的洪潮风，整个剧组倒像是熟人大聚会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张智林之后演陈玄风的正是后来ＴＶＢ当红小生马德中。人倒是高高大大，俊朗不凡，可惜眼睛花花的，总有几分风流之气。

因为资金有限，所以剧本在开拍后又不得不改动了许多地方。大半的假景，别说无法重现大漠豪情，就是别致江南也不过是一个小湖，几条小船。隐约听说公司其实对这次重拍《射雕》并不是特别重视，如果不是李天胜力争，可能这个计划都会胎死腹中。

因为资金问题，整个拍摄中，连匹马都没有出现过，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小的遗憾。而且武术设计也远不及８３版的漂亮。不过还好剧本比较忠实原著，在许多细节上又有所丰富。而李天胜又刻意把整部戏的基调定在怀旧的风格，不论是从用光还是画面的色彩，甚至认物的服装，也是除了黄蓉之外都一贯的素雅。虽然失去靓丽，却也别有一番风韵。

剧本注重细节，演员也因此受益不少。虽然有之前版本的压力，但随着时间的推迟，除去最早拍摄的部分，都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风格。

不同于朱因找出之前的版本来观摩，安宁是刻意遗忘之前各版穆念慈的表演。所以在进入拍摄时，朱因的表演中难免有了些８３版的痕迹，比如说摆弄衣角、捏小辫这样的一些小动作。不过随着拍摄渐入佳境，便开始有了自己的风格。

较８３版有更多小儿女的娇态，狡黠而又灿烂的笑容，时而撒娇时而娇嗔的明媚。和张智林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不知是否为了避免与８３版雷同，张智林的表演比之黄日铧更显灵动调皮。虽然同是傻小子郭靖，却更有纯真少年的清澈通透，干干净净的笑容，明亮的眼睛，淡然、质朴而又忠厚，虽然少了冲天豪气，却有邻家大哥哥的亲切。

如果要用贴切的形容来比较两版的主角，可能就是新版的比之旧版更突显了郭靖与黄蓉少年人的一面吧！

而安宁，虽然戏份比较少，却还是格外用心。拍摄的第一场戏便是比武招亲那一幕。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每一个角色的第一次亮相，绝对会影响观众的感观。其实穆念慈的第一次亮相，在原著中其实比之黄蓉的乞丐扮相更为耀眼。

一袭红衣，虽然只是两条辫子，系了俗气额红头绳，面有风尘之色，却是明眸皓齿，是一等一的美人。在镜头推近时，安宁抬起头，眉眼飞扬，英气勃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隐有一丝似无奈却又嘲弄的笑意。

这是属于她的穆念慈，一个英气妩媚、坚韧善良的女子。她的穆念慈，不柔弱也不楚楚可怜。

她善良，所以才能得到洪七公的垂青得蒙授艺；她孝顺，所以才同意父亲的提议，在大庭广众下和那些抱着不良念头的男人比武过招。父亲不知，她其实有多不屑那些男人。那些转头就忘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她心目中的良人······

她知道父亲是为她好，可是父亲不知她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这许多年来，辗转于江湖，她不也是这样微笑着走过那些惊涛骇浪吗？

原本，这天应该和以往的每一次比武一样，虽然过程是混乱的闹剧，可下了擂台，她却还是那个淡然而明朗的江湖女子。而是，远远传来的那一声“让开”却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转目。人群乍分，那个一身锦衣，面如冠玉的少年映入眼帘。有些恍惚，这些年来，竟从未见过这般风流人物。四目相对，少年含笑的眼眸中隐有一丝戏谑与挑逗，让她立刻垂下头去，羞怒中却有一丝难言的怅然。这少年，终只是一个看客，和她这样的江湖女子怎会有所交集。

起初，她对他，是不奢望不敢高攀的。所以当少年跃上台来，她的眼中现出一丝惊讶之色。而少年看着她，脸上却尽是戏弄之色，虽然面相清贵，眼神却很是轻浮······

之前和古天勒对台词时就已经讨论过这一情节。倒是一致认为比武招亲时，完颜康为这个小王爷纯属闲来无事调戏良家妇女，而不像穆念慈对他的一见倾心。所以古天勒此时刻意把贵族子弟的飞扬跋扈，骄矜自傲、任性妄为表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在两人交手，穆念慈一个失手，竟被那少年抱住时，四目相对，他先是恍惚了下，为少女既羞又气的神情而稍有心动，但立刻就挑逗地笑了，“叫一声哥哥来听啊！”在他心里，怀里的这姑娘和青楼里的那些姑娘也没什么不同，一样可以任他肆意轻薄。

因他的调戏而暗自气恼，挣脱时跌倒在地，却又被他顺手脱了绣鞋。

她怒而抬头，却见那少年拿着那只绣花鞋放在鼻尖一嗅，又转过头来看她，似笑非笑的暧昧眼神让她立刻羞红了脸。

脸上羞怒之色未消，就听到一声“ＣＵＴ”。安宁立刻跳起身来，一扫刚才的娇怯表情。冲着古天勒叫道：“喂，登徒子，还不快还我鞋子。”

转目看她，古天勒扬起眉笑了笑，“不可以啊！虽然你的鞋子味道——哼，实在不大好闻，而且又和书上说的三寸金莲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一会还要拍我珍藏起这个订情信物的，怎么可以还给你呢？”

脸上一红，安宁拿眼一扫，四周的工作人员正准备下一场的拍摄，根本就没有人注意这边，见古天勒要跳下台去，她索性单脚跳过去，“你这家伙，现在可不是在拍戏······”脚下一绊，她连惊呼都未来得及，人就已经倒栽了下去。

匆忙间挥手乱抓，手指拂过一副光滑的丝料。心念方动，已有一只手稳稳地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忍着笑的声音在她耳边道：“现在可没要投怀送抱的戏码吧？”

抬头，那张噙着浅笑的俊脸近在眼前。心猛地跳快了两拍，安宁眨了下眼，飞快地移开目光。站直身后低声怨道：“早还我鞋子不就好了。”

摇摇头，古天勒把手里的绣花鞋递到她手上。转身利落地跳下台后，笑道：“先坐一下吧！我去帮你拿鞋，穿那么双绣花鞋怎么走得了路呢！”

也不答他，安宁坐在擂台不边上，悬起的脚轻轻晃动着。低头看看那双有些俗气的绣花鞋，再看看那抹洒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虽然表演时有些细节仍不是很完美，但古天勒显然也是投入了极大心血。就连她，在四目相对时都禁不住芳心一悸了。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不让穆念慈为之痴迷。

虽然在比武那一幕，眼神刻意的轻浮，可到下一组镜头，面对打抱不平的郭靖和王处一时又有所不同。有一些因身世而生额傲气，又有一些礼贤下士的谦让，同时又有圆滑而又狡黠的聪慧。这时候古天勒所演绎出来的是一个自幼锦衣玉食，前途不可限量，意气风发的小王爷完颜康。也正因为之前的铺垫，当身世大白，突遭惊变后才更突显出那种前后心态不同的变化。

在新版剧本里，知道身世的杨康对生父的态度更为狠辣，临空一脚，不只将枪杆踢断，更将杨铁心踢飞。其心狠手辣，远胜原著及８３版的《射雕》。原本古天勒还要与编导据理力争，但最后还是按照剧本来演。只是在演绎这一情节时，却又在同李天胜商讨后作了小小的＼变动。

虽然身手狠辣，表情凌厉，可眼神却是朦胧的，甚至有一些迷茫。在杨铁心自尽后，母亲凄然一笑问道：“你还不相信吗？”时，他面露忧郁之色，眼中茫然之色更甚，只是，到底还是没有相认。

虽然杨康的戏份较８３版的更少，到哪为剖析杨康的心态，为表现情感变化还是增加了原本没有的戏份。

当杨康尝试过汉人的生活时，却遭遇歧视与冷遇。而对于曾经高高在上，心怀大志的杨康来说，这样的境遇几乎就像从云端跌进了地狱。

而穆念慈跟随在一脸阴沉的少年身后，既怜又痛。斜阳渐沉，暮色将临，少年停下脚步，望着天边的落日，沉声道“汉人，人人‘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天下形势······不作亡国的狗！我姓完颜，我叫完颜康。”

仰首望他，现出一抹哀怜之色。

穆念慈不是愚笨之人，可一片痴情却让她看不清所爱之人。所以仍一再提醒少年即使他回去，那些金人也不会再接受他。只是，即便说得再多，却仍无法挽留住他的脚步。

当少年侧目望她，然后背对她头也不回的离去时，她的目光就那样一直、一直望着前方。哪怕，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中······

李天胜曾赞过安宁，是个眼神很有戏的演员，就是不说台词，光一个怅然幽怨的眼神就足以让整个镜头丰满起来。不过在旁观杨康回府的一组镜头时，安宁却很想把这句评语送给古天勒。

再次回到王府的杨康，已经无法再回复过去。原本的聪慧少年，转而成为新机深沉的权谋家。在小屋中以退为进，分明动容于完颜洪烈的真情表白。可在完颜洪烈侧身时，哭得伤心欲绝的他，偶一抬头间，眼中犀利的锋芒让在一旁看拍戏的人都觉得心悸。

私下里，安宁对古天勒说，凭着杨康这个角色，他可以稳升小生之列。他却只是笑笑。虽然没表示什么，但安宁分明感觉出他的欣然之意。虽然一般来说，二号总是比不上主角的风头，但在这一版《射雕》中，古天勒的表演实在很抢眼。

相形之下，安宁都觉得自己的表演只能算正常发挥。突然发觉自己所演过的角色，每一个都是痴情女子。从阮俐再到现在的穆念慈。不知是不是公司真的认为她比较适合这样的角色，总是让她演一些既坚强又不失柔美而又痴情的女人。

所以演绎起穆念慈这个角色来，倒也算是驾轻就熟。无论是在太湖山庄躲在暗处默默望着窗纸上杨康的剪影，还是铁掌山上月光下闻着小花儿时幸福满足的微笑，离开杨康房间时扶着门那一回首时的妩媚与深情，拒绝杨康肌肤之亲时坚定的眼神，和黄蓉垂首低语：“妹子，你心中已有了郭世兄，将来就算遇到比他人品再好千倍万倍的人，也不能再移爱旁人，是不是？”分寸把握得极其到位，可即便如此，到底还是在拍摄中出现ＮＧ的情况。

ＮＧ的那组镜头很是让人尴尬，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一幕ＮＧ。

导演一声“ＮＧ”后，古天勒移开手，看向安宁的眼神也有几分古怪。和他的目光一对，安宁便转开目光。先举手，对着摄像机后一脸严肃的李天胜陪着笑请求休息十分钟。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李天胜挥挥手，示意全组休息。

安宁忙顺势推开古天勒，滚下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面走一面抬起头来轻拍着脸颊。是最近天气太热了？居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似的。跑回休息的椅子前，她抓起水杯。喝得太急，连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滴进脖领都没有去拭。

“又那么渴吗？”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一惊，呛到猛咳了两声。转过身有些怨气地眯眼瞪着古天勒。古天勒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全没把她的厉色看在眼里。

“喝的太急了。”他轻声说着，见安宁没什么反应。便抬起手，拭过她的下颌······

在这一刻，仿佛突遭电击，麻酥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安宁完全被震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瞥见古天勒探询的目光，她才醒过神来。下意识地抬手擦着下巴。

为什么觉得尴尬觉得心跳加快？他做得这样自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自己要是表现得大惊小怪，岂不是反倒很奇怪了吗？可是，虽然最近半个多月都在一起拍戏，但，真的不应该是亲近到这个地步啊？

脑子里有些乱，心里兜兜转转，都是古天勒抬手为她拭去水渍的那一个动作。根本没留意到古天勒忍俊不禁弯起的嘴角。

“刚才你好奇怪呀！居然会连ＮＧ几次。”轻声说着，看她在刹那间变了脸色，古天勒笑了出来。有时候，会觉得她不大像一个六岁孩子的母亲，在某些方面，既敏感又迟钝。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垂下头，安宁含糊地答着。的确不应该ＮＧ的。之前也拍过几次吻戏，除了第一次外，都是很顺利就完成拍摄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刚才在镜头前看着那张脸，脑子里竟然有些空。

从前凡是拍摄吻戏，就在脑中心里不断回想当年那短暂的恋爱经历和那些甜蜜回忆的方法居然毫不奏效。当古天勒俯近脸颊，她就不自觉地往后缩。和剧情里需要表现出情不自禁、意乱情迷全不相同。

“好像——很害羞啊！”

一语中矢。不是第一次拍摄时的紧张，而是害羞。安宁咽了下口水。听着古天勒低笑的声音：“你不是喜欢了我吧？”

“胡说！”条件反射的反驳，意识到声音太大时，安宁忙捂住自己的嘴，看着古天勒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猛眨。

“如果不是的话，那应该很顺利就可以拍完这一条的啊！毕竟你是个很专业的演员不是吗？”古天勒老套的积激将，眼底嘴角却尽是笑。

看他一眼，安宁也不说话，只转身往影棚里走。背着古天勒，却抬手捂住了胸口。“我是专业演员，不会受情绪的影响······”她一路低低念着，可走进影棚面对李天胜审视的目光时，还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灯光朦胧，被黄蓉制住穴道丢进房中。面对心上人，既羞且喜。而杨康在乍惊之后，得知每一晚她都会在窗外偷偷看自己后也大为感动。

一时情动，紧紧抱住她······

灯光下，身影渐渐重叠。

温热的唇轻触，带着一些缠绵的香。当四目相对，眼神迷离······

安保部突然之间有些分不清这是戏还是真。一颗心，砰然而动。仿佛在心底，正有一颗种子正在破土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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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　心动的声音

五月初，《黄埔倾情》开播，可惜因为之前ＡＴＶ一部台庆剧《银狐》给观众带来的震撼感尚未消除，这部剧的收视情况远没有之前预期中的好。有些遗憾，却无可奈何。

过了几天，林至穎再至香港。一连几场红馆演唱会轰动全港，甚至有许多Ｆａｎｓ从日本、韩国、东南亚飞到香港来看演唱会。安宁自然也带着小至的忠实Ｆａｎ前往捧场。

约了时间在酒店看了影楼的装修设计图。翻看着很有１６世纪贵族风格的设计图，再听林至穎详细介绍影楼位置和设计的各档菜单。安宁不得不佩服林至穎的行动力。短短一个多月，居然还能在百忙中把影楼的事情都搞定。

不过从林至穎手里接过之前拍的宣传照相册样本时，安宁总觉得这小子的笑容有些古怪。等打开画册，她不禁愣住，有一点明白小至为什么那样笑。

画册上的第一张照片，并不是婚纱照，而是一张色彩清新淡雅，风格却很怀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南丫岛的狭窄小巷。朦朦细雨，浓浓绿荫，一个白衣白群的女子，站在小巷的缓坡台阶上，蓦然回首，正抬手拂去额前的湿发，虽然看似狼狈，却笑眼盈盈，望的是靠在路灯下抬头看她的男人。昏黄的灯光，却暖暖地照着男人温柔的笑容，而那双深情的眸正与那双盈盈笑目交汇。

下意识地翻过一页，第二张照片，同样是小巷，只是却是在一间杂货铺门前。门里暗影里，男人正半侧着身，似乎正要回过头来。而门外额明媚阳光下，女子半垂了头，口中咬着可乐瓶里的吸管，一双眼似望似避，脸上却又淡淡的红晕······

“啪”的一声合上相册。在林至穎含笑的目光中，安宁淡然一笑，“张师傅的技术的确是好，现在我对影楼的生意可是充满了信心。”也不避开林至穎的目光，她一直都在淡定的说笑。从影楼的事到演唱会再到小至新近拍的片子，却不再提照片的事。直过了好久，才笑着告辞。在林至穎的提醒下，犹豫了下才拿了那本相册。

出了门，站在电梯门前，安宁把相册抱在胸前。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拍摄平面作品，却是第一次这样在看着自己的照片时感到震撼。静止的镜头之下，竟然也可以捕捉到这样细腻微妙的情感。无声的凝望，仿佛听见心动的声音。

握着相册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在迈进电梯的同时，暗下决心，这本相册绝不会拿给那个人看。

走出电梯，却被急着抢进电梯的人撞了一下。手中的相册脱手而出，甩飞落地。皱了下眉，安宁走过去刚蹲下身，已经有人先她一步俯身将相册拾了起来。

顺着那截浅灰色的衣袖望过去，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目光一对，刘得华已先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没事吧？刚才看着眼熟，没想到是你。”

笑着伸手要递还手里的相册，却又一顿，他的目光落在露出半幅边角的照片上，双目一瞬。静了两秒，刘得华突然抬头笑道：“我约了刘震宇导演在酒店餐厅吃饭，不知道你有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微感惊愕，虽然和刘得华碰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但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可以随时一起吃饭的地步。虽然奇怪，但安宁还是一口答应。

不知为什么，刘得华竟一直拿着那本相册没有还给安宁。安宁几次张嘴，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满腹狐疑地跟在他的后面。

到了餐厅，果然看到正坐在靠窗出的刘震伟。笑着打了招呼，安宁才发现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文件，文件里、桌面上又散落了一下美女照片。真不知这位导演是不是把餐厅也当作办公室来用。

抬头看到两人，刘震伟先笑着招呼：“刘大老板终于来了！还以为你忘记约了我的事呢！”

先是怔了两秒，安宁才反应过来这一句“老板”并不是开玩笑。９１年的时候，刘得华就开了一家名为“天幕”的电影制作公司。这两年也出了几部好看的电影。不过因为他作为演员和歌手的身份太过耀眼，所以一般人才想不起来他同样也是个老板。

隐约记得，这一间公司最后好像还是因为财务问题倒闭了似的。不过刘得华的雄心未死，即便在２１世纪仍屡屡资助新晋导演拍片。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刘得华对香港电影的贡献绝对大过号称得奖最多的影帝梁潮伟。

“坐啊，”先回头招呼了安宁，刘得华坐下身笑着和刘震伟道：“我带了王婆来见你啊！”

此语一出，安宁想窘了起来。好在刘震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刘得华性急地道：“我和你说，那部戏······”

“不用急，叫了东西，边吃边说好了······”眨了下眼，他笑。“有好东西给你看，”又转目望向安宁，示意道：“没关系的吧？”

安宁犹豫了下，只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相册上，看着他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刘震伟。目光扫过，却是那张杂货店的照片。推了下眼镜，刘震伟起先漫不经心，待接过照片后却是面色一怔。半晌后，才抬起头看着安宁，带着一点惊喜之色，但更多的却是审视。

被他看得有一些不自在，安宁却仍然浅浅地笑着。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但她敏感地知道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足过了一分钟，刘震伟才一拍大腿。笑道：“就是她了！终于找到阿玲了。”

刘得华一笑，看到刘震伟放下心事，转头就去招呼侍应生点餐。便转过头来想安宁解释。

安宁这才知道机缘巧合，一张照片竟然让她幸运成为华仔新片中的女主角。

也是命运。刘震伟之前一直都很想拍一部文艺片。那次金像奖后更是心思大动，声音和华仔一拍即合。由天幕公司投资，刘震伟执导一部怀旧风格的爱情文艺片。既是回应老朋友王嘉卫的《阿飞正传》，也是想粤语片时代的前辈们致敬。

听刘得华这样说，安宁也觉得事情巧得像是天定的缘分。如果不是刚才的偶遇，又哪里来这样的机会呢？在刘得华在一堆文件中翻捡出剧本递给她时，她才真的是怔住了。

拍片最多的香港男演员中，一个巴掌还没数完就会数到刘得华身上。记忆中，除了他，还没有哪个人可以以百部电影来作宣传。９０年代的刘得华，虽然一直被人诟病为演技差，却绝对是票房的保证。也就是在这一时期，他拍了许多制作成本并不高票房却不错的爱情片，比如和吴倩连合作的“天若有情系列”就是很出名的爱情片。可以说那时候的刘得华绝对是一票女生的偶像，理想男友。不知有多少女生曾经梦想得到电影里一样的爱情。

“《天长地久》······”轻声念出剧本上的名字，安宁的神情有些恍惚。还记得这部电影啊！

那一天，她泪流满面地走出录像厅，被人撞倒在地时却不知道痛，只是茫然地摇头。不识爱情滋味的少年时光，那是她第一次懂得什么是爱情。多年之后仍记得那部电影，却完全忘记那天带她走进录像厅里的男生究竟是长了什么模样。

抬起头，她望着刘得华，伸出手笑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见她连剧本都还没细看就决定接下这部戏，刘得华也有些惊讶，但立刻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合作愉快。”

和刘得华、刘震伟就剧本谈了许多细节问题，却始终没有谈到片酬。对安宁而言，一个好角色，即便没有报酬，她都愿意求着导演用自己。还是刘得华提醒，她才想起自己是签了全经纪人合约的，总是要和巴姐报备一下才行。

看看时间，已经晚了。安宁便直接赶到萧笑明的家。到了才知道术哥和孩子们已经睡下了。不敢大声喧哗，随着巴姐悄悄进了书房后，把事情一说。

萧笑明不禁笑了，掩口打了个哈欠，笑她：“这种事等明天在公司说不是一样吗？亚特值得你一晚上就跑过来说。”

想想，自己是过于心急了。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偏过头，在书桌上看到一本厚厚的剧本。半摊开的剧本，看不见名字，却已经让安宁心痒难耐了。

也知道安宁的怪癖，见到剧本就移不开眼睛。萧笑明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索性把剧本拿给她看。“今年的台庆剧，绝对的大制作。如果能在里面演一个角色，走红是一定的了。”

安宁心中一动，低下头，还没先看封面，就已经被那一段文字吸引：

镜头－餐厅

服务生：咖啡，陈太太！

钱浅：什么？（失落而惊奇的）

服务生：陈太太，你怎么没和你先生一起来？

钱浅：（不耐烦地搓着烟头）

服务生：那你上次······

钱浅：我上一次说要庆祝结婚周年。（激动的强调）我骗你是为了要个位置，满意了吗？

钱浅？好熟悉的名字！这是······手指轻敲着书页，安宁缓缓地把手中的剧本翻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剧本封面上的四个字：马场大亨。

果然，是那部戏。轻轻吁了一口气，安宁的心砰砰的跳着。

对于很多人来说，黄日铧最经典最让人难以忘记的角色是萧峰，是郭靖，是丁友健······但在安宁看来，，铧哥演得最好的却是《银狐》中的＼段少祥，正因为这个角色，才让他又一次被ＴＶＢ召回重用。而其次，则是这一部《马场大亨》里的李大有。这两个亦正亦邪的角色，本身充满了一种魅惑的力量。是黄日铧演艺生涯里少有的形象，闪耀着别样的光彩，让人移不开目光。

“巴姐，这部剧会在什么时候拍？选角是否已经开始了？”有些急切地问着，安宁望着萧笑明，眼中充满了热切与渴望。

被安宁这样盯着，萧笑明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你现在这部《射雕》都还没拍完，又接了部电影，还有想着这部新戏，要不要这么拼啊？”

“我想参演这部剧！不，我想演女主角——我一定要演钱浅这个角色！”

因安宁的激动而眯起眼，萧笑明笑看着她。问：“之前曾经听到过风声？知道这部戏？”

“嗯，听到过一些，小宝哥的力作嘛！”也不全是说谎，是真的知道这部戏。

“是啊！你也知道前一阵子，ＡＴＶ的那部《银狐》几乎把同一档期的剧集全盘击溃。听说方钢最近又在筹拍续集，叫什么《戏王之王》的。如果不出意外，还可能在今年台庆的时候和我们打个收视战。所以，公司打算推出铧仔和小宝这一对黄金搭档来应战。”

声音一缓，她看向安宁，“阿宁，坦白说，这部重头戏对公司来说很重要，所以演员一定会郑重挑选。你的资历尚浅，就算我提，小宝也未必会用的。”

神情一黯，安宁打起精神。道“不管怎样，还请巴姐和小宝哥提一下。”

虽然萧笑明一口答应，但之后一连几天，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知道事情可能不成。可安宁却很不甘心。

能够出演台庆剧的女主角，等于已经成了一线花旦。到哪这还不是安宁最在意的事，对于她而言，钱浅这个角色是一次挑战自己演技的绝好机会。一个女演员，想要碰到这样一个经典角色，何其之难。

知道巴姐那边可能已经说不上话。在心里仔细盘算过若是去求方义华，成与不成尚在其次，却已经先落了下乘，让韦家辉和剧组里的其他瞧不起。想了又想，她便在拍戏的空档跑去办公楼去找韦家辉。

在门前徘徊了一会儿，安宁给自己鼓足了劲，才敲门应声而入。刚一进门，就先听到梁家术的声音：

“女主角的话，我倒是觉得蓝洁英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你也知道她的合约到期后就不肯续约，公司对她很有意见，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考虑她。至于其他的人，现在的几个小花旦····总之，在多考虑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就从ＡＴＶ那边挖角······”

安宁忙先咳了一声，正在交谈的几个人回过头来看她时，笑着打了招呼。

看到她，韦家辉倒先笑了，“还以为是送外卖的上来了呢！怎么会这个时间过来呢？阿宁。”

梁家术倒是露出了然的神情，侧身在韦家辉耳边低语几句。韦家辉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安宁见状，也不拐弯抹角，笑着上前笑道：“术哥，小宝哥，我可是毛遂自荐来了。如果你们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很用心的。”

现出为难之色，韦家辉刚一转头，梁家术几人已经转过脸去看大门那边。一面应声，一面起身，“呀，你们今天送外卖可是有些慢了······”

知道这几位是把问题甩给自己了。韦家辉不禁撇嘴。其实这种事，选角时经常会碰到，不过平时却不用他们和艺人解释什么。这种事自有经纪人和助导什么的去办，还真没有哪个艺人像安宁这样直接就跑到他面前来。但既然来了，而且之前合作时又相处得不错，怎么也算是半个熟人，他倒不好这么话都不说一句地丢下她。

虽然无奈，却也只能打着哈哈道：“阿宁，你就算不找我，我也想过一阵子找你的。你也知道我打算开新戏的，其中的女二号我觉得很适合你啊！”

有些失望，安宁淡然道：“女二号？是小兰还是钟玲呢？”

听她这么一问，韦家辉倒笑了。没想到剧本还没往外放，她倒先知道了些内容。正要答她，却见她抬头望着自己，沉声道：“小宝哥，我想演钱浅！”

看她认真的眼神，韦家辉也不好再搪塞她，只好道：“阿宁，我知道你很想演女主角，可是这种事不是光我一个人就能······”

话还没完，安宁就打断他道：“我想演钱浅，不是因为她是女主角。”

沉默了几秒，韦家辉终于道：“钱浅和你以前演过的角色不同。我知道，你的演技不错，可是——太过内敛了！钱浅，是一个疯子。”

不知是怎么走出韦家辉办公室的。安宁游魂一样走过长廊，在楼梯前停下脚步。虽然以为自己不会轻易被打败认输。可是韦家辉的一句话让她无言以对。的确，她之前演的角色大多性格内敛，深情而又执着，虽然坚强，却少有大吼大叫的镜头。而钱浅······

眼神没有集中地望着前方，安宁原本茫然的双眼渐渐亮起来。如果就这样算了的话，那她以后就只能演这同一类型额角色了。是被这样固定模式？还是拼一把？

目光随着突然生起的吵杂声，无意识地落在右侧门前正在门里吵嘴的人身上。那个，好像是刚刚去送外卖的餐厅侍应······

听着越来越火爆的争吵声，安宁偏了下头。突然挑起眉，几步走了过去。

喝下一口水送下嘴里的食物，韦家辉忍不住又抱怨：“术哥，你真是不够朋友，这种时候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躲开呢？害我都不知道怎么和阿宁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啦！”梁家术笑笑，“你也知道阿明很看中她的。我回绝阿明提议时，你都不知道她当时的表情······”摇摇头，他叹道：“还好我这老婆也是个明理人，要不然我还不受气。”

韦家辉笑着点头，听到敲门声应了一声。一扭头，先瞥到一角有些脏的围裙。不禁咦了一声，外卖刚刚不是已经送来了吗？

定睛一定，他不禁怔住，上下打量了两眼，他吃惊道：“阿宁，你做什么？”

闻言也转过头去。梁家术看着穿了半旧T恤，破牛仔裤，腰上围了条围裙，打扮得和刚才送外卖的侍应一模一样的安宁。眨了下眼。

安宁板着脸，也不去正眼看他们，只是用眼角扫过。口气很冲，明显是找茬的，“刚才谁定的外卖？给钱给少了。”

远处愣住神的人里有人笑起来，“搞什么啊！刚才我可是······”梁家术却举了下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笑道：“怎么会少给钱了呢？是不是你记错了。”

“怎么可能记错呢？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送外卖吗？”安宁愤愤地嚷着，随手敲了敲手里的空外卖盒。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是个女人就好欺负······”一张嘴像机关枪一样，一声不歇地把刚才去了哪里收了多少钱数了一遍，最后又大声道：“只有你们这一份我没有数钱。所以，少了钱就是你们这里。”

话锋一转，她又道：“都在一个楼里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也不会是故意少我钱的，现在补上就是了。你们不是大总监就是大监制，自然不会和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了······”言下之意，倒颇有你们要是不给钱，我可就要说你们这些大人物欺负我这个小人物了。到时候，把你们的名声搞臭了可别怪我。

韦家辉一笑，和梁家术对视一眼，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递给她。安宁一笑，接过钱却没有立刻装进口袋，而是很小心地把钱一张一张展开，捋平······

看着她的动作，梁家术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转目，看看韦家辉，两人又一起看向安宁，虽然没有说话，却都笑了起来。

“阿宁，你真的想演钱浅这个角色？”

眼睛一亮，安宁看着含笑望她的两人。点了点头，“术哥，小宝哥，我知道自己的资历浅。之前也确实没有演过这么重要的角色，但请你们相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声音一顿，她缓缓道：“成为一个出色的女演员，是我的梦。或许，会有人会因为我的梦想不是那么容易实现而嘲笑我，认为我在走一条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路。可是，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怎么说，我有自己的梦想，并在为此努力拼搏。这样，已经比那些庸碌一生的人强上太多。我不怕输啊！即使输了，只要从头来过就好。哪怕那些人说我是在发梦······”

目光微闪，韦家辉看着安宁认真的表情。终于笑了起来，“看来，我似乎也找到一匹‘发梦王’呢！”深吸一口气，他回身环视身后的微笑着的同事，再转过头来对安宁笑道：“既然是做白日梦，那就大家一起来好了······人活着，如果不做一次白日梦，也是一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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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　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正式开拍时，已经是五月下旬。虽然《射雕》还有一部分戏没有拍，但两边调一下时间，赶场也赶得及。

显然作为制作方的天幕，对《天长地久》这部片子抱有极大的诚意。无论从场景到服装、道具无一不与旧粤语片时代相似。那种６０年代的怀旧情调让整部片子都似一叠旧照片一般带出一种淡淡的伤感。

不知是否因为金像奖上的致词，９３年的香港影视圈，特别流行怀旧。刚到剧组，就听到有人在说尔东升的新戏《新不了情》也是今天开机拍片。

“听说也是捧新人哦！文艺片，用的小生却是个黑炭头······”

安宁化着妆，听见身后几个工作人员闲来无事，凑在一起也说八卦，“我听说尔东升要拍这部片子时，根本就没人肯投资。找了几个老板都没人理他，后来还是把楼抵给银行才凑到钱来拍这部戏······”

“都没人肯投资的戏，要是票房好都奇怪了······”有人说着，声音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可立刻就有人大声喝止。

在化妆镜中看着一脸严肃责备着几个工作人员的刘得华。安宁只是沉默着。走到化妆镜前，刘得华仍怒气未消。

“说人是非也就算了，现在连人家拍戏的事都拿出来说，真是不知所谓。”看一眼安宁，他抬头有对一起进来的刘震伟道：“我就佩服升哥的魄力了！如果要我拿楼抵押才能拍戏，我也肯啊！”

刘震伟闻言失笑，“我倒是没有楼可以抵押，不如以后我要是没钱拍戏了，你抵押楼借钱给我拍戏啊！”

“好啊！”刘得华笑着应声，转头突然招呼了一声，有对安宁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啊！徐豪莹，我们天幕的新人。阿莹，叫宁姐。”

险些没被他的一句话噎到。原来她这样的新人也可以被人称作ＸＸ姐了吗？安宁放下手中的粉拍，笑着起身和徐豪莹握了下手，“别听你们老板的，叫我阿宁就好了。”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一脸倔强的女孩子。对她，倒真是知道得不多，只是常在杂志上看到这位潮人辣妈，知道她是新一代歌神张亦迅的老婆而已。

因为《天长地久》是分为两部分来拍摄。一部分是六十年代的主线故事，另一部分则是主要以九十年代为主。安宁的所有戏份都集中在六十年代那一部分，所以在这部片子里，两个人并没有对手戏。不过显然刘得华还是很看重这位新人，即使没戏的时候也带着她来片场观摩。

刘震伟的剧本写得很好。他自己也说剧本里穿插了许多他年轻时的记忆。安宁最欣赏的却是用两条线来表现故事的手法。从徐豪莹所饰演的李芷茵参与旧片《天长地久》的重拍工作，寻找生父方德胜的死因。而引出那一段六十年代的缠绵爱情······

因为现在香港已经找不到旧九龙一样的场景，所以用的场景倒有一半是现搭的。

当安宁穿着六十年代款式的裙子，在婉转的英文老歌里走进那间小小冰室，斜阳透过窗子，连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都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合上眼，恍惚听到一个女孩子低低的随着音乐轻哼······

靠在柜台前，偏着头。倾听着收音机里的歌声，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偷偷爱上对面楼上长毛阿飞的少女。一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心底泛起。

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古天勒。如果不是那一份心动，她可能还找不回喜欢一个人时那份乍喜还羞的感觉。就因为心中那份爱的感觉还未消失，她才能更真的融入阿玲的世界。

是什么时候喜欢那个男人的？或许是在他住到对面楼上小屋的第一天吧？明明像他那样的阿飞，九龙城也不知有多少。可偏偏就是和他目光相对的那一刹那，芳心悸动······

安宁出场的第一个镜头，是低着头整理汽水瓶的镜头，明显的漫不经心，眼神飘忽的，抬起头，目光望向对面楼上，现出一丝怅然。身后饰演铃母的叶德贤在叫着：“还不去收汽水瓶回来！”没有声音，安宁只是低下头去，抿紧了唇，在叶德贤又一次叫时，才懒懒的应了一声，却仍然没有立刻动。其实，她是知道的，阿胜现在就在对面那个小楼上，和一个女孩子鬼混。她仿佛还能听得到那女人的笑声······

和安宁相比，叶德贤的表演风格更为放松，银幕上常常是泼辣的形象，极具小市民的特色。私底下，叶德贤和安宁说：不要太把自己看得太重。管它什么主角配角，你心里不紧张，手脚都自在些，演得自然就会轻松了。

刘得华在《天长地久》的形象，其实和之前天若有情系列很相似，一样是重情重义的阿飞。或许就是因为演的角色太过雷同，才会让人说“演来演去，演的都是刘得华。”但作为搭档，安宁却觉得刘得华在《天长地久》里的表演真的很到位。

两个人第一次对手戏，是在那间小屋里。阿玲抱着汽水瓶走上窄窄的楼梯，在听到房里传出的嘻笑声时脚步一顿，垂下头静了片刻，才推开门。床上纠缠的男女，似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出现。偏了下头，安宁刻意留出了两三秒的停顿，才伸手去拿放在门口的汽水瓶。眼角有意无意地扫过床上的人。看不到脸，但光听着娇声软语，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了。虽然眼神看不出什么，可她的嘴唇却抿得更紧。

抬眼看到床头柜上放的汽水瓶，她爬过去，刚握住，手上却突然覆上一只大手。乍然抬头，眼中明显现出一丝又惊又羞之色。很紧张，却没有立刻伸出手来。

抬起头，眼睛被头发遮住，可露出的嘴角却是向上一牵。从安宁的这个角度来看，觉得刘得华在这一瞬间的表情，充满了魅惑。

“还没有喝完，等明天再来收啊！”

“好，我下次再来收。”忍不住咽了下喉咙，虽然声音刻意放得平板，但有些躲闪的目光和那缓缓抽出的手，却分明表现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纯情少女，遇上调情老手的挑逗，怎么可能应对得了。这一回合，她落荒而逃，不知她的惊慌与羞怯，正是让玩世不恭的他屡屡挑逗的原由。更不知在她身后，男人站起身一直望着她的背影。

对方德胜而言，那个暗恋着自己的少女，或许是他靡艳生命中唯一的一抹纯白。是不同于身边其他女人的存在。所以他喜欢找各种各样的机会逗她，看她害羞地低头的模样，一直觉得自己把少女的心掌控在手心。女人，他从来都不缺啊！就连霖哥的儿子，几岁的孩子都可以提醒他：不要乱搞女人啊！我老爸叫我看着你的······

按照剧本，这个人小鬼大的角色只要一个长得过得去的小孩子就好，反正只是一句台词就好。可没想到拍摄之前刘震伟竟打起小乖的主意来：让他来客串一下就好嘛！反正只是一个镜头，一句台词，就当来片场玩好了。

身为老板的刘得华竟也投赞成票，“你就当是为剧组省点赞助费嘛！那么帅的宝贝，自己藏起来做什么？”

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安宁只好带了儿子来片场。小乖得以有幸成为头一个敢端着饭碗呵斥天王的小朋友。虽然刘得华一直说客串不给片酬只给买糖吃，可拍过戏后却特意请助理带了小乖到商场买了一大堆玩具，让小乖比收到片酬还要高兴十倍。安宁却只能摇头苦笑。要不要再换间房子给儿子装玩具呢？都搞不懂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这么喜欢给小乖买玩具。

虽然拍摄中经常两边赶场，但安宁却已经学会在路途上整理思绪，转换角色。染上情爱，眼眸渐有忧色的穆念慈；只是单纯的暗恋着那个男人，从未想过会被对方爱的阿玲。她的思绪和情感在这两个为爱执着的女人身上打转。

玲，是那样单纯，单纯得即便刻意掩饰，仍然无法掩住自己的情感。每每目光与俯视她的阿胜一对，便慌忙躲闪，却在回到店里后紧贴在墙上，偷偷地看他。她不知道，在楼上的他蹲在栏杆前，其实也是为了看她偷看他的样子。她只是包那份情小心地揣在心里。

或许，对他所有的爱都凝在这样的一瞬：

当听到他关门出去的声音，立刻就跑上楼去收汽水瓶。可拿到汽水瓶却只是倒进半瓶凉水，凉凉的液体，贴着脸颊却仍是消不去那一抹潮红。

在剧本上，只是些玲坐在阿胜的床上。可安宁在拍摄时却没有才用记忆里阿玲的坐姿，而是半依半靠在墙上。手里捧着阿胜用过的汽水瓶，从窗口，吹进微风，拂过她的发，仿佛是他温柔的触碰。她合上双目，现出迷乱的神情，脚尖不自觉地绷紧······

睁开眼的刹那，她的眼中现出一丝羞怯，脸颊红得像盛开的玫瑰，可嘴角却在微微上扬。仿佛在那么一瞬间，心底有了不可言说的秘密。手指拂过瓶口，她把汽水瓶抵在唇边，轻轻的······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只是一口，太多的甜蜜，是会醉人的。

她不知道，当她躲在这个阁楼的木床上，幻想着一他与她的爱恋。阿胜就在门外的楼梯上靠着墙偷笑。当她终于收拾好汽水瓶走出来时，被他撞个正着，立刻下意识地侧过身，一只手遮住余热未消的面颊。仿佛是刚刚被人抓到偷东西一样紧张。

可是，他却只是笑着问：“怎么今天趁我不在的时候来收汽水瓶呢？”

“有空就来收啦！”她板着脸说，却在与他擦身而过手臂碰到他的身体时，一颗心狂跳不止。

少女的爱恋，是那样的单纯，其实更多的是不敢言说的胆怯。就像她在照相馆对陈国帮饰演的阿良所说的一样：男人还不是都那样，就像爸爸抛下我和妈妈一样。

所以，即使被朋友阿嫦笑，她也只是笑，其实从没有打算去表白过。可是就那么突然地收到他的纸条。一天的恍惚，在母亲出去后她骑着车赶到码头，却到底还是错过了船。

也就是在这一夜，她的世界翻了个样。睡意朦胧，听到敲门声。她被惊醒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是他？！

打开门的一刹那，还带了些羞怯的笑，却在看到他脸上的血时怔住。

“我要离开九龙，跟不跟我？”男人就这样问。一瞬间，让她心乱如麻。

按照剧本，这时候阿玲要犹豫地说“我······”可正式开拍后，安宁却只是目光闪烁地避开刘得华灼热的目光，扶着门边的手因用力而爆出绷紧。虽然她一个字都没有说，但阿胜却显然已经明白了。只是看她一眼，便立刻转身。头低垂着，手却在微微颤抖。她突然追出去，喊了一声：“我跟你。”

在刘得华回过身看她的一瞬间，安宁却突然往后挪了一下脚步，但立刻又进了一步。盯着他的脸问：“我跟你走，可是我们以后会怎么样？”这一句，是鼓起多大勇气才问得出。

只要这个男人肯给她一个承诺，那她就可以抛下所有的一切。

可是，到底还是让她失望了。在男人犹豫着说“；我连自己以后会怎么样都不知道”时，她突然笑了一下，而不是像剧本里一样黯然垂首。她看着他的脸，脚却向后退了一步，“其实，你是害怕给我承诺······”

在这一刻，她的爱情仿佛死去。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慢慢靠在门板上，头却仍向着他离去的方向。

在这一场戏里，同一个场景，其实是拍了两组镜头的。一组是安宁和刘得华的正戏。而另一组却又补拍了吴嘉丽饰演的梅兰跟踪阿胜所看到的视角。

在９０年代，吴嘉丽也是很有名气额女演员。在银幕上的形象性感成熟，尤其一双丰满的红唇很是迷人。而在这部《天长地久》里更是既有美艳形象又有落魄潦倒的模样。更为有趣的是，她现在同时拍的两部戏，另一部就是尔东升的《新不了情》。将来上映时间如果也是相差不大的话，倒要看着自己的两部戏打擂台了。

看刘得华和吴嘉丽演对手戏时也很有趣。而安宁认为整部戏刘得华演绎得最好的也是这几组镜头。

一个是阿胜在黑夜里砸碎了照相馆的橱窗偷走了玲的照片后发现阿兰的跟踪，而躲在门后拦住她。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刘得华的后也这么好看。没有面部表情也没有其他肢体语言，只是露出门外的一只手，和手上的那一只香烟就勾住了人的眼睛。

而另一个镜头，也是他的手。在香香冰室，打倒阻拦他的打手，他冷眼扫过挡在门口的打手们，满面杀气，说着威胁的狠话，然后镜头下移，一只染满鲜血的手在白色的裤袋衬布上擦去鲜血······

安宁真的觉得刘得华在这部戏里远比他之后被提名影帝的《童梦奇缘》要出彩许多。可惜记忆里好像这部戏不只没有让他被提名，甚至在他的众多电影中，也算几乎被人遗忘的那一类。

方德胜，这个普通的名字，却承载了三个女人全部的爱情。这个长毛阿飞，虽然没有哥哥在《阿飞正传》里让人印象深刻。但在全心投入拍摄时，安宁却禁不住为刘得华觉得有些可惜。如果，这部本来定位为怀旧文艺片的小成本电影不是仍然带有这样浓的商业气息，或许，刘得华的阿飞也可以成为一个让人忘不了的经典形象吧？

虽然刘震伟把剧本写得细腻感人，拍摄时也很注意细节，但到底还是没有脱离江湖片的骨架。还没开始比，就先输在了“商业片”这三个字上。

可是不管会不会成为经典，对于安宁而言，每一个角色都是投入百分百的全情全意。哪怕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力作到完美。

就像当她在演绎玲离家出走在阿嫦家里却看到她与阿胜的合影时那一幕。瞳孔在刹那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下，拿着照片的手颤了下，放下，她坐回椅子上，垂着头，静了许久，才突然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不是愤怒的语气也不是在质问，她的声音里只透出一种疲倦······

又如在片场与阿胜重逢，她面不改色地笑着，目光却是游移不定的。

当阿胜对她说“我有张照片，你看你和我的朋友像不像”，松开手，手上却是一面小方镜。她先是一怔，现出一分惊讶但立刻就垂下头去，笑得有几分羞涩······

火场中，她推开护着她的导演，冲回片场拉扯绑住阿胜的铁链的疯狂；在跑开去找钥匙听到阿胜的喊声蓦然回头的惶惑眼神；拿着扫帚扑打火焰，嘶声唤了一声“阿胜······”就无法出音的恐惧；被拥入怀抱中那一刻缓缓流下泪水的五味泛陈······

拍电影，或许就和谈恋爱一样，总要先爱上，才能真的投入全部感情。短暂的拍摄期间，却是在体验剧中人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情感经历，那种复杂的情绪变化让人觉得很累，却同样感到兴奋，那是让人无法舍弃的一种微妙感觉。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还是迎来了《天长地久》的最后一幕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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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七章 总有尽时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最后一个镜头也几乎就是《天长地久》的结局。也是戏里最惨烈的一幕。

玲为了阿胜和腹中的孩子，而委曲求全回到雷公的身边。却在那一天，听到雷公打电话要除掉阿胜。于是狂奔到片场。当她感到楼顶时，看到拿着阿胜衣服的兰，然后看到倒在楼下血泊中的男人······

安宁在演这一幕时，没有像剧本中所写一样发出一声尖叫。而是无声地退了一步，软倒在地。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又猛地挣扎着爬起身来走到天台边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楼下阿胜的尸体。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对着追到天台上的雷公喊道：“不要过来！”

反转身，她冷冷地望着雷公，“为什么要害死阿胜呢？”她的声音平板，好似全无感情的机器人。问完这一句，她的目光掠过雷公，不知是看向什么地方，朦胧的视线没有焦距。“你以为害死阿胜，我还会开心地活着吗？”

“我的要求其实真的不高啊！”有些发空的声音，却终于有了一丝情感，仿佛是怀念又仿佛实在伤感，悲哀中隐隐有着一丝欢欣，“我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在调景岭的那些年，我每天都在等着那个电话，好在送气水的时候你能够看他一眼······”合上双目，两行泪滑过脸颊。

“现在，我就要去见他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虽然在流泪，可是她的嘴角却扬起，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张开双臂向后倒了下去······

她的这一抹笑，让刘震伟思量了许久，才最终决定还是采用这个镜头。而刘得华跳楼的一幕却是采用了他面部表情极其平静地流泪的那一组。相似的，两个人在跳楼这一幕，都是展开双臂，虽然是正好相反的，却仿佛是伸展的一双翅膀，可惜他们都是被上帝折去翅膀的堕天使，只能随着命运坠入地狱······

“唯有生死相许，爱才可以天长地久······”

如果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虽然惨烈却也不失一种完满。可是，镜头一转，观众就会发现原来阿茵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父亲并没有死去：阿胜仍然活在这个世上，却因脑部受创而成为痴呆······

这样的结局，比之前的生死相随更让人觉得凄凉。天上地下，得到的到底只能是一份残缺的爱。

在杀青之后，安宁哭了很久。后来一起吃散伙饭时有些喝多了，就揪着刘震伟：你好好拍你的喜剧片去嘛！干嘛拍一部文艺片就非得要搞得这么惨啊？连一起死都死不成，还叫什么天长地久呢？

知道她喝多了，刘震伟不怒反笑，“能让阿宁哭成这样，就算票房不好，也算值了。”连刘得华也哭笑不得地看着不到两杯酒就醉倒的安宁，“不能喝就不要喝这么多了。你怎么样？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要！我还想再坐一会儿。”今天的散伙饭没有去饭店，而是叫了外卖送到片场。从她坐的这个角度，抬起头来正好就可以看到刚才她跳下来的那个楼顶。

仰头望着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楼顶。在凄迷的夜里，那栋小楼像一头孤独的兽，静静地蛰伏于暗影里。

“华哥，”她突然开口，低声问：“在现实世界里，你会为另一个人跳楼殉情吗？”

刘得华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她，却还是坦诚答她，“不会。”

“我也不会······”她抱住双腿，把头埋进膝盖里。恍惚地笑着。静默许久，她突然抬头看向刘得华，“如果有一天你的天幕需要一个搭档，打给我啊！”

目光一闪，刘得华却没有答她，过了许久才笑道：“下个月开始，我要到内地举行演唱会，会很忙的。”

四大天王称霸乐坛的９０年代，开演唱会等于打开了印钞机。

安宁浅笑，却不再说话。刘得华不是小至，不是她说两句话就可以打动的人。就是资金出现困难，也不会轻易让别人插手到他一手打造的电影制作公司。

被电话铃警醒，安宁有些恍惚。呆了两秒才爬起身拿起话筒。

“喂？”《射雕》和《天长地久》先后拍完，《马场大亨》又没有收到通告。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才是。听到电话那头有些耳熟的声音，她有些迷茫。“张小姐？哦！是会计行的张小姐！是，好久没有联系······”

拂了下有些乱的头发，安宁眨了下眼，仍然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会计小姐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查账？查谁的账？你再说清楚些好吗！”安宁皱眉，随着对方的叙述而渐渐变了脸色。

“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下次有时间一起吃饭啊······”缓缓挂断电话，她呆坐了很久，才突然抓起电话，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阿文，你在公司是吧？我去找你。”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安宁把电话挂断，稍作梳洗后就直奔公司。

虽然到公司楼下，原本憋在胸口的闷气已经散了，却还是走了过去。

目光扫过前台，已经换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好像已经有一年没有上来过了。安宁摇了下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我来找李总，已经和他约好的。”招呼一声，她就要往里走，却不想竟被那个年轻的前台小姐挡住，“对不起啊！小姐，请问您找哪位李总？”

挑起眉，安宁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可能是新上任的职员。“我找你们老板李建文。”

“啊！董事长？他不在分公司。”

“分公司？”目光一闪，安宁有些糊涂起来，偏着头想了想，她试探着问：“现在这里谁负责？”

“白总啊！小姐，你到底要找哪一位？”

“就找你们白总好了。”安宁迟疑道：“就说，是一位安小姐找她好了。”

看着前台小姐一面打电话，一面向她望过来，安宁只是微笑。在白心萍迎出来时才站起身，笑着摘下墨镜。

“怎么没先打个电话呢？安小姐。我也好去接你。”

目光扫过白心萍身上明显升了一个档次的套装，再看看她飞扬的笑脸。安宁只是轻笑，“都是自己人，何必那么客气呢？”

在白心萍的陪同下步入原本属于李建文的办公室，显然是新装修过的。从装修风格到家具，都显得文雅秀气许多。

“恭喜你了。”安宁浅笑着，在送上咖啡的女秘书退出去后，她推了下杯托，坐直身体。

白心萍立刻敏感地站起身，“啊，对不起，安小姐。丽莎不知道您不喝咖啡的，我去帮你泡茶。”

“不用！”笑着摇头，安宁问道：“阿文现在不在这里办公了？”

“是······”白心萍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问：“安小姐，您不知道建安在中环买了两层楼做办公室吗？”

安宁笑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白心萍眨了下眼，又问：“那建安变成上市集团公司的事？”

牵动嘴角，安宁有一点笑不出来了。站起身，她转过头去，静了两秒才道：“公司如果有车在的话，送我过中环那边一趟吧！”不等白回答，她先走出办公室。

站在门前，看着有一些陌生的大办公区，她突然无声地笑起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事情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有些荒谬起来。目光一转，她走到旁边办公室的门前。呆了两秒，才伸出手。可指尖还未碰到门把手，办公室的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仓惶退了一步，她望着从门里走出惊讶地看着她的男人。牵起唇笑了下，便立刻转身向外走去。

中环，一向都是香港的经济金融中心。安宁还记得以前每一次开车经过这里，李建文都会停下车望着那些林立的金融大厦。说：“以后我也会在这里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栋楼！”或许，他很快就会实现这个梦想。

“安？你怎么会在这儿？”刚走进大厦，就听到一声惊讶的质问。安宁转过头去，看到金发碧眼的苏珊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也只能苦笑。

虽然不想解释什么，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后被苏珊紧紧盯住，安宁也有些吃不消。电梯门一开就先迈出电梯，谁知苏珊比她还快，在她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扑进李建文的怀里。

“亲爱的，我约好了位置，一起去吃午餐吧！”听着她嗲声嗲气地说着不太熟的粤语，安宁低下头，掩去唇边的一抹笑。

抬起头时正好撞上李建文的目光。便对他淡然一笑，“有些事要和你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先到你办公室等好了。”

“你知道我办公室是哪个房间吗？”李建文嘲弄地笑了下，“如果不是白打电话过来说派车送你过来，我还要怀疑你会不会迷路呢！”

安宁只是一笑，也不和他争辩，径直向里走去。没走出多远，已经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苏珊，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询问。

新办公室比之前的那一间大了许多，也气派许多。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景。

“很漂亮，”安宁略低下头，“也很适合你。”

靠在桌子前，李建文只是淡淡道：“我隔壁那间办公室更漂亮。”

转过头去，安宁只作没有听见他的话，“其实，原本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的。可是到了楼下，才发觉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了。”

“原来你还知道！”李建文笑起来，“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来呢？原本是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有打，或许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公司有了新办公室的事吧！”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安宁抬头看他，不是指责，只是平静地指出。

“是啊，我没有告诉你。可是你什么事都告诉我了吗？”李建文斜睨这时她，“我以为你就算不关心公司了，可也应该会看经济新闻的。毕竟虽然建安上市不是什么大事，但好歹也算一条新闻的。可是，你连新闻都不屑看······”

沉默下来，安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李建文却仍在盯着她，“或许，你根本就是对我失去了信心。认为把全部身家压在我身上不安全了。是吗？”

“阿文，你误会了！我对你的信任没改变过······”不知为什么，面对他的怒火，她的解释竟也显得苍白无力。

“没改变过？”李建文冷笑起来，“那为什么又把钱投到台湾和人搞什么影楼？阿宁，你现在什么事都在瞒着我了不是吗？”

“就因为这件事，你叫人查我私人账户？”抬头看他没有一丝不安表情，反倒仍然理直气壮的脸。安宁苦笑，“阿文，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吗？”

“过分？是啊！我叫人查你的账户，调查你的资金流向，你那有怎么样？如果你不是瞒着我，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做了！”

“；那些钱······”安宁吁了口气，“我投资开影楼，是我个人的事，对公司根本就毫无影响。你大可不必在这件事上费心。”

面色微变，李建文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不知为什么，听着却有一些怵人。“是啊！你私人的事，和公司没有关系，和我也没有关系······”

“阿文······”安宁垂下头，只觉得累。已经快了一年，她以为他已经放开了。“玛莉很好，会是一个好妻子的······”

一句话，让李建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怕了！怕我缠着你，声音急着想要撇清······可是，阿宁，既然要撇清，你又在以什么身份，用什么立场来说这样的话呢？玛莉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好妻子？这话听起来像是前女友在规劝被抛弃的男人——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合上双目，安宁沉默许久，终于爆发出来。“你要我怎么样？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我想和你做一世的朋友。可是你为什么仍然在怨我气我呢？阿文，难道我们只做朋友不好吗？”

“只做朋友？”李建文低念着，声音有一些沙哑。“好啊！做朋友好，我从没说过不和你做朋友啊！可是，你知不知道，就算只做朋友，你也是个不合格的朋友！我问你，这一年里，你有关心过我这个朋友吗？没有，你连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都没有······还想着那件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啊！”

“是啊！我是还没有完全死心。我心里还是喜欢你！这一年里，我用工作来麻木自己。或者说，我以为只要我能更成功，你就会后悔······可是，没有用呢！这一年，你离我只是越来越远。甚至现在连对我的信任都开始消失。”

他垂首，十指插入发际，“当我听说你私下做了另外的投资时，我真的觉得一切都快结束了。总有一天，我们或许连朋友、拍档都做不成······”

安宁沉默地凝望他。扪心自问，突然觉得阿文说的是对的。当她决定投资影楼的时候，她不是没有为之后做打算的考虑。

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悲哀地想到有一天与阿文决裂的吧？现实世界里，还有什么是真的可以长久不变的呢？！她的潜意识里，仍然隐藏着那一丝不安感。对这个世界，这些人······

“对不起。”她低语着，眼中有一些湿润。“其实刚知道你查过我的私人账目时，我真的好奇。想着来和你吵架来着，可是从以前的公司再到这里，不知为什么气势竟就这样弱了下去。

可能，在内心深处，也觉得有些地方是理亏的吧！”

“就是说过不会管公司的经营，可居然迟钝到连公司有了这么多变化都不知道。哼，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拍档。”伸出手，她很自然地拥住李建文的肩，一如许多年前曾经做过的姿态。

“阿文，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我，不是那个会在你面前哭的女生；而你，也不是那个任我欺负的小子······有一天，你会成为李嘉诚第二，不，是实现梦想的李建文，永远独一无二的李建文！在那个时候，我希望自己仍然是你的最佳拍档！”

忽然笑起来，她看着转过头来看她的李建文，眨眨眼，“如果到时候报纸上写，ＸＸ因为与拍档争吵散伙而失去了一起成为香港首富的良机，我岂不是既吃亏又丢人吗？！”

贝尔被她一句话说得笑了起来，李建文盯着她。低声道：“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你最后悔的可能是没有成为李太太。”

“是啊是啊，我会后悔的。”安宁低笑，“阿文，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目光转向他，她轻声道：“在我忘记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先打给我。提醒我，我疏忽了什么。”

如果有一天，当她站在高高的山峰之上，环视周围，空无一人，回应她的只有穿过山林的风声。那即使她真的做到了自己想完成的梦想，也是毫无意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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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偶得

今夜，是个月色迷人的夜晚。在哥哥寓所外的小花园里，有一个小型的派对。照唐贺年的意思，原本只是约了几个熟识的朋友，热闹一下的。可没想到来的人比预想中的还多。

虽然和哥哥的关系在熟人圈子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唐贺年还是有些不自在起来。可安宁却怎么也不肯答应她暂代主人之职。

“反正你是半个主人，让客人尽兴而回是你的责任，不要想推到我身上哦！”安宁故意搞怪地笑道：“让我服侍客人，我倒宁愿去多讨好那些大导演了。”

惹得唐贺年哭笑不得。转目看看在那边与林清霞等人说笑的张国荣，先是微微一笑，低眉却隐有一丝黯然。“看起来，好像还没有前几天陪着小乖玩时开心呢！”

安宁看了一眼挑起眉，却还是拍了拍唐贺年的肩膀。“放心了，只要哥哥有了新工作，就没事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就连她自己都在为哥哥不平。这次戛纳之行，哥哥没有捧回影帝的桂冠，实是华语电影的一大遗憾。虽然《霸王别姬》得了金棕榈奖，她还是想说：那些老外评审根本就没有看懂哥哥嘛！

哥哥表面上看起来是没什么，但他们这些在他身边的人却仍是忍不住为他叫屈。所以唐贺年才会又特别举行了这个派对来让哥哥放松一些。

远远地看到，徐客两夫妇正往哥哥身边走。安宁随口和唐贺年打了下招呼，也往你那边走。

在电影圈，徐氏夫妇绝对是个传奇。

施楠生虽然不是美女，却是个最会穿衣服的女人，三分姿色一打扮起来倒有七分美丽。而且言谈举止优雅得体，完全担得起风姿绰约这四个字，很多地方乍一看竟是与方义华有些相似之处。那种拥有女性柔美的女强人，既能干又不会让男人觉得难堪的类型。

此时她正挽着林清霞的手臂，笑盈盈地说着话，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落在与张国荣说话的徐客身上。显然也是对他们的话题很感兴趣。

想起之前曾经无意中听到这两夫妇与另一位导演于仁太的赌约，安宁虽然不能靠得太近，却一直都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私心里，还是希望徐客能赢，可以弥补前世未见过三人合作的遗憾。

可眼见徐客正要说到正题，一旁却杀出程咬金。一面大笑一面抱怨道：“我说徐老怪，你可别想抢到我的前面偷跑啊！”

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都笑起来。施楠生笑着为两个争执不下的大男人解围道：“不如这样，你们两个谁先拿出清霞和十仔满意的剧本来，谁就先谈了。”

徐客点头，掩不住笑意，显然是已经有了准备的。可谁知于仁太竟抚掌大笑道：“这话说的好！简直是妙不可言。”一面说竟一面从皮包里取出一叠纸来。

徐客顿时笑骂：“好啊！还说我要偷跑，连参加派对都把剧本带在身上，还不是想趁我不备先下手为强！”

“那可不怨我！谁不知你是有名的急才，我要不有备而来，还不是输定了。”一面笑一面把剧本那个张国荣二人，“这个剧本，我敢保证你们一定会喜欢的。我和阿森可是求了梁羽生很久，他才肯割爱把这本《白发魔女》的拍摄权出让给我的。”

徐客眨了下眼。

脸上现出有些惊讶的表情。虽然梁羽生和金庸同是新派武侠大家，但改编成影视剧的作品数量却明显少于金庸剧。而之前《白发魔女传》就已经出过两个电视剧版本及两个电影版本。其中，更以１９８０的电影版影响最大。其中男女主角鲍起净与方凭更因戏结缘而结成伉俪，成为影坛佳话。

徐客显然也认为于仁太即便是翻拍也拍不出太多新意。但听于仁太有些得意地说得到梁羽生首肯可以作全盘改动时还是动起心来。转目看看正在低头看剧本，嘴角现出微笑的张、林二人。更是露出心痒的表情来，让于仁太也现出得意的笑容来。

安宁在一旁偷笑。如果不在片场，私底下这些大导演都是很有趣，透着一种难得的童真。也或许是因为这样，才能拍出令人感动的电影吧！

于仁太炫耀似地看了徐客半晌，到底还是把剧本拿给他看了。虽然有同行是冤家的说法。可在这一岛之地，圈内人总有合作的机会，虽有不少因此生怨的，却还是多有交情。

看完剧本，也不看张、林二人，徐客已先叹了一声，“算了，这次就算你这家伙赢了。”

张、林二人抬头看他一眼，只是微笑。显然也知道这两位导演拿他们打赌的事。哥哥更是笑道：“不管你们两个赌了什么，既然把主意动到我们身上，总要请我们吃一顿才对吧！”

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接戏，但这样的态度显然是已经认可了剧本。于仁太一口答应，笑得更是得意。

安宁看看不说话的徐客，比他还要着急。虽然明知道插嘴不对，可还是忍不住在旁道：“两大靓人合作，当然够吸引眼球了。如果你们两位名导再合作的话，岂不是影坛一大盛事了。”

话一说完，被转头过来的众人一盯，她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过徐客却显然颇觉有趣。不等他开口，施楠生已先替他开口道：“我倒也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不妨考虑下啊！”

于仁太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之前我和百明接触过，他的东方已经决定投资了。”

一句话，让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徐客冷下来。在一片沉默中，客气也似乎有些凝滞。

安南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这几年的周刊小报也算让她恶补了一下香港娱乐圈大小事。倒是知道黄、徐二人当年同是新艺城七人组，而黄百明更是新艺三大巨头之一。

从８０年至９０年，《英雄本色》、《阿郎的故事》《最佳拍档》《难兄难弟》等佳片的出品，让新艺城力撼嘉禾与邵氏两大公司。成为香港电影新的黑马。当年新艺七怪更是名震香江，可惜因为艺术理念的不同，８４年徐客就率先脱离，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而到了９０年代，更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导致新艺城电影公司解体。当年合作的老友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心结。

如果安宁记得《白发魔女传》是黄百明投资的话，可能根本不会说出那个提议了。

“说起来，明哥好像真的迟了好久啊！一会等他来了要灌醉他才能解气了。”张国荣笑着打了个圆场。在场倒也只有他与徐、黄二人都是好友。

施楠生也顺势道：“十仔的派对，明哥也要迟到，自然是要罚的。”众人应声而笑，都有意把这一场尴尬带了过去。

安宁却在心里暗叹，看起来徐客到底还是不能参与《白发魔女传》的拍摄的。总觉得颇为遗憾。正在懊恼，却突听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有些迷茫地抬头，对上哥哥好笑的目光，不明所以地掀了掀眉。

还是林清霞好心为她解惑，“哥哥刚才向于导推荐你参演呢！就看于导肯不肯把大师姐改成小师妹了······”说着，还冲安宁笑着眨了眨眼。

怦然心动，不知是为林姐姐的娇媚神色还是因为突然听到自己也可以和两大绝色一齐拍戏。安宁半晌才能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惊喜，“我真的可以？”目光转向于仁太，她难掩喜悦。可就在于仁太笑着打量她还未开口时，她又静了下来。赶在于仁太开口之前婉转笑道：“还是不要为难于导了。改剧本对整部戏很大影响的。”

于仁太一笑，也还未说什么。张国荣却皱了下眉，过后又拉了安宁笑问：“居然拒绝？真的不像你啊！如果是平时不是应该哭着抢着去抱住于导的大腿求他让你拍戏了吗？”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丑啊！”嘀咕着，被哥哥来了一下狠的敲在头上。安宁只好老老实实地道：“最近公司有一部大制作，会用我做女主角。我不想顾此失彼。”

瞬了下眼，张国荣微笑着看她半晌，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现出欣慰之色。“既然这么重视那部戏，就好好用功吧！开播时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进步。”

点头应是。听到门口传来笑声。两人一起望过去。张国荣已先笑了起来，“是明哥，”看看安宁，他沉吟道：“其实如果明哥和客哥能够和好如初，倒也是一件好事。或许，这次也是个机会······”说着，已经先给自己打气，迎了过去。

其实，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啊！Ｎ年后的《七剑》还不是一样合作了吗？可现在，来撮合他们的却只有哥哥一个人。或许，因为哥哥就是这样重情的人吧！

看着他的背影，安宁笑笑。想想自己的事，到底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可能之后再也不会有和哥哥、林姐姐一起拍戏的机会吧？算了，就当人生总是不完满，想得到就总要有所放弃才可以。

终于正式接到《马场大亨》的通告。

安宁捏着通告单，却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兴奋难耐地大叫大跳，只是浅浅的笑，低下头若有所思。

因为年龄和剧里钱浅的年龄还相差几岁。所以在做造型时，刻意烫了卷发，妆容、服饰也打扮得成熟许多。相反的，又那么巧同她演的姐妹的蔡邵芬却必须拉直长发，一色的粉嫩妆容。原本差四岁的两人看起来像差了十岁。

就因为这个造型，在开机仪式上，虽然被一众记者围攻安宁仍然能保持一份镇定。对由她这样的新人能否担纲这部实力派云集的台庆剧的质疑从之前演职员表出来时就一直没有断过。而开机以后想必也不会停止。

在片场举行开机仪式，离古装街不远。有些记者也顺路跑到在拍未杀青戏的《射雕》探班。又夸张地笑称《马场》剧组演职员倒都与《射雕》有缘了。确是巧合，现在的《马马场》剧组有８３版的靖哥哥、黄药师、柯镇恶、南帝、新版的穆念慈，再加上《九阴》里的冯蘅，然后监制兼编剧的韦小宝同学又是８３版的编剧。整个剧集阵容倒都够又拍一部《射雕》了。不过ＴＶＢ演员资源也就那么多，常在不同剧集里碰面，实属平常。

让安宁开心的是这部《马场》除了曾缰、阿芬、梁佩玲等人之外，还有铭ｓｉｒ，虽然和刘照铭基本没有什么对手戏，但能和这位之前给过她许多教诲的前辈在同一个剧组已经让安宁为开心。

开拍两天，每天都比平时还要早到场一个小时，狂背台词。就连一向习惯早到半个小时的黄日铧也有些惊讶，和曾缰笑言现在的新人少有这么努力的了。安宁却只捧着剧本道：“和铧哥演对手戏当然要努力些了。”

黄日铧只是宽厚地笑着，一身运动服让这位TVB的无冕之王看起来平易近人，活脱脱的邻家大哥。

曾缰却是看了一眼安宁，笑道：“不要太紧张。”之前《大时代》里虽然两人没有对手剧，但在片场也碰到过许多次，也算是熟面孔。

话虽如此，可是安宁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虽然这几天根本都还没有拍到真正的重头戏，但她总是感觉自己的表现差强人意，比之前每一部戏的表演都更让她觉得累。

阿芬笑说原来安宁骂人的样子很凶啊！让她都觉得心里怕怕。

安宁却在心里苦笑。她的凶悍一半来自记忆，一半来自演技。可这样的程度对钱浅这个角色来说，根本还不够。

“之前没有演过这样的角色不要紧啊！我之前也没有演过李大有这样的角色啊！关键是不要紧张，放松，进入状态，自然就能演出想要的效果了。”

“我也知道要放松才要完全进入状态，可是······”忍不住就会紧张起来。钱浅这个角色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眯起眼看她，黄日铧忽然笑着递给她一支烟。看着她点燃烟的姿态，笑容更深，“你看，这不是已经找到和钱浅的共通之处了吗？至少，你和钱浅一样，都抽烟啊！”

闻言一笑，安宁靠在椅子，看着吞云吐雾的老烟枪。脑中似乎灵光一现。

“不要太急了。不知我是不是有些感觉错误，总觉得你好像是在刻意追求什么······或者说是有意模仿一些人的表演。”

仿佛被突然击中一样，安宁怔住。黄日铧说得的确没错。虽然记忆深处的那一版《马场》有许多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她在潜意识里的确是在模仿陈秀文的钱浅。虽然都是那个又凶又悍，死要钱却重情重义的女人。可是她演的并不是属于自己的钱浅，而是陈秀文的。

看安宁仿佛陷入沉思。黄日铧也不再说话，站起身和走过来的蔡邵芬笑笑，拉了她往回走。“让阿宁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自然就会开窍······当然了！当年我刚演戏时也是要人棒喝才会开窍的······”

听着温和的声音去得渐远。安宁狠狠吸了几口烟。用手捋着头发仰起头呆望着天空，当年记忆里陈秀文的那一版钱浅，可以说已经把人物演得活灵活现。仔细回想竟想不出有哪些不足。可是，就像黄日铧说的一样，她只一昧的模仿，永远也演不出属于自己的那个钱浅。

缭绕的烟气，忍不住咳了两声。铧哥得　烟比她抽的那种呛了好多，可因为这种辛辣反倒让她烦乱的心绪更快的静了下来。或许，钱浅也是因为这样才喜欢抽烟的吧？即使凶悍如她，好像总是不停嘴地在骂人，与人争执，可私下却仍有脆弱的一面。而香烟，可能是她唯一的慰籍。

摇了摇头，安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隐约听到吵架的声音。安宁抬起头望过去，却是剧组里的场记正在和人争吵。那个场记，平时也是很凶的一个人。一个大男人，却经常和那些临演中的女人争吵。之前就曾经在别的剧组里看到过他欺骗女人了。

原本安宁都没留意。可听见一个略带尖锐的女人声音越来越大，也不禁转目细看。却是一个女人一面挥舞着手臂，一面大声叫骂：“别以为女人就好欺负！我告诉你！老娘不怕你······”

旁边有人劝，她的声音也不曾稍降半分，反倒和场记越吵越凶。最后更是直接上手，如果不是旁边人拉得及时，那个场记早就被抓花了脸。

“怕了你啦！你个疯婆子，把钱给你，快点滚吧！以后别想再在这儿演临时演员啦！”

“钱本来就是老娘的，老娘拿得心安理得······”一张张拾起地上的钱，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女人却在拐了个弯后慢下脚步。蹒跚的步履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年。在墙角蹲下身，掏出一包烟抖着手点上一根叼在嘴里。眼神有些呆地看着前方······

安宁盯着女人，在她察觉到自己的注视立刻“腾”地一下起身，冷冷地瞪着自己，又是一副戒备表情的时候。她突然扬起眉毛笑了起来。

可能，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钱浅呢！一个在争吵是绝对理直气壮，悍到近乎不怕死的女人，一个会在凶悍之后静下来时流露出一丝倦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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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 疯狂

可能因为终于找到感觉，接下来的拍摄顺利许多。

《马场大亨》这部戏，虽然因种种原因在当年未被引入大陆，而声名不显。谈论它的人远比《大时代》少上几倍，却实在是足以和《大时代》相提并论、毫不逊色的一部神作。

如果说《大时代》还讲述了一种纯粹的为梦想而拼搏的境界。虽然一个是在讲股票，一个是在讲赛马，但相同的，骨子里都是在讲一种宿命与命运，烙印着韦家辉的那种浓郁的个人风格。

不得不说韦家辉的老搭档司徒的剧本写得好，完全表现出了他想要表现的意图。

如果不是这样一部戏，可能黄日铧也不会那样痛快就放弃了杨佩佩的挽留，毕竟台视当家一哥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拒绝的。何况还有一个大侠展昭的角色等着他点头。第一次听到顽童似的韦家辉说起这件事时，安宁还有些遗憾。前世的何嘉劲就是凭借《包青天》里的展昭红遍了华语娱乐圈啊。

却在听到铧哥淡然的一句“留下在香港方便照顾家人”时，不禁肃然起敬。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用这样质朴的心态面对名利的诱惑。

不过想想，如果铧哥真的留在台湾，那这一部《马场》岂不是要换角，想来想去，虽然也有人可以接替这个角色，但恐怕还是演不出那样的癫狂吧！在铧哥所塑造的银幕形象中，太多展昭那样的大侠形象，ｑǐsǔü反不如李大有这个角色让人沉迷心悸。

如果说《大时代》里一个丁蟹外加半个方展博是疯的话，那《马场》里的人倒有一大半都是疯子。从主角到配角，每一个都极端到让人怀疑现实生活中到底有没有像他们那么执拗的人来。用前卫的话来说，个个都是极品。剧本写的丰满，人物塑造得另类，不是疯就是癫要不然就是倔得像头驴。

角色如此，演员自然也就跟着疯癫起来。在片场里只要一入戏，就全找不到平时戏下的影子。就是下了戏，声音还会不自觉地提高两度。韦家辉却还嫌不足，不停地怂恿他们：再疯一些！都放开啦！狂一点！声音再大些??????

就连在戏里形象温柔的蔡邵芬也被逼着在演和钱浅吵架的戏里嘶声大叫。

安宁更是每每在下了戏时就瘫在座位上连动都动不了，第一次觉得拍戏也是一件力气活。实在佩服死了黄日铧的功力。那么疯的戏眼瞎了居然脸不红气不短的。

虽然加深了钱浅背人独处时眼神中的那一抹倦意，也把抽烟时的姿态也刻意改成了一种不是很优雅而能明显看出紧张抑郁的三指捏那法，突出钱浅平时掩在强悍外表下柔弱的一面。但吵架的戏却是避无可避的。

想通了，虽然想要有自己风格，却也未刻意避开与记忆中原版的相似。毕竟吵架时除了一些微妙的细节外，都是大同小异的。只是吵过后，望向远处的眼神有一些飘忽。

小吵，几乎每一场戏都有。钱浅，虽然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可面对李大有或是钟爱玲时就连平常说话也总是带了几分烟火气。十几天的戏拍下来，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戏，就是那一次疯狂大吵，可说算是剧中最能体现李大有性格的一组镜头。

为了情绪的连贯性，韦家辉事先就已经说好这一组镜头要一气呵成，从头吵到尾，随他们自由发挥，则慢慢疯就怎么来。虽然之前也有了那些小规模的争吵来作练习，可到底还从没演过这样疯狂的戏。开拍前和黄日铧对戏，吵着吵着竟然就气势弱了下来。竟然完全被他给压住了，醒过味来再吵却已经失去了锐气，安宁不禁又急又气。平时的铧哥温和宽厚，可一入戏就活脱脱的李大有俯身，哪里还有半分容让之意。

倒是在旁边看热闹的曾缰笑眯眯地递了个小瓶给安宁。也不说话，只看着安宁一脸疑惑地拧开瓶口，嗅嗅，立刻惊讶地道：“酒啊？”

“对啊，就是酒了。”曾缰眨眨眼，“不要喝太多，你那个酒量不行的。只一小口，有一点醉意就好了??????喝了酒，管他天王老子，还怕哪个啊？”

一边蔡邵芬听得真切，笑道：“阿宁喝了酒到真是谁都不怕了，可要是忘了词可就惨了。”

瞥她一眼，安宁一抿唇，仰头灌了一口酒下去。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头没下去，显然是烈酒来着。

眯上眼，她低头坐在座位上，脸上渐渐染上一抹晕红。在听到演员就位的声音后缓缓走上场中，戴上墨镜。全没听到也跟着就位的蔡邵芬和曾缰“不会真的醉了吧”的窃窃私语。

等到一声“camena”后，安宁猛地睁开眼，从墨镜后面狠狠地瞪着站在面前的黄日铧。脑子里不断的有声音在小声说：就是这个混蛋男人了！该死的混蛋，让她对付那些大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她做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让自己看到他在日历上写什么‘四月二十八狂追钱浅，娶她做老婆的话’呢？王八蛋！什么都在赶在二十八号，开业、跑马、追女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每天有多忙，又有多紧张啊？！王八蛋！现在她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你这个混球！可听听他又在说什么？还有五天的时间，不要紧，不着急，一切都来得及。简直就是在放屁！

越想越气，一股火直往上涌，她伸出巴掌，冷笑出声：“五天??????”嘴巴里冒出刻薄的话，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说对了台词只知道自己现在气得要死，不管怎么样，都先和这家伙吵上一架再说。

看着男人满不在乎的表情，她气得半死，连气都喘得不匀，胸脯起伏着，手也无意识地挥动着。嘴里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让男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对她说的话也越来越大声，直至动手动脚地摘下她架在鼻子上的墨镜，又来拉扯她的围巾。

可能是真的酒气上涌，她只觉得满腹的怒气都爆发出来，既气又委屈，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过得完全不是人过的日子。而这些是因为谁，都是因为面前这个总是龇着牙笑嘻嘻的男人。

一面嚷着，一面挣扎拉扯，手脚并用，疯了一样推着男人，把所有的抱怨都吼出来。就算是男人一直叫她冷静，她也仍然狂吼着。那个想魔咒一样的二十八号，简直逼得她想自杀。

直到男人突然敛去笑容，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皮。她才恍惚了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捂了下脸又去扶头，她只觉得自己竟有些站不稳似的。还没醒过神来，男人已经又逼过来，指着她骂。脚步踉跄，不自觉地后退，直到退到身后的桌子旁，有些发愣地瞪着男人一开一合的嘴。

有些晕，有些怯，气也有些虚，可是在男人伸手来抓她时却仍然踢打起来，甚至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男人后退两步又提起头瞪她，那种凌厉的眼神让她有些惊惧。然后在他逼近的一刹那顺手拿起手边的什么东西砸上他的头??????

“CUT”的一声，安宁爬起身，仍觉有些腿软，有些吃不准刚才一花瓶砸过去是不是没掌握好分寸。虽然是道具，不是真玻璃，但她刚才的力道可不轻啊。

还没等靠近，就见对面也跌坐在地的黄日铧猛地抬起头。直直瞪着安宁，唬得她几乎又一下跌倒在地后突然龇起嘴一笑。拍了拍胸口，安宁还没开口，黄日铧已经先问道：“你怎么样？刚才好像真的打到你了哦！”

眨了下眼，安宁才想起来抬手摸了摸脸，怪不得觉得有些痛。想来刚才借位躲避的一刹那动作慢了些，所以被黄日铧的指尖刮到脸上了。看到化妆师过来为黄日铧扮受伤流血的妆，她也不再说话。退到一边被蔡邵芬拉住，照过镜子才发现被刮到的一边脸有些发红。

虽然仍有些痛，可是身体里那种兴奋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虽然刚才那一段戏有些借了酒劲，但那样淋漓尽致的感觉，却仍残存在她身体的每一寸。

虽然四周仍然喧哗，导演的叫声，临演的询问还有耳边阿芬的低语。但她却像是沉溺咋另一个世界里，只静静地回味刚才的每一个感觉。

原来，当一个人完全放开表演的感觉，是这样的奇妙。

这样想时，她正抱着膝盖，缩在桌子下用受惊、惶恐的眼神看着黄日铧坐在那儿吃着早就糊掉的面，头上的鲜血不住地滴在面上。而他却面不改色地大声阻止要拿药给他的大有爸，随即站起镇定自若地指挥大局，发出一个又一个指令时。

心里居然很奇怪地走了下神：这个镜头，或许会成为一个经典呢！

认真算起来，不是第一次演女主角。可是戏份这样足，几乎从头到尾都有她的剧集却根本没有碰到过。而且在几大演技派前辈的带动下，这样完全放开自己，也还是第一次。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台词，从来没有这样疯狂的叫嚷，从来没有完全不去做任何考虑只是沉溺在角色之中。

没白天没黑夜地随着剧组奔赴各处场景。人头簇拥，群情激愤的跑马场；浪漫的海滩；奢华的赌场??????

忙碌的拍摄里，一声连究竟吃没吃过饭，都记不清楚了。不过这种感觉是真的很好，每一天都觉得那样充实。哪怕是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可一听到开拍的命令，就立刻能够焕发活力。大概他们这组人都是李大有上身，不用睡觉也可以精力充沛了吧！

这天没有外景份，全员回场拍摄，好歹中午韦家辉开恩放了他们去餐厅吃饭。虽然已经过了饭时，可终于能坐在餐桌旁吃顿热乎乎的饭，却还是让他们这群平时只能或坐或蹲吃盒饭的人觉得异常满足。

点了餐，边吃边看电视上正在放的节目。

说起来几乎都有许久没这么轻松地看电视了。尤其是开机以来这半个多月，每次回家倒在床上就睡，还没睡够，闹钟一响就又爬起来赶场。别说电视，就连她的宝贝儿子都没顾上多抱一会儿。

看到电视里花枝招展的美女和那个微笑着的白面美男。安宁眨了下眼，有些迷惑地看着蔡邵芬。“现在几月份了？新一轮的香港小姐又开始了啊！”

“是啊！”眼神有些茫然，蔡邵芬也很是感慨。好像一下子时间就过去了似的。

在瞄一眼电视里香港小姐的宣传片，安宁心道：看来古仔真的要上位了。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香港小姐的宣传片里呢！想当年陪着她们拍摄的可都是当红小生啊。

低下头，又猛地抬头，看着转台到娱乐台的电视。“对不起啊！可不可以放大点声音。”

瞥她一眼，曾缰提醒：“吃过饭还要回去拍戏的。”

嗯了一声，安宁只是不瞬眼地盯着电视。“今天多少号？”

“我也不太清楚啊！”抬头看看电视，蔡邵芬有些兴奋地道：“呀！BEYOND乐队到东京录节目啊！啊，可惜了，好想看呢！”

1993年6月——应该是月底了??????

安宁猛地跳起身，也不管身后几人叫她，径直冲出餐厅。跑出门，她有些惶惑地四处望望，只是在心里叫着：要做些什么！她必须做些什么，不能这样什么也不做??????

虽然她从来不是BEYOND乐队的歌迷，甚至当她知道这个名字时，BEYOND就已经是三人组合。但她认识的一个前辈却一直都很喜欢这支摇滚乐队，也常常说起那一场遗憾。而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场让BEYYOND失去灵魂的事故就在这次东京之行。

有些失措地走出大楼，安宁静下心来打电话给哥哥。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改变什么，却不想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听到个在话筒那边有些惊讶的声音，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她知道会出事？就算对方是哥哥也会把她当疯子吧！声音只是含含糊糊地随便找了个理由。还好哥哥虽然有些奇怪，却没有再细问，只是报上一个电话，让她试试能不能找到人。

“哥哥??????”在哥哥要挂电话时，安宁叫了一声，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挂掉。

哥哥，如果我能改变了这一次，或许就能改变更多吧！

合上眼，她深深吸了口气。抓起话筒，仿佛正在抓起敲响命运之钟的鼓槌。随着话筒里一声又一声的茫音，她的心渐渐沉下去。虽然不甘，却只能在有人喊她时放下话筒。

整个下午，安宁都心神不安。连吃了几次NG，才打起精神。可一下场就抓起电话一个劲地按。直到下午快黄昏时，才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喂，您是BEYOND乐队的哪一位？”也顾不得客气，安宁大声问着。

“我是他们的经纪人，您是哪位？”话筒里传来吵杂的声音，在一片喧哗声中，一个男声不紧不慢地回着，甚至还大声地嚷着：“我都说了那件衣服不行的！你们到底搞什么啊？”

知道对方现在可能正忙着录制节目的事，安宁更急，只抓着话筒大声喊：“不要让他们上台！有危险的??????”

对方一怔，随即笑起来，“小姐，你不是什么仇日组织的成员吧？”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安宁说着，对方却只是笑笑，不再听她说径直挂断电话。“喂——”安宁连叫了两声，慌忙重拨，对方却已经关了机。

“不要??????”安宁颓然垂下头，十指叉进头发。身体微微颤抖。让一旁的蔡邵芬也奇怪地看向她。

“你怎么了？阿宁。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抬起头，安宁抓起电话，再次按那个号码，可还是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回答她：“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出去一下透一下气，要是轮到我了，打电话给我。”走出摄影棚。安宁靠在墙上，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斜阳。吸了下鼻子，仰起头，她眨着眼，只轻轻地用头撞着后面的墙壁。

揉揉眼，她蹲在地上开始打电话。“喂，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下东京电视台的电话啊？是，我知道这里不是日本，但可不可以请你帮下忙??????”

不知能不能有用，可她除了这样，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一晚上在拍摄空档时不知打了多少个电话。那些她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话乱七八糟地灌进她的耳朵。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当她终于打通电话时已经是今天拍摄任务完成返回家里的时候。

“喂，是，我找BEYOND乐队。”应该庆幸日本人做事的认真态度。竟然在听不懂她话的情况下没有直接挂掉她的电话。安宁停下脚步，靠在电梯旁。突然有些想哭的冲动。

“请你们帮一下忙，我一定要和他们通话。不、不，我不是歌迷，我是、我是他们的朋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们。已经去录制节目？不别挂电话，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声音一顿，她听到话筒里突然响起的喧哗声，隐约听到“BEYOND”这个名字，然后，是突然响起的茫音声??????

嘟、嘟??????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是响在她的心上。

安宁咽了下干涩的喉咙。迈开脚步，有些机械似地打开房门。门厅里微弱的灯光下，她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下身。蜷起膝盖，抱住头，无声地任泪水滑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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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八十章 光影如幻

９３年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香港各大报纸都用大幅的篇章报道了黄家居的事故。从事故发生、病情现状再到对日本传媒的质疑，全香港都在关注远在异国他乡与死神搏斗的摇滚巨星。可噩耗到底还是在六月的最后一天传出······

７月５日，举行了公开丧礼。在餐厅里，安宁看着电视里混乱的场面，看着那些痛哭失声的歌迷，眼圈也渐渐地变红。听到身边有轻微的哭声，转过头，是一些不是很熟悉的面孔。想来也是ＢＥＹＯＮＤ乐队的歌迷。目光一对，都看见彼此眼中的伤痛。其中一个还冲着安宁点点头。安宁却转过头去，默默地走开。

点燃一支香烟。突然很想痛哭一场。可是，不能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是在为自己的偶像而痛哭，她呢？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哭那个男人？即便曾经想努力地去改变一些东西，也并不是为了他······

丧礼过后，相关报道逐渐减少。仿佛，人们正在渐渐地忘记那个曾经散发耀眼光芒的男人。

虽然饭照吃，戏照拍，可是安宁却每晚都睡得不安稳。原本从不喝咖啡的人，也常常捧着杯子喝了一杯又一杯。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周围的人还是发觉她正在明显的消瘦下去。负责造型的周亚梅都笑着告诫她：要注意身体，　休息不好，连粉都不好上了。

嘴上答应着，可到了晚上就是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都睡不着。她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担心什么，可是却不敢和任何人说。到底忍不住找了一天没有自己戏的时候，跑去探班。

前世看《白发魔女传》的时候，一直都以为那些奢华瑰丽，充满奇幻魅力的场景都是实景拍摄，还想着在电脑特效还没那么先进的９０年代初做到那样令人眩晕的美真是件不简单的事。可现在才知道其实《白发》９９％的戏份都是在摄影棚里完成的。

在进入摄影棚，亲眼看到幽深的真武大殿时，安宁只能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深邃而庄严，只有中央的部分是被灯光照亮的，而四周都是深沉的黑暗。站在黑暗中望向中央，感觉像是在注视着华丽的舞台。而自己则是藏身在神秘暗夜之中的一抹幽魂。

听哥哥说美术指导马般超声称这不是中国建筑，而是哥特式的中国建筑。安宁眨眨眼，突然觉得这样的诡秘的确是有些传说中吸血鬼妖艳而瑰丽的感觉，可为什么她居然还是觉得自己是处身于中国的深宅大院，仿佛身边随时都会传来一声哀怨的低泣······

揉揉手臂上竖起的汗毛。在感觉到一线光投在脸上时，安宁眯起眼，这似真似幻的幽光，似烛火又似火把，摇曳浮动，令人仿佛身处海底，正透过海水望着头顶的阳光一般······

看她现出迷醉的表情，张国荣也有些得意，示意她抬头看，安宁才发现头顶竟有一个巨大的灯箱。想来就是那里的光线调节装置，才能营造出这样妖冶幽冷，令人迷醉的效果。

听到渐起的人声，显然刚才却用午餐的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回来。张国荣便带着她过去打招呼，又示意她有什么事等拍摄过后再说。

看着哥哥过去化妆，安宁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从张国荣一分一分渐渐变成那个桀骜不羁的卓一航。在他转目望她，微微一笑的时候，突然之间，心头涌上不可言喻的哀伤。

慌忙转过头去，安宁抽身向一旁走去。她低垂着头穿过真武大殿，无意间一回头，不禁怔住。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墙上的画。这幅画？

红日，桃花，暖暖的云光······

记忆中那一幕一轮红日下“落花不沾身”的剑舞，居然是这样拍出来的吗？那美得不似人间境的画面，原来只是一幅画在墙上的画而已。一时之间，她只能诧异地睁大眼。

电影其实是最欺骗眼睛的东西。在那些流动的影像中，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

突然之间她觉得有些失落，是不是现在的一切也会像那些难忘的光影流彩一样只是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幻影？

怔怔地站了站，在听到清场的声音时安宁却反倒又走了回去。

今天这一场戏正是拍卓一航和练霓裳的决裂，可以说是整部电影里的重头戏。

安宁走过去时，张国荣和林清霞两个人刚好都已经就位。

安静地站在外围的角落，看着场中两人深沉对望的眼神······

这一场决裂，让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心痛得似要裂开。那样伤痛的表情，那样绝望哀伤的眼神，那样浓烈的爱恨，真实得仿佛不是一场表演。

在一声“ＣＵＴ”声里，张国荣站起身。目光扫过来，看到她的脸便笑了下。带着温暖与些许孩子般的顽皮。

扬起嘴角，安宁要和回之一笑。突然之间觉得心里满满的。这样温暖的笑容，这样真的哥哥，怎么会是幻影呢？

没有再上前说话，安宁退开一步。眼睛却一直望着正与导演于仁太说话的哥哥。

抬手摸摸胸口，原本乱成一团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还有时间啊！就算她没有能力改变现在，可她不信改变不了十年后的事。当她站在这儿，这样望着哥哥的笑容，不就已经是最大的变化了吗？或许，那也是老天爷让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意义吧！？

没有和哥哥打招呼，安宁从片场直接回家，倒在床上就人事不知。从闹铃声中醒来，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

眯着眼看着天花板，在听到门发出“吱”一声时，她的嘴唇微微扬起，合上眼继续装睡。

“啊，外婆，妈咪好像小猪哦，居然还在睡······”听到小声的咕喃，然后是老妈的声音：“叫醒她啦！要不然一会儿迟到她反倒要抱怨了。”

安宁偷笑，在脚步声停在床边时，猛地跳起，一抱抱住被吓了一跳的小乖。狠狠地亲了一口。

“妈咪，你耍赖皮······”小乖不满地用一只手推着她的脸，可下面的那只手却紧紧地揪着安宁的衣襟。

“不要闹了！快点吃饭，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门口，李美艳喊着。

一双眼却打量着安宁的脸，看两母子还腻在一起，索性摇摇头转了出去。

安宁看着老妈的背影，忍不住笑笑。这几天大概也让老妈担心了，真是难为她居然能忍住没问她什么。抱了儿子走出去，安宁一个劲地抱怨：“啊，我说儿子，你什么时候这么重的啊？再过些日子，我不是抱不动你了······”

“那，我减肥好了······”被放在椅子上，小乖把面前的牛奶杯推向安宁，一双眼却是弯弯的透着狡黠的笑。

摸摸头，安宁眯起眼还没开口，一边李美艳已经怒道：“不喝牛奶怎么可以长个子呢？好好长身体的时候，减什么肥，别想找借口······”

“就是！”附和着，安宁刮着儿子的鼻头，背着老妈偷偷怨道：“臭小子，自己不想喝就说嘛！干嘛拿我当幌子，再这样小心我生气哦······”

撇了下嘴，小乖突然嚷道：“外婆！妈咪又不想喝牛奶了······”

窘。安宁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牛奶杯，在扭头看看转身瞪她的老妈。小声嘀咕：“还是酸奶好喝······”

每天早上温热的一杯奶。虽然是她不喜欢喝的，但在老妈的监视下，安宁还是和儿子一样捧着杯子，乖乖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李美艳转过头，“小乖，你这样不对哦！喝牛奶就应该大口大口地才会有营养嘛！”

也不说话，小乖一双大眼睛只滴溜溜地转到安宁脸上。眨眨眼，再看看老妈也转过来的目光。安宁只能一仰头一口气就喝掉杯子里的牛奶，哼了一声瞪着儿子，“我已经喝光了哦！”

苦了脸，小乖低声抱怨：“都怪妈咪啦！害人家都没有机会偷跑·······”

摇头，安宁想起之前几次起的晚时看到桌上剩的半杯奶。大概就是这小家伙故意说赶不及时间剩下的吧！

“阿宁，”看到安宁的脸色红润了些，李美艳也放心许多。“明年小乖就要上小学了。你有没有想过要他念什么学校啊？再过一个月可就要派发申请表了。什么事都要趁早打算才好。”

啊！把这件事都忘记了。安宁拍了下头，“好了，我会考虑的······”话虽这样说，可想起之前儿子申请幼儿园时的情形，还是不禁皱眉。

瞧瞧，这些小小的欢欣还有烦恼，不就证明她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个世界吗？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只要她能够成功，就证明了这个世界不是无法改变的。只要每分钟、每小时、每一天都做出小小的改变，那未来也会有所改变的吧？

心里打定主意，安宁更是拼了命的努力。每天在片场和铧哥飙戏，在候场时也拿了本子写写改改，连阿芬都有些奇怪地凑到她身边看。

“也没什么啦，反正坐在这里候场都是浪费时间，把一些想法记下来而已。”其实说是想法，不如说是在写剧本，记忆中的那些电影和剧集，能记起多少就写多少。她还是头一次这样只是凭着记忆去复制那些经典，而不是有所感触时才提起笔来。

接到吴君茹的电话时，她更是觉得自己其实是已经改变了许多东西，而感到稍有些安心。就算《朱丽叶与梁山伯》的演职员名单没有变，可到底还是提前了时间不是吗？

寻了个机会，先把写好的《梁祝》和《花月佳期》投到徐客的工作室。虽然这两部电影在很多人看来都算不上徐客的经典之作，但在安宁的记忆里却应该算是他浪漫爱情戏的代表了。

七月下旬，突然接到方义华的电话。虽然有些疑惑究竟为什么会找她，但安宁还是应邀前往办公室。

还是第一次到华姐的办公室，虽然看上去方义华仍然笑得很是温和。但总是感觉和在方宅见面是不一样的感觉。下意识地收敛起私下的随意，安宁也显出谈公事的严谨与恭驯。

显然对安宁的态度很是满意。方义华随意问了一些关于拍摄方面的情况，然后在安宁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问她是否想转做幕后。

被突然而来的问题惊到。安宁沉默许久，虽然方义华也说不用急着回答，让她好好考虑。安宁却还是开口婉拒。

“华姐不要总是这样诱惑我啦！我很怕自己回去考虑考虑就受不了诱惑答应你了。我现在还是喜欢幕前多些。”

微笑着看她，倒也没现出失望之色，方义华只是笑道：“年轻人，总还是喜欢幕前的风光······”

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安宁却也明白。一个明星，幕前再风光，命运总还是被幕后的人掌控在手心。而就在刚刚，她错过了一个可能是人生最重要的改变。可是，不后悔啊！她喜欢拍戏多过去掌控别人的命运。

回头见了巴姐，自然不会把方义华处的谈话实言相告。倒是从巴姐那里听说，最近广播事务局最近修正了《电视条例》。公司可能会把之前划分出去的电视集团部分业务收回来。虽然这消息对安宁这样的艺员来说并不是太重要。但想想，也知道如果公司会有大的变动，那公司的各大高层都很有可能有所变动。

之前因为电视条例的相关规定，声音香港无线其实是分了两部分的，一部分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也就是俗称的无线，ＴＶＢ。而另一部分则是电视集团，主要负责与电视台无关的业务，如杂志出版——《香港电视》；唱片公司——华星唱片······

如果现在两家公司合并的话，可能真的算上一大震动了。再加上最近大幅广告出街的九昌有线电视。难道香港的电视圈真的要大变动？不管，这都不关她这个小艺员的事。她只要好好演戏就好了。

话虽然这样说，可没几天之后看到公司将要出让电视集团，并且新创电视周刊《ＴＶＢ周刊》时还是吓了一跳。不是这么快就有这么大的动作吧？

心里悸动，真的很想把那间专产红歌星的华星揽到手。可是，她一个小富商而已，拿什么去和那些大富豪斗呢？光是一个郭家，她就要甘拜下风了。可惜了现在还在华星的梅姐姐。真是让她想想，都觉得心痒。

没几天，《ＴＶＢ周刊》的采编人员来到剧组采访。隐约听说除了原《香港电视》的工作人员外，杂志换了许多主管，就连主编都换了新人。安宁暗自想想，却只是笑笑，把那一丝突生的遗憾消去。专心拍照，接受采访。

作为创刊号，选择《马场》作为报道重点，可见公司对该剧的重视。剧组里自然个个都打起精神，随照随拍。做采访时也基本上是有问必答。

只是被安排拍照时，记者却很八卦地安排安宁和黄、蔡二人作亲密合影。“听说你们在戏里是三角关系啊？啊，说起来阿宁和阿芬两个人都演过几次姐妹争夫的戏码了呢！”

“这就要问监制啦！可能是真的觉得我和阿宁两个有姐妹相吧！”蔡邵芬浅笑，搂住安宁抱怨：“不过监制都好偏心阿宁啊！每次都要我抢输，就是这次，铧哥也要喜欢阿宁······”

“不是吧！我觉得你和铧哥更般配啊！”记者小江也来凑趣，直让蔡邵芬和黄日铧两个人靠得更近些。

“不要乱说啦！”黄日铧绅士的保持距离，“大家都是自己人，做报道就好好写，不要像外面那些个杂志一样随便乱写，要不然我可要翻脸了。”

安宁低下头，偷笑。待人宽厚的黄日铧对绯闻新闻很是排斥的。前几天有杂志乱写他和阿芬如何如何，自此，凡是来剧组采访的记者，都没得到他什么好脸色。

也知道黄日铧的脾气，小江也不多说。又笑道：“反正现在也没你们的戏份，不如唱唱歌来听啊！我可听说大家都把剧组当歌厅一样，平时就很热闹的······”

平时剧组里的确很热闹，甚至韦嘉辉也大力鼓励这种喧闹。照他的说法：平时玩得疯，开拍时才会更快进入状态。所以平时没戏的时候，唱唱歌，开一些玩笑都是小意思。最搞笑的是偶尔发生的一些意想不到的恶作剧，那才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就连身为剧组最大头目的韦嘉辉都不能幸免地中过一两次招。

悲惨地得了个“湿裤仔”的外号。偏偏害他一屁股坐在湿椅子上的黄日铧还能振振有词地声称是他自己御准这些恶作剧的，所以要发脾气只能对自己发。

此时被小江拉着要唱歌，黄日铧却大笑躲开，“阿宁唱好了！我怕一开口把人都吓跑了，岂不是没有人接受采访？”

又作势要走：“我去摄影棚喊铭ｓｉｒ，干脆要他来给你们跳上一支舞，这样子拍了照片才好看嘛！”

好笑地看着他跑掉，安宁看看片场里进进出出的人，还是开口清唱了一首刘得华的《缠绵》。之前拍过《天长地久》后，又在刘得华的这首ＭＶ里客串了一下，声音对歌词还算记得深刻。

“爱得越深越浓越缠绵，能不能再见你这最后一面······”虽然声音和刘得华的原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却更有一种凄然哀怨的意味。一曲唱罢，不只阿芬笑着拍手，连小江也笑着赞了一句。安宁只是摇头，抬头，看到驻足聆听的工作人员更觉汗颜。知道自己的歌喉远比不上他们说的那么好，不过是大家给个面子捧上一句罢了。

正巧黄日铧拉了刚才还在拍戏的刘照铭等人过来，她忙起身让位，却被铭ｓｉｒ拉住又配合着他跳了一支舞，才在笑声里抽身离开。

笑着转往拍电影棚，却听到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过头去只觉得面前的女人面熟，却想不起是哪一位。待到她开口介绍才猛地想起。

苏玉铧，也是ＴＶＢ的花旦。不过安宁却几乎记不清她究竟演了哪些戏，反倒是那一年曾经看过她在北京的一场话剧演出——《倾城之恋》，让她印象深刻。

“我刚才听到你唱歌······”苏玉铧也是个性格直爽的人，说话不拐弯抹角。只是看着安宁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音乐剧的表演？”看到安宁挑起眉，现出惊讶之色。她又问：“不知你有没有看过《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安宁笑着点头。前世这部电视剧很有名，而今生才知道这部音乐剧在香港有多有名气，从８４年一直演到２１世纪，可说是经久不衰的经典剧目了。

坐下来听苏玉铧细说，安宁才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话说，今年剧团重演这一经典剧目，剧中的一个演员却因为突然有事辞演。为了能保证正常演出，剧组正在四处找替补演员。而身为女二号的苏玉铧刚才听到安宁唱歌而突然生出像导演推荐安宁出演的想法。

“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安宁怦然心动。先不说这部剧在香港有多火了。光是出演舞台剧就让安宁很是心动。

在大陆一般是说话剧，但香港却都直称舞台剧。安宁重生香港后从没有演过舞台剧，还真的很怀念那种和观众面对面交流的感觉。

见安宁意动，苏玉铧直言：“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就向导演推荐你。不过，演舞台剧不像拍电影、电视剧，需要很多时间排练的······”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了，但也等于是在告诫：如果不能坚持的话还是不要轻易答应的好。

安宁想想，也知道演舞台剧和拍电影、电视不一样。尤其是现在香港舞台剧的影响远没有以后大，演员名气也没有演影视剧的大。可以说要演舞台剧就要先耐得住寂寞，声音苏玉铧的提醒也是很有必要的。

酸酸乳自己签的是全约，有些时候可能时间上会调整不开。但安宁左思右想还是答应。就算不是主演也不会让她更进一步走红，可开拓一下戏路，尝试一下新事物，对她终归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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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 我和舞台有个约会

《我和春天》一剧，如果从剧情来说，其实是很简单的。仅仅是描写了六七十年代一间名为“丽花皇宫”的夜总会里四个女歌星姐妹情深的故事。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故事却创造了近乎奇迹般的成绩。从84年公演后就深受观众的喜爱。

或许就像在剧中人所说的一样“旧日情怀永留心中”，六、七十年代对现在的观众来说有着太多共同的回忆，所以在看戏时，每每被剧里的情节打动而感动落泪。

去年就苏玉铧已经参与过该剧的演出，而今年又再次在戏里扮演蓝凤萍。

也算是机缘巧合，在苏玉铧穿针引线下，安宁和编剧杜国威、导演高至森见了一面。一番恳谈后，得以出演金露露这个角色。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一定下来就趁夜排练。

虽然之前没有合作过，所幸一起出演该剧的刘雅立、苏玉铧、谢君毫等人都是经验老道，一场排练下来，虽然还是缺乏了一些默契，但配合得倒也还算不错。倒让谢君毫一改最初的冷眼相待。

因为他们几个人都是香港演艺学院出身，份属校友。谢君毫说话也就很直接，“看安宁倒不像第一次演舞台剧，比我想象中要好。”笑着看看苏玉铧，他也不虚饰，坦白得很是可爱，“还以为玉铧找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外行呢！”

安宁只是浅笑，只不恼。在理论课上，中国的电影学院要是屈居第二，到没哪个国家好意思称第一了。好歹也是在央剧读了四年，就算太久没有登上舞台，可骨子里到底还是没真的把那些知识丢掉。

话剧的表演方式和影视剧相比，是有很大不同的。因为话剧是在舞台上有限空间中表演，所以每一个环节都是很重要的，只有多加排练才能减少出错的机率。

又因为直面观众，不能像电影镜头机位一样是多角度的。所以表演的时候只能以对话和肢体语言来表达主题，而不是像影视剧里可以用更多的细节与微妙表情来表现。所以站在舞台上，声音、表情姿态都更为夸张，就连妆都会化得很浓，也就是说有更多表演痕迹。

声音要从胸腔中发出，肢体语言要大幅度，表情要夸张······就因为这种种不同，所以有很多话剧演员初次演电影时会让人觉得有些假，而演惯了影视剧的又会觉得很难演好舞台剧。

虽然要两边跑，又要尽量协调好时间，辛苦了一些，但安宁的心里很是开心。已经有很久没有登上舞台，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身上的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很是怀念。

站在舞台中心，大声地念着台词，扮演那个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俗”的金露露。大声地笑着，夸张地扮着发嗲的样子，感觉又回到前世似的······

八月初的时候，终于迎来了安宁的首场演出。在艺术中心的一个小型剧场。虽然观众并不是很多，但藏在幕后偷看着台下，安宁还是既兴奋又紧张。

谢君毫倒是放松，“不要紧张了，都已经要上台了。如果因为紧张出错，可就浪费了我们陪你排练的时间了。”

“你这样说，阿宁岂不是更紧张了？”推他一下，还是刘雅立说话动听些，“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平时排练时就演得很好啊······”

“就是啊！你只要专心就能演好的。”换好戏服的苏玉铧也笑着安慰她。

可能舞台剧的圈子比影视或歌唱的圈子更为单纯，所以演员说话也更为直接，鲜少有那些是是非非，合作起来也更为愉快。

这些日子也算熟悉了，安宁笑笑，也不说谢谢。只转过身靠在墙板上，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脸上已是自信的笑容。

金露露这个角色，可以说是《我和春天》一剧中除了主角姚小蝶之外戏份最重的一个了。是四姐妹中唯一一个和小蝶一起从六十年代演到八十年代的。也是唯一一个在爱情上得到圆满结果的。

可能是和性格有关吧！比起有天分有才情的小蝶，倔强泼辣的莲茜，柔顺温婉的凤萍，露露的大大咧咧让她更像一个傻大姐一样。和她的姓一样，是个很俗的人。年轻时是俗艳里透着三分天真，中年时是世俗中透着三分可爱。又因为那份毫不掩饰的俗而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夸张而又幽默。整部戏里的笑料倒有三分之一是在她身上。就连穿衣服也是耀眼的一身金。

从第一幕，安宁扶着被蒙上双眼的刘雅立上台，台下的笑声就没怎么断过。金露露夸张地扭着腰，责备儿子把自己说老的样子和一般的中年女人没什么两样，让人在大笑时又会心地低眉。反之，刘雅立演的小蝶就文艺好多。深情的怀念着过去时更勾起观众的一丝黯然。

虽然整部戏里穿插了许多经典名曲，不过安宁唱的却是连半首都不足。一首邓丽君的《情人的眼泪》不过唱了两句，却还要表现出因听到后台几个人吵架的声音时的惊慌模样。让台下的观众一阵大笑。

还真的从没有演过这样开心果似的角色，尤其是在舞台上一切又都做了夸张的处理，更增“笑”果。就连安宁自己，都在演完打麻将那一场回到后台后，一阵大笑。明明好好的离情别绪场面，都让金露露偷看别人的牌而搅合了。这个金露露还真不是普通的搞笑。

虽然是搞笑些夸张些，可是，在四个姐妹中，她可能却是在生活中最精明的一个。不求在事业上能大红大紫，明白女人最紧要的还是抓牢一个可靠而又能让她幸福的男人。所以在一知道小蝶和陆大生没有可能后就立刻放手追求。

这一幕里莲茜把男女关系比作放风筝的台词绝对是经典，在这部戏后在很多剧里都出现过类似的言论。

人生总是无奈，聚聚散散，悲欢离合原不是受人控制的。当优美的音乐声中，小蝶蓦然回首，与身后的家豪目光相对时，几许哀怨，几多深情，却只曾说，只一句“若是情未冻，始终相信我俩与春天有个约会”，令人在余韵未消里于心底细细品味那二十年的沧桑与无奈。

幕落，一众演员上台谢幕。在掌声里提着裙摆淑女般屈膝行礼。直起身，安宁望着台下已经站起身的观众。不禁绽放出一抹笑容。

可以这样直接地感受到观众的热情，这样真切地体会到人们对这部戏的喜欢，可能这就是舞台剧不同于影视剧的魅力所在吧？！

一部《我和春天》连演了十场，每周两场，每一场都有不同的感受。尤其是谢君毫，有时候甚至会有些随兴的表演，让安宁大感演技经受考验的同时也大呼过瘾。

还好《马场》在这期间终于完成拍摄工作，要不然还真让她觉得吃不消了。

也就在八月中旬，《天长地久》赶在七夕档放映。

刘得华特意从大陆赶回参加首映式。虽然首映式规模不大却也还算热闹。尤其宣传海报很是惹人注目，一句“浪漫七夕看生死爱情”，倒吸引不少情侣走进电影院来欣赏这部片子。

虽然这部戏也有小乖的镜头，可是安宁却没有带他出席首映式。更是连戏票都没有送一张给老妈。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扮跳楼了，可这种镜头还是少让她看到的好。

坐在前排的座位上，看着自己在大银幕上表演，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很多镜头，经过剪接过，和自己当时表演时的感觉都有些不同。有时候甚至会像：啊！这一段情节，我当时是这样表演的吗？

相比之下，可能还是舞台剧更为直观也更为真实了，你怎么演观众就会看到什么样子，而不是这样经过剪接再次加工了的画面。可是，影视剧吸引人的所在之处有很大程度就是来自这种再加工。明明一样的表演，不同的剪接手法都会让人有不同的感受。最有名的例子就是一部《东邪西毒》了。十年前十年后，同一部戏都可以因为剪接不同而变成两部不一样的戏又重新公映，可算是一件影坛一打轶事。

放足半月下档，《天长地久》的票房收入过千万，虽然和上月上映三周下档的《唐伯虎点秋香》的四千多万票房是不能比，又比接档的《白发魔女》低上几百万，但也算差强人意。更妙的是成本低，还赚了一大笔。

忙忙碌碌，还是在《射雕》开播的庆功宴上见过古天勒一面。从他那里知道郑家颖在宝丽金出的唱片已经上市，据说还卖的不错。算上真的上了轨道。听说还放了话过来，两年之内一定会超过他们成为大明星。

安宁听了这话只是低头浅笑。那个男人如果真就这样顺利，也是好事了。抬头看看古天勒微笑的脸，虽然被下了挑战书，可脸上的表情却很是自信。显然《射雕》虽然不像83版一样一举捧红了阿翁和苗侨伟，但至少让香港人知道了一个笑起来甜甜的女孩子和一个如月似玉的小王爷。

有人欢喜有人愁，人生就是如此这般了。从台湾回港的邵仲横虽然在台湾也算又一次走红了。可回港后却仍然因为拒绝续约而被雪藏。

虽然安宁打过电话找他，可到底还是没有见到人。不论是他个人还是公司，现在都是一个拖字，只看最后是他低头认错还是就此跳槽过档aTV了。

而安宁，则在演完《我和春天》的舞台剧后接到拍摄同名电影的邀请。照苏玉铧的笑言，是安宁运气好，之前那位演了一年多也没得到这机会，偏是今年突然决定启用原班人马拍一部电影。

说笑归说笑，可一旦进入拍摄，运气这东西就全靠不上了。不是第一次拍电影，安宁自然能够很好地把握分寸，除了该有的喜剧夸张效果，更多的注重；了细节部分的表演。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姿态都做到细腻而有分寸。

和舞台剧相比，电影虽然缩短了时间，却尽量保持了舞台剧的风格。99%都是在摄影棚里拍摄，而且所做的布景也不是很复杂，演员除了一个谢君毫是影帝，再加上客串的黄百明、黄沾等人之外，更是没有打牌。自然制作成本压到极低。

同时，又增加了男女主感情的戏码。像舞台剧和电视剧里未曾表现的同居场景，还有电视剧中含蓄始终未曾表白的那一句“我爱你”，都成了吸引人的情节。

虽然记忆里已经记不大清楚这部电影，但光凭之前的口碑与观众群，也知道票房不会太差了。

转眼已经到了九月。在香港的九月，可能是所有将入校读书适龄儿童的家长们最重视的一个月。因为通常在这个月里，会由教育部门发派申请表，以决定来年可入读哪一所学校。

仔细想了很久。安宁还是放弃了送小乖入读私立国际小学的念头，而选择了一间风评颇佳的直资小学。直资小学，既不像私立学校一样属贵族小学，又不像公立学校那样完全受政府管辖。也就不用填了申请表后坐等消息，可以直接递交申请表再前往面试。

定下了面试的日子，安宁便开始坐立不安。不知为什么，儿子面试，紧张的居然是她这个当妈的。虽然没有休息好，可却还是起了一个大早。很迷信地煮了面，又煮了白水鸡蛋。

对上儿子疑惑的表情，她认真地道：“吃面呢，就顺顺利利；鸡蛋呢，”拉着儿子要抓她手的小手，她硬是拿着温热的鸡蛋在儿子脸上滚了一圈。“这叫滚运，懂吗？”

李美艳在一边忍笑斥道：“快去换衣服啦！劲和孩子瞎说······有那时间，都叫你学车了又不去学。活该你每天都要搭计程车。”

被骂得灰头土脸地垂下头。安宁换好衣服拉了儿子出门。一面走一面低声吩咐该注意的事项，“见到老师一定要有礼貌哦！不要像在家里这么随便······还有啊，不要看到小朋友就扑过去玩，认真听话的小孩，老师才会喜欢的······”

被儿子拽了下，安宁收声，顺着小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靠在的英俊男子保时捷车门旁，不禁惊喜莫名。

“我干儿子面试，这么大件事我怎么可能不来呢？”张国荣笑着，伸出拳头和小乖对击了一下。

安宁瞄一眼儿子，想也知道这两只的例行通话中都说了什么。

“干爹，我妈咪她好啰嗦啊！都快赶上外婆了······”小乖抱怨着，伸出手习惯性地想爬上张国荣的怀里。却被哥哥一指点在额上。

“不可以再这样一见面就要人抱了哦！要上学的男孩子就是大人了。我们安然也要长大才行啊！”

眨眨眼，虽然不太明白干爹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小乖还是听话地开了车门，自己爬上车去。

“上车啦！面试的又不是你，你再紧张也没办法。又不能进去替他······”

安宁点点头，吸了一口气。坐在车上，却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一眼小乖，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如果老师问你——你父母······”咽了下口水，她皱眉，有些难以开口：“你要怎么回答啊？”

小脸一沉，小乖扁着嘴半天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很小声地道：“爸爸死了，妈妈一个人养小乖······”

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安宁。张国荣皱了下眉，低声抱怨：“你问他这种问题做什么？”

转过头来，安宁低下头，故意不去回头看儿子。“我不问他，老师都要问的了······”不希望，再看到儿子哭着跑出来扑进自己的怀里说答不上老师的问题。

看她一眼，张国荣不再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小乖，：“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去吃肯德基还是麦当劳？”看到小乖先是绽开笑脸，看一眼安宁又抿起唇。张国荣又笑道：“不用怕啊！今天有干爹给你撑腰。只要你面试成功，想吃什么，干爹都带你去。”

安宁大窘。觉得哥哥比自己还要溺爱孩子。不过，到底还是没像老妈一样吼出来“垃圾食品不能吃”的话来。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安宁透过窗看着门口排队等着开门的人群。不禁更感紧张。瞥她一眼，张国荣摇了摇头，“你带小乖在门口等着，我停完车过来找你们啊！”

咦？安宁眨眨眼，下了车还是有点没醒过神来。还以为哥哥只是做免费司机呢！

听到大门滑开的声音。安宁拍拍胸口，蹲下身为儿子又一次整理衣服。虽然没有说话，却在用目光告诉他：妈妈很信任你哦！

等到哥哥，两人拉着小乖随在人群后面，在几个老师的带领下走进学校，然后被分成几个组等待面试。拉了小乖想去坐到一边的长椅上，张国荣却目光四下一扫，竟拉着他们径直往校园深处走去。

“哥哥，那个老师让我们在那边等的······”有些迷惑地随着哥哥身后。直到走进办公楼，安宁还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哥哥熟门熟路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待看见哥哥敲开校长室的门，笑着叫了一声“表姐夫”。安宁才恍然记得哥哥出身世家，就连大家姐都是某名校的校长。

早说吧！她就不用这样紧张个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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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八十二章 闪亮的小星星

把儿子的事敲定下来，安宁终于安下心来，老老实实地给这一大一小做个陪衬。可看到小乖抓着油汪汪的鸡翅啃得不亦乐乎时还是忍不住咳了一声。看儿子连头也不抬也只能看看一旁笑着看他的哥哥忍下这口怨气。

正无聊地用吸管搅着橙汁，突听电话铃响。拿起电话，听到对方报上姓名，安宁就先怔了。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哥哥，她微微侧过身，低声应道：“是啊是啊，是我。怎么王导这么有空呢？”

“对啊！现在没有拍片，难道是王导有什么好关照？”眼角瞥到哥哥有些沉下来的面色，安宁立刻收声。有些尴尬地瞄了一眼哥哥，站起身，刚走了两步，她突然提高声音：“你说什么？找我儿子拍片？”警觉地降低声音，安宁笑道：“你不要说笑了，他一个小孩子，又不是演员……您真的是太夸奖他了。不过就是客串了两部片子，哪里就算得上是童星了呢！好好好，我考虑考虑，一会儿再给您回话……”

吁了口气，安宁转目看看四周转向她这边的目光，忙抬手推了推脸上的大墨镜。低着头回到座位上，有些显密地看着哥哥头上那顶简直就是顶大帽子的假发。

对上哥哥询问的目光，安宁眨了下眼，还是老实地道：“王精的电话，说他们那部《倚天屠龙记》差了一个小演员。”

她知道哥哥不大喜欢王精那个人，虽然二人真正交恶的事件还未发生，但道不同不相为谋，骨子里就不相同的两个人怎样也不可能成为好友。

“我根本都没答应他，只不过一口回绝好像太过分了。回头我打电话拒绝他啊！”虽然不打算让儿子去拍戏，但安宁还是不大想得罪王精，只在心里盘算着一会要不要拿老妈做幌子来回绝。

哥哥却突然道：“你不问问小乖吗？”

被问得一愣，安宁看着根本就没留意他们在说什么的小乖。笑起来，“问他做什么呢？我根本都不想他去拍戏的。小孩子，好好读书就好了……”

扬眉，张国容看着安宁，淡淡道：“我知道你不想媒体太过关注小乖，也希望他能像一个普通小孩一样生活。可是，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你应该先问过他才做决定的。”

眨了眨眼，安宁有点迷茫地看了一眼小乖。这个只知道吃的小家伙能决定什么啊？就算她一直标榜自己够民主，可这样的事也要小乖来做决定吗？

看安宁不吭声，哥哥又道：“你不可能替他拿一辈子主意的。要想孩子有主见，就要从小培养了。”

沉默了半晌，安宁抿紧唇，“好啊！我来问他的意见。”不是她小看自己儿子，她才不信这小家伙会愿意去拍戏呢！这回可不是像上两次一样只当是跟着她去玩了。

“小乖，”伸手把食物盘推到一边，安宁眯起眼笑吟吟地看着儿子。看他眨巴着眼，身体下意识地往哥哥那边靠。她笑得更甜，“妈咪有一件事想征询你的意见啊……”

把话说完，她看着儿子一直眨啊眨的眼睛，有些得意地拿起手边的杯子。

“好啊！”

握住杯子的手一晃，她瞪大了眼。“你真的想去拍戏？那部戏里没有妈咪的哦！”

“那妈咪呢？”小乖疑惑地问着，一双眼看的却是身边的张国容。显然在这小子心里更看重干爹的意见。

张国容一笑，柔声为他解惑：“小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可能做什么事都要妈咪陪着啊！就像，小乖去幼儿园还有学校，都没有妈咪陪着不是吗？”

“哦！”小乖应了一声，然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是不是还会有玩具收啊？”

黑线。安宁的嘴角轻轻抽搐着，是在不知该怎么说儿子。

“没有玩具收，不过会有片酬哦！什么是片酬？嗯，就是小乖靠自己的劳动赚来的钱啊！小乖可以用这些钱去买吃的，玩的……”

“什么都可以买吗？”眨着眼，小乖仰起脸盯着张国容的脸，“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买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自己，张国容只能点了点头。就听小乖很开心地叫道：“我要拍戏！”

“小乖，这部戏不是像之前一样玩就可以的哦！这部戏很辛苦的，是武打片呢！”安宁想了又想，尽量简单地告诉儿子将要面对的事。“不仅累，而且可能还会受伤哦！”

显然没把她最后那两句话放在心上，小乖只是对着手指，一脸的向往。“武打片？是不是像小至哥哥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啊？”

是不是不该带他去看那部《新流星蝴蝶剑》啊？！安宁叹气，张张嘴，可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显然自己是没什么胜算的。

“那，我真的就答应人家了哦！”拿眼盯着哥哥，安宁只希望他能突然改变主意劝小乖放弃那个什么飞来飞去的少侠梦。可等了半天，哥哥却只是淡然道：“不放心，就在片场陪着小乖好了。只是客串一下，最多也就几天而已，我们小乖一定轻松应付啦！”

轻松？眼角一抽，安宁只能低下头深深一叹。

虽然*******（因图片被水印遮盖，此段缺失），但还是陪着小乖去了片场。

其实这部片子，已经拍得七七八八。不过只有片头需要客串的小张无忌，因为原来定的内地小演员一直脱不开身，所以才会拖到此时。正在烦恼却无意中看到报纸上《我和春天》的报导，倒让王精想起之前看过的片子。

听王精这么说，安宁在肚里苦笑，你是天旱逢雨，我就要头痛了。

正说话间，有一位古装美女走过来。杏眼尖脸，眉梢上挑，透着一股肃杀的俏丽，正是这部剧的女主角之一张闽。

在80年代后期、90年代初的香港女演员里，张闽也算是知名度极高了。人漂亮，演技也不差，和邱淑真两人，几乎可以说是王精的两大御用女演员。而且关于她与洪某人的绯闻更是让她一路星途畅顺，光是去年一年就拍了14部戏之多。

走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声，她蹲下身摸摸小乖的头，“这个小朋友就是要客串小张无忌的吗？长得真是可爱啊！好好拍戏啊，拍完戏阿姨给你买糖吃啊……”

\

“阿闽，你没什么吧？”王精笑着问了一句。安宁虽然没说话，可也看得出张闽虽然一直是在笑，可眼中分明却有一丝怒意。

“我能有什么呢？不过看起来那位王小姐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顺着王精的目光看过去，安宁的心一跳，远处，那个一袭古装正坐在椅子上对着面前助理指手画脚的女人可不正是王雪。

“人家嫌戏份少啊！”听到张闽的冷笑声，安宁转过脸凝神细听。

“王导，虽然说这个王雪长得还算可以，不过这个演技和戏德就……”笑而不语，张闽垂首低眉，吹了吹指甲，也不看王精。

“我去说说她，客串嘛，来之前都知道周芷若没什么戏份了……”王精笑着应声，可脸上却现出有一些为难的表情。在张闽笑着转身离开时，他低低哼了一声：“这群姑奶奶，个个都不好惹……”

挑起眉，安宁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等着他抱怨完。

“阿宁，其实那几个镜头也没什么难度的。你儿子这么灵，一定行啦！”王精笑着说了一句，又转身招呼了一声，才道：“先让他和配戏的演员聊两句，一会儿就可以开拍了。”说罢，便转身往王雪那边走去。

安宁偷眼看去，只见他仍是一副笑面，和从前拍片时嘴又臭人又凶的状态比起来，可说是和蔼可亲到极点。偏着头想想，也知道王雪可能这次真的靠上个大码头了。

听到有人唤她，她转过身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正是吴震宇。不禁笑起来，虽然没有刻意联系过，可是对这个让她献出银屏初吻的前任搭档，安宁还是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蹲下身，吴震宇抱起小乖，“哟，这就是我的宝贝儿子啊？”转目看着安宁，他笑道：“我说阿俐，你给儿子吃了什么？怎么长得这么快啊？”

为之绝倒，看他抱着小乖往里走，“不理妈咪喽，咱们父子俩自己去玩哦！”安宁更是好笑地摇头。

目光一转，正与站起身往这边走的王雪对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看着王雪与她擦肩而过的冷眼，安宁只是低下头，嘴角现出一抹浅笑。

可能小乖真的有些天分，拍文戏时毫不吃力，或说或笑都是有板有眼的。当吴震宇告诫他不可以对外泄露义父的下落时，他很自然地应道：“做人绝不能够出卖朋友。”一句台词说完，竟又神来一笔地添了一句“大侠都这样！”一面说一面挺胸抬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看着镜头，王精爆笑，不过却没有喊“NG”。

不过难度很快就来了。在演被幽冥二老抓到一掌打飞那一幕时，需要吊上威亚在空中拍摄。安宁自己也拍过武打戏，自然深知吊威亚的痛苦，而且小乖人又小又不像那些有功底的童星，自然难度更高。

一个镜头拍下来，被暂时放下地面时，安宁上前擦去小乖脸上的泪水。撩开儿子的衣服一看，果然腰上，手臂上都已经一片青紫。鼻子有些酸，安宁却只是扭了一下头，又笑着面对儿子。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辛苦啊？”

点头，虽然眼里泪花打转，脸颊上也泪痕点点，可小乖却咬着唇，没有像在家里一样痛哭出声。

“那怎么办啊？小乖可是都答应人家拍戏的了。而且，已经演了几个镜头，不可能这个时候换人了……”安宁故意皱眉，“要怎么办啊？小乖，你告诉妈妈。”

声音有些哽咽，小乖却还是低声道：“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办到……妈咪，小乖好疼。”

把儿子拥进怀里，安宁背着他偷偷抹了抹眼泪，在心里抱怨：“都告诉你会辛苦了，谁叫你小子不听话非要拍啊！”可一对上儿子时却又满面微笑，“妈咪知道小乖辛苦，一会拍完戏妈咪带你去吃麦当劳啊！”

哄着儿子又一次被吊上威亚，升上半空。安宁转过身吸了吸鼻子又转过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空中。她可以错过儿子的笑容，可是儿子哭的时候她一定要在他身边。

这个镜头拍了不下十遍，终于拍好后已经是下午了。安宁吧儿子艾伦到休息区，拿着吴震宇递过来的药油小心翼翼地为儿子上药。

“明天到大屿山把最后的两组镜头拍完，就没戏了。”吴震宇一面安慰着小乖，一面笑道：“小乖真的很棒啦！如果是叔叔这么小就吊威亚的话，一定被吓跑了……”

安宁抿唇，看着儿子不自觉挺起的胸膛，暗自偷笑。

突听远处有些喧哗声，吴震宇转过头去看看，突然低声道：“洪老板过来片场了。”

安宁皱眉，可还是在吴震宇低语“有好戏看了”时，抬头偷眼看去。

只见那头在洪胜的身边，张闽正笑盈盈地说着什么。虽然没有太出格的动作，可神色举止明显看得出两人关系匪浅。可正在此时，王雪却不知从哪儿挤了上前，亲密地挽了洪胜的手臂，连脸颊都腻了下去。张闽当时脸色就变了，虽然没有说什么，却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之色。

摇摇头，安宁正要收回目光，可眼角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显然那人正在和王精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安宁眨了下眼，正要收回目光，那人却已经回过头来。四目相对，安宁避无可避，也只好笑着点了下头，便收回目光又专注在儿子身上。

不知是不是太敏感，安宁总是觉得有目光定在自己身上。心神有些不宁，听到儿子“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她忙收敛心神，让自己只专注于小乖身上。

终于把每一处伤痕都擦了个遍，安宁笑着捏捏儿子仍有些苦意的脸颊。“好了，一会就不痛了哦……”

“受伤了吗？”一个有些冷淡的声音轻声问着。

安宁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身边看，才发现吴震宇竟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走远了。只好抬起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不知道你也参演了这部戏。”

“啊，不是我，只是……”不知为什么，安宁挪了下身体，想挡住太子默默望向小乖的目光。

抬眼扫过她的脸，太子也不理她，突然上前一步蹲下身，平视着小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俊男。”

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下，安宁还是第一次听到太子说出自己的本名。也是，居然叫俊男耶！果然没有太子威风。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她看着儿子也一本正经，小大人似的伸出手和太子相握，“我叫安然。因为我妈咪希望我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不用说这些吧？黑线地看了看儿子，安宁勉强笑道：“太子哥，您忙，我们就不耽误你的事了。反正，今天的戏也拍了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看都不看她，太子只是对着小乖笑道：“报了姓名，那我们就是朋友了。”看看小乖还没有拉好的衣服，他又道：“安然很勇敢啊！受了伤居然都没哭，果然是个男子汉。”

“那当然了！我就是个男子汉啊！”小乖一脸的得意，显然很享受被人夸奖的感觉。眼角瞥见安宁不以为然的神色，他咳了一声，又叫了一句：“我刚才流眼泪，是因为心疼妈咪也要在天上飞来飞去……”一双眼转来转去的，还是没把话说完。

可就算如此，安宁也为这半真半假的话而感动不已，一颗心也软作一滩春水。如果不是太子在这，她早就抱住儿子狠狠亲上两口了。

太子垂下头，嘴角微微牵起，却只是淡淡道：“既然这么勇敢，那一定要奖励奖励你了……”

还没等他开口，安宁已先抢着道：“太子哥不用这么客气，他什么玩具都有的。”

撇了撇嘴，小乖虽然不甘可还是顺着妈咪的意思表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缺。可话那样说，一双眼却忽闪忽闪地看着太子。

太子笑笑，偏了下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从上面解下一件小玩意儿，递给小乖。

“你看看喜不喜欢这个，送给你做见面礼啊。”

目光落在他手上，才知那是一把银色的小飞刀。短短的，还不到一指长。形状普通，和影视剧里面的很是相似。可能是年头比较久了，隐约透出一些黑色。

小乖眨巴着眼，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安宁又低下头，可忍不住又抬眼看了一眼那把小飞刀，显然很是喜欢。

安宁目光微闪，却到底还是没有脱口。太子却挑起眉，也不理安宁，径直把刀塞进小乖手里。“拿着玩吧！男孩子都喜欢这些刀刀枪枪的……”忽然扬起嘴角，他略低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眼角瞥见安宁看小乖的眼色，他皱眉，“不是值钱的东西，而且，这是我和小乖之间的事，不关其他……”

这话，明显是在告诫她不要再多事。安宁抿唇，也只好放弃想让小乖把小飞刀还回去的打算。看她不再反对，太子也不再说话，只是对着小乖笑了笑，便起身离开。

安宁看看把玩着小飞刀，满面笑容的儿子，再抬头看看太子的背影，忍不住轻轻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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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八十三章 明日星光

****，距离TVB台庆月就更近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也会火热推出（因图片被水印遮盖，此段缺失）。可今年却与往年不尽相同。

虽然TVB和ATV两台多年来进行剧撼战无数，但今年这一场戏外戏最为有趣。年初《银狐》，ATV小胜一场，更引发今年怀旧风大盛。而到了年尾，为了狙击TVB的台庆剧，尝到甜头的ATV又花费巨资引进台湾火爆剧目《包青天》。可巧合的是，TVB也在同一时间推出了外购剧《包青天》。台湾电视台一女嫁两家，赚得锅满瓢平。可香港这边却是两家上演同一出大戏，打个不亦乐乎。

这，还是TVB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外购剧做台庆戏。虽然这一战没有输了阵势，可到底还是让人觉得颇为无奈。

十月，自制台庆剧《马场大亨》终于强势推出，在翡翠台的晚七点半档开播。可能有了去年的《大时代》作铺引，再加上《TVB周刊》对该剧进行了全面报导分析，今年的《马场》没有再引起一片骂声517Ζ。虽然对戏里人物的疯狂仍然感到震撼，但总算还是接受了这部另类到极端的剧集。

就算这部戏不是那种受最大受众——师奶们喜爱的类别，也还是取得了不俗的收视。

不过安宁所饰的钱浅就引起很大争议。喜欢的就说这个角色有情有义，又精明能干，很有新时代女性的特质。而不喜欢的就破口大骂，戏里早就被叫滥的“吃钱兽”“钱迷”都俨然成了安宁的代名词。尤其是钱浅在新婚前一天卷款潜逃的一场戏更是连喜欢她的人都无法接受。不过在一片骂声中，安宁却很是享受。有争议是件好事，一个演员，最怕的是根本没有人来关注你演的角色，如果那样，别说是红，还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都难说了。

而在10月，除了《马场》的开播，最轰动的就是月底，歌星陈百强的过世。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位当年仅次于谭、张之后的当红歌星最令人难忘的一首金曲就是《一生何求》。这首《义不容情》的主题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这位忧悒而又叛逆的歌坛王子的真实写照。自去年因服食药物过量而陷入昏迷以来，已多次传出噩耗。他的歌迷因此对媒体大为不满，甚至在这一次的死讯见报后仍有很多人还以为又是一次误传。

安宁也去参加了公葬。在一片悲痛的哭泣声中，意志有些消沉，但很快，她就打起精神，投入到TVB台庆的排练中去。

今年台庆的节目虽然有些颇有难度，不过好在安宁并未被指派演出那几个节目，而是被安排与众小花旦，小生一起唱歌。十月开始有些节目就已经开始演练，而安宁却直到十月末才和终于聚齐的大群搭档作了几次彩排。

90年代初期的TVB，可说是全盛时期，每一年的台庆都是星光璀璨。单拿安宁参演的这一个节目来说，挑大梁的竟是如今已贵为“四大天王”之一的郭富诚。其后又有张智林、古天勒、郑秀文、蔡绍芬、温碧侠、邵美淇等等。而最大的惊喜是在那些熟悉的面容里居然发现一张最新的明星脸，日后的型男巨星——金诚武。

这位现在被称作“四小天王”之一的少年，今年刚刚在《东方三侠》中露脸。可说是初涉香江就以一张英俊的脸庞，清澈如水的眼神征服了无数香港少女。虽然日后红遍亚洲，但现在的他还只是个青涩少年，低调而腼腆，就是被比他长上几岁的花旦们抓住调笑，也只是低头浅笑。

今年的台庆主题显然也是受了流行影响，定位在了怀旧上。于是，这一年的台庆晚会邀请了许多当年的花旦小生。

十一月十五日台庆日晚上，安宁看着到场的那些TVB前辈们，不禁暗自感叹。或许某一天，她也会像他们一样带着耀眼的光环回到故地参加台庆夜吧！？

今夜的舞台设计也是金碧辉煌，用两道拱门连接起三个不同的舞台，一开始就先声夺人，众前辈压阵，以过去经典剧集中的扮相登场亮相。

郑少秋、谢贤、狄波拉的《千王之王》；汪明全的《万水千山总是情》；黄日华的《射雕》；刘得华的《神雕》；赵雅之、吕良伟的《上海滩》等等，随着那些经典音乐，仿佛又一次回味了那些经典老戏。

前辈出场后，就是一众新晋花旦、小生登场祝寿。夹杂在二十几人当中，安宁很是怀疑到底他们这些小字辈能不能被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认出来。

可以说TVB今年的台庆戏，是要以绝对的声势压倒ATV。不仅明星多，就连主持的司仪也多。光是司仪就有八位，足见高层们对今年台庆的重视程度。除了曾志委、郑单瑞、汪明全等金牌司仪，还有一位新人不得不提。这一位，正是今年香港小姐的殿军郭可萤。虽然没有进入港姐前三名，可是一入TVB，就得到与一众前辈共同主持台庆夜的机会，可见公司对这位新人的厚爱与重视。

本着知恩图报的原则，通常被邀请参加TVB台庆的明星自然都使出浑身解数。

开场第一个节目，就是正当红的四大天王的劲歌热舞。不过不知为什么，四大天王竟只出现了三位。黎鸣的缺席，可说是一大遗憾。所幸其余三位的表演极尽卖力，不仅郭富诚半敞胸口，大玩诱惑戏码；刘得华更是作夜光妆，衣服、眉毛连嘴唇都涂上夜光，让观众在热辣辣的舞蹈和激情的歌声中大呼过瘾。

为了对这26年的经典剧集做个总结，让观众回忆那些流金岁月中陪伴他们成长的经典形象，也算为了感谢这许多年来为TVB服务的功臣们，今年的台庆也设了颁奖典礼。

不过与后世视帝视后的评选不同，今晚的奖只有TVB经典人物奖，依次颁给这26年来最富有影响力的剧集人物。

前辈明星不比他们这些小字辈，没那么好请的。所以之前这个环节一直都没有彩排，安宁也一直都在心里盘算着究竟是哪些人会得到这个奖。而这个谜题终于解开后，和她心中所想相差倒不是很大。

像郑少秋、黄日铧、周闰发、周星弛、梁潮伟、赵雅之、刘得华、吕良委、汪明全是她心里早就想到的。而意外一点的是廖伟熊的阿灿，虽然知道《网中人》那部戏的确是很红，但对这个明显有些丑化大陆的角色能有如此大的影响还是有小小的惊讶。最有趣的大概是这次奖，谢贤与狄波拉这一位现任夫妻竟然同时获奖，在TVB也算是一段佳话。

今年的台庆夜除了表演节目外，还增加了许多搞笑短剧。第一段《呆佬拜寿》就集结了几位司仪，又有吴君茹这位【奇】搞笑天后的加入，几个人在梅花【书】桩上恶搞，一时面粉【网】乱飞，一时扫帚打腿，最激烈的是一连三四个人都倒在梅花桩，一个压着一个笑成一团。

就连候场准备登台的安宁等人也都笑得肚子疼。众花旦、小生的群歌群舞显然也受怀旧风影响，不止穿的是六、七十年代的服装，就连歌曲也是经典怀旧。从“我是冬天里的一把火”到“爱情像雾又像花”，载歌载舞，此起彼伏，最后又迎出现在花旦中也算元老的温碧侠、邵美淇，一场热舞火辣辣，一张张青春的笑颜眩花了观众的眼。同之前几位巨星相比，这些小字辈虽然及不上他们的名气与声望，却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TVB的想像力一向丰富，而在今晚的演出中有一个节目却是最能体现这种风格了。张飞战秦琼？那太小儿科了。咱们不来那么幼稚的，要来就来个楚留香大战孙悟空。

扮楚留香是秋官演惯了的。一曲长歌，剑花似雪，一场剑舞是既潇洒又有型。而刘得华扮成孙悟空晃了两下又下台扮作神雕大侠杨过上台来与郑少秋对打。人们常说不管什么事都最怕一个比字，这一场打斗就完全是两代经典大侠的对比了。相比之下，还是郑少秋的剑更显功力。难怪所有人都说他是最潇洒的银屏剑侠，谁又知他为着能在银屏上演出精彩而拜师苦学呢！

真不知是谁排的这个短剧，楚、杨大战再加上个过场的孙悟空也就罢了，偏偏到最后居然从空而降一座莲花宝座，上面端坐面若芙蓉，眼带浅笑的观音，正是赵雅之在TVB最后一部戏中的扮相。其实，若说她的观音形象，在台湾的《妈祖拜观音》中可能是最为大陆观众所熟悉的了，可能很少有人还记得她在TVB曾经出演过一部《观世音》了。就连安宁如果不是重生后看过这部戏，也根本不知道之姐的观音扮相是那样唯美。

今年参加台庆表演的新人很多，今年新加入TVB的宣宣、关永荷、陈妙英再加上算得上半个新人的蔡绍芬、郑秀文、魏俊杰等人一齐表演了颇有几分难度的转盘杂技。

而安宁和朱因、蔡绍芬等人跟着黄日铧、邵美淇二人后面演了分别以五、三、一个字的台词作对白的短剧“宝芝林”。

稍后又有全明星坐镇的短剧《包青天》。看到智叔等人扮的衙役在郑单瑞的公孙先生一声喝令之下对张学有、郭富诚、刘家玲、叶倩纹、林亿连等扮了古装的明星们一阵猛K，全场为之爆笑出声。

为了对应开场时的三大天王，在结束时又有王菲、林亿连、叶倩纹三位人气女歌星在三个舞台上PK，火爆热舞引爆全场激情。

不过最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这些表演，而是有奖竞猜环节。虽然艺人们是不可能得到大奖了，可是看到被抽选出的观众为那辆豪华轿车和洋房猛按抢答器还是很有趣的。

这也是安宁第一次得到手持钥匙牌和一众花旦站在台上任由观众挑选。虽然不知道自己手中的钥匙是否能开启那辆车，可被选中时还是心里一跳。听着那位小姐风趣地笑言“钱浅那么爱钱，可能真的会为我带来好运啊”时，她不禁绽出一朵微笑，随之也觉得紧张起来。还好，幸运地，她手里这把居然真的就是真钥匙，总算没白担了钱迷这个称呼。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最后结束时登场表演节目的人竟然会是“体操王子”李宁。虽然今晚星光璀璨，但所有的星星都*****比不上这位奥运冠军眩目。当他站在由TVB*****的蹦蹦床上一连翻了二十六个筋斗时（因图片被水印遮盖，此段缺失），不只观众故障，就连那些原本坐在后排的记者也纷纷窜到前排拍照。连成片的闪光灯织出一片银光，让站在体坛最高领奖台上都会面不改色的李宁，也面出些微腼腆之色。

显然，这位刚刚创立了“李宁”服装集团的体操王子虽然接了一部片约而来香港发展，却还是不习惯香港记者的热情。

事实上，那一部《七金刚》也是他唯一的一部电影。这位中国体坛的王子，著名企业家始终还是更喜欢低调的生活。

就像邵爵士永远是在开场时亮灯一样，每一次负责切蛋糕的都是利夫人。

在欢呼声中，全体艺人登上舞台。一辆盛满香槟酒的酒车推上台来，安宁所站的位置是稍微靠后的，自然不可能第一时间上前取香槟酒。可眼角一瞥，却已经看到站在前排的汪阿姐取起一杯香槟，转身先递给了隔了两个位置的利夫人。而同时，刘得华也取了一杯递到汪阿姐手上。

眉眼微弯，安宁低下头微微一笑。

虽然看到的都是很细微的动作，可越是这样的细节就越能体现一个人的本质。人红极一时，可以说是实力或是运气，可红足一世，却总是有原因的。在这个圈子，保持一个好人缘是最重要的，就算你不能让个个都说你好，但起码，也要那些高层赞你一声好的。

台庆结束后，安宁还以为自己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每天接送小乖上学放学，再陪着老妈去菜市买菜，闲来无事也偶尔去一下公司算是尽一下股东义务，也算是为了几天安闲日子。不过还不到一个星期，就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高至森导演打来了，因为上次合作《我和春天》时也算是混得熟了，他也不客气，只笑言要拍一部贺岁片，问她有没有兴趣。安宁还在犹豫，话筒那边却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宁才知道这部《大富之家》是黄百明的公司投拍，而且哥哥也答应了客串演出，于是便一口答应。谁知哥哥却又在那边笑道：“我替小乖接了这部戏哦！明哥可是为了他特意改了剧本哦。”

安宁大窘，才知道为了让小乖出演特别把戏里黄百明女儿的角色改成了儿子。照哥哥的说法，拍贺岁片最有趣，既轻松又好玩，就当是趁着快圣诞了带着小乖一起玩好了。听得安宁一脸黑线，不过开拍时还是照了哥哥的意思母子一起上阵。

和去年的《家有喜事》一样，《大富之家》也是用夸张搞笑的手法来讲述了一个四世同堂大家庭发生的趣事。这种最适合家庭观众的全家欢大戏在贺岁档一向都很有市场的。

而且今年这部戏可算是明星云集。除了哥哥外还有梁嘉辉、冯宝宝、郑裕铃、毛舜君，最值得一提的是在戏里扮演任父的正是四十年代小生，有名的银幕铁汉曹达铧；而扮老太爷的则是第一代黄飞鸿关德星师傅。再加上一位沾叔，一部戏里可算是集香港演员中的老、中、青三代外加还未长成的小幼苗两枚，和戏里的四世同堂倒是相映成趣。

因为戏里的故事是发生在圣诞，所以安宁他们倒是提前过了一次圣诞。又因为是贺岁片，不只剧情有趣，就连片场的氛围也极尽轻松，每天都是笑声不断。

虽然之前在《我和春天》里毛舜君也曾客串过一个角色，但因为没有对手戏，安宁也一直没有和她正式打过招呼。这次在片场倒算是初见了，看她和哥哥配戏的默契和场下的玩笑互动，再看哥哥对毛毛的格外照顾，安宁很是唏嘘。

虽然没把心中所想透出一分半分，可哥哥还是敏锐地看出她的古怪。很是敲了她几次，顺便告诫她不要太八卦带坏小孩子。

其实安宁就算是还想八卦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在片场里，除了拍戏还要分神照顾玩得快疯掉的小乖，她哪还有精神去分心偷瞄哥哥和毛毛呢？

在戏里，安宁演的何守洁是郑裕铃的妹妹，与梁嘉辉演的任求贵是一对。虽然是第一次合作，而且拍摄的时间很集中，但三人搭戏还是颇为默契。

而安宁也还是第一次演这样的乖乖牌。虽然之前的阿玲也算是这一类型了，可到底还是有些不同。而贺岁片又不同于一般文艺片，就算是纯情女也要演出喜剧效果来。还好有金露露在先，安宁演起喜剧来虽然不是夸张到让人捧腹大笑，但和梁嘉辉配戏也颇为有趣。

而这部戏最大的笑点却在黄百明扮女装出场。虽然那几场剧是没安宁什么事，可却仍然在旁边照顾小乖。看着小乖古灵精怪的和黄百明搭着戏搞笑斗怪，安宁不禁失笑。总觉得儿子不是把拍戏看成是工作，而是放肆地玩耍。可能对他来说，这个片场就等于是一个小型游乐场。可最好的是，有一票大人都陪着他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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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电视风云 第八十四章 购物，走红

**《大富》之后，已经将近圣诞。

圣诞树，彩带，彩灯，气球……触目所见，都是那些让人会心一笑的节目装饰。整个香港，似乎连空气中都散发着节日的喜悦氛围。每间商场自然也都趁着这个机会大作促销活动。电视、报纸扑天的广告，诱人的折扣，真是让你想不进门都难。想想，还有两天就是平安夜了啊。

被小乖从舒服的被窝里拉出来，随着大批人马一起到了尖沙咀。透过茶色的镜片，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安宁还是很想回家宅着去。明明好不容易才有的清闲时光嘛！为什么却要被哥哥和小乖拉着出来逛街购物呢？

被儿子拖着往商场里走，安宁忍不住回头去看一前一后，停好车走过来的哥哥和唐贺年。真是，两人行不比现在的五人行来得好多了。

正在腹诽，结果被哥哥敲得生疼，立刻清醒过来。

“不要摆出那幅脸啦！现在可是在逛街，要保持笑容哦！”

保持笑容？安宁眼珠一转。现在这种时候，在商场里抢购的人哪还会注意到他们啊！不过到底还是翘起嘴角，保持微笑。

在门口，唐贺年停下脚步，拉了一辆购物车。笑着叫了一声小乖。小乖扭头一看立刻挣开安宁的手跪了过去。一拉哥哥的衣角。哥哥便笑起来，把他抱进购物车。小家伙一上购物车，活似大将军上了战车一样，小手一挥，一声“冲”指挥着几个大人往里进。

安宁一拍额头，很想说自己可是一点都不认识这个搞怪的小家伙。可偏偏哥哥却极宠着小乖地跟在一旁护着他，而唐贺年更是听从指挥地前进后退。摇摇头，安宁也只好又推了一辆车跟在老妈后面。｜

琳琅满目的商品，从服装到珠宝，应有尽有，而且折扣之多，很是吸引来血拼的客人。安宁甚至很定夹杂在一群客人中的有大半是从内地过关来大采购的。显见圣诞节时香港商场特价有多吸引人了。

不过他们几个人对沿途的卖场都兴趣不大。索性直入大卖场。一进卖场，先在入口看到隔成特卖区的圣诞用品区。

高矮不一，绿油油的圣诞树成排林立。安宁想想，本来只想挑一株小的，可哥哥却朝她摇了摇头，唐贺年走过去和促销小姐笑着留下地址约了时间送贷上门。不用想，今年哥哥又是订了一棵大圣诞树。

跟着安妈挑选装饰物，偶尔回过头去，却见儿子和哥哥时不时地窃窃私语，也不知在商量什么。安宁撇下嘴，有点小小的妒嫉。就算哥哥是万人迷，也不用把她这个妈都抛在脑后吧！

继续向里。在食物区，安宁漫不经心地拿起薯片丢时车里。没想到立刻就被老妈训斥一顿：“这种薯片好贵的。”随手拿起另一个牌子的，“这种就不一样了，比那个牌子便宜两角，而且小乖很喜欢吃的。”

一头黑线，安宁再不敢随便伸手乱拿东西。只是老老实实地跟在老妈身后，看她每样食品都拿起两三个牌子，来回对比份量、价格。对比后还要再查生产日期，甚至还有看包装是否有破损处……十几分钟过去，车里也没几样东西。忍不住在心里想：做个家庭主妇也很不容易啊！

转过来，却只看见唐贺年一个人推着车。小乖和哥哥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想开口问，可到底还是没有问。好吧！就当小乖已经长大，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可是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在卖场里转了很久，才见到哥哥和小乖回来。提了一只购物篮，篮子里全是一些包装好的礼物。哥哥笑着打招呼，把篮子放进车里。小乖还很小心地整理了下篮子。眨眨眼，安宁虽然没有说什么，嘴角却牵出一抹笑。篮子里还不知被小乖藏了什么呢！居然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偏着头想想，却记不起老妈严令小乖不能吃的零食来着。啊！对了，上次为了奖励小乖，有把拍戏的片酬交给他自己保管。这小子，不会是……眯起眼，安宁瞥了一眼儿子，暗自盘算着回家要怎么审问他。

因为专场人太多，走到结帐处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哥哥苦起脸来，认命地靠在购物车旁逗小乖。李美艳倒是早就习惯，等时间时也不闲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叠优惠券，细细分类：这张能用，那张不能用……

看着她那么认真，哥哥一时也来了兴致。

凑上前眼巴巴地看着，李美艳只好细细解释这里哪张是在报上剪下来的，哪张是刚刚促销员送的……

谁知哥哥居然“啊”的一声，就算隔着镜片也能看出来他在忽闪着一双大眼，煞是委屈的样子。“刚才怎么都没有送我优惠券，不行，我要回去要……”

众人大窘。看着他穿过后面也已经排得老长的队伍往回走，哭笑不得。因着那位既要照顾推车又要管着紧拉着车边的小乖。安宁只好自告奋勇地挤回专场里。一路追 上哥哥，看他停下脚步还没开口喊他。就先听见他拉着一个促销员嚷着要优惠券。

这一瞬间的哥哥，仿佛葛朗台附身。为了几百块的优惠券甚至摘下墨镜，威逼利诱齐上阵。不仅安宁一头冷汗，就连那个促销员小伙子都是一头冷汗，连带兴奋的笑容都有些扭曲。

上前拉拉哥哥的肩，却怎么也拉不动他。安宁只好靠在**后以一个签名顺利换到优惠券。转过身来笑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后，突然“呀”了一声，“嗯，我好像没有买这个耶，还得买了以后才能用优惠券吧？”

安宁嘴角抽搐着，几乎说不上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很大方地让促销员包起榨汁机。而且为了把优惠券全用掉还是一下子就买了三台。嘴里还念着：“我一台，你一台，剩下的那台送给谁好呢……”

谁？谁来告诉她，哥哥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好不好？！

原本没打算做电灯炮的。可到底还是一家老少去了哥哥家吃平安饭。临出门前，收到一束白玫瑰。靠在门边，安宁捧着花，偏着头想了一下，便把花丢进垃圾桶。转过身笑着拉了小乖出门。

这一个圣诞，大概是安宁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当她坐在圣诞树下，拆开写着她的名字的礼物盒。看到那张卡片上写着：最爱妈咪。不禁低下头柔柔地笑开。虽然只是一保保温杯，但是却让她觉得格外开怀。怪不得被她审了半天都没问出些什么，原来是在这儿给她来了个小小惊喜。

“怎么样？用自己赚来的钱送给你第一份圣诞礼物。我们小乖很孝顺吧？他可是选 了好久才买这只杯给你的，说要你用来带外婆的靓汤！”

被哥哥开着玩笑，安宁忍不住挑眉得意地看他，“你嫉妒了是不是？我儿子当然要孝顺我了。”

哥哥只是微笑，一抬手，腕上现出一只超级可爱的卡通电子表。

“可爱吧？”

摆明了是来来炫耀的嘛！不用多想，安宁也知道是小乖送的了，忍不住嗔了一句“有什么好炫的，几十块的东西就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真是……”撇嘴，她仰着头作满不在乎状转过去。看见老妈正捧着刚拆开的礼物暖暖的笑着。不禁也随之浅笑。

走到厨房，看到唐贺年正把一只系了蝴蝶结的打蛋器放进厨柜。安宁怔了下，割下忍不住大笑出声。这个礼物，真是她儿子买的吗？居然这么恶趣味。

吃过饭，小乖又闹着要去维港看烟花。安宁反对无效，只好举手赞同。回身上楼去取外套。经过哥哥书房时，顺便走进去关灯。却一眼看到丢在沙发上的剧本。

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剧。虽然还不是完整本，但这个故事却异常的熟悉。

“陈可心的新片——《金枝玉叶》。”

被门口的哥哥逮了个正着，安宁有些心虚地看着哥哥，见他没有现出生气的更夫和稍觉心安。

“送过来有几天了。我有和阿阮他们讨论过好多次剧情了，不过想想，还是不要他们在编剧上挂我的名字。”哥哥扮了鬼脸，“如果说我编剧，还不吓死一票人。”

安宁偷笑，是吸引一大票人进影院吧！“这个剧本很好啊！我也很喜欢。尤其这个女主角很可爱……”

随口说着，可抬头看见哥哥的神色，安宁把倒怔住。只听哥哥有些郁闷地道：“我也和陈可心推荐过你，不过他还是选了袁永仪做女主角。”

安宁一愣。看着哥哥皱着眉毛，不禁笑了。其实，她刚才说那一句也不过是无心之言。但哥哥却显然是真心为她抱屈。不过，从某个角度来看，阿仪的确是比她更适合这部戏。而且两个月前的《新不了情》大卖，不光是口碑还有票房都大火。先阿仪做女主角绝对是比她更有商业价值的。

就像之前交到徐客手上的剧本一样，虽然她也自荐过，不过徐客最终还是选了杨采尼作女主角一样。很多时候，不是你觉得自己可以胜任，人家就会选你的。

见安宁的神情如常，哥哥也笑起来。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头，也不再说什么。只唤了一声：“快一点哦！要不然小乖又要叫了。”

呀！居然看剧本看忘了。安宁丢下剧本追出去。可忍不住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还是有些可惜啊！可以和哥哥一起演戏呢……

站在给港岸边看烟花时，安宁暗暗许了一个愿望：一定要成为很红很红的明星，和哥哥扮情侣搭档。

偷笑着回过头看仰起头望着天上烟花的哥哥。目光下移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安宁低下头，合上手掌。“希望哥哥和唐唐一直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隐约的，听到不知是哪里传来的钟声。是自鸣钟的声音而不是教堂里的钟声。但，这仍然算是听到平安夜的钟声吧？

希望，是幸福的一年呢！

新的一年果然很幸福，一月就来个开门红。居然幸运的得到了广告商的青睐。从巴姐口中听到时，安宁还有些惊讶。居然有银行来找她做广告。一般来说，银行的广告都会请一些形象完美，沉稳大气的明星作代言。甚至有时候根本连明星都不会用，直接就是体现银行风貌及稳健风格来让客户对银行产生信任感就够了。

结果到了拍摄现场拿到剧本再听导演说戏后。安宁也觉得一头黑线。虽然知道自己“钱浅吃钱兽”的形象让自己红了些，不过没想到居然会带来这样的效果。

当她以钱浅似的扮相站在银行门前，对着摄像机说“万基银行，我唯一放心把钱放进去的银行。”时，心中大窘。究竟是哪个想出这###的？吃钱兽、钱迷主动把钱存进银行里。果然是让你信任的银行啊！这么另类的广告，也难为他们怎么想得出来。

一个广告拍完，虽然知道片酬很丰厚。但安宁还是很无厘头地希望这家万基银行能够突然改变主意重拍一辑别的广告。

二月，春节贺岁档大战正式拉开帷幕。除了一部《大富》外，还有《醉拳二》、《破坏之王》和《花旗少林》。虽然黄百明对贺岁片已经很有经验了。可这一年被二周一程夹攻，却颇感吃力。

腹背皆是劲敌，为保证票房，参演《大富》的演员们自然也要卖力宣传。一场首映式，星光闪耀。为做到又热闹又喜庆，还与现场观众互动，连哥哥都亲自上阵与女粉丝做游戏，很是被吃了些豆腐。

不过还好这部剧的票房甚好。虽然最终下档时未能比过程龙的《醉拳二》，可这毕竟是比那部戏少映了十天，也不算输得惨。

一个新年过得是温馨又甜蜜。安宁窝在家时在，和老妈儿子一起开开心心地守在一起，间或还能跑到哥哥那里混上一餐。不过在电视上看到自己那个“吃钱兽”的广告时，被儿子笑得脸上有些发烧。

虽然有些郁闷，但在知道X周刊的评选中，自己居然以钱浅这个角色入选93——94年度的十大电视艺人时。因这个“吃钱兽”外号而引起的尴尬立刻烟消云散。

X周刊自91年举办这个电视大奖来，每一年都根据口碑、受欢迎度和观众人气等综合评出前一年最受欢迎的十大艺人和十大电视节目。除第一届与第二届当选艺人仍有一部分是电影圈中的红人外，之后便杜绝任何非电视圈的红人，是名正言顺的电视选举。

去年一部《大时代》，一部戏里有五个人当选十大。而安宁却到底还是在投票上输给蓝洁英，与秋官一样饮恨十大。未想今年竟终于入选十大。与铧哥一起排在第四、第五位。自然欣喜莫名，只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一年的十大艺人，排在第一的正是本年度最火爆的综艺节目《软硬制造》的主持人软硬天师二人组合林海峰和葛民辉。从电台杀入电视界，两人仍然大红大紫。

而第二位的却是演出剧集《原振侠》的黎鸣。第三位是走红亚洲的包大人金超群。一部包青天不仅捧走节目第一，还让展大侠也名列十大第八位。

而十大中又安宁的好姐妹邵美淇、郭爱明、朱因，就连古天勒也因一个小王爷而吊上车尾，名列十大。虽然张智林未能入十大，而安宁又凭借的是《马场》，但《射雕》中毕竟三个主演都名列十大，也算是圆满。

十大电视艺人的颁奖有一个小型的颁奖典礼。获邀参加颁奖典礼，安宁在装束上很是费了一番心血。因为新年未过，所以特别穿了一件红色的礼服。被记者问时，便笑言：吉利嘛！难得入选，当然要穿得喜庆一些了。

不过可能像她这样想的大概也有不少。居然和朱因撞裳，又被拉在一起拍照。被很八卦的地问：两人之前一起争金像奖新人奖，又抢黄蓉这个角色，现在一起入选十大居然又撞裳，会不会觉得冤家路窄。

虽然心里暗骂这个记者太过八卦。可面上却是笔得很是甜蜜。和朱因想视一笑，索性在记者面前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更拉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古天勒拍照。

“冤家啊！是俏冤家嘛？”安宁揽着朱因，笑咪咪地道：“阿因这样娇小玲珑，我就是想欺负她都会不忍心是不是？都不知道你们这些记者哪会这么搞笑。居然写我们两个不合！要不要我们表现一下多么深情给你们看啊？”说着，已经暧昧地挑起朱因的下巴。倒让朱因红了一张脸，旁边的古天勒也一额黑线地拉她的手。

“不要拉嘛！反正都要传新闻啦！让他们传传头天百合的绯闻，也好交差了。”推不开古天勒的手，安宁有些恼地一脚踩在他的脚上。

“不要闹了，要不然明天就不是传你和阿因，而是你和我了……”

闻言稍稍收敛行为。可到底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抿紧唇的古天勒。

“不是说不想人家一提起你就说绯闻女吗？现在还想自己做绯闻让他们写吗？”显然也有些生气，古天勒瞪眼的时候居然很有些气势。

被他一训，安宁也静下来。看看那边好脾气回答记者提问的朱因，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小动作有些任性。管记者说什么呢？又不是没被说过。到底她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平心静气，风淡云清呢？！

见她低头无语。古天勒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插进裤袋，转过头去。目光一瞬，他突然轻轻碰了一下安宁，“你看那边。”

转过头，看着在记者的簇拥下走进会场的男人。安宁也怔住。目光一对，男人对着她眨眨眼。安宁不禁牵起嘴角，笑了起来。原来，今天的颁奖佳宾竟然是哥哥。

可心从哥哥手中捧过那本杂志一样的小奖杯吗？！真的，让人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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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电视风云 第八十五章 提名

农历新年过后。在要健文的邀约下，为健安拍了一组平面广告。除了休闲女装外，还有和小乖及一个男模的全家欢亲子套装。李健文美名其曰：利用一切资源！直言她这个股东也要为公司奉献一份力量，所以广告费还是免了。

安宁倒是无所谓，只是和巴姐说一下就好。可是不知为什么却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待拍完广告，去更衣室换衣服时，无意中瞥见一个美女模特和李健文勾肩搭背，状似亲密。虽然当时避过没有说什么，可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谁知李健文竟大笑：“苏珊？你不会以为我真要娶一个洋妞回家气死老头吧？怎么嫉妒了？想管我……”眨眨眼，他现出轻佻之色，“如果你做我的女朋友，我自然专一，守身如玉又如何？不过我想我现在这样，你应该开心才是。自然没有再缠着你不是吗？”

瞥一眼默默无语的安宁，他稍有收敛，但立刻便笑道：“拜托，现在什么年代了。大家玩玩而已，你情我愿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宁也不说话，只是低下头去。虽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觉得阿文并不适合做花花公子型。但如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她也没什么权利去干涉。

静了一会，要健文突然又道：“我在浅水湾新买了一栋房子。可能，很快就会搬家了……”

静了两秒，安宁抬起头，笑着道声恭喜。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又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抓在手心呢？

扫过她平静无波的面容。李健文牵起嘴角，眼中掠过一丝黯然。略一低头，又道：“老头子不在想搬。你也知道……”突然笑起来，他有些自嘲地笑道：“我们李家的男人好像都是笨蛋一样！总之，如果老头子留下，你和艳姨多照顾他了。”

点头应是，安宁笑起来，“我看还是坤叔照顾我们多些。说不定有一天……”没有再说下去，她抬起头，与李健文目光 一对。

李健文略一沉吟，便也笑了起来，只是到底唇边有一丝苦涩。

2月中旬，在《电影双周刊》上公布了第十届香港金像奖的入围名单。意外的，安宁以《天长地久》入围最佳女主角。突来的惊喜过后，她却觉得郁闷难平。拿起电话，却到底没有打给哥哥，而是打给了唐贺年。

年前唐贺年刚刚辞去银行的工作，打理哥哥的资产投资，有更多时间可以专心照顾哥哥。接到安宁的电话时，他显然是同哥哥在一起的。沉默了一下才压低声音答她：“早就预料得到了。算了，规定就是规定。哥哥不会不开心的……还有金马奖嘛！去年拿了最侍作曲奖时他不都说了明年要拿另一个奖吗？好了，我会看着他的……你放心啦！”

放下电话，安宁还是觉得很郁闷。虽然就像唐贺年说的一样，规矩就是规矩。按照规定：主创人员中香港电影人不超过半数的电影不可入围金像奖。

可知道规定是一回事，心里却觉得有些郁闷，到底意难平。尤其当唐贺年说还有金马奖那句时，安宁的心里更觉难受。因为在她的记忆中，这一年的金马奖修改了规定，致使《霸王别姬》也无缘金马。

为了制止一部电影入围，而修改大会章程，是金马的可耻，也是《霸王别姬》的光荣。虽然到底哥哥不能因这部电影而封帝。可无冕之王的称号却是当之无愧。就像《双周刊》中的一篇影评中所说：《霸王》不能入围金像，是一大遗憾。但哥哥不能入围金像，却是其他入围男演员的幸运。

不是说其他男演员的演技不好，只是如果哥哥入围，影帝头衔将会花落谁家，可能都毫无悬疑。就是其他入围的演员不也说如果哥哥入围，那他们也没什么希望了。

突然之间有些释然，即使哥哥除了《霸王》外也没有因《白发》入围。如果今年真以》《白发》入魔，那对哥哥来说不是补偿，而是一个冷笑话。

今年的金像，《新不了情》可说是最大的赢家。光是提名就有十一项，从演员到导演到技术奖项，几乎是要囊括金像奖的所有奖项了。而排在之后的则是《诱僧》，有八项提名；《白发》《重案组》以六项提名并列第三；另外的大热的还在四项提名的《东方三侠》《天长地久》和均有基顶提名的《风尘三侠》《抢钱夫妻》《滆尸奇案》等片子。

接到刘得华的电话。虽然他并未获得提名。但自家公司制作的电影获得四项揭名，也让他很高兴。甚至还开玩笑地鼓励安宁：“我看好你哦！”一句话让安宁黑线。

挂断电话后，她又仔细看了名单。入围最佳女主角的除了安宁外分别是《抢钱》的萧方方；《郎心如铁》的吴嘉丽；《天台上的月光》的叶育卿；《新不了情》的袁永仪……

萧、吴二人都是演技了得的前辈。吴更在去年12月以该片勇夺金马奖影后，绝对的劲敌。叶育卿在《天台》一片中洗尽铅华，少有的以演技而不是美貌折服观众；而阿仪更是记忆中的影后……

这几个对手中，哪个是好相与的。这届影后之争，原不是以她为主。算了！能入围都是好事了。想想，去年的金马，她可是连入围都没入围的。自我安慰加暗示，安宁总算是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放松下来。

又过几次，全体入围人员聚焦一堂拍摄宣传片。

一时间，各大明星聚焦一堂，整个拍摄现场都似成了明星派对。

今年的宣传片是交给获最佳导演的尔东升来拍的。而拍摄的风格也和《新不了情》一样，很有清新淡雅的风格。

或许，今年的怀旧风太过流行。拍摄的场景是六十年代的片场，做美术设计的则《天长地久》的美术指导梁华升，所以整个片场看起来和《天长地久》里的片场都很相似。

所有入围的演员都是六十年代的服装、造型，分别演绎出各种不同的角色。用萧方方的话说是好像突然之间又回到了从前。这位当年的“玫瑰公主”提起当年往事，有些怀念，却不忧伤，更多的仍是对当下及未来的憧憬。

“如果我总是回忆过去，岂不是很容易老了。”风趣的言词带出苗翠花特有的幽默。

宣传片虽然不是电影，却仍然有个大致的梗概。在萧方方的怀旧道白中，获得提名的演员依次粉墨登场，再现六十年代的片场风貌。

安宁和袁永仪的扮相很有当年方方与宝珠的风范，表现刚入行亲人的忐忑。而其他人则或是当红小生花旦或是片场工作人员，总之是体现拍一部戏所遇的种种状况。

黄秋生更是对着镜头感叹：“导演让演什么戏，就演什么喽！”然后一转脸，在镜头前现出杀气腾腾的阴森表情……

在最后，看样片的场景里，银幕上现出的不是刚才拍摄的画面，而是入围的电影片段，只是经过特效处理，已经全部都是黑白的。

镜头一转，坐在台下的众演员一起喊道：“四月，我们一起约会香港电影……”

不仅宣传片如此，就是今年的海报，颜色与风格也是同样的清新，与往届的华美大不相同，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这一天，接到邵仲横的电话。知道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跳槽atv后，虽然他说自己不管以后如何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安宁心里隐隐觉得有些难过。

两个电视台银屏上剧集大战，台下挖角大战，这种争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从tvb过档atv的人每年都有几个，可真正能大红大紫的却很少。不是谁都可以像陈亭威那么幸运，原本不过二线小生，一过档就以一部《胜者为王》坐正一哥之位的。虽然觉得邵仲横前途堪危，可安宁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这次一批过档atv的还有两个小生，一个是林委辰，一个是陈启太。

陈启太，之前在《天长地久》里曾经有过合作，他饰演的是同刘得华作对的明星阿伟。不过这们在tvb没有什么建树却在atv大放光彩的男艺人，让人最印象深刻的作品却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中的山本一夫和完颜不破。

林委辰，是个很有儒雅气质的男人，可惜在tvb并未发挥那种物质。反倒在atv有几个经典角色，印象深的有《再见艳阳天》及《杨门女将》系列。

相比之下，这次过档的倒属邵仲横发展的最不好，后来甚至还退出影视圈，渺无音讯。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从巴姐口中得知被邀约去《重庆森林》剧组试镜，安宁真的是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香港的文艺片导演，最出名的就是这位眼镜王了。虽然有很多时候，他拍出的片子是普通观众所看不懂也看不明白的，可那种难言的意识流风格还是照样吸引大票观众走进影院，虽然票房比起那些商业片或是简单易懂的文艺片来说，是差了许多。但胜在口碑及奖项上，这也算是眼镜王的优势了。

不过可能对于大多数老板来说，这位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的导演简直就是活动的烧钱机器。如果不是冲着随之而来的名声和奖项，恐怕没有哪个肯投资拍片了。就比如说从92年就开拍的《东邪西毒》，他算是拍完了，可光是剪辑居然也做了快一年还没有拍完。甚至中间还又一次重赴内地补拍镜头。

不过就算如此，对演员来说，他应该是最希望合作的导演之一了。除了名声不说，这位导演的确很能挖掘出演员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面。

心情有些忐忑。不过在片场看到刘震宇时，安宁松了口气。虽然《天长地久》一片放映并没有打上这位的大名，而是用了一个假名。可毕竟合作是实实在在的。再怎样，这个刘胖子也得替自己说两句好话不是！

待一搭话，知道是他向王嘉卫推荐的自己。安宁更觉心安。和这位混熟了的导演玩笑道：“如果真的通过试镜，一定请你去吃一顿大餐。随你怎么宰都成。”

刘震宇却笑得贼兮兮的，“不说这个，如果你真的能把小金人捧回来，我请你都成啊！”

安宁闻言一怔，旋即明白对这位以喜剧片闻名的导演来说：他拍的片子如果出一位影后，可能是最大肯定了。

有些窘，安宁只能随口搪塞。

#幸这时候王嘉卫走了过来，这个让她觉得很是无奈的话题暂告一个段落。

和印象中一样，王嘉卫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人，就算是在室内仍然带着一双黑色的墨镜。其实安宁一直都奇怪这位导演为什么要总是载着一幅墨镜。前世今生关于他这幅墨镜都有好多说法了。最搞笑的就是刘震宇的：他斗鸡眼哦！不戴眼镜岂不是被人笑得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只要一想起这段，安宁在看王嘉卫和刘震宇时总是觉得想笑。也只有这样多年老友，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开对方的玩笑吧？！

可能也注意到安宁扫过他脸上眼镜的目光。王嘉卫只是淡淡道：“我的眼睛有些怕光，所以……”

他这样一解释，安宁反倒觉得自己刚才很不是礼貌，忙陪笑招呼。其实，安宁倒觉得王嘉卫后来说“戴墨镜是为了以后在公共场合下摘下眼镜后就没有人认识自己”那样的说法更像这个心思缜密，又有些敏感的导演的风格。

三人坐在桌子周围，没有人说话。四周陷入一种很奇妙的安静。安宁只是静静地微笑着，可以感觉到对面隔着墨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许久，王嘉卫才动了一下，食指绕了个圈，示意安宁起身。安宁照着他的意思，起身优雅地转了一圈。然后望向一直盯着她看的王嘉卫，笑了笑。眼角瞥见刘震宇略现出一丝惊讶的目光。却没有说话。

“安小姐，”王嘉卫略一沉吟，开口问道：“不介意演激情戏吧？”他的手略微一扬，在半空中划了一下。虽然没有说得很详细，但安宁下意识地醒觉他是在问：介不介意真空上阵？

虽然知道王嘉卫绝不是个轻浮的人，但这一刹那，她还是受惊地抬头。

举了下手，刘震宇轻声道：“你等一下，阿宁。”

伸手很自然地拉了王嘉卫一下，两人一起走到一旁。

安宁坐下身，拿起碟子上的小勺无意识地搅着奶茶。无法平静，她抬起头，看着刘震宇拉着王嘉卫的手臂，显然正有些争执。

隐约地听到刘震宇在抱怨：“你搞什么啊？我推荐阿宁演‘午夜特快’的女服务生的。你不是忘记了吧？！”

“啊——”王嘉卫的声音有些迟缓的拉长了音，“我上午刚和王靖文的经理人签了合约啊！”

“不是吧？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呢？王靖文？那下歌星啊？”刘震宇敲了敲额头，显然对这位老友也很是无意。回过头，和安宁的目光一对，他现出尴尬之色。

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一。“对不住啊，阿宁……”

他话还没说完，王嘉卫已经走过来，“不是啊，我觉得安小姐可以演空姐那个角色的。”

安宁还没说话，刘震宇已经扭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他们这些做导演的有时候和演员都好像是站在对立的角度。只要拍好戏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理。可是之前和安宁合作的时候他也是见过小乖的。现在让安宁演那个角色的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了。

王嘉卫却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使的眼色，只是看着安宁道：“我看过《天长地久》，觉得安小姐在收汽水瓶的那一场戏演得很好啊！应该足以胜任空姐那个角色的……”

“王导，也看了那部戏啊！”当然会去看了，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也一定知道那部戏刘震宇这个老友对《阿飞正传》的回应。安宁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好像是无话说一样。

刘震宇已经开口道：“阿宁，坦白说我本来是推荐你来演女主角的。不过现在老王刚签了人……你不用理他的，那个角色不适合你。”

扬了下眉，安宁浅笑。“需要……”比了下姿势，她也知道刘震宇的意思。

是啊！真空上阵？激情戏？真的很不适合她这样的妈妈型演员呢！何况，一个配角而已嘛！值得她作出牺牲吗？如果她真的演了那样的角色，丢人的都不是她一个……

可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这样让她突破以往的条框，做出那样大胆尝试的机遇？！

“安小姐，”突然取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镜。王嘉卫直视着安宁的双眼。虽然眼边有些发红，可一双眼却异样的清澈，有着孩子般的单纯与固执。这样一双眼，满满的真诚，即使不说话，也足以让对方相信他将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诚恳无比的。

“我知道你可能对出演这部戏有所顾忌。但我——是真的很有诚意邀请安小姐出演的！你知道，一个好导演，不是最适合那个角色的演员，他绝对不会起用的……”

最适合？！安宁挑起眉。他真的认为她适合那个角色？可看着那双认真的眼，却到底没有问出那一句。这样的机会……

安宁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远处，再收回落在王嘉卫的脸上。握紧的拳，松开，伸出。“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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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电视风云 第八十六章 前所未有的尝试

接下《重庆》这部戏，令巴姐大为恼火。虽然没有指着安宁的鼻子破口大骂，可脸却有些扭曲。话说得很直接：“你这是在自毁前途！”

因为安宁执意不肯推掉这个角色，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连话都不肯和安宁多说，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虽然被骂得很惨，可安宁却并不生气。她也知道巴姐的意思，答应接这部戏时，她也不是没想过巴姐所担心的问题。在电视里，所面对的观众群大多都是些师奶。所以电视艺人较其他艺人更要形象健康。像她这样的，本就已经算是多事了。好不容易凭了一部《马场》走红，现在却要去拍激情戏。可能没哪个师奶会喜欢一个狐狸精似的女人吧？！

不仅仅是这个，除了观众，她还要顾虑到小乖的感受。就算她可以不让小乖看这部戏，可是她不可能捂住所有人的嘴啊！如果有人在孩子面前议论……

低下头，安宁靠在墙上，用后脑勺撞着墙。有心打电话给哥哥，却又有些胆怯。哥哥，或许也是不赞成她的吧？

忍不住，又是一声低叹。耳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安宁抬起头，冲着皱起眉的古天勒眨眨眼。

古天勒也冲着她眨眨眼，有些好笑地问：“你没什么吧？”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脑袋。

“没事。”站直，安宁理顺头发。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奇怪，难免有些不自在。

“没事就好，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刺激呢！”古天勒笑着，却让安宁郁闷地想要大叫出声。可不就是受了刺激吗？她真的很想……

目光一瞬，她望定古天勒。“有没有时间啊？可以聊两句吗？”有人能够倾诉的话应该比憋在心里好过吧！

低头看看手表，古天勒沉吟道：“我和巴姐约了时间，你等我一下啊。”

安宁顺着他的目光向那边的办公室看过去。也是，这上时间，地点，可不是来见巴姐的。“那，你忙好了。我先走了……”转身抬脚，却被古天勒一把拉住手腕。

“你这个表情，”古天勒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嘴唇牵出一抹笑，“就差没有大声叫陪我聊聊，听我说说心事了。”

她有吗？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摸了下脸。

“等我一下，只是签个字。很快就好。”看到安宁疑问的表情，他笑起来，显然心情很好。“巴姐帮我接了一部电影。”

“电影？恭喜你啊！”习惯性的想伸手，才意识自己的手腕仍然在他的掌心。目光下儿，落在手腕上他宽厚的手掌，有些发怔。

看她一眼，古天勒也不说话。径直拉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沙发前。只稍一用力，已经将她按在沙发上。“等我。”

一句话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安宁拒绝的机会。

望着他的背影，安宁怔了半晌。站起身在饮水机里取了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的感觉耶！偏着头，想想，就忍不住笑起来。搞笑了。她可从来没和人说过什么，那家伙就更不可能……

笑着摇了摇头。她捧着水杯，呆呆地看着前方。看似沉思，其实脑子里空空的。就连古天勒坐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发觉。

有些好笑地看着安宁，古天勒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猛地四身有些受惊的扭头看他。

不禁挑起眉笑起来。

眨了下眼，安宁有些奇怪地问：“这么快？”

“是啊是啊，很快的……我都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不是吧！她就这么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吗？安宁低下头，掩饰性地捋了捋头发。却看到他手中的剧本。

“什么戏啊？可不可以……”双手接过古天勒递过来的剧本。安宁看着封面上的名字，偏着头想了下。却不是想不起这部《男儿当入樽》。动漫来着啊！眨了下眼，她翻开剧本。

“不过是个配角而已……”古天勒笑着，目光落在她翻动着剧本的手指上，牵起嘴角。“不过就算是配角，也是向着目标更迈进一步……”

果然是配角。而且还是一部励志喜剧里的搞笑角色，完全是给郑依健和吴大唯作陪衬。大概唯一的贡献就是和郭爱明卖弄风情，到处泡妞。

这部戏还真是……忍不住拿眼扫过面前这张白皙的面孔。安宁扯了下嘴角，没好意思笑出来。或许，导演也满有眼光的。一看就相中了这张绝对适合做情圣的脸。

敏感地扭头看她，古天勒掀了掀眉毛，“不要让我知道你又在心里说我坏话……”

瞪大眼，安宁撇了下嘴，“谁说我在说你坏话啊？”

“想也猜得出了！难道不知道猜测女人心是情圣的必修功课吗？”古天勒扬起眉，故意作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来。见安宁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他便也笑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安宁。在她收住笑时，笑问：“怎么样？心情已经好了？”

低下头理着头发，安宁想想，还是忍不住又笑了笑。

古天勒看看她，慢条斯理地道：“虽然你心情好了，不过我不介意当次垃圾桶，听你吐苦水的。”

略一犹豫，安宁吃吃地开口道：“那个、那个、我是说如果啊，你现在这部戏加了激情戏，你会……”

“激情戏？”古天勒看看她，突然扭过头笑了起来。

安宁大窘，低下头去。在笑声里，暗悔：为什么要问他？如果是男人的话，应该会很喜欢有激情戏的吧？！

显然也发觉安宁的脸色不好看。古天勒敛去笑容，咳了一声后正色道：“激情戏也好或是被恶整的戏也好，其实不管什么戏都是因为剧情需要嘛！就像你之前说过的：我们是专业的！”看一眼安宁，他笑：“之前你那么怕蛇，还不是要拍。”

这话，说得有道理。安宁眨眨眼，突然觉得心安起来。她又不是在拍三级片，就算真空上阵，那也是为艺术牺牲是不？！可为什么心口还是有些闷呢？抿了下唇，她合上眼，深吸气。再睁开眼时看见古天勒好笑的眼神，显然她这个让心情平静下来的方法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也有些不好意思，安宁年了下嘴角。“那我先走了……”

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她又回头，举起右手作了个加油的手势。“电影上映时记得送我一张票哦！”

抬起手，古天勒也不说话，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却在安宁笑着离开后，把头向后一仰，卷起手里的剧本放在下巴上。一声低喃近似呻吟般微弱：“配角啊……”挑眉，他淡淡道：“没关系啊！总有一天我也会是绝对的主角！”

虽然已经做好很好的心理建设，可是到了片场时还是感觉到有些不自在。还好，不是一开始就拍那组激情戏。

作为女配，安宁在这部戏里其实出镜很少。不过在王嘉卫并不多的解说加上她自我理解，这个空姐的形象在这部戏里近似是一种符号似的存在。隐喻着现在都市中快餐式的爱情模式，代表了都市男女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也恰好就是这部戏里所要批判嘲讽的那一类。

《重庆》在王嘉卫的电影中，算是少数还能找到故事梗概的电影。虽然是两个看似毫无关连的故事，可就像金诚武在片中的旁述一样。这个城市中每天擦肩而过的人那么多，这一秒是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可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故事发生在你与这个陌生人之间呢？而这两个故事，就是在讲述擦肩而过的你我。

很多导演都是在用镜头讲述故事，而王嘉卫却是在用镜头讲述一种心情。整部电影，其实就是在讲两个字：寂寞。

就像某篇影评中说：《重庆森林》是一场喧哗，一场冷漠的喧哗。

那些摇晃的镜头，那些交错的身影，那些长篇得有些唠叨的台词，还有那些极有压抑感与不安感的空间场所以及那些带有象征意义的小道具，无一不流露出那种压抑的伤感。

越了解这部戏，就越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王嘉卫绝不是那些哗众取宠的人，每一个镜头以他的剧里都有着隐含的象征性意义。这样的导演，这样的戏，如果出现激情戏，那就一定有其出现的必要与意义。

虽然在同一部戏中，但因为演绎的是两个故事，所以和林姐姐、金帅哥都没什么交集。林姐姐倒还好，总算在机场了景时有碰到面，虽然根本没有对手剧，但私下总还是有交流。甚至还安慰安宁“下次总有机会合作”这样的话。而和金诚武却连面都没碰到。

不过还好，虽然没有帅哥，倒又认识了个性美女一个。虽然之前在tvb也和王靖文打过照面了，却没有深入交往后。对这位歌坛天后，安宁一直都很欣赏。见面了几乎还喊出那个更为大众所熟悉的名字，好在猛然记起这时候王非还没有改名。

剪了利落的短发，看起来既爽直又大气。可私下，王靖文是个很有冷幽默的人。自己说虽然很喜欢看笑话但其实是不会讲笑话的。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有时候冷幽幽说出来的话却让安宁忍不住发笑。

因为去年的《原振侠》热播，而盛传与黎鸣的绯闻。不巧在片场外被蹲坑的记者的间到。王靖文很不屑的一笑置之。回头突然想起来后一搭安宁的肩：“你也知记者多离谱啦！”

安宁怔了下才醒觉自己也是和那位天王传过绯闻的，不禁失笑。居然成了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虽然两个人的性格并不是很相似，却相处得甚是开心，就像王靖文说的一样：虽然你这个人还不够爽快，但总比那些是非精让人来得顺眼！

一句话说得安宁狂汗不止。不过到底还是忍住没问那些八卦事件。

其实也很想和她一样作到特立独行啊！很羡慕她的个性。尤其是听到王靖文捧着剧本说喜欢自己的角色，这种我行我素，真是让人羡慕。而且对她今后的人生态度都有很大影响时。安宁是彻底地黑线了。

听到她近似自语似地道：“当初为了迎合歌迷而改了名字，这件事做得很让人不爽啊！其实我改什么名字呢？他们喜欢也是喜欢我这个人，不是喜欢我的名字嘛！嗯，对哦，我为什么要做王靖文呢？我完全可以做回我自己啊——王非！这样才是真正的我嘛……”

却忍不住转目看她，低下头，浅浅地笑了。或许，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只有做回真正的自己才是最快乐的。

属于安宁的重头戏，还是来了。

在这间窗外就是人来人往的自动扶梯的狭小房间里，上演一出春光荡漾的激情戏码。虽然之前已经有了铺垫，而且对手又是已经合作过的梁潮伟。可安宁还是觉得很紧张。

拍摄之前就已经清场，整个现场除了导演、摄影等相关人员外就只有两个演员。

按照之前排练过，安宁的上身要只穿着纹胸背光而立，近乎挑逗地望着梁潮伟，然后引发一声激情大战。可是，天知道。虽然这具身体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从心理上来说，安宁于男女情事上还是一个雏。

没关系啊！她是一个专业的演员，这种事难不倒她的。背过身去，解开衣服的手指有些颤抖。虽然之前选美在公众场合走泳衣秀，她一点都不心慌。可现在只穿纹胸出镜，却让她禁不住紧张。感觉上，似乎泳衣是衣服，而纹胸却是不该见光的内衣一样。

没关系啊！就当现在是在流行内衣外穿的潮流好了。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当她解开那件空中小姐制服时，还是犹豫了半天才终于完全脱下来丢下一边。

站足有一分钟，虽然没有人催她，但终究还是得回过身去吧！一咬牙，安宁缓缓回过身去。眼角瞥见梁潮伟在这一刹那垂下头去。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突然觉得舒服了些。至少，她不是唯一一个觉得不自在的人。

深吸气，她平静下心情。在开机后，让自己陷入那种很微妙的感觉中去。这间房间，弥漫着的气息，暧昧而燥热。那，是情欲的味道。不是那种温馨的甜蜜的爱，而是浮躁不安的热情。是两个寂寞的人在抵死缠绵中互相的慰藉。

略低了头，安宁打开冰箱的门。一股子凉让周身的空气一凉，可心上的火却仍是炽热。她转身，拉开啤酒罐，抬头，目光掠过那边正在玩着心机模型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

腰似杨柳一样摇摆，走到门边，她倚在门上，含笑望着梁潮伟，眼神极尽的诱惑。或许，诱惑，本就是女人隐藏在骨子里可以无师自通的东西。

端看你要不要去运用。

柔软的曲线，娇艳的笑靥，诱惑的眼神，在这个其实并不如戏里所表现的那样热的季节，可此刻在这狭小的空间却浮动着一股子燥气。

似乎没有什么困难啊！当她挑逗着浅笑，和梁潮伟绕着屋子追逐嘻闹时，一切都是极顺利的。可当拍摄进行到真正实质上的肢体接触时，就变得极度困难。

明明，安宁觉得自己已经很放松。可是被一个男人压在柜子上面，密密的吻，暧昧的抚摸……

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让她只觉得背脊发寒。在一次又一次的“NG”声中，重复着那些她觉得可能永远都不会完结的动作。她只觉得胸闷，睁开眼瞪着头顶的天花板，连同她的脑子与心，都有些空洞洞。

“NG！阿宁，我拜托你好不好！现在不是在拍强奸戏啊！拿出点热情拿出点专业精神来好不好？！”

眨了下眼，安宁转过头，只能看到王嘉卫冷酷的黑色镜片。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现在估计那双发红的眼里正在喷火吧？

她也不是不想热情，不想专业啊？！

抿紧唇，她转过目光，看着松开手站在她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梁潮伟。有些委屈又有些尴尬。

这个内敛的影帝，显然比她还觉得难堪，可能是这样失误的责任归到了自己身上。

吸了吸鼻子，她轻声道：“可不可以休息几分钟啊？”

哼了一声，王嘉卫有些丧气地喊了一声。安宁松了口气，刚一移动，身上不已经落上一条大毛巾。她转头，看着仍有些不大自在的梁潮伟。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很不淑女地跌坐在地上。

犹豫了下，梁潮伟也坐下来。声音很低，“我也知道拍这样的激情戏对女人来说是很难的。但既然接了戏，总是要拍的……”扫过安宁有些木然的表情，他忽然压低声音道：“和你说的话，不要去告诉别人哦！其实……”看安宁转目看他，他眨了下眼，声音越发小得几乎让安宁都听不到。“我第一次拍激情戏时，有看三级片观摩的……”

瞪大眼，看着他尴尬的表情，安宁眨眨眼，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假的啊？”还以为这位影帝真的演什么像什么呢！原来也不是你他表面上那么……低下头，抿嘴偷笑。虽然仍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好像突然之间没有那么局促了。安宁拉了拉披在身上掩住整个上身的毛巾，合上眼，沉默了许久后站起身来。

是啊！不管怎样，都是要拍摄的。与其觉得这是让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不如当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安宁，你不是那些玉女偶像啊！如果连这一组镜头都拍不过去的话，那稍后的镜头还要怎么过呢？

调转目光，她望着梁潮伟，牵起嘴角，现出一个性感十足的笑容。就当，是难得的恣意妄为，享受这样的暧昧春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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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电视风云 第八十七章 人生要淡然处之

**眼镜王拍片速度超慢。不过还好安宁只有那么几***过就撤，全不受影响。

因为《重庆》的事，一连几天，巴姐都对她爱理不理的。这天终于接到她的电话，安宁自然是立刻赶到公司。在巴姐办公室走廊外遇到一个看起来颇为面熟的男人。虽然安宁记不得这人究竟是谁，但被热情地招呼了一番，自然也满脸堆笑地和人寒暄。待进了办公室，才悄声问“那是哪位”。结果被芬姐很轻蔑地瞥了一眼，“新上任的节目部陈总监。来给巴姐下马威的……”

安宁大窘。怎么不说是为了日后的合作来联络感情呢！居然说得那么直接。偏着头想想。姓陈的？啊！是那个“至云饭店”里的陈先生啊！眨了下眼，想想，高层调换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犯不着发愁啊！

不过显然巴姐的心情很不好。看见安宁进来，也没理她，只是闷闷地看着窗外。安宁也识趣，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去外间换了热的，又接过芬姐刚泡好的茶。自顾自地坐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啜着。

萧笑明转过头，瞥她一眼，嘴巴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从文件里抽出一份剧本丢了过来。

眯起眼，安宁没有急着拿剧本，反倒先看了看巴姐的脸色。如果照巴姐的性格，不会雪藏她，但冷她几天总是要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帮她接新戏呢！

低下头看了看剧本。《斩虎屠龙》？记忆不大深了。正要翻开细看。就听见巴姐冷幽幽的声音：“阿尊对你印象很好啊……”

咦？这话有事从哪说起？安宁眨了下眼，抬起头来。

“或许，你做人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吧！”萧笑明看着她，虽然没有笑，可眼神却还是柔和了些，“不只阿尊，连松哥和李仁纲也看好你……如果不是他们，我是不会答应让你接这部戏去客串的。”

虽然有些糊涂，但安宁还是没有说话。不明白的情况还是少说话为妙。

“阿宁，”坐正身体，萧笑明审视着她，“我们之前千也不是没有推心置腹地谈过。可看来好像没有成效啊！我都不是很清楚，你到底是把握合格经纪人放在什么位置。

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去做医学我并不赞同的事呢！？”

迟疑了下，安宁终于还是开口道：“巴姐，我知道之前我的决定是一个冒险。而你，绝不乐于看到这种冒险。但是，”她抬头，望着巴姐的眼镜，“我不后悔这个决定。或许，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可是这样的机会却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的。”

“我看你是被大导演的名头迷晕了头！”萧笑明冷笑一声：“阿宁，我知道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绝不可能只满足于小银屏的成就。可是，你不要忘记你现在是TVB的签约艺人。你的一切还能操纵在公司的手中。如果公司不同意的话，你现在连一部电影都接不了……”

眯起眼看她，好似刚刚睡醒的母狮探出利爪。“我之所以没有强行勒令你，是因为不想大家撕破脸皮。可如果你仍然这样一意孤行，那我真的不知道会做什么……”

目光在萧笑明没有什么笑意的脸上一扫而过。安宁低下头，浅浅地笑。如果她没有听错，巴姐的潜台词应该就是：不听话，要不要尝尝被雪藏的滋味？！真的很可怕啊！没有其他收入，只靠那一月三千元的薪水度日。

嘴角牵出一丝嘲弄，却因低着头而掩饰过去。雪藏，现在的安宁并不是很怕。可是，一个艺人，如果因为合同的缘故，几年不在大众面前露面，很快就会被那些健忘的人忘记吧！

人生，或许就永远都是在这样的妥协与迁就中度过了吧？

抬起头，安宁的笑很是温驯。“我知道了，巴姐。以后我接戏时会先和你商量。”

点了下头，萧笑明也没有再说什么，甚至也没有多留安宁。只是笑着看安宁离开，在房门关上后脸上的笑意便敛去。静了两秒，按了通话键，“阿芬，替我约一下宣小姐，我等她。”

“好的，巴姐。”口中答应着，阿芬抬起头冲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安宁眨了眨眼。却没有说话。

安宁淡淡一笑，“那你忙吧，芬姐。真是可惜，本来还想请你一起去吃午饭的呢！”挥挥手，她慢悠悠地转身。嘴角勾出一丝嘲弄的笑来。

是不是最近自己真的很有配角运呢？！安宁自问，却懒得去细想。不管怎样，能和阿尊和松哥配戏，恩宁还是颇为自豪的。毕竟，这两位都算是一等一的好戏之人。而她，却要饰演被两个男人所深爱的女子，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进了剧组，与李仁纲攀谈后才知这部戏《斩虎屠龙》还有另一个名字，名为《94新独臂刀》。说起《独臂刀》，可算是香港电影史上一大名作。这部电影，引领出香港武侠片的风潮。一代名家张彻正是凭借一连三部的《独臂刀》奠定了他香港电影一代枭雄的地位。现在香港电影的著名演员狄龙，李修贤，阿尊等均出自张彻问下。

而现在怕的这部新版却只取之前片子的感情纠葛，而与原版的阳刚热血风格大不相同。可以说，这是一部延续了《九阴》风格的《独臂刀》。用李仁纲的话说，虽**但断臂的原因可是大大不同：《独臂挡车

外；《新独臂刀》的断臂是少年意气的倔强偏激； 《九九臂刀》断臂是俄秋浦斯或自毁悲剧。

末了。虽然未再继续说下去，可眉眼间隐隐的得意却让安宁暗自好笑。 虽然推崇张导。可到底李仁纲还 有男人的事强好胜之心。而之前主演过《新独臂刀》的姜大伟却只是笑笑，并不多说。只是在飞机上被问得多了，可淡然回道：“年纪大了心态也不同。如果年轻时，自熬也像以前拍的一样满是锐气，快意恩仇才够痛快。可是现在，倒是更喜欢新版中将要饰演的白美国。虽熬虑苦，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说罢，似敛眉散笑，“这个角色，很像黄师¨’

是啊！很像黄药师。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获得纽约电视节大奖的《九阴》，可能也不会有这部99版《独臂刀》。隐约听到是阿尊和松哥的推荐，才促成这部戏的拍摄。不过可惜，两位演技派却只是和安宁一样属配角之流。当然，是戏分很多的大配角。

因为片中的场景是一片冰孛的北国。所以虽然只有几十镜头，安宁也随剧组一起赶赴内地东北三省。虽然此时香港一片春光明媚，可东三省却仍然是一片白啻皑皑。一起采机的就有本片的主角吴星国和杨采尼。吴星国这个人不是香港人，而是从台弯过港发展。今年凭着一部《诱僧》获得金像奖的最佳新人和最佳男主角奖。安宁一直以为他应该也和自己一样，二十出头的新丁一十。可一聊天，才发现这位居然已往年过四十。一口水险喷出来，还以为只是长得少年老成学呢！可能是因为安宁讲得一口流利的国语，吴星国说话也就随和一些。一路上，被安宁套了不少科。这才知道他不只拍电影，更是在台弯出名的戏剧小生。且自导自演多部广受欢迎的舞台剧，连英国秦踣士报都盛赞他是“东方的劳伦斯奥立偶”。

不得不说自己其实是孤陋寡闻的。而且这世上也不是只有那学名气大的人才有辉煌的成就。如果不是细心留意，可能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面前的人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突然之间想起金斌开在《重庆》里的台词。安宁低下头，不知怎去只是想笑。而坐一另一端的杨采尼却忽闻一双明亮的大眼，脸上带着在《新梁祝》里无邪的表情。因为剧本的缘故，之前也去过片扬探班。倒是和杨彩尼见过一面。对这位现在被预言将威胁周慧敏地位的玉女还算颇有好感。

其实，彩尼和阿敏，根本是两种不同的人。彩尼外表甜姜，在人前有一种清新淡雅的形象。可骨子里却有着男孩般的硬朗与坚韧，纯情但绝不是天真，有时候会有一孩子一样的任性，连她自己都很抗拒玉女这个称号。可以说是有着莲花外表的仙人掌。而阿敏，则是以内到处都散发着一种清香，有着中国女人传统的温婉乞息。文艺的，敏感的，却又是成熟面坚强，包容而坚持。总觉得说阿敏是小女人不如说她骨子里是大女人。就算再小鸟依人，可内心却是强大得哪怕受伤也会微笑以对。是一抹风雪中吐露芬芳的红梅。

可能，她能够在事业最的女人吧。不由自主就要抢劫影迷否心情平复了的。“如果真有时候连男人都珍着男人的道：“可能一倒会失而复得虽然当时听得不是很明白，可是没几天看到报纸上写周、倪二人复合的消息。安宁只坐了半天，却只能摇头苦笑。人生啊！总是这样，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或许，阿敏所说的顺其自然也算是一个办法。可是，还是觉得阿敏的生命真的浪费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这次拍戏很有趣啊！园哥和宁姐都八国金像袭耶！如果你们真的能得奖了岂不是我们这部戏里就，听到杨彩尼的话，发呆的安宁醒过神来，忙去捂她的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有学事情，虽然大比彩尼大了四岁，可就这样叫做“宁姐”的感觉。下了飞机，坐了火车又搭了汽车……竟处身于哪座山里。琶处都是和树的长龙盘踞。到最后，安宁也没太并明白究远处的山影起伏。似一条白色场景一半是现搭建一半是原来就朋的。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旧屋老房，却很有气派。虽然冷了学，但好在住的平房里都烧了热坑，安宁有很多没有住过许磬弗；或许其它演员不管

‘怎样，都是满心好奇。自小娇惯到大的杨彩尼更是**私密。睡了一夜之后，却太感郁闷。悄悄和安宁道：”为什么在被子里只觉得热得受不了，可一钻出来就觉得冷得打冷战呢？虽然条件有学辛苦，让一群没到过北方的港台演员有吃不消。却到底没有一十打退堂鼓。 东北的冬天没有什么新鲜菜。东仁纳虽然给了异霜民居主人般，希望能让大家吃得好。可到底却仍然每餐土豆白菜，白菜冻豆腐，粉条白菜什么的。

也知道拍戏的是香港明星。主人也是不大好意思。可现在的条件也就这样。就是想也不好弄到鹇蔬菜。还是某天邻村跑来热闹的，见安宁在一旁发呆，凑过采小声地问：“大妹子，那个在拍戏的是是不是沙狗啊。

安宁不解，想了半天猛地记起松哥之前演过一部《法网柔情》。好几年的前的戏了啊，可见村民一脸热诚，便答应下来帮他去要名。而且还因为这个名意外地瞅到了一中肥肥的老母鸡。于是剧组里开始流传起关于用名换母鸡的传说。可惜的是，不是所有人的签名都换母鸡。因为在这里的村民眼里，诸如安宁、杨彩尼之类的新人，根本就算不是是明星，顶多也就是明星的跟班而巳。

几个人只好提到松哥面前自嘲道“那人是有眼不识金良玉，今后一定会后悔的”。话虽如此说，可鸡肉却也没少吃、妾大伟道：“要淡定，这样才能够平静面对任何情况。”一转话许，他笑着眯起哏，“回头让阿松多签几十话，咱们多换几只鸡才是正经事。一句话笑翻一片。就连看起末冷面的徐少墙也为之捧腹。

虽然几位年龄相差不大的前辈私下也都是很幽默，又照顾新人。可一旦上场就会完全进入状态。绝对的专业人士。

新版的故事与老版还是有不同。虽然同样是湖湖恩怨，却有更多的凄伤浪漫情怀。故事所述吴星国所饰演的男主白宁遵从师命杀死错判堂的堂主后才发现其是自己的生父，而他又深爱仇人之女。最后为报仇而断臂素面，青衣，黑色的斗蓬，低垂风姿绰约的形象，垂眉敛目，皆有日束发的食各闪烁生辉季的恬静。这，就是戏中所要表现的中国女性的传统的美丽。

安宁的第一场戏，是故事开姑之前的20年前那一场为争夺堂主之位而发生的争斗。如同《九阴》中一样，漫天飞舞的雪花，一切恩怨情仇于此起。因为几天都没有下雪，所以拍摄时是人工造雪。可没想到开拍之后，竟然真的下起了大雪。连李仁都大感惊讶，直呼是老天照顾，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一场没有在天气预报中的报导的大学呢？

虽然怀里抱的是具娃娃，可安宁却仍然那样温柔而又小心抱在怀里，甚至掀起半边斗蓬，轻轻覆在襁褓上。站在她身后的刘松人私人赞她这一十微妙动作，很像一个母隶。安宁暗窘：她本来就是一个母亲不是吗？’也或许正因为她是一十母亲，才更能体会出白素素交出儿子时的那种无奈与悲哀，虽然一直都是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词，可是紧紧抱　着孩子的那个动作，在遵交出孩子时的那一刹那停顿，还有望着徐少墙远去的哀伤哏神，以及回过身望着丈夫，微颤的唇，还末牵出就己故去的安慰笑意。颓然倒地时那抹痛不欲生的哏神。都让安宁演得极为细腻而感人。相比之下。在老宅中，姜大伟回忆中，白素素以指代剑，与丈夫舞剑的那一幕就有学中规中矩。虽然极致淡然，深情浓浓，却到底只是一段简单的男女感情。唯一难一点的是如何让发簪掉落得既美又自然，从而可以让刘松人将发簪深藏二十年。最后浅笑敛目，隐有一丝忧郁地道：“我还是觉得‘天地同寿’这个名字起的不好，要是改成‘天长地久’就好了”时，安宁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难道李仁纳是故意要这样写？居然要她又念普陀山天长地久 。可惜，连她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机会问影后呢，不过，就像她们所说的一样：人生，就要淡然处之。顺其自然也就好了。

PS：想了很久，还是把之前写的删掉重来，今天，对很多人来说是快乐的：可对一些人来说，却是难忘怕伤痛。在这一天，太多感怀哥哥的文字，而我，却只想让哥哥在这一天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过些平安的日子，只在这一天忘记他，让他平静地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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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电视风云 第八十八章 选择

已经是三月中旬。回到公司的第二天，就发现****的事。照通告看来，巴姐安排宣宣拍摄《铁胆梁宽》，关永荷拍《生死讼》，还有去年的港姐殿军郭可盈在拍《异度凶情》……好像一下子，巴姐手下的女花旦们，都有了剧拍，独独少了安宁一个。

明显是要教训她这个不听话的。安宁却只是笑，照旧送上带回来的东北特产。虽然不知真假，但好歹盒子上写着东北鹿茸，送出去也好看些。也不追问，她只当没有发现这看似颇为微妙的事情。就连去华姐家送礼物时也全未提及。

没有通告就闲来无事在家写写剧本，照顾孩子，偶尔再找个时间约华姐出来喝茶闲聊，更多的是去铭*那里跳舞……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连老妈都奇怪她为什么这些天这么轻闲了，她却只是淡笑无语。就算修养还不到家，无法做到真正的笑看云卷云舒，但最起码她还是可以做到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静下心来，原来顺其自然，她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

甚至赶上星期天，还带着小乖和老妈全家一起跑到影院里看了新上映的《白面包青天》。在影院从电影开映笑到电影结束，就是坐车回家的路上也忍不住笑声。被老妈嗔怪地打了一巴掌，她止住大笑，移过头望着窗外霓虹点点，才沉默下来。窗上映着老妈有些饿担忧的面容，她却只是扬起嘴角，浅浅地回了一个微笑。

突然明白被雪藏只能呆在家里的人是怎样的心情。不仅仅是经济上的紧缩，也不紧紧是事业上的压迫，而是那种无所事事的郁闷心情。

与其这样闷在家里，或许不如去低头认错呢！ 她有时都会不由自主地这样想呢！可是心里很清楚，一旦这次先低下头，那以后只能永远都低下头。

陷入僵持的一个月，大概是安宁自入行后最清闲与最苦闷的一个月。四月中，终于接到巴姐的电话。安宁放下电话，不知为什么竟没有笑，反倒把头埋进膝盖，渐渐的，觉得膝盖有些微的凉意。

算是她赌对了！金像奖在即，就算巴姐对她再不满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雪藏她。

见了巴姐，看她什么也不说只拿了皮包带她出门，安宁更觉得自己是猜对了。坐车的途中，萧笑明仍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宁也是一直说着可有可无的鲜花，全不提之前两人的冲突。

在到达目的地时，萧笑明临下车时突然转过头望着安宁。淡淡地道：“阿宁，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是个人才，我们在一起会是很好的一对伙伴。可是，有时候又会觉得签下你可能是个错误……看，人老了，有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你觉得到底哪一种是真实的？！”

安宁只是微笑，不曾移开目光，只是那样和她对视着。然后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巴姐，或许我并不是一个很听话的人，会让你觉得苦恼觉得生气甚至恨我。但，我可以保证，你签下我，绝对不是一个错误！虽然已经有很多人会说你是伯乐是恩人，但我会做他们之中最耀眼的一个。”

萧笑明仰起头笑起来。可只了、笑了两声便收声望着安宁认真的表情，看她许久后才淡淡道：“你呀！太会安抚人了……”抿唇，她走下车，回过头招呼安宁：“下来吧！让我们去选一些最能衬你这位耀眼明星的珠宝。”

被一堆珠宝炫光了眼。其实安宁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并不真正认得清珠宝的价值，最先看到的总是美丽。不过坐在“六福”分店的贵宾室，有经理捧出来给她们观赏，至少品质与价值都应该是有所保证的吧！想必，这也是女明星最喜欢作珠宝代言人的好处之一了。虽然未必买得起价值连城的珠宝，但最起码出席一些公共场合的*会时，总有珠宝商赞助行头。

虽然不太懂，但当安宁最后拿起那套山茶花造型的套件时，看经理的表情，显然是赞她的眼光。白金配钻石，造型简洁而又优雅，一套项链，耳环，戒指，正正好好，都不用再选了别的了。

安宁想想，觉得应该是在某本杂志上看过。果然经理已经开口说：“安小姐的品味不错，这款山茶花是香奈儿的经典，配晚装的话应该很漂亮的。”

啊！想起来了。香奈儿王国的国花……安宁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巴姐利落地办理借用的手续，她随意地走出贵宾室，看着柜台里的首饰。在导购小姐上前招呼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一转身，却被柜台里的钻表吸引。

这款钻表，看起来和那款首饰很衬啊！手指划过玻璃柜台，她笑着情人拿出来给她看。山茶花造型，黑色缎面的表带，也是白金镶钻，密镶白钻的表盘再配上黑钻时标，很漂亮啊！

“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啊！”问了价格，安宁拿出卡，想了想，又指了下旁边一款简单大方的钻表，“这一款也帮我包起来——两只啊！”一只送给巴姐就当是见她的心好了。另一只，拿回去孝顺老妈，虽然她自力更不会带，但就当是给她添妆好了。想想这些时间呆在家里看到的事情，安宁忍不住扬起嘴角，偷笑。或许，妈的好事将近也说不定啊。

安宁私下忍不住会想，是不是巴姐也被礼物攻势所收买呢？还是她真的好运到了。居然会同时有两部剧来让她选。这算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坐在巴姐的办公室。巴姐笑咪咪地看着她，一扫一月前的剑拨弩张。

“就好法这是一次考验啦！我很想知道你会选哪一部剧。”

考验吗？安宁挑起眉，很认真地低下头看手里的剧本。两部戏都是她有印象的。一部也算得上是经典的大制作——《笑看风云》秋官那么多时装剧里，除了丁蟹外就数这部剧中的黄天最为经典。而另一部剧则是一部小成本的家庭喜剧。名字《再见亦是老婆》安宁记不大清了，可是翻看剧本内容才知这是记忆中的那部《都是有情人》。

如果从影响还是从制作来看，安宁要选都应该选《笑看》这部戏了。而且和秋官一起合作总是能学习到很多东西。

可是……安宁沉吟许久，又仔细看了两个戏中她所扮演的角色。

借着“钱浅”的东风，两部戏都是女主角。一个是《笑看》里的林贞烈，一个有些孤僻却善良深情的女孩子；一个是《再见》里的元佩，家庭主妇，肥师奶一个，而且还很优柔寡断地留恋背弃的前夫……

两个角色，都和安宁之前的角色有些不同。但在心里衡量许久，比较下来，显然还是……

“我选《再见》。”一句话出来，安宁反倒觉得没有那么难决定了。有所放弃总会有所得。就算没有演《笑看》，但以后也一定会有类似的角色给她演的。

看着她，萧笑明显不关心她心里是否仍对另一个角色有没有留恋，只是笑着问道：“为什么选择这一部？你要知道，《笑看》的制作很大。台庆剧啊！而且，”她低头一笑，“你有没有发现，自你加入公司以来，不管是龙套也好还是配角，主角也好，居然连续三年都有参演台庆剧，这，已经是件很难得的事了。还没有哪个新人像你这样幸运……怎么样？如果后悔可以重选的。”

“怎么会后悔呢！”笑了下，安宁的表情也有些恍惚。“是很幸运呢！”醒过神来，她笑道：“虽然我很想演台庆剧，但是佩佩这个角色更吸引我。我还从来都没有演过一个家庭主妇，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挑战。”

听了安宁的话，萧笑明只是笑笑，沉默片刻后才道：“或许，我该说你的直觉很对。至少如果由我来帮你作选择的话，我也会选《再见》这部戏。不过，不是因为她够挑战性。而是因为，这个主角是一个师奶……”

安宁眨了下眼，一时没有明白。但想了想便明白了巴姐的意思。“你是说……”、

“没错，你永远都不要忘记，收看电视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家庭主妇。可能一个皇帝或是大亨不会引起她们的共鸣，但一个肥师奶，绝会对吸引她们的目光。”看着安宁，她正色道：“阿宁，你要记住，电视和电影是不相同的，所以， 在选择角色上一定要更加小心。女人的心意，总是很快就会改变的。如果让这些师奶们讨厌了，很难翻身的。”

垂下头，安宁想了很久，才郑重地点头应是，看来巴确时不再生气，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用心良苦的告诫她了。她就算再没人情味也不可能不受感动。只希望，她与巴姐，能够这样一直融洽地合作下去。可，就算是伙伴，到底也都还是有自己的利益出发点吧？如果以后她要离开公司时，巴姐还会这样和善地待她吗？

过了两天拍定妆照时，安宁才发觉《再见》一剧中居然都是睦老朋友，先是要和她演老夫老妻的姜大伟。一打照面，连安宁自己都先怔住。才一个月不见，居然又在这部戏里碰面。

阿尊自己笑言：“不拍戏哪里有钱养活老婆孩子呢。”虽然他自己仍是一脸笑容，全只当讲个笑话，却让安宁颇有些感触。当年阿尊何尝不是红透半边，也自己组过公司，可现在……

虽然有些感叹世事变幻，可回心一想，做一个为妻儿着想，整天柴米油盐过着平淡日子的中年男人，或许正是世上最真的男人呢？不是不幸福啊，她又凭什么为人家感叹，不平呢？

摇头笑多事，一转头看见坐在椅子上化妆的老人，便笑起来。悄悄上前猛地把他握在手上的烟斗抽了出来。吓得刘照铭一回头，看到安宁，笑骂了一句后打了一个安宁的头。

不知是不是被哥哥带坏，连铭AIIN都喜欢这样拍她了。虽然有时候会闷立法局的，却也觉得很温馨，可能，现在仍然把她当孩子除了老妈就是铭AIN和哥哥了。

笑着和铭AIN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眼角瞥见那头林委从拍摄区走过来，俊朗的笑容仍有几分欧阳公子的风采。正巧和刚刚走进门来的邓翠文碰到一起，便站起来讲了几句。

看到邓翠文走过来，安宁便站起身来。笑着唤了一声：“文姐。”

邓翠文目光一扫，失笑出声：“你那么客气做什么呢？又不是没有见过面。”

安宁正色道：“那不同啊，之前只是在淇姐那里碰过面，都不是工作场合。”

“有什么不同，还不是那个人？”眨下眼睛，邓翠文笑道：“你这么客气岂不是把我当前辈？”抬手抚过脸颊，她皱眉，“难道我很好吗？”

“不是，文姐这样美艳动人，怎么会老呢？”安宁笑着，到底还是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不知为什么，总是想起邵仲横和张智林在上海的事情来。

“搞怪！”邓翠文瞥她一眼。伸手却拿戏服，突然想起来似地回头看她，“我说阿宁，你不会是听了什么谣言，觉得我会欺负你吧？”

“呃？”安宁失笑，“文姐要是欺负我的话，我可要找淇姐帮我还手了。”、

“这还像个样子！·”邓翠文浅笑，“你是阿淇的姐妹，也就是我姐妹， 有什么看不顺眼的我都会直说了，所以不要给我看苦瓜脸哦。”

“我哪里苦瓜脸了，人家不知道多笑容灿烂呢！”安宁抬起双手，用食指指着双颊，故意作出个可爱的幼稚模样，还眨了眨眼。

心里却觉得安心不少，是啊，她担什么心呢？年龄相差不大，就算文女早几年出道，可人却是最直爽不过，说起来还不如这个人圆滑，此弯下腰来，就算真的对她不满，也会直说，又怎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呢？

觉得自己小心眼了。安宁低下头，笑笑， 一回身，几乎直接撞上人。退了两步，才看清站在面前的居然是古天勤。

你怎么在这儿啊？“有些惊讶，她瞪大眼看着古天勤。

“看你搞笑扮丑咯。”古天勤笑着回了一话，收回目光看着她。

眨了下眼，安宁醒悟地回过头去。看到背后的大试身镜。不禁又羞又恼。刚才的动作岂不是都被她从镜子里看到了。

\奇\“我不是问你看什么，是问你在这儿做什么啊？”安宁仰起头，可到底还是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书\“在公司当然是在上工了。”古天勤答着，看安宁半眯起眼，又笑道：“在这间化妆室呢，当然是来拍定妆照了。”

说得——真是很对啊，安宁低下头，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是很没水准。刚才一瞬间好像脑子变得笨了啊。

“是哦，那我不耽误你了……”勉强牵起一丝笑容。安宁几乎是逃命一样避开古天勤，不知道在她身后，古天勤低头偷笑。

转身过，对着试衣镜中不自觉微笑的男人。古天勤抬起手指，在碰到脸颊的一刹那突然垂下，失笑出声。那个女人啊，居然，会有这样幼稚的动作。

脸上觉得火辣辣的，安宁仰头一口气喝下杯子里的水，吁了口气。真是丢人。刚才怎么居然会做那种动作？真是，昨天和儿子玩得太玩了……嗯，就是这样。可是，还是好丢脸啊……有什么好丢脸的？我也才二十四嘛，就算是孩子妈又怎么了？

嘴唇轻颤，她不怎么理直气壮地想着。在化妆助理喊她时慌忙走过去。因为这个角色所饰演的是个肥师奶，而且还不是从头胖到尾，所以不能增肥，只能在化妆和造弄上下功夫。也因为有些麻烦，所以把她排在了最后一个。

坐下身，安宁从镜子里看到身后不远处转过头来的古天勤，虽然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看这边，她还是飞快地低下头去，但立刻就在化妆 师的命令上抬起头端正地望着竟子。

在镜中，与古天勤的目光一对，她有些别扭地转开视线。

“喂，有谁看到那个演于仲言的小演员啦？怎么居然到现在还没到场？还不快打电话催催……力哥一会儿骂人看你们谁顶着。”从拍摄区那边过来的场记大声叫着。

正在给安宁化妆的化妆师手一颤，原来快画好的眉毛便长了一载。安宁目光一转，瞥着她颤着手怯怯地举起手来，“光哥，我刚才有接到电话，说是那个小员突然得了水痘，不能拍戏了。叫我告诉力哥，我给忘记了……”

“忘记？你怎么不忘记吃饭啊？”场记大声呵斥着，还要再骂却在听到身后一声低问时化身绵羊。有点胆怯地解释着事由。

从镜子里看到身后李国力不大好看的脸色。安宁也低下头不说话。之前合作《黄浦》时就知道这位监制在片场时脾气不是很好了。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正想着怎么避过活动火山。却突然有人插嘴：“阿宁的儿子不也是童星吗？可以试试啊！”

险些被这一句话呛到，安宁猛地回头，瞪着一脸无辜表情的古天勤，正转目望向紧盯着她的李国力。声音小小的：“我儿子——不是……童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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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八十九章 前奏

四月二十一日，《我和春天》首映式。名剧拍摄成电影，自然会有很多旧观众来捧场。而高至森，在首映式上也保留了舞台风格，在小型舞台上，四个姐妹花轮番上场，再现戏中精彩演出。安宁终于可以把一首《情人的眼泪》从头至尾唱完。其实之前拍摄《94独臂刀》时就用了这首歌来作片尾曲。而安宁则有幸客串了一次歌手，初次作了一次幕后工作。

隔了两天，即使一年一度的金像奖颁奖典礼。虽然老地点老人物，却都有不同的心情。和后世许多次金像奖星光暗淡的情形相比，90年代的金像奖是绝对的盛宴。光是争奇斗艳的女星就很有看头了。

今年安宁走红地毯，是组团而行。《天长地久》的剧组分了前后两批走上红地毯。当先的是安宁和刘得华。按他的说法：作为老板，电影获得提名，当然要大力捧场了。

虽然刘得华看起来并不为自己没有获得提名而伤心，可眼中到底还是有一丝黯然。不过这种事不是谁劝就可以看得开的。安宁只作没看出。笑盈盈地挽着刘得华的手走上红毯。一身黑色的礼服倒是和刘得华的黑西服很衬。再加上闪亮的钻石首饰，映得一双眼也似在闪着光彩。

走上红地毯，正好和任记者拍完照后要往里走去的梁潮伟和刘家玲打了碰面。彼此点了个头，正要寒暄。却不知一旁的记者群里是哪个突然发难：

“伟仔和安宁之前刚合作过王导的《重庆》是吧？我听说两位在戏里有激情戏哦！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样的戏呢？是不是真的是真空上阵啊？”

脸上的笑一敛，安宁和梁潮伟同时皱眉。就连一向对记者笑脸相迎的刘得华和刘家玲也都沉下脸来。

转头看了一眼，梁潮伟冷冰冰地道：“你也说是听说了……”

“是啊！听说的！”安宁转过脸，脸上已经是笑呤呤的，“想知道是怎样的，不如电影上映时买一张电影票入场看喽！”俏皮地眨下眼，她笑道：“先多谢各位记者朋友捧场啊！”

话一说完，她偏了下头，在刘得华耳边悄声道：“快走啊！我怕呆下去我会破功骂人啊！”

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刘家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四人快步走向签名区。刘家玲还侧了身子笑安宁：“我才知道阿宁也这么搞笑。改天打牌时你就这样讲笑话啊！把哥哥他们忽悠晕了我们一起分钱啦！也省得他和毛毛总是联手欺负人……”

瞥她一眼，安宁接过笔站在签名板前留名。回过头却正色道：“如果要帮，也先帮哥哥啦！谁叫你接下那么贵的广告代言，不赢你赢谁啊……”

“不是吧！”被她一句话噎的仰头无语，刘家玲啼笑皆非地摇摇头。“回头告诉哥哥，让他好好奖励一下你这忠心的——小京巴……”擦身而过时，抬手随意地拧了安宁脸颊一下。在安宁“呀”的一声时，她娇笑着挽了梁潮伟跑过去。

“可恶啊……”居然这样被调戏。安宁闷闷地一转头，瞥见刘得华忍笑的样子，更是连脸都红了。

“该进去了。”刘得华笑着拉了她一下，温言浅笑，一副宽厚好大哥的样子，“其实被捏几下都没关系啦！捏着捏着就习惯了，对人际关系很有帮助的。要不要我也来捏几下？！”

安宁抬眼，看着他故作一本正经的表情，丧气地垂下头来。总觉得这些明星和从前印象里的样子大大的不同。为什么居然连总是谦谦君子一样出现在公共场合的刘得华也这样开她的玩笑呢？

看她丧气的模样，刘得华笑起来，“千万不要苦着一张脸啊！出征前很影响军心的……”

瞥他一眼，安宁叹息着先一步往前走去。

走进大厅，虽然仍然能听到外面粉丝们的尖叫声，却显得安静许多。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黑色的裳裙，挽起的发髻。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可安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转头和身后的刘得华说了几句。安宁正想走过去喊郭爱明。就看见从另一头走向她的刘清云。看见他，郭爱明便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前，微微仰起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笑颜如花，一脸的幸福甜蜜。

看着两人转过身向这边走来。安宁掀了掀眉，勾起嘴角，现出一个有些坏的笑。迎上前，清脆地叫了一声：“大哥！大嫂——”还特别拖了个尾音。

让郭爱明当场羞红了脸，挣开刘清云的手就冲着安宁扑过来。“你别跑，乖乖站在那让我打就算了。要不然我可不饶你……”

“啊！大哥，你不要那么没良心啊！我可是……”被阿明拉住用手袋打了几下，虽然没有那么痛。安宁还是叫苦连天：“你个黑脸的假包公！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在阿明面前说你的好话了……”

“嗯”了一声，刘清云慢条斯理地开口：“多打两下好啦！我这做大哥的真的不介意你帮着教训这个妹子的。”

一句话，郭爱明都不好意思继续打了，安宁却直接笑翻。

这句话说得才是真高。阿明打她是承认了自己是教训小姑的嫂子；不打呢！有等于承认了她的话。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压住郭爱明吧！

不再嬉闹，安宁和郭爱明两人携着手，连说边笑，而刘清云则很绅士地跟在两步后，微笑着望着郭爱明的侧脸。

走进会场里，到处都能听到寒暄声。安宁一路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看见哥哥正微笑着和梁嘉辉说话，眼珠一转，就想往后撤，谁知却撞到人身上。却是一身白衣的袁永仪。

今年，阿仪倒不是那么男孩气了。虽然仍是短发，但麻质的白衣飘飘，却很是淑女。

一双大眼在安宁身上一溜，她笑道：“你做珠宝展啊？”一句话让安宁几乎气晕。不过看看她一身清爽，连副耳环都没有戴的样子，相比之下，自己倒的确是像是珠宝展的模特了。

也只能勉强笑道：“出席大场面当然要珠光宝气才好啦！你呀，小女生不懂的。”

“切，只比我大一年，要那么拽？！”袁永仪笑笑，突然伸手一指，“黑——白呦！我们现在这样子好像黑白配耶！”

“是啊是啊，我们是对手嘛！”随口应着，安宁眼角一瞥，已经看到哥哥往这边看来，刚要先开溜。却被身后的哥哥叫住，只能认命地往回走。

“唉！哥哥，辉哥，你今天好帅啊！”安宁看看穿着黑西裤，灰白西服，很是休闲的哥哥。讨好地笑着，好像刚才要逃的那个根本不是她似的。

看了眼微笑的梁嘉辉。哥哥挑起眉，“啊，原来我们今天很帅的吗？我还以为自己今天穿得很失礼或是突然变身洪水猛兽了呢？”

“洪水猛兽……怎么会呢！？”安宁讪讪地笑着，看眼哥哥，忍不住说了一句：“哥哥，你刚才来的时候没有在刮胡子啊！”还是喜欢看白面书生型的哥哥。虽然现在这样看起来比较Man。

让安宁一句话气到，哥哥伸手狠狠敲了她一下。转身和梁嘉辉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虽然没有叫安宁，但她还是识趣地和梁嘉辉打了声招呼，很狗腿地跟上。

也不看她，可却不是走向里边，反倒离人群越来越远。安宁低着头，心道：是不是要找个背人的地方训斥她呢？不过偷眼看，哥哥虽然是冷着一张脸，却到底不象很生气的样子。

这才心中稍安。

待走到角落，身前身后没有了什么人。哥哥才转过身，看看她，突然道：“很紧张吗？怕我骂你还是怕我打你啊？”

虽然确实有些小小的紧张，可安宁还是忍不住笑出来，“哥哥也会打人吗？”见他扬起眉，瞪她。安宁忙笑嘻嘻地凑上前讨好地挽了他的手臂，“对不起啊！哥哥，是我说错话，你别生我的气了……”一般是撒娇一半是为转开话题。可这样赖着哥哥的感觉真的是很好。

有些无奈地看她。虽然这些年也什么样的女生都见过了。可到如今，像安宁这样拖着他手臂撒娇的倒是没几个了。有点像家里的侄女外女，带着一些敬畏却又是纯粹的亲近。大概，妹妹就是这样让人头痛又无奈吧？张国容摇摇头，突然想还好自己是家里最小的那个，要是童年时真顺了自己的心来了个小妹妹，还不得磨死他啊！

虽然有些头痛，可还是要说：“后不后悔？”

哥哥没有把话挑明了说，可安宁也知道他是在说什么。这两天，不知是从哪儿传出的消息，有几家小报都在传裸拍的是。如果在后世，安宁可能都要怀疑是否是为宣传故意放出的消息了。可想到王嘉卫墨镜下那双纯净的眼睛，她还是打消了那一丝的怀疑。

垂眉，她牵起嘴角，却笑得有丝黯然。沉默了两秒后才低声回答：“有时候，我会想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可是，不管对错，我都绝不后悔。”

转目看她，张国容伸手摸摸她的手。温言道：“既然不后悔，就不要再苦着一张脸了。像你这样子，人家反倒更要抓着你的小辫子不放了。”静了一下，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下，“总是在教训你。可其实，阿宁，你比我要坚强……至少，比我抗打击！”

“承受力这种事，被打击得多了自然就会变强了嘛！”安宁笑着，虽然声音欢愉，可望着哥哥的眼神却隐隐现出一丝忧虑。

谎话！她说的都是谎话。人的心，最是脆弱不过。常常就像是承担了过重的骆驼，往往被最后一根稻草压的倒地不起。

眨了下眼，把眼眶里的湿意眨掉她笑着拉着哥哥，“如果哥哥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讲出来啊！我可是超级无敌垃圾桶，能装很多很多……”

失笑出声，哥哥搞怪地上下打量她，“不会啊，看起来身材还是很好……”看安宁低下头装出苦闷的样子，他笑得更开心。“好了，从现在开始要笑容满面哦！要不然这样一副脸，人家还以为你太紧张今晚的提名了呢。”瞥她一眼，“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没，我一点都不紧张啊？”安宁笑了，“我自己都不觉得自己会胜出，还紧张什么呢？”

气不过一把掌拍在她头上，张国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她说这样自暴自弃的话，还没上场就先输了一半。

揉着头，安宁也没敢继续申诉自己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低头听训。在哥哥搞怪的嘿嘿两声里，抬头看看哥哥有些邪魅的笑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我决定了，一会我上台时不管获奖的是不是你，都想喊你的名字——所以，你打起精神来认真点哦！”看着安宁瞪大的眼，他笑眯眯地，“难道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我颁最佳女主角吗？”

不是吧，这样子，被玩死的可能是她耶！？还想抓住哥哥，可惜却扑了个空。安宁苦起脸，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大吊灯。拍了拍脸颊。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打起精神找到哥哥让他打消那个念头才是重要的。

转了一圈，到最后找到位置坐下来都没看到哥哥的影子。倒是远远的，看到太子。目光一对便先转开。既然已经不想有任何瓜葛，能避还是避开的好。

待灯光熄灭，柱灯光打在有些暗的舞台上，幽蓝的幕布前，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掌声四起。安宁一头黑线的眯起眼，却又有些感动。早知道刚才也好好看看节目单，就不会那么满场找人了。

虽然是哥哥上台致开幕词，不过安宁不觉得是为了筹委会补偿哥哥。

这样的荣誉，归于哥哥，应该是实至名归才是。

看着哥哥在掌声稍歇后，微笑着抬起头，目光环视台下，开口道：“1993年，是香港电影艰苦经营的一年……”随着哥哥轻缓的叙述，所有台下的人表情也随之开怀，凝重，沉思……在哥哥说到影人协会的成立，全港电影界携手冲破低潮时，更是全场动容。

环视周围熟悉的面容。安宁略低了头，很是感动。虽然在后世某才女明星曾经说过“娱乐圈里没有真正的朋友”。可在这样的氛围中，她真的觉得周围的是与她志同道合的一群人。或许天真，却是真心。

在哥哥的发言之后，是一些小演员，以利落的身手吸引了台下明星的目光。幕起，幕后舞台上又是一群可爱的小家伙。掌声中，所有人都突然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感慨。或许，未来的香港电影就要靠这些可爱的小朋友了。

今年的司仪还是肥姐和卷毛哥。又是照例的一番搞笑。今年的颁奖嘉宾说话也很是搞笑。一个个上台时都极尽夸张之能事。

第一个最佳武术指导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方世玉》剧组的元奎、元德俩师兄弟身上。

当第二项最佳剪接奖时，刘得华不禁坐直身体，连带坐在他身边的安宁也紧张起来。在安宁心里，《天长地久》的剪接真的算是很到位了，60年代和90年代的场景相互交错而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牵强。可惜最后得到这个奖的却是《重案组》的张要宗。转过头，瞥见谭嘉明脸上的一抹失望之意。安宁也觉得遗憾。而刘得华则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以示安慰。

最佳男配角一向都是最早颁发的那一项表演奖。而今年入围的演员更是个个都是演技不凡，可算是一场龙争虎斗。大热的秦佩、黄秋升、郑则士，不论哪一个获奖，都是实至名归。不过显然，今年的金像奖更像是《新不了情》的晚宴。不仅是获得那么多项提名，而且一开场就先勇夺一个最佳男配角。

当秦佩微笑着站在台上，说这个奖不是他拿，而是应该属于他的弟弟，导演尔东升时。所有的人都在微笑。去年当尔东升拍《新不了情》时，谁会想到这部小成本的文艺片竟会成为票房黑马，更得到金像奖的青睐呢？而秦佩，却从始至终，都坚定不移地站在弟弟身后，可算是兄弟情深。

虽然《白发》没有入围表演奖，却独揽了三项极为重要的技术奖项：和田慧美的服装造型；马般超的美术设计；鲍得熹的摄影；当大屏幕一次又一次地出现那唯美的画面时，那种诗情画意的美让全场都陷入一种安静的氛围。

而安宁这一边却是宁静中带着失望与沮丧。《白发》的胜出代表着《天长地久》的落败。除了安宁还未有定论外，可说今晚已经是全军覆灭，

当吴星国捧着最佳新人的小金人走下台时，安宁鼓着掌向他笑着挥了下手。已经被周围几个瞪住。隐隐的，有你不要这么捧别人的场了的意思。抿了下唇，被这样牢牢盯住，安宁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不要这样看我啦！我也是没有胜算的好不好……

在任达华在台上调侃着说：“今好多文艺片，不过今年文艺片小生就和从前不一样，居然黑黑的壮壮的也能做小生”，明显刘清云开刷时，她故意大笑出声。还回头用手指那头含笑着看着台上的刘清云。

“好好笑哦……”咽了下口水。她可怜兮兮地看看刘得华，很想告饶。却到底还是神情一正，严肃地看向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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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章 一曲星光璀璨

今晚的风头可说是被《新不了情》占尽，男配、女配、最佳编剧，已经一举拿下三项颇有分量的奖项。在表演过后，又是最佳男主角压阵。

就象肥姐说的，这么重要的奖项当然要我够分量的颁奖嘉宾。影帝对影后，刚刚好啊！当看到梅艳方和张漫玉携手走上舞台时，掌声四起。

在印象中张漫玉一直都是个优雅的女人。可没想到今晚居然难得的和梅艳方扮怪搞笑。一上场两人就笑盈盈地一唱一和。

先是一番遗憾，今年都没有入围。然后突然很搞笑得说：“现在做女演员好难的哦！又要打又要哭……更惨的呢！是还要被人杀被人砍被人毁尸啊！”一面说还一面作出恐怖状看台下。

一时之间好多人的目光都顺着他们看向台下的黄秋升。

本届金像奖可说是自创立以来最多三级入围的一次。像《人肉叉烧包》《溶尸奇案》《诱僧》《郎心如铁》这几部片子在放映时都是被归入三级片，１８岁以下观众不得入影院观看的。

笑过后，两人又笑道要找少年拍一部片。拍什么片子呢？一定是要最红的了。最近香港最红的是谁？当然是是吃两家茶的那个包大人啊！

张漫玉笑道：“拍少年包青天哦！不过你就是找到导演，也找不到演员啊！”

“演员？当然有了！候选名单里都有了”

“是哦，听说不用把脸油黑都可以……”

“黑口黑面了，刘清云嘛！”

安宁忍不住笑出声，想到刚才自己也是这么说刘清云的。转目望去，只见刘清云微笑着看着台上正在搞笑的两人。而在他身边的美丽女子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侧脸，极尽的温柔。

“唉哟，你不要乱说啊！对不起、对不起啊……”

梅艳方也笑言：“以上对白纯属个人意见。”

“如有得罪.....”两人一起合道“阁下自理……”

“那，玩笑呢！就开到这里，让我们看一下候选名单里究竟都有哪个呢！”

大屏幕上闪过一幕幕画面。其实，所有的人心里都有数。

今年的影帝之称，可能就在黄秋升和刘清云之间产生。而且刘清云这一次是入围两部片子，机会比黄秋升更大一些。

当梅艳方和张漫玉拆开信封的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她们两个。只见她们二人现出惊慌恐惧的表情，竟在台上推三阻四地谁也不敢念那个名字。最后还是梅艳方清了清嗓子：“第十三届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得主是《人肉叉烧包》的……

“黄秋升啊……”张漫玉的声音甚至还刻意带出了颤音。

在这一刹那，安宁分明看到刘清云失望的表情。郭爱明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两人目光一对，虽然眼中仍有丝黯然，笑容却很温暖。

转过头，安宁笑了笑。转目看着在台上捧着小金人笑着发表感言的黄秋升。即使是梁潮伟，幸运加实力的代表人物，拿奖专业户，也不是第一次提名就可以拿奖啊！路，还长着呢不是吗？

在颁过两项音乐奖项后，终于轮到安宁最紧张的奖项。最佳女主角。瞥了一眼坐直身的刘得华。安宁也开始感到紧张的气氛。就连看到哥哥和梁嘉辉笑着走上台，她都有些笑不出。

一早就对好台词，进行反复彩排了。今晚的嘉宾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幽默调侃的方式。

梁嘉辉一上台，就先拿哥哥开玩笑。“我听说你都很想拿这个奖啊？你知道啦！去年那一部《霸王别姬》，就有好多男人都觉得你其实更像一个美女来着。”

哥哥失笑，拿着小金人笑道：“是啊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演得好像的。不过可惜就算是我想拿这个奖，性别都不可以了。不过我想我们可以站在这里捧着这座小金像体验一下最佳女角——第十三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僵尸的感受哦！”哥哥看着台下，眼睛瞄向安宁，眨了眨。

“是哦！”抢过小金人，梁嘉辉也捧了一会儿，才笑道：“我都想啊！其实续你演过西施之后，我都表演过东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竞争最佳女主角啊！”

想起梁嘉辉在《东成西就》里的扮相，安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如果我们站在一起，好像还是你的赢面比我大啊！你的角色，就有好多人欣赏……”看哥哥微笑，他的话锋一转，“不过我的也不差啊！有好多亲戚朋友就……”

张国容截住他的话，笑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在《东成西就》里美艳皇后的造型，人家知道你妈是什么样子得了……

“不是啊！”梁嘉辉抿了抿唇，一脸严肃地说道：“他们是以为我妈去客串了几天……”

全场暴笑，梁嘉辉却仍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不过可惜的是，就算我把我妈都搬出来，也没有得到这个提名啊……”

笑声里，大屏幕上闪现候选人获提名的影片片段。安宁偏着头，看看自己对镜头哀伤地念着道白，然后抬头不知道是望着什么，恍惚而灿烂的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

突然之间，心里的紧张感就这样消失。她微笑地看着台上收回目光转过身的哥哥。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拆开信封，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微笑。

打开信封，张国容的目光一闪，略一低头，凑近话筒：“安宁—”

刘得华现出惊喜之色，转脸看向安宁。安宁却只是微笑，抬起手指向着台上的哥哥晃了晃。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失落。她很熟悉哥哥，他刚才的那个表情已经告诉她真正的答案。

果然，哥哥接着道：“对不起啊！各位。刚才我上台时，和啊宁说做人要有斗志。所以一会上台了不管是谁得了这个奖都会先喊她的名字……”目光扫过台下平静地微笑着的安宁，他静了两秒后念道：“第十三届香港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得主是——袁永仪，《新不了情》……”

鼓着掌，安宁转过脸去看阿仪掩着嘴，惊喜交加地站起身，和身边的尔冬升拥抱了下后一步一步走上台去……

垂了下头，她牵起嘴角。目光一转，看到比她还要失望似的刘得华。不禁笑了，“一次失利不代表什么啊！下次还有机会……”

“是啊！下次还有机会……”刘得华笑着，低下头，声音很低，安宁却还是隐约听到：“下次，却未必会是‘天幕’了……”

安宁望着他，目光一瞬，却到底还是没有问。之前有听说“天幕”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所以去年刘得华几乎把重心都放在演唱会上，希望能有更多流动资金注入使公司得以运作。但显然成效不是很明显。

心里暗自盘算着要不要开口谈这件事。就听见一阵悠扬的萨哥斯声。抬头一看，确实秦佩站在台上。原来是入围最佳影片的五部电影分别派出一位代表介绍电影拍摄中不为人知的故事。而《新不了情》派出的就是秦佩。

听着他在台上说《新不了情》能够被观众所接受并喜欢是个奇迹;说之前没有人看好它的票房;说在开拍之前甚至没有人愿意投资；说去年一直流传着的押楼事件……

“其实我觉得他这样做比电影上本身还要煽情……”在众人的笑声中，秦佩笑道：“《新不了情》就是本着一份热忱，一份对电影的执着……我很荣幸能够参与这部戏，更能为我的弟弟尔东升开心，也衷心希望他能再接再厉拍出更好的电影……”

全场一片掌声，却不再是为幽默的言语或是搞笑的对白，而是为一份感动，一份真情，一份所有电影人的执着与热情……

安宁突然想起刚才冯保保获得最佳女配角时说的话：我很欣赏尔东升。这部片子，我说，是他敬老我扶贫才拍的……

虽然言辞幽默，笑声中却含着说不尽的感慨万分。正是因为许许多多电影人的坚持与执着，才有了今天繁盛的香港电影业。

在掌声里，安宁突然转过头看着刘得华。低声道：“不妨再考虑下我之前的提议啊？”

“什么？”刘得华转头看她，有一丝惊讶之意。但立刻就明白他在说什么。沉默了下，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看他一眼，安宁也不再追问，只是淡然道：“我说这句话，是很诚意的。你不妨好好想一下……”

没有得到回应，安宁却也不再开口。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或许，真是的所有人都从电影里感受到了诚意。今晚的最后两项大奖——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奖也颁给了《新不了情》。至此，在十三届香港金像奖上，该片共获得六项大奖，可算是名符其实的大赢家。

在典礼尾声时，除了颁发专业精神奖给前辈编剧司徒安先生及安乐影业的江祖贻先生外，大会更将特别致敬颁给已故的“香港电影之父”黎民伟先生、嘉禾电影公司的创始人及董事邹文怀先生及已故一代巨星李小龙。

当李小龙遗孀上台领奖时，颁奖的正是李小龙的忠实粉丝周星弛。看到周星弛穿着李小龙式的服装，面目肃穆的表情。安宁突然走了神，想起许多年之后的那一部《功夫》。虽然一直都在银幕上喜笑怒骂，但周星驰可能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的偶像，更没有忘记过想要成为功夫巨星的梦想。也因为才有了那一步颠覆传统的《功夫》把？

当音乐响起，大屏幕上闪过本届入围影片的画面。全体影人气力随着音乐和歌声轻唱：看满天星多么璀璨，这夜里星光灿烂闪出光彩……

这一首主题曲，当时录制时参加的香港电影人超过两百个。那些熟悉的声音，共同唱出的不是歌声，而是所有电影人的梦。

当唱到“愿与你共攀上高峰，忘掉相争”时，安宁甚至觉得自己的眼里有些湿意。不管怎样，在这一刻，她为自己身为一个电影演员而感到自豪和幸福。

会后的酒会，简单而隆重。安宁端着酒杯，到处悠晃。虽然看到被记者包围的阿仪她们，却没有什么酸意。也可能是仍然沉醉于刚才的感动中，居然败北也是满心的欢欣。原本哥哥还想安慰她来着，可看她一脸的笑，眨眨眼就丢下她自去聊天。

安宁半眯了眼，在人群中穿梭，偶尔停下听听“墙角”。和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同行说笑着寒暄着。

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安宁微笑着回过头去。笑容在一刹那儿有一点僵，却仍然明艳动人。

“吴记者，好久不见了。”不要说这家伙又是来找麻烦的。

“看安小姐好像满清闲的样子，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谈两句啊！”吴家栋笑盈盈地看着安宁，虽然态度客气，可还是让安宁觉得他的笑里隐藏着一丝恶意。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呀！”目光想不远处正接受采访的新科影后影帝一瞄。安宁耸耸肩，笑着示意他没有找对对象。

“我知道啊！不过算是配角也都有接受采访的权利嘛……”吴家栋不怎么在意地说着，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安宁的冷淡。“其实，安小姐这一年来也算是很红了。就连大导演都找你拍片……”

眨了下眼，安宁已经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了。忍不住低头一笑，“对不起啊！我还有事……”

绕过他，安宁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吴家栋道：“我这里有一张照片。”

脚步一顿，安宁没有回头，感觉到身后人接近。然后是在她耳边似近低语一样的声音：“据说，是《重庆》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偷拍到的好料哦！”

垂眉敛目，虽然面上平静如常，可心里却似刚刚煮沸的水一样翻滚个不停。剧组里流传出去的？不会真的是什么裸照之类的吧？当时拍摄时清场工作做得很到位。而在场的人，安宁绝对相信他们的专业操守……

抬起头，她笑着瞥了一眼吴家栋。“如果真有什么爆炸性的照片，那吴记者恐怕就不会跑到这儿来问我了吧？最多也不过是通知我一声在报摊上买份周刊来看，也好捧了你吴记者的场……不是吗？”

“安小姐真会开玩笑！”吴家栋也变了脸色，“我现在来向你证实，也是因为不想发一些没有根据的报道。要不然光凭着一张照片，我不用写什么，大家也都回信了……”

安宁眨眨眼，只是“哦”了一声。可眼中的轻蔑神色却明显激怒了吴家栋。他伸手入杯，可刚往外抽了一半却突然顿住。“差点上了安小姐的当……”

目光一闪，安宁也不说话。只是心里暗想：难道他真的有什么照片在手上？

“其实安小姐不说，光是一张照片还是刚才红地毯上你和刘家玲的正面交锋，都已经够爆炸性了。”

“刘家玲？”安宁眨了下眼，失笑道：“你所谓的照片不会是什么我和伟仔如何如何了吧？不觉得很搞笑吗？”冷笑出声，她晲着吴家栋问：“难道你们的眼睛只能看到那些绯闻八卦，而看不到别人为事业所付出的努力，做到的成绩吗？！”

“吴记者，如果以后还有这种问题，不用来问我啊！你喜欢怎么写就怎么写，反正我都无所谓……”转过身，她忍不住又回过头看着吴家栋。“不好意思，问一下很私人的问题：吴记者，你有姐妹吗？！”

一句话问完，她也不理吴家栋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过身径直往摆放着各种食物的长条桌前面走去。

拿起一杯酒，她啜了一口。想想，忍不住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身边的人推挤了下。手臂一晃，剩下的半杯酒就那么洒了出去，泼在面前男人的衣服上。

愕然抬头，她对上吴家栋又气又恨的目光，忍不住眨了下眼。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道着歉，却不能否认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开心。这，算不算报应不爽呢？

“不是故意的？”吴家栋笑了一声，怎么听怎么觉得让人发冷。“没关系啊！反正我的衣服都不值钱，换来失意女星酒泼记者的新闻很划算啊！”

愣了一下，安宁掩住嘴低笑出来。放下手里的酒杯，她又拿起了一杯酒来，走近吴家栋。抬头，眼中闪动水光，脸上的表情极是楚楚可怜。

“真的对不起，这杯酒当我赔罪啊！”

被她这样看着。吴家栋的心一跳，只道她是在示弱，不自觉地便伸手要接下那杯酒。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可谁知他的手指刚一碰到酒杯，安宁的手却微微一顿。一整杯香槟就那样泼在他的胸前，让原本只是一小块的斑点变成一块几乎可以肯定洗不下去的污渍。

猛地抬起头，他狠狠地瞪着安宁。却见她一副惶恐的表情，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地低喃着：“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抬眼，望着他的目光却分明闪过一丝笑意，“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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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男人与孩子

虽然被吴家栋愤恨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舒服，但心里却很是痛快。

虽然知道自己和吴家栋结怨已深。但安宁并不觉得后悔。就算没有他，总还是有别的记者。

也知道做明星，这些层出不穷的新闻和变着花样来挖掘你隐私的记者们是避不开的。可到底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淡然以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关注别人的事业而更关心别人的生活。难道，成了演员，就真的一点隐私都没有吗？

情绪有些低落。安宁溜出酒会。

暖风如熏，不曾让她清醒，反倒更有些醉意。摸了摸有些热的脸颊。安宁吃吃地笑着。走出大厅，没有了喧嚣，仰头望着天空暗淡的星光，竟觉得这样的夜很是凄凉。

仿佛，之前的繁华景象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曲终人散，虽是平常事，却让人升起一抹黯然。

目光一转，不远处的门廊柱子旁，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宁目光一瞬，正要石阶而下。那人已经转过头来叫她。

“唉，”安宁打着招呼，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刻意去笑。今天，没有心力去对他微笑。

太子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都这样沉默着，谁也未曾向对方迈进一步，不远不近的距离默然而视。过了很久，太子忽然开口：“香港的天空，总是看不到什么星星……”

安宁一怔，下意识地接道：“因为香港的夜晚太多灯火。”说过后，才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太子，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

嘴角牵起，太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只是一双眼却仍没有什么温度。“ ‘今夜星光多么璀璨‘？刚才听着那么多人那样激动的哼唱着，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想笑。梦想？你说刚才唱歌的人有多少是像他们自己唱的一样，为了梦想而不是为了名利？“

突然之间被问到这个，安宁也愣住。不明白太子此时此刻究竟想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不想太子竟冷冷地看她，“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也是为了梦想？要在这个梦工厂实现美梦？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大明星？很多的崇拜者？漂亮的衣服，华丽的珠宝？被所有人捧着爱着……别说你不想要这些，如果不想要的话，那只做一个小小龙套不是照样也满足了你为电影做贡献的心吗？”

垂下头。安宁沉默了片刻，“之前我也曾经对一个人说过自己是个有野心的人。希望能演主角，希望能够得到更好的机会……我不否认自己喜欢你说的那一切啊！做人，都会喜欢那些吧？我知道自己喜欢被镜头对准时似乎是在被全世界都关注的感觉。可是，我最喜欢的是那些胶片可以那样真实清晰地留住每一个画面，让瞬间也变成永恒。”

看了一眼太子，她淡淡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里面那些人是怎么想的。那些，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固执的人，会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此——而已……”

“坚持！”太子静了两秒，突然笑了。“说的不错。不管什么人，都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是，我进这个圈子，不过是为了生意……”他的声音渐低，安宁只能隐约听到一句“管他们什么梦想“。

摇了摇头，安宁不去看太子。转身拾阶而下，但只走了两个台阶，就停下脚步。

刚才在门前，她只以为所有的人都已散去。可现在走下台阶，才看见文化中心的小广场上散布着一堆又一堆的粉丝……

忍不住，牵起嘴角。或许，这些热情的人也是她越来越爱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永远不会忘记，她也曾是他们其中之一。

新一期周刊上市。虽然安宁坚守原则不肯为其作经济贡献。却还是辗转从别人手里捞到一本。书页有些发皱了，便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所谓的爆料照片。在安宁看来，是没有什么的照片。不过就是吃饭时，梁潮伟顺手递了餐巾纸给她。却被吴家栋一支生花妙笔写得暧昧非常。

而且居然还抓拍了刘家玲玩笑似的捏她那一刻来作伪证。说是家玲惊闻绯闻，与安宁对骂撕扯，就差没写两人在红地毯上大打出手了。

翻了一遍，安宁撇撇嘴，“没什么新意。“一脸鄙夷之色让身边化妆的邓翠文笑出声。

“这不算有新意，你还要怎样啊？人家记者也要靠脑子吃饭的啊！“摇摇头，邓翠文笑道：“你啊！上这些八卦周刊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倒还看得津津有味似的。”

“看不看，也都上了周刊了。再说，这种事，次数多了，气也气不过来，还不如也看看他们都写了什么，下次被人追问时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了。”

被她说得忍俊不禁，邓翠文摇头不语。转头，安宁把手里的周刊丢进垃圾桶，站起身迎上刚从试衣间出来的小乖。蹲下身拉了拉他身上的校服。“怎么样？怕不怕啊？”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璞玉李国力的威势，也只好回去同小乖商量。偏偏小乖一听到要和她一起拍戏，一口答应。还欢天喜地地自己整理了个小书包带到片场，什么零食、玩具的一大堆，不想是来工作是来度假。

“这部戏拍着周期会很长哦！你真的不觉得辛苦？”再次确认，看儿子一个劲地点头。安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还好演大女儿仲文的林芷约，样子可爱，声音甜美，拉着小乖讲《多啦Ａ梦》的故事，还答应有机会带他去见林爸爸，听听多啦Ａ梦在现实生活里的声音。小乖也很听她的话。

把小乖交给芷约，安宁又特意交代了一声邓翠文，才去试衣镜换那件特制的衣服。为了让她看起来更像个肥师奶，她穿的戏服内有夹层，装了一层海绵里衬，臀部处更是加厚，穿上后看起来整个人胖了一大圈。虽然效果看起来不错，可是穿时却很是麻烦。而且化完妆后，还要在嘴里塞上棉花，下巴上打好阴影，以达到圆脸颊、双下巴的效果。

费了好一会功夫，安宁终于把衣服穿好。走出试衣间，却没有看到小乖。四下一看又没看到邓翠文，不禁有些着急。找出去，远远的看到林芷约的身影。虽然仍没有看到小乖的身影却心中稍安。待走过去问，才知道小乖和人在另一边玩。

虽然有些奇怪居然有人在片场里还有闲情陪小孩子玩。安宁却没好意思问出口。顺着芷约手指的方向走过去。隐约听见小乖的声音：“叔叔你好笨啊！不对啦！应该挪到那边的……啊！又死了，你都不会玩……”

安宁转过拐角，只看见孩子的背影。略低了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虽然看不见脸，但显然地是一个大人。安宁摇摇头，笑着叫了一声。小乖回过头来，只叫了一声“妈咪”就又转过头去。“该轮到我了……”

虽然只是一下，安宁却已经看清楚手里拿着游戏机的男人正是古天勒。有些惊讶。安宁看着古天勒有些尴尬地交出游戏机，站起身朝她看过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本还是一脸尴尬的表情，可以看到安宁现在戴着眼镜，烫起的卷发，胖胖的师奶造型，古天乐先笑了起来。指了下她，古天勒笑道：“这身造型很有趣啊！”

“是啊！我照镜子时都吓了一跳，原来自己胖起来是这个样子的。”眨眨眼，安宁笑问：“怎么会到片场呢？今天好像没有你的通告啊。”

“是……过来看看，就当是向阿尊哥偷师了。”挠挠头，古天勒笑着解释，却没有看安宁。

“妈咪，你看啊！最新款的游戏机哦！”那头，小乖举着手里的战利品，大声炫耀：“叔叔说，我要是比他厉害，就把这个游戏机送我哦！”声音一顿，他的笑声很是得意。“叔叔好笨的。我闭着眼睛都比他玩得好。”

有些窘，安宁轻声嗔道：“小孩子不可以那么自大哦！”目光转向现出一丝不自在神情的古天勒。安宁转开目光，喊着小乖：“过去那边啦！妈咪马上就要开工了，没办法看着你哦……”

瞥了下嘴，小乖拿眼睨着古天勒，吞吞吐吐地，“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啊，我会看着他的……”忙着表态，古天勒笑道：“你去忙好了，一会轮到小乖上场我会带他过去。”

皱了下眉，安宁板起脸来，“你不要顺着他说话！这样光顾着玩他就不记得背台词了。”看一眼有些难堪的古天勒，他想了下，“如果你喜欢陪他，就和他一起背台词好了。不背好台词，不许他玩游戏机。”

在转脸看苦起一张脸的小乖，“要来拍戏，是你自己做的决定。现在就不能因为贪玩而耽误正事……”把剧本交到古天勒手上。她看了看他，也不说话。只是耸了耸肩，意思剩下的交给你了，便转身离开。

悄悄回头，只见后面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呆立着。她抿唇一笑，转过去却没有走远。

听到古天勒有些显得干涩的声音，“那个，小乖，你妈咪说的很有道理哦……不如你把游戏机给叔叔啊！我们备好台词再玩啊……不背台词不行的……”

小乖先是不吭声，逼到最后声音里呆了哭腔：“我不喜欢背台词……”

“背台词很容易的，叔叔陪你一起背啊！等备好台词，叔叔……你不要哭啊！乖哦，只要备好台词，叔叔就陪你玩游戏机——不，你想要什么，叔叔都答应你啊……”

捂住嘴偷笑。安宁摇摇头，也懒得理搞笑的这一对。径直往拍摄影棚走去。

《再见亦是老婆》的剧情其实很简单的。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被小三强了老公的离婚妇女的奋斗史。

十几年后，这种事情就很平常了，连报纸社会版都不会登。不过现在这种时候，却显然是正当时。

其实，在安宁心里，并不是很赞同元佩佩最后仍然回到前夫身边。是你先抛弃我，我为什么还要再爱你？！在她成长的环境，大多数女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当她反复读了剧本，仔细揣摩后才能渐渐体会出佩佩的那番深情。

佩佩是个重感情的女人。哪怕你伤得我再深，但我爱你的事实却始终不会变。有一点傻，可是就是这样的傻，才会让人觉得她可爱。

这个角色大度！贤慧！深情！

这种器度，在之前演过的角色里安宁都有过体验，然而，佩佩这样的角色却是安宁从来没有演过的。

开始演这个角色之前，她想了很久。在表演时便加入了许多老妈的小动作。比如买东西时货比三家的谨慎，照顾小孩子时的无微不至却又忍不住的唠叨，虽然善良可是在菜市场却还是习惯性地要讨价还价，讲好价格还要顺手拿人一两根葱。虽然比剧本里还显得庸俗两分，却会让人觉得更真实。

因为之前和阿尊都已经合作过两次，这次一起合作倒是很合拍。不过和之前总是诗情画意的镜头不一样，这部戏里每一个镜头都是细腻而真实地刻画着家长里短的平凡。

于是安宁的造型是前久未有的居家味。肥肥大大的棉睡衣，睡眼惺忪的表情，甚至当众放屁的窘样……种种狼狈的样子对安宁来说都是种新的尝试。

相对而言，姜大伟的西装造型仍然很是中年斯文型男一个。就像邓翠文在戏剧里说的：看你一副唐三藏的模样，难怪那些蜘蛛精都个个恨不得吃掉你了。

一开拍时，的确从外形上看是有那么点不搭配。可是这个五口之家却是最温馨的家。每当拍摄这些镜头时，安宁总是很轻松。和之前的拍摄不一样，感觉很温情。演佩佩婆婆小妹的黎宣，就是黎之德姑姑。拍摄期间，黎之有来探过一次班。安宁也就随着她一起叫姑姑。

不过温情戏也只有一小部分，饰演卓玲的周家玲出现在片场时，就代表着温情戏的结束。

说起来，到有很久没有见过周家玲了。虽然她没有说为什么又改变主意投身入演艺界，但显然她似乎已经放弃当律师的梦想了。

在戏外，大家还是有说有笑的。但一入戏，一个化身狐狸精，一个是傻乎乎的肥师奶，ＰＫ大战，演得火花四溅。

周家玲虽然是第一次演戏，却颇有天份。或者该说她的相貌就带着那种有些英气的妖艳，往往一个眼神，就带出那种挑逗与诱惑。也难怪于礼和这样的好好先生中招。

古天勒在戏里的戏份比较少，只能算是男三号。戏份还没有铭ｓｉｒ多，可以说纯粹是因为样貌斯文才被派来客串演喜欢佩佩的马医生。

之前安宁就很希望能和铭ｓｉｒ一起合作。可说这个心愿在这部戏里终于得以实现。在戏里和铭ｓｉｒ一起合作。可说这个心愿在这部戏里终于得以实现。在戏里和铭ｓｉｒ的关系有一点像是两个人在现实生活中。只不过现实生活里的铭ｓｉｒ没有戏里老顽童一样的古怪。

开机以来，戏一直都拍的很顺利。而小乖更是一改之前贪玩，不管是背台词还是表情动作都做得很好。安宁还以为儿子终于算是真正的把拍戏当做是自己的工作而不是游戏了。

拍佩佩背着儿子追公交车时，因为路上人多吵杂，没有采用同期录音。小乖就趴在她的背上，搂着她的脖子。一直笑嘻嘻地往她耳朵里吹起，害安宁差点破功被ＮＧ。原本还要训他的，却听到他开开心心地说自己很开心。这样被妈妈背着，好像又回到小时候……

一刹那，心就软下来，手腕翻转，轻轻拍着他的背。

安宁低了头，笑得既温柔又有淡淡的酸楚。结果，就因为这样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镜头里的表情ＮＧ了。虽然有些难堪，可心却暖暖的。如果儿子觉得拍戏是在和她游戏，那就让他玩得开心些好了。

不过显然要让儿子开心，单只背背抱抱，和戏里的另一个小演员玩耍时不能完全满足小乖的。尤其是当拍摄完仲言被世亮抱到身上骑脖颈后，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剧组里几个年轻男人的脖子。让安宁觉得难堪又感心酸。私下告诫小乖不可以那么没礼貌。他却只是低着头小小声地说：“我想文叔了……”

一句话，让安宁大感无奈。之前肯和他玩这样游戏的大概只有李健文了。而哥哥那个干爹，别说安宁不肯让小乖这样欺负哥哥，就是小乖自己都觉得不妥。也只好柔声安慰：“小乖听话哦，妈咪一会带你去大卖场……”见儿子仍是闷闷不乐，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再拉着林委来让小乖骑脖颈吧？！

“小乖怎么了？”

安宁转过头，看到古天勒有些疑惑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啊！小孩子闹脾气，不用管他的。”

“我才没有！人家只是想文叔了而已。”发起脾气，小乖赌气地咕喃：“我想骑大马……”

“骑大马？”凑过去推了推没什么精神的小乖。古天勒笑道：“我满足你啊！”

“真的？”小乖大喜，可抬头看看安宁有些生气的表情，却又丧气地低下头去。

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安宁，古天勒皱起眉，“你吓他做什么呢？小孩子嘛……”

挑起眉，安宁欲言又止，看着古天勒反转身让小乖骑上自己的肩头。嘴唇微动，却到底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好啊！你喜欢哄小孩子开心，一会被他闹得烦了可别怪我不救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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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二章 戏假情真

皇后码头。为了拍戏，在周围设了路障，码头上显得有些空旷。

只是在远处围了一些看热闹的市民，偶尔传出一两声兴奋的叫声。

五月的天气很暖，让人在这样的暖阳里泛上一丝倦之意。不过对穿着特制脂肪衣的安宁却如身处酷热盛夏一般难耐。坐在椅子上，她看着正在和场记说话的李国力，忍不住用手隔着衣服去挠后背，隔着那么厚一层海绵，自然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可是，真的觉得有些痒啊！不知道会不会捂出一身热痱子呢！

忽然觉得有一丝凉风。她转过脸，看看突然坐在她左手边用报纸扇着风的古天勒，眨了下眼。好运啊！虽然不是专门给自己扇风，但总算她是沾了光。不过，他也很热吗？

一旁的黎宣笑着看看他们，问：“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凉快些？再忍忍啦！拍过下组镜头，就可以换造型了。”

“我已经对自己说过不下十次了。”安宁叹一声，忍不住耸了耸右边的肩。真的好想抓一下啊。“今天太热了。”

古天勒转头看她，挑起眉笑着，有一丝戏谑。“一会就有你凉快的了，要拍落海那一场啦！”

是啊！穿着一件海绵衣服跳海。安宁眨了眨眼，连叹息懒得去叹了。

皇后码头也有四十几年的历史了，就是在电视剧里也都是常见到的场景，尤其是涉及男女情事时更是重要的浪漫场景。之前拍《大时代》时安宁演的方婷都是在这里和阿孝定情的。而现在这部《再见》也选在这里拍了好几组镜头。马上要拍的那一场戏就是佩佩误会光叔要跳海，冲过去救人却自己跳进海时原乌龙事件。

虽然感觉这样穿海绵衣服跳进海里，对自己只能勉强在游泳池里游个来回的泳技来说，很有难度。但在李国力一声令下后，安宁还是奋勇地一路叫着“光叔”冲了过去。在铭SIR技巧的一回头猫下腰的刹那，作出刹不住冲劲状一头栽进海里。

一进水，先打了个冷战。她只觉得身体发沉。身上吸了水的海绵衣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穿了一件沉重的钻衣，随时都会沉到水底浮不上去似的。心里有些发慌，她奋力踩水，往上浮去。刚一露出水面，就已经看到有人正向她游过来。

被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场记拖着到水边，她抓住栏杆，沿着台阶往上走，身上从头到脚一直在往下滴着水，连脚都好像沉得迈不开步，一走上岸边，就先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

“你没什么吧？阿宁……”

接过递过来的大毛巾，安宁擦着头发，虽然一直在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我没事啊……”抬起头，她的眼角瞥见斜对面的古天勒。目光一闪，她的眼睛盯着他手上的毛巾，可能是意识到她的视线，古天勒一低头，把手背到身后去。

摇了摇头，安宁只觉得好笑，却未再说什么，一边的李国力已经催道：“如果没什么事，就快换衣服啦，赶下一场戏……”

真是个暴君！安宁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私下也还算和气，怎么一到怎就变脸呢？难怪每次和潘红通话一提起他，都忍不住有几句微词了。

回到化妆车旁，安宁犹豫了下，还是先在车子旁就先脱下海绵衣。刚才还觉得热呢！怎么下了一次水就觉得冷呢？穿着里面的小衣上车，还是把车子里弄得湿漉漉。不过还好，这次终于不用再穿海绵衣，而是换了一套天蓝色的套装，取掉平镜，摘下假发，现出早就剪好的短发，一个简单的淡妆，已经和刚才的肥师奶造型判若两人。

跳下车，先就碰到准备拍摄的古天勒，瞄她一眼，古天勒皱眉问：“你真的没事？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啊。”

“脸色不好？是吗？”转过身，安宁冲着车里的周亚梅问道：“阿梅，我的脸色不好吗？要不要再打些粉，会不会影响上镜啊？”

周亚梅看她两眼，“是有些发白啊！刚才只说上淡妆，现在看好像是……这样吧，我再帮你打点腮红，应该没问题的。不过你真的没什么吧？是不是刚才那场剧有些着凉了？”

“我哪有那么娇气呢！”安宁笑着，凑过去让她再补了下妆，转过头让古天勒看，“怎么样？现在看不出来了吧？”

有些哭笑不得，古天勒只是摇头道：“你这样子不行的，如果真的着凉了就要看医生。”

“我知道！当我傻吗？我要是病了是小事，传染给孩子就不得了了。”安宁晃了下脑袋，一面说笑一面走向拍摄区。没看到古天勒皱起的眉头。

按照原定的计划，今天只把码头上的戏拍完就好，可戏拍到下午，李国力接了个电话，又临时把在游艇上的戏也提前到今天来。

剧组里，监制就是天。话说出口，自然没人敢反对。于是一声令下，收设备的收设备，换衣服的换衣服。

古天勒却犹豫了下，上前问道：“力哥，今天还要出海拍戏？会不会太赶了？”

一句话问出口，全场静默。一边的助理更是用惊讶的目光盯着古天勒。也跟李国力合作过十几次，还从没人敢追着李国力这样质疑他的决定呢！

挑起眉，李国力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古天勒，“赶？怎么，你觉得很赶吗？我也这样想啊！怎么样？你打个电话去游艇会，告诉对方他们安排的这个时间我们很不满意，不过去拍了再另约时间好不好啊？！”

手指戳在古天勒的肩胛上，他沉声道：“年轻人！出来做事要想成功，就不要怕辛苦。如果你觉得累，那就回去和巴姐说不想拍啊……”话说完，丢下一个轻蔑的眼神，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停下动作傻看着这边的工作人员，突然大吼：“都看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们手啊？！”

被他一吼，所有人立刻像石像突然原地复活一样利落地收拾着手里的东西。李国力瞥一眼垂着头的古天勒，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李国力走远了，安宁凑到古天勒身边，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什么吧？”见他不抬头，她弯了腰去看他的脸，却被他突然一抬头吓了一跳，抑不住的又是一阵猛咳。

脸色有些难看，古天勒看了她一眼，突然脱下衣服甩到她身上。

“穿上吧！一会出海，风很大的。”

眨眨眼，安宁后知后觉地看着古天勒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盒一样五味杂陈，不会，是为了她才……

不会的！晃了下有些沉的脑袋，安宁低下头，抚着怀里的西服，抿起唇，却露出一抹微笑。

坐着游艇出海拍戏，还是蛮有趣的，不过显然有些晕船的安宁就没那个福气去享受了。

今天的游艇戏分了两部份，一部份是于礼和与卓玲偷情幽会，另一部份则是卓玲的生日会。

安宁参与的部份就只有生日会那一组外交部，趁着还没轮到她，就先躲在船舱里偷懒，不知是吃了药的原因还是刚才真的有些着凉了，一直都觉得头有些晕，看到床就想扑上去，可是刚换好了戏服，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

没一会，头不开始一点一点的了。

隐约听到房门打开又头上的声音，眼睛却似乎粘在一起睁不开，昏昏沉沉的，可一听到叫她的名字，安宁立刻抬头，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一股暖暖的味道。

睁开眼，先被俯得很近的帅哥脸吓了一跳，“怎么，轮到我了吗？”她梳拢着头发，下意识地避开古天勒的目光。

“是啊！马上就要到你了。”古天勒点点头，把手里的杯子递过来，“先把这个喝了。”

“什么啊？”看了眼古天勒，安宁看看他手里的杯子。这个颜色，不是会什么感冒茶之类的吧？

“热可乐，喝了会舒服一点。”

“哦，”接过杯子，因为他一直盯着自己，安宁只好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有些热烫的可乐。天晓得，她一点都不喜欢可乐这种饮料的，不过，煮过的似乎没有那么难喝似的。

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安宁抬起头看着古天勒嘴角现出满意的笑意。心猛地一跳，去立刻转过目光，捂住心口，用眼角一瞄，看到古天勒不声不响地出去了，才轻轻吁了口气。原来，大男子主义的人偶尔一现的细心体贴，是这样令人心动的。

走上甲板，其他的演职员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安宁走过去就位，从一进门发现今天的主角是抢了自己老公的小三开始演起，那种错愕、恍惚与故作的镇静。然后，是在甲板上与卓玲的对峙。

按照剧本，这一声的元佩佩很示弱，无论是说话还是神情都没有什么底气，但安宁演时，却加了一些微妙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因为软弱而是一种从心底往外散发的疲倦与抹不去的哀伤。

“还有什么比的呢？我一早都已经输给你了。”

如果这世上有谁是她最不想见的，可能就是面前这个卓玲了。在这个女人面前，她不仅输掉了老公，输掉了家庭，就连自尊都输掉……

转身想走，却没想到卓玲居然为了证明可以赢她而把她推到海中。

身在半空中，头有些发晕。虽然在镜头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可是就这样又一次跳海，却真的让安宁有些吃不消，昏沉沉的，她胡乱地蹬着腿，手臂下意识地划动着。就在这个时候，小腿肚针刺一样的痛了一下，居然在这个时候抽筋。

一只手伸到水下捏着小腿，虽然有些气恼，却不惊慌，抬手，抹去脸上的水，她看着那正在向她游来的男人，嘴角现出一丝浅笑，在男人抓住她的时候轻轻吁了口气。

察觉出她有些不对劲，古天勒盯着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腿抽筋了。”安宁低声答着。

古天勒脸色一变，刚要冲着船上喊，就听到李国力大声道：“CUT，先不要动啊！马上拍下一个近景镜头。”而安宁也拉住他的手，“我没事，先拍了这组镜头再说。”

古天勒抿紧了唇，不说话，只是抓住她的手臂更加用力。

船上抛下救生圈。古天勒深深望了安宁一眼，才在站在船头的场记催促下松开了手，游过去推着游泳圈过来……

虽然腿上的酸麻感觉越来越严重，可安宁却依然在开机后立刻进入状态，用哀然的眼神去看另一头的阿尊二人。

“CUT。”李国力刚一叫停，古天勒已经丢开游泳圈，转到安宁那一边，安宁还没有醒过神时，已经被他揽住往船那边游去。

“你，不用那么紧张的。”刚一开口就被古天勒冷眼瞪了一眼。安宁也不好多话，只好任他拖着自己游了回去。

在船上七手八脚下被拖上船。

“我真的没什么……”见古天勒弯下腰，似乎要抱她，安宁忙脱口叫了一声，谁知古天勒却根本不理她，抱起她往甲板中间走，还不忘吩咐场记，“麻烦拿一条热毛巾啊！阿宁的腿抽筋了。”

把她放在甲板上坐好，古天勒半跪着，抓住安宁的腿，在她下意识往回一缩时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抓住她的腿，伸手按上她的小腿。

眨了下眼，安宁看着古天勒没什么表情的脸，嘴唇牵了一下，却到底还是忍住要笑的冲动。

觉得古天勒有一点小题大做，可是为什么却会觉得心里这样暖暖的，似捧了一杯热水在手心。

“我的腿没有那么酸了啊！”安宁笑着，看古天勒抬头，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医生……”

讪讪地收回手，古天勒抬起头看了看围在旁边的人，目光一瞬，却仍是一脸正色地接过周亚梅递过来的大毛巾，丢在安宁身上，才转身走开。

低下头，忍不住偷笑了下。安宁站起身，“呀”了一声，弯下腰捏了捏小腿肚，在周亚梅担心的目光里笑着抬起头，“我真的没事。”

“没事？不是啊！我看古仔好像……”目光一闪，周亚梅笑有一点古怪，“他好像很担心你啊！”

“大家都是同事的嘛！当然要发挥友爱之心了。”安宁脸色一正，嗔道：“你啊！还没有和阿宇结婚呢！说话不要这么师奶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周亚梅撇了下嘴，转目看看安宁，“你真的没什么吧？晚上还有夜戏要拍的。”

“当然没……啊欠——”一句话还没说完，连打了两个喷嚏，眯了下眼，她擦过鼻子，笑笑。心道可能真的有些感冒了。

船一靠岸，安宁就头一个跳上岸去，虽然上船时也吃了晕船药，可是刚才那样一折腾，她还是几乎吐出来。要是吐出来也好过些，可偏偏却只是干哎。还好终于靠岸了，要不然她真的感觉自己就要死掉了。

“你这副样子，还是回去休息吧！”在她身后站住，古天勒皱眉看着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背脊一僵，安宁觉得脸上有些烧。明明之前合作时比这亲近的动作做过不知多少次，为什么竟还会觉得他拍着她的背部替她

顺气的这个动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呢？

“我没事啊！”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安宁站起身。“不过是有点晕船　而已。一会就没事了，还要拍夜戏呢！我先走了……啊！你

晚上没通行可以好好休息下了。”有点像逃命似地仓惶离开。

直到转个弯追上周亚梅他们，安宁才喘了口气，挽着周亚梅的手，笑着说些没边际的话，眼角却下意识地瞥向身后。没有看到古天勒跟上来，她的心安了一下，却又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怪了。

晚上拍夜戏时，总是觉得有些困，头晕晕的，一个喷嚏连着一个喷嚏，最后又开始咳嗽起来。连李国力都无奈地看了她好几眼。

“我没事啊！”也知道自己有点影响拍摄了。安宁站起身笑道：“我先去喝杯水，一会儿轮到我时就回来啊！”

走出摄影棚，安宁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眨了眨眼，她揉了揉肚子，这时候，公司的茶餐厅也应该关了。看来只好出去买些吃的了。嗯，顺便再买点药吃啊。

转过身，眯起眼看着走近的男人。“啊，光哥……”眼睛不自觉地瞄向场记手里拎着的袋子上。“买了宵夜回来啊？”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不是我买的啊！都算古仔有心啦，知道今天场里拍夜剧，特意送了宵夜过来。本来我还叫他一起过来的，可是他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光哥一面说一面打开袋子，“这小子还满细心的嘛！居然还在盒子外面写上名字……啊，阿宁，这是你的呀！咦？是不是写错了，怎么你会有两份呢？”

没去细听他的唠叨，安宁接过盒饭和口杯，静了半天，才打开，这个味道……是感冒茶。

把杯子送到唇边，暖暖的液体湿润着有些发干的唇。她低下头，怔了半晌，扬起嘴角，现出一抹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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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三章 贤妻与狐狸精

星星点点，仿佛是散落的明珠。那些是不全的记忆碎片。突然之间，有些明白淇姐垂首间浅浅的笑和阿敏舒展开的眉。

那些有意无意的关心，让她的心是那样温暖。眼底眉梢，暗藏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春意。却在旁人一句“你最近心情很好”时惊觉这段拍摄是她这几年最快活的工作时间。

可惜，快活的时光总是短暂。六月，剧拍完后，一场杀青宴，又都各奔东西。

七月时，《重庆》和《新独臂刀》居然敢在同一天上映。思量很久，安宁还是两边都不得罪，连参加首映都来个赶场。虽然同事盛装出席首映式，对比《重庆》首映的盛况，《新独臂刀》显然，冷清了许多。

不得不佩服王嘉卫，虽然一贯拍艺术片，但显然他的骨子里也深知电影是一种商业行为。所以选角事多用大腕明星，再细细挖掘出他们隐藏在深处与众不同的另一面。先不看电影，光是这个阵容也够吸引人了。

也是运气不佳，《新独臂刀》在这样的好话阵容下惨败下阵，仅上映一周就被迫下档。票房收入甚至未过百万。私下见过一面，李仁纲郁郁寡欢。虽然强撑着小莲说看看海外发行能不能收回成本。但所有的人其实心里都知道这部片子已经算是完败了。

喝得酩酊大醉，却谁也不再说片子的事。只是遥想当年，把旧版的《独臂刀》温习了数遍，那些琐碎的夹乱的记忆。

醉得趴在桌子上时，半梦半醒间。阿尊低声喃着：“老了……”

而李仁纲却是抱着酒瓶，眼神朦胧得不知是在看什么。“或许，我的那种风格根本就没有人喜欢……”

“不会啊！我就很喜欢……”安宁绷着被子，下巴抵在桌子上。脸上一片酡红。“好像画一样美，很美、很美……”

“很美？可是有时候魅力并不能卖钱呢！”苦笑了下，李仁纲叹一声，“喝酒！不管他，先喝酒……”没有人应他，转目四看，似乎整个包间里的人都已经醉倒。摇摇头，他自斟自饮，半响，低吟一声：“就是这样的宴会，到头来也还只是寂寞一人……”

一场宿醉，安宁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时听到电话留言，才知道李仁纲一早就做了飞机回加拿大。有些惊讶，在床沿上坐了很久，才意识到竟然错过了送机。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高潮、低潮，或喜或悲，总是各有各的活法。在这样的水泥森林里，就连停下脚步去感慨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说《新独臂刀》的失礼对安宁而言，只是小小打击。那《重庆》，就应该是喜忧参半的冲击。

从上映的第二天，就已经开始陆续有一些影评出现。虽然有许多观众直言看不懂，可很多专业影评人对这部片子给出很高的评价。甚至有人用连篇的哲学名词来从深层次解读这部电影。最酷的一篇影评，居然是从心理学角度来分析电影。那些晦涩的医用名词，安宁都看得一头雾水。

整个香港电影圈，似乎都在谈论着这部电影。谈电影本身，导演手法，摄影，音乐和演员的表演。说着梁朝伟的忧郁眼神，王靖文的摇摆和她突然改名字的轶事。偶尔有提到安宁，字眼斟酌后赞一句性感，表演得很自然。但显然媒体就没有电影同行说得那样客气。

那些小报周刊，有咱安宁美艳的令人心动的，自然也就有大骂她是狐媚本色的。X周刊倒是最具专业素质，把安宁自出道以来的角色来个大对比，尤其是最近上映的两部片子更是截取了两个极端对比的照片。在标题上用了一个问句：是贤妻还是狐狸精？

文章里还很直白地说如果光是看最近两部片子。大卖的是狐狸精之类的角色，可见女人还是变坏才会红。笔者都觉得安小姐自出道以来星途顺畅的令人难以置信……

为那一句似有似无的暗示失笑。安宁随手丢开周刊，抬起头。看到计程车男司机一直在从后视镜中看她。眨了下咽，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开车可能有些不方便。

“请问，你是不是安宁小姐啊？”看起来，是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才开口问的。

没有摘下墨镜，看到司机有些兴奋的表情，安宁笑着点了下头。

“真的是你啊！我很喜欢你那不《重庆》的，你穿空姐制服好漂亮啊……”

感觉到他实现总是在自己的胸前晃来晃去。安宁皱了下眉，隐在镜片后的目光冷下去，嘴角却仍是噙着一丝笑意。在他递过本子时，也没有拒绝，很爽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还是第一次有男生说喜欢我的电影，以后也请一定多支持我。”笑着，她抵还本子。在下了车后，嘴角的笑却敛去。

低下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安宁送了耸肩。虽然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可不管是为什么喜欢了她，多一个粉丝总比根本没人认得出好吧？

穿过保安的身边，感觉到上下打量着她的目光。安宁只作没有察觉甚至连那些低语都装作没有听见。

反正都不是第一次被人议论了，避不开就当是苍蝇在叫好了。

见过巴姐，接受了又一轮训话后。安宁走过茶餐厅，当那些盯着她的视线都是些闪光灯，只是浅笑嫣然。

远远的，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古天勒。不自觉的，便笑起来。安宁走近几步，正想打招呼。他最近在拍那部《餐餐有宋家》，都没见过几次面。突然这样见过，竟是意料之外的喜悦。

古天勒抬起头，明明视线是对上的，可不知为什么，安宁却觉得那目光有些冷。停下脚步，她不知为什么又想到许久之前，他那种明显带了生人止步标签似的表情。

看着他略低了头，转过头去和身边的几人说了几句什么。便站起身来，跟着他一起站起身的是一个女子。正是和古天勒在一个剧组的宣萱。

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些酸楚之意。安宁笑笑，虽然感觉自己可能并不受欢迎，却还是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

低着头，古天勒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安宁一眼。反倒是坐在同一张桌上的林委笑着招呼安宁坐下。

“好啊！好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安宁笑着坐下，虽然在和林委说话，可眼角却始终瞄着古天勒。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根本没有重新坐下来的打算，古天勒丢下一句有些生硬的话，便往门口走去。宣宣笑着招呼了一声，也跟了上去。安宁隐约听见她再问：“你怎么都不和宁姐打招呼啊？你们不是很熟吗……”

目光望着古天勒没有半分停顿的身影。安宁低下头去，只是淡淡的笑了下。

再次看到古天勒时，已经是黄昏离开公司时。显然他也是没有夜戏的。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安宁甚至可以看清楚他微现惊愕的眼神，和迅速冷下去的表情。

“唉。”举起的手僵在半空。安宁低下头失笑出声，“我原来那么惹人讨厌的。”

古天勒也不吭声，转过身就走向她的反方向。安宁咬住唇，追上两步，刚开口喊了一声：“古仔——”就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有些错愕地回头，她不仅皱眉。

报道写也写过了，还来找她干什么呢？眼角瞥见一边古天勒停下脚步。她的心一定旋即更加烦躁起来。

在吴家栋走过来时便先冷冷开口：“吴记者又要做什么？我不觉得你的文章里还有需要我回答的问题。”

吴家栋还没有说话，他身边明显是新人的男人已先看着安宁，笑容很是猥琐：“安小姐平时穿的衣服没有在电影里吸引人啊！还是那身制服跟吸引男人……”

轻轻皱眉，安宁冷眼看他。就连吴家栋也扭头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太自然地咳了两声。新人就是新人！太不懂规矩，做娱记，问题可以提得尖锐，文字可以写的暧昧。你要玩猥琐，就在笔尖做文章好了，当着人面，可不是丢进了文人的脸面。

吴家栋清了清嗓子，正要提名，却听到身边那小子开口问道：“安小姐是否有意节拍三级片呢？我听说最近有些制片商都想找你哦！我看前阵子有人要拍的那个什么制服诱惑很适合安小姐……”

一句话问得连吴家栋都忍不住想骂娘了。正要开口训斥同伴，却听他不知死活地又问：“下次拍片会不会漏三点……”问题还没有问完，突然一道劲风袭来，下一秒，讨人嫌的小子已经倒在地上。

吴家栋一愣，第一个反应是抓起相继，对着倒在地上捂着鼻子的同伴一个劲的猛拍，“你捂着鼻子干什么？拿开，我看看有没有血啊……”真是的，要不要再补上两拳，多拍几个特写呢？

他举着相机，转过身对准安宁身前的男人。几乎想要大喊：你再上前打两下吧！刚才没抓拍到那么精彩的瞬间。

抬起头，只能看到一个背景。说不上健壮，甚至还有些少年的纤细身形，可是却让她突然之间感觉到如此西南。手，不知什么时候就那么伸出去，拉住他的衣摆。待自己意识到这个动作时便抿唇偷偷笑了下。才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在被打倒在地的男人爬起来叫嚣着要往前冲时，寒声道：“吴记者，你的同事需要看医生了。”抬手指了下脑，她淡淡道：“我现在才知道，这世上果然没有最讨厌的人，只有更讨厌的人。相比之下，我都觉得吴记者你算得上可爱了。”

微微一怔，吴家栋只能苦笑。这算是褒还是贬啊？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呢！

“我要告你！告你——”感觉被轻视了，新人大骂着。

被古天勒冷眼一瞥，又有些退缩。

“是哦！告？现在香港法律好健全哦！”安宁转目浅笑，“不知我可不可以告你性骚扰呢？”

见他一窒，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安宁转头去看吴家栋“不如这样，吴记者。我们另外约时间做篇专访啊！”

“安小姐肯接受专访？”从安宁出道，吴家栋可算是最关注安宁的记者之一了。自然知道除了一些电影访谈外，安宁还从未接受过任何一家报纸周刊的采访。甚至可以说，自从那次选美比赛的新闻后，安宁就与各传媒保持了一种绝对算不上有好的对抗关系。

暗自思量了许久，他突然打开相机，扯出胶片。看安宁放松下来的表情，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古天勒。他狡猾地笑笑，“或许安小姐可以仔细讲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啊！”

安宁笑笑，只是淡然道：“既然说要做专访，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吴记者也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在采访时我也要录音，写的稿子也绝对不能超出录音的范围。如果故意篡改我的意思，我保留诉讼的权利。”

“安小姐太谨慎了，我都觉得自己刚才表现的诚意有些吃亏了。”吴家栋冷笑着，一双眼只是看着一边的古天勒。

“吃不吃亏，就看吴记者对这篇专访有多看重了。”不下面答他，安宁只是微笑着，目光一转，又道：“不过希望再见时不会见过你这位同事。”

转身，她很自然地拉了一下古天勒。虽然感觉到他仍然有些排斥似地一甩手，却还是毫不在意地跟上他的脚步。

一前一后，走了不知多久。黄昏的斜晖透过枝叶洒落在身上。不知为什么，安宁竟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从那扇么里走出呢！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与憧憬……

她微笑着回头看着远处那栋楼。这里，是她梦开始的地方呢！转身，刚迈出又收住脚。她看着转过身看她的古天勒。转目看看那周围似乎没太一注意这边的路人，再看向冷着脸的古天勒。静了两秒后扬起灿烂的笑脸。

“很好笑吗？”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出一丝怒容。古天勒瞪着安宁，哼了一声，“是觉得自己好笑还是多管闲事的我更好笑？”

怔了下，虽然他的必须哦爱情呢过很凶，可安宁却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不会啊！我没觉得你是多管闲事。”瞄他一眼，安宁笑眯眯地问：“你在生气啊？”

没有立刻回答，古天勒的表情又阴沉起来。也不理她，转身就走。安宁也不追问，只是跟在他身后，却觉得心情大好。

突然之间，觉得这样子走在路上，都是很有趣的。之前拍《再见》时也有这样的一幕哦！两个人在街上绕来绕去，明明都是近在咫尺，却始终未能撞在一起……

猛地守住脚步，古天勒回头看她，“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小姐，你要坐小巴还是计程车都应该往哪个方向的……”

“我知道啊！不过。”笑笑，安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调戏美少年的怪蜀黎。不过面前这个可不是柔弱的少年，而她好歹也算是能看过眼啦！窃笑，安宁有些赖皮地道：“我现在就想走这条路，不可以吗？”

为之气结，古天勒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要答应做专访呢？难道你想不到他们会问些什么无聊问题吗？如果再像刚才那种人渣问题，你要怎么回答？！”

安宁低下头，沉默了下后抬头道：“我会告诉他，我不会排三级片。就这样……”

见她说得轻描淡写，古天勒更气。“如果你能够自爱，他们根本连问这样的问题的机会都没有！”一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被震住了。看安宁看他的眼神，他抿了抿春，避开她的目光，却到底还是没有道歉。

盯着他的脸，安宁笑了下，声音却有些沙哑。“我记得你说过不管是演什么样的戏，都是剧情需要。我们是专业的……原来，所为的专业，只存在于男演员之中……”

低下头，她摇着头，笑着，然后转过身去。可刚走了两步，却突然被他从身后抱住。

被他突然抱住，安宁身体一僵，感觉着他的双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身体，仿佛许久前的哪一个拥抱。心为之一热，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我是生气。”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闷。

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回响：“我很气自己居然那么生气。为什么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可是，居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我想我……”欲言又止，他沉默着，环着安宁的手臂渐渐放松。

在他松开手臂的那一刹那，心底仿佛想起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有些失落。

安宁回过头，默默地喝沉默的古天勒对视着。嘴角微动，还没有开口，他却已经开始后退。在安宁下意识上前一步的同时，他猛地转过身大步离去。

咬着唇，安宁望着他毫不停留的背影，到底还是没有喊出他的名字。只是久久地凝望，直至他的身影脱离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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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四章 阴影中的负面东东

“你现在要怎么办？”萧笑明看着安宁，很直接地问。余怒未消，脸色很是不好看。

“巴姐不是已经替我拒绝了吗！自然是事情到此结束……”看一眼萧笑明。安宁拿起桌上的剧本，“或许，把这本剧本丢进垃圾桶会让心情更好些。”

劈手夺过她手里的剧本，萧笑明冷哼了一声，“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惹的麻烦。如果不是拍了《重庆》，这种剧本怎么会送上门来？！正经电影公司是饿还可以一口回绝。可要是有些专拍A片的流氓找上门来……”

被她说得也有些怕，安宁面色微变，却还是故作镇定。“管他是什么人，巴姐一定会帮我搞定的不是吗？”

“我又不是神仙？！”有些恼她，萧笑明只是冷笑一声。沉默几秒后才道：“总之，最近你自己小心些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后会都来不及……”

安宁应了。走出办公室时仍有些心神不宁。是她天真？当初拍摄时只考虑到那些舆论压力，七夜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负面影响。

想起这几天精神不是很好的老妈，她不仅又一声叹息。沿着走廊，她边走边想着这几天乱成一团的事情。似乎失态有些向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安小姐。”

转过头，才看见在走廊的另一面正有人低声交谈。其中一个正式老冤家王雪，而另一个中年女人却是安宁完全不认识的。看到安宁回过头来，王雪只是冷着脸看了她一眼，侧了身和那个叫住安宁的女人耳语数句，便先转身离开。

送走王雪，女人转过身来，满面堆笑地走到安宁身边。“早就想和安小姐认识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倒是巧合，正好一起喝茶啊。”

见安宁挑起眉，有些惊讶地看她。她才“啊”了一声，“看我这记性，还没有和阿宁正式介绍过呢！”

很自然地就把称呼改成了昵称，让安宁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刚才看到这位和王雪好像很亲近的样子，安宁已经先对她有了排斥之心。

“你叫我贞姐好了！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前辈了。我和发哥还是一年从培训班毕业的呢！你放心了，叫我一声贞姐，姐姐绝不会让你吃亏的。真个圈子那个不知道我古慧贞人面最广，关系最硬呢……”

眨了下咽，安宁实在记不起哪个有名的女演员是叫这个名字的。不过到底还是不好直接抬让对方下不了台。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打着哈哈。

“我们一起去喝茶吧！姐妹俩也亲近亲近……”

见她亲热地上前来挽直接。安宁不禁皱了皱眉，“对不起啊，贞姐。我还有些事，不如这样，改天再请你好了……”

古慧贞面色一变，见安宁要走，忙追上前道：“那阿宁你留下电话号码，我们再联系啊。”

直觉地觉得这件事很不妥，要不然也不会只说了句门面话却连对方的电话都没有问了。看古慧贞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记她的号码。安宁急中生智道：“真是不好意思，贞姐。我手机坏掉了，哪去修了……”

“那座机总是有的……”声音一顿，看着安宁，古慧贞笑着眯起眼来。“阿宁不会是听了什么不好的传闻，所以对我有些误会吧？”

扬起眉，安宁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整个人呢！虽然有时候脾气坏了一些，但心真的是很好的。我介绍的朋友，哪个不是最大方的。又不像别个人，要五五分账那么黑……”

下面她又说了什么，安宁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这时候，她终于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开了窍，真的这位贞姐是做什么的。

话说，之前参加选美时都有传XX、XXX经人介绍去与富商吃饭、玩乐什么的。就是现在圈子里也不是没有这些那些传闻的。不过对安宁这个一出道就被爆出已为人母的人来说，那些事情好像离她太过遥远。就是那些富商想来也是不屑打她这类早就脱离清纯玉女二字的女性的主意。没想到，一部《重庆》居然就突然引来了传说中的“银媒”。

让她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摇摇头，只觉得这事儿太荒唐了。安宁还是想保持一下风度，只是淡然道：“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一步。”

古慧贞也变了脸色，收起一脸的笑，“说几句话而已，不用这么清高吧！如果真的那么清白，你也不会真空上阵拍那么挑逗性的激情戏了……”拦住安宁，她压低声音，“有一个大老板很欣赏你穿空姐制服的样子。价钱真的很不错，你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可很难再配到这么大方的男人了。”

目光在安宁的身上一转，她挑剔地说道：“就算是身材还保持得不错，可，到底也是胜过孩子的女人。哪里……”

“请你闭上嘴，可以吗？”安宁怒极反笑，虽然仍然带着基本的狸猫，可声音却隐含着一丝戾气。“你的好意还是留给别人吧！我不缺钱花。”

“切，哪有女人不缺钱花的呢？就算你现在红，可过个几年人老珠黄，还不是被人嫌弃。我觉得，还是趁着年轻貌美多捞些钱才行……”显然古慧贞不知道安宁所为的不缺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缺钱，反倒认为她实在故作清高。太高身份。

“你够了！”安宁冷冷看着面前口若悬河的女人，地哼一声：“我的脾气也不是很好。不要逼我不淑女……”

转身，她不理身后古慧贞的叫嚣，她还真的很想回头去教训那个说话让她很呕的女人。什么叫……算了！和她那种人拉拉扯扯，只会让更多的人误会而已。

把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安宁带着一肚子气走出公司门口。打算走过街去招计程车。可半路上却从身后窜上来连个年轻的男人。

“安小姐，我们老板想见你。”

受惊回头。安宁抓紧手里的手袋，警惕地看着穿着面前的男人。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好像永远都数不够似的眼神和那有些发白不健康的皮肤。她清楚这种形象代表了什么。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转身要走，去而被一个男人张璧拦下。

“见了面不就认识了。”打了个哈欠，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浮躁。“快点啦！总之是有你的好处。”

“我还有事，有什么事找我的经纪人好了。”只觉地判定这家伙一定是毒瘾发作。安宁更觉得不安，不再往前，反而转身往公司方向走。虽然不认为那些保安很负责，但最起码比现在安全些。

“喂！你个臭娘们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呢！”有些怒了，连个小混混从两边把安宁夹在中间。“我大哥也很忙的，如果不是大老板说你当红，我们还不稀罕找你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呢！”

另一个也骂道。“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哥就在那边，要让老子丢脸，老子就不这么客气了。”

“放手！”冷眼看着男人抓住她的手，安宁寒声道：“再缠着我，我就喊了。”

“喊？你他妈的……”

见他抬手要动粗，安宁张嘴，正要叫喊却突然听到一声呵斥：“你们两个混球在搞什么？让你们请安小姐，怎么搞得想绑票？！”骂完手下，他又转脸看向安宁，一脸和善的笑容。“吓到安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

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虽然不像刚才那两个男人那么碍眼，长得又是富富态态的胖子形象，但安宁还是从他的身上嗅到危险的江湖气息。

虽然是一脸的笑容，却比刚才那两个小混混更让她不安。想来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哥了吧！

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名片，递到安宁面前。男人微笑，“敝人姓黎，做传媒的。大家给面子叫我一声黎先生，其实，也就是一个肚里有两地墨水的胖子。大家都是自己人，安小姐，叫我黎胖子就好。”

目光扫过名片上挥着的裸女线条，在看《情花开》三个字。安宁心里有数，面前这个男人是做什么的。可没胆子叫什么胖子，只淡淡点了下头，叫一声“黎先生。”

看他笑得更显和善，安宁却不敢放下心防。就算没买过，安宁也知道直奔杂质是最近很火的情色杂志。而香港版情色杂志的，就是自称没有黑社会背景，也不会有人信了。何况，这个黎胖子这副假斯文的架势，摆明了他就是黑社会。

“是这样，安小姐。我们公司最近也想进军电影圈，策划了一步大制作，很想和安小姐合作。”

眨了下咽，安宁尽量放缓声音，“合作的事情，黎先生可以和我的经纪人巴姐谈啊！您也知道，我们这些签了全约的人，没有公司统一，不好在外接工作的。”

闻言失笑出声，黎胖子眯着一双绿豆眼，虽然仍然在笑，可却让人觉得冷。“安小姐不要开玩笑了。我知道安小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就不要再拿六叔那边来推搪我这么有诚意的人了。”

捏着手袋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有些抽搐。安宁也知道今天可能不是那么好摆脱的。只好故作镇定地笑道：“不如这样，黎先生先把剧本给我，我喝巴姐研究一下再联系你啊！”

“剧本？”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黎胖子爆出大笑。凑近，“安小姐也是个聪明人，何必还要和我绕圈子呢！我们这种戏，哪需要什么剧本呢！最要紧一个字——真！只要是够真，够劲，就能吸引大票的观众走进电影院啦！我看，安小姐这两点都能轻松做到啊！”

眼神暧昧地瞄着安宁的胸口。他又嘻嘻笑道：“虽然我的口味是更喜欢大一些的，不过现在安小姐正当红，我也就不再强求你要像波霸一样的身材了。”

嘴唇微微颤动，安宁再也维持不住装出来的笑容。“黎先生，怒我浅薄，无法欣赏您所说的艺术。看来，我们是没有什么忌讳合作了。”冷冷说完，她抬脚要走，却被两个小混混拉住。

“放手——”安宁大声喝骂，挣扎着。在黎胖子上前阴沉着脸说“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时候，猛地抬脚，狠狠踢在他的下身上。在两个小混混一愣神之际，挣开他们往公司门前冲了过去。

“妈的，小婊子！”身后传来破口大骂生，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安宁却根本不回头，只是拼了全力疾跑。却不想脚下咯的一声，她整个人都扑到在地。顾不得去检查发出锥心疼痛的脚踝，她一抬手拔掉另一只鞋，爬起身要跑，却被人从后面扯住头发。

那一刹那，只觉得头皮发紧。所幸之前因为拍戏又剪了短发。安宁一咬牙，拼命一挣，也不知断了多少头发，虽然头皮生痛，却总算恢复了自由。她头也不太低往前跑，可惜没跑几步，还是被后面追上的小混混一把抓住。直接猛地推到在地，安宁还没撑起身，已经被一个耳光扇在脸上。捂着脸，她看着气喘吁吁的黎胖子。突然放声尖叫起来。

离公司门口已经不远，而且这里不是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就算黑社会再嚣张也不敢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来绑架她吧？

被她的尖叫声吓到，那两个抓着安宁的小混混也有些不知所措。还是黎胖子硬起，怔了一下后竟然还敢瞪向对面马路上看过来的人。“看什么看，老子教训女朋友管你们什么事。”吼完，又凶狠地瞪着安宁，“你别以为就这么算了！敢踢老子……你等着瞧！”丢下狠话，他一挥手，带着两个小弟转身离开。

安宁穿着粗气，用手撑着地面爬起身却又跌了下去。只觉得双腿已经软的似乎没力气撑住身体。

做了几分钟，她才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一一捡回鞋子。捏着断掉的鞋跟，徒劳地在鞋上拼凑着，她猛地把手里的鞋子甩出去。仰起头，她拭过脸颊的湿意。又走过去把鞋捡回去，把那只没断的鞋跟用力的在地上猛敲着，用力这段后穿上鞋。理了理头发，转目看看周围绕得老远的路人，转身往公司走去。

刚才闹出了那么大动静，居然都没什么人发觉。就是现在看到她有些狼狈的模样居然也没有人开口问一声。安宁镇不知道是自己太没有人缘还是这些保安真的不负责任到极点。也懒得再和他们废话。安宁笔直地走过去，饶了一条偏僻的路到之前常用的化妆间洗了把脸，又换了衣服。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表情木然的脸。

她牵起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低了下头，她侧耳听了下，拿过手袋取出手机来。

是问口保安室打来的电话，“喂，安小姐？有两位警官找您。”

“找我？”有些惊讶，安宁挑起眉，“有什么事吗？”

“是安小姐吗？是这样，我是警员223，刚才有人报警，说看到你被人袭击……”

轻轻吁了口气。安宁当送经泵的神经，张开嘴，却到底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谢谢警官，我没事。是，根本没什么袭击，可能是报警的人看错了而已……对，我很好，真的没什么……”挂断电话。安宁靠在椅子上，把头后仰，看着头顶老旧的天花板。

或许，还是报警好些吧？可就算她报警了，警方又能做什么呢？抓住黎胖子关个几天？她又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再怎样也不可能把那家伙判刑吧？何况，就算没有了这个黎胖子，总还会再有马胖子王胖子之类的家伙出现吧！

目光一闪，她抓起电话，按了两个好吗却又合上。不可以。现在求那个人帮忙，固然能解决现在的困境。可以后呢？求一次就会会再求第二次，这一辈子，都可能再也摆脱不了与他的纠缠。

咬住嘴唇。她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很久，才喃喃自语：“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句话说出，她自己先露出愕然的表情。

真的要那样做？真的那样做，可能喝小孩子玩火没有什么区别吧？甩了甩头，安宁与镜中的自己对望了足有一分钟，才缓缓打开化妆箱。拿着粉拍的手徐徐地拭过脸颊，稳稳的，没有半分颤抖。

再走出公司门口，安宁已近又是一身鲜亮，连脚上的鞋子都换了之前放在公司的备用鞋。脸上的浅笑，完好的妆容，全不见半分瑕疵。除了脚步仍有些蹒跚外，完全看不出刚才经过那一场惊吓。

招了计程车，随口说了一个地址，在车子停下后。安宁走下车，目光四下一扫，寻了一间不起眼的电话亭走过去。

投下硬币，拨通了一个她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拨的电话。捏住鼻子，她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线：“喂，X周刊吗？我有独家新闻要报……是，我今天在清水湾电视城外看到有人在袭击一个女人。对，那个女人是明星……我想想，好像是去年演了《马场大亨》的那个……对对，是姓安的女明星……”

放下电话，安宁缓缓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阖上眼，她的脸上现出一抹疲倦之色。但立刻就睁开眼睛，目光闪过犀利之色。“好啊，要乱，就乱得彻底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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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五章 一团乱麻

“黎胖子这回胆子是太大了点。”随手把手里的纸放在了桌上。洪胜发出嘲弄的笑声。“就他那副德行，也想染指电影。我看他啊，也就能拍拍裸照搞搞色情杂志。拍电影还早呢！”转过头看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街景的台子。他的严重闪过一丝利芒。

“也是他背，找女明星拍三级片与很多方法了。只要把钱砸出去有几个不点头的呢？非要玩什么胁迫的花招。这下好，被周刊爆料。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吹嘘自己有本事。身形肥胖的猥琐男子……呵呵，笑死我了。”

见太子没有吭声，他又转过头看坐在他对面的王精。“怎么样？安小姐那边怎么回复的？答应了没有？”

脸上现出一丝尴尬的表情。王精摇摇头，“被衣裤回绝了。巴姐那边说安宁绝不会拍露点戏。”

“不拍露点戏？我看她在《重庆》里和露点也没什么差点啊！虽然是没真的露点，但那……”眼角扫过太子的背影，洪胜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了几秒后道：“不如这样好了，把片酬提高到150万，露三点改成露两点……也不好，那个安宁手里有些钱……不如这样，那个妞，不是追究艺术吗？就告诉她我们也要拍一部香港版的《本能》好了。”

王精笑笑，刚要说话，就被突然响起的“呯”的一声吓了一跳。一抬头，他看着转过身来冷着一张脸的太子，再看看他脚下那只倒霉花瓶。有些愕然。

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水渍，还有那一捧开得正艳的白玫瑰。洪胜只是笑了笑，“我叫秘书来收拾好了。”

没有说话，太子突然俯下身拾起花束，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太子他……”王精刚说了两个字，洪胜已经举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他低下头，嘴角现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好像越来越有趣了。”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他想了想抬头示意王精，“这部戏，女主角换掉好了。”看着王精有些惊讶的表情，他只是一笑，却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原来太子，也是个惜花之人啊……”

眼珠一转，王精识趣地什么也没有问。待告辞出了办公室，却收了脸上的笑，撇了撇嘴。刚哼了一声抬头却看到走廊尽头太子冷冷地看着他。

心里一虚，他笑着迎上前招呼了一声。太子也未回答，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那部戏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戏？啊，还要写日子，女主角不没有定下来呢！”有些疑惑，虽然他和洪氏电影公司合作不就，却也知道这位大股东根本就不怎么管公司电影制作方面的事。

“女主角？”目光一闪，太子的脸上却仍是没有半分表情。“安宁！不是说她拒绝了吗？胜哥怎么说？提高片酬？这样制作成本会搞很多啊！”

“片酬高自然制作成本也高了。”王精回答一句，不明白为什么太子会问这些事，“不过现在胜哥说换女主角。我打算找刚从台湾过来的一个小妞，片酬很低的……太子哥？”

“胜哥说换人？”太子皱了下眉，“怎么会图黯然换人呢？”看一眼王精，他突然牵起嘴角，虽然仍然没那么温和，却总算是笑了下。“大概胜哥也有他的考虑，他是内行，你是制作总监，总比我这个刚入行的人明白得多。好了，王导，你去忙，我不耽误你了……”

看着王金隔离开的背景，太子沉下脸，皱眉，转目望了眼那头紧闭着的办公室门。沉思片刻，他拿出手机，“喂，现在在哪里？好，我马上到……”

香港的夜，五光十色的灯火，纸醉金迷的繁华，可是繁华背后总是隐藏着一些阴暗的事物。

车子停在暗巷里。太子熄掉车灯。下了车，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一颗光头仔黑暗里也闪着光。“太子哥，人就在楼上。”

太子嗯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拿眼扫了光头一眼。光头立刻接道：“今天下午警察上黎胖子的老窝去抄了一遍，听说翻出不少幼女照片。如果不是黎胖子聪明，执照上没用他的名字。又碰巧不在的话，估计这会儿还在警察局问话呢！”

看看太子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敛去脸上的笑。又道：“道上的人都说是那篇报道让警方很美面子，有市民打电话说光天化日下连明星都被黑社会袭击，那普通市民更没有保障了。所以警察才会突然有这次的行动。现在黎胖子是纯心想把气发泄在登那条消息的小报身上。听说，带着汽油上的呢！”

“汽油？”太子挑起眉，“你觉得黎胖子那个蠢货有胆子亲自带人去放火吗？”

光头怔了一下，摸摸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是哦！黎胖子的胆子一向都小的像老鼠，从来都是有什么动静就先溜了。”

皱起眉，太子问道：“你确定是一路跟着黎胖子过来的？”

愣了许久，光头答的不是很确定，“我跟着他的车……”

低头想了想，太子沉声道：“让人上去看看，如果黎胖子没再上面立刻告诉我。”

光头嗯了一声，转身走进黑暗里，隐约的有一些低语声和跑开 脚步声。

太子摸出手机，打开，又合上，再打开，按了两个好吗却终究还是合上，反复在手里翻转着。在听到疾跑过来的脚步声时立刻挺直身。

“太子哥，”舔着春，光头偷看一眼太子，扯了一下身后有些微喘的小个子。

吞了下口水，小个子羊头看着太子，眼神中满是崇敬。“太子哥，黎胖子没再楼上，我只看到他手下的那个什么金刚带了两个家伙在砸那间小报的办公室。”

低下头，目光闪耀，太子猛地拉开车门，一句话都没说，车子已经咆哮着呼啸驶过。

小个子冷冷地看着车子隐没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有点傻乎乎地问：“强哥，现在怎么办啊？太子哥是不是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啊？”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光头强瞪了他一眼，拳头想碰了下。“吗的，死黎胖子！害老子在太子哥面前这么丢脸……不行！管那胖子在不在，先把他那几个什么破金刚收拾了再说！”

汽车飞驰在马力上。太子拿出手机飞快地安通那个早就熟记在心的号码。“喂，”几声轻响后，对方终于接通，太子松了口气，直接问：“你在那儿？”

“我？你……”话筒里安宁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惊讶，“太子？”

“你在那儿？”不去理她，太子只是追问。

“有什么事吗？”声音有些迟疑，显然对太子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有些疑惑。

“说！你现在在那儿？”

被太子一声怒喝有些吓到。安宁条件反射地答：“在公司。”话一答完，就先后悔了。为什么要告诉他呢？在想追问他到底什么事，那头却已经挂断电话。

安宁皱起眉。其实今天她本不带留在公司的。现在又没什么戏在拍，虽然巴姐前几天有高速她公司投拍新版的《神雕侠侣》，可筛选结果都还没定，她本不用特意留在公司看原版的《神雕》，感悟什么原著精髓。虽然不想承认，可，或许，在她心里，是想碰到今晚拍夜戏的古天勒吧？不过现在……

潜意识里，安宁不希望太子河古天勒碰到一起。所以只是想了想，便开始收拾东西。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随身物品，起身走出化妆间。

拐过拐角时，音乐的，听到另一边走廊传来人声：“快点啦！换完衣服还要拍下一场。真是要命，都两天没怎么合眼了……”

“别抱怨了，趁着年轻，吃些苦。总比年纪大了还没熬出头好吧！”

古天勒说着，抬手安慰似地拍了拍林委的肩。一低头，目光一滞。接着化妆间半掩的门内透出的灯光，他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一只小巧的圆，只镶了一圈碎钻。是女人比较常见的事物。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眼熟？

皱起眉。他回过头和林委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身后林委叫着他的名字，他却只来得及说一句“马上就回来”便追了出去……

七月底的香港，正式炎热的季节。可不知为什么，走出公司大门的刹那，却打了个冷战。抬起头看着暗得看不见什么星星的天，安宁皱了皱眉。

为什么会觉得有些不安呢？那个什么黎胖子现在应该自顾不暇才是，不可能再来找她的麻烦才是。这样想着，心里便安下心来。安宁走上马路，地下看了一眼，想想，便拿出电话来，“喂，对，我想要招一辆计程车，地址是……”

有些不对劲的感觉，仿佛身后正有什么东西逼近。安宁猛地回头，瞳孔放大。身体下意识地一避。虽然避开了扑过来的袭击，手里的手机却在闪避时落在地。

“妈的，臭婊子！看这次还有谁救你……”逼近的胖脸上带着狰狞。

目光微闪，安宁也不说话，抢上两步俯身抓起手机就跑。一面跑一面用力按着手机。可是不知是哪里摔坏了，根本完全不好用。

一咬牙，眼角瞥见追的身后的小混混追得更近时，她把手里的手机狠狠砸了过去。正中其中一个小混混的额头，他呀地一声蹲下身躯，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骂个不停。

哪里还顾得上后面再骂什么。安宁低着头拼了命地跑，只盼能再甩开一两步。可谁知却迎面一头撞上人。只道是被小混混绕过去抓了个正着。安宁挣扎着挥手打了出去。被人抓住手腕，她放声尖叫，惊恐莫名。可听到一声地喊，她恍然抬头，才发觉抓着她的人竟然是古天勒。

突然之间觉得心安起来。尤其在被古天勒拉倒身后护住时更觉得放松下来。

“少管闲事！”当先的小混混叫嚣着。

跟上来的小混混捂着头，骂一句，突然咕喃道：“这小白脸很面熟啊！”

“妈的，小白脸，老子不管你和这小婊子是什么关系！要是不想被扁就滚一边去……”上下一打量，黎胖子又阴笑道：“要不然跟着回去，老子让你做个男主角也不错！”

挑起眉，现出一抹怒意，古天勒也不答话，只是转过头看了安宁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安宁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呆了两秒，抿着唇，脚却没动半分，在古天勒皱起眉时才动了动。

“妈的，没听到老子的话吗？”黎胖子大骂着，推了下两个手下，“还愣着干什么？令你们出来混，尽给老子丢脸了……”

见两个小混混扑上来，安宁咬了咬唇，在古天勒瞄她时，一跺脚，转身往公司门口跑去。身后传来叫骂声与打斗声。

不回头，她一路狂奔到公司门口。保安室里亮着微弱的灯泡。她扑过去拼命地拍着门。

过了两三分才探出一张还带着朦胧睡意的脸。

“安小姐？”

“快……有打劫的！古仔……”一刹那，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安宁到底还是直说了一个打劫。

保安一听也呆了，傻了两秒才低头对着传呼机低叫：“我是小李，大门这，有人打劫……”有看向安宁，“安小姐，先报警……”

安宁大急，吼道：“古仔还在那边，先救人啊！我来报警……”眼看着保安拎了电棍抛了出去。安宁一脚迈进保安室，抓起电话。犹豫了下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我要报案……”

挂断电话，她轻轻一叹。到底还是要报警才能解决问题吗？看到窗子前面冲过去的人影。安宁不得多想，也跑出去追在几个保安身后。

隐约的，听见前方的叫声：“警察马上就到……”

待她跑过去时，已经看不到黎胖子的身影。只看见被保安从地上浮起来的古天勒，一时忘形，她扑过去，看到古天勒脸上的淤青，不禁呀了一声“遭了，明天要怎么上镜啊！”

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古天勒摇了摇头，没有避开她抚过脸颊的手。只是淡然道：“我没事。”

“不知道用粉可不可以遮住……”安宁板着他的脸，念叨着，没留意到身边几个保安的暧昧的眼神。

“咳，安小姐，不如你们先去保安室做一下，等警察来了我们再叫你们好了。”

点点头，安宁也不推辞，扶着古天勒先走会保安室。四下看了看，却没有找到药箱。她站起身又要出去，“你做一下，我去买药。”停住脚步，她怔怔地看着拉住她的手。

“不要去。这种时候你还敢一个人出去吗？”

目光一瞬，安宁转目看着古天勒在灯光下更显出青紫色的脸。低下头去，“对不起，连累你了。”

牵动嘴角，却触到伤口。古天勒小心地掩着嘴角，只是低喃：“太久没有打架，手都生了……”

一怔，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古天勒默默地望着她，目光很是柔和，然后突然想起来似地啊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那只耳钉，“这个……”

抬起头，看着他掌心的一点闪亮，安宁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坠。“啊，什么时候丢的，我都不知道。”

刚抬起手，他却突然手掌一收，侧过身来，靠近她。有些笨手笨脚地，可捏住它耳坠的指尖却是那样温热。那样的热度，仿佛透过他的指尖传到她的耳朵，让她从耳朵道脖颈都烧了起来……

“妈的，倒霉到家了……”黎胖子咒骂着。

身边的小混混惶恐地问：“大哥，是不是要跑路啊？”一句话显然更触了黎胖子的霉头，被狠狠地打了两巴掌。

另一个正在开车却仍在低声嘀咕：“我真的觉得那个小白脸很面熟。”

被打得正痛的小混混立刻借机骂道：“妈的，现在还有心思想那个小白脸，是不是你他妈的也爱上那一口了。”

“啊！”被骂得一愣，他却顾不上反驳，只是很兴奋地叫道：“想起来了，那个是混东胜的……”

“你傻了吧，混过的也成了明星……”还要再骂，却冷不防一个急刹车，险些截下座位。不禁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他妈的还要不要命了，跌倒大哥，看你……”

一转头，看见黎胖子凝重的表情。小混混也有些怔住。在转头看见车子正前方。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跑上竟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很巧合的，就当在他们的面包车前面。

跟在黎胖子身后下了车，他冷冷地看着靠在车子前面的男人。有些惶恐。

咽了下口水。黎胖子强作镇定，“太子哥，好巧啊！”【奇书网﹕www.qinkan.net】

侧脸，冷冷地扫过他的脸，太子淡淡道：“不是巧，我已经等了你好长时间了。”

心里一跳，黎胖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胰腺癌，碰到身后的手下，立刻有挺直腰。就算太子势大，可现在他是三对一，有什么好怕的呢？

“太子哥有什么事吗？如果有事，改天上我办公室再聊好了。我现在很忙……”

“很忙？忙着被警察追？”冷眼看他，太子的嘴角现出一丝嘲弄的笑意，“没有实力就乖乖买你的色情书好了，为什么还非想着进军电影圈呢？”眯起眼，他寒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惹人厌的一种人就是——没实力却不懂什么是安分守已的人！”

黎胖子气急，也忘了怕。“太子，你别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我也是比你资历老，不叫我一声黎叔都不和你计较了，现在还来教训我……哼，你快点把车开走，我没什么和你谈的。”

“没什么好谈的？”太子地哼，一直隐在另一种手臂下方的手突然抬了起来。在路灯的微光下，冷冷看着黎胖子突然苍白的脸色。手微微动了下，他眯起眼，轻声问：“现在，我们可不可以谈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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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六章 皆是故人

感觉到眩晕。混乱的一夜，脑子里似乱成一团麻。即使是现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的脑子仍然不是很清楚。

说不清，是被黑社会袭击然后录了两个小时的口供让她头晕眼花还是古天勒那无意中流露出一瞬间的问头让她受到刺激。总之，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的胸口涨涨的闷闷的。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安抚过惊醒的老妈。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会想着现在是不是要请保镖以策安全？一会又想着古天勒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翻来覆去，又想起警察说要跑人来保护她，又说已经派人去捉黎胖子归案，也不知实情究竟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昏昏沉沉的，始终都是半梦半醒……

听到轻响，安宁转过脸对着一连担忧表情的李美艳笑了下。做到床边，李美艳探上她的额头，又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退烧了。”见安宁迷惑地眨眨眼，“不是连自己发了低烧都不找到吧？”

真的不知道。安宁眯着眼，笑笑，把头枕上妈妈的腿，轻轻地在她怀里蹭着。怪不得朦胧中举得有人在房里进进出出的呢！

“小妹，”李美艳拍了拍她的背，垂下眼睑，欲言又止。

目光一瞬，安宁伸出手臂环着老妈的腰。低语：“对不起啊，妈……”

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湿意。李美艳只是柔声道：“真是傻孩子，两母女还用说什么对不起的话。妈找到你不想然给我担心，才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你不说，我也就不问。可是……小妹啊，照顾好你自己……”

仰起头，看着母亲眼中闪烁的泪光。安宁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在怀里。

两母女这样拥抱着，久久没语。知道门前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两人才转头看过去。

看到屋里的情形，小乖撇撇嘴，扑上床插进两人中间。“外婆和妈咪不好，玩亲亲也不带这小乖。”

好笑地打了他圆滚滚的小屁股一下。李美艳突然想了起来。“对了，小妹，有一位张Sir来找你。”又捏着小乖的脸蛋，“不是说你找个男子汉陪客人吗？”

吺了下嘴，小乖有些委屈，“那两个叔叔一点都不好玩……”

好笑地摇摇头。安宁爬起身换衣服。听着老妈在身后教训儿子“你啊！不用去上学可是逐了你的心愿，还敢挑剔没人陪你玩。”

忍不住心里一眼，不知什么时候那件事才算真的完结。要不然就真的雇个保镖照顾老妈和小乖？可那个样子上学，对小乖也没什么好影响……

皱着眉走出房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抬头看她，安宁的心一紧。可嘴角却是现出一丝微笑。点头打了声招呼，因那一抹笑和紧缩的眉，显得有礼而又有些忧心忡忡。

“安小姐，我是张勇。”作着自我介绍，张勇笑道：“不知安小姐是不是还记得我？我们曾经见过的……”

“张Sir是吧？”安宁用指敲着额头，在另一名便以警员自我介绍后突然作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张sir和李sir！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居然隔了几年又碰面。”

淡淡一笑，张勇开玩笑道：“是我没本事升职嘛！自然要一直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了。”

安宁一笑，自然不会真把他的自欠当真。还没等她开口，李涛已经笑道：“安小姐最近几年却很成功啊！我们都经常在报纸周刊上看到你的新闻，对了好像那一届香港小姐里，安小姐是最红的一个呢！””

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安宁只是浅笑，“是公司肯给我机会而已。”

李涛看看她，还要再说，但被张勇一瞪，便不再说话。张勇轻咳了两声，道：“是这样的，安小姐。我们警方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已经通缉了黎胖子，但现在还没有抓到他的人。虽然据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可能会计划跑路离开香港。但在得到却是可靠的结果之前，我们警方希望安小姐和我们配合，在我们的保护下尽量减少……”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想起的电话铃声打断。说声抱歉，安宁转身去接电话，“巴姐？是，我是说过会接受他的采访。现在？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安宁有些歉意地看着两个警察。“真是对不住。我也明白现在为了安全起见，我是应该减少外出。可是……你们也知道了，为了工作总是有些身不由已的地方。”

“我们明白。”张勇点点头，站起身，“我们会跟在安小姐身边保护你了。

你请放心，我们警方绝对会保证香港每一个市民的人身安全……”李涛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对安宁不满还是对头儿书的官话不满。只是到底还是没有说啥呢么怪话出来。

安宁犹豫了下，诚恳地请求道：“张sir，可不可以请你留在我家里……我是说，我只是去公司，安全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我的家人。”

“没问题啊！你放心好了，安小姐。”毫不犹豫地答应，转头看一眼李涛，张勇淡然道：“就由李sir陪你出去，我会留在这里的。”

闻言大喜，安宁道着谢，“我去整理一下，很快就可以出门了。”转身，听到身后隐约的抱怨声。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了。电视台那么多美女，我是在给你机会好不好……”

“什么机会啊？就说你自己不喜欢去哪种地方好了……”李涛怨道，“还不找到要磨到什么时候才出门呢！这些女人……”

摇了摇头，安宁暗道这俩位对演艺圈的映像好像不怎么好啊！

回到房里换了外出的衣服，一番梳洗，却只摸了些护肤品，连淡妆都没有上。出了门，看到李涛明显一怔的表情。不禁笑笑，“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要用一两个消失化妆后才能出门的。”

被她一句话说的面上一热。李涛也不回话，转身先出了门。打过招呼，安宁跟了出去。

看他一路连头都不会，很是疑惑这位到底是不是要保护她的。

出了门，安宁习惯性地想到大门外拦计程车。却被李涛教主。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才知道他是开了车的。眨了下眼，虽然赵家是被保护的证人。可坐上警察的车，还是让她有那么一点心虚的感觉。其实，有什么好心虚的呢？她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抿着唇，安宁在心里暗示着自己。可到底还是一路上都不是很自然，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和吴家栋约了在公司的化妆间做采访。其实，做访问这种事，最好是在一间环境优雅的咖啡厅。午后温暖的阳光，飘过鼻尖的浓郁咖啡香。在一种恬静的氛围里得体地叙述那些或真或假的历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身在一间绝算不上宁静的化妆间里，而且不远处还坐着一位吞云吐雾的警察。

虽然环境有些窘，但安宁却觉得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至少在这件她经常出入的化妆间里，可以让刚才一路上紧绷着的神经得到完全的松弛。

“警察啊？”吴家栋用手里的笔点了下对面，笑容里很有内容。

“是啊，警察。正好，如果吴记者写出格了的话，哪位警官也可以为我做个证人。”安宁浅笑着，还真的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小桥的录音机来录音。

吴家栋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会。取出一根烟叼到嘴上，“安小姐放心，我是个文人。”

挑起眉，安宁想说“你除了是个文人外还是个小人”。可到底只是笑而不语。

“不如说说昨晚的事啊？”眯起眼，吴家栋有一些小小的得意。一大早看到早报上的内容是，他觉得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定了专访。可能他会是媒体中第一个采访当事人感受的记者了。

神情一黯，安宁苦笑道：“可不可以不谈呢？”

“可是安小姐答应过会知无不言了啊！”盯着安宁的脸，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痛苦之色，吴家栋只是追问道：“额上的伤是昨晚弄伤的吗？”

下意识的扒了扒短发，也知道有些掩不住。安宁偏着头想了下便坐直身体。坦言道：“是。就想报纸上锁报道的一样，昨天晚上我遭遇到袭击……”

除了一些不想说的细节后，把事情始末坦诚相告。在被问及对方是什么人时，安宁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正望过来的李涛。“我已经报警处理了，最后抓到什么人，我想警方比我更有几个将。我只能说，是和之前是同一批人……是，是被我拒绝拍色情片的那一批。”

笑着扫了一眼安宁，吴家栋又问：“安小姐会不会后悔接拍《重庆》？如果没有演那场激情戏，可能不会引发这些事啊……”

“为什么要后悔？”安宁皱起眉，反问。“我不觉得自己的表演有什么问题。虽然那部戏我的确是裸了背脊。但从整体来看，其实我所暴露的并不比穿晚礼服露得更多……那些因此觉得色青的人，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可能这就是所为的色不迷人人自迷吧。”

虽然吴家栋一直都是围绕着那些私生活追问，但安宁却还是保持着风度，嬉笑怒骂，就算是不满，也已金丝玩笑的方式来答他，男的真的这样坐下来谈话，就算对方是一只报道自己负面消息的狗仔，她仍希望这篇报道能有五分真实。

中间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得知昨晚的事打来安抚她的。除了熟识的朋友，甚至还接到许冠闻的电话。接到他的电话时，安能怔了下，采访应过来。这位首任演艺人协会的主席显然是代表协会来对她这个会员来慰问的。一时之间，心里很是温暖。活血，这就是演艺人协会成立的初衷。守望互助，让每一个圈内人都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作战。

挂断电话，心情更觉平和。甚至连吴家栋稍有些过分的问题都能一笑一对。“我该不该认为吴记者的问题其实是对我的赞美呢？是啊！绯闻女星？我都不找到为什么居然会传出那么多的绯闻。活血，就像吴记者的暗示，我是个有魅力的女人把！呵，当然是开玩笑的了……你也说是据说啦！一句话通过十个人的嘴之后要是还和最初的那个人说的一模一样，倒是奇迹了。”

“当然都不是真的了！可能是演情侣时，大家的演技太好，才会让人误会吧！我是这样觉得的……如果我能和那么多帅哥恋爱，不就真的是天生桃花命旺了？！”

“真的没有一个是真的？”吴家栋眯起眼，眼角上挑，望向门外。“那古仔呢？我听说，英雄救美的那个好像就是他啊！而且上次你们一起合作《射雕》时都有些笑道消息传出来……”

因吴家栋的目光，安宁回过头去，看到在们天一闪而过的人影。心猛地跳了两下。转目，从化妆镜里看到一双现出一丝迷乱的眼眸。

静了两秒，安宁突然答非所问地笑道：“我很喜欢呆在化妆间里，从哪些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影子，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看看吴家栋，她掀了掀眉毛。“就是艺人也有私生活了。吴记者又何必咄咄逼人呢？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现在没有男朋友……当然，我不否认，自己也会对男人心动。可是，至少在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爆料的东西……”

“对男人心动？那你是承认对古仔心动了？”追问着。显然吴家栋没打算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

讶然失笑，安宁只道：“是不是别人说的任何一句话，你们记者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加以重新组合呢？”

“你可以说是我们的神经比常人更敏感，善于捕捉那些话外音啊！”吴家栋一挑眉，还要问，却皱起眉。示意了下，他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后连着嗯了几声，面色一凝，突然站起身走出门去。

安宁皱皱眉，有些好奇地看着在门外连连点头的吴家栋。过了两份，吴家栋已经们竟开始收拾东西。“安小姐，我现在有些事情。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啊！”

笑着应了。安宁即在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些奇怪，暗想有事哪个同行不小心让他们这群鲨鱼问道血腥味了。

还在猜测，被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李涛一催，安宁只好放弃还未完的推理。虽然知道这位警官不太满意现在的任务。可安宁还是又去了一次巴姐的办公室，谈了一会儿才离开公司。

车子驶出大门，穿过围在门口的记者群。安宁吁了口气，看看李涛厌恶的表情，反倒笑道：“对不住了，李sir。不过我想应该很快就不用麻烦你才是。”

冷冷看她一眼，李涛哼了一声“安小姐放心，我们香港警察办案效率很高的。”

听得出他话里带刺，安宁只是笑笑。却不想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身体一晃，她几乎一头撞在前台上。

抬起头，他有些迷茫地看着突然从路边冲到车子前面的光头男人。身边的李涛已近怒气冲冲地跳下车，“你……”话刚说了一半，他突然现出警惕之色，右手迅速移到腰部。

“你，站过去。”

举起手，光头男人很随便地耸耸肩。“警官，我没恶意的。我只是想和安小姐打了招呼。我们是认识的……”

目光一闪，李涛用眼角瞥了一下下车站在车门望向这边的安宁。“安小姐？”

有些疑惑地看着，安宁正要摇头，却见那光头男人抬头看过来，“安小姐，你忘了，我们见过的。那年你在街上拍片，碰到小混混。”

“啊。”终于想起来，安宁走过去。“李sir，这位先生我认识。”

看她一眼，李涛收起枪退开。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眼中明显带了一丝怀疑。

皱眉，安宁看着冲自己微笑的光头男。“怎么称呼？”

“太子哥叫我傻强，安小姐也叫我傻强好了。”爽快的答着，傻强只是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安宁。

好像一直都能感觉到身后李涛的视线，安宁只觉得很不舒服。却还是客套地笑着：“强哥是吧？你找我……”

“啊！”好像刚想起要办的正经事，傻强摸摸头，“太子哥要我告诉你，那个黎胖子不会再来烦你了。让你安心。”

目光一瞬，安宁迟疑着问：“太子——他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盯着黎胖子上船时，那家伙鼻青脸肿的猪头样，估计她老妈都人不出来。”傻强咧着嘴笑，却让安宁松了一口气。突然之间听到那句话，还以为太子把黎胖子……

不关她事，不关她事，纯属他们黑社会争斗。虽然心里一再暗示，可到底还是无法就这样催眠自己。抿紧唇，安宁只能低声道：“请替我多谢太子哥。”

“那有什么，男人嘛！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声音一顿，傻强奇怪地看着安宁，“安小姐不去见太子哥？”

“不了，我还有事。”笑笑，安宁匆匆说了两句，便抽身走向正低头看Q机的李涛。

“李小姐，借一下电话。”李涛拿着电话走远两步复机。安宁远远地看着他不时点头，又回过头来看她，只觉得心神不宁。待他走过来将电话还给她时便立刻转身先他一步上了汽车。

拿眼看了仍站在路边上的傻强半响。李涛沉默着上了车，在发动车子的刹那，却突然开口道：“原来安小姐这么交友广阔的……”

安宁的心一跳，却没有答话，只是笑着对他现出疑惑之色。盯了她一眼，李涛淡淡道：“张sir打电话过来，黎胖子已经跑路去荷兰了。你可以放心了……”

目光微闪，迎着审视的目光，安宁牵起嘴角，现出一抹浅笑，“是吗？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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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七章 游行.选角

自去年12月，演艺人协会正式成立以来。安宁还没有参加国什么协会会议。像这样和各位理事坐在一起，安宁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在她面前的这位，大概算是香港演艺圈最具声望的几位了吧？

会长许冠闻，副会长周闫发、程龙再加上理事会成员梅艳方、曾志委、张漫玉、张学有、吴辉果、刘家玲等人。其中有熟识的也有不太熟的，可如今却是为了她这个小字辈信任的事情而坐在一起。起初，安宁仍然以为今次的会面不过是一次安抚。可随着话题深入，众人的面容越来越凝重。她才知道，这次突发事件，在整个演艺圈掀起怎样的波澜。

“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演艺圈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这种局面都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也都找到不论什么事都不可能是一天就可以做完的。但是，我觉得我们有责任站出来代表所有的艺人说上一句话。”许冠闻平素的银屏形象都是搞笑扮怪的，可此时语气沉重，面色凝重，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程龙说话就不那么客气，直接大声道：“我们演艺圈本来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地方。可是现在就因为那些恶势力插进来，把我们整个圈子都搅成一个臭泥潭啦！”

周闫发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艺人被胁迫拍一些烂片，都不是一次两次的时间了。而且现在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不只香港，就连台湾和东南亚都有消息在报道，对我们香港演艺圈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说的不错！我们可能斗不过那些拿刀拿枪的恶势力，但是我们最起码可以表明我们的立场。”

“没错，我们成立这个演艺协会不就是为了团结所有的艺人，互相交流，守望互助吗？”

几个理事纷纷发表直接的意见，大致都是在痛斥这些年艺人所受到的不公。

“除了恳请政府加大大黑力度，我们这些艺人也要站出来！不仅是为了阿宁，为了受到不公的艺人，更为了我们自己！”程龙猛地站起身，一掌排在桌子上。“我们要告诉那些想踏足电影圈的人，不管你是什么人，(www.wrbook.com)都一定要照着规矩来……”

受到震撼。环视周围义愤填膺的面孔，安宁也觉得内心深处升起一团热火。

或许，是她的误打误撞引发了演艺圈的同仇敌忾，更或许，她只是点燃了一只被浮尘掩盖的导火线。很巧妙的，一场热后朝天的反黑游行就这样提前爆发。

通过律政司的批准。在94年8月11日这一天，也正是动议成立演艺人协会的一周年之际，在中环的皇后广场上聚集了上百个协会会员。名演员、名导演、甚至许多母后工作者都出现爱你在游行队伍中。而哥哥，原本并未加入演艺协会的他也穿着一件黑衬衫出现在安宁面前。

虽然之前就和哥哥见过面，但安宁真的没有想到一向不爱出风头的格格也会出现在游行现场，看着他，张开嘴，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见她一副要哭的表情，哥哥抬起头敲了她一下，“今天不可以哭！哭，就代表着你认输了！”

是，这种时候不能哭泣。点点头，安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哥哥随手拿起一块写着“抵制胁迫拍片的恶势力”的招牌走到前排和成龙并肩而立。安宁吸了一口气，也转身从一堆布条里抽出一根，绑在头上……

果然，这样一支由演艺圈大多明星组成的队伍吸引了无数的目光。除了跟踪报道的媒体外，很多有闲无闲的市民都驻足观看，甚至有很多粉丝也只在队伍后面，一起跟着振臂高呼。

“反对恶势力侵袭演艺圈……”

“保障一人人身安全……”

“还演艺圈一个干净的环境！还香港市民一个安全的社会……”

一次又一次的振臂高呼，一次又一次的慷慨激昂……

队伍从中环出发，一路游行至香港政府门外。将请愿书递交给出面的政府官员后，游行队伍终于渐渐散去。可是，这一场轰动全场的游行却成为全城瞩目的一件大事。成为94年香港娱乐圈及至社会版的头条新闻。

一直以来，香港演艺圈对于渐渐渗入圈内的黑社会基本上都是保持着一种忍让及相对平和的态度。不可否认，在某种程度上，涌入电影圈的那些快钱促进了香港电影的发展。而另一方面，因此而产生的暴力及压迫也让普通艺人越来越无法承受。

可以说，这次有幸并非是安宁一个人引发的，而是一场积压已久的爆发。在这次有幸后，迫于压力，岘港警方展开一场长达数周的反黑行动。一时之间，香港的地下世界也大受波荡，暗潮汹涌……

而安宁，这个巧合之下出场的导火索，却反倒置身事外，得以回复平静的生活。

从巴姐口中知道新《神雕》的选角已经进入尾声。只剩最后的几名候选。而安宁和古天勒都有幸竟如最后的名单之中。

从现在的竞争对手来看，古天乐的劲敌是郑依健、林文龙和林委。郑依健、林文隆两人比古天勒出道早，又都是正当红的小生。而林委之前传言欧阳克的风流让人印象深刻。所幸相比之下，古天勒之前演过杨康，父子相承，也算占了一大优势。

而安宁的对数则是今天大受重用的郭可莹，由空姐入行的外援李若童，已经两进两出娱乐圈，今天有以香港小姐五强签约TVB的张可仪。相比之下，安宁虽然名气和在TVB的资历都算是有了，可吃亏在“金大侠”之前的一句评语上。

私下和李添胜接触。李添胜倒是对安宁青眼有加，可是一说到金大侠就不进皱眉。直言大侠是个很固执的人，要想让他改变看法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安宁皱眉，正觉苦闷，目光一转，瞥见墙上贴的一张有一张海报，突然灵光一现。那些海报大多是之前几版的金剧，其中有一张是83版的《射雕》，显然是李添胜特别保留的。

眸光一闪，她拍了下手，见李添胜惊讶地看她，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敛去脸上得意的笑。在李添胜耳边低语，如此这般这般。

听得李添胜哑然失笑。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她，“这个办法可行吗？”

“管不管用我不敢说，这也不是什么新奇想法，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安宁眨眨眼，恳求道：“胜哥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才行。”

无奈地晃了下脑袋，李添胜犹豫半天，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安宁的请求。

转天，片场古装街。李添胜屹立介绍着古装街各个场景，见金大侠不时点头，脸上也一直挂着笑。便试探这道：“大侠，一会将要见到的几个演员各有千秋，都算是公司里不错的演员。其中我觉得最合适演杨过的是古仔，就是演过杨康的那个。”

“哦，外形不错！我有印象……”金大侠点点头笑道。

“是啊，外形是不错……还有，”李添胜偷眼看他一眼，又道：“我认为小龙女最适合的人选就是安宁。”

“安宁？”脚步一顿，金拥皱起眉，“那个未婚生子的港姐？不行，她怎么可以演小龙女呢！”

“她的外形很好，而且演技也不错。”

“那是另外一回事，她那个人的名声就……”声音一顿，金拥还是保持一定风度，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李添胜也不气馁，“或许见个面，大侠会对她改观也说不定啊！”皱了下没，金拥也不说话。去年时，他连见都不想见。不过，上次看过几集《新射雕》对那个恶名在外的女人还算有几分印象。见一见倒也无所谓。

到了试镜现场。几个准备试镜的男演员已经就位。目光一扫，果然如李添胜所言，数那个古天勒的外形最适合古装扮相。透着一种清雅之气，可惜少了些桀骜不羁之气。

心里还在思来年个，突然听到一声轻语浅笑，转目，却是远处从化妆间走出的三个女子。一色的古装扮相，各有各得美丽。一抬头，看见望着她们的金庸，全立刻收住笑。现出恭谨之色。目光在三张魅力的面容上略一停顿，金庸已经掠过美艳型的郭可莹，只在李若童和张可仪脸上来回扫视。

偏了下头，他对李添胜道：“这两位小姐倒都是有几分清冷之色。”

李添胜点头，一转头，见那边古天勒现出一抹惶急之色，不禁挑起眉，用目光询问。

目光一堆，古天勒略一迟疑，还是上前道：“胜哥，阿宁好像还没有来。”

声音虽低，金庸却已经听到。虽然没说神恶魔，却低低哼了一声。

李添胜有些尴尬地一笑，低语：“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金庸皱了下眉，“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演员，就算真的好，也……”一句话还未说完，突听得琴声大作。

乐曲悠扬，竟是用古筝弹奏的一曲古曲高山流水。虽然技法已经有些生疏，却仍颇为动听。

随着音乐转过头，才发觉那琴声竟是发自不远处的屋脊上，眯了下眼，金庸虽然有些奇怪，却没有开口发问。目光一转，见在场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惊讶地念头盘坐在屋脊上抚琴的女子。只有李添胜脸上不见惊讶之色，心中一惊有数。

一曲终，屋脊上的白衣女子长身而立。竟自屋脊之上一掠而下。看得入神，有人“呀”了一声，但随意醒悟那女人是掉了威亚的。

自长空飞掠而至，面容渐近，可以看清那一头随风浮动的乌发下女子未施粉黛的素颜，和那清冷如雪的目光。

“小龙女……”金庸脱口而出，但立刻醒觉沉下脸来。看向李添胜的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满。

“阿胜，你这样不好。”虽然没有明说，但眼下之意却已经点出他这根本就是在作弊。以这样先声夺人之势来吸引他的注意，对其他的候选人很不公平。

目光在那白衣飘飘的女子身上一扫，他却不得不承认刚才有一刹那的恍惚。突然之间想起另一张巧笑倩兮的面容。那个手持竹棒，翻着筋斗闯入众人视线的灵动女子。

一时心生感触，也不禁一声长叹。看向李添胜，低声道：“先试镜吧！”

因为男女候选人人数相当，所以今天的雅趣就分别由一男一女搭配来扮演杨过和小龙女。原本是要自由选择搭档的，可郭可莹却临时反对。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一句“之前就办过情侣档的自然会更有默契”却让所有人都看见安宁和古天勒。

被众人这么看，安宁自然不好反对。何况她心里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场戏都算是作弊了。自然一口同意抽签定搭档的办法。

说起来，四个男艺人，倒有是哪个是和她合作过的。她还是占了很大便宜的。特意等到最后一个去抽签。打开纸条，她先怔住。转目看看郑依健，她挑起眉来。

被她一瞪，郑依健也知道结果了。虽然觉得和谁搭档都是一样，可被安宁这样蹬还是有些发毛。按理说，他和阿宁也算熟识了。因为阿淇的关系也吃过一下几十次饭了。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阿宁不是很喜欢他，隐隐的还带有一丝敌意。

咳了一声，虽然觉得不大自在，却还是上前。“我们要不要商量一下要怎么配合呢？”

看看他，安宁心道只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一抽就抽到唯一一个没有合作过的人。

笑着晃了下脑袋，她抬头看着郑依健，笑着伸出手，“来为我的初次合作握下手吧！”

和古天勒、李若童迎面相对时，安宁忍不住有一丝紧张。记忆力，小龙女的好像就是李若童啊！不知她与郑伊健能否比得过刚刚那一对正版。

吸气，挺胸，可是脚步却放得更为轻柔。

在摄像机钱站好位，郑伊健看着她，开始念道白。“姑姑，我……”在他激情表演的时候，安宁却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一双眼睛随着她的身体转动着。眸光似水。在他转过身半跪在她面前竖起手指发毒誓时，伸出手去轻轻掩住他的最，只换了两个字“过儿……”便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的，久久地凝望着他。

和之前三人满怀深情的对白，她的台词少到让人惊讶。可偏偏所有的人却又都真切地感觉她冷淡外表下对面前这个男人的神情与爱意。

试镜结束，安宁换好衣服从化妆间里走出来。远远地望着金庸与李添胜交谈的情形。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李添胜偶一抬头时的神情，却让安宁的心一紧。

抿紧唇，她想了两秒，突然走过去笑着招呼了一声。

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个时候走过去打招呼。金庸也怔了一下，半响才冷淡地应了她一声。

安宁却似乎没有觉察他的冷淡，只是平静地问：“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大侠，不知大侠能否为我解惑。”

见金庸看着她并不说话。安宁目光微瞬，缓慢却清晰地问出她的问题：“小龙女为何失身于尹志平？杨过为何而断臂？”

目光清明似水，她不曾回避金庸明显不悦的怒视。只是那样平静地望着他。

原本有三分怒意的。可这样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金庸的怒意反倒渐渐消失。

“小龙女为何失身尹志平？”这个问题不是没有人问过，可却美誉人敢于这样当面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写？

很多人都认为小龙女和其他许多他书里的女主角一样，有许多当年那位他爱慕的电影女神的影子。也因此而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甚至当众不乏令人愤怒的龌龊假想。

到底——他为什么这样写？心里到底想了什么……

那些让人连想都想不出的卑劣想法，让他连听都觉得脏了耳朵。

“人生，从来都不不完满的……”

一声清冷的低喟打断了他的沉思。抬起头，他看着面前从容而平静的女子。沉默了许久，污染笑了起来。转过身，他轻轻拍了拍李添胜的肩。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因他突然的举动而一愣。李添胜想了两秒。突然笑了。悄悄对安宁伸了下大拇指。便追了上去。“大侠，我送你回去。”

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背景。安宁轻轻吁了口气。是啊！人生从来都不是完满的。即便是小说，那样仙子般的小龙女，也未能成就绝对完美的人生。何况现实世界中为生存而挣扎的人们！

金大侠的人生，其实也和所有人一样，从来都没有完美过。所以，他一直都希望演绎笔下那些奇女子的人都是些完美的女性。所以，才会对演员分外苛责。

或许，音乐地明白些他的想法。所以之前被他那样的质疑，安宁虽然有些懊恼却从不曾真正的生气。也因此，才淡淡的一句提醒他这个世界从未没有完美。

或许，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完美，但我们不断地努力，却可以让自己更接近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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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八章 迷乱

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名单，但安宁却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已经确定了出演小龙女的那个角色。不过可惜杨过的这个角色却还未作出最后决定。古天勒与郑依健，显然让李添胜也有些难以抉择。一个是外型上最适合的，一个是最具不羁气质的。虽然李添胜更中意古天勒，可金大侠的提议却也不得不考虑。

因为暂时没有通告，这天要去公司时已经过了中午。临出门时，却突然接到巴姐的电话，一开口就急问知不知道古天勒在哪里。不明白巴姐为什么会来问她，安宁羞恼难当，隐隐仿佛有被人看破了心思的愤怒。想都不想地回答：“巴姐怎么会来问我呢？我又怎么知道古仔在哪里。”

以为巴姐会恼，却没想到她竟然一声叹息，突然道：“你现在打开电视。”皱起眉，安宁还是返身又开了门走回去。对着惊问她是不是落了东西的老妈摇摇头，先打开电视，按照巴姐的意思转到ATV的频道。

虽然一时没有明白巴姐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看到电视机里熟悉的画面，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这样一群记者围在TVB电视城门前的情景，她也看过几次了。这样的情景，无疑是代表着又一个艺人要被这些媒体生吞活剥，将那些不愿曝光在人前的另一面血淋淋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心突地一跳，想起巴姐的电话，她心中不安之感更重。就在这时，电视上的镜头一转，一个手拿话筒的主持人站在镜头前，大声道：“记者现在正在TVB公司的门前为大家做现场报导。现场可以看到，有很多的记者都在这里等候……不过，显然当事人现在并不想做出回应。自两个小时前被记者围堵后……”

画面一转，是之前所录的一组画面。

只见一个男人正在左冲右突试图冲出一群记者的包围。虽然面色凝重，但那双漠然直视前方的眼睛却流露出一丝脆弱……

安宁腾地一下站起身。记者在继续说：“自今早的X周刊独家爆出TVB艺人古天勒早前曾经参加黑社会组织，并因……”没有心情听下去，心烦意乱地关掉电视。安宁的手无意识地捏紧，揉搓着指尖。一抬头，对上老妈疑问的眼神，却只笑了下，随便打了招呼便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先在街角的报摊上买了一本X周刊，光看封面就已经觉得震撼，那血淋淋的大字：演艺圈里的古惑仔。还特意用引号将一个古字圈起。

打开杂志，里面有长篇的报道，把古天勒的过去做了极详尽的报道，把个不良少年的心理历程刻画地淋漓尽致，仿佛是笔者亲身经历。然后隐晦地暗示因之前震动香港演艺界的反黑行动，而有知情人士爆料，才得以揭开演艺圈外表斯文的某艺人的真面目等等……最后又用嘲讽的笔触写到某被救女星大概也没有想到令她动心的救美英雄和曾威胁她的人其实根本毫无区别云云。

把一本周刊翻完，安宁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想想，拿起电话，可对方却只是一声接一声的忙音。想了想，她又拨了另外的电话。

电话那边声音很吵，音乐声很大。安宁要很大声，对方才能听到。

“古仔，我没有看到他啊！发生什么事了？”郑家颖大吐苦水：“我都关在录音棚里快两天了，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你找古仔做什么啊？”

“没什么，”到底还是没有说那件事，安宁只是淡淡道：“如果古仔打电话给你，你让他和我联系啊！”

因为周刊的报道，安宁知道自己这时候到公司也有些麻烦，只好先打电话给巴姐。知道巴姐仍然没有找到古仔时更觉心慌。要挂断时巴姐又叫了她一声“阿宁……”沉默半晌，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安宁绷紧的神经在挂断电话时稍稍放松，刚才真怕巴姐突然问她杂志上说的是不是真的这种话。如果她真的问，安宁还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

打了几次电话，可那头不是忙音，就是一个优美的女音在告诉你“机主关机”。又打电话去寻呼台，听着寻呼小姐甜美的声音，安宁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道：“留言给机主，就说阿宁找他……告诉他，躲起来也不可能解决事情。”

安宁等了很久，也没有人回复她。或许那个人正躲在哪个背人的角落，什么人都不想见的吧？虽然想到他可能并不希望被人打搅，可安宁却仍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他究竟在哪里。虽然明知道现在到公司一定会被那些记者追问，但安宁还是回了公司。

一下车，看到那一群堵住门口的记者，听着嗡嗡的声音，她几乎想转身逃掉。揉了揉太阳穴，她略低了头走向大门。在接近大门时，不知是谁发现了她，叫了声，立刻有大批的记者围上来。

“安小姐，可不可以谈一下你现在的感受！”

“你是不是真的和古仔有什么关系啊？”

“你是不是被骗了？”

“你和古仔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呢？”

问题，接踵而来，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刻薄，让安宁只觉得头痛。

想要快点穿过去，却被围得密密麻麻，几乎寸步难行。抬起手臂，挡开几支伸到面前的小型录音机，安宁皱眉，在一个记者追问着：“觉不觉得你和古仔真的很像？几年前你也爆出过曾是不良少女的丑闻，之前又卷入黑社会胁迫拍片事件，你是不是真的和黑社会有扯不断的关系呢？”时，猛地收住脚，抬头冷冷看着面前的记者。

被她看得一怔，那个戴了眼睛的记者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安宁也不说话，在保安抢进来在她身前拦开那些记者时，只是冷淡地看着身前的记者，然后沉默着转身在保安的护卫下走开。

没有去见巴姐，安宁直接到了《餐餐有宋家》的摄影棚，之前古天勒一直在这个剧组拍剧。

刚进影棚，就先听到有人正在议论。

“刚下了夜戏就被一群记者围攻，要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是，当时我看古仔都有些傻掉了，被记者围得居然都不知道跑……”

“你说得倒轻松了，就是想跑也得跑得掉啊！把你小子扔进记者包围圈里，看你能不能跑得掉……”

“呵，要是记者来包围我还好了呢！什么时候也上个头版头条，那我不就也上位成功，不是新人小龙套了……”

一句话引起一阵大笑，“说得也对，那些记者要缠也得缠着有些名头又有这么劲爆好料的人啦！像咱们这种老实本分人哪有什么料让人家记者爆呢！想出名，还得等……”

有人应和，又有人搞怪地道：“大哥教你一招，立刻去国外做那种变性手术，就可以和那些女人一样，攀个大佬，立马大红大紫。就算没大佬罩，就趁哪天走秀时故意走个光，露个底，第二天一准就能上头版……”

话还没说完，被人一捅，男人一抬头，看见站在入口处的安宁，咳了两声，转目看着围在一起八卦的兄弟，扒了扒头，闷着头先走开。其他人也自觉无趣，便陆续散开。

虽然把刚才几个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安宁却只当没有听见。这个圈子从来不都是如此，太多当面捧背后踩的，现在这样不过把你当成个笑话闲侃几句，都算是轻的了。

走进摄影棚里面，因为还没有开始拍摄，被布置成宋家的棚里并没有什么人。安宁皱了下眉，正想着要不要再转出去找刚才那几个八卦的龙套，却听见拐角处传来人声。

先走出的宣宣看到安宁，先怔了一下，还没开口，她身后的林委已经撞上了她。一抬头，看到安宁也是一怔。

一开口，先道：“今天古仔没有来剧组……”

“是嘛！”虽然觉得不自在，但此时安宁也顾不上多想。笑着点了点头，便道：“如果他来了，叫他联系我啊。”

林委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也不多话。宣宣却迟疑地道：“我刚才有听导演说，把古仔的戏往后挪，可能今天他不会到公司了……”

“是吗，”淡淡应了一声，安宁转过身，忍不住又回过头来。“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古仔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啊？”

看到两人耸了耸肩，摇头。她道了声谢走出摄影棚，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茫然地看着前方，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想不出那人究竟会在什么地方。或许，她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人的生活吧！

“安小姐，”

听到喊声，安宁回过头去，才发现叫她的是刚才说八卦的男人之一。

犹豫了下，他走近，“我之前在西环的一间拳击馆看到过古仔。听那里的人说，他常去那里练拳。或许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拳击馆？”乍一听，觉得拳击和外表斯文的古天勒竟丝毫不着边，但只一个转念，安宁却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问明地址，道过谢，安宁在保安的护卫下冲出记者包围圈，上了计程车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去西环而是径直回了家。坐在车上往后看，果然有几辆车一直跟在后面。

再次走出家门，已经入夜。为了安全起见，离那家拳击馆还有一段路，安宁就下了计程车。躲躲闪闪地穿街过巷，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间夹杂在一堆旧房子里的拳击馆。

老旧的招牌，布满古怪涂鸦的墙壁，破烂的铁闸门已经落下大半，门里也没什么灯光。安宁犹豫了下，才抓住铁闸门，“哗啦”一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怵人。顿了一下，她才弯腰钻了进去。

“有人吗？”黑暗里没有人回应，倒是回声把她自己吓了一跳。静了半晌，待适应了屋里有些暗的光线，她才顺着远处微弱的一点光顺着走廊拐过去。

虚掩的门里，昏暗的灯光，传出击打沙袋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不自觉地，用手揪住胸口的衣襟，不知为什么竟有一丝紧张。轻轻拉开门，灯光下站在拳击台上拼命扑打着沙袋的身影落入眼帘。

虽然挂的招牌是拳击馆，但这间老旧的房子像一间旧仓库更甚于拳击馆。陈旧的设备，灰暗得近似满是污渍的四面墙，天花板上老旧的吊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脚下的地板，哪怕脚步再轻，也禁不住重压发出一声微叹。

古仔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他只是盯着眼前的沙袋一拳接着一拳地打下去。明明纤瘦的身形，此时在昏暗的灯光下，竟也显出一种悍勇之气。

安宁默默地望着台上的古天勒，也不说话，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直到他抱住沙袋大口喘着气，头上的汗水一滴滴滴落在台上。不知他究竟打了多久拳，黏在身上的背心在晕光下看得出已经全部湿透。

目光一转，安宁拿起架子上的毛巾走过去。举起手，却仍然没有说一句话。

抬起头，看到安宁，古天勒现出一丝惊讶之色，迟疑了下才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把毛巾丢在拳击台的护栏绳上，他转身，狠狠地打着沙袋，打了不到十下却突然猛地回身看着安宁。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人说，曾经在这里看到过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安宁平静地答他，又转过身踮起脚去拉扯那条挂在柱上的毛巾。却不想古天勒突然上前一步拽住毛巾的另一头，俯下头盯着她。

“谁要你来的？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热闹？！让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吗？”

目光一瞬，安宁抬头看他一眼，缓缓松开拉着毛巾的手，然后在古天勒惊讶的目光里爬上台去，站在他的对面。虽然仍然显得有些矮，可却比刚才要仰着头看他让人觉得舒服不少。

“你生气、愤怒，觉得这个世界好不公平，这些我能理解。但，不要把你的愤怒发泄到我身上——OK？！”慢条斯理地开口，看古天勒怔住后现出一丝赫然的表情，她又道：“你也可以当我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把我当透明不存在的都好……或者，可以和我商量一下想要如何解决问题……”

瞥她一眼，古天勒垂下头去，靠坐在边柱上，黯然一笑，“对不起，我不该迁怒的。真是丢人，是不是？”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仍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那一丝疲惫。

安宁的心一软，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肩。温柔的碰触，让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一对，他的眼中现出一丝茫然。抬起手，抚上安宁的脸。

唇微动，脑子里却乱作一团，根本忘了她想要说出的劝慰。眼波流转，扫过他有些奇怪的表情，却到底没有避开他的手。安宁看着古天勒的脸渐俯渐近，不知为什么竟只是在心里恍惚地想：他的手指好热。

那样的潮热，仿佛连她的皮肤也跟着烫了起来。

俯近的脸，近在咫尺。她无意识地眨了下眼，睫毛与他的睫毛轻触，似他落在唇上的那一个吻，轻柔的似羽毛轻刷而过……

带着灼热与一丝轻微的颤抖，仿佛传染一般，让安宁也开始发抖。唇分，她有些迷乱地望着同样眼神迷乱的古天勒。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动。僵了半晌，古天勒垂下仍抚在她脸颊的手，抿了抿唇，轻语了一声“对不起”，他脚步后退，想要抽身站开。

不知为什么，就在他退开一步的同时，安宁突然伸出手，自后拉住他的肩胛，倾近身，火热的唇迎上他的，深深地吻了下去……

似乎愣了下，但立刻，古天勒的手又抚上安宁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

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滑过他的脖颈，环住他的脖子，和另一只手一起温柔地将他拥在怀里。

不是第一次接吻，可这个吻却和之前在镜头前的吻完全不同。

唇舌纠缠，一缕淡淡的榛子香，那是他的味道，那熟悉的烟味。这样湿热暧昧的接触，仿佛透过双唇，引燃体内的熊熊火焰，让人因那燃烧的热度而头脑昏沉，眩晕到不知身在何处……

感觉到那只滚烫的手滑过她的脸颊，滑过她的脖颈，滑入她的衣襟。

安宁眯开闭上的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他红得似涂了胭脂的脸，和迷醉的眼眸。目光一对，他的手一顿，迷乱的眼现出瞬间的清明。

应该停止的。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小声地叫着。可不知为什么，安宁却只是缓缓闭上眼，舌尖挑逗地纠缠着他的，加深了这个激情四射的热吻，用行动默许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他的手仿佛是带了电，触碰到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发热，滚烫得让她无法控制自己。唇分，在她还未从迷乱的思绪中回神，他柔软的唇已经顺着她的颈子滑落……

柔软的，火热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快感席卷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仰头，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吟，但立刻她就惶惑地抬手掩住唇，难以置信，那样的声音是从她的口中发出。

有些恍惚，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唤着：“阿宁……”一遍又一遍地魅惑着她，那样的深情，“我，喜欢你……阿宁……”

火热的身体，纠缠的肢体，那样让人难耐的痒……

朦胧的快感中，她沙哑着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应着：“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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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九十九章 破局

一点点羞怯的感觉，让安宁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昨夜，对她代表着什么。

晨光曦微，就这样并肩走在老旧的巷子里，远处隐约的人声，却没有平常的喧哗，显得如此的宁静。香港，原来也有这样清新的时刻，如同刚自朦胧睡意中醒来的少女还未上妆的脸，呈现出最真实的风貌。

没有车水马龙，没有炫目霓虹，这里仿佛不再是纸醉金迷的欲望都市。静得仿佛可以听到心底那细细小小的微声。那样，一下一下鼓动着一种欲言还羞的欢喜的声音。

悄悄抬起头，瞄着他没有多少欢喜之色的脸，下敛的眼睑隐去他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心里隐隐有一些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安宁加快了步伐，却一不小心绊上堆在路边的垃圾堆。眼看要跌倒，却从旁横过一只手，半拥半抱，将她扶住。站直身，安宁含糊不清的道了一声谢，正要向前走，手却被他拉住。微微挣了下，却没有挣开。

古天勒拖着她的手，将她拉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我刚才就一直在想，要怎样自然地牵你的手又不会被你笑……我想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低头，看着被他牵住的手，安宁忍不住现出一丝浅笑，却立刻又隐去那一抹笑意。

十指交叉，他的手掌，带着那样的暖，包住了她小了一圈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在亲密地贴合。

一直一直，这样牵着，即便在一间茶餐厅坐下，他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

一碟干炒牛河，两碗白粥，清粥小菜却也让人觉得异样满足。难怪会有部电影也叫《有情饮水饱》了。

都说女人恋爱时的智商等于零，可安宁却仍敏感地从他的眉宇之间看出那一抹忧色。或许，他这样牵着她的手，也是要从中感受到可以让他支撑下去的力量吧？

虽然知道这时候问那件事很煞风景，安宁却还是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仿佛被她惊到，古天勒刚刚回过神似地望她，“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安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因她的注视而牵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下，虽然苦涩却也有一丝释然。“其实你说得很对，要圆一个谎就总是要撒更多的谎。

雪球越滚越大，可是到最后，被压死的人却总是自己……”

伸手握住他的手，安宁只是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更稳重更成熟的男人，笑而不语。

翻过手掌，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古天勒只是淡然道：“一会我就回公司见巴姐。”

点头，安宁突然偏过头，抬手把颈上的项链摘了下来，细细的白金链子，上面坠着一个小巧的坠子。摊在古天勒宽大的掌心，那片精美的四叶草更显小巧，银色的叶片上有着一圈马蹄状的白色斑纹。

手掌覆上他的手掌，安宁正色道：“这条四叶草项链，是之前在苏黎买的。希望它能带给你幸运。”

拈起那条链子，不用试，都知道有些太细了。古天勒看看也现出窘色的安宁，低头偷笑。把链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项链直接变手链。

望着安宁，眼中分明还有迟疑、惶惑与恐惧，却仍镇定地握了握安宁的手。“没问题，我能应付过去。”

没有追问，没有说过多的安慰，安宁只是握着他的手，默默地凝望着他，直到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开。

无论是谁，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总是会害怕，会紧张，甚至本能的想要后退。或许，没有人比安宁更明白古天勒现在的心情。那样，带着一种近似悲壮的心情去面对袭来的暴风雨。唯一坚定的，不过是决不放弃的信念。

不知道古天勒和巴姐究竟说了些什么，当天打来电话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将会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还会上最近公司新推出的一档叫做《城市追击》的节目。

在电话里听着他良久的沉默，安宁一时不知自己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

听着电话那头，那一声轻唤，古天勒牵起嘴角，笑意未生却已敛去。良久，只是淡淡一句“夜了，去睡吧。”

挂断电话，靠在阳台上，看着狭窄的一片天，黯淡的一颗星，就那样悬在黑蓝的夜幕里。忽然之间，觉得很是黯然。有一种冲动让他想要拨通那个电话，哪怕只是再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可是拿起电话却到底还是没有拨通。

小小的公寓，静得可怕。连平时隔壁小夫妻偶尔传来的吵架声，都没有响起。滑坐在冰冷的地上，他的头抵着身后的墙壁，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颗有些暗的星。

不知道那是什么星。可是，在今夜，陪伴着他的似乎只有透过玻璃、铁栏看到的这一颗星星，那样的，微弱的光芒……

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醒来，已经天亮。那颗渺小的星星已经完全看不到。或许，以后，他也不可能在满天星光里找到那一颗星吧？可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那个夜晚，曾有一颗星陪他度过。

看着镜子里生出胡茬，有些发青的下巴，他抹去镜面的水汽，牵起嘴角，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此刻，他已经不再去想。不管怎样，至少他现在已经鼓起勇气去承担未来，也有勇气去面对过去，去面对真实的自己。

新闻发布会的地点定在TVB办公楼的新闻发布厅里。心里明白走进那间厅，他所面对的会是什么。拉了拉领带，因这身很少穿的正装而更加感觉到有一些不自在。在巴姐叫他的同时，站起身来。刚迈出一步，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回过头，古天勒惊讶地看着那个对他微笑的女子，一时忘了说话。在安宁走近他，为他整理领带时，才吃吃地问道：“你，怎么会？”

看着他的脸，安宁浅笑，只道：“我希望能够陪着你……”

“你……”古天勒看着她的脸，声音有些哑。

一旁冷眼看他们的萧笑明却已经上前拉住安宁，低斥道：“你疯了！现在已经够乱了，你不要再来添乱！马上回去……”

眨了下眼，安宁只是笑，“反正都已经够乱了，那还不如一次乱个彻底，也免得那些记者还要多费心了。”转头望着巴姐，她的表情很认真，“巴姐，我知道我这个人经常会冲动地做一些让你为难的事，但我仍然希望这一次你仍然能站在我这一边。”

“疯了……”萧笑明呵地一声冷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多少明星遮着掩着只为了不让地下情曝光，你现在倒好，居然要自己……”

“巴姐，”截住她的话，安宁平静地笑着，“那些人为什么要掩盖恋情？因为他们是偶像，是所有少女、少男的梦中情人……你觉得，我这样一个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母亲还会有人当我是梦中情人吗？！反正，连儿子都曝光了，何况是情人呢……”说着，她还调皮地冲着古天勒眨了眨眼。

萧笑明气得语塞，咬着牙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自己清楚……”

沉默了下，安宁仍然笑道：“后果！从偶像派变成实力派……”一句话，让萧笑明别过头去懒得看她。

拉住她的手，古天勒沉声问：“你不后悔？”这个时候站在他身边，会给已经走红的安宁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们都很清楚。

“我最不喜欢说的两个字，就是后悔。”安宁望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好。”看她许久，古天勒才说了一个字，抬起手，突然扯掉一直让他觉得不舒服的领带，又解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他拉起安宁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去。

抱着肩，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萧笑明冷笑了下，低了下头，到底还是追了上去，三个人并肩而行。

推开大门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喧嚣仿佛突然消失，新闻发布厅里有了一刹那的安静，但立刻，就响起一片闪光灯的声音。

微微侧目，对上古天勒望着她的眼，安宁只是微微一笑，将手掌紧了紧，然后放开手，看他一个人慢慢走上前方的新闻发布席。

虽然仍然不知结局，可心里却不再有惶惑之感，不害怕不恐惧，因为现在的他，并不是一个人在面对。目光掠过台下那些带着狩猎般笑容的面孔，定在站在后面的女人微笑着的脸上。他牵起嘴角，现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站直身体，然后弯下腰去，他知道架在后面的摄像机会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传递给所有收看电视节目的观众。可以说这一致歉的一鞠躬是完全出自真诚，但显然台下的记者并不是这样想。

因着这个近乎明示的动作，仿佛是终于抓到牛尾巴的农夫，因兴奋而乱成一团。

“古仔，你是不是已经承认X周刊上说的都是真事了呢？你是怎么想的？当初为什么要撒谎？！”

“你真的做过那些事？你现在是不是还是黑社会呢？”

“前不久发生的那件胁迫拍戏案件，你是不是也参与了呢？是不是借这件事来泡妞呢？”

“你以前是混哪一个堂口，可不可以详细说一下当初是怎么犯案的呢？”

“现在整个演艺圈都在反黑，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要隐退呢？”

一个接一个问题，夹杂在一起，几乎都听不清楚。古天勒静静地听着，那些尖锐的问题渐渐转向人身攻击。在一个记者大声追问着“你是不是就凭那个假的英雄救美追到安宁的啊？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男女朋友呢？”

抬起头，看着下面因兴奋而放着红光的脸，他举了下手，却没有人收声，那乱糟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仿佛是苍蝇在嗡嗡地叫。

皱眉，他突然猛地一巴掌拍在发言台上，震得麦克也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终于，清静了。

所有的记者都瞪大了眼看他。开始已经有人在笔记本上疾书，想必明天的新闻稿中绝对逃不过一句“知错不改，在记者会上仍凶悍发飙，威吓记者”的罪名。

但此时，他却已经无暇去多想这些记者究竟会怎样写他。古天勒抓着麦克，朗声道：“今天的记者招待会，是为了我个人的问题，这件事，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所以请各位记者不要再问不相关的问题……”

缓了下，他又坦然道：“我承认X周刊所述全部属实，而我对自己的过去，的确是撒了谎……”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又是一阵喧闹。

古天勒却只是默默地望着台下，一直待他们自己争出个先后，才重新回答道：“现在站在这里回答各位记者的问题，是因为我终于可以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过去，有勇气承担起过去犯的错。就像一个人所说的，过去，即便留下来的只是伤痛，却仍然是无法舍弃的一部分。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希望，能够以最真实的自己面对这个世界……也算，对喜欢我的那些观众有个交代。”

抿了抿唇，他的脸上现出深沉的痛。抬起头，直视后面的镜头，他一字一句地道：“对不起！我欺骗了大家……”

睫毛颤动，虽然没有哭，但被推近做了个特写镜头的眼眸泛动着的水汽，却让掌控摄像机的大胡子摄影师都从摄影机后抬头看他。

“我，害怕……”终于可以坦然承认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个脆弱易感的男人。“撒谎，是因为我害怕。害怕这个社会不会接纳我，害怕这个圈子里的同行讨厌我，害怕没有人喜欢我……”

“年少无知，跟着一大群一样叛逆，愤世嫉俗的少年仔在街上打混时，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因为无知，所以无惧……但当我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以清醒的坦白的面对自己时，我感觉到害怕。”

“就因为害怕，因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我犯了一个更大的错误，说了一个让我现在后悔的谎言。”

“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因为我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完美……”

再次深深地弯下腰去。他直起身，看看台下的记者，又望向一直都在微笑着的安宁，放下手里的麦克，跳下台去。

一落地，就立刻被记者围住。

“古仔，你认为自己以后会怎样？发生这样的事，TVB是怎样处理的？是不是会遭到雪藏？”

脚步一顿，他极力保持平衡，“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不管公司会怎样处罚我，我都会坦然接受。”

“还要等TVB出声吗？发生这样的事，你难道不应该立刻宣布退出演艺圈吗？”

静了足有一分钟，他才能沙哑着声音答：“我知道自己让大家很失望。但，我不会放弃做一个艺人。不是为了名或是利，当我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有人把我拉进了这个圈子，而现在，我喜欢这份工作，这份可以创造出许多梦想的工作……喜欢，就决不放弃！”

虽然声音不高，又有些沙哑，却带出不容人错辩的坚定。

答完，他静了五秒，然后抬起头举手示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可刚一转身，却有人追着问道：“你和安宁是不是早就认识呢？毕竟身世背景很相同呢！”

挑起眉，他猛地回头怒视着追问的记者。“我说过今天的记者会与其他人无关，请你不要那么过分！”

“这个问题很过分吗？你和安宁现在难道不是正在恋爱吗？都已经牵手出现在记者面前了……”

沉下脸，古天勒冷冷地瞪着他，满脸的怒意。正要开口喝斥时，那记者却突然转开目光，望着他的身后。“安小姐，你和古仔交往时，知不知道他的事呢？交往，是不是被骗呢？你们以后还要在一起吗？”

紧紧捏起的拳头被人碰了下，一只手温柔地挽着他的手臂。古天勒回过头，望着安宁平静的笑容，原本的怒意也弱了三分。

抬眸，浅笑，目视一直纠缠不清的记者，安宁平静地道：“这个世界充满太多意外，谁也说不清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但最起码我可以回答你：这一秒，这一分，你们所看到的和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转目，她平静地望着身边的男子，任他牵起自己的手，转身，将身后一切嘈杂声都抛在身后，大步走出会场。身后，是巴姐不温不火的声音：“各位记者朋友，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吧……”

那些，却仿佛都不再重要。当大门在身后合上，将他与她同门内的喧哗隔成两个世界，她的眼里，只有他。

“记者会……”手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将她还未说完的话封住。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眼。

“如果可以，希望这一秒的真实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他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低语。

却让她不禁低笑出声，眉眼弯弯，她只问：“要不要一万年那么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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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章难以 掌控的女人心

“阿勒……”改变了称呼，又唤了一声，见古天勒还是没反应，脸上茫然之色未褪，安宁心口一酸，伸出手握着他的。

脸上却是暖暖的笑，好像并未觉察出他的黯然。

或许，她没有办法让他真正的释怀，但至少，她能这样永远地对他微笑。

回握着她的手，古天勒淡淡地笑了。掩去眼中那一抹痛，希望她所看到的是他的笑容。

站起身，他回眸，“不用在这里等我，你先回去吧！”

当他走进那间演播室，面对的将是上百名观众的质问。当安宁从巴姐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看着古天勒木然的表情，只觉得心隐隐作痛。这样做，究竟是真的为了阿勒好，还是纯粹就是为了这档《城市追击》节目的收视率？

这一档节目，是公司新推出用以对抗ATV《今日睇真》的综艺节目。从英姐嘴里知道这一档节目策划之初，那位综艺总监陈先生还来找过巴姐，想要安宁上这一档节目大谈最近的遭遇，却让巴姐拒绝了。安宁不明白为什么巴姐可以为她拒绝，却不能为古天勒而拒绝。

虽然没有直接问，但她的眼神，巴姐却是看得懂的。也不避忌，只是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是现在退出演艺圈还是接受这个安排？”

答案自然只有一个。可这样的委曲求全，又是怎样的一种残忍。在面对记者，坦言过去之后再面对那些或许曾经很喜欢他，如今却因被欺骗而感到无比愤怒的观众。

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古天勒拉住，“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当面对那些被我欺骗的人说一声‘对不起’。”话说得坚定，可在那之后，却一直神思恍惚。

为了这次的直播节目，从记者会后一直等到入夜，除了中间被安宁硬拖到餐厅里吃了点东西外，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吃。就连水，都要安宁送到嘴边才想起喝上几口。坐在化妆间，偶尔侧过脸同安宁说笑几句，可大多时候却是沉默的。无法掩饰的黯然表情，让安宁看得心痛。

因为巴姐的强烈反对和古天勒的拒绝，安宁不能跟进摄影棚，心里已经不安。而现在竟然连她在外面等候都不愿意，一时之间，安宁心里也有些委屈。

“不走，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低下了头，她在扭头时眨了下眼，眨掉睫毛上的湿意。“我希望你出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回去！”古天勒的声音打起来，垂下头，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倦。“不想让你看见做完节目后的我……”

仿佛突然被闪电击中，在这一刹那，安宁只觉得心痛难当。仿佛有一只手紧紧地揪住她的衣襟，让她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如果不是慌忙侧过脸去，她的泪就要涌出。

“好，我回去……”转身，她几乎象逃跑一样。身后，古天勒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答应我，不要看电视。”脚步一顿，安宁抬手小心拭去眼角的泪，回过头没有说话，只回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等你的电话。”

出了化妆间，拐了个弯后，她就再也压抑不住满心的酸楚，侧身，头抵在墙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可只哭了不到一分钟，她立刻抹干眼泪，微笑着扬起一张笑脸。

这里，不是她能够哭泣的地方，这个时候，也不是该哭泣的时候。

走出公司，却没有照古天勒的吩咐回家。安宁招了辆计程车，又回到西环，绕了半天，终于找到早上吃早餐的茶餐厅。

虽然这间餐厅又小又破，可是那天早上他曾经说过这里的粥很香。叫了一碗白粥外卖，安宁捧着热烫的外卖盒，觉得自己刚才冰冷一片的心也有了几许温暖。

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狼狈，她就不看；不想让她等，她就不等。但这一碗粥，却希望在他出来时就能吃到。

走出餐厅，在门前站了一下，左右打量了下才决定往右拐。这条街，有些背，连车都不愿拐进来。两边路上的路灯坏掉竟然也没人来换。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些不安全的感觉。走了几步，安宁突然停下脚步，眼角向后瞥了下，她猛地加快脚步，拐过去就是大路，可以招计程车了。

再走一步，拐弯，却不防前方突然伸出一条手臂，猛地勒住安宁的脖子。安宁大惊，挥手把手里的袋子甩了出去，听到男人的一声惊呼，她更加大力地挣扎，抬起脚猛用高跟鞋鞋跟向后踢。隐约听到一声咒骂，一块湿布捂上她的口鼻，一股呛人的药味沁入脾肺，她的神志渐渐恍惚，眼皮发沉向下垂……

眼角瞥到脚前方撒落在地，白白一片的粥，她模糊地想着：可惜了，都撒了……

然后，便陷入沉沉的黑暗中。待她再一次有意识后，已经被人绑在椅子上。

没有被蒙上双眼，也不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安宁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借着门前悬着的大灯，细细打量了一圈。初步判定自己是被关在某个旧仓库里。

稳下心，她在心里反复思量，几乎可以断定应该是黎胖子绑架了她。可是不是说那家伙已经跑路去了荷兰吗？怎么会在风声这么紧的时候跑来绑架自己。

百思不得其解，安宁索性不再去想。吃力地站起身，身后绑着一张椅子，几乎走不动路。平时一两分的路都显得无限漫长。好容易走到门前，还没等她凑到门缝去看，就听到了人声。急忙往回走，却一个用力不稳，整个人栽倒在地。

听到大门“吱”的一声，打开。她顾不得起身，先猛地转头去看。虽然她也知道警讯里凡是看到绑匪真面目的人大多会被撕票，但现在这种情形，她就是想装昏迷也不成了。

灯光有些耀眼，她眯起眼适应了下，才看得清站在灯下冷冷看着她的男人。不自觉地，瞪大眼，她咬住唇，咽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对不住，委屈了安小姐。”虽然声音没什么温度，但光头男人还是示意身后的手下上前扶起安宁。“我想，安小姐可能还记得我，或许，已经不需要我自我介绍了吧。”

抿了抿唇，安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搬了张椅子坐过来的光头男人，心里却早已转过几个念头。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道：“强哥嘛！我记得啊，不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这个男人，她记得。太子的手下，一个叫傻强的男人。突然见到他，原本的猜测便落了空。她有些吃不准这个傻强到底想做什么。是太子让他这样做的？或是像电影里一样的情节，背叛的人拿她来威胁太子？如果那样的话，她未免有些冤……

“我也没想到啊！”反坐在椅子里，傻强的手臂压着椅背，头抵在手背上。“其实我一直都以为再见到安小姐，会叫你一声大嫂的。可是没想到居然现在还是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安小姐。”眨了下眼，傻强瞪着安宁，现出愤怒之色。“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太子哥？！你他妈的是存心想让太子哥丢脸啊！”

目光一瞬，虽然傻强的吼叫声很大，但安宁却多少有些安心。迟疑着，她平静地问：“是太子叫你这么做的？”

“别冤枉太子哥！”傻强哼着，站起身，绕来绕去，突然一脚踹翻了刚才坐的椅子。“太子哥对你这么好，你却背叛他，现在还要怀疑他……你这个女人，简直太没良心了！”

“背叛？”尽量直视他有些发红的眼，安宁平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太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人！”

“你放屁！你他妈的要不是我们太子哥的女人，他会那么紧张你？之前的事就不说了，光是黎胖子那件事，要不是太子哥，你会这么逍遥地跟那个小白脸混？”

突然倾近身，他捏着安宁的下巴左右转动，“脸，长得是不错，身材也好……可是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我们太子哥。”

水性杨花？！居然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安宁也有些怒了，直视他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你做这件事之前，难道不应该先问问你们的太子哥，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女人？！”半眯了眼，她冷冷道：“像你这样私自行动，惹出了事，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被她的话说的气势一弱，傻强怔了半晌后立刻又破口大骂。从安宁骂到小白脸再骂回安宁身上。末了瞪着安宁道：“你听着，我不想太子哥不开心，所以你也放聪明点，趁早和那个小白脸分手了事。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怎样？”突然响起的男声，让两个人同时回头，看着从门外慢慢走过来的男人。虽然表情不一，但相同的都有许多的惊讶。

“要不然怎样？”男人仍然在问，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安宁之后便一直落在傻强脸上。声音不高，语气也并不是多凶恶，可傻强的脸却变得极为难看。

瞥了眼跟在太子身后，刚刚被他留在门外的手下。他先是挥了挥拳头，但眼角一瞥见太子的冷面，立刻又变身成顺从的羔羊。

“太子哥，我……”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先抬手去擦额上的汗。

“你长本事了。”

只是淡淡的一句，傻强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啊！太子哥，我只是、只是想替你出一口气……”那样的架势，活像下一秒他就要扑过去抱住太子的大腿痛哭失声。

“为我出气？好、好……你真是很了解我啊……”突然抬腿，膝盖撞击傻强的下巴。傻强仰头扑倒，却立刻又爬起来，跪好，连嘴角渗出的血都不擦一下。揪着他的衣领，太子举起拳，可看着傻强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到底还是没有打下这一拳。猛地一推，任傻强跌倒在地，他侧过身，大声喝道：“滚——”

慌张地看了一眼太子，傻强犹豫着爬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道：“太子哥，你要是生气，就再打我几下好了，别不要我啊……”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手下已经拖着他往外走。却被他狠狠打了几下，“妈的，臭小子，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又去告老子的黑状……”

声音渐远，太子背对着安宁站了几秒，才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宁，也不说话。安宁揉了揉手腕，当先往外走去。可没走两步，就被太子拽住了手臂。

猛地回头瞪他，安宁也不说话，直到他缓缓放手，“你的手腕受伤了。”

绳子勒得太紧，磨破了一层皮，渗出血来。安宁却只是看了一眼，也不理会太子。

“这件事……”身后有些尖锐的声音让她的脚步一顿，可等了几秒后太子却不再开口。

眨了下眼，安宁回过头，望着仍然是一副酷样的太子。“我知道这件事是他自作主张，与你无关的。”虽然刚才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回心一想，就知道太子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以他的个性，可能会在某一天开枪打死她，却绝不会做出这样绑架女人威胁她去爱自己的行为。这个人，他的自尊容不下半分的勉强或是示弱。

默默地望着他，太子的目光现出一丝柔和。不再说话，他带着安宁走出仓库。

天很黑，星星却很亮。显然这里不是城区，四周都没什么灯光。

安宁抬起头，看着天空闪烁的星光，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转过头，看着正在一旁嘀咕，时不时狠拍两下身边小黄毛的傻强，安宁忍不住牵了下嘴角。虽然刚才是受了惊，便这会却觉得眼前这位强哥倒也蛮有趣的。

伸出手，她平静地道：“我的包。”

显然没想到安宁还敢转过来和他说话，傻强怔了一下，又一巴掌打在小黄毛的头上，“还不把这个臭……”声音一顿，他的眼神瞄着安宁身后，咽了下口水，“安小姐的包……快点拿过来啊！”

拿了包，在太子的示意下坐上车，安宁犹豫了下，还是把拿出来的手机又放回包里。虽然她很想知道阿勒是不是打过电话过来，但不知为什么，竟然不大想在太子面前去打那个电话。

车子拐出小道，渐渐驶入市区大路。一路上，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安宁一直都低着头，直到车子突然停下，她才抬起头来。目光一扫，虽然已经是市区，她却仍然不知道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太子也不说话。安宁刚要说话，他却已经下了车。透过车窗，看见他走进路边亮着灯的24小时营业药店。安宁抿紧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虽然车里开着空调，不热，可胸口却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有些闷。

打开车门，她跳下车，看到远处停下的计程车，心中一动，刚抬起脚，就看见太子推开药店的门。一个迟疑，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看了她一眼，太子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车顶上。也不说话，直接抓起安宁的手。

下意识地一缩，对上他闪过一丝锋芒的眼，安宁讪讪地道：“我自己来就好。”

没有坚持，太子退开一步，看着她自己用酒精清洗了伤处，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纱布后，才转到另一面上了车。

犹豫了下，安宁看着对面停下来的车，又低下头去看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抬起，口齿微动，却到底还是收拾了口袋打开车门上了车。

转目看她，太子突然道：“为什么不招手喊那辆计程车？”

安宁沉默了下，老实答：“不知道。”刚才有一刹那，几乎就开口说“不用你送”这样的话，可是却到底还是没有那样做。

看她一眼，不再追问。在发动车子后，太子却突然低声道：“我的提议仍然有效……”

怔了下，安宁有些哭笑不得。“做人不能太执着的。要不然可能会过得很辛苦。”

“或许。但有时候没有办法不执着。就像你一直说的什么梦想……如果让你放弃，你肯吗？”

忍不住看了太子一眼，“那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同。”太子沉声道，静了两秒后突然又道：“曾经有人说过，女人的心是最不好掌控的。除非她心甘情愿地将心捧到你面前，否则无论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能让你得到她。”没有看安宁，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我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是这样吗？”原本发闷的心口突然一畅，安宁嗤地一声笑出声来。冷眼看着太子，平声道：“请在路边停一下。”

急刹车，不管这里是不是允许停车，太子停下车，转头看着安宁。

打开车门，施施然地下车，安宁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太子。“我想，那个人说的话真的很有道理。女人心是最不好掌控的。不过，我想他还忘记了告诉你一件事——在女人面前说话，是要用脑子的！因为女人都是很小气的……”

没有说话，太子沉默地看着安宁甩上车门，走到前面去伸手拦车。目光微闪，他的嘴角扬起。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带起一阵风冲过安宁的身边……

错身而过。

谁，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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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一章 反应

安宁始终都不知道那一夜古天勒究竟面对了些什么。虽然在电话里，他故作轻松，却仍然能够听到那一抹沉重。拿着电话，却说不出那些劝慰的话。在真正的伤痛面前，一切的言语都不过是空。想陪在他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依偎在他的身边，却遭到拒绝。张开嘴，却开始咽下了反驳的话语。

这个男人，或许永远都改变不了他的大男子主义。那样强的自尊心，连伤痛的表情都不愿被最亲近的人看到。

在电话里不再说什么，可脚步却一直未曾停顿。

还是第一次到他所租的小公寓来。房子有些旧了，可离公司却很近。站在他的门外，絮絮地对这着手机说着那些小乖搞笑的趣事，听着他偶尔发出的沙哑的笑声，听得出有一丝勉强。可是哪怕是勉强，只要他还会笑就好。

突然之间沉默下来，静了两秒，安宁低声道：“我对小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吃饭。只有吃饱了，才会有力气继续生我的气，才能和外婆捣蛋……”

挂断电话，她把手里的粥碗放在门前，敲响房门后，在听到脚步声时，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后转身下楼。走下两楼，在拐角处站下，听到上面打开门的声音，她的嘴角牵出一抹浅笑。

在计程车里接到他的电话，虽然仍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句“粥很好吃”，却已经让她觉得满足。

安宁知道，不管她做什么，都无法代替他的痛苦。不管身边有谁，痛苦总是要靠自己熬过去。而且此时的她，也不轻松。

当她回到家时，已经夜深了。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美艳转头看她的目光，安宁还是暗暗叹了一声。

知道是逃不过的，虽然今天已经身心俱疲，她还是微笑着走过去坐下，刻意把受伤的手腕埋到身体下面，她只用左手挽着妈妈，把头靠过去，“不要骂得太凶啊……”

瞥她一眼，李美艳用手指戳了下她的头，“你还知道我要骂你吗？”

“嗯，我知道……因为你是我妈啊！”含糊地应着，安宁半闭上眼。

“是啊，我是你妈……”低低一叹，李美艳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泪，“为什么每一次我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你操心担忧的时候，总是又一次地为你愁为你慌呢？阿宁啊，妈不是要烦你，你工作上的那些事，妈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问了。可是现在……”

瞥一眼合上双眼，不知是在听还是已经睡过去的安宁。她苦笑，却仍然低声道：“明明阿文那么好，你为什么就偏偏不喜欢他呢？闹到现在这样……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偏偏还是喜欢这样……妈也知道，那孩子长得那么好，是个女孩子都会心动了。可是……”又一声叹，她反手推了安宁一下，“累了，就去睡吧！你说，你要怎么和小乖说呢？”

朦胧中，安宁听到那一声低叹，“改天带他回来吃一餐饭吧！总是要见见面的……”

想到过当自己和他站在一起时，会被那些媒体怎样说，也想过老妈 会怎样说，也为该如何向小乖解释这件事而苦恼过。但既然那样做了，一切就只能顺其自然。

在早上吃早餐时，安宁试图用简单的语言向小乖解释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小乖居然抬起头用很明白的语气对她道：“我知道啊！男女朋友就是说两个人都很喜欢对方，想要在一起，看着对方笑就开心，看着对方哭就会难过，然后在情人节的时候还会送礼物和收礼物……”

“谁告诉你的啊？”安宁眨着眼，小心翼翼地问。她家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早熟了吗？

“我打电话去问干爹了啊！”小乖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也很喜欢坐我旁边的小美啊！好喜欢她笑的样子，只要上学就会想和她一起玩。不过干爹说，男孩子要有男子气概，不能总是听小美的话的……”

一头黑线，难道是自己太忽视了儿子，竟然错过了他的初恋吗？这个对感情一知半解的小家伙，究竟会搞出什么事啊？揉着儿子的头，安宁还在苦恼，却感觉道小乖在拽她的衣角。低下头，看着儿子有些别扭的表情，她眨了下眼用目光询问。

用脚蹭地，小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了下头，又勇敢地抬头看着妈咪。“妈咪，你给古叔叔礼物的时候，可不可以也送小乖一份啊！”见安宁挑起眉，他忙道：“小乖会很乖的！所以妈咪可不可以还是最喜欢小乖啊？！”

心头一酸，安宁抱着儿子，轻轻地吻着他的脸颊。“妈咪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是外婆，最爱的男人就是我们小乖了。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取代小乖在妈咪心中的地位……”捏了下小乖的鼻尖，她抿起唇，有一丝丝的坏，“那么小乖呢？到底最喜欢妈咪还是小美呢？”

“咦？”看小乖挠着头，一脸的困惑表情，她故意瘪了下嘴，做出委屈的表情，“小乖好坏呀！妈咪都说最喜欢你了……这样子一点都不公平！”

被她的作态吓到，小乖紧紧抱着她的腰，一叠声地嚷着：“小乖最爱妈咪，最爱、最爱妈咪了……”

“这还差不多！”得意地抱着儿子，安宁抬起头，看着老妈微笑的脸，柔柔地笑着。

打电话给哥哥，原本是想说一声谢谢的，可吞吞吐吐，却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居然要哥哥来对小乖解释她这个做妈妈的感情问题，真的让她觉得有些汗颜。

大概感觉到安宁的犹豫，哥哥也不多说，只是淡淡地道：“道铭sin的舞室来吧！今天想跳舞。”

安宁怔了一下便一口答应。跳舞不是哥哥发泄情绪的方式，显然这次约会是为了她。

在铭sin的舞室里，一曲接一曲的舞蹈，直至大汗淋漓地倒在地板上。头顶着头，两人形成一条直线。

安宁抓开被哥哥丢在脸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汗，翻个身，正好从哥哥的头顶看他精致的面容。

虽然哥哥没有说，但从他的细微表情和今天的状态而看，安宁隐约地觉得哥哥今天并不是很开心。反复思量，她隐隐猜到一些原因。

之前金马奖组委会突然公布自今年起金马奖有了新的规章。就因为这个和金像奖一样的新规定，《霸王别姬》将无缘本届的金马奖。虽然这个规定并非针对哥哥本人，却绝对是针对《霸王》这部电影的。

在金马奖初创时，单只一个名字，就已经明显透出一种政治倾向。金门，马祖，两个台湾当局所标榜对抗大陆之战地。金马，这个名字，隐含着一种隐晦的文化反共思想。不过在1962年，一个由台湾“行政院新闻局”主办的电影奖项又怎么可能绕过政治这一关呢！

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过了三十年之后，居然还会发生因为不希望把奖项授给一部由大陆投拍的电影而突然更改规章的事情。

金像，金马，再加上内地的百花，分明是华语电影汇总的经典之作，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华语电影的最高荣誉，即使是得到了国际大奖的头衔，却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虽然哥哥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安宁想哥哥一定也觉得很遗憾吧！在去年的金马奖捧着最佳歌曲奖时他还曾经说过希望明年会捧起另一个奖杯。言犹在耳，却到底还是落空。哪怕他因程蝶衣这个角色得到了一个日本影协的影帝头衔和戛纳的提名，可对哥哥而言，更希望的还是得到华语电影圈的肯定吧？

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因为对他而言很是遥远的政治原因。多荒谬的理由，可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伸出手指，拭去哥哥颊上的一滴液体，安宁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可是一颗心却突然很酸。

睁开眼，张国容微微笑着，依然是那样的温柔。仿佛是阿波罗的孩子，永远都生活在阳光下，全不见一丝阴霾。温暖着别人却将所有的忧伤埋在心底。

“哥哥，我想做你的垃圾桶。”不知不觉，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看着哥哥怔住的表情，安宁也有些窘。

哥哥却突然翻身而起，几乎碰到安宁，让她吓了一跳。“真的要做我的垃圾桶？”伸手拍拍安宁的肩，静了两秒后，张国容突然开骂。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脏话，但那一句句有理有据的贬斥，却也让安宁听得有些愣神。“那群不懂艺术，把艺术当武器看的混账家伙……”

喘了一口气，他转头看着直眨眼的安宁，笑了一下，“是不是吓到了？”

摇头，安宁怔怔地看着哥哥，突然展颜一笑，扑上去揽住哥哥的腰，“多骂一些啊！”

被她一扑，身子一歪，几乎跌倒在地板上。哥哥笑着打她的额头，“傻了？居然想听骂人？要不要骂你呢？”

“好啊！”安宁毫不犹豫地应着，倒让张国容有些意外地看她。迎着他的目光，安宁笑着，眼中却隐隐闪现着水意。

哥哥，我喜欢你这样把什么都说出来。

所有的不满和所有的不快乐。

虽然没有把那一句说出来，但张国容却显然已经明白，望着她的目光也愈显柔和。最后，只是揉了揉她的短发，淡淡道：“你这样剪短了头发更像——一只小狗啊！”

大窘，安宁做出不满的样子，可自己却也忍不住笑起来。坐直身，和哥哥一起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只觉得心情平静似水。

哥哥，你知不知道只要和你这样安静的坐着，就可以抚平我心底所有的伤痛。你，是我的天使。谁，又是你的天使？

“哥哥，以后有什么想说的，一定要说出来啊！哪怕是对这那些让你讨厌的人大声喝骂也好……”转目，她比着手指，“如果不好意思去骂，来找我啊！我帮你去骂他们……”

“真的？”看看她，张国容的笑有一丝狡猾。“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帮我去骂那些盯着我的周刊记者好啦！”

看安宁挺胸做出当仁不让的姿态，他不禁笑起来。静了半晌之后才又道：“阿宁，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和古仔手牵着手出现在记者面前时，有多羡慕和佩服！？真的很想……”很想那样牵着他的手正大光明地站在世人面前。

低下头，他静默了许久突然转过脸看着安宁问：“如果，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重返歌坛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有些糊涂，但立刻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虽然之前以一曲《红颜白发》捧回了最佳歌曲奖，但哥哥始终还是未曾宣布正式重返歌坛。那现在……

难以抑制兴奋的心情，安宁跳起来大叫：“好啊好啊！这是这几个月来让人最开心的消息。”

“真的那么开心？”含笑望着她，张国容偏着头想想，突然笑道：“就是！管他别人要怎么说呢！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不知道古天勒现在是不是愿意见到她，可是安宁还是买了午餐过去。站在门前，咬着唇，怔了很久，刚要敲门后转身离开，那扇门却突然打开，把着门，古天勒对着她淡淡地微笑。

虽然眉宇间仍然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却仍然在对她那样微笑着。不知为什么，突然感到鼻酸。转身，她站在他面前，头抵在他的胸口，感觉道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听着他在耳边低语：“听到你在叫我”，涌出的泪，无声地洇湿他的衣襟。

就这样在门口相拥着，知道一声低咳在身后响起。古天勒压着她的头，不让她回头，只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是楼上的老伯！”拉着她进房，一直都在小心地遮挡着她的脸。心里明白是怕被人看到又向记者爆料。安宁却还是觉得这个样子很搞笑，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

推开古天勒，她笑着把提着的袋子递到他手上。“喏，拿着，我去拿碗。”

转目看了下，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找出厨房的方向，她转身进去在碗柜里找到碗，在水槽冲了一遍，刚走出去，目光一扫却看到水槽下方垃圾桶里的粥碗。蹲下身打开，几乎就是满的，显然是根本就没有吃几口。

站起身靠在橱柜上怔了半晌，直起身，走出去时已经又是一张笑脸。

“今天的例汤不错啊！冬瓜荷叶汤，尝尝看……不过，不及我的靓汤好。回头我煲了老火汤给你喝，你可不准浪费。要一滴不剩的都喝掉哦！”

温言浅笑，安宁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吃了小半碗的饭又把汤喝了大半才移开目光。打量整间屋子，虽然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最显眼的就是一套音响设备。靠着墙，支起了一个画架。安宁走过去，还没看清那上面画的是什么，古天勒已经闪过来把画板合上。撇了下嘴，安宁笑着嗔道：“神神秘秘的……”却到底还是没有抢着看。

目光一扫，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副眼镜，举在眼前，不适应地眨了下眼，转过头看怀抱着画册的古天勒，“原来你是近视眼啊！”

“是啊！不过我平时都不戴的。”古天勒笑笑，随手打开身后的柜子，把画册插进去。

看着他浅笑，安宁转身为他戴在脸上。退后一步，笑着打量了两眼，“那好啊，马医生。”

失笑出声，古天勒上前，从后面抱住安宁，下巴抵着她的肩。“不如我现在去学医啊！如果被公司开了，就去做医生怎么样？不知道现在开始学会不会太晚了？！”

心中一酸，反手抚着他的脸，安宁只是笑道：“不晚啊！你现在开始学，如果顺利的话过个几年能考到医生执照，然后我们就可以占你的便宜，免费看病了啊！”

“是啊是啊，让你占便宜……”低声和着，虽然在笑，声音里却仍有一丝黯然。

“阿勒，”这样叫着别人不曾叫过的名字，心里隐隐有些甜。“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你有一张明星脸？”转过身抚着他的鬓角，她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你会成为一个很有名、很有名的明星！然后，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是吗？”点头，古天勒笑着，“你说的话，我总是信的……”

额头抵着额头，那样轻浅的呼吸，唇渐渐地靠近……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两人一跳。目光一对，两人同时牵起嘴角。

在安宁放开手时，古天勒突然拉住她，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才转身去接电话。

手指抚过唇瓣，安宁像个初恋的少女一样偷笑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傻。抬起头，却看见古天勒已经放下电话，正转过头来看她，神情有些古怪。

迈一步，刚要上前，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只好退一步先拿起电话再说。

“喂，巴姐？”招呼着，她不禁回过头去看古天勒，刚才的电话也是巴姐打过来的吗？

“《新神雕》？真的成了？！”有些激动却又有些黯然，她敛去笑，小心翼翼地问：“那杨过那个角色？”

得到答案的一刹那，安宁不禁怔住。说不清心里泛上的究竟是苦还是甜。听着巴姐的声音，只知道一直答应着“嗯，好”之类的单音节。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她，紧贴着她背的脸颊上，分明有些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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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二章 神雕群芳谱

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奇妙。前一刻，还在为是否会被公司雪藏而担忧，下一刻，却得到了之前一直渴望的角色。

进入TVB也已经两年了，杨过这个角色还是古天勒第一次担纲主演。可以说是等待了两年才终于得到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真的要兴奋到跳脚。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在之后见到监制李添胜之后，才知道在为古天勒加了最后分量的竟然就是突然发生的谎言事件。可以说是他在记者招待会上的那一份不羁，为他赢得了杨过这个角色。而在《城市追击》的节目里那份诚恳与隐忍也让李添胜颇有好感。

“要想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就一定要承受得起打击，更要能够承担自己所犯的错。”李添胜笑着拍拍古天勒的手臂，笑着递给他一只口袋，“喏，这里是华仔那一版的《神雕》，拿回去看看，好好琢磨一下吧！”

目光一瞬，却没有去接口袋。古天勒很坦白地道：“我以前就看过华哥的《神雕》，也很喜欢他演的杨过。但这次，我想演属于我自己的杨过。”

微微一怔，李添胜挑起眉，笑了。“年轻人有志气是件好事！其实，神雕拍了这么多版，每一版都不同了。想要有自己的特色也很应该啊！”想想，他又弯腰去柜子里翻，“我这里有正版小说，你拿回去看啊！”

“不用找了，我家里有。”古天勒笑了一下，“之前特意去买了……”两套。

“有！那你就多看看原著好了，有好处的……”李添胜一笑，突然凑近他笑道：“便宜你了！演杨过，和你配戏的可全是美女啊！”

在片场里，李添胜是一贯的稳重，突然这样开玩笑，实属意外，倒让古天勒一怔。眨眨眼，摸了摸脑袋，也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虽然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角通常都是艳福不浅，金大侠的《鹿鼎记》里韦爵爷更是一连娶了七个美女做老婆。《神雕》里的杨过，虽然是对小龙女一心一意，可天生的风流性子却也是惹了不少情债在身。而《新神雕》中，自然也汇集了TVB新晋的小花旦们。虽然不是安宁的那一票姐妹淘，却也算是个个出挑了。

拍定妆照时，化妆间里群莺啾啾，春色无边，倒让一干来拍定妆照的男艺人们看花了眼，识趣地避到另一间化妆，让这间共用化妆间成了女士专用。

走进化妆间时，安宁也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古装美女，虽然表情和动作不那么古意，可乍一看还是错以为穿越了时光回到了过去。

和《新神雕》一样，这部《神雕》整体的风格也是定位在清新自然上，所以服装感觉基本上是接近史实的那种，很有南宋时的风貌，有一种质朴天然的感觉，而不像一些古装剧集中的服装有花俏之感。

安宁所饰的小龙女造型是一袭白衣，假发的造型也趋向简洁，妆容也是淡雅清新。安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有了那么几分出水芙蓉的清丽。不禁赞周亚梅，手艺越来越好。

“觉得满意啊！那好啊，等以后我的店开了，你多来关顾好了。”周亚梅玩笑似地说，却让安宁一愣。

“不打算在公司做下去了？”有些惊讶，但回过头，看她垂眉浅笑的神情，突然灵光一闪，“你不是……”

“嘘……”嗔她一句，周亚梅浅笑，“我可是谁都没说呢！下个月，我和阿宇……”低下头，她的笑容既甜蜜又羞涩。

“那可是要恭喜你们了！”安宁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下。看来公司又要少了一位手艺出众的化妆师。“真是便宜阿宇那小子了！”突然有些感慨。

那个她走进TVB，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男人，如今成了新晋导演，现在又要迎得美人归，可算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听到周亚梅低声说了一句，她也没回头，待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肩才回头去，才发现竟然是苏玉铧。

“铧姐？”她伸手指着苏玉铧的一身青裳，眨了眨眼。

“公孙绿萼啊！”灿然一笑，苏玉铧笑着拉她，“你啊！化好妆就让位啦！后面还有小妹妹在等着嘛！”

被她一说，才发觉身后果然站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生。忙先站起身来，那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叫了一声“宁姐”，倒让安宁一怔。不过想想，自己进公司也三年多了，真的不能再算是新人了。也便坦然应了一声。

“这个是阿均。简佩均，演陆无双的。我们之前在《刑事侦缉》里合作过。”苏玉铧轻笑着，“你别看她看起来很乖，发起威来才叫有魄力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铧姐又说我的坏话。”简佩均笑着回过头。虽然笑容甜美，可是眉宇间却又一股英气，显然是个颇有主见的人。后来在片场里闲聊，安宁才知道这位广告模特出身的美女，志向并不在演艺圈，而在商界。甚至还很直接地说拍完这部戏就退出演艺圈。

“既然都是复杂的圈子，我倒不如去一个更能体现价值的圈子呢！”虽然并不是完全赞同她的话，但安宁却仍然很欣赏这位有个性有主见的女孩。想必苏玉铧也是因为这点才会对她青眼有加的。

一部《神雕》倒真是汇集了无数美女。除了刚认识的简佩均，又有之前试镜时见过的张可仪。不过可惜因为张可仪本身就不是喜欢说话的人，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傲气，和她所演的角色程英有几分相似之处，所以在片场里人缘算不上很好。

和安宁倒是因为两人一般年纪，又都会古筝，才偶尔说上几句。很久之后，安宁都记得两人见面时这位张二小姐说的第一句话：

“你上次弹的曲子有两个音弹错了。应该是太长时间没有练习，技巧生疏了。”一句话，让安宁大窘，也自此对这个直性子却又倨傲冷淡的女子印象深刻。

相比之下，出身演艺世家，父母皆是知名电影前辈的傅明先就开朗许多。和戏里郭芙的刁蛮不同，傅明先的性格活泼开朗，明媚的笑容像是常开不败的花朵。

再加上一个之前在《再见老婆》的最后一幕客串出场的港姐季军李绮红，两个性格活泼的人疯起来倒更像两个男孩子。有她们在，片场里的笑声都多些。

除了这几位让安宁印象深刻的小花旦之外，不得不提的还有饰演中年黄蓉的魏秋华。这位从佳视、丽的、亚视、无线，一路走过来的前辈花旦，最为人熟悉的是在《霍元甲》里的女间谍樱子。虽然现在已经年近不惑，却另有一种成熟的风韵。

而另一位也是年近不惑，却仍美艳过人。可能正是因为这种外形，雪离所饰演的角色也大多是这种外表艳丽，又有一些风骚之态的女人。就连这部剧里演的冷酷，因情伤而至无情的李莫愁，都带出一种妖娆之意。

从无线到亚视再到94年和魏秋华及一票小生花旦一起被无线挖过来，雪离入行时间也有二十几年，当年也是红过的。可雪离最出名的却从不是她的演技，而是她的身份。很八卦地捏指算过，她有一个出了名的姐姐著名花旦米雪；一个也算出名的前夫，也就是之前安宁曾合作过的徐绍强；而最后则是她最最出名的前男友——哥哥！

第一眼看到雪离时，安宁还偷偷盯了两秒，有些好奇，觉得她并不是哥哥喜欢的那种类型，还一度怀疑是不是那些娱记搞错了。不过后来在看到古天勒拍定妆照时，雪李怔了两秒，突然低语：“他也演过杨过的。”

安宁微怔，随即醒过神来，明白她是在说哥哥。那部片子太老，安宁都没有看过。如果不是之前和哥哥说《神雕》，哥哥突然大发感慨说自己也是演过杨过的，安宁还真的忘记这件事了。

虽然不想八卦，可在那之后，安宁就对雪离总有一种亲切感。虽然剧里两人算是反目成仇的师姐妹，可是私下关系却很是融洽。

可能因为监制相同的缘故，所以这部《神雕》除了增加了许多新花旦外，有很多演员都是之前《射雕》里合作过的。

比如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老顽童等等，这些都是老熟人。堪称双绝的是江义的在柯镇恶和陈安萤的傻姑，从83版《射雕》一直演到这一版的《神雕》，可算是几朝元老了。

再加上安宁和古天勒，这一版《神雕》几乎可算是《射雕》的原班人马。在片场时一群熟人聚在一起，倒是热闹。再加上美女如云，青衣的绿萼，红衣的郭芙，绿裳的程英，黄裳的小郭襄……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用手肘捅捅埋首在剧本里的古天勒，安宁看着抬起头有一丝茫然之色的他，甜蜜的笑容里有一抹狡黠之色，“你很有艳福哦！”

“嗯，”随随便便地应了声，古天勒又低下头去，刚翻过一页去就又抬起头看着安宁，眨了下眼，“你不会想说你在吃醋之类的话吧？”

“切，我吃什么醋啊！”撇了下嘴，安宁拍拍他放在膝上的剧本，“要想我吃醋，你倒是把眼睛盯着人家美女啊！一整天都是在看剧本，连头都没有抬起过几次。”

“要看看你一个人不就够了吗！”笑笑，古天勒又低下头去，让安宁有些郁闷地觉得自己连想被他的话感动都没来得及。

可能，在他的思想里，那一句不过是极简单的一句话而已。可他不知道，女生就是喜欢听这样的甜言蜜语呢！支着下巴，安宁盯着古天勒的侧脸，抿起唇。

其实，她真的不是在吃醋，她是真的希望阿勒可以抬起头来，或者看看那些美女，或者看看周围的同事，听听那些笑声或是争执声也好。不想他这样闷着头，整天只是在背剧本。

除了偶尔和她说说话以外，对周遭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好像，在他的周围设了一面玻璃墙，将自己与外界无形地隔开了。

从前的阿勒，虽然也不是开朗活泼型，说话也不是很多，有时候也有那么点酷，但至少不像现在这样的冷漠，对谁都是淡淡的，有时候甚至根本好像没有看到人，听到人打招呼一样。异常的沉默，除了说台词，基本上都听不到他和别人说话。

也知道他对这部剧的重视，但，这样把自己埋进剧本里就有些走火入魔的感觉。知道那件事对他的影响从未消除，即便是在新剧发布会上也有不识趣的记者追问这件事，让原本还能笑脸对人的他当场冷下面孔。或许就是因为这份难以抹去的伤痛，让他演绎出的杨过周身都带着一种忧郁之气，即使是一开始的搞笑戏份，也让人无法捧腹大笑。

按照他的理解，杨过是一个愤世嫉俗，外表冷酷而内心又燃烧着一团火的人。所以他的笑容很少，眼神桀骜不羁带着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冷。戏里戏外，只有在望向安宁时的眼神才是暖的。

这样的他，让安宁既心痛又无奈。

相比古天勒所受到的清一色的指责，安宁虽然也被翻出陈年旧账指出她也是个不良少女，却仍然得到大部分的人支持。所支持的无非是一个女人在最紧要的关头能够站在恋人身后支持他，需要很大勇气。

也正是这个时候，《再见亦是老婆》推出。安宁全新的造型，让人耳目一新。这个坚强的肥师奶很快就赢得了香港所有师奶们的心。由戏里情节联想到戏外，大赞安宁戏里戏外都是一个重情义的好女人，倒由先前的指责转为一致的夸赞。安宁反倒是因祸得福，人气飙升，一举成为最红的花旦之一。

也不知是当时拍戏时真的自然流露出一份真情还是观众的臆想，居然也有大票观众认为剧里的安宁和古天勒很相配，比起阿尊，两人更有情侣的感觉。也连带对正在拍摄的《新神雕》大感兴趣。

其实，对这些电视的忠实观众而言，喜欢一个人或是讨厌一个人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虽然之前也感觉被欺骗而愤怒，可是真正看到电视里那张温文尔雅，又带着三分怯意三分忧郁还有一些不羁的面容，怎能不母性大发？虽然仍然口头嗔怪，可心里到底还是渐渐体谅了这个英俊的白面小生。

渐渐的，报纸周刊上关于那件事的报导已经很少了。可古天勒的情绪却仍然没有缓和。明明每天在安宁的监视下也正常吃饭，甚至每天都有一碗超级补的老火汤暖胃，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一天一天瘦下去。

就连周亚梅都是抱怨他这样瘦下去，连原本合身的衣服都会显得肥大了。为了不影响拍摄，只好在他的衣服底下又加了几件衣服，虽然身材上看起来好了一点，可是一张瘦出尖下巴的脸却没办法掩饰了。

只好打些粉做出阴影，却还是让人感觉这个杨过有些羸弱。

下剧后，从后环住他的腰，竟感觉他的腰要瘦过自己的，仿佛一折就会断掉一般。虽然仍然对着他微笑，可心里却很是担忧。偏偏古天勒竟还能笑出来，对着她玩笑道：“这样好啊！要知道现在都在流行骨感美了，你看去年包青天里的展大侠，那个腰才叫真正的细呢！”

一句话让安宁失笑出声，却忍不住觉得很是心酸。偶尔回头一瞥，看到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望着天，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古天勒，鼻子总是酸酸的。

实在放心不下，和老妈商量了半天，才求得同意偶尔去古天勒的公寓过夜，这才知道他竟然每天晚上都会失眠。白天晚上都靠浓咖啡撑着，人又怎么会不消瘦呢？

第一天，就先把厨房里的咖啡丢掉。盯着他睡前喝上一杯鲜奶，看着他上床躺下才稍感安心。可是夜里朦朦胧胧的，却感觉到枕边人翻来覆去的动作。虽然他动作很轻，却仍让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又在失眠，根本就无法入睡。怕吵到她，蹑手蹑脚地爬起身出了房间。

闻到烟味，安宁起身，靠在卧室的门上，借着窗外的光亮，看到阳台上丝丝缕缕的烟雾。那个俯在阳台上望着天的身影，让她的心一阵阵的刺痛。却不曾上前喊他，只是这样默默地望着他，陪着他……

月光透窗而入，映着两条孤单的身影，在墙上却用影子投出一个圆。

没有提起他失眠的事，第二天照旧递给他牛奶。安宁笑眯眯地看着他喝下去，坐在床边一直等着他发出轻微的鼾声。虽然用了安眠药，手段是有点……可，终于能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了。

手指，在他消瘦的脸上绕着圈，没有上妆，脸色都显得有些发青。轻轻地抚平他在梦里仍紧皱的眉梢，安宁温柔地拥着他，像对待孩子一样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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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三章 拍摄中

都说神雕是所有金庸小说中最重情的一部，按理说应该感情戏比较多。可偏偏这次拍摄《新神雕》却是安宁所有有剧集里武打动作最多的一次。从吊威亚到临场打斗，都很是辛苦。常常一个动作反复拍摄，几个小时的辛苦到最后可能只是几分甚至几秒的画面。

而在这一版里，监制李天胜又刻意加重了武打部分，还请了元家班的元保来作武术指导。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其实这位武术指导也是“七小福”之一。只不过人们一提起七小福最先想到的就是最出名的那七位，而忽略了其他七个师兄弟。

除了元保，还有在剧里饰演金轮法王的刘嘉辉，更是武侠片的高手。虽然现在人到中年，名气已经大不如从前。但这位七、八十年代邵氏的武打巨星却仍然身手敏捷，功夫了得。

因为这两位，这部《神雕》的武侠动作很有武侠电影徐客似飞天入地的奇幻风格。虽然拍起来从演员到武术指导都很辛苦，可拍出来的效果却相当不俗。

虽然不是第一次拍武侠片了，但安宁仍然觉得之前所学根本不够用，不上场拍戏时，就向空闲下来的元保、刘嘉辉等人请教学习。自然不会忘记拉上总是一个人闷在一旁的古天勒。

虽然仍然没有完全转过情绪来，但至少每次向两位前辈请教时，他的眼里都闪动着别样的光彩。虽然话不多，却态度诚恳而且每次说话时都透着从心底发出的喜悦。甚至开始主动去买下午茶请两位师傅，连带着，同他们周围的武师们也开始熟识。

这年头的武师，太多也都是从最底层走出来的，事情见得多了，自然不会把古天勒之前那些事放在心上。虽然说话有时会比较粗，却显然很是亲近，相处得时间长些，古天勒说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看着古天勒在拍摄过程中似乎渐渐平和下来，安宁也很是欣慰。虽然他之前的心境可能更有利于拍摄，但看到他们终于渐渐地又有了些笑脸，却让她只觉得满心欢喜。

安宁演的小龙女，按照剧本，远比小说里更多了五成的冷。而安宁在演绎时除了那一份清冷，又加了三分从容、一分纯真和一分的不羁。

若非纯真得不谙世俗礼教，她又怎么在众人面前直说要做过儿的妻子；若非不羁，她又怎么会在明白世情后仍可冷眼相看众人中鄙视的目光。

不在意世间事、世间人，她是唯一只在乎她的过儿的小龙女。三分女人四分孩童还有三分精灵，她是从深山中到红尘俗世走上一遭的仙子，即使粘染了红尘气却仍是那般淡然与飘逸。

可是这个一站在镜头面前就如天山雪莲般清雅脱俗的女人。只要一听到“CUT”声就会对着场外的男子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会在休息时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笑话。这笑话有些是在书上翻到的，有些是记忆里深藏的，甚至有些是刚刚从片场另一头听到的。不管听的人会不会笑，她都是那样认真地讲着，讲罢，先自己一阵大笑。哪怕古天勒不笑，她都是笑着回眸问：“不好笑吗？没关系啊！我再讲一下，我和你讲：”从前有一个……”

抬眼，望着握住她手的古天勒，浅浅地笑。

“不要再讲了，你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听……”抬起手轻轻试去她的脸颊，不管远处近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他们。他只是温柔地望着她。“说笑话这种事，要讲天分的。哪怕你演技再了得，可说起笑话来--真的很逊！”看着安宁不满地撇嘴，他笑着改摸为捏，“不如我来讲给你听好了……”

眨着眼，看着面前用一本正经表情讲着笑话的男人。安宁很捧场的笑笑。很好心地没有用打击性的言语告诉他：其实他也是很没有讲笑话的天份的。

其实，他和她都没什么天份的，他们讲的笑话和之前听王非讲的冷笑话有得一拼，都不能让人立刻就笑出来。可是，就是这样不搞笑的笑话，让他和她的心都荡漾着那样的温暖。

虽然和苏玉铧同场的戏分不是很多，可是仅有的几次却已经让她大呼受不了。一改镜头前的温婉，很直白地讲：“拜托你们不要再那样脉脉含情地看了。想看留到拍戏时再看，也省得要先酝酿情绪了。而且，你演的是小龙女，不是傻姑啊！要不要那么傻笑？”

一番话让安宁大窘。虽然之前的凤萍和现在的公孙绿萼都是温婉的性子，可扮演她们的人却是个性情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女人。安宁认识的几个朋友中，倒数苏玉铧说话最为直接，总是有什么就说。

被苏玉铧教训过后，她倒也有所收敛。虽然仍会在同一片场时忍不住就偷瞄古天勒，和他目光一相对就不自觉地笑出来。却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不论做什么都是在一起。而古天勒，也不像最开始的那两周一样沉闷。就算没有安宁盯着也会记得去吃饭，晚上就算没有安眠药也可以睡过去。虽然仍然会猛然惊醒，却已经不再失眠。甚至有时候在片场里赶夜戏熬通宵时，坐在椅子上也能睡了过去……

一切，就像安宁说的那样，正是越来越好……

而这个时候，拍摄也逐渐进入重头戏部分。

不同于其他戏里单打独斗的五大戏。在这部戏里，安宁最重要的是一场武打戏，就是和古天勒两人合作。双剑合壁，共同施展玉女剑法。

在小说里关于这一段的描述，极尽唯美浪漫，且是男女主角心意相通，爱比金坚的象征。

可是在拍戏时，要想做到心意相通是何其之难。在半空中吊着威亚晃去，却仍然做不到要求中的默契。

从摄像机后抬起头，李天胜仰头看着吊在半空中的两人，直接开骂。骂完了还加一句：“你们两个家伙要是把道具剑给我碰坏了，有你们好看的！”

垂下头，看着手里样式稍有些前卫的淑女剑，安宁忍不住又一声无奈地叹自。虽然道具这种东西通常都会做得好看一些，但这个，和小说里的也太不一样了吧！尤其是这个透明的塑料剑把。老天，觉得像外太空激光剑多过武侠君子、淑女剑。不过之前拍摄海报时效果倒是满好的。

被骂得不敢还嘴，安宁眨着眼看一眼和她同病相怜的古天勒，再看看站在地面上也吊着威亚，眼巴巴地等着他们这个镜头完结，随时准备被吊上半空的刘嘉辉。就是想下去休息下，也不成了。

咬紧牙，继续吧！随着两边武师的拉力，身体起起落落。虽然不是自己在飞，可是作出优美的姿态飞过去，既要保持平衡，又要和并肩而动的古天勒配合默契，兼之手上又抱着一个襁褓……

这一个镜头拍了足有两个小时也没有过。就这样一会吊上一会吊下，好不容易脚沾到地面了却还不能解开威亚。看她情绪低落，古天勒便凑近她笑着道：“难道我们两个爱得不够深，所以才没心有灵犀？”

“灵犀个头啊！”安宁咬着唇，没好气地白他，“你要是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都算你有灵犀了。”

被她骂得一怔，古天勒拿眼打量她几个，突然笑了，掩嘴小声道：“你不会是想那个吧？”

脸上一红，安宁也不好说什么。吊威亚是件体力活，而且光是绑钢丝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很麻烦了。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一旦上了威亚就要一直拍完这个镜头才会休息。所以做演员有时候不只要耐得辛苦，忍得住伤痛，甚至还需要忍得住人的某些本能。

眼珠一转，古天勒扬起手，安宁见状忙伸手去拉他。他即已经扬声喊道：“胜哥，可不可以休息下啊！”

听到他的喊声，李天胜还没搭话，一边的武师里已经有人不满。很大声地嘀咕：“休息休息，就你们主角是人，我们不是人……娇气的……还没红呢就先耍上大牌了！”

瞥见古天勒抿着唇，沉下脸，安宁忙笑着道：“对不起啊！是我……”话还没说完却被古天勒抓住手。抓着她的力气很大，安宁吃痛，抬眼看看面色微沉的古天勒，便没有再说话。

也不去看究竟是哪个武师在报怨，古天勒只是直直地望着李天胜。

“胜哥，休息一下吧！”

看着他们，李天胜无奈地摇了下头，只是举起手挥了一下。便有人过来解钢丝。反手握着古天勒的手，安宁还要说话，却被他拍了下，“还不快去，一会儿出丑了可不要报怨。”

略一犹豫，安宁便露出笑脸，把手里的襁褓放到他手上。“好好抱着你的小妹子吧！要不然以后可没有人叫你大哥哥了……”笑着转身。在捌弯的时候蓦然回首，远远地望着那个杂在人群里孤单一人独坐的身影。禁不住一声低叹。

虽然都是同事，合作多了也可以谈笑风生。但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其实总是有些这样那样不可调和的矛盾。像这样只是一句报怨都算是小意思了。

到底，那一个镜头又拍了一个多小时，NG了十几次才搞定。像这样的武大动作，在整部戏里还有很多。相对比较，安宁倒是觉得在重阳宫那一场拍得最为舒服。因为在那一场，她的戏基本上就属于文剧，虽然拿了一把剑，却根本就没动手。尤其是在一转身见到杨过的刹那被金轮法王暗算后，更是连剑都丢在地上。

这一场文戏，是小龙女与杨过久别重适。那种惊喜交加，又是欢喜又是哀痛的感觉很是令人揪心。可以说，这部戏大概是安宁投入自我最多的一次。所谓戏假情真，大概就是她这样的情形。

眼中心底，就只有他一个，纵是群敌环伺，亦不在心上。即使是自己已经身负重伤，却仍只关心他的手臂。

当听到杨过的手臂是被郭芙砍断时，安宁怔了两秒，才现出惊讶不解之色。

“郭姑娘，她不是很喜欢你吗？”如果是她，在以为那样做是为对方好时，也会像小龙女一样飘然而去吧？

“可是，我的心里只有姑姑一个人……”仰头，对上古天勒的黑眸。在这一刹那，不知为什么，竟觉得自己不是小龙女，他也不是杨过……这，不是戏。而是他真情的表白。那样深，那样浓的爱，皆由这双眼传递到她心里。

或许，如果不是一声“CUT”，再这样望下去就要吃NG了吧？可是，心里居然会甜甜的感觉。即使是清冷如小龙女，听到这样一句，也会这样涌上无比的甜蜜吧！

接下来的武戏可说是安宁最享受的一次。只要被古天勒背在背上看着他打斗就好。因为要把一只手臂藏在衣服背到后面，所以古天勒要背她也有几分吃力。却故意气她，笑她太重。让一直面带微笑的安宁也有些小怒。很想说怎么不说你瘦到没力气呢！可是想想他最近确实瘦到胸前一排排骨了。便收回玩笑话，只是温柔地搂着他的脖颈，靠在他有些胳人的背上。

低语：“明天给你带一锅补汤啊！要补得壮壮的，才可以背得动我……”

微微转了头，睨她一眼，古天勒淡淡地笑着，眼底眉梢皆是温存。

同是这一幕，可能是小龙女性格里那一丝淡淡的邪表露最多的一刻。当她覆在杨过的背上，看着他与金轮法王拼斗时。只觉得这样一个老和尚却在妨碍着她和过儿的相聚。虽然那些人说的什么规矩里偷袭是不对的行为，可她才不管那些。指间拈着玉蜂针，缓缓探出，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老和尚好讨厌，要快点打发了他。

在拍这一个镜头时，安宁先是冷冷睨着对面的刘嘉辉。然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邪气又有些孩子气的笑容，手里的动作却一分都没有停顿直刺出去……

虽然有些地方，尤其是武戏NG的时候有些多。但整体来说，胜哥倒偶尔也会夸奖。至少，在拍文剧，尤其是感情剧时，两个主角都是没NG过机的。甚至私下也开玩笑，当初选角时倒也选对了。不知以后要不要每次拍戏都找真情侣来拍呢！

虽然已经公开恋情，可这样被打趣还是头一次。即便安宁再装得淡定，却还是有些脸红。

不过就像胜哥说的一样，和古天勒的感表戏拍得一直很顺。鲜少有NG的时候。

就是拍两个在重阳宫当着孙不二成亲那一场戏，也是一气呵成。和李天胜的指示不一样，安宁在拍这一场戏时，一开始就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古天勒，而不是像李天胜示意的先是望着神像。

命在旦夕，能看他一眼便少一眼。她又怎么舍得去看那木雕石刻的什么神像呢？

目光痴痴地望着面前的他，由他握着，由他牵着，听着他的一字一句，在他说要与她结为夫妻之时，双目突然睁大。那一瞬间，脸上浮现出极微妙的表情。

先是惊讶而后惊喜又是茫然，还有深深的哀伤。

没有去念那些台词，她只是痴痴地望着古天勒，沙哑着声音唤了一声“过儿……”

虽然没有那些表述感受的台词，可光是她的眼神和面部表情，却足以填补那些要用语言来完成的情感宣泄。也算是合作久了，古天勒也知道她有用眼神和表情表达的习惯。也不等她再去念对白。

将两人相握的手反转，执着她的手到唇边，低语道：“如果老天要我们多活一天，那我们就多做一天夫妻……”

那样痛的表情，那样怜惜的眼神，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仿佛真的正在经历生死离别。缓缓地，泪水自安宁的内眼角流下，滑落脸颊，滴在手背上，沾染上古天勒的唇……

在一声“CUT”后，安要仍怔了片刻，才抬手擦试涌个不停的泪水。一旁周亚梅上前笑着过来补妆。晃晃手里的睛药水，她笑道：“还以为你需要用眼药水呢！”

瞥一眼正转目看她的古天勒，安宁浅笑，“用眼药水怎么行呢？用眼药水，眼泪是从中间留下来的。和真的流泪根本就不一样，会穿绑的。”

“是啊是啊，穿绑！知道你演技了得，从来不用眼药水了。不过，你现在正在行蜜运耶！居然也说哭就哭，果然是很厉害。”最后扑了下粉，周亚梅回过头看看正走来的古天勒，也不说话。只比了个手势便偷笑着离开。

“你怎么样？没什么吧？”低头看着她，很自然地抚了下她的脸颊，“眼睛还有些红啊！”

“没关系啊！反正也是接着刚才那一场戏的。”安宁笑笑，看到他扬起唇，露出一抹笑，不禁有些恼。“我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他笑了下，大拇指拂过她的脸颊，“只是--看到你这样在我面前哭，感觉……有些怪怪的。”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心口仿佛有些涨涨的感觉。

“没看过我哭吗？有什么好稀奇的……”眨了下眼，安宁突然抓起他的衣摆。很随便地拉起来，“以后，会看得更多了……”

看着她用他的衣摆擦鼻子。古天勒咧了下嘴，忍不住笑出来，“这件衣服可不知道以前是谁穿过，可能，一直都没有洗过耶……”

被他一说，再想起从前看过的……安宁有些恶心地丢掉手里的衣角，也苦起一张脸。抬头，还没看清他的表情，就已经被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头顶上方传来他闷闷的笑声。

在那一刹那，她静下来，只是抬手抓着他的衣袖。这样，听到他的笑声，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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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四章 大牌明星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特别快。在紧张的拍摄中，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溜走。一半辛劳，一半甜蜜。

在这段期间，31届金马奖的提名公布。王嘉卫可算是风光无两，《重庆》和《东邪》两部片子均榜上有名。《重庆》里的梁潮伟也入围最佳男主角之争。哥哥却只凭《金枝玉叶》中的一首《追》入围最佳歌曲奖。至于安宁，则又是连边都没粘上。虽然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想想连哥哥的《霸王》都未能入围，她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十月，TVB进入台庆月同，又开始了新一轮紧张忙碌的排演。而安宁却意外地没有被安排到节目。不知是否是因今年她惹的事太多。虽然也在心里暗自问了自己，可想想却也不再在意。乐得轻松。

十月底的时候，却在巴姐的办公室见到了一位意外的客人。“巴姐……”打开门，笑着招呼，眼角一瞥，却失笑，把原本还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笑盈盈地看向对她微笑的斯文男人。“辉哥，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记了呢！”

“怎么会呢！”性格随和的韦嘉辉虽然在TVB的名气最大，却是所有监制里最没脾气的一个。也是安宁唯一敢当面大开玩笑的监制。

“怎么不会啊？离开公司也有几个月了，连个电话都没有过。还说不是忘了我们……”

这会被安宁半开玩笑地报怨，却也不生气。韦嘉辉只是扶着眼镜，笑笑，“这不是就来看你们了吗？”

安宁一笑，只是眯着眼看他。玩笑归玩笑，对于韦嘉辉，安宁除了欣赏之外，一直都很感激。

当年如果不是一部《大时代》，她也不可能升级成为花旦。如果没有《马场大亨》，她更不可能一跃成为只演主角的一线花旦。很多年之后，安宁仍然说：辉哥对我是有知遇之恩的，我一生的重要转折都是他带给我的……

看他们两个开玩笑，巴姐也笑，“偏你和小宝作怪。我看啊，他是忘了我，可是没有忘记你哦……”见安宁惊讶地看她。她笑着举起手里的剧本，“看看这个是什么？”

见猎心喜。安宁还没伸出手，眼睛已经放光。韦嘉辉见状不禁轻笑，“我最喜欢看到阿宁这个表情，感觉好像——小狗！”

大窘，好像有好几个人都这样说她。难道她真的有那么像……却顾不得去瞪韦嘉辉，安宁接过剧本，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一声不吭地先坐一边沙发上。萧笑明和韦嘉辉看看她，目光一视，都笑了起来，也不再管安宁，自顾自地聊天。

就象之前巴姐说安宁一样，只要给她一本剧本，让她在一边老实坐上一天都没问题。安宁捧着手里的剧本，两耳就好像自动塞上了绵球，什么都听不到。

“和平饭店……”，看到这四个字，安宁咽了下口水。觉得一颗心砰砰地跳着。记得当年看这部片子时，名字是叫《老板的故事》。许多年之后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记得当年这部片子轰动大陆的原因是：发哥告别香港的最后一部片子。

也就是在这部片子之后，周闫发单身奔赴好莱坞，开始了他征服国际的梦想。

如果能在这部片子里演上一个角色……按捺不住狂乱的心跳。却还是深吸气再吸气，极力压下那样的兴奋，让自己沉溺于剧本之中。

很多时候，看剧本和看影视剧成品，根本是两回事。因为拿给演员看的剧本除了时间、地点、情节、台词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东西。反倒是电影脚本更接近于电影的成品。因为脚本里有导演的分镜头脚本以及灯光设定、音乐、特效以及很多很详细的设定。虽然可能大多数人看不懂那些完全充满了个人符号的东西，却绝对是涂满了导演个人风格的斑斓油画。也更接近于电影成品。

虽然《和平饭店》的故事情节相对薄弱，单看剧本也不可以体会到那些充满个人色彩的画面。但安宁还是越看越觉得感动。

喜欢老板，感动于他明知道事有蹊跷，却还是那样爱了下去，那样掺杂着奶的近似绝望的爱；喜欢小曼，那个满嘴谎言却为了爱而可以豁出一切甚至是生命的歌女；不喜欢那些临阵背叛的人，却不得不为那些惶惑与对未知的恐慌而感到震颤……

突然觉得这部片子和《马场》有些相似，结尾时同样有着惶惑不安的氛围。忍不住扭头去看韦嘉辉，难道真的有些人说的，辉哥是很喜欢研究政治的，在他的片子里会有一些对现状对未来的不安与茫然。

摇摇头，觉得这个问题太深奥，不是她能研究得透的。

安宁抱着剧本在胸前，舍不得放下。抬起头，有些讨好地看着韦嘉辉。安宁心道：别说是配角，就是路人甲乙这样的角色，也一定要抓到。

虽然安宁没说话，可这样被盯着，是人都有感觉了。转过头看看安宁，巴姐先笑了。眨眨眼，笑问：“想演啊？”

安宁毫不犹豫地点头，一双眼只看着巴姐。之前曾经答应过巴姐，接戏时一定要跟她商量。虽然以她和韦嘉辉的关系，这部戏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还是要她真的点头才算数。

韦嘉辉转头看着安宁，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想演哪个角色？”

抿唇，一时没有答话。安宁迟疑了半晌，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邵小曼！”

挑起眉，韦嘉辉转过头去和巴姐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得意的笑意。“很好啊！有胆量！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野心，人要有野心才会去拼尽全力争取……”

说完，也不正式答安宁的话，只是转过头去看巴姐。欠起身来，“就按之前说的办好了，明天却正式签约。”

眨巴着眼睛，看着韦嘉辉起身告辞。安宁有些心急，却不好那么拦住韦嘉辉。只好把渴望的目光瞥见巴姐。可惜巴姐就像根本没有看出她的急切，只是笑着送韦嘉辉出门。待回来才看着安宁笑道：“你好像很心急的样子啊！”

眼波一转，安宁想想，便释怀了。“也不是啊！最起码我知道可以参与这部戏了。就算不是女主角也无所谓，最紧要是有机会和……”收住话，她只是微笑。

巴姐瞥她一眼，“退而求其次是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韦小定倒是很了解你，他就说你一开口一定是说想演女主角的。果然一点都没错！”

有一些汗颜。心思，居然被辉哥看了个明白。

“恭喜你了！”看着安宁睁大眼，有一丝震惊之色。巴姐淡然笑道：“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开心吗？”看着安宁牵起嘴角微笑，她也忍不住面露笑容，“你知不知道男主角是谁？周闫发啊！阿宁，这次机会你一定要把握好啊！”

配合着作出惊喜之色，其实安宁早在心里念了一万遍：可以和发哥一起合作了！

虽然之前和哥哥、华仔、伟仔这些在华语娱乐圈也算大红大紫的明星一起合作过。但发哥无遗是不同的。如果说把华语电影圈8、90年代的男演员堆成一座金字塔的话。像现在的新人古仔、郑依建等人是处于底层的那一批，而哥哥与华仔他们是中间那一层，站在最顶尖位置上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只用眼神就能让你沉醉，一个告诉你什么是英雄的男人。

就因为这个叫“神仙发”的男人，就算以后梁潮伟成了拿奖专业户，成了嘎纳影帝，却仍然无法成为港片迷心中的神。

怀里的剧本仿佛有了生命一样，散发着让她心跳加快的热度。却听得巴姐笑着说道：“不只是你哦！等小乖演完这部戏，也一定会成为全港最红的童星。”

“啊？”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巴姐。安宁眯起眼，“不是吧？”

“就是啊！”点头，萧笑明也笑咪咪地，“一大一小，我都答应了小宝，打包送他了哦！”

偏了下头，安宁的笑容有点苦。“那个，巴姐，小乖他……”看着半张着嘴随着她一起歪头的巴姐，安宁还是闭上嘴，“如果你能说服他上镜的话，我是没问题。”

“古里古怪的……”巴姐瞥她一眼，“那晚上来我家时吃饭吧！我叫菲佣煮小乖爱吃的菜。”

“不行啊！”安宁摇头，“小乖不肯出门的。就算是上学都是我们硬逼着去的。”看着被吊起胃口的巴姐，安宁只是笑，“你自己看见他时自己问他好了。”

被安宁说得好奇起来。萧笑明果然亲赴安家。说起来和小乖也见过好几次，小乖之前拍《再见》时巴姐还特意买了好多好吃的去探班。在心里一直很喜欢这个又灵又乖的小朋友。可是这会看着一问三摇头，说什么都是抿嘴笑的孩子，却不禁要怀疑这还是那个总是笑得脸发红的小苹果吗？

抱着手臂，交叉在胸前。她看看坐在沙发上玩玩具的小乖，再回头看看刚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脸好笑表情的安宁。挑起眉，突然眼睛一亮，蹲下身看着小乖，“小乖，你是不是开始换牙了啊？”

猛地抬头看她，小乖抿紧嘴，虽然不说话，可是脸上却现出委屈（图片残缺）

在安宁走过来时一把抱住她。

好笑地拍拍他的头，安宁笑道：“张嘴给巴姨看一下有什么呢！”又看着巴姐笑道：“他怕丑呢！就因为掉牙连学都不想上了，说不想让喜欢的小女生看到他那么丑……”呀了一声，她轻轻拍了下扯她的小乖，“张嘴啊！”

被她一催，小乖冲着萧笑明张开嘴，只是一下就立刻闭得严严的。连一点笑模样都没有，酷酷得摆个冷脸。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让萧笑明忍不住笑起来。“这有什么，小孩子哪个不换牙的？没关系啦！这样子更可爱……”

“谁说可爱啊……”突然嚷起来，小乖瘪着嘴，一副快哭的样子。被安宁一瞪，立刻大哭起来，发着脾气跑开。

安宁看着巴姐责备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现在可厉害了，宠着的人多了，连瞪都瞪不得。”

摇摇头，萧笑明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拍着扒在沙发背上哽咽的小乖。“小乖，你信不信巴姨啊？巴姨可是挖掘了无数明星的大经纪人啊！难道连谁好看都分不清吗？”

回头瞥她一眼，小乖抽着鼻子，眼泪却有止住的迹象。“听巴姨说啊！这次的片子可是很棒的导演很棒的演员，而且小乖可以每天和妈咪在片场里一起玩耶！”

扭头看了看正哭笑不得望着他的安宁，再看看一脸认真的萧笑明。小乖犹豫了下，终于点了点头。

看得安宁又气又笑，“这小家伙，简直比大牌明星还难搞嘛！”

转头瞥她，萧笑明笑笑，“有你在剧组里，这位小大牌才会乖乖听话啊……”

目光一闪，安宁看看瘪着嘴看她的小乖，也笑了起来。一招手，看儿子一溜跑地扑进自己怀里。她笑着敲了下他的头，“臭小子，一会奖你多吃两块排骨啊！啊，我忘了，某人没有门牙没办法啃呢……”

“妈妈坏……”

看着疯成一团的两只，萧笑明失笑出声。转过头看着含笑相看的李美艳。不禁伸出手碰了她一下。

“还好，当年小妹坚持了……”抬头看她，李美艳浅笑低语：“小乖才是小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是最大的财富。”

“嗯，每个孩子都是母亲最大的财富与骄傲……”巴姐浅笑着，突然啊的一声，“阿宁，我不在这儿吃饭了，差点忘记答应了女儿要去接她的，我先走了……”

当坐在制作公司里，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安宁已经没有了昨天那样的激动。更多的还是淡然与欣赏。虽然发哥一直都是她所喜欢的明星，却始终不是最爱的那个。

大概是和韦嘉辉还要就剧本细节问题商讨，所以发哥才恰逢其会地参加了安宁的签约。之前就见过，尤其是在之前的游行事件中，受发哥很多关照。安宁自然要上前招呼。

和一贯给人的印象一样，发哥从来都是个很绅士的人。虽然穿着休闲服，开朗的大笑。却仍然像穿着燕尾服的贵族，有一种绅士派头。

看到安宁便笑起来，指着安宁回头道：“看啊！是这个师奶小（图片残缺）

一句话，让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也顺着他的目光笑着看向始终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发嫂。发嫂陈会莲实在不是一个美人，但气质却是一流的，有一种温婉贤淑的气质却不掩精明干练之色。

握住安宁的手，她仔细打量了安宁半天。才看向一旁的韦嘉辉，“你的推荐不错啊！”

安宁眨了下眼，过后才知道发嫂也是这部片子的投资人之一。而这部片子之前定下的女主角原本是梅姑的。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才没有达成最终意见。也就是这个时候，韦嘉辉推荐了安宁。在看过《马场》的片段后，包括吴语森的几人都还算认同安宁的表演，才由韦嘉辉出面联系了巴姐。

“我很喜欢那部《再见》的。”发嫂笑着看她，“戏里戏外都算是有情有义了……”话还没说完，另一头发哥已经笑道：“我太太可是很少欣赏一个女人哦！”笑着回头嗔怪地看他一眼，发嫂又转过头笑看着安宁。目光一转，她突然看向安宁身后。眼中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转过头，安宁也笑了。

蹲下身抱着小乖，怨道：“怎么都不把手吹干就跑出来了呢？”掏出手帕擦干他的手，安宁把儿子推到前面，“叫人啊！你认识的……”

“小马哥！”三个字，让在场众人都大笑起来。就连从刚才就没怎么说话的吴语森也笑了起来，笑着摸了摸小乖的头，显然对自己的电影连这么小的小朋友都知道很是得意。

发哥更是直接抱起小乖，“小子不错嘛！居然也看过《英雄本色》啊！”

发嫂一面拉他，一面小心护着，“你小心些，别摔到孩子”

安宁眨了下眼，想到发哥和发嫂一直没有孩子，对他们这样喜欢小孩子也就不感到奇怪。

“嗯！小马哥……砰、砰、砰……”小乖用手比着枪，瞪大了一双眼。很是自豪，“我和妈咪一起看过好多电影哦！妈咪说，要是想做明星，就要做小马哥。小马哥是大明星，很大很大牌的明星……”

被他的天真神态逗得大笑。发哥一转头，和发嫂温和凝望着小乖的目光一对，再看向小乖，眼中更多了几分温柔。

“小马哥不是大牌哦！小马哥只是一个演员……要说大牌明星的话，这个剧组里，我看就属你是大牌哦！你看，我都要抱着你……”

被他逗笑，小乖眨眨眼，天真地道：“真的？我才最大牌？”

“嗯！”发哥一本正经地点着头，看小乖偏了头思索的样子，不禁大笑出声。收住笑声，沉默了下，他才缓缓道：“不只是你啊！和你一样的那些小朋友们都是大牌啊！因为……你们才是有无限可能和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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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五章 演员之苦

按照剧本，《和平饭店》这个故事是发生在１９１２年的旧社会。可是，在风格与画面上又要有那种苍凉荒芜肃杀冷寂而又颓迷的氛围。

从根本上来讲，那间和平饭店是大西北荒原上一栋破败的小楼。要那种狂风呼啸与玩吗奔腾的气势与冷冷的沧桑感。但为了节省资金。电影并没有到内地的西北拍摄。因为整部戏主要场景都是室内或是饭店周围。所以剧组在广州找了一块土质干松的空地，搭建了电影里那栋破败的小楼。

当站在那栋被做就甚至可以有些地方已经损坏的小楼前，回过头看着那些仍然在房子四周撒上细沙，以便在使用鼓风机做出狂风大作时有风沙漫天效果的工作人员。安宁突然很是感慨。

这样的沧桑，《白发》里的唯美，那些在电影里只是几秒几分的场景，有谁会想到幕后的美术指导花费了多少心思。不只是这样大框架，还有房子里的每一个小配件，每一件道具，都是凝聚了美指的全部心思。

不光是美指，武指，就是他们这些在幕前看似风光无限的演员，又有哪个是随便混出来的！？

《和平饭店》的故事既简单又复杂。既有着韦嘉辉的宿命感又有着作为监制的吴语森独有的暴力美学。宿命的轮回，沐浴在阳光下的白鸽……

从杀人王阿平放下那把染满血的军刀划地为界，开创和平饭店，庇护逃亡者十年，到那个闯入平静世界带来灾祸及狂乱迷情的女人的出现。

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却要直到结尾时才意外地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皆是一个骗局。

选上安宁演邵小曼这个角色，有很大一部分因为是《马场》哪一部戏。那个爱钱如命，泼辣起来可以用悍勇两个字来形容的女人，和邵小曼，有一些相似。爱钱，抽烟，喝酒，骂人……一个是口才灵便具有极强的说服力；一个是撒谎时眼都不眨地骗到一大片。而骨子里却又都有那深藏在内心的真情，她们，是同样可以站在自己男人背后全力支持他的女人。而另一部分原因则要归功于那部《重庆》，那一段激情似火，极富挑逗性的激情戏。

而且更让作为投资人的发嫂满意的是：虽然安宁演起激情戏也放得开了，而且又是个绯闻很多的女星，却已经坦诚恋情，名花有主的女人威胁性总是小些。

虽然小道消息都是这样说的。可安宁却只是一笑以对。说那样话的人应该从未见过发嫂。没有见过她望着工作中的发哥时微笑而从容的表情……当一个女人深爱着丈夫时，或许会惶惑会担忧，但是基本的信任感总还是要有的。不如此，又如何能够维持幸福的婚姻呢！

在这部戏里，安宁的基本造型很是妖艳。一头长卷发，浓艳的妆，红唇似血，吊起的眼梢带着一种骚媚入骨的风情，却又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颓废的迷离之色。

如果说发哥在这部戏里是荒凉的大西北，那她，就是靡艳而淒伤的旧上海，两种不同的风情纠缠在一起，构成这部苍凉而又靡艳的《和平饭店》。

对镜端详，觉得自己的造型和那年参加选美时拍的宣传片中的造型很是相似，只是比那个造型的冷艳更多了几分世俗的风尘之气。

邵小曼，是一个爱钱滥赌，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女人。而她，现在就要演这个人尽可夫的妓女。身体是脏的，心也是脏的，可是在心底没有人触及到的地方却仍有一方柔软。

在拍摄地，见到了在片中客串的吴倩连。严格说，这位从台湾到香港发展的女明星并不算漂亮，不过却是极有味道。虽然在戏里戏分很少，且很有专业水准，也极为敬业。

从戏里来说，安宁所饰演的小曼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吴倩连在戏里角色——杀人王的女人的影子与替身。红旗袍，红唇印，滥赌，脏话，烟酒还有那可以迷死男人的歌……一切都深深络印着那个让杀人王又爱又恨的女人的印迹。但，相似的外貌却又完全不同的内心以及选择。所以从根本上来说，她们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爱与恨，背叛与忠诚，惶恐与不安，孤独与寂寞……

在安宁看来，这部冷峻充满暴力与热血的戏其实始终都是在讲述着那些矛盾而又复杂的情感。

按照剧情，安宁是骑着马闯入这片荒原中唯一的生存之地。第一次骑马。安宁几乎可以算是被赶鸭子上架，姿态笨拙得让所有的人发笑。不过还在她演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女侠，骑马的姿势堪虞笨拙越显狼狈才叫好。哪怕是一声“ＣＵＴ”后她就从马上滚下来惹得众人爆笑也不打紧。

虽然一场戏把所有在场看到的人都搞得大笑不止。可一旦演到正戏，安宁就不含糊了。一双眼睛半眯着，既风情又妖艳，即使是被裹住玲珑的身段，光是那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也透着那股子风尘的妖气。

一抹浅淡又带了一丝鄙夷的笑，摘下手里的戒指丢在柜台上，连带瞥都不瞥瞪着她的公狗母狗，只是盯着自己染了艳红色丹蒄，做作地摆出兰花指的手，“先给我开间上房，然后到大堂来找我……”

把邵小曼刚走进和平饭店时的放荡嚣张演的淋漓尽致。在饭堂上故意伤情，扯谎的那一丝假，在欲哭无泪死的伤心表情下，发飘的眼神……

明明在说着最伤心欲绝的谎话时，却不忘吃东西，还要故作优雅姿态的那种做作。

可以说邵小曼这个角色是安宁入行以来所言的性格最复杂的一个。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千面狐狸，有着太多的面。

演技大神当前，安宁自然要虚心请教。谁知发哥竟只是看她一眼，笑言：我自己都不大知道要怎么演呢！

虽然这样说，有根本就没怎么提点安宁。可两人每一次演对手戏时，安宁都会觉得深有触动。发哥是不会用语言去告诉你该怎么去演技，而是完全用他的表演区带动你完全入戏。

发哥是个入戏很深的演员，当他真正进入状态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即便是明知是在演戏，也禁不住会觉得怕。像拍那场被发哥吼着把偷去的东西还回去时，她真的被吓到发抖。甚至忘了说台词，到导演一声“ＮＧ”时，发哥笑了，安宁还傻愣愣地看他。可是几天磨合下来，她也渐渐能适应发哥的表演。好像，发哥时强力催化剂，让她从里到外都有了一种惊人的变化。

在戏里，阿宁和发哥有很多的对手戏，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坐在沐浴盆里，挑着眉，娇媚风情地扯着弥天大谎，而他就坐在桌子旁细细审视着她所带的物品。不动声色地听着她胡天胡地地说着根本没变的谎话。

再到在饭堂里，她拿着刚偷来的物品声称是国宝要贱价卖给他，甚至还嚣张而霸道地威胁他，又在得知他的身份时受惊烟道而喷了他一身。

这一个镜头，不知怎么的，竟一连ＮＧ了两次。不是没喷正，就是喷得少了，结果安宁就那样一连喷了发哥几次。发哥倒是没生气，安宁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笑着耍赖道：“就当是补偿你之前吓到我啦！”见发哥不说话，她吐了下舌头就偷溜掉。拍跳舞那一场戏时，安宁才知道原来发哥也是像铭ｓｉｒ学过舞的。怪不得之前拍《纵横四海》时那一段轮椅舞精彩绝伦。大概整部戏里，两人最温情的时刻就是这一刻了。在相拥时，目光相对，难掩眼中的笑意。那样深那样深的眷恋却隐藏着淡淡的哀伤。

发哥的身材虽然近年来有些发福，可是舞步却极是轻盈，可惜这支舞还是只有半支，按照剧情只有那半支，甚至连舞步都还未展开。就已经被导演“ＣＵＴ”。就是安宁球着说跳完都没人睬她，以致于成了安宁在这部戏里的一大遗憾。

不过幸福总是短暂，安宁在戏里的轻松时光也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的拍摄，不是那些情绪激荡的激情戏，就是悲惨地暴力戏——不是暴力别人，而是被别人暴力相加。还从没有哪部戏是这么惨被人毫不怜惜地狠Ｋ。

拍激情戏也还好说，之前有过经验，又有发哥的带动，入戏也很快。

香艳的鸳鸯浴画面拍得唯美而浪漫又不乏那种火辣的香艳。这是两人两情相悦时的温馨。而另一场激情戏就惨些。拍摄地点是在马棚，粗陋简单，马粮干草，呛鼻子的马粪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尿骚味。除了感官刺激外再加上两匹打着响鼻，喷着热气，好像随时都会发飙的大马瞪着大眼盯着他们，这个环境，真的是很不适合拍激情戏。再加上为了表现出大西北的那种沧桑感，这部戏的服装都是很厚的，我在马棚里就更觉得闷热难耐。

这一场激情戏，做主导的却不是发哥，而是安宁。在为了离开而用尽手段后，终于用到了色诱这一招。在昏暗的马棚里，她悍勇地扑向发哥。这一场戏，几乎算不上是激情戏了，而是男女的一种角斗，虽然女人身弱力小，却拼了一股子悍劲。那样近乎绝望的一种热情。只有要让这个男人动心，她才能得以存活下去的最后一线希望。就连她的吻，都带着一种绝望而哀伤的意味。

拍摄这一段戏最好就是一气呵能，情绪连续才更有看头。不过可惜正式拍摄时却总是因为角度不对或是出镜穿帮等等原因一再ＮＧ。一连拍了一个多小时，又累又饿还要彪悍地去扑倒人高马大的发哥。实在是难。最后拍完这一场戏，安宁几乎是饿狼扑食一样扑到饭堂。不过可惜，虽然是无众多，她却悲惨地只能喝稀粥。抚着嘴唇，望着发哥的眼神忍不住哀怨起来。

知道你老大入戏深，可是也不用这么用力吧！因为刚才热吻时，按照剧情要求，发哥在意乱情迷时狠狠咬了对方的嘴唇后才得以摆脱纠缠。而哪一个画面，是一个大特写。为了逼真，是要真咬的。本来以为发哥也就是轻轻咬一下了事。可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狠，不仅咬，甚至还扯了一下。当时她那个吃痛的表情是绝对真实的反应。又惊又痛，在导演叫停后一照镜子，整个下唇都又红又肿，毫不意外的流了血，连牙龈都染红了。

这样的小伤也就罢了，还是因为吻戏而误伤。拍被殴的戏时才是真的受罪，常常被群殴，一次是饭店里的人知道她不是大嫂子时，群情激愤把她围在中间追讨赌债外带发泄怨恨。这一场很好拍，她只要蹲下身就好，其实根本就没有拳头落在她身上。

而另一场群殴就有些难度。那一场戏时在受到刺激后，她带着绝望冲入马贼群里被马贼围攻。只被打几下，就倒在地上，虽然拍摄时都已经说不会真打，可是一旦进入拍摄状态，在拳打脚踢时力度就很难控制。等拍完这个镜头，安宁撩开衣服细看。腰上、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也不知道是哪个龙套没有收住脚真的踢上她。可奇怪的是，在拍摄时明明感觉到真的踢到，居然也没觉得怎么痛。反倒是下了戏才开始感觉浑身酸痛。

像这种伤，因为都眼在衣服下，不显眼。但那些和发哥的对手戏，被他扇了一次又一次耳光时就是真的全场都看得到了。虽然之前的几个耳光能借位的就都借位拍摄。但打她的耳光把她从假死中救活的这一幕，因为是近距离特写镜头，就真的很不容易借位。听到韦嘉辉和摄影商量如何借位，而发哥在一旁沉默着没有发言时，安宁毫不犹豫地提议这一组镜头直接真打。

韦嘉辉还在犹豫。发哥抬头看她一眼，眼里有了些笑意，拍板道：“就真打吧！这样子更加逼真些。”一句话，就定下了安宁要被活生生扇上十几个耳光。

因为这一幕是在饭店大堂，所有住客面前。所以小乖也被接到片场，牵着戏里父母的手要扮一个旁观者。还是第一次到片场，小乖一开始还东张西望的，可听到导演叫准备倒也算专业地很快进入状态。

不过当安宁被发哥抱进来，浑身血淋淋的模样立刻让他瞪大了眼。抿着唇，一动不动地望着。一声不发。

却在发哥用手捶安宁胸口时开始发抖，到发哥返身冲过了打安宁耳光的那一幕时，他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过来抱住发哥的大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全场的人都被这个突发状况弄得一愣。不只安宁吓得还魂，就是发哥也怔怔地低头看着死咬着他不放的小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还是安宁抱开小乖，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柔声劝慰：“没事没事，妈咪好好的，妈咪在这儿……”

趴在安宁怀里，小乖抬头看着安宁的脸。瘪着嘴，伸出小手小心地碰了下她有些难看的脸，抽泣着：“小马哥是坏人……”

安宁又是心痛又是好笑，转头看看一脸无奈的发哥，只好先抱着小乖出去哄。结果遮天的拍摄就这么中断了。安宁又要哄孩子又要去买惊风散，外带和全组上下赔礼道歉。好在韦嘉辉很是随和，甚至还反过来道歉说自己疏忽了，没有照顾到孩子的心理。发哥也是和发嫂一起守在门口，很怕真的把小乖吓坏了。

到最后，这一组镜头拍摄时，就分了两部分。同样的场景，却是先拍了安宁被扇耳光的一幕，然后在拍摄其他人的反应。虽然到时经过剪接会在同一个画面里，其实却根本不是同期拍摄。

拍摄打耳光时，真的是很痛。发哥一旦入戏，手劲又大，直把安宁的脸扇得浮肿，之后拍摄卧床养伤时，整张脸根本不要化妆就已经有些浮肿了。最紧要的是即便是被打得疼得想要大叫，可在你不能动时就连眉毛都不准动上一根。

可这痛，却比不上在晚上守在小乖身旁听着他惊惧的梦呓“妈咪”时的心痛。抓着儿子乱挥的小手，她只能一次次地轻吻着他的面颊，在她耳边轻喃：“妈咪在，妈咪在，妈咪一直都陪着小乖……”

虽然这一场剧是解决了问题。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有了一个极大的后遗症。那就是小乖很小心眼的对发哥怀恨在心。就连原本和发哥拍的对手戏都纯是敷衍，一连ＮＧ十几次都不知悔改。甚至还很理直气壮地叫嚣“小马哥是坏人”。哪怕发哥低声下气地道歉仍不管用。

到最后安宁发了脾气也不管用。偏偏小乖和发哥在荒原墓地里嬉闹的这一场戏很是重要，可以说这一个画面是整部电影中最温馨的一个画面，带着一种希望与真情，点缀了凄伤的荒原。

无奈之下，在发哥的建议下，整个剧组停工放假。而发哥在征得安宁同意下带着小乖外出玩耍。虽然小乖一个劲敌拉着安宁的手不放，但为了让他们能培养出感情来，安宁还是狠狠地把儿子全权交给了发哥。

不知道整整一天，这一老一小是怎么过的。反正回来后小乖的情绪好了很多，最终这一组镜头也拍得很是顺利。而小乖更是戏里戏外很霸道地任意打着发哥，虽然在拍到被推倒时大哭，可还是很悍勇地爬起来去打发哥。让安宁看得发愣。只觉得这小子越来越神，比她这个当妈的混得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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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六章 贺岁之金玉满堂

一部《和平饭店》拍摄得有血有泪亦有痛，可是却也有许多的欢笑。其实，每一个做演员的在拍摄过程中都免不了身心受伤。就像发哥平淡地说着：在踏在这条路时，就该有了心理准备。安宁也早就有了决心。就算是头一天再痛再累，第二天爬起身上了妆站在摄像机前还神采奕奕。

总觉得自己和电影的缘分，就像她在戏里站的那首歌。当她站在旧式的麦克前，低回婉转地唱着那首《完全因你》，唱着“能令我一生不迷惘”，眼泪朦胧，似乎是为情所钟的女子，可心里却在把这首歌唱给她最爱的演艺事业。因为那些光影，她才在这个世界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才可以坚定不移地一步步迈向前方的道路。

这首歌，是八十年代梦剧院组合中的李敏创作的，在最开始原本是想请大红歌星彭玲演唱的。不过在拍摄过后回到香港，却该由安宁重入录音棚，亲自录了整首歌。

还是第一次进录音棚。虽然借用的宝丽金录音棚设备很好，录音师陈先生也很和气，还是忍不住紧张。一首歌，录了一整天才终于找到拍摄时的那种感觉。

待终于录好歌从录音棚里走出来，天色已暗。原本还想请陈先生去吃饭，却被婉拒。才知道做歌星也不比做演员轻松，居然晚上也有来录音的。

夜里办公楼里很是静寂。还好今天为了舒适穿了运动鞋，要不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还不把自己都吓到。捌个弯，隐约听到前面有争吵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却让安宁觉得很是熟悉。

犹豫了下，正考虑要不要走过去，就听到一声甩门的声音，一声咒骂只听到半声便断掉。显然是门里的人正在破口大骂。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正和转过来的男人打个碰面。

看到她，年轻的男人一愣，抬起手摸着头，低下头半转过身去。一时无语。

虽然尴尬，但安宁还是先挥了挥手，开口打了个招呼。

借着走廊柔和的光线，可以看到郑家颖脸上有些难堪的表情。显然被安宁撞到这样一幕很不舒服。

和郑家颖有些日子没见。只知道他今年事业很顺，也拿了几个奖。上次通电话时还炫耀来着，但从刚才这一幕看来，显然他可能最近不怎么好过。

“怎么会在这儿？”最初的难看过后，郑家颖还是笑着打了声招呼，却没有从前在ＴＶＢ时那样亲热，总显得有些生疏感。

“过来录电影里的主题曲。”偷眼看一眼郑家颖的脸色。安宁突然提议：“不如去喝一杯吧？阿勒昨天还说起你呢！”

郑家颖略一犹豫，却到底还是答应了。交了郑家颖又并郭广宇，四个人到了兰桂坊。

沿着鹅卵石向上，这条狭窄的小巷，两旁林立着数不清的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映亮一张张熏染欲醉的脸庞。在这条酒吧街上，人头簇拥，不论是洋人面孔还是香港人，都在这不夜的都是寻找着能让自己沉醉一夜的理由。

在一间英式酒吧坐下。柔和的灯光，优扬的萨克斯，随着音乐摇摆着的美女侍应，仿佛只是坐着就可以让人放松下来。

捧着酒瓶，郭广宇低下头去，笑了，“突然之间，很怀念那间大排档啊！”

“是啊！那些啤酒还有那些小菜，其实比这里好很多啊！”安宁笑着，在下一秒静下来。一时之间，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当年四个坐在大排档上，喝着啤酒吃着小菜，胡吹着自己将要如何如何红的情形，在记忆里还那么清晰。想起来还会不自觉地笑出来，可为什么竟有恍如隔世的沧桑感？难道入了演艺圈，连时间都比别人过得快吗？

笑容有些黯然又有些恍惚。

郑家颖突然抓起小瓶的啤酒，仰头一口喝掉，又去抓另一瓶。古天勒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喝着手里的酒。

安宁看着两个脸上明显写了“失意”两个字的男人。也不劝，只是转过头去和郭广宇闲聊。

酒精有时候比语言更加能抚慰人的心灵吧！

“阿颖，你少喝一点……”还要再劝，被安宁一拉。郭广宇也只好摇头不再管一个劲猛喝的两人。

“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问婚期的安宁，郭广宇眨了下眼，“阿梅告诉你了？”

“只说了一点点，”安宁比着小手指，“不过都没有告诉我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排期注册耶！还是打算在教堂里举行婚礼？不会连我们这些朋友都不打算告诉吧？”

“怎么会不告诉你们呢？还指望你封个大红包呢！”郭广宇淡淡笑着，平静而从容，“已经定了时间，１月１日，注册结婚。到时候你们来观礼啊！”

“那是当然了，怎么可能错过你和阿梅的好日子呢！”安宁微笑着，目光转向不知喝了多少，只是笑道：“喂，阿宇结婚耶！你要不要去做伴郎？”

郑家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她。低下头去，突然开口道：“我要去台湾了。”

一句话说出口，联正在喝酒的古天勒都抬起头看他。半响却没有人说话。还是郭广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臭小子，就是要走也得参加完我的婚礼才行……”

抬头看他，郑家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起来，手臂一伸，揽住他和古天勒，“喝酒喝酒，今天不喝倒，谁也不许走……”

莞尔一笑，安宁默默地看着三个开始拼酒大业的男人。只是安静地微笑。

时间，就是在这样不经意之间溜走。就算是曾经一起欢笑，一起谈论着梦想的朋友，也总是不可避免地分散。

难以挽留，那逝水流年……

已经进入１２月，又要到年底，就这样又要过去一年。

闲的无事，约了刚拍完《白发魔女传》的蔡绍芬去逛街；一对姐妹淘喝下午茶；或是带了小乖去海洋公园转；陪着老妈去菜场买菜；可最多的还是和阿勒窝在那间小公寓里。

一个听歌，画面，一个懒在床上捧着书看……安静的，这样就可以度过一个下午。

有时候抬起头看着那人清瘦的背影，在他回过头时目光一对浅淡的微笑……或是当他笑着把一只布口袋丢在她身上，打开一看却是只肥肥大大的胖熊。听着他说：“不是嫌我枕起来不够舒服吗？这一只够你枕了吧”的时候，安宁会觉得这样清闲地生活，似乎也不错。

虽然那样想，可以接到哥哥的电话，说有一部戏时。却竟立刻把这样清闲的日子抛在脑后，那般的轻易，仿佛之前那样想着的人并不是她……

坐在计程车上，想起摇头拒绝和她回来的古天勒时，安宁有些失神。或许，事业与感情永远都是女人抉择的两难吧！

赶到哥哥家，才知道竟然是一个小型的聚会。客人除了安宁还有黄百明、徐客夫妇、梅艳方甚至刚刚嫁为人妇的林清霞等人。

一进去，就先听见徐客缠着林姐姐说复出的事情。一脸幸福笑容的林姐姐却一直都在摇头。害的徐客跺足大叹可惜。

安宁好笑地看了一会儿，边走过去和哥哥打招呼。眼角一扫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正走过来。怔了下，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去年来香港发展的赵文绰。看到赵文绰向这边走过来，哥哥突然一笑，拉了安宁转身走开。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梅艳方茫然地回头。

觉得哥哥这个样子好小孩子气，安宁忍不住笑起来。却还是被他拉着到了正在说话的黄百明、林清霞和徐客这个小圈子。

目光一转，见黄百明和徐客竟也谈笑风生，安宁眨了下眼。心道哥哥还真是本事，居然让这一对又和好如初了。不过也是，这两位的恩怨远不及徐客和吴语森大，也用不着一气就起个十年。

几句闲话过后，才知道黄百明打算找徐客拍一部贺岁片。

几个闲聊之下也定了大概的剧本，也和哥哥定好了出演男主角的事。而现在，是想和安宁商谈一下。

抽个空，张国容偷偷在安宁耳边低笑，“怎么样？没有来错吧？”

是没错！安宁笑着，看看徐客的山羊胡，半开玩笑地道：“我还以为徐导不会找我合作了呢！一连用了我两个剧本都不肯找我演戏。”

被她一说，徐客也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就脾气不大好的他沉默不语，还是另一边的施楠生拉着安宁玩笑道：“这部片子很适合你啊！师奶嘛！做厨师也是一流……”

被她说得失笑出声。却也差不多明白为什么突然找来她了。贺岁片的观众大多都是以家庭观众为主。而之前的那一部《再见亦是老婆》的确是让安宁的人气在家庭观众中飙升。

何况安宁早就想和徐客合作，虽然刚才的玩笑里忍不住有小小的抱怨，却还是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接拍了这部小成本制作的贺岁片《金玉满堂》。

基本上，一个电影就在聚会上定了个大概。不仅是哥哥和安宁，就连恰逢其会的赵文绰都受邀参与这部贺岁片。

徐客还很坦白地说，其实他早就想拍类似这样的片子。尤其是刚才看到赵文绰时更是觉得把功夫穿插在美食里绝对是个好点子。

贺岁片一般拍起来都是时间很短，又大多拍得既热闹又搞笑。而这部《金玉满堂》更是个种极品。不仅拍摄时间，就连定下故事梗概，剧本出笼，定演员什么的就更是快速。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把整个幕后班底外加演员全部搞定。除了聚会上定下的，又加上罗家瑛、钟镇淘等人。

紧接着就是是造型，选场景，做道具，最最紧要的是找香港最顶尖的厨师来做拍戏所用的美食。原本还以为在接近年头时能找一位就已经很难得，没想到居然一找就找了四位大厨进剧组……

就像徐客摸着山羊胡子对几个试过造型的演员说的：都打起精神吧！等进了剧组，一天十五、六个小时有的你们熬了！

居然先这样吓他们。可看看正在忙碌的幕后工作人员，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在香港的电影圈里，一连几天不睡觉地拼命拍戏，绝不是一件稀奇事。

如果跟了一个拼命三郎一样的导演，就更是如此。

既然是要拍关于美食的故事，拍摄场景自然是离不开酒楼。一件有些陈旧，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有故事的中式酒楼。一个固执的老爸，一个叛逆的女儿，再加上一个想改行做厨师的黑社会大哥，这个有趣的故事就这样地展开。

可以说这部片子既有徐客独有的武侠氛围，又有着一种别样的清新与单纯的快乐。就连拍摄时都能感受到不同以往剧组的快乐气氛。最让安宁满意的是虽然每天都要超负荷工作，可每天的工作餐之丰富却是从没有过的。不说可以去各个菜馆饱尝美食，就是那几位轮流在剧组里待命的大厨所做出的美味就已经很让人流口水了。

为了保持那份快乐的氛围，从一向脾气不是很好的徐客自下，约法三章，一定要让剧组每天都能保持快乐的气氛。也因为这样，许多小玩笑就是不是地冒出来。笑声不断，一干人胆子也大起来，也疯了起来。那一碗下足了材料的靓汤就是从她的手送到徐客手里的。

眼看着徐客一碗汤喝下去一口就直喷到了对面的罗家瑛的脸上，多得老远的几个人一面嘻嘻哈哈地笑，一面把哥哥推到前面去。

“先说好啊！是你说大家要玩得开心才会拍得开心的。我们也是为了研究菜式啊……”晃着手指堵住徐客的嘴。

虽然没挨骂，却一律被罚去和大厨练刀工。结果刀工没脸怎么样，食材到浪费不少。安宁倒是趁着机会捞了几个又红又大的番茄，拉着过来客串的樊义敏蹲到一旁看热闹，在徐客忍无可忍一声大吼时帮着加上一把火。

在摄影棚里的日子，就在这样半疯半玩的拍摄状态中度过。也大概就因为这样的欢乐，才能在每天的超负荷下仍然保持了最佳的状态。也就是在这样的疯闹里，爆发许多新的火花，有些新点子还被理所当然地用在了拍摄之中。

就像哥哥一身酷酷的黑皮衣参加厨师考试时好似李小龙一样挥着刀的“嗬哈”的声音，如果不是徐客阻止，那一声“阿达”也要出来了。还有他在厨房里家住头发的那个发夹，根本就是安宁胡闹是弄上去的，没想到拍摄时他居然就那么上场。

而安宁耳朵上那一排前卫的耳扣则都是哥哥下狠手扣上去的。因为没有那么多耳洞，所以扣的时候都很紧，待拍完戏摘下来时都肿了起来。为了这，安宁在拍和哥哥在厕所里的初遇时，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还很恶毒地拧了拧他的耳朵。可惜却被ＮＧ，在徐客的命令下只获得恩准调戏了哥哥的脸蛋。

在这部戏里，安宁的造型和性格可算是ＪＰ了。带上一头酒红色的假发，夸张的嬉皮士风格，时不时在图上个绿嘴唇，再加上夸张的搞笑言行，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酷。就连哥哥第一次看到她的新造型，都捧腹大笑，直认自己的黑皮衣比不上她。

不过这部戏里最酷的还不是安宁。而是那条重上个百斤的神鱼。自然不是真鱼了，可美指却把这条鱼做得惟妙惟肖。满大堂乱滑的时候更是像或的似的。也就是这条神鱼，帮着安宁完成轻薄哥哥的大业——不，不是她轻薄哥哥，是哥哥和鱼串通了来非礼她。

和哥哥在一起搭档，感觉时光总是很美好。不论是她怎么表演，即使是事先没有排练，个个都能很自然地配合她。那种默契感，是和别的演员搭戏时没有的。

拍在酒吧唱歌那一场时，玩得最开心，甚至哥哥还先跳到台上示意如何把歌唱得烂到让人要捂耳朵大叫救命。有他做示范，后面一溜跟上钟镇淘外带罗家瑛也跟着凑热闹，就连一直很安静的赵文绰都被推上台开唱。如果不是徐客大叫着要翻脸，可能就要开起演唱会了。

不过玩归玩，一旦真的进入拍摄状态。每一个就都很认真，该笑该疯该哭该闹，一点都不含糊。

虽然没几个真的会厨艺，但真的在镜头前卖弄之前向大师傅学的那几下时，也还都显得很专业似地可以唬唬外行，再加上有好多镜头其实都是真正的大厨在做。比如雕花、煮菜，掩饰那些精湛的刀功。

安宁在一旁也偷师了一手，可惜回头炫耀时一个不小心险些削到手指。连带的，镜头前表现的糟糕厨艺烂到估计让老妈见到都会傻掉。认为她突然倒活了十年。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室内影棚里的戏也拍得七七八八，终于要外出拍外景。一说一叹，放着这间又是菜馆又是茶楼，到处是美食的影棚，根本就没心思外出拍摄嘛。不过不心甘情愿也还是得出去。

外景拍摄地、目标，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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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七章 追星

之前就是至广州返港不久。不过当时拍《和平》时身处片场，并不曾在广州城多作逗留。现在一看，比92年在广州拍《龙在天空》时更显繁华。尤其是辟作拍摄现场的夜市更是热闹无比。

稍作伪装，拉着哥哥缠住出来看场景的徐客等人在夜市在闲逛。不过没多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和一直沉着脸的徐客分散开了。

转头看看四周，人山人海的，哪儿找得到那几位啊！也不急，两人相对一笑，反倒偷笑起来。有点像终于摆脱了家人管束的孩子。索性四下闲逛。

尤其是哥哥，几年都没怎么到过夜市这种地方，更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居然在卖手表的小摊上一连买了几十块电子表。安宁在一旁看着，随便一翻，表背面居然还写着香港两字，不禁哭笑不得地拉着哥哥看。谁知这位居然一点都不在乎，管它是哪造的呢！看着开心就买呗。

一路逛到卖磁带的一溜摊子。蹲在地上，翻来翻去看着香港已近不多见的磁带。回头对着安宁义正言辞地说他绝对不支持盗版，回来就又跟人家侃四大天王什么的。

那个摊主也是个精明人。光看两人的打扮就知道不是广州人。“两位是香港过来的吧？我这港台歌星的磁带可多。什么四大天王，梅艳方、王菲都有，最绝的，我这还有哥哥的绝版磁带……”见哥哥抬头看他。他又笑道：“说真的，您这声音还真有那么点像哥哥……怎么样？买两盘回去听？！”

“张国容得歌？我都不大喜欢听呢……”回头看一眼掩嘴偷笑的安宁，哥哥笑着问：“他的磁带好卖吗？”

谁知道那摊主瞪着他，没什么好脸色，“你不喜欢听海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没事别在这妨碍我做生意，走远点……”显然他也算是哥哥的歌迷，对烟枪这位大言不馋的男人不大满意了。

虽然摊主没个好脸色，不过哥哥反倒来了兴致，也不管什么盗不盗版，把摊上的磁带拣了十几盒，除了自己的还有梅姑和王菲等人的。还对着瞪他的安宁解释，“我回去拿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内地有多红嘛！”

嘴角抽搐，看着摊主把磁带装进方便袋里递过去，还兴高采烈地招呼他们再来。安宁也只能跟着哥哥的后面，有意无意地打击了他一下，“你家里有录音机吗？”

“耶，好像没有啊！我再去买……”一句话没说完，已经往回走。安宁忙拉住他，“回去再买，你这样大包小包的人家还以为你也是要摆摊的呢！”看着哥哥终于认同地点头放弃了去买录音机的打算。安宁可算是松了口气。

一转头看到旁边的摊子。立刻笑了。

94年，已经改革开放16年了。作为沿海城市的广州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从文化方面都远比内陆更为繁荣。就象以后的北漂一样，现在全国正在流行着南上。可以说，在这一段时间里，广州的演艺界尤其是歌坛时中国内地之冠。无数的优秀歌手在这里扎根，茁壮成长起来。这一点，从这个卖海报、不干胶画的小摊上就能看出来。

“小姐向买什么样的海报呢？我这里谁的都有！杨玉萤、毛凝、毛阿抿、林依伦……啊！想要港台的是吧？那我这也多啊！什么四大天王、小虎队、小旋风的……来张黎明的？帅小伙贴带墙上看着也舒心……想要高层次的？没问题啊！来张张国容的？要不来张张秋官的？乾隆皇帝啊！你就是拿来镇邪都……”

忍不住笑出声来。安宁放下手里的海报，转头拿起那一张张不粘胶画。突然手一顿，“这个是？”

“拍电视的嘛！”摊主探头一看，“你不认识吗？很红的……方婷嘛！还演过什么来着，那个和刘得华拍过的戏……”扒了扒头发，他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买不买啊？”

“啊！买。”安宁脱口应着，瞥见哥哥抬头看过来的笑脸，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招呼摊主帮她把摊上的贴纸一样来一张，听得那摊主一愣，抬头看她，重复：“一样一张？”

因为摊主有些大的声音，旁边的人也转过头来看。安宁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还是点头道：“嗯，一样一张，买回去送人。”

那头哥哥突然从海报摊堆里抬起头，“阿宁，这个也要买啊！”

转头一看，哥哥手里居然拿着几张海报，正对着她的那张竟然是之前和哥哥一起演的《姐妹情深》的电影宣传海报，两个人拥抱着对着镜头微笑……

“啊——”一声尖叫。安宁下意识地一愣。就算她想叫，课还没叫啊。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居然是一边的顾客。抬头，只见一个戴眼睛的女生正用手指着二个，然后又扭头看她，又是一声震耳的尖叫。

“哥、哥哥啊……”

不是吧！这夜市的灯光也不太亮，你看得准不准啊？安宁皱眉，看看还在微笑的哥哥。当机立断，拉起他就跑。

“哇！我的东西……”连手里的海报都没来得及放下，却没忘记拎放在摊子上的口袋。

身后传来摊主的大叫：“喂，你们还没付钱呢！”然后是那女生的尖叫：“哥哥和安宁啊！”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传来的追逐与尖叫声。安宁也有些糊涂了，只顾着乱跑，可脑子里居然还很清晰地闪过一个念头：居然，也知道我的名字呢！

听到后面渐近的杂乱的声音，不时听到“拦住他们……”的叫喊，前面的人也因为这样的骚动二注意到这边。安宁有些不知所措。在香港时虽然也有在街上被人认出来的时候。却从没有草鱼到这样热情的。

对于香港人来说，明星太多。早已见怪不怪了，自然也不会这么疯狂，最多就是打个招呼，要张签名合个影就业算了，鲜少有这么紧追不放的。

跑得有些气喘，反倒身边的哥哥倒是轻松，一面跑还一面回过头去对着后面的迷丝笑笑。还嘲笑安宁：“早就叫你多运动啦！一会要被追上，先把你丢过去……”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反手拉起安宁，带着她一路向前杀去。

眼看着前面也开始涌上人来。渐渐地要被围上，突然听到一声大叫：“往这边来！”抬头一看，竟是刚才分散的徐客等人。两人大喜，忙冲过去。

顾不得反驳徐客的抱怨，先上车再说。车子一发动，安宁稍有些安心，可没想到追赶着的粉丝竟毫不气馁，一路追车还放车尖叫。而车子已经离开了夜市的范围，人却任然很多，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到随后，竟然连动都动不了。

车子刚一停下，就听到砰地一声。众人一大惊，猛地回头，才发现竟然是一个骑着自行车追车的粉丝煞不住车竟这么追尾，撞上车子的后屁股上。

安宁哭笑不得，哥哥却已经打开车门，不顾徐客的劝阻跳下车去，从围上来的人群中挤到倒在地上的少年面前。“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仰起头，看着哥哥，那男生也愣住了。目光一转，看到跟在哥哥身后的安宁，他的眼睛一亮，晃了晃脑袋，利落地爬起身，连身上哪里伤到都顾不得去看，先把手里的两张海报递到安宁面前。“安宁，我好喜欢你啊！给我签个名吧！”

安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脸上还滴着汗的大男生，又看了看哥哥。才上前一步结果男生手里的海报。果然是她的海报，是《天长地久》里的画面，一袭灰白的裳裙，背靠墙壁半眯着眼，手里拿着汽水瓶，神思恍惚的神情，却显得很性感。

出来逛夜市，根本就没带笔，安宁看着海报，再看面前那些有着开朗笑容，眼中带着一丝企盼的男生。正在为难，旁边却突然递过来一只笔。转过头，却是最早发现他们的女生。这时候，仰着头看她，全看不出刚才那样的疯狂表情。

微笑着点点头，安宁接过笔，在海报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笑着递过去。目光一扫，已经看到男生的裤子已经破了，露出的膝盖已经染上血。

目光一闪，她抬手抽下系在脖子上的方巾。爱马仕的方巾，天蓝的底色，白、橙相见的格条纹，很衬她今天的衣服。这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小心的用方巾包扎着男生的伤口。

“要照顾好自己啊！要不然，爱你的人会伤心地……”抬起头，她温柔地笑着。

脸涨得通红，男生怔怔地看着她，在她站起身的一刹那，突然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她。被抱得那样紧，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他胸腔里狂跳着的心跳声。安宁却没有挣扎，反倒轻轻拍了下男生的背，回抱了下他。

感觉到他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男生缓缓松开手。却低着头，不曾抬起，只是低声道：“我喜欢你……”声音有些哽咽，只是一句，便转身挤出人群，仿佛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表情似的，连车子都没有理。

浅浅地笑着，望着少年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安宁心里涌上一丝感动，一转目，看着低头不知签了多少名的哥哥。她微笑着。被人这样喜欢着的感觉真的是很棒，不是吗？！

不知是谁递到面前纸盒笔，她只是笑着接过，签名，再递出u，分不清是非递还到了原来那个人的手里。她只是不停地签下自己字的名字，不停地微笑着说“谢谢。”

谢谢，你们这样、这样地喜欢过我，哪怕许多年后只会说曾经那样地追逐过叫安宁的明星，并为年少轻狂的举动而失笑。也还是由衷地感谢你们。因为你们，在这一刻，我才感觉到如此地幸福……

回到香港时，任然会为在广州所发生的一切感觉一种幸福的感觉。

当她絮絮叨叨地对着古天勒说着那时的感受。转过身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沉默地看着面前不粘胶画的表情时，不禁浅笑。

“怎么样？小王爷。要不要把这一版不粘胶粘到墙上？”到底还是又回去买了好多不粘胶，回来后细细地分好，送给了姐妹淘们。让几个已经习惯了明星生活的女人也是又惊又喜。

蔡绍芬更是捧着不粘胶，一脸的惊讶，“这个，这个是我吗？是在《魔刀》里的造型是吧？居然，也有我的不粘胶卖啊？”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心情，就和安宁第一眼发现自己的脸时一模一样，瞧，明星的心理其实也很简单的。就像现在这个在发愣的男人一样。

“不喜欢？”瞥着他没什么喜色的脸，安宁勾起嘴角，故意道：“如果不喜欢，那我就拿走了哦！”

抓住她虚张作势的手，古天勒仍不说话。只是拿起那版不粘胶画，小心翼翼地抚平。

暗暗摇头，觉得这家伙真是个闷骚男人。开心的话就说出来啦！还非要摆出那么酷的表情。

“等《神雕》播出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更喜欢。到时候，去内地多买些我们的不粘胶画好不好？”靠着他，安宁合上眼，低着说着，却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心中奇怪，她睁开眼跳起身，扳过他的脸看着。“发生什么事了？”

望着她，古天勒沉默了下，却只是淡淡笑了下，“可能《神雕》不会播出了，我听人说可能会成压仓货或是作海外发行。”

目光一瞬，静了两秒，便笑道：“又是哪来的小道消息。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居然不在翡翠台首播，公司的高层又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怎么可能那么傻呢！”

垂下的手却紧捏成拳。吧新拍的剧集压仓或是海外发行，就代表着公司对这部剧没信心或是已经不看好主演的前途。在一定程度上是很影响艺人人气和发展前景的。如果这部戏真的遭到那样的命运，很冥想时因为之前的那件事。也就是说阿勒在公司的地位……

不愿再去想，她只挽着古天勒，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仰着头笑盈盈地看他，“怎么样？要不要去听演唱会？”

眨了下眼，古天勒也抛开心事，做出感兴趣的样子，笑问：“谁的演唱会？我去买票。”

摇摇头，安宁反身在包里拿出两张票，笑得有些得意。“有人主动送票上门。让我们友情捧场去啊！”

“魔岩三杰？”古天勒想了想，“好像有些印象，是……”

“摇滚！来自北京的疯狂摇滚！”

莫言桑杰，1994年《94中国摇滚乐势力》演唱会，筹备组一个由内地歌手作主角的演唱会。

安宁不是他们疯狂的歌迷，可是她不会忘记哥哥搜罗到的磁带里有着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忘记哥哥笑着说“真正的音乐”时的那个表情。

这个12月底，似乎整个香港都在为来自内地的歌手而疯狂。在这一晚的红馆，持票入场那些普通的观众，还有西多香港演艺圈的大明星。

匆匆和送了她票的王非打了个照面，也没拉着她介绍她的北京朋友。坐下身后，安宁才发现身前身后还有远处有好多熟悉的面孔。

当音乐响起，那仿佛从灵魂深处死后出来的歌声让人震撼不已。不自觉地抓住古天勒的手，瞥见他专注的神情不禁微笑。

站在台上的，可能是在红馆开演唱会的歌手里最不注重腹胀的人吧！

黑色的西装；格子的衬衣；平头；蓝色条纹的海军服，陪着香港人根本不懂代表着什么意义的红领巾，还有那飘扬着长发的唐朝……

那样简单，朴素的面貌，却唱着感动全场，让所有人沸腾大叫摇摆的歌。

这就是中国崛起的影响一代人摇滚人。嚣张地放肆地吼着：香港只有娱乐，没有音乐！桀骜不羁的身影，吼到嘶哑的声音，狂放四射的愤情……他们都是手上的麒麟，等待着风吹来的日子。

这一场演唱会，无疑是成功的，在许多年后，提到中国摇滚仍然不得不提到这一场演唱会。哪怕是被恨批除了张学有没有人是真正唱歌的香港歌坛，也对这场演唱会赞赏有加。

真正的音乐，是不分地域也不分敌我的，只要让人感动就是好的。散场时，碰到几个熟悉的人，其中居然好友不大常见的黄秋升。目光扫过他的胸前破烂的衣服，安宁动了下唇，却没好意思问。反倒是他很大方地来了一句：“自己撕得，太激动了……”

目光一闪，却没有笑。回过头，在大亮的灯光照射下，舞台上曾经引发全场热情的人已经不见了。

散场时，即便喧闹熙攘，却总是让人忍不住黯然伤神。

许久以后，挡在今晚肆意挥洒着青春惹火的男人用一句“死了，疯了，成仙了”来形容自己与当年的伙伴时，有多少心酸与泪水。

哪怕时光流逝，有许多事许多人许多声音却是永远留在记忆深处，无法忘怀……

牵着她的手一紧，安宁转过头，古天勒却没有看她，仍然默默地凝望着只剩下整理印象的工作人员的舞台。

低语：“我也想唱歌！”转目，望着安宁，他淡然道：“突然之间，觉得那些影响可能永远无法向人传达我真实的心情。”低下関，他没有继续说下来，安宁却已经明白他的心意。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如果那是你的愿望，就让更多人透过歌声来明白你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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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八章 新年起始

等到新旧交替时，总会觉得感慨万分。带着那种既茫然惆怅又是期待企盼的心情听着新年的钟声，看着漫天的烟花……

94年的平安夜，没有收到那一束白玫瑰。放松的同时不知为什么又有一丝怅然。在演艺人协会的圣诞晚会上，偶尔听到一些八卦。居所洪氏正在闹内讧，据说那个神秘的投资人想要撤资单干……

不时钻入耳中的窃窃私语，让安宁默然，那个人，也在迎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斗争呢！也好，这样，她这样可有可没的点缀，暂时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了吧！那样想着，却不知为什么在心里低叹却又轻笑。

元旦那一天，参加了郭广宇的婚礼。婚礼在中环的大会堂婚姻注册署举行。仪式很简单，只须在婚姻登记官的见证下在结婚证书上签署名字就可以完成婚礼。远没有在教堂行礼的浪漫与唯美。可站在观礼席上，看着白纱胜雪的情形时，还是觉得感动。

虽然婚礼的花销不大，可是前来观礼的却有许多都是TVB的艺人。郭广宇作为新晋导播，虽然权力没有监制大，却也混得人面极熟。再加上做化妆造型的周亚梅一向和许多女艺人关系极好，所以很多艺人都到场祝贺。

之前李绮红还拉着周亚梅叫她在一干女艺人里选两个作伴娘。却被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用周亚梅的话来说：我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一天是绝对的主角，还要找两个美女来衬得我容颜失色，不是太不划算了。

众人闻言大笑。可是当今天看到与郭广宇并肩而立的周亚梅时，安宁却觉得哪怕到场观礼的女艺人个个都美艳动人，却都及不上她的美丽。

阿梅每天都会为别人化妆无数次，可今天为自己化的妆大概是她这辈子最认真的一次吧？不过他今天的美丽却并非来自她的妆容，而是来自她发自内心的幸福。那令人动容的美丽表情，让她在这一天如此的光彩照人，令人目眩的美丽。

参加完婚礼，便是送别。照着之前的约定，郑家颖还是出席了婚礼，却在婚礼后便遵从公司的意思前往台湾。

仰头望着蓝天上破空而去的飞机。安宁不免有些怅然，挥不去的别愁别绪。原来，她也是不喜欢送机这种事的。可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好的朋友，总还是会分散东西，各奔前程的。

元旦过后，《壹周刊》即展开十大电视艺人的评选活动。虽然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显然去年下半年的一部《再见》让安宁人气大涨，以大优势领先。

可能是真的算是在一票师奶观众中有了好人缘，居然有ATV的高层偷偷接触安宁。年薪五百万的跳槽费，再加上全面的法律支持解决违约问题。这样的厚待，可算是在电视圈里第一人了。可是想想，安宁还是婉拒了这份诱惑。虽然ATV在90年代初也的确是制作出几部让安宁印象深刻的剧集，尤其是《我和》系列，《春天》唯美怀旧，《僵尸》诡魅神奇，都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但在这之后，ATV的自制剧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安宁可不觉得自己是神奇女侠，可以挽救一个将倾的电视帝国。而且从感情上来说，她对TVB的感情更深厚些。毕竟这个梦工场里有太多她喜欢的明星和太多难忘的剧集。更何况，在TVB的合约过后，她一心想要真正地闯入电影圈，去圆她的光影之梦。

拒绝ATV后，安宁并没有把这件事对人讲。却不知怎么，还是被巴姐知道。当着安宁的面，巴姐也不讳言，直言安宁算是站对了队伍，至少没让她这个经纪人丢脸。

转天，安宁就听说公司的一线花旦陈秀文、邓翠文、商添娥等人高薪过档ATV。ATV特意过几人的加盟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记者招待会。还宣布将会为过档的女星量身定作大制作长篇剧集。并且透露已和杜国威协商买下《我和春天》的电视改编权。一时风头无两，俨然压了TVB一头。巴姐却抱着肩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只是淡然冷笑。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安宁却已经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感觉。其实两家公司争斗已久，挖角都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像这样一举挖走几大演技派女艺人的事还是首次，也难免会让公司高层震怒。

不过如何反击如何反攻，这些事都和安宁没什么关系了。只是在偶然听到公司又把戚期义挖了回来时小小怔了下。从90年代中期，这位金牌监制可说是TVB的头马了。许多经典剧集都是出自他的手，可说是台庆剧御用大佬。显然公司对这位也很是重用，一回归就委以重任，一部《O记实录》，搭上一哥黄日铧，再加上正受捧的郭可莹和从ATV过档TVB的陈锦弘。

主创人员倒先有几个都是从ATV回归的了，明显是在给ATV好看。

不过安宁这时却没心情去理会那些。早前就交给王欣慰的剧本《黑色彩虹》在经过一年多的尘封后终于被提到台面上。之前王欣慰就说过这个剧本故事太过简单，又没有什么大的冲突起伏，收视是很没有保证的。所以一直都没能定下是否拍摄，可经过之前那一部《再见》，她又觉得原来最能打动观众的并不是故事，而是那些能引起观众共鸣的情感。

所以才终于把这部剧翻出来。

“就当是借《再见》的东风，这部戏的收视都不会太低了。”看看安宁，王欣慰浅笑，“这次都不用你演肥师奶就可以做个好妈妈，都是便宜你了。”

最早的合作里，安宁和王欣慰的关系就已经很好。说话自然也就随便些。在王欣慰想来，这部戏，只会让安宁的人气更上一层，她自然也不会有反对意见。

可玩笑的话刚说完，一抬头，见安宁沉吟不语，不禁一怔。“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沉默两秒，安宁抬起头看看一齐看向她的巴姐和王欣慰，平静地道：“我不想演常喜这个角色。”

一句话，让王欣慰脸色大变。虽然知道安宁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却还是第一反应认为她现在红了，不屑演这样的小制作。虽然没有说，但看向安宁的眼神却带出了些不悦。

萧笑明自然也是看得出的，忙开口打着圆场。安宁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出来，只是平静地道：“常喜这个角色和我之前的角色有类似的性格，我不想被这一类的角色困死。对不起啊，欣姐，我想演艾美那个角色。”

王欣慰闻言一怔，还没说话。萧笑明已叫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傻话？演奸角？你知不知道一个女艺人一旦演了奸角，很难翻身的！”

目光微闪，安宁点头，却仍是微笑。现在的社会以及观众的观念都不同于日后，演奸角能够上位的演员可说是少之又少。除了少数的男演员外，基本上演坏女人的女艺人都会人气大跌。就算是演奸角出身的李香勤在现在演的多是慈善的老妇，却仍然洗不脱“西宫奸妃”的称号。所以说巴姐的担忧不能算是杞人忧天。

“欣姐，如果这部戏由我来演艾美的话，对观众来说是一种耳目一新的组合，对收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吧！”安宁微笑着，只是默默地望着王欣慰。虽然话说得不多，但作为经验丰富的监制来说，王欣慰自然会有所判断。

虽然巴姐一力反对，但看王欣慰变幻的面色，也不是没有考虑安宁的提议。许久之后，王欣慰才略显迟疑地道：“这部戏，珍姐那边已经打了招呼，想让王雪来演艾美的。如果要换角的话，让她来演常喜……”皱眉，王欣慰显然也不认为王雪是合适的人选。

看王欣慰已经不再那么坚持，安宁自然要打铁趁热，只是转念间，已经想出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欣姐觉得关永荷怎么样？以她的气质和演技，我觉得会把常喜这个角色演绎得很好……”

“关永荷？”沉吟片刻，王欣慰最终还是拍板，让安宁如愿以偿。只是在她离开后，安宁却被巴姐狠K一顿。还是安宁劝慰道：“艾美这个角色都不是恶贯满盈的恶人。虽然是奸角，却也有可怜之处。再说，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奸角就这么被观众厌烦憎恶到极点，那以后我岂不是只能演一个类型的角色？巴姐也不想看我就这样混吧？！”

又说又劝，到最后还是巴姐退让一步，算是同意了安宁的意见。

一月下旬，电视十大的评选结果出笼。安宁果然凭着《再见》名列第一；此剧也同时成为十大电视节目的第一名。

而台庆剧《笑看风云》中的几位主演也名列十大；再加上《壹号法庭》里的陈秀文和欧阳震华和《阿sir早晨》里的黎明和李绮红。十大艺人榜又一次被TVB全员占领。除了陈秀文已经跳槽ATV是个遗憾外，可说是TVB在剧集这一块又是全军大胜。

不过可惜在综艺节目中，ATV的《今日睇真》完胜TVB的《城市追击》。即便是把阿勒推上审判席一样的作秀也没挽救败局。虽然同是一个公司，但安宁却对该节目的落败大感解气，很是孩子气地认为那纯是用自家艺人博收视率的报应。

随着农历新节将近，贺岁片大战正式拉开帷幕。第一炮就是程龙的《红番区》，据说这部大片全部实景拍摄，不仅飞赴美国取景，还拉上梅姑以保证票房。光是制作费用就已经过亿。而且这部片子不仅是在香港上映，更在中国大陆同步上映。可说是给所有贺岁档的电影当头一棒。

敢与这部港片超级大片打擂台，同一天上映的就只有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这部超级恶搞，彻底颠覆名著的无厘头喜剧片了。苏日安明知不该投向敌方阵营，可安宁还是携子带伴，赴场去影院重温了这部片子。

一个星期后，《金玉满堂》上映。虽然有大片当前，后来又有《大话西游之仙履奇缘》跟上追击，却仍然以温馨的剧情和独特的卖点站稳了脚，在这场贺岁档大战中分了一块大蛋糕。

不过对安宁而言，这些都不重要。当她坐在影院里，静下心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时，心中是满满的温暖。当然，最后影片下档时分到的那一个大红包也是让她满开心的。

红包这种东西，在中国的习俗里，历来都是喜庆吉利的象征。尤其是每逢农历新年更是孩子们大收红包的时候，像小乖，这一个新年就收了不下二十个红包，甚至有些还是安宁意想不到的人送的。

在春节放假之前，一般公司也都会给员工封个红包，香港话叫“利是”。而今年，健安公司给员工封的红包比往前都要大上许多。尤其是今年还特别举办了新春会。一干员工吃吃喝喝外带送上奖品。足坐了一个可纳数百十的宴会厅。让安宁都看得有些疑惑，暗道原来公司已经有了这样大的规模吗？

宴会后又在李健文的新别墅里举行了一个小派对，参加的却都是公司的高层和一些长年合作的模特。其中还有几个是从内地赶过来的分公司负责人。

虽然作为半个主人和一干公司员工谈笑风生。可是两杯酒过后，安宁就觉得有些头晕。打个招呼，一个人想躲到楼上的露台上清静一会儿。可发现露台早就不知姓名的男女占用，只好转到李健文的书房去。

倒在书房里的沙发上，隐约听到楼下的喧哗，还有白心萍从门前走过，招呼客人，又催促着佣人收拾弄脏的地板的声音，渐渐有些神思恍惚。

朦胧中，感觉仿佛有人在身边停留，有些凉的指尖滑过脸颊……待她完全清醒后书房却仍只是她一个人。

听着楼下已经没有什么声音。看看手表，才惊觉竟已将近午夜。

爬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安宁走到门前，正要拉门出去，却听见门后传来李健文的声音。

“你今天先回去吧！我叫司机送你。”声音虽低，安宁却听得很清楚，不禁一怔，缩回手，停下脚步。

外面一阵沉默，然后是一个女人淡然的声音：“好，我去取皮包，刚才放在了书房。”

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还是慢了半步。书房的门忽然拉开，安宁和门外的白心萍正打个照面。仓猝间，安宁还能笑着打了声招呼，抬头对着站在她身后的李健文也举手“哈罗”了一声。

“睡醒了，安小姐。”仍然是温婉的笑容，白心萍一如既往的有礼貌。点点头，踏进门来径直走到书房里那张宽大的书桌后，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只款式很新的皮包，笑着打招呼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与李健文擦肩而过，目光在他的脸上一扫，只是平静地道：“明天见，李董。”

李健文却连应都没有应一声，反倒是安宁觉得很是尴尬，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着白心萍一步一步地走下楼去，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今晚她的背脊挺得特别的直。

眨了下眼，安宁看看没什么表情的李健文，淡淡道：“那我先走了……”

抬眼看她，让安宁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李健文也不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书房取了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没有拒绝，安宁只是笑着跟在她身后。在车子里忍了半天，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白小姐……”

瞥她一眼，李健文转过脸去，想想，笑了，“好奇吗？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不会睡不着觉？”

“爱说不说，我是关心你才问的。”撇了下嘴，安宁还是忍不住拿眼盯着他，就等着李健文憋不住时露下口风。

被她看得久了，李健文看她一眼又转过头，笑笑，眼中却流露出些许怀念。“你现在斯文多了啊！要是从前，现在还不对我严刑逼供了。”

一怔，安宁却立刻反驳：“你现在开车呢，我可不想出车祸。再说，我从来都是很淑女的好不好？”其实回心细想，从前她的确是对李健文动手动脚惯了，可能这家伙是她认识的人中吃过她亏最多的人了。

一笑，李健文沉默了半晌，突然道：“至少，她是个本分的人。”

安宁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

“那个人，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又是该得到能得到的，不会强求什么，很适合我啊……”

他的声音平静，全不带一分激动。可不知为什么，安宁就是觉出一丝怅然的味道。默默望着他的侧脸，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或许，对于眼前这个人。她早就已经没有资格去指手画脚地说什么，更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突然之间，觉得时间真的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就这样，让他们渐渐地不再像当初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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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零九章 黑夜里的彩虹与烟花

这个春节，过得既忙碌又充实。大年三十晚上，陪着老妈和小乖穿梭在狂欢的人群中，听着欢声笑语，看着那份喧闹繁华，发出一阵阵笑声。

虽然说要守岁，可回到家吃过年夜饭，小乖到底还是没有熬过十二点去。抱着儿子上床，安宁半跪在床前，轻轻扶着儿子的脸颊，低低地在他耳边说着“新年快乐！”转过头去，窗外的天空爆出一朵灿烂的烟花，如此的绚烂夺目，让她不禁微笑。

大年初一，一大早陪着老妈和儿子去看了花街流行。然后又和古天勒会合，去了古家拜年。吃了午饭出来，忍不住轻吁一口气。可转过脸对着慢她一步的古天勒，却露出灿烂的笑脸。

其实，古妈妈很和善，古爸也出奇的客气，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到有些拘紧和不自在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却只放在心里，不露半分。

初二，李美艳特意做了一桌菜，招呼阿勒到家吃饭。晚上时，偷偷问安宁以后打算怎么办。

被老妈这样一问，安宁反倒一怔，然后才醒觉她是在问她的婚期。不禁失笑出声，我还年轻不着急这样的话一讲，李美艳先就沉下脸去。还要安宁又哄又劝，才回复笑脸。末了还是狠训安宁一通，中心意思就是女人的归宿总是一个幸福的婚姻云云。

那一晚，安宁睡得不是很安稳。翻天覆地地想了许久，还是不认为老妈说的全对，如果女人的幸福只是取决于她的婚姻与感情，那岂不是太过悲哀的命运……

整个假期，她都在纠结着这个问题。直到正月初六，启市日开始返工才放下心事。

《黑夜彩虹》剧组正式开工。安宁一直都觉得王欣慰很有女王气势，尤其是在工作中，不是那种外表冷酷的类型，却是让你看到她脸上渐深的笑时都要怕。虽然是刚过了春节，一众人员都还未从那种春节的氛围中醒转，身上还都有些懒懒的，可入剧组第二天，就被王欣慰收拾得每个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回复拼命三郎的本色。

新的《黑夜》演职员与安宁记忆中的有了很大出入。不单只是两位女主角和监制，就连男演员都有了变化。虽然演康下在仍然是关理杰，可是扮演男主角乐天生的却已经换成罗家良。

罗家良之前几年一直都在演奸角或是男二，自去年才担正主角。这次的剧集虽然制作小，却绝对是他转型的良机。

看到罗家良的造型照，安宁不知怎么就想起原版里的吴启铧。这两个人的际遇说起来，其实真的很像，都是大气晚成的类型。只不过罗家良一直留在ＴＶＢ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爬，而吴启铧却早早离开ＴＶＢ，现在混迹在电影圈，甚至还在拍摄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倒胃口的三级片，要真正的大红大紫，还不知要等多少年。

有时候想想，真觉得这世界上的事很是奇妙。

进了剧组，终于能和关永荷近距离接触。就和《陀枪》里的娥姐一样，关永荷温和可新，偶尔又流露出几许俏皮。因为比安宁大上几岁，在片声里更是对安宁关照有加。却在工作上又谦逊异常。虽然之前在ATV是当家花旦了，却仍是把自己当作新人一样，事事都想得周全。

天生老好人，乐观向上的乐天生；善良泼辣，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常喜；精明干练，野心勃勃的艾美；未经坎坷，易受诱惑的康正；可以说，这部戏对四个主演来说，都是一次大胆的尝试。都出演了与自己之前形象大不相同的角色。

走红或是沉沦，虽然不是一部戏就能说明的事，但却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转折。

虽然被王欣慰迫得辛苦，却没一个叫苦的，只是除了赶戏，可也有些戏外事却是不得不顾及的，因为原本定了王雪出演艾美一角的，可谁知安宁突然插了一脚，致使她失去这个机会。

安宁不知当初王欣慰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可是《黑夜》开拍不到一个星期，王雪就和公司提前解约。据说签了洪氏旗下的经纪公司，又放风对那些闻风而动的记者大说在公司受到不公对待云云。虽然都没有指名道姓，却让公司高层大为不满，连累珍姐也脸上无光，一连黑了几天的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扶助方义华的电影策划乐易铃突然被提升为高级经理。虽然不过是职位稍有变化，可有心人却都把这当作一种隐晦的信号，一时之间，公司的气氛也大为紧张。

这一年的情人节，很巧合的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原本在这之前都是想着要和阿勒一起好好庆祝的计划也因为要赶拍而放弃。

在电话里和古天勒道了歉，安宁看一眼不远处吃着盒饭，同她同病相怜的几个，又走得远些，才柔声道：“你打开柜子看看，有一份惊喜啊！什么礼物？现在不能告诉你啊，要你猜……啊，倒是你啊，不会是什么礼物都没有吧？真的有礼物……好啊，我就抱着希望等待惊喜好了……”

转过身在摄影棚门前碰到也是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关永荷。

两人目光一对，相视而笑。

“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看到烟花呢！”安宁叹息一声，捧着盒饭漫不经心，忍不住抱怨王欣慰是个女暴君。

另一头的关理杰抬起头，笑笑：“你们女人就好啦！就算这样，也都可以抱怨出来，有谁来抱怨你们呢？我和阿良才惨呢！现在在这吃盒饭，拼命工作养家，回去还要被老婆怨。”看一眼但笑不语的罗家良，他又道，“所以说阿良，你都要想清楚了，女人好麻烦的哦！不要像我这样，轻易就被套牢了。”

“你说归说啊，别扯上我。”放下筷子，罗家良一笑，“我女朋友都不知多通情达理呢！”

“是啊，通情达理！不过说真的，你到底买了什么礼物送给她，才换来这样的通情达理呢？”

淡然一笑，罗家良有些狡黠地眨眨眼，“秘密哦！”

摇头，关理杰叹道：“我才是惨呢！再重的金链都哄不到老婆开心。”

闻言一笑，安宁看着故意作出一脸苦相的关理杰。“嫂子在家带女儿，那么辛苦，你就是买金链哄她都应该了……”

“你不要理他啦！他哪里是叫苦啊！分明是在炫耀嘛！”关永荷笑着摇头，转头看看安宁，“怎么样？古仔是不是生气啊？”

“生什么气呢？”安宁浅笑，眼波一转，有些八卦地看向她，“倒是你啊！辉哥有没有生气呢？”

目光一瞬，关永荷浅笑，“他自己也都有工作的，怎么会生我的气呢。”

“那倒是，辉哥现在在ATV也算红了，不过如果他能到TVB的话，你们就可以演情侣档，到时候可以每天都见面了。”

“像你和古仔吗？”笑着瞥了一眼安宁，惹得安宁轻推了下她。在荷姐的示意下，一转头却看见在门口微笑着看她的古天勒。

看到她回头，还甚至还抬起脚。让安宁看他脸上那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安宁一笑，站起身，却听到关永荷有些奇怪地道：“你不是送了鞋给他作情人节的礼物吧？”

回过头，安宁有些不解地点头。最近阿勒一直在运动，所以才特别去买了跑步鞋送他，还买了差不多的款送了一双给小乖呢。

目光微闪，关永荷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示意安宁过去。也没有多想，安宁笑着往前迎去，隐约听到身后关理杰的声音：“我听说不能送鞋子给情人的耶……”和关永荷“嘘”的一声。

笑容一敛，却立刻便又笑开。安宁迎上古天勒，笑着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怎么？买了宵夜来探班啊？我看看……”把刚才升起的那一丝不自在抛在脑后，她只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微笑。

转身把宵夜送了过去，打了声招呼便和古天勒走出摄影棚。

二月的香港，温度不是很高。为了拍今晚的舞会戏，安宁却只穿了一件晚礼服。晚风吹过，有些凉意。安宁微微瑟缩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古天勒却似乎感觉到了，脱下外衣将她裹紧，半拥着她避开风口。

“要不要看看我的礼物？”轻笑着，在安宁伸出手时却笑道：“闭上眼睛。”

“搞怪……”嗔着，却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掌心，安宁笑着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心知他是在逗她，半真半假地娇嗔。看着他把背在身后的手露出来，一只小巧的首饰盒稳稳落在她的手心。

心里一跳，安宁看着手里的首饰盒。心道：这个盒子有些大，不可能是戒指的。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闪亮的耳环。暗暗吁了口气，心里有些轻松，又有些好笑。只觉得自己被老妈误导得快要神经错乱了。其实早就知道阿勒不是那种事业未成先成家的类型，怎么刚才还居然恍惚了下呢？

见安宁不语，古天勒扬起眉，“不喜欢吗？”

“不是，很漂亮啊……”拈起一只耳环。星星状的耳环，镶着一圈碎钻，闪闪生辉。

伸出手，取过耳环，古天勒轻手轻脚地为她换上。退后一步，看看，便笑起来。“很适合你。”想想，他牵起嘴角微笑，“那天晚上，我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那颗星好像……”转目，他望着安宁，“阿宁，你会不会像星星一样，只要我抬头，就永远可以看到。”

浅笑，却不说话。一双眼，只是笑盈盈地望着他。

听着他笑着说巴姐已经帮他签了华星，希望着会安排他出唱片，听他说《神雕》可能五月份会播放……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因兴奋而有些多话的用带着磁性的嗓音絮絮说着。在他转过身笑着问她要不要听他唱歌时点头轻笑。听着他哼唱着“可不可不要这么样徘徊在目光内，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是华他都的《暗自着迷》，去年很是风靡一时的歌。不知为什么，安宁低下头去，只觉得心里很是甜蜜。抬头，看着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怔，但立刻就笑了起来。轻轻把手放入掌心，任他带着自己向前，在天幕下，沐浴着如水的月光，翩然起舞。

不是华丽的舞步，只是随着他的哼唱摇摆着身躯，半倚半拥，因他的怀抱，而不再觉得寒冷。

或许，爱情本就如此简单，不过就是一个可以慰藉心灵、温暖身体的拥抱而已。

当他们相拥着，抬起头，望着远处天空漫天的烟花时，安宁那样想着。或许，爱的感觉就如同这漫天的烟花，也如同黑夜里的彩虹，总是美丽得让人感动。

把心思投入到新戏里，虽然王欣慰已经适当增加了安宁的戏份，但仍然改变不了女二的性质。不过安宁自己却全不在意，女一也好，女二也好，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而且谁说女二就没有自己的精彩呢？虽然荷姐把常喜这个人物表演得生动而可爱，但她照样可以把那个既可恨又可怜的艾美觉得楚楚动人。

精明干练，虚荣而又有野心。永远的完美装束，就像她所追求的可以为她带来所有一切梦想的男人一样，她对自己也一样的要求严苛。

可是，即使是那样，她也有脆弱的时刻，完满的面具也有崩裂的时刻。

在演林艾美这个角色时，安宁更增加了许多细节，一些微妙的表情变幻。就像在这一晚拍摄时，原本微笑的脸，在看到康正和二小姐在舞池中跳舞，她的目光一瞬，笑容微敛，但立刻就又恢复美丽的笑容，转身，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样深沉而别有深意的眼神。

对康正这个男人，她不曾放在心上，哪怕他再表现得如何深情。因为她深知他们两个原本就是同一类人。可以相互依偎去无法为对方带来任何改变，可是当她看到他与二小姐共舞的一刹那，仿佛是被人夺去玩具的孩子，一丝不悦一些不满，但立刻，另一个想法就占据她的心。

于是，在康正来追问她为什么要自己去追求二小姐时，一句“因为我喜欢你”，一个热吻拉开了游戏的序幕，却又残忍地点出他和自己都是同一类人，在康正冲动地离开后，她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被扫落在地上的酒杯，她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地笑着，有一种了然，一抹得意与嘲弄却也有一种怅然。

当游戏开始时，一切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掌心，她明了自己可以掌握那个男人来做自己的搭档，却又有一丝小小的失望，那个男人到底还是不能为了她而放弃他的欲望，他，也只能是搭档而已。

最初对乐天生也是这样，突然出现的太子爷，她可以勾引并让她达成愿望的男人，起初并未放出多少真感情的，可谁知到最后竟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对那个老好人到底是真是假。

第一次正式和罗家良搭档，几声对手戏下来才知道这位以后被人叫“捞家”的男人演技有多棒，光是看他演乐天生，很难想象他之前理专演奸角的，善良而又不迂腐，市井气又不失大气和幽默，简直是当代模范老公的代表。

不仅是演技圆滑自然，罗家良做人也是极为圆滑，整个片声就没有他顾不到的，就是临时来配戏的新人他也能记住名字，招呼周到。

最让安宁称道的是，和罗家良搭档的感觉很是舒适，不像发哥或是铧哥，他们的表演充满暴发性，像汹涌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几乎是用逼迫的方式激发对手的全部激情，而罗家良虽然也能带动对手的情绪，却更为自然而温和。可能，这和他多年来被磨砺得略显温和的性格也有关系吧。

就好像在拍艾美表白的那一场，两人靠在沙发上喝着红酒，轻语浅笑说着些闲话，罗家良轻松自然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好像就是那个温和的男人，全找不出半分演奸角时的凶恶与奸诈。

整场戏，可以说都是安宁在主动，借着醉意，说着些暧昧的话，眼波朦胧，划过他手臂的手，牵住他手掌的手，那些半醉半醒似的呓语……

虽然不是火辣的勾引，却暧昧性感得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不心动。

虽然这场戏份的主角绝对是安宁，罗家良的台词不多，却完全用肢体语言还有丰富的表情把一个受到诱惑的男人双惊讶又惶惑，几分心动几分尴尬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甚至那句脱口而出的常喜，都带出几分仓惶与极力的镇定。

一场戏拍完，安宁大赞他的演技，他却只是谦虚，笑言是安宁演得好，带动了他的情绪。

一旁边的关理杰便玩笑地道：“惨了，阿良被阿宁勾引起动了心，回去可有得受了。”

一句玩笑让大家哄堂大笑，安宁也笑，心里却不以为然，以罗家良的圆滑，那一句都明显是奉承一句了。

原本也就是这样，大家给面子，你说我好我自然就赞你，哪来那么多真。

她不是不知道，不只是这个圈子如此，人和人相处总是这样的。可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却又觉得有些黯然，当人年少时，总是少有这样的圆滑，锋芒毕露得让人侧目。得经历多少，才会变得这样，甚至连外号都被人家叫做”捞家”。八面玲珑啊！如今的圆滑里隐含着多少受挫后的眼泪与辛酸？！

她自己呢？还不也是长袖善舞！常常隐藏了自己真实的内心。那样虚伪的温善啊，或许，他们说她像常喜根本就是个错觉，即使是她写剧本时也觉得常喜的身上带了她的影子，但其实，现实生活中的她，是艾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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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十一章 断翼的天使

二月下旬，第十四届金像奖的提名名单于《电影双周刊》。王家卫的《东邪》和《重庆》两部片子续金马奖之后又在金像大放光彩。而其他入围的又以《金枝玉叶》《我和春天》《红玫瑰红白玫瑰》提名颇多。

出乎安宁的预料，她居然会以《我和春天》和《重庆》两部电影里的表演入围最佳女配角。虽然竞争对手也很强，除了吴嘉丽和吴君茹外还有同在《我和春天》里的冯慰衡，却仍让她很高兴。

尤其是看到《双周刊》的一篇评论后更感欣喜。在评论中，笔者以极平实的文字开篇，说起之前提前安小姐，总是会最先想起种种新闻，从她最早参加选美到现在成为名字颇高的电视明星。好像自从她入行就没断过那些负面新闻。就算现在以一个肥师姐的形象让公众对她大为改观，却仍抹不去那些早已和她脱不了干系的记忆。

但在看到本届的提名后，突然发现安宁带给电影里的并不仅仅是她的新闻。从第一部电影就被提名为最佳新人到现在居然以两部电影同时入围最佳女配。安小姐似乎从没有放弃过她的努力，而我们也在这种努力中看到了她的进步。

而除此之外，翻看本届入围名单，我们还会惊讶地发现，在《梁祝》《朱丽叶与梁山伯》这两部获提名颇多的电影背后也发现安小姐的名字。

笔者突然想起去年轰动全港的反黑游行。那件事的起因，众所周知，突然觉得如果提起94年的香港电影圈最具影响力人物时，我们大概耶不得不提起这位引起一系列时间的安小姐了。

或许，我们在看安宁的同时，也应该去除之前因那些负面新闻而引起的有色目光，真正地看到这位正在电影圈展露头角的新星年散发的光彩……

这篇讨论，安宁看了不下十遍，欢喜到心坎里。虽然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太虚荣，可是看着作者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大感这人是自己的知己。

说起这位作者，也是有趣。第一次看到舒淇二字，还以为是那位来自台湾的性感美女。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影评协会的那位编剧兼导演。虽然名字很柔美，却实实在在是个男人。

不过虚荣也好窃喜也好，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投身到紧张的拍摄中，连恋爱都顾不上，何况其他。

也是巧合，在三月的时候，古天勒接拍了《圆月弯刀》这部武侠剧，两人都陷入繁忙的工作中。没有外景时，偶尔在公司的茶餐厅里碰个面，转头又都忙个马不停蹄。

虽然这次演的艾美可说是又自私又虚伪的奸角，可安宁却越演越喜欢。虽然艾美有很多地方是她不认同也不屑去做的，却不得不承认她身上其实有好多是她也有的特质。

真实的，带着缺陷的，她们是折断双翼的天使，在红尘打滚，不知最终是飞翔还是沉沦。

有时候觉得自己或许是艾美上身，演戏时难以掌控自己的情绪，比以往入戏更深。

在拍为了帮常喜取回手表来到乐家，却看到乐天生失魂落魄的样子甚至几乎引发火灾那一场戏时，更是难以自抑。把手表摔在地上时用力过大，那块表落地后还弹起，表盘碎裂，当场报废。事后是很凄惨地被王欣慰狠K了一顿。可是当时情绪却是激荡难当，当她抓着罗家良的手臂，近似哀求地说着“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时，声音哽咽。到最后用力拥抱着他时，抱得那样紧，以至于罗家良按照剧情要推开时得先抓着她的手扳开后才能推开她。

跌坐在沙发上。安宁怔怔地流着泪，瞳孔微缩，抬起脸，脸上是近似冷漠的沉静。

就那样，抬起手，抚去脸颊上的汗，头，仰得高高的，好似骄傲的孔雀，似乎刚才默默流泪的那个并不是她。

停机后，罗家良就笑道被安宁抓得痛了，隔着衣服都快被她的指甲抓伤，还一直叫着要她赔偿。安宁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到下一场戏时，却仍是故态复萌，全忘了刚才被人抱怨的事情。

不过还好，大部分的戏里，艾美都显得很是精明干练，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被她误伤的也没有几个。除了罗家良也就只有和她配戏最多的关理杰。

在拍被她推出门的那一场戏时，一个用力过猛，把关理杰直接推得跌撞踉跄，如果不是他稳得快，几乎就跌倒在地。结果重拍时，安宁还特意收了几分力。

艾美就是那样一个要虚伪起来可以对你甜言蜜语，让你大感遇到知己，可不耐起来懒得做作时又绝对让人下不了台的女人。尤其是对康正，可是当她摸着康正的脸，用撒娇的语气说着暧昧的话，又在下一秒站起身，流着泪，脸上却是那种甜蜜得让人心酸的笑。柔和的语气说着狠绝的话：“我不用你可怜，乐天生算什么？你康正又算什么？”时，那样矛盾的表情，却只让人觉得为之沉迷。

在这一场，安宁表演起来真的是大爆发。连关理杰这样的好戏之人也有些被她震到，就连王欣慰也说当安宁靠在门上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敲门声大吼着：“走……”又灿烂地笑着说：“没有谁会很开心”，睫毛一眨，坠在上面的泪珠却滑过脸颊。一刹那，几乎忘记艾美是个坏女人了。

是啊，艾美是个坏女人。哪怕安宁把她的感情戏演得十足。可是艾美却始终都是坏女人。

不动声色的挑拨，暧昧的诱惑，隐在笑容背后的狡猾，第一次演这样的坏女人。和之前在《偷偷爱你》里浮于表面，甚至有些搞笑的坏不同，这种隐在深处的坏，真的让人觉得演来很过瘾。

最难演的，就是真正把那种一直隐藏在深处的坏表现出来的那几场戏。冷静地说着谎话，还能面带微笑地颠倒黑白，这些，她演来倒斗不费什么力气。可是真的演到在争斗中误杀了kiki时，NG几次都没有拍馁。

还要罗家良看不下去，亲自上场做了示范。果然是七情上面，既凶狠又毒辣的表情，充满血丝的双眼仿佛也沾染了煞气，让在一旁看的安宁都觉得不寒而栗。

王欣慰更是大摇其头，直道如果安宁也做出这样的表情，直接就会被观众恨到死。连带她，也要被巴姐抱怨到死了。最后干脆说跳过这一场，不要拍细节也就是了。

安宁却反对，知道自己如果也像罗家良一样演绎，那她估计也成变态女杀手之类的人物了。静下心思量许久，她还是采用了自己表演。

在听到声音，回头看到醒过来的kiki时，脸上浮现一丝惊慌，又极力镇静。辩解着，在kiki拿出电话要打电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上前争夺时的惶急，推开kiki时的狠历，发现竟然错手害kiki撞到桌角死去时的恐慌害怕和听到身后康正发出呻吟时刹那的冷静与决绝。

把因错手而杀人的心理转变演绎得自然而真实。

虽然不是故意的，可事情已经出了，就只能想方设法地隐瞒。在那之后在康正面前所表现的冷静和沉着还有偶尔在眼中一闪而过的凄然，既有让人痛恨的绝情又有让人怜惜的惶恐。

到最后在办公室里被康正抓到时从容地颠倒黑白时，更是连那丝惶恐与凄然都完全抛弃。既然要弃子，那就要做得狠绝。哪怕那个男人曾经那样对她说过甜言蜜语，哪怕她也曾笑着说过爱他……

拍摄《黑夜》时每一场戏都很过瘾，是让你整个身心都投入的那种。虽然是女二，却一样开心。

三月初，抽出时间去拍金像奖的宣传片。原本一向守时的哥哥居然迟到。让安宁大感疑惑。不过看他一脸兴奋地表情又不像是有什么坏事。待拍过他们的镜头，私下聊天时才从哥哥口中得知他最近和黄百明几人正在创作一部戏，不仅由哥哥主演而且还准备由哥哥出任执行总监。

心一跳，虽然哥哥还没有说出片子的名字，安宁却已经知道他说的是哪一部。哥哥主演的电影虽然多，但做执行总监的却似乎只有这一部《夜半歌声》。

《夜半》这部戏是由歌剧《歌剧魅影》改编的，在中国电影史上可说是一大名剧。哥哥这一版已经是第三次翻拍。

难怪哥哥一脸振奋，倾情投入的表情。就连安宁也是怦然心动，双眼放光。知道安宁的性格。哥哥只是拍拍她的头，笑道：“剧本下周才会敲定最终版本。你来见明哥啊！”

虽然说下周才会敲定最终版本，可安宁却已经等不下去。一个星期，除了拍戏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泡在黄百明的东方和哥哥的家里。虽然很不小心地不去打搅两位大佬的工作，却又时不时地就出现在黄百明的面前，让他总是能看到自己。就连安宁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有点无赖。可能像她这样自己跑到电影公司，求着演一部戏的女演员真的没几个吧！

虽然有点惭愧，却还是把无敌缠功发挥到极致。到底让黄百明也举手投降。在安宁又一次坐在他办公室里和另一位混熟了的编剧司徒探讨剧情时，他终于抵挡不住地道：“你去找十仔啦！这次他是执行总监，他怎么说就怎么算了。”见安宁神情一振，现出一丝喜色。他忍不住又嘀咕一句：“之前说不收片酬都肯拍的，你不要忘记把这句话对十仔再讲一遍啊！”

一句话让刚迈出脚步的安宁几乎跌倒。那么大的老板，不用和她计较这个吧？

虽然知道艺术创作这种事其实都是很清苦很寂寞的。不过看到哥哥作曲时的情形，安宁还是心有感慨，觉得作曲比之写剧本还要让人觉得辛苦。

一整天，哥哥都呆在工作室里，一遍一遍重复着，一个一个音符的推敲。就连安宁进去送咖啡他都没感觉。

唐贺年还说哥哥一旦工作都是这个状态，尤其是为了《夜半》更是费尽心力。不只是作曲，还要反复就影片拍摄其他的细节问题考虑。有时连饭都忙得顾不上吃。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打扰哥哥，可安宁还是拖着唐贺年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小时。一锅鸡丝菜粥煮得烂烂软软的。其实一般时候不用煮得那么久的。可想想哥哥的胃原本就不好，安宁就特意把粥煮得特别久。一切就绪，直冲进工作室。不顾哥哥的脸色径直把他拖到餐桌前。

对着哥哥隐含不悦的眼神，她振振有词地道：“有一位伟人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你连身体都不顾的话，那我和唐唐可不会放你走。”

闻言失笑出声，哥哥摇着头，抬头看到唐贺年关切的眼神，到底还是服了软。

看着哥哥大口大口地喝粥，一副快速解决战斗的姿态。安宁忍不住抱怨着劝他慢点吃，“工作又不会跑掉。”

“工作不会跑掉，可时间会跑掉。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随口答着，哥哥的眼神又飘向刚才带出来的记事本上。

手一伸，先把记事本拿上手上。安宁很有气势地道：“吃饭时不许工作。”虽然被哥哥一瞪，气势顿弱却还是抓着本子不放手。

“哥哥，你准备到北影拍这部戏吗？”看到本子上的字，安宁忍不住问。是历史的重叠还是命运之轨原就不会改变。这部戏似乎与记忆里并无太大出入。

“是啊，香港没有那么大的影棚。我已经请陈导帮我联系了负责人，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

“边走边唱？黄磊？”微微笑着，安宁的目光一顿，停在本子上吴倩莲的名字上。和她的名字并列着。“哥哥，你——选定了女主角？”

抬眼看她一眼，张国荣沉默了下，“还没有最后定。”

那就是在她和吴倩莲之间还未做出最后的抉择了。

安宁有些慌了神。之前黄百明说叫她来找哥哥时，她还以为自己一定会得到这个角色的。可现在，却突然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其实，这种事都不是第一次。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却让她感觉到如此的不安和惶惑。以为，以她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有些仓皇地抬头。她望着哥哥，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旁的唐贺年已经笑道：“吃饭时都不要谈工作了。”

“啊，是……”把手里的本子放在一边，安宁笑笑，低下头去细细咀嚼着食物，仿佛咽下泛上舌尖的涩意。不再说话。

深深望了她一眼，张国荣低下头去也没有说话。

这一餐饭吃得安静无比，就连试图圆场，打破这种有些怪异的安静氛围的唐贺年几次张嘴，说不到两句总又会沉默下来。

吃完饭，安宁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唐贺年看看神态悠闲地拿起笔记本，转身要上楼的哥哥。皱了下眉，“工作是很重要，不过你是不是要先和阿宁谈谈呢？”

“谈什么？”扬起眉，张国荣的脸上一脸无辜的表情。让唐贺年有些抱怨的瞥了他一眼，“女生总是要哄的，我可不想以后每次阿宁来吃饭都是今天这样的气氛。”

微微一笑，张国荣站起身来，转过头，隔着不高的厨柜，看了一眼垂着头忙乱的安宁。“有些事，不是说几句话就能解决了。何况，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又何必去解释什么呢？如果阿宁需要我去和她解释，那她……”低下头一笑，他不再说什么。转身径直上楼。

留下唐贺年看着他的背影，一叹。起身走进厨房。双手抱肩看着安宁忙来忙去，洗完碗，整理好冰箱，又转去削水果。不知是不是被他盯得紧了，抬起头看他一眼，眨眨眼，便又低下头专注于手里的苹果。

“阿宁，”低声唤了一声，唐贺年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是不是在生哥哥的气？”

手上的动作一顿，安宁怔怔地盯着手里的苹果。半晌后才抬头一笑，“没有生哥哥的气。”见唐贺年似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又笑，“刚才，心里很不舒服。原来，一切都不是像我想象中那样理所当然。”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她偏着脑袋，靠在厨柜上。

“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理所当然地事。”那一刹那，觉得被背叛被伤害。为什么她最重视的人竟然没有绝对的肯定她？

“如果，我能出演《夜半》，应该是因为以我的能力能够胜任那个角色，而绝不是因为我和哥哥的亲近关系。如果只因为走得亲近就用我的话，那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侮辱。”

挑起眉毛，拿起刀削着苹果皮，她对着唐贺年粲然一笑。“既然执行总监还没有最后决定，那我就还是有机会不是吗？如果现在就已经自暴自弃，那不等结果出来，我就已经输掉了不是吗？”

看着她恢复镇定自若的表情，唐贺年低下头笑笑，想想觉得自己似乎很像忧天的杞人。

抬起头，他接过安宁递过来的水果盘，笑了下，“我先送上去，一会下去陪你一起吃啊！”

转身出了厨房，下意识地往楼上看。目光一扫，瞥上栏杆后一闪而过的人影，再回头看看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安宁，不禁笑起来。

忧天的似乎也不止他一个啊！不过这样，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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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北影摄影棚

把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安宁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只是全情投入到眼下的拍摄中去。可是在几天后，从巴姐口中得知哥哥找她谈了《夜半》的合作，自己终于接到杜云嫣这个角色时，安宁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同以往接到心仪的角色时的激动不同。这一次的激动夹杂着一丝酸楚。仿佛突然缩水回到小时候，面对师长的肯定而雀跃万分。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究竟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的做到绝对的淡定呢？那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到她这，好像是个奢望了似的。不过，如果她要也能像小龙女一样。在这个世界，她可能也要找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了。

签合约，见了幕后制作班底。基本上整个制作班底都是《白发》的原班人马。而哥哥，顶着执行总监外加副导演的头衔，比平时显出更多的干练之态。甚至还在无意中听到哥哥用极快的语速催促着工作人员如何如何，隐隐有向暴君变身的倾向。

转头看见安宁，他眨了眨眼，问得理直气壮，“有事？”

“没，”安宁抿着唇，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一时还无法适应这样行动派到雷厉风行的哥哥。这个状况，和那个温润如玉的哥哥，反差很大啊！半眯着眼，她瞄着张国容下巴上的青涩胡茬，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签了合约，拿了剧本，该干嘛干嘛去……”眼一瞥，看着安宁有些惊讶的眼神，“我的京味国语讲得好吧？我和明哥还有于导谈好了，这次拍摄时就讲国语。”

转过身，他对着一边半拖半拽着一卷彩色壁纸走过去的一个男人大叫，“小心些，那些壁纸都是特订的。”对着另一头的马般超挥挥手，喊了声“就来”，又转过头来看安宁，“我和剧组成员坐晚班机先去北京。巴姐说了你这边大概半个月拍完，拍完后立刻赶过去和我们会合。嗯，就这样。”眯起眼，他看着有点茫然的安宁，“有问题？”

“没有，”安宁一晃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真棒……”

着迷的表情让张国容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安宁的这个表情，他很熟悉了。

之前去片场探班或是搭档时，阿宁有时就会看着他的脸，恍惚若失。但现在……

“忙些好，忙些好……”半眯着眼，低喃着的似乎是些根本毫无关系的事。

张国容却听明白了。刚才那个“真棒”是说得他忙碌的样子。真棒吗？满脸胡茬，毫未修饰的脸，随意得近似邋遢的形象。只有这个迷他迷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才会说那两个字吧？

有些好笑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走开几步后突然想起有些事还没交代。掉头回来，还没开口，却见安宁低着头半侧着身子，喃喃自语：“就这样，忙吧忙吧！越忙，笑得越开心吧……”

目光一瞬，原本要拍落在安宁肩上的手便缓缓垂下。牵起嘴角，他笑了下，没有说话便转回身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安宁陷入一场苦战，把所有的戏份都赶在十几天内拍完，几乎忙到不知白天和黑夜。可是，居然不觉得很辛苦。哪怕再累，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地就会神志迷糊起来，可是只要一站到镜头前就立刻还魂般精神起来。

到最后，甚至比原定时间还提前了一天完成拍摄。来不及去看外出拍摄外景的古天勒，也等不及还没放学的小乖。回家取了行李，立刻赶赴机场。只是半路上打了电话给古天勒说了一声。

坐在飞机上的三个多小时一直都在睡眠中度过，直到被空中小姐推醒，她才睁开迷蒙的眼，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走出机场，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安宁忍不住掩面打了个哈欠。拖着行李箱，抬头看着深蓝天幕上闪亮的星。

在候车处坐上计程车，在的哥滔滔不绝的侃大山声里，头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待完全清醒过来，车子已经进了市区。趴在车窗上看着成串明珠一样沿路延绵的路灯，她浅浅地微笑着。

的哥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笑道：“小姐是第一次到咱们首都啊？”

眼一眨，安宁一笑，“怎么着，我看着不像咱们北京尖果儿吗？”

一句北京话让的哥眼一眨，又仔仔细细看了她两眼，才道：“您啊，这是在咱北京城呆过两年，可还真不是地道的北京人。”

“是啊，还真让您说对了。”浅笑，安宁又转过头去望着窗外。远处近处的光，那一处又一处熟悉而又陌生的建筑。已经又有许久没有来过这座城了呢！

之前通过电话，知道哥哥等人这几天都一直守在北影，没日没夜的赶搭影棚。所以安宁也就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北影。和白天的喧嚣不同，夜幕低沉时，北影门前显得很是冷清。尤其在三月天还未完全回暖时，更显出一种寂落。

看着安宁下了车，理着平头的的哥没开车，反倒叫了一声，“我说小姐，要不我在这等你一会吧，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可不大安全。”

安宁挥挥手，示意不用。

到了门前，用力敲着门。大铁门敲起来发出的金属声既脆且响，在夜里听得更是明显，连安宁自己都吓了一跳。等了好久，门里才传来脚步声和低声的抱怨声。小边门上的小窗口打开，现出一张苍老的脸。

“张大爷，我是安宁啊！那年《霸王》剧组里的那个……”见老人皱眉，安宁忙陪着笑脸，“上次不是还要陈导演给您捎了几瓶星加坡的红花油来吗？您记不记得了……”

随着“啊”的一声，边门吱呀地一声打开。北京老大爷带着对熟人才有的笑脸笑眯眯地看着安宁，“是你这个丫头啊？前天我还给那位张先生念叨着来呢！还说你要过几天才会来的……”

“打扰您了，”安宁笑着，“张先生他们还是在厂里吧？”

“在在在，”一面关门，一面咕喃：“你们那位张先生啊，什么都好，就是比我们这老头老太还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这都下班了还忙个不停。那眼睛都快赶上兔子……”

回过神，张大爷笑着收住话头，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下。“这会还在忙着搭那个什么台子呢！两辆起重机都在那，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安宁莞尔一笑，为老大爷的话而绝倒。看来她是来对了。蹲下身，她先拿出放在上面的小包，“大爷，这是药油。你先拿着用，回头我再请你捎给你啊！”

“这怎么好意思呢！”一面笑，一面接过小包，张大爷更显热情，“我带你过去。这厂里大，怕你一时找不到。”

安宁一笑，站在门口。紧了紧衣襟。等着张大爷拿了手电筒又从屋里走出来。便跟在他身后向深幽的厂子深处慢慢走去。

三月的北京，还透着寒意。尤其是夜里，凉风阵阵，吹过，让人的鼻子都有些痒痒的。

离得还远，就已经看见仿佛建筑工地一样混乱的场地，头顶上的大探照灯照得四周一片光明。还有那两辆起重机，和围着起重机似乎正在争执的人们。

虽然还没有完全搭建完成，但光是一个框架，就已经让人觉得面前这座大剧院式的影棚，宏大得超乎原先的想象。难怪哥哥一直说这部电影在香港没有这样大的场地，坚持移到亚洲最大的摄影基地北京电影制片厂呢！当看到这个影棚时，原本还有意见的人大概也会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反对意见了吧？

再近一些，便能听清声音。“张先生，不是我们不肯尽力，实在是你这个钢架太重了。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的起重机也陷在地里起动不了，就算我们想要开走也是问题，再怎样也得等找来别的车吊起才走得了……”

“那就现在找起重机好了。”

“现在找起重机？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找起重机啊！张先生，我知道你们香港人重效率，可是再重效率也不差这一晚上了吧！我们兄弟忙了一下午，到现在连饭都还没吃呢……”显然已经很不满意，说话的男人捏着帽子，声音里透出不满。

在他后面的大个子男人更是闷着声音说：“还和他们这群香港人说啥呀！他们这群明星有钱，回头就去大饭店吃香的喝辣的，和咱们这些小工能一样吗？别搭理他们，咱们回去吧，哥。”浓重的东北口音让说出来的话显得更加生硬。

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光看，也知道两边人显然都僵住了。安宁走过去，还没和哥哥打招呼，先对着两个正在大声嚷嚷的男人笑着道：“有什么话慢慢说嘛！这刚看完活，哪能就这么走呢！再怎么着也得先吃了饭再说啊……”

被安宁这么插了一嘴，两个男人一愣，另一边的张国容和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转头看向安宁。一个操着北京口音的男人也立刻应和着说：“我刚就和你们说了，一会干完活就去吃饭的……”

男人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还是在嘀咕：“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们这些香港人倒好，指手画脚地可不管我们这些干活的人到底还能不能干动。”

转过头对着看她的哥哥还有马般超几人打了下招呼。安宁笑着提醒，“哥哥，已经快十一点了啊！”

被她这么一说，哥哥抬起手腕看了下表。

原本沉着的脸色微微一缓，“先吃饭吧！小李，先安排几位师傅去吃饭吧！”抹了一把脸，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略一松弛，立刻现出一丝疲惫之色。

笑着看那个明显是北京这边工作人员的小李连哄带劝拉着几个干活的师傅往外走去。安宁才走过去，看着哥哥才半个月没见就有些清减的面容。有些心痛，却只是淡然问了一声：“吃饭了吗？”

摇摇头，张国容没有说话，反倒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未搭完的影棚。

还是马般超上前一步，低声道：“哥哥今天到现在只吃了早饭而已。”

果然是这样。安宁挑起眉，看着马般超，显然他也是受了些苦，就算吃了中饭估计也没有吃晚饭了。“哥哥，我们先去吃饭啊！”

张国容头也没回地道：“你们去吃好了，我一会儿泡碗面吃就好。”

“吃泡面？”压下一丝怒气，安宁仍柔声道：“你就算不额也要为大家想想啊。如果你这个总监不去吃饭，那底下这些人，谁好意思去吃呢！”

转过头，看看望他的马般超。张国容沉默了两秒，到底还是先举步往外走。安宁一笑，冲着马般超眨眨眼，示意那边的几人也都跟上。

在北影厂附近，有很多饭店。因为常有拍夜剧的，也有很多饭店是昼夜营业的。

菜还没上桌时，围坐在桌前的几人都小声交谈着。可是哥哥却一个人默不出声地低着头，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着烟。

虽然知道哥哥和她一样，压力大时就会吸烟来缓解情绪。可安宁还是忍不住伸出手从他的手里抢过吸了一半的香烟，直接按熄。在他抬头看她时瞪大了眼回瞪他。

“之前你好像答应过某人要戒烟啊！”一句话，让原本还要往口袋里摸的张国容收回手。手指微动，改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几口。又看向马般超，“阿超，你觉得那个拱形钢架会不会太重，吊上去后会不会影响下面……”

摇摇头，安宁无奈地看着哥哥，也知道这时候怎么劝也劝不动陷入狂热工作状态中的他。便起身走了出去，在包间外喊了服务员，特意叫了一碗粥又吩咐煮得久一些。

既然那个人自己不知道照顾自己，她就代替唐唐来监督他好了。转回去，说工作的人还是没完，甚至大有立刻就赶回去看图纸的意思。安宁忍不住插嘴：“那两个师傅也说了，今天晚上没办法完工，你就算着急也没有办法。一会吃晚饭先回宾馆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明天再说明天再做，每天都这么说，那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张国容皱眉，也不理安宁，只是转过头去看马般超。

抿唇，安宁也不理他，只站起身把桌上的玻璃转盘转了下，把刚上的几个菜转到马般超面前。笑眯眯地道：“超哥，吃饭啦！”

看她一眼，原本还要说话的哥哥皱了下眉，再看见往这边看的剧组成员，也只好闭嘴不谈工作。

偷笑了下，安宁也不理哥哥是不是不开心，只是一味地挑着几样清淡又爽口的菜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又在服务员端了热乎乎的粥过来时起身接过放在他面前，“不要吃米饭，还是吃粥比较养胃。”

看她一眼，张国容叹了一声，到底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吃晚饭也没怎么反对就随着大家返回了入住的宾馆里。

一夜无话，可第二天天还没亮时，安宁起身后才发现，哥哥竟然比她起得还早。还没到凌晨四点就已经又去了厂里，甚至连马般超都被他硬从床上拖起。

无奈之下，安宁也只得买了早餐赶到厂里。就算不能看着他休息，总是能看着他正常吃饭的。

吃过早餐，天才渐渐亮了起来。昨晚见过的两个司机终于不紧不慢地赶了过来，还带来了第三辆起重机。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两辆陷入土里的起重机吊起来，然后三辆起重机一起发动，才把那个拱形的钢架吊到十米多高的高台上。

仰头看着比普通的屋宇还要大上将近一倍的钢架，虽然还未上玻璃，也没有作最后的粉刷装饰，却已经初现宏丽的规模。

昨天夜里虽然灯光通明，却仍然没有好好看那些已经搭建好的影棚和那些布景。现在在阳光下，就不能不为那样的华美宏丽而感叹。

《夜半》的影棚，是分了内外景搭建的，除此之外还有剧院里其他部分的散景，每一处场景的格调都和《白发》的风格有些类似，都有那种诡秘而华美的歌德风。浪漫，唯美，神秘。

可容纳千人的歌剧院大堂，富丽堂皇，色彩夺目，很有16世纪英法的风格。如果不是马般超精通建筑学，怎样也无法设计出这样的场景。就连他自己看着这些场景都很得意地宣称这是他入行以来最完美的一次作品。负责辅助他们的北影厂工作人员也说这个场景是北影厂历年来最大的布景。

而这么大的工程，就算加上还未完工的那一处影棚，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星期。比起动辄就要耗时几月半年的大制作相比，他们的工作效率可算是神速。

就连根本没参与工作的安宁都觉得与有荣焉，何况是这半个月里一直没日没夜地拼命的工作人员。

“不觉得很值得吗？哪怕是几天几夜没睡，可只要看到这些，都会觉得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嗯，”低低应了声，安宁立刻就反应过来，转脸去看微笑毒害的张国容，“工作虽然重要，可如果为了工作把身体拖垮，怎么看都不值得的。”话说得郑重，可被哥哥目光一扫，又有些心虚。如果换作是她，也会是这样的心情呢！

或许，这就是他们这些人共同之处吧？那样，带着些傻气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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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幕后

因着哥哥的关系，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到幕后制作。因为身体不是很好，行动又不是很方便，所以于仁太把许多前期工作都交给张国容这个执行总监兼副导演来做。除了一些大框外，其余的都是张国容在具体执行。

从搭建影棚这样的大事到协助购买一些小道具或是其他说起来不大不小的事情。当你没有置身其中，只看结果时，会觉得一切都看起来很是完美。但当你投身其中，一起忙忙碌碌时，就会觉得原来你之前看到的那些都是由一件又一件琐碎得令人心烦的小事累积而成的。

曾经有一次，为了找到马般超满意的道具，安宁陪着他走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古董店。最后还是在潘家园一个破烂的小摊子找到一只让马般超有感觉的旧自来水笔。而像这样的事，在整个筹备过程中都不过是小得不值一提的事。

在北京的这一个星期里，几乎每一天都是在这些琐碎而又杂乱中度过。当哥哥环视着终于算是彻底完工的影棚，说着“终于完工”了时，正在收拾工具的工人们的脸上难掩得意之色，而马般超的眼中更是洋溢着说不出的满足。一切的苦累，总是会有回报的。

当坐着晚机赶过来的剧组其他人员瞪大了眼看着这美轮美奂的场景，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赞叹时，哥哥微笑的脸上分明带着骄傲与满足。

伸手一拍哥哥的肩，于仁太笑道：“不错不错！你和阿超两个人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眼前的一切和我所想所要的完全一模一样。”

拍掉他的手，张国容大笑，“谁要做你肚里的虫，脏都脏死了……”虽然是在玩笑，但仰起头看着头顶美丽得似童话世界里玻璃房的屋顶，不无得色。

浪漫、古典、神秘又有张扬的激情，这三个星期来的工作，完全都是按照于仁太的要求来做，且做得近乎完美。

“去看看叔评的成绩，绝对会让你满意的。”一拍张国容，于仁太的笑容带了一丝神秘。之前他留在香港也不是干呆着的。

“阿叔来了吗？”张国容笑起来。

“嗯，应该快到了。会带给你惊喜哦！”于仁太笑着，听到外面传来的喧哗，笑容愈发神秘。

起身，却没有像心急的哥哥一样跑出去，而是一直跟在于仁太身旁，虽然没有伸手去扶，却明显带了想要照顾行动不太方便的于仁太的意思。

于仁太侧目看了她一眼，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待出了门，就看见那辆厢式火车，怪不得要比于仁太晚到了半个多小时了。

此时正有人从车上往下搬那一架一架的衣服。正被推过安宁身边的带有滑轮的车架上，挂着一件又一件的戏服。虽然有好多都被套子罩住，但露出来的边边角角，那绚丽的色彩已令人觉得眩目。

一个穿着灰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车下，和马般超说话：“不和这些衣服呆在一起，我的心会觉得不安。”一面说还一面转目看向正在往下搬的工人，轻声提醒要小心抬放，以免刮伤损坏。

这衣着简单的男人正是担任《夜半》服装设计的张叔评。之前也曾见过几次，不过不管是《重庆》还是《梁祝》，都未能让安宁与这位有香港美指第一人之称的男人真正的合作上一次，交情泛泛。倒是哥哥，和阿叔的交情很是深厚。现在老友相聚更是神采飞扬，也不客套，直接拉了张叔评，几个人一起到了服装间仔细观赏张叔评这一次的作品。

把罩在衣服上的套子一一取下，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直接投射在色彩斑驳的服装上，仿佛在这一刹那，原本有些冷寂感的房间，整个空间突然丰富起来。那样浓艳的色彩，金的，红的，闯入眼中，是种温暖的感觉。也有几套素色的服装，尤其是一件黑得沉郁的黑色斗篷，可是那种淡淡的素，几乎被那些浓烈的色彩吞没。

看看那美得似童话中王子公主所装的服装，再看看站在一旁脱下风衣后，内里只是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外罩毛坎肩，一条黑西裤的张叔评，真的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平凡且简单的温文男子竟是一手打造出一个又一个绮丽梦境般美丽的人。也或许，是因为把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到影片中的华美上，所以才让自己成为了简单的单色男人吧？

手指抚过衣架，取下一套据说是罗密欧服装的戏服，细细看着那繁复的衣边、织带，张国容现出满意的笑容。“这些剧服，很有舞台感，而且质感丰富，再加上坎袖，很有古典感。”转过头，冲着张叔评举了下大拇指，“一个字，靓！”

闻言一笑，张叔评的脸上并不见有多得意的表情，反倒去取下隐在华丽服饰后的黑斗篷，“看看这件啊，你最主要的行头之一。”看着哥哥接过，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嘴角现出一丝浅笑，“突然很想看看你穿上这件斗篷走出去，还会不会让那些小女生为你尖叫……”

被他突然冒出来的冷笑话说得一愣，众人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

转目看看安宁，张叔评浅笑向她点了点头，道：“以后不要穿藏蓝，颜色太深，不适合你的。”

安宁一怔，低下头看自己的大衣。

又听他淡淡道：“我之前看到阿文为你做的造型，你穿旗袍很好看。”

安宁眨了下眼，明白他说的阿文就是奚中文，是之前《和平》的美术指导。之前在《和平》剧组里也听文哥说起过当年阿叔提携他的事情。显然这两位亦师亦友的好友，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目光扫过衣架，他的手指一动，衣架走过去摘下一件衣服，转过身举起手里的衣服向安宁展示。那是一件旗袍，却是银白色的，绣着近似同色的花纹。虽然同样是旗袍，却和之前安宁在《和平》里穿过的大红旗袍是完全两种类型，这一件旗袍质地更好，而且有一种宁静、纯美之感，又有一种雍容大气之美，和安宁现在要演的杜云嫣的身份很是符合。

转目再看其他的服装，便会发觉并不仅仅是那样色彩浓烈的舞台服，而是刚才被那样浓烈的色彩迷住眼目而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常服。细细看过那些服装，仔细一品，才会明白张叔评所有的设计从来都不是为了一个“靓”字，而是绝对与剧中人的身份地位性格以及情感经历等等条件完全相符，以贴近人物烘托人物与气氛为最终目的来设计的。

不论是做美指还是做服装造型，不在设计中掺杂任何个人喜好，纯粹以戏论戏，设计出最恰当的方案来。或许，这才是他成为首屈一指的焦点美指的秘密吧！

第二天，演员也基本都入组报道。在人群里毫不意外地发现了那抹清瘦的身影。黄垒，第一个被哥哥圈定的演员，周身的书卷气，可能与他一直留任学校有很大的关系吧！

因为之前在《霸王》里就曾经客串过角色，也认识哥哥。见了面也颇为亲近。不过一句习惯性的“张老师”还是让哥哥叫出声来，直摇手示意他也叫“哥哥”就好了。黄垒也笑，和安宁打招呼时就叫了声宁姐。反倒是安宁，居然回了一句“黄老师”，惹得旁观的哥哥大笑，直说安宁学得倒快。

摸摸头，安宁也不以为然。再怎么着，这位也是老师，虽然不是前世她的任课老师，也该有所尊重。何况内地的演艺圈从来都是这老师那老师的，也不知是从谁那里传下来的，入了行没两年就会被尊称老师了。甭管谁，都是艺术家而不是普通的演员。

因为是和北影合作，所以有些演员都是来自北京电影学院的。另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和黄垒同校的谢蓝，人长得很是漂亮，也颇为谦逊。因为两人都比安宁小上一岁，所以对他们那一声“宁姐”，安宁也没有谦虚，就那么应了下来。

不过对另一位和她有很多对手戏的内地演员，她就不敢随便应声了。饰演丫环小花的刘天驰，虽然名声不显，可在安宁还是林媛时，每次见到都要称呼一声老师的。突然这样在《夜半》中碰到一起，感觉很是微妙。相处时也是既亲近又有些潜意识的谨慎，这样的态度，倒让不明真相的几位内地前辈大赞香港演员很谦逊。

第一次做造型，像安宁几人就很是简单的。做造型换服装都不超过一个小时。但是哥哥的造型就很难做，光是脸上那些烧伤，就要做超过两个小时。每一块小伤疤黏到脸上时都很是仔细小心，一旦错手粘错位置还要再扯下来重粘。虽然说用的胶水和肤蜡已经特意选择了不过敏的，可用的时间长还是会对皮肤产生一定影响。原本说哥哥穿上斗篷的时候就可以不做这些假伤疤，反正到时拍也拍不到，却遭到哥哥的反对。

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哥哥默默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渐渐浮现的复杂表情，安宁也觉感慨。连她这个旁观者看到哥哥脸上一点一点多出那些伤疤，遮拦起那张英俊的脸庞都觉得有些无法接受，何况是哥哥。如果就这样走出去，再添上黑夜背景或是恐怖点的配乐的话，可能真的会让看到的人失声尖叫出声吧？

从镜子里看到安宁的神情，张国容突然牵了牵嘴角，虽然是大笑，却少了些欢喜，反倒有些苦涩。

“有一段时间，我每晚都做噩梦，很怕有一天自己被人泼硫酸或是有人拿刀划破了自己的脸……做梦时梦到的脸就和现在这张脸很像……”

虽然哥哥没有说得更明白，但安宁还是敏感地想到了当年轰动一时的歌迷之争。不禁伸手搭上哥哥的肩，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望着镜子里那张可怖到不敢让人死盯超过两分钟的脸。

“还好，决定退隐后就没有那么怕了。每晚也睡得香……”反手握了下安宁的手，“如果不是现在看到这张脸，可能真的忘了那些事，就连自己都以为什么都不介意了……”

拍了拍哥哥的肩，刻意加大了手劲。安宁很随意似地笑道：“这样也好啊！就当是发泄，把所有的一切，那些忘记的还有没忘记的都在这部戏上发泄出来好啦！”

伸手挑起哥哥的下巴，她半真半假的笑道：“哥哥，现在这张脸会让很多人记忆深刻啊……”话音刚落，手上一痛，她的手指一颤，下意识地送到唇边轻轻吹。抬头，看着哥哥染上一丝笑意的言，委屈地撇了撇嘴，抱怨道：“要不要那么大力啊……”

抬手敲了她一记，张国容没好气地教训她，“你刚才那可是明显的调戏，没告你就不错了，还敢抱怨？！”

“好了好了，是调戏，最多你去告我嘛！”安宁小声嘀咕着，忽然又眉开眼笑地看着哥哥，“不过，哥哥，我真的觉得你很适合二、三十年代的戏耶！那种潇洒而又文质彬彬的感觉，还有一丝魅惑似的……都说东山少爷，西关小姐，但要我说，哥哥如果生在那个年代，一定是西关大少。”

被哥哥的眼角一扫，她不敢再胡言乱语，只好收起还没说完的满肚子形容。

老实地坐回椅子上去看剧本。

基本上，所有的幕后工作都已经完成，在短短的三个星期之内，完成了可能需要数月去完成的工作。

正式开机前，作为执行总监的哥哥又自掏腰包请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到京味十足的口福居去吃涮羊肉。台前幕后的，也占了几十个，占了三个大包间才坐下。

还以为他要借此机会发表一些动员词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不说，把发言交给于仁太，自己只是负责招呼客人。原本还要为了照顾大家的口味叫麻辣汤底，却被安宁坚持换了清汤锅底。

“不用瞪我啊！吃太辣会上火的，到时站在镜头前唱不出了怎么办？”理直气壮地驳回哥哥反对的话，安宁一转头又对在一边服务，却一直盯着哥哥的女服务员道：“麻烦你，一会给我们上一锅绿豆汤。”

“绿豆汤？”被她突然插嘴，年纪不大的女生一怔，才反应过来。哥哥也自后面拉着安宁，“你别胡闹了。现在这种时候哪有喝绿豆汤的？又不是夏天消暑！”

“现在喝怎么了？人家都说绿豆养肝，喝绿豆汤可以养肝去火，就算是冬天也可以喝的好不好？”忘记是从哪里看来的了，不过，在工作之余喝上一碗绿豆汤，就算功效不大也可以让压力大的人去下燥火。挑起眉，她有些搞笑地看着于仁太，“仁哥一会多喝点，这样子我们在片场也少挨点骂了。”

让她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于仁太摇摇头，先对身边的张叔评笑着说了一句，又转头对几个内地演员笑道：“别被她吓到，我脾气很好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富态呢？”香港味极浓的普通话听来很是别扭，也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

听他这么半真半假的一说，安宁牵了牵嘴角，暗道：就算平时脾气好，可到了片场，这些自称脾气好的导演也都化身喷火龙了。忍不住转头去看哥哥，就连哥哥也要有这个倾向了，何况别人？

在特制的麻酱里加上香菜和葱末，送到哥哥面前，却见他拿起被子站起身，不禁皱眉，“这是，又要做什么？”

转目看她紧张的表情，张国容不禁笑起来，“我去和另两个房间的人打声招呼。”

“打招呼？是去敬酒吧？”刚才一坐下，哥哥就已经开始和几个香港同仁介绍北京的小烧，直称北京的二锅头，比在香港喝的任何一种酒都还够劲。

笑眯眯地拿过哥哥手里的杯子，安宁跟着站起身道：“我陪你一起去啊！有酒我来替你喝。”

咳了一声，哥哥笑道：“就你那个酒量，还是算了吧。”

“总比某些人喝醉了胃痛得脸都变形好吧？”反唇相讥，安宁瞪起眼，毫不退让。

被她揭短，哥哥也只好无奈地换了茶杯，“好好好，我去敬茶总可以了吧！”

满意地点头，可安宁却一步没退，仍然打算跟着他出去。一脚迈出门的瞬间，听到身后黄垒有些奇怪地问：“那个，宁姐是不是真的是哥哥的女朋友啊？居然这么盯着他……”

眉毛一跳，安宁撇了撇嘴。没见识了吧！我这哪像女朋友啊？纯粹就是一个保姆嘛！

刚跟出去，就被哥哥敲在头上。“臭丫头片子，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捂住头，安宁低声嘀咕：“当着别人面多和善啊！就知道对我凶……”又道：“你的北京话越来越溜了，居然还知道叫人丫头片子……”

“溜？”原本还面露得色的人皱起眉，“这个字也是北京话？”

“咦？”一句话问得安宁也愣住，这个，是北京话吗？虽然不清楚，却打着哈哈，“当然是了……”

伸手推门，对着雅间里的饕餮们打着招呼。一转头，看着哥哥露出和善笑容的脸，安宁暗自撇了下嘴。“真是，就知道对我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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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台前

《夜半》这部戏，对安宁来说，是她入行以来最华丽的一部。还没有哪部戏，像这样穿着精致的服装，在如此华丽的背景下表演，还是第一次。

其实，如果按照戏份来说的话，安宁这个女主角比作为男二号的黄垒戏份要少，就像在某届金像奖上有人玩笑着说有时候在某些影片中女主角的地位就堪比华丽丽的布景板。不过就算是布景板也有自己的精彩，何况安宁在这部戏还算不上是布景板呢！

不过这部戏最大的两点注定是属于哥哥。因为这部戏有些剧中剧，再加上是现场录音，等于哥哥是真正的在片场上演一出音乐剧。

之前看过哥哥的演唱会，知道他有很强的舞台感，不过看他演音乐剧就是第一次。当他穿着罗密欧的服装站在舞台上，深情地唱着歌时，那种感觉仿佛在场所有的人又都变成他忠实的观众，而没有什么工作人员或是演员的区别。

偏偏他那样深情地唱完，在服毒后本该倒下时却一抬头对着台下绽出灿烂的笑脸，“一会就这样演好不好？”让看排练的人集体跌破眼镜，很难把这个嬉皮笑脸的猴子和刚才那个深情罗密欧联系到一起。就是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罗蓝忍不住笑出声来，偷偷和安宁说没想到哥哥是这么好玩的一个人。

是啊！不深入接触，谁会相信哥哥竟然会是这样的呢？

转过去，正看到于仁太拉着哥哥说戏。

“一会拍这场戏时，你要吻朱丽叶的啊！”这会的于仁太还没化身暴龙，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

“我知道。罗密欧深情地拥吻朱丽叶……”耸耸肩，张国容看看于仁太的笑容，终于有些察觉好像有些地方不大对劲。虽然没有开口，却用眼神询问。

“嗯，”笑笑，于仁太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那个，我没有同和你配戏的谢蓝讲会有吻戏的……”看到哥哥瞪他，他忙举手道：“你也知道我普通话说得不好了，她又不懂粤语，讲起来好麻烦的嘛！”咳一声，他又道：“所以，你自己明白一会儿要怎么做了。”

看看于仁太，再转过头去看站在另一面微笑着的谢蓝，好像真的没听懂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啊！张国容摇摇头，“好，我会看着办了。”

看着哥哥转身走过去和谢蓝微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绅士地挽着她走上舞台，安宁忍不住凑到于仁太身边，“那个，于导，谢蓝她……”是懂粤语的耶！刚刚她都一直在用讲粤语讲哥哥的窘事，谢蓝还边听边笑呢！

收声，安宁有些坏坏地没有把事情讲出来。不知道一会哥哥会怎样做呢！正在心里偷笑，不防于仁太突然扭过头来瞪她，“就位了，阿宁。”

对上他有些不善的眼神，安宁忙跑开，沿着楼梯走向另一侧的看台。其实，现在要拍的这组镜头里并不会真正出现她的身影，因为希望不影响哥哥情绪，使他能够表现出宋丹萍完美的唱功，而要把表演这一幕一气呵成地拍完。不过为了整体的感觉，就算是不出镜，还是要坐在那个包厢里以增加临场感。

虽然知道不会出镜，不过安宁还是做出一脸痴迷的表情。就算是瞥见对面也在包厢里坐好的司徒露出好笑的表情，她也不曾有半分动容。这家伙，客串的，就是不专业，没看到他身边的鲍叔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吗？

不过，其实安宁就算不刻意，也听得如痴如醉的。相比之下，鲍芳做出那样又是气愤又是厌恶的表情来才是真正的专业。

目不转睛地望着哥哥在舞台上的表演，听着那样带有一丝欧化歌剧式的独特演唱，虽然音乐可能还会再重新录过，但现在听现场版的，才真的是能完全体会出那份深情。

啊！重点来了……看到哥哥攀上那个露台，安宁坐直身体，不能否认有些坏心眼地想看到哥哥吃NG。只见他对着谢蓝深情的歌唱着，谢蓝也低声应合，两人相拥相挽，合唱着那一曲深情，面对观众携手共舞，然后是深情的对望。然后，哥哥极自然地扶住谢蓝的头，眼帘下垂，俯下头去……

在那一瞬间，谢蓝合上眼，落在哥哥肩上的手指轻屈，抓住了他的衣服。

整个镜头一气呵成，全无半分滞意，流畅得仿佛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样子。但全场上下都知道刚才的排练绝对没有包括接吻这一幕的。

“居然没有NG！”安宁摇着头感叹。就算谢蓝其实是知道会拍吻戏的，但这进入状态也太快了点吧？果然是哥哥做得太自然了，让她也完全入戏了。

显然这么顺利拍完这场戏，于仁太也是很得意。等两人下了舞台后他还冲着张国容举了下大拇指，又示意工作人员就位，让大批的群众观众入场就位。

内地、香港群众演员机制大不相同。像香港有很多都是专业的群众演员，甚至还有自己的工会，好多大明星成名前都要从布景板做起。而内地的结构却很是松散，一般都由群头操控，领的是日薪而非月薪。

远远的，还看到那位东北群头杨二胖的身形。幸运地穿了一身士绅服，身前身后也跟着十几个人，显然现在的事业做得也大了些。

虽然现在拍的镜头是远景，但每个细节部分还是做得很到位，甚至场记还一遍遍地检查了群众演员是否有穿帮的地方。可是临到拍摄时，还是因为时不时会出现的小状况而一次又一次的重拍，直到最后才做到“整齐”二字。齐刷刷的掌声，热烈的气氛，真正做到观看演出时的状态。而为了这样的效果，哥哥已经又不知在舞台上走了几次场来配合方式。

之后又拍摄合景，是由舞台到看台整个全方位的拍摄。这一幕拍摄的是宋丹萍面对前来封戏剧的赵处长，在台上冷嘲热讽，借观众激走他们。

在按照预告演练的拍摄完毕后，张国容突然又示意于仁太，跳下舞台，商量道：“刚才那一幕重拍一次可以吗？刚才我突然觉得如果那一幕用带有舞台腔的语气来念对白，可能效果会更好。”

“舞台腔？会不会显得有些做作刻意了？”于仁太皱了下眉，并没有一开始就附和他的意思。

“我觉得在这种场合下，可能用舞台腔更能体现宋丹萍的性格，也有一种反嘲的效果……”也不气馁，张国容据理力争，到底还是赢来了一次重拍的机会。

这时候台下观众席中却不知哪个群众演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虽然说的话含糊不清，但群众演员里却有人开始附和。众人才知道那人是在抱怨加戏，耽误了吃饭。

于仁太的脸色一沉，看了一眼旁边的场记。被这么一闹，一直负责和群头打交道的场记也很是难堪。喊了一嗓子，正要叫出群头大骂，却被张国容拦下。

四下环视，上前两步，冲着观众席一抱拳，做足了以往梨园行里的规矩。如果放在平时，安宁早就笑翻了天。

可此时却是微笑着看着他打圆场道：“对不住大家啊！不过我保证这场戏很快拍完的，绝不会耽误大家派饭的……”眉毛一挑，也不知看到了谁，他突然抬起手示意了下，却没有招呼，只是又笑道：“我叫场记给大家加菜啊！”

其实这种在片场起哄的事时有发生，只要群头吼上两嗓子，自然也就平息了，可能还真没有哪个剧组居然像这样是大牌明星来打圆场的。

隐约的，有人在质疑：“那人真的是那个香港大明星啊？怎么居然这么没脾气啊……”

“嘘，别那么少见多怪的，我前几天还在外面看见这人泡方便面吃呢……”

声音渐低，到哥哥跳上舞台，于仁太示意准备后，已经是鸦雀无声。果然，这一场戏就像哥哥说的一样，一次过，并没有过多耽误时间。

待拍完戏，在群头的带领下，一干群众演员陆续退场，在门口领盒饭，却也有些没有动，反倒聚成一小群，眼巴巴地往这边望着，显然是想同这些明星要签名。

这样的事情，在内地拍戏时常发生的，不过能否如愿就要碰运气了。安宁懒懒地趴在二楼的包厢里，俯看着下面，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位置果然是整个剧院里最佳观看点。

下巴抵在台子边上，安宁看着哥哥自舞台上跳下，走向那群还没有走开的群众演员。觉得哥哥的粉丝果然是好幸福，可以被这样温柔地对待着。

却见哥哥走过去，一脸的笑容。先是对围上来的粉丝微笑着，却又挥手冲在一直站在远处的少年招呼道：“小春儿！”

咦，居然是认识的吗？眯起眼看过去，安宁呀了一声，想起来，这少年果然是好面熟。是谁来着？对了，不就是之前《霸王》里的那个吗？

安宁来了精神，冲下楼去，果然见哥哥抱了下那个有些腼腆的少年，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小子，长高了啊！什么时候来的？头先怎么不找我？”

顺嘴溜出一口京片子，让李春旁边的几个女生发出小声的尖叫。

转目看看，哥哥温柔地笑着，“不要急啊，我一定会给你们每一个人都签名的。”

走过去，还可以看到李春有些发红的面色。讷讷地唤了一声“国容哥哥”，有些羞涩的青涩少年，让人在心里笑开。和在一张影碟里看到的那个已经成角儿的男人，除了气质外几乎没什么变化。似乎曾与哥哥接触过的人都在时光中留住了青春，无需细看，就认得出的。

虽然在拍摄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可是安宁却一直把这件事记得很深。原本那天还说好要请一群少男少女去吃饭的，可最后还是因为要赶戏不得不失言。哥哥还直说以后一定要补上，安宁自然搭腔到时她也来凑这个热闹。

哥哥转过头瞪她，粗着嗓子，“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似乎是有些不悦。安宁却只是满不在乎地拉着小春说笑，回他一个理所当然的“那当然了。”

相处的时间久了，早就摸透了哥哥的脾气。他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安宁自然是清楚的。也因为这样，才在哥哥面前似乎是无法无天的嚣张起来。外人看，只觉得她很是放肆，却不知警觉哥哥真的发怒前她就会乖觉地收声，哪里还敢这样挑衅哥哥的威严呢！

不过也就因为这样有些无赖的放肆，才能和哥哥有更多的默契。可能所有合作过的演员里，安宁在哥哥面前最为轻松也最为放得开，拍摄时和平时相处都一样温馨自然。

而在拍摄中更显痴缠，总有一些撒娇的味道，看起来既俏丽又爱娇，虽然有些小霸道，却只觉可爱，有着情人之间独有的那种风情。

轻捶着他的胸口，虽然是在嗔怪的问，“你是不是带别的女人来过？”可眼底眉梢却尽是笑意，明显的带出打情骂俏的味道。

无论是在哥哥枕着她的腿，还是她从后拥抱着哥哥，一半甜蜜一半不安地问着“你会永远爱我吗”时，都流露出那样浓浓的暖意。那样的情浓之时，无尽的缠绵与甜蜜。

这样的镜头，对安宁来说，演得既自然又流畅。甚至很多时候的表情都是自然流露，有几分本色表演的感觉。直到剧情转折，演那些悲惨的剧情时才真正稍有难度。

之前没有演过真正意义上的疯子，虽然钱浅和小曼都算是很疯了，可那是武疯，而杜云嫣却是文疯。严格上来讲，是伤心过度，气怒攻心而有些神志不清。所以安宁在演绎这个痴情女子时，异常的安静，不只没有大的动作，就连表情都变化不大。

从听到宋丹萍死讯那一刻，灵魂已经从云嫣的身体中消失，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不说话，不看人，就那样一直一直地注视着前方。据刘天驰说，她的眼神发直，那种空洞的眼神，让她看到时几乎吓了一跳。

虽然在拍摄洞房那一幕，按照司徒写的剧本是杜云嫣自暴自弃地自行宽衣躺到床上，可安宁演的时候，却不顾司徒的反对，把演绎方式改成了麻木地任由赵公子施为。

对着反对的司徒举举握紧的拳头，她眯着眼睛笑得很是甜蜜。“你真的觉得我说得不对吗？”虽然在戏里要被客串演出赵公子的司徒欺负，可戏下，混熟了的安宁说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尤其是在戏里受的气自然在戏外找回场子。

自然，通常这种找场子的事，她也只会冲着熟悉到不能再熟的人做，说是抱怨还不如说是玩笑。

转过头看今天执掌摄像机的哥哥，安宁坚持自己的看法，最后还是得到哥哥的支持按照她的意思来拍这一场戏。

当红色的盖头被掀起，露出的是一张即便是浓妆艳抹也掩不住憔悴的面容。木然的眼神，连哀伤都没有，只有空，让人看不到希望的空洞。

就算是被人解开衣扣，也不曾眨动一下眼睛，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在被推倒在床上后，双眼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头上大红的幔帐，然后，像是被那刺眼的红色刺伤了眼般，她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现出一抹绝望的凄厉，短促的，只在脸上一闪而过便消失，那张脸又回复最初的麻木。

即便是后来拍摄发现没有落红后殴打时，也是麻木得像是一具尸体，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声，仿佛是早就丧失了痛觉一般的木然。

同样是被打，在拍摄在街上被拳打脚踢一幕时，她却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演绎方式。蜷着身体，她的表情一半迷茫一半委屈，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眼前凶神恶煞的人究竟又是谁。只是因为疼痛而低呼着“丹萍、丹萍……”

和那一场不同的演绎方式，是因为之前没有了宋丹萍的云嫣和死没有什么区别。而在误会韦青即是丹萍后她的灵魂却在渐渐复苏，虽然神智仍然不是很清醒，却不再是那个行尸走肉的人。

在过去的十年，每一个月圆之夜的蹒跚步伐，每个月圆之夜的痴然相守，在她的心里，除了那个月圆之夜的约定外再无其他。

在拍摄十年后疯戏之前，安宁特意每天都吃得很少，被哥哥教训“爱美也不要在工作时间节食”时，只是笑道：“我想让那件衣服穿起来有些松，不大合身的那种感觉。这样子拍出来的感觉才有那种落魄凄凉的那种感觉。”

扬眉想了想，哥哥虽然也赞同了她的话却还是指着她大笑。嘲笑没见过这么傻的人，想要那种效果直接改服装反倒更快些。想想，说得也是。可虽然服装被拿去重改了，安宁还是狠饿了自己几天，结果穿着已经不大合身的衣服，再加上本身也确实是瘦了几斤，看起来果然更显得楚楚可怜。

在拍大雨中那一幕时，于仁太还有些担忧地问安宁：“你这样可以吗？不要被洒水车一淋就病倒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安宁答得很是肯定，可是站在场中，被调来的救火车从半空中淋个浑身湿透时却还是禁不住牙齿打颤。

虽然服装不是单衣，但四月的北京春寒料峭，尤其是夜里更是风大。浑身湿透，又被风一吹，那种感觉几乎和冬天跳进河里有得比。

因为冷，脸色不用化妆都有些惨白的感觉。嘴唇发抖，追在哥哥身后，唤着“丹萍”的声音都是发抖的。脚步踉跄，一个不稳，就跌了下去，却立刻又爬起来追着……

导演一声“CUT”，候场的化妆师已经先围了上来，哥哥也顾不得自己，先把衣服裹在安宁身上。早准备好的姜汤大口大口喝下才渐渐感觉四肢暖了过来。可刚暖没几分钟，那边一声演员就位，还是甩开衣服，往上冲。

哪怕是身体不适，可只要站在镜头前，就要永远进入拍摄的状态中。这，才是成为一个演员最应该具备的本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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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四章 香港的暖春

7月下旬，金像奖颁奖典礼在即。虽然还有几组镜头没有拍完，剧组里的大半人却是要请假回港的。于仁太玩笑道说索性到时组团回港算了。哥哥更绝，直接来了一句，既然要组团，不如就让阿叔包办所有人的服装好了。一句话让张叔评哭笑不得。

虽然也想和大家一起行动，不过要参加《和平》的首映式，所以安宁特别先提前了几天回港。

没有打电话，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结果到了家才发现居然没有人在家。看看时间，猜想老妈应该是去接小乖放学了，便倒在沙发上有些无聊地翻来覆去。翻了一会，突然跳起身，随便套了个假发，戴上墨镜就出了门。

赶到学校门口时，时间刚刚好。远远地看着站在校门前，探着头望着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小孩子们。安宁牵起嘴角，微微笑着。虽然看到小乖一路小跑扑进李美艳的怀里，却没有立刻走过去，反倒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地尾随在后。

听着儿子一半撒娇一半认真地说着：“外婆，今天妈妈打电话时你可不可以不要把那件事告诉她啊？我想等她过几天回来时自己告诉她。”

“人小鬼大，你呀，还懂得什么叫惊喜了啊！”嗔着他，李美艳把背在肩上的书包又往上推了下。

“惊喜？”安宁挑了挑眉。不是吧！她以为只有自己才会想到玩这招呢！摇了下头，她走上前，先伸手去拿李美艳肩上的书包，却不想把她吓了一跳。一声尖叫，待回过头，看到安宁怔了下后才拍了她一下，怒道：“穿成什么怪样子？害我还以为遇到劫匪了呢？”

“劫匪哪会劫一个破书包呢？”安宁笑着，被儿子扑上身的冲力撞得脚步一踉跄。

“我说小乖，你是不是胖了啊？”怎么才一个多月没见，就觉得儿子又重了呢！嗯，个子好像也高了一点点。

“我这叫长壮了，而且还结实了……”弯起手臂，摆了个健美先生的姿势，小乖一副“妈咪，你很没常识”的表情，还转脸拉李美艳来做法官。“我说得对不对？外婆，我现在这样子才叫标准身材呢！”

噗嗤一声笑出来，安宁用手指点着小乖的额头，“你啊！还什么标准身材呢！难道不想再长高了吗？”

被她一训，小乖也有些反应过来，忙一叠声地否认：“我刚刚是讲错话了，不算数的。我以后还会长得很高很高，最少也要180厘米。小美说她最喜欢个子高高的男生啦！”

眼角一跳，安宁蹲下身，两只手拉住儿子的脸颊，“臭小子！你才几岁啊！居然总是小美小美的天天喊着女生的名字……”

“外、外婆……”小乖带着哭腔喊着生力军帮忙。李美艳却只是笑笑，也不伸手，只是淡淡道：“啊，有人现在就开始嫉妒了啊！我说小乖，你以后的老婆可要有得受了……”

“老妈……”嗔着，安宁垂下手，真是被老妈难得的冷笑话打败了，说得好像她以后一定就是个恶婆婆似的，她那是这种人啊？再说了，她儿子好像还没到十岁呢！她就是要做婆婆，也早着呢好不好？

伸出手，帮着小乖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见他仍是一脸委屈的不满样子，便又搂过他轻轻吹了吹，一面还感慨，“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美艳打了一下，“你啊，别越来越没有当妈的样儿。”

“我哪有？”安宁有些委屈地眨了下眼，嘀咕：“我还不是都这么大了还被老妈打……”虽然嘴上嘀咕着，身体却自然而然地靠着老妈，揽住她的肩，“今天不要煮饭了，我们出去吃啊！”

眼角一瞥斜睨着拍手叫好的小乖，她嘿嘿地坏笑两声，“这位小朋友呢！如果想和我们一起出去吃好吃的，那就要坦白交代，刚才说的那个要瞒着我的惊喜是什么了啊！”

“呀，妈咪，你偷听人家讲话，好过分啊！”小乖眯眼瞪向安宁，刚才一瞬间的惊慌都被很正义的谴责代替。“这是很不好的行为哦！妈咪还是先检讨吧！”

耶！眨了下眼。被小乖义正言辞的表情震到，安宁失笑出声，“臭小子，不错啊！现在本事大长，连演技都不是盖的了。”做出虚心受教的表情，她诚恳认错，“对不起啊，是妈咪做得不对，那……”唇边现出狡黠的笑，她接着道：“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妈咪，你刚才和外婆说的那件事呢？”

“那个——惊喜是吧？嗯，”小乖忽闪着一双大眼，举手，“我现在……不告诉你！”跳起身逃开，他扬声笑着，“都说了是惊喜，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告诉妈咪呢！”

“臭小子！越来越狡猾……你小心车啊！”安宁摇着头，转目看着偷笑的李美艳，搂住她笑道：“老妈，小乖不说，你告诉我啦！”

瞥她一眼，李美艳一耸肩，把安宁搂着她的手甩下去，“小乖不告诉你，那我——当然也不能告诉你了！”看着安宁一脸郁闷的表情，她笑着追上前几步，“小乖，你小心些，等等外婆，外婆不是和你一国的吗？”

“是啊是啊，你们是一国的……”低喃着，眯着眼看着前方的一老一小，安宁也笑起来。摇摇头，几步追上前去，“不要这样嘛，我不是也和你们是一国的吗？告诉我又能怎么样……”

去了常去的酒楼，先给古天勒打了电话。

“还在拍戏吗？”本来还想着一起吃饭的，安宁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帘。“我在哪儿？当然是在北京了。”嘴角翘起一丝俏皮的笑，转过头冲着在和外婆小声说着“妈咪说谎”的小乖竖起食指。

“嗯，你去拍戏吧！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自从上次拍淋雨的戏病了一场后，从老妈到阿勒，每次打电话都要叮嘱她几句，倒好像她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

李美艳看着她，低声道：“要不然，你先去看看古仔，我和小乖自己吃好了。”

“不用！”脱口而出，看着原本现出失望之色的小乖又露出笑脸，安宁温柔地捏了下他的下巴，“妈咪，男人不能宠的。像你那样，一直叫我把他放在第一位的话，很容易让他成自大狂的。”

笑着拿起餐单递过去，她只是催着李美艳选菜。

就像之前在剧组里接受采访时她说的那样：三十年代的杜云嫣，眼中心里只有爱情，因为她的世界除了爱情再无其他。可九十年代的安宁不一样，除了爱情，她还有很多。比如事业，比如老妈和儿子，比如那些不知在什么地方喜欢着她的影迷……

虽然有些满不在乎似的那样说着，吃过饭送了老妈和小乖回家后，安宁还是买了甜品去探班。

知道古天勒现在拍的《圆月弯刀》是在古装街拍夜戏，进了公司便直接往古装街走。

虽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天却还没有黑透。黄昏，斜辉，又因为拍戏的人比较少，古装街显得格外的宁静。还隔着很远，就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觅声寻去，很轻松地就找到《圆月》的拍摄现场，一间看起来很气派的大宅。

不过显然现在并没有进入拍摄，院子里三三两两地坐着演员，大多手里都捧着饭盒。

迈进门，目光一转，正和穿着古装戏服的温碧侠目光相对。笑笑，抬起手打了个招呼，温碧侠却只是牵起嘴角，笑意浅淡，眼中隐隐有些忧郁的感觉。

眨了下眼，上下打量，从造型到服装，皆是柔媚温婉。想起阿勒说的拍戏的事，知道温碧侠演的角色比较忧郁，还道她是入戏太深，要不然，也不会竟然不理人。要知道温碧侠的性格一向温和，当初安宁跑龙套时，也毫无架子的和阿宁闲聊来着。本想着再和她聊两句，她却已经抬手指了指里面，“古仔在里面。”

“啊，”目光扫过放在她旁边的盒饭，显然温碧侠是还没有吃东西。安宁也不多话只取出一份甜点，“芒果西米露，吃点甜点吧！”

笑笑，告了别。把甜点交给一边熟识的场记大半，她向里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见到温碧侠捧着甜点盒，只是拿着小勺搅着，却始终还是没有吃。甩甩头，虽然奇怪却还是没有问什么。

走进里面的小院，就看到靠坐在门廊里的古天勒。一袭青衫，金环束发，半抿的唇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显得俊美无比，活似刚从古画中走下的古装男子。牵起嘴角，安宁正想走过去，却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叫着古天勒的名字。目光一闪，她不知怎地，竟停下脚步，避在了一旁。

远远地看着一个穿了红衫的女生跑到古天勒身边，神态亲昵了唤了他，又拿了一只盒子，“古大哥，我特地买了烧鹅加菜。你多吃些啊！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保重身体，看起来瘦得让人心疼！”

让人心疼啊！挑起眉，安宁哧地冷笑一声。可凝目望去，古天勒低垂着眉眼，视线一直落在捧在手里的剧本上。虽然红衣女生一直在不停地同他说着话，他却只是偶尔嗯一声，连头都没怎么抬，胸口的闷气突然就这么散去。

拿起电话，安宁拨通号码。见他怔了一下才从搭在一边的衣服里摸出电话来，先还有些疑惑的表情在看到显示的号码时转为一抹欣喜。

可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后却是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怎么又打电话来了呢？”

瞥着他笑开的眉眼，听着他显得不怎么热情的声音，安宁扯起嘴角，暗笑大男子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嘴上却故意有点发嗲地娇声道：“想你，就打电话了。”

背对了红衣女生，古天勒向旁边走了几步，眼中分明现出一丝温柔，却只是淡淡应了声“嗯。”

“你有没有吃饭啊？”看着放在座位上的盒饭，安宁挑起眉。“你记得答应过我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的是吧？”

“我当然记得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吃饭睡觉呢？！”笑了两声，古天勒回头看看座位，声音里透着一丝心虚。

“是吗？吃的是什么？在公司餐厅吃的还是剧组派的盒饭？”

“嗯，盒饭，盒饭，你也知道我今天拍夜戏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吃的加餐，美女送外卖到剧组呢？”安宁轻笑着，看到古天勒一怔，抬头看了一眼正看向他的红衣女生，便压低声音道：“怎么会呢？哪里有什么美女送外卖啊！”

“没有吗？你不像那么没有魅力的男人啊！”安宁偷笑，“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买烧鹅腿来剧组看你。”

“你，还在北京？”声音里有些不确定。古天勒回头转目四望，目光在扫过月亮门的瞬间一滞。看着扬起手里电话对着他微笑的安宁，怔了片刻后便暖暖地笑开。没有挂上电话，他对着电话低语：“我想，我现在已经看到探班的美女了。”

放下电话，古天勒几步迎上前。站在安宁的面前，默默地望了她两秒后突然一伸手，把她拥入怀中。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发出的心跳声，安宁勾起嘴角，用手环住他的腰。只觉得从心到身，都是暖的。果然，还是香港的春天温暖。

放开手，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那让人心甜的笑意。古天勒拉着她的手，伸出手笑道：“我的烧鹅腿呢？”

“烧鹅腿？春天吃不怕上火吗？”拍落他的手掌，这一下，用的力不轻，见他皱眉，安宁窃笑，却忍不住先揉了揉自己被震得有些痛的手，“喏，芒果西米露。”

点了下头，古天勒却不接，只是抓着她的手轻轻揉着。目光凝住，安宁柔柔地望着他。片刻后，转头看着正瞪大眼看向他们的红衣女生，眨了下眼，笑盈盈地招呼了一声，“之前好像没有见过，是新进公司的吗？”

听到她的问话，古天勒抬起头，但只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转到她手里的袋子上。“除了这个还买了什么吗？我喜欢吃不见得别人都喜欢吃啊！”

“我又不知道还有谁喜欢，自然只好买同一种了。这样子才算一视同仁嘛！”安宁轻笑着，目光仍落在那红衣女生身上。

见安宁一直盯着她，红衣女生也只好讪讪地答：“宁姐好。我是新近签约公司的……”有些说不下去似的，她拿着盒子，放下也不是拿走也不是的。

“怪不得，之前没有见过呢！紧张？不用怕啊，大家也都是从新人过来的。第一次拍戏难免会紧张的，以后就好了……”摆出大家姐似的派头，安宁笑着，“拿甜点去吃啊！我买了好多的。”

讪讪地笑着，女生拿了盒子，有些尴尬地离开。安宁转过头去，看着古天勒道：“我是不是很像欺负新人的坏人？”

“嗯，你可以再凶点。”抬起头，古天勒把勺子递到安宁唇边，眼底眉梢皆是有些戏谑的笑意，“我喜欢看你吃醋时的悍样。”

“悍样？”嗔怪地瞪他，却在他要把勺子收回时一口含入。舌尖泛开浓浓的芒果甜香。“说得我像泼妇一样！明明我很淑女的好不好？”娇嗔，被他微笑地望着。安宁挑起眉，“我是吃醋了又怎么样？你啊！如果到处拈花惹草，可就有得罪受了……”捏住他的耳朵，有些轻佻却又亲昵地拧了下。在古天勒作势认错时笑着放手，只是柔柔地看他。

情浓时，呷酸吃醋都是种情趣了。若一朝情淡，这样爱娇的霸道不过是更令人生厌的恶行。

敛眉，嘲弄地牵了下嘴角。她突然又想起来，问道：“你知不知道侠姐怎么了？刚才看到她，好像很不开心似的啊！”

手里的勺子一顿，古天勒抬起头，“好像侠姐的父亲最近过世了。她这几天一直都很不开心的，拍戏时还好，可下了戏常常一个人坐着，又不和人说话……”瞥见安宁变得难看的脸色，古天勒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伸手拉住她的手。

抬头，安宁有些恍惚地道：“温爸爸的年纪……”真是意外。曾经偶尔见过一次，那时候还……

晃了下头，抛开心里怪怪的感觉。安宁笑着，却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怔了怔，她忽然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有些愣住，古天勒拉住她，默默地看她半晌，忽然拥住她，轻轻地在她耳边低语：“不要怕，也不要去想那么多余的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瞬了下眼，安宁抓着他的衣服，吸了吸鼻子。抬起脸，嘴角有一丝温柔的笑。“好了，你拍你的戏，我回去陪着老妈……”

原来，生命竟是那样脆弱，明明那样健康的人也会……

深吸气，她抬起头，仰望着一分一分沉下去的半轮彤色太阳，心里隐隐有些酸楚。很想立刻就陪在老妈身边，哪怕只是听着她唠叨抱怨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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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像之夜（一）

参加《和平》的首映式，虽然光彩照人，又是戏里和发哥一起飙戏的女主角，却仍然在发哥的风采下沦为配角。虽然有时候记者提问关于电影的问题时，发哥都会谦逊地让给安宁回答，可惜很快记者就又会将剑锋对准发哥。安宁终于见识到天王巨星与普通明显的区别，有些人，只要他在场，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发哥，听说你拍完这部戏打算到好莱坞发展啊！那，是不是打算放弃香港的市场呢？”

这样的传闻已经传了不止一天。但安宁知道这不是传闻，不只是因为记忆，更是因为在拍《和平》时，闲暇时发哥经常手捧一本英语入门，显然是为进军国际做准备而苦练英语。

“今天我们大家站在这里，是为了马上就要放映的这部电影，我希望记者朋友多问些关于电影的问题。至于我个人的事，以后有机会会说的。”虽然是有商量的口气，却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威仪。

从侧后半步远的地方看，只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是不可攀越的高峰，令人有高山仰止之感。恐怕，任何一个人站在他的身旁都是被人遗忘，被比较得自惭形秽了吧！丑小鸭与白天鹅？！

可是，奇怪的，站在他身边显得身材娇小的发嫂，那个常常安静得令人忽视的女子，明明此时此刻也是安静无语，可是这样看时竟觉得异常的和谐。仿佛，她本就是应该站在他身边的，从很久之前就已经这样与他牵手。

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觉得这两个人仿佛从来都是这样一体的存在。如同橡树旁的一株红棉，这样一直相伴着……

突然之间生出许多羡慕之情。

·

在公司遇到袁永仪，乍起的惊喜后，升起一丝戏谑之心。在她身后轻咳几声，安宁“喂”了一声。在看公告板的袁永仪受惊回头瞪她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笑道：“怎么？影后小姐来做什么？探班？好难得啊……”

“要你管！”口气忡忡的，袁永仪忍不住伸手打了安宁一下，“吓死我了！怎么？我不能来探班吗？作女朋友的，来探男朋友班好正常啊！像你，还不是没通告也跑到公司来……”指指身后的公告板，袁永仪哼着，睨着安宁的眼神大有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的意思。

“应该应该，谁说不应该了呢！不过，”安宁偷笑，“我只是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像阿明一样和男朋友一起甜甜蜜蜜地出现在公众场合而已。”

“我又不像你们一样那么爱炫！”嘴上不饶人地嗔着，可脸上却明显是心动的表情。

安宁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轻笑。“去年金像奖上，看到他们两个手牵手的样子，真的是好甜蜜、好衬的样子，让人看着都觉得羡慕了……”

眉毛一掀，袁永仪有些嗔怨，“你不要激我啊！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就算你不激，也是什么都敢做的。倒是你，这样激我，你自己倒是敢不敢呢？”

“我倒是想了……”安宁浅笑，笑着把话题转开。

可是，真的很想像阿明，像发哥一样和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携手站在公众面前。但自从那次记者会后，还没有和阿勒一起出现在什么场合过。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他现在是有些排斥公众场合的。哪怕事件已经过去半年，却仍在介意那些偶尔投注在他身上的异样眼光。

心里下定决心，可当着古天勒的面，却仍是淡淡的模样。在吃饭时漫不经心地提起，“和我一起参加颁奖典礼吧！”

正在夹菜的筷子一顿，才又动起来。“怎么会想要我陪你呢？你也知道我最近拍戏很赶的……”

“我知道你很忙。”伸手攀上他的手臂，安宁看着古天勒，“可是只要一个晚上就好了，也不是每天都有夜戏要拍，不会太耽误时间的。”双手合十，她可怜兮兮地求道：“求你了！我真的很想你陪在我身边。如果这次再落败，也有个人可以让我哭……”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有些丧气似地垂下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被她的作态搅得有些心乱。古天勒犹豫着，握住她的手，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真的答应我了！”仰起脸，一不小心让笑脸绽放。看着古天勒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无赖地晃着他的手，“你答应了我，不能反悔哦。”

不再管古天勒是否情愿，安宁一心想把他拉出有些封闭的状态，一手包办了礼服和一应用品。

在那天晚上，古天勒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银蓝的领带，正好搭配安宁的银蓝色晚装。今天安宁穿的礼服上身是旗袍样式，贴身勾勒出美好的曲线，而下身小腿以下则是皱褶的裙摆。走动间裙摆轻旋，好似绽放一朵蓝色的花朵。娴静时又似一条刚刚浮出水面的蓝色美人鱼，正是张叔评性起时的作品。

两人站在试衣镜前，倒是俊男美女很是相衬。侧身，凝望着看起来有一些不自在的古天勒，知道他不喜欢穿这样的正装，可是这样穿着正装的他看起来真的是既绅士又帅气。

忍住笑，抬起手为他整理领带时，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

看着她，古天勒也只好笑笑。

忍下想要拉松领带的欲望，伸出手让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临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整晚都在窃窃私语的老妈和小乖，总是觉得这两人是真的有什么事在瞒着她。那个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呢？

晃了下脑袋，安宁不及多想。挽着古天勒走出门，没留意到他回过头冲着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路无事，当走下礼车时，安宁忍不住握紧古天勒的手，一半紧张一半安抚。两个人携手走上红地毯，原本人声鼎沸的粉丝团出现短暂的安静。

觉察出身边的古天勒微微低下了头，安宁握着他的手一紧。转目，眉眼皆是笑意，在他回以一笑时才仰起头同他缓步前行。

突然之间，不知是谁大声叫：“阿宁！加油啊……”

蓦然回首，在簇拥的人群中辨不清是谁在大叫，也不清楚随之应和喊着“安宁、古仔，我们支持你”的人又是谁，只是那样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多。那些清朗的声音，年轻的面容，让安宁绽出微笑。转目，看了一眼古天勒，看着他的指尖轻动，迟疑着抬起手，同她一样反手向后轻轻挥动着手臂时，嘴角的笑意更深。

其实，追星的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单纯的。他们的眼睛，最擅于捕捉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哪怕只是一点，也会把那一点的美好扩大成无限大。

走过红地毯，站在签名板前，耳边听到迎宾主持人的声音：“啊，看来今晚有太多的意外惊喜啊！是不是城里所有的金童玉女都打算在今晚集体亮相呢？”

转目，看到正在走上红地毯的张智林和袁永仪。安宁不禁笑起来。果然，阿仪是什么都敢做呢！

在位置上坐定，四下环视，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容。一一含笑招呼着，有些奇怪居然没有看到哥哥。之前有听过哥哥赶回香港了，怎么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今晚的金像奖颁奖典礼与往届相比更为隆重。正是为了庆祝电影100周年，这样的日子，哥哥应该不会缺席才对啊。

因着庆祝的缘故，所以今晚的嘉宾也更多，其中还有许多来自台湾的同行。收回环视四周的目光，安宁才发现刚刚在身边坐下的黑衣女人竟然是很熟悉的一个人。

有些惊喜地望着身边优雅成熟的女人，安宁迟疑着唤了一句：“张姐？”其实，这样的称呼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实在过于亲近，可不知为什么，就这样脱口叫了出来。

侧目，望着安宁。目光一闪，略偏了下头，似乎是在回想。只是几秒钟，张艾家便笑了起来。“安宁。”笑容亲切，全无半分陌生。这位以演员、导演身份享誉电影圈的女性没有大牌做派，平和亲切得一如邻家姐姐。

“我有看过你的电影，尤其是《姐妹情深》。”没有纠正安宁的称呼，她微笑着。路恶意迟疑，笑道：“小乖真的很可爱……”仿佛是想到什么，眼神温柔，笑容很是柔和。

“是啊，每个蛤仔都像天使一样。”安宁浅笑。想到张艾家与她有些相似的经历，不禁更觉亲切。

或许是因着这个原因，张艾家也与她颇为投缘。轻语浅笑，虽然只是在聊一些生活琐事，却尽是温馨笑容。这一刻，不是以电影人的身份，而是两个母亲在聊天。

在灯光暗下来，有工作人员过来时，张艾家才忽然记起还要上台做嘉宾的，忙歉然起身随着工作人员离开。

“做女人真的很不容易啊！”有些感慨的叹着。安宁抓着古天勒手臂轻轻摇了摇，又拍拍他有些僵硬的肩膀，“放轻松啊！如果你都这么紧张，一会我要哭时往哪里靠呢？”

被她说得失笑出声，古天勒渐渐放松下来。反手轻轻握住安宁的手，默默地笑着。

那样温柔而又带了一丝腼腆的笑意，让安宁几乎想靠过去。还好知道在公众场合控制情绪，转过头去暗笑自己是个颜控。

抬起头，正好看到左前方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转过头来。她一怔，突然失笑。还真是巧合，刚说做女人不容易，这会儿就看到把这话延伸至“做一个名女人更难”的高度上的正主。

想想，这几年香港内地的电影交流果然更为频繁。连老影后小庆姐也来参加金像奖了，果然是97更近了。

今年的司仪取代肥姐的是林建鸣。安宁不是很熟，只是之前亚视的《今日睇真》里常常看到，知道她算是第一代的选美小姐。虽然她的主持风格也一样风趣，却总觉得今年没有肥姐，是一大遗憾，少了许多的活力。

为了纪念电影诞生100周年，今晚的典礼与以往有许多不同之处。其中闪光之处就在于有多位嘉宾上台感怀电影百年历程，尤其是华语电影90年来的辉煌。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今晚上台的嘉宾大半都是女性，而第一位出场的就是张艾家。

今晚可说是港台内地三地影人相聚，嘉宾中有许多都是台湾电影人，而且囊括老中青三代。

在一开场同吴君茹一起颁最佳配乐的就是来自台湾的老艺人***华（因图片水印问题，看不清这三个字）。和吴君茹站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她比吴君如还要大上十岁。成熟的风韵，优雅的仪容，脸上还带着自信的笑容，可熟识她的人却知道这是从苦难中挣扎着重新站起来的坚强女性。

也或许，这本就是今晚大会起用许多女嘉宾的缘故。和男明星相比，她们经历的苦痛更多，就如同中国电影一样，波澜起伏，却始终未曾在苦难面前低下高仰的头颅，那样从容而坚定地向前方的道路迈进……

而安宁也有幸成为今晚的颁奖嘉宾。当她在后台候场时，看着坐在一旁小声小声地默念着台词的前辈童月鹃时，心中感慨万分。从二十年代的上海到今天的香港，这位白发苍苍的女性所经历的事情远不是她们这一代女生所能比拟的。

看着这样一位在经历无数风雨后仍然可以微笑，可以坚持说“要为钟爱的电影事业奉献一份心力”的老人时，会觉得自己曾经有过的茫然与彷徨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突然之间希望，有一天，她也会像童月鹃以及无数的前辈一样，获得一个终身成就奖。或许，那才是对她一生最大的肯定也说不定。

在音乐声中，走出后台，和来自台湾的童爱铃一起搀扶着童月鹃走到发言席前，细心地把话筒调低。

对着安宁笑了一下，童月鹃转头示意了下童爱铃。她便笑着侧过头代为发言：“首先，我在这里先提出一个要求，希望各大电影公司不要再克扣我们的工钱……”

一句话，台下先笑倒一片，显然都是想起自己或多或少曾经有过的类似的经历。虽然已经年纪大了，但童月鹃说话却仍然很流利。在童爱铃帮她发完言后还自己照着小卡片做了一些补充，也说到编剧的重要性。

在看过入围名单后，安宁拿着密封的信封，笑着道：“台下各位入围的编剧们，是不是很紧张很激动呢？其实我都更希望自己现在是坐在下面忐忑不安的一员呢！”

台下发出会心的笑声。童爱铃也看着她轻笑道：“不是没有希望啊！希望那一天会很快到来。”

打开信封，瞄了一眼，安宁笑着把信封递给童爱铃。两人四目相对，微微一笑，安宁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朗声道：“很荣幸成为第一个向你祝贺的人。记得要请吃饭啊！威哥。第十四届金像奖最佳编剧，《我和春天》杜国威！”

鼓着掌，在杜国威微笑着上台前，安宁上前轻拥了这位共事了数月的著名编剧。看着他上前发表感言，心里也很是激动。有一种颁奖给自己人的感觉，与有荣焉。

突然之间觉得自己今天的处境很是有趣。今晚获得提名的四部电影都与她或多或少有些关联，说起来，不管哪部电影获奖，她都很占便宜似的啊。

当梁潮伟带着墨镜上台，扮酷装作眼镜王的模样说着“今晚究竟哪部电影会成为今年的最佳影片呢”时，所有的人都转头去看没有戴墨镜而是戴了一副普通眼镜的王嘉卫，显然都对这两人的角色互换都大感兴趣。

不知是否因为得了金马奖的影帝，事业畅顺而春风得意，今晚的梁潮伟很是风骚，一改平时的低调。甚至在张叔评第二次上台领最佳剪接奖时还吹着口哨大力鼓掌，惹得他身边的几人忍不住嘘他。

几家欢喜几家愁，今年的《重庆》明显是大热了，就算他再高调，别人也只能这样笑着了。

听到卷毛哥说着下面要颁的是什么奖时，安宁不禁坐直身体，有些紧张地看着刘家玲走上台。在身边古天勒握住她的手，半揽着她的肩时才渐渐放松下来。

轻吁了一口气，对着古天勒微微一笑，她才转过头去看台上和刘家玲相对站在发言席后的女人。

那是一个端庄清秀的女人，却让人觉得很是陌生，显然不是从事幕前工作的艺人。听着她笑着答刘家玲说撞衫的事，“没有撞衫啊！一黑一白，我们两人搭配得多好啊。”既温善却又不失锋锐。

安宁不禁失笑。之前是曾经见过一面的，当时也很难相信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人竟然会是一家电影制作公司的老板。珠城电影公司，一间名声不显，却几十年来仍然屹立不倒的独立电影制作公司。而它的老板就是眼前这位以一个电影门外汉身份闯入影坛的女子。

当安宁知道她的身份时，才突然觉得女人在电影圈也是举足轻重的半边天。比如她，比如方义华，还有张艾家、徐安华、童月鹃等等……

女人，在电影圈，绝不仅仅只能是在银幕上昭显美丽与魅力。她们，能做到的还有很多、很多……

“不要看不起女配角啊！即使是配角，也有着不同于女主角的独特魅力。”回头望一眼大屏幕上一一闪过的影像，刘家玲突然做出苦恼的表情，“真的好难选啊！今年入围的人都演得好好。而且，同我的关系也好好……”在笑声里，她轻轻皱眉，“那么，今晚获得最佳女配角的，究竟会是哪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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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像之夜（二）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手心微微地汗湿，直盯着台上的眼神有些发直。安宁此时此刻完全陷入紧张与亢奋状态。

感觉出她的异象，古天勒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取出手帕轻轻擦着她手上的汗。目光微闪，安宁转目望着他，微微一笑。就这样一眼，却正巧被扫过来的镜头拍到，反映在大屏幕上。

台上刘家玲笑着调侃道：“看来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紧张这个奖项哦！”

看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饶是安宁练得厚脸皮，也不禁面上一红。瞥见古天勒脸上的笑意，忍不住轻轻打了他一下。

虽然有些尴尬，却更多的是甜蜜。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原来的紧张感也随之消失。

只听得刘家玲在台上忽然笑道：“啊！获奖的原来是她啊！看来晚上应该安排个牌局了，很可能把这个小金人轻轻松松地赢回家啊……”

安宁的心咯噔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就听到刘家玲接着说道：“第十四届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我和春天》的安宁。”

在这一刻，虽然听得清清楚楚，却还是又不敢相信这是不是真的感觉。怔怔地看着台上，被古天勒拉了一下时，安宁才反应过来。站起身，第一个反应是拥住身边的古天勒。感觉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她的背上拍了两下，突然之间心就安定下来。虽然仍难以压抑下内心的激荡，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走上台去接受这份意外的惊喜。

走上台，轻轻拥抱了梁李少侠。在面对着刘家玲时，她却搞笑地抓着小金人笑问：“晚上要不要打牌啊？我看都不用上牌桌了，你的牌技那么差，稳输的，不如直接把小金人送我带回家好了。”

“哪有那么贪心的？你家里不都有好几个奖杯了嘛！”安宁笑着反击，看她做出疑惑的表情。安宁故意刻意地把目光投向台下，“要不要去问问伟仔把他的那几个小金人放在哪里啊？”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刘家玲也是又笑又嗔地瞪了她一眼，才把手中的小金人递到她的手上。

捧着小金人站在发言席前。望着台下那些或熟悉或有些陌生的面容，虽然没有看到她最希望看到的那个人，却仍然很是激动。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自持，她的眼角有些温润。

抬手试过眼角，她笑着把手里的小金人举起。然后俯向话筒，“突然想起很多事。觉得有太多的人需要感谢……”

有些失神地笑了下，“以前我常对一个朋友说，有一天我站在领奖台上时一定会第一个感谢你的。虽然，现在我手里拿到的不是当初对他夸耀的那座小金人……”

所有的人都笑起来，显然都明白她所说的是哪座小金人了。

“李建文，听见了吗？！”敛去脸上的笑，安宁郑重道：“谢谢你，阿文。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支持和帮助。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我想那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还有，谢谢我爱唠叨的老妈，谢谢你给了我生命；谢谢我的小天使，是你让我从混沌的生命中清醒过来；还要谢谢哥哥，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巴姐和华姐，对我一直以来容忍我的任性；谢谢威哥的好剧本；谢谢高导肯用我拍戏；谢谢《我和春天》里的三个好姐妹……啊！好像要谢谢的人真的是太多了，说不过来了！不过，还要谢谢大家让我占用时间……”

目光微瞬，她的目光望向观众席一直含笑望着她的那个人。“最后，我要谢谢我今晚的男伴。谢谢你可以在今晚同我一起分享这份惊喜……”

深深一个鞠躬，她抱着小金人走下台去。走过过道，不时笑着对向她示意的朋友点头。挤过座位，目光却一直是落在古天勒微笑着的脸上。在他伸出手时，笑着握住他的手坐下。却不想他戏谑地在她耳边轻笑，“谁要握你的手了？我是要你把小金人递给我啊！”

控制不住地咳起来。安宁眯起眼，手悄悄探到他的腋下，捏起，却在他转目看过来时轻轻一笑。没有拧，反倒笑着放开手指，把手里的小金人递了过去。

“有一天，把你的小金人也送给我吧！”她低声说道。在古天勒转过头看她时，只是笑着挽着他的手臂微笑不语。虽然她的脑子里完全没有他封帝的记忆。可是，那并不妨碍她交付给这个男人百分百的信任与支持。

望着她的侧脸，古天勒看着手里的小金人。垂下眼帘，嘴角却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许是受气氛感染，在颁发最佳男配角时，袁永仪和杨采尼也大大地搞笑了一番。不仅换上男装，按照事先彩排时扮男性角色。甚至在陈晓春上台时，杨采尼还像刘家玲一样抓着小金人不放。要陈晓春一再感谢，感谢大会感谢颁奖嘉宾在感谢在场所有来宾后才肯笑着放手。

气氛在著名粤剧前辈虹线女携同徒弟南虹上台后，更达到一个高潮。即便已经白发苍苍，却仍然让人觉得美丽。因为每个人在看到她们时，脑海中所浮现的却记忆深处那一幅幅难以忘怀的影像。

这样望着两位前辈相携相扶，在礼仪先生的搀扶下走向后台的背影。安宁突然有想哭的冲动。转过头，望着古天勒，她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们都白发苍苍，还会像那些前辈一样，去演戏去登台吗？”

眨了下眼，古天勒偏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许久突然笑道：“我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直活跃在演艺圈啦！不过我想，你如果那样上台，可能会被人起哄哄下台哦！”

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安宁转过脸去看台上。看着卷毛哥有些搞笑地说着“现在的新生代可是个个都很了不起。就算是年纪小小，可演起戏来却个个都不含糊，甚至比我们这些大人还要受欢迎。”

“现在我们欢迎来自远方的小客人……”随着掌声，一个男人牵着两个小孩子从后台走出来。一左一右，两个走路好像企鹅一样摇晃搞怪的小家伙让台上台下都爆出笑声。

这两年，这两个一文一武的黄金拍档在整个东南亚，大概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释晓龙和赫绍文，一对活宝，却带来数不清的笑声。

卷毛哥也看着他们拍手大笑，却又遗憾似地说道：“啊，小朋友果然是很好玩啊！不过怎么我们居然没人做主来招待小朋友呢？这样子好失礼的……”

“谁说没有人招待呢？我们香港也有好招人疼的小朋友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活宝刚才出场的反方向又走出一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面容俊朗，温笑盈盈，却正是刚才安宁一直没有看到的张国荣。

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安宁把目光转向被他牵在手里的孩子。同张国荣同款式的黑色西服，打了发蜡的头发，还戴了一副酷酷的黑墨镜。整个造型就像儿童版的007。可就是这样，安宁还是认出来这同哥哥一起出场的小孩子究竟是谁。

失笑出声。转头，看到古天勒带着笑却不显惊讶的表情。她不禁晃了下头。

“不要告诉我，你也是共犯哦！”

在古天勒笑着低下头时，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打了他一下。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谓的惊喜了吧？果然是让她很惊喜。之前的彩排居然都没有发现小乘也做了今晚的嘉宾。

转头看着台下。只见那两只活宝见到小乘就立刻围上前去，一左一右拖着小乘。直叫“哥哥”。显然是刚才在后台玩得很好了。

不想小乘竟摘下墨镜，很老成地一指一直做绿叶陪衬在他身后的张国荣。“我干爹才是哥哥。你们还是叫我大哥好些……”

一句话，让台下众人合掌大笑。显然是没想到小乘竟然会这样回答。

而小乘忽闪着一双大眼，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台下众人为什么会这样大笑似的。只是一本正经地板着脸，做出大哥应有的模样。

哥哥笑着轻咳两声，上前对着话筒问道：“我想请问三位，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上台来做什么啊？”

“颁奖啊！”三小异口同声地答他。

“啊，那颁的是什么奖啊？怎么会要你们来颁呢？”

眨了下眼，小乘搂着身边两个比他矮些的小弟弟。低语了两声，三人才一起答：“给大侠颁奖啊！”

“给大侠颁奖啊！”看着台下大笑的众人，忍住要爆出的大笑。张国荣正色道：“颁的什么奖啊》为什么要给大侠颁奖？是因为他们除暴安良还是什么原因啊？”

“因为大侠厉害喽！”释晓龙挺起胸，“像我一样厉害！”说着，不等示意，已经跑到舞台中央打了一套少林拳，利落的身手让台上台下响起一声掌声和笑声。

可待他打完拳站回去，小乘却道：“不是因为厉害，是因为大侠是好人。”一本正经的回答让人不知道他是真的这样想还是故意这样开玩笑。

“就是因为厉害，你没我厉害才要那么说的？”释晓龙眨着眼，很骄傲地仰起头。

“我怎么会没有你厉害呢？你看过我演的张无忌没有啊？”搞怪地挤挤眼，“我可不单只是现在厉害，就是长大时也好厉害的。你看就知道了……”随着他的声音，大屏幕放出的却是李莲杰演的几部片子。

所有人立刻都明白他说的长大不是指自己，而是演大张无忌的李莲杰了。不禁大笑。

哥哥也笑着道：“那我们现在就看看现在要把奖颁给哪个既厉害又好人的大侠好不好？”说着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小乘接过信封却没有拆反倒很有礼貌地把信封递给两个小的。看着他们七手八脚拆开信封后指在信纸上比划着。“这个字我认识。”便也凑过头去。“啊，是大哥啊！”

一句话，不用念出名字，都先泄了密了。

台下的程龙笑着，直到张国荣接过信封又念出成家班三个字时才笑着站起来。和一众兄弟走上台，先抱了下释晓龙。又拍了拍小乘道：“我这个大哥要讲话了，你这位大哥是不是要先让一下啊？”站在发言席正要发言，却又低下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拉着他裤脚的赫绍文，失笑出声。

小乘一本正经地为赫绍文解释道：“做大哥要公平的，你不能只抱晓龙一个哦。”

满场大笑。程龙只好又俯下身，挨个抱了小乘和赫绍文。拍了下小胖子的屁股，“要减肥了哦！下次见，我就抱不动了……”

忍着笑。

在小乘在哥哥的带领下走下台时，安宁挤出去在过道上迎着笑着扑进她怀里的小乘。在他的脸颊上狠捏了一把，“臭小子，果然是好大的惊呀！”

在他呲牙咧嘴叫痛的时候又忍不住在他脸上狠亲了一口。对着哥哥笑笑，在他示意会做在另一边是才牵着小乘走回去。又介绍坐在一旁笑咪咪看着小乘的张艾家给他认识。抱着他想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旁却横过来一只手臂。轻轻松松地把小乘抱过去。

转目，看着待在古天勒怀里，比手画脚说得一张小脸都泛上兴奋的红晕的小乘，再看不时点头符合一声的古天勒。安宁转头看着台上，嘴角的笑却是怎样都掩不住的。

这一晚的笑料太多。当屏幕上放出黑白经典黑白片时，人们惊讶地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老旧的黑白片中时。连笑都笑不动了。

走上台，吴君茹笑着回头看屏幕中黑白的自己。然后笑道：“感谢大会给我这个上台的机会。每次看到这些让人感动的影像，我都很想哭……我想说的是，虽然我总是演一些丑角，但其实我也是一个好感性的人。一直以来都很想演这些让人感心动落泪的角色，不过可惜都没有导演找我……”

轻笑，她把目光投向台下。“借此机会，感谢一下阿宁啊！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没有机会拍《朱丽叶》这样一部文艺片，没有机会去感动自己感动别人，也不可能居然入围最佳女主角。虽然《朱丽叶》没有入围最佳剧本，但在我心里，它是最好的剧本……”

完全没有想到吴君茹居然突然说出这些话。安宁惊讶地眨了眨眼，虽然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很感动。

“现在，让我们大家一起回顾一下那些曾经感动过大家的形象啊！不过希望，你们也自动把我的脸加入这些前辈中啊！”一般玩笑一半认真，吴君茹退开一步。站在一旁同大家一起看着大屏幕上流动的黑色画面，虽然让戏中人的脸看起来没有更多的光彩。可那些牵动人心的喜怒哀乐和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是让人感动至深。甚至都有人悄悄地抹着泪。

微笑着，安宁心想吴君茹的话大概也是在场每一个女演员的心声吧！希望被人们记住。哪怕忘记她们的名字，但只要在某一天突然看见那张脸时，便能“呀”地一声说：“啊，我之前看过她演戏。当时我曾经好感动。”是啊，只要看到脸便记得她演过的角色，记得曾经的感觉，太多的感动，太多的惊喜也有太多的欢笑。这晚，虽然不能说是志得意满，却让安宁很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就算是之后竞争激烈的影帝影后之争，她都泰然处之。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吴君茹和吴震宇都凭借《朱丽叶》第一次入围。但说到底，不是她自己获提名。很有点没心没肺的事不关己的态度。

转过头去看一脸严肃的吴震宇，安宁瞬了下眼。这一次的机会不是很大啊。毕竟这一届入围的都是劲敌。先不说得奖专业户梁潮伟同学，就是发哥和哥哥都不是好相与的了。提到哥哥，安宁忍不住腹诽，如果这一届入围的是《东邪西毒》，胜算都比《金枝玉叶》大吧？可惜，偏偏获得提名的却是《金枝》

当叶枫揭晓获奖名单时，安宁看到吴震宇失落的表情。抬起手，拉了拉紧缚在脖子上的领结。然后，有些自嘲地笑了下。显然对浪费了自己这身精心打扮的造型很是无奈。

而另一边的梁潮伟笑着站起身时突然反身俯下身，揽住身边刘家玲，亲了下去。这一幕，自然被摄像机真实地摄录下来。当他站起身走上台时，刘家玲掩着脸，虽然有些羞意，可脸上去尽是喜色。显然被梁潮伟这个力证两人情深的举动大为感动。

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当最佳女主角也由大热袁永仪夺得时，似乎一切都没什么悬念了。接下来，果然是王嘉卫夺得了最佳导演，而《重庆》也得了最佳影片。

唯一的意外亮点倒是颁发最佳导演时，是由两位著名女导演张艾家和许安华做嘉宾。当看到一直做男装打扮的徐安华穿上蓝色的海军服款式的长裙出现，而张艾家又开玩笑地拉着她给全场看时，所有的人都发出会心的微笑。

“他们都说我是男人了……”一句话，虽然是玩笑，却又隐藏了多少辛酸的泪。或许，有时候为了事业会摒弃一些女性的柔美，但深埋在内心深处那些女性独有的敏感与对美的热爱却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哪怕，连自己都几乎忘记自己除了是一个电影人，还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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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幕内幕

安抚着小乖，可按你个柔声细语地劝慰却显然还是没有办法把他完全从分别的伤感中解脱出来。虽然一直低头吃东西，却仍时不时地抬起头略带忧伤的语气问“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快回去”。

问的自然是在颁奖典礼过后就乘机返回台湾的两小。一个问题问的安宁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想想，心便柔软似一滩春水。即便是这样小的年纪，却也知道什么叫做离愁别绪了。想起刚才三小依依惜别的情形，她只觉得又是有趣又是伤感。

或许，小孩子之间的友谊远较成人更为单纯，哪怕只是几个小时的相处也胜过成人几年的交往。

“不要伤心了，妈咪不是说过‘分别就是为了下次的重逢’吗？只要大家都喜欢一样东西，那不管身何处，总是会有相遇的那一天……”温柔地笑着，眸光闪闪，若有所思。安宁摸摸儿子的头，“想想看啊，如果重逢时他们知道你居然差点哭出来，会有多丢人啊！”

被她说的话激到，小乖点点头，收敛几乎要哭的表情，又酷酷地拿出墨镜想要掩饰有些发红的眼睛。却被一旁看的偷笑不已的古天勒拉住。

“大哥，我们是不是要尽一下男士的义务。去拿一些吃的了呢？”拉着点头的小乖，古天勒起身。冲着安宁眨眨眼，领着他走向另一边的长桌。

安宁笑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收回目光，往四周看去。

远远的，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容带着微笑三两成群地闲聊着的情形。脸上的笑意更深。大概是今晚的心情大好，似乎无论看到什么都觉得高兴。

转目，突然看见一个人匆匆步入会场。虽然打着发蜡，西服笔挺，可脸上却带着一丝惶急之色。与平日从容的公共形象很是不同。目光四下扫视，脸上更显出烦躁之意。

眨了下眼，安宁看着谢弦。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不关己，还是少管为妙。见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久，突然现出一丝喜色。大步向这边走来。安宁一怔，见他笔直地从身边穿过。不禁顺着他的身影望过去。那里坐的竟是洪胜和刘得华。

挑起眉，安宁收回目光。心里隐隐有些古怪的感觉。再看，见谢弦走过去，不知说了什么。洪胜轻轻摇头，他的脸上便现出失望之色。直起身，又向四周看了看。半晌，突然展颜一笑。和洪胜打了声招呼，便转了方向往门前迎去。

也是闲来无事。安宁的目光随之望去。才发现是太子正缓缓走进来。偏了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晶核谢弦又搭上了关系。收回目光，眼角一瞥，意外地看到洪胜正在收回目光。

虽然来不及捕捉到他那一刹那的表情，可那道眼神却分明隐含一丝厉色。想起之前的传闻，安宁不禁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有偷瞄一眼，却正与也回过头来看的刘得华目光一撞。

目光一瞬，刘得华看着她，口齿微动。却到底还是没有打招呼，转过头去侧耳听洪胜的低语。心中一动，安宁没有移开目光，看着正低语交谈的两人。敏感地觉出刘得华平静面容下的一色阴郁与义愤。

晃了下脑袋，安宁觉得有些头痛。索性转开目光去看别外。很快，就被走过来做到另一面座位上闲聊的几人吸引。

几个人里，一位正式安宁很喜欢的前辈萧方方，以为是刚刚获得最佳编剧的杜国威，而另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却有些陌生感。不过且不论他是谁，三人谈话的内容却让安宁很感兴趣。

“你知道我最欣赏粤剧的地方除了它本身的艺术魅力外，还有因此而引发的对艺术对人生的那种感悟。‘虎度门’，不管是谁，只要迈过‘虎度门’就要忘记自我，只能活在戏里。而下戏后，却又是与戏里全然不相关的人生……”许是今天见到了许多粤剧前辈，杜国威很是感慨。“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舞台艺术，大抵都是如此。我的大半生，几乎就是这样度过的……”

“是啊，戏里戏外，有时候竟觉得难以区分……”萧方方也微笑着说，眉眼间却有淡淡的神伤。

安宁悄悄移了位置，坐过去。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几个人的感慨。还是杜国威最先看到安宁，掀了下眉，笑着招呼了一声。

安宁故意笑道：“因为威哥还欠我一顿大餐，不盯着你怎么成呢？”

杜国威失效出声，刚才还有些黯然的神情添了一丝笑意。又为安宁介绍到：“方方姐，你是认识的了。这位大概是没有见过的，给你们介绍下。《双周刊》的总编舒淇导演。”

先是一怔，安宁立刻笑起来。“心仪已久，终于见到本人了。”这句话不算奉承讨好，而是她自从那一篇报导后真的将这意味素未谋面的影评人引为知己。

笑着和安宁握手。舒淇并不多做寒暄，仍然继续刚才的话题道：“辉姐的一生堪称传奇。无论是舞台上还是舞台下，都足以成为我们这些后辈的楷模了。”

在这一届活得戏曲电影百年殿堂大奖的任剑辉，大概是香港最著名的女文武小生了。“任白”之名，即便是许多年后仍堪称是香港的代表。

安宁偏着头，望着叶突然无语的几人，忽然低语：“如果能拍一部梨园戏，再现那些艺术人生就好了。”

一句话脱口而出，并没有经过太多的考虑。可另外三个人却同时看向她，到让安宁愣住。

扬起眉，有些疑惑的模样，却又很有几分欣喜。舒淇兴致勃勃地看着杜国威。“有威哥在，剧本自然是没问题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和威哥一直在策划这样的剧呢？早几年，看舞台戏时，我就很想拍这个题材了。不过可惜一直都没有恰当的机缘……”

这下，就连萧方方也宛然笑道：“如果你们二位真的要拍这样一部电影的话。一定要考虑一下啊我啊！”

“那是自然，现在香港女演员里说道舞台功底，能超过方方姐的可能已经很少了。我现在还记得你在《撞到正》那部戏里的扮相……”

随着深入讨论，与安倍还很是淡然的舒淇也显得有些兴奋。几人越谈越详细，甚至开始商谈起如何修改杜国威的舞台剧原作。

安宁却越听越急，几乎是有些不礼貌地插嘴，“我、我……威哥，淇哥……”看看转头看自己的几人。安宁有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近似乞求一样地合声道，“可不可以也给我一个角色啊？配角也好……”

忍不住笑出来。舒淇想想后道：“要拍梨园剧，最起码也要有基本功底的。而且我拍戏不喜欢速成品，可能耗时也比较多。你这样的大忙人……”

“我可以学！”毫不犹豫地道。安宁又补充道：“我可以学，也愿意学。威哥……”求救似的看向杜国威。希望他能帮自己说上几句好话。

再怎么说，也合作过。对她还算是有基本的了解。杜国威只略为沉吟，便为她打包票：“阿宁是个很认真的演员，我相信她会做到自己所说的。”

目光一闪，舒淇终于缓下有些严肃的表情，又现出温和斯文的笑容。“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就要开始学了。在我和威哥真正改好剧本之前，我想见到一个可以站上舞台的演员。”

点头，有些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我也很想向方方姐学习的，不知方方姐肯不肯教我。”

笑了笑，萧方方并未直接拒绝，只是淡淡道：“我自己也不过是略通一二，能教你的也不过只是些基本功而已。”忍不住又叹，“若是有机会能向仙姐学习就好了。”

安宁心中一动，面上却为表露出来。待回到自己座位上时，仍未能从兴奋状态醒过神来。

古天勒看看她难掩兴奋的表情，还笑她，“刚才就看到你这样的表情了。怎么连回到座位还是没有从梦里醒过来呢？”

小乖也耸耸肩，用有些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安宁。对古天勒道：“不用理她啊，叔叔。和这样傻乎乎的人说话，很失身份的。”

古天勒忍不住摇头轻笑，看着醒过神来揪着小乖耳朵的安宁。虽然为这温馨的气氛而笑，可低下头，却还是现出一抹黯然。

身边的女人一步步迈进她梦想的世界，虽然也为她高兴。可心……

悄悄捶了下胸口，他抬起头。对上安宁关心的脸，又是一脸笑容。

不会，就这样输给女人的……

第二天，接到电话时还是有些迷茫。一时没有想明白刘得华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在赴约的途中，坐在车上反复想了很久。待在酒店见到面时，安宁心里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还是被他开门见山有些惊到。

“你真的愿意让我入股‘天幕’？”这件事，造就谈过几次。可刘得华却一直不曾松口。

对他而言，一手创立的公司大概比自己的孩子更为宝贝，自然是不想让人轻易染指的。就算是资金困难却一直不曾找过安宁。却不想再安宁几乎放弃的同时，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面沉似水，虽然脸上仍然有些微笑意。但那双眼和整个表情，都让安宁意识到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并不是和她搭档配戏时温和友善，亦可以在戏下说笑胡闹的那个华仔。而是真正以天幕的老板的身份来与她谈判。打起精神，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所谓的商场谈判，面上却也不禁多了几分郑重。

看着她，刘得华的声音很稳，有些恍惚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既然有新合作，有些话我不怕坦白说。这两年，天幕投拍的电影基本上都是在蚀本。可以说，我爸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都不好挽回败局。唯一可行的方法大概就只有找人注资了……”

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决绝。“与其就这样让人收购了天幕，倒不如让你注资。”

“收购？”挑起眉，想起昨晚餐会所见。安宁有一些明白刘得华的决定为什么如此突然。

偏着头想了下，她笑问：“这样的情形下，你敢让我注资吗？”

不曾正面回答，刘得华只是凝视着她，缓缓开口：“这样的情形下，你还敢注资吗？”

虽然都在问对方，一正一反，却偶读已经表明了双方的心意。四目相对，彼此都有几分审视的意味。目光微闪，两人都笑了起来。

安宁淡淡道：“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啊！”

“我也希望合作愉快。不过，”刘得华浅笑，“公司的人都叫我魔鬼的。要看看你能不能适应我苛刻的一面了。”

“魔鬼啊！我想我不怕啊，拍戏时见的魔鬼还少吗？”安宁笑说，让刘德华也不禁笑起来。说得也是，哪个导演在片场急起来不是化身暴龙呢？哥哥都是魔鬼得很了。

确定双方意向。又就细节方面详谈许久。几经斟酌，两天后，终于拿出最后的定案。

有安宁注资三千万，占25%的股份，成为刘得华之外的第三大股东。除了正常分红之外，安宁又提出两个要求：

意识公司每年提出5%的收益设立专项基金，用于扶持本地新晋导演拍片。当安宁提出这个要求时，刘得华期限很是惊愕。怔了半晌后才笑言这和他开设公司的初衷很接近。而且他也一直想多培养一些新人，多拍一些有意义的电影。

这一点安宁自然深信。至少记忆中的留底花确实是说到做到了。

最后，刘得华甚至提出将该项资金扩大到整个亚洲范围。按您个虽然并不反对，却还是建议在日后基金逐步稳定后在考虑打的发展。至少目前还是应该首先考虑香港电影。虽然对安宁的小家子有些不以为然，但最后到底还是打成了共识。

第二点，就稍微有些难办。虽然很快释然安宁要求保有剧本审核权是要独揽大权的行为。但多少刘得华心里还是有一点小纠结。

安宁却不管刘得华心里是怎么想的。反倒很正经地提出新艺城的七人小组。虽然七人小组很快就因为艺术观点彼此不同而解散，但不能否认当时新艺城挑选出来的剧本可以说是绝对精彩。至少在当时，新艺城是绝对彪悍的黑马。

在自己考虑过后，刘得华也认可安宁的说法。最后折中的方法是成立一个专业的剧作部，会雇佣专门的编剧审核剧本。而挑选中的剧本又会最终经过二人会议共同择定。等于说是把安宁所说的权利一分为二。要集合两人共同的意见才决定师傅进行投资。

原本合伙做生意就是很难的一件事。且不说双方是否有私心，就是都为一个目标也都会与偶不同的想法。所以按您刚一直以来所有的投资都鲜少参与到行政工作中去。可这次，对天幕，却算是破例了。不过，除了剧本审核权外，安宁倒也不打算多做干涉。基本还都是保持了天幕原有的格局。

和刘得华谈好了一切事宜，自然就要考虑钱的问题。安宁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管家。对自己的银行存款也只是大概知道咯数字，就连之前老妈说想要和邻居几个太太合伙炒楼也都是甩了支票本给她了事。反正这时候的楼市鲜少有风险。

到现在急需现金才发现这几年的积蓄虽然颇多，可一下子拿出三千万的现金还是有那么一点困难。思量过后还是去找了李建文。

今天心情不错。看到安宁时，李建文也是满面笑容。甚至还玩笑着道：“盼了这么多年，到底终于等到你的那一句谢谢。”

显然是看了昨晚的直播。安宁不禁有些诧异，“还以为你忙到没时间看这些呢！”

“是没时间，不过我们未来影后出席的典礼，总要看的。万一哪次没有看，竟错过了看你接受影后大奖岂不是遗憾了！”

一半玩笑，一半感慨。李建文望着安宁，眼中有说不清的情绪，“算是离你的梦越来越近了。”

“是啊，越来越近……”安宁微笑。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犹豫了下，便道：“阿文，我有些事想要和你商量。不过，不知你是喜欢我迂回点说还是直截了当地说呢？”

失笑出声，李建文笑道：“你和我说话有迂回的时候吗？怎么突然之间绕上弯子了？我和你之间，不兴这个的……”

深吸了一口气，安宁索性真的直截了当。“阿文，你可不可以买下我的一部分股份？”

一怔，李建文第一个反应就是质疑。“你对公司的发展有怀疑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当然不是了！”安宁苦起脸，“什么时候起，你也有了疑心病呢？”

“那是为什么？”坐正了身体，李建文等着她的回答。

苦笑了下，安宁把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也不需要你拿出多少钱出来的。一千万而已，我算过了，按照市值，大概也就5%左右的股份。”

“卖了建安的股份，去投资电影公司？”沉吟了半晌，李建文淡淡道：“好啊，我没所谓的。你要是真把股份全卖回给我，我倒是赚到了。这些股份以后一定会升值的。”

见他不再提反对意见，安宁吁了口气。定了交易详情，约好去律师行的时间。便告辞离去。

笑着送安宁出了门。李建文返回办公室。呆坐良久，突然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几本光碟丢进垃圾桶。起身在办公室徘徊许久，他又返回去，怔怔地看了半晌，到底还是又拿了出来，胡乱塞进抽屉里。

坐了很久，才拨通电话，“喂，阿萍吗？中午一起吃饭吧……”眼角瞥见未关严的抽屉里露出一角丽色。他的眼眯了下。

轻轻一叹，他紧揪的心松了些。

算了，就当是在帮她实现自己的梦想。就像，他现在也在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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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天幕

看着电视哀痛的挽词。按你个垂下头，捏着剧本的手微微颤抖着。然后猛地抬头打了自己的头一下。这一下，打得很重，发出“啪”的一声，让在另一头玩耍的小乖也抬头惊讶地看他。

“你做什么？”原本正聚精会神看着电视的李美艳回过头，眼角的泪还未抹干。

“啊，没什么……”仓惶地答着，安宁有些像败下阵的士兵一样逃掉。回到房里，靠着门。她又用后脑勺撞了撞门。

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切都按照着原有的轨道缓慢地推近着。

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刚辞啊那一刹那，竟然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而这，居然是因为一个被数亿人所喜欢的人的过世。

还好，一切都照常发生了。竟然会有那样的想法，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瞬了下眼，她坐在床边。拿起电话，捏在手里很久，才终于按了拨号键。举在耳边，只觉得手机重逾千斤。

“喂，华哥。是，我是阿宁……”迟疑了下，她还是道：“之前说过的剧本，我已经写好了，除了一些小地方需要改之外都没问题，是，晚上就能赶出来。到时见个面吧！我想尽快定下来，在开记者招待会时同时宣布投拍这部《甜蜜蜜》……”

放下电话，忍不住瞬了下眼，倒在床上，她呆望着天花板。许久后，才低喃了一句：“对不起啊……”

用许多人的悲痛去成全了一部电影，也成全了她要为之努力的电影公司。

在天幕公司见到刘得华时，安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剧本递给他。看着他一页一页翻过，脸上不时现出一丝笑意或是轻挑眉梢，最后放下手里的剧本，现在若有所思的表情。

安宁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刘得华沉声问：“你真的觉得我们应该投拍这部电影？你知道，不时这个剧本不好，我也很喜欢文艺片。但，你觉得刚刚重组后的天幕真的适合拍这样可能在票房上不时很好的片子吗？”

“为什么说文艺片票房会不好？新不了情也是文艺片，票房一样很好。而且，我不觉得这是一部纯文艺片。如果要我说，我会说它是一部商业文艺片，就会和金枝、天若有情没什么区别。”身体前倾，安宁轻笑一声，“华哥，你也知道，现在不是从前那个华语电影称霸香港的年代了。从一部侏罗纪开始，就算是华语电影的票房冠军都没有办法超越那些美国大片。”

见刘得华也现出唏嘘之意，她淡淡道：“反正我们也不是要争票房冠军了。你还怕什么呢？而且我有自信，这部戏票房一定胜过天若有情。”

忍不住笑出来。刘得华看看安宁，道：“你知不知道天若有情在韩国放映差不多球个月才下档的呢？你真的那么有信心？”

点头，安宁沉声道为：“我压上自己所有的自尊。”就算是未来那掠过心头的罪恶感，这部片子也要成功。何况，本来就是一部成就了许多人辉煌的电影。

沉吟片刻，刘得华终于拍板：“好！我们重组公司后的第一部电影就定为这部《甜蜜蜜》。为了稳重起鉴，我就亲自出演男主角好了。”

怔了两秒，安宁讪讪地道：“我不打算用你啊！当然，华哥你也算是票房的保证了。而且国语也讲得不错，可是，这部戏真的不适合你。观众也不会相信你这么……这么有型的帅哥是从内地过来的是吧？”

被她说得一笑，刘得华还要说话。却突然顿住，示意了下，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心中微动，安宁默默地看着他走到窗前。对着电话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解释什么，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甚至还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安宁，直接转身走出门去。

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听到门外传来隐含怒意的声音。“我们说好了，你不管公司拍片的事的……”

挑起眉。安宁立刻猜出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吴尺仁，天幕的另一位合伙人。在几天前签入股文件时曾经见过一面。在财大气粗的富豪，和华仔合作电影公司，基本上就是属玩票的行为。不过显然这几年来公司投资的几部片子连续亏损，让他很是不满。已经打算插手到公司经营业务上来了。

如果按照记忆，好像两人最终也会翻脸。而安宁的加入也不过是加速了两人分裂的脚步而已。不觉得内疚或是不安。安宁只是敛眉细想。虽然不肯最终肯定吴尺仁此时插手，是真的担心投资的片子会继续赔钱还是幕后另有人怂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抿紧唇。在刘得华推门而入时抬起头。直视他现出烦恼之色的脸。

坐下身，刘得华不自在地转了转身子。有些烦躁地道：“吴先生不同意我们现在投资拍片，说如果我们不经过他同意，私自决定投拍事宜，就会告我们。”

没有答他的话，安宁只是望着他。轻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投资电影公司？想要成为什么样的电影公司？”

一怔，有些愕然地抬头看着安宁。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话。可是安宁明净的眼神注视下，静默了两秒后，他笑了。

虽然不是那种开怀大笑，可眼中却闪过一种憧憬的神采。

“起先看电影公司只不过是想避开一些人，一些事。可是，后来觉得拍电影真的是件很有趣的事——比做演员更加有趣。我想拍一些好的片子，期望以后人们提起香港电影时会记得刘得华这三个字。”看了一眼安宁，他的笑掺入一丝淡淡的苦涩，“不仅仅是作为明星被人们记得。这，大概就是我想要的吧。想拍好电影，想给新人一个机会，想在香港电影圈占有一席之地。就是这样……”

“我也那样想。”安宁微笑着，眼中闪光。“没想过自己可以做多大的事业。但在颁奖晚会后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也可以做得到……”转目望着刘得华，她沉声道：“可是再美好的愿望，如果没有能同你共同奋斗的伙伴，绝对无法实现。尤其是一个随时都会退后退，搞破坏的合伙人。”

“踢他出局！”当她沉声说出这句话时。看到刘得华现出一丝惊色。心却仍冷静如常，连睫毛都为颤动一下。就在刚刚，她已经反复想过许多次。千折百转，把可能会发生的状况几乎都考虑了一遍才最终说出这句话。也可能，这是唯一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的方法。

沉默许久，刘得华才低声道：“你是想买下他的股份，踢他走？”

“不是我，是我们。”安宁望着没什么表情的刘得华，淡然道：“如果由我收购他的股份，那我将会变成公司最大的股东。而这，不是我所希望的，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所以，这件事必须我们共同来做。我不介意只是第二股东。只要，天幕的宗旨永远不变就好。”

默默地看了她许久，刘得华才伸出手来，在于安宁相握时，突然笑了下，“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女人合作。不是看低女性的能力。而是觉得有些时候，女人的决断力……”没有再说下去。他笑着摇了下头，平声道：“阿宁，希望我们也能成为最佳拍档。”

“我觉得一定会的。因为，女人比男人还要有耐力，更加不惧怕魔鬼……”说着，和刘得华同时笑了起来。

虽然要踢吴尺仁出局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期间有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使得最后要以高出预估价格一成的价钱买下吴尺仁手里的股份。时间也拖得久了一些，可到底，事情还是解决了。

至此，天幕公司由刘得华控股60%，是第一大股东，而安宁以40%股份成为第二股东。

为了筹钱，安宁在律师临时和李建文商量架构股份的事。还以为他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低下头，想了半晌，笑笑。便一言不发地在文件上签了字。

抬起头，还笑着问安宁：“觉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好像钱浅和李大有？”

一句话，让安宁有些不知怎么回答。最后，也只能避重就轻地转开话题。

在正式签署合约时，吴尺仁倒很是爽快。却又微笑地看着刘得华道：“我都算很对得起你了，如果不是看在一场朋友，我吧股份转卖给洪氏也是一样的。”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去。

却也让刘得华和安宁都有些惊心。虽然知道还有人和他们在竞争，但没有想到那个在幕后和他们玩花样的竟然会是洪氏这条大鳄。还好，吴尺仁只是想借此机会抬了下价格，并没有真的恶意地把股份转让。要不然，就真的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了。

把事情搞定，都安下心来。这一晚，招呼公司所有同仁聚餐。虽然不是什么大排场，却玩得很是尽兴。而合几个高层一起的小包房里还来了一位神秘嘉宾。

这是安宁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朱小姐。只觉得她温婉大方，很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又说话不多，一直都是在聆听。每每刘德华说话时，都是微微笑着望他。

其实，这几年来，关于华仔和朱立倩的绯闻也传得很广了。甚至在好友圈中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显然当事人还并不打算曝光这段恋情。之前，安宁和华仔拍戏时，甚至无缘从他的口中听到朱立倩的名字。而这一次能同桌吃饭，显见是真的被看成自己人了。

虽然安宁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肯做男人背后女人的人。却对朱立倩很有好感。席间相谈甚欢，她突然异想天开，“不如倩姐也到公司帮手啊！自己人才更上心。”

一句话说出来，朱立倩也颇有几分意动。可刘得华只淡淡一句“再说”，她便敛眉不语。之后再说什么，也是微笑不语。一起去洗手间时，安宁有意无意地问朱立倩是什么意思。

她也只是笑笑。直起身，抽出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许久后才道：“我也不是不想帮他手。可是有时候男人是不喜欢女人插手听到事的。尤其是事业不顺的时候，女人最好还是闭上嘴的好。”

温言浅笑，所说的都是那个他，全无一句是为自己着想。

安宁又是感慨又是无奈。过后却还是有意无意地在刘得华耳边提起：“一个人呆在家里，会很闷的吧。”

虽然刘得华什么话也不说。可没多久，却还是让朱立倩到天幕工作。这些，自然都是后话。

酒过三巡，刘得华也是感慨。笑着和安宁道：“现在公司的流动资金已经不多，不知还能不能支持到纽约拍摄外景了。”

心里也知道这次全力赶吴尺仁出局后公司的处境并没有环节多少。此时拍摄《甜蜜蜜》可能真的很有问题。沉吟过后，安宁还是笑道：“资金不够，那就拍小成本的片子好了。有一部片子，如果现在赶出来的话，应该能赶上暑期档。”

见刘得华惊疑不定地看她。她只是笑道：“两天后吧剧本交给大老板你过目啊！”

“会不会太赶呢？”刘得华关切地暼她一眼，“你最近不是在同方方姐练功吗？身体能吃得消吗？”

“没问题，我何时女超人呢！”笑着点头。虽然说得轻松，可趁夜赶剧本时，安宁却还是哈欠连天。这段时间每天陪同萧方方练功，学习原本不是很熟悉的戏曲。对安宁这个几乎可算门外汉的人来说，还是颇有难度。尤其是所有的事情都凑到一起，想不操心都难。

“大三元！喜剧片啊？”拿着剧本，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刘得华低语：“够夸张的，不过很有趣。好处是制作成本比较小，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应该有得赚啊！”又遗憾地道：“可信不是贺岁档。”

“如果现在赶拍，赶得好的话应该能赶上暑期档，虽然没贺岁档好，但也能吸引大批青年走进影院了。”安宁揉了揉眼睛，“这部《大三元》的男主角，一定要用哥哥。”见刘得华扬起眉，她解释道：“去年的《金枝》再加上年初的《金玉》，借这两部轻喜剧的东风，哥哥这次的演出一定会引人注目的。而且，你不觉得只有哥哥才有那样令人疯狂的资本吗？”

站起身，她不理刘得华半真半假的嗔怒，挥挥手道：“我要去补眠了，你看看联系哥哥，再考虑下要不要找靓靓做女主角吧！”

“找袁永仪？那你这个股东要做什么？”刘得华哼了一声，“反正都是为自己公司拍片了，不如就你免费上阵吧？”

“不是这么黑暗吧？”努力等着不怎么睁得开的眼睛。安宁撇了撇嘴，“不如你这个大老板也在片中客串算了，那样子我才能心理平衡些。”

低笑出声，看着她转身往外走。笑笑，慢条斯理地道：“今天下午举行记者招待会。”

“耶？”转过头，安宁眯着眼睛，看着笑容有些许邪气的刘得华。哀声道：“不是这样耍我吧？”

“怎么会是耍你呢？我昨天就已经打电话通知过你了。”

“有吗？”看着一本正经的他，安宁眨着眼睛，却实在想不起是不是有这回事。看来，真的是忙晕了头，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忘记了。

想起自己早上看着镜子里的脸，不禁哀叹连连。

“不要叹了，仙子阿去做美容还赶得及。”刘得华悠悠说着，拿起电话，“我叫立倩陪你吧，就去她常去的那些，好像去黑眼圈的效果还不错……”看似体贴，可话尾却怎么听怎么透着一丝不良的笑意。

匆匆赶场，虽然是在最后五分钟才冲进会场，但总算还是赶到了。不管骨子里是不是还是疲惫不堪，总算表面上容光焕发。衬上一身正装，倒是有几分女强人的样子。

相携出场，和刘得华一起微笑着面对记者。虽然心里仍有些紧张，面上却是满面笑容。

先由刘得华向记者宣布天幕一应变动，未来发展等等套话后。尖锐的问题还是来了。

“安小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投资电影公司呢？现在很多人都在申请移民哦！而且，谁都知道现在的香港电影已经不是很景气。不怕这时候入场会血本无亏吗？”

“血本无亏，这位记者先生说的好吓人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投足电影公司？是，现在好多人移民。可是我不会。

因为我喜欢香港，喜欢香港电影。虽然现在的香港电影受海外大片冲击，好像不是很景气的样子。但我对香港电影仍然充满信心。尤其是在97之后，电影市场更会扩大数倍。难道记者先生不觉得我现在投资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举措吗？”

“安小姐真的这么有信心吗？你认识……”大概是安宁的话真的引起轰动。毕竟现在全港人心不浮，像她这样在公开场合直言97如何如何的毕竟还是少数。一时之间，追问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站起身，安宁也不在多说。“不管说什么，都不如实际行动来得好。不如，就由我们天幕的大老板华哥来介绍一下我们即将开拍的新片好了……”

一切，都让电影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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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监制难为

原本安宁写好剧本后，就想甩手不做的。可没想到刘得华他比她快了一步，直接了当的把监制一职推给了安宁。一副甩手掌柜的笑模样走开。

虽然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无奈。安宁捧着支票，看着上面那个6和那6个零。心在滴血。很不明白自己究竟能用这六百万的制作费用来做些什么。单只请演员就已经要用过一半还多，再加上场景及其他……

就算是真的资金紧缺，也不要让她来费这个神嘛！苦思冥想，也想过像《我和春天》一样减少制作费用，以小博大？如果换掉哥哥，用一无名演员，可能会做得到。可是《我和春天》未拍摄就已经名声在外，让观众既觉熟悉又感亲切，就算是没有大牌明星值得坐镇都肯掏钱买票进影院了。而《大三元》绝对没有这样的优势。真要起用无名演员，绝对是扑街效果。

场景变换，也完全用室内场景？不是不可以，但有些场面却必须是在室外，尤其是开篇那一场追逐剧，是绝对不能省的……

啊 头痛……

左思右想，虽然知道哥哥最近都是在录《夜半歌声》的歌，却也只有厚着脸皮去找他。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完，在哥哥好小的目光里合十恳请：“所以，你就自降身价帮我拍这部戏好不好？”

“看来一旦做了老板，人都会变得小气。”看着安宁的一张苦脸，张国容只觉有趣，还要再笑话她几句。偏这时候，唐贺年端着水果过来。看见安宁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不禁转头瞥了他一眼。

虽然面色温和，可那眼神却隐有一丝嗔怪。让张国容几乎立刻脱口解释。“可不是我弄哭她的啊！”在心里默念着，有些无奈地摇了下头。

就算明知道安宁绝不是真的要哭，可看看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也和唐贺年一样心有不忍。也只好爽快地应下。却又心觉不甘，忍不住伸手打了安宁的头一下。“你这家伙，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样子，看我还帮不帮你。”

目的达成，谁还要做苦瓜脸呢？安宁挑眉向他呶呶嘴，又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想想，突然又扒着哥哥笑道：“不如，你一并兼了执行总监啊！就当是借这个机会继续学习如何从事幕后工作了！”紧张地瞥一眼皱起眉的哥哥，她急急地道：“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这么说定了。多多费心了……”话音刚落，已经跳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处跑。甚至只来得及向后挥挥手以示告别。

让愣住的两人哭笑不得，半晌，才苦笑着摇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会自说自话，完全都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嘛！”抱怨着，可脸上却仍是带着一丝微笑。

转过去坐在他身边，唐贺年拍了下他的手。微笑道：“就算她不这么跑掉，你还不一样会答应她吗？”低了下头，他又笑，“也算她有心了。”

没有说话，张国容只是微笑。虽然好像诸多抱怨，可心里却还是感念安宁的一番心意。

虽然说对监制的工作有大致的了解，可事实上却从没有半点实践经验。安宁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只要做好演员就可以了。可现在被赶鸭子上架一样被半强迫着兼了这样一个重要的职务。也只好拼了命一样去绞尽脑汁外带跑断腿。

从摆平哥哥的狂喜中平静下来，收住笑声。又要开始考虑剧组中最重要的那一个角色——导演。

从华仔推荐的刘震伟想起，思量一番却又否决。虽然刘震伟一向擅长喜剧，每每让观众捧腹大笑。可《大三元》这部戏，她不想要那些夸张的无厘头效果。再来，哥哥提议的徐客，鬼马搞笑却又唯美浪漫。可他的作品中常常带出写些许人文理念和政治思想。而这些，是这部片子不需要的。安宁所想要的，不是那种深层次的东西。

合上眼，想到的是一组组搞笑却又温馨的画面。对，《大三元》应该是一部既会让人大笑却又有些心酸的电影。而这些，和上面两位导演的风格略有些差距。当然，更关键的一点是，他们两个都太贵了。

当她冷幽幽说着这话，转过脸去看着刘得华时。阴郁的眼神让他的嘴角也不自禁地抽搐。站起身，一句“我最近很忙，一切就全交给你了”便打算走开。后脊柱却仍觉得有些发凉。到底捱不住在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安格，反正阿倩在家里也觉得有些闷，干脆让她来帮你好了。”一句话说完，便快步走开。只留下安宁幽幽地望着慢慢闭合的门。

不过总算身边又添了个生力军。虽然朱立倩性格柔和，可做起事来却很麻利，说起话来也颇有独特的见地。甚至在安宁还在苦恼时，一句“如果为了节约制作成本，也可以考虑一下电视圈的艺人啊”让安宁脑子里立刻亮上一盏灯。

不错！为什么一直要想电影圈里的人呢？电视圈里导演也是好导演，演员不也同样是好演员嘛！而且身份相对而言绝对的物美价廉。

综合了哥哥的意见。三个人最终把目标定在了李国力身上。之前安宁和力哥也合作过几次，尤其是一部《再见》可说是两人的力作。既搞笑又温馨，甚或又有一些令人伤感的情绪。而这些正是《大三元》所想要表达的。

确认作战方针，安宁亲自出马。跑回公司和李国力一番恳谈，力邀他加入剧组。事情其实比想象中容易许多。对于李国力而言，拍摄电影一向是他的心愿。之前机缘巧合下和内地合作的《股疯》就是一种尝试。现在，自然不会放过安宁送上门来的机会。所以双方一拍即合，根本没用安宁多费什么口舌。

搞定导演，就只剩下演员这方面了。不得不庆幸人多力量大。还好有哥哥和朱立倩，把美指、摄影灯演职员包下。要不然光靠她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重的任务。其实，不管是美指还是摄影，通常都有自己的一帮班底，只要找到头，其他的职员，自然就都随之而来。

心里已经盘算过许久，不过真正做起来还是需要巴姐的帮忙。可惜话还没说出来先被巴姐狠批了一顿。有些严厉地劝诫她就算想要往电影圈发展可也不要忘记自己作为公司一份子的本分。不要因为几部戏就错觉自己是一姐之类的。要不然很快就会被新人挤下去的。

安宁也不反驳，一味地低声应是。掉过关和巴姐说和还是眼下这部电影的事。让萧笑明也觉无奈。可到底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帮忙了。

虽然说用电视艺人有一半是为了制作成本考虑。可安宁却还是很有选择，就算不是最当红的，却也一定要既有实力又有观众缘。还没上映就要先让观众觉得：啊，这部片子里明星很多啊！

首先先把男二号，那个警察订下。安宁算是有些大胆地用了罗家良来演这个角色。

虽然现在他所演的角色大半都是正剧，不是奸角，就是《黑夜》里的老好人。但记忆力一部《难兄难弟》却让安宁肯定他一定会把那个有些冷幽默的搞怪警察演好。

而另一个警察，原本想请阿勒出演的。可想想朱立倩之前说过的话，还是算了。转而请了老搭档张智林。一个有些呆气的警察新丁，很合他之前的郭靖形象。

至于神父念心理学的妹妹，用上大美人黎之；三个同室而居的好姐妹分别是蔡绍芬、苏玉铧再加上冯尉衡。只差了那个一身贱格的牛郎式男友。还在思量，那头哥哥却来电话说已经定好了几个演员。其中就包括这个角色。

待正式见面，安宁才发现竟是一个很熟悉的人。之前在电影《朝九晚五》里看到他的身影时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想着原来他最初是电影出身这样的念头。不过似乎这位日后在电视圈红极一时，升做一哥的陈壕和电影的因缘显然颇浅。几部戏都仍只是些小配角而已。仔细回想，竟觉得前世那版《大三元》里好像也是他演的这个角色似的。这么一想，安宁也不禁觉得，人生境遇很是奇妙。

虽然有些手忙脚乱，可《大三元》剧组的基本构架却还是定了下来。除了之前的演职员，又有刚拿下金像奖最佳摄影的杜可风，资深闰指雷楚熊，造型设计吴君梦等等，可说是整个剧组有一半都是看在哥哥这个执行总监的面子上接了这部制作成本不高的电影。

再加上客串的黄百明、李香勤等人，这部片子倒也算是聚集了一批影视剧明星。而朱立倩更是不知从什么途径竟然邀请了澳门小姐冠军的毕式姐妹花来客串演出。更为剧组添了一抹美丽的色彩。

至此，算是整个剧组整合完毕。接着就是开镜仪式。之前安宁参加开镜仪式就很多了，可真的要她操办起来那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所幸还有朱立倩。从找命理师算日期时辰，到定乳猪，什么香烛啊鲜花供果的琐碎小事，再到联系媒体参加开镜仪式，一概全包。

可到开镜那一天，却在一切事宜都安顿妥当后就隐居幕后。根本连让媒体捕风捉影的机会都不露。

作为老板，刘得华自然是要到场。安宁索性就把主持开镜仪式外带招呼媒体的事全盘丢给他。自己也学着朱立倩做个幕后功臣，躲到一边去偷懒。

近来的事情太多繁多，让她真的有心力憔悴之感。想想，真的觉得要做一个成功的监制很不容易。也难怪常有监制和导演在拍片过程中发生争执与至与老死不相往来来的事情。

连她这样有人帮忙都觉得辛苦，何况那些完全独立操作一切的人呢？一应琐碎事件都要管，火气不大才怪了。

靠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人声。她的头不自觉地就一点一点起来。待警醒后才勉力睁开眼。害怕自己真的就这么睡过去，索性站起身，摆个姿势，复习之前跟在方方姐身后学的那些基本功。

移步、甩袖、兰花指，身体要柔，眼神要媚……

虽然有些舞蹈功底，可做起戏曲来却又是另一回事。几遍下来仍是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听到开门声，她未及收势。

就那样转过头去，才发觉是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很有点练习不好的学生被老师逮到的感觉。

之前也知道安宁为了拍《虎度门》一直都在学戏。哥哥也不惊讶。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摆了个姿势，淡淡道：“做旦角，脚步是一定要轻盈的。你看，像我现在这样……”

虽然未着戏服，只穿着一件休闲衬衫。可在这一刻，无乱是步法，身段，姿势还是表情都是十足的花旦模样。一个转身，眉眼之间皆是忧怨之色。启唇，唱的竟是昆曲《游园》。

虽然之前在《霸王》里已经看过哥哥的表演，可这么样在戏外近距离地观摩却还是第一次。不得不说，哥哥之前苦学京剧时练下的功底是半底没丢下。虽然时隔两年，哥哥也多次说自己不是程蝶衣。可眼前这个痴迷艺术的人，在某种角度来说却还是安宁心里那个程蝶衣。

一曲罢，有些慌神。慢慢收回身段。他又看向安宁，“唱戏和拍电影不一样，最重的是亮相。好角一上台一个亮相，台下观众就已经知道他唱得好不好了。还有唱腔、念白、身段、身法这些……”抬眼瞥一眼安宁，他嗔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光盯着我做什么？算了，我就是和你说再多也没有多看多听多做来得有效。”

沉思片刻，他又问：“阿宁，你是真心想多学一些还是只要个基本功底应付一下拍摄就好呢？”

眨了下眼，安宁有些不悦地嗔道：“什么叫应付拍摄呢？就算我的初衷是为了拍摄才学戏。可是既然学，总要做的似模似样才行。难道真的只学几个亮相，站在摄像机前一过场就了事吗？如果那样子，别说对观众和导演交代不过去。就是我自己也要觉得汗颜了。”

虽然她的话说得有些直，声音也硬邦邦的。可张国容却反倒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她，颇觉安慰地笑道：“你能这么想，那就好了。技多不压身。我们这些做演员的，多学一样总是好的。”

“不如，改天我带你去拜会仙姐。如果你合了她的眼缘。或许会指点你一二的。”

安宁闻言大喜。之前也有心向仙姐学艺，可是那样登门未免唐突。而现在由与仙姐关系一向亲若母子的哥哥引见，就不一样了。

转天，哥哥真的带了安宁前往拜访仙姐。虽然哥哥一直说仙姐为人慈蔼。可要见到这位香港粤剧天后级的前辈。安宁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一早在上环的安记海味店里订了极品的燕窝，又并冬虫夏草。转头想想又买了海绵蛋糕。和哥哥会和时不免被笑买得太过杂。她却也不理会。

待见了仙姐，她也是笑言安宁太过客气。不大理会那些上好的滋补品却独对蛋糕很是喜欢。虽然哥哥一直劝她不要多吃。却还是吃了许多。直赞蛋糕绵软可口，很合老人家的口味。

虽然是想让仙姐指点一二，可安宁却和哥哥一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先随意在他身后给任姐上了香。便坐在旁看哥哥同仙姐说说笑笑，哄她开心。

虽然哥哥的性格有时本就带着让人发笑的可爱一面。可这样明显是在哄人，安宁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他指手画脚地说着笑话，让仙姐不时发出一声轻笑。安宁只觉得很是温馨。

一会，又唱粤剧，却刻意地跑了腔调，让仙姐合掌大笑，又笑着打他。才顺着他的意思合唱了一曲。

一直没有机会听仙姐现场版的演唱。现在一听才真的觉得是天籁之音。虽然年纪已经有些大了，可那婉转的唱腔却依然如故。眉眼之间自然流转的娇态一如二八少女。仿佛在表演时又重回那青葱岁月。站在舞台上风光无限，为万千歌迷所崇拜的时候。脸上尽是光彩。

一曲罢。转目，眸光似水，笑容有一丝恍惚。

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挂在墙上的旧照片。安宁不禁也是暗自唏嘘。张国容却仿佛没有察觉似的只是拉着仙姐大赞，又转手一指安宁，把安宁的唱腔批个体无完肤。

被他这样一弄，原本有些神伤的仙姐反倒又笑了起来。“就知道突然带阿宁来，必有所图。你这个鬼精灵啊……”虽然似乎是在嗔怪，可语气却仍是柔柔的。脸上的笑也未减分毫。

转目看了安宁半晌，才示意她唱上一曲。心里有些紧张，一开腔先错了两个音。待看到哥哥微笑的脸，安宁的心方才定下。一气唱下去……

尾音余韵未消。眼角已瞥见仙姐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扣着扶手。安宁唇边不禁现出一抹笑，再看向哥哥含笑的脸。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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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章 大三元

虽然剧本写得有些戏谑之意。可要拍摄起来却很是认真。尤其现在作为执行总监的哥哥又是个事事高要求的完美主义者。就更是认真。

所以一早就先请了一位真正的神父入剧组来教一干演员来做指导。尤其是哥哥，举手投足，表情声音乃至每一个说出的字眼，都皆显认真。

虽然也知道这样的开支是必要也是必须的，可是安宁还是会觉得肉疼。自从影片开拍后，整个剧组就好像是一台终于发动马力快速运转的机器。在赶戏的同时，钱也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的……

每天，只要是兼任监制会计的朱立倩来和她核对开支。她就会变成一只苦瓜，从里到外都泛了苦涩的味道。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要钱呢？场景要钱，服装要钱，租教堂，租车，就连每天的盒饭、水都是要用钱的……

很想扑到谁脚下，扯着他的脚踝，嘶声叫“送我去医院，给我拿胃药”。可发呆幻想的最终结果仍然是要咬着牙在账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似乎真的钻进了钱眼里。只要一提到钱这个字，她就会敏感地瞪大眼四处看。每一张开出的支票都让她心跳加速，肌肉抽搐。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做不了老板，更做不了监制这么重要的职务，真是让她太紧张了。甚至怀疑自己会就此变成葛朗台。

从一开始挑选场景布置就天天在强调节约制作费用这句话。雷楚熊交上的设计方案，审核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才选定最省钱的那一种。而服装也是如此，不要质地考究，只要符合人物，哪怕下了戏就立刻成碎片，也都认了。

凡是反对她的意见，通通要消声，谁说话就用眼神杀死谁。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几个幕后主创人员都怕了她。到后来还是哥哥看不过眼，拉着她回去休息。“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什么都听她的。如果照她这样什么都要简易的，拍出来的戏还怎么看啊！”

被哥哥逼着吃了两片安眠药，实实在在地睡了大半天。醒过来时，人倒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之前是太急功近利了，如果真的照她说的来，那这部戏可能真的就毁了。有些懊恼，为了赶戏，也不是她一个人睡眠不足了，怎么偏偏就她这样乱发疯呢？

有些歉意，特意自掏腰包加菜，还许诺杀青后一定请全组人大吃一顿。就是在之后和力哥交换意见时也总是刻意让自己先慢上半拍，先把脑子里“这也太费钱了”的念头甩掉，才用平常心来思考所需要增加的东西是否合情合理，是否很必要。然后再作出相对正确的判断。

因着她的放松，少了许多本可以避免的矛盾。整个剧组也渐渐少了原本紧绷着的那种严肃氛围。而且哥哥又刻意调节气氛，总算，剧组里开始有了笑声，真正像一个拍喜剧片的地方了。

也知道她之前究竟是为了什么着急发疯。几个姐妹甚至还自备饰品上阵。像黎之演的表妹，除了一套比较夸张点的衣服外，几乎都是她自己的箱底。有好些配衣服的饰品，看着都是假的，其实却都是她们自己的私人首饰。十成十的正品。

安宁大为感动。在片场抱着她们大发感慨。结果被苏玉铧一把推开，直说她不要恶心她们。冯尉衡虽然和善些，却只低着头看自己的指甲，幽幽地来上一句，“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那个小金人送我好了。让我的心少疼一些……”

虽然知道她在说笑，安宁却还是大摇其头，惹得冯尉衡嗔怨她不够义气。还要蔡绍芬和黎之笑着劝开。

蔡绍芬和黎之之前都没演过喜剧片。可是这次小试身手，却都大呼拍喜剧片好过瘾。尤其蔡绍芬更笑道：“原来扮三八这么有趣的！”

“是啊，很有趣的。观众有时候很怪的。你扮靓耍酷时可能都不会有人喜欢。可是扮丑搞怪装三八时反倒大红大紫。你看我之前那部《再见亦是老婆》就知道了。可能，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缺憾，所以才会喜欢能让他们引起共鸣的角色吧！”安宁随意答着，没留意蔡绍芬若有所思的表情。

伸长了脖子往拍摄区看。安宁跳起身走过去。拍拍满场转的场务，“发生什么事了。”

抬头看是安宁，场务坚哥皱眉道：“拍戏用的那只道具表不知到哪儿去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不是吧！这么多人都在找那只表？”安宁瞬了下眼，觉得有些搞笑。“我都说那些小道具都要放在一起，免得……”把要说出口的抱怨收回。安宁笑笑，轻声道：“没关系啊！我也帮着找好了。”

一转身，就看见抱着肩对着她微笑的张国容。下意识地摸了下脸，“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你终于知道如何压下火气，替你开心而已。”微微一笑，张国容拍了拍她的肩。一转身，举臂大呼：“NO表NO拍！”

几乎一脚跌倒，安宁看看现出一抹孩子气的哥哥。“就算要搞气氛也不要这时候说好不好？我会当真的……”

“真是傻瓜……”张国容转头撇她一眼，“如果三分钟之内，我喝不到一杯可乐的话。那我也是不拍的哦……”

恨恨地瞪他一眼。安宁认命地充作场务，抬脚往那边休息区跑。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啊，找到了。”

吁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去看。安宁拿起可乐瓶和纸杯，想了下却还是换了水。

“啊，没有可乐，我不拍的啊！”有些孩子气地瞪她，作出一脸气愤的表情。

安宁却直接把水递到他手上。“没有可乐，不许喝可乐。”看看哥哥转为哀怨的眼神，她抿起唇。“我明天带银耳炖雪梨作甜汤给你啊！今天还是先喝水好了。”

张国容撇了撇嘴，一口喝下被子里的水，也不说话，转身就往回走。

因为他赌气似的行为，忍不住笑起来。转念一想，安宁突然又追上去，“你今天有没有吃药啊？能不能撑得住？我可不想回头被人骂……”

因为赶戏，剧组成员大多睡得很少。作为绝对主角的哥哥，常常清晨起来拍戏，直拍到午夜才下戏。又不能一下戏就立刻入睡。一双眼都熬到充血，全要靠眼药水才能掩饰。

可即使这样，每天却还是组里最活跃的人。对谁都是一脸笑容，每每在别人情绪低落时搞笑扮怪，还要时不时地关心下之前没合作过的蔡、黎等人。

这个执行总监做得比安宁这个监制还要合格十倍。充分弥补了因导演李国力过于严肃作派而带来的冷清。

不知是不是还未完全从电视拍摄的工作状态中扭转过来。

李国力的状态并不是特别号。有一点太过于严肃。哥哥就说“导演不只是电影的灵魂，还是剧组的灵魂。”可显然，李国力的严肃工作法没办法带动整个剧组进入一种欢快氛围。所幸还好因为剧组成员彼此都算是熟人，虽然少些之前《金玉满堂》剧组的疯狂搞笑，却多了一份温馨亲切。

不只是演员熟识，就连幕后的人员也是如此。作为金牌摄影的杜可峰还是很自傲地说没有人比他更能了解哥哥的魅力。只有他镜头下的张国容才能真正散发独特的魅力。让安宁大汗，觉得如果用卡通形象来表示的话，自己也完全可以挂上一头黑线。不过对这个笑起来一脸灿烂的金发外国小老头还是大有好感。

搞笑，温馨，本来写剧本时就是这样的定义。现在看来，虽然剧组氛围不是太热烈，但拍戏时基本还是和她想象中的满像。而一应演员也配合得十足默契。

《大三元》，在写这个剧本时，安宁保留了记忆中一些搞笑片段，也增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其实，原本电影名为大三元，可能只是为了凑个喜剧气氛。连角色的名字都合了这副牌。女主角白雪花是白板；男主角钟国强是红中；警察刘青发是发财。然后又有冯尉衡饰演的南南，苏玉铧饰演的东东，蔡绍芬饰演的北北……

而安宁在重写剧本时却加入了自己所赋予的另一种含义。借由白板的口说出。在知道钟国强是神父有些自暴自弃的白板，在天台上喝酒，仰天大喊后，倒下去，呆呆地望着天空。然后牵起最骄傲，微微一笑。“还以为人活一辈子，总会湖上一把大三元的。可是原来不是转了运，而是诈糊……”明明是在微笑，可眼神和发颤的声调却尽是哀伤。

当这个镜头拍出来后，李国力说这是这部喜剧里最感人的一句话，比之她和哥哥的表白戏还要打动人。

闻言，只是笑笑，却没有说话。对安宁来说，这句话绝对是神来一笔。突然之间就想加上这一句。人生，其实和打牌也都好相似了。不是输就是赢，可就是输的再惨，也总有翻本的机会。就怕是陷入老千局，那就一辈子都没有翻本的机会了。

在人生这场牌局里，谁不希望多糊几把大三元呢？可惜，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糊到的。像白雪花，这个有些傻气的夜总会小姐，这一辈子，可能唯一的一次好牌，就是无意中碰到了那个天使一样的神父，就像特别由林夕作词的那首《不知不觉想起你》一样，是童话般开始，神话式结局。

安宁还是第一次演夜总会小姐这样的角色。因为要增加喜剧效果，所以言行举止还有衣着等等都很是夸张。表演中甚至还露出《金玉满堂》里的风格和一些小动作。不能不说有一点点借了《金玉满堂》的顺风车。在KTV包间里抵住门那一场戏，几乎就是之前《金玉满堂》里抓鱼一幕的重现。

为了撑着门不让外面的坏人冲进来而挤在一起。一上一下，脚一滑，不可避免的亲在一起。神父是慌张地翻开。而白雪花却是眼睛亮亮的，好像偷了鱼的猫。轻轻一句“你完了”，咬着唇，窃笑中是无比的得意。

在喜剧中加入了许多这样的表情和动作。在该疯时疯，见光死活似贞子再世一样的表演。可该敛的时候又要内敛。穿得正正经经时，眼波流动，追着那人的身影，尽是淡淡的暖。带出那样令人心动似的情怀。

可以说，虽然没什么突破，但整部戏演下来还算是中规中矩。而其他人的表演也没有大多的错。总体看还是一部值得一看的喜剧爱情片。

就连张智林，都在这部戏里完全发挥出搞笑的另一面。看上去颇斯文的一个人，让他那样的大街上大叫“你上去是招妓啊？”这样的话实在是很搞。第一次拍摄时几乎都听不大清楚。哥哥还故意在一边大叫：“你大点声啊！声音太小录不到的！”让张智林弄了个大红脸。

但也就是因为张智林的加盟，安宁充分发挥半个商人本色。成功地勾到袁永仪友情客串。虽然只是在洗印店里扮作店员不满地回头瞪她们一眼，却也让安宁大感得意。只不过，却没人知道戏外，袁永仪彪悍地领着她的衣领，一声喝问：“不是说要拍暧昧戏吗？在哪里啊？”

顺手一比划，让她往那边准备好的沙发上看。“那边啊，难道不暧昧吗？”

“就是按摩而已……”捏着指节，袁永仪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把她骗来的女人。很想冲她大嚷一通。

“嗯，看在你特意跑来的面子上。送你一个优惠好了。”安宁贼笑着。把她推过去。和李国力、杜可风笑着说了两句，惹得两人大笑。也便没反对她的恶搞。最后，摄入镜头的那只踩背的脚，便如安宁所设计的一样，是临时被推过去的袁永仪的脚。

喜剧片的花絮也是搞笑。就像罗家良粘了一脸络腮胡，邋遢无比地扮相，还要乱扣脚丫子。害得和他演对手戏的黎之一直笑他：“你有没有洗手啊？没洗手可不和你接触的……”可能，这是他出道以来最没形象的一次了。不只他，就是蔡绍芬等人也都在这部片子里彻底没了形象。

这天正在拍摄KTV那一场戏时。无意中听到苏玉铧和冯尉衡在那边和人聊得开怀。正在准备拍摄的安宁好奇地转过去一看，才知道竟是谢君毫来片场探班。

先是惊讶，而后大喜。拉住人，一句“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让谢君毫吓了一跳。还好知道安宁在熟人面前偶尔会有点神经的话，早就拔腿走了。

也知道刚才自己是有些兴奋过头了。可安宁却还是不肯放手，盯住谢君毫的脸，笑道：“既然来探班就不要白来，客串一个角色吧！”

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运气不错啊！居然真的把这部小成本制作的片子弄得明星云集。除开身为老板义不容辞客串了一下婚礼嘉宾的刘得华，被拉来演恐龙的刘震伟还有一些天幕的艺人不说。再加上被哥哥拉来的黄百明，被骗来的袁永仪，现在再加上自己送上门的谢君毫。她真是觉得这个监制做的太爽了。

“客串什么？”抬眼往那边看，谢君毫笑笑，“让我也客串一下小喽啰？我这么有气质的人，往刘导身边一站不立刻就把他比下去了吗？把他比下去也就算了。可我这么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和哥哥面对面，观众到底要看谁呀？”

嘴角抽搐，安宁一时无语。另一旁苏玉铧和冯尉衡已经相扶着做出要吐的搞笑模样。

“我有办法啊！”带着笑的声音，一转头却是刘震宇。看着谢君毫，他嘿嘿笑了两声，“虽然我没气质，可有拳头啊！”往后一指刚化好妆出来的熊新新。“那，就当我又打伤一个好了。”

看着谢君毫有些愣住的表情，安宁不禁抚掌大笑。“遮瑕，不用担心你的风头盖过别人了吧？”

不管谢君毫是不是答应，先拉了人去化妆。待化好妆出来时，哥哥正好转过来，还问：“咦，怎么多了一个人吗？刚才好像……”往前凑了凑，上下打量后疑惑地道：“好像很眼熟啊！”

“嗯，”安宁笑笑，夸张地介绍：“为大家介绍我们的首席演员谢君毫先生……”

“咦，真的是阿毫啊？”看着被打扮成这样的谢君毫，哥哥也哭笑不得。顺手打了一下安宁，笑着嗔道：“你怎么这么搞怪啊？阿毫不用理她的……”想帮谢君毫拆掉蒙在鼻子上的纱布。却被安宁拉住，小小声地道：“免费的客串明星啊！你不要破坏……”

看着安宁鼓起的脸，哥哥也只好收回手。“你啊，做监制都做疯了。连累我们这些被拉来的人……”一面摇头一面拉了谢君毫往拍摄区走。

“不疯怎么拍好戏呢？”撇嘴，一低头，却又偷笑，“又省了一笔啊！”呵呵，果然只要脑子转得开，就一定会有办法可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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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危险

六月中的时候，电影圈突然爆出一条大消息：洪氏电影股东分家，两大股东正式分裂，即将重组。据说那位后入局的神秘大股东林先生将自组娱乐公司。

虽然有些惊讶，却不意外。毕竟这件事年初时就已比有许多小道消息传出。只不过当事人一直没有承认，久了反倒认为是误会的谣言。到现在正式消息传出，反有些惊讶了。

当听到这条消息时，安宁正在审核《大三元》的海报。按照她的设计，最新作出的样板。海报主体是她与哥哥。

皆穿着戏服。哥哥一身华丽的金红神父服。正面对着镜头，头微微向上仰，目光悠远，仿佛正望着天空深处未知的神圣存在。而在他身旁，是穿着白色婚纱的安宁，侧着身体，眸光浅淡，似笑非笑，仿佛是正要抽身离开一般的姿态。

好像是完全没有关联的两个人，可是目光下移，就会发现两个人垂在身旁的手是紧紧相握着的。而且，是那种亲昵的十指交叉而握。暧昧而甜蜜。

背景是蓝天白云，夸张得高耸入云的哥德式尖顶教堂。而上方右侧隐现其他主演的群体头像。

在正中间是片名、主演、首映时间等，然后是一行借用了主题曲的金色字体：童话般开始，神话般结束……

在最底下金红的衣摆上印了两句很有趣的话：如果说人生是一场牌局，你就是我抓在手上最好的一副牌。

虽然筹备花了些时间，但《大三元》的拍摄工作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已经赶完。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剪辑制作。和苏玉铧、冯慰衡两人又拉上刘雅立共四个人完成了主题曲的合唱部分。安宁自己录了那首《不知不觉想起你》后，又因为对原本的海报不是很满意，才亲自由她和雷楚熊设计了现在这一款海报。

看到样品，正得意之际却接到了刘得华的电话。

当坐直身听完刘得华的电话后，安宁呆望着面前的海报，坐了很久。虽然在电话里刘得华是难得的轻松，言下之意大可放下一直以来的担忧。毕竟现在洪氏处于纷乱期，应该不会对天幕再出手。可安宁却仍然无法放下心来。

从公司正式重组到现在已经一个月多，风平浪静，好似他们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事。可是忙碌之作安宁仍是疑惑不安。

近几年电影圈不再像从前一样是嘉禾、邵氏两大巨头称雄，新艺城黑马一匹独闯逼宫之势。而是百花齐放，各有千秋。从黄百明的东方；王嘉卫的泽东；梁李少霞的珠城……大大小小的电影公司林立香港。

而在这其中，洪氏就算不是巨头，也算得上财大气粗了。作为洪氏掌门人的洪胜更当得上一代枭雄的称号。对这样的人，绝不应该只是为了好玩就向刘得华提出并购公司，更不可能因为无聊而在背后吴尺仁收天幕的股票。

虽然他在背后的手段到底没有得逞。可，真的会就这样放弃吗？真的能如刘得华分析一样，因为内部纠纷而无暇理会他们？

摇了下头，安宁用手指揉捏着鼻梁。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涨痛。

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所谓空穴来风未无因。现在的事实更是证明年初的流言都是真的。既然太子与洪氏早在年初就已经开始弄得不愉快。又为什么会分心想要并购天幕呢？是想加重自己的筹码还是……

想不清楚。安宁捶着自己发沉的脑袋。

虽然不太清楚洪氏的用心，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心惊。总觉得洪氏分家的事弄得越凶，对他们天幕好像越不利似的。

打电话给刘得华，他却关机。显然是已经进了场拍戏。不好再打，安宁站起身，还是决定先回家休息一下。戏终于拍完，她也可以偷偷懒，歇上几天了。

走出办公楼，安宁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有所怀疑，脚步便忽缓忽快，又站在一片大橱窗前往身后看。等走出这条街时，已经可以肯定身后的确是有人在跟踪她。

又惊又疑，走到街边，跳上一辆刚刚停下下客的计程车。她回头，透过车窗，刚才被她碰到刚下车的乘客正在翘首看着。而在他身后，窜出来的陌生男人跺足大叫，拿着电话不知在讲什么。

暗暗吁了口气。安宁抓着手袋倒在座位上。想想，突然拿出电话打了个电话。“喂，坤叔？你现在在家是吗？啊，没什么。就是我妈今天不大舒服的样子，你一会可不可以陪着她一起去接小乖。没问题？那就好了，有坤叔你照顾她们，我自然放心了……”

挂上电话，安宁想想，又打给李健文。“阿文，你上次不是提到联系了一间保全公司给公司做保安吗？应该也会私人保镖业务的是吧？啊，没、没什么大事。算了，我过去。你等等我好了，一会我到公司去……”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来道：“司机大哥，麻烦你到……”话还未说完，车子一个急刹车，她已经撞上前边的座位。“怎么停车了？为什么要在这停车？”惊惶地喝问，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两边的门突然打开。钻进车里面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当中。

“我多载几个客，安小姐没意见吧？”司机慢悠悠地说着，从后视镜里笑咪咪地瞥她一眼。

感觉到抵在小腹上尖利的锋锐，安宁抿着唇，任他们抢去自己的手机和手袋。极力镇静地道：“钱包你们拿走好了，我不会报警的。”

嘿嘿冷笑了两声，司机发动车子也不答她。倒是坐在她左侧的男人把手机丢进手袋里后，转眼看了看她。“安小姐倒是大方。不过我怕拿了你的钱包后会被大哥打死，所以还是算了吧！”

“你们大哥是谁？是……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抛开突然升起的念头。这次，应该不会是太子。

“安小姐这样的影视红人，我们又怎么会认错呢？至于，我们大哥是谁，你见到不就知道了。”

也不多话。两个男人只是夹着安宁，安宁只要不挣扎，他们也就不动。手也算规矩，显然不是安宁之前接触过的那些小混混。

虽然是同伙，可是在车里却相互都不做交谈。让安宁想从他们的支言片语中作出判断都不可能。

心里忐忑不安，一路上反复思量。在车子停在一间老式酒楼门口时。安宁突然开口道：“其实胜哥想见我的话，一通电话就好。根本不用这样兴师动众的。

拿着她皮包的手微微动了下，男人看了看她，虽然仍然没有说话。可眼里的那些惊讶却是骗不了人的。

蜷起的手指捏紧。安宁又是惶惑又是奇怪。

虽然洪氏算是影视大鳄，但平时行事还是很低调的。虽然人人都知他们的底细，可明面上却到底还是正经公司。平时虽也隐约听过与某些事都脱不了干系，却到底是私底下做出的，像这样明目张胆地绑架，实在太过嚣张。未免不智。

心里念头纷转，可脸上却作出镇定自若的表情来。就当是在拍戏好了。你要演的是一个不知道怕是什么意思的女强人。

心里默念着。

在走进酒楼，被几十双眼睛盯住。安宁也是淡淡地笑着。目光一扫，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眼前这些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黑道分子的男人都是木偶泥塑，让她看都懒得看。

带她进来的男人将她引以楼梯前，示意她自己上去。安宁也不说话，甚至都未侧目看到，挺直了背脊拾阶而上。在楼梯口处被一个男人挡住。手臂一挡，她打开男人伸过来要碰到她的手臂。越过他的身体远远望着坐在里面唯一一张桌子上的男人身上。

“胜哥，我一个小女人而已，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男人抬起头，远远的，目光一碰。洪胜便微微笑了一下，挥了一手，拦住安宁的男人便不再坚持搜身。避了下去。

安宁一笑，静静地走过去。目光不曾向两边扫视。可眼角余光却看得清这间足以容得下五十几桌的大酒楼里所有的桌椅都清在了一边。唯独就只有正中央这一桌。

除了坐在桌前的洪胜外，没有人是坐着的，除了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外，大概还有十几个人远远地站着。可安宁毫不怀疑，如果一但出了什么事情，那些人绝不会比他身后那两个身手更慢。

整个环境，和电影里黑社会讲数没什么区别。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艺术来源于生活吧？

走到桌前，离洪胜还有大约五步左右。安宁便笑盈盈地站定。桌前只有一张椅子，已经被洪胜一人独坐。安宁自然就只有站着的份。虽然脚下的高跟鞋让她有一点不大舒服，可她的表情却仿佛是身处自家客厅，坐在最舒服的沙发上，连笑容都自然得像是在和多年老友重逢。

“胜哥。”轻轻唤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虽然知道洪胜正在打量自己，却仍是不动声色的笑着。

不回避洪胜的目光，也没有半丝挑衅或是愤怒的意味。她只是那样平静地笑着。

直到洪胜放下手中的紫砂大壶。牵起嘴角笑道：“很有胆色啊！怪不得敢插手我的生意。果然，不愧是太子的女人！”

眼角不自禁的一跳，安宁却仍是微笑着开口：“胜哥过奖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女人而已，能有几分胆色呢？而且，可能胜哥是有些误会。我和林先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误会？”双手交叉，洪胜把手臂搭在桌上。“我觉得太子很在乎你啊！你别告诉我，他对你那么好，只是因为他在单恋你。要是那样的话，我会觉得这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有时候，事实总是让人觉得很好笑……”安宁淡淡说着。下一秒，声音被“砰”地一声惊到消失在唇边。

“不好意思，手没拿稳。”低下头看看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的茶壶。洪胜皱眉道：“可惜了，听说还是内地名家特制呢。不过，再好再名贵的东西，如果没什么用处了，也没什么必要这么捧在手里……你说是不是？安小姐。”

心脏好似被紧紧捏住。眼角扫过脚面，肉色的丝袜上渐渐染出一点红。是被刚才飞溅的碎片刺伤了。其实并不是很痛，可不知怎么的，心却开始惊慌。

“我知道胜哥是个忙人，一定不会在没好处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的。”

“看来你已经了解我的个性了。这很好啊！这样，我们说话都会容易些。”挑起眉，洪胜微笑地看着安宁。虽然不像太子那样总是一脸冷酷的表情，却让安宁更觉得有压迫感。

“一个插手我的生意，非要把我快到手的鸭子抢过去；另一个则把我当跳板，玩过河拆桥的把戏。你和太子真的很般配啊！难怪他会看上你了。”

嘴角微扬，安宁知道现在不论说什么。都可能被对方歪曲。所以索性不说。

却不想洪胜冷冷看她，问道：“太子怎么和你说的？什么时候天幕会归到太子名下呢？”

目光一瞬，安宁还是道：“我是我，太子是太子。天幕，永远都不会归到太子名下。”

“是吗？”好像在考虑她的话空间是真是假，洪胜冷冷地看着她的脸。“那，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让你有这么大的胆量和我作对呢？”

“胜哥不觉得商业活动有竞争都是很平常的事吗？更或者，”忽然浅笑，她的眼中隐有一丝狡黠，“我背后有更大的靠山。”

手指交叉，她活动了下肢，有些懒懒地道：“累了呢！”也不去看洪胜，她忽然转身……

抬手，制止了身后要阻止安宁的手下。洪胜默默地望着安宁走到墙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看着她自顾自地坐下身，以一种优雅的姿势。

略倾近身，他寒声道：“你知不知道，能在我面前坐下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安宁笑着，半眯起眼，柔媚地笑道：“朋友，亲人，敌人还有够份量的人……”

“那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呢？”

“哪一种？胜哥你觉得呢？或许，我在胜哥眼里不是一个够份量的人。但我相信我背后的靠山会让我在任何一个场合都有资格坐在任何人的面前。”

看着安宁认真的表情，洪胜大笑。“靠山？你是说太子？”

竖起食指，轻轻摇了下。在洪胜把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时，安宁只是向上指了指天。

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眼天花板。洪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胜哥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吧？”安宁故弄玄虚地道：“不用再问我啊，或许，我说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呢！”

目光一凝，洪胜深深地望着安宁。迟疑着，正在说话时突然跑上来一个男人。在他身后低语了几句。

点了下头，洪胜淡淡道：“放他上来。”看着手下几步跑下楼，他盯着安宁冷冷道：“你不用再和我玩花样，反正太子现在来了。有什么事很快就会清楚。”

“胜哥真觉得我在玩花样吗？或许吧……”安宁浅笑，可脸上却仍带着莫测高深的从容。让洪胜垆吃不准她是不是在说谎。

急了下眉，却还是把目光投向楼梯口处。

没有动，目光仍然只落在面前的洪胜脸上。看着他冷冷看着她的身后。现出有些假的笑容。

“老弟的消息越来越灵通了啊！我还没让人请你，你就先知道我请了你女朋友喝茶，让我都有些吃惊了。”

“胜哥的消息却越来越不灵通了，居然把不相关的人都拉在一起。”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却让安宁突然间安下心来。虽然没有回头，可隐在左手后蜷起的右手却捏得更紧。

“不相干？这么说，她真的不是你的女人？不过没关系啊，只要你肯为她出头，那是不是你的女人都无所谓。反正，我和这位安小姐也有笔小生意要谈。不如，你也坐下，我们可以一起谈啊！”洪胜轻笑着，突然大骂：“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没看到太子哥？还不搬张椅子来？”

“不用了！我还有事，如果胜哥和安小姐有生意谈，也还是另找时间约在办公室谈的好。”太子冷冷地说着。目光仍锁在对面洪胜的脸上。手一探，却准确无比地握住安宁的手腕。用力一带，安宁还没有回过神，已经被她拉了起来。

“我和安小姐先走，改天再和胜哥一起喝茶。”转身，却立刻被围上来的手下包围。安宁的心一跳，没被抓着的手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摆。

“太子，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这个大哥是真的老了？可以让你在我面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虽然声音不高，却透出一股阴冷的狠劲。

“在你眼里，我们洪兴是没牙的老虎，我洪胜就是任人揉捏的面人是吗？你，还是真是——够胆啊！”

砰地一声巨响。桌面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又砰地一声落在地板上。好似整个地板都在颤动。

揭桌而起。洪胜几步抢入人群，从一个小弟手中接过一把长柄砍刀。用刀尖直指太子的鼻子，“想走！问问我手里的刀和我们洪兴的弟兄吧……”

刹那间，空气冷凝下来。与场恶斗，仿佛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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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危机

死静，这样如同被活生生关进坟墓中的死静。仿佛身处真空地带，让人透不过气的沉闷……

抓着太子衣摆的手微微颤抖着。虽然强作镇定，可是安宁却仍觉得双腿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

虽然刚才一直都在告诉自己把这当作是在演戏。可是这些围着他们的人不是演员；指着他们的刀不是道具；那些阴冷的目光，摄人的气势更不是演技……

抬眼，余辉透窗而入。映照着有些空的大厅，让眼前的一切仿佛都笼上一层柔光。很像电影中那些陈旧的暖暖的色调。可，那些冰冷的刀锋也闪烁着光芒，冷冷的，仿佛下一刻便将血光四溅，模糊了镜头……

深吸气。她握紧拳，心缩作一团。不想这样结束生命，很不甘心……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一声轻笑。这一声笑，很不合时宜。不只安宁微怔，就连一直冷眼怒目的洪胜也一愣，但立刻就嘲弄地笑道：“不愧是平叔的儿子，这样子还能笑得出。”

抬起头，目光扫过洪胜带着笑的脸，太子牵了下嘴角，只淡淡道：“时间不早了，胜哥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家里人都应该等着你回去吃饭的……”

这一句话，只不过是一句家常话，如果是好友之间，倒更显亲近。可是在这时候说出来，却很是奇怪了。

洪胜闻言一怔，面色微变。只冷冷看了太子一眼，目光一扫，在他身旁的男人已经会意，转过身走开几步，拿出电话。

心里紧张，就是集中精神去听，可却仍然听得不是很清楚。安宁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挺得笔直的背脊。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心不是不知道道上的残忍。只是之前也不过只是个够不上数的小太妹，所接触的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下三滥事件。再坏最多也不过是吃个摇头丸，骗骗小女生去卖，跟着上头的大哥打架打个头破血流之类的。这种大佬生死相搏，累及家世的事情不过是在电影或是社会版新闻里才看到过。又哪里想得到自己居然也会被牵连进这样的事件里。

平心而论，虽然有些被牵连的感觉。可也不能否认自己和洪胜也算是有小小纠纷。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太子，就算她的确虎口夺食让洪胜憎恶，但也绝不会落到现在这般模样。说没有一丝怨，不可能。但好歹现在太子算是来解救她的，若不感激又未免有些不识好歹。所以自刚才，害怕恐慌中尚有一丝矛盾。

而现在，心情更是说不清的复杂。一会儿觉得太子算有先见之明，给自己留了一招后手，看来今天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一会儿又觉得居然动手掳去人家一家老小，做人未免太过无耻。一会儿又觉得弱肉强食，本就是平常事。若换得自己平安，哪管他人……

思绪纷乱。好似脑子里有两人一黑一白的小人在打斗。一时之间，天使与魔鬼竟战个不分上下。

她在这儿胡思乱想间。那边男人已经打完电话走了回来。看着洪胜，脸色很是难看。虽然没说话，可洪胜却已经知道结果。转过头，他恶狠狠地瞪着太子，可声音却竟很是平静。

“你把他们怎么了？”连一丝颤音都没有，可任谁都听得出他隐藏着的怒意。是山雨欲来的那种平静。

“我能做什么？不过是请嫂子和姪子他们吃餐饭，联络下感情罢了。”太子平声道：“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在等着我们呢！”

半眯起眼，洪胜泠冷地睨着太子，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半晌，才沉声道：“你们走吧！”顿了下，他又道：“太子，如果我老婆和儿子少了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你的。”很平和的语气，却让人不自觉地想打冷战。

太子既不说话也未看他，只是握着安宁的手紧了紧。便拉着安宁转身向外走……

就，这样——结束了？！不，不是结束，只是游戏暂停。

安宁突然停下脚步。在太子转目看她时，牵起嘴角，现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想要拂开太子拉着她的手腕，却被他抓得更紧。虽然两人都没能说话，却分明在对方的眼中看得出彼此的想法。

“你疯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三个字。太子眼中明显带出不赞同的意味。“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不要再多事。”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抬头迎着太子露出一丝怒意的眼神，“这件事没完！哪怕是今天我们平安走出去，以后呢？我不想每天都要在保镖保护下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盯着太子微眯的眼眸，她低语：“如果不这个时候把事情一起解决，还要等什么时候？”还有什么时间，是比有人质在手更适合谈判。

有些错愕，太子望着她的眼中有一丝疑惑。而安宁就趁着他一愣的时机，甩脱他的手，转身面对一直冷冷看着他们互动的洪胜。

“你们还要怎样？”明显带出不悦，洪胜斜睨着太子：“你们是在考验我的耐性，我随时都可能会改变主意的。”

是啊，改变主意！除非你不在乎自己的老婆和儿子。

冷冷地想着，安宁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冷血了。可脸上却现出一抹微笑。

“我突然想坐下来喝杯茶，胜哥不介意吧？”

目光一转，从太子身上转到安宁带着笑的脸上，再看回太子没能表情的脸。洪胜一时也有些看不透两人究竟还想做什么。

是想借这个机会再从他这边捞点好处？押着他老婆孩子作交易让他也签个丧权辱国的协议。他们未免太过看轻了他洪胜和他们洪兴吧？还是傻瓜一样以为他们这种人也会遵守轻飘飘一张约上写着的东西？

虽然满腹狐疑，却不动声色地挥了下手。看着手下七手八脚，很快又将桌子摆回原地。圸了椅子，三人重新落座。洪胜甚至还很有主人风度地笑问：“要喝什么茶？”

“茉莉就好。”微笑轻语，脸上还带着那种从容的笑，可藏 在桌下的手，指甲已陷入掌心。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演出。绝对不能演砸。

“其实，喝什么茶都不重要。而是现在终于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下。”

两个男人都转头看她。

洪胜的眼里有一丝轻蔑，还有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冷。看完她再去看太子。意思很明显：老弟，你对女人还是差一点啊！居然这样氧化剂你的女人 在面前放肆。

仿佛没有明白洪胜的意思，太子的目光落在安宁脸上，带着些疑惑不解的意味，若有所思的表情。

把两个男人的反应都看 在眼里。安宁却只是淡然一笑，“我知道胜哥瞧不起我们这些女人。可是既然事情牵扯到了我，我总有权力为自己的利益说话不是吗？”声音一顿，她又笑道：“或许，胜哥可以不把我看成女人。就看成，是你事业上的一个竞争对手好了！”

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满腹只冷冷地看她：“竞争对手？不觉得这四个字有些抬高了你自己吗？”

“抬高自己？”安宁冷笑一声，看着她，毫不退缩，“如果只是我抬高自己的话，那胜哥为什么要‘请’我过来喝茶呢？难道和我破坏了您并购天幕毫无半点关系吗？”

一句话让洪胜眯了下眼，只笑了下却没说话。一半一半吧！抓这个女人一大半是为了引太子出现，可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想得到这个女人手上的天幕股份。虽然天幕除了第一炮打响外，这几年所投资的电影没一部赚钱。可再小的虾米也是肉，尤其是太子反水的情形下，他更急需扩大公司规模。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过明白，可现在他的确是需要投资到一间清白地公司才能补救眼下的劣势。

见两个男人只是沉默着冷眼相看，却不言语。安宁索性把语挑明：“其实，我可以什么都不管的。只要出了这间房子，我可以……请几个保镖，整天围着我转保护我的安全也就好了。至于两位大哥的恩怨如何解决，其实都不关我的事啊！哪怕你们杀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我也不过就是看看社会新闻头条，叹一声罢了……”

被两个男人冷冰冰地目光一扫，她的声音一顿。也不知道她的话刺痛了两位大哥。道上混的人，大半都很迷信的。 在他们面前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根本就是找抽。可话，总还是得说。

“您二位，也都不是在街头打混的无名小卒，身后都站着大批兄弟要靠你们吃饭的。太子哥倒好，除了兄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胜哥你呢？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看到洪胜挑眉，冷眼瞥她。安宁也只是一笑。其实，她也算卑鄙了，明知这时候洪胜的老婆孩子都 在太子手上，还拿这话来刺激他。可不怕他气，就怕完全听不进她所说的话。

“难道还真的像底下那些小弟一样，一言不和就亲自上阵，拿刀带枪地对砍吗？一旦有什么事……”没有说下去，可无论是洪胜还是太子，心里都明显安宁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出来在道上混的，哪一不死上几个？那些人死后，他的家人是个什么光景。太子等于是亲身体验过了。而洪胜，混了这么多年，看的惨事多了，自然也很清楚。

这些事，也不是没有想过。可被安宁突然这样一说，心头也难免会闪过一丝伤感。

捧起茶杯，安宁抿了口茶，可眼角却一直都 在留意两人的表情。虽然太子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洪胜眼中那一抹黯然却让安宁看得真真切切。毕竟，洪胜是真正有家室拖累着，而太子却少了几分顾忌。

“拍武侠片时，武功高强的大侠最讲究的就是一击必中，一招毙命……”

看她一眼，两个男人都不甚明白为什么安宁突然又说起拍戏来。可说起来三人倒都是电影圈的人了，要用电影来比喻倒也符合身份。

安宁也不去看他们，只是平声道：“不知道两位大哥是否也认为自己可以像那侠一样做到一招毙命，不给对方留下喘息的机会呢？！”

被这样问，两人的面色都凝重起来。四目相对，却没有传说中的‘死光四射’，只是那么一对便转开目光，都没有说话。

安宁冷眼旁观着。嘴角微翘，却不再说话。

其实，她刚才说的都是废话，也不过是给大家搬个台阶而已。

眼前两个男人，个个都比她精。自然会审时度势，最后判断究竟怎样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如果不是太子掳了洪胜老婆孩子在先，她刚才和太子真的被灭 在这，一切也就算结束了。就算太子的手下寻仇甚至最后也灭了洪胜也于事无补。可偏偏 在情势大逆转，洪胜也就不得不考虑她说的话了。

看着似乎都不愿先开口的男人们，目光微闪，她再加上最后的筹码。

“97，可是快到了。”笑笑，她看看同时转过头来看她的男人。站起身，脸上仍挂着那种莫测高深的表情。

只走了两步，就被洪胜的手下拦住，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甚至连脸上的笑意都未减半分。

洪胜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迟疑片刻，到底还是问：“你之前说的靠山……”应该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吧？不过只是一个有些钱的明星而已。

“你觉得呢？”也不回头，安宁只笑道：“我们健安的工厂都是设 在内地的……你不觉得之前皇家警察答应示威游行进行反黑，有些太积极了吗？”顿了两秒，她沉声道：“没有任何一个政府会愿意接管黑社会横行，治安混乱的特区！”

抬头，冷冷地看着拦 在她面前的男人，她径直向前。

因后面洪胜没有发话，男人也只好让开。任她缓步走下楼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在楼梯口。洪胜才收回目光，看着若有所思的太子，心思也自之前的恩怨绕到别处。

他不是那些只知道动拳头的莽夫。随着97临近，他也考虑过很多次将来究竟会怎样。像他这样的人，移民是不可能了。也只有借着政权交替之际为自己谋个更好的出路。

就算安宁说的，没有哪个政府会容忍在政权交替期出现的大规模械斗。一时他和太子开战，那……

目光一转，看看抬起头看他的太子。这臭小子应该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吧？要不然的话也不会也挤进电影圈，现 在又想和他散伙自己去搞娱乐公司了。

眯起眼，他冷哼了一声，“太子，既然已经坐了下来。那就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吧！”却绝口未提被太子掳去的亲人。虽然口气仍很硬，却已经明显透出和解的意思。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只是淡淡一笑，太子的声音仍然很是冷淡。“不如，晚上 在酒桌上再说好了。”

目光一对，两人同时大笑出声。竟都没有再提之前的恩恩怨怨。只是转开的目光里分明双都隐着些晦暗难言的意味。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是，就算是不做敌人，也不代表就会是朋友。

听到楼上传来的大笑声。

安宁的目光一瞬，却仍然没有回头。 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挺直背脊，缓缓推开门走了出去。

新鲜的没有烟味的空气扑到脸上。一刹那，她的鼻子竟有些发酸。脚有些软，下意识地扶了下墙。眼角一瞥，才发现门外竟也站了许多人。几乎是立刻，她的腰又拔起，挺直。

目光扫过明显分成两批的人。 在一辆车后看到一个眼熟的光头。目光一瞬，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下脚步。看着站在傻强旁边一张国字脸的年轻男人。

这个人……

是今天在公司外跟踪她的那个人。难道？低头一想已经知道个大概。怪不得太子来得这么快，原来派了人跟着她。那就是说，早就知道洪胜会对付她了。

仰起头，眼睛一转，她轻哼了一声。也不理迎上来的傻强，笔直穿过他的身边。

“大……”被安宁冷眼一瞪，傻强把那个“嫂”字咽了下去。 他瑟缩地闪躲了下目光。又挺胸追问道：“太子哥呢？”

看他一眼，安宁也不说话。反倒是傻强身旁边的男人上前一步，神态平静地道：“安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阿中。”傻强拉住阿中，急切地喊道：“送什么送啊！太子哥还里面呢……”

转目看他一眼，阿中只平声道：“强哥，你信不信太子哥？”

“那个，自然——信了！”呶了下嘴，不甘不愿地闪开。看着阿中拉开车门，暗示安宁上车。忍不住又咕喃道：“祸水……”

转目瞥他一眼，对这个说不清是憨是傻的家伙真是哭笑不得。再看一眼明显稳重许多的阿中，她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很想上车，但想想却还是没有拒绝。逞强也要看场合时间，现 在可不是装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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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黑与白

车子驶出有些老旧的街道，驶入喧热的街市，人声热闹传入车中。心底紧绷的弦，终于渐渐放松。安宁靠 在椅背上，把头后仰，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倦得想就这样睡去。

坐在驾驶位上的阿中侧目看了安宁一眼。突然问：“安小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安宁一怔，才转目正视这个还很陌生的男人。不知为什么，心头泛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和她之前见过的很不一样，有些，不那么像道上混的人。

眨了眨眼。她看着阿中耳朵上小巧的耳塞，模糊地想：现在手机越来越先进，已经开始有蓝牙耳机了啊！蓝牙？现在？瞪大眼，她看向阿中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察觉到她的注视。阿中只是淡淡一笑，“我们这些小弟也不可能真的就让太子哥单刀赴会吧！”

“啊……”应了一声，见他坦白承认那是窃听器。安宁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看来，刚才她在里面说的那些话，他也是听到的了。不过，听到又怎么样？就算她是绝对的谎言，谁又能来拆穿她呢？

心下一安，她只反问：“你觉得呢？我说的是真是假？”脸 上却噙着笑，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目光在她脸上一转，阿中只是笑道：“我只是觉得安小姐很本事啊！居然有门路和上头挂上勾。”

“饶幸而已……”安宁从容地笑着，转过头去，却显然并不起多说什么。

阿中也只是一笑，不再追问。

一路无话，下了车，安宁也是温言道谢，可站在门前看着车子慢慢驶远。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虽然说是太子的手下，可是这个阿中却让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同于太子或洪胜的那咱让人畏惧的压迫感，却仍然让人心生戒心。

晃下脑袋。她走进电梯，倦极地靠在墙壁上。合上眼，一滴泪滑落。但立刻，她就抬手拭去，走出电梯，脸上已经是平静的笑容。

推门而入，就闻到香味。看着坐在桌前转过头来看她的一大一小，她笑道：“看来我回来得刚刚好啊！没错过晚饭呢。”

“只差一点点哦！”笑着。小乖跑过来，安宁还不及阻止，已经扑上身来，险些把她扑倒在地。还好走过来的李刊伸手拉住小乖，安宁才站稳身体。

“小乖不乖了哦！妈咪都辛苦一天了，和爷爷去玩。”抱起仍然眼巴巴地看安宁的小乖，李坤看似无意地劝道：“很累了吧？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像你妈一样连自己不舒服都不知道。”

心头一跳，却只是低声应了一声。看看正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李美艳，笑着打了声招呼，“我先去洗手换衣服啊！”

掩上门，把自己丢上床。

她刚吁了口气，就听到敲门声。慌忙起身，在李美艳推门而入时扬起一张笑脸。

虽然她笑得明媚，可李美艳看着她的眼神却仍带了一丝担忧。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有些紧张地问：“小妹，怎么会突然要坤叔陪我去接小乖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有。能有什么事呢？”眼珠一转，安宁笑道：“不过是在报纸上看到最近治安不是很好，才请坤叔陪你的。再说，我这不是也是为你们创造相处的机会吗？”

“呸，又胡说八道……”啐了她一声，倒让她把话题转了开。

笑着拥着老妈，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安宁沉默了两秒后低声道：“妈，我们换个房子吧。”

“换房子？住得好好的，换什么房子啊！”有些惊讶地看她，眼角不自觉地向门那边飘去，“住久了，和邻居街坊都处得好似一家人，如果真要搬家，又要一个人都不认识了……”

在心里一起，安宁不禁笑起来。“好，那就不搬家，等你和坤叔结婚时敲阿文的竹杠叫他买新房子给我们住。”

一句话让李美艳又羞又气，狠狠地推开扒在她身上的安宁。“懒得和你说。想吃饭就快点了……”

看着老妈出去了，安宁收住笑声。瘫在床上，没有形象地打着滚。到底还是一声叹息。爬直身来。不管怎么样，总还是走着看吧。

吃过饭，在收拾碗筷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看着没有显示名字的陌生号码。安宁怔了下，下意识地走远后才接。

“可以下来吗？”是太子的声音，少了那种让她不自禁皱眉的命令似的态度，却还是让她犹豫了两秒后才答应下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可夜，却才刚刚开始。灯火辉煌，一如白昼。

没有让太子在门口多做停留，而是上了车就请他把车开走。转目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把车子开到山顶，熄了火。太子看着前方，却沉默着一言不发。没有看他，安宁打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山顶，可以俯视整个香港。那些高楼大厦，豪宅大屋，仿佛散落在港岛间的明珠，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站在车前，抱着肩望着山下灯光点点。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也渐渐宁静。

感觉到太子走到身边。安宁却仍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太子先开了口：“你很怕别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

“嗯。”眼角扫过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安宁应了一声，倒说得很坦白。“或许，不能说是怕，而应该说是介意吧！从我出道，上娱乐版头条的时候多了，可我不希望险些之外，还上社会版头条。”

目光一转，她坦然道：“原本应该谢谢你救了我的。可想想，如果没有你，就只是天幕的事情，也未必会上演这一出惊魂记。所以，那个‘谢’字还是免了吧。就算我口是心非的说出来，你自己也都觉得不自在了。”

低了下头，太子嘴角牵了下，却没有笑。“看来你果然是有强大的靠山作后盾，说话也越来越直接了。”

瞥一眼他带了一丝嘲弄的眼神，安宁只是笑笑，却没有接他的话。虽然她今天是胡说了许多，却也不认为所有的人都相信她说的话。何况太子之前出手帮她摆平黎胖子时，也应该是看得清楚明白了。要是她真有大靠山，何至于他出手呢？

“太子哥，我不想知道您和洪胜是怎么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但我希望我能保证，之后不管你们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牵连到我身上。”

“我也并不想牵连你。不过，好像别人对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安宁挑起眉，“半年都没有单独见过一面的人居然也会让人误会，真是奇怪的事。太子哥，我不洪胜究竟是怎么才会这样误会我们关系的。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让他误会……”

绵里带针，小小地刺了太子一句。安宁转过脸，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低声道：“我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不想被牵扯到那些大事件中。”

“平凡？原来梦想着成为影后的人生都可以称之为平凡。”太子笑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道：“不过也好，人活着，还有理想，有想为之奋斗的目标，总是好事！就象你的影后，像我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我和你不一样。”冷冷打断他的话，安宁凝视着他硬朗的面容。淡淡道：“你一直都说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不觉得自己说的目标太过笼统吗？究竟什么是属于你的？那些钱和权？还是一大群小弟跟在你身后叫大哥时的那种虚荣心？更或者，是失去的温暖家庭……太子，我现在过的生活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尖锐，却不打算就此收声。她沉声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只希望自己不会再被拖进这种事。”看看太子面沉如水的脸，她缓了下语气，又道：“对了，还没有恭喜你。娱乐公司开幕时一定要寄张贴子给我们天幕！”

从深思中醒转，太子有些奇怪地瞥了一眼安宁。却只是掀了掀眉毛，没有顺着安宁的话音搭腔，反倒转身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缆车下去就好。”对上太子的眼眸，安宁一顿，没有再坚持。还是任由他送自己回了家。

不知道那天太子和洪胜究竟谈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胡言乱语是否起了什么作用。但这之后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一个星期后，接到太子的请柬，他的娱乐公司“翰皇”正式成立。同一天，听到消息，一家小型的娱乐公司被洪氏收购，并大量投注资金扩大经营规模。看似毫无关系的两件事，却因为当事人之前的关系而成为整个电影圈都关注的大新闻。

“翰皇”开业的那一天，安宁以天幕的名义送了一只大花篮。左思右想，最后是同刘得华联袂到贺。不管怎样，都是在一个圈子里，就算不是朋友都不想做敌人了。

显然在洪氏时，也铺下一些人脉，何况一般艺人都不会得罪娱乐公司。毕竟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会有合作的机会。凡是收到请柬的，大多都会到场。

所以开业当日，也算得上是明星云集。在到贺人群中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让安宁惊讶的是，洪胜居然也亲自到贺。让一直都传两人已经彻底翻脸的人跌破眼镜。

虽然有些疑惑不解，但转念想想。也觉世上的事很是奇妙。如果不是都对将至的97心存顾忌。可能，香港黑道上真的会有另一场的腥风血雨吧？

远远的，和看过来的太子目光一对。却没有特别走过去致贺。安宁只是四处闲转，和一些熟悉的朋友轻语闲笑。

“看来我们又要多一个对手了。”刘得华轻笑着，声音里却没有更多的忧虑。

“怎么说？”转目着他，安宁挑起眉。

“我听说翰皇之后也会涉足电影制作这一块的。”嘴角轻扬，他挑了下下巴，示意安宁看过去。

回头，才看到正在和太子说话的人。一张圆脸，笑盈盈地，一面和太子说话，还不忘和走过的人点头招呼。“王精？他不是在洪氏作艺术总监吗？”有些惊讶，忍不住去看另一头的洪胜。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更多的表情。

“听说被林先生挖过来做了翰皇的执行总裁。有这么个知名导演，翰皇在电影上面一定也有不小的野心。”

闻言默然。刚刚好像听说翰皇娱乐的业务范围主要在艺人这一块，而且还会进行唱片制作，没想到原来还想涉足电影制作。也是，光是唱片制作，又能投入多少资金呢？看来，太子对演艺圈的野心的确是不小，居然想全面介入。

摇了下头，虽然知道今后的竞争力会更大。安宁却仍只是淡淡地笑着。远远地看着太子走到大厅中间的发言席后，便转过身，看着他站正位置，对着话筒轻轻一吹。

一句“各位来宾”让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了过去。

目光扫过所有注视着他的人，太子也没有拿什么发言稿，只是沉声道：“首先感谢所有到场的各位来宾，能够出席翰皇的开业仪式。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够有亲密的合作……”

“为什么要创立翰皇呢？不可否认，是为了赚钱……”一阵笑声里，他举了下手里的酒杯，笑了一下，“不过，如果单纯为了赚钱，香港还有很多行业都比娱乐公司这个行业更赚钱。坦白说，进入这个行业纯属意外。可是，在真正了解了这个行业之后，却觉得这个行业很有趣……真的假的，丑的美的，善的恶的，这个行业和所有的行业一样，都是披着华丽外衣内里却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或许就是为了那件华丽外衣所迷惑，我觉得这个行业很有趣……”

双眼远远地望出去，也不知在看着什么地方。他的眼神有一丝恍惚。“至少，这里，是个有梦的地方。不管是什么样的梦，是什么人在做，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有梦的地方？”低喃着。安宁翘起嘴角。觉得很是好笑。刚才那些话，真的很不像是太子会说的。可偏偏，就是那样平静的说出。让人为之疑惑。

抬起头，看着一片闪光灯中走到场中的男人。安宁有小小的惊讶。知道今天会有一个隆重的签约仪式。但没想到成为翰皇首位签约艺人的人竟然会是他。

面容俊郎，身形挺拔，一双眼却有些桃花。正是现在正当红的四大天王之一的郭富城。看来翰皇付的签约费不菲了。

除了重鑫签下郭富城外，今天的签约仪式上还有正全力进军电影圈的郑依健，已经小有名气的郑秀雯，还有一个外貌斯文，笑容有一些腼腆的少年。安宁想了很久，才在主持人报名着记起他是陈小冬。而让安宁最惊讶的却是四叔的儿子谢庭峰。据说这名刚满十五岁的清秀少年和翰皇签了长约后即将被送往日本学习。

本来口才就好，尤其是当着记者面宣布翰皇今后的发展方向时。王精更是口若悬河，让在场众人听得有些愣神。

据说，翰皇日后也将大胆挖掘新人，运用日本J家的经营模式为演艺界培养出更多的新星；据说，每年都将举办一次演艺比赛，只要你有真材实料就一定会让你成为香港最红的新星；据说，翰皇将全力打开大陆市场，和内地各大电视合作……

被一连串的计划冲击。安宁眯着眼，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仔细想想，太子实在不像会玩出这么多花样的经营者。就算是之前在洪氏偷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融入演艺圈。想来，这些主意都是号称鬼才的王精出的。不知洪胜听到这些时会不会觉得之前对王精大材小用了。

正在心里腹诽时，眼角一扫，瞥见不远处背对她的阿中。

偏着头想想刚才没有看到傻强，看来太子对这个阿中比傻强更为看重才是。正想着，阿中却突然回过头来。目光锐利，但一触到安宁的目光，就收敛起锋芒，只是淡淡一笑又转过头去。

安宁吁了口气，抚了下胸，被刚才那一眼有些惊到。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叫阿中的年轻人很不简单似的。难道，又是一个要拿回自己东西的人？

摇下脑袋，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可笑。转过头，正想伸手拿着东西，却险些碰到站在身后的人。一抬头，才发现竟是端着盘子的赵文绰。

不禁笑着打了声招呼，见他有些漫不经心似地看着前方。不禁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才发现他看的竟和她刚才注视的是同一个人。

挑起眉，她随口问：“认识的？”

“啊？不，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像一个熟人。不过，他不可能在香港了。这时候，应该在北京才是吧……”

眨了下眼，安宁不禁又转过头去看着正微笑着同人说话的阿中。眯起眼，她抿紧唇。“北京？阿中？”不会吧，呵，是她想太多了……

甩了甩头。她笑着调转目光，可心里却仍是觉得怪怪的。猛地又回过头去看，她低喃道：“不是那么搞吧？胡扯都能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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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学车

开头的工作忙得差不多了。谈院线、上映时间之类的事情全推给刘得华。美名其曰：“既然在片子上出品人那一栏打上你的名字，总要尽些义务吧？”其实，就是因为偷懒把责任往外能推多少是多少。

再说，她也是很忙的。忙完这部电影的拍摄，还要全心投入学习中。之前没闲时只能抽出时间去听仙姐的大碟，先自己练着唱腔。一有时间就真的要按点地到仙姐那去报道。虽然仙姐并没有正式收她为徒，却仍不遗余力地指点她。

偶尔在仙姐爱徒梅雪诗前往拜访时也看在仙姐面上指定安宁一二。有时兴致来了还带她去“雏凤鸣”观摩。

安宁这才是亲眼看到在台下粉墨登场的角儿们在台上究竟是怎样苦练的。才真正体会明白“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

虽然现在她算是有名师指点，可与那些真正学戏的人，却是差了多年的苦练。没有了那些苦练而成的基本功，现在的她，就好似那些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外表好看，可到底是虚的。

虽然也一样苦练，可总是差了些功夫，也就少了些韵味。虽然如果只是拍电影，也已经够用。可安宁却不想自己只局限于简单的拍摄。所以限量抽出时间参加“雏凤鸣”的练习。虽然是和那些刚学戏的半大孩子一起苦练基本功，却也不觉得羞惭。只暗自用“学无长幼”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所幸之前曾练过几年舞，虽然现在这具身体到底不是那么灵活，也算勉强能跟上那些未来角们的练习。虽然每天练完功都觉得腰酸背痛，苦不堪言，可心里却是满心的欢喜。

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句话是绝对的至理名言，不吃些辛苦怎么能有功效呢？不过，这话也只限于这些让她痴迷的艺术上。换了另一样，她是绝不肯夸什么海口说什么只要用心没有学不会的这种话。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因为之前的事，安宁终于下定决心学车。虽然之前已经饱尝失败，但这次既然真的下定决心那说什么都一定要学好才行。而且为了督促自己，她还在完全学会之前先为自己买好了车。

买车那一天，拉了古天勒作陪。之前古天勒为了出入方便，买了一辆二手车代步。虽然驾龄也不太老，可比起安宁来说可说是高手了。

“安小姐，您看这辆车怎么样？小巧玲珑，颜色也靓，很适合女士的……”车行的经理口若悬河，听得安宁一个头两个大，却还是不知道究竟哪一辆车好。对那些术语也听得不是很懂，唯一知道的是他介绍的这几款一辆比一辆贵。

“阿勒，你觉得哪辆好？”实在定不下主意，她转头问古天勒。才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那个经理身上。

“随便啊，你喜欢就好了。”有些漫不经心地答着。目光在厅里陈列的跑车上扫过，隐隐有一些黯然。

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安宁暗道是不是拖着古天勒来帮她选车是不是一个错误。

想了想，她转过头笑道：“经理，你刚才介绍的车呢，是都很好。不过我只是个初学者。现在开那么好的车，我怕太浪费了。不如你帮我选一辆价格中低档，操作简单方便的车子啊……”

“啊，好好，没问题。”随谈一叠声地应下，可经理的脸上的笑却有几分勉强之意。还以为是明星会买好车的，要不然他又怎么会亲自来接待呢？

暗暗撇了下嘴，他有带着两人向前走。“安小姐不如买辆丰田或者本田……”

“我不开日产车，如果是国产车，质量好也可以的。”打断他的话，安宁很坚决地道。先不说其他，吐过她真的开一辆日产车的话，内地的影迷用唾沫也淹死她了。

伸手挽了古天勒的手臂，她故意用撒娇的语气道：“帮我看看究竟哪辆车适合我这个初学者啊！”

“适合你这个初学者？连驾照都还没考到呢！”脸上有了些笑意，古天勒终于开始认真听经理的介绍。在终于选中一辆价位不太高的雪佛兰后。他低声在安宁耳边道：“先开这辆，等以后我来帮你换一辆高档跑车。”

嘴角翘起。一半好笑一半感动。果然，是个大男人，安宁笑着答应，却又嗔他：“你不怕你送我好车，没几天就让我开得要报废吗？”

“车子报废倒也无所谓，不过你的安全……”啧啧有声地笑话着安宁。古天勒笑道：“算了，我牺牲一下，督促你学车好了。”

“是啊是啊，你最棒了。”牌了他一下，跟着那个脸快变成苦瓜的经理去办手续。却在无意中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

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已经很久没见的邵仲横。他显然是没有看到安宁，这事正在和一个背对安宁的男人说话。

“这辆车如果要改装的话可能效果没有想象中的好，我看不如选……”身影一顿，他看着安宁。脸上闪过有些负责的表情，但最后还是笑了一下。

而背对安宁的男人转过身来。

冷漠的脸上闪过意思惊讶。随即目光下移，落在安宁和古天勒挽在一起的手臂上。

眨了下眼，安宁也很是奇怪。想不明白邵仲横怎么会和太子扯到一起。可脸上却还是露出笑容，先和邵仲横打了声招呼，才客气地转向太子，招呼了一声“林先生。”

嘴角轻扬，似乎带了些嘲弄的意味。太子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可以而冷漠的“安小姐”。

点头微笑。安宁敏感地觉察出身边有些异样的沉默。侧目，看着古天勒有些复杂的神情。口齿微动，却到底没有开口。

阿勒是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是谁的。恐怕那一晚所发色发生的事他和她一样都是记忆犹新的。想要他一点畏惧都没有，好像太过于苛求了。一时间，她的心里五味泛陈。尤其在古天勒放开手臂时，唇边的笑有了一丝黯然。

“好久没见了，横哥。”终于笑着招呼出声。古天勒转过头，看了一眼讶然看他的安宁，微微一笑。

目光下移，落在被他紧紧握住的手上。安宁抿紧唇，眉眼弯弯。还以为，他就打算那样放开她的手臂，却没想到在下一秒，他竟牵起她的手来。

双目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再转到古天勒看似平静的脸上。在目光相对的一刹那，古天勒的瞳孔微缩，太子却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

感觉到握住她的手一紧，捏得她有些痛。安宁却仍只是微笑。心里知道阿勒到底是有些惊惧之心的。可是，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真的毫无所惧之人。有的，不过是哪怕害怕也不肯放手的勇气。

也不看太子，她只转向邵仲横笑道：“不如一会一起去吃饭好了，我们也好久没有聚一下了。”

“不了。”一句话脱口而出，大概也觉得自己说话太生硬了。邵仲横又道：“我现在还在做事。改天吧，有时间我再找你们啊……”想想，他又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开了一家修车行。专门替人改车的，有兴趣的话来光顾我啊。”虽然在笑，可眼里却有难掩的一抹阴郁。

也不好再说什么，安宁只能点点头。便笑着告辞。临走也不忘和一直沉默的太子礼貌地点下头。交待了车行经历送车的地方，安宁挽了古天勒出门，忍不住回过头去看邵仲横，目光却和转目望来的太子撞个正着。不动声色地转开目光，她只专注地望着身边的古天勒。

上了车，忍不住低叹一声。引得古天勒转目看她，她才惊觉自己叹的时机不对。便道：“没想到横哥这么快就退出演艺圈了。还以为他在ATV会……”其实，之前就知道他在ATV并不受重视。而且也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正见到仍不免觉得心里发酸。

侧过身，很自然地为她系上安全带。古天勒沉默片刻后道：“在演艺圈就是这样了。要不大红大紫，要不就一辈子龙套，不是每个人都能捱得住的。尤其是红极一时却突然又跌倒谷底……”转头阿奎那者安宁，似自语却又像是在发誓：“我一定会红的！不管要费多少时间心血，我都一定会红的。”

看着他表情坚定的脸，安宁忍不住扬起嘴角。轻轻触摸着他白皙的面容，“是，你一定会红的。大红大紫……”弯起眉，她有些坏心地道：“你的表情和你的脸好不衬啊！”

脸色一变，打开她的手。古天勒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专注地发动车子。

吐了下舌头，知道阿勒现在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奶油小生。安宁只是故作娇羞地拉着他的衣袖，“对不起啊，是我错。不过……不管你是怎样的外表，我都——喜欢你。”把那两个字说的极轻，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透过车窗，看到正从车行里走出来的男人。

“我还要开车啊！”似乎是在抱怨，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却没有动手推开她。

“嗯，那就开好了。”没有抬头，就那样半靠着她。目光和转过头的太子一对，便错身而过，闪了过去……

坐直身。安宁若无其事地轻笑着。玩笑似地道：“教我学车吧？”

“教你》拜托，连驾校的师傅都服了你……”招架不住她哀恳的目光。古天勒到底还是笑着答应。

结果，这样的学习让教的和学的都大大吃足了苦头。

“刹车，踩刹车，打轮，快打轮……”急声叫着，身体已经扑过去抢着转动方向盘。当车子终于吱一声停下来时，古天勒探出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一只前轮陷进水沟里的汽车。转过头，左眼角不住地跳动着，半天却还是一叹。“没关系，我下去看看。”急极时已经说过几次重话，可被安宁眨着一双欲哭无泪似的泪眼一看。就算明知是假的，可到头来还不是任命地再一次坐到副驾驶上。次数多了，连说都说不出口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还不如早废些口舌呢！

拍着心口，安宁看着外头蹲下身的古天勒。也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想想在驾校里被教练恨恨瞪着，被人笑的情形。还是清醒自己拉了古天勒来陪着练习。至少，除了一开始说她笨的话外，后来都只是鼓励加安慰的话了。让她没有因为挫折而有一次厌学。

因为这边的轮子几乎要陷进水沟里。安宁只好也从另一头慢慢地挪过去。等她跳下车，也蹲在他旁边看时。另一只轮子也差不多快要陷进去了。

“对不起啊！”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很笨，可面对事实总还是要道歉的。安宁搓着手，双手合十道着谦，忍不住却还是小声嘀咕：“都叫你不要对我笑了，害我没办法集中精力……”

“又是我的错？”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安宁。古天勒在心里算着。这是第几次把错误推在他身上了。上次是因为自己和她说话，再上次是因为自己偷着……咳，总之，只要是没有开好。所有的错误那就都是因为他造成的。反正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就对了……

“当然是你的错了，谁叫你……”眨着眼，眼中冷却着小小的狡黠。“秀色可餐呢！”

看着古天勒挑起眉有些恼了的神情。安宁大笑。有些话，如果是平时说的话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可情浓时，却是一种情趣。那样自然而然地调笑，甚至连刻意都没有。

猛然间有些恍惚。或许，从前那人说她是根木头也没有说错啊。皱了下眉，她摇了下头。因颊上的触感而抬头微笑。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唇上回了一吻。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打电话叫拖车了。”拥着她，原本的怒意也烟消云散。古天勒拿出电话，没有按键。电话就先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他嘘了一声，“巴姐啊！”

不敢再胡闹，安宁静静地看着他接电话。听着他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坦诚：“是，阿宁是和我在一起。啊，好，我们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他反手捏了她的脸颊一下，“这下可好了，终于可以回到正常人的生活里，不用时刻担心我的生命安全了。”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差啊……”反驳着，可看着陷进小水沟里的车还是有些心虚。

不想回到公司，古天勒竟还把这事当一件趣事讲给巴姐听。让安宁气得牙根痒痒的，恨不得咬他两口再说。

“早就听说过阿宁之前学车的奇事了，没想到再学居然还是那副样子。”萧笑明笑得很开心，却也没忘了正事，“要想学车呢，就要抓蝃时间了。要不然过些天可能又没时间了。”

从她的话里，两个人自然都听得出可能是又有工作要接了。虽然没有说什么，却都落出感兴趣的表情。

尤其是古天勒。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却知道自那件事后，萧笑明没少在高层面前为自己说话。才能够不被雪藏反倒接了《圆月弯刀》那部戏。虽然巴姐私下也和他说过，一时半会那件事的影响还不会消失，最起码最近都不可能为他接到电影。虽然觉得难过，但有巴姐的帮忙，先在电视圈站稳脚对他的发展也很有好处。之前的前辈不也都是走的这条路嘛！心里想明白，倒对能得到的每一次机会更加珍惜。

“一会介绍以为监制给你们认识啊！能不能出演这次的大制作台庆剧就看他了。”

点了点头，安宁若有所思。可到真正见到面时，还是有写惊喜。，眼前这个斯文中还带了一分大男人气的中年眼镜男。虽然暴光率很低。但在公司出入，还是早就认识了他。只不过除了见面打个招呼点头而过外真的没有太多的交流。

戚其意，除了韦嘉辉外，TVB最令人惊喜的金牌监制。虽然现在刚回归TVB还没有后来的声望。但一部《0记实录》已经展示了不凡的功力。

不过尅下认真算起来，两人所处派系不同。他们算是梁派，而戚其意算是曾派，平时倒真的没什么交往。

现在在巴姐办公室见面，可能得到出演的机会。倒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现在还不算最红的那个，没办法完全使用自己的班底。

虽然看上去斯文，不说话时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一旦开口就能看出戚其意的另一面。直接，固执还有不屑掩饰的坦荡。

“你知道我的戏里一向不喜欢用奶油小生的。”虽然声音很低，可安宁和古天勒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四目相对，古天勒脸上也现出一丝尴尬。却也不好过去反驳，也只能远远地听着。倒是安宁，还玩笑道：“不如去做晒灯，把奶油小生变成黑炭头，这样子就受他喜欢了。”

苦笑了下，古天勒睨了她一眼，倒是偏着头很认真地开始考虑她的建议。安宁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要告诉她，阿勒有白变黑，就是为了受到老戚的重用。如果真是那样，她就觉得怪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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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剧组

虽然事情有小小的波折，可是最终结果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定了下来。

巴姐的原话是：翩翩公子，当然要温润如玉才好。难道要像刘清云一样黑炭头吗？那不是富家公子，是少年包公！

一句话，把戚其意噎得无言可对。也不得不承认由古天勒出演这部《天地男儿》里的叶承康是最合适的。

而安宁，则饰演方巧蓉这个角色。其实，在看到剧本时，安宁最想演的是罗惠芳那个角色。一方面是因为这个贤惠的角色很讨巧，另一个原因则是想近距离向秋官学习。虽然之前也和秋官搭档过，可毕竟还从没有演过情侣档。

可惜，她刚一提出要求，就被巴姐谢了一眼。戚其意更是睨着她久久无语。也知道自己和秋官搭戏，年龄上看起来是有那么一些不配。被看得有些心虚，自然不敢再提要求。

其实，《天地男儿》算是群戏，并没有觉得男女主角。只能说有很重要的角色。在记忆里，这也是戚其意一惯的手法。多个主角，多条主线交错，用不同的经历以及情感交汇出一幕幕人间浮世绘。

可以说，戚其意擅长大制作也乐于拍摄大制作。只有这些剧情股咋、人物繁多的大制作才能让他发挥所长。而这部《天地男儿》就是他的一次试练。

虽然公司高层没有明说，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如果这部戏能够成功，戚其意就将在TVB完全站稳脚跟。进而可能取代韦嘉辉离去而导致的空缺。

显然戚其意也很重视这部戏，所以选角方面都是亲力亲为。尤其是戏中的重要角色，都要他亲自见过后才会定下来。正因为重视，所以虽然他亲近曾派，可这部戏有很多重要角色都出自梁派。

其实有一般原因是梁家术现在仍是戏剧制作总监，而且现在TVB的内部斗争还未浮于明面，即便是曾立珍也还是要给术哥面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术哥、巴姐所笼络的演员都是早期演技颇佳的。在TVB后来的三派中，梁派的演员一向被人称为最具实力的。不过可惜，到后来实力战将一一离巢。

新上位的小生花旦又都亲近曾、乐两派，到最后梁派反而是最不具竞争实力的一个派系。这些，自然都是后话。

此刻，定下角色，安宁拿着剧本出了门，才记起把手机忘在了办公室。转身要回去取，可手指刚碰上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隐约的，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放开手，却没有识趣地移开脚步。

“巴姐，虽然以安宁的演技演方巧蓉这个角色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始终还是认为她演张雪凝那个角色更符合她本身的气质。”是戚其意的声音，带了些疑惑道：“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的，我会介绍另外一位好演员给你的。你放心，她也一样会把张雪凝这个角色演得很好的……”萧笑明微微笑着。声音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目光一瞬，安宁不动声色地敲门，在听到回应后才规规矩矩地进去。取了手机出来，在外面办公室门前碰到正和古天勒闲聊的宣宣。一脸英气，顾盼之间尽显春风得意的荣光。

转头看到安宁，便笑着打了声招呼，寒喧几句后便进了巴姐的办公室。

看着她的背影，安宁突然笑起来。让古天勒一怔，有些奇怪地问她为何突然发笑。“嗯，”挽着他的手臂，安宁转了下眼珠，只笑道：“我在向你那么受女生欢迎，我要不要在你身上安一个电子眼，好监视你呢！”

“又在胡说了。”古天勒嗔了她一句，可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安宁也便笑盈盈地看他。全不露半分不悦之意。

其实说老实话，安宁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刚才乍一听到戚其意和巴姐的对话，她的心里的确是很不舒服。尤其现在看到宣宣，更是心知肚明，巴姐现在要重点栽培的人正是这个被术哥一手提拔起来的爽朗女生。

回心细想，这种事其实也是平常。巴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经纪人，自然不会单为你一个人打算了。可是在之前，巴姐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先考虑安宁才再考虑其他人。突然间就换了个模式，竟先考虑别人去了，让安宁难免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一年来，TVB的花旦竞争很是激烈。之前邵美淇还未退隐时，虽然没有被冠以“一姐”的称号，可谁都知道她和陈松玲两个人等同于TVB的“一姐”。所以当她退隐后，异种小花旦都卯足了劲想取代她之前的位置。

从关永荷、蔡绍芬再到颇用重视的宣宣和新近大热的郭可莹等人，现在的TVB花旦可说是百花齐放，各有风情。

虽然安宁从没有想到去坐那个位置，可是在一连两部叫好的剧集，而且连续两年获电视十大明星后。多少会有一些自得。可就在刚刚，她突然领悟出一个道理：没有谁是不可被取代的。

就算是她自许是巴姐手下第一女星，可在巴姐为了满足她的野心更多的放在大屏幕上时，立刻就会开始栽培出下一个来取代她。

有些难过，却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事。也只有一笑置之。

到新戏拍摄定妆照时，才真的是觉得这部戏真的是大制作。虽然已经是分批来拍照，可光是安宁现在所看到的人就已经有很多熟面孔。

除了原本就熟悉的外，又有之前在《姐妹情深》中合作过的伍永薇。之前因为和伍姑娘是分属两个公司，所以交情不过泛泛。之前伍永薇被TVB反挖角后，两人也未有机会多做交流，现在能在一个剧组拍摄倒让安宁很是开心。两人年纪又相差不大，谈起天来也很有共同语言。而安宁最感兴趣的却还是伍永薇保持身材的秘方。

据说，她89年选亚姐时的身材和现在的身材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就是七、八年前的衣服也还照样可以穿上身。

“做瑜伽啦！而且还要做高温瑜伽，定时运动，每天做足90分钟，出够汗才能见效……”转脸又道：“我听说女人戒烟戒酒，不沾咖啡这些刺激性的饮料，会对身体有好处的。不过可惜我说了几次要戒烟，还是没有戒掉。”

有些遗憾的说着，手里的烟拿了好久还是点上。伍永薇吸烟的样子极有女人的媚态，和她在《银狐》里德颜如玉很相似。

淡淡的薄荷味荡过鼻尖，让安宁的指尖轻动。却还是忍住没有去拿包里的香烟。虽然在心烦时会一根接一根地吸烟。可是她仍然尽量控制住自己吸烟的频率，不想染上烟瘾。

一转头，才发现身后竟围了好几个人。显然所有的女人对保持身材的秘方都很感兴趣。

好笑地听着几个女人大声谈笑，分享自己的独门秘技。安宁回过身后才发现张可仪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知道性子有些冷淡的她不是那么喜欢凑热闹。正想走过去和她说话。却看到另一个眉目婉约的女子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虽然不是很热情，却显然彼此还算熟悉。

只转目一想，安宁便想起那有些眼生的女子是谁。前几天电视正在热播的《一号皇庭四》里便有她的出演。陈止青，好像也是去年通过香港小姐选举进入TVB的。和张可仪、李绮红是同一批。只不过当时未进入五强。

“要我说啊！这身材除了运动保持什么的，还和这人的体质是有关系的。你看我，就是喝口凉水都胖。”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安宁一愣。抬头看，却笑了。这张脸，可说是非常熟悉。或许，说名字都少人知道。

可只要一说到“二妹姐”，港剧迷可能很少人不重新夺得了。

看看人到中年，人也发福的朱眯眯，安宁只觉得亲切。虽然她穿的西服是一套职业装套裙，可光是这张脸，就已经很有戏剧效果了。

虽然被反驳，伍永薇倒是不恼，只笑道：“眯眯姐年轻时可不是喝口凉水就长胖的体质吧？难道天生的体质还能变吗？”

“那倒是，”朱眯眯状似感怀地道：“要说我年轻时被人称作粤语小调歌后的时候，那个身材才叫一个标准。一张脸更是生的花容月貌，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为我疯狂的歌迷呢？可惜啊！岁月不饶人，现在老了……”

听她说得有趣，围在一起等着拍定妆照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却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妈咪”，虽然知道在片场里不会有孩子来探班，可所有人导都先往朱眯眯看去。安宁正想回头，却有人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妈咪”。声音又甜又脆。安宁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谁。反手抱住来人，笑着唤道：“仲文。”

转过头，一个穿着校服的可爱女生笑吟吟地看她。正是之前在《再见亦是老婆》里演她女儿的林止均。

虽然此时没有可以化年纪稍大的妆容，两人更显年纪相差不大。可听着林止均这样亲热地叫着她，搂着她，安宁还是觉得很是开心。

旁边的朱眯眯也逗趣道：“瞧瞧，还别说，你们俩还真有些像。不过……是像姐妹！我说止均，咱们三个出去，你叫我妈咪，人家才会信吗。你这么叫阿宁，都把她叫老了。”

“就是要叫老才好啊！这样子才没人骚扰她嘛！”林止均嘻嘻笑着，又道：“妈咪，什么时候带笑乖来片场啊。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嗯，改天不拍戏了带你们一起出去玩啊！”虽然不是母性大爆满的人，可对这个唯一在电视剧里扮演自己女儿的少女，安宁还是真心疼爱。

说起来感觉很微妙。虽然拍戏时很清楚自己是在演戏，可有时候却会不知不觉中把戏中情带出戏外，以致于一部片子结束，原本并不是很熟悉的人竟也可以成为感情极好的朋友。

每次被人按剧中关系那样叫着时，安宁都会觉得很是奇妙的感觉。不过如果人人都这样照着剧中情套的话，关系就得变换了。

拍完定妆照，走出去时正好碰上从另一边走过来的男艺人们。

一、二、三、四，还真是个个都认识。正在打招呼，那头朱眯眯忽然大笑。在安宁有些奇怪地看她时，她才笑道：“你这次很有桃花运啊！和你配戏的都是你的最佳拍档哦！”

转念一想，再看看仍然一头雾水的张智林和古天勒。忍不住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不是，这两人，一个是她的正牌男友，银幕上几次饰演情侣；而另一个则是曾和她搭档两次情侣又传出绯闻的好友。却在这一部戏里与她上演三角恋，的确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的宣宣，她的笑意更深。加上宣宣，那是四角恋，然后再加上刚合作完的罗家良，五角恋；如果再算上一个张可仪，不就是成了六棱形了吗？如果再拉上陈止青，更是不知道该算是什么形状了。仔细想想，这部《天地男儿》的感情关系还真是复杂的。

一面笑，一面在凑过来的古天勒耳边悄悄说了刚才突然想到的事。惹得他也是一脸古怪，要笑又不好意思笑。显得十分尴尬。

倒是走过来的郑绍秋很和善地笑道：“有什么笑话说出来让大家也笑一笑。既然在一个剧组，就是一家人。别把笑话藏在肚子里，憋坏了自己。”

这一下，安宁更是忍不住了，直接大笑出声。古天勒却只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手说没什么。

因为之前和秋官合作时颇受照顾，知道这位前辈是一点架子也没有。所以安宁倒很放得开。不过目光一转，看到远处微笑着望过来的斯文中年男子时，却忙敛去笑容。很是恭敬地招呼了一声“潘翁。”

潘翁，自然是尊称。不过现在大多圈里人都是这样称呼这位自丽的电视时代就当红的笑生。倒很少有人当面叫他的名字。也只有秋官这样的老朋友才 会叫他的名字“阿文”。潘至文，虽然也是常演大侠，却又和秋官不同，是另一种风格，如果说秋官是风流倜傥，那他就是文质彬彬。虽然笑容也很是温和，却有一种雍容的气度。

因为不是很熟，所以安宁也不敢太过放肆。倒不如在秋官面前放过开。就是在之后几天的拜神仪式上，也不敢太过轻浮。毕竟《天地男儿》这部戏的剧组里前辈很多。

除了之前在拍定妆照时看到的秋官、潘翁外，又有名气虽然不是很大，却很有实力，曾以《英雄本色》得到过金像奖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配角的李了雄。

甚至还有两位超级老前辈，一个是之前合作过几次，却只在《夜半歌声》里才有对手戏的鲍方，另一位则是只在《第三类法庭》合作过却几乎没演过对手戏的关海彬。除了这两位，又有之前粤语片时类的花旦夏平姐和白因姐。

总之，这个剧组里的前辈太多。且不说剧情如何，新人表现如何，光是这些老戏骨出场，就已经值得一观了。

老中青三代齐聚一堂。就算是现在的新人生性跳脱得多，可在前辈面前却也很是本分守己。就是有心抢镜，引起记者关注，可在这样的大环境里也不好做得过火。一时之间，现场倒显得井然有序。哥哥都极尽谦逊有礼。

说起礼敬前辈，却又是上一代做得更到位些。眼看着秋官扶住虾叔，潘至文扶着鲍方。安宁自然也是有样学样，去扶平姐。

却被她笑着拒绝，“扶什么扶啊？我还没考到那种程度。如果连走路也要人扶着，我就不出来拍戏了……”爽朗笑声，倒真的是精神十足。

依次拜完神，安宁便远远退开。虽然之前在别的剧组里拜完神切烧猪时她也有参加过。不过现在这么多前辈，怎样也都没有她上前的道理。所以拜过神之后便站到一干年轻人里，微笑着和古天勒等人站在一排，任下面正在拍照的记者照个够。

切烧猪时，由身为监制的戚其意主刀，又亲自请上几位前辈，持着有长长刀把，系着红绸带的刀。虾叔笑道：“主力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怎么使得上力呢？还要叫两个年轻人才好。”

闻言笑着应了一声，戚其意和秋官一起转过头。目光在一众年轻艺人中扫过，几乎是同事开口叫了出来：“家良！”“阿宁！”

目光一对，两人笑笑，对着这边招了招手。

安宁的心一跳，转脸看看只是淡淡微笑的罗家良。难掩心头惊喜。

虽然不过是一件小事，但能和前辈一起分拜神的烧猪。总是对她地位的一种肯定吧？这样想着，心情格外地开心。目光一转，和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两下的古天勒目光一对，虽然没有说话，可目光却显出满心欢喜。

微笑着上前，安宁站过去。和大家一起身手握住刀柄。在闪光灯里，她抬起头，绽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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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地男儿

终于正式开机拍摄。又重新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态。

虽然辛苦，却是安宁最开心的一种状态。

因为是第一次和戚其意合作，拿不准他的风格，兼之双方又属不同派系，所以安宁平时在片场更显谨慎。几天下来，倒越发觉得这个平时并不太喜欢多话的男人真的是个好男人。

虽然在拍戏时间外和演员沟通很少，会让人误会他是个很酷很冷漠的男人，但其实在有些小事上却也是很关心演员的。就比如在《天地男儿》剧组里基本上饭时都是固定的，除非必要，很少会在正午时进行拍摄。

少有的，安宁几乎每天都可以趁热吃盒饭，而不像其他剧组里每次吃饭时都已经冷冰冰的，吃到肚里胃很不舒服。长年下来，作演员的大半倒都是有胃病的。起先，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多了几次才发觉原来是故意为之。心里不免觉得这个不太会说话却总是做实事，暗里体贴大家的男人很可靠。

又很八卦地想起他与淇姐的前尘旧事。觉得这个在以后那样关照女友，帮她一步步重塑新的演艺生命的男人真的是很不错。的确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虽然属于不同派别，可安宁倒对他格外尊重。

虽然戚其意不大擅长和人私下沟通，可在拍摄过程中却很容易就可以引导演员按照他的思路去思考，最后拍出他所想要的画面。不得不说他的确是很有才华，而且极擅长宏观操控，越是大场面就拍得越是开心。

最让安宁觉得好笑的是，这位监制是个急性子，不只是会像其他监制一样，在拍摄急了心火旺时冲着演员发火，有时候在和场务沟通不到位的情况下，甚至还懒得说话。

有一次，要叫场务搬一个道具到拍摄区，喊了两声偏偏场务正在忙别的没听到，这位，眼一瞪，不耐地瞥一眼场务的背影，直接扛起那架梯子往拍摄区走。倒让反应过来的几个人都看得直了眼。至此，几个场务都时时刻刻留神着他，生怕再一次发生这种事。到时候就是戚其意不说什么，自己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

虽然不能说是女主角，但安宁在这部戏里的戏份还是很重。在整部戏里，就像安宁之前说的一样，主角的感情线是复杂的。

按照这部剧的男主角来说，三个男主角，无论是秋官饰演的徐永邦；还是罗家良饰演的徐家立；张智林饰演的罗子健，都是有两条感情线，在戏里左拥右抱，大享艳福。

只不过当安宁玩笑着说出来的时候，却遭到男士们的反对。罗家良笑而不语，只是摇头。秋官倒意味深长地道：“人的感情总是很复杂的。”和安宁最熟的张智林却老实不客气地直言：“不要忘了你在戏里也是大享齐人之福啊！”

一句话让安宁消声。说起来还真是，这部戏里不单只是男主角上演三角恋，女主角也是三角恋，环环相扣，除了少数几段情是一对一外，主角们的感情世界可说是复杂到极点。在戚其意所有的剧集里是感情描绘得最细腻的一部。

安宁所演的方巧蓉，就是被张智林和古天勒同时爱恋，缠绵于两段感情。这在安宁所演过的角色里，应该还算是新的尝试。因为之前所演的每一个角色，在爱情上都是死心塌地，只认准一个人。而方巧蓉虽然始终最爱的都是罗子健，却不能否认她是真的被叶承康所打动过，甚至曾经要与之共度一生。虽然最终是以分手收场，但决不可否认她也是真的爱过承康。若真是那样认为，不只是看轻了方巧蓉这个角色，更小看了承康的眼光与魅力。

方巧蓉，这个角色就像戚其意所说的一样，是个很讨巧，安宁可以完美演绎出来的女性。不过也像他说的那样，方巧蓉绝对没有张雪凝那样更具吸引人的魅力。那种魅力来自于雪凝可以为爱不顾一切，飞蛾扑火一般的热情。甚至从男性角度来看，只有这样充满了热情的女人才更可爱，更值得人爱。而与之相反的，是方巧蓉自始至终的理性化思维。

在她身上，周旭鸣投注了太多美好的情怀，却反而使她变得不真实。安宁在一遍遍解读剧本时，每一次都会有更深一层的体会。觉得方巧蓉其实过得真的很辛苦。对身边每一个人都那样真诚，那样温柔。体贴别人，却让自己活得很累。

纯净得像水晶，是少有的可以用干净两个字来形容的女生。干净的笑容，干净的内心，有一种生于平凡的高贵。仿佛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一丝阴暗面。是一个眼里永远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灰色地带的人。

坦白说，这个角色和安宁本人的性格真的有很大的差距。至少安宁自认自己的身上没有黑与白，而是深深浅浅的灰。不过，虽然也觉得这个角色完美得不太真实，却不妨安宁对这个角色的钟爱。当在拍摄中活在方巧蓉的世界里时，甚至会觉得自己也好像变得美好起来。

在戏里演对手戏最多的就是张智林和古天勒了。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恋人，合作起来默契十足。无论戏里戏外，相处得都极为自然。再加上秋官、虾叔都有很多的对手戏，借机偷师对她大为有益。甚至因着这次学习，还可以向虾叔这位当年红极一时的大佬馆求教。拍戏空挡，赶上虾叔兴致来时，还能唱上一两段让安宁一饱耳福。偶尔秋官也在一边和上一两句，还出言指点安宁一二。

在这个新的大剧组里，大家相处得颇为融洽。安宁更觉得收获颇丰。不过让她最为开心的是，古天勒在剧组里也远比之前开朗许多。不知是因为事情已经渐渐过去，或是因为在剧组里接触的人多，听的、见的多了，也想得开了些。总之，是一天比一天笑容多。尤其是和张智林在一起时竟也会开起玩笑。

“虾叔和秋官说得很对啊！人的一生，所要经历的事情太多。如果每次都愁得连笑都不会了，以后还要怎么过活。”低语着，他拥着安宁，偏了偏头，道：“秋官当年所受的也不比我好过啊！”

那是想当然的吧！被人迎头痛击的负心汉，就是再过十几年还被人骂个不休，何况当年。

在拍摄期间，一直被压仓的《神雕侠侣》终于放映。虽然褒贬不一，更有人很不能接受安宁所饰演的小龙女，认为和之前《再见亦是老婆》里的形象反差太大。

也有人直言小龙女过冷，纯似一张白板脸，远不及当年的陈玉莲灵动。又说古天勒是故意装酷，整部戏剧情改动太大云云，却仍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虽然报纸杂志上又引起一番争议，甚至牵扯出之前的事情，可是安宁和古天勒这两个当事人却都没有心思再去管那些，而是把精神全放在新的拍摄上。尤其安宁除了拍摄外还要学车，还要忙着策划《大三元》的首映式，更是无暇关心报纸上都写了些什么。甚至还笑言上报率高是好事，至少省了宣传费用了。

这一天，虽然之前忙着公司的事睡得已经很晚，但因为有通告，安宁还是起得很早。还在奇怪怎么一大早居然没有平时的喧闹，到了客厅才发现小乖竟然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

心中奇怪，过去抱了他说话，却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禁慌了，正摸他的头。

李美艳已经从厨房里出来。“没事，你不用担心了，只是有些发烧。大概昨天和同学疯的，我一会带他去看医生，你去忙你的吧！”

“很烫啊！”又把嘴唇贴上小乖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尤其是看到小乖有些发蔫，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安宁更是心疼。“我去领他看医生好了。妈，你打电话到学校，先帮他请假吧。”

“假，我已经请好了。”看着安宁，李美艳劝道：“你不用管了，小孩子，又不是第一次生病。你不是有通告吗？”

安宁一犹豫，却觉衣角一紧，却是小乖揪住她的衣角不肯撒手。一双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顿时心软。“没关系，我打电话说一声，晚一些也没关系的。”

没有听李美艳的劝告，到最后，她也只好追在后面提醒安宁，“你知道许大夫的诊所是哪栋大厦吧？”

“啊，知道……”想了想，才回答。安宁不免觉得有些心虚。说起来已经有很久没亲自带着小乖去看过病了，算算，竟和小乖的那位儿科医生也有一年多没见过面了。

带着儿子坐车到了中环，虽然小乖一直说自己大了，不要妈咪抱，可安宁还是一路背着他走进大厦。

“小乖现在是真的很沉耶！妈咪是抱不动了，不过妈咪还可以背啊！小乖，妈咪现在背着你，等妈咪老了的时候你来背妈咪吧！”安宁低语着，听到儿子含糊地答应的声音，不禁勾起 一抹微笑。

到了许浩儿科诊所，许医生显然也有些意外。

“啊，没想到大明星居然会亲自过来。”

“有什么想不到的？在你这里，哪儿还敢称什么明星，也就是孩子他妈而已……”安宁笑着，也不说那些客套话。当年认识许浩，也很戏剧性。大雨天把要下班的年轻医生堵在门口，除了没有威胁他孩子如果怎样怎样就要把他怎样怎样外，几乎在他面前就是一直护雏的老母鸡。因为什么仪态都没保留了，所以在以后的交往中反倒轻松自然许多。

“没有什么，不过是小感冒而已。”经过检查，开了药，因为是老顾客，所以也没要护士送，许浩客气地送两人出去，又不忘叮嘱，“不要玩得太疯，还有多喝水，多休息……”唠叨的程度和李美艳有得一拼。

不过医生说的话，总是要听了。站在门口听着他唠叨，大门一开，一个牵着两三岁大小女孩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看见许浩，小女孩立刻扑过来，甜甜地叫道：“爹地。”

“咦，是许太太啊？许医生什么时候结婚的也不告诉我一声。”安宁笑着调侃了一句，转头和许太太打招呼。在听到身后许浩无心地道：“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已经结婚一年多了。”时眨了下眼。

结婚一年多？那这个孩子……

脸上的笑不减分毫，安宁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仍然和许太太说话。却觉得许太太的表情似乎有几分奇怪。

“安小姐。我姓苏，苏兰。”

安宁仍然微笑着，她迟疑了一下，才道：“没想到居然会见到你在这里。”

安宁笑笑，“明星也是普通人，见到了就会觉得没什么稀奇，只怕你要感觉到失望了。”

正哄着女儿的许浩已经接道：“我太太可是职业女性，不是那些喜欢追星的小女生。喜欢你你应该感到荣幸哦！”

汗，还真是偏帮着自家人。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啊！有些黑线地想着。安宁奉承道：“许医生真的很疼太太啊！许太太好福气呢！”

“是，遇见他，是我的福气。”苏兰只是淡淡地笑着，让安宁一时不知她是真心还是只是顺着她的话应一声而已。还要说话时，却见苏兰目光一转，看向今天有些沉默的小乖。半蹲下身，她摸着小乖的头，眼中尽是温柔。“小乖啊！终于见到你了。真的，是一个天使呢！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妈咪说错了，小慧才是最可爱的孩子……”小女生不高兴地嚷起来。安宁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自觉地多看了苏兰两眼。这句，好熟悉似的，像是她曾经说过呢……

一肚子疑惑，却仍想不起自己是否曾经见过那位许太太。不过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倒是觉得相处得很开心。到最后甚至还由她亲自开车送了安宁和小乖回去。在安宁下车道谢时，苏兰淡淡道：“该是我多谢你才是。谢谢你，安宁。”

看着车子开远了，安宁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位有些奇怪的许太太。索性不再多想，回到家后喂小乖吃了药，又直把他哄睡着，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到片场。

虽然之前也打电话请了假，但临时调换拍摄计划显然不是很顺利。

而之前要和安宁同一场拍摄的几个演员也都一直在候场。

看见安宁走过来，表情各异，有终于松了口气的，也有不屑地冷哼的。也知道是自己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安宁走过去先道歉，又笑着说一会请下午茶。

虽然明显的仍然有人不高兴，可大多数人也不好说什么。反是宣宣突然站起身道：“如果个个都像宁姐你这样迟到，耽误大家的时间，我看大家就是想吃下午茶，也没有时间了吧！？”

闻言一怔，目光一转，安宁也知道不是宣宣一人不满，只是其他人没有像她那样把什么话都直接说出来而已。突然觉得她的性格和阿仪倒是很像，可是这样子真的很得罪人的，尤其是自己还没有大红大紫时，谁知道有谁在背后给你穿小鞋呢！

“对不起啊！”仍然温言软语。一方面觉得自己确实有做错的地方，另一方面，安宁也是认为实在没什么可争吵的地方。

谁知宣宣听了她的道歉反倒更生气，“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问题吗？宁姐，你的时间宝贵，难道我们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吗？谁不是除了拍戏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就算你正当红，也不能这么耍大牌让这么多人都在这等你吧！”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被她当众教训，也觉得很不舒服，安宁的声音就没有最初那么真挚，让宣宣也更觉得不顺耳。

“你这一声抱歉说得好轻巧，简直就是毫无诚意。”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有心人都听得出她有些恼了，自然也就有人上来劝架。

不想宣宣也是个脾气很倔的人，如果单只是她和安宁两个人，倒还可能吵几句就算了，可这样被人指责不该说话那么冲，又说什么不尊重前辈云云，立刻火气更大，竟直接把火转向拉着安宁的张可仪身上。

“我是不像某些人一样，喜欢讨好前辈，就是满片场里也只肯和前辈说笑嘛！”

一句话说出来，倒怔住大半。张可仪的性格本就是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虽然性子也是和宣宣一样直爽，可对不太熟的人却是不大理会的。所以平时在片场能说上话的倒没有几个。

而宣宣却是人缘一直都很好，连也是不大说话的陈止青都和她成了朋友。虽然她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可是话这样一说，就好像是完全换了一个意思似的，让人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张可仪又气又恨，也不辩解，反倒是直接和她大吵起来。一时之间，这两人吵得很凶，反倒一开始挑起事端的安宁被人忘在一边。

看到两个新晋花旦大吵起来，自然就有人偷溜出去找能够管事的人来。而安宁也急忙上前劝架。可到最后，还是戚其意赶来才把事态平息下来。

也不管吵架的是女生，戚其意直接吼了两嗓子。“没什么事都去做自己的事，有时间在这里吵架，还不如去看剧本背台词呢！”

转过头看看安宁，他皱起眉，虽然没有发火，可声音也很是威严。“阿宁，你不去换衣服还在这做什么？已经等你很久了，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被当头一喝，安宁才算是醒过神来。也是，她和宣宣在这儿吵什么呢？既然做错了赶快补救才是正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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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七章 首映式

换好今天拍的这一场戏所用的衣服，化好妆出来，在门口正好碰上刚拍完戏赶过来的古天勒。

见到安宁就先拉住她，急声问道：“小乖怎么了？你早上打电话时吓了我一跳。”

“没什么，小感冒而已。吃了药休息一下就好了。”匆匆答着，安宁想了下，又问：“是不是临时拍摄不太顺利啊？我看监制的脸色不大好似的。”

“还说呢！我们正在临时拍摄时，场务突然跑来说你们几个女人吵了起来。监制的脸当时就绿了……”忍住笑，古天勒又道：“有什么事，过后再说好了。怎么会和人在片场里吵架呢？被记者知道，又再乱写一通。你也知道现在记者比前几年还要厉害了。”

“我也不想吵啊！”安宁偏着头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场架吵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是她临时请假害大家都枯坐着候场是她不对，可宣宣的脾气真的不是很好。尤其是到后来怎么又扯到张可仪身上，害事情越闹越大。不管怎样，看来她们两个以后这仇是结下了。

转念再想，自己刚才也不够冷静。

或许，或多或少，总还是因为巴姐的态度而对宣宣生了些敌对心里吧！忍不住拍了自己的头一下，这种心理可真是要不得，只会让她的头脑不清，冲动地做出傻事。

“你做什么？”抓住她的手，古天勒皱着眉，揉了揉她的额头。“不是被人说了两句就气成这样了吧？宣宣那个人脾气就是那样直的，知道是误会后一定会给你道歉的。”

“我知道她的脾气直，”安宁挑起眉，“我生气也不是因为她，而是……”没有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不想让面前这个男人知道原来自己也是那么小心眼的。便只笑笑，不再说什么，挽着阿勒往拍摄区那边去。

远远地，就看到宣宣一个人站在一旁。原本还想过去打声招呼，可没走几步，就发觉她是在打电话，隐约的，听到：

“我也不想放你鸽子啊！怎么知道会临时改变拍摄计划呢……对不起啦！就算我错好了。晚上再见面好不好？喂，阿健……喂……”

一抬头，看到走过来的安宁和古天勒，宣宣的面色微变，转身走得更远。

看着她的背影，安宁挑起眉，有些好奇。阿健啊？显然不会是罗子健了！不知是谁呢？又一对地下情？！

看着安宁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八卦了。古天勒有些好笑地道：“应该是张未健。之前就看到过他们两个手牵手……”

不是吧？转头看着古天勒，安宁掀了掀眉毛，原来这两位曾经在一起过吗？看来，是因为她才耽误了约会呢。可不要为这吵架，她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啊！

心里胡思乱想，在下戏时，特别去找宣宣想解释一下误会。倒不是她故作大方，这样示好，倒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自己。不想自己再披着那样狭隘的思想去思考，做人。其实巴姐做得也没错，如果是她，也会提前做打算了。难道还真的要等她合约期满不肯续约再临时抓人在手吗？

也去找了张可仪。可是一提宣宣，张可仪就沉下脸。显然并不打算原谅心直口快曲解了她行为的宣宣。可是，以张可仪和宣宣两个人的个性，就算是解开一次误会了，想继续做好朋友都难。也不勉强，安宁只一个人去找了宣宣。

这时，正是午饭时间。找到宣宣时，她正和几个剧组成员一起吃盒饭。言笑晏晏，一堂欢笑。看到安宁，却现出一丝戒备之色，好像刺猬一样竖起了浑身的刺。显然是以为安宁还要找麻烦。

安宁也不急着解释，反倒和坐在她身边的几个人一一打招呼。大家也都知道刚才在片场发生的事，自然把目光转向两人。

罗家良处事向来都很圆滑，又算是梁派的老大哥，自然是不想同门的两个“师妹”闹翻。不过也不好开口先说些什么，至少站在他的立场是没办法说哪个该向哪个道歉的。于是，只是微微笑着，不说话。

另一旁的张智林就没那么多想法。原本就和安宁好似好友，再加上女朋友又是安宁的姐妹淘，难免会有些偏袒。虽然这次和宣宣合作也颇为投缘，但此刻还是道：“刚才一直在忙，还没有问你小乖怎么样了？刚才听阿勒说时还想着怪不得你突然向监制请假呢！”说着，眼角却瞄向一直闷着头的宣宣。

显然刚才他也是说过了这话，宣宣的神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暴躁，隐约的还有一些别扭的意味。

“小孩子，感冒而已。倒是因为我临时更换计划，连累了大家。”安宁淡淡笑着，转目看向宣宣，“可以谈一下吗？”

抬头看她一眼，宣宣没有拒绝。走到远处，安宁还没有开口，宣宣已经抢着道：“就算你请假了，也不代表害大家苦等就是正确的。”

微微一笑，安宁也不恼，反倒平静地道：“是，是我做得不对。耽误大家时间了。”

一句话说出来，反倒让一时逞强不肯轻易服软的宣宣更觉得不好意思。静了两秒，还是郑重道歉道：“对不起！刚才我一时生气，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

“没关系啊！心直口快是好事，总比有话不当面说，在背后议论人好得多了。”安宁直言，看到宣宣面色微变，转脸看向一边。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却是之前和宣宣坐在一起的几人正往这边瞄。在心里一想，也知道之前一定是在候场时有人说三道四了。要不然宣宣也不至于一见到她就立刻发火，显然是早就被撩拨得恼火了。

也不说破，她只笑道：“其实你的个性和靓靓好像哦！都是直来直往的……”把这样会得罪人的话咽了下去。觉得说这种话未必交浅言深。毕竟和宣宣的交情远没有和袁永仪等人深厚。尤其是这时候说更显得好像自己已经被她得罪了正在生气一样。

不再说什么，走回去和大家一起闲聊。在下午时又特别请餐厅送了下午茶过来，请整个剧组在场的人喝了下午茶。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没想到第二天，宣宣竟买了几大袋零食又并几样新鲜玩具，直言是送给小乖的，倒让安宁不好拒绝，心里对这个直爽的女生倒是更增好感。原本压在心里的一点芥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张可仪和宣宣就不像她们这样容易和解了。大家一碰面就都冷着脸，到最后，竟是连在片场里碰到都不打招呼。除了拍戏讲台词外基本都没什么交流，以至于小报上也开始流传《天地男儿》剧组不和的消息。

虽然拍摄工作繁忙，可安宁到底还是抽出时间参加了考试。虽然不是多顺心，可到底还是以低分过关，终于取得了驾照。只不过考官很小心地提醒安宁：“如果要开车，最好短时间内不要到繁华地段，以免妨碍交通。”

虽然被说得很没面子，可安宁到底还是兴高采烈地开着小车出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第一个乘客还是古天勒，说什么都没敢让小乖搭乘自己的车。

虽然有些勉强，不过到底还是平安到达。安宁心里是很有成就感的，不过看看古天勒不以为然的表情，想也知道还是对她的驾驶技术颇有微词。

被他看得有些恼，索性耍赖直呼要他以后就专做自己的“护车师”。

看到他受惊却推却不掉的表情，安宁反倒心情大好。

7月22日，《夜半歌声》首映。作为女主角，安宁自然是要出席首映式的。和哥哥一起上演一出表演秀，免不了又被有心人扯出之前的绯闻来。不怀好意地提起某位神秘的唐先生，让哥哥也脸色大变，对那些记者没什么好脸色。好在有黄百明这个老板从中解围，哥哥才勉强压下火气没当场让那些记者下不了台。

被问过“天幕”之前说要抢占暑期档的电影《大三元》为什么没有在此时上映，安宁只是温言浅笑道不敢和《夜半歌声》硬碰硬，对上豪华大制作，若是连成本都收不回岂不是太可怜了。一番做作的表演让记者们大笑出声，安宁又借机把话题转回《夜半歌声》上，让一旁面色微变的黄百明终于恢复笑容，连哥哥都在私下夸她一句现在更会做人了。

虽然说不好两部电影撞期会是个什么结果，但如果真的撞期，这两部男女主角一样的电影等同自家相争。何况之前黄百明也看在哥哥的情分上在他们的电影里客串了一下，如果真的一起上映，大打擂台，未免对不起东方公司，而且，哥哥也不好做人。

其实，这些考虑不过是把电影推迟首映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安宁自己打的小算盘。

《大三元》的首映式定在8月2日，也就是农历的七月初七，中国传统的七夕情人节。

登在报纸上的宣传口号就是：浪漫七夕，陪你聆听爱的声音。

虽然已经超出预算，可是安宁还是在和刘得华商量后追加了二十万，在几间将放映《大三元》的影院里投放了几千朵红玫瑰。每一位在首映当天持票入场的女性观众都将获得一朵代表真爱的红玫瑰。

而且，在仔细考虑过后，安宁决定把“天幕”改组后的第一次首映式办成一次小型的酒会。

在后世，为着宣传，首映式的形式可说是花样百出，甚至还有了首映季这样的称呼。而在现在，把首映式办成酒会的还是很少。而安宁所设计的首映式酒会又不同于其他的酒会，除了影片的各位主创人员外，她又邀请了许多圈内艺人。当然，少不了要利用哥哥的人脉。

在这一天，凡是来参加酒会的人，无一例外的是成双成对的出现。也就是，今晚出席这场首映式酒会的人，都是圈内已经结婚或是已经公开另一半的艺人。

看到成双成对出现的艺人们，连事先不知情的记者都大吃一惊。后来在报纸上直接称这次首映式是香港演艺圈的一次恩爱情侣大聚会。甚至还把出席酒会的情侣们的照片来个大比拼，从外貌衣着的搭配再到默契度等等，选出登对的前十对。而排在前三名的分别是梁潮伟和刘家玲、袁永仪和张智林、安宁和古天勒这三对。其余又有阿尊和太太，梅艳方和赵文绰等人……

电影还未正式上映，光是一个首映式就已经引起众人关注。而首映夜却不过是刚刚开始。

在简短的致辞和介绍电影后，安宁走上台，先低咳了一声，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时，才笑着说道：“首先，我代表天幕，代表我的搭档刘得华先生以及《大三元》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大家能够莅临今晚的酒会。”

目光一转，看着台上一对一双的恩爱情侣们，她浅笑道：“今晚，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虽然现在很多人都在过洋人的情人节，几乎忘记了我们自己的情人节，但我，永远都记得在小时候听‘牛郎织女’的故事时的那种感动。而今晚，就是那对有情人鹊桥相会的日子。就在这个七夕，我祝在场的夫妻、情侣和世上所有的情侣都能美满幸福……”

“这是一个充满爱的夜晚，不仅仅是局限于男女之间的小爱，更是充满无私大爱的夜晚。”她轻轻拍了下手，立刻有服务人员推出四辆推车，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有衣服也有首饰，各式各样的，材质也不相同。

“我要在此感谢所有为今晚的慈善酒会捐赠出心爱物品的嘉宾们。这里每一样物品，都充满了爱的回忆。或许，它本身的价值不是很高，但对捐赠者来说，却都是很有价值的纪念品。”突然轻笑出声，“各位嘉宾，尤其是另一半捐赠了物品的男嘉宾要注意了，如果不能从这些纪念品里认出哪样是你的另一半捐赠出的，是关于你们两个重要回忆的纪念品的话……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哦！”故意眨了眨眼，引起台下一阵笑声。自然不免有些粗心的男嘉宾已经开始叹息，苦思冥想起来。

“这次拍卖所得将会捐赠给香港儿童基金总会，用于帮助那些重病儿童。期待各位嘉宾能够慷慨解囊，为了那些可爱的孩子……”

微笑着一鞠躬，安宁缓步走下台，自然有专门请来的拍卖师上台接替她。虽然做做动员工作还可以，但怎样把那些不是很起眼的东西卖出更高的价格，却绝对不是她所擅长的了。

走回小圈子，她笑着接过古天勒手中的鸡尾酒，喝了一口，轻吁一口气，才转过头去看台上口若悬河的拍卖师。

只见他手捧一只保暖壶，正在介绍这只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却一点都不普通的保暖壶，直把这只壶说成是世界上最先进最有价值的保暖壶。那种一只壶到他嘴里都快赶上古董花瓶一样价值的本事让安宁叹为观止。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位中年拍卖师的眼角在一直一直地跳着，大概还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拍卖活动吧？

看他轻吁一口气终于按照壶上贴的标签道：“这是一只充满了爱的保暖壶，因为它每一次被送到片场时，都盛满了用爱心煲的汤……”虽然声情并茂，可那抽搐的嘴角却让安宁忍不住想笑。

也不等别人竞投，她就先举手大声道：“一千！”

转目看她，男人们大多是作深思状，而女人们则笑嘻嘻地纷纷出价，很快就把这只价值大概只在百元左右的保暖壶哄抬到两万。然后开始有不太确定的男声加入。

如果说到送汤，在场的每位男士自然都是享受过爱心老火汤的。可这只壶到底是归属于谁，就不那么确定了。毕竟其实没有几个男人去留意一只保暖壶究竟是什么颜色什么花样的。

古天勒忍不住在安宁耳边低声道：“这样子也行，你这不是明摆着坑我们男人吗？”

“坑？怎么可以用这个词呢？我这可是给你们男士们表现一下自己对另一半真心的好机会。”偷笑着，她眨了下眼道：“你说，你的智商高不高呢？”

脸色一变，古天勒苦起脸，“你不是也捐了东西吧？”

“献爱心，当然要做了。”也不理会古天勒的表情，安宁心情大好地转过头去看热闹。

而另一旁的刘得华咳了两声，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你不会也怂恿阿倩捐了什么东西吧？”

“那，你说呢？”眨眨眼，却不正面回答他，安宁又笑眯眯地看向哥哥，直看到他有些发毛地回头看她，才收回目光。

犹豫半天，哥哥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昨天和阿年都说了些什么啊？”

“没什么啊！不过是普通聊天而已……”答得很是理直气壮。

可张国容看着她脸上的笑，却还是不敢确定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也就是这时，一个声音大声道：“五万！”

“五万？五万，大家注意了，现在这只充满爱的保温壶已经被叫价到五万了。还有没有竞价的？”

眼睛一转，安宁看着叫价的人，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扬起手比了一下，一直在看着她这边的几个姐妹淘立刻会意，也不再胡闹似的抬价。

只听拍卖师在台上大声道：“五万第一次，五万第二次，还有没有出价的了？五万第三次……现在这只壶就归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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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幸福不是赐予

七夕夜，暖风轻送，带着熏人欲醉的暧昧。仿佛所有人都在偷听着牛郎织女的情话低语。

明亮的光柱投射而至，闪光灯闪烁着织出一片光网，可这些都不及那些关注的目光让人感到炽热。虽然早就习惯了被人关注，可是被这些同行那样看着，听着善意的笑声，还是会觉得很热的感觉。

“这只壶现在就归——姜大伟先生所有！”

把保暖壶拿在手上，姜大伟抬起头，笑容都含有一丝害羞似的表情，让那张充分散发成熟男人魅力的脸在一刹那有少年的青涩之感。本来想立刻下台的，却被突然跳上台的张国容一把搂住，嘻嘻地笑着。可再俊的脸现在看在姜大伟眼里，都是可恶。

忍不住看看在台下笑得欢的安宁，他轻声咕哝了一句，虽然台下的安宁没听清，可看哥哥的表情，也判断得出他是在抱怨自己带坏了尊嫂。也不恼，反倒扬起一张笑脸，笑得甚是可爱。

站在她身边的刘得华夸张地一哆嗦，转身就往远处挪了挪，很明显地表示出我真的和你不是很熟的架势。

古天勒看看刘得华，再看看安宁，做出一副想远离却又不敢的模样。摸摸鼻子，他忍不住含糊地道：“是你教坏了哥哥还是哥哥教坏了你啊？”

挑起眉，安宁偏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答他：“不用想，一定是某只三眼猴子教坏了我啊！”就连唐唐那么纯朴的人都被哥哥带得喜欢开玩笑了，何况她这个有那么点欺软怕硬的小人，绝对是得了哥哥的真传嘛！看看，这不就是在台上给她当标准模板吗？

“阿尊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啊？”看着苦笑的姜大伟，张国容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我真的只问一个问题就好啊！人家真的很好奇耶……”

连撒娇的语气都出来了，姜大伟想不回答都难。只好不动声色地道：“你问。”虽然声音很稳，可半眯的眼睛却隐着一丝厉气。瞥着张国容，分明是在警告他：你小子千万别问什么怪问题啊！

笑笑，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威胁，张国容笑问：“我很想知道，你怎么可以肯定这只保暖壶一定是阿嫂捐出的啊？万一你买错怎么办？那可不单是你要被阿嫂埋怨，还要连累别人耶！你没看刚才有多少人抢着出价吗……”

“你这好像问的不止一个问题吧？”虽然明显松了一口气，可却还是故意做出不满的模样。被张国容拉着不放，姜大伟才笑着说道：“这只壶，是我太太以前送汤到片场时经常用到的，花色还是款式都很普通，可是，在壶底有一个‘李’字的。”

“真的假的？”张国容惊讶地瞪大眼，拿过保暖壶翻过来，果然，是真的有一个“李”字。

“这个记号，是怕弄混才做的。我也是刚才看到拍卖师翻过来时无意中看到的……”略低了下头。虽然张国容已经放开手，姜大伟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急着下台，反倒又抬起头来，直视台下。

光柱顺着他的目光直投过去，落在人群中一个温婉的中年女人身上，正是姜大伟的妻子姜太太。此刻，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姜大伟身上，一如许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

姜大伟笑着开口道：“其实，如果没有这次酒会，我可能已经记不起这只年纪比我女儿还大的保温壶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太太居然还保留着这么一只老古董……”抬头，他温柔地凝望着妻子。

“老婆，谢谢你。你和孩子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灯光下，分明看到他们眼角的莹光。抿唇，安宁第一个鼓掌。一时之间，掌声大作。在掌声中，姜大伟缓缓走下台，牵起太太的手，四目相对，两人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们会这样，一直牵手到老……”低喃着，安宁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幸福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

“是，”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古天勒淡然道：“其实，我们也不过是一些平凡的人。只要懂得珍惜，被赐予的幸福就一定可以被牢牢抓在手心。”

目光一闪，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安宁扬起嘴角，轻声道：“幸福不是被赐予的，而是和演戏一样，要靠努力才能够得到的。”抬头，看看挑起眉的古天勒，她轻笑：“是昨天拿到的《虎度门》剧本里的台词，是不是很经典？”

眨了下眼，古天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眼中闪过一抹黯淡之色。可是正处在兴奋中的安宁却全然没有发觉，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台上。

刚才的一幕，把酒会逐步推向一个高潮。接下来拍卖的东西更是花样百出，有首饰，衣服，皮包，还有书，镜框，酒，甚至还有一束自制干花……

虽然都是些稀奇古怪，甚至不值什么钱的东西，可台下的嘉宾却都踊跃竞价。其中，那些大声报价的女人大多都是故意哄抬价格的，而男人则是一半忐忑一半试探地出价，出价时还不时转头看看自己女伴的脸色，以防中了圈套没有买对定情物就惨了。

安宁冷眼旁观，还看到有些人，怕真的失了面子，暗地里给些小小的暗示，不免更觉有趣。

其实这个慈善酒会，并不像表面上说的那般堂而皇之有着高尚的理由，而是纯商业的宣传目的。真正有心做慈善时，反倒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就像她每年都以小乖的名义捐赠善款，又以老妈的名义资助养老院，真正的善行，从来都不是宣扬出来的。大肆宣扬出来的，不过都是一场又一场的商业秀。

本着这样的心态，这次筹集的捐赠物都是价值不高却有纪念价值的，不过就是为了个噱头。事先也根本没想能够募集到多少善款。可现在看来，效果居然远比她之前想象的好得多。说不定，除了宣传外，真的可以募集到上百万的善款。不得不说无心插柳之举却也成就了一件善事。

转目四望，多是笑脸，隐着幸福与回忆的笑容，仿佛是因着那些带有记忆的物品又重温了过去的美好时光。也有，低声的抱怨，却夹杂着一丝笑意。今夜的酒会，那些华丽的服装和珍贵的珠宝，都不是主角，只有那些带着怀念的笑容才是集中了记者镜头的焦点。

都可以想象明天记者们会写什么！原来，那些明星的爱情，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有着那些琐碎的记忆……

这样的报道应该是很有趣的吧？

抿唇而笑，她抬起头，看到拍卖师拿在手上的东西，她的眼睛更亮。

“各位，现在我手上拿着的是一盒女士香烟。卡碧，又称女皇，据说是女士香烟中最细的一款，而且还有着浓郁的薄荷香……虽然我是反对吸烟的，但还是得说，这款香烟真的是很不错，而且包装特别漂亮。不知道是哪一位女士捐赠的，但还是请各位竞价吧！”

“女士香烟啊？不是真的有哪个白痴男人拿这种东西做定情信物吧？”古天勒喃喃自语着，“居然把这种东西看成定情信物的，这个女人的脑子也一定是不怎么好使吧！”

嘴角的笑意一敛，安宁低着头，声音有些闷：“大概吧。也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呢……”

“就是就是，我就说这一对绝对是傻子……不过，也只有傻子配在一起才不至于祸害别人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古天勒转目看着低头不语的安宁。

突然举手，“一千块！”

讶然回头，安宁看着满脸笑意的古天勒，眨了下眼，“你不是说那是傻子的定情信物吗？为什么乱举手啊！不怕别人把你当成傻子看吗？”

“啊，是呀……我怎么居然没想到这个呢！不过，”他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他低语：“为了你，做次傻子也无所谓了……”

垂首敛眉，嘴角勾起的却是甜蜜的笑容。

或许，是在那个令人恐惧的黑夜，用颤抖的手指接过他递来的香烟起，就已经注定了与他的牵绊。那，像香烟一样飘袅却缭绕不去的缠绵……

第二天的报纸，果然像安宁预料的一样，《大三元》的首映仪式占了娱乐版的极大篇幅。虽然也有指责虚伪的，可大部分的媒体还是本着赞美的态度描绘了昨晚的酒会：姑且不论是否真的是沽名钓誉，但至少昨晚的酒会的确是别开生面的。因为这场酒会，让我们看到了明星的另一面。

不过相对于酒会的成功，昨晚首映的电影就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了，只有少数几篇的影评。

舒淇的影评说：《大三元》只能算是一部不失不过，却并没有给人太大惊喜的喜剧爱情片。可以一观，却不会让人有更多更久的回味。反倒是戏里把人生和麻将联系在一起的台词让人有小小的惊喜……

这一段评论可谓是中肯，其余的影评也大多如此。不过作为老板之一，现在安宁最关注的却已经不是外界对这部电影究竟是怎样的评价。毕竟之前已经把这部片子定义为商业片，早就预料到不会有太高的评价。所以还是关心一下票房更为实在一些。

原本当晚就想在公司等着看票房数据的，可被刘得华一声轻笑给刺激到，安宁也只好故作轻松地回家，以示本人并不是那么没城府，小家子气到不能等待的人。一整夜都睡得不是很安心，第二天赶在拍戏空挡直奔天幕。到底还是把票房数据捧在手里才轻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首映院线二十五间，第一天票房就已经超过百万。比同一天首映的《大冒险家》还高出20万。虽然不能不说是借了情人节的光，但照这个势头下去，《大三元》的票房已经不会差到那里去。

忍不住和刘得华吹嘘两句，怎么样？还是自己公司出品的电影有保证吧？比你出演的电影票房还高。让昨天参加了两场首映式的刘得华哭笑不得。虽然被她夸张的语气气到，可想想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毕竟公司赚钱他这个老板也是高兴的。

其实说这些话，安宁也不过就是占占口头便宜。并没有想到一部电影真的就可以使天幕跻身大公司行列或是大出风头什么的。不过当《大三元》放映足一月下档后，两个人都大吃一惊。光是香港票房，就已经有两千二百多万，比起同期上档的《大冒险家》还要多近七百万。虽然比《金玉满堂》差了近一千万，却和《和平饭店》相差不大，甚至比周星驰的《大话西游续》还多了一百多万，更落了《夜半歌声》一大截。

这个成绩，是事先没有料到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有可能这部电影会成为本年度的票房前十。和当年天幕的创业片《91神雕》相比，成绩还要稍好一些。如果再加上海外发行，可以说这部小成本的电影是大获全胜。当看到这个数据后，在场的三个人立刻笑翻。虽然没有太过张扬，却还是在办公室里举行了一个小派对。直喝到天色朦朦亮。朱力倩都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刘得华才停下，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任跃上半空的红日闯入眼眸。

就那样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地道：“或许，有一天，天幕真的可以像太阳一样，散发着这样明亮的光芒吧！”

半眯着眼，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安宁恍惚地看着那道在阳光中有些看不太清楚的人影。

“只要努力，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业也好，幸福也好，都要像演戏一样，靠自己去努力，努力地抓在手里……”

不过那些事业宣言，万分感慨自然都不过是后话。此刻的安宁在看到首映票房时，也不过只是小小的欣喜而已。让她为之忙碌的事情有太多，还没有时间去幻想未来的成功。

《大三元》上映后第五天，《虎度门》举行了拜神开机仪式。

安宁在这部戏里戏份很少，甚至还没有戏里明嫂的角色更多镜头。可是这部戏却是安宁为之花心血最多的一部。三个月来，不停地学习着粤剧，可能只是为了几个镜头，一段唱腔，却从身法、唱腔甚至如何勾画脸谱上妆都从头到尾学了一遍。

就连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导演舒淇都一改最开始的谨慎言行，大赞就是为了安宁的敬业也要用她了。安宁却只是笑，一句“近距离向方姐讨教”就把话头带了过去。这样勤奋，一半是为着电影，更多的却还是为了像哥哥说的那样多学一样技能而已。

不得不说舒淇对待电影的态度是少见的严谨。和王嘉卫或是其他导演相比，是一种不同的风格。很草根，很世俗，有一点像他的影评，语言总是平实却又一针见血。

像这部戏的场景还有一些剧团成员，都是真实的。剑笙辉剧团，香港有名的粤剧剧团之一，可说在拍摄现场，偶尔一个露脸的都可以说是台上的角儿。

人声鼎沸的剧院，破败的粤剧学院，还有挂在墙上那些黑白的老照片，有好多都是安宁曾在仙姐家看到过的，真实地记录了香港粤剧的兴衰。或者可说其实是方方姐演艺生命的一次总揽。

当第一次真正化上花旦妆，望着镜中人时，安宁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有些陌生却又是那样的兴奋，仿佛有些什么情绪在蠢蠢欲动。

“是不是想要站在台上？仿佛是听到雷鸣般的掌声……我第一次上妆时就是你现在这样的表情。”

回过头，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容，安宁挑起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盖明辉。”穿着很女性化的女人笑着伸出手，笑容爽朗却带出一种男人般的大气。

眨了眨眼，安宁迟疑着道：“刀马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去《刀马旦》剧组探阿敏时见过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过当时只顾着抱怨阿敏居然真的想为了那个混账男人退出演艺圈的事，根本没有过多的和组里其他人打过招呼。

听到安宁的话，女人笑了，一脸的灿烂，可眼中却有淡淡的黯然。“果然是电视更让人记忆深刻。”

安宁眨了下眼，还没有再开口，她已经自我介绍：“我是鸣之声剧团的盖明辉。这次算是到剧组帮忙，以后还请多指教。”

“不敢……”看着她的笑容，安宁说不清为什么竟会觉得这个人和方方姐有些像。

后来拍戏空挡闲聊时才知道盖明辉竟然是粤剧界里有名的文武生，而且还拥有自己的剧团——鸣之声。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女扮男装很帅气的普通艺人而已。而在剧组里也是舒淇亲自请来做指导的。

相处得久些，盖明辉才说自己参演《刀马旦》其实是为了打开知名度，而让更多的人关注粤剧。

指点着远处正在拍摄的人，她的语气里不无遗憾。“戏里演得好，场场爆满，人人爱戏，可其实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年轻人连一次剧院都没进过……”

仰头，她浅笑，“或许，粤剧不能像京剧一样被奉为国粹，但我希望有一天真的可以有更多人走进剧院，来看我们的表演。那样，才不会觉得越来越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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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脚迈出虎度门

虽然戏份不多，两个剧组之间的时间完全能够调整得开。但安宁在拍摄空当没有通告时，还是更多的选择了呆在《虎度门》。和同样两个剧组来回跑的李子熊正相反。不过原本两人的目的也不相同，对李子熊来说，这只是其中的一项工作。而对安宁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学习，自然要近距离观摩才行。

把姿态放到最低，一如初入行时一样。每次在剧组都要带上点心饮料，从方方姐、导演舒淇再到剧组里梳头倒水的小妹，都温言笑语，全没有半分架子。几天下来，倒是和剧组上下都混得很熟，可以说没有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

这天赶到剧组时，换好衣服，一回头却发现竟有一个生面孔。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安宁转头拉住扫地的大婶，“阿玉姐，那一位是谁啊？”

“哪个？戴眼镜的男人啊？”转头看看，阿玉姐也不大清楚地道：“今天新入组的哦，好像是导演请来帮手的。我也不大熟，好像是什么副导演之类的。”

副导演啊！想起来了，之前舒淇也说会多请一个副导演过来帮手的。不过因为没有一开机就进组，安宁还以为这位传说中的副导演不会来了呢！

偏着头想了下，安宁走过去，坐在正伏案写东西的眼镜男身边，在他察觉到抬头看她时，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安宁。”

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男人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抬手和安宁握手，淡然道：“陈国。”声线低沉，说话简洁，好像通过名之后，就又想埋首于自己的事情，并不想多谈一样。

而安宁却没有像他所想的一样，立刻识相的离开，反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让陈国有些奇怪地轻咳了一声。

听到他不自然的低咳声，安宁才收回目光。真是让人惊讶，原来日后有名的“草根导演”是这个样子的。不过，想想，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简单的衣着，质朴而显忠厚的外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时尚的气息。甚至比那些一工作起来就不修边幅的邋遢形导演，看起来不大像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也只有这样一个仿佛和街边路人一样普通的人才会把镜头一直对准市井百姓吧？

也意识到自己的注视让这位现在仍只是副导演未来名导不大自在。安宁笑着站起身告辞，看着陈国连客气一下都没有便立刻转头去忙自己的事，便借着高度扫了一眼，才发现他竟然是在写电影脚本，分镜头，不禁有小小的惊奇。之前曾经看到过舒淇的电影脚本，应该不会再让陈国再重新写一份才对。难道他是在按照自己的写法写……不是每一次加入一个剧组，他都会这样做吧？果然很是勤奋，怪不得可以从场记做起，一路慢慢成为导演了。

有些感慨，安宁突然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行。这世上努力的人太多，恐怕稍有松懈，就会被人超越了。

在拍戏空当期，和萧方方说起自己的想法，她却只是微笑，“肯努力，知道上进是一件好事，不过要想成功，不仅仅是努力上进就可以的。如果每天只是演戏演戏，人很快就会被掏空的……”声音一缓，萧方方恍惚笑了笑，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以前，我也是拼命的工作，最红的时候一年十几部戏都是平常，还常常在一部戏里扮十几个角色。可那样子不到两年，就觉得自己很累，好像之前积累下来的那点底蕴都被掏空了一样。那种感觉真的很可怕。你站在镜头前，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演。看着大银幕上的那些画面，觉得自己是在重复，重复之前那些表演过的东西。突然之间就会觉得很累很累，觉得没有了激情。”

看着安宁，她笑笑，“所以那时候就算别人再怎么劝我，我还是息影出国念书为自己充电。阿宁啊，一个人不可能总是一路向前奔的，适当的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听完萧方方的话后，安宁若有所思。方方姐的话说得很对，虽然自己这些年，并没有像其他人在正当红时一年拍个十几部戏，甚至一起奔波三、四个剧组，可是说到底，也还是在透支过去的那些知识。就算现在还没有像方方姐当年那样感觉累感觉倦，可总有一天也会面对那样的问题。或许，应该适当地放缓脚步才对。

和方方姐相处久些，越发觉得她和戏里的冷剑心真的是很像。一样是台上是光芒万丈的角儿，台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和善爽朗乐观，对谁都好似知心大姐一样，让人乐于和她交心。而且，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就算再热爱事业，却仍然肯为生活有所取舍。

和她学习的最多的，可能都不是演技，而是一种态度。一种对人生、对艺术的态度。没有夸夸其谈的教导，只有让你细细品味的言行。

知道方方姐左耳有耳疾，听声音很是吃力，所以每次都站位时都特别靠向右侧。第一次，萧方方只是笑笑，再有几次，导演还没说话，她已经先笑道：“不用这么照顾我，你总是站在我的右边，观众看了都会觉得奇怪了。你知道我戴着助听器的，不太妨事。”

被这样一说，安宁也觉自己太过刻意。于是便不再总是想着这件事，完完全全把方方姐当成正常人来对待。可一次下了戏才发觉方方姐其实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戴着助听器，想来是刚才那个特写镜头怕穿帮吧。可是刚才拍摄时虽然两人并不是面对面站着，方方姐接词时却没有半分延误，就像是完全听到她的对白一样啊。

看安宁有些疑惑地看她，萧方方只是微笑，“不管是做什么，其实都和唱歌跳舞一样，是有节奏的。拍戏也好，说话也好，甚至是自然界那些花花草草生长，不都要有个节奏嘛！只要细心些，掌握好你说话的节奏，自然就可以在最恰当的空当接上你的话了。”有些俏皮地眨了下眼，她道：“这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了，不要告诉导演。”

“嗯，”安宁答应着，把方方姐说的节奏论在心里反复思量，觉得大有用处。心里正乐，转过身却几乎撞上一路疾跑进来的男生。

“还好赶得及。”及时收住脚步，长相帅气又带了分青涩的男生扬起一张笑脸，带着些歉然，显然也为自己几乎迟到而感到很抱歉。

“不算迟到，有你的那一组还要再等半个小时。反正你又不用怎么上妆。”挑起眉，安宁笑着，一半认真一半调侃。

之前在翰皇的开业式上见过这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大男孩陈小东。虽然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把他送进《虎度门》剧组的，但舒淇对演员要求那么严，就姑且先当这个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唱歌事业上的新人很有实力好了。可是，对总是掐着时间赶场的人真的不怎么有好感。这如果是拍古装戏的话，就他这样，恐怕连化妆换衣服都没时间了。

不过还好虽然总是赶场匆忙，但陈小东的性格很好，而且态度也总是很谦逊。再加上年纪比安宁要小上五岁，所以安宁对这个有些腼腆的小弟弟还是很有好感。就算有时被他连累得NG，也只是笑着安慰他了事。

两人在戏里扮情侣，虽然不像其他戏里一样有吻戏，却有很亲密的拥抱戏。

拍到那个镜头时，安宁忍不住好笑，直道“抱着他就像抱着小朋友，没有感觉好难演啊！”害得陈小东满脸通红，半天才能回一句“就是谈恋爱也有姐弟恋的，何况拍戏。你直接把我当情人不就好了”。语气虽然冲，可眼睛却透着虚，显然也知道是自己刚才拥抱的姿势不太亲昵而让导演喊NG，连累了安宁又要重拍。

摇头好笑，安宁也不多说什么，在又一次拍摄时，当陈小东从后面拥住自己时，反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后仰靠进他的怀里……

其实她不太懂得要如何带人的，之前和她合作的又都算是前辈，直接带她入戏，甚至还能激发她的演技。还真是头一次和新人合作，不懂如何和陈小东讲解该如何去拍戏，便只好用身体来带领他入戏。

那样亲昵自然的举动，柔得快要滴出水的声音，总是脉脉含情的眼神，让陈小东起初总是现出几分迷茫的眼神，但几次之后真的可以跟上她，也自然地做出亲热的动作来。甚至会主动在搂着她时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就是原本并没有台词的动作，也是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仿佛说着什么情话一样的低柔。可只有安宁才知道他在自己耳边说的全是歌词，大抵是趁着这功夫把要录的歌全部又背了一遍。让安宁又好气又好笑。

《虎度门》的拍摄速度并不快，舒淇并不是个喜欢给演员压力的人，所以很多时候拍摄进展缓慢。远不像TVB拍戏没白天没黑夜的。相比之下，反倒是拍《天地男儿》更辛苦些。而且戚其意有时候不太按常理出牌，可能突然之间来了感觉又会加一些戏份，以至于战线越拉越长，比之前安宁拍的任何一部戏都还要长。

不过虽然集数被拉长，安宁本身的戏份却没有增加多少，反倒是宣宣所饰演的张雪凝加了不少戏份，比安宁和伍永薇的戏份多了不少。

虽然一时之间公司里也颇有传闻，大谈宣宣在花旦竞争中出位，挤掉安宁之类的新闻，甚至传出二人面和心不合的传言，可身为当事人的两人之间却反倒很是平静。

安宁是真的看开了，巴姐准备捧宣宣是真事，正常得无可厚非。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生气了。

宣宣虽然很生气，甚至当着来采访的记者面大骂不良报道，见到安宁时也讪讪的，可过了几日，解释也解释了骂也骂了，仍不见报导转风向，也只好当什么都没看到。所幸知道安宁没为那些报导误会她，也就懒得再去理会那些报纸怎么去说。反正只要没人在她面前说就好了。

转眼进了九月，这天正在公司拍摄，周惠敏突然到剧组来探班。

阿敏一向做人很是低调，鲜少会做探班这种事的。尤其是这一年来，只拍了一部《刀马旦》，平时在公司都少有机会碰到。

乍一看到她，安宁还真是吃了一惊。拍完这一组镜头，便跑过去，又惊又喜地拉住她，“怎么会过来看我？这么好，都让我受宠若惊了。”

“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你啦！我还约了阿明和英姐，一会一起吃晚饭好了。”

“吃饭？好啊！我今晚没有夜戏耶。而且也好久没见英姐的面了。不过她年初那部大话西游里的春十三娘真的好漂亮啊！”想到可以一群姐妹，安宁大感高兴。

周惠敏却只是看着她笑笑。过了很久，才在安宁收声的瞬间低语：“我要离开香港了。”

“离开香港？”有些怔住，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自然不会是去旅游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跑来告别。“不、不打算回来了？”声音带出一丝黯然。安宁心里一肚子火气，不免又把这些都归罪于那位倪少身上。前几天的绯闻报道她也不是没有看到，不过没想到会伤阿敏这么重，甚至不想留在香港。

“阿振把杂志卖掉了，我们两个人想离开香港过一些简单的生活。”声音很平静，表情还带着一抹恬静的笑容。显然她对离开香港的生活还是有很多憧憬。

是为了维系这段感情而做出的牺牲？安宁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没好问出来。周惠敏却只是浅笑，“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喜欢复杂的生活。或许离开香港，过一些平静的生活对我来说反而更好阿！画画画，弹弹琴，开心的时候录两张唱片，不开心就不做……那样的生活也很好阿！够单纯，又不费心……”

抬眼看看远处，她低笑：“不觉得那样的生活真的很好吗？不像在这个圈子里，总还要担心有一天被人压下去就再也红不起来了。”

知道她也一定是看到那些报导了，安宁忍不住笑起来。可转念一想，她说的实在是这个圈子里最真的话。每个人当红时都以为自己会红足一世，全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像彗星一样只不过是一刹那的光辉便消失在夜空。上面有前辈压着，下面又随时会被新人追上踩上脚。如果总是想这些真的会让人把头发都愁白了。

“红不足一世也没关系啊！就算做不成艺坛常青树，也做最让人觉得惋惜，热切盼望复出的艺人好了。”她低喃着，突然想起《虎度门》里的台词，“大不了，就象哥哥和梅姑一样退出再复出啦！”

一句话让周惠敏失笑出声，反倒冲散了一些离愁。

晚上聚会，《大时代》的四大美人终于又聚首一堂。虽然被郭爱明没好气地嗔她搞怪，安宁却还是把“美人”两个字叫得响亮。所幸是在中餐厅，包下了一个小包房，她就是喊，也不会引人注意。

一半离愁，一半伤感，四个女人都喝了很多酒，就连年纪比她们大的蓝洁英也喝醉了，没心情劝阻她们。

“女人啊，就是比男人吃亏。男人，永远都是事业当先，感情在后。女人啊，调味的，在他们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显然是真的醉了，一向不怎么谈感情生活的她也开始大吐苦水，又拉着郭爱明和安宁道：“ｑǐsǔü你们都是好的。命好，才找到好的男朋友。不像我……”说到最后，痛哭失声，大为失态。让原本一脸淡然的周惠敏也神情黯然，好像被触动了心事。

一场告别会至此就成了女人苦情会。从倾听到劝解再到开导、鼓励，直喝到酒楼停止营业，四个醉醺醺的女人才相互搀扶着走出去。

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醒来，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古天勒家里。仔细想了很久才记起昨天晚上自己给他打电话的事。有些心虚，问他是否自己胡闹来着，却被他一句“你说呢？”给吓得不敢再多问。暗里下定决心再不乱喝酒。可看看手里的牛奶又觉得醉倒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不要用磨了，你今天还有通告的。”那头古天勒提醒一句，看着安宁跑去洗手间洗漱，不知怎么的，突然又转过去，靠在门边问了一句：“敏姐要移民吗？”

随口答应一声，安宁也没怎么理会，却听他有些奇怪的声音：“你会不会为了我也抛下一切隐退啊？”

险些被呛到，安宁把嘴里的水吐出来。静了两秒，抬起头，从洗手池前面的镜子里看着古天勒看似若无其事的表情，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才反问：“那你呢？会不会什么都不管地带我走呢？”

偏着头想了下，古天勒缓缓摇了摇头。

“那这就是答案了。”安宁笑笑，看着他挑起的眉头，先用话堵住他要说的话。

“别说什么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话啊！没有完成梦想之前隐退什么的，和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呢？”

笑着捏了下他的脸，“你啊！还是好好演戏，为了影帝努力吧！”转身越过他，脸上的笑意微敛。但立刻，她就甩了甩头，抬起头，门上的玻璃窗又映出一张自信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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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电视风云 第一百三十章 妥协与否

虽然为《大三元》的票房而感到兴奋，可面上却总是要保持一下矜持。在被闻风而动的记者问到未来时，安宁只是淡然微笑，显得极为从容，完全不提之前刚一收到票房数据时酒醉狂欢了一夜的疯癫，反倒可以做出笑看云淡风轻的表情来。

“信心？当然有了！虽然现在电影公司的竞争很大，但我和华仔对天幕未来的发展都抱有极大的信心……”

“下一部电影？”侧耳听记者的问题，她偏着头笑了笑，“暂时保密啊！是，我们之前是想过要拍一部爱情文艺片……”掩口轻笑，她装作惊讶，“你的消息好灵通啊！连我们那部电影的名字都知道。是啊，那部电影的名字是叫做《甜蜜蜜》。和邓立君的那首歌也是很有关系。不过，是不是现在就立刻投拍——可不可以让我先卖个关子啊！”

在送走记者后，安宁敛去脸上的笑意，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有些发阴的天空。在身后传来开门声时，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玻璃上映出的温婉容颜，掀了掀眉，有些促狭地笑道：“那个记者说，刚才有看到好像是朱力倩小姐的美女，问我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呢！”

原本一脸轻松的朱力倩面色一变，有些惊慌地问道：“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当然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没有啦！”回过头笑看着她，安宁挑起眉毛，“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没有义气的人吗？怎么可能出卖你和华仔呢！不过，我看那个记者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很相信我的话啊。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拍到你的照片。”

“不会吧！我出入都很小心的。”低下头，仔细想了半天，还是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被拍照。想想，她又道，“要不然我这几天就先不到公司来了。等过一阵子没什么事再……”

“你到底在怕什么？”截住她的话，安宁半跪在沙发上，趴在沙发背上支着手臂看她愁苦的面容。“虽然说你顺着华仔的意思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可也不用连传个绯闻都要怕得不行吧？男人啊，你太迁就他，时间久了，他就会把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的事了。”

“华仔不会。”朱力倩笑笑，一扫刚才的着急。转过来和安宁坐在一起。“虽然他的事业心很重，可每次只要有时间总会尽量和家人呆在一起……”现出一抹幸福的表情，她又低声道：“你不会懂的。因为我们两个所追求的梦想根本就完全不同。你，和华仔是同一种人，事业永远比生活更重要。而我……”笑容有丝恍惚，“你不会懂，当你爱上一个人，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放弃任何东西，把他视作你生命里全部的天地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整个天地？”安宁抿唇，突然觉得这样的对白很熟悉。“真的……”她颤动了下嘴唇，把未说出的几个字咽了下去：“很琼瑶啊！”

咳了两声，她随便转了个话题，原本还想闲扯的，朱力倩却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对了，华仔有打电话过来，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按之前说的准备开拍那部《甜蜜蜜》呢？如果那样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赶上贺岁档，应该也会成绩不错。”

静了两秒，安宁才笑道：“抢贺岁片市场，自然是重要的。不过我不打算这时候拍《甜蜜蜜》。”

“不打算拍？”朱力倩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不想拍，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要让我叫人放出风声，说公司准备拍那部戏呢？”

“这个……自然是有目的的。”转了下眼珠，安宁有些心虚地笑了，不先放出风声，万一原创者也写了同样的剧本岂不是糟蹋了。想想，自己这样子也真的很卑劣了。明明是一文抄公，还要先去断别人的路。不过，她的剧本虽然仍和原作基本相同，但细节上却做了些改动。

不甚明白地摇了下头，朱力倩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本来华仔还说，如果要拍那部片子，公司就全力支持，这次不打算再限制你，只要你报上预算，一定要想办法满足你呢！”

“是嘛！”有点别扭地瘪了下嘴，早知道就真的立刻开拍了。不，她的决定没有错，虽然这个决定有些自私也算过于有心计。但，她还是决定将《甜蜜蜜》推迟拍摄。

只为了错过与《虎度门》的争锋，虽然知道《甜蜜蜜》一定会大获成功，而且也根本不记得《虎度门》突然取得了怎样的成绩。但当她和方方姐站在同一个镜头下时，却会不自觉地心虚起来。虽然有一半原因在于她这个配角的戏份不多，没有过多的发挥余地，可不能否认方方姐的演技的确是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

至少在《虎度门》里，安宁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完全被笼罩在她的光彩之下。虽然她自问已经做得很好，在几个特写镜头时，那种既有迷茫、不安又有些充满敌意，带着野心的眼神，连方方姐都说做得很好。可是，她仍然很担心两部片子碰在一起时，她会输。或许，票房上未必会输。但她想凭借这一部电影赢得的却不仅仅是票房而已。

当她反复思量，最终下了这个决定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一些心安，更多的却是觉得可耻。

回避了强劲的对手而取得的胜利有什么意义呢？可是，那梦寐以求的小金人是那样的诱人，让她没法放弃那让人着魔的想法……

甩了下头，她又想狠狠敲自己的脑袋，却最终只是露出一个笑容。“安了安了，我们的贺岁片一定会很好看的。”文抄公手里存下的本子可不是一个两个的。咳了一声，安宁觉得自己抄得多了，脸皮都变得厚了。

把手里的本子仔细翻检了下，还没有决定到底要拍哪一部时，却被巴姐召见。

这天拍摄还没有结束，就先得到消息说巴姐要她去办公室一趟。虽然听着芬姐的声音好像很急，安宁却还是一直等到拍完这一组镜头，在候场的空当时才去见巴姐。

进了办公室，看到芬姐直冲她挤眼睛，安宁先就存了谨慎之心。进了巴结姐的办公室，也先笑脸迎人，虽然萧笑明小小的刺了两句，她也只是笑盈盈地听着。

见她既不反驳也不恼，萧笑明倒是笑了，对她这个样子看得久了，也实在是无奈。要说安宁不听话吧，却又不像有些个刺头常常顶撞她。平时又很会做人，凡是出外景总是带回些特产，平时也没少请客或送些礼物什么的。可你要是说她听话，却偏偏不是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凡事总是有自己的主见，不像其他的艺人总是把经纪人的意见摆在最前面。

萧笑明自己也知道，安宁不是那么容易受摆布的人。要不然最近也不会这样冷淡着她了。

在心里低叹一声，她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你看看这份文件，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安宁接过文件夹，打开，目光一瞬，却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待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她才合上文件。抬起头来，笑着道：“条件比上一份合约好了很多了。”

虽然没有想再续约，但说老实话，这份合约已经比她想象中好上许多。月薪提薪百分之二十，另外接剧时的酬金也提了百分之十，除此之外，还隐约暗示每部戏她都可以担正作主角。这份新的合约，比起她几年前签下的那一份，可说是条件好到让人不能拒绝——如果她仍然想继续留在电视圈的话。

“以你现在的地位，条件好些是自然的。”萧笑明微笑着说。“你也知道公司很重视你，和你同期的，再续约只有你的条件是最好的。”

这倒是，去年阿芬续约时的条件的确没有如此优厚。安宁偏着头，虽然心里在笑，却仍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以示自己也是很感激的。“我知道，巴姐您也为我费了不少心。不过，我的合约还差大半年期满的，怎么会提前就要续约呢！”

“公司的规矩一向如此的，你应该知道的。”萧笑明状似无意地瞥她一眼，“越是提前和你续约，你就应该越开心才对啊！那就证明公司仍然要重用你。不用像那些合约快要到期还没有人和他谈续约的人，心慌到到处托人找关系，只希望能够再续上几年约，哪怕是减薪都肯干的呢！”

目光一闪，安宁静了两秒，平声道：“我也知道公司一向很重视我，而且巴姐也一向对我照顾。可是……”望着巴姐，她不再回避，“我之前也曾经和巴姐提过，我是个有野心的人。”顿了下，她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打算续约。”

她这一句话出口，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陷入一种令人尴尬的安静中。但，只静了两秒，随后响起的是萧笑明以指扣着桌面的声音。“哒哒哒……”一下又一下的，因为没人说话，而显得格外的响亮。

眼帘下垂，安宁的目光落在巴姐一下下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在巴姐看不到的角度，嘴角浅浅地勾起。

“其实，”终于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萧笑明淡淡地道：“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觉得你是个懂得感恩图报的人，总是会念着公司给了你机会才让你有今天的成就，才会信誓旦旦地对着上头和同僚拍着胸脯保证了你一定会续约……”失笑出声，她看着安宁，眼中隐约有一丝阴霾，“看来，我是要食言了。”

目光一瞬，安宁抬起头，声音虽然很轻，可是语气却仍是坚定。“对不起，巴姐，让你失望了。可，我仍然希望您能像以前一样支持我的决定。”

“支持你？！”突然站起身，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萧笑明双手支在桌面上，身体略微前倾，冷冷地看着她，“你现在是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跌个大跟头啊！还让我支持你？是你疯了，还是真的认为我是个别人打我左脸我还要伸过去右脸的圣人呢？”

听得出巴姐的怨意，安宁沉默了几秒，抬起头，仍然是一脸笑意，“我没有疯，我只是希望巴姐没有忘记我曾经说过自己会成为让你最骄傲的那个……”

“够了！现在不要再和我说那些。”转开目光，顿了两秒后，萧笑明又转过头来盯着她，逼问道：“我只再问你一次，到底肯不肯签这份合约？”

静了两秒，安宁没有回避她的注视，只平声道：“对不起！”

“好！好！你真的是很让我骄傲！我萧笑明做了这么久的经纪人，你是第一个从一开始就坚持自己主见，从来都不听从我这个经纪人的艺人。真的是……”声音一顿，她扶着椅背，站起身体。

“如果从现在，公司就雪藏你，你会不会还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呢？”笑笑，她看着面色如常的安宁道：“雪藏这一招对你好像没什么用啊！想提前结束合约，你可以付出违约金的。而且，就算别的电影公司会顾忌，不敢找你拍戏，可你和华仔的天幕不会——你和华仔，还真是成了战友啊！”

安宁皱了下眉，心道巴姐还真是气得急了，竟然因为她又提起当年刘得华不肯续约的事情来。还真是店大欺客，就怕别人不知道TVB财大气粗，随时可以以势压小艺人的。

虽然有些不满，却仍然没有说什么，安宁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因为萧笑明唇边的一抹诡异的笑而怔住。

“要不然，我们不来雪藏你，改为雪藏古仔怎么样？！”

眉毛轻扬，有一丝愤怒，却不担心。安宁凝视着萧笑明的双眼，温言道：“何必呢，巴姐。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不要为了气我，就让自己做出那样凶恶的表情，还要说一些你根本就不会做的事……迁怒于人，从来都不是你做人的风格。而且，你是对手下艺人最好最用心的巴姐啊！”

说完，她站起身，深深地望了萧笑明最后一眼，转身离开。轻轻地合上门，听到门里一声隐含怨怒的大叫，却只是摇了摇头。对巴姐说的事，她真的一点都不怕。如果萧笑明是那种人的话，当初就不会护住阿勒，更不会在之后一直努力帮助他争取好的剧集和角色了。对于巴姐来说，每一个艺人都同样的重要，都是她手心里珍视的宝藏。

回到拍摄现场，知道刚才戚其意曾经找过她，安宁便顺着指点找了过去。穿过长廊，在拐角处，隐约的，听到戚其意的声音。

“你不觉得现在突然说这个真的很好笑嘛！删戏？你以为一个角色的戏份是想删就能突然删掉的吗？再说安宁的戏本来就不算很多，如果再删我难道还要再突然叫阿鸣编出一个角色来继续她那个角色要做的任务吗？！”

因为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得很低，走近的安宁听得清清楚楚。停下脚步，她没有再往前走，却也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站在拐角默默地听着他与人的对话。听不到别人的声音，想想，已经知道他是在接电话。

“巴姐，我一向是很尊重你的，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我的工作……”

“什么高层决定与我无关！就像是六叔亲自命令我，这种事我也不会做的。关乎公司的利益？哼，你还是先冷静一下，想想，你刚才提出的到底是不是对公司有好处再说好了……”冷哼了一声，戚其意的声音里透出一分不耐，“就这样，我不想多说了……”

脚步声突然响起，安宁未及反应，抬起头，已经对上戚其意惊讶的目光。挑了下眉，他淡淡道：“先挂了。”挂上电话，他看着安宁，直接问：“你都听到了？”

点了下头，安宁想笑，却到底还是没有笑出来。“巴姐，她只是刚才太生气了……”没有再说下去，安宁也觉得自己的立场说这种话很是古怪。

但巴姐虽然打了这通电话，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她的要求根本就不会得到满足。

或许，这通电话，也不过是想表达一种立场，一种态度。让安宁知道她真的很生气，也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明白她的愤怒吧？

一部戏里监制最大，自己老公是制作部总监，巴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呢！

瞥一眼安宁，戚其意咳了一声，低声道：“你放心拍戏，有什么事都等拍完这部戏再说。”

眨了下眼，从深思中醒来，安宁莞尔笑道：“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啊！就算天塌下来都有监制你这样的高个子顶着，我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扬眉，戚其意道：“你不怕我真的答应那些高层删减你的戏份吗？”

“不怕！”毫不犹豫地回答，安宁笑着回道：“如果你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那现在这部戏早就该杀青，赶着剪辑，好赶上今年的台庆了吧？！”

被她一句话，说得沉默下来，戚其意想想，也不禁笑起来。

原本这部大制作的确是要赶着在台庆月推出的，可是因为他临时增加了集数，就是再想赶也绝对赶不及了。可能TVB成立二十八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大的制作却不能作为台庆剧推出吧？

“是啊！有时候，就算是你的理智告诉你应该妥协的，可是，心却不答应呢！”

“或许，是因为妥协所带来的结果并不是所希望的吧！”淡淡笑着，安宁有些恍惚。不妥协，是因为她早已选择了想要走的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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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续约事件

风平浪静，一连几日，除了拍戏，空档时为打算开拍的贺岁片烦心外。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像之前和巴姐的争执都只是一场她自己臆想出来的怪梦。心里也暗自思量，却仍然一点口风都没有漏，就连古天勒都不知她因为续约的问题和巴姐有过争执。

突然接到方义华的邀请时，她的心突地跳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受重视。居然一个小小艺员的去留都惊动了老板娘。

虽然现在方义华和六叔还未正式注册结婚，但谁都心知肚明，她其实也不过只是差一个名分而已。多少年来，虽然六叔身边一直都没有缺过女人，却从没一个有华姐这样的地位与身份。

虽然没有正式执掌公司，可大半事情在没有送到六叔桌面上时已经由她先行处理妥当。“我也不过是帮着六叔处理一些小事情，那些大事，我怎么可以做得了主呢！”虽然时常这些谦让，可谁都知道那些她不好做主的大事，发生的机率太少。

很好奇华姐是怎样看这件事的。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可在夜色里驶入方义华独住的寓所时，却仍一派从容。

“我今天带来的红酒不错，先用冰块镇上啊！一会才好饮……”随手把带来的红酒递给四姐，安宁又笑着把另一只蛋糕盒放在她手上。“上次你不是说我带来的芝士蛋糕很好吃吗？这次特意买来送你。连华姐都没份的……”

“真的只送我啊！”四姐惊喜地笑着。倒先不着急处理那瓶酒。反倒打开蛋糕盒，捏了一点送到口中，半眯起眼，作出陶醉的表情。笑着道了谢，又冲着安宁眨眨眼，悄声道：“小姐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了。”

“是吗？那正好啊，不会浪费那瓶好酒了。”笑着应了声，却没有说一个谢字。好似四姐也只是在平常闲聊，而不是在向她透风似的。而她却是这样若无其事，四姐却反倒越觉得安心。

方义华又很多方面，思想很传统的。比如说就算现在香港菲佣再多，价格再便宜，素质再怎么提高。她都是决计不会用菲佣那种女主人。而在她家里帮佣的四姐更是跟了她二十几年。这么多年，同一个屋檐下。两人名为宾主，其实有时候却比朋友更为交心。

不过有一点，华姐是最不喜欢别人身边人向外面乱说话的。哪怕只是无心中传一句闲话，都让她觉得很是生气。

如果不是安宁每次来拜访方义华也会顺便送些小礼物给四姐。人又像四姐说的是说有客人中最肯和她说话的，恐怕四姐也不肯冒这个险借机提点她一二了。

还没走进客厅，就听到悠扬的音乐。婉转轻扬，大气中带着一丝缠绵。正是之前淘来送给方义华的那张绝版唱片。虽然又是在听着自己的歌声回忆着过去美好的时光。

也不开口，安宁默默凝视着站在窗前抱肩而立，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摆动的方义华。直到她许久之后回过头来才笑着唤了一声“华姐。”

笑笑，方义华只淡淡道：“我看到你是看车进来的啊！不错，总算是没有撞到我的大门。”

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意容一僵。安宁的眼角抽搐了下，到底还是只能嘿嘿笑了两声。看来，车技不佳这档事，是注定要被人说一辈子了。不过也好，最起码她知道自己的技术不行，就绝不会开飞车或是超速闯红灯之类的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是小心开得百年车了……

“华姐，我带了一瓶好酒来了。左右晚上也没什么事，多喝两杯啊！”

抬眼看她，方义华笑问：“你觉得我来是因为没什么事，让你过来吃饭喝酒的吗？”

“吃饭是未必，不过我想是华姐闷了叫我来陪你说说话嘛！”只是微笑，仿佛没听懂方义华的话里有话。

“你啊！碰到不想谈的事总是有办法岔过去了。我也听阿明说过不知几次了。”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又道：“过来坐了”

安宁点头笑笑，坐过去。笑着和送茶过来的四姐道谢，转头看到方义华审视的目光，也只是微笑。

“你和四姐倒是处得不错，也难怪平时我一说闷，她就要我找你过来聊天呢！不过，我也知道，你现在很忙。不知要拍戏，还要做生意……”淡淡笑着，方义华忽然笑道：“阿宁，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在公司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而会议的内容就是关于你的！？”

“开会？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不过是个小艺员而已啊！”笑着，安宁小心掩饰心底那一份别扭。

“小艺员？是啊，职员而已，可是公司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职员的努力才会有今天的辉煌。我和六叔都一向认为人才就是财富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重视你们了。”

瞬了下眼，安宁只能微笑。觉得这时候不太好插嘴。

所幸方义华也没进行长篇演讲，淡淡说了两句场面话后便道：“其实听到阿明说你不肯再同公司续约，我一点都不惊讶。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看出你是一个有野心的女生了。”

转目瞥了一眼安宁，她又笑道：“别以为我实在挖苦你。或许有很多人说别人有野心是在嘲讽。可是对于我来说，我倒觉得说一个人有野心，就是最大的赞赏了。一个人想要成功，虽然是有很多条件的，可是最重要的一点却是要看她有没有野心。只有那些有野心的人，才肯付出最多的努力，吃最大的辛苦。”

倾近身，方义华盯着安宁的压境，笑盈盈地道：“所以，我一直都很欣赏那些有野心的人。

而你，不只是有野心，而且也算得上聪明的女人。这，才是我为什么一直都很看重你的原因。”

眨了下眼，虽然脸上仍是平静的笑容，可眼神里却到底流露出一丝不明的情绪。

她也不是不知道方义华算是对自己不错了。可能整个公司也少有艺人像她这样和老板娘走得这样近。大多人，就是想讨好也不过是和珍姐、巴姐或是术哥和亲近上位的陈至云拉拉关系。虽然这几年，方义华从未在明面上给过她什么好处。但其实安宁心里很清楚，她现在在TVB站得稳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背后隐约有着方义华做了靠山。要不然曾历珍这些年要对付她，能用的招数也多了去了。何以还由她一步步稳定上位呢？

可是，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她与方义华的关系式靠着她自己小心谨慎地交好，才换来方义华对她的欣赏。却从不曾听过方义华会像今天所说的这么透彻。因为她的野心看重她？真的，让人觉得很意外。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聪明？”招过四姐把那瓶红酒拿了出来。方义华品着红酒，笑看着安宁。不知是真的有些微熏醉意还是因为别的，衍伸有一丝恍惚，“其实，想要攀关系受捧的你都不是第一个了。可是，你和那些女生不同的是——你是真的要讨好我，而不是借我巴结上六叔。你也知道，六叔年纪大，出入总是要有人陪着。所以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年轻漂亮的女人。”

“我做人很大度啊！从来都不会为这个计较。可是，我很讨厌别人借我……”没有再说下去，她轻笑了一声，“所以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很有好感。尤其是后来……”

头脑转得飞快，安宁一边陪着笑，一边在心里反复思量这些年有没有借了方义华的名义做让工人痛恨厌恶的事。

“你不用那么紧张的。”显然也是看出安宁的漫不经心，方义华淡然道：“如果你有借我的名义在公司捞到什么好处的话，今天还能够坐在我面前吗？这些年来，有时候我都会以为你和我真的是毫无利益关系的朋友了。”虽然语气很平和，可眼中到底还是流露出少许的黯然。

人到某个地位时，可能朋友会很多，可是能说真心话，有完全没有利益关系的朋友却会越来越少。

虽然还没有办法完全明白方义华的感受，却仍让她为之唏嘘。她在这边感慨万千，另一边的方义华却像是完全放开了。

笑着对安宁道：“我好像是说跑腿了啊！还没有说今天开会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呢。”

被她忽然之间绕来绕去的话题弄得有些发晕。安宁抿起唇，笑着不说什么。心里却觉得自己果然还有的学。如果和方义华相比，她的功力还差得远了。

“看来你之前是把阿明得罪了惨了啊！”漫不经心地说着，似乎不知道安宁的心被她绕得七上八下，原本已经定下的应对策略在经过刚才的感慨之后，已经有些乱了分寸。

扬起眉，安宁有些不解地等着方义华的下文。

“今天开会的时候，说得最大声，最气你的可就是她了。甚至还主动说要公司立刻把你雪藏，之前拍的那部戏也要做仓底货，不能播放。甚至还说最好把事情闹大。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忘恩负义，让你没游戏可拍呢……怎么，你还想说没把她得罪惨了？”

“巴姐真的这么说？怎么会呢！巴姐人一向都对我好，就算真的生我的气也不是那种故意泄愤的人。”目光转开，安宁皱起眉，有些奇怪。可脸上却仍然挂着笑意。

“是啊，我也觉得好奇怪耶！今天为你说话的那个居然会是阿珍。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在背地里又搭上阿珍那条线，想要换经纪人呢！”

“咳咳……”咳了两声，安宁拍了拍胸口，放下手里的酒杯。“珍姐帮我说话？”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也难怪方义华居然要半开玩笑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猜得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形。

且不说巴姐到底是不是向她所表现的那样恨安宁。但不管怎么说，手下的艺人不肯续约，作经纪人的总不好明面维护。作出痛恨的姿态倒也是正常。毕竟也是要维护公司利益的。繁殖，一向和萧笑明不喝的曾历珍这时候没有再痛打落水狗却也不是什么好心，只不过是事不关己，乐于做出大度的姿态先试一下风度而已。何况，这样的做法远比帮着踩安宁更让巴姐下不了台。

心里想明白。安宁反倒自然了许多。说话也条理分明起来：“不管巴姐和珍姐怎么说，总都是为公司考虑……”

“为公司考虑？”她还未说完，方义华已经消了。看着安宁的脸，她只是笑着又重复了一句：“是啊，她们都是一心为公……”

“阿宁，你现在觉得怎样？我究竟按谁的做才对公司最有益处呢？”眨了下眼，她的笑容有一份促狭之意。“要不要真的雪藏你呢？”

低笑出声，安宁只淡然道：“其实要怎么做，华姐你心里早就有数了。怎么还这么捉弄我呢！”

“谁说我想好了？我现在可是左右为难呢！”倚着沙发，方义华很苦恼似地道：“其实你我都明白所谓的雪藏对现在的你来说根本没什么作用。可是，如果就这样让你这么解约，公司的高层好像又都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哦！”

揉了揉太阳穴，她又笑问：“你说，我该怎么才能让大家都觉得心理平衡呢？毕竟如果不是公司给你机会，你可能也未必会取得这样的成绩哦……”

眨了下眼，安宁虽然知道这些话不过是方义华的托词，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要怎样回答。只好微笑。

“我也知道你以为想把事业重心放在大银幕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公司也为你花了不少心思，而且，还有那么多观众喜欢你。如果你真的就此离开电视圈，可能会有很多人都失望了……”

扬起眉，安宁有些明白她绕着弯子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我也知道公司这些年来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也一直都很感激公司对我的栽培。其实，我自己也很喜欢电视的。只不过，华姐你也说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了。我希望自己能在电影上有更好的发展。所以，才拒绝了巴姐的提议。”

“喜欢电视！那，就不排除以后也会拍电视剧的可能了？”方义华笑笑，“我就知道阿宁不会轻易放弃喜欢你的观众。”

安宁但笑不语，静等着方义华下面的话。果然，毫不意外地听到她笑道：“既然你仍然喜欢电视剧，那就好办多了。至少，你可以和阿明坐下来好好谈谈。”

没有反驳，阿宁只是笑着答应下来。方义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着闲聊些别的事情。倒好象今天请安宁过来真的就只为了闲聊一样。

可安宁却在心里反复思量。其实，一个艺人续约对TVB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按理说并不必惊动到方义华的。可是现在事情不单只惊动了她，而且还由她来亲自做说客。安宁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姐，可以影响到公司的运营。

可左思右想，却都还是想不出来方义华会图她什么。比权比势比钱财比地位，她差方义华何止一大截呢？她这样的小虾米实在是不值得方义华那样的大人物投入太大关注的。

想了很久，安宁最后只能无奈地把事情想成华姐是喜欢她才卖她个面子。既然都肯卖她面子了，她也总要有所表示才是。所以当第二天巴姐又来和她谈续约的事情时，安宁就没有像最初那样坚持。

在反复商谈后，最终答应续约三年的部头约。每年拍一部剧集，但要拍什么戏，演什么样的角色，什么时候演却保留选择权。当她提出这样的条件后，还以为萧笑明不会轻易答应。可没想到她只想了想，便按照安宁的意思重新改了合约。在两人最后敲定各项细节后，就直接叫芬姐把新的合约做了出来。

也知道巴姐是想打铁趁热，以免夜长梦多，可落笔签上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安宁还是忍不住动了疑心。有意无意地看着萧笑明淡淡道：“巴姐今天心情不错了，很好说话的样子……”

“是啊，我今天心情不错。能留住你这样的当红花旦，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话里带刺，萧笑明冷眼瞥了安宁一眼，“以后，也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眨了下眼，安宁只是笑笑，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把文件递到萧笑明手里。“巴姐，我一直都很尊敬你的。虽然之前我们闹得不太愉快，但并不影响我对你的尊敬。就算他们都说你恨我想要对我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我也并不相信。反倒觉得你这样态度鲜明地表明立场，也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而不是真的要对付我……”

声音一顿，她看着有些意动，却没有说话的萧笑明。笑着道：“我希望以后巴姐也能像之前那样对我。”

静了两秒，萧笑明看着她，徐徐露出一丝笑容。“阿宁，我现在仍然是负责你的经纪人。虽然过了今年，就不再是全约，但你放心。我这个人是公私分明的，该我做的，一定不会少做半分。但其他的，可能，我真的是没有那个心力去做多余的事情了。”

“是嘛……”笑着，可低下头去，眼中却到底有一丝黯然。

难道，当选择另一条路时，真的就会与原本的同伴渐行渐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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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二章，意外抛来的橄榄枝

解决了续约的问题后，心情入松了许多。这才知道，虽然自己似乎表面上做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的。现在这样子，也很好啊！既不用完全脱离这个已经让她开始习惯的电视圈，又可以有自由发展电影的空间。一年拍一部电视剧，应该可以轻松应付。其实，就是之前，和淇姐一年拍六七部戏相比，她在TVB都算是轻闲的人了。

把心思收敛，全部放在正在筹划的新片上。

贺岁档，往往是一个电影公司圈钱最好的机会。更是小制作者最乐于善加利用的档期。只要操作得当，一部小成本的喜剧也可以搏倒投资几千万的巨片。

反复思量，安宁最终还是在两部电影里选择了《瘦身男女》这部电影。

喜剧性？有噱头？有明星效应？公司就坐着原作的大神一尊；浪漫温馨的爱情？有异国风景？有技术含量？有……

可以说这一部喜剧爱情片，完全符合一部贺岁片应具备的种种条件。简直就是为天幕这次的贺岁档大战而准备。

抽空又把剧本做了一番润色。安宁抱着剧本直奔公司。正在盘算要如何和刘得华商谈拍这部片子的细节，却被电话铃声打断思路。缓缓把车子靠在路边上。那种边开车边打电话的高难度技术远不是她这样的新手能做到的。还是老老实实地遵守交通规则好一些。

打开电话，才发觉竟然是一个陌生电话。座机，应该是什么工作电话才是。接通电话，是一个声音甜美的陌生女子。“喂，您好，请问是安宁安小姐吧？”

“是，我是。您是？”有些奇怪，在听过陌生女子自我介绍是“慧研雅集”的秘书时，安宁更觉得奇怪了。

她是知道慧研雅集，可是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与她联系。应该说，当年参选港姐时，多少会有过一些期盼。毕竟如果参加这个全部由历届香港小姐参加的慈善会，就代表着与所谓的上层社会更接近。这样的美梦是每一个渴望通过选美而走上与从前完全不同的道路的女孩子们是很具有诱惑性的。

可惜，那一年选美结束后，并没有任何人联系过她。甚至她们那一届都鲜少有人加入慧研雅集。就安宁所知，只有一个樊义敏通过审核，成了该会的会员。

约好香港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安宁仍然处于半恍惚状态。不得不说，这个电话的确让她觉得很是意外。这样突然的约见，难道是想吸引她成为会员了？

那时候还觉得有些遗憾。可想想，却觉得可以想象得到。在竞选期间，闹出那么多的负面新闻，如果是她作为会长，也不会考虑招惹这样的人成为新会员了。

摇摇头，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失去了和刘得华谈新片的欲望。

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有人敲车窗的玻璃，才惊醒陷入沉思中的她。抬头歉然地看着外面的警察，她放下车窗慌忙道：“对不起啊，我马上开走……”

驶过一条马路，却在一条岔路上突然转弯，调转方向。没有按照计划到天幕，而是把车子开到了西环周亚梅开的美容美发店。

周亚梅自从和郭广宇结婚后就离开了TVB，开了这间美容美发店。虽然规模不是很大，却有很多相熟的明星过来帮衬。一来二去，倒也算小有名气。甚至有一些顾客来店里不是为了做美容，而是来看明星的。

见了安宁，周亚梅有些惊讶。“还以为你最近都没有时间过来作保养呢？怎么，想明白我说的话了，女人不做美容，老得很快的。”

“不要说那些了，先帮我做头，然后再帮我化妆。下午有个很重要的约会，我赶时间的。”

“重要的约会？你不会是……”嘻嘻笑了两声，周亚梅搞怪地问：“要什么样的效果呢？性感？清纯还是妩媚啊？”

“不要那些，精明能干，要那种很知性的效果。”是，就是知性那两个字。

不去理会周亚梅的奇怪的注视。安宁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抿紧唇，现出一丝严肃的气息。

在心里，她把下午的约会视作了一场斗争。虽然对方不是什么敌人或是对手，却仍然想要以最佳状态去面对。想要她们知道，自己是足以当得起招募为会员的人。

花了近三个小时做好头，化好妆。又去了平常常去的一家店，选了一件套装。平常安宁很少穿这种套装的。觉得太过正式，有些拘谨，不像休闲装那样舒适随意，又不像晚装那样美丽。可是今天这次约会，却是少有的正式场合。一套天蓝的职业套裙衬上刚才做好的妆容，才是真的显出一种精明干练的气质来。

就连安宁自己，站在试衣镜前，都觉得与平时的形象看起来有很大的不同。顿时觉得信心大增。想想，不禁失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没想到一个意外的电话就能让自己阵脚大乱。

提前了十分钟赶到铜锣弯慧研雅集的办公大厦。在电梯里对着光亮的墙壁最后一次整理了仪容，安宁走出电梯后就又是一副自信的表情。

在前台通报了姓名后，安宁被安排坐在沙发上稍作等待。目光一转，不自觉地站起身走到挂着照片与海报的墙壁前细细看了起来。

墙上的照片，清一色的都是美女。或美艳或温婉，各有各的美丽，可是在这些照片里，她们却都有着相似的表情。

那样的笑容，不是来自于外表，而是来自于内心。那样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欢愉，是因为她们正在做的事情。义卖，慈善募捐，陪伴医院里的小孩子，给养老院的老人们表演节目……

“这里每一张照片都是慧研雅集这些年所举办的慈善活动的相关记录。”

安宁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对着她微笑的美女，有些小小的意外。

“正式介绍下啊！我是本届的会员拓展理事陈法榕。”

伸出手，和陈法榕握了下手，安宁笑着招呼道：“榕姐，好久没见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笑容里有些尴尬。应该说，安宁之前和陈法榕并不熟。而且因为阿敏的事情，多少对这位港姐前辈有那么一点异样感觉。所以一直以来， 都没有深入交往过。尤其是近两年，陈法榕拍片很少，就是在公司都少见面。

“这一张，就是会里的永久名誉会长朱女士筹备慈善晚会时的情形。你看到了吗？这里摆放花瓶的就是我……”相比之下，陈法榕的笑容就很是坦荡大方。在大致介绍了照片的来由后。她一面引着安宁向里走，一面低声向安宁介绍慧研雅集的现状。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让安宁觉得陈法榕远比想象中来得大气和爽朗。反倒觉得之前自己因为偏见而没有和她多交往是她自己太小气了。

进了会长办公室，就有一位美女迎上前来欢迎安宁的到访。“本届执行委员会会长杨宝铃小姐。”陈法榕轻声介绍着，又把安宁介绍给杨宝铃。略作寒暄，三人才分别落座。

“阿宁可能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我对你可是印象很深的。”见安宁现出一丝茫然之色，她掩唇笑着提醒，“那一辑婚戒广告啊！”

“六福珠宝的婚戒广告？”看了一眼点头微笑的杨宝铃，她还是没有明白。还是一旁的陈法榕提醒下，她才知道原来杨宝铃竟然是六福珠宝的大股东，甚至可说是最初的投资创建人之一。

“你和会长很像啊！都算是成功的投资人，不像我们，只是穷艺人。”玩笑着，陈法榕现出自哀自怜的伤心表情。让杨宝铃轻嗔了她几句。

转过头来，才正色对安宁道：“上个月安小姐办的那场慈善酒会，我很是欣赏。虽然规模不大，但以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拍卖品筹集到的善款却很惊人。不过让我最欣赏的倒还不是你的别出心裁，而是那份乐于为善的心……”

顿了一下，她笑着道：“自慧研雅集创立以来，我们都是本着能为香港的发展多尽一份心力的梦想故事。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有志一同的同伴加入……至少，我们可以告诉世人，我们港姐可以是外在和内在都美丽的一群人，而不是许多人所说的只有肤浅的外表与思想。”

忽然扬起眉，她轻笑道：“真是见笑了！对不起啊，前些日子看到报纸批语这一届的港姐如何如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怎么说呢！我们一直希望，能够通过努力，给不幸的人带去希望。这，就是慧研雅集成立的目的。”

在安宁频频点头，只是微笑着聆听时。她笑着挑明，“其实，对今天的会面，阿宁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了。我们真的很希望能够听到你肯定的回答。”

沉吟片刻，安宁牵起嘴角。浅浅地笑了。

是啊，她知道原因，甚至一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但真的听到那个邀请时，却仍然有一些慌神。

静了足有一分钟，她才笑着抬起头，淡淡地道：“希望以后，能和诸位会员一起为香港的慈善事业出一份心力。”自觉自己说的不过是一些好听的场面话罢了。可是，当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照片，心里却是暖暖的。或许，她也可以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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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章 新片筹备

在听到安宁说自己已经成为慧研雅集的准会员，如无意外将在一年的审核期后成为正式会员时。刘得华眨了眨眼，有些后知后觉地把目光从剧本上移开。

“嗯，是好事啊。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低下头，想了想，他又抬起头来忠告，“既然已经加入了，那做事情就要努力。只是普通会员的话，能做的事情毕竟是很少。”

一句话，让安宁眼角一跳。看看一本正经的刘得华，却没有再说什么。朱丽倩说错了，她和刘得华其实并不完全是一类人。至少，她从来不会想去成为什么优秀导演者什么的，可刘得华却是不一样的。他是那种一旦加入某个组织就很想站在最高处的那种人。虽然他从来都没有那样说过，可安宁却觉得他其实是很想成为演艺协会的理事或是日后的会长。

瞬了下眼，不再想下去。看到刘得华终于合上剧本，安宁立刻把手里的预算表递过去。

目光一扫，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凝住。刘得华抬起头，“这是这部电影的粗步预算？”

“YES！”安定答着，在刘得华问，“你没有开玩笑”时，摇摇头，又答了一个单音节：“NO！”

“那就是我看错了，你和会计部做预算时多写了一个零。”笑了两声，可看看安宁的表情，刘得华收住笑声问道：“你确定真的要投入这么多钱吗？日本实地拍摄？还要请好莱坞顶级特效化妆师来工作？60万—100万？还美金？光是化妆就已经要花费这么多钱，那整部戏的投资得多大啊？！《大三元》收回来的钱，都不够你这么玩啊！”

看着有点要抓狂的刘得华，安宁镇定自若地答他：“有一句话叫‘投资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你不觉得这部戏会很受欢迎吗？”

“剧本时不错。”点了下头，刘得华反应过来。皱起眉毛想了许久才道：“你真的认为这部电影是值得投拍的？”

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牢牢盯住刘得华。

从天幕成立后，刘得华选择投资电影时的思想其实一直都很理想化，有时候就算别人告诉他这部片子未必会赚钱，只要有吸引他的地方，让他觉得是值得投资得一部好电影，那他一定会投资下去，那哪怕最艰难的时候，要把他所有的心力和拍戏唱歌所赚到的钱都投下去也无所谓。

如果说，现在被送到手上的不是这样一部看起来只是一部轻松搞笑的喜剧片，而是其他更显深度与内涵的片子的话，可能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了。

“为什么不拍《甜蜜蜜》呢？”低声咕哝了一句，刘得华站起身来，“再重新制作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吧。”

“没问题。”安宁偷笑。知道他虽然没有明说，却还是已经答应了。

计划书好办，有一个做事仔细的朱丽倩帮手，但是具体的详细事宜……突然跳起身，安宁拦住想要甩手走人的刘得华，“先说清楚，我可不做监制的。”

想这样又把事情全推给她？休想！她可是吃过亏上过当的人，还想趁乱把监制一职压到她头上。她才不干呢！

转身看她，刘得华咳了一声。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眼神却明显是在说“你这次聪明了啊！”

眨了下眼，安宁老实不客气地道：“反正这部戏也选好了你做男主角的。都要全程跟组了，不如你来做监制好了。”

“不要！”条件反射地一口回绝。之前安宁做监制时是个什么情形，他又不是没见到。深感比起做监制来，他都不觉得做老板时的大事小情辛苦了。那些琐碎的小事，如果要他样样操心，还不被折磨疯了。

“不如，”沉吟着，他突然笑道：“反正现在还没最后定下导演，你不如把导演和监制一起找齐好了。嗯，就这样好了……”也不定安宁回答，一转身，自己先溜掉，让安宁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愤愤地跺了下脚，虽然不情愿，安宁也只好认命地去找朱丽倩。尤自在心里腹诽：“推卸责任是吧？好啊！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带点怨气的把所有的财务工作推给朱丽倩。安宁只管坐在一边在纸上画来画去。把所有熟悉的名字一个又一个写在纸上，又反复思量，寻找最合适的人选。手指点着点着，次次戳中被圈起来的两个名字。到底要不要找这两位呢？

如果从电影的角度来说，可能用杜琪峰和韦嘉辉这两位大导演来拍这部戏是最佳选择。而且，现在他们的“银河映像”还没有成立，应该会比较好请才是。

打定主意，安宁直接打电话给韦嘉辉。在电话里听着韦嘉辉有些惊讶的轻喟声，她轻笑道：“当然是有事才找你了，小宝哥。如果没事的话，我哪敢烦你呢！”寥寥几语，不管韦嘉辉情不情愿，先定下时间见面在说。

“小宝哥，我真的不是和你开玩笑啊！一会晚上见面了再详谈好了。不要忘记帮我约杜导演啊！是，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大家一起坐下来商谈。”

挂断电话，安宁拍了下手，转到桌前，看正在整理资料的朱丽倩。“阿倩，下午计划书应该能做好吧？我晚上约了人，想直接拿给他们看。”

“嗯，”也不顾说话，朱丽倩连目光都没有离开面前的显示器，“一会儿，我做好给你送过去好了。”

闻言大喜，安宁喜悠悠地跑去找刘得华。把选定的两位导演一报名，刘得华一扬眉，想想，倒也觉得很合适。毕竟之前和韦嘉辉在TVB就已经熟识，和杜琪峰也合作过《天若有情》《至尊无上》两部电影。可算是对两个人都有一定的了解。

一点头，刚要拍板，却被安宁逼上前，“今天晚上我越了他们吃饭，谈合作的事情，你这位老板不要说想缺席啊！”

被她一句话堵死，刘得华笑笑，“当然会出席了，不过作为编剧，还得请你负责解说了。”

“狡猾！”暗里撇了撇嘴，好似有些不甘愿的样子。可晚上在酒店里见到杜琪峰和韦嘉辉时，安宁却还是面带笑容的就新片详细解说了下，又把剧本和计划书都递过去。

“这部片子，虽然只是一部贺岁喜剧片，但我相信会是一部成功的电影。”看看低头翻看剧本的两位导演。转目给刘得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尽尽老板的义务。

笑笑，暗示她不要太急切。刘得华举起杯给杜、韦二人的空杯满上红酒。

既然刚才吃饭时已经有些忍不住谈工作的事了，那现在在酒店套房里，当然先要由着两位导演看完剧本再说了。

“导演就是电影的灵魂，我相信以二位的能力一定会赋予这部电影以灵气。”

虽然是在说恭维话，可是因为他诚恳的表情，倒显得十足的诚意。眼角扫过刘得华的笑容，嘴角轻扬，难怪刘得华一直以来就是演黑社会或坏人，也都是那种有情有义的。就光看这张脸，谁会相信他是罪无可恕的大坏人呢？

“为什么？”杜琪峰抬起头，沉吟道：“我可以问得直接些吧？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天幕这次会找我们两个人一起出任监制和导演呢？”

“因为我相信你们两位是最佳拍档。”看看杜琪峰仍带一丝疑问的眼神，安宁毫不犹豫的回答着。

从TVB到银河映像，从最初的一编一导到后期的双导演制，虽然最后两个人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又到最后的重新携手，中间经历了许多事情。但在安宁看来，这两位的确是不可分割的最佳拍档。如果没有韦嘉辉，杜琪峰未必会成为90年代后期香港最著名的导演之一。至少没有了韦嘉辉去拍那样盈利的喜剧电影，他绝不可能像那样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兴趣去拍片。

“最佳拍档？”笑了一下，杜琪峰转目和韦嘉辉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答复天幕的邀请，只是含蓄地道需要时间考虑，会尽快告知他们的决定。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答应呢？”心里有些不是很放心。

在送走杜、韦二人后，安宁有些担忧地问刘得华。

“不好说！”刘得华皱了下眉头，道：“如果你请他们两人分别出任监制或是导演，我觉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你居然同时请他们两个做监制和导演。就算是再好的拍档，也会有所顾忌的吧？”

眨眨眼，觉得刘得华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可不是两人一起合作办银河映像。自家事，怎样都好商量，现在只是普通合作的公司却想让两个人一齐做监制兼导演，当然要仔细考虑清楚了。

虽然说有信心，相信杜伟、韦二人会接受邀请，可安宁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以至于在拍摄《虎度门》关于她的最后几个镜头时也有些心神恍惚。吃了两个NG，倒要陈小东反过来安慰她。让安宁既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有些尴尬。

安宁在这部戏最后的镜头，是整部戏最感人的那一场。说的是冷剑心为了能和分散多年的儿子多相处一会儿，陪儿子和玉霜一起逛商场。见到什么就给儿子买什么，从玩具到内裤，让两个年轻人既奇怪又有些疑惑不解。

当三人坐下来时，陈小东饰演的儿子阿俊问：“你们做演员的是不是说哭就哭呢？”

“是啊，我们做演员就是要这样的。很厉害是不是？我做给你看啊……”以手遮面，声音还带着一丝笑意，“我要酝酿一下情绪啊！”下一秒，当萧方方抬起头，移开双手时，已经有两行泪滑过脸颊，止不住，要扯掉纸巾来擦，却仍要掩饰着问：“厉害吧？”

这一场戏，原只是一分钟的镜头，可拍摄时因为导演想从多个角度来拍摄这个流泪的镜头，以便在剪接时选择一个最好的画面，所以这个镜头一连重复拍了好几次。

每一次，方方姐都入戏很快，导演一开机，很快就会哭出来，而一声“CUT”，立刻就会拭去眼泪恢复平静。这让安宁大感佩服，换成她的话，入戏会容易些，但可能做不到这么快的出戏，说不定会哽咽不止，难以自抑。

看到安宁的表情，萧方方只是笑笑，低声道：“入戏太深，很容易伤身的，年轻时不觉得，只是觉得演得痛快，年纪大了，就会知道演艺生涯里让你最伤的不是那些外在的创伤，而是那些激荡的情绪。佛家不是说七情六欲最伤身吗？所以所，一个好演员，不只要入戏快，还要出戏也快。要不然随时都会……”指了指脑袋，却没有再说下去。

安宁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再想起记忆深处的一些事，不禁心有余悸。因戏而致情绪失控的问题，真的是可大可小的。看起来，她也要多多注意才行。

听到一边唤她的声音，安宁打了声招呼，转过身去接电话，才知道是刘得华打过来的。

心里突的一跳，已经想到是什么事了。抿了抿唇，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怎么样？他们答应了吗？”

“听起来你很紧张啊！”刘得华笑着开了句玩笑。虽然还没说答案，可安宁却已经放下心来。能这样开她的玩笑，那就是事情办成了。果然他接着道：“杜琪峰和韦嘉辉两个人都已经答应了。我已经叫秘书打合约，明天就签约，有时间的话你也过来好了。”

“签合约？这种事你这个总经理负责不就好了，我这几天还要赶戏的……”开玩笑，她才不想主动往前凑呢！万一被抓到做苦工，不是又要为那些事操心了。

把心放下，一连几天，除了必要情况，安宁是绝对不踏进天幕半步。和戚其意协商后尽量把自己未完成的戏份提前集中拍摄。当她被一通电话召回天幕开会时，欣喜地发现两位经验老道的导演已经迅速组建起一只拍摄队伍。

摄影郑照强是之前杜琪峰拍摄《无心神探》时的拍档，美术余嘉安，服装曾伯全也是合作过的资深行家，甚至还很有识人之名的委任朱丽倩做执行监制。

虽然知道这样做有一半原因是为了安投资人的心，可安宁还是觉得两个人完全看透了朱丽倩“管家婆”的本事，那些让安宁和刘得华退避三合的琐碎事情完全难不倒她，甚至很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只不过虽然答应了帮忙做事，朱丽倩还是很低调地为自己起了个化名“朱华”二字，让安宁猛眨眼，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基本上，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甚至去日本取景的人已经出发。而现在让安宁回公司是因为几个人认为作为编剧兼半个老板的她，有权利兼有义务来为还没有做出的两项决定来提个意见。

“选哪个特技公司？可不可以先给点提示啊！”偏着头扫过，安宁想想，还是求稳妥地先询问一下专业人士。“我是说这两家公司那间更专业更出名……”

“steve，美国的特技公司，在业内很有名气，不过要价很高，60万美金，比另一间公司高了三分之一。”把资料推倒安宁面前，韦嘉辉便不再多说。

还是朱丽倩好心地提醒道：“琪哥和辉哥都觉得还是这间公司比较靠谱。”

嗯，听出来了。要不怎么连另一间公司提都没提呢？

瞬了一下眼，安宁也不多想，便笑道：“既然这间公司更专业，当然要用他们了。我一向信奉物有所值这句话。而且，我绝对相信琪哥和小宝哥你们两位的眼光。”

目光一对，韦嘉辉对着安宁掀了掀眉毛，杜琪峰却只是矜持地微微一笑。

心里明白杜琪峰再怎样还是不会像韦嘉辉那样和她已经熟不拘礼，可以放得开，有什么说什么。安宁也就不再多说。

目光一转，看到桌子上一叠照片，不禁双眼一亮。“这些事什么？”好像个个都是帅哥耶！

“在为你寻找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啊！”韦嘉辉笑着说，伸手和安宁抢桌上的照片，“不要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要注意淑女形象啊！”

“我哪有……”撇了下嘴，对这个一贯喜欢胡闹的韦小宝同学也没什么办法，也只能故作矜持地不理他。

“这都是日本那边的艺人公司发过来的照片，你看看，哪一个最合你心目中的初恋情人吧！”杜琪峰说起话来就正经许多，连安宁也受影响，变得正色起来。

一张张把手里的照片仔细看过，又单独列出几张，最后把目光落在唯一仍留在面前的那一张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斯斯文文，有一种儒雅的气质。很像是那种会做着马车来接灰姑娘的王子，而且，让安宁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这个人是……”

朱丽倩侧目看了看，立刻答道：“藤木直仁。”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资料，“是今年新出道的新人。在之前《花样男子》中饰演花泽类，据说很受少女们喜爱，而且，现在还是一个大学生。据说头脑很好……”

转头看看她，安宁很想笑。没想到经纪公司给的资料还很细，而且，这个名字，她还有些印象，是个很低调但演技不错的人呢！

想想，她把手里的照片转向对面两人，微笑着道：“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王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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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请看昨天的错误章节“片场偶遇”

番外 生日

十月底的香港，夜风凉爽。

拍过夜戏，从片场里走出来时已经是十点多。古天勒停下脚步，用手指揉着眉心，不疑难问题间流露出一丝倦意。抬起头看着稀疏的星星，眼神有一些恍惚。

“古仔！”身后传来喊声。

笑着回头，看着急忙跑出来的宣宣。他挑起眉，“怎么？你的戏也拍完了吗？”

“还没啊！还有两组镜头才可以走。不过，我想起来忘记和你说一句‘生日快乐’。所以才追出来。”从手袋里取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笑着递到古天勒手里，她轻笑道：“生日快乐啊！可惜明天我们不是同场拍戏，要不然我和智林还有大家可以帮你庆祝下。”

见古天勒笑着说了声谢谢，宣宣又碰了下他。有点八卦地低声问道：“怎么样？宁姐明天会不会赶回来为你庆祝生日呢？正巧你也没通告耶，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脸上的笑意微敛，古天勒掩去不小心露出的一丝失望。只是笑道：“她还没有完成在日本那边的工作，应该不会回来了。”

“不是吧！居然不赶回来帮你庆祝啊！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气坏了……”收声，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古天勒，宣宣又笑起来，“不过你们男生大方些。不会像我这样小女人那么小气啦！阿健就很大方啊……”

“男人当然大方啦！谁会没事小家子气的和你们这些女人计较呢！”摇了下头，转身去开车门，却被她在后面提醒一句。“刚拍过夜戏，你开车小心点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着宣宣挥了下手就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男人，从来都是大方啊！所以当阿宁在电话里抱歉不能陪他一起过生日时，他也不过是淡淡应了一声。甚至还轻松地说什么“生日每年都有，不用那么在意的”。是啊，他大方得体，成熟稳重，怎么可能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呢？又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仔，谈个恋爱就要整天腻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冷清？当他坐在除了自己便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然觉得这间原本狭窄的房间很是空旷。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蔓延。

突然之间希望自己还在片场忙碌。周围到处是人，永远都可以听得到监制在大声叫骂训斥。虽然会很得辛苦，可心却很安稳。不像这样，只剩下他一个人时，竟然会觉得寂寞。

仰头倒在床上，木木地看着天花板。原本沉重的眼皮却臬都无法合上。翻了个身，手碰到丢在一旁的书。随手举到眼前。他瞪着封皮上的樱花与铁塔。

嘴角上扬，低喃了一声：“日本啊……”

“安小姐，”在身后又一声低唤声响起时，安宁回过神。回过头，对着站在身后微笑点头的藤木笑了笑。

“对不起，我有些……走神。”略低了下头，安宁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下。“果然，不是说得不太好啊！”看着藤木有些奇怪却不发问的样子。她又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其实在拍摄时那些日语台词都是我死记硬背的。其实我的日语真的很差的。”

一半日语一半中文。但显然藤木还是听明白安宁要表达的意思了。想想，也像安宁一样一半日语一半中文地说道：“我那句中文台词也记得很深啊！”

朔方一笑。安宁也知道他因为怕说错台词，已经就这句中文台词反复背了很久。相比之下，日文台词的时间很短可拍摄时却讲的很顺。

“是不是打算就做演员呢？你很有潜质啊！”笑着说，看藤木现出一丝腼腆表情的英俊脸孔。安宁真的觉得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男生真的是很容易害羞的男生。不禁生出几分戏谑之心，“我是说真的，你的外形真的很像王子。至少之前拍摄时我都看你看得入神。”

一句玩笑让藤木面上一红。安宁也跟着笑了。想了想，忽然问道：“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啊？”在他示意请讲之后。安宁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撩了撩头发，才低声道：“你们男人，我是说假设啊。一个男人过生日，可他的女朋友却工作很忙没有办法陪他。这个男人会不会很生气啊？甚至生气到连她的电话都不接……”

目光一瞬，眼角瞄过安宁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上。藤木笑笑，好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久才道：“我想，我不会生气，但还是会有些在意吧！不是在意有没有人陪自己过生日。而是对方是不是在乎自己……”偏了下头，他有些为难地道：“其实我觉得我能给你的意见真的不是很多耶！”

“不是吧？藤木先生应该很受女生欢迎的啊！不会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吧？”看看他有些发红的脸，觉得自己可能还真是不小心猜对了。安宁笑笑，还想说什么，刘得华已经走了过来，“喂，不要调戏学生啊。小心被人告上法庭啊！”

“尽胡扯。”嗔了他一句，看看时间，安宁有些急切地道：“之前我说的事怎么样啊？不是离晚上的拍摄还有一段时间吗？”

“想去银座购物是吧？”挑起眉，刘得华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刚才和导演说过了。应该没问题啊，你和阿倩两个人去就好。不过时间很短哦，只有两个小时，别掀眉毛哦！嫌少的话随时都可能会被取消啊！”

“我怎么会嫌少呢！”打着哈哈。安宁笑着和藤木打了声招呼，便向站在一边的朱立倩走去。脚步不停，却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可只听了两秒，便现出失望之色。

“不是吧！居然还是关机。难道真的生气了？不像这么小气的啊……”

“再说什么小气不小气的？”朱立倩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我是说男人啊！明明都说不会生气了，居然还小气到连电话都关掉，不肯接我电话啊。”

“古仔？”挑起眉，朱立倩难得好奇心起，笑着问了两句。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才笑道：“男人是这样啦！很小气的，他们绝不会像女人一样，生气了就会直接表现出来而是闷在心里。别扭得很。”看看叹了一声的安宁，她笑问：“怎么样？现在还有没有心情去逛银座呢？”

“你说呢！”拉住她，安宁只是微笑。虽然心里仍然觉得阿勒突然这么孩子气的兴味很是让人难以接受。

却没有改变要去选择一件特别的生日礼物的初衷。

华灯初上，夜晚的东京似迷人的贵妇，华衣锦服，缀满了钻石与珍珠。闪烁着迷人的风采。

仰望东京铁塔，红白相间的塔身闪烁着无数的彩灯。从很远就可以看到这座被视为东京标志的铁塔。美丽的故事，似乎总是在这座美丽的铁塔下发生。

站起身，又一次任由史蒂夫给自己补了补妆后。安宁又退下台阶下。在开机后，拾阶而上。神情恍惚，矛盾的表情与心情。

她，是要与王子重逢的灰姑娘。可为什么？心里却只剩下彷徨而少了那份雀跃与兴奋。为什么？不受控制地想要转身离开。为什么？心里竟然是想的别人。

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台阶。在一片闪光灯里，她抬起手遮挡住自己的脸。半眯的眼中，看到……

目光一瞬，动作稍微僵了一下。眼神偏离了摄像机的位置。不会吧？安宁眨了下眼。在听到一声MG声后，慌忙道歉。举了下手，她有些抱歉地道：“再来一次啊！”

眼睛不自觉地飘了过去。在人群里，那张在她意料之外的面容。怎么会呢？脚步移动了一下，却还是收住。抑制住涌上心头的喜悦。她对着人群中那面色白皙的男子微微一笑。

“安小姐？”有些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藤木有些奇怪地唤了一声，“你，没什么吧？”

“啊！没事。”敛眉浅笑，“只是，看到一个没有想到会在东京的朋友。”

反身，拾阶而上。抬手，在一片闪光灯中，有些恍惚地望着起向的王子。被他那样温柔地牵着手，被那样深情地唤着名字，可她，却只是默默地望着他。带着不知所措的迷茫表情……

一声“CUT”响起。安宁抬起头，目光迅速地扫过人群。甩开藤木的手，几步转过去。可竟然没有再次看到那张脸。怎么会呢？不可能是看错了啊！

有些失望地转过头，却在不远处杜琪锋叫着收工时突然转身狂奔出去。

应该是他！一定是他！一定就是附近的某个地方……

作为东京的标志。东京铁塔一向是旅游热点。除了因为拍摄而被临时圈起的那一小块区域外。芝公园里到处都是游客。穿梭在游人中，安宁四处寻觅着刚才所看到的那张面容。

璀璨的灯光，迷人的夜景，人来人往，耳边听得到游人的欢声笑语，可为什么却遍寻不到刚才看到的那个人，那张脸。

有些茫然地停住脚步。抬起头。前面不远处有一对恋人相拥。

“你知道吗？听说在铁塔下相遇的恋人，会看到幸福的顶端……”

幸福的顶端？安宁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过头，却突然目光一亮。

仰头看看远处的东京铁塔。再转过目光看着面前正笑着对她扬手打着招呼的古天勒。安宁扬起嘴角，也抬起手。轻声道：“嗨，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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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章，肥公肥婆

几天后，终于迎来了海外来客。定下的特技公司派出首席特效化妆师两位来港工作。

虽然身处香港多年，可安宁骨子里还是有内地人“来者是客”的思想作祟。原本还想安排个酒会之类的小型派对接待这史蒂夫和约翰。结果没想到不只两个美国化妆师是雷厉风行的做派，就连天幕的几位也是直来直往。

虽然由朱立倩把生活方面的一切安顿妥当。却一点都没有留下给人休息的时间。下飞机当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工作问题进行商谈。

起先安宁还担心觉得这样做未免过于功利，怎么着也得让人家休息一晚再说吧？可没想到平时好好先生，很君子的刘得华都说：“他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休息的。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道理不只我们懂，就是他们也懂得的。”

嗯，说得是有道理。都忘记这里不仅仅是讲究礼仪的华人世界，更是一个被西方文明熏陶百年的地方。所以港人比内地人更为现实，也更追求效率。之前与同胞们接触时感受还少些，但这次和美国化妆师合作，更能体会出他们与西方世界在某些地方的相似。

虽然接受了刘得华的说法，工作为主。但安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家在酒店里商谈时，特别要了客房服务。就算没派对，但吃食饮品却还是一样不少。

在一边旁听。虽然也听得懂英文，可那些专业用语一多，就完全不明白史蒂夫在说什么了。

还是到最后由韦嘉辉复述，才明白史蒂夫的计划。对于这种专业的特效化妆，史蒂夫也不是第一次做。而这次将采用硅胶做出模型。也就是说，当安宁和刘得华化身成为胖子时，身上就会穿上重达十几、二十公斤的特制衣服。

尤其是脸部，因为不能像身体一样可以用衣服遮掩，所以不可以使用模型面具，而必须用胶和专业的化妆粉来化出一个肥胖的妆容。而且因为这些东西对人体有一定危害，不可以长期留在皮肤上。所以只能每天化妆。

听得有些一愣一愣的。虽然知道有时候化特效妆时，是要吃些苦头，但听到光每天化妆就要花三四个小时时，安宁还是打了个冷战。相比之下，之前的古装剧还有扮花旦妆，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接下来的两天，两位化妆师反复尝试后，终于用电脑做出效果图。看到电脑里的肥公肥婆形象，安宁下意识地反手去摸自己的脸。然后，喃喃自语：“原来我胖起来是这个样子啊！真的——好可怕！”感觉像一座山。明明平时不觉得很高啊，怎么一胖就有那种高大的形象了呢？

有些受到打击，偏偏旁边的刘得华还在提出意见。“我觉得阿宁的脸有些问题啊！”

“嗯，我也这么觉得……”摸着下巴，杜琪锋转头去看韦嘉辉，“小宝觉得呢？”

“嗯，怎么说呢！这样子是很真实，但是让人觉得——不是很可爱！”

“对，就是不够可爱！”刘得华打了个响指。杜琪锋俯下身，指着电脑上的图片道：“这里，我们希望女主角的脸有一种很Q很可爱的感觉。”

背着他们，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安宁转头望着玻璃里的影子。“可爱，居然还会可爱？”正在嘀咕，刘得华已经反身扯过她过去看修改的图片。“怎么样？这会比刚才顺眼多了吧？”

嗯，是顺眼了些。因为这样一看，好像一个卡通人物，而没有之前那么像她。让她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原本史蒂夫两人是想赶回美国拿特制硅胶服的。但为了节省时间，安宁还是推荐了健安、虽然健安不过是用硅胶做乳贴，不能算是专业工厂。但胜在离得近，而且也有专业技师来协助两人。

和李健文打过招呼，陪着史蒂夫两人到了东莞。才知道原来健安在东莞已经算是当地名气很大的企业。三间制衣厂再加上纸业公司，每年为本地创造的税收就已有上千万。

婉拒了厂长的款待。安宁一连几天都陪着史蒂夫两人耗在内衣厂专用的试验室和小生产线上。

偶尔会在空闲时逛逛厂区。

看着整洁的厂区，井井有条的工作还有那些脸上还带着倦意却仍有一丝笑意的职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她也是大股东，可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阿文一手打造的。这样看着，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所付出的一切辛勤汗水。也会觉得自己真的很像是一个坐享其成的混蛋。有一些，觉得自己是压迫剥削者来着。

虽然史蒂夫两人的工作效率很高。可有些时候，为了追求细致，速度便不得不降下来。足花了一个星期时间，硅胶服才终于制好。刘得华是两套一模一样的。而安宁的，却足有六套之多。三个版，是从最胖、略瘦、微胖，没一版都有两套。

这样一款两套，就是为了怕在拍摄过程中出现差错，而没有替换的。虽然在别人眼里是怪模怪样的东西，可在安宁眼里就是很重要的道具了。自然要妥善运送，尤其是看到史蒂夫和约翰眼里的亮光，只剩没大喊这事杰作是艺术的表情，安宁更觉得特别调了一辆送货车，是正确的选择。

回到香港，刘得华等人已经等在酒店。虽然都算得上是犉稳重的人，可是看到硅胶服时，还是忍不住暴出一阵笑声。

之前去日本取景的人早就回来。杜琪锋也直接定了时间，打算隔天就飞赴日本横滨拍摄。这次，倒挺人性化地客气地让两位化妆师先休息。却又轮到安宁多事。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把自己想做的事说出来。虽然话一出口，就看见几个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她。

安宁还是继续道：“你们不用这么看我啊！我也知道拍戏时才化妆是正常。可是我还是希望现在穿上这套衣服，化好妆感受一下。这样，在拍摄时不会因为突然之间体形、体重都有所改变而无法适应。”

偏了下头，有些歉然地道：“我怕到时候我连走路都走不动，那样子怎么拍戏啊？”

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刘得华看看抬头狠狠瞪他的安宁，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只好摇着头举手笑道：“不要生气啊！最多我陪着你一起体验了。”

见两个主演都这样想，杜琪锋也只好答应。韦嘉辉打电话让剧组里送过来之前按照尺寸做出的大号衣服。而安宁和刘得华就套上紧身衣换上硅胶服，老老实实地坐着任化妆师在脸上摆布。

穿上硅胶服的感觉很是奇妙，仿佛身体真地突然多了一圈大肥肉，还没来回走动，就已经觉得身体很沉重。而且像是被围上许多层棉被，开着强力冷气，都不觉得很热。比怕热的胖人还感觉不舒服十倍。

因为要尽量使化妆后的脸部皮肤近似真正的肤色，看起来自然。虽然不是正式拍摄，可两个化妆师还是很小心仔细。所以在化妆过程中，安宁和刘得华被要求要绝对的配合。别说说话，转头，就是就眨一下眼，都可能会有影响。所以一连几个小时，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僵坐着。虽然很想找个镜子来看看究竟被化成了什么样子，可因为不敢说话，又没人理会她渴切的目光，所以只能熬到结束。

听到一声“OK”，安宁第一时间想去找镜子。而刘得华则第一时间抬起手腕看时间。“哗，真的花了快三个小时耶！”

洗手间，站在镜子前，虽然不是全身镜，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效果。可光是这一张脸，就已经让安宁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叫了。果然，和效果图很像。很Q很可爱的一个胖妹妹。

转头看看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晃动的刘得华。安宁怔了怔，忍不住笑起来。可是，当目光扫过镜子时，却不禁有些惊讶。这个，是在笑？真的很难看啊，感觉和平时的面目表情完全不一样。挑眉，嘟唇，瘪嘴……

她都想伸手去捏自己的脸了。为什么明明和平时一样的表情，现在却有些发木呢？

“安小姐，”史蒂夫走到门口。看着安宁搞怪的模样，淡淡笑道：“虽然化妆后的视觉效果看起来很自然，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皮肤。所以你在做表情时，可能要把表情做得夸张……就是说要比平时的表情所用的力量要大，才会影响到外面这层皮肤的……”顿了一下，他做了一个“你明白吗”的手势。

没有回答，安宁只是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看来，连哭、笑，都要重新学习了呢！

对着镜子想要练习面部表情，这时刘得华却走过来。“让让，让让啊！”看到史蒂夫笑着避开，他侧过身走进洗手间。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立刻变得狭窄。从镜子里看到从后面站过来的刘得华。安宁的眉毛一跳一跳的抽搐着。还想说话，却被他一撞，身体一歪，几乎跌倒。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而是还没有习惯掌控这具新身体。却还是忍不住瞪他。

“瞪什么瞪？”粗着嗓子，刘得华转头瞪着她，喝了一声：“肥婆！”

“你……”把眉毛一挑，虽然知道一半是在玩笑。安宁还是狠狠地回了一声：“肥公……”

一句话出口，盯着镜子里两具臃肿的身体，自己倒先笑倒。可不是嘛，真的是一对肥公肥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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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五章 街头

安宁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走路也是这样困难的一件事。摇摇晃晃，扶着墙壁，觉得包裹在衣服里的硅胶服都在发颤。很想，就这么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动不动地躺着。

转头看看看起来也不怎么轻松的刘得华。她轻吁了口气。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至少，还有人和她同病相怜。

三星级的酒店，虽然不是很豪华，可大堂却仍然很热闹。人来人往。但，没有哪一对比他们这一对肥公肥婆更醒目更显眼。

当他们两个从电梯上鱼贯走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们这边看来。可能是察觉到自己很失礼，站在安宁右侧，原本等电梯的男人低下头去，以拳掩唇，低咳了两声。

再抬起头来，虽然脸上没什么嘲笑之色，可一双眼却掩不住笑意。显然是对眼前这一对觉得很是有趣。

虽然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都是假的。可是被那男人这么一盯，还是心头火起。忍不住拿眼瞪了那男人一眼，看着他避开目光才轻哼了一声转过头来。

“不要那么小气了，人家看看而已，又不会少什么。”后面的刘得华咕喃道。先迈动大象腿，在安宁前面走过。盯着那两块肥肥大大的东西，安宁很不想承认自己更不想走路了。下意识地反手摸了下自己屁股后面那两块，想想不知后面是不是也有人像她盯着刘得华一样盯着她。不禁有些困难地往后扭头看。

果然……

狠狠瞪了两眼慌忙转身回头的客人，又去瞪那个推着行李车却一直扭头看她的侍应生。害那个年轻男人吓得慌忙拐弯却一下子撞上往这边走的女人身上。立刻引发一场骚动。

哼了一声，觉得有些解气了。举起手指还想来个酷点的手势，可看看胖胖的手指，便收敛了那份心思。

安宁摇晃着身子往前走。虽然尽量小心了，可坐在沙发上时还是感觉到身体下面的沙发也仿佛一震。眨了眨眼，她扭头看仍然一脸无所谓表情，还以一种好笑的目光看四周过往客人的刘得华。

“感觉怎么样？”带着一丝恶意，很想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无奈感觉。没想到他却很快活地回答：“真的好有趣啊！你看，这些人没有一个发现我就是刘得华耶！没有尖叫声，没有转围堵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静地在公共场合露面了……”

有些郁闷地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果然男人和女人是来自两个不同的星球。随手一指，“你没有觉得那些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异样吗？比如，那个一脸笑容的女人，你不觉得她的笑容很有讽刺意味吗？还如那个男的，看你的眼光绝对的同情……还有那个，这边这个……”

一通狂侃，把刘得华也说得有些郁闷起来。“不像你说的那样吧！人家也只是随便看两眼而已……”

“怎么不是呢？你根本就不明白。那些人尤其是漂亮身材好的女人看一个胖女人时，是以怎样的目光……”懒得说下去了。

从前就算还不是明星时，不施粉黛也是清秀佳人一个。而成了明星之后，就更成为别人口中的美人。走在街上，不说回头率百分百，但看她的目光却不是倾慕就是羡慕。所以对胖女人的感受并不是很深。但刚才一上好妆，先不说别人是怎样看她，她自己的心里就已经先觉得极不舒服了。而现在坐在公共场合，被那些异样的目光一看，她更觉得是无法忍受的痛。

心里正不舒服，却偏偏还要有人往枪口上撞。听到说话声，她抬起头一看，却是一个穿着西服的大堂经理。虽然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可眼里却有小小的嘲弄之意。

“两位，实在对不起啊。可不可以请两位换一个位置呢？”

“什么意思？”安宁目光一转，看到四周指指点点的人。不禁挑起眉。

“是这样，我只是希望两位能换到那边的沙发上坐。这里……”虽然没有明说，可安宁却已经明白他什么意思。此刻他们所坐的这位置正是大堂中心。来来往往的人无不对这对超胖的情侣行注目礼。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小声的议论。这显然是给这位大堂经理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皱眉，安宁还没说话。身边的刘得华已经不是很高兴地道：“作为客人，我想我们有权利选择要做的位置吧？”

那个大堂经理一怔，觉得面前这位的声音有些熟悉，却完全没有把他和经常在报纸电视上看到的那人联想到一起。反倒有些为难地温言解释，大致意思是说请二位体谅他的工作。但他们坐在这个位置实在是给酒店的工作带来了一些不变等等……

安宁支着下巴，听着他一直说个不停。突然打断他问：“你认识他吗？”指着刘得华，她盯住那个大堂经理，看着他有些茫然地摇摇头。突然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我要上街。”

被她吓了一跳，刘得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上街做什么，这样子不能乱跑的。很容易会化掉的……”收声，他扭头看看因他的话有些愣神的经理。拉着安宁到一边劝道：“你不要再闹了！想体验胖的感觉，在酒店大堂转一圈也够了。你这样跑出去，外面那么热，那些胶都化掉了，还怎么保持这样的体形呢？把人吓坏了怎么办。”

“坐车出去。我想去那些商场或是街头，总之我要用这具身体去逛街。”知道刘得华说的都是事实。可安宁仍然有些不讲道理地坚持自己的意见。到最后还是刘得华妥协了，说是为了体验生活，也豁出去了。

原本想自己开车出去的。可想想，以现在这副样子，估计怎么也坐不到驾驶座上。只好打电话回公司叫了一辆面包车。又和回去取了手提摄像机，说什么都要跟着他们的韦嘉辉会合。

一行人直奔铜锣湾最繁华的商业街地段。

一打开车门，一股热浪就扑进车里。韦嘉辉犹豫了下，可看看仍然一脸坚持的安宁，到底还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道：“不能在外面逗留，还是到商场里面逛逛好了。”

点点头，安宁也不是倔到不知变通。可就是已经答应得好好的，但从停车场走到对面的商场里，却仍然让她觉得气喘吁吁。热得开始流汗。一进了商场，就先找了个空调机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在她身边，刘得华妄动着薄扇手，一直给脸部降温。

突然间冒出一句：“如果这些胶化掉，整张脸都塌了下去，会是什么样子啊？”

抬头看他一眼，安宁打了个冷战，如果有人正好站在对面看着他们的脸化掉的话，不吓死也要吓疯了吧？！

摇摇头，她抱怨道：“你不要讲那么恐怖的事好不好？现在又不是要拍恐怖片。”

摇晃着大屁股，她当先往扶手电梯处走。人一站在电梯，立刻就感觉自己一个就把整个电梯都站满了。如果这时候有人想从旁边挤过去，估计百分之九十九都要掉到扶梯外面去了。小心地扶着扶手，她扭头向下看，看到和她隔了七八级台阶的刘得华。心道这家伙还算聪明，如果靠得太近，她一个回身就先把他撞下去了。

上了二楼，是女装部。回过头看了一眼刘得华，安宁轻声问：“不介意逛逛女装部吧？”

抿了抿唇，刘得华苦着脸道：“我说介意可不可以啊？”

“不要那么小气啦！反正我又不会逛多长时间。只要……”声音一顿，安宁又笑道：“最多一会我也陪你到三楼男装部去逛逛。”

“我又没打算买衣服。”

听着他不太情愿的声音，安宁挑起眉，“说不定，一会儿你就会抢着上三楼逛了呢？”

不再理在后面跟着不情不愿的刘得华。更不看一直默默尾随在他们身后十足跟踪狂似的韦嘉辉。安宁一马当先，虽然仍然走得很慢，却很有气势地一路逛过去。

一连逛了几家店 ，看着售货员晚娘一样虚伪的笑脸。安宁只是在心里发笑。果然，人的外表真是重要。像这些店，以前她也不是没有来过，那时候这些售货员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声音又甜又柔，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来讨好她们增加业绩。可现在，是一个推一个，连话都懒得过来和她多说一句。

走了半天，刘得华也有些看出门道来了。跟在安宁背后，低声咕哝：“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能行呢？”

熟悉的话让安宁怔了怔，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了。便只瞅了他一眼便走进下一家店。

一进门，眼睛就盯上模特身上的晚礼服。深邃的紫，带着令人目眩的神秘，剪裁又大方得体，是出席酒会或是典礼的绝佳战衣啊。眨了下眼，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手感。

旁边却突然闪出一个售货员，嚣张地拦住安宁面前。“小姐，这件衣服很贵的，不要随便乱摸啊！”

来了来了！她曾经听过的事情终于来了……

扬起眉，安宁故作胆怯地道：“不摸摸，我怎么知道料子好不好呢？”

“料子好不好又怎么样呢？反正你根本穿不了的。”拿眼一扫，女人的脸上现出一抹鄙视的笑，“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的。像你这样的身材，还是过海关到内地去买那些加肥加大版的T恤好了……”

默不作声，听着眼前售货员滔滔不绝地讽刺着。大概是把这一天受到的气全都发泄到安宁身上了。

“反正，你穿不了又买不了，还在这里逛什么逛呢？”一句话总结中心思想，顺便再用鄙视的目光看看安宁，再仰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嗯，这件衣服真的好贵啊？”安宁无辜地眨着眼，“是不是比小姐你一个月的薪水还高好几倍呢？真的是很贵很贵呢……”感叹着，安宁做作地在身上一摸，“啊，我没带钱包啊！真的是没钱买。”

看着脸色更难看的女人，她突然回过身看已经听得愣住的刘得华笑笑。“华哥，我知道你一定带着钱包的是吗？”

入神的刘得华一愣，可被安宁一瞪便立刻反应过来。摸出钱包。他走上前抽出白金卡递给安宁。很小声地道：“回去记得和阿倩说啊，我可不想被她发现居然用信用卡买了女人衣服。”

“小气……回头会还你的。就是敲你竹杠也会选贵点的东西了。”低声回着，不管摇头的刘得华。安宁很阔绰地把卡递给张大嘴巴的售货员，“小姐，帮我把这条被子包起来啊！”

看看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女人，她又尖酸地道：“我虽然穿不了，不过没关系啊！就算拿回去给猫咪穿或者拿来作抹布都好……啊，对了，记得拿件新的给我。我不喜欢那些被某些人偷着试过的衣服。”

帮安宁提着手提袋的物袋，刘得华抬手抹抹额头。虽然不是真皮肤，根本不会有汗，可是假想中自己还是已经冷汗满头。

“女人都的都是毒舌动物啊。”低声咕哝了一句，他摇着头，“所以说女人都是麻烦了。这个售货员都要带这种歧视的目光。”

“女人？”安宁笑着看看他，“要不要去三楼男装部看看，或许这样带歧视目光的不只是女人呢？”

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半推半就地上了三楼。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刘得华就木着一张脸走下来。虽然没像安宁一样负气买些东西，可显然心情不怎么好。后来在车里，他有些不舒服地道：“其实他们倒也说得不错，把自己的身材弄成这个样子，的确是很不负责任。是没有毅力的失败者。”

一句话让安宁说不出来话来。想想，却到底没有说什么话。

一次游街，让安宁对这部戏体会得更深。

其实之前也和体态丰满的人打过交道。整个香港都不知有多少胖师奶了。可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们在这个社会上所受到的歧视和不公。

虽然这部戏是纯粹的喜剧片，但仍然让她颇有感触。

隔了一天，全体主创人员乘机飞赴日本。没有时间在东京多作逗留，便直接包车前往横滨。一行人人数众多，自然不会浪费经费去住星级酒店。所以只住了一间规模不是很大的青年旅馆。虽然条件不是很好，却很是干净。而且旅馆对面就是拍摄场景之一的“山下公园”。凭窗观景，倒也是一大快事。

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安宁就决定先出去熟悉一下环境。和同屋的朱立倩打了招呼，见她摇头表示不出去。也就不勉强，一个人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就看到往这边走来的刘得华。转念一想，就已经猜到两个人一定是约好的。不禁诡笑两声，在刘得华有些尴尬时，才收回目光，摇摇头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虽然之前也来过日本，却不过是走马观花，主要都是陪着儿子去迪斯尼乐园。倒没有好好在横滨旅游过。

现在一个人走在宁静的街道上，很有一种悠闲的感觉。

和香港一样，横滨也曾只是一个小渔村。现在却已经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不过这种繁华又和香港、东京这样的大都会是两种风格。即使是走在商业街上，都有一种宁静的感觉。和那种大都会的喧嚣很不一样。

没有往横滨最著名的中华街走。而是沿着海岸线一走前行。湛蓝的天空，蔚蓝的海洋，飞掠在海天之间的白鸥。深深浅浅的蓝与白，在这样宁静的午后，漫步在山下公园，心静如水。

身边，一辆自行车无声地滑过，穿着运动服的男人回过头轻声唤着。一条毛茸茸的大狗从安宁身边从窜过去，惊得她一抖。男人便停下车子用脚支着地，歉然地半鞠躬，道着歉。

笑着点点头，安宁也不说什么。看着男人和狗渐渐远去。不禁笑起来。

远处，一群穿着棒球服的少年簇拥着跑过来。匆匆一瞥，花样少年，带着天真与青春的笑脸，炫花了眼。脚步一顿，安宁回过头去，有些怔怔地看着呼啸着跑远的棒球少年们。不知怎么的，感觉中间的那几个很眼熟的样子。

好像在电视或是杂志上见过的脸呢！略带一丝忧郁的俊朗而青涩的面容。

想想，她便失笑出声。不会吧！就算这里是日本，也不可能那么巧，就真的遇到J家少年吧？一定是她眼花了。怎么会觉得是堂本光一他们呢？

笑笑，甩掉生出的古怪心情。她漫步向前，在浓密的银杏树下寻到一张长椅。坐在椅子上，远远地可以看到系留在岸边的那般大船。在旅馆里的宣传手册上看到过。据说是曾经被称为“太平洋女王”的船只冰川丸。有许多游客都转在附近拍照留念。

远远地看着，用一种平静而淡然的姿态。在这个宁静的海滨城市，带着一种疏离的心不在焉。一半审视，一半感怀。再次肯定，虽然对很多日本人都不喜欢。但，她还是很喜欢日本的环境以及那种有意无意流露出的宁静安详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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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三卷影后之梦第六章横滨拍摄

一早起身时，天还没有完全亮。灰白的天幕，宁静的**，听得到窗外淅沥的雨声。

下着雨。朦朦细雨，织就一张透明的丝网。虽然让这座黎明时分的海滨城市透着那股子恬静的气息，却打乱了原定的拍摄计划。

“没关系啊！将错就错，就拍下雨的戏好了。”杜琪锋一句话，改变拍摄计划。而安宁和刘得华就老老实实地坐着，任史帝夫和约翰在脸上摆弄。

因为摄影师郑照强已经和杜琪锋去准备拍摄场景。所以在一旁亲自拍摄化妆过程的是韦嘉辉。

“喂，看下这边，打个招呼啊！”示意史帝夫先停一下，让安宁抬手对着镜头打了下招呼，才再接着化妆。韦嘉辉又转过头去拍刘得华。顺便再给史帝夫两人拍个英气勃发的造型镜头。

在中间暂停时，安宁忍不住和韦嘉辉道：“小宝哥这么喜欢拍花絮，不如一会我来作摄影师，让你也出下镜啦！”

“怎么？你觉得我是这么出风头的人吗？何况我的形象这么——邋遢。上镜还不吓倒一片，倒不如留给锋哥啦！”

皱了下眉，脸上的笑敛了几分。安宁很有诚意地道：“你是不修边幅，不过这样子很有型啊！至少比那些非主流可看很多……”

见韦嘉辉转过头看她，一脸疑惑地问：“什么是非主流啊？”

“就、就是品味很独特的……”打了个哈哈，安宁还是把话题绕开。要怎样和韦嘉辉讲那些她看不惯的时尚人士，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讲。笑着又看一眼看起来沉静如水的韦嘉辉。她暗暗摇了摇头。

这位小宝哥，虽然平时有时候疯疯颠颠，有些象港版老顽童。可骨子里却有很传统的一面。无意识间，就已经先把自己摆在第二位，自动成了万年老二，辅佐他人的将才。而从没有想过自己要成为统领千军的帅才。

不能说这样的性格不好，可是有时候却总是让人有些郁闷。哪怕知道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与已无关。仍会感到遗憾。

不再纠缠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掐着时间，果然还是花了三个小时，才终于化好了妆。

因为一直在下着雨，天并不是很亮，灰朦朦的天空。在横滨商业区拍摄，因为一早和市政府和相关部门做好功课。所以拍摄很顺利。又因为是雨天，除了事先安排好的群众演员外，整条街几乎都没有什么人。

争执、固执地用手抓着眼睛所能看到的任何一样东西，就算刘得华再怎么用力拖她。都不肯放弃想要减肥的意愿。

虽然剧情是很简单，可是真正开机拍摄时才发现表演起来以以往任何一部戏都要困难。虽然之前已经尽量去适应穿上硅胶的感觉。可走起路和动作时还是让人感觉有一点怪怪的，不是那么自然。

一连吃了几次NG，才终于慢慢适应过来，觉得这层皮确实是自己身上的肉。能够自如地运用自如起来。而刘得华也不像最初一样控制不好力道。拖她时也不感觉那么痛了。

不过这些都算是小事，最难的是拍蛙跳。如果是苗条的安宁，这些自然都不在话下，可是现在套着二十公斤重的硅胶衣。肚子上一圈软软的，连蹲都觉得累，何况是要沿着台阶向上蹦呢。

没正式开机前，安宁就先蹲下，挥手叫眼在一边张开手做出保护姿态的工作人员走开。“你们不用理我，我自己先适应适应。要不然一会正式开拍时跌才是真的惨了。

虽然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杜琪锋还是有些担心。倒是韦嘉辉和刘得华两个清楚安宁的脾气。一拉杜导，几人先到一边去说戏，由着安宁一个人在那练蛙跳。

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裹在身体外的硅胶衣也随之向里吸似的。然后猛地一跳。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怎么地，险些失去平稳。慌忙用手撑住地面，才能稳下身。

摇摇头，再试。一次，两次，虽然还是不怎么像样，但至少没刚开始那么笨拙。满意了。虽然说紧芯，可也不用练到身手矫健，如果真是那样反倒过了。

站起身，安宁往回走。突然之间很想吃点东西恢复恢复体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演胖子的缘故，好象从早上到现在她的胃口都很好耶。觉得有些累，刚才都已经吃了一块蛋糕了。

摇摇头，暗自警告自己别太嘴馋，万一拍完戏自己先胖了几十斤就糟了。

晃了下头，不知是不是刚才猛得猛了，有些头晕。而天地滑，脚下打滑，一个站不稳就往前栽倒。一双肥手胡乱地乱抓，触到一条手臂，就先抓住再说。而那人也顺势扶她。

借力站稳身，安宁缓了一口气。一叠声地先道谢。一转头，还没看到救她的人的脸，倒先因为两人的姿势而气得涨红了脸。也知道自己现在腰粗臀肥，可是就算你再扶不住我的腰，也犯不着居然抓着屁股吧？虽然隔着硅胶衣没什么感觉。可是再怎么也是……

“你这家伙，就算是救人也要知道点分寸吧？！”瞪起眼，她看着面前这个悻悻松手，一脸歉然的男人。眨了下眼，还没骂出来的话咽下一半去。“藤木？”

“嗨。”美男子退开一步，正式地鞠躬道歉。而另一旁正在说话的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先问了一声，刘得华才介绍在他身边的人。“这是**事务所的山本先生。”

安宁一面用半生不熟的日语招呼着，一面用眼神询问。待听了一会儿才知道虽然在横滨，藤木直仁虽然没什么戏分。却还是由经纪人先带过来打招呼，也想顺便熟悉一下剧组以便之后合作时有默契。不禁觉得日本人本来很讲究这些职场上的规矩。连一个没有多少镜头的配角都要先到剧组来熟悉环境。不像香港，一天赶几个场都是平常事，哪还有时间去做这些。

想想，不禁对外表斯文的藤木更生好感。虽然靠着新近学的半调子日语不能多作交流。但总算藤木也多少会一点遗言，相处起来还不算太难。

虽然外形上有些忧郁之感，可相处下来，才知道这位新出道的艺人性格极好。不管是对谁，都没有大声说话过。而且一见人不管是不是打过交道，问总是先露出笑容打招呼。一时倒让组里不论中日成员都觉得他是个很温和很好说话的人。

反观自己人，却没有这么斯文有礼。尤其是韦小宝，活脱脱的一个大魔王。因着之前那一场闹剧，便逮到了机会来开安宁的玩笑。甚至直接上手拍安宁肥大的屁股，“也不能怪人家藤木君，谁让你现在连个腰都没有呢！不过胸大屁股大的女人，老人家倒是说好生养的……”

恨得安宁牙痒痒的，也不客气直吼“色狼”。冲着被他带坏毛手毛脚的一群混小子一顿开火。看得藤木目瞪口呆。反倒刘得华在一旁轻声笑道：“你不用怕啊！我们这些人都好熟的。疯惯了就会这样，其实个个都很好人的……”

“什么好人……”咕哝着，安宁也不回头，狠狠瞪着窃笑着跑远林学等人。“如果被我抓到你们这些咸猪手，有得你们好受。”

真是可恶！就算是隔着厚厚一层硅胶，什么感觉都没有。可是她到底还是个女人啊！这样被人在身上摸来摸去，心里怎么可能不呕呢？而且，你说王导你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就算却不过杜琪锋的面子跑来客串一下而已，也不要和这群混蛋一起疯嘛！

说的王导，姓王名天霖。这位，和可以由着安宁发飙瞪眼大骂色狼的韦嘉辉导演还有另一位刚从场记升到配角的林学不一样。就算这老头也开玩笑地跟着来捏着她的肥肉，安宁也不好骂人。

虽然这位王导年纪大了，可就算他早就不再是TVB的制作总监，可谁敢在这位老前辈面前放肆呢！就连杜琪锋也得叫一声老师。何况她呢！

尤其是，王导还有一个嘴巴毒得能说死人的导演独生子。就算他本人和善，安宁都笑着说怕被王精骂个半死了，自然更不敢得罪老人家。其实说怕被骂，一半是玩笑可也有一半认真。香港电影圈，谁不知王精出了句的舌利似刀，光一张嘴就能让人浑身都不舒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不怕他，也不愿惹他了。

虽然生气，也翻脸大骂，可是更多的却是忍俊不禁。被调戏的时候黑口黑面，可轮到刘得华被人调戏时，安宁却也老实不客气地插上一脚。反正吃准了刘得华要充作君子，就算想报复都不敢当着随组工作的朱立倩对她怎样。更是放开手脚把自己受到的不公全发泄在刘得华身上。

《瘦身男女》最重要的场景就是中华街。在核医学横滨乃至日本，中华街都是极为有名的旅游景点。俗称唐人街，已经有了140年的历史。

穿过中国风的牌楼，道路两边皆是华式建筑。只不过除了中国风格外又夹杂了一些各风，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出那种不同。和上海的老城隍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在中华街最多的就是中餐馆，足有两百多家。只不过这些餐馆的中餐也不是那么地产，不论什么菜式，都还是有所改变，真正的中国人一吃就会吃出不同。可见入乡随俗这句话不光是用在人身上。就连这些菜离了本土总会带上些当地原本的风味在里面。

从在和式旅馆被老板娘推销给胖子后，肥婆就跟着胖子来到这条街落脚。在相处中日久生情。

突然之间想起《泰坦奇克号》那部电影。摇曳的船，飘浮于海上的爱情。一样的动荡，一样的不安，和瘦身男女这段发生在异国他乡的爱情倒有几分相似的情怀。

不过虽然那一段爱情许多年后仍然是一段传奇，但相形之下，安宁反倒更喜欢在这发生在陆地上的这段故事。异乡的唐人街，等同于是异国的故里。是让人可以安心之所。可那段感情也平实普通，虽然没有轰轰烈烈，却如同溪间清流汩汩不息。

之前写剧本时，写得搞笑。常常自己都要笑出声来，可真的穿上硅胶制的衣服体验过后，心里却生出许多酸楚。虽然肥婆是个开朗乐观的人，可是在开朗的外表下，又隐藏了多少伤疤。所以在拍摄时，有些细微的动作里，都加入了那种略带悲观的情绪。有时候，看人的眼神里刻意带了一些怯意。那是种因不自信而产生的带着些许自卑而又懦弱的情绪。

虽然动作夸张，表情搞笑，可有时候在看回放时，细品她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却又觉得有淡淡的伤感。就像韦嘉辉说的

情节可以吸引那些想看喜剧片的人。可那些若有所思的眼神和有些自卑作崇的细微表情，却足以打动那些同样因肥胖而遭遇到不公对待的女人。

为了赶时间，拍摄工作进行得很急。天气热，又要穿着硅胶服，闷得让人无法忍受。而且除了受罪外，另有一样不得不注意的事情。因为硅胶服连接处都是用胶粘上的，大汗淋漓时，身体的热量传到外层，硅胶就会变软，而且连接处也会裂开。不只那件硅胶服，还有脸部的化妆，一旦热了，就会走形。如果要重新化妆又要耗时三个小时。先不说麻烦，光是那个时间就很耽误时间了。

所以平时拍摄时，两个人都不敢动作太大，以免出汗。而且每拍几分钟戏，就要吹冷气降温。不知是用心计算过还是掐着时间看了，不论两个导演哪个在场，都能准时赶上肥公肥婆出汗的前一刻出声叫停。没几次，两人倒都人送外号“秒表”。

为了赶戏，一天拍十几个小时都是正常。拍惯港片的工作人员倒也都习惯了，谁都不曾提出反对意见。可这一天，安宁半眯起眼坐在化妆间时，就先听到一声尖厉的叫声：“我的天！”

眉毛动了下，却只是抬起手抓了抓脸，根本没睁眼去看。反正史帝夫这个老外天天这样叫了，有什么。不想抬起的手被人牢牢抓住。史帝夫带着怒气的声音让她有些惊讶地睁开眼。

“你还要不要这张脸了？”被他一吼，安宁也清醒了点。接过镜子，一只一眼，已经大惊失色。怎么回事，虽然从刚才就觉得有些痒，可是那会儿没有这么多的红点啊？！

看她变了脸色，史帝夫哼了一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杜琪锋和韦嘉辉，立刻走过去指手画脚地大声说话。

安宁惊魂稍定，才听明白他是在质问究竟昨天拍摄了多久。等听到一连几天都是超过十个小时，立刻就火了起来。

很不客气地说他们太不专业了。之前就说过每天最多只能拍八个小时，居然还超时。这样下去，皮肤过敏症就会很严重的。

虽然也知道皮肤过敏可大可小，也担心自己这张脸可能会……但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没关系，我一会抹些药应该没问题了。”

被史帝夫一瞪，她缩了下肚子。听着直脾气的美国男人一连串的报怨，甚至还用中国话讲了她之前顺路教他的“黑心”两字。直指你们这些老板太黑心了。不禁扬了扬眉，暗道：有没有人告诉他。其实两个在片场被呼来喝去的人才是老板啊？

一通劝解，可倔强的史帝夫却怎么也不肯答应为安宁化妆。直接说不要污辱他的专业素质。没办法，只好改变拍摄计划，先拍变瘦过的

有些地看着冷着脸的史帝夫，安宁指指自己的脸。“拜托了，这些红点应该能遮掩住的吧？”

瞥她一眼，史帝夫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生气。可还是回房拿了一瓶药膏，先仔细地为她上一药。才再次为她打扮上妆，小心掩去那些红点。

化好了妆，转头看到无肉一身轻的刘得华。安宁笑着碰碰他，“要知恩图报啊！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哪能脱掉那身皮呢？”

被她的手肘碰得生痛。刘得华苦起脸道：“知道没穿那身皮，你还那么用力。”

“呀，对不起啊，忘了你没穿防打服了……”嘻嘻笑着，迈出去却看到韦嘉辉正和几个脸生的人说话。目光一瞬，职业敏感让她立刻漾出柔美的微笑。

身后刘得华转出来，只看一眼，便先笑着打起招呼。显然是认识的。瞥了一眼看他的安宁，他低声道：“香港的记者啊，应该是来探班的。”

果然，感觉满对的。安宁堆起满脸笑，看似答得随意，实则定向。标准的外交脸孔。

“啊啊啊，都说好了只谈这部戏的事啊！今天会在山下公园拍吻戏哦！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啊……”掩口笑着，“怕不怕传绯闻？怎么会呢？你们都知道我是名花有主了嘛！”

开着玩笑，她只是笑眼盈盈，却在听到另一个问题时目光一瞬。“金马奖公布入围名单了吗？我真的不知啊，最近拍戏都没有关注那些事……是啊，我现在知道了。对啊，你刚刚才说我没有入围的嘛！”虽然仍在笑，可嘴角却有些发僵。

“我没有不高兴，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低下头，许多，她才抬起头来回答刚才那个让她的心一抽的问题。“方方姐的演技一向都让人欣赏。你们说是因为她，我才没有凭《和平饭店》入围。我不能赞同。连入围都没入围，又为什么还要拉到一起比呢？”

“怕不怕？我不知啊，或许和方方姐站在同一起跑线时会很怕也说不定啊！毕竟我已经亲眼见识到方方姐的实力了。但，我希望有一天能真正地和她站在一起……”

原本压在心里的那份郁闷，如丝般一丝一丝地抽去。抬起头，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不是为了要去赢方方姐，而是为了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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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三卷影后之梦第七章心意改变

然当着记者面侃侃而谈，完全一派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可其实因为记者的突然来访。安宁的心理还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在之前，推迟《甜蜜蜜》的拍摄可以说是完全为了避免与方方姐相撞。虽然之前也曾经和她一起入围金像。但那一次，安宁自己都很清楚那个角色根本就不具有竞争力，所以反倒看得很开。可是现在这部《甜蜜蜜》则不同，这个角色和这部戏，都具有很大的实力，可以说是寄托了她极大希望的一部片子。所以还没有开拍，就先已经存了功利之心。想用这部戏去搏一下。也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才更加慎重。

可那天被记者追问会不会怕与方方姐打擂台时。她的心突然就那样的一跳。是啊，她没有信心和方方姐打擂台，所以才想着避开。可是避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方方姐还会引退离开影坛，可是她那种怯懦的想法却会缠着她一辈子。让她在面对强敌时，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去面对，而是回避。

回避了方方姐，就还会去回避别人。而这些，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想明白后，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真的是很难。虽然知道现在提拍摄的事情不是很恰当。可到底还是压不下想法而跑去和刘得华重担拍摄《甜蜜蜜》的事情。

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好是在横滨街头拍胖子在街头打拳的剧。安宁虽然幸运地不用穿硅胶服。可刘得华却还是牢牢套着二十公斤重的硅胶服。看到安宁一派轻松的样子还故意嫉妒地冷哼两声。没听到安宁像平时一样回上两句还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却在安宁轻声道：“我们拍《甜蜜蜜》好不好时”怔了一下。拖着椅子向前几步，避开嗡嗡响的空调。他低声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现在开始筹拍《甜蜜蜜》可不可以！”把音量提高了一些。安宁看着刘得华好像没什么改变的表情，却不知道在胶粉下他真正的更加怎样的。不过再怎么样，也还没做出太夸张的表情，应该是没什么吧。

“你在开玩笑吧？”看了她足有一分钟，刘得华才笑着说。虽然声音平稳，可安宁还是听出一丝不满。“之前我就说让你拍那部戏了。可你偏偏要拍这部。现在钱都投到这部戏上，你又突然说想开拍那部《甜蜜蜜》？都不知道你搞什么……”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是有点怪。可是之前说推迟拍摄是有原因的。”

没等她说完，刘得华已经开口截住她的话，“现在有提前拍也是有原因的嘛！”揉了揉太阳穴，刘得华淡淡道：“我们现在是在办公司，不是小孩子玩家家酒，更不是游乐园。做什么事总都要照着计划来吧！随便就改变计划，公司很容易出现问题的。”声音一顿，他又道：“之前的天幕是个什么情景，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太执着，想要拍自己想要的电影，所以才越做越糟的。

我不想新天幕仍然走上原来的老路。”

“我也不想……”低喃着，安宁还要再说话。刘得华已经站起身来，“这件事回香港以后再说好了。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拿不出钱来。就算要拿这部电影的收益去拍片，也要等到明年了。”

“可是……”

“啊，华仔，快点啦！”韦嘉辉边叫边走过来，搂着刘得华的肩膀笑道：“算便宜你啦！找到一个你的影迷来做群众演员哦！美女耶……”

转目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黄衣服的女生正往这边看过来。一脸的激动，不停地和身边的同伴说着话。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却猜得到她大概一直在问：“真是华君吗？”什么的话，显然韦嘉辉说的话很对。

偏着头，安宁低低一叹。果然还是刘得华够巨星。日本的粉丝也成群。不像自己，出道也有几年时间了，却始终不过是有些名气的小明星而已。

虽然一连几天，只要闲下来就会和刘得华谈拍摄的事情。可到最后，安宁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道理。就算是点头答应投拍，可资金总是第一大问题。没有资金，怎么可能进行拍摄呢？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啊！原本不就说好明年会拍这部戏吗？只要再等几个月，收回资金就可以拍了。”

朱立倩也劝过安宁。可安宁怔了半晌，却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开。其实，并不是因为着急。她，不想再等待，只是因为她不想再回避。

在日本的拍摄终于结束。回到香港后，剧组解散，电影进入最后的剪接制作。而刘得华则负责主题歌的作词，录制歌曲。作为执行监制的朱立倩则联系院线，海报宣传等等工作。

没有负责幕后工作的安宁好像突然闲了下来。可是，那只是表面。没有再和刘得华商谈关于《甜蜜蜜》的事情，她在反复思考后，还是决定先解决资金问题。

之前入股天幕时，银行里的存款已经花得七七八八。虽然知道老妈近几年一直在跟人炒楼，占用资金，不算收益也应该在千万左右。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和老妈开口的事情。世事无常，总要留一笔钱给老妈养老才好。

再出让健安的股票换取资金？也不行，之前已经卖给阿文一些了。可现在，虽然只过了半年多，因为和国内中资合作的利好消息，健安的股价已经涨了近一倍。如果这时候再卖股票未免得不偿失。

除了这几项外，原本倒还有一项投资可以运用的。之前小至因为服役的缘故。把经营了两年的摄影店转卖出去。两年时间，从一间店发展到十间之多的连锁摄影店，林至颖的本事也算是不小。一百万换五百万，安宁的回报也算可观。不过关键是当时接到小至的电话时，安宁就一口回绝了收回本钱，反倒很大大方方地说以后小至想作什么生意时就当她也参了一股好了。

安宁当时是想得很好，觉得自己又做了一笔好的目前。可现在缺钱时就有些后悔。不过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何况五百万也还是不够投拍这部戏。

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失败。之前某杂志爆过一位女星出道一年就积蓄上亿身家。真不知她是怎么搏来这上亿身家的。

左思右想，记得拍摄《新不了情》时尔东升贷款的事情。虽然知道香港银行最出名的是汇丰，可是安宁却还是进了万基银行的大门。{奇}再怎么样说，{书}也是做过这家银行的广告，{网}可能说话也会容易些吧。

不过详谈之后，安宁却发觉自己的施肥些问题。还记得之前的广告主打是：万基银行，吃钱兽都可以放心存钱的银行。如果现在再重新拍广告的话，安宁觉得应该会改成：万基银行，吃钱兽都休想轻易贷出钱的银行。

虽然接待她的客户经理很礼貌很客气，但同时也很专业很谨慎。和安宁聊了很久，最后才告诉安宁需要更详尽的资料，不只是要投拍电影的资料，而且不论是以安宁个人名义贷款或是以天幕名义贷款。都需要详细的财务报告等等等等。

让安宁听得头大。虽然知道这是必须的程序。可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要必须和刘得华商量后才能做决定了。听到对讲机里秘书小姐说客人到了。安宁便顺势站起身，笑着说不耽误王经理了。告辞出门。走出门，才发现在外面沙发上坐着的竟是认识的人。

“林先生，你很准时啊！”笑着和太子握手，显然这位王经理和太子是很熟的。安宁有些奇怪地瞥了眼侧目看她的太子。还是笑着打了招呼才转身离开。原本只是当成一件小事，可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却接到太子的电话。

“见面？”有些惊讶。摸不清太子空间想做什么。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晚上吃饭的请求。毕竟现在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就算是竞争对手也罢，抬头不见低头见。吃顿饭总还是有必要的。

吃饭的地点选在西环的一间日本料理。其实安宁并不怎么喜欢日本料理的，不过既然太子选了这间店。她也就没有再提反对意见。

显然也看出她对送上来的刺身没什么兴趣。看了她一眼，太子轻描淡写地道：“还以为你刚从日本回来，会喜欢吃鱼生呢！”

目光一瞬，安宁笑道：“太子哥消息倒是很灵通。”

“杂志用那么大的篇幅报道日本的拍摄，我就是想忽略不看都难了。”

看了看他的表情，安宁啊了一声，终于算是放下心来，不知怎么，好像每次和太子见面都让她有很紧张的感觉。下意识地分析他话里是不是隐含了什么别的意思。

“还没有恭喜太子哥，翰皇的第一炮打得很响啊！”

可能因为王精出任了翰皇的执行董事的原故。翰皇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安宁记忆中颇为深刻的黑帮片——《古惑仔之人在江湖》，一举把杀进电影圈还没有的暴红的郑依建捧红。现在上映了一月有余还没有下档，可见后劲也很强。

“没有你们天幕的‘大三元’红啊！”淡然答了一句，太子抬眼看着安宁矜持的笑，突然道：“听说你们天幕财务上有些问题啊！”

“谁说的？”安宁挑起眉，借着喝酒敛去眼底的一丝震惊。虽然银行的职工泄漏客户商业秘密是大忌。但安宁不敢肯定万基的那个王经理会不会是真的像太子说过什么。毕竟下午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很熟的。

“我想，这些一定是误传。如果太子哥是因为在银行遇到我就这样认为的话，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嘴角一牵，太子低声道：“这里很清静。”见安宁挑起眉，没有说话。他又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觉得还要故意说那些掩饰的话还好笑吗？”

“我又不是金融记者，又不是想收购你们天幕的对着，没必要那么急着否认的。”

目光一瞬，虽然不知道太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安宁还是笑道：“我都不知道太子哥是什么意思。先不说我们天幕是不是真的有财政困难。就算我们天幕周围有些，怎样呢？难道说太子哥想要帮忙不成？”

“帮忙？为什么要用帮忙这两个字呢？”抬腕，又为安宁满上一杯清酒。太子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忘了我也是一间电影公司的老板，也是个商人吗？还是我之前的表现太过像一个慈善家，让你有所误会了。”

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安宁垂下头，掩去脸上的一丝疑惑。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位之前一直很酷的黑道大哥，开始话多起来。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太子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哼一声，有意无意地低语：“或许，用手的机会少了，也就习惯多用嘴了。”

偏了下头，安宁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又道：“其实，我很想说，自己是为了讨好你所以想要帮忙。

不过，我就是这么说，可能也不会让你开心反倒更加讨厌我了吧？所以，我想还是在商言商，用合作两个字比较好。”

“合作？”重复了一遍，安宁反问：“翰皇和天幕的合作？为什么？如果要合作的话，和洪氏那样的大公司合作不是更好？”

“和洪氏合作？我怕合作得多了又被那条大白鲨一口吞下肚子。坦白讲，我最想合作的都不是天幕，而是银都。不过，”他掀了掀眉毛，笑道：“我和银都挂不上钩，就不知道安小姐肯不肯帮我这个忙了。”

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明显的促狭之间。安宁就算是再脸皮厚，也不禁面上一红。

银都机构是三家大型电影公司合并组成的超级电影制作公司。自82年成立以来，拍的片子都是以导人向善，宣传爱国为主题。最著名的就是少林寺三部曲。

虽然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可小道消息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银都其实就是国内政府在香港的宣传窗口。董事长也都是由政府直接指派的。和银都挂上钩，实际上就等于是和内地政府挂上了钩。

现在太子这话摆明了是在调侃安宁之前和洪胜胡说什么中方有关系的事情。

清咳了两声，安宁也不多说话，只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淡淡道：“太子哥究竟想要和天幕合作什么？还没有说啊！我们天幕虽然是小公司，可是也不喜欢玩什么分股的游戏……”

“这你放心，我从没想过入股天幕。”太子正色保证，沉吟片刻后道：“我知道你们天幕现在想要投拍那部《甜蜜蜜》，但是因为资金都投到现在这部戏上，一时周转不灵。所以，我想和你们合作，一起拍这部戏。”

眨了下眼，安宁皱眉道：“这部文艺片，未必会有很高的票房。你真的要投资，可能你最后连成本都收不回。”

“没关系！”看一眼安宁的表情，他轻笑几声。“我真的不是要讨好你啊！”

“我没有那么说。”敛眉低目，安宁避过他的眼神。虽然刚才心里是有那么一点想法，却还是很坚定的否认。

“那就好……”低语着，太子低下头去。静了几秒后才道：“你知道我们翰皇拍的那部片子被很多人指责。说是打打杀杀地教坏小孩子，还说那部戏根本就是在赞美黑社会，可是一部上映时就被定为三级片的电影怎么可能不暴力不血腥呢？！……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小报记者甚至还写一篇文章想要爆我们翰皇的黑幕。”

“我不喜欢！不喜欢他们说黑社会拍黑社会，不喜欢他们说翰皇除了拍黑帮片，拍不出其他的片子。”

缓了一下，他又道：“现在，翰皇是没什么让那些电影老前辈刮目相看的好电影。而且，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拍出……毕竟，我对电影仍然只是一个门外汉。”

“你觉得王精会不会拍出一部让大家都拍手叫好的文艺呢？”

安宁抬了下眼，不好摇头也不好点头。王精的才华绝对是有，但拍文艺片，不是他所喜欢的风格耶。

“那就是了！这就是我为什么想和天幕合作的原因。你之前是不是在新闻记者会上说过你们天幕会拍出好电影吗？尤其是这部《甜蜜蜜》，还没拍就先传出名声来了。我希望这部电影打上翰皇的名

“那就是……”想用文艺片来洗亮翰皇的名字了？！安宁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虽然已经听明白他的意思。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答应。

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天幕不是我一个人就做得了主的。这件事，我会和华哥商量。但最后天幕会不会和翰皇合作，我现在不会有任何表示。”

“我明白。也应该啊……不过，”太子点了点头，却还是伸出手，“还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目光躲闪，伸出手和他相握，安宁只是笑道：“或许吧……”

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呢？！还是，这次的合作根本就是一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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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三卷影后之梦第八章合作

“你怎么看这件事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安宁直接了当地询问刘得华的意见。

办公室里只有两位股东外加朱立倩，倒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人。安宁也就没有把事情做任何虚饰，纯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截了当。

“你觉得那位林先生说的话可靠吗？”抬眼看她，刘得华不答反问：“想要拍一部文艺片来擦亮招牌，都可以自己投资啊！何况香港那么多间电影公司，也不一定非找我们天幕合作。说得好听些，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可是说不好听些，就是碰巧知道我们公司需要资金周围，想借机分一杯羹。这些倒也都没所谓，我最怕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他真的还有其他想法，我们很难对付的……”

想想，也同意刘得华的看法。“你说得也不错，就算是正式挂牌的娱乐公司。可骨子里毕竟……”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得华皱了皱眉。道：“去年的反黑运动倒是轰轰烈烈。可是又能怎样？被清扫出去的也不过是些小混混或是闹得太凶的色情公司。真正在电影圈已经扎下根的，怎么可能扳得动呢？！娱乐圈就是这样啦！怎么可能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有太多太多灰色地带，你就是想避都没得避了。”

想了想，他突然又道：“我之所以说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倒不是怕对方是什么背影。既然是打算在这个圈子里做稳，那有些事情，他们也不好做得太明目张胆。毕竟这几年不比之前……”目光一瞬，显然是想起之前他的遭遇。“你也知道之前洪氏想收购天幕的事了。而翰皇和洪氏的关系又那样亲密。虽然一直都有传他们是面合心不合，但我们总是要防一些的。”

“我倒是不担心翰皇会和洪氏合伙……”及时收声，安宁瞥了一眼刘得华看过来明显带有疑惑的眼神。只是清咳一声，“无风不起浪，如果他们关系真那么好的话，都不会拆伙自组公司了。”

“这话倒也说得通。”低下头想了想，刘得华淡然道：“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一下，再做最后定论了。毕竟如果真的合作的话，有好多细节方面都要讲清楚的。如果对方出资后就想抓着控制权不放的话，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必要和他们合作了。”

谈判的地点是在翰皇位于锣铜湾的总部。刘得华笑言是深入敌营，可以更好的了解对方的意图。一半玩笑一半认真，脸上带着的是自信的笑容。反观安宁，就没有那样的镇定自若。

有些觉得最近的事情已经乱作一团，都不是在她控制范围内的。再细想，觉得乱，觉得慌，其实不过是因为她并不如自己所表现出的那样自信。

就象明知《甜蜜蜜》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却仍不敢去与方方姐对撼。追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还未比试，她已经先在心里认了输。“你不是张漫玉，”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底不断地回响着那个声音。

是啊！她不是张漫玉，不是国际影后，不曾像那些前辈一样有十几年的经验积累……可是，那又怎样？阿仪都同样没有经验，却总是那样扬着一张自信的笑脸。从选美开始就敢在发哥面前说要说影视歌三栖红星了。结果，她做到了。还是蝉联两届的影后。被捧为张漫玉和接班人。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不会是欠缺了像阿仪一样的好运。可就在最近，她才发觉自己不是欠了运，而是少了自信心。所谓灵气，演技，其实只有在你最自信的时候才会被发挥到淋漓尽致。

而且自己之前的往复，未免有些任性。虽然现在有太子肯合作投资，可能会令那部戏提前拍摄。却不能否认她之前的想法是有些错。现在她倒是想明白了。如果可能提前拍摄，和《虎度门》正面对撼，是件好事。但如果仍然按照原定计划推迟数月，也没有关系。越是想要去证明自己，反倒会让自己陷入浮躁的怪圈了。

相通了，她心里反倒觉得安心。虽然仍对和太子的合作仍有疑虑。可最后却也不再多想。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只是和太子面对面，弄成像正式商业谈判的驾势，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底气不足。虽然气氛不算多严肃，却仍免不了针锋相对。

“就是说，我们翰皇除了出资之外就直接做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用管了是不是？出钱不出力，只等分红，听起来好像是我占了便宜啊！”虽然脸上带了一丝笑，可眼里却带了三分嘲弄。太子转过头，看看王精。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天幕的提议我们要不要接受呢？”

“华仔一向都很够义气啦！不过再怎么说，我们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袖手旁观嘛！帮忙总还是要帮，我就勉强兼个执行监制帮你们跑跑腿好了。”说的漫不经心，可在场的几人却没一个觉得王精那张笑脸带着多少诚意。

看刘得华只是笑着摇头，指着王精摇摇手指，却没有把话摆明了说。

安宁皱了下眉，还是开口把刘得华不好直说的话讲出来：“王导的能力我们大家都好清楚的。不过，这部戏仍然由王导作监制的话，那和您之前的拍的电影也没什么区别啦！”目光落在不动声色的太子脸上，她笑道：“我想林先生仍然想看到一部没有新意的电影的话，也不用和我们天幕合作了。以你们的实力，应该随时都可以拍开拍啦！像这种文艺片的剧本，只要有钱，又怎么可能买不到呢！”

话里带了小小的刺，自然都听得出她话里有话。王精低低哼了一声，却到底没有失了风度和安宁争吵。而太子也只是牵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宁。

“安小姐说的不错！虽然我是个门外汉，但我也知道一个人的风格是很难改变的。而我，的确是想看到一些新意。”弹了下响指，“就照两位的意思好了。除了出资外，翰皇不过问一切拍摄事宜……”

轻轻吁了口气，转脸看看刘得华。两人目光一对即分。还是由刘得华出头：“既然林先生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我们接下来就谈一些细节问题好了。”

“当然没问题。”太子笑着转身看向王精。

冷眼旁观，见王精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立刻就满面笑容。自然知道王精对她刚才说的话已经心生不满。目光微瞬，却只是在心里稍作醒觉，并不把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

娱乐圈里本就没有那么多知己。得罪人的事，总是难免。得罪人不怕啊得罪了绝对不能得罪的人才是可怕。虽然安宁也知道自己现在算不上是什么影视大亨，但为着一两句话就当真与她交恶。王精也不会那么傻。背地里下些绊子，可能会，不过当着面前，大家还不是嘻嘻哈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口气。只是，再怎样一派和睦，总是要做到心中有数。

就合作细节，又详谈了许久。在等秘书打合同的空档，几个人倒先开了香槟闲聊。王精本就是个嘴花口毒的人，说起话时难免就带着黄腔。不好说什么，又不愿听下去，安宁便借口去洗手间避了出来。

临出门时听到太子淡淡道：“该管管你那张嘴了，这样不分场合地混说下去，早晚出事……”

明显地声音一顿，王精又大声笑道：“你不知道嘛，女人最爱的就是我这张嘴啦！有时候，我就是想停，她们还都不愿意呢！”

摇了摇头，安宁轻轻带上门。对迎上前的秘书点了点头，问清楚洗手间在哪里，便走了出去。

从洗手间走出来。捌了个弯，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办公室。就突然听到一声叫骂。

目光一转，看见一间办公室半掩着门。显然是里面的人正在大声讲话。声音很熟悉，安宁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只听到里面那个男人在大声地嚷嚷：“怎么啦！我就是骂他怎么了？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我在这里空窝在办公室，那臭小子就可以在外面威风啊！你说说，我哪里不如他了，怎么太子哥不信我偏要信他呢？居然还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

“强哥，强哥，你小点声……”另一个声音一叠声的劝着，显然是怕他真的闹大了招来别人。“其实在办公室也满好的嘛！再怎么说也算白领了……”

“白领个屁？老子穿这身衣服，系这个破绳就成白领了？那那些唱大戏的，穿上龙袍不就是皇帝了？！勒都勒死了……总之，我就是不服！不行，我得和太子哥说去……”

听到脚步声，安宁慌忙回避。目光一闪，急走几步，已经退到拐角处的安全梯后。站在楼梯间站了两秒，索性顺着楼梯向上走。

推开门，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风。安宁很喜欢站在平台上，不是因为可以看得很远，而是因为平台上问题有可以让她舒缓情绪的安静。

舒了一口气。站在宽阔的平台中间，举手伸了个懒腰。没人在身边，自然不会作出淑女状。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转了转肚子。手指动了两下，到底还是摸出烟盒来弹出一支烟来。

点上烟，却没有叨在嘴里，只是嗅着淡淡的烟味。虽然心里有些微烦乱，却不想让自己的烟瘾越来越大。所以不吸只嗅。

耳朵一动，安宁突然站起身来。眼中闪过茫然。想想便绕到平台一隅水房的另一边去。人刚藏起。就听见开门声。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是，还没有见到太子。嗯，我不会忘了晚上的约会。到时候做出好戏给你看啊！”

“放心好了，太子应该没有怀疑什么。至少现在对我仍然很信任。

只是，他那个傻乎乎的手下有些麻烦。似乎不大喜欢我上位呢！”

“安了，一个没脑子的小混混而已。我还没有放在心上……”

把身体紧紧贴在身后有些泛凉的墙壁上。安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这个声音，她听过，是阿中。太子的左右手之一。就在刚刚，她还听到那个傻强在报怨太子重用阿中而忽略了自己。没想到，不过几分钟，安宁居然就又听到八卦里另一主角的秘谈。

真是狗血的剧情。比电影还巧合。可是，这样巧合的剧情，通常接下来，就会是“好奇害死猫”。

贴在墙上的手在发抖。安宁怕得不敢呼吸。只能这样一动不动地。听到脚步声，和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才吁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坐了一会儿，才手脚并用地抓起来，摇摇晃晃地转过去。一抬头，就愣在当场。傻傻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脑子里像装了马达一样快速地运转着。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脸上，却现出一丝笑意。淡淡地招呼了一声：“嗨。”

见阿中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安宁便若无其事地笑道：“顶楼的风就是大，吹得我脑袋又痛，耳朵也是嗡嗡叫的……先下去了。不打扰你啊！”

擦肩而过。安宁合了下眼，脚步却仍是慢悠悠地不敢加快半分。

“安小姐……”

身后的声音既低且沉，让安宁心口一跳。虽然想拔脚就跑，却还是一咬牙。笑着转过身：“叫我？什么事啊？阿中哥。”

“不敢当，”笑了一声，阿中略垂了头，眼睛扫过地面。笑着问：“要不要来支烟？我看安小姐刚才都没有机会吸完那支烟啊。”

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被踩扁的半截烟。安宁暗自懊恼。刚才听到脚步声就有些慌了神，竟直接把烟丢在地上就跑开了。怪不得，被人发觉了。

显然心里着慌，可嘴上却只淡然笑道：“还是不用了。我怕真的染上烟瘾就戒不掉了。”

“是嘛！”淡淡笑着，阿中也不说话，倒是自己点上一支烟。

笑眯眯地看着安宁也不说什么。

可他越不说话，安宁却反倒越觉得浑身发寒。虽然勉强挺直了背脊一直微笑着。却自觉背上一片汗湿，腿也在不自觉地发抖。

在她觉得自己就要再也笑不下去时，阿中才突然道：“刚才听了多少？”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下意识地回着，立刻又掩住嘴。眼角跳了下，安宁在心里暗骂自己糊涂，这样子回答，岂不是摆明了自己确实是听到了些什么嘛！

看看阿中微笑的表情，安宁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把表情放轻松。“其实，我听到什么都没所谓了。反正，我又不是多嘴的人。阿中哥，你也可以放心”

“我没什么不好放心的。”阿中轻笑了声，“只要我不想让人说出去的事，那那个人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去的。”

虽然他的声音很是轻柔，却还是让安宁的心猛地跳了两下。几乎想要大叫，这时，突然响起电话铃声。脑子一清，她捏紧手指，却没有去拿手机。

待手机铃停后，她挑起眉，看着阿中，轻声道：“都说近墨得黑。做黑社会久了，连说话都让人听着害怕了呢！不过，我想阿中哥，你就算做再久的黑社会，有些事也还是做不出的……”

眼神飘过阿中没什么表情变换的脸。安宁笑着转身，似乎丝毫不怕身后突然飞来一颗子弹击中她似的。

一声轻笑，阿中突然抬起手拍了两下手掌，“果然是演员，很会演戏啊！难怪连洪胜都被你唬得半信半疑。”

“安小姐，你这样背对着我，不怕我一枪要了我的命吗？”

“不怕。我一个无辜的小市民罢了，你又怎么会开枪呢？”安宁停下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

阿中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听这话的意思，你好像把我当成是警察了呢！你觉得我像吗？”

“象不象，是不是，都不重要啊！有些事，用不着讲出来的。只要你知我知不就已经够了。”嘴唇渗出一丝血迹，安宁的声音却仍是平稳如常。

“你知我知！这话说得好！不过，有些话，总还是要讲出来才好。这样子，我如果需要安小姐帮忙的时候，安小姐才不会拒绝不是吗？”

心头一惊。安宁缓缓道：“我不明白，你有什么需要我这种女人帮忙的呢！”

“你说呢！”阿中淡淡笑着，慢慢转到安宁面前。“不要想着拒绝。你知道，帮助我，对你绝对有好处。”

被那双淡漠的眼睛盯住。安宁只觉得心口紧缩，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就连他的声音听在耳中都变得很飘，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脚步轻浮地走下楼。在太子办公室门前和匆匆推门跑出的傻强差点撞上。走进办公室，才发现刘得华竟然已经先走了。

“没有走吗？刚才打你电话又没接……”有些惊讶地抬头，目光一闪，太子站起身，走过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避开他伸出来的手，安宁回避了他的注视。平声道：“既然华哥已经先走了，那我也就告辞了。”不等太子回答，她笑着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安宁。”太子唤了一声，还没开口。门外已经传来两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轻皱了下眉，他抿住唇，没有再说什么。

安宁也没有回头，只挺直起背走出去。和正从门外走进的阿中擦身而过。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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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三卷影后之梦第九章 暗之光

月的时候，《黑夜彩虹》首播。似乎是一夜之间，原本已经在QTV小有名气的关永荷也成了TVB铁杆电视迷心中新的偶像。那个有些神经，有些三八爱钱却善良有些可爱的小女人像去年的肥师奶一样引起许多共鸣。

同一部戏的罗家良和关理杰也让观众看到了他们的另一面，一时之间，人气大涨。而安宁，在电视刚开播时，倒因为精明的白领形象而大受好评。不过随着剧情的展开，开始受到观众的抨击和谩骂。甚至还有原本很喜欢安宁的观众打电话到公司来宣称以后再也不喜欢安宁了。而伴着谩骂声而来的，是铁杆影迷的力挺，认为安宁的演技比之前更棒，连演坏人都演得逼真。

听到巴姐的转述，安宁却只是淡然一笑。其实，从她的感觉，这次的戏远没有《马场》拍得好，只不过是因为角色不同，给观念有了新鲜感而已。或者可以说，只要是喜欢你的影迷，那不管你演什么，他们也只会赞一个“好”字。

虽然知道因为这部戏，在公司的地位很受影响。但安宁却已经顾不上去关注这些事。

资金顺利到位，自然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筹备新片上。虽然知道《甜蜜蜜》一定会成功。可心里难免还是忐忑不安。循着记忆，辗转找到原版的导演陈可新。却没想到第一次就碰了个钉子。

“这个剧本我很喜欢。不过对不起啊，我不能答应接拍这部戏。”看看安宁，阿可新话说得很坦诚。虽然头发有一点长，带了艺术家略有些忧郁似的气质。可骨子里却很是质朴。“我已经答应嘉禾拍《金枝玉叶2》了。这种情况下，我可能很难兼顾拍摄两部戏的……”

默默听着他一字一句的拒绝。安宁的心情有些沉重。其实她也知道可能会有些难办。之前陈可新和曾至伟合办的UFO电影制作公司因为自拍片票房失利，而转投嘉禾。虽然还保留着电影制作公司的头衔，可实际上不只是借用嘉禾的资金，甚至连行政方面都会用嘉禾控制。等于说是已经变相被嘉禾并购。这种情况下，请陈可新去拍摄另一间公司的电影。的确是有一些尴尬。

目光下垂，落在陈可新垂放在桌子上的手，和他手里的剧本。目光一闪，她牵起嘴角，淡淡一笑。

“谢谢陈导的夸奖，我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剧本。上两个月的那部《麻麻帆帆》我也有看，我就知道陈导也一定是对移民这样的题材很感兴趣的。”

“你看那部戏了吗？可惜。”现出一丝兴奋之色，但很快就敛去。陈可新撩了撩头发。声音虽然很平静，却透出一丝黯然，“票房不好啊！要不然也不至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抬起头，笑笑。

“其实我都算是一个移民啦！12岁就跟着家人移民到泰国，18岁时美国学习，21岁才重新回到香港这个地方……”顿了几秒，他笑着摇了摇头，“那种飘泊感，没有经历过移民的人是不会真正明白的。”

“我明白……”低下头，安宁低语着，声音含糊得让人根本听不清楚。在陈可新一声低喟，有些疑惑地看她时。抬头一笑。虽然没有经历过移民，但重生在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也和移民差不多了吧？

清咳了两声，安宁望着陈可新。正色道：“有时候，我会想，不是我选择了电视，而电影选择了我。所以才会被大银幕上那些光影流彩迷住了心窍。陈导也是这样的感觉是吧？要不然也会从泰国回到香港。”

望着陈可新有些微动容的脸，她又道：“每个做电影的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了。我想，陈导也不例外吧？之前UFO时，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拍一些电影。之后呢？”

目光下移，没有和陈可新的眼神接触。她只盯着陈可新紧紧握着剧本的那只手。

然后抬起头，轻声道：“如果陈导答应接拍这部戏的话，可以同时做这部电影的监制。一应事务，都由陈导全权处理。”

怔了一下，陈可新有些惊讶地道：“真的由我全权处理吗？”在安宁郑重点头后，他失笑出声，“你倒有趣，很少有老板肯对导演这样放权的。也没多少导演会这样提——说到底，都不是自己的公司，怎么可能什么事都随自己的心意呢！”

想了想，他终于抬头。“我答应你啊！不过你也知道嘉禾那边我不能就这样丢下不管，所以可能需要兼顾……”

“没关系，我明白。既然说了放权，我自然是相信陈导的。”微笑着和陈可新握手。安宁眯起眼，微微笑道：“可不可以走个后门，自荐下由我来演李翘这个角色呢？”

闻言一怔，陈可新扬起眉笑了。“刚说要放权，就想要自己做女主角啊！”

“我只是自荐嘛！并不是强迫你啊……老实讲，我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啊，而且上海话也不错的。还有啊……”

见陈可新投降似地举起手，她收住话说，企盼地看着陈可新。

看着她的表情，又是可气又是好笑。陈可新有些无奈的道：“你不会告诉我，这部戏是为你自己量身定作吧？”

“你要是这样说，也可以啊！毕竟说到了解，可能没有人比我这个编剧更了解这部戏了哦！”毫不犹豫地大言不惭。却在陈可新好笑地问：“那男主角呢？不会就直接说用华仔吧？”马上回答：“不会，华仔一看都不像是从内地来香港的。我们天幕还不至于为了省钱就用不合适的演员来演戏的。”

眨了下眼，她又道：“不用呢！如果既合适，又可以省钱的演员呢，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耶！”

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陈可新只是笑道：“我会考虑，我会考虑的……”

因为得不到陈可新的确实回答，安宁很是郁闷了一晚。第二天到陈可新的工作室时，虽然没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却也精神不佳。

让陈可新大觉有趣。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介绍一干在场成员。却都是《金枝2的》的工作人员。显然是陈可新用熟的班底，既然两部戏一起拍也就都用同一套班底了。

一个个笑着招呼过后。就听见陈可新介绍她道：“这位，大家也都应该认识的了。安宁，天幕的老板，投资人，编剧还有女主角……”

怔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乍敛又绽。安宁回头看看笑容里仍带着一丝促狭的陈可亲。才觉得这个外形很艺术家的导演原来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阴郁。

笑着和向在场的几位点头。还没意思意思说几句话，就有人从后面猛地一拍她。

受惊之下猛地一回头。她不禁笑了起来，“文哥。”

“不错嘛！居然没有贵人事忙，把我忘掉。”

奚中文笑着拍了拍她，神态很是亲近。奚中文的性格很是随和，之前在拍《和平饭店》时相处得还算不错。所以突然见到，安宁也很是高兴。

目光一转落在奚中文同时进来的男人身上。安宁一时没认出来是哪一位。倒是陈可新在另一边介绍道：“马楚城，摄影。”

虽然简短，但安宁却小小的吃了一惊。从摄影而升至导演的，香港电影圈里有好几位，但其中最出名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位马楚城了。虽然不是安宁最拉家常的导演，却也拍了几部佳作。

便笑着招呼了一声，目光一转，安宁倒先笑了。不知是不是巧合，一屋子人倒有大半都是眼镜男。或者应该说，香港的导演，很多都是眼镜男啊！

低了下头，掩去脸上的笑容。安宁静静地听着几位主创人员开会。还是第一次看到两部戏一起作研讨会。虽然是同一个班底，但毕竟是两部完全不相同的戏。不过，大家都是专业人士，虽然有些东西是掺在一起的，可说起来却又井然有序，绝不至让你觉得完全搅在一起分不明白谁是谁。让安宁也算大开眼界。

“甜蜜蜜的演员现在还没有全定下来，你们都有什么意见？”陈可新也不抬头，甚至没有等人说话，便直接道：“基本演员都好说，现在先说男演员。要，一个国语说得好的，而且还要有知名度……”

“黎鸣！”几乎是几个人同时叫出这个名字。目光一对，倒都笑了。“给黎鸣的经纪人打电话，大家谈一下啊！”转脸看了眼安宁，陈可新轻咳了两声。

眼里那一晦暗不明的意味，让安宁掀起眉。转目一看，很有几道八卦的目光。不禁举手示意，“不用看我啊！我和黎鸣真的没什么关系。更不要提什么绯闻出来啊！”

成为天王的附带产物，就是每当你传出新绯闻时，通常会牵带出你从前的那些绯闻对象。甚至还会有记者很好心地把你的粉红史整理出年代表，在你自己都不记得时提醒你某年某月是和某个人传出过绯闻的。

其实，安宁都觉得自己和黎鸣真的不算是很熟。虽然之前曾经在苏黎世也曾经月下漫步。看似浪漫了一把，但实则也不过就是一次普通的谈话而已啊！后来甚至在TVB连合作都没有过一次。而且在传出绯闻后就已经立刻很丢脸地被说成只是工作同事关系了。对于近年来都没有特别交集却每次还会连带地被拉出一说的事情，她真的觉得满冤了。

在开机前的新闻发布酒会上，安宁老实不客气地对着已经很久没见的黎鸣如是说。见他斯文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她便只是笑道：“算了，我都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不过既然都已经传出绯闻了，那下次可不可以给我点面子，至少要说朋友——就算普通朋友都好过工作的同事嘛！”

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黎鸣咳了两声，低了下头遮掩住翘起的嘴角。“对不起啊！”

转目看他，安宁挑起眉，低声咕哝了一声。却在记者围上来拍照时大大方方地的挽起黎鸣拍照。

“安小姐，黎鸣都算是你出道时的第一号绯闻男友了哦！那现在怎样？一时合作会不会又有感觉了呢？”

“绯闻？你都说是绯闻了！没有承认的也只能永远都是你们口中的绯闻了嘛！”安宁转过头看看有些冷下脸的黎鸣。笑了笑，“我这个人，恋爱是一定认的。你们也都看到了，不要再乱写什么绯闻，会生气啊！而且我都觉得黎鸣也是那种如果真正爱一个人，就一定会坦白讲，肯为对方付出的人啊！”

对着讶然她的黎鸣眨眨眼，她只是轻笑一声：“只不过现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找到那个人而已嘛！所以各位记者朋友也要多给他留一个个人空间才好是呀！”

找个借口摆脱那些记者。安宁轻吁了口气，转到长条桌前端起一杯鸡尾酒。啜了一口，还未咽下，就听到耳边一声低唤。险些呛到，她掩着半张脸，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阿中，小心地掩饰起心中的惊慌。

“一会酒会过后，不如陪太子哥另寻一些节目啊！”错身而过，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总之，不要让他回公司就好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很想回头看看走过去的阿中。可看到远处正向她走过来的太子，身体却像是僵住，连动都动不了。

站在她身边，太子只是看了她一眼，平声道：“酒会很有趣啊！还没正式开拍，宣传攻势就已经开始了。”

“是啊！一部电影票房好坏，宣传也很重要的。”低声回应着，安宁有些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太子，眼角到远处举起酒杯的阿中。她的心乱成一团。一会儿想不知太子刚才是不是看到阿中和自己说话。一会儿又想自己现在算是什么？间谍？无间道？中国龙组编外成员？为什么没有一点为祖国为人民做了贡献的崇高感觉呢？只是感觉到很怕，很乱也很慌。

一直到酒会结束，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倒是太子，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居然笑道：“你今天也喝了酒，不如我送你回去啊！”

“啊……好啊！”匆匆和原本说要送她的刘得华打了个招呼。安宁随在太子身后。目光远远地瞥见站在捌角处的阿中，下意识地揪住胸口。

“你没事吧？”车子发动，太子转过脸，有些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我没事。”笑着回了他一句，放在膝上的双手十指交错，搅在一起。“那个，你也喝酒了，开车没问题呢？”

“没关系啊！我的酒量很好，眼神也很好，就算是真的喝多了，也一样能看得很清楚。”

太子的声音透着一丝笑意。安宁却不知怎么地只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道：“可不可以开车到海边？突然，想吹吹风。”

转目看她一眼，太子也不说话。只是笑着转目看向前方。

侧过身，支着手臂望向窗外。

辉煌的灯光，如散落的明珠，让香港的夜晚如同璀璨的星空，光彩照人。

抬眼，在玻璃窗上看到倒映的脸。安宁眨了下眼，看着自己有些阴沉的面容。突然道：“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转目看她，太子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我是说，”静了两秒，安宁转过头，正视他，“开电影公司，是认真想要做正行？不再碰黑道上的生意？”

看着她，太子牵起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望了他很久，安宁眨了下眼睛。现出一丝迷惑的表情，“我是怎样觉得的有什么重要？有些事，又不是我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的。”顿了下，她抬手捶了下头，“有时候，我连自己是什么样，又想怎样都不知道。何况是你……”

手紧紧捏成拳，她咬着唇。怔怔地望着前方。突然开口：“太子，有件事……”

“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啊。我要先回公司取一下东西。”

“回公司？你现在回公司做什么？落下的东西很重要吗？”安宁急声问着，这才发觉这么条路果然是开向翰皇。震惊之下，更难以掩饰惊慌之色。

“是啊，有点东西要拿的。”停好车。转目看了她一眼，太子只是笑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他拉开车门，安宁突兀地叫道：“太子……”

“嗯？”回过头，带些疑问的眼神。

“你，”觉得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安宁捏紧拳，嘶声道：“可不可以不上去？东西明天再取好了。”

“不行啊，东西很重要的。”笑笑，太子摇了下头，甩上门。

“小心！”在门合上的刹那，安宁猛地叫出。不知太子是否听到。她只怔怔地看着太子回过头淡然的目光。看着他似乎笑了一下，看着他转身走上门前的台阶。

掩住脸，软软地倒在座位上。透过指缝怔怔地看着前面的大门。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呼吸，仿佛越来越。心口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每一秒，都加重一分重量。让她必须大口大口地喘息，才能透过气来……

手下意识地握住把手，咬着下唇。安宁一闭眼，猛地打开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冲上台阶。

推开玻璃大门，大厅里柔和的昏光，让白日喧闹的大厅在夜里陷入静寂，这，是一种沉沉的静，让人生出惧意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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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迷 第十章 迷夜

站在光里，转目望着四周的暗影。心砰砰地乱跳着。不知为什么，大厅里竟然没有人。原本应该守在大厅的保安，竟然一个都没有看见。

捏紧的拳，指甲陷进肉里，却因紧张而觉不出有多痛。站在大厅里足足站了有一分钟，因着那份令人惶恐的安静，她几乎想要掉头就走。

可是，真的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走吗？有些手足无措地理了理头发。安宁向前走了几步，被脚下高跟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脆响而惊了一下。站在电梯门前，伸出手指，踌躇着，伸出又缩回。几次都没有按下开关键。

应该回去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关她的事。明天报纸上头条爆出黑社会大哥离奇死亡也罢，或是世上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一个无间边缘人也罢，和她这个小明星有什么关系呢？是啊，根本都不关心她的事……

抬头，看着无声开启的电梯门。她抬起手，怔怔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伸出去的手。在电梯门徐徐关闭时，突然一抬脚迈了进去。

颤抖的手指按了楼层。安宁靠有门边，看着玻璃墙上映出自己发白的脸色，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咕哝了一句：“十一月，天都凉了……”

被叮的一声吓得退后一步，任电梯门合上。安宁静了两秒后才按了开启键，壮着胆子走出了电梯。

一只手扶着电梯门边，仿佛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就会立刻又钻回电梯。但，整层办公楼也是死样的寂静。手指滑过墙壁，安宁贴着墙壁走也来。看着有些暗的走廊，手指乱划着，碰到电灯开关的瞬间却又突然收回。

不能开灯。找死都不用这么急了。舔了下嘴唇，才把脚一弯，先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才蹑手蹑脚地循着记忆摸向太子的办公室。

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扶着墙壁一路向前。幸好眼睛多少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倒没有跌绊到什么东西。捌过弯，就看到一线光线。安宁停下脚步，心跳加快。

办公室亮着灯，那就是有人在里面了。

可是，在办公室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太子还是阿中？脑海里浮现出血腥的画面，类似某些电影里恐怖场景。满地鲜血，血泊中尸体的扭曲的面容，站在一旁凶手狰狞的脸……

如果真的撞到这样的场面，她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咽了下口水，安宁觉得比起房里的两个人，自己可能更加危险吧！心意一动，她无声地向后退了两步。就在她打算一走了之的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脚步一顿，她的心猛地跳了两下。几乎一脚跌坐下去。是枪声？不，不大像……至少和电影里听到的枪声不大像。那是什么？

深吸两口气，安宁不给自己反悔逃掉的机会，一股作气冲过去。饶是动作够快，却还是在推开门的刹那心生悔意。

门，无声地敞开。站在暗影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形。从这个角度看，房间里很整洁，根本没有看出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轻轻吁了口气，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放下心来的感觉。上前一步，走进办公室的同时，目光扫向刚才没有看到的另一半空间。

眨了下眼，安宁有些傻气地看着和她目光相对便牵起嘴角微微一笑的太子。有些疑惑地瞪着他手里的酒瓶。

“你没什么吧？刚才在酒会上还没有喝够？”上前一步，脚下被咯得一痛。她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光着脚，移开脚，在抬头的瞬间她的目光一闪，蹲下身拾起刚才被她踩到的酒塞。不用人来解释，也知道刚才那一声响是什么了。

皱了下眉，安宁也不说话。以淑女的姿态走到沙发旁，坐下，先优雅地穿上鞋子。才站起身笑盈盈地看着太子，“怎么一个人倒有兴致开香槟呢？”

一双眼四下扫过，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可心里到底觉得很是不安。“东西拿好了？公司里的人都下班了吧？我刚才在楼下大厅，连保安都没有看到呢！”

“是啊，我也没看到保安。”太子淡淡笑了下，看着安宁的脸，突然道：“你能上来，我很开心。”

一句话，让安宁即觉奇怪又感尴尬，正不知要怎么回答，却听他又问道：“喝一杯？”

怔了下，安宁迟疑着伸出手，太子却略偏了些手。根本就没有把酒杯递给她的意思。正在疑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太子哥是在问我。”

这声音，分明就是阿中。安宁闻声大惊，不及回头去看，已经先退了两步。站在太子身边才稍感安全地回过头去看。

只见宽大的办公室桌后那张大大的老板椅，已经转了过来。阿中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淡淡嘲弄的笑意。不及多想，安宁只盯着他手里拿着的厚厚的本子。模糊地想着：这大概就是他要找的东西吧？什么犯罪记录或是什么黑帮资料。可是，眼下的情形看起来又和她想像中有一定的差距。

正自胡思乱想，阿中已经站起身。几步走了过来。

接过太子手里的酒杯，略举起示意了下便先一饮而尽。“这杯，就算是给太子哥赔罪。”

太子嘴唇轻扬，也不说话，饮尽杯中酒。在阿中抓起酒瓶为他满上一样时才平声道：“那这一杯，应该就算是为预祝我们合作成功了。”

阿中一笑，笑容里有三分矜持七分自傲。“自然要的。我还要代表我们老板谢谢太子哥肯顾全大局，和我合作。只不过……”

“还不过什么呢？”挑起眉，太子道：“所有的生意之前我就已经交给你了。还有最后这些资料，我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你了。你都应该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我就是全香港古惑仔眼里的反骨仔了。难道这些把柄在你手上。还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闻言一笑，阿中也不再说什么。目光在安宁身上一扫，他突然笑道：“倒让安小姐受惊了。改天请安小姐吃饭就当赔罪啊！今晚就不耽误两位了。”

忘了说话，安宁只是狐疑地看着阿中抱着那本帐本，笑着点了下头，施施然地走了，很是潇洒。

跌坐在沙发上，安宁伸取了茶几上的杯子，先倒了一杯酒，捧在手里慢慢地啜着。脑子好像是终于开了窍，低速地运转起来。

太子默默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坐她对面的沙发上，把杯子里的剩酒喝掉，也不再倒，只是把玩着杯子。一双眼却不曾离开安宁。

“今晚的事”抿了抿唇，安宁还是开口问道：“你其实早就知道阿中他是——”顿了下，她小心地选择了措词，“那边的人。”

点了点头，太子笑了笑，似乎是觉得很有趣似地道：“你不觉得，他身上有种味道吗？”

“味道？”安宁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只是冷眼看着他，“那他今天晚上会出现在这，你也知道？”不等他回答，就又道：“甚至连他想让我绊往你这事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吧？呵……当然了，你当然会知道了。你是什么人呢？太子哥嘛！谁能瞒得过你呢？”

把手中的酒杯顿在茶几上，她站起身。“谢谢你的酒，至少今晚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抬脚就走，却被太子一把抓住手腕。

没有低头去看他的表情。安宁只是傲慢地仰着头，低喝了一声：“放手——”

没有说话。太子丢开手里的酒杯，抬起头，仰望着面前的女人。看她仰起的下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嘴角牵起，唇边现出一抹笑意。他突然用力一拉。

安宁一个站不稳，人已经仰面倒在太子的怀里。在下一秒，已被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脸俯下，离得那样近，近到可发看到他眼中那一丝带着些邪魅的坏笑。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带着香槟的醇香，那样的炽热……

不假思索，安宁已经抬手，一个耳光打出。可手掌却根本没有碰到太子的脸，而是被他紧紧地抓住动弹不得。

瞪大眼，冷冷地瞪着太子微微闭合的双目，在他睁开双眼时直视他的眼眸，带着那样冷冷的憎恶。仿佛嘴唇上辗转的温度只是一个错觉，让她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那样冷的目光，落入眼中。太子的心一跳。原本抱得紧紧的手臂有些松动。就在这时，安宁已经屈起腿狠狠地自后撞在他的背了。

与些同时，他的唇上一痛，舌尖泛开一丝腥味。

抬起头，放开手臂。任由安宁有些狼狈地爬趣身。太子只是默默地笑着。

手脚并用，离得远些了。安宁才直起身，只略作整理，便冷冷地瞪着太子。用生硬地语气沉声道：“太子哥，如果你喜欢玩游戏的话，外面的女人多得很。下次，不要再找错对象了！”

不等太子回答，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太子的低语：“今天我很开心。”脚步一顿，却不曾停下。在走出房间的时候，仍能听到身后那轻轻的低语：“阿宁，我好开心……”

“傻了！？”瞪着玻璃镜面里因气愤而涨红的脸，安宁狠狠擦着嘴唇，原本就有些红肿的唇更是红得似要滴出血来。电梯门开的瞬间，隐约听得外面有些声音。

“刚才你怎么也跑开来？刚巡视回来看到没人，吓个半死……”

皱了下眉，没有走出电梯，从手袋里取出一只口红，对着镜子又重新补了下妆。安宁才出去。

对着在前台那说话的两个保安笑着点了点，也不给他们时间问什么，人已经优雅地走了了出去。

心里气愤未消，安宁只把昨晚的事当成一场恶梦，连想都不愿想起。被人耍一次也就够了，还再想把她当陀罗一样玩，就未免把她看成得太轻。

虽然在开机拜神的仪式上，看到太子，安宁却一句话都不曾和他说。就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做。可偏偏今天开机，刘得华却没有来。就那么冷着太子这个投资人，看起来倒好像不太好似的。

没一会，便有天幕有工作人员找来。虽然没明说，可那意思也是说那边翰皇的林老板还没走，是不是过去打个招呼。

“猪肉都要凉了，不走做什么呢？我们一会就要拍戏了，哪儿有时间理你？你去看看林老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他走好了。”

安宁放下手里的碟子，取出纸巾擦着手上的油腻。半句客气话都没有说。抬头看看那个场务有些怪怪的脸。一转头，正对上太子的脸。

看着他挥挥手，场务便象蒙获大赦一般跑开。不禁皱起眉。平声道：“看来，我们天幕是要加强职工的训练才是了。若个个都这样单听外人的口令，还有谁肯用必为公司办事呢？”

知道这话有大半是说给他听的，太子也不恼。只是平静地看着安宁，在她起身要走时，出声：“聊两句啊！”

“对不起啊，林先生，一会还要拍戏，我想是没什么时间可以闲聊了。”耸了耸肩，安宁转过身去，根本就不看太子。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有些话总还是要说的。要不然我一直在这这样坐着，你看着不是更心烦？”

扭头看他，总觉得太子原本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有一种无赖的笑容。待要细看，他却又回复那副冷淡的表情。

转念一想，也不再冷着脸走开。反是噙着一抹笑，看着太子道：“既然林先生这么说，那就说好了，我洗耳恭听。”

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也不看太子，反倒把刚往下的叫碟子拿起来，用手抓着刚才没吃完的猪头肉小口小口地吃。

转目看她，低下头，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不怕胖吗？我看那些女星个个都要修身，整天吃素都怕胖了。”

瞥他一眼，安宁放下肉块，很随便地舔了舔手指，等意识到他的目光正看着她时，便有些尴尬地缩回手指。正色道：“你知不知道跑龙套时，别说拜神时分猪肉，就是人家把供桌撤了都不一定能轮到你全拿个橙的。”顿了下，她垂下眼帘，淡然道：“就算平时为了瘦身可以一整天都不吃东西。可只要是在剧组里分给我的那一份，就是再腻，我都会开开心心地吃完。因为我知道，那是我凭着自己的努力才能够得来的。更知道，有很多人，没有机会吃到拜神的烧猪肉。”

沉默着，只是静静地望着安宁的脸，若有所思。过了许久，太子才低声道：“我明白那种感觉。”在安宁转目看他时，他笑了下，话题一转道：“昨晚，对不起。”

心一跳，安宁转过头去。只冷着一张脸，淡淡道：“不用道歉，因为我都没有打算过原谅你。”一句冷冰冰的话说完，她也不去看太子什么表情。

只听到他平静的道：“应该道歉的。如果我早些说了，你就不用一直害怕，左右为难，还为我担心了。”

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感觉。似乎是松了口气，又似乎是纠结起来。这混帐，所谓的道歉竟不是为了他昨晚的无礼。

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太子。却见他没感觉似地平声道：“其实，从阿中跟我那天起，我就没有完全信任他。”垂下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他淡淡道：“阿中是个聪明人，可是从很久以前我就不再信那些聪明人。这世上，有时候笨一点的人反倒更让人觉得值得信任。所以，在前不久发现阿中可能是那边的人时，我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

“还记不记得你那次胡说和中方有关系什么的话啊？那时，你说了很多让人觉得好笑的话，可是有一句却是说对了。没有哪个黑社会可以和政府对着干的！从知道阿中的身份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想过移民，可是我那样的底子恐怕也没哪个国家肯收了。也过跑路，可就算跑到荷兰又怎样？还是从头开始，又是砍人抢地盘那些花样？想想，都觉得够了。”

“原本入股洪氏，不过是想多条路。可最后没想到这条路却变成了唯一的出路。把所有生意交给阿中，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却是表明了的。我不打算再碰黑道上的事，以后阿中是想借着我的底子收拢道上的兄弟或是想一窉端，都不关我的事。而昨天晚上，其实不过是想借个机会把话挑明。这样子，大家也不用再疑心来疑心去。我轻松些，他也可以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看看一声不吭的安宁，他有些歉然地道：“其实，我一开始都没想把你牵连进来。但知道阿中找上你时……”低了下头，他忽然弯起眉，浅浅地一笑。“昨天晚上，你肯在我上楼的那一刻叫我，又上楼找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唬”地一下站起身，安宁也不看他。只冷冷地道：“说完了？如果说完了，就请林先生记住我说的话。昨晚的事，我不想提，那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都不觉得和林先生除了是同行或是合作伙伴外，还会有其他任何关系。只是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吗？”抬眼，望着安宁缓步走开的背影，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脊，太子扬起嘴角，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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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一章 两地首映式

当然《甜蜜蜜》已经开机，可进展却很是缓慢。皆因导演加监制的陈可新同志要兼顾两个剧组。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当听到陈可新说着明天要先去《金枝２》的剧组时，安宁还是忍不住要开玩笑地道：“啊！感觉我们这边像是你的小老婆一样啊！大老婆一回来，小老婆就要休息了……”掩不住有一股醋味啊！

“没办法啊，谁让我的大老婆倾国倾城，家底丰厚呢？”倒也不生气，陈可新私底下除了那股文艺青年的阴郁感外，还算阳光。

“总得让人家休息一下吧！”安宁小声咕哝着。却也知道哥哥从台湾返回后，必定又会先去拍《金枝２》了。

铩羽而回，《夜半歌声》入围三项，却到底全部落空。虽然哥哥没有说什么，可这一次的失利却显然对哥哥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对《夜半歌声》的主题曲，他真的是投入了全力的心血，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有一天，我要站在舞台上，演宋丹平，唱夜半歌声。”说这话的时候，张国容正在翻着手里的画报。那本杂志，是之前去上海拍《风月》时带回来的。

探头过去，扒着他的手，歪着脑袋看清楚那一页上壮丽华美的宫殿一般的建筑效果图。安宁“啊”了一声，“开放的宫殿，上海大剧院啊！我听说还没盖好耶！”

“艺术总是需要时间的。”抬手推着安宁几乎枕到他腿上杂志上的脑袋。张车容伸出手轻抚着那张舞台的效果图，笑眼盈盈，显然是爱极了这还没盖好的大剧院。

“如果要在大剧院演出的话，那是要事先预定的吧？我之前好像听说现在都已经有人开始预订了呢！”

“我当然知道了！”又推了她一下。可安宁晃着脑袋，硬是无赖无赖地靠着哥哥。

看看哥哥微笑的脸庞。安宁也笑起来。看起来，哥哥是真的放下这次失利了。

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温柔地对所有人都说没事。虽然这样说着有些孩子般稚气的话语，却让她觉得很安心。很亲切，这样对在她面前毫不掩饰情绪的哥哥。

“哥哥，不如找些事情来做啊！”

“什么？”被她有些怪怪的表情吸引到，张车容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很霸道地勒着他的脖子，：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花样了？

“放手放手……”反手打着他，安宁嗔道：“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可要告诉年哥了。”

“切，越来越小家子气的家伙。还学会告状了！难道我是怕这个的人吗？”打着她　的头，却到底还是放开了手。张国容“嗤”地笑了一声，反手又拿起杂志翻看，故意不去看安宁。

看着哥哥若无其事的表情，安宁在心里偷笑。不管什么时候看，唐唐都像被哥哥压住了一头。可相处久了，才会知道唐唐温柔的表情下常隐藏着不容人拒绝的坚持。而面对这样的坚持，哥哥也只能无奈地收敛锐气了。

“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做导演啊？”眨眨眼，看着猛然抬头看她的哥哥，安宁笑得像诱惑小白兔的狐狸。

“又在说疯话！谁肯请我做导演呢？”眼帘略垂，难掩一丝黯然。

“我不是在说大话啊！你也知道陈可新除了你们的《金枝２》外还在拍《甜蜜蜜》了。”安宁抬起头，正色地道：“虽然他一直都是以你们那头为主的。可也不可能抛下这边的剧组不管。与其这样两头跑，乱作一团，倒不如找人来帮他呢！”

目光一瞬，张国容拍拍她，笑问：“这话是你说的还是陈导说的？”

呃，问到点子上了。眨眨眼睛，安宁只能老老实实地道：“是我，不过，如果哥哥同意了事情应该会好办很多吧！”

“原来是自作主张啊！你啊，不要总是这样孩子气啦！”张国容叹了一声，“虽然主意是不错，可还是要可新说比较好吧？”拍拍她的肩，起身拖拉着拖鞋去了厨房。留下安宁眯着眼，歪着脑袋苦思冥想。

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哥哥话里有话啊！那个表情，难道谦谦君子现在也转为腹黑型了？转过头，看着哥哥站在厨房门口举着杯子问她要不要续水。温暖的笑容，安宁摇摇头，甩掉心头的那一丝怪异。又扬起一张笑脸。

转头见了陈可新时，还是隐隐暗示了这个意思。话说得不十分明白，可有心人一听就懂。起先陈可新一愣，沉吟了片刻后才迟疑着道：“倒也是个办法。如果真有人能帮着我，把剧组分几组来拍摄的话，倒真的是能够节省一些时间。不过，这面的戏……算了，我还是不是很放心把这部戏交给别人。”

安宁心头暗喜，知道在陈可新心里，还是比较偏向于《甜蜜蜜》这部戏。却不明说什么，只笑着说了两句别的闲话。过一会儿，却听陈可新又道：“不过说起来，《金枝2》那边要脱手倒容易些，不只至伟，就是哥哥，也都可以帮上手的……”显然是还没放下安宁刚才的提议。

“你，很——小狐狸！”一直冷眼旁观的杜可峰笑着，被安宁转眼一瞪，便道：“你一开始就不是想让他放手这部戏，而是打着《金枝2》那边的主意了不是吗？”

“你这个小老头知道什么啊！”笑着嗔了一句，却对着杜可峰眨了眨眼。虽然一直在叫杜可峰是小老头。可其实这位被称为亚洲第一摄影师。看起来仍然很年轻，已经四十出头，可看起来却仍像是三十多岁。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哦！”杜可峰眯着眼笑，一脸的搞怪。虽然他的摄影风格总是唯美而眩目，可性格里却仍有着孩子般的纯真与可爱。是个可以开玩笑的朋友。“啊，对了，我听说你们天幕的那部《瘦身男女》要举行首映式了啊！记得拿张票给我。”

“知道了，忘不了你这个天眼通的。”玩笑着，安宁却还是没忘记打电话帮他要票。

原本是想用《瘦身男女》抢占贺岁档，但最后因为档期缘故还是提前首映，改成圣诞档。不过在安宁看来，圣诞档或许比贺岁档更适合这部电影。毕竟农历新年更和合欢喜团圆的家族式喜剧。而《瘦身男女》却更趋向于温馨浪漫的爱情喜剧。

12月15日，距圣诞还有十天。在强大的宣传攻势下，《瘦身男女》终于正式首映。

虽然没有过分的宣传，可当天仍然有大批的华粉到场。而安宁的影迷，虽然人数很少，却大多都是熟面孔。甚至还看到她的头号及二号粉丝，那一对姐妹花。当听到她们今年的会考成绩都很棒时，安宁不禁喜上眉梢。很是夸了两姐妹几句。除了送上亲笔签名的剧照和海报，还送了两张贵宾票。

又开心地同到场的影迷合影。甚至有几个父母逛百货公司的小朋友搞怪地捶着两人的肚子，也只是大笑着抱着他们拍照。一个多小时的首映式都是在欢笑声中度过。

因为时间紧迫，首映式结束后没有等待首日票房统计出来，甚至没有和观众们一起欣赏电影。一行人就已经坐车赶往机场。因为这部戏是在日本实景拍摄，再加上刘得华在日本一向有号召力。所以一早就已经有日方片商以高价买下放映权。首映时间仅比香港迟了一天。作为主演自然是要参加首映式的。

在飞往日本东京的飞机前，接到朱立倩打过来的电话。听着她说这一晚她一连去了几家影院。听到了观众的欢笑也看到了感动的哭泣。虽然还不知道票房如何，但觉得这部电影一定会成功。

心满意足地在空中小姐的提示下关上手机。安宁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让一旁微笑的刘得华也看不过眼，清咳了两声，暗示她注意一下形象。

“注意形象？好像你不想笑似的！”一句话，让原本只是淡然表情的刘得华也不禁笑开。

下了飞机，没有到日方安排的酒店休息。一行人在第一时间赶到首映式的地点，银座电影院。

东京银座，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街区，一直都号称是世界第三大商业街。从百货商店到夜总会、酒吧、食店，栉比林立的楼宇，闪烁的霓虹灯，这里，是另一座与香港不同风格的不夜城。单是这样的繁华，就不得不让人相信这里确是“东京的心脏”。

“在银座，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负责接待的日方工作人员山本先生笑着说。虽然看似在和刘得华耳语，可声音却不低。

回过头瞥了他一眼，安宁总觉得那张献媚的笑容上带着一些暧昧。挑起眉，转过头去。看到藤木脸上略有一些尴尬的表情。心念一转，已经明白那位山本先生掩在字面下的意思。

瞬了一下眼，安宁转过身去看正在布置中的舞台，只作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反正又不担心刘得华会被诱惑着去某些男人最爱的地方，那人家说什么都不关她的事了。

果然，身后刘得华和那位山本先生打着哈哈，不到一分钟就把话题转到电影首映式的安排上。而另一头的杜琪锋也和舞台设计一面说话一面走过来。

山本立刻迎上前，神态恭敬地上前聆听几人的意见。那副温善的神态和不时低头“嗨”地答应的恭谨作派，让安宁不免偏了下头，挑起眉来。之前和日本拍摄时也接触了一些日本电影工作者，便这样从事行政的人还是第一次接触。才知道大多数日本人，有礼到让她觉得有些假的地步。

好笑地摇摇头，也不过去凑那个热闹。只远远地看着，过了一会儿，见他们和山本分开走过来时才笑着迎上几步。

“我拿了节目安排表，一会回酒店要好好熟悉一下。”把节目表递给安宁和藤木各一份。刘得华突然皱了下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要不要先去吃饭？”

“好主意，我都饿了。”韦喜辉拍手赞道，但转目看了一眼远处却又压低声音道：“还是小声些好了。我可不希望让山本先生又那么热情地陪我们去吃饭。我可受不了他那模样”

几个人闻言都笑起来。就连同是日本人的藤木都牵了下嘴角。虽然平时不太喜欢说话，但之前相处得也算颇为熟悉了。便笑道：“我知道附近一家中华料理店还不错。不知去哪里吃啊！”

点点头，转过去和那位山本先生告辞。还没走近，就听见他大声的喝斥声。定晴看看去，却是他正在大声训斥一个女职员。虽然那个女职员一脸鞠躬九十度，一叠声地道着歉。他却仍然不肯罢休的喝骂。脸色之凶恶和刚才面对他们时的和善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远远的一看，就失去了过去打招呼的兴趣。刘得华低声咕哝了一句：“日本人……”便推着杜琪锋出头去打个招呼。也不理杜琪锋也是不悦的表情，拍了下安宁和韦嘉辉已经先转身往外走。

转目看了一眼现出不自在表情的藤木，安宁目光微闪。抬手很自然地拉着他笑道：“藤木先生说的那家店在哪里？怎么样，今天是不是要尽地主之谊昵？”

“啊？地主？啊，是，是要请客的……”摸着头，终于弄明白她的意思。藤木腼腆地笑起来，终于抛开刚才的一丝不自在。

安宁还是第一次在东京参加首映式，也是第一次见到日本的影迷。带着一丝兴奋与好奇。虽然不知道在台下鼓掌，还叫了她名字的人是组织安排的还是真的是她的影迷。可心里还是很开心。尤其是看到有人手里拿着《大三元》和《和平饭店》的海报时，更感到开心。虽然知道自己就算是在日本小有名气，也是借着几位男主角的光，却掩不住一丝喜色。

昨天见过的山本先生，仍然是恭谨而有礼。便因为昨天看到的那一幕，几个人对他都没什么好感。

不过对由他一手策划组织的首映式还是颇为欣赏。最起码这个首映式做得还是很用心。而且也算很成功了。

首映式进行到高潮，刘得华在舞台上深情演绎主题曲“我的胖侣”后又和安宁两人合唱了一首“相思风雨中”。引得台下掌声阵阵，有人站起来用半生不熟的粵语大叫：“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又不知是谁喊道：“日文歌，我们要听华仔唱日文歌。”

虽然日语懂得不是很多，但安宁对这一句话听得不是很明白。转目一看，刘得华显然也是听得明明白白。所以脸色很不好看。

之前刚一入场时，山本就已经要求说所有主创人员最好是用日语和现场观众打招呼了。可几个人却都装作没有完全听懂，打招呼时说粵语的说粵语，说普通话的说普通话。让山本很是不满。

显然也看出刘得华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山本几步走过来，从有些失神的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我知道大家都是刘得华先生的影迷和歌迷。我自己都很喜欢刘得华先生的歌。能在这里听到刘得华先生唱一首日文歌，也是我的荣幸。”

走到刘得华和安宁身边。他压低声音道：“刘先生，只唱一首就可以了。随便哪首都可以……”

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的脸。刘得华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冷的笑，“我不会，也不可能唱日文歌。”

面色一变，山本沉下脸，便又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你们中国人也有一句话叫‘入乡随俗’。我想刘先生不会让你的影迷们失望吧！”

“我是中国人！我只唱国语歌和粵语歌，他们喜欢我时就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了。如果他们现在因为我不会唱日文歌就感到失望，那我也没办法。”

气得脸色发青，可看着刘得华冷淡的表情，山本先生也只好把目光转到安宁身上。“那安小姐来唱一首吧！你的声音那么甜，唱日文歌一定很好听的。”

掀了掀眉，安宁笑得阳光灿烂。却在山本也露出笑容时突然笑容一敛，用中文说道：“抱歉，我日文不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一句话说出来，一旁的刘得华险些没笑出来。转头看看安宁，悄悄挑起了大拇指。

“啊，不知道山本先生有没有听过《我的中国心》这首歌？这首国语歌唱起来很有力量，或者我们可以演唱这首在中国很有名的歌啊！”看着山本黑得堪比包公的脸。安宁笑得更甜，“或许，可以唱义勇军进军曲啊！”

“不、不用了……”山本咬着牙，转过头去，把握着麦克的手紧又紧，却不知要怎么说。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吉他声。

僵在台上的三人一回头，却是藤木直仁抱着吉他缓缓唱了起来。

虽然歌词听不大懂，但声音温柔而深情，让台下原本有些哗然的观众也渐渐安静下来。

知道藤木是好意为他们解围。安宁也不说话。转目和刘得华目光一对，两人同时伸出手轻轻击掌。虽然知道这时候不该做这个动作，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仍是很开怀。好像，打了一场胜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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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二章 甜蜜蜜

虽然对《瘦身男女》的票房很有信心，但当得知该片在放映首日票房就已经破了两百万时， 还是小小吃了一惊。一连六十天，较之前放映三十天即会下片的预计还是超了一月。直到新春贺岁档大战上演才最终被程龙的《简单任务》挤下。

单只香港一地票房收入就有三千二百万多，居然压下年初东方电影的《金玉满堂》稳踞年度票房第五名。让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

就象影评人所说的：新鲜，有趣，演员这次真的是搏尽全力了耶！光是把公肥婆的扮像，就已经值得赞了。

也有好多女性观众直言不讳自己看电影时曾经痛哭失声：“如果有一个男人肯那样为我，我都要立刻嫁给他了。”

“现在香港哪里还找得到那样真的男人啊！满街都是光看美女胸和脸蛋的贱人啦！”

一部《瘦身男女》唤醒无数女性对纯真唯美爱情的渴望和对现在男女关系的思考。而与此同时，是那些减肥机构大发利市，赚得盆满钵盈。

可说近年代，少有电影会引发这样的社会热潮。无疑，一部《瘦身男女》让新天幕又一次走近观众的视线。不提安宁，是真的成了当红炸子鸡，就是刘得华，也又一次尝试到红的滋味。用一句话诽，就是：娱乐圈没有最红只有更红！这些都是后话。

不知是否真的是因为安宁的提议。陈可新居然真的把《金枝2》一分为二，分别由他和曾、张、二人轮换班负责拍摄。这样，节省出的时间就可以更多的用在《甜蜜蜜》上。

按他自己的话讲：《甜蜜蜜》就是一个让人舒服到极点的精神疗法。

让安宁听得一头黑线。反倒要他来安慰：放心啦！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你也看到各部门都配合得好好，你也应该放松下来啦！真的不用那么神经紧张的。

转眼看他，没有想到居然让他自己外松内紧的状态看个空。最近的拍摄，她兢是太过紧张。总是觉得心口揪起，有很大的压迫感。其实，她也知道根本是她自己在给自己压力。可，当经过最初几天拍摄，陈可新突然停下来和她商量要重新改剧本时，她想不紧张都不行了。

原本她最初写剧本时是做了一定改变的，把李翘写成了上海人。既有上海女人的精明干练又市侩小气还有骨子里的优雅和骄傲。那是来自另一座大城市与香港这座东方之珠的对话。

在一开始，陈可新也是认可了她的剧本的。但是只拍了不到两天，陈可新就推翻了之前的拍摄。在安宁商量过后，把李翘改成来自广州乡这样一来，才会和来自于无锡的黎小军形成更鲜明的对比。可是这样一来，整部戏就和从前的原版没有任何区别。

每次只要把这部电影和原版相提并论，安宁就会感到紧张。不只心口发紧，就连指尖都发麻。

“都不知你在紧张什么！当初找我谈拍片时的自信跑到哪里去了？放自然啦！你要是都这么紧张，在黎鸣怎么办？！”

转过头去看一直在背剧本的黎鸣，安宁吁了口气。被陈可新私下说了两次，终于算是稍微放下心事。为什么总是存着比较的心呢！既然她的出现让这个世界出现了变数，那原本她看过的那部电影就根本都不会出现。还有什么好比较的呢！

何况陈导都说得很对。如果她也要那么紧张的话，那黎鸣恐怕就更紧张了。

虽然这些年来，黎鸣也拍了很多电影。顶着四大天王的头衔，风光无限。可是一直以来，却也都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微妙处境。又有人说他歌唱技巧不够好，又说表演发木，只会摆酷扮潇洒。虽然这些话自然都有粉丝歌迷去反击，可说到底，在黎鸣心里还是很在乎那些声音的。

在最初和他商谈拍这部戏时，黎鸣的经纪人本来是很拿架子，想要高价的。可是黎鸣看过剧本过却主动减了两成的片酬。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当他那样捧着剧本，幽幽地低语时。安宁也不禁微笑，轻轻地拍了他一下，“是啊，或许是个机会。”

不只是对他，更是对这个剧组的所有的人。这部电影，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可以算得上一部经典。足心成就辉煌的一部爱情文艺片，不同于《瘦身》的幽默，也不同于《天长地久》的怀旧唯美。《甜蜜蜜》是一首质朴而动人的歌。有着浪漫的一面，也有着感人的一面。

不仅仅是作为主线的黎小军和李翘，就是作为配角的姑妈和豹哥又或是杜可峰饰演的爱上爱滋泰国女的素卤菜也都拥有让人感动的情感故事。

还是和曾至伟第一次合作。因为他演的是黑社会老大，所以背上是布满纹身的。每次化时，光是贴纹身都要花上半个多小时的。

看着曾至伟一身纹身，摆出一张酷脸时，安宁忍不住发笑。

“很好笑吗？你别看我个子不高，可演起大哥来可是一点都不失气势的。”曾至伟笑着瞥她一眼，故意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女生没有眼光，不懂得欣赏我这样历经沧桑的男人魅力。”

看着他一面说，一面故意挺了挺背，以显得更挺拔时，安宁笑得更厉害。在曾至伟有些恼了时才笑着说道：“我记得之前听过的一个段时。说是大家都说四川男人个子矮。然后四川男人就问，说我们矮，矮又怎么了？你知道拿破仑不？知道邓小平不？告诉你，我们矮是矮，可是每一个那都是浓缩的精品。”

她是把这段子当笑话那么一讲，可是周围几个却都听得一愣。沉默里，再看曾至伟，忍不住都笑起来。曾至伟拿着点了点安宁，也撑不住笑了起来。这之后倒是对安宁态度亲近了些，拍摄时也默契了很多。

曾至伟在香港男演员里都算是名气颇大了，虽然一直都算不上是绝对一线，可却绝对是好戏之人。早前就凭一部《双城故事》拿过影帝。而这次的拍摄里也是表演得轻松自若，在分寸把握上很是到位。

在拍摄在按摩室第一次见面的那场剧时，抬起头冷眼看了安宁一眼，有些冷淡却又带着一丝好奇。把那种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略产生一丝兴趣的感觉把握得恰到好处。最精彩的那一场剧就是在船上那一场戏，在准备逃亡的那一夜，李翘原本是要向他说明自己要离开他的。可是在还没开口时豹哥已经知道了。

看着安宁，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笑起来，那个笑，却着沧桑与冷清，还有洞悉一切的嘲弄。单只是这一个笑，就完全带动了安宁所有的情绪，浑身细胞都叫嚣着。这也是安宁最喜欢和演技好的人搭档的原因。每次好像都在不经意间就被唤起了隐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焕发出别样的风釆。

默默地望着豹哥的脸，嘴唇轻轻颤动了两下，却没有开口说任何话。眼帘微微下垂，她只合身扑进豹哥的怀里。什么都没有说，可微侧着的脸，那抿紧的嘴角还有看似淡然无波却涌动着说不清情绪的眼神，都让人清楚明白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自安宁出道以来，演技时她都更喜欢用一种比较内敛的演绎方式。尤其是喜欢运用眼神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而这一次拍戏，陈可新给了她极大的空间，即使是她突然之间没有按照剧本说台词，也从来没有叫停过，而是任由她发挥。

同样是搭档，但和黎鸣合作时就又是另一种感觉。不能说是没有默契，可是却好像总是缺了一点迸发出火花的东西。没有那种激情四射的演技比拼，显得有些平淡。虽然安宁也极力发挥自己的能力以期能够带动黎鸣，可是到底还是差了一些什么。

最后还是陈可新直接对黎鸣说道：“不要去想着表演，也不要觉得自己木，就当作是在做你自己好了。只要自然就好。”

自然就好！同样一句话，安宁都听过几次了。出自于不同人，却每一次都让她有新的体会。

看着黎鸣若有所思的表情，安宁也不禁微笑。转过头，私下和黎鸣说“不如，就当我们是在恋爱好了。反正，都已经传出过绯闻了。”一句话吓得正在推单车的黎鸣几乎跌倒。回到头来看着安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不用那么看着我啊！我不过是想大家可以更有感觉一些，这样拍戏时，你都不用觉得别扭了。”

眨了一下眼，黎鸣咽了下咽喉，声音里带了一丝惊异，“你知道我有些别扭？”

“女人的感觉是很灵的，你没有完全投入，又怎么可能演出爱一个的感觉呢？”冲着他挤挤眼，安宁轻笑，眼睛一转，跳到一边拿起一只水瓶，先拧开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才递给黎鸣。看着他迟疑着没有接过去。笑意更深，“你看，现在还都没让你喝，你连接都不肯接了。那拍戏时要怎么办？情人之间是这样嫌弃对方的吗？”

讪讪着说不出话。很久之后，他才坦白承认虽然之前看似说开了事情，可到底还是有些避讳，害怕再传出绯闻而有些别扭。虽然没有照安宁说的方法，来装着谈恋爱培养感觉。可接下来在片场里两人却只要有时间便呆在一起，彼此之间倒是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默契。不过即便如此，拍亲热戏时，到底黎鸣还是有些不自在。还要安宁主动拉着他试演了一次又一次，他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可是，仍然不是一次过。

淅漓的雨声里，似乎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当男人垂下头，默默地为女人扣着扣子。女人望着他，闪烁的目光，隐隐有些回避却又有一种渴求的热情。不自觉地将头靠在男人的肩上，四目相对，男人抬起手拂过女人垂在额前的那一丝乱发……

吻，几乎是在一刹那就暴发出所有积压在心底的热情。那样的火热……

可能终归是有些尴尬，这一个吻，一连NG了几次。每一次，不是没有掌握好节奏没能畅顺地脱掉刚才正在扣扣子的衣服，就是一吻未尽，黎鸣已经抽身抬头。最后一次NG时，安宁便和陈可新就这个镜头重新商量了一下。当黎鸣现出一丝恍惚时，陈可新没有再一次叫停，而安宁则是很自然地将手抵在他的胸前，这样当他抬起头时，看起来倒好像是安宁推开他。四目相对，静了两秒，安宁半眯着眼，眼神迷离地望着黎鸣。然后突然俯近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虽然和最初的设定有些不太一样，但事后看起来却意外地合乎当时的情形，既是情动又有些迷茫忐忑而又尴尬。想要回避却不知不觉间靠得更近。

在狭小的铁床，拍床戏，可算是首次尝试了。虽然是知这一场戏不会太露骨，而且经过之前的戏，黎鸣也更为放松下来。可是这一场戏拍得仍然不轻松。

上铺的床板有些矮，黎鸣半撑起身时就得小心地低头头，要不然就会撞到头。倒有一半心思要花在注意这样的小事上，就是这样，当他脱衣服时到底还是一头撞上床板。安宁先是一惊，续而大笑出声。开得黎鸣揉着脑袋哭笑不得。

再拍摄时，安宁想也没想，在他直起身脱衣服时，也跟着仰起身很自然地用手护着他的头。这一个动作是剧本上没有的。黎鸣不由怔了一下，但立刻就俯下脸深深地吻住她。配合着她做出一副情深难耐的表情，眼中现出一抹温柔。

在这之后，拍摄开始顺利起来。在拍摄那些比较亲昵的戏时没有最初的晦涩尴尬。反倒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有默契。

结果在一次记者探班后，周刊封面头条赫然是：因戏因情，旧绯闻情人再燃爱火。

捧着周刊细看了一遍，安宁叹道：“就是免费给剧组作宣传了，倒是省了宣传费用了。”掀掀眉，她忍不住又道：“其实干嘛要用再燃两个字呢？当年那个谁都知道是假的啦！就是编帮事也要编得合理嘛！”

从她手中接过杂志，黎鸣翻了翻，抬头道：“你不和古仔解释一下吗？这本周刊很多人看的，可能很快就会传开了。”

“宣传力度还满大啊！”顺嘴说了一句，安宁才反应。回头看他，“有什么好解释了呢？这种绯闻太平常了。哪个明星一年不传个几次呢？像高产的，一年拍个七八部片子，那总要传个七八次恋情绯闻啦！啊，你是不是又在生气？”眨着眼，她有些谨慎地道：“如果你还要让经纪人出马否认，还请给我留两分面子啊！”

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黎鸣摇了下头。

“你不是还记恨我吧？那时候刚红越来，就因为……总之，那时候想不谨慎都不行了。要不是那样，现在可能连这样小有名气都混不上了。”

“小有名气？”挑起眉，横了他一眼，安宁颇觉这家伙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做人谨慎是好事，不过有时候你太谨慎太小心，可能会伤害到很重要的人。”垂下眼帘，安宁若有所思。“或许，只不过是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罢了……”

“你说什么？”没有听清她的低语，黎鸣转头问她。

“没有，没说什么。”抬头笑了一下，安宁也没有打算多说。不管多谨慎的男人，总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

人与人之间，可能真的还是存在着某种缘分吧？就像戏里的黎小军和李翘一样。

发生了超友谊的关系，却还借着朋友的名义交往。一面说着友谊万岁，一面在床上痴缠，自欺欺人地度过那些友情岁月。可是，这样的情，就有如隔着一层窗纸，随便的一点外力，就可以撕破一切假象。

陪着男人为他的女朋友挑选手链，在听到一款两条，除了小婷竟还要送给自己一条时。李翘半张着嘴，有些愕然，说不清是心酸还是什么，心涨得满满的，却又有隐隐的痛。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在街头，人来人往，身后的男人一直陪在身边，可为什么却觉得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远？

停下脚步，回过头定定地望着垂下头的男人。她低声问出那一句话，终于还是挑明了他们只是在自欺欺人的事实。什么好朋友呢？如果小婷也这样，你会怎么样？

这样默默地看着男人，看着他连头都不曾抬起，讷讷地说着自己会很不开心。

目光一瞬，转开头，仰起，又垂下，抿起的唇角，有一抹嘲弄。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解脱的心情。

她转过头来，定定地望住男人。轻声道：“黎小军同志啊，我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为了你，你也不是为了我。”一句话说出，她看着他。看着低垂着头，不曾抬起半分的男人。她转过头去，嘴角似乎是流露了一丝笑意。目光闪烁间隐有一丝湿意。却绝然地抬脚，迈出离开他的第一步，不曾回头，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香港的街头，勿忙的人群中。远去的背影，逝去的爱恋，这个镜头一连拍了三次，从最初忍不住流下泪到最后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什么的笑。

当在回放中看着自己的表演时，安宁终于吁了一口气，真正地放下心来。或许，和记忆中张漫玉的表演有很大的不同。但，这是她的李翘，她的《甜蜜蜜》。只属于她，安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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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三章 探班的人

“茹姐？”看到吴君茹的时候，安宁有些惊讶。

“看到我来探班有那么惊讶吗？那，下午茶。”吴君茹笑着冲着安宁挤挤眼，顺手把手里的点心盒递给负责茶水的大姐。转目看了一圈，笑道：“看起来好像满悠闲耶！怎么都没拍戏呢？”

“陈导还没有到，大概还要一会儿才会赶过来。”安宁笑着，心里还是有点奇怪。虽然和吴君茹的关系还好，甚至每次见面吴君茹都开玩笑地叫她干妹妹。可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个玩笑，又没真的拜干亲，当不得真的。有些拿不准她突然来探班的意图，可脸上却不露半分端倪。只笑着招呼。

“陈导？陈可新？曾经见过几次，不过不怎么熟。”吴君茹淡淡说着，却让安宁几乎呛到。转念一想，难道这一对居然还不认识？不过也是，现在吴君茹是有男朋友的。

接过大姐递过来的点心，安宁先拿了一块递给吴君茹。没想到她却摇了摇手，“不要诱惑我了，我在减肥的。”

眨了眨眼，安宁真的有些怀疑有没有听错。要知道这些年来，除了拍《朱丽叶》时吴君茹有刻意瘦身外，就从来没有减过肥的打算。据说之前曾经有过相士为她看过相，说她这个命格是越肥越红。也果然是像相士说的一样，这些年来她演那些喜剧片，肥肥的搞笑的模样很受欢迎。

咬了一口蛋挞，酥酥的。安宁想想，还是问道：“怎么会突然减肥呢？不会也是因为看了《瘦身男女》吧？”是听说最近突然又刮起瘦身热潮了。可是这样随大流实在不象是吴君茹的性格。

转目看了她一眼，吴君茹牵起嘴角，虽然在笑，却有淡淡的哀伤。和平时的乐观模样有很大的差别。“就知道，你会听我倒苦水。刚才在街上走时，看到报摊上的周刊进突然就这么觉得。”

不自觉地瞬了下眼。安宁暼了一眼吴君茹，却没有说话。其实吴君茹在圈里也有很多好友了，平时大家嘻嘻哈哈的一起玩一起疯都很亲近。可没想到真正想说心事时竟然连个聆听的人都没有。更或者，是不喜欢被人看到这样黯然的另一面？

沉默了片刻，吴君茹突然道：“我失恋了。”顿了下，她转头看着不曾动容半分的安宁，小声地抱怨，“你配合一下出惊讶的表情好不好啊！”

眨了下眼，安宁“啊”了一声，果然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那个混蛋真是没眼光啊！”

“就是，那个混蛋……”其实，也知道失恋的痛苦不是一两声骂或抱怨就可以驱散的。可这样听着，心里突然觉得好受了许多。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手呢？我都说会减肥了……”低声说着，喃喃自语。虽然没有眼泪，却让安宁觉出更深的哀伤。

和一般女性还要不同。当君茹说要减肥时，等同于是要放弃正在走红的事业。那个越肥越红的预言。

沉默地听着她的低语，安宁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要不要吃一块，吃点心时，心情会好些。”

其实，她知道吴君茹并没有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安慰。本来在工作时间也不可能聊得太多。只不过是想找个人说上几句话。哪怕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意见，只要有人听了，都会觉得伤痛减轻了许多。

抬头看她，吴君茹突然扑哧一笑，“你不是想让我像肥婆一样因为情伤而变成一个大胖子吧？是啊，一开始是因为他想要减肥，想要变得更好。想留他在自己的身边。可是现在，我要为自己变得更好。想变成一个让他后悔分手的女人。”

点了下头，收回手里的点心。安宁偏着头看她，“有一天，你会忘记这个念头。那时候，一定是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幸福。”

就是这样，当拥有幸福后，就会忘记很久以前那个伤害过自己的人。也因为遗忘，才让自己变得更加幸福。

笑着点点头，吴君茹站起身来。正打算告辞，突然听到一叠声的叫声。“来点吃的。”

抬眼望去，却是急步走进来的陈可新大叫着。抬手挥着，还没叫出声，一旁已经有人递上一杯水。送下噎在咽喉的食物，他转过头对着递水给他的女生笑了笑。只觉得眼熟，皱了一下眉，他突然笑道：“是吴君茹？”

“是啊，陈导。”吴君茹笑着点了点头，寒喧几句后便和安宁打了声招呼，便先行告辞。

“没想到银幕下倒是个很细心的人啊！”看着她的背影，陈可新感叹了一声。安宁心中一动，玩笑似地说了一句：“如果有意的话，行动要快些了，现在这种时候可是很适合你出马的……”

“又发疯了！”斜睨着她，陈可新咕哝了一声，并没有把安宁的话放在心上。“从那边出来得太急，都没有吃东西。还有没有蛋糕？”

返过身去把剩下的半盒蛋挞都送到他手上。安宁小声的说：“别后悔，我可是给你提示了……”见陈可新理都不理自己，只专注于手上的点心。安宁摇摇头，转身走开。

奇）刚过了元旦不久，剧组重新开工，工作量其实不重。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居然最多探班的。

书）拍了两组镜头后，在休息时接到古天勒的电话时，安宁还有些奇怪地想居然都凑到一起了。可是听着阿勒在电话里说带糖水过来时，还是格外开心。

网）转过头，看到被记者缠着的黎鸣。有些坏心地掀了掀眉，先一步闪得老远，留下黎鸣一个人对付闻风而动，想要再挖出点新鲜内幕的记者。

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安宁的背影。想叫，可是看看围在身边的记者，到底还是闭上嘴。心里着实有些怨安宁的不讲义气。对着记者回答问题时也是心不在焉。

“各位记者朋友，我们马上还要拍戏，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好不好？我都说了那些传闻都不是真的……”被问得心烦，脸也渐渐沉了下来。正想不管不顾地推开记者走人，却突听一声低呼。有一个记者回过头又突然掉过头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今天真是捞着便宜了……”

抬起头，顺着记者的目光看过去。黎鸣挑起眉，看着走进来的白面青年，有一些意外。虽然怔了一下，却立刻迎了上前，笑着招呼了一声。“古仔，来探班啊？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之前在TVB时，大家也算是同事。虽然不是很熟，可也都认识。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场合，更不想被记者胡乱写。所以平时并不怎么喜欢交际的黎鸣倒显得格外热情。

先是怔了一下，可看看围上来的记者，古天勒立刻反应过来。也做出一副熟络的模样。边说边笑，倒把一群记者冷落了。

虽然有一半是真的不想回答记者的问题，但两人倒也并不是存心要让记者难堪。但显然感到被冷落的记者就不这么想了。

撇了撇嘴，一个男记者大声道：“古仔的架子好大啊！连问你话都装听不到，我们就是采访发哥、星爷，人家都没有这么大牌的啦！”

另一个也顺势尖声道：“是啊是啊，未红先骄，你这样还要怎么红起来呢！”

脚步一顿，黎鸣和古天勒两个面面相觑。黎鸣是觉得有些窘，古天勒就更觉得冤了。其实就算是冷落，也是两人一起冷落了记者。可偏偏记者一开口，句句都戳的是古天勒。

一时没有回答记者的话。古天勒冷沉着脸，只觉得心口发闷。口口声声说他耍大牌。可其实如果今天他是个当红明星。这两个小报记者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字字句句都冲着他来。

原本和媒体的关系最近稍微有些缓和，可被这样冷言冷语的指责，心里难免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就更不想说话。

黎鸣倒想打个圆场，可还没等他说话。那没什么眼力的记者已经又嘲笑道：“古仔，现在你是艺人，不是还要像以前在外面混时摆个酷脸给人看吧！？”

被一句话激得脸色大变，古天勒猛地抬头瞪着那个说话刻薄的记者。记者他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正好黎鸣上前劝了几句，他的同伴又伸手位他，便借势下了台阶。只是转过身去还没好气地咕哝着：“一个小白脸，还以为自己是大哥吗？以为瞪两下眼睛就吓得到人了……”

看着古天勒揪紧的眉心，黎鸣不大自在地转过头，看看走出去的两个记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在为难，一抬头，突然看见另一头绕过来的安宁，不禁扬声喊了一声。

正在低头按号码的安宁闻声抬头，原本还有几分着急的神色立刻放松下来，绽出一抹笑来。“还要打电话给你，原来你是从这边过来的。”

一面说一面往那边走去。却不想正往出走的记者竟然闻声回头，转头迎上安宁。安宁只道是又要来问和黎鸣绯闻之类的事情。还没等记者开口就先笑道：“对不起啊！如果想要访问的话，可不可以变个时间啊！我们一会还要拍戏的。”

话说出来时，还一脸的笑容。却不想那个记者竟然阴阳怪气地道：“是要拍戏吗？男朋友来探班，急着要和他约会吧？我们都不打算耽误你多少时间的。不过安宁，你那个男朋友很不上道啊！人又不红，还要摆什么架子。你当心啦！他又不像哥哥、华仔他们一样能拉你把，只会拖你的后腿！”

脸色一变，安宁第一眼先去看站在不远处的古天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光听这记者的说法，再看古天勒的神情，也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了。虽然听着这人这样抵毁阿勒，心里很不舒服，却不好当场发作，只淡淡道：“你说话真是搞笑，我看大家也是一场误会啦！古仔人都很友善的。改天我们一起请你们吃饭啊！”

哼了一声，看看安宁，那个记者也不再说什么。

被同伴一拉便转身走开了。

安宁皱了皱眉，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转身走过去。看看沉着脸的古天勒，动了动嘴唇，到底只是笑道：“之前还以为那个姓吴的记者都够让人讨厌的了。现在才知道他都算是好的了，至少面对面时还懂得留一些分寸。”

“是啊！”黎鸣应了一声，转眼看了一眼古天勒，又道：“这种人，不用理会的。我去告诉场务，以后不要那么随便就放记者进来好了。”对着安宁点了点头，他笑着拍了一下古天勒，便转身离开。

看着黎鸣走远，安宁笑着拖住古天勒的手。半边身子靠住他，“让我看下，你带了什么甜水给我呢！”也知道他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吧！可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又该说些什么，只好这样笑着混过去。

“芒果西米露。”敛去阴郁的表情，古天勒笑了笑，可眼里却仍是沉沉的暗色。

“啊，是你最喜欢的啊。到底是买给我吃？还是买给你自己的呢？”轻声笑着，安宁接过袋子，玩笑地问。

“就因为是我最喜欢的，才买给你吃啊。不是说过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你嘛！”声音很低，可语气却是一本正经。

抬头看他，安宁有些错愕。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每次都是买同样的东西给她啊！却没想到他居然会真的这样子说出来，而且还说得这样的正色。

低下头去，嘴角漾出一丝浅笑。她把勺子送到他的唇边，看着他仍然有些难看的表情，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吃这么甜的东西，就不要还是一副苦瓜脸了。”

瞥她一眼，古天勒笑起来。忽然张开手臂，从她的身侧抱住她。头轻轻地抵着她的。

没有说话，安宁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臂，默默地靠着他。直到远处传来喊她的声音。

“宁姐，导演叫就位了。”

扬声应了一声，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缓缓地松开。安宁急声道：“不如，就在这里等我啊。等拍过这几场戏，我们一起去吃饭。”

转身望着他，颇有些急切地等着他的回答。

“不了，”撩开安宁遮住额头的碎发。古天勒笑了下，“我约了宣宣吃饭的。”

“是嘛！”目光一瞬，安宁却仍是浅浅地笑着。

“嗯，你今天是不是还是要拍到很晚呢？要不，晚上换我找你吃宵夜啊！”看安宁默不出声，古天勒想想，还是平声道：“宣宣和阿健两个……阿健去了台湾。”

“去台湾？”虽然古天勒并没有把事情说明白，可安宁还是明白过来。不禁也有些黯然。又一对分手的情人吗？总是这样，因为种种不同的原因而聚散离合。想了想，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我拍完戏打电话给你啊，我也想见见宣宣。”

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古天勒俯身抱了下安宁，转身离开。

张开嘴，却到底没有开口叫他。安宁只是默默地望着古天勒的背影一分分消失在视野中。才垂着头向拍摄区走去。

“古仔走了？”问了一声，听到安宁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黎鸣抬头看了看安宁有些郁闷的表情。想了想，才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不要嫌我多事。其实，我都不想重复这些话的，可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可能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是我该说谢谢。”笑了下。安宁也知道黎鸣从来都是那种独善其身的人。这次肯和她讲这些事，也算是把她当朋友看。

笑了笑，黎鸣转身冲着示意他们站位的陈可新挥了下手。转回头却看到安宁还是垂着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不禁挑起眉，推了她一下。

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来道：“很在意？我看古仔好像也很在意那个记者说的话。不如先打个电话给他啊！”

双眼一亮，却立刻就摇了摇头。安宁平声道：“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只要陈导一喊开机，我绝对会进入状态。”对上黎鸣不以为然的眼神，她苦笑了下，“或许，是我有些怕吧！我不知道该怎样讲。我可以和他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告诉他不管别人怎样看，他还是他，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想要说的话其实有很多啊！可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听得进去。我是可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可是他那个人，那么大男人，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呢！我说得再多都是些没意义的话了。而且，如果我去同他说这些话，他就会知道我知道了人家说的话。他的心里只会更不好过。”

还是第一次听到安宁这样说起她和古仔的事。黎鸣默默地看着她，许久，才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两走，又回过头来道：“快点啦！不是说很快就会进入状态的吗？如果一会连累我NG，可要找你算帐了！”

被他的喊声惊醒，安宁抬头看着他故作严肃的表情。不禁失笑，几步追上去，“不要光说我，一会还说不定是谁NG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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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四章 纽约.洛杉机

当飞机在纽约上空飞行时，正是夜晚。俯看下方灯火辉煌的纽约城，仿佛是一盘滚落的夜明珠，星星点点汇作一片光海。

难怪这座号称世界第一大城市的大都会最出名的别名就是“不夜城”。这样美丽的夜，不用投入其中，单只这样远远的俯视，都觉得是一种享受了。

牵起嘴角，不知怎么的，安宁有些坏心地想起在无数电影中被一再摧毁的纽约城的惨状。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繁华，这样美丽才成为电影中的一个象征符号，在电影里被怪兽、恐怖分子一再蹂躏，甚至连外星来客都抵抗不了摧毁这座城的欲望……

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过头，触到黎鸣有些奇怪的目光。安宁清咳了一声，掩饰地转过目光。

因为经费问题，这次纽约拍摄，除了在纽约有镜头的几个演员和相关工作人员外，再无其他人。

临行前，饰演小婷的杨恭茹还颇为遗憾。拉着安宁窃窃私语，一定要去第五大道购物，要不然就算白来了纽约。

只是笑着答应安宁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自己想想，都觉得可能她是有些怪了。不知何时，竟对逛街购物的兴趣越来越少。

支着下巴，她看着越说越显兴奋的杨恭茹清丽的面容，想着这位去年刚刚一举摘下亚姐冠军的女孩有多大了。嗯，比她小了四岁呢！其实杨恭茹和阿芬一样，总觉得自己好象老了。大概因为阿芬是和自己一起出道的，就很无辜地被划入同期了？

算算，自己入行也快五年了。时间还真是过得飞快，一晃眼，就成了被人尊称一声“姐”的年纪了。有时候想想自己陪着笑脸，在人前这个姐前那个姐后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

“在想什么？”

“被黎鸣一问，她回过神来。仰头看看天上根本看不出星星的深色天幕，再看看前头稳稳停下的大巴，回身指挥的陈可新。不知为什么，突然眯起眼一笑。”

瞥一眼黎鸣，她笑道：“算不算借你天王的势啊！居然每次碰到一起都能出园拍外景。”

瞬了下眼，黎鸣也笑起来，难得开玩笑地道：“这次不要夜里拉着我游纽约啊！我怕还没上娱乐版头条，就已经先上社会版头条。”

头一偏，倒是明白黎鸣为什么这样说。这座看似繁华的大都会，并不如那样远观时一样美丽眩目。无数的黑街暗巷里隐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暴力。

“爬满虱子的华丽外衣。”安宁低喃着，想起一句台词，便低声地念出来，“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那里是地狱。”

“咦？”一声低喟，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的陈可新扬起眉来，“这句台词不错！”

“嗯，是一部电视剧的台词。一部内地电视剧的台词。”安宁微笑，看着陈可新现出惊讶之色，便又补充道：“就是之前来过香港的内地影帝姜闻演的一部电视剧，名字是《北京人在纽约》。”

听着陈可新低喃要找来看，安宁只是微笑。现在香港还很少会引进内地的电视剧。除了自制剧外，更多的是台剧和日剧。但要不了几年，就会有一部内地拍的电视剧引爆香港的内地热。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要把我拉来纽约了。”曾至伟叹息一声，看看陈可新再看看安宁。以很肯定的语气道：“你们恨我！”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几个人不禁都笑起来。对于曾至伟来说，这次的纽约拍摄，的确是不怎么好。堂堂老大，却要在街头被几个还没长成的黑人小子抢劫杀害。也怪不得要说他们恨他了。

拍那场戏时，安宁故意拉着他的手，沉痛地安慰道：“让陈导封一个大些的红包给你，要不然绝对不能就位。”

“没问题啊！有你这个老板发话。我这封红包当然会很大个啦！”陈可新倒不介意，一句话反把球踢回给安宁。让安宁有些窘地看着他手里厚厚的红包，玩笑道：“我可不可以反悔啊！”

答案当然是NO。曾至伟笑着把红包收好，还要拍拍安宁，一脸的沉痛，“节哀顺变，不要太为我——怀里的红包伤心哦！”一句话，让围观的几人都暴笑出声。

玩笑归玩笑，可一旦进入拍摄就都一本正经。尽显专业精神。

其实在异国他乡拍戏，有很多难处。

比如市政协调又或是临时演员的调配，都有很多的讲究。所幸这次陈可新做监制，有着丰富的经验，一应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让安宁自叹弗如，很坦白地讲如果换成是她一定手忙脚乱还不一定能安排得妥当。

虽然得到称赞，陈可新却也只是笑笑，说自己比起导演更喜欢做监制。可能因为在美国学过电影的缘故。明白监制凌驾于导演之上的道理吧！

有很多时候，一部电影流露最多的不是导演，而监制的风格。就象徐客的作品，哪怕不是做导演而只是监制，这部作品却仍带着浓郁的徐氏风格。也因此和许多合作过的导演有所分歧。

“想要真正做自己喜欢的电影，还是要监制的。”

虽然听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安宁若有所思。转过头看到黎鸣垂着头不知是否听到他们的对话。许多年之后，当黎鸣自己出任监制拍摄了一部《大城小爱》之后，安宁才知道陈可新今天所说的一席话，影响的绝不仅仅是她自己一个人。

在纽约拍摄的戏分里，有几个白人角色。戏分最多的就是解送李翘的移民局官员。来演这个角色的自然都不过是些小演员。混在好莱坞，甚至可能连电影都没有拍过。可是当他们走进剧组时，却表现得格外的趾高气扬。

当目光相对的一刻，安宁就已经不喜欢这三个美国人。虽然知道有很多美国人都是骄傲自大的。可是被三个可称为傲慢的演员冷眼相看，还是让安宁很不自在。

不是什么国际巨星，却偏偏把头仰得高高的。用“我来自好莱坞”的自矜模样看着整个来自香港的剧组。

“你说，他们几个以前演过说台词的角色没有？”曾至伟压低了声音，低笑着，声音里隐含着不屑。可对上走过来的几个人，却又是一张热情的笑脸。

中国人的习惯，哪怕面对的是再讨厌的人，也不会当面恶言相向。所以安宁在那个女演员尖着嗓子问她“香港的女演员会拿多少片酬”时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反倒是另一个男的，看了安宁半天突然拍了一下手。“你是那个身材很好看的空中小姐啊！”

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做了一下托胸的动作。

虽然不是对着她做，而是对身边的两个解释是在哪部电影里看过安宁。却仍让安宁觉得心里不舒服。

听到那个女演员哼了一声，不住嘴地嘟囔：“就算是在华人世界里小有名气又怎么样呢？这里是美国，是纽约，我们来自好莱坞……”云云。

挑起眉，安宁转过头云。温和地笑着，用英文轻声慢语道：“好莱坞的明星当然是片酬高待遇好了。不像我们，辛苦几年，就算有了些小名气。赚到的钱也不过是刚刚能随便在哪个城市过些舒适的日子罢了。不比那些国际大明星，那么大的派头……”

看着面前的三人脸色有些难看。安宁笑得越发开心。是啊，你们是来自好莱坞。可是不是每一个来自好莱坞的人都可以成大明星。就算都是演员，了有国际大明星和像你们这样要为一日三餐奔波的龙套的区别呢！

被黎鸣批为话说得太露骨了。可那之后，几个美国龙套却放低了姿态，不像一开始开始那么傲慢。拍摄时也算配合得很好，几个镜头都拍得很是顺利。

在纽约的拍摄都还算很顺利，除了在大街上追着骑单车的黎鸣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跑得有些脱力，安宁一个不小心跌倒在马路上。如果不是后面汽车刹车刹得及时，险些直接撞上安宁。

一个意外，不只吓得安宁脸色发白，就连陈可新和黎鸣几个也吓到不行。虽然有些受惊，可因为和政府协调拍摄的时间不能更改。只歇了不到十分钟还是要正常拍摄。

还好饰演黎小军身份的张同主年纪稍大，想得比较周到。叫人到唐人街的药店里买了惊风散叫安宁喝下。

睡了一觉，虽然梦里有些不安。可第二天醒来又是活力十足。甚至在最后一组镜头拍摄完后，还有兴致组团跑去洛杉矶参观。

曾至伟和张同主说年纪大了不想去玩，而那些幕后工作人员也好多说不感兴趣，到最后，只有黎鸣和陈可新两个，因为绅士风度而陪安宁去了洛杉矶。其他的人都原地在纽约逛逛等着会合后乘飞机回香港就是。

其实到洛杉矶旅游的人大半都是为了到好莱坞一游。这个被港译成荷里活的地方。聚集着世界最大的电影公司和最有名的明星。是一个充满梦想的浮华城市。

远远地，透过车窗看到高高耸立的大标志时。安宁按捺不下内心的激动。如果说很多明星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那可能就是想在好莱坞这个星光璀璨的地方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吧！？

“看到那个D字母吗？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失败的女明星因为无法接受失败，从那上面落了下来。所以一直到现在，都严禁人们接近，只能从天文台通过望远镜看或拍摄了。”

曾经在美国学习过的陈可新自然是要成为免费的导演。不能说他不尽心，解说得也是既详细又动人。可听着他平淡的声音，安宁却渐渐冷静下来。

世人总是喜欢看到那些风光的一面，却很少记住那些失败者的悲惨。选择那么惊人的死法，看似惨烈无比，可到底还是让这个世界都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哪怕许多年后，连那名字也随风飘逝，让人无法记忆。

可比起死亡，更多的人却都默默无闻地为三餐奔波。就像之前合作的那三个“来自好莱坞”的艺人一样，过着看不到希望的日子。日子渐久，就连最初的梦想都不复记忆。不知有多少怀着美梦来到这片土地上的少男少女在失望之余用青春的身体来换取一线希望，却仍无望地坠落至地狱般的恶梦。

这样的故事听得多了。就算是华人影星，怀揣着梦想闯荡好莱坞的又有多少，可是又有几个真的成功了的？

当站在中国戏院旁的星光大道上。几经周折，终于寻到那颗代表李小龙的星星时。安宁沉默着蹲下身，轻轻抚过那颗已经有些风蚀的星星。

最出名的华人明星，在这里留下星星，却是在他故世之后。一个黄皮肤的影人，要想在这片土地上闯出名堂，何苦之难！

男明星还好，还可以打着中国功夫的声威闯出一片天地。可女明星却难上加难。从第一位华裔女星黄柳霜到许多年后被人们指为妖精的白钤，莫不是以外国人眼中性感豪放的中国娃娃形象出现在电影中出演那些身份低微的配角。又有很多女星，打着曾在好莱坞发展的招牌回国，和那些出国留学的海龟一样，渡了一层金便身份百倍。可其实，好莱坞这条河又岂是好趟的？

在国际上最出名的两位女星，无论是巩莉还是张漫玉，归根结底，其实都不是在好莱坞成功的。而是在法国在德国就已经先获得了世人的认可。如果巩莉不是早就在国际上有了一定知名度，想成为好莱坞商业大片的主演，怎么可能呢？

叹了一声，安宁抬起头。望着远处的中国戏院，看着那仿佛高入去宵的青色屋顶。很奇怪为什么要建这座中国戏院。那个被尊称为“好莱坞先生”的格劳曼先生是真的那样喜欢着神秘的东方文明吧？可是不知他知不知道，黄皮肤的东方人想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有多么困难。

眨着双眼，目光有些茫然。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情却彻底的淡了下来。

“想到好莱坞发展？”陈可新看着安宁，笑着问。目光扫过另一边也在抬头看着中国戏院的黎鸣。

半眯起眼，安宁平声道：“想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名字，留下脚印和手印。可是，来好莱坞发展——还是算了吧！”

挥了下手臂，她轻笑道：“一棵大树，只有深深扎根于脚下的那方土地，才会枝深叶茂，有机会伸展得更远，遮住更多的天空。一旦离开脚下的土地……”遮住眼睛，她透过指缝仰望着天空。

那样的蓝，和香港的天空仿佛没有什么区别的蔚蓝。

“或许，有一天会来到这个地方。但，绝不以一个默默无闻的东方娃娃身份。”

灿然的笑脸，当她眯着眼转过头看着注视着她的陈可新和黎鸣时。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笑着摇了摇头，陈可新转过头去，忍不住又扭头看了安宁一眼。想想，便笑了起来。

难道是她说得太自大了？皱着眉，安宁悄声问黎鸣。

黎鸣却也只是笑笑，沉默许久，才淡淡道：“我今年打算开几场欧洲演唱会。”

“哦！”淡淡应着，安宁有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了。四大天王在整个华人世界都出名。就是在欧洲开演唱会都不稀奇了。

“要不要……”略一迟疑，黎鸣还是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抬脚跟上陈可新，留下安宁一个人抱怨着他话说一半。

过了很久以后，安宁才知道那时候黎鸣曾经想过黎鸣曾经想过请她做演唱会嘉宾的。因着她那一句“默默无闻的东方娃娃”。可是当时却到底没有开那个口。

回到纽约，时间刚刚好。正好不耽误一早就定好的飞机。收拾妥当行李，众人在酒店大厅集合。看到安宁只提 了手袋，一派轻松的架势，不禁奇怪。

“啊，阿宁不同我们一起回港的。”不用安宁解释，陈可新就已经先说了出来。

“是啊，我在美国还有很重要的约会。”笑着回答。安宁却仍然跟着大家一起坐上大巴直奔机场。

“既然不回香港，你都不用这么殷勤还送飞机啊！我们哪里当得起呢！”曾至伟玩笑着，看看坐在旁边忍不住笑的陈、黎二人。怪叫 一声，“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新花样啊？”

“什么新花样啊！我也不过是送机，接机两不耽误嘛！”安宁老实回答，虽然被曾至伟好奇地追问，却也不回答。

到了机场，这边还未送剧组送闸。那头已经有香港过来的飞机降落。看着安宁在闸门心急地走来走去，几个等着看热闹的人更觉得奇怪。待远远地看到一个小男孩扑进安宁怀里，才恍然大悟。

“这个阿宁，还真是公私两不误。居然连儿子都叫了来。”

“快到农历新年了，学校正在放假。阿宁就顺便带儿子去迪士尼乐园了。”黎鸣笑着接了一句。看到那头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的斯文男人，便举起手笑着挥了挥。没有再上前告别，转过身，随着剧组向入闸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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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五章 离开的与回来的

从纽约汇港，正式农历新年。忙着拍摄还剩下的几个镜头再忙里偷闲过了一个新春佳节。说不上心情是好还是坏，纷乱的事态让安宁有些理不清头绪。

《天地男儿》正在放，从年前刚一开播，就大受欢迎。甚至有媒体说是隔了数年后ＴＶＢ终于的又一次大制作。终于有人可以顶上小宝哥离开后所产生的空缺。

不过大红的却到底不是这些已经可以算是一线小生的新生代，二是宝刀未老的秋官。而罗家良续之前的小成本《黑夜彩虹》之后又一次饰演的奸角徐家立，让人又爱又恨。可就算是你再恨得牙痒，却也不得不承认整出戏有一半是靠他推进的。虽然和秋官举重若轻的演技相比，还有一段距离，可比起其他的新生代相比，却绝对是超出一大截。不用多说，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罗家良这次是真正的红了。甚至已经开始有人透出小道消息，直指下一任的一哥非他莫属。

且不说《天地男儿》收视如何翻高，也不提从二月开始从头到尾阻击了ＱＴＶ台庆月的辉煌。只提今年新鲜出炉的电视十大艺人榜。

名落孙山，榜上无名的滋味不好受。虽然说已经决定要着重于电影上，可要说完全不在乎，好像也不是。至少当看到宣宣、郭可莹的名字都列在榜单上时，心里忍不住还是有了小小的酸意。

还好之后不到一个星期，金像奖入围名单出来。强烈的喜欢之情冲淡了那些黯然。

因为是赶上１２月公映，所以《瘦身男女》幸运地赶上末班车挤进了１５届金像奖的名单。从最佳电影、最佳导演再到男、女主角，一连入围四项大奖。一部喜剧爱情商业片，能得到这样的厚爱，已经当得上成绩骄人这句成语。不管最终能否得奖，都算是一件大好事。

尤其是刘得华和安宁又分别以《烈火战车》和《和平饭店》双片入围男、女主角。可算是双喜临门，庆功会怎样都不能少了。

虽然今年影评人协会又办了一个电影新奖项——金紫荆奖。可在很多电影人心里，这个奖始终都没有金像奖那么吸引人。所以，虽然也有入围，却没有像金像那么开心。

不管怎样，因为入围两个电影奖项。心情大好。可趁着假期，与一众姐妹聚会后，心情似乎又低沉下来。

虽然说人生际遇很难预料，分分合合，聚聚散散，也都是平常事。可，每次安宁意象起这几次聚会所听到的，都不自觉地怀疑：难道今年是个分手年？！

任谁一连听到几桩分手的事情，都会像她这样情绪低落吧？先是茹姐，再是宣宣，然后现在连一直情比金坚的荷姐也在玩分手游戏。

二月初，还传出男友张嘉辉跳槽ＴＶＢ。可不到半月，居然传出两人闹掰分手。在公司餐厅听到这个小道消息时，安宁还怎么都不肯相信。不好直接跑去问关永荷，便只小心翼翼地试探。结果却只得到一句淡淡的“他走了。”

“走了？”皱眉，安宁忍不住想不会这位也是跑到台湾去发展吧！“去了哪里啊？”

“南非。”轻描淡写的答案吓得安宁几乎跌倒。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分割手居然就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难道真的是逃避现实？

“其实，也不能完全怨他。大家的脾气都不好。到底，还是不懂得什么叫迁就。”关永荷轻言浅笑，虽然精神不佳，却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和宣宣强作坚强却时不时流露出一抹伤心比起来，更显从容淡定。

“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下医院。大姐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不大放心她。”站起身的关永荷转目看看现出好奇之色的安宁，眨了下眼，“是阿辉的大姐。”

“等等，你是说，现在去看辉哥的大姐。你们两个……”摸着头，安宁有些搞不懂了。

“什么？谁说分手不能是朋友呢？就算我们两个弄翻做不成朋友，都不关大姐的事啦！以前大姐都对我算是不错。怎么可能不去看她呢！”

“说得倒也是……”低喃着，看着关永荷的背影远去。安宁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去，“如果我和阿勒有一天……”抬手猛地打了自己的头一下。她低下头笑了下，“又在胡思乱想。”不知怎的，瞥在映在玻璃窗里德影子，就连自己都觉得笑容有些发涩。

或许，今年的星相就不利感情发展吧？英姐和男朋友也分了；就连阿芬和那位也……也不是啊，像阿仪和阿明就仍然甜蜜蜜的。再说阿芬和那人，还是分了的好吧？！

满脑子胡思乱想，脸接电话时都有些漫不经心。听到对方有些兴奋地声音，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半响，才在那人又一次叫她名字时菜反应过来。“郭广宇？”

有些意外，却很高兴。听到聚会时便毫不犹豫地应下。“有意外惊喜给我？搞得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的郭广宇笑笑，却仍是卖关子不肯明说，只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有朋自远方来？阿颖回来了？”急声问着。

那头郭广宇有些黯然地否认时，不免有些失望。“那家伙不会是把大家都忘了吧？上次通电话还是圣诞的时候。”

“我也有些日子没有他的消息了。”郭广宇低低一叹，“之前从郑妈妈哪里听说他——过得不是很好。上个月郑妈妈还……”顿了一下，他还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故作轻松地转开话题，“总之，你和阿勒晚上到了就知道到底是谁了。对了，如果你要买酒的话，不要买什么红酒了。我觉得那东西倒不如啤酒喝着过瘾，我们这里可没有非要小资生活喝什么红酒的。”

“知道了，哪有你这样向客人要啤酒的主人啊！”没好气地抱怨，其实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甚至，和那些人恭谨地叫着她“宁姐”的态度比起来，她更喜欢郭广宇这样没有半分客套的亲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样的亲近，只存在于微末之时的老友之间。新近认识的人，总好像少了些之际之感。

想起识于微末之中的人，安宁也不禁生气感慨。想想远在台湾的郑家颖，再想想昨天才见过醉得一塌糊涂的蓝洁英，不禁更觉无奈。

说不清，对女人来说，究竟是感情失败的打击大些还是事业不顺的打击大些。虽然英姐除了哭泣情场失意之外再不曾说过其他事。可安宁总是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已经一年多都没有戏拍的话，英姐应该早就已经从失意状态中醒来了吧？

心里暗作计较，却不曾先和蓝洁英说什么。虽然在她看来，就算是找英姐拍戏也是因为肯定她的演技，却到底不知心高气傲珠蓝洁英辉怎样想。

晚上到郭广宇家里时果然是买了一整箱的啤酒。原本想叫楼下的杂货铺老板送上去。却不想古天勒非要自己搬上去。

“我最近可一直都在练拳。”

听他言下之意，现在是练得全身肌肉了。安宁只是偷笑，进了电梯，每人时便笑着用手指戳他的胸口。被他抓住手指只是无声地笑。

“我最近有看过几家美容院，想去做晒灯把皮肤晒黑。”声音不高，甚至还笑着一丝笑意。脸上也不是不动声色，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看着安宁的双眼却到底还是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晒黑？”怔了两秒，安宁敛去脸上的笑，看着古天勒的眼睛，安宁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的。虽然知道古天勒不是一个肯轻易就改变主意的人，更知道他晒黑是必然的命运。却忍不住开口道：“是哪家美容院呢？你有没有问清楚啊？到底安不安全？万一晒伤皮肤或者……”

“嘘……”手指轻轻抵住她的双唇，把她没有说完的话全部封住。古天勒低下头，额头顶着她的，轻声道：“你不是一直都在说我的样子很奶油小生吗？那现在我晒黑不是更好嘛！很Ｍａｎ，很有男人味。”

“我之前是有说过，可是……”那不一样啊！在电梯打开时，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跟着古天勒走出电梯后，在按门铃之前，安宁拉住古天勒的手。张开嘴，到底没有问那一句“你是不是因为片场的事才做这个决定的。”

她知道那件事对他一定是有很大的影响。可却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提及那一天所发生的事。

“阿勒，你知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的。”轻声低语，看着古天勒按上门铃的手顿了一下。安宁扬起嘴角，在他转过身来时很想说“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小白脸都无所谓，我喜欢。”

却在他俯下脸，亲昵地蹭了下她的脸颊，勾起嘴角笑着说：“那不就行了”时把说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啊，那不就行了。反正，她本来就不在乎他究竟是黑市白。可是，心里仍然觉得很不安。

从前，常常会不自觉地拿眼前的他和记忆力那个有着古铜色皮肤泛着光亮的男人比较。一开始，是觉得另一个古天勒更帅气更男人。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却被这个皮肤白晢的男人掳获了心。带着倔强别扭表情的他；冷漠，若即若离的他；脆弱的他；坚强的他；深情的他……

觉得这个白面小生，也很男人。

所以在一听到他要去做晒灯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全不安全？！虽然以前也听过没黑，可到底没有亲身试验过。对于用一盏灯把全身皮肤晒黑这种事，心里完全没有把握，甚至隐隐觉得有些危险。

又会不自觉地想，他是因为在乎别人的恶意中伤财去这样做。可因为别人的话就去改变自己的外形，本身就不是多正确的观念。

因为那两个想法，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阻止他去那样做。只是到底没有机会说出口她的反对。

在门应声打开的刹那，她敛去眼中的意思担忧。只是露出微笑，却在看清站在门里的男人时，一下愣住。看着男人太瘦“嗨”了一生，她下意识地也抬起手，却在下一秒大叫出声：“纲哥，真的是你？”

原来远来的客人竟然是在失意之后远赴加拿大的李仁纲。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兴奋。就是大家都坐下时，安宁也禁不住一直笑着看李仁纲。

“不过才一年多没见，我的样子不是老了很多把？”开了个小玩笑。李仁纲也是很感慨。抬头看着拿着酒走过来，嘴上说“不醉不休”的郭广宇。一时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许多年前大家讨论怎样把电视剧拍出电影的效果与感觉的会议室。

“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满足于画画啊！”许久，才一声低语，虽然没有长篇的大道理，说些什么如何如何热爱电影，却让人不觉心中一动。

低下了头，安宁看着三个表情都有些凝重的男人。站起身来，笑道来：“不要空腹喝太多酒，我去厨房帮阿梅的忙。”

虽然说是不要喝太多酒，可是那一晚却到底都是喝多了。

微醺醉意里，知道了李仁纲这次回港是应了徐客的邀请，开拍一部新戏，却没有太多地关注，待告辞时，被周亚梅托在最后。

“你和古仔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压低了声音问，让安宁有些惊讶地看他，带着醉意，低声问：“看出来了？是你太了解我还是我演技退步了？连掩饰都掩饰不过？”

“切”没好气地嗔了她一声，“你真是好笑，又不是在拍戏，还什么掩饰？要是在生活里什么都掩饰得过，不就奇怪了。”

倚着她，仰头看着有些发暗的天空，我找到几颗暗淡的星星。听着前面郭广宇一再叮嘱“喝了酒不要开车”的声音。安宁偏着头问道：“阿梅，如果你老公要做一件你不希望他做的事，你会怎么办？”

“怎么样？”沉吟了一会儿，周亚梅轻笑道：“还能怎么样？如果那件事对他真的很重要，那就支持呗！我又不是那种女强人，当然还是要以老公为主了……啊，”突然握紧拳，她哼了两声，“不过那家伙钥匙也想回那边包个二奶什么的，还不如让我先干脆把它……”

被周亚梅作出的凶神恶煞样下了一跳，酒倒有些醒了。安宁怔怔地看了看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在另一头拦下计程车的郭广宇喊她时笑着应了声。推推周亚梅，笑道：“这话你有单就和你老公说去啊！”一面笑，一面踉跄着向前。被古天勒扶住，还不忘回头向周亚梅挥手，“别忘了要跟你老公说啊！”

上了车，听着郭广宇的低问声传来，她回过头透过后窗去看。忍不住偷笑。在听到古天勒爆出地址后突然扭头笑道：“不去那里，去清水湾那边。”

目光一瞬，古天勒转头看她，“不回去吗？”

“嗯，我喝多了，要人照顾。”靠着古天勒，也不去看司机的眼色。她只任性地撒娇。

其实说道喝酒，古天勒比她喝的还多，可是却没有她醉。躺在床上，抬起手抓住被轻轻覆在脸上的湿毛巾。安宁轻声嘀咕着：“到底男人酒量大些。”

歪着脑袋，把毛经丢过去。却被古天勒一把抓住，邮过来抓着她连脸带手细细擦了一遍。“没有酒量就不要人家一劝就喝了。到头来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嗯。”低低应着，安宁翻了个身，伸出手臂搂着他的腰。就这样侧着身，脸颊贴着他的腰。感觉着他透过衣服传到脸上的热度。心里平静如水。

“阿勒，以前我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的。”听着头顶上方传来低低的一声“嗯”，她牵起嘴角，笑着道：“没有觉得你是奶油小生，你就算比现在还白十倍，我也一样喜欢。”

“是吗？我不知道原来你是吸血鬼族的崇拜者。”

抬手锤了他一下，安宁有些嗔怪地瞪他。“我想你知道，暴怒管你的外表怎样，我都喜欢。如果你心狠的决定晒黑皮肤。我会支持你！”

“我知道。”淡淡的一句，没有过多的言词，也没有表白那么受感动。他只是将搂着自己的女人抱得更紧。

埋在衣服里的脸上，露出暖暖的笑。安宁动了下身体，随口问道：“和巴姐说过这件事吗？”

“咦？”听着他的声音里带出一丝疑惑，安宁猛地抬头，“你不是还没和巴姐说吧？你最近没有接什么戏对不对？”

听到他说出“没有”两个字，安宁才稍稍安下心来。“如果真的腰晒黑的话，记得先和巴姐说才行。要不然会被骂的。”她可不想阿勒也像某个拍戏拍到一半的女星一样，一个鼻子刚整好不到几天就又得整回原样去。

听到头顶上方低低的闷笑声，她突然睁开眼。总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大对的样子。偏着头想想，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为什么没和巴姐说呢？你都不是那么美交代的人。”

“就连你都还没说，怎么会和巴姐说呢！”古天勒笑笑，平声道：“明天会和巴姐说，然后就去订时间。”

“订时间？那就是说——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就会放弃吗？”安宁低声问着，却又突然笑道：“不用说，不用告诉我答案。”侧了下脸，她无声地笑着。管他是怎样的答案呢！只是她觉得心里很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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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六章 黑侠

还需要说，再次看到李仁纲时，安宁小小地吃了一惊。虽然昨天分开时有说过“回头见”的话，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甚至拿着剧本在手时，还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李仁纲。

“真高兴你能回香港，这样，我会多机会啊！”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安宁扬起手里的剧本。瞄到上面两个黑体字，不自觉地眨了下眼。

“黑侠？”看着李仁纲点头。她下意识地扬了下手，有一点说不出话来。应该说她昨天的确是没怎么用心听李仁纲说话。但真的没想到他一回香港居然就是拍大制作的片子。

记忆里有这个名字，和港产动作片也和李联杰连在一起。其实，有些记不清楚细节了。但对影片里那件黑色的长风衣和那顶有些日式的军官帽却印象深刻。因为她一直很固执地认为几年后风靡全球的大片《黑客帝国》里的救世主那个酷酷的造型是脱胎于《黑侠》。

虽然一直都觉得《黑侠》在李联杰所有的电影里根本排不上前，可听说当年这部电影在欧美可是轰动一时。想来，美国人总是喜欢漫画式都市英雄，而不是那么懂得欣赏含蓄的中国式英雄。

微笑着翻看完剧本，安宁抬起头很直接地问：“徐编导的剧本？监制？怎么今天只有仁哥你一个人呢？”

“嗯，他说怕了你不敢来啊。”玩笑一句，李仁纲正色道：“说真的，不觉得我们两个可能更熟些吗？”

“是啊。”安宁笑了下，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和徐客也不算陌生啊，都合作过多次了。不过相比之下，安宁真的是更喜欢和施楠生谈事情，而不喜欢和固执得像块石头，鲜少露出轻松表情的徐客打交道。想必徐客也是知道与人交际从不是自己的长项，所以很多时候能避则避。毕竟，一个导演兼监制固然可以在片场掌控一切，可在私底下却没有那么万能了。

“那，想让我演哪个角色呢？”沉吟了一下，安宁也不多作客套，单刀直入，问得直接。李仁纲答得也妙，“你想演哪一个呢？其实，我们都有答案了。”

是啊！牵起嘴角，安宁淡淡笑了下。从剧本来看，整部电影里两个女演员的戏份相比之下是差不多的。同样都是男主角的陪衬，一个是过去，一个现在。

如果从安宁的角度来说，其实她是很喜欢若兰那个角色的。有冲突有矛盾，有复杂的情感，可以演得很深刻。

相反，崔西那个角色，根本就是一个花瓶角色。可是，虽然剧本上没有写得很详细，但杀毒贩金九那一场戏，光看那几个暧昧的字眼，她就已经能想象出到底会拍成什么样子了。性感，暴力，血腥，之前一部《重庆》就够了，她可不想再在大银幕上显露身材。要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和儿子交代了。

迟疑了下，安宁问道：“若兰那个角色定了吗？如果没定，我可以推荐一个人选啊！”

抬头看了她一眼，李仁纲沉默了两秒，才道：“演若兰的那个已经定下来了，你也认识的。”看着安宁现出疑惑的表情，他淡淡道：“这部电影是洪氏投资的。”

“洪氏？”愣了一下。安宁第一个念头是还好先知道了。如果已经推荐了英姐才发现竟然是洪氏的投资，笑话就闹大了。虽然那个传闻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可有些事，总还是要避忌些的。

暗暗吁了口气。她突然挑起眉，试探着问道：“等等，你说我认识的女星？不会是王雪吧？”最近没怎么碰过面，可却也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虽然王雪在洪氏说不上多得意，可一连几部戏下来，在电影圈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性感女星了。

点了下头，李仁纲也不否认。“怎么样？现在还要不要接这部戏呢？我是知道你和王雪之前在公司就闹得不是很愉快。而且，我听说，你们天幕和洪氏之前好像……”

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李仁纲暗在心里叫苦。怎么想，都觉得徐客把事情推给他实在是有点滑头。如果在接下这件事之前，就知道这些内情的话，他都不想走这一趟了。

“没什么啊，不过都是商业竞争而已。小事情……”看着李仁纲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安宁却只是微笑。“大家都是在一个圈子里，香港又这么小，避是避不开的。放心啊，片酬这么诱人，我是不会放着钱都不赚的。”

之前因为《瘦身男女》的大热，安宁的片酬涨到一百五十万，虽然和张漫玉、梅艳方的片酬还差一点，但就现在的香港女星来说，已经算高了。可能新一代里，就属她和袁永仪的片酬是最高的。

乍一听是洪氏投资，而且合作的另一个女星居然是王雪时，安宁真的有一点抵触心理。可是香港地方就这么大，每年拍戏都是有数的。难道她还真的把自己当大牌挑三拣四的吗？

约好了明天签约，安宁也不再去多想。比起新接的这部戏，反倒是下午的安排更让她开心许多。

安静的舞室，醉人的音乐，再加上一位万人迷的舞伴，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午后时光呢？或许，需要加上新鲜出炉的海鲜披萨还有减肥大忌的可乐。

午后的阳光透过身后的天窗，让整间舞室都满是暖暖的金。空气中都飘着食物的香味。靠坐在大面玻璃墙，练习杆下的男女，共享美食。啊，如果删掉身边男人挑剔的目光，那这幅画面几乎完美得无懈可击。

“你真的不打算吃？”又一次问，安宁转过头看着仍然摇头的哥哥。掀了掀眉，“不要等我都吃光的时候再来后悔啊！”

“吃光？你一个人？”

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张故作疑惑的无辜笑脸。安宁眨了下眼，也只能老实地摇头。

“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我可是为了你才特意要了海鲜味的。”

轻笑了下，张国容到底很给面子地拿起一块披萨。“是啊，为了我。所以把这些垃圾食品都塞进我的肚子。我说阿宁，如果我胖了你要负责任吗？”

“我负什么责任啊？反正你一个男人，又不是独身！”挑起眉，哼着，安宁突然没了食欲。“要怕胖，也是我才对耶！你知道上镜的时候，人看起来会胖很多的。”

一叹，对看了一眼，同时把手里的披萨丢进盒子里。“嗯，好吧！杜绝食物精神疗法。”

“跳舞？”眨着眼看着哥哥，等着他的回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这间舞室对她和哥哥而言是什么样的意义，安宁却很清楚。一个可以完全身心放松的地方。可是，有时候会觉得还是不来这里的好吧！可惜，是人就会有烦恼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一点烦恼呢？

“我怕，跳完舞就要先送你去医院了。”瞥她一眼，张国容没好气地拍了她的脑袋一下，“胡闹起来没个分寸，也不怕得阑尾炎。”

也不避开他的暴力相加，安宁反倒顺势倒下，没有淑女形象地枕上他的腿。

“喂，没有你这样的，我的腿又不是你的专属枕头。”抬手推着安宁，可力量却因为她顽固地抓着他的腿脚而越来越小。

“别那么小气了。反正年哥现在都不用，借我用用又能怎样啊！”舒服地换了个姿势。安宁仰望着哥哥无奈的表情，笑得像个成功偷到糖块的孩子。

“真的不想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嗯，不想。”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忍不住咕哝一句“真是该带上宾果的”，沉默了两秒才道：“再说一次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支持我。”

“是！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啊！”目光一瞬，看着他有些严肃的表情。安宁坐起身，望着他的眼，淡淡地笑着说：“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和哥哥你站在一起。”

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可是，当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心里总是觉得是信徒在对他的上帝在说世界上最虔诚的誓言。

所以，哪怕你不过只是在寻找一句让你觉得心安的咒语。也请你相信这是真的魔法，因为在说这句咒语的并不仅仅只是我一个。

到底没有从哥哥口中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几个星期后，安宁才隐约从别人口中知道王嘉卫即将开拍《春光乍泄》的消息。从最开始传的黄耀鸣到张国容；从刘得华到梁潮伟……兜兜转转，到底还是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是新片发布会。看着报纸上那张主创人员合照的照片，安宁久久无语。

“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样灿烂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的阴霪与晦涩表情。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哥哥曾经有过的犹豫和挣扎。不同于《霸王》也不同于《金枝》。这次的角色，是真正的……

有几年了，所有的媒体都在说。可是，哥哥从来都没有正式地承认过自己的感情。可现在演出《春光乍泄》，就算哥哥自己本着演员地本分去倾情演出，也清楚明白自己并不是戏里那个人。可所有的人却都会把他和戏里那个人划出等号。

人们会怎么说？不用多想，她都知道了。突然之间，觉得很生气。有些气王嘉卫，也有些气自己，心口难是觉得闷闷的。很想打电话给哥哥，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可能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哥哥都已经想过了吧？却仍然接了这部戏。这，是哥哥的选择。而她这个头号粉丝唯一应该做的事，就只有站在他身边全力地支持。

每个人，总是会面对很多不同的选择，就像她，也总是需要做出选择一样。

“我要自己上去。”仰起头，半眯着眼看着高得几乎要插破蓝天的信号塔。安宁转过头，又一次和李仁纲重复了自己的意见，

“不要开玩笑了！我已经安排好替身了，你只要到时候补两个特定镜头就OK，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摇着头，李仁纲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要走。却被安宁一把拉住。

“仁哥，为什么请我来拍这部戏？为什么付我那么高的片酬？”盯住他的眼睛，安宁沉声道：“我拿了钱，就一定要做自己该做的。我绝不会用替身的。”

怔怔地看了她两秒，李仁纲突然失声笑出来。“真是的，你还真当自己是打女出身了啊！？总共只拍了那么两部武侠片，每次吊威亚不都直嚷着疼吗？现在倒是勇敢了。”

“咳，”冲着李仁纲掀掀眉，安宁压低声音：“做人不能这样揭人短的。再说了，我就算喊过疼，可每次不都是好好地完成拍摄了吗？”目光一转，看到走过来的李联杰。她立刻像找到了榜样一样，大声道：“杰哥每次也都没用替身啊！”

李联杰有些摸不清头脑地看着正在争执的两人。虽然表情有些木，可衬着那一身黑风衣就是显得酷酷的。安宁忍不住小小花痴了下。

其实，都没有想到原来李联杰竟是个这么低调的人。平时在片场虽然很随和却几乎不怎么说话。每次都是你和他说话他才会笑着答你那种。尤其是避忌着和女的工作人员发生什么接触。就连王雪号称百试百灵的性感娇媚都在他面前失去效力。每次试着靠过去，却总是落个没趣。几次下来倒淡了套交情的心。

反倒是安宁，不远不近的距离闲聊过几次，现在见了面倒也能说上几句，不像最初的一见面就只能大眼瞪小眼，根本没什么话题。

因为在这部戏里根本就没有打戏的部分，所以除了在李联杰拍戏时在旁观摩外，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请教。甚至偶尔提了一句后李联杰也是讷讷地说“不懂得教女生打拳”之类的话。让安宁大感失望。

现在总算是等到整部戏里唯一一个算是比较危险的镜头，自然是想亲身上阵的。

总算弄明白两人到底是争得什么。李联杰摸了摸头，“我，是有功夫的。”一面说，一面拿眼看安宁。就像电视里刚表演完高难动作的演员正一本正经对着镜头说：小朋友们，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千万不要模仿。

暗暗咽了下口水。安宁甩掉脑子里涌上的怪念头。这种话说再多都白费。人小燕水上吊还是高难动作呢！还不照样有小朋友跟着学了。

“现在不是要拍对打。”平心静气地看着两个仍表示怀疑的男人，安宁只是微笑。“我是一个专业的演员。”

到底硬逼得李仁纲同意她亲身上阵。哪怕他一直嘀咕“没见过不喜欢用替身非要自己上的傻瓜”。也不管王雪冷眼看她，说她“又在出风头，破坏规矩，让人讨厌”。

吊上威亚以防不测。安宁手脚并用，往信号塔上爬。在下面靠后半米的地方，李联杰缀在她的身后。侧着身，低下头，安宁掩饰着心慌，只是笑道：“没关系，不用贴身保护我的。”

笑了下，却没有爬上去和她并排。仍然随在她身后，李联杰轻声道：“你和她很像，都是这么不服输。”

挑起眉，却没有追问。安宁爬上信号塔，停在原先指定的位置。看看另一侧已经爬上去的王雪替身。笑着挥了下手。就男人来说，身材真的算是不错了，尤其戴上假发，离得远了倒真的可以以假乱真。

虽然之前也有在下面试过几次戏，可真的在空中拍摄时就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事。步法和原本试戏时写好的距离都很不同。第一次拍，几乎是没有意外地NG了。后来安宁才知道当时李仁纲也很节省地根本就没开机，显然是完全不认为她拍这样的戏会一次过。

接下来一连几次，也都因为一些细小的问题而错过机会。甚至有一次配合着替身演员踢过来的动作，向后仰的力度过大，几乎就真的栽下去。还好那个替身演员反应够快，一把拉住她才没栽下去。

不只安宁出了一身冷汗。李仁纲也一直在下面喊要安宁下去直接换替身上去。虽然明白拍摄现场导演最大，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是有些意气用事。可凭着一股气，安宁还是再次求着李仁纲让自己再试一次。

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在安宁又一次NG已经准备放弃自己爬下去时，李仁纲却淡淡地道：“再给你五次机会，如果连续五条都不过的话，就不要怪我小气的怕浪费胶片了。”

远远地看着李仁纲板起的脸，却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可爱。挥了挥手，安宁靠着身后冰冷的铁架。合上眼，感觉有凉风拂过脸颊。深吸气，平缓下紧张的心情。让自己忘记是身处超过五十米的空中，就当是在平地上一样。

睁开眼，她对着正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替身举手示意了下。嘴角绽出一丝微笑。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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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七章 女人

摘掉手上的OK绷看着已经有些消下去的水泡。安宁挑起眉。仍然有些疼的感觉，可，能够自己完成那些危险镜头，让人的感觉真的很舒服。一个演员，大概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可以大声地对全世界说：我从不用替身！

不过可惜，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一个明星可以这样说。就连那些从来都号称真刀真枪真功夫的功夫片大哥们都不得不在有时候小小借助他人的帮助。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可真的很开心。这还是安宁第一次演了真正有危险性的戏。不过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阿娟，记得帮我定美容院，我想今天除了要做脸之外，还应该好好保养一下我的手。”扬了扬又白又嫩纤细如笋的手指，王雪笑着吩咐身旁的助理。可一双眼却是不冷不热地瞄着安宁，“我可不想被人握住手时，觉得又粗又老，感觉是和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握手一样。”

“是啊是啊，女人最显老的地方就是手和脚了。可是有些人就根本都不懂得要保养。”虽然反应不慢，但却还是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夸张地笑着应和着，阿娟瞥向安宁的眼神却透了几分怯。

牵起嘴角，虽然原本的好心情被破坏无遗。安宁却还是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阿娟。

做人助理还真是很委屈。不仅要照顾艺人的生活起居，帮着艺人回粉丝的信，还要随时顾及艺人的心情——做出气筒都是常事。最绝的是，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一定要和你的雇主站在同一阵线，枪口一致对外。不擅长冷嘲热讽也没关系啊，最要紧是你知道要对谁保持什么样的态度。

想想，突然觉得TVB虽然有很多规矩都很严苛。但不允许公司艺人用助理这一条真的是很英明。少了这些助理，公司都比外面安静许多。或许，自己应该把这一光荣传统继续下去，虽然可能有时候会显得人单势弱，但总比被围在中间被人奉承追捧得不知天高地厚来得好。

弯起眉眼，轻轻地笑了下。在看到走进片场的刘清云时，笑着起身迎了上前。虽然是在演花瓶，可是在片场拍摄时，心情却是不错。一来和导演李仁纲的关系不错，二来这部戏里也有许多熟人。比如说黑脸的刘清云；可以言笑无忌的司徒；终于脱离《大三元》的无赖痞男形象演了个硬朗坏人的陈毫。

哪怕是在和一干男演员欢声笑语时，身后不时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在说她“乱抛媚眼，勾三搭四”，却也无法破坏她的好心情。可惜的是，和在戏里客串的黄秋笙没有对手戏。虽然在片场匆匆见过一面，可看到王雪靠着他小声说大声笑，和乐融融的样子，就没再多事地上前打招呼。想象，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不喜欢娇媚性感的诱惑。反正，这种事，也是你情我愿，大家开心就好了。

想到了，便顺嘴说了出来。说完，看看坐在一桌喝下午茶的几个男人都现出尴尬的表情。

安宁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粗神经。尤其是当刘清云刻意地咳两声，告诫她不要当着谁都胡说。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她不要和郭爱明乱说话。不禁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李联杰笑着解围，“三千溺水只取一瓢的男人这世界还有很多的。你要对男人有信心。”

专一的男人？！瞬了下眼，安宁低下头想想，不禁浅笑。

不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专情的好男人。可是再专情的男人也总是有错的时候。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深情时，势必就对另一个女人无情。秋官如此，李联杰也是如此。

所以，有时候会想，一个女人能让一个男人对她长情一生，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要做到那样，除了感情与自身魅力之外，还要有很高明的手腕。这世道，女人真的是少一点本事都不行啊！

似乎是有一点跑题，不过想想这些就越发觉得自己现在演的这个角色。真的是很花瓶。如果不是真的很想和李联杰这位大腕配戏。可能真的就要放弃这个没有什么挑战性的角色了。

花瓶也好，是纯粹想借用下当红的名气也罢，但既然收了钱就要做到最好。

嬉笑怒骂，按照李仁纲的意思，表演出一个沉浮于爱情大战中有些无厘头的港女形象。甚至在拍摄中别出心裁地演出新的笑点。

瞪大眼，听着身后三只同叹“许夕绝对是世上少有的好男人”时，安宁眨了下眼，然后点头。一个转身，就把他们捏在手上刚从李联杰手上拿到手的百元大钞抢了过来。眉眼飞扬，连一双眼都是亮晶晶的。“既然是好男人，当然要重点保护了。”转过头，抱着肩，手上的钞票拂过下巴，斜睨着眼看着和刘清云说话的男人，笑意盈盈，“被我骗总好过被你们三只骗了。”这个男人，被我预定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动，却让原来性格并不是特别鲜明的花瓶角色立刻显得灵动起来。以至于李仁纲和徐客商量，最后要不要改变结局，让崔西跳上船和黑侠一起走。

“我倒不觉的崔西真的会跳上船和黑侠浪迹天涯，港女好现实的，何况还是对着个连个好话都没说过的男人。”安宁懒懒地说着，倒不是怎么支持李仁纲的主意。

“现在是在说戏，又不是在说现实。观众喜欢看什么，还不是喜欢大团圆的完美结局嘛！我们拍电影的不就要观众喜欢什么就拍什么嘛！”

一句话让安宁忍不住翻眼白，看看李仁纲，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总感觉从加拿大回来后，李仁纲变了许多。对电影，不再像以前那样坚持。

有几次，在看回放时，不相信这是李仁纲拍出来的东西，从风格上来说，没有一分从前的那种浪漫唯美风情。不像《九阴》也不像《94刀》，不是李仁纲也不是徐客，这部电影根本就是一个商业大杂烩。完全的商业化产物，没有从前让人感动让人激动的东西。就连那只在李联杰手中迎着太阳飞走的白鸽，都让人忍不住发笑。

或许，生活总是会磨去那些才子的锋锐，就像那些最终被水磨成圆滑鹅卵石的石块。

不能说心情很糟，但总好像有什么堵在心口，隐隐有些闷气。所以在王雪又一次挑衅时，安宁不像之前不过一笑而过。反倒挑起眉斜睨着她，似笑非笑的。

“雪姐这几天的火气好像很大啊！就不知道是因为拍戏，还是因为男朋友的。”瞥着王雪微微变色的脸，安宁瞬下了眼，又道：“你知道，女人生气很容易老的。吃再多的补品，做再多的面膜，都没用了。再怎么说，都还没找到长期饭票，变成黄脸婆就更难找到了。”

“笑话！我又不像某些人，都已经是孩子的妈了。本小姐还年轻得很呢！男人，抓得牢啊！”

“是吗？”摇了摇手指，向前倾了倾身体。安宁只低语：“你真的抓得牢那个男人吗？”

打蛇打七寸。女人吵架，不是光看谁嗓门大，言词多锋利的。关键还是要抓住对方的软肋，致命的一击。

虽然当事人从来都没有正面承认，港媒小报也说得含糊不清，可所有的人心里都有数。王雪，是洪老大的新宠。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凡是带了个新字，总是占着便宜。就像《重庆》里说的一样，还没过保质期呢！自然圈里圈外，看在洪老大的面子上，多少都会敬着王雪几分。

这些事，安宁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之前倒也不想太过和王雪起争执。可脾气上来时，却也没存多少惧怕之心。宠，这个字眼多半都是用在情妇的身上。而情妇，对于大多数有权势的男人来说，和圈养的狗狗，笼里的金丝雀，根本没什么两样。宠着你时自然是千好万好。却也未必肯真的为你做出多破格的事。何况，所谓的宠爱，总是有时限的。

许是被奉承迎合得多了，连说话都带着嚣张。

被安宁一刺，王雪便腾地一下跳起身来。安宁坐在椅子上，倒被吓了一跳。翻了下眼，也施施然地站起身来，省的被压了气势。可人还没摆正姿态，目光一扫，就看到不远处正缓缓向这边走的徐客等人。不知是陪了什么人，正半侧着身和那人说话。看不清楚脸，只隐约从身形看得出是一个女人。

难道是施楠生也来了？安宁暗想着，心里倒有几分开心。脚下一动，想迎过去，却被王雪一横身，拦住。

“安宁，你是嫉妒还是羡慕？话说得真是酸！也是，就算你自己赚得到钱，也当得上小富婆又怎么样？身边的男人还不是个没用的小白脸？男人嘛，就是要有权有势，能满足你所有的要求才叫男人啊！我看，你是没那个命了。羡慕也是白羡慕！”娇生笑着，王雪仰起头，眼角瞥见安宁有些难看的脸色，越发得意。

“我知道你要和那些卫道士一样说我傍上洪老大有多么多么下贱嘛！没关系啊！你们要骂就骂，我不在乎，洪老大对我好就够了……”

“雪姐，”急声打断她，安宁咳了一声，冲着她眨眨眼。却不想王雪只当她是眼抽筋。连理都不理她，反倒更大声地道：“你们现在想说就说，想骂就骂吧！等我有一天成了洪太，要你们一个个跪在我面前求我……”

嘴唇半张开，安宁是彻底无语了。

说不清是急还是怕亦或是后悔，总之，是流了一头的汗。不好抬手拭汗，她只浅笑着招呼了一声：“洪太太。”

王雪怔了下，脸上突然绽出灿烂的笑容，整张脸都在放光。“你这几年倒是学会见风使舵了嘛，居然这么机灵。”

口齿微动，安宁只能尴尬地移开目光。看着她的表情，王雪更觉得意。还要趁胜追击，却不防身后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我想，她是在叫我。”

声音很是柔和，甚至听不出半分火气。可是王雪却立刻脸色大变。咽了下口水，她缓缓回过头去。

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后竟站了一群人。有男有女，监制、导演再加上几个陌生的面孔。而人群中，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神甚至还显得很和善。就那样笑盈盈地看着王雪。

可偏偏被这样微笑地看着的王雪，却像是被人狠狠一个耳光扇在脸上。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眼睛冷冷地扫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助力小娟远远地躲在一边，畏缩着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她。

抿了抿唇，王雪只能不甘示弱地挺直腰。脸上却露出一抹略带些讨好的笑容。“洪太太，好久没见了。”

眼睛在她脸上一转，便转开目光。洪太太缓步向前走了几步，转到安宁身边。用手挽着安宁，笑道：“辛苦了，阿宁。我听说你都不用替身啊！这样子可不行，我们女人啊，尤其是要注意安全才行的。太拼了不好的……”

轻言缓语，倒仿佛和安宁真是极亲近的朋友。天晓得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真正的对话。在心里暗自低喟，可脸上却满是笑意，一副相见欢的模样。

听着身后的欢言笑语，王雪的手指慢慢弯起。长长的指甲陷入肉里，可脸上的笑意却越扩越大。在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是一具完美的笑脸。

“还是洪太太最关心我们这些艺人。不说别的，就光是洪太这样待我们，我都要为公司拼尽全力了。”

目光一瞬，却始终都未曾转过头去看王雪。洪太太只拉着安宁笑着又说了两句，便道：“还有些事，要和徐导说。你们忙，我先走了。”一语毕，也不待安宁再说什么客套话，｛奇｝淡笑着点点头，｛书｝转身离开。｛网｝竟是从头到尾，都不曾再放半分注意力在王雪身上。

轻吁了口气，安宁转过头，看看王雪。见她仍是直愣愣地瞪着已经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安宁没有深交，不敢妄加评论。可光从她能执掌半个洪氏来看，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可惜，再厉害又怎样，还是阻止不了男人在外偷腥。

可是对这样的女人来说，知道自己老公偷腥是一回事，被当面挑衅却是另一回事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上前一步，还要和王雪说什么。

却不想王雪突然动起来，几步过去一把拽起阿娟。随手一巴掌打了过去，“死丫头，你是赚我的钱还是赚那个老女人的钱？居然连个声都不吭？你是活腻了！”

被打得痛了，阿娟一面躲一面叫：“对不起啊！雪姐，我真的好怕。洪太太的眼神好吓人啊……”

“吓人？光眼神吓人有个屁用！我告诉你，老娘不怕她。再厉害还不是拴不住自己男人……”

听着王雪破口大骂。安宁摇了摇头，后退一步。看看远处往这边看过来的工作人员，索性一转身走得远远的。转了个弯，还能隐约听得到叫骂声。偏着头想了想，不禁一声低叹。

不能说是心理晦暗得希望看到一场女人之间的杀戮。可在安宁心里，总觉得洪太太绝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可奇怪的，一连几天，竟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风平浪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除了，王雪在片场的空间突然变得更为广阔之外。有些诡异的感觉，似乎是在片场里所有的人都突然远离了她的身边。就连李仁纲都是，除了说戏时会和王雪说话之外，几乎都不再和王雪说话。而其他人，有时明明还在说笑，可王雪一旦走进，就立刻停了笑声，远远地走开。一时之间，拍摄现场总是笼罩着一种诡秘的压抑的氛围。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摸着下巴，刘清云半眯起的眼。眼神诡秘。让在一旁看着的安宁满身发寒，不自觉地反手搓着手臂。可心里却觉得他说的话很有几分道理。

不过，显然事情还是有点出乎意料。一直到王雪的最后一个镜头拍摄完毕，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看着王雪春风满面离开片场前和众人挥手作别，还故意约安宁下次一起喝茶时。安宁摸着脑袋，还是在心里划着圈。心道如果事情就这样过去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就是第二天。一件意料之中却又在预想之外的事情就发生了。看到报纸时，是在片场。刚到片场，就觉得有些异常，看到刘清云拿着报纸默不作声便凑了过去。

人还未坐定，就先被映入眼帘中的标题吓了一跳。娱乐版头条：新近红女星W小姐夜遇劫匪，惨遭毁容。

心里狂跳两下。虽然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根本看不清样子，可安宁却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绝对就是王雪。

胸口发闷，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下戏后，买了花篮到医院，却到底没有走进病房。这样的情形，她的出现都未必会让王雪开心吧！

这一条新闻，很是轰动了几天。可是过了不过一星期，就已经另有新的新闻掩去旧闻。直到一个多月后，安宁才辗转得知王雪已经离开香港。甚至道上还传闻说已经有人放话说：永远都不许那个贱人出现在香港。

事情，似乎就是这样结束了。甚至不用多久，就已经没有人提及那个名字。只是，在几月后，《黑侠》的宣传广告词上赫然写着“红星王雪小姐在香港影坛的息影之作”等字样。让安宁颇觉荒谬。

原来，这个世界最柔弱的是女人；最狠辣的也是女人；被人利用，利用人的还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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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八章 两个电影奖

金紫荆奖的颁奖典礼定在三月，极为巧合的，比金像奖早了一月有余。安宁很腹黑地认定是影评人协会的老大们想要压电影评论学会一头才会这样安排。当然，事实是否如此，不得而知。只不过隐在颁奖典礼背后的故事却显然比安宁的暗黑思想更为精彩。

在这之前四年，金像奖的颁奖典礼晚会一直都是由亚视承办的。现在多出一个独立的电影奖项，自然又引发新一轮的播映权大战。事情的细节，还有那些隐藏在背后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得而知。结果如何，却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次ＴＶＢ的节目制作部的确是打了一场极漂亮的仗。不仅一举拿下了金紫荆的播映权。甚至还有一些不明真假的小道消息，宣称之后金像奖四年一变的播映权转让协议，也很有可能成为ＴＶＢ的囊中之物。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在ＴＶＢ的办公楼里。无意中看到仰头而过的陈至云那张春风得意的面容时。安宁毫不怀疑那个消息的真实性。

第一届金紫荆奖颁奖晚会盛大而隆重。带着ＴＶＢ一贯的华丽风格，众多的明星亮相。那一夜，整个香港都因为这个晚会而光芒万丈。

就像司仪所说的那样：这是又一个一百年的开始，而在这个一百年里，最先在电影史上留下名字的将是在场的每一位。

多么美好的时刻。虽然很遗憾没有能够成为在紫荆奖上第一个留下名字的女演员。可坐在嘉宾席中，却同样为这个令人兴奋的夜晚而沉醉。

这个夜晚，毫无疑问是属于《女人四十》这部电影的。就像在金马奖上一样的全胜姿态。从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再到男、女主角，一举取得了五项大奖。可谓是整晚的大赢家。

不过今晚很奇妙的一件事是，最佳男主角居然出了双黄蛋。除了《女人》的乔弘外，还有《大话西游》的周星弛。这不是周星弛第一次获得影帝大奖，早在９２年就已经凭借《审死官》得到亚太影展的影帝。可是却是他在香港所获得的第一个影帝。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票房和观众的肯定可能永远不如一座奖杯的肯定更让他欣喜若狂。

可是，当周星弛登上奖台时，却并未见到多少喜色。不知是真的已经修炼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定力，还是在他心里也如大多数人一样并不认为这个金紫荆奖足以与金像奖抗衡的重要。

反倒是的了最佳女配角的莫文慰在台上热泪盈眶的获奖感言把全场气氛推到了一个高潮。

金紫荆的奖项没有金像奖多，不过公平分配，原本由金像奖做的十大华语片和外语片却转由金紫荆来做。二天幕续男、女主角双双落马的打击后，终于以《瘦身男女》得了一个十大华语片之一的头衔。

应该说还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拿了个安慰奖。

在酒会上接受祝贺时，安宁也这样半开玩笑地同人说。让原本心情不是很好的刘得华也不禁失笑出声，“你说的不错，至少我们比颗粒无收的公司强一些。”

安宁点头，转过头看到正好转过头来的太子。变笑着举起酒杯，示意了下。却在他正想回敬她时，转过脸去。

“华哥，我之前就一直在想，我们天幕要不要也像翰皇一样成立一个经纪公司，签下属于我们公司自己的艺人呢？”

“经纪公司？”低下头，刘得华沉吟片刻，再抬起头时，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其实，我一直都有想过要有自己的经纪人公司。就像之前的徐豪莹……不过这两年天幕的状况一直不好，所以这个计划一直都没有彻底的实施。我不知道现在的天幕，可不可以真的能够支撑得起一个经纪人公司。”

“如果不去尝试，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瞬了下眼，安宁也坦白，“其实，我不否认自己有些私心。有时候，会觉得有一些明明有才华的人却没有得到很好的机遇。就那样，渐渐淡出娱乐圈，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在大众的视线出现过一样，很快就被所有的人都忘记。我其实也并没有想过要做伯乐，可是就是觉得很可惜，也很遗憾……”

“说的是阿英？”撇她一眼，见她默不作声，却没有否认什么。刘得华苦笑道：“前几天你提到阿英的近况时，我就应该想到你又在想新花样了。阿宁，你知道我也很欣赏她的。可是，如果真的想帮她，可能是有一些难度的。你真的想那么做吗？”

话说得极为含糊，可安宁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敛眉低目，却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是啊，如果想要扶起英姐，可能真的很有难度，也可能必须面对她并不想得罪的人。可，真的不想看着那个曾经在银屏里焕发夺目光彩的女人就那样成为被世人遗忘厌恶的疯女人。

抿了抿唇，她抬起头。虽然目光仍有一丝疑惑，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望着她，刘得华迟疑了下，还是道：“这件事下个星期开列会的时候再谈吧。还有，我想应该考虑一下我们要用资金去支助那位导演了。”

“今年的投资计划准备开始了？”眼睛亮亮的，闪着光彩。安宁笑着挥了挥手，“我现在都开始期盼了。”可以，这样去帮助别人实现自己的梦想。

欣喜，安宁觉得现在看什么都觉得顺眼。穿过人群，走到餐桌前，刚拿起瓷盘。就被身边的一个女生撞了一下。

“对不起啊！”女生柔柔地道着歉，安宁却顾不得去看她。之低下头看着胸前的红色污渍。甜甜的味道，看来这杯鸡尾酒应该味道不错。耸了下肩，不觉得这件浅色礼服还救得回。

“算了，这不过是小……”看着面前竖着俏丽短发的女生。还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笑容微敛，在女生抱歉地说着“对不起啊，宁姐。我不是故意的”时，很想横眉竖眼地告诉她“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可到底还是只是淡淡地笑了下，“没关系。”

“阿宁，怎么了？”走过来的刘得华有些惊讶地问着，看着站在安宁对面一脸歉然的女生。“永淇？给你们介绍啊……”

“不用介绍了，我认识她。《烈火战车》的女主角嘛！”虽然在笑，可眼神却极是冷淡。“对比起啊，梁小姐。我想要失陪一下了。”挥手拒绝梁永淇要陪她去洗手间的好意，只笑着对刘得华道：“看，我那年毁了你晚礼服的报应终于来了。”

笑着走开，隐约听到身后刘得华笑着安慰的声音：“不用放在心上，阿宁人很随和的，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掀了掀眉，却没有回头去看。安宁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是很好。甚至应该说有些太幼稚地反应过度。就这样对一个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女生冷下了一张脸。可是，她就是不够成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隐患？威胁？不管是什么，到底都还是来了啊！”对着镜子沉下脸，她低下头看着胸口越洗越花的污渍。从手提包取出手机，摆弄了下却到底还是放了回去。打给淇姐？说什么？说她的情敌终于出现？多可笑，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长长的一声低叹。安宁拍了拍脸颊，慢慢走出洗手间。在路过吸烟室的门前时，却放缓了脚步。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在里面说话的两个男人正是她认识的，尤其是那个有些哑的声音，是周星弛。

应该说近几年她才真的熟悉了这个有些哑，说话总是很低沉的声音。在很久以前，她的印象里周星弛的声音就是那个剑客高亢的嗓音。特别得让人一听就知道那是周星弛的电影。就算明知道那个声音是属于一个姓石的配音演员，(www.wrbook.com)也还是会不自觉地混淆在一起。直到现在有时间还会觉得：“啊，这个和我说话的人是周星弛吗？声音好不像啊”这样子。

另一个声音是刘震伟。不过和平时的温和有些不同，声音又急又乱，还带着闷气。“我知道是我连累你，别说是在电影里让人用电钮来杀我，就是现在你都想杀了我才解气啦！我都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烂啦！居然拍一部烂一部。不用你说，我都要退出了。明天我就收拾行李，移民加拿大。你的新公司，还是另有别人拍戏吧……”

收声，走到门口处的刘震伟抬起头看着安宁。瞬了下眼，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嗨。”笑眯眯地打招呼，安宁又抬起手冲着他身后也板着脸的周星弛挥了挥。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偷听他们的争执。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的污渍。

笑起来，她拎了拎衣襟，“不觉得我这样子出现在酒会上，才真的是让人很窖嘛！如果两位不那么着急到酒会里寻找艳遇的话，不如陪我聊聊天啊！有新情圣陪着我，我会觉得很开心的。”

沉着脸，周星弛并不说话。反倒是刘震伟笑着说了一句：“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是在说笑话，而认真的。难道你们不觉得自从《大话》之后，星哥在女性观众中的人气越来越高嘛！”

抬眼看她一眼，周星弛的面色稍有缓和。目光转向刘震伟，显然有些话要说。

安宁识趣地道：“我去接两杯咖啡啊！”转身走向一旁的自动贩卖机。隐约听到一旁周星弛压得很低的声音在道歉。不禁轻吁了一声。

刘震伟和周星弛都算是最佳拍档的样板的。可没想到私底下还是有争执，可见原来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还真是个难题。

接了咖啡转回去时，原本两个情绪不是很平和的男人都已经恢复冷静。安宁也在闲聊中知道了些内情。

争执，还有刚才领奖时的冷淡。其中的原因还得从去年的《大话西游》说起。在安宁看来，这部电影是绝对的经典。可在这两位的眼里，比起之前的《赌圣》又或者是其他周星弛电影那就是个渣。想当年一部《赌圣》让周星驰从星仔升至星爷，打破香港票房记录的辉煌。再想想《大话》两部才收五千多万的票房，很难认为这是一部大成功的。

再加上暑期档的《回魂夜》票房失利，只有一千多万，彻底让两人陷入徬徨。不只是周星弛，就连刘震伟都觉得或许自己想要拍的悲喜剧是一个错误。观众原本就不喜欢这种笑中有泪的电影。

而之前二月份，北京终于放映了被内地买去放映权的《大话》，票房居然还不到二十万。这几乎不敢想象的数字完全是个让人无法接受的沉重打击。

“我说要移民加拿大，不是开玩笑的。”刘震伟淡淡笑着，“可能现在我根本就不适合香港市场了。”虽然是在笑，可声音里流露出的安然与失望却是毫不掩饰的。

“我很喜欢《大话》，也喜欢《回魂夜》。”没有说什么劝慰的话，安宁只是微笑着说。“很不一样！电影里的，不再是周星弛……”

转过头，看到周星弛有些古怪的表情。安宁有些混乱地道：“毕加索、凡高活者时，他们的画也不值钱啊！啊……”不大好意思地扒拉了下头发。她歪着头道：“我不是想说你们是凡高。我只是想说，可能有时候，艺术太过前卫，人们不是那么理解。可总有一天，当人们看懂了明白了，那它就会成为经典。”

眨了下眼，看着两个不瞬眼地盯着她的男人。她呵呵地傻笑两声，索性很阿莎力地大放厥词：“我喜欢的，一定是经典！”

一句话，让刘振伟都为之喷茶，让星爷很倒霉地和安宁做了个伴。

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说了劝慰人的话。但看着面前两个男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表情，安宁觉得很是心安。可是，在两个星期后，刘震伟到底还是移民区了加拿大，就连金像奖的颁奖典礼都没有出席。

虽然就像他自嘲的一样，没有以技安这个笔名拿到最佳编剧奖，也没有以刘震伟的名字拿到最佳电影奖，可不知怎么的，安宁却仍觉得没有刘震伟的金像奖是一个遗憾。不免在心里想，不知当他从加拿大返港后，是否也像李仁纲一样会有许多改变。

第１５届香港金像奖，也是求变求新的一年。光是看司仪就能感觉到了。吴君茹、叶玉倾两位女司仪再加上一个黄子桦，都是新一代司仪。

虽然叶玉倾是一如既往的美艳，可和她比肩而立的吴君茹看上去却也很漂亮。看样子，这几个月吴君茹的减肥很成功，又因为穿了一袭黑礼服，衬得更显苗条，人也精神很多。虽然媒体是没有什么消息传出，可拒安宁所知，她和陈可新两人吃过几次饭。虽然不知是怎么样的情形，但光是这样的精神面貌，就已经让人想起“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了。让安宁颇有几分知情人的窃喜。

不过三个司仪里，最引人注意的却还属瘦得像一杆竹子的黄子桦。自从去年１０月和张达明合作的“栋笃笑双打”火爆香江后，这位香港栋笃笑鼻祖就更加身价百倍。现在成功担任了金像奖的司仪就更证明已经成功成为演艺界的红人。

与往年相比，今年的主持风格除了幽默，更加的搞笑外还要加上活色生香四个字。三个司仪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让现场氛围从头热到尾。

金紫荆奖是金像奖的预示牌，今晚的颁奖晚会显然是为这句话做了最好的注释。

如同金紫荆一样，《女人四十》全场威到底，一举完成了六大奖项的大满贯。成就了金像奖史无前例的辉煌。不能说不失望。可是当颁奖嘉宾念出方方姐的名字时，安宁还是伸出手臂抱了她一下。在她有些错愕的目光里提醒她上台领奖。

“芳芳姐获奖，很应该啊！她的这部戏真的很好很棒。我真的很喜欢！不过，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希望有一天真的能从方方姐那里抢到那座奖杯。”

就像她在接受记者采访说的一样。欣赏，却决不放弃争取胜利。

她今天这样，尊敬却渴望着超越前辈。就想以后也会有新人这样看待她一样。

当看着大屏幕上闪过的新人提名时，安宁微微笑着。第一次获得提名时，仿佛就是在昨天。可，心态却已经完换了个样。

陈慧林、丁子俊、叶方华、梁永淇……这些俊男美女，未来的明星啊！

神思有些恍惚，直到坐在她左边的哥哥轻轻碰了她一下时。他才猛地回过神。眨了下眼，有些难以置信地听着他提醒：“李敏他们不是说万一得奖的话，要你上台代领的嘛！”

“领奖？”傻傻地看着哥哥，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居然是《和平饭店》的主题曲得了最佳歌曲奖。怎么会？那不是说，居然，赢了哥哥的《夜半歌声》。在刚才《夜半》是了最佳美术和最佳服装后，还以为这个奖必定是哥哥呢！

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只傻愣愣地看着哥哥。在哥哥又一次催出她起身时，才恍惚着站起身。侧身走了几步，她回过身去看，对上哥哥灿烂的笑脸。和放在唇边的手，方法下一秒他就会搞怪地用手指吹出很响的哨声。

这才笑着回身。安心地走上舞台。和戴着一头白色假发的梅艳方还有张学有轻轻拥抱。

这，是金像奖给她的安慰奖吗？未免有些大得惊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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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十九章 过渡

在天幕每月一次的例会上，没费太多口舌，本就是公司早就内定下的方针，所以很快就通过雇用基金扶植新晋导演的计划。可惜，安宁所提出的成立经纪人公司的想法却没有通过。

毕竟，一个经纪人公司不是光靠眼光就可以的事。哪怕你电眼如神，一眼就相中未来红星或是才华横溢的天才型新人，预言她（他）一定会被你捧红如何如何，可是没有强大的人脉做后盾，没有庞大持续的人力物力资源投入，想要捧红一个无名小卒是何其之难？

天幕之前虽然也签过一两个人，可到底还是失败告终。就是徐豪莹也不过略有些名气。而且现在根本就没有具体操作的人才。

会议总结下来就是：要想成功经营起经纪人公司，捧红无数新星，就需要先有一个甚至几十个最好的经纪人。

提议被否决，安宁有些不甘，却也无奈。不做一行就不通一行。

平时感觉做经纪人并不是很难似的，但回心细想，就是她自己，都不是让人那么省心的艺人了，何况别人。没有经验老到，成熟稳重的经纪人坐镇，想开经纪人公司，只有一个字——“难”。

也是巧合，那天回TVB见巴姐，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私下里从芬姐哪里知道是同珍姐又激战了一场，好似战果不利。不知怎么的，安宁灵机一动，倒生起一些别的念头。尤其是巴姐淡淡地对她说为她接了一个剪彩的活动时，那个念头更是强烈。

连对她这样算不上多顺从且又合约快要到期的艺人都尽心尽力，何况是对那些新人。想想，便状似无意地对巴姐说：“巴姐这么能干，就算不在公司做，自己做经济公司，都一定会做得很好啦！”

抬眼看她一眼，萧笑明没有说话，可在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却颇有几分意动之色。

安宁抿唇一笑，也识趣地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毕竟在公司明目张胆地说这些，如果真让哪个听了去，也是很麻烦的。反正，随着TVB的内斗越来越激烈，可能都不用她太动脑筋，巴姐自己都会另想出路了。

众所周知，TVB是明星梦工厂，专出超级大明星，却容易忽视掉TVB的行政人员也是个顶个的厉害。香港经纪人倒有一半是出自TVB，尤其是顶尖的那几位。像哥哥的经纪人芬姐还有王菲的经纪人，无不是从TVB走出去的。

现在的香港演艺圈，就是说大半人才都是TVB输送出去的都不算夸张。

类似剪彩之类的活动，一向是明星的重要经济来源。相比演戏唱歌或是拍广告，这样的活动可算是省心省力又省时间。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现在现场，基本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拿钱走人。

一般来说，酬劳按明星的身份从几千到几十万的都有。安宁从前也做过几次这样的活动。还记得第一次参加剪彩的时候只拿了一万块的车马费，那还是因为得了最上镜小姐才有的身价。据说有好多刚出道的新人，参加这样的活动不过是三、五千车马费而已。现在从一万到十万，身价倒是在五年间翻了十倍。

这次，巴姐为安宁接下的剪彩活动，是一间大型美容修身馆。刚一知道的时候，安宁很是吓了一跳，不会又是要她套上那件肥婆装剪彩吧？待正式接触后才发觉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剪彩当天，安宁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外罩米色披肩，妆容靓丽的出现在现场。

可能是之前宣传得颇为到位，现场除了记者外居然还有近百个影迷。

在追星族中，影迷一向低过歌迷，很少有太过疯狂的举动。不像之前哥哥和谭校长之争时那么激烈。就是后世，也多半都是歌迷见面会而少有影迷见面会之类的活动举行。

安宁虽然也受到过礼物又或是热情洋溢的影迷信，却很少和粉丝面对面的交流。平时出席一些活动，也多是和搭档一起，倒是第一次以一人之力吸引影迷围观。只是看到影迷中又有几个穿了统一服装的，心里不免有些怀疑是不是美容馆自己安排的假粉丝。

虽然心里疑惑，却还是笑着招呼，凡是递到她面前的，都一一微笑签名。

把手里的笔记本递出去，安宁抬起头，看了一眼挤到面前的男生。“你们的衣服很靓啊！柠檬色，很衬我今天的衣服啊！都很惹人眼球。”笑着调侃，心里已经先下了定论。

却不想那个男生把安宁的话真当做夸奖，扬着一张笑脸笑道：“柠蜜当然要穿柠檬色的衣服啦！”

“柠蜜？”说得还真是像模像样的。有些惊讶地再看他一眼，安宁眨了下眼，手中的笔僵在半空，“我见过你啊。”脱口而出，却又怔住，完全想不出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笑得腼腆的男生。

“你记得我！”她还在冥思苦想，男生却已经兴奋地叫起来。看安宁有些尴尬的笑容，他也不恼，只是提醒道：“在广州。”

“广州？啊，我想起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大男生，安宁只笑盈盈地问道：“腿上可留了疤？”

摇摇头，男生的脸上有些发红，在安宁笑着问“什么时候到香港”时立刻答道：“我到香港已经有大半年了。”又回头一指没有挤过来的几个人，“我们几个都好喜欢你的的，还为你成立了个影迷会，就叫柠蜜。”

“影迷会？”又惊又喜地看着远处夹杂在人群中的几个少男少女，安宁也很是激动。

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人为她成立影迷会。虽然看起来人还是很少，却让她很是满足。当下，认认真真地签足了一本笔记本交给柠蜜的首任会长，还是个有些腼腆大男生的张义。

此时此刻，没有人想到，在很久以后，这个最初不过几人的民间影迷会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安宁影迷会，成员过万，有许多资深会员会龄都超过十年。

用“柠蜜”永久名誉会长张义的话说：喜欢宁姐，不仅仅是喜欢她的人和她的戏，更因为那些逝去的青春。

虽然最初想要启动扶持新晋导演计划时并未想过于高调，但从在商言商的角度来说，越是高调宣传就越对提高天幕的声誉有利。而且间接对这项计划有更好的推进作用。

所以在天幕几个部门积极配合下，被命名为“香港之光”的新晋导演扶持计划正式上马。

记者招待会上，作为老板发表感言，大谈“香港之光”的刘得华很是出了一下风头。一时之间，业内对天幕的评价极高。不过夹杂在一片赞誉声中总有些不和谐的声音，认为天幕的做法根本就不是本着良心要为日渐低迷的香港电影做贡献，而是为了自己出风头。

不管什么年代，这种红眼病现象总是避不开的。无论安宁还是刘得华，都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充耳不闻，只在投递的几十份计划书中细细筛选。“香港之光”不比天幕自拍片，只要剧本好公司觉得有利可图就可以资助投拍。初选收到的除了剧本外还要有完整的计划书。

虽然刘得华比较偏好文艺片，但最终还是决定不拘商业片还是文艺片。但既然是作为实验性电影，那么从剧本到导演，一定要极具让人眼前一亮的个人风格才可以。不如此，就算投拍了一部可以大卖的电影，可这次的活动也完全失去它的意义。

在经过初次筛选后，先选出了三个新晋导演，名字都是安宁不甚熟悉的，可是光从剧本和计划书看，却倒也有些过人之处。正要安排面见详谈时，刘得华却突然打电话回来，说临时增加一个候选人。虽然不是很合规矩，安宁却也未曾放在心上。

待看到和刘得华一起回公司的人，才觉惊讶。可看着面前平实的面孔，想了想便释怀。陈国这些年一直都在做副导演，之前也做了许多年场务，和刘得华认识一点都不奇怪。而且记忆中好像刘得华也曾资助他拍过电影。

接过剧本，还没翻开，光是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字，安宁便笑开了。

《香港制造》，果然是呢！看来“香港之光”要有个好的开始了。

没有经过太多的周折，陈国就顺利成为“香港之光”首位资助的新晋导演。虽然记忆里这部黑色沉郁的电影投资很小，成本极低，可安宁还是大方地把两百万基金全部拨给陈国。顺带把对陈国极为欣赏的刘得华推了出去做监制。

解决完“香港之光”的事情，已经进入六月。拍完《黑侠》后，安宁很是清闲了一阵。窝在家里，给宝贝儿子做了几顿饭，又很八卦地关心了下老妈与坤叔的最新进展，被老妈揪着耳朵一阵好吼，却只觉得可亲。

无事熬上一锅好汤，跑到TVB探班。最近阿勒刚拍完电影《男烧衣》，刚刚晒得微黑的脸看起来又帅又酷。现在又接拍了TVB的台庆戏《乾隆大帝》，可算是人气大涨。被巴姐笑称人越黑越红。甚至媒体都已经开始传古天勒是“黑过刘清云，俊过郭富诚”，让安宁也听得一头黑线，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比的。

在片场和古天勒聊了一会儿，在他开始拍戏时便转到办公楼。原本想去巴姐那里闲聊顺便很腹黑地想看看能不能挖个墙角什么的，就算挖不到巴姐，从巴姐手下挖到一个也好。可还没走到她的办公室，远远地便看到宣宣正往那边走。虽然现在和宣宣没什么心结，却也不想和她同时进巴姐办公室，便转身离开。

转来转去却走到编审办公室。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不禁有些心动。想想，先打了电话去茶餐厅，才敲门而入。果然，屋里几个脸熟的编审、编剧正围坐一堂，侃侃而谈。坐在正中间的正是安宁比较熟悉的鲍委聪和周旭鸣。

看到安宁倒都笑起来。鲍委聪还笑道：“这时候来，难道是又要请我们喝下午茶吗？”

“还是聪哥最聪明，一猜就中。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下午茶一会就到。”安宁笑着答应一声，也不多客套，便坐下来听他们聊天。

整个TVB，可能没有哪个艺人像安宁这样和幕后混得这样熟。一方面因为安宁本身就喜欢写一些剧本，虽然大半都是抄来的，可内中有些东西却也有些是自己添加的。又想多学点东西，所以闲来无事，倒常买下午茶来看他们。几次下来，自然混得极熟。

TVB的编剧和编审是两个不同的职务。编审动脑，编剧动手，一个出点子一个出文采。有很多编剧熬上几年才可以升作编审。所以在TVB，编审的地位比编剧要高许多。

而且香港的编剧工作和其他地方有很大不同。其他地方的编剧可能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几个月拿出一个剧本来交差——像安宁，就一直都是这种操作模式。

可在香港，一个好的编剧绝不是这样做。他们总是动笔的时间很短，而和导演、监制或是像TVB这样的编审沟通得比较多。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聊天，从最初的构思开始聊，聊到一些细枝末节，确定自己已经完完全全明白到导演的全部意图才会动笔。

有时候，就是做导演的赶他回去写，他都不肯，还会缠着你聊。赶得急了，来句很实际很现实的话：“我回去写很快的，可是如果我写出来你不满意怎么办？”这样一来，导演也无奈了，就是不太情愿也只能陪着聊吧，再怎样也得让人家完全明白你想要什么样的剧本才行。

所以，香港的编剧都很能聊天，尤其是TVB的编审和编剧。只要是一有空闲就会坐在一起闲聊，不知哪一天，就会用到某天闲聊时说到的主意了。

安宁一直都很喜欢听这些编剧聊天，觉得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今天也是不声不响地坐在一边旁听。听来听去，就觉得他们现在讨论的这些情节真的很耳熟，熟到让他感觉自己一定是看过这部戏，而且是印象非常的深刻。

听了一会，下午茶送到时，戚其意也正巧赶了过来。坐在他身边，安宁也不掩饰，很直白地问是不是又是要拍一部大制作。看起来，几位编审加编剧都是在为这部戏忙碌。

笑着点头，戚其意笑道公司打算拍一部和《天地男儿》类似的长剧。想了想，在背着人时才悄声对安宁道：“这部剧很不简单啊！你也知道马上就97了，好像北京那边有人来和六叔联系过……”顿了下，他扬了扬眉，很有几分得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部戏可能两边会同时播放。如果那样的话，就有十亿人同时看了。”

十亿人同时收看一部电视剧，是个什么概念，对于一直只局限于香港这一块争夺收视的几家电视台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在大陆的中央电视台播放自家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先做到的，无疑是在竞争对手脸上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看着戚其意面带得意的脸，安宁也觉得心潮汹涌。果然，她的感情没有错，的确是她记忆深刻的一部戏啊！她记得好清楚，第一次在中央八套看到TVB的剧，不是那些个地方电视台放的那些老港剧，而是中央台放的新片。

在98年的春节期间，每天守在电视台前等着收看《天地豪情》，还把电视报上的那些相关报道剪下来贴在本子上，嫌剧情简介太过简单，还每天看完后自己用笔记下那些精彩剧情。

因为当时在央视播放时，该剧是分为三部曲，每一部中间都会插播十集左右的短剧。当时那个心急，恨不得写信到电视台去骂才解恨。好好的剧情被这样拖拉的播放搅得没了节奏。

牵起嘴角，她不自觉地一声低叹。真的，是难以忘怀呢！还记得妈妈当年一直把罗家良演的大头文叫做大头人，直到许多年后，再在电视看到他，都是说“这不是大头人嘛！”

突然之间觉得有有些鼻酸。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也压低了声音问：“意哥，这部戏的演员定没定下来呢？”

被她的急切吓了一跳，戚其意险些被呛到。看看安宁，有些好笑地答道：“剧本还没写好，什么时候拍都没定呢，又怎么会先定演员呢！你也知道，六叔很重视和上头的关系，所以很紧张这部戏……”声音一缓，他转头看着安宁，“怎么？想参与拍摄？还以为你要把事业重心转到电影上呢！”

“影视剧，两不耽误嘛！”笑眯眯地看着戚其意，安宁先打声招呼，“总之，选角时一定要想着我啊。”

很希望，妈妈也能电视机上看到自己，哪怕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在银屏上哭着笑着的人其实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儿，哪怕她也给自己取一个怪里怪气的绰号。都希望她能随着自己的表演或哭泣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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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搞笑无厘头的背后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阳光不是很足。没有开空调，敝着窗，晨风指过薄薄的纱。六月的香港，少有这样的清爽。

安宁外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八卦杂志，偶尔瞄一眼电视。

清晨的小屋，有些乱。还没有整理的杂物；隔壁传来小孩子的吵闹声、大人的喝斥声；厨房里飘来的油烟味……

在没有通告的早上，这栋旧楼的一切都显得嘈杂。却奇异的并不让人觉得心烦，反倒有种身处世俗的欣喜。

“嗯，”抬手接过空降到面前的牛奶。安宁笑着仰头承接那蜻蜓点水般的轻吻。笑看着绕过来放下手中餐盘的古天勒。

“我已经申请中介在看房子了，可能过一个星期就可以搬家了。”古天勒笑着说，随手拿起安宁摊在腿上的报纸。

“真的要搬家吗？觉得吵？其实我觉得也买有趣的，就像你对面的张先生就很好玩……”看着古天勒轻皱的眉，安宁笑起来。

“好玩？我可不觉得被堵在门口要签名是好玩的事。尤其还是不止一次。”

“那不正好证明我们现在都红了嘛！尤其是张先生的女儿耶，我觉得她真的很喜欢你……”骇笑出声，安宁扭着身子避开古天勒伸过来的手。“我是说正经的，你不要闹我啦！”

“说正经的？”古天勒坐正身体，正色道：“好啊，那我也说正经的。张先生的女儿真的很漂亮啊，要不然我也考虑考虑和她发展下啊！”

扬起脸，安宁压不下笑。“好啊！如果你不介意她比你小二十岁的话，真的可以考虑下啊！毕竟等你变成一枝花时，她正好是豆蔻年华青春无敌啊……”

“又在说胡话。”随手用手里的杂志砸了她的头一下，又把杂志丢在茶几上。“快吃早餐吧！你不是说我做的煎蛋最好吃嘛。”

“是啊，只要不用我动手，你做的东西就都是最好吃的。”嘻嘻笑着，安宁却仍靠在他的肩上，“阿勒，其实你不用急着换房子啊！我真的蛮喜欢这间屋子的。”半眯起眼，她轻声低语：“尤其，是早晨和你坐在茶几上吃饭的时候……”

“你有没有看这个啊？”咦？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安宁挑起眉，顺着古天勒的手指看过去。

看着他长长的手指正点着丢在茶几上杂志封面。她只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看了，阿菲的照片嘛！”

“原来现在的狗仔这么厉害，居然都跑到北京去蹲守了。”声音里带了一丝惊讶于好笑。古天勒翻着手上的杂志，看着那张照片上半侧着脸的女人。牵起嘴角，不知怎么的，心里竟也一些感动。

没有看他的表情，安宁只是靠在他的肩上，默默地看着那张照片。

记忆中，这张照片近似童话的定格。世纪末的爱情神话，是由这张照片掀开帷幕的。歌坛新天后，为爱隐居北京小胡同。甚至还让香港狗仔队拍下清早掕着痰盂上公共厕所。脏乱的环境里，那张侧脸上表情从容而淡定。

“为这个男人放弃事业，是会后悔的。”安宁低喃出声，坐直身，没有察觉到古天勒一刹那的僵硬。

“或许，他们很幸福呢……”声音平淡，敛下的眉毛却遮住了晦暗不明的眼神。可低下头切着煎蛋的安宁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阿勒有些不悦的情绪。

“是啊，幸福。越是幸福就会越痛苦。”纯粹是在说记忆中已知的结局。可转念细想，安宁又低语道：“或许，以阿菲的性格也不会后悔。做过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转头，看着古天勒，她笑着问道：“你还不快吃，不是说下午有通告的吗？现在可都是点多了。”没等古天勒回答，她已经转过身，把电视的音量放大。“盗版碟就是质量不好，连声音都这么小。”

昨天从坤叔手里拿到在庙街买的影碟。一半新鲜一半兴奋。虽然说是打击盗版，可有时候看到自己演的电影被盗版时，也会有那么小小的兴奋感觉。

“看这段，铧哥唱的哪有这么难听啊！”嗔笑着。安宁突然跳起身来，“想起来了，这部电影……”收声，安宁回身在古天勒脸颊上一问，转身冲进里面去换衣服。“我现在去天幕，晚上如果没有通告，一起吃晚餐啊！”

没有回答，古天勒只默默地看着她急忙忙地冲出门去。望着紧紧闭合的门，他静了两秒，才把目光转到杂志上。许久，他低下头，涩涩一笑。

“你知不知道，其实，男人都是喜欢女人这样为自己付出的。不管，是为了虚荣还是为了别的……”

都说灵感是一触即发的。

从《瘦身男女》里刘得华的搞笑唱腔里获得灵感，安宁写出《马永贞》。记忆深处那个故作忧郁站在路灯下泡妞的少年。

旧上海，冒险家的乐园。梦想与现实，忠诚与背叛，友情与爱情，那个美梦乍醒的黑夜。

在最后投拍时，在安宁建议下，天幕选择李仁纲做导演。第一次谈剧本时，安宁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我想看到的是带有李仁纲烙印的上海滩。那种如梦如幻的唯美。

就算是商业片，也希望是精致一如文艺片。和记忆里一样，正当红的金诚武和已风光不在的元标。可饰演艳阳天的却已经按照安宁的意思改成蓝洁英。

而她也没有辜负安宁的期望。演活了那个风骚入骨，自私而又深情的艳阳天，正是这个角色，让蓝洁英在沉寂了数年后捧回了金像奖的最佳女配角，成就了她又一次的成功。

接到电话时，安宁还有些惊讶。愣了两秒后才确定电话那头的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个周星驰。虽然之前有过那么一次谈话，却没想到他会主动约自己见面。看看时间，安宁略作沉吟，还是答应了去“星辉”的邀请。

挂断电话，先打电话给古天勒取消了晚餐的约会。安宁开车赶到星辉的办公楼

走进办公室，闻到新木头的味道。安宁不禁牵起嘴角会心地一笑。指尖无意碰到门框，油漆还未干。一切，都是新开始。不过看起来，星爷也打算大干一场呢！

不过对于一间电影公司来说，办公地点如何都尚在其次，最要紧的却还是创业之作。如果能够一炮而红的话，那公司的辉煌就可以预期了。反之，涂过第一部电影就是一片倒彩，那这间电影公司的前途就让人很担忧了。

知道创业作的重要性。安宁更对周星驰请她过来看剧本有些小惊讶。如果说是和她谈出演倒也罢了，可是什么都没说就居然请她看还未完全写好的剧本。不能说不让人意外。再怎样，都算是商业机密吧！

“你们安静些！我请你们回来是装修，不是让你们拆房子的！”听着周星驰有些暴躁的吼声，安宁眨了下眼。忍住没有回头去看站在门前冲着外间装修工人喊的周星驰。

倒是坐在她对面的谷德绍抬起头冲着她笑了下，“你不用怕，星哥脾气虽然爆，不过很少骂女人的。”

闻言一怔，安宁有些窘地看着呵呵直笑的谷德绍，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看起来面善的胖子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实在。在他微微俯近身体时下意识地向后避了下，“震伟哥很喜欢你的剧本啊，尤其是那部《瘦身男女》。”

眨了下眼，安宁有些了解到周星驰为什么找她了。不禁腹黑地想是不是星爷打电话到加拿大去，人刘震伟根本就不理他呢！

事实上，安宁虽然没有完全猜对，却猜对了一半。周星驰请她看剧本，其实有一半是因为想要坚定自己在戏剧中融入更多正剧与悲剧成分的决心。其实并不需要安宁做什么，甚至不需要她的意见。

连续两年失去票房冠军宝座，让周星驰在创作中有些失去信心。而刘震伟在电话里的一句话，让周星驰想起之前安宁说过的话。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样有些奇怪的见面。虽然安宁离开时还是有些晕头，但回头细想，自己的这次见面总还是有些价值，最起码被邀演出《食神》中的女主角也算是一个荣幸。

虽然觉得周星驰说的早就想合作的话未必是真，却还是因为他说自己最近正当红这句话心生窃喜。托《瘦身男女》的福，就算艺术性不高，可是那红果果的票房，确实谁都不能忽视的事实。

虽然在星爷的电影，尤其是后期的电影里，女性角色越来越多地沦为陪衬。可是安宁还是期待着这次合作。很庆幸自己在周星驰问“介不介意扮丑女”时点了头。

怎么可能介意呢？连肥婆都验过了。何况她本来就是希望能够演各种不同的角色。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进了片场，第一次扮好装照镜子时，却还是被自己的扮相惊倒。

“你这副假龅牙做得好真啊！”不自觉地捂住嘴，她轻笑出声，“这是我的声音？”戴上假龅牙，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和平时不一样。

可，这样的形象真的是很新奇。不只是化妆，连衣服都很老土。

甚至比粤语长片里六十年代的服装还土气。系着领花的粉色长裙，站在镜子前，安宁自己都觉得很是搞笑。

这个造型，在安宁以后的演艺生涯里，都没有再重复过。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丑女形象。甚至被列为最另类经典的十大造型第二名。而排第一的正是《瘦身男女》里的肥婆形象。

一直以为，拍喜剧片时，片场里绝对是火暴场面。就像之前参演的几部电影一样，戏里戏外都是一样欢笑声声。

可正式开拍后，安宁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那么点错误。虽然知道周星驰私下比较沉闷，绝不像他在电影里那么搞笑。可是却绝想不到他的剧组竟然是这样的压迫。不像是在拍喜剧，反倒比拍正剧的剧组还严肃十分。尤其是见识到周星驰发怒时冲着演员大吼时，更是看得下眨眼睛。

导演的控制欲都强，只要在片场就想把每个环节每个人每件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导演都骂人，骂得又凶又狠得也不知有多少。可像周星驰这样暴躁，面部表情极之丰富的导演怎样都能排在不好相处的前几位了。

其实倒也可以理解周星驰对这部戏的重视程度。毕竟是“星辉”的创业之作，比起之前的“彩星”更让他紧张。就因为情绪紧张，所以难免在片场脾气也暴躁起来。肝火上升，就是天天喝绿豆汤都降不下去。

还好安宁的戏份不是很多。而且所有的戏份基本上都是和周星驰演对手戏，倒让他少些生气的理由。甚至在拍唱“陆小凤”的情义歌时，忍不住笑场都不过是笑笑了事。

拍摄过程远不如想象中愉快，尤其发生吴孟答因为烂赌误时被周星驰指着大骂的时间后，整个片场更是个个情绪紧张。戏里个个极尽搞笑之能事，可一下戏，在片场却要小心翼翼行事，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踩到地雷。

可就是在谨慎，再小心，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炸弹，到底还是炸开了花。踩中地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周星驰合作过无数次，人称苑仔的苑琼单。

苑琼单在《食神》里的戏份很少，不过几个镜头，基本上都是一晚上夜戏就可以搞定。可是不知是发通告的场务出了问题还是苑琼单记错了时间。下午就应该到场的苑琼单一直到天色将暗却还没有到场。一到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姗姗来迟。

看到苑琼单，周星驰已经黑了一下午的脸色直接铁青一面。不管不顾，当着全场人的面破口大骂。直指苑琼单没有职业道德。

先还低声配着不是，可被这样指着鼻子大骂，苑琼单也恼起来。“我是来拍戏的，不是来让你骂的。就算我有错，可我也是人，不是可以让你指着骂不停的狗啊！说我没有职业道德，好，那就不要找我拍好了，你爱找谁找谁好了。”

虽然在场的人个个出声相劝，可到底还是越说越僵。看着两个人缍被拉开，安宁缓了一口气。想想，便往化妆间走去。刚才被劝开后，苑琼单就直接进了化妆间，虽然说得狠，可戏到底还是照拍不误的。

人还没走进化妆间，就听见苑琼单打电话的声音。

“你会我一个电话好不好？我是一个女人的，就算现在我倒追你，可逆总要有点反应好不好啊！哪怕只是随便应我一句也好，不要让我觉得追得那么辛苦。”没有哭泣，可声音里的疲惫与倦累却让人觉得她比哭还要伤心。

迟疑了下，安宁等着他挂断电话才走进去。却没有说刚才听到的电话。只是笑着道：“还在生气啊！苑姐。”

“生气？和阿星要是认真的话，我还不早就气死了。”笑着回了一句，苑琼单利落地换衣服，也不叫化妆师就自己打底化妆。“我跟你说，阿星那脾气，和他合作过的演员哪个没吵过嘴呀！你越怕越想着息事宁人，他反倒觉得你没骨气了。像我这样吵上几句，把话都说开了，下次才好再合作。”

“是啊，”安宁淡淡应着，只笑道：“有时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是最好的。要不然，可能有一天反倒会后悔觉得错失了机会。”

转目看她，苑琼单眨了下眼，却只是笑道：“说的倒是有道理。”

看了看她，安宁也不说什么。待苑琼单画好了妆一起回到拍摄区。周星驰也似乎被劝的消了气，也不多说什么。整晚的拍摄，也一直都很顺利。

一直到拍摄完毕后，才大声咳了两声，吸引了在场的人都转向他。才道：“我请大家宵夜。”在众人哗然声中，他又走到苑琼单身边，低声道：“晚上想吃什么，随你点啊！”

“是不是真的啊？”苑琼单笑着，也不追着他非要说道歉的话。一场风波就这样揭过

一群人说说笑笑收拾好了东西，走出去，正商量着打车。苑琼单却突然“啊”了一声。匆匆打了声招呼，人就直接往街对面冲了过去。

“啊，是师傅啊！”有眼尖的叫了起来。

更有消息不灵通的惊问：“怎么回事啊？看起来英哥和苑姐很熟啊！”

“何止是很熟，根本就是非常非常熟嘛！”不屑地瞪他一眼，“你难道都没看周刊的吗？不知道苑姐最近在追求英哥吗？”

安宁轻笑着，也不理会身边几个人的胡扯。只默默地望着街对面站在路灯下，相对的一对男女。看着那个面容端正的男人不知说了些什么，苑琼单便绽出灿烂的笑容，合身扑进他的怀里。

眼角有些湿润，转过身偷偷拭去那一抹湿意。且没有再回头和记忆深处的“毛小方道长”打招呼，只是笑着推着众人往前走。把空间留给身后那一对正自情浓的恋人。

能多相处一刻便多相处一刻吧！人生，总是太多的遗憾。

当几天后在周刊上看到苑琼单秘密入住林怔英寓所的消息时。忍不住万般感慨：

不管能爱多久，这一刻，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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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二十一章 周游列国

《甜蜜蜜》于暑期档上映。首映日是在7月10日。很巧，那时《古惑仔3》还下片；又和由哥哥和刘得华主演的《新上海滩》撞期；再加上已经开始大阵势宣传攻势的《金枝玉叶2》紧随其后。可算是三面环敌，腹背受敌。

被刘得华和哥哥调侃，安宁却只是笑而不语。可能票房上真会有很大压力，可是却没有想过要改期。一早就已经知道今年的暑期档可能没那么简单了。可是，为着赶在8月31日前参赛金马奖，也只能拼一场硬战。

所幸，因为黎鸣在亚洲的人气一向不错。而安宁又因为之前的《瘦身男女》人气大涨，所以亚洲各国的版权卖的价钱不错，也将陆续在暑期档推出公映。而欧美方面的版权页已经有公司至电询问，安宁相信电影公映后单凭口碑都应该能卖个满堂红。

几版海报放在面前，安宁最喜欢的还是那张与黎鸣两人的半身大头像。柔和的光线下，两人相依相靠，光洁的颈肩，仿佛是裸身相拥的状态。黎鸣的半侧脸，凝视着安宁，而安宁却直视前方，眼中有一丝茫然。黎鸣的柔情，安宁的看似淡漠与疏离，都隐隐暗示着两人在影片里的性格与剧情发展。然后下方是片名，片名左右分别是两人和陈可新的名字。

这还是第一次，海报上完完全全突出她的脸。而且，不仅仅只是打扮得漂亮拍摄就可以，而是用真挚的表情来与类似的海报一决胜负。

特意向负责首映式的朱立倩要了几张首映式的票，然后给之前留下电话的张义。满心欢喜地邀请“柠蜜”全员来观看首映式。

“真的是全员吗？”听着张义兴奋的声音，安宁也很是开心。可是在听到张义报上数量时却怔住。

“五十多人？我上次见到的好像还没到十个人啊？”低下头看看捏在手上的票。安宁不肯想象自己是否还能从管家婆一样的朱立倩手里还能要下四十张票。

“这已经算少了，如果不是我们柠蜜设的门槛比较高。一定要通过测试才能加入的话，人数应该还要翻上几倍呢！”张义仍然还未从兴奋状态中醒转过来。声音里还透着浓浓的自豪，显然是为自己的工作很骄傲。

安宁迟疑了下，到底还是一咬牙答应下来。“好，这次请你们全员来参加首映式。不过，位置可能不是很好。还有，下次可能就没办法请你们全员了。”

听着电话那头张义笑着说：“说不定过几个月你就是把整间厅包下来都不够我们全员出席了呢！当然不可能请我们全员了。”安宁也不禁心情好起来。

虽然被朱立倩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却还是如愿拿到了五十张首映式的门票。

当天首映式上，穿着柠檬黄统一服装的小团队很是吸引眼球。这也是柠蜜第一次曝光在世人面前。很久以后，安宁和她的最大影迷会都一直保持了一个传统：每次电影首映式，必有高达五十名的影迷会粉丝到场助威。

也就因为这五十张首映式门票的优待，每个安宁的粉丝都以能加入柠蜜得到出席首映式的资格为荣。虽然在很久以后，首映式上每每有通过其他手段获得门票入场的柠蜜，可能从会长手中接过的门票却仍然代表了一种荣耀。

同之前安宁的策划不同，今次晚的首映式显得中规中矩。却同样隆重盛大。没有邀请其他明星前来助阵，虽然不论是刘得华还是哥哥都很愿意来亮下相，却被作为策划的朱立倩婉拒。

“今晚是属于《甜蜜蜜》，属于安宁和黎鸣。我们不需要别人来抢风头，更不能让他们两个来借机宣传为几天后上映的《新上海滩》作宣传。”

不在刘得华面前，朱立倩虽然仍然温婉，可眉宇间却俨然带出女强人的精明干练。

可私心里却觉得她说的话正合她意。而且一个隆重而不甚张扬的首映式，正暗合这部电影隽永深刻的风格。

当与黎鸣携手在舞台上同唱一首《甜蜜蜜》时，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安宁从心底发出微笑。

因为几个国家首映的时间相差得并不是很大。所以，关于《甜蜜蜜》的宣传活动排得很满。就连原本积极为年底欧洲演唱会做准备工作的黎鸣都不得不把所有的彩排练习推后。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安宁却知道他同自己一样，都对这部电影寄以厚望，甚至可以说，是在这部电影上重重押下一注。赌下，对未来的一切期盼。

新加坡，一直都是香港电影最重要的市场之一。很大程度上来说，这座岛国、这座面积不到的城市国家，与香港电影的繁荣有很深的渊源。香港最初的两大电影公司，邵氏以及现在已经不存在的电懋公司都是从新加坡起家的。一直以来，新加坡放映的电影70%都是来自香港。所以在新加坡，香港明星一向都很有市场。有很多明星都会过埠举行小型的演唱会或是其他商业演出。

新加坡，就像香港明星的提款机，随时都可以过来小捞一笔，哪怕你在香港根本算不上是一、二线的明星。这样的情形，就和内地90年代很流行的明星走穴没什么区别。在之前，安宁也被安排来表演过几次。虽然不是很喜欢，但不得不承认当初和TVB一干明星表演对积累人气很有帮助。

宣传活动举行地点是在鱼尾狮公园。公园就坐落在新加坡河畔，新加坡的标志和象征，著名的鱼尾狮像在离舞台不远处悠闲地喷着水柱。

站在舞台上，看着拥挤的人群，听着台下大声的呐喊与尖叫，仿佛这个夏天也被热情点燃。

按照安排，安宁在台上一曲唱罢。捧着几束被热情影迷送上来的花束。挥舞着手臂大声道：“感学所有来支持我的朋友们。希望你们能同样喜欢这部《甜蜜蜜》。今晚，我们再影院的约会——不见不散哦！”

声音一顿，她转过身看着挤到台前手脚并用爬上来的男人。看着他手里被挤得已经不成样子的花，再看看他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便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在男人上前献花时微笑着道谢，看到男人张开双臂，也并没有闪避，只是笑着。却不想男人在抱住她的刹那突然俯近脸，撅嘴亲了过来。安宁下意识地一避，他的嘴唇擦过她的唇边，吻在脸颊上。

心里有些慌，可眼角一扫，瞥见站在舞台一角的保安抬脚往这边走过来。安宁还是抬手示意他们不用过来。反倒现出笑容，很大方地抱着男人抱了两下。再若无其事地轻轻推开他，笑着对台下大声说道：“谢谢你们的热情！你们的热情让我融化。”手指背在身后，轻轻晃了下。音乐响起，她几步走到舞台中央，随着音乐摇摆。眼角瞥到那个男人已经往台下走去，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曲终，转到后台，在出场处迎上黎鸣。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时还有些奇怪，等回到后台对着镜子才知道口红都被蹭到脸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等听到黎鸣说以前自己还被歌迷撕坏过衣服时，不禁又心平气和下来。对黎鸣说柠蜜已经算很有理智的话大感宽慰。

新加坡宣传活动直接转到马来西亚。正值木槿花的季节，道路两旁红的白的粉色繁华似锦，让安宁印象深刻。倒对宣传活动中影迷中发生的小小冲突没有太多的在意。不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传回香港，甚至把原本只有一件小事的冲突传成事影迷不满她勾引梁潮伟而导至刘家玲的影迷大闹宣传现场。

接到港媒的电话访问时，她也颇为无奈。先不说自己与梁潮伟是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传绯闻那也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何况当天争吵的两个影迷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自己是谁的影迷，怎么就能扯到刘家玲身上去了呢！

“我对你们媒体的本事真是越来越佩服了。居然个个都练就一双千里眼。”对着电话那头，既无奈又忍不住暗带嘲讽。安宁只希望接下来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人到泰国曼谷，冲突意外倒是没有发生。安宁甚至还在活动没有开始前，抽空跑去拜了四面佛。虽然安宁算不上虔诚的佛教徒，但面对一尊有求必应的大佛，还是不能免俗地称心跪拜。毕竟无论使爱情、事业，还是健康、财运，都是每个人最想要得到的。

看着戴上眼镜的黎鸣一脸虔诚的样子。安宁有些八卦地问了一句他是在求什么。虽然没得到答案，可看着他微笑的表情，却还是希望他能真的如愿以偿。

希望，这位神佛真的能让人如愿以偿，才不枉很多人特意跑到曼谷来拜他。

在宣传会上，和之前一样，有黎鸣的歌迷也有安宁的影迷。可当一大票人突然举起大幅哥哥的照片，大声喊着哥哥的名字时。安宁不禁有些愣住。

知道哥哥在泰国的人气很旺，但没想到居然会声势大成这样。后来才弄清楚，这些参加宣传活动的影迷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哥哥而来捧她的场。甚至是一些人是因为哥哥才渐渐喜欢上她着个“哥哥宠爱”。

因为喜欢，所以喜欢你所喜欢的一切。

虽然对这个状况有些意外，可安宁却还是大为感动。毕竟在追星族里，其实能够这样和善对待另一个明星的人其实是很少的。

宣传活动结束后，没有直接从泰国飞往台湾。而是返回香港，稍作休整。

有些遗憾，这半个月，《甜蜜蜜》的票房并不如预期中的好。毕竟今年的暑期档竞争也很激烈。还好，影评人对这部电影都很是赞赏。把这部和之前四月上映的《虎度门》并称今年最感人的两部电影。

不只是安宁的表演受到肯定，就连之前一连被批为木头的黎鸣都得到不少赞誉。认为他终于是得到了一个适合他的角色。虽然这个角色其实和黎鸣本人还是有很大差距，可的确是真正地深入了角色。对这一点安宁倒很是认同。因为从拍摄电影到现在到处做宣传，黎鸣经常会流露出黎小军式的憨厚和印象里那个带些傲气的斯文男有些差异。

在准备飞往台湾之前，安宁才发觉自己不知该怎么和古天勒说自己没办法参加他的新片《男烧衣》的首映式。其实之前即已经知道时间可能会撞车，可她总以为自己可以把时间分配好。可事到眼前，才发觉根本就没办法腾开时间。

虽然古天勒表现得似乎无所谓，可安宁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这部是他第一次做主演的电影。安宁也很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他在大银幕上绽放光彩。

“或许，台湾那边的宣传结束后，我一颗赶回香港。最多晚去韩国一天了。”

“不用，那样太辛苦了。”古天勒笑笑，只是抱了抱她。“再说，如果你临时更改的话，会被人说你耍大牌的。这样不好。”

虽然古天勒一直都是微笑着，看不出半分生气的样子。可安宁还是颇觉不好意思。人到台湾还特意打电话请朱立倩千万记得在首映式哪天帮自己订花。就算人不能到场，可花篮却一定要到的。

在台湾宣传时，借着关系，又一次上了《小雁访谈》。

张小雁还玩笑着提起上次的事情。特意播放了当年的节目镜头，很是感怀地道：“距上次上我们的节目，已经三年了吧！怎么样？从新人到当红女星的感受？我不知你是什么感受啊，不过我就觉得这次和你上节目的搭档更帅了啊！”

被她说得大笑出声。看着黎鸣脸上的笑容，安宁也凑趣道：“是啊，我也觉得黎鸣真的很帅的。”笑过后，又对客气谦让的黎鸣笑道：“不用说谢谢了。不过要记得以后接受任何采访时也要当面赞我漂亮啊！”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被小雁姐问道这几年来的感受，细想想，还真的是很多。已经五年了呢！从新人到可以喝大明星合作的当红女星，几多感慨。可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句淡淡的：“其实我都希望自己还是个新人，至少做新人时你出了什么错，还可以为自己找个借口嘛！”笑笑，她很诚恳地答：“我愿意永远都保持新人的心态，这样，可以提醒自己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无论是走在哪一条路上，其实都是没有终点的。有的，只是下一个起点。”

虽然在台湾的宣传活动很紧张，可是还是抽出时间去探许久未见的郑家颖。到了他所在的公司，才知道他的际遇比之前她和郭广宇猜想得更为不堪。虽然签了公司，可却基本一年都没有什么工作，甚至一个月才能录一首歌，一年出一张唱片。比起香港简直是天差地别。不免的心里为郑家颖有些不平。

打听到他亲近换的号码，原本是想见上一面的。可结果郑家颖的电话却根本没有开。无奈之下，只有失望而回。

回程道上，却意外地接到林至颖的电话。听到他在电话里大叫：“到台湾了居然不告诉我”时，不禁笑生双颊。

当看到林至颖一身军绿地出现在面前时，安宁更是笑倒。虽然仍然很帅气，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抽空参观了他的小公寓。倒是对他的那台超级电脑很感兴趣。虽然不及十几年后的电脑，可照现在的科技水平看，这台电脑已经很高级了。尤其是那个操控窗帘和自动灯的遥控器，格外有趣。

“知道我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吗？华哥的那部《92神雕》。虽然那部电影其实不怎么好看。可是我超喜欢那个全自动的房间。以后，我一定要亲自设计出一间像那样的房间。整个屋子里都是高级科技的东西，不论做什么都不需要动手，甚至可以隔着几千里地都可以控制家里的一切。”

听着他侃侃而谈，虽然极喜欢他脸上飞扬的神采。可安宁还是忍不住小小地泼了下冷水。“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用自己做，你很快就要退化返祖了。”

看林至颖故作大受打击的表情，她不禁大笑。转过头又正色道：“如果以后你想要开科技公司的话，一定要算上我一份。我也盼着你盖出那么神奇的房子，那样我一可以退化成米虫了。”

言笑晏晏，从台北到高雄。台湾的宣传活动比之其他几个地方更感轻松。相同的面容，同样的声音，让她总是倍觉亲切。

在和古天勒通电话时，都大赞台湾的美丽。“有时间，我们一起到台湾旅游啊！”听着他在电话那头淡淡的应着。安宁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沉默了很久，到底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没有参加你的首映式。还有，我想你……”

虽然古天勒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可安宁却还是觉得他已经原谅了自己，心情大好。就连又开始的飞行，都不觉得枯燥，甚至还带了一些期待。

目标，韩国。那个即将以“韩流”席卷整个亚洲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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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二十二章 劝慰

汉城，韩国的首都。也是韩国的第一大城市，国际都会。可是沿途所见，总觉得这座城市远没有香港那样繁华，甚至没有国内几个一线城市更具有大城市的风貌。

或许，十年后，这座城市更名为“首尔”时，才能现出国际都会的风情吧？但现在，却如同披上锦衣的村妇，脸上的胭脂是好的，却显不出让人惊艳的容貌。

“停车！”叫得有些有气无力。在车子刚一停下时，安宁就拉开车门，摇晃着下车，蹲在车门口，很美形象地喘着气。身后，随下车的黎鸣很绅士地拍了拍她的背。问道：“怎么样？再坚持一会到酒店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没有说话，安宁甚至没有抬头，只抬手摇了摇，然后立刻又掩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可是却只是干呕，怎么都吐不出来。“我没事。”喘息着，声音里带着鼻音。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用纸巾擦着鼻水，眼角瞥见黎鸣皱起的眉，很哀怨地想着：到底不是自己的男人，这种时候只会嫌麻烦。

抬头看看街对面的麦当劳。她站起身，“我去买点吃了。吃过东西再吃晕车药，就没事了。”

“你去买，你回车里休息好了。”黎鸣表现的绅士，可安宁却因为刚刚他皱眉而闹起别扭。“不用，只是卖点吃的，我自己能搞定。”

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前。不想黎鸣又追上来，“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最起码戴上墨镜。”

瞥他一眼，安宁笑起来，“不用啦！这里是韩国耶！我又不是你们四大天王，那会有人认出来呢！”也不理他，径自直行。黎鸣扒了下头发，回身示意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的同伴先等等。还是急步跟了上去。

进了麦当劳，听着满屋子嘈杂的声音。安宁才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让韩方工作人员来做这些事。就算上辈子也看过许多韩剧，可韩语对她而言还是陌生到不行的语言。摸摸钱包，她想起最大的问题，根本没有换钱。惨了，不知道这里收不收港币。

迟疑着，抬起头。却发觉身边的女生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心突地一跳。安宁眨了下眼，正想转身往外走，肩膀却突然被人拥住。转头一看，却是戴着超大黑墨镜的黎鸣。

“都告诉你我过来了，你又不会说韩语。”

“我不会，难道你会吗？”呶了下嘴，安宁低嗔。没听到反驳的声音，不禁抬头。看看没什么表情的黎鸣。被他半拥半推地带到吧台前，听着他用不是很熟练的韩语点餐。

这家伙，居然早就换了韩币。眨了下眼，安宁自己安慰自己，不怨自己没本事啊！你又不像人家常来开演唱会，不会韩语好正常的。

目光一瞬，她对着正楞楞看着他们的收银员灿烂一笑。听着那年轻女孩迟疑着发出两个单音节的声音。还没弄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就听见有人用怪怪的中文叫“安宁和黎鸣啊！”

不是这么背吧！安宁回过头，看着围过来的人，有些窘。声音很吵，可是她基本上是一句都听不懂。只好保持着笑脸对身边挤来挤去的面孔微笑。

远处，一道亮光闪过。安宁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眼睛。一时之间搞不清楚拍照的是影迷还是记者。

幸好这时黎鸣提了食物袋转过身来，拉住她的手腕。一面高声致歉一面拖着她往门口走。

不知是谁拉了她的头发，又是谁在后面拉她的衣服，却捏到她的肉。待挣扎着走出门时，安宁只觉得出了一身汗。

根本不理仍然追在身后的韩国影迷。黎鸣一路带着她左冲右突，闯过马路，直接把她塞进车里。等他一跳上车，根本不用开口，车子已经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好痛……”低吟一声，安宁把披散在后的头发拨到前面。有些无奈地看着发梢上黏黏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一团脏物。忍不住“呃”了一声。

原本脸色还有些不好的黎鸣忍不住笑出声来。把手里的食物袋丢进她怀里，“我看你应该也没什么心情吃了。”

“吃，干什么不吃？付出这么大代价和辛苦才买回来的。”有些郁闷地咬牙。可吸了吸鼻子，却又开心起来。

“好像感冒好了些耶！”被刚才那么一挤一吓，原本有些鼻塞的鼻子呼吸畅通。

摇了摇头，黎鸣转头过去请司机关小点冷气。又笑道：“是好事啊！至少知道你在韩国还是有影迷的不是吗？”

怔了怔，安宁不觉也笑起来。前世的感觉上都是韩流凶狠，一时间忘了现在根本还没到韩流的全盛时期。相反的，从80年代到90年代初期，亚洲最盛行的明星都是来自香港。来自，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突然之间有些骄傲也有些自豪，不过在听到黎鸣转述韩方工作人员说是还会有许多韩星来首映式捧场的时候。安宁还是有些迟疑地笑笑。

不过当夜幕降临，踏进首映式的会场后，安宁不得不承认自己怀疑那位工作人员夸张虚报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目光扫过去，她的眼睛一亮，微微侧身对黎鸣低语：“那个是张冬健啊！”

没有回应，她转脸看看黎鸣有些奇怪的表情。呵呵笑了两声。是啊，现在这个时候，号称韩国第一明星的男人还只不过是本土略有些名气的小明星呢！

微微哦浅笑着，在主持人以中文介绍她的时候，笑盈盈地站起身。点头示意。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一个正当红的明星，而不再是前世那个做着明星梦，渴望成功的女生。

“很高兴来到韩国，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部《甜蜜蜜》。”

笑容，带着自信的光彩。哪怕在散场后，发现挤到自己面前索要签名的是熟悉的面孔，只是淡淡地微笑。抬眼看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柔声问：“张那拉是吗》就写，祝你美梦成真好吗？”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更美妙的事情。

有人喜欢，就会有人失望。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无所谓公平与否。

知道阿勒的电影票房不好，照目前的推算，就算放足一个月，最后票房也就多只能在三百万左右。虽然票房失利有很多原因。甚至说句老实话，男女主角都是起用的新人，投资方最初就应该有考虑过票房失利的可能了。不过，这样的话，自然不可能直接对古天勒说。

推开窗，放掉满屋子的烟味，再顺手把茶几上的几个空啤酒罐扫进垃圾桶。安宁望着站在阳台上的背影，沉默了两秒后，便立刻扬声笑道：“阿勒，过来看电影啊！”

没有立刻回应她。足足过了有两分钟，古天勒才回过头来，有些恍惚地笑了下，“什么电影？应该很好看的。”

走过去，只瞄了一眼电视，他就愣住。“看这个干什么？”伸手抓起遥控器，还没有按下键去就被安宁拉住。

抓着他的手，一根根地扳开他的手指。抢过遥控器，安宁站起身。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你不想陪我进影院，有你的理由。但这部电影，我希望是你陪着我一起看完。这，对我很重要。”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古天勒无法拒绝地坐下身，“或许，你会失望的。”

“那要看过才知道了。”微笑着坐下身，倚在他的肩上。

安宁笑道：“至少，我对帅哥从来都不觉得失望。”

轻笑着，瞥一眼笑容仍有些苦涩的男人。安宁目光微闪，却没有再说话。只转过头去专心地看着银屏里缓缓抬起头来的男人酷酷的。

看着电视上打出“剧终”两个字，两个人却都没有动。过了很久，在硬碟又自动循环播放时，安宁才转过头来。微笑道：“相信我，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会有很多女生记住这个帅哥的名字叫古天勒。”

嘴角一牵，却没有笑。古天勒只是低声道：“不用安慰我的，我自己知道怎么回事。票房都已经说明一切了。”

“谁说票房就能说明一切？难道你不觉得有很多好电影的票房都很差吗？”压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安宁跪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脸。“现在的你，票房也好，口碑也好，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你只要告诉自己，以后的每一次，你都会做得更好！这就够了。”

“每一次……”古天勒沉吟着，突然苦笑了下，“你第一次比我做得更好。”

“是啊！我是天才嘛！”夸张地笑了两声，安宁才正色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说培养一个男演员比培养一个女演员要花更多的时间与精力？”

看到古天勒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她也不觉得难看，只是平声道：“很多女艺人，她们一出道就可以和正当红的男明星搭档。有人带着，名气自然就很快大起来。可是男艺人就不一样了，在他们自己没有成为大牌前，很少有机会和大牌女星搭档的。所以，男艺人要想成为大明星，就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自己慢慢爬上去。就是哥哥，也要花11年时间才成为真正的大牌……”

望着古天勒若有所思的表情，安宁暗暗吁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要觉得不公平。如果不是这样，香港的男星又怎么会比女星身价高那么多呢？当你们五、六十岁时还可以在银幕上合二十岁的女生卿卿我我。可我们女人……说到底，还是你们男人占便宜啊！”

故意苦起脸，她半真半假地抱怨，“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成为赫本的！年华逝去，还可以那样优雅高贵迷人美丽……唉。”

听着她自艾自怜的腔调，古天勒忍不住笑起来，伸开手臂环抱住她。“说得那么可怜。不过我想，不会有人在银幕上看到你满脸皱纹的样子。”

“啊，怒觉得我老了就不会有人请我演戏了是吧？”回头瞪他一眼，见他似乎怔了下，回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嗯”。安宁也怔了两秒，才缓缓道：“或许，我真的就在银幕里活一辈子！只要不是让我演那种只能靠在门边喊：‘女儿啊！回家吃饭了’的角色，就一直演下去。”

“一辈子？”古天勒重复了一声，口齿微动，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见他低下头不说话。安宁挑起眉，想了片刻后突然笑道：“和你说一件有趣的事啊！小乖学校过些褥子要举行游园会。还要邀请家长们一起玩两人三足的游戏呢！你猜小乖怎么对我说的？”看到古天勒抬起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她也笑起来。想起当时的情形，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说小乖，妈咪要去你们学校的话，可能会引起不便耶！再怎么说，妈咪都是明星呢！”安宁说这话的时候，不无一丝得意，虽然在儿子面前炫耀很没面子。可听到儿子说“我知道你是明星”时，还是不自禁笑着点了点头。可还没等她开始笑得更大声些。小乖的小一句话就直接让她从云端跌落。

“我还是明星的儿子哩！”小乖哼了一声，很严肃地看着安宁。十岁的男生竟也可以有一种可以称之为气势的东西。让安宁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妈咪，当初我上学的时候，你就曾经说过：要把自己看成是和周围小朋友没什么区别的学生。那么你呢？能不能也把自己当成是和其他妈咪没什么分别的妈妈呢？”一番正义凛然的话，听得安宁汗颜无比。看着儿子小大人一样的模样，抹了把汗，暗自嘀咕：“这小子，和谁学的，越来越不可爱了。”

忍不住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安宁有些无赖地道：“那你现在想要怎么么样呢？”

“我想，麻木能够像其他妈妈一样，陪我参加游园会。不是安宁，只是安然的妈妈。”

在那一刻，安宁要努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像以前一样把儿子抱进怀里。这样清晰地表明自己的意愿，仿佛这孩子突然之间就长大了一样。

微笑着，伸出手握住小乖的手，她清咳了一声，“安然同学，要邀请人出席活动的话，就一定要拿出诚意啊！”

“诚意？我有啊！”弯起眉，小乖凑近，踮起脚来搂住安宁的脖子，然后轻轻地吻在她的脸颊上。

“啊！居然使用美男计？！”有些惊愕，又觉好笑，虽然忍不住捏着儿子的脸颊狠狠蹂躏了一番后才放手。可到底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

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讲给古天勒听。安宁忍不住夸耀：“小乖是不是很聪明？真的很像我耶！”

“是啊，像你。都一样会使美人计嘛！”古天勒好笑地看着她，“哪有像你这样捧自己儿子的啊！”声音一顿，他想了想，突然又道：“不如游园会那天，我也去啊！”

“你？”被吓了一跳，虽然一直以来阿勒也很疼小乖，可是，“游园会，是邀请家长参加啊！你，不介意……”目光闪烁，她说得有些小心。不确定面前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已经做好准备。

哈了哈拈在一起的手指，古天勒危险地眯起眼，“有什么好介意的？除非，你不希望我去。”

“希望希望，”笑着避开他的魔手，安宁一叠声地嚷着。喘着气，看看他，又道：“我代表安然同学邀请你出席游园会。还有……”她浅笑着，望着他的眼神柔媚如丝，“你能去，我很开心……”

过了一周，果然是一起去参加了游园会。好久，没有玩得这样疯。三个人，手牵着手，流连在那些小摊位上。有些摊子是学校各个班级摆的，也有些是家长和孩子摆的。吃的，喝的，玩的，还有些小玩意。或许吃的不够美味，玩的不够新奇有趣，却照样让每个参加的人都笑声不断。

尤其是校方组织的游戏环节，更是笑倒一片。从两人三足，到三人五足，每个参加的家庭都拼尽全力，在笑声里奔向终点。在这里，没有什么明星、家庭妇女或是成功人士与普通白领的区别，所有的大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家长。

笑着拒绝了几个过来要签名的人。安宁笑眯眯地道：“对不起啊，今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

蹲下身拍打掉刚才跌倒时粘上的灰土。在儿子一声低唤时，安宁回过头。想想，没有摸儿子的头。只看着手拉着手的两个孩子，笑道：“想喝饮料？自己去买啊！不过不许买可乐，只可以喝果汁哦！”看着儿子开开心心地拖着小美跑掉。安宁忍不住笑道：“看，连儿子都知道恋爱了，想不服老都不成了。”

咳了一声，古天勒拥着她的肩，笑着劝道：“无关系啊！反正我们都是一起老去的。”

“嗯。”低低应了一声，靠在他的肩上。

安宁只是淡淡的笑。

“阿宁，”似乎是犹豫了下，古天勒低声道：“不觉得这样也很好吗？陪着孩子，照顾家人……你看，那边那位太太笑得多开心。”

“是啊，笑得真开心。”低声应和着。可笑了两声，却突然静了下去，安宁转过头，有些疑惑地望着他。想想，还是笑了，“我知道，你这个大男人总觉得女人就应该回归家庭……”

看着古天勒并不否认，她收住笑声，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走吧，去看看小乖，希望那小子没笨到得罪他的小女朋友。”站起身，拖着古天勒往前走。却刻意地回避与他的眼神接触。

总觉得，如果继续这个话题，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呢！这样，让她的心闷得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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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二十三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六月，和TVB的全约正式到期。正式改签陈叔芬做经纪人。

其实原本之前想过如果天幕成立经纪人公司的话，就签到天幕，既方便又不会受太多拘束。

可惜事情没成。也考虑过不签经纪人或是找一个很亲人来打理，可仔细考虑过后，且不说有没有有这个人选。就算真的能让老妈来做经纪人。亲是亲近了，可在能力上却绝对比不上专业的经纪人。对于仍想求更好发展的安宁来说，使用星妈制，显然是不可行的办法。

所幸有哥哥做军师。为她和陈太牵线。原本因哥哥，大家也算熟识。不过虽然相熟，可安宁到底还是有些忐忑。

陈叔芬的天星公司旗下是有很多很有实力的新人。可由她亲手带的明星却都是大牌。最红的就是哥哥、梅姐和号称歌神的张学有。可以说是香港最顶尖的经纪人之一。

还好一番肯谈，让安宁轻松下来。

“知道一个经纪人最大的成就和乐趣是什么吗？就是挖掘出有潜力的新人，把他们捧成举世瞩目的大明星。好像把一块璞玉打磨成绝世美玉一样。打造别人的辉煌，也成就自己的事业。那种感觉，真的很棒。”

十指交叉，支着下巴。陈叔芬的微笑的脸散发着光彩。“可惜了，”她笑着看看安宁，道：“你让我少了很多乐趣哦！不过，虽然少了打磨美玉的乐趣，但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也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捧起第二个张漫玉，也——很有趣啊！”

“第二个张漫玉？”安宁偏着头，笑了，“虽然漫玉姐很成功，但我还是希望成为安宁。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安宁而不是第二个张漫玉。”

一句话说得陈叔芬也笑起来，“你和袁永仪真的很像，都说要成为自己而不是第二个某某人。难怪都说你们两个是第二个张言语，还有圈内人打赌看你们两个谁会笑到最后呢！你知道，其实我也很好奇呢！不过算了，既然签了你，当然要把宝押在你身上了。”

看看安宁，她又笑道：“虽然她已经领先你不只一步。可我对和脾气坏的人合作，真的没什么兴趣。”

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安宁笑着道：“其实靓靓人很好的……”没有再说下去。其实袁永仪脾气坏是出了名的。虽然在朋友来看，她是直爽又讲义气。可在其他人眼里就……一直都在传她得罪了谁谁这样的新闻。前几天通过电话，还说最近空闲，要去旅游，和安宁大谈什么周游世界，让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

一早就看过几遍合约，觉得条件都算是不错。所以今天的签约不过只是一个仪式。没有记者招待会，也没有特意向媒体发布告什么的，只是一个简单而低调的签约仪式。

签过合约，盛满香槟的酒杯轻轻相碰。安宁郑重地道：“就把我的前程交到芬姐手上了。”

“说得那么夸张！”陈叔芬笑着，挥着手。示意了下，才转身接电话。

“是啊，刚刚签完合约。就知道你一定忍不住来问情况了。”低声笑着。可在和电话那头交谈几句后，陈叔芬原本的开心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还不能回香港吗？怎么搞的！这个眼镜王，之前都和他讲得好好到了。居然又这样。我是知道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水平不会退步。可不管是练舞还是合歌都需要时间的……算了，不说让你心烦的话了。嗯，不和她说话了？好，你去忙，我也希望你能快点回香港。”

虽然不是有意偷听 ，但既然没有避着她，安宁也就光明正大地听着。在陈叔芬打完电话转过身来时，淡淡问了一句：“是刚刚？他还是不能回香港吗？”

“是啊！那边根本不肯放人。你也知道这次演唱会对十仔有多重要。七年了，重新站在舞台上，需要很大勇气的。”收住笑，她有些恼地摇着头，“虽然早就知道王嘉卫拍戏慢得要死，可是这样拖戏，真的让人受不了。完全不顾别人，只管他自己的事情。”

抬起头，看到安宁也郁闷起来的表情。她不觉笑起来，“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嘉宾呢？”

“我？”眨了眨眼，安宁有些不敢相信。

“是，”陈叔芬笑着握了下安宁的手，“你也做表演嘉宾的话，十仔会很开心的。”

是，我也好开心，开心得想尖叫。安宁抿着唇，连笑都忘记，只是一直一直点着头。

被邀请做哥哥演唱会的嘉宾，已经够让她惊喜的了。但显然陈叔芬还打算给她更大的惊喜。当几天后，接到她的电话从她口中听到那个消息时，安宁甚至还有些惊讶。是芬姐工作效率高还是怎么的，居然这么快就可以为她接到新戏。

拿到剧本时，真的就笑了。陈叔芬真的很了解她，在电话里就是说这部戏，她一定会很高兴接这部戏。果真被她说中了。

“我已经约好了导演，中环的那间法国餐厅，张导很喜欢法国菜的。”陈叔芬淡淡说着，看了安宁一眼，平声道：“这部《宋家皇城》，张导从92年就已经开始筹备了。是一部好电影，而且，会让你成为绝对一线的花旦。”

是啊！这部大制作的电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当和张宛亭见面后，安宁就更加肯定。

环境优雅的法国餐厅，约会香港电影圈里最令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就连陈叔芬都半开玩笑地说这一对编导一体的夫妻是他最羡慕的人。有着共同的梦想并可以为之一起奋斗。

反倒罗启瑞笑着说，其实他们夫妻两人并不总是意见完全统一的。

细细观察，两人性格倒的确有些不同。虽然相对许安华而言，张宛亭真的是人如其名，柔美婉约，不过性格却有着导演身上常见的爽直、坚韧，很有几分男人性格。反倒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罗启瑞很温和，而且又带着一种细腻敏感的艺术家气质。

“我很喜欢你的《甜蜜蜜》，不管是你的表演，还是编剧。宛亭看这部电影时就说你一定会红。她看人一向很准的，你不能不信哦！”罗启瑞笑着解释找安宁的原因，又温和地道：“我和宛亭都是香港大学毕业的，算是你的学姐学长，你就当是校友聚会好了。”

好一张人情牌。不过不管是谁出招，都只对她更为有利。

既然是校友聚会，自然就要轻松加愉快了。一顿吃过，合作的事情就已经定了下来。由安宁出演宋美玲这个角色。而另两位则分别是由张漫玉和杨子琼出演。

待走出餐厅，在停车场看到张宛亭那辆奔驰的老爷车时。安宁不禁停下脚步，“啊，这辆车？是不是发哥那辆老爷车啊？”

“是啊，你知道的啊！”张宛亭得意地大笑，“他到美国时卖给我的。你不知道他有多舍不得，还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要了，一定要卖回给他。”

“我知道啊！他搬家时多想把这辆车也运去美国啊，可惜发嫂一直没有同意！”忍不住抚过光亮的车身，安宁没有说出当初如果不是她根本就还没考下驾照的话，也都想买这辆车了。

别过罗、张二人，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陪着陈叔芬又喝了一杯茶，被很直接地面授要如何与大牌女星合作。

“这部电影是群戏。三个女主角，个个都不简单。不说你，就是杨子琼和张漫玉，一个是香港最红的打女；一个是拿了几届影后，甚至是第一个获得柏林影展影后的华人女星。再加上你，新上位的实力花旦。一部电影，三个大牌女星联合主演，先不说戏里如何，光是戏外相处就很麻烦了。”

陈叔芬把话说得很直白，“之前你演的那些电影，不是主角，就是配角，没有什么好分的。可这次，主角配角真的很难分。就是现在，我都开始担心你这次回大陆拍摄会是个什么情形了。”

“你说得我都不安了。”安宁笑着，心里也知道芬姐是绝对的好意。别说拍电影碰到大明星，就是在TVB，一干小花旦碰到一起还不是问题多多。女人和女人，永远都是出不完的状况。

事实上，也是同陈叔芬所说的一样。三个女人一台戏。与人方便，何况《宋家皇朝》的剧组里绝不只三个女人。

由嘉禾投拍的《宋家皇朝》这部戏可算是绝对的合拍片。先不说幕后工作人员，光是演员就是够复杂的了。香港、台湾、内地，两岸三地的演员汇集到上海。国语、粤语，有时再冒出几句英语，然后再加上负责服装设计的日本老太和田女士，光是语言就够让人头痛的了。何况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主要女演员，除了香港的三位外，饰演宋母的金雁玲来自台湾。也是一个好戏之人。因为年纪比安宁三个都大，性格倒还算温和。至少，算上张宛亭，五个女人第一次见面时都是笑容满面，和和气气的。还看不出什么。说来有趣，张宛亭选角时三个姐妹倒按着年龄排下来，三个主演一个比一个小。这样在化妆时倒省了不少麻烦。

因为演员本身所处的环境都不同，为了减少拍戏时会有的摩擦。所以大家基本上是同时进组的。

还是第一次见到饰演孙中山的赵文宣，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不过安宁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这男人在某部戏里妖冶的一面。之前曾经和饰演宋父的姜闻有过一面之缘，这次见到还算颇为亲近。不过最让安宁开心的就是和她配戏，演蒋介石的正是之前有过接触的吴兴果。虽然上次《94独臂刀》中并没有对手戏，可在拍摄中还是相处得很愉快。这次合作自然就更合拍些。

不过相比安宁，张漫玉和杨子琼就稍有些困难了。合作最多的几个人，都是讲国语的。尤其是演孔祥熙的牛振华和姜闻，更都是说的普通话，有时还带出一点京味来。比带着台湾腔的国语更让人难懂。

拍摄现场，常常是一个讲国语对白，一个讲粤语。一开始的几天，真的是鸡同鸭讲，笑料百出。还好凭着演技和多年经验很快就可以克服这个问题。虽然还是各讲各的，但该出的效果却出来了。

对于合拍片，语言方面是很大的问题。因为完全统一成一种语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在拍摄时就是两种语言。在制作不同版本的时候再重新配音。而安宁，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两种语言都会，和不同的演员对话就说不同的语言。也因为如此，在拍摄过后，别的演员可以撒手不管，而她却要跟着幕后工作人员，重新为自己的角色配音。所以在以后放映时，无论是国语还是粤语，宋美玲的声音都是原声，虽然后配音时可能激情不如现场，但却不像其他人，只有一版是自己的声音。

也因为语言问题，在戏外，安宁也和其他演员沟通的多些。不知不觉间，就不知从谁嘴里传出了谣言。直指安宁借势拉拢其他演员结党成派，冷落另两个主演。

听到这话时，安宁正捧着《宋美玲画传》在看，不时和坐在身边候场的吴兴果交流看法。然后，就有那么一段很妙的对话飘进耳朵。

吴兴果是懂得粤语的，当时就抬起头来看过去，脸上也透出几分不悦。倒是另一边的牛振华有些奇怪地问：“他们说什么？说的我都听不懂，早说了过来拍戏就学学普通话嘛！”

吴兴果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的扬声用粤语叫道：“喂！这里是大陆，请你们将普通话呢！”

虽然一肚子火气，可被他这么一嚷，安宁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再看那头讪讪地走开的两个场务，却又敛住笑，垂下头去。

虽然一时搞不清楚这话究竟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但既然风声都传到她耳朵里，就已经不是件小事了。她可不想就这么传出去，又成了八卦周刊的头条。

想了又想，私下去找张宛亭。却发觉她忙得根本就没时间管这些小事。“女人嘛，聚在一起都是这样啦！没关系没关系……”也不知她是不是有听安宁说了什么，只是挥着手，转身又去忙别的。

显然，想找个中间人的事是泡汤了，那就只能自己一个人上了。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只不过是没那么熟而已。不过女人之间总是能找到那么共通的事情。

在拍戏空档，安宁随便闲扯着话题。然后渐渐就把话题转到那个谣言上来。

“都不知怎么就会传出这样的话来，说这话的人真是很怪。”她笑着，转目看着没怎么笑的两人，笑声便透出两涩意。

“其实，也没什么，人多的地方都是那样的。”杨子琼回过身来笑笑，微眯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冷意。“不是都说捕风捉影嘛！可咱们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有影的、没影的事情总是一堆。”

是她错觉吗？怎么觉得那“有影的”三个字音咬得特别重呢？

“其实也无所谓啦！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见过呢？”张漫玉向后仰了仰头，抬手捏着后颈，“抢衣服，抢化妆师，抢戏份，讨好导演，背后说人坏话……这些都太平常了。何况现在不过是少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转目，冷眼看了眼安宁。她有转过头去。“休息了两年，这次复出拍戏，就只想做得最好。至于其他的，我不想理。”

“我……”转过头，望着擦肩而过的背影。安宁合上嘴，不禁苦笑了下。

这算什么！真当她也是那种爱搞是非的女明星了？居然连她的解释都觉得不可信。好啊，既然是这样……

挑起眉，望着面前说说笑笑往拍摄区走去的背景。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既然都是演员，那就用演技来一决胜负好啦！要让你们知道，我绝不是那种靠搞小动作，讨好导演上位的女人！

战意滔天。

摇曳生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在安宁缓缓走进拍摄区的一瞬间，不只一个人抬头看过来。

看着三个女主演，目光相对，刹那间仿佛雷电齐鸣。嗅到隐约的火药味。

张宛亭偏了下头，手指交叉并拢起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场戏，一定很棒！”

也是巧合，这一场戏拍的正是三姐妹针锋相对，各不相让的一幕。三个女演员，完全进入状态。一场争吵戏，从头飚到尾，完全是一次过。不仅没有重拍过，而且拍得是激情四射，火花飞溅，眼神犀利，气场惊人。就连张宛亭过后都说这场戏是拍得最过瘾的。

一声“CUT”，静下来的三个人。目光一对，不知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同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明明只是演戏，可在刚才那一瞬间，却仿佛是真的心意相通，成了戏里那三姐妹。

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方才的争执都没有再提过。可是，在接下来的拍摄中，却搭档得越来越顺，就是在戏外，都渐来渐融洽。渐渐地，不知是哪个给三人起了外号。人称“港女三姐妹”。说是最会当着大家面“做戏”的女明星。

虽然有些惊讶，又无奈那些心思晦暗的家伙总是会把种种传闻加在她们身上。可想想，却也不再多去理会。三个女人，总是要上演一出大戏的。不管，是戏里还是戏外。只要，精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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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二十四章 走与留

从上海到北京，从初秋到入冬，一部《宋家皇朝》可算是安宁拍摄时间最长的电影。据张宛亭讲，光是可用的胶片，就可以轻松剪辑出一部长度四个小时的电影。如果真的每个镜头都能保留，倒算是一部超长大片了。可惜，到最后可能很多镜头都是用不上的。

十月中，接到通知，《甜蜜蜜》顺利入围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等六项大奖。接着是亚太影展的入围名单公布，《甜蜜蜜》同样榜上有名。不出所料，两个最重要的电影奖项里，安宁最大的对方可能都算是《虎度门》的方方姐。

毫不意外的局面。拿着传真过来的入围名单，安宁请吁了一口气，却没有原本想象中的紧张与恐慌。回过头，看看另一边正在和张宛亭商量下一场剧要怎么拍的张、杨二人。安宁不禁静静地笑起来。

能够参加《宋家皇朝》的拍摄真的是一种幸运。一个女演员，如果没有同其他优秀的女演员在同一部戏中大飙演技的话，哪怕她每一部戏都是和最顶尖的男演员合作，是那些电影里绝对的女主角，也不可能成长为真正的天后级女星。

从在《虎度门》里觉得角色发挥余地并不多，到可以在《宋家皇朝》中完全放开手脚，与影后毫不相让地对峙。对于安宁来说，是飞一般的跨越。无关演技，全在心境。

十一月中旬，最后一组镜头终于拍摄完成。杀青宴后，又将各奔东西。而张宛亭却领着几个幕后工作人员留在北京最最后的剪辑工作。

分别那天，北京又是一场雪。仰头看着无声飘落的雪，安宁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匆匆上车。而是眯着眼，伸出手来。

很久，没有看过北京的雪了。久得，她几乎已经忘记北京的雪有多美。美得让人在忙碌中突起一份悠然之心。

回到香港，生活便陷入奔波忙碌之中。两个电影节，都是在十二月。而哥哥的演唱会，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忙着预定参加晚会的礼服，忙着彩排，虽然是在没有主角的情形下。

和哥哥通过电话。听得出他也很着急，心里郁着一股闷气。期间，虽然也回过几次香港，但每次不过几日却又要返回阿哥听。一部电影断断续续拍了近半年，香港导演里也只有王嘉卫才敢这样耗费时间。

不过忙碌中，总有意外与惊喜。当安宁在TVB餐厅中，无意中瞥见关永赫与张嘉辉时，更是觉得有些意外。一去南非八个多月的人，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到香港，而且还迅速地挽回已经结束的一段情。看着笑容浅浅，眉间尽是暖意的荷姐，安宁不知是该叹她太过好哄还是张嘉辉的手段太过高明。

不过，张嘉辉的归来虽然意外，却算不上惊喜。在巴姐办公室看到周海沫，却让安宁又惊又喜。轻易的，从小道消息里，知道沫姐在台湾和原本合作愉快的制作人杨珮珮闹翻。早几个月就回了TVB，而且正在拍一部小成本的制作。

“又可以合作了！阿宁，你要小心啦！”笑着对安宁眨眨眼，那个如蔷薇一样肆意盛放的女人即便是经历了挫折后，仍是一身的骄傲。

这算是把她当成竞争对手吗？有些错愕，但过几天从巴姐手里接过剧本时，安宁不禁释然。元旦过后即将开拍的《天地豪情》，一早安宁就已经得到这个大制作的相关消息，自然是不会拒绝。而初步定下来，和她同样担纲女主角，在剧里演姐妹兼情敌正是新近回归的周海沫。

难怪之前她会那样说了。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却无暇细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最重要的那一天终于要来到了。

抬起头，又一次向外看去，视线里却仍然没有出现她等待的人。

皱了下眉，安宁拨通电话，对方却没有接。

想了下，请司机在车里等一下，安宁一个人跑上楼。明明约好了在楼下见的，不应该这样让她一直等着啊！

打开门，先听见电视的声音：“本次的……”

“阿勒！”她轻声唤了一声，原本还响着的女声嘎然而止，显然是有人突然关掉了电视。

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回过头来的古天勒。阿宁挑起眉，“你还没有收拾好行李吗？时间快来不及了，他们还在机场等着我们去会合的。”

这次能入围多项大奖，作为老板的刘得华自然大感高兴，也不吝惜机票钱，干脆来个组团参加颁奖晚会。整个剧组主创人员，只有黎鸣因为在欧洲做巡回演出不能出席。

“阿宁。”看着直接去开丢在一旁的皮箱，检查行李的安宁。古天勒轻轻唤了一声。

“嗯？”回过头，安宁茫然地看着他表情淡漠的脸。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慌。

“我，”古天勒低下头，回避了安宁的目光。“不想去台湾。”

“不想去？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管结果如何，你会陪着我嘛！”怔怔地看着他，安宁的脑子乱成一团。

似乎是笑了一声，古天勒低声道：“当我18岁的时候，出现在一个根本就没有受邀的派对上，是件很刺激很有趣的事。可是现在我不是18岁，而是26岁。”

“是，26岁。我们……”咽了下咽喉，抿紧唇。安宁有些混乱地道：“好，你不想去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不勉强你啊！”走到古天勒身边，安宁轻轻拥住他，“阿勒，虽然我真的很想、很想你陪着我，可是如果你不想去就不要去好了。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他突然改变主意，但想来无非又是那些报导。那些夸张的用名气事业世俗中所有一切来判断别人是否般配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消失。

反手握着安宁的手臂。古天勒合上眼，到底还是低声道：“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身体一颤，原本靠在他肩背上的头缓缓抬起。安宁涩声道：“飞机、飞机起飞的时间快到了。”

“那就不要去管它。”伸出手，扳过她的脸，自她进入房间后第一次正视安宁的眼睛。目光一对，安宁的眼神闪了下，避开他的眼向上瞄去。古天勒却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然后将她拥入怀中，在她的耳边低语：“不要去管飞机，也不去管什么金马奖，只留在这里，留在这里陪我。”

他的声音，很轻，柔得似以往在耳边低喃的情话。明明就是耳边，那样缓缓地轻轻地道来，却仿佛是自很遥远的地方历经了许多年后才终于飘进她耳中。咒语一般，让她恍惚起来。

很静，静得听得到他的心脏和着她的心脏，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静得听得见隔壁不知哪家孩子的哭声，还有楼下突然响起的一声喇叭响。

身体一颤，安宁仿佛被突然惊醒一般。贴着他胸膛的脸，热热的，烫烫的，不知是她还是他的温度。轻轻触着他的胸膛，指尖下，毛衣的温暖如同他的体温，让人眷恋的暖。

眼帘低垂，她用力推开拥着自己的温暖怀抱。在起身的刹那，一种若有所失的失落感迅速淹没在心海。

“对不起，阿勒。你知道，出席金马奖对我真的很重要的。”转开目光，她低声说着。不知为什么，虽然阿勒没有抬头看她，她却仍然不敢去看他。在他垂下的脸上，是否浮现着失望的表情？

“我，时间快到了。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讲啊！”匆匆说着，她上前一步，想要伸出手臂抱他一下，却又脚步一顿，停顿了两秒，猛地转身。

门，无声的合上。甚至，还能听得见她离去的脚步声。

坐在沙发上，古天勒一直没有动。怔怔坐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一双手张开拂过脸，插入发际。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久久，一声低低地“呵”。慢慢倒在沙发上，他轻轻地道：“为什么要答得那么坚决呢？哪怕，你只是轻轻说一个’好‘字，我也会立刻陪你去。”

“砰”地一声，安宁身体一震，被自己那么大力带上门发出的响声而惊到。

“安小姐，要发泄也不用摔门吧！我还要做生意的。”从后视镜里看她，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司机有些八卦地开口问道：“怎么样？还去不去机场啊？”

“嗯？”回过神来，收回一直望着门前的目光。安宁沉声道：“开车吧！”

瞥她一眼，计程车司机呶下了嘴，“不用那么不开心的？吵架吗？我和我老伴都吵了二十几年了，还不是吵了就好。”

没有回答他，安宁低下头去。静了两秒又回过头去，透过后车窗一直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楼房，街道……

口齿微动，却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到达机场时，已经开始入闸。等在入闸口的几个人都有些等急了，曾至伟一面抱怨，一面随口问道：“古仔呢？不是说陪你去的吗？”

“他有些不舒服。”笑着答了一句，安宁避过众人，转到一旁又往回打了一个电话。打手机，古天勒没有接，就又打到座机上。

在听到录音答话后，她犹豫了下，才低声道：“阿勒，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会很生气。气我就这样跑掉，连让你把话讲明白的机会都不给。我不知道，刚才我好乱。不知为什么，还觉得很怕，很慌。这次的颁奖晚会，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不参加。你等我回来啊！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你说。一直、一直听你说……”

合上眼，抬手用掌腕拍了拍头。睁开眼时，已是笑容满面，仿佛刚才一脸黯然之色的根本就是别人。

香港直飞台湾，时间不过一个多小时。不过因为在颁奖典礼前一天还有酒会，记者招待会等活动，所以一般受邀嘉宾都会提前到达。

还没等走出机场闸门口，安宁就先打开手机。自然被眼尖的曾至伟笑话了几句，安宁却只是笑笑也不多加理会，只慢慢走开。

没有留言，没有未接来电，看着手机界面上的空白，安宁轻轻叹了一声。想想，刚要拨通电话，另一头已经开始叫她。只好把手机放进手袋，笑着一起往外走。

显然这几天赶来参加金马奖的明星很多。出闸口处有大量的影迷等候，因为不清楚自己的偶像会乘哪班机到，所以基本上各个明星的粉丝都是凑在一起。

看到安宁一行人，就立刻有一群人从大群的粉丝中冲出来，举着大幅海报的有，拉着横幅的人也有，大声叫着安宁的名字。想要冲过来，却被早就已经做足准备的机场保安拦在围栏外面。

笑着挥手，安宁眼尖地瞥到那群人里有几个是举着哥哥的海报，不禁皱了下眉。这届金马，哥哥也以《风月》入围了最佳男主角奖的。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呢？

心里奇怪，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甜蜜，甚至在捧着照相机的记者冲过来拍照，连珠炮一样提问时，也不曾稍减半分。

在大会的接待人员引领下，一行人出了机场，避开追出来的粉丝。乘车直达下榻的环亚饭店。在酒店大堂里遇到吴君茹，看着一面说着好巧一面迎上去闲聊的陈可新。安宁有些好笑地低下头，招呼着同伴先跟着服务生到各自的房间，刻意地不去看那两个表情有些怪异的人。

其实，在场的人个个都眼尖得很，只不过既然大家都不说破，也就没人多事。只有曾至伟，临离开大堂时，还故意嘿嘿奸笑了两声。

约好一会先去吃晚饭。虽然晚上有酒会，食物自然会很丰盛，可参加酒会时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真的有心情吃东西。

回到房间，安宁敛去笑容。坐在床边，几次拿起电话，却都没有勇气拨通那个号码。

如果打过去，仍然没有人接呢？怎么办？或者，阿勒终于接了电话，却……

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怕什么。可是，却总感觉心里没有底儿似的。有些慌，有些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啊，她不过是害怕打电话回去，引发争吵罢了。不想和阿勒吵架的，又有哪对情人是希望吵架的呢？可是，真的只是怕吵架吗？

不敢再多想，丢开电话，安宁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呆了很久，才爬起来。理了理头发，稍微化了下妆，戴上墨镜，也不再换衣服，便一个人走到大堂。等了几分，还没见人下来，倒是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记者的人走进酒店来。便侧过身一个人先走出大堂。

这间环亚饭店地处南京路，是台北的经济中心地带。对面就是台北市立棒球馆。附近购物中心，酒店，大卖场一应俱全。

站在酒店门前，看着不时进进出出的车辆，安宁半侧过身，走到酒店门口侧面。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马路对面，脑子里空空的，可心却像是被塞了一团麻，满满的，堵得慌。

不知呆站了多久，突然听到电话铃声，才醒起是在等人。接通电话，一面答应着，一面要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却突然被远传来的嘈杂声吸引了注意力。回过头去，看着酒店门口围起的人。安宁皱了皱眉，“没事，啊，我就在门口。你们出来？好，我等你们。”

关上手机，她回过身。不知为什么，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看见往酒店拐进来的路上，停着一辆汽车。车前，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半躺半坐。正在哭天抹泪地干嚎。在他面前站的，是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男人。围在两旁的人指指点点，安宁只听了几句，便听明白是说那老人被人刮到，正要那司机赔钱看医生。

看看那个满脸污垢，看不清面目的落魄老人，再看看那个哭笑不得的司机，安宁正在奇怪，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大声喝斥：“怎么又是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再来闹事。”看着几个保安跑过去拉扯那个老人。安宁也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显然这老人做这样的勾当也不是第一次了。

果然，被保安一撵，老人拍拍屁股爬起身来，哪里还有被撞到的模样。想是被破了财路，到底不甘心，他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却不肯立刻走。几个保安也恼起来，一面抓着他，一面大叫着要打电话报警。

冷眼看着，见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现出一丝惊慌之色。安宁不觉心中一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会突然觉得那人很是可怜。上前一步，劝了一句：“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何必再把事情闹大呢！”

转身看她，那几个保安也愣住。还没答她，远处便传来喊她的声音。安宁回过头，应了声。再转过来冲着他们笑道：“就当是给我个面子，拜托了。”见那几个保安不再说话。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过去，却不知怎么地又回过身来，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百元大钞，递给那个老人。

看着他半躬着身，一叠声地道谢，安宁也不说话。摇了摇头便转身往回走。没有听到那人带着些惊讶地问：“那是谁啊？真是又漂亮又好心！”

“明星啦！你不看电影不看报纸的吗？也是，看你这副鬼样，天天赌钱喝酒吸白面儿还不够时间呢！哪儿有闲心看电影呢？”

“不是啊！我也会看报纸的，怪不得觉得眼熟呢……”男人嘻嘻笑着，把手里的几百块钞票捏得死紧。转过身走了几步却忍不住又回过头来，远远地看着安宁的背影，轻声低喃：“真的好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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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二十五章辉煌的开始

颁奖典礼前的酒会，一方面是为了让来参加颁奖典礼的嘉宾们友好的交流，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宣传金马奖。不得不承认，金马比起金像，因为半官方的性质，更显得财大气粗。无论是举办酒会还是食物，都比金像更见心思。

可不知为什么，衣香鬓影里，端着上好的香槟酒，品着运自俄罗斯的鱼子酱，却感觉不到在金像后的餐会时那种亲切。到底，不是自己的主场。

转了一圈，仍然没有见到哥哥，心里更觉得不安，这种不安一直在见到方方姐时才稍稍缓和。明明，算得上是劲敌了，可是却觉得这样在台北见到，很开心。在心底，还是把这位前辈视作榜样的，很值得让人依靠与信赖。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又有嘉宾到场。听着那熟悉的普通话，安宁不禁笑起来。是姜闻呢！早在北京分开时就知道他也会参加这次的颁奖典礼，带着他的力作《阳光灿烂的日子》。而且，来得不只他一个人，而是和他们一样组团而来。

实力都很强啊！有些楞头青似的青年，却已经凭着同一部电影成为双料影帝。【奇书网﹕www.qinkan.net】

美得带刺的女人，却也早已经得过影后大奖。

很传奇的一部电影，拍摄完成后一年半才获准全国公映，而在这之前却早已经获得了国际上的认可，又一直到今年才在台湾放映并获得了几项入围。

不得不说世界上的事情很奇妙，之前金马为了抵制大陆气息浓厚的《霸王》制定了那样的条款，却又在几年后全盘推倒，不得不让来自海峡对岸的电影人入围金马。时事变迁，大环境在变，小体制也就不得不做出调整，只是可惜了之前因此受制的影片。

显然媒体对来自对岸的电影人也很是好奇，这一晚的酒会，《阳光》剧组大受追捧。这倒让安宁得了喘息的机会，一个人悄悄溜出了会场，而和她有同样想法的显然不只一人，当她无意中瞥到了手牵着手走出会场的陈、吴二人时，只是笑着侧过脸，装作没有看到。待他们走过去后才乘了另一电梯回到房间里。

倒在床上，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想了很久，到底还是又打回香港。听着忙音后的录音声，不禁有些失望，讪讪地说了一句：“是我，阿勒”后，对面就突然传来古天勒的声音。怔了一下，她不禁笑起来。

“还以为你已经睡了。”莫名的惊喜中，夹杂着一丝紧张。听着古天勒低低地“嗯”了一声之后，安宁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这间，陷入一种极其微妙的尴尬之中。

就在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时，古天勒却突然开口，平声道：“对不起，在这样重要的时候却不在你身边。不过，我对你很有信心，你自己也一定要有信心。这部《甜蜜蜜》，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

静了几秒，他又低声道：“我会看直播的，会看着你拿奖。”

牵起嘴角，安宁笑起来，沉默了一下才道：“阿勒，今天……”

“不要去想那个了。”截住她的话，古天勒只是淡淡道：“现在的你，只要考虑明晚的颁奖典礼就好。有什么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眨了下眼，却笑着应了一声好，听着那边放下电话才挂上电话。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仿佛突然之间放下了心里的石头，轻松起来。是啊！现在的她，只要考虑明晚就好。

12月8日，金马奖颁奖典礼当天。不知是心情放松了还是怎么的，竟然睡过了钟，直到电话响起才惊醒。匆匆梳洗打扮后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出席记者招待会之类的活动，一直到下午才得以脱身。原本是想去美容院做头发的，可是却发现周围几家大的美容院人满为患。最后安宁还是自己在酒店里盘了头，还好她准备的礼服是一件不论什么场合下都穿得出的旗袍，一个简单的发髻就可以配合得很好，倒不用那么复杂。

夜幕降临，霓虹闪亮，对许多人而言，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红色的礼车，缓缓驶入会场。震耳欲耳聋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从围栏后粉丝群口中喊出每一个名字，都是有相当份量的明星。

走下礼车，听着被嘶声叫喊出的自己的名字，安宁扬起笑脸。抬起头，远处的天空上烟花璀璨，大朵大朵的七彩烟花映亮整个天空。果然，金马的财力就是雄厚。

安宁微笑着，向四周挥手。走过星光大道时，不时靠近围栏，为伸着长长手臂举起签名本的影迷签名，甚至还和几个有备而来的影迷合了个影。

一条十几米长的红毯，足足走了近十分钟。在她走到中间的签名板前时，等候多时的主持人也刚刚报完她的资料。听着他们夸张地说着“安宁是今晚影后的大热门啊”时，安宁只淡淡地笑笑，既不过分谦逊也不显得骄傲。

在他们的提示下，安宁微笑着向摄影机挥手示意。轻笑道：“今晚大热门都不只我一个了，我压力都好大的。”

“不用有压力啊，你看看现在的观众就会觉得自己应该很有信心了。各位，来给安宁一点信心啦！”

话音刚落，下面一片尖叫声，夹杂着“阿宁”的叫声。就算矜持，安宁也不禁笑生双颊。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台湾的影迷好热情啊！”长相甜美的女主持笑着，“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你的影迷说呢？”

“我觉得你都应该先和我说几句啊！”眨着眼的男主持笑眯眯地一掀衣襟，“我都是你的影迷！真的，从《大时代》时我就很喜欢你的了。”

“是吗？那多谢你这么多年的支持了。”安宁浅笑着，转向摄像机的方向，又道：“也多谢现场和在电视机前的一直都那么支持我的朋友，希望你们能一直都喜欢我和我的作品。”

在另一位衣着艳丽的女星走上台之前，侧身走下签名台。面对着无数的闪光灯，安宁始终都保持着自信的微笑。

这一晚，每一个走上红毯的都是份量人物。可很大程度上，最大的看点却还在女明星上。每一个女明星花枝招展，以最美丽动人的一面面对观众，面对记者的镜头。这一晚，被拍得最多的那个，就会如愿出足风头。低胸，露肩，大露背，闪光的珠宝眩花人的眼，各出奇谋只为博出位。相形之下，安宁的旗袍的确有些过于保守，配套的珍珠首饰也不够闪，不过，在一众清凉的美女中间，却别有一种温婉优雅的气韵。

进入大堂，和在她前面走过红毯的几人会合后，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找到了座位。刚一坐下身，安宁就先四下张望，又低声问身边的人：“有没有看到哥哥？”

听到没人说见到哥哥时，不禁有些气馁。过了一会儿，静下心来，倒能心平气和地看一直播放着外面星光大道情况的大银屏。除了明星和电影人外，还有很多名流，听着主持人报名，有好多人其实都不认识。

正看得有趣，却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下意识地回头，却没发现有人。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突然醒悟过来往反方向看去。在看到那张微笑着的脸庞时，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就这样稳下来。

抱了下一身黑西服的哥哥，她笑着道：“还以为你赶不来了呢！”

坐在他一旁的曾至伟也凑趣道：“阿宁可是找了你一晚上，再不来，她要急坏了。”

张国容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道：“我怎么会不来呢！”

“可是，如果少了哥哥，今晚都要失色好多。”安宁挑眉笑着。再怎样，都是最佳男主角入围者之一，如果哥哥缺席的话，筹委会也脸上无光。

还想玩笑几句，可目光一转，才看到哥哥身后站着一个艳丽的女子。正是之前和哥哥一起演了《色情男女》的新晋演员舒其，今次也是凭那部电影入围最佳女配角。

“我来晚了，没有看到尔导他们坐在哪边。”俯下身，舒其的国语说得字正腔圆，又带了台湾人的一丝绵软。

有些好笑地看着曾至伟狠狠盯了舒其一眼。安宁转头看看，伸手指了下。看着哥哥也随着往那边走去，倒不好开口喊他。远远地看着他和那边的尔冬升等人寒喧后便坐下，也只好转过头来坐正身体。算了。虽然不能坐在一起，但只要知道哥哥也在就好。

过了一会儿，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寒喧闲聊声也渐渐低了。

安宁抬起头，看着被一束灯光照亮的舞台。本以为最先走上台的会是司仪，却没想到走上台的却是一个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在安宁一怔的同时，有司仪的声音回荡在会场中，安宁才知道这位正是本届的金马主席侯导。

提起他的名字，自然是耳熟能详，可导演到底不像明星那样高调，若不提及，可能真的有许多人就是面对面也未必知道那些大导演究竟是什么样子。

听着侯导在台上感慨万千地对支持他的工作的台前幕后一番感谢，安宁不禁笑起来。虽然和金像比起来的确是有些官僚气似的，但也不是不好。

随着两位司仪的登台，气氛开始热烈起来。港台一家亲，很多时候，金马的主持都是一港一台的，今年也不例外。除了台湾名嘴外，还特别请了香港的郑裕铃。两个幽默风趣的熟女，站在一起互相调侃让现场气氛很快就热了起来。

然后，是嘉宾表演。还是不得不说，就颁奖典礼来说，金马是胜金像一筹的，光是安排的表演节目都够吸引人了。反之，金像就更注重颁奖的环节，很有那么点赶场的意味。

不过虽然觉得金马的表演环节是很用心，可就安宁此刻的心情那些表演看与不看基本没什么差别。一连几组表演，唯一让她精神一振，坐直身体的就是张宇生。听着那首熟悉的“大海”，一时感慨万千。“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这首歌曾是一代人的记忆，连同那个在台上深情演唱的眼镜男子一样，永远记忆中的永远。

或许，以后也有人把自己称之为“一代人的记忆”呢？

安宁臆想着，可想想就笑了。比起一代人，她更喜欢做影响几代人的那个。很想做到，像刘得华那样，从老人到孩子都记得住他的名字。

刚开始的几个奖，都属于技术性的奖项。美术设计、音效、最佳女配，《甜蜜蜜》都没有入围，安宁也就没有太在意。倒是最佳女配时，在大银幕上看到舒其屏住呼吸紧张的表情，不觉很有感慨地笑了下。那种心跳加快，既期盼又恐慌的感觉，恐怕一直过很久之后都还会让人忍不住轻笑出声吧！

到最佳造型时，安宁忍不住坐正了几分，伸出手轻轻握住身边坐着的吴里路。虽然今天吴里路穿得很中性，可忍不住紧张起来的表情却十足地透出一丝女人的柔弱。

连带安宁也开始紧张起来，这是《甜蜜蜜》竞争的第一个奖，若是能有个好的开始，那之后可能会一直顺下去吧！

当颁奖嘉宾拿着那个信封扬了扬手时，吴里路低声道：“上帝保佑。”看她一眼，安宁抿紧了唇，心却提了起来。可惜，当那个名字念出来时，到底还是失望。看着吴里路失望的表情，安宁拍了拍她的手，却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任何人的安慰都没什么用，这点，其实她很清楚。

似乎今晚，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甜蜜蜜》，当最佳摄影被顾长为捧走，曾至伟在最佳男配也败给了《麻将》里的新人王启赞后，安宁真的把心提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项，就是最佳原创剧本。可以说是除了最佳女主外，安宁自己最在意的一项奖项。

当看着台上的嘉宾微笑着扫过台下的时候，她握紧双手，几乎没像吴里路一样说“上帝保佑”，想想，自己先笑起来。松开手，正想说两句什么好放松一下心情，却冷不防听到台上嘉宾喊出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她转过头去，看着周围转过来的目光，笑了下，足愣了半分才记得站起身。

捧着那尊金马，感慨万千，可凑到麦克风前，最后，她只轻声道：“幸运女神从现在开始眷顾我和我们的团队。”

这句话一说出来，台下的嘉宾都大笑起来。显然，捧了这一个奖还不能让她完全满足，还期盼着更大的苹果掉进怀里。

走回座位，把奖座递过去，围坐在一起的剧组成员个个有份，摸了一圈。安宁却转过身去，很想和哥哥一同分享这份快乐，可是却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心里有些奇怪，接下来的几个奖项，安宁都没怎么注意，漫不经心的，一直到了整晚一直等候的那个最重要的奖项时，她才直起身，有些紧张地听着张小雁夸张地说：“现在要颁奖的这位是我见到最迷人的绅士……”

恍惚了下，待看到携手上台的两位时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哥哥说一定会来，原来是答应了做颁奖嘉宾。

走上舞台的一男一女，女的正是之前得过亚太影展和金马奖的刘若瑛，而男的，却是她刚才遍寻不到的哥哥。

听着台上两位就艺龄几年开着玩笑，安宁也不觉微笑起来。

“其实，我是一个很偏心的人。所以，我得承认对今晚居然有三位来自香港的女士入围这个奖项，我很开心。”

在哥哥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光束正好扫过嘉宾席，而摄影机也随之扫过。从安宁到吴君茹，带着紧张表情的笑容都悉数录入镜头，放映在大银幕上。

“其实，我也很为难的，方方姐是我尊敬的人，君茹是我的朋友，阿宁是我的小妹，所以，如果你们三位不论是谁能够幸运地得奖的话，我都很开心。当然，也要宁静小姐肯让你们才行了……”

在笑声里，刘若瑛笑道：“那不如现在就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能得了这个奖……”

双手不自觉地合上，安宁微微合了下眼睛，低声念道：“上帝保佑，”一句话脱口而出，但立刻，她就改口道：“不是，观音大士保佑！”有些无厘头地笑了下，心道，如果被老妈知道她求上帝的话，估计又要挨训了。

“得奖理由：她的表演清新自然，质朴而感人……”抬起头，刘若瑛笑着把手中打开的信封递给哥哥。接过信封，只扫了一眼，张国容便笑了起来。

安宁看着他脸上的笑，心砰砰地跳着，隐约的，仿佛知道了答案。可当哥哥微笑着念出“安宁”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被巨大的幸福感紧紧包围。

抬手捂住脸，有些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在后排坐着的曾至伟扑上来抱住她；在她旁边的吴里路也起身抱了下她，友善地拍了拍她的背；转身，安宁看着带着微笑看她的陈可新。走上前，先伸出手臂抱了一下他，“谢谢。”

这才抬手理下下垂落的发丝，缓步走上舞台，在笑着和刘若瑛行了贴面礼后。她站定，看着手拿着奖坐，微笑看着她的哥哥，只是静静地笑。

“傻了？”低低笑了一声，除了近在咫尺的安宁和刘若瑛听到他说了什么外，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在这样的舞台上说了什么。上前一步，没有像一般嘉宾颁奖时行贴面礼，而是大大地拥抱了安宁。足抱了有十秒钟，才放开，把手里的奖座递到她手中。

眨了下眼，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安宁抿紧了唇，声音有些哽咽。“从哥哥手里接过这个奖杯，对我的意义很重大。谢谢哥哥，对不起啊，我答应把奖杯送人做礼物了，不能再送给你。”

回过头，看着低头轻笑的哥哥，安宁又转过身来。虽然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在这种场合该讲什么话，可是事到临头，却什么都忘记了。

“要感谢我妈、我儿子，还有我的搭档华哥以及《甜蜜蜜》所以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我希望这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最终的结果。我以后会更加努力，谢谢所有一直支持我的人……”

笑着举起手中的奖座，她又道：“我喜欢捧着这样重的奖杯的感觉……”低声笑着，她反身又和哥哥还有刘若瑛轻拥了下，才慢慢走下台去。

这，就是胜利的感觉。这样的让人情绪失控，难以自抑。

捧着奖杯，明明还不到十米的距离，却觉得脚步有些飘，仿佛踩在云彩上一样。周围的嘈杂声都仿佛自动过滤成为可有可无的背景声。回到座位，她坐了几分钟，待情绪稳定后，才在所有人都看着台上表演时，悄然离开座位。

大门在身后合上，把所有的喧嚣都掩在门里。站在大厅里，仿佛是身处另一个世界。她靠在一根圆柱上，拨通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描着柱子上绘的云纹。

在接通后，低声道：“你看到了吗？阿勒！”

听着电话另一边古天勒淡淡的一声“嗯”，她笑得更是开心。

“我真的好开心，真的、真的好开心……阿勒，我好想见你，想立刻就见到你。”

“是吗？”古天勒笑了一声，淡淡道：“不去新西兰了吗？亚太影展只有两天了。”

“是啊！亚太影展。”安宁轻轻吁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扬起眉。嘴上却只是笑着，“不和你说了，晚会结束后再打电话给你啊！我要回会场了。”

听着古天勒笑着应了一声，她便不再多想，挂了电话。想想，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我知道，知道你高兴。你儿子和你说啊！”不紧不慢地答应她，李美艳又道：“小乖还说想给你庆功呢！要用他的零用钱请你吃顿好的。”

“请我吃顿好的？什么啊？不会又是什么肯德基、麦当劳之类的吧？”安宁轻笑着，又道：“不过如果他有诚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你让他准备好钱啊，我给他这个机会，就明天中午好了。什么啊，我才不是瞎说呢！或许，明天中午我就会回香港了呢！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你叫小乖听啊……”轻轻笑着，安宁的脸上露出有些顽皮的笑容，或许，会给某些人一个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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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二十六章决绝

从未有过这样的兴奋，这样的快乐，这样的——沉重。刚出海关时，被海关官员示意打开行李，检查仪器所显示的金属物体时，安宁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可对着打开行李后看到那三尊扬着马蹄的金马现出些微惊讶之色的海关官员时，却到底还是扬起脸现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来。

舒畅，只能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瞧瞧，别的人拿奖，一个一个地拿，她，一拿就拿三个。除了两个个人奖项外还有一个代表集体荣誉的最佳剧情电影奖。

想到昨晚上和刘得华通话时他那个兴奋劲，安宁不禁笑得更是开心。后悔没跟着到台北？可是晚了！倒是成就了她三度踏上领奖台的佳话。虽然第三次上台时她拉了整组人一起登台，可一连上了三次领奖台的人，却整晚仅此一个。

同她搭一班飞机赶回香港的张国容看着她的笑脸，不禁打趣她道：“要不要帮忙？好像很重啊！”

挑眉浅笑，把手里的行李丢给他。“当然要了，哥哥要做绅士，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看把你得意的。”看着她扬起下巴的样子，张国容也不禁觉得好笑，虽然是在打趣她，却也从心里为她开心。完全不因自己没有得到影帝而感到半分沮丧。

“还以为你和方方姐他们一道直飞新西兰呢！绕回香港再过去的话，就赶不及开幕式了，不觉得遗憾吗？《甜蜜蜜》可是作为开幕式影片的。”

眨了下眼，安宁有些无赖地道：“不都说有得必有失吗？我……”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见哥哥抬手示意了下，停下脚步接电话。

“喂，嘉卫！你的电话倒跟得紧。怎么，小张怎么说的？我说的话他都转告你了？”对着那头，平心静气地说着，张国容的脸上甚至还噙着一抹笑。可安宁却嗅到一丝不寻常的紧张感。

“回阿根廷？不可能。嘉卫，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不等你回剧组就不辞而别。我知道，拍摄工作很重要，但这场演唱会对我而言同样很重要。五万张门票一早就售空，我不可能这个时候丢下演唱会回阿根廷。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有什么事等我开完演唱会再说。”

看着张国容挂断电话，眉轻皱着，仍显出郁郁寡欢之色。安宁在心里暗道：看来真的是闹翻了呢！若不然，那个世界里两个人也不会自《春光乍泄后》就再也没有合作。

见他抬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揉着鼻梁，安宁目光闪了一下，站过去抬起双手，用指尖大力地辗过他的眉毛。在张国容愕然地抓她的手时飞快地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要松开紧锁的眉心，我这样的做法才正确哦！眉心紧锁，很容易老的。”

抬眼看她，张国容失笑道：“我怕你这样子，我很快就会被你揉出满额乱纹了。”

“切。”嘘他一声，安宁突然笑道：“你刚刚那样很有气势哦！”

“气势？”

“嗯！‘事情就这样’……哥，你一定要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啊！有什么不满、不快之处就要说出来，忍耐着不说苦了自己，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说的。”

看定他微笑的脸，安宁笑道：“喜欢绅士的哥哥，也喜欢霸道的哥哥！”

“是啊是啊，不管我什么样你都喜欢。说过一百八十遍了。张国容低笑着，眨眨眼，脸上又出现恶作剧时独有的无赖笑容。然后在安宁的注视下，粗鲁地冒出一句带着京味的话：“我就是放屁，你也说香的。”

“咳……”被他一句话噎得几乎呛到。安宁娇嗔着扇了扇手，“你好脏啊……”

看着哥哥笑得灿烂的脸，她也扬声大笑。

阳光灿烂，台北机场里，两个人张扬大笑，全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那样的笑脸，在阳光里，明媚得耀眼。

“阿勒，看我的礼物。”举起手里的奖杯，安宁兴冲冲地叫着，一下飞机，托了来接机的天幕职员把行李带回去，她径自带了那尊“最佳女主角”的奖杯直奔古天勒家。原是想着给他一个惊喜的，可当她兴冲冲地喊完，看着背对她的古天勒缓缓回过头时，却觉得被惊到的可能是她也说不定。

怔怔地看着屋里一箱箱被收拾得整齐的纸箱，安宁敛去脸上的笑，平声问：“这是做什么？”

“搬家。之前有和你说过的。”扬了扬手里的影碟，古天勒脸上并没有她预想中的惊喜，反倒是一种她看不清背后隐藏了什么的平静。

“是吗？这么快……”低喃着，安宁走近，把手里的奖杯放在蒙上白布的桌子上，没了刚才的兴奋与雀跃，反倒有些迷茫。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古天勒突然道：“怎么会回香港？你现在应该在飞往新西兰的飞机上。”

“我……”把那句“想见你”咽了下去，安宁只是淡淡道：“是要去的，我已经叫人帮我定了晚上的机票。”

“是吗！”手上的动作一顿，古天勒只是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影碟放进纸箱后，又去拿了手边的另一张。

安宁怔怔地看着那张印着她和高利货头像的封面，恍惚地想：“是天长地久的影碟啊！”

却听到古天勒道：“亚太影展，那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心口突地一跳，不知为什么，安宁只觉得心烦意乱，脱口便道：“你是在撵我走吗？什么意思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在凝重的安静里，她看着背影有些发僵的古天勒，抿了抿唇，合身扑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他。

“对不起，我的口气不好。”合了下眼，她柔声道：“不要生我的气了，这次还有上次的事，都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不要吵架，不要生气，更不要什么都藏在心里苦了自己……”

过了很久，古天勒才轻声道：“我没有生气。”回过身，看着她有些不相信的目光，古天勒微微笑着，“我真的一点都不生你的气。”

“真的？”灿然一笑，看着他的笑容，安宁的心渐渐安下来。

可就在这时候，古天勒却突然道：“阿宁，我们分手吧！”

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只差一分就碰到他脸颊的手指尖轻轻颤动，然后垂落。

安宁愣愣地看着他，看着面前这个用平静的声调，总代表的耕耘出“我们分手吧”这种话的男人。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如此的陌生。

“我不明白。”她笑了下，声音极低，“你说不生我的气……我们没有在吵架不是吗？”

她有些不懂，这辈子，于情感上，到底还是生疏。除了前世那段校园恋情，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难道，不是没有了感情，吵闹得不可开交或是有了第三者才会分手吗？

突然之间，有些怨。怎么可以？就那样平静地说出“分手”呢？难道他与她之间，竟是那样可以轻易割舍的关系吗？

“我知道，你还是在气我。气我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气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她低喃着，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最近过得不好，光是那些小报周刊就让你不好受了。可是，我以为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我们之间没事，那就会一直很好很好……”

猛地抬起头，她瞪着表情复杂的古天勒，声音大了起来，带着质问之意：“你想要我怎么做？让我息影，做你背后的女人？变成一个顾家顾孩子顾老公的全职好太太是吗？”

“你说话啊！说呀，说什么你会照顾我一生一世，让我做个好太太就行了的话。”冲动地揪着他的衣襟，拼命地晃着他，双手成拳，爬行拍板在他胸前。“你倒是说啊！怎么不说？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她的声音透出哭腔，眼里泪光盈盈，可是这份悲戚却又是那样咄咄逼人。

“我，我不会向你求婚。”

淡淡的一句话，却像利箭一样刺穿她的心。捶着他胸膛的动作一顿，安宁踉跄着想要退开，却被一直任由她打的古天勒一把抱住。

他的怀抱仍是那样的暖，可声音平淡的让她觉得冷。让她冷得愤怒，想要逃开这让她眷恋的怀抱。

“在我三十岁前，不，或许是四十岁之前，总之，在我事业未成之前，是不会结婚的。”尤其，是不会向你求婚。

“阿宁，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你，我，还有我们之间。那天请你留下来时，不是没有想过向你求婚，让你照着我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做一个好太太的。可是，我不能那样自私。”他望着在怀里停止挣扎，安定下来的安宁，眼神朦胧。“当我扪心自问，不能为了你而放弃之前定下的目标和理想后，又怎么可以要求你去做连我自己都不能完成的事呢？”

“我很清楚，成明星，做影后，成为一个让人永远记住的女演员，这对你有多重要。所以，我不能留你在我身边。我，很怕自己有一天对你提出那样自私的请求，让你在事业和我之间作出一个选择。如果那样的话，我会瞧不起自己。”

听着他低哑而平静的声音，安宁突兀地笑了一声。哑声道：“只是这样……”只是这样，这句话，在心里一遍遍地回荡着。突然之间觉得很是荒谬，可又有一种“啊，就是这样”的解脱感。

很久，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相拥着，谁都不得不曾先开口。

一声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怔了两秒，安宁才反应过来，在古天勒缓缓松开手后，从手袋里取出手机。抬起手，拭去不知不觉中流下的泪水，再接电话时已经是完全的平静，听不出一丝刚刚哭闹过的痕迹。

“等急了是吗？真是没耐心啊！去怎么会不去呢？妈咪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没有做到呢？”低低地笑着，她柔声又安抚了几句，然后笑着挂断电话，回过身来看着古天勒。

沉默了许久，她抬手抚过额头，把乱掉的头发一一抿好。对着沉默无语的古天勒，她平声道：“谢谢你。虽然，刚才真的其实你让我做选择题。”

“但，可能无论做哪个选择，我以为都有可能后悔。”低下了头，眨了下眼，睫毛上的湿意怎样都眨不掉。

取出钥匙，看着上面系着的可爱米妮。还是上次在美国迪士妮买的呢！

笑了下，她看着他道：“虽然你比较喜欢熊，但其实，米妮也很可爱的。”抿了抿唇，没有等古天勒回答，她便转过身去，“我约了小乖吃饭，先走了。”

只走出两步，身后古天勒突然喊住她。捏紧了拳，却仍克制着不让自己回头。听着他涩声道：“你的奖杯。”

顿了下，她只是笑道：“你留下吧！说过要送你做礼物的。可要好好照顾它啊！是我第一个影后奖杯呢……”捂住嘴，不让那一声哽咽出口，安宁大步急走出去。

门重重地合上，她松开手，缓缓回过头去怔怔地看着面前紧闭的门。然后狠狠擦去脸上的泪，转身离开，并不曾回头。

站在窗前，默默地望着那条显得落寂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握住手中奖杯的手指捏得更紧，口齿微动，却到底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一直到她坐的计程车也消失在眼中，才略低了下头，把手中扬蹄欲奔的金马举到面前。轻轻地吻下，火热的唇，温温的金属质感，还有那一点涩而冷的湿润……

******

“等着急了吧？”安宁笑着拍拍仰头看她的小乖的头。重新上过妆的脸，光彩照人，惹得周围认出她的人不停地回头看她。

“妈咪好慢啊！我都饿了。”抱怨着，小乖撑着脸，想板起脸却忍不住又笑起来。“你想吃什么？我全请哦！”说着，还拍了拍一直牢牢捏在手里的钱包，挑起的眉带出一股得意之色。

“你全请？请来请去还不都只是汉堡、薯条、可乐这些东西吗？”安宁好笑地说。眯了下眼，“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不如每样都点一份啦！嗯，他们新推出的那个什么味道的烤鸡翅来着……”

不等她说完，小乖已经截住她的话道：“黑胡椒味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吃得满意的。”

“嗯，希望如此啦！”用手推了他一下，“去买吧，我和外婆在这里等着你这位请客的绅士回来。”

“怎么拿得了啊？”坐在对面的李美艳咕哝着，看着小乖蹦蹦跳跳的背影又喊道：“拿不了请服务生帮你啊！”

“妈，你放心吧！他都那么大了。”安宁笑着劝了一句，一抬头，却发现李美艳盯着她的脸猛看。

有些心虚地避开，她故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李美艳却仍是不瞬眼地看她。突然问道：“你怎么了？古仔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犹豫了下，安宁还是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道：“我们分手了。”

“你说什么？”声音陡然拔高，李美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也不去管旁边看过来的人，她只抓着安宁的手问：“你在开玩笑还是真的？”

“妈，”低声嗔了一句，安宁抬起头对站在过道上过来也不是，转身也不是的青年笑了下。见他如获大赦般跑过来，笑着递上签名本，道：“恭喜你得到影后啊！安小姐，给我签个名好吧！”

“没问题啊！”笑着签名，又和他合了影，见他回身还想唤同伴过来，才略带歉意地道：“对不起啊！今天是家庭日，我想和母亲、儿子在一起。”

见他很体谅地离开，这才转过身看着一脸严肃的李美艳。“妈，你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的。”

“那个混蛋！”一确定安宁不是在开玩笑，李美艳就先骂了起来，理所当然在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古天勒身上。

牵起嘴角，笑了下，既觉得欢喜又觉得有些酸，却只是淡淡道：“也不全怪他，总之我也有错。”

幽幽地说了一句，她又道：“或许，分开会对大家更好一些。”

“不是，不是有……”看着有些疑惑地看她的安宁，李美艳眨了下眼，咳了一声道：“狐狸精……”

忍不住笑了出来，安宁挑起眉，“难道你女儿我长得不够好吗？”看李美艳不说话，她却只是作出更加骄傲的表情，“就算分手，最后后悔的那个都不会是我！”

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李美艳只是默默地望着她。安宁轻笑着，转过头看到正在往这边走的小乖，也便收住声，不再说这件事。

“让妈咪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东西来孝敬妈咪啊！”

“很多好吃的啊！”小乖放下手里的托盘，又回过头看看跟在身后也托了一大盘食物的服务生，很骄傲地挺了挺胸，“我说过要请客的嘛！”

那个服务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下托盘，笑道：“安小姐，你儿子真是可爱。”

“是啊！安然先生是最好的男人。”安宁笑着，拍了拍儿子，眼里满是暖意。

“妈咪，我敬你啊！”举起可乐杯，小乖睁着一双大眼，完全是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谢谢。”安宁眨了下眼，只觉得鼻子有些酸。“既然是为我准备的庆功宴，那妈咪就不客气喽！嗯，先吃哪个好呢？这个汉堡？还是那个鸡翅？啊，这个新口味的，我都没吃过呢……

左右开弓，把手里的食物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已经又去抓另一样。

“小妹，”低低喝了一声，李美艳伸手抓住她的手。

“我，我饿了……”有些怯怯地看着老妈冷下来的脸。安宁眨着眼，有些心虚地道：“我真的饿了。”

没有说话，李美艳只是呶了下嘴，让安宁在她的示意下，看向一旁睁大眼看着她的小乖。

手，不自觉地松开。安宁放下抓在手里的鸡翅，对着儿子笑了一下，“妈咪太开心了，小乖也能请妈咪吃饭了。”

眨着眼，小乖嘴角一扬，笑了起来。把面前的鸡翅送到安宁面前，“那妈咪多吃些啊！”

“嗯，妈咪多吃些……”喃喃着，安宁侧过身抱住儿子，合上眼，到底，有一滴泪悄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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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二十七章 女人的幸福

错过了亚太影展的开幕式，也错过了《甜蜜蜜》作为首幕电影的荣耀。幸好，在欧洲作巡回演唱会的黎鸣也参加了亚太影展，让首映没有显得过于冷清。

亚太影展每年都会轮流在加盟国举办，举一国之力支持，规模自然比金马、金像都要大。不过因为举办地不固定，所以一旦轮换到的国家不支持的话，别说规模大小，停办都很平常。历史上该影展也不只停办过一次，所以论及影响力，远不及世界三大影展甚至不及美国的奥斯卡。

不过就是这样，仍有多家世界知名媒体到场捧场，比之单一的华语电影奖，到底风光无限。是安宁出道以来所面对的最大阵仗。

应对自如，谈笑风生，幽默中还带出一丝优雅。踩着高跟鞋，亭亭玉立。无论是在记者群中还是酒会亦或面对影迷，都容光焕发，笑容可掬。

都说安宁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只一个记者问她是不是因为刚刚得了金马奖而对接下来的颁奖充满了信心。

安宁却只是浅笑，反问道：“在奥克兰这样美丽的城市，心情还会不好吗？”

是啊！美丽的风帆之都，海湾，岛屿，还有那些沉睡中的火山，沉醉于浓郁的异国风情中，她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

同伴们都说她是心情好自然看什么都是开心的。就连黎鸣都半开玩笑地叫她不要笑那么多，太过抢风头了。

抢风头有什么不好？

不管是什么典礼，都是明星要大出风头的时候嘛！第一次穿上大露背的晚礼服，大颗的钻石在胸前闪烁着光芒……

当她走出电梯时，站在大厅里等她一同出席晚会的几个人都怔住了。

“哗！你真的下足本钱了啊！”曾至伟夸张地笑着，绕着她看了一圈，“想不抢风头都难了！”

黎鸣虽然没有说话，可看着她的眼神却闪过一丝疑惑。安宁目光一闪，先问道：“怎么，我这样不美吗？”

“不是，很漂亮。”脸上又现出黎小军式的笑容。

黎鸣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在尖叫声中走过红毯，成为这晚谋杀无数菲林的明星之一。安宁一直笑着，笑得那样明媚，风情万种。

可当她找到座位，坐在萧方方身旁之后。萧方方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便突然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恍惚了下，安宁轻笑道：“没有啊！我会有什么事发生啊。”

没有追问，萧方方只是瞥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过了许久，在安宁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时，却突然道：“不管是什么事，都会随着时间成为过去的……”

心中一动，安宁转过脸。正好看到她抬手拂过已经快听不见的那只左耳朵。

突然之间，被一种悲哀的感觉击中。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面前的方方姐。

听说，方方姐的耳疾原本并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的。可是在那一场悲剧的婚姻中，却被那个负心的男人一记耳光打到几乎失聪。

女子啊！不管你在事业上取得过多么辉煌的成就，又有多少人爱着你崇拜你，可在有些方面，仍然是个弱者。

没有再多作交谈。可安宁却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女人，你的幸福到底是什么？！或许，每个人的认知都是不同的吧？

第一次登上领奖台，拿了最佳编剧时，安宁的表现淡淡的。客套的感谢词，全无特色，甚至心思都没有在那上面。

因为一直以来，港台女星都是亚太影展的影后常客。所以这一次，来自香港的两位女星，是最受关注的。这也是把安宁和萧方方安排在一直的原因之一。

曾至伟还玩笑道：“方方姐耳朵不好，一会记得提醒方方姐上台。”

安宁倒是笑着答应了，可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反倒是方方姐来提醒她。在被方方姐轻轻一推时，她回过神来，正好听到接在英文后，重复的一遍中文。

“安宁？”是在叫她的名字。第一反应，是看向方方姐。在她笑着俯过身抱了她一下后，才真的确定嘉奖嘉宾念出的的确是她的名字。

盈盈起身，又一次走上领奖台。站在台上，接过奖杯后她转向台下。怔怔的，突然之间，就流下两行泪来。

嘴唇微颤，她抬手拭去泪水。嘶声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顿了下，在台下善意的笑声中。她平声道：“中国有一句话。叫‘有舍才有得’。当我们在追求一些东西时，总会有一些你不情愿却不得不舍弃的东西。但，正因为你舍弃了对你很重要的东西，才要一直一直地坚强地走下去，就算是为了被舍弃的，也一定要过得更好更幸福。”

幸福，要握在自己的手心。

载誉而归，回到香港，立刻成为各大媒体的宠儿。就算再苛刻的港媒，也还是乐见同胞扬威国际的。甚至还有不少媒体夸张地夸赞安宁艳压群芳，成为当晚最大的亮点。

只有少数几家小报，依然以绯闻做主打，甚至还放出她与黎鸣挽手走过红地毯的图片，以此证明她与黎鸣因为拍戏日久生情而如何如何。

就连一向不怎么看这样的老妈，都点着报纸有意无意地试探着安宁。

起先还有些奇怪，毕竟老妈一向很讨厌报纸上写关于她的绯闻的事。可这次居然没有诅咒那些胡说八道的记者。可仔细一想，安宁不禁笑起来。可不是，以前虽然经常有这样那样的绯闻，可明眼人一看便知真假，何况还有阿勒那个正牌男友在。但是，这次就这样有些突然的分手，也难怪老妈会这样反应了。

“妈，你不要也是听风就是雨啦！如果是真的，我会不告诉你吗？”一面整理衣服，一面回头看了一眼李美艳。

“就怕你觉得丢人，不肯和我讲实话。”李美艳咕哝着，声音也不大，只在那边小声碎碎念着。安宁仔细听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只隐隐约约地听出是在说如果真是她移情别恋的话是有些对不住人什么的话。皱了皱眉，却也懒得去解释。刚转过身去，就听到李美艳又道：“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你和这个感情好，我也无所谓。总之，你幸福我也开心。女人嘛，总还是要有个归宿。”

怔了片刻，安宁回过头看着李美艳。笑了下，也不说话，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没有男人也罢，在我伤心的时候，有你这样抱住我就好了。”泪水，涌出眼眶。这些天一直忍住的泪水就这样涌出。

哪怕也会有所怀疑，没有完全相信，可不管怎样，做母亲的永远都会站在孩子这一边。

能让她这样毫无顾忌的大哭的，她的母亲。

不知哭了多久，最后是躺在床上，把头靠在妈妈的胸前，这样相依相偎，如同很久很久之前，被她这样温柔地守护着。

朦胧中，听到门铃声。安宁动了动脑袋，低声地道：“妈，门铃。”

“不用管它，是坤叔。”

原本有些迷糊的神志，猛地一惊。安宁睁开眼，“坤叔约了你上街吗？怎么能不开门！今天是去超市还是菜市场啊？”

一面说着一面要爬下床，却被李美艳拉住，“真的没事，不用管他了。”

眨了下眼，安宁有些奇怪地盯着李美艳的脸。越看越觉得有古怪。

“坤叔知道你在家的，不开门不好。”挑起眉，她又问：“还是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见他？”

“胡说什么！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啊？”嗔怪着，可脸却隐约的闪过一丝可疑的红。

“妈，不用瞒我。”窃笑着，安宁故意甩开她的手，“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坤叔了。”

“你这孩子。”急了，死命地拉她，眼看着安宁挣开她的手，就要出了卧室。李美艳猛地叫道：“他向我求婚了。”

“啊！”转回头，安宁看着李美艳通红的脸。笑起来，也没心情去理会仍然在响的门铃。反身坐在床边，抱着李美艳道：“很好啊！这是大喜事。”

“大喜事？什么大喜事啊！都这把年纪了……”推开她，李美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怎么不是大好事啊！我还以为坤叔一辈子都不会开这个口呢！”安宁笑着，一扫刚才的郁闷心情。“怎么样？定下日子了吗？”

“定什么日子啊！我根本都没答应。”

安宁大惊，“不是吧！妈，你干嘛拒绝？人生苦短，只争朝夕。再说小乖都这么大了，我也更是好好的，都不用你担心什么。你怎么还要让坤叔等呢？”

“谁让他等了！”嗔了一句，李美艳低下头，“你倒是和他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就算小乖大了，你又成了什么影后又怎么样？还不是我的女儿我的乖孙。我要是这么容易放下你啊，你就不是我生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算和坤叔结婚，我们都可以搬到一起住啊！”门铃声停了。安宁扭过头听了会儿，叹了声：“妈，坤叔人那么好，如果你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会后悔的。”

“我……”抬起头看着敞开的卧室门。李美艳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呶了半天嘴，才终于道：“你爸爸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没有音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怎么好就这么嫁给别人呢！”

“为什么不可以！”安宁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你也说那个混蛋十几年都没音讯了。连法庭都已经宣告他死亡了，你寡妇再嫁有什么不可以的！”

“话不是这么说，他始终都是你爸……”李美艳垂下头去，一滴泪落在手背上。

“谁说他是我爸？你欠了一屁股赌债，自己跑路时怎么就没想过他是我爸，是你老公呢？那种混蛋，就是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认他是我爸。”大声叫着，看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李美艳，安宁扑过去抓住她的手，低声问：“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想着他，还爱他？这些年，日子就算再苦，你都没在我面前说过他一句坏话。如果你……”

“想什么爱什么啊？”推开她的手，李美艳擦了擦眼泪，别过脸去，“在女儿面前说她老子的坏话，那种事我做不出来。”

吁了口气，安宁放下心来，“那就是你心里还是有坤叔了。既然这样，那我就现在去找坤叔。”

“你别去，”一把没抓住，李美艳追着她，“不知道那个人是死是活，我这心安不下来……”话还没说完，她便顿住。

安宁拉开门，也怔住。看看站在门前的坤叔，再回过头看看突然消声的李美艳。一时，也无语。

“回来了，阿宁。”站在门外的李坤，笑了下，看着门里母女俩，也有些尴尬。却突然举起手里的海报，“今天超市有好多优惠。”

忍不住笑了出来。安宁拉住老妈，硬是把她推了出去。在李美艳要回来时砰地一声关了门。靠上门上大声喊道：”小乖我去接，你们不把事情谈清楚，就不要回来啦！“

听着门外老妈的推拒声和李坤的劝慰声，安宁忍着好奇心没有从猫眼向外看。一直到声音渐低，听不到什么声音后才吁了一口气。

或许，很快就会有一场喜事呢！对于一直相信女人有个好男人才是真的有了好归宿的老妈来说，这是她应得的幸福。

想了想，便打电话给李健文。她还没开口，那边的李健文就来了句“妹妹”。害得安宁一阵恶寒，忍不住抬手搓了搓手臂。看来，坤叔求婚的事，李健文比她还要早知道。

其实，对于两位老人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几年，两个人都不过是在等着这个消息而已。

“怎么样？艳姨已经答应了吗？”李健文笑着问，突然又压低声音道：“你不要说我老爸也失败了，那样我们父子俩未免太逊了。”

啐了他一声，安宁想想，还是约了见个面详说。

虽然老妈还没松口，可是看她的神情，这件事没有十成也有八九成。倒不如先坐下来，好好聊清楚。

“怎么，是不是要向我提多少彩礼，多少桌酒席并多少红包啊？”见了面，李健文也是没个正形地开着玩笑。

安宁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问道：“这个，嫁老妈应该要多少彩礼啊？”

一句话让李健文笑喷。“你还真的想要啊！不过是和你开开玩笑而已，还当真了。”

也不和他疯，安宁正经地和他就结亲的事商量起来。从婚后如何住到定酒席等等，恍惚发觉操办婚礼比做监制还难上几分。到最后也没完全定下来。

“算了，我的头都大了。还说要搬去半山的别墅，你有和坤叔商量过吗？”看看时间，安宁站起身来，“到时候再说吧，我要先去接小乖放学。”

见李健文也要陪着，她摇了摇头“我开车了。”

“算了吧，就你那车技。我和你一起去。反正，我也要回去看看的。如果真的成了，我也想第一时间知道。”

拗不过他，还是由着他陪着去接了小乖放学。

一路上，李健文逗着小乖说以后叫坤叔不能叫爷爷而要叫外公，又说外婆要嫁给坤叔。

已经明白结婚是什么意思的小乖怔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外婆和李爷爷结婚后，就真的永远在一起了吗？会不会像妈咪你和古叔叔一样分手啊！”

安宁一怔，还没回答他。李健文已经讶然地问她：“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那个混蛋对不起你？我去教训他！”

“什么意思啊？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财大气粗，想教训谁就可以教训谁了吗？”瞥他一眼，安宁嗔了一句。在李健文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她时，才笑道：“就算分手，也没有谁对不起谁的说法。你啊……”

当下，不理一直从后视镜里偷瞄她的李健文。安宁只拉着儿子的手，“是外婆和你说的？”看小乖点头，安宁拍了他一下，柔声道：“你要记住啊，人和人之间总是要讲个缘分的。有的人缘分比较浅，所以可能只是打声招呼的朋友；然后，有的人缘分深些，会是很要好的朋友；还有的人缘分很深，就会……”

“就会像我和妈咪，外婆一样，做一家人。”笑着接过她的话。小乖靠在她身上。“妈咪，我和外婆都会很疼你啊！小乖还会请吃很好吃的东西，也会陪你一起玩，什么都会……”

“是啊！小乖会陪着妈咪……”抱着儿子，安宁只是温柔地笑着。眼角一转，在后视镜里对上李健文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感动的眼神，也只是笑了笑。

三个人回到家，才发现两位主角居然还没有到家。打发李健文去陪着小乖做作业。安宁一个人进厨房准备晚饭，听着外面李健文大叫救命，直嚷着现在小孩子的作业简直就像天书。不禁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听到门铃，来不及放下菜刀，先冲出去。

三个人六双眼睛看着手牵手走进来的两个人，眼睛一亮，都露出笑容。

“成了！”安宁在心里叫着。看到老妈红着脸甩开坤叔的手，慌忙移开目光，转身往厨房里走去。

站在灶台前，她无声地笑起来。听着外面小乖又响又脆地叫声“外公”。然后是李美艳低嗔声和坤叔高兴的笑声，摇了摇头，暗道儿子一定是被李健文怂恿的。说到心机，就算再聪明，到底还是耍不过大人啊！

不过一分钟，李美艳已经走进来，脸上尤带着红晕。看到安宁回头冲她笑，更不好意思。可嘴上却有些横地嗔她：“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一面说，一面上来挤开安宁，接过她手里的菜刀。

“是啊，没见过。没见过我老妈这么漂亮的样子嘛！”有些无赖地碰了碰她，安宁笑着问：“我什么时候改口叫坤叔老爸啊？”

本来就红的脸，因为这一句就更红了。李美艳垂下头，低喃：“又胡说……”

“才不是胡说呢！”不再逗她，安宁认真地问：“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越早结婚越好了。妈，你想怎么办？中式还是西式？不过不管怎么样，酒席是一定要摆了，我要请上从前那些街坊，让那些师奶都知道你现在有多幸福。”

“穷显白。”虽然是在抱怨，可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结婚后你们想住在哪？阿文希望你们能搬去半山的别墅……”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出老妈有些不对劲。

看着她顿住的手上，菜刀也在微颤，安宁不禁有些慌了神。“妈，是我说错话了？”

“你嫌我了？不想我再跟着你和小乖住？”说话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丝慌乱。李美艳回过头来看着她，有些急切地道：“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就去告诉阿坤我不嫁他。”

“你说什么呢？妈。我怎么会嫌你呢！”安宁也急了，“我没有撵你的意思啊，我只是在说阿文的意思。真的，不管你是想自己住还是和阿文住我都会尊重你们的意思。可如果按照我的心意，当然是希望你能和我和小乖一起住了。”上前抱住她，脸贴着脸，“你不在，谁为我们做早餐，熬老汤啊！”

“外面菲佣一大堆！”甩开她，虽然还是有些气的样子，可到底还是抿起唇笑了笑。

转过身，李美艳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小妹，你是真的希望我嫁给阿坤？”

“这时候还问这话。”安宁笑着，转过头揭开锅盖看炖在锅里的排骨。

水汽蒸腾，有些看不清老妈的脸。只听到她有些发飘的声音：“我心很不安。虽然这些年，那人从来都没有消息，连法庭都说他死了。可我总觉得那人没死，那个人，就和蟑螂一样，打都打不死的。我其实一直都很怕，怕那个人突然之间又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说话，安宁只是转过身去紧紧地抱住她。过了很久，才低声道：“不用去想，什么都不去想，你只要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幸福就好！妈，相信我，这次，你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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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月亮代表我的心

婚事定下，就要开始积极筹备。原本李建文邀请他们住进别墅，就是不想与他同住，可旁边那栋早就买下的还不是一早就等着他们入住。可想了想，安宁还是拒接，反倒在九龙城加多利山购入一间两层的别墅。

之前唐鹤年正劝哥哥卖掉赤柱的别墅，卖掉别墅后也正打算搬到明星聚集的九龙城这边。如此一来，到与安宁买的房子离得很近。因哥哥开完一场演唱会又前往阿根廷拍摄未完的镜头。唐鹤年就被安宁拖着来看房子。

“这里不错啊！很旺十页，华仔搬过来后都忘了十几年了。”透着窗子望着外面，唐鹤年回过头来笑着问：“有没有请师傅回来看风水呢？”

“还没有，”还是不太习惯风水之类的事情，“我这里离华哥家很近啊！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而已。”也离你们将来要住的地方很近。

“房子要重新装过，尤其是外面。多种些树，还有保安设置，闭路电视什么的，都不能少啊！”

“嗯，”知道哥哥和唐唐一向注重隐私，之前她住的高级公寓都被他们一再批评没有安全感了。应了一声之后，便无赖地把事情推到他身上。“不如你帮我找设计师啊！就找你们之前那个，我很喜欢他的风格。”

“那么喜欢吗？那十仔要卖房子时，也没见你问过半句。”

“你们都不住赤柱了，我干嘛还要住那里啊！”安宁理直气壮的回答让唐鹤年哭笑不得。“不要说是因为我们也要搬来九龙，你才在这里买房子。”

安宁也不点头，含笑不语，可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唐鹤年摇头，却不好说什么。只尽心帮她联系了设计师，重新装修房子。

拉着坤叔和老妈同设计师碰头几次后终于定下设计方案。被设计师的报价有些吓到的连个老人，虽然知道钱财方面已经不用他们操心，却还是改不了多年节俭的习惯。可看安宁一脸兴奋却不好拦着。虽然私下底李美艳也说过她几句，却被安宁一句“你放心，这装修的钱可不是我出的。阿文说了装修算他的账上，是他送给你和坤叔的结婚礼物。就连主卧室的设计，也有一半是他的主意……”

一句话让李美艳脸上一红。却不好多说什么。主卧的设计她反驳了几次却都拗不过安宁。就算是结婚，可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弄得那么红做什么。

虽然和设计师说好了一定要赶时间，但新房装修后总还是不好立刻搬进去。所以婚期也就定在了五月。还有近半年的时间，细细筹备，时间充足得很。

年底前，安宁又去了一次北京为《宋家皇朝》配音。合拍片的一大好处，就是再政审方面不像港产片入内地市场那么严格。听说现在《甜蜜蜜》也正在政审中，隐约听说可能还会插一两个镜头。让听到消息的安宁直摇头，觉得够都清水的了，怎么还会被删镜头呢？

不过想想在前世记忆里那部被删减得内地观众根本看不懂，却在香港让刘得华得了金像奖影帝的《大块头有大智慧》，到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这次的北京之旅却不是那么愉快。虽然没有看全被剪成两个多小时的完整版电影，可就她配音的部分来看，这个剪辑版大大突出了张漫玉，而她和杨子琼的戏份缩减到只能说疑是配角的程度，原本的一些精彩片段都被剪掉。虽然仍然会打出联合主演的名号，可那戏份确实骗不过人的。

虽然表面上全不曾放在心上，可回到香港后却忍不住还是想陈叔芬小小地抱怨了下。她也不是不知道一部电影的成败远比一个演员戏份多寡更重要的道理，可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涂过当初请她时就说好是做配角，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心里不舒服。

“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前辈明星一起飙戏，可到头来却还是……”

“谁说你没和前辈飙戏呢？就算是观众不曾完全看到，可你仍然已经做过了不是吗？”

也不多劝他，陈叔芬只淡淡笑着说了一句，却让安宁沉吟片刻后便释然。是啊，就算在观众眼里，她是配角，可那又怎样？那段经历因此给她带来的感受与成长是无法抹杀的。

回到香港不过两天，便是元旦。今年是TVB迈入30周年，所以今年的新春晚会，举行得较往年更为隆重。

酒会在中环的港岛香格里拉大酒会举行。香格里拉，号称是香港最高的酒店，比位处尖沙咀的另一间香格里拉更显雍容贵气，设计及布置都带有浓郁的欧式贵族风格，却又和东方的优雅格调完美的结合。再加上超级无敌大海景，可鸟瞰整个维港及港岛的开阔空间感，更让它成为世界知名的大酒店。

一早就已经探听清楚，有这样的明星盛会，自然各路记者都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的。

走出电梯，在宴会厅外就被一群记者围住。显然是因为保安看得紧了，没有能够进入宴会厅去。就埋伏在这了。

“安小姐，你也算TVB一姐了，这么早到场，不怕失了身份啊！”

不知是哪个记者夸张地问，自然知道这样的问题通常是要引出某些不和传闻的前兆，安宁却只是笑道：“我哪里是什么一姐啊！各位记者朋友不要拿我开心了。”

“怎么不是一姐呢？我听说TVB新年要开的那部戏，突然把你的戏份加了好多，连阿沫的戏份都变少了呢！”

“这个，我不知道耶！或许等我拿到剧本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啊！”目光闪烁，面上却仍是一脸笑容。安宁虽然也听到类似的小道消息，但却不以为这完全是因为她新进的名声大振，总还是沫姐又被那些高层压下。总之不管原因是什么，到最后被爆出的新闻却总是明星不和。

一面笑，一面向前走去。可没走几步，却突然又有记者大声问：“安宁，你今晚怎么是自己来的？古仔呢？”

身体一僵，安宁刚停下脚步，已经又有人问：“你有没有看到前几天的周刊啊？古仔和宣宣两个人很好啊……”

转过头，目光飘过去，只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眨了下眼，安宁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正在想是哪些报社的，却突然觉得仿佛有人在远处看她。一转身，她的目光凝注。

啊，早就该想起来的，这家伙可不就是总跟在吴家栋屁股后面的那个眼镜男吗？面目可憎，言词可恶，比之他那个师傅还不如。

挑起眉，看看站在远处抽烟的吴家栋。安宁想想，也不觉笑了起来。看来吴大记者现在越来越有范了，这种小新闻都不屑亲自采访，都改隐居幕后操控了。

也不想回答，正想转身离开。却听电梯口一阵喧哗。

有人在叫：“古仔和宣宣耶！”

身体一僵，安宁缓缓转过身去。隔着许多人，与刚走出电梯的古天勒遥遥对了一眼。不过隔了十几米，可这一眼，却似隔了千山万水一般。

这，还是分手后，第一次与他同处于一个空间。似乎是清瘦了些，可是古铜色微黑的脸庞却有着沉稳与坚毅的表情。那深幽的黑眸，紧抿的唇，挺直的鼻梁，明明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人，却有着不同的气质。仿佛只是短短的半个月之间，便已脱胎换骨，成了另外一个人。

远远的，目光一对，古天勒半眯了眼，唇抿得越发紧，却怔住脚步停顿，不曾往前再走半步。反倒是他身边的宣宣笑着向安宁点了下头，向前走几步可转头看看古天勒又不好丢下他一人过来，一时间反倒有些迟疑。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有些沉默。可围在身边的记者却都激动起来，仿佛是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鲨，一个个的都往前涌上来。闪光灯大作，巴不得把眼前的场景拿摄像机录下来才好。

安宁合了下眼，再望向古天勒时，脸上已经噙了一丝笑意。先走过去，挽住宣宣的手臂，安宁这才转向记者。“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关心。其实你们大家都知道宣宣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

大家都是TVB的职员，相亲相爱都很自然了。还有，”

笑容越发明媚，她看了一眼古天勒，才笑着道：“我和阿勒，已经在半个月前正式分手……”一片哗然，震得耳膜生痛。她却笑着举了举手，大声道：“虽然我们分手了，但大家还是好朋友，所以各位记者朋友不要乱写，手下留情好吗？”

既然必定要有人先开口，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吧！

转目，冲着古天勒眨了眨眼，不理会身后一片追问声，她只挽着宣宣向宴会厅走去，身后，是古天勒有些仓促的脚步声。

时间迈入97年，新年起始，娱乐圈的头条新闻就是新双料影后安宁与男友的分手绯闻。各种各样的猜测传得满天飞。而传得最多的一种就是：安宁与黎鸣因拍戏而旧情复燃而造成安、古分手。

翻看着周刊杂志，安宁唯一庆幸的就是黎鸣还没从欧洲回来，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大麻烦。如果不是她这时候突然爆料分手的话，可能她和黎鸣之前的那些绯闻传上几天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越传越乱。

虽然有些抱歉，可到底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哥哥将近的演唱会上。哥哥拍完最后几组镜头，正赶在元旦后第二天返港，人还没回家，就先打电话给安宁。等安宁醒过神跑下楼后才知道他是一下飞机就赶来见她。虽然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可被哥哥狠狠敲了一下脑袋时，还是忍不住有想哭的冲动。

还好，哥哥后来也没有再问过这件事，也没有像老妈他们一样在她面前总是刻意小心翼翼，怕她触景伤情似的。

事实上，被哥哥拉着彩排了两天，一次又一次，让她几乎累到脱力，根本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甚至连被记者追逐都懒得抬起头应上几句。

一月四号，哥哥跨越97演唱会在红馆举行。这一晚，注定是一个意义非凡的夜晚。

华灯初上，红馆外已经聚集了无数的人。除了排队等待入场的人，还有许多没有买到票的粉丝。

安宁安排好了妈和坤叔坐在嘉宾席，又和刚入坐的张妈妈打了招呼，请唐鹤年帮忙照顾一下后。先领着小乖去了门口的摊位，看着儿子用自己攒的零用钱认购了十套RED卡后，又把之前签好的十万元支票放下。

“重新去延长你的梦想”，这是哥哥为那些患病儿童所作的善举，她也只是希望略表示一点心意。

把儿子送回位置，便要到后台去，却被小乖拉住。回头看看他一脸期盼的样子，却到底还是拒绝。“不可以哦！干爹今天会很忙的。”摇了摇手指，她道：“不要再想着上台了，人家那些小演员可是从北京过来的专业京剧演员，你这样的水平不可能上台的。”见小乖有些沮丧地垂下头去，安宁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蛋。自己去后台准备。

穿过过道，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安宁有些心跳加快。还是第一次在红馆表演。虽然只是做嘉宾，但这种感情……让人兴奋而又紧张。

眼角一瞥，看到摄影机。避开，她以手遮住脸，突然有些怕被摄像机录到。

“胆小鬼。”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微笑的哥哥。她撇了下嘴，也不说话，自去化妆换衣服。却发现同样作为嘉宾的几个人都已经早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还没等她说紧张，舒其已经先大叫紧张。“我第一次做演唱会的嘉宾啊！如果演砸了怎么办？”

“排练时你不都做过几次了吗？”莫文尉站起身深吸气，转过脸却强作镇定，“你就当是在演戏好了！穿得这么性感你还怕什么呢？是不是？宁姐。”看着舒其火辣辣的黑色丝带袜还有那件几乎就是比基尼一样的表演服，安宁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不管上场如何表演，所有的观众都会先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听到两声轻咳，安宁转过身去看坐在一边的梅艳方。“媒介，身体好些了吗？”

“没事，已经吃过要了。我徐国元了，新的一年里没有病痛。”梅艳方轻笑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安宁，“你新年时为自己许的什么愿？最好，就是新的一年里交一个又帅人又好的男朋友啦！”

安宁一笑，没有回答。知道梅姐是一片好心，更或者，是想起令她遗憾的与赵文倬的那段情。说起来，她们两个的情场惨败到有几分相似之处。可是，这世上失败的感情，哪一段不都是或多或少总有几分相似呢！

虽然有些感慨，可经过这样的插曲，原本的紧张感却消失了。站在后台能看到舞台的位置，望着在舞台上摇曳生姿的身影，听着那动人的美妙歌声，渐渐的，眼角有些湿润。

那些摇动的荧光棒，还有那些一闪一闪的手电筒，让红馆如同一片星海。谁说香港的星空很暗？看，今晚的星星多么明亮！

从恢宏大气到惊愕热舞，从“爱慕”的投入动情再到“侧面”的优雅帅气，听着哥哥举着卡片，请大家一起支持善举，看着莫文尉在台上和哥哥的默契配合，然后是舒其的性感演绎，整场表演都充满了让人迷醉的惊喜。

当哥哥返回后台，对她伸出手时。安宁只觉得像坠入一场梦，一场王子邀请公主共舞的梦。在哥哥的引领下登上舞台，听着台下火热的呼喊声，全然忘记刚才自己还紧张得不知所措。

“不愿放开你的手，此刻是否停留……”

这一曲《深情相拥》正式《夜半歌声》里的歌曲，相依相偎，目光偶尔一对，便笑生双颊。仿佛是兰嫣与沈丹萍的又一次重逢。

当安宁开口唱第一个字时，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可一句话唱完，已经完完全全的投入。就这样，与哥哥手牵着手，从舞台一端走到另一端

在舞台中央，哥哥突然一个旋身，单膝跪下。

安宁一怔，可却仍然继续唱了下去。在之前的彩排里，可没有这一幕。“我的感受，与你相同……”目光一闪，她望着被举到眼前的那只打开的首饰盒。闪亮的钻戒，仿佛是银河里最亮的星星。

声音有些哽咽，几乎唱不下去。傻傻地看着哥哥把戒指戴在她右手上的中指上。虽然明知道右手戴戒指根本没什么讲究，一般只是属于花戒，美丽而已。可手指却仍然有些发抖。就连那一句“月儿般滑落”都跟着发颤。

目光就这样追着哥哥，看他站起身，伸出手牵着她的手。听着他深情地唱：“对你的心，有星辰来作伴……”

心砰砰地跳着，脑子里根本就乱成一团，只能本能地随着他哼唱着早就熟悉的歌曲。

就连下了舞台都有些迷迷糊糊的。等着被莫文尉一抱，才惊醒。

“啊！哥哥好偏心啊！送我的礼物就是手链，我也好想让他像对你一样，跪地送我戒指啊！”

“你要求太多了，你的手链比我的项链还漂亮呢！要不要换啊？”舒其凑过来笑着，原本还在表达不满的莫文尉却立刻护住手腕上的碎钻手链。嘴里却还不让人地道：“算了算了，至少哥哥刚才吻我没吻宁姐啊！”

眼角不自觉地抽搐。安宁暗道这也要拿来比吗？却不知为什么，在心里一叹。只是作为嘉宾的礼物罢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礼物……

可到底心里还是乱乱的，连梅姐在台上的精彩演出都没有心情欣赏。直到那刻终于到来时，她才又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台上。

看着哥哥一改之前几套服装的炫目，而是换了一套极正式的黑色西装上场时，她就在心里一遍遍地叫着：“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首先我要在这里多谢所有来红馆看我演唱会的观众们……”

虽然台下面那么多人，可是现在的哥哥眼中却只有那一个人。那样温情脉脉的凝视。虽然没有说“我爱你”这样肉麻的话，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所说的“重要的朋友”代表了什么。就这样，在这样的夜晚，在几千的观众面前，在张妈妈的面前，哥哥向唐贺年表白：

“在这里我要将这一首歌送给我这两位至爱的朋友，和我的亲人。送给你们一下这一首……当然，也都送给在座的所有的朋友听。”

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再也没有人可以像面前这个男人演绎得这样深情，这样让人感动落泪……

指尖拭过眼角，分明粘着湿意，可安宁的脸上却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因为这个夜晚，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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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纷争与意外

12月底时，《食神》公映，至农历新年，票房一路高升虽然到最后还是没有压过程龙的贺岁片，却到底还是让星爷回到了年度票房第三的位置。而天幕圣诞档期公映的《马永贞》票房成绩却不是很理想。堪堪过了千万大关。还好有跨年度的《瘦身男女》替天幕抢了年度票房第二的宝座，又有票房一般却评论极高，带给天幕诸多奖项的《甜蜜蜜》压阵，原本对天幕并不十分看好的电影业例外对天幕都刮目相看起来。而作为《甜蜜蜜》另一投资商的翰皇爷收获颇丰，票房事小，单只一个名字就已经让太子出尽了风头。

不过，最出风头的却仍然是绯闻劲暴，传的沸沸扬扬的安宁。再加上食神里的扮相，安宁还意外的得了个花名：龅牙宁。有些阴损的记者甚至半开玩笑地写出这样的标题：花心龅牙宁移情别恋之始末。

而刚刚结束欧洲巡演的黎鸣刚刚返回香港，便被卷入这场绯闻大战。就连出席哥哥的演唱会作为嘉宾，都被穷追不舍的记者频频追问关于绯闻的真实性。虽然苦恼成分，可在安宁打电话致歉时居然意外的没有发火，反倒沉默了片刻后才说了“没什么”。因为他的沉默，还安宁总以为最近还未从黎小军式傻笑中回神的黎鸣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贴心的安慰话来。如果真是那样，她还真不知对这份同情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一月中，拿到了《天地豪情》的最新剧本。毫不意外的，新剧本上，周海沫的戏份果然被删减了很多。

私下底婉转地问过戚其意，她却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只淡淡道：“剧情需要罢了。”

听了这话，安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是啊，剧情需要，除了这么说还要怎么说，难道真的和她说高层如何如何那些花吗？充其量，戚其意与她一样都只是制作部的人，和上头那些高层还是差了许多。

安宁也不是不明白，所谓的剧情需要，说穿了也不过是公司需要才是真的。高层想要捧谁踩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可落在下面，确实复杂了许多。

单从现在这个剧本来看，这次被高层踩的可不只周海沫一个，就连铧哥，都在这部戏里完全被罗家良压了一头。也知道上次的《天地男儿》让罗家良人气大涨，又熬了这么多年，受捧也是应该的事。可是想想铧哥，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

再想想在元旦迎新酒会上所发生的事，安宁更是隐约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虽然最近没有什么一哥、一姐的说头，几大花旦斗得也很是厉害。可是安宁借着电影方面的成就，在名气上的确是压了其他几个一头。

自从载誉返港后，别说普通的工作人员对安宁格外客气不说，就连原本看安宁不怎么顺眼的曾历珍都笑眼相看。在酒会上方义华又一直拉着她言笑晏晏，更让早就知道华姐对她不错的明眼人都知道方义华是真的很器重她了。

只有安宁自己知道方义华的器重除了她自己本身外，却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由。说来也巧，不过是有人在向六叔和华姐敬酒时提起六叔在内地所捐赠的教学楼。而化解也不过是随口答了句“很看好内地的发展前景”。可在一旁的安宁却立刻敏感地意识到之前华姐出面和她签部头约，还有现在又一力捧她，多半可能还是因为她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对97及内地友好的态度。

变动将至，自然是要抓住一切能够影响局势的因素在手才可以真正的安心。

想明白这一点，安宁不得不感叹：艺术与世俗其实是永远分不开的。

因为删减戏份的事，安宁心里隐隐有几分不愉。可在拍定妆照时，却见铧哥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显然并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我年纪都大了，难道还要整这些吗？”黄日铧也不多说，看着安宁，只是温和地笑笑，转过身对表情仍是恭谨小心的罗家良也是和善以对。

或许女人总是比男人小心眼些，周海沫却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整个拍照过程中没有和安宁说一句话。看着她离开拍电影棚时就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安宁更感觉不舒服。赝本还想立刻追上去，却又被蔡绍芬抓住。听着她碎碎念，既是兴奋又是紧张的。

安宁也知道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制作，不免安抚鼓励她一番：“去年那部《白发魔女》就拍得很好啊！既然公司信任你，你也要信任自己啊！”

看安宁把眼光瞥向她身后。蔡绍芬回过头去看看神态自若的宣宣，忍不住嗔道：“我和宣宣怎么能比呢？她一进公司出演的哪一部不是大制作！”虽然声调平和，却还是流露出些微怒意。

安宁闻言也不禁掀了掀眉毛。也是，像宣宣或郭可莹那样一入公司就可以担纲主角，出演大制作的毕竟还是少数。像她，还不是从龙套做起！而阿芬她们一般则是从女二演起。不过这样从低做起也好，就当是磨练演技了。想玩这些，便和阿芬这样说了，又随便哄了她两句，这才脱了身去找周海沫。

虽然公司地方大，人又多，可是近中午的时间找人倒是很好找。

径自到了餐厅。一进门便已经瞧见坐在靠中间位置的周海沫。一路走过去，安宁不时含笑点头回应着讨好地招呼着“宁姐”的同事。待走到桌边，她还未说话，便已有坐在那桌的人站起身来让座。既要和周海沫谈谈，当然是得坐下。

安宁客气了几句，便也坐了。谁知道她还未坐稳，周海沫便头也未抬地道：“现在的人，可真是越来越有眼色，讨好人的功夫见长啦！”

一句话，噎的安宁直皱眉，转目一看，刚才给她让座的那位人还未走远，正扭头瞪着周海沫，不禁更感为难。笑着点了点头，一直看着那人终于回过头走得远了，安宁才转过身来看着周海沫。也不提刚才的事，只平声道：“沫姐要不要也来份例汤，今天的例汤好像是冬瓜咸蛋汤，很降火的！”

冷眼瞪她，周海沫哼了一声，“我不像某些人，直接发出来，火自然就散了，还要喝什么汤去降火呢！”

安宁也不恼，只是笑盈盈地道：“这倒好，沫姐若真的有火气那不妨就发出来好了。”

瞥她一眼，周海沫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却突然掀起眉，倾近了身体，专注地望向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安宁转目一看，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此刻电视里放的是正在重播的娱乐新闻。可主角却是正传的最热的绯闻主角之一。

拍的这一段，大概是黎鸣刚出闸的时候，被一群记者围着，脸色很不好看。安宁愣愣地看着电视上面沉如水的黎鸣，心道可能这次真的是连累了人家。

可能被追问得急了，黎鸣脚步一停，还未说话，他身边的经纪人却已经先他一步上前面对记者。咳了两声，才说了半句：“安小姐和黎明……”

黎鸣却突然抬了下手，示意经纪人不要再说下去。反倒自己正面面对记者，坦然地道：“我和安宁是很好的朋友，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请各位记者朋友不要再报导一些没有根据的报导……”

耶！果然没有白费她的一番口舌，这家伙终于还是在记者面前给了她几分面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合作伙伴的话。

又惊又喜，想想一向明哲保身，尤其是在媒体前注重隐私的黎鸣肯这样在记者面前为她说话，不免有“这个朋友没白交”的感觉。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便露出几分笑意来。带她转过头来才发现周海沫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甚至又是莲花都不说一句起身便走。

安宁摇了下头，不想就这么和周海沫闹翻，尤其是之后还要一起合作。若真是翻脸，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追出去，没几步便赶上她。和她并肩走了几步，见她房间地不看自己。安宁有些生气，一把拖住周海沫的手，不管她挣扎直把她拖到公司天台上。

“沫姐，你到底有多生气，总要把话说出来我才知道吧！”

听了她的喝问，周海沫用力甩开她。“我生不生你的气有什么要紧呢？你是新影后，名声响亮，公司力捧，人缘又好得人人都对你笑，还差我一个赔笑脸吗？”

听得出她的怨怒，安宁却反倒松了一口气。周海沫原不是喜欢把话藏在心里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一再得罪高层。现在话说开了反倒好解决些。“这世界上每天都对人笑的人多了。可那些笑，总是有些真有些假的。沫姐，你生我的气也没什么，可话我总还是要说清楚的。你自己其实也应该清楚这次删减戏份的事绝不是像那些杂志上说的是我压你一头什么的……”

“那个不用你说！”冲着安宁喊了一声，却立刻又转过头去，周海沫顿了一下，转过身去走到女儿墙边。沉默了许久，才道：“公司里的事我比你清楚。对不不肯听话的，总是有太多的办法。”猛地回头瞪着安宁，“就算我成了配角，也不会让你压下的！”

看着她飞扬的自信神采，安宁不禁笑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走到她身边，一起眺望着远处的古装街。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好了。这回，也不用生我的气了。”

转目看她一眼，周海沫沉默了片刻后才道：“我生你的气，不是因为这个……算了，不说了。总是我自己胡思乱想迁怒罢了！过去的事就应该让它永远的过去……”

听着她一声叹息，严重隐有哀怨之色。安宁心中一动，暗道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

晃了下脑袋，把刚浮上脑海的念头甩掉。看着周海沫仰起头，很大声地喊了一声后再次露出灿烂的笑脸。她却只是微微浅笑。

“安小姐”车子刚刚驶出大门，就有人窜到车前拦住她的车子。还好因为还未完全上道，车速很慢。要不然安宁恐怕就真的要一头撞上去了。伏在方向盘上，安宁稳定了下心，再抬头看挡在车前的人。不禁皱起眉来。

不像记者，倒有些像……

挑起眉，在男人走过来敲着车窗时，她放下车窗。左右都是在公司门口。如果真的是坏人，倒也不怕。

“先生，我不认识你。”

“安小姐也不是认识所有的影迷吧！”男人笑了下，虽然长得并不凶恶，可那笑容却透出十足十的痞气。

“你是我的影迷吗？”安宁勾起嘴角，却没有笑。“对不起啊，我还有事要做，麻烦你让一下。”

“别耶！”见安宁要发动车子，男人飞快地说道：“安小姐不认识我，总认识一个叫安志勤的吧！？”

目光一凝，安宁挣了半响扭过头去看他。“你刚才说谁？”

“安志勤！那老家伙说是你安小姐的父亲啊！”

冷眼扫过男人的脸，安宁沉声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我父亲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可不是那么说的！”男人笑着，抬手冲着远处挥了挥手。安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推着一个猫着腰的男人往这边走过来。

心猛地一紧，原本握紧拉杆的手便松了松。

“我们可是看着安小姐的面子上才借钱给这老头的……”男人带着笑的声音透着几分嚣张。

安宁紧盯着越走越近的两人。看着那个穿上一身新衣可却仍显卑微猥琐寒酸的男人。很眼熟……真的是那个人？！突然，她的瞳孔一缩，这个男人，她之前曾见过，是在……

在这一刻，她真的后悔死一个多月前的一时善心。如果当时知道竟然是他的话，她才不会……

深吸了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到门口正望过来的保安。

再想想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会出现的狗仔。她猛地一声断喝：“上车！”

见男人嘿嘿一笑，就要开车门，她不禁怒道：“不是说你们！我要和他单独谈谈，你们回住的地方等他就行了。”

男人怔了下，另一个推着安志勤过来的年轻男人刚要发火，却被他拦下。也不多说什么，反笑着把安志勤塞进车里，有挥挥手道：“那我就等着安小姐的好消息了。”

也不看他，安宁一拉手动杆，车子便窜了出去。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既不说话，也不去看坐在身边的男人。由着他在一边自言自语：“啊，香港的变化真是大啊”之类的话。

车子驶出繁华地带，一直到了新界偏僻一点的地方。安宁才停下车来，也不说话，一个人先下了车。这一路上，闷着一口气，心里只反复着一句话“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

所以在听到开车门的声音时，她便猛地回过头，等着畏畏缩缩靠近的安志勤，喝问道：“为什么回来？！”

“我，我这不是想你们母女了吗？”安志勤瑟缩了下，却立刻露出讨好的笑脸，“你真的长大了，又极漂亮又能干，上次我都没认出来你。还是后来看报纸才知道……”

“我也没认出来你。”安宁冷笑了一声，“如果认出来了是你，我就不会乱发什么善心了！”有时候，会同情街边的陌生乞丐，可对根本不值得她同情的人，心狠些才能保护自己。

脸色微变，安志勤可怜巴巴地道：“这说的什么话呢！这么多年，我还一直想着你们母女俩……”

“想着我母女？是想着如何再从我们手里扣出钱来吧！你就不觉得你说的想，让人觉得恶心吗？”瞪着竖起眉毛的安志勤，安宁哼了一声，“不用这么看着我。在我心里，我只有妈没有爸。如果你真的是像法庭裁定的一样已经死亡了，我还当你是安宁的父亲，可你现在这么来恶心我，我说什么都不会拿你当个人看！”

“你当不当我是你爸，我总是你老子，你就是不想认那也不行吧！”哼哼着，安志勤吸了吸鼻子，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算了，我也不和你说了，我还是去找你妈算了。这么多年不见，我还怪想她的……”

气得嘴唇发紫，安宁一声大喝：“不许你去找她！”瞪着安志勤的背影，安宁瞬了下眼看，“你听好了，我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妈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打任你骂的女人。你那些事，我连说都觉得恶心！”

“咱们把话说明白了，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是为什么回来的！你要是想拿到钱去还赌债的话，就老实听清楚我说的话，要是不听我的还去找我妈的话，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拿到。”咬着牙，她一声断喝：“挺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安志勤掏着耳朵，哼哼着，“既然你都把话说明白了，那我当然会听你的话了。不过，想让我丢下老婆不管，你总得给我个实惠吧！？”

“实惠！”安宁挑起眉，虽然又气又恨，可是声音却渐渐平静下来，“好啊！那我们来谈谈实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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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章 解决

半岛旅店，虽然叫半岛，可离半岛酒店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是一间便宜的平价旅馆罢了。

打开箱子，转过去。光看对面两个男人突然放光的眼睛，安宁就知道两人的心动。可就是那个年轻男人伸出手想要摸上一摸时，却猛地一拍箱盖，差点压到那男人伸过来的手。

“这箱子里有六十万，比你们出的五十万还多出十万来。”安宁抬起头，看着微显惊讶之色的男人，出现一抹笑意。“你们从台湾过来一趟也是辛苦了。辛苦费总是要给些的。可是，”声音一顿，她扫过男人微沉的面色，显然也知道钱不是好拿的。

“我只两个条件，如果你们答应了，这箱子，你们尽管提走。”

迟疑了下，男人沉色道：“你的调酒。”

目光微闪，安宁也不再多说客套话，只平声道：“第一，安志勤这个人你们怎么把他带到香港的，就怎么把他弄回台湾去。他一个也已经死了的人，留上香港也没什么用。”

男人眨了下眼，也不置可否，可道：“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第二，安志勤回到台湾后，你或者是你的老大，不准再因为她的事跑来香港烦我！”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好懂啊！安志勤回台湾后，赌也好嫖也好还是吸白面也好，你们想和他玩仙人跳或是借他高利贷都好，这些事都与我无关。你们就算是把他打死弃尸荒野，也不要来香港找我。”

“喂，他是你爸耶！”站在男人身后的年轻男人吼了一嗓子，瞪着安宁，一脸不满。

“谁说他是我爸了？”安宁低哼了一声，把一张合约放在箱子上推了过去。

“如果答应条件，就签下这份合约。”

“合约？这种一张纸的玩意儿对我们这些出来混的有什么用啊？”

“白纸黑字这种东西，向来也是之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安宁看看对着她笑的男人，淡淡道：“王哥在台湾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出来混总是要讲个信和义的，你也可以不当这张纸是回事，可若是你签了却不认，事情传出去对王哥的名声也不好吧？”

男人一震，眼睛半眯起来。自从进门坐下来，他虽然想开口介绍自己可这个女人却根本一幅不想听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些无所谓的大明星都是骄傲自大的根本不想知道他们这些出来混的究竟是什么人呢！却没想到安宁居然知道他是谁，是从安志勤那里知道的？或者是从别的地方打听出来的……

眯着眼，一时之间他有些看不透面前的这个女人。可站在他身后的小弟却已经恼了。

迈前一步，他喝道：“王哥，和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拿钱就走，害怕她什么！？”说着，一一手抓住手提箱。

挑起眉，安宁跳起身，一扬手，一杯水尽数泼在他脸上。在他还没回过神时，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嘴！告诉你，这里是香港，不是台湾！你就算是过江的猛龙，到了香港这一亩三分地儿，也要蜷起尾巴……”

年轻男人大怒，想要动手，却被王哥抬手止住。冷眼看着安宁，王哥垂下眼帘，想起之前曾听过的传闻。虽然不知真假，但安宁此刻的作派，却到底让他心存顾忌。

“就算我签了这份合约，可台湾那么多出来混的。你能哥哥让他们钱什么合同吗？”

施施然地坐下，连看都不看那个一脸愤恨之意的年轻男人。安宁只是笑着道：“这就不用王哥操心了，别的人，我自有办法。你只管考虑自己就好。”

王哥略一犹豫，点了下头，抓起笔签上自己的大名，签完后抬头看看脸上仍没什么表情的安宁，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好奇。

收拾好合约，嘴角浅浅的勾起，安宁提起脚的另一箱子，轻声道：“十分钟后，你们到姓安的房里来找他好了。我想台湾的家人也很想两位了，所以船还是越早开越好。”

看着安宁的背影，年轻男人忍不住碎了一声，“臭娘们！”还要再开口，却被王哥瞪了一声，只好收声。

走进房间，看都不看窝在沙发上吃泡面的男人。安宁直接把箱子丢在床上。冷眼看着安志勤丢下泡面跪到床边，单只那张欣喜若狂的脸就够让人觉得恶心了。

也不坐，她就站在那，寒声道：“这是答应你的那一百万。就像我们说好的，你那了钱就在香港消失。”

看安志勤只顾着数钱，连看都顾不上看她一眼。安宁也不多说别的，“不要忘记你之前说过的话。下次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拿到的可不是钱了。”懒得再去看他。安宁转身出了门，在门口轻轻吁了一口气，在走廊上和王哥两人擦肩而过时却连睫毛都为颤动一下。

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安宁停下脚步，勾起一抹有些诡异的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知道那句“财不可露白”是怎样的至理名言，不要刚把钱拿到手却没命享受。

瞬了下眼，收起笑容。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是有点狠了。可对那样一个人，哪怕是安宁亲生父亲，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自己尊重的。如果不是怕他的突然出现，搅了老妈的婚礼，这次根本就不会拿钱给那人。

只希望那个人拿了钱，就改了那些毛病过一些消停日子，要是狗改不了吃屎仍然这样过日子，她可没金山银山给他挥霍。

皱了下眉，走出旅店后，安宁按照原定计划打了电话。听着对方有些惊异的声音，她只淡淡道：“见个面吧，有些事情请麻烦你帮忙。”

在西环的一间餐厅见到阿中。安宁迎着阿中奇怪的眼神，却只淡然地笑问：“想吃些什么？要不要先来一瓶好酒，既然说了是请你帮忙，这餐饭一定要让你满意的。”

笑了笑，阿中歪着头审视着面前的女人。总觉得好像有点什么是之前不同，虽然之前也在自己面前故作镇定，可总觉得那分虚来。但今天……

“为什么找我帮忙？我想，太子哥应该很愿意帮你才对。”

“太子又没有欠我什么，我凭什么找他帮忙呢！”微笑着，安宁望着阿中，平声道：“你应该不会忘记之前说过会有好处给我吧？不管怎样，你都算是欠我一个人情，现在帮我一次也应该啊！”

见阿中只是微笑，安宁也不多话，挥手叫过侍应生，点了餐后，酒侍应拿着红酒过来，看着阿中端起酒杯轻啜着酒却不开口的样子。她边笑走到：“其实我的事情也算不上是大事，也不过只是要你开口讲句话，请别人卖你个面子就好。现在太子的生意还有人脉都被你牢牢掌控在手，这点小事，对你而言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是吗？被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知道是什么小事了。居然还让大明星亲自来求我帮忙。”笑着调侃了一句，可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很简单，我要这个人不能回香港。”把手中的照片背扣在桌上推了过去。看着阿中拿起照片扫了一眼便眯起眼看向自己。安宁却只是平静地微笑着。

“不能回香港？”阿中低哼了一声，淡淡道：“这可不是小事，我不知道在安小姐眼中，一条人命，尤其是和自己还有关系的人命这么不值钱。”

安宁瞬了下眼，却没有显出惊讶之色。以他的身份，就算真的找人调查她跟踪她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牵起嘴角，她只平声到：“我想你误会了。我不过是个女人，可没单子做这种买卖。我所说的，不是要你找人对付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要回香港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只能偷渡。所以我希望你能和台湾那边的朋友打声招呼……至少，在５月１日前，我不想在香港见到这个人。”

阿中沉默了片刻，再看向安宁时脸上便带了几分笑。“我明白了，这个忙我帮你。”

“那就多谢阿中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一块大石头真的落了地。只要过了５月１日，看着老妈快快乐乐地做了新娘，那她什么事都不怕了。

吃过饭，没有同阿中一起走，而是在阿中离开后才起身离开。走出门，看见泊车处几个年轻的男人正围在一起议论纷纷。皱了下眉，又抬手推了推大墨镜，才走过去把车钥匙递过去。

站在一边等车，只听得几个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新近试营业的新赌船。虽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却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哗，这艘船真漂亮，如果我能上去赌上一回，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要不要那么夸张啊！不过就是赌嘛！那些麻将馆还不是一样赌。”

“你懂什么啊！这是赌船赌船啊，和那些怎么能一样呢！我听说过两个月，正式营业后这艘赌船会在澳门、香港还有台湾三个地方往返，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上去开开眼界了……”

“就是就是，你上去一趟后也能成赌王了……”

听着调笑的声音，安宁摇了摇头。暗道“赌”字害人。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就是因为赌博，可这些赌鬼却还是执迷不悟。

虽然事情这样解决并没有断根，但至少不会影响到老妈的婚礼，那个他比老妈还盼望着的婚礼。

回到家里，看着忙碌的老妈的身影，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瞒着妈妈的，可只要看到妈妈微笑的脸，她就觉得哪怕以后可能会被妈妈责备，现在所做的也都是值得的。

暂且不管那些狗血事件会不会又冒出头来，安宁现在却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ＴＶＢ新开的这部戏上。如果说对现在的老妈，让她重新找到幸福是她送上的最大礼物的话。

那尽心拍好这部戏，对安宁而言，是为了前世的母亲。哪怕她不会知道电视里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儿。

《天地豪情》和《天地男儿》同属家族风云剧，甚至在戚其意的作品里与《创世纪》号称是《天地》三部曲。

编剧和监制都是同一批人。自然就有很多相似之处。而演员，很有部分是在上一部就出现过的。像是罗家良、宣宣和安宁，同时又增加了许多新人。不得不说戚其意在ＴＶＢ的地位较之前更为稳固，可以说他正是在

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御用班底。

像第一次出演大制作的蔡绍芬，在这之后又和他合作了很多次。可以说，阿芬在这部戏里的表现是她出道心来最好的一次。自然得找不出半丝夸张的表演痕迹，连安宁都忍不住出声赞她几句。果然，她出道时演的那些甜蜜小妹形象真的不大适合她。这样有性格的女性形象才是最合适她也能让她发挥出全部潜力。

不得不提的，是去年年底刚刚加入ＴＶＢ的一个新人。吴美行，也是选美出身，不过却是华裔小姐。顶着亚军的头衔加入ＴＶＢ。虽然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傲慢态度，可眼眉间却颇有几分旧上海女性似的骄傲神情。妩媚而自信，在表演上也算有灵气，虽然在安宁记忆里这位女星从没大红大紫后，却也算是ＴＶＢ里很独特的一个。

不过这些都没有能和秦佩配戏让她来的开心。对佩叔，她可是仰慕已久。虽然戏里敌对，可是戏外却相处融洽。越处就越觉得佩叔果然是那种能让子女感到骄傲的父亲。这一点，和姜大伟很像。两兄弟，都一样那么重视家庭。

有时候，安宁会看着佩叔的笑容，恍惚起来。然后叹息自己怎么就没有唠叨这样一个绝世好爸。佩叔也好，铭ＳＩＲ也好，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得到完完全全的父爱。不能说不是一种遗憾。

虽然ＴＶＢ对演员的待遇上都算很平等（不包括龙套小演员）。或者说，凡是进了公司，不管你是多大名气，都只是公司的职员而已。比如说不准请助理不可以违背监制的意思不能迟到早退不能不接通告等等。

虽然如此，但安宁在剧组里还是有了小小的特殊待遇。全约期满，改签了陈叔芬后，芬姐还是为安宁请了一个助理。还不到二十的小女生，却极为精明干练，说话办事都极为麻利。平时接通告，安排行程，帮忙回粉丝来信等等，基本上她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虽然第一次带了新助理沈晴到剧组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因为戚其意没有什么表示，接下来几天也就一直都是这样了。

在拍摄现场，一般都会放上几张椅子，除了有一张是监制专用外，其余几张都是大家随便坐的。当然这个大家基本上是指戏中几位主演，一般来说，配角演员，你就算请他们坐也会有所顾忌的。本来，置几张椅子让大家在候场或是中场休息，是剧务的体贴。又不会贴上谁的名字，自然是谁想坐都可以了。

可是没有想到，就是几张椅子引发了一场小冲突，让本来还算和谐的剧组奏响了不和谐的音符。

“你看清楚，这张椅子上我已经贴了宁姐的名字，你要坐都坐别的啦！”

远远的，听到吵声，安宁还没有明白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等走近，看到沈晴和吴美行面对面的吵，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围观的人都没说什么，就连戚其意也只是趁着脸冷眼旁观，可安宁却觉得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似的红了脸。

不好多说什么，先拉过那把惹起事端的椅子，一把扯掉贴在椅背上的名签。也不理涨红了脸要说话的沈晴，她笑着道：“小晴，去订下午茶啊！问问美行喜欢吃什么……”

没有过多解释，却把事情就此轻轻揭过。其他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可安宁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待沈晴买回下午茶来便悄悄和她说了几句。却不想死心眼的小女生瞪着一双大眼睛道：“宁姐现在的身份地位，有一张专属椅子不是太正常了嘛！”

愣了下，安宁想想，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其实，这样的事，如果是在哪个电影拍摄现场的话，也不算什么。别说一张专属椅子，就是专用化妆间甚至专用卫生间什么的，大牌明星也不是不能享受。

可是，在ＴＶＢ，这样做就很容易引起麻烦。要不然，怎么说从ＴＶＢ出去的八九十年代的明星一般在作派上都很简朴呢！纯是在ＴＶＢ已经习惯了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普通职员的风气。

不免有些郁闷，在候场时看着开始离得她远了一些的同事，更是觉得说不清的感觉。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坐下，她转过头看着微笑的罗家良，打了声招呼，却显得没什么精神。

看她一眼，罗家良只是微笑道：“还在为刚才的事觉得不开心？”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好像……”转目看了看周围的人，安宁叹了一声，“其实，我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啊，现在我都还记得自己刚进公司的样子……”

“是啊，我也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情形。那时候你还是演布景龙套……”罗家良笑着，笑了一会儿，却又收声，看着安宁，正色道：“虽然从前的那些事在记忆中还很清晰，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也应该试着适应现在的改变了。”

“适应？”低喃着，安宁垂下头，嘴角的笑容又一丝苦涩。是啊！已经不再是那个跑龙套的小演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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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一章 又见

日子在忙碌中度过。虽然很忙碌中带一些紧张，可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起先在TVB碰到阿勤时，还有几分尴尬的感觉，可遇到次数多了，笑容也渐渐多了。敏感地察觉到的注视，偶尔的目光相对，有时张开嘴不知说些什么，便只是相视一笑。

这天却也是巧。安宁的车子开出公司大门还不到十分钟，就出了故障。缓缓把车子开到路边，按照之前曾经学过的，先打开车前盖，可车前盖刚一打开，就喷出一股白气，熏得安宁差点掉眼泪。全忘了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正要给邵仲横的车房打电话请他派人过来，就听到一声喇叭响。

抬起头，看到那熟悉的旧车缓缓靠在路边时，安宁还觉得这世界上的事儿真是巧。

等到古天勒过来，说不过几句话就返回去取扳手时，安宁反倒有些不自在。

“我已经打电话叫了拖车过来。”虽然还没打电话，但一会儿打也应该有人很快就会过来的。

“就是打了电话，也还要等一阵子的。有那个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早就修好了。”古天勒笑着俯下身，突然又抬头看她，“不会是现在连修车都不想用我了吧？”在安宁笑着摇头时，他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这辆车，我比你还要熟悉。”

是啊，她会开车都算很用心了，何况是修车呢！

安宁笑笑，不再提什么反对意见。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埋首干活的古天勒。在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擦汗时下意识地先一步用手里的纸巾擦着他额上快要滴却是一句入眼睛的汗水。

“谢谢。”

被他一句谢谢有些惊到，安宁猛地抬头，对上古天勒深幽的眼眸，不禁有些恍惚。讪讪德回了一句“不用谢”指尖动了下，想要缩回手却还是又往前递了下把纸巾塞到他手上。

古天勒垂下眼帘，但立刻便笑了起来，低下头，拧紧最后一个螺丝，他笑着让安宁试了下后道：“以后这辆车再出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好了。我来做你的御用修理工。”

恍惚了下，安宁口齿微动，却又缓了缓，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客气话，“那怎么好意思。”

一句话说出口，气氛立刻有些僵住。沉默了好一会儿，古天勒才笑着道：“没关系啊！我怕你找别人来修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辆车的毛病是在哪。别忘了，这辆车我可是很熟悉的……”他挥了下手，把安宁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却又在转身往回走时回过头来笑着道：“不会忘了我的号码吧？那个号码，我不会换的……”

安宁笑着点了点头，一直看着他把车开走。许久，却是一声轻叹。

自此之后，再见面倒少了那些尴尬，甚至还能向朋友一样说笑几句。一次被他撞到花店的人送来大捧的白玫瑰，也是半玩笑地道：“好大束花！值不少钱啊！看来这人真是下足了本钱。嗯，真的很香，不如送我几支，也讨好一下剧组里的人。”

“你要是喜欢，就全拿去好了。”话一说完，安宁却有些后悔。虽然是真的没把这束白玫瑰放在心上。甚至还隐隐觉得送花的那位果然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喜欢什么。可是这样把花转送给古天勒，却反倒像是她借此来表明什么立场似的。

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毛，有心反悔却又不好开口。反倒古天勒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似的真地毫不客气的把那一束白玫瑰抱走。

“正好啊，见者有份。对了，巴姐帮我接了一部电影《阴阳路》，回头帮我看看剧本可以吗？”

听着他很随意的话，安宁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最近巴姐为他安排的工作颇多，又是电影又是电视剧，安宁也很是为他开心。

也是后来，安宁才知道那一天，公司很多女职员都收到了一朵白玫瑰，让那些平时只做行政工作的女人一直持续了一整天的好心情，而古仔在公司里女职员中的人气也是大涨。

让安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安宁的好心情却不仅仅是因为与古天勒之间的关系又回复自然的状态。

二月份，先是电影评论学会的电影奖出炉，《甜蜜蜜》一举拿下三项大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女演员。虽然说这个奖一直以来都是很低调，奖项也很少，就连颁奖典礼都不那么轰动，却也是实打实的影后。捧着奖座，和凭着一部《旺角揸Fit人》得到最佳男主角的吴震宇相视而笑。心中都颇有感慨，多年前，他不过是半黑未红的演员，而她亦不过是一个刚出道的配角。可如今，却双双捧着影帝影后的奖座。

“华姐应该也很开心的，是不是早就已经准备好如何为你庆祝了！”算是很熟的朋友了，安宁说话也很是随便。可看到吴震宇脸上不太自然的笑容时，笑容便收敛了几分。

前几天，《奖门人》的情人节特别节目中，吴震宇和李宛华还有一起参加。当时安宁搂着小乖看热闹时还在说恋爱了七年的人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上节目也没有表现得那么亲昵，倒很有老夫老妻的感觉。不会是才这么几天就……

“阿华最近去台湾拍戏了，可能还要过几天回来。”

台湾？安宁眨着眼睛，却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但事情却不幸让她言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李宛华就向媒体单方面宣布与吴震宇分手。虽然是默认了分手的事，可吴震宇却仍表示“阿华会回到我身边”，一贯张扬的人却有着怯生生的表情，极力想要挽回这段情。可惜之后不久，李宛华就与何嘉劲公开恋情，以“展昭女友”的身份红遍中台。而吴震宇也在一年后，与新加坡女艺人王丽平相恋，四年后结婚。

曾经对一段情就那样随风而逝，湮没于娱海风云。许多年后，当粉丝们被那些老照片勾起回忆时，才恍然道：“原来那时也是一对金童玉女呢！”

二月底入，金像奖和将紫荆奖相续公布入围名单。然后是三月的第二届金紫荆奖颁奖典礼，十二个奖项，《甜蜜蜜》就囊括了七项，比去年的《女人四十》还多了两项。

安宁再捧影后和最佳编剧奖。而刘得华也终于风光了一回，亲自上台捧回最佳电影奖。一时，天幕风光无两。《甜蜜蜜》也成为接下来四月份即将举行的金像奖大热。甚至还有人打赌看《甜蜜蜜》会不会打破《女人四十》在金像奖上的获奖记录。

这样的一片彩声中，安宁的心情又怎么会不好呢？还没进入四月时，就已经开始筹备出席金像奖的礼服和首饰，比出席金紫荆奖时更重视数倍。

也就是在这样的忙碌中，竟以至于她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发现老妈的异常。知道坤叔隐晦地问她最近李美艳是否有什么心事时，她才惊觉最近这个星期，老妈似乎确实心情不大好。

可开口询问时，李美艳却只是笑着摇头，回上一句最近事情太多，忙得心累。起初还真当是临近婚期，老妈心情太乱才会这样。还想着说不要得了婚前忧郁症，耽误了五月的婚礼。

可几天后，安宁就发现根本不是像老妈说得那样是因为劳累才会心情不好。

那天因为提前结束拍摄，回家早了些，进门前看过手表，还不到晚上十点。还想着如果老妈还没睡可以好好聊上一聊，进门后看着厨房里的灯，就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老妈一个惊喜。可刚刚走进，就听到电话铃声。

透过虚掩的房门，看见老妈有些紧张的表情，“怎么又打电话呢？不是说了明天再见面的吗？”

先还以为是坤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老妈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坤叔打过来。不觉挑起眉，下意识地避到门边。

“我知道，好好好，我明天一定给你买。你还要什么？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十点……”听着老妈有些沮丧的声音，安宁更觉得有不对劲。听到李美艳的叹息声，她往后退了一步，偷眼瞥去，正看到老妈正把手机往围裙前的口袋里塞。持起汤勺，无意识地搅着，连汤溅出锅都没感觉。

在心里一叹，安宁却故意把脚步放重，笑着喊了声“妈，我回来了”。看着李美艳慌忙抬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她却只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第二天上午没有通告，安宁却仍是若无其事地出了门。带了沈晴等在门口，在李美艳出门后便吩咐沈晴先跟上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回了家。回到家径自进了老妈房间，不用太费力，就已经找到她放贵重东西的盒子。虽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卖水果的老板娘，可李美艳却一直保持着把钱放在铁饼干盒里的习惯。

不知是否今天走得太过仓促，放着饼干盒的柜子也没锁上。安宁一招就找到。打开饼干盒，先看到几张不同银行的存折。这也是老妈的习惯了，不喜欢把所有的钱都存在一间银行里。随手拿了一本存折，然后是下一本……

光从账面上看，这半个多月来，老妈取出来的钱应该已经不下三、四十万，先是三千四千，然后是一万两万的，最后一笔更是直接就提了五万块。

咬住嘴唇，安宁几乎可以肯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王八蛋！”狠狠地骂了一声，她在盒子里翻了一遍，却根本没有找到老妈的印章。

匆匆把东西放好，安宁打电话给沈晴。“现在在哪儿？汇丰？我，我知道了，你帮我看着，我马上就到。”

憋着一股气赶到汇丰银行门外，果然看到沈晴正守在街对面盯着门口。看到安宁的脸色，先吓了一跳。讷讷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安宁却不多和她解释，只想着让她先去TVB，如果到下午拍摄时她还没出现的话，就帮她先请个假。

看着沈晴满脸疑惑不解地走开。安宁想了想，也不进去银行，就坐在车里等着。一直等了大半个小时后，李美艳才从银行走出来。虽然还隔着一条街，却还是能感觉出她周身散发出的悲凉气息。

咬着牙，安宁重重捶了自己一下。发动车子，看着老妈招了一辆计程车，忙跟了上去。

车技不佳，这种跟踪人的游戏更是不通。有几次，险些把那辆计程车跟丢了。最后还是在一条三岔路上找不见了那车的影子。

绕回去时，在一条岔路上看到一辆疑似车辆。仔细辨认过车牌号码，才拦下问出李美艳在前面的路口下车，好像是往小公园去了。

顾不得那个计程车司机奇怪的眼神，安宁开车绕回去。下了车一路找去，找了半天才终于让她找见。

远远的，先是听到咒骂声：“你个贱货，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次让你直接拿十万给我，你是聋了还是没脑子啊！”

既嚣张又霸道的声音，勾起安宁记忆深处最阴暗的痛楚。受不自觉地发颤，仿佛在一瞬间又回到那个窄小阴暗的屋子。那个干瘦的男人大声喝骂着，地上，是被掀翻的桌子、摔碎的盘子，淋漓的菜汤，还有跪在地上捂着额头，指缝间渗出鲜血的女人……

那，是那个她曾叫过爸爸，也曾赖在他身上吃冰棍喝汽水的男人在安宁生命里留下的最后记忆。

那一天，那个迷上赌博，开始偷家用，打骂妈妈的男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然后是仿佛无止尽的债主找上门来，隐约的，还听说那个男人答应帮人带货却吞了货主的钱甚至还伤了道上的什么人。

那时候，说不清是恨他还是巴不得他就那么死在外头。每次看到妈妈流着泪，蹲在地上收拾被人丢得满地都是的水果时，她都很想哭。可最后却只是愤愤地咒骂。

渐渐的，安宁，也开始骂人，开始喝酒，开始抽烟，开始和学校里的小混混走得很近，最近直接跟着那些奇装异服的混混在街上打混……

“我、我真的没那么多钱啊！你就不能不赌吗？这些日子里，我的私房钱差不多都拿给你了……”李美艳哀求的声音传进耳朵。

安宁握紧拳，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没钱！你骗三岁小孩子啊！阿宁现在是大明星，我还听说她是什么老板来着，她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不给你呢？”安志勤嘿嘿地奸笑着，“你要是不把钱拿给我，那我就自己去找阿宁要去了。她那个做女儿的，总不会对我这个老爸见死不救吧！”

“别、别，你别去找阿宁，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李美艳颤声道：“我把我攒了的钱都给你，大概也有个五、六十万了。算我求你，你拿了钱就走吧！不要去找阿宁……”

“五、六十万？你打发要饭花子吗？”抹着鼻子，安志勤眼珠一转，“我都听说了，你最近是要结婚是吧？连那些杂志都说了，你还真好意思，四、五十岁的人乐二婚还闹个上报纸！不过也算你有本事了，还真让你钓到个金龟、我听说那老家伙儿子有钱啊！”

“你想做什么？”急声截断他的话，李美艳现出警惕之色。

“我要做什么？这么多年夫妻，你还不清楚吗？这样吧！你让那老头子拿个五百万给我，我立刻就走！”

“你疯了！”李美艳喝道：“我没那么多钱给你。”

“没有，没有那我就去……”安志勤作势要走，果然他这么一说，李美艳又软下去。拖住他，咬着牙，虽然恨得要死，却到底还是道：“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行，那你就再考虑考虑。”把手里的一叠钞票塞进口袋里。随手要打开李美艳的手，可是一抓住她的手却眼珠一转，连上现出一抹猥琐的笑。

“看样子，你这几年是没少享福啊！手居然比年轻时还要细嫩。”

被他抓着手一阵揉捏，李美艳也生出几分不安。一面往外挣一面喝道：“你放手！”

“放什么手啊！你是我老婆，摸摸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没睡过……”嘿嘿笑着，他抓着李美艳，另一只手也摸上她的脸，“你要是给够了钱，我还真就去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妞了！课这么点钱，我连上赌场都不够了，哪里舍得呢！算了，反正咱们老夫老妻的，便宜你了……”

“你放手，放开我……”喝骂着，李美艳用力挣扎，抬脚踢上安志勤的腿上。安志勤被踢得一怔，续而大怒。一巴掌扇了出去，“臭娘们！十几年没见，你胆子倒大了，居然敢打老子！”

被打得脚下一个踉跄，李美艳跌倒在地，还未爬起，安志勤就已合身扑了上来，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

压在李美艳身上，瞪着她突然变色的脸，安志勤恶狠狠地咒骂着。心里升起凌虐弱小的快感，多少年都没有这么痛快了。

就在他最高兴最痛快的时候，突然一股大力袭来，头上剧痛让他嘶声痛叫出声。双手一松，他捂着后脑，茫然地回过头去，正对上一双燃烧着怒火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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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二章 婚宴

木叶荫荫，阳光透过头顶上方的疏枝密叶投下斑驳的光圈，落在身上，染上几分静谧的气息。

这座小公园，离马路并不是很远，闹中取静，身处小树林中，还能听得到远处汽车过往的喧闹之声。不过因为已过晨运时，公园里几乎没有什么。林中吵闹至此，竟没什么人闻声而至。

安志勤回过头，目光有丝呆滞，这样看着笼在微光中有些看不清楚的面孔，竟一时无法回神。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

安宁一脚揣在他的胸前，看着他仰面倒下，急步上前扶起狼狈地爬起身的李美艳，可一双眼睛却仍然紧盯着倒在地上的安志勤，手里抓着紧紧刚才击中安志勤后脑的石头，不敢松江，只是防他再次扑过来。

气喘吁吁，捂着咽喉咳着，李美艳的手虚靠在安宁背上，眼角一瞥，看到安宁手中石头上刺目的猩红。瞳孔不禁微缩，不及多想，便伸手去抢，可手刚碰到安宁，她便转过头来，目光淡淡扫过，李美艳的手却突然一僵，竟忘了要抢下明显是块凶器的石头。

看了李美艳一眼，安宁压低声音，却只是两个字，“别动。”

一怔，李美艳犹豫了下，到底还是缩回手，可是却因为安宁平稳得不带一丝颤音的声音而心中略安。

冷眼看着安志勤倒在地上，竟一动不动，一时不知是否刚才真的打重了。安宁的心里也有些忐忑，可脸上却仍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待看到那安志勤动了下腿后，不禁松了口气。

也不管他还像条死狗一样赖在地上，她只寒声道：“你花钱的本事倒大，不过几月，那一百万就让你败个精光了！居然还敢回来找事儿。”

安志勤也不回声，李美艳却是一僵，才知道这混蛋之前竟早就找过安宁。不免愤恨，“你真不是人啊！姓安的，你害我一辈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害阿宁呢！她再怎么说，也是……”

“妈，”打断李美艳的话，安宁皱眉道：“我都说过不会认这人了。”

李美艳嘴唇微颤，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安志勤却似得了理似地，呼地一下坐起来。捂着头破口大骂道：“女儿打老子，天理不容啊！李美艳，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打破老子的头还不认亲父！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大明星是什么德性……”

被他这么一嚎，李美艳顿时乱了方寸，惶声道：“你不要乱来啊！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钱，我给你啊，你之前说的，我全答应你……”

安志勤眼珠一转，尽显无赖之态，“刚才说的那个数可不够！光是我头上这伤，看医生都要花钱了……”

“能说能动还能耍花招，看你都伤得不是很重。看个医生花多少钱啊？”安宁突然冷笑一声，拉住李美艳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就是我妈刚才给你的那些都够你看医生住了半个月医院了。”施施然地把手中的石头丢开。安宁拍干净身上的土，也不看安志勤，只平声问：“你怎么回香港的？台湾那边的路应该堵死了才是……”

盯着安宁，安志勤眨巴眨巴眼睛，脸上也现出一分小心之色。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忽然之间，所有能偷渡的路子都被堵死，不能不让他有些惧怕。当年也曾经在道上混过，虽然混到头也不过是一个小古惑仔，但有些事总还是知道些的。那些人含糊不清的话里让她感觉出是有人在针对他。要不是搭上了澳门的赌船，他还真不知道要再上哪儿找路子来港了。

如果真是安宁……

目光掠过李美艳仍然有些惶惑表情的脸，安志勤原本有些提起来的心渐渐放下来。

怕什么？再什么样老子都是她亲生的老爸！再说了，手里不还捏着她们娘俩最怕的把柄嘛！要是他真的把事情捅出去，那死丫头还做什么大明星？还不得让人指着鼻子骂是不孝之女啊！

越想越乐，一张脸笑开了花。

“你们也不用这么一唱一和的，我也把话说明白了，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我这张嘴可就不知道要跟那些记者说什么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了？”安宁笑了一声，紧紧抓着李美艳的手。“上次我就说过，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看来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再看安志勤，她只转向李美艳，沉声问：“妈，你对这个男人还有所留恋吗？”

“你胡说什么呢？小妹。”嗔了她一句，李美艳只是紧张地道：“他要是真往外瞎说，那可怎么办呢？不如就给他钱算了……”

握着她的手，看李美艳一脸的紧张却是真的再无半分留恋之色，安宁彻底放下了心。看来，老妈是真的只是为了她才任由这个男人一再勒索。

“人的贪心是没有尽头的，给了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像他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改好，难道我们要陪他纠缠一辈子？！”看李美艳敛眉不语，安宁冷眼睨着红了一双眼瞪着她的安志勤。

“想对记者说什么，你尽管去说好了！反正从出道到现在，我身上的负面新闻都够多了！多你这个赌鬼老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勾起嘴角，安宁忽然轻声笑问：“就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做好准备站在大众面前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跑路到台湾的时候可是欠了人些东西呢！不知现在会不会有债主上门呢！”

安志勤一窒，看着安宁挽着李美艳转身要走，猛地跳起身大叫：“死丫头，别以为我不敢……”

转目，只冷冷地瞥他一眼。安宁扬起嘴角，也不说话。临走时却又突然返身把刚才丢下的石头捡起带走。

把老妈送回家，又打了电话给坤叔请他过来陪着老妈。虽然老妈仍然不安地看着她，安宁却只是笑着叫她什么都不要管。还有，不管想说什么，都一定要和坤叔好好聊聊。便托词还有通告离开。

下午确实还有通告，可安宁却没有直接到片场，反倒把车开到码头。

把那块特意捡回来的石头丢进海里后，她就那么坐在码头的石阶上，发了一会呆，才拨通电话。平声问：“之前请你帮我问的事怎么样了？”在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她沉默了片刻后才沉声道：“就按之前说好的做吧。不，不需要再考虑了。”回答得坚决，可挂上电话后却到底还是一声低叹。

五天后，第15届金像奖如期举行。

铺着红地毯的新光大道上，以《甜蜜蜜》的剧组最为惹人注目。从幕后工作人员到演员，十几人一起走上红毯，的确是很有气势。而更吸引眼球的确实走在最中间的三个人。

第二天，很多报纸都在醒目的位置登了这张安宁走过红毯时的照片，更很形象地用了一个很趣的标题：二王一后。

照片上，安宁走在中间，笑容满面，除了美丽外另增了几分优雅地风度。而她挽着的两位男士一黑一白，俱是英俊。正是作为老板的刘得华和男主角黎鸣。

这个有些特别的组合，让那些原本还想在这次晚会上抓拍几张安宁和黎鸣照片大做文章的记者都略有些失望。却成了许多年后三个的粉丝中间流传最广，被称为最有纪念价值的一张照片。甚至连媒体半带玩笑的“二王一后”都成了一个神秘的预言。

两位影帝与一位影后相偕出场，在许多年后，香港电影势微时的金像奖颁奖典礼上，再无这样的风景可供人回忆。

今年的金像奖是播映权重返TVB的第一年。场面之大，远胜往年，自然是存了与ATV较劲的心。

主持的嘉宾更是肥姐与家雁姐两位一起上阵。温言笑语贯穿全场。

除了《甜蜜蜜》外，安宁还凭着《食神》入围新佳女主角，其他三位竞争对手分别是巩莉、萧方方和吴君茹。对手也算强劲，可不知为什么，当她坐在座位上时竟没有一分紧张感。反倒是第一次入围的黎鸣大感紧张，让安宁不自觉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金像奖的情形，历历在目，放佛昨日。

虽然说不再紧张，可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大声念出的那一刻，安宁还是禁不住狂喜。从杜国威手中接过最佳编剧奖时，安宁有些哽咽，“之前我做颁奖嘉宾颁给威哥这个奖，没想到今天会是威哥颁奖给我。”抬手拭过眼角，她看了看微笑着的杜国威，沉声道：“虽然很高兴，但同样我觉得很惭愧。我，做得还不够好，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再站在这个舞台上，可以很大声地说这个奖就应该是属于我的！”

没有人明白她说的惭愧是指什么，可是她真的希望有一天能用自己的实力得到这个最佳编剧奖。

现在她捧在手里的这个，最终还是有些凭了运气。就像当她再次站在舞台上接过那尊小金人时所说的一样：“每一个演员，一生都在等一个能够让她发挥的角色。我很幸运，等到了这个角色。也希望，自己可以演绎更多的精彩。”

亲吻着拿上手上的小金人，然后高高举起。在那一刻，忘记所有的一切，她的心里满是欢喜。

就像之前媒体设的赌局，安宁会不会成为影后或是黎鸣能不能成为影帝，之类的问题早就不是重点。这一届的金像奖注定是属于《甜蜜蜜》的。从头到尾，风光整晚，一举拿下了九项大奖，成就金像奖史无前例的辉煌。很多年后，这仍是一个无人打破的神话。

金像奖后，老妈的婚礼之前，安宁居家乔迁新居。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一幢外表不起眼的独幢两层楼，较李健文的半山别墅要小。可精心装修后过却处处透着精致。尤其是保安设置，做得极到位。围墙高耸再加上移植过来的树木，狗仔偷窥都难。

最让安宁喜欢的，却是那个小花园，虽然不是很大，却布置得精致典雅，尤其是新安放的那个秋千椅，和从老宅里搬过来又重新粉刷过的秋千椅并排而放，倒算得上是相映成趣。

搬秋千过来时，李健文还有些讶异。沉默了许久，才道：“椅子都旧了，还搬去做什么。”

“你送小乖的，如果不搬过去我怕他要骂我。”安宁眨着眼，看着李健文不说话只盯着那张椅子，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又去玩别的，只作没听到身后那一声低叹。

把家安顿好后，就是婚礼。

为了这一天，安宁已经等了好久。虽然很想把婚礼安排在教堂，可因为老妈一直都不肯同意，只好作罢。

还是只在婚姻注册处举办了简单而隆重的婚礼。

两个新人一直婉拒，可安宁和李健文却还是做了他们的伴郎和伴娘，小乖和他的小女友顺理成章地成了花童。虽然并没有刻意通知，可一帮姐妹淘却全部到场，甚至在老宅等接新人时还恶作剧地捉弄坤叔和李健文等人。直到真的收到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开门红包才肯开门。

“你们啊！真是把我这个老婆子显得更老了。”看着一群美女笑逐颜开的样子，李美艳笑得更是开心，却还故意嗔道。

“怎么会呢？艳姨今天好年轻的。整间屋子最漂亮的那个就是你了。”蔡绍芬搂着李美艳笑言，惹得一众姐妹纷纷出声，甜言蜜语把新娘哄得开开心心地上了车。

看着老妈站在婚姻注册官面前，低声道：“我愿意”后，回过头来望她，严重却有隐隐担忧。安宁上前一步，握住李美艳的手，低声道：“妈，你什么都不用想，你只要看着坤叔就好。”

李美艳闻言，转过头去，默默望着看着她有些紧张似地李坤。目光微瞬，俯下身去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老妈终于签好字，完成了这一场婚礼安宁轻轻吁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同样吁了口气的李健文，嫣然一笑。终于，成了一

就像一早说好的一样，喜宴设在丽晶饭店。席开百桌，却分了两个厅。生意上的伙伴，安宁圈里的朋友坐了一个厅，毕竟要照顾一下公众人物的特殊，而另外一个厅里坐的除了亲戚外更多的还是老街坊。

看着那些原本常用带点蔑视眼神斜睨自己的师奶热情地拉着老妈的手，说着恭喜的话，一脸笑容难掩羡慕与些许嫉妒的表情。安宁心里很有些得意，好似被满足的孩子，在心底里笑开。

“安小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女儿好喜欢你拍的戏。”

笑着答应一声，安宁签完名抬起头，脸上虽然仍是带笑，可在笑容背后却有一丝冷意。不知道这个向她索要签名的师奶是不是还记得当年在背后指着她的肚子和人窃窃私语的事情了。

当年在她口里无药可救的不良少女如今却成了她女儿的偶像，不知该说讽刺还是笑话。这样想时，心里便有说不清的情绪。酸酸的涨涨的，让她几有落泪的冲动。

一一招呼过熟识的人，又和N批不太认识的人合影，再签了不知是第几十个签名后，安宁趁着老妈去换敬酒时也偷偷溜出这边的宴会厅。还好李健文这么多年商场磨练后最擅长应酬，这种事还是交给他比较好。

转出宴会厅，远远地看到有几个疑是狗仔的人在门前晃过，安宁不禁皱眉。不过是一个婚宴，就算有圈内朋友前来道贺，也不用盯得这么紧吧？

摇了摇头，刚想返身回另一间厅时却突然停下脚步。

瞪着被三、四个面相凶恶的男人压着走过来的安志勤。安宁不自觉地翻了下白眼。搞什么？居然在今天跑到这儿来闹事！也不多说什么，示意他们跟着她捌到角落那边的吸烟室。

安宁抱着肩，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又想怎么样？”

“阿宁，你救救我吧！”带了些哭腔，安志勤有些畏惧地回过头看看身后的男人。

“救你？又帮你还赌债是吧？我都说过不会再给一分钱了。”冷眼看他，安宁寒声道：“之前我就说过和你再没有任何瓜葛，你的事我不会管。”抬起头看看那几个明显来意不善的男人，安宁无所谓地笑笑，“我不想多说什么，你们立刻带他走，我不会帮他还钱。”

一把揪住安志勤，领头的男人恶狠狠地骂道：“你不是说安宁是你女儿会帮你还钱吗？你他妈的混蛋敢骗老子！”

被他一凶，安志勤几乎要哭出来，抽抽涕涕地求着安宁，好一通父女之情的话说下来，见安宁仍是冷着脸，便大声骂道：“老子这几天还念着一点情分，没去找那些记者。你要是不帮我还了这笔债，我现在就去找记者，我就不信他们每人敢花大价钱买我这条独家。”

安宁哧的一声笑出来，还未说话，就听见一声倒抽气声。一转头，才发现竟是刚刚换过衣服的李美艳。

显然是听到了安志勤的话，李美艳的手一直抖着。一双眼又怨又怒还有一些惧色，就那么牢牢盯着安志勤。在安宁以为老妈又要软下来时，她却突然开口，声音冷冷的。

“安宁说得对，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改不了。要和你这么纠缠一辈子，才是最惨的事。”深吸了口气，她伸手抓住安宁的手腕。“安志勤，你听好了。我早就不是你的老婆，小妹也早不是你的女儿，我们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你是你，我们是我们。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一分钱都不欠你……”话一说完，甚至不给安志勤再纠缠的机会，拉了安宁就往宴会厅里走。

被老妈突然地决绝吓了一跳，却仍是顺从地跟在她身后。回过身去，看到安志勤现出怨恨之色的表情，目光再扫过守在门口的狗仔。她眨了下眼，扔是笑着回过头挽着李美艳走进宴会厅。

如果暴风雨要来，那便来好了。她，已经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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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三章 六料影后的诞生

放下手里的报纸，再看看桌上的一叠报纸，安宁轻舒了一口气。香港最大的几份报纸都在这了，每一份报纸的副版都可以在明显位置上看到那条公告，只不知人们在看这份报纸时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把这条脱离父女关系公告中的安宁小姐和她联想到一起。

这算不算是先下手为强？早在安志勤又一次出现时，就已经拜托顾律师帮她办好脱离父女关系的事，甚至还替小乖办了休学手续。她不希望事情暴发后连小乖也被卷进来。

揉了下脑袋，在听到李美艳在楼上喊她时，安宁笑着应了一声，把报纸捆在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小妹，你看还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已经收拾了一上午，可是还是觉得少些什么似的。李美艳抬头看看安宁，迟疑地问道：“你真要和我们一起去旅行？”

“耶，不是和你们一起哦！”安宁夸张地抱住她，窃笑道：“你和坤叔那是去度蜜月，我呢，是带宝贝儿子去散心，完全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的。”

果然，李美艳脸上一红，嗔了她一句，又担忧地道：“要不是那个混蛋，你也不用……”

“也不全关他的事。”安宁笑着道：“反正下个月也是要参加柏林电影节的。就当提前出去默默了，而且也想让小乖多走走多看看。”

其实，老妈说得也没错，说是散心，却有一半是逃避。最起码事情闹得最大时，她不希望老妈和小乖在香港。可如果把儿子这么直接塞给老妈又好像不厚道。幸好《天地豪情》里她的戏份已经拍完，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陪着儿子到处走走好了。

把香港的事情交代清楚，一家五口人坐了飞机进行欧洲行。临送他们上机时李健文还不无哀怨地抱怨他们不把他当成一家人看，居然只留了他一个在香港。话说得可怜，可安宁真邀请他时倒只是笑了。让安宁抓住狠狠敲了一顿竹杠。

欧洲行第一站，选在法国，浪漫的巴黎，最适合度蜜月的地方。一到巴黎，安宁就不顾老妈的反对，和他们分开，自己一个人带着小乖在时尚之都闲晃。

骑着自行车穿过小巷，在街头的露天咖啡馆喝咖啡，从罗浮宫方庭上看艺术桥上的那一抹夕阳……

虽然陪在身边的是儿子，安宁却仍享受到最体贴的照顾。听着小乖颇为得意地说自己也是一个绅士时，安宁又觉好笑又觉暖心。这孩子，越来越多的模仿哥哥，不皮的时候，真的十足的绅士风度。

不过虽说是绅士，却到底还是孩子气。最起码，对小乖来说，西班牙的斗牛比赛都远比浪漫之都的美景吸引他。虽然到底还是没有能够到现场观看，可光是在外面晃，就让他热血沸腾了。瑞士的手工作坊里，新手参与制作的小皮靴一早定下回去以后要送给小美做礼物。看他的兴奋劲，安宁也不好直说“你不过是钉了两个钉子，也算是你新手做的吗？”这种让孩子伤心的话。丹麦的美人鱼，被小乖批为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威尼斯的小船，倒兴致勃勃地冲上前去试着摇了两下，却被船夫一通教训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下。

一路晃到英国，在鸽子广场喂白鸽时却神奇地有了一番想不到的巧遇。

当踩着滑板车的白人男孩走过来时，安宁还在不错眼地看着广场对面的那些等着艺术家。伦敦街头的艺术家很是有趣，快乐的歌唱快乐的表演，是伦敦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线，就和鸽子广场上的画家一样，让人开心。

等她转过头时，才发现在她身边喂鸽子的小乖正和一个黑发男孩说话。英语里夹杂着一些中文，还配着手势，语言之丰厚倒像是在拍戏。安宁站着听了一分多钟，功夫这个单词就已经出现了不下五次。不禁暗笑小乖居然在异国和小朋友胡侃。

笑着叫了一声，那个背对她的黑发男孩一回头，她立刻就怔住。黑发，灰眼，纯净如水的目光，这个看起来才七八岁左右的英国男孩真的让安宁觉得很眼熟，看到安宁，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见过你！”

“是嘛！”这一路上，除了偶尔被华人游客认出外两袖清风是第一次被外国人认出来，尤其还是个小孩。安宁也不禁心情大好。

“上次去华人街租影碟时见过人铁海报。”交谈之下才知道这个男孩和很多外国小孩一样对中国功夫很着迷，之所以和小乖搭上话就是因为看过《魔教教主》，真的把小乖也当成会真功夫的武打明星了。

见两个小家伙聊得开心，安宁便提议一起去吃肯德基，顺便问这个功夫迷的名字好给对方家长打个电话，结果小男孩仰着头说出名字后倒把她吓了一跳。“你说你是丹尼尔·雷德克里夫？”看小男孩点头，安宁转过头去，拍了拍发晕的脑袋。

居然是那个风靡全球的魔法王子耶！怪不得觉得眼熟了。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误打误撞就认识了一个未来的大明星，安宁只觉得好笑。人与人之间的缘份还真是奇妙。

因为这奇妙的偶遇，安宁认识了雷德克里夫一家。丹尼尔的爸爸也是一位电影工作者，有共同的话题，晚饭时的气氛很不错。

分手时，小乖还和丹尼尔约好明年暑假时请丹尼尔去香港玩，两个孩子交好，安宁自然是乐见其成。

旅行的快乐，大概就在于不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就会有这样让人惊喜的偶遇吧？

从香港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虽然让安宁有些郁闷，可却到底在旅行的快乐中渐渐放开了心怀。

在柏林电影节开幕前一周，带着小乖进入德国，却并没有急着到柏林和老妈他们会合，反倒在德国境内又逛了一圈，才赶上开幕前一天到了柏林。把小乖交给老爸老妈，再和从香港赶过来的沈晴等人会合。被念叨着晒黑了上妆不好看什么的，安宁却只是温然浅笑。

这近一个月的旅行，她比任何时候都能体会方方姐所说的话，适当的放松与充实，才能让人走得更远。

从沈晴手里接过陈叔芬捎过来的剧本，安宁还没看，已经先笑了，陈叔芬在挑选剧本上也很有自己的观点，自从得了影后之后，已经有不下十部电影找她做女主角，却让陈叔芬一根推掉。能送到安宁面前的剧本，不用想太多也知道会是好本子了。

“黑金？自梳？”看过剧本，都是好电影。尤其是前者，是和梁嘉辉和刘得华合作，算得上是大制作了。

“宁姐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选《黑金》呢？这部电影真的很棒啊，光是看演员就知道了。”沈晴放好衣服，回过头看安宁，“我有看过另一个剧本，那个，”她皱了下鼻子，有些嫌恶地道：“是女同耶！”

抬头看她一眼，安宁嗯了一声，只回道：“还没有考虑清楚，等回香港再说。”

虽然自觉不是苛刻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对沈晴在自己之前看剧本的事情，有那么点不舒服。

柏林电影节，是世界著名的三大电影节之一。只有站在这里的红毯上，才算是真正地踏入了世界电影的大门。也只有站在这里，才真正地明白华人明星和世界级明星的差距还有多大。

虽然在华人电影圈里也算是名气颇大了，可在柏林，认识安宁的人却还是很少。一系列的活动也不过是让安宁成为媒体报导中“神秘的东方美女”或是“张的香港妹妹”。

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借了张漫玉的名气。张漫玉作为第一个获得柏林影后的华人女星，又是这一届的评委，大概是欧洲人最为熟悉的华人女星了。

所以在之前《宋家皇朝》里演过姐妹的安宁理所当然地成了人们口中的“张的妹妹”。

有一点滑稽的感觉，可在活动中被一些不是很熟悉她的影迷这样喊过几次后，安宁也只有认了。甚至在见到张漫玉一起合影时还开玩笑地说：“下次如果再合作，她一定要演姐姐，这样至少别人会说她是张的姐姐了。”

虽然有些好笑，可看到媒体在报导中说自己“优雅而迷人，是不同于张漫玉略带清冷的优雅，有着让人觉得亲切的温暖笑容”时，还是很开心，至少，留给媒体大众的印象还是好的。

虽然知道这次的竞争对手很强，拿到影后的机会很小，就当是来走个过场　，镀层金好了。

一个人走过红毯的感觉，有些寂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穿着中世纪斗篷打开车门的接待人员，典型的德国男人，有些冷的绅士，却让她在路上刚缓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

这么清楚地看到眼前的白人面孔，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不是她的主场。深吸一口气，踏上红毯。

在偶尔闪起的闪光灯和稀疏的几声叫喊声里，缓步走过红毯。和那些世界级大牌明星相比，她不过是来自东方的无名女星，不受重视也是理所当然，可是这样听着喊她“张的妹妹”，心里真的不是很自在。

自艾自怜，笑容便有些僵。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安宁”。字正腔圆，分明不是那些不是很熟悉中国话的外国人。

怔了一下，安宁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到人群里那一小片柠檬黄，才意识到刚才那一声，并不是一个人在叫，而是几十人一起在叫，不过因为不像之前那些粉丝一样叫得狂热且杂乱，太过整齐才显得像是一个人在叫，而且也叫得声音特别大，连他们周围的记者都转过头去看，甚至还有的拿起相机拍照。

没有想到居然有柠蜜赶来助阵，安宁既惊讶又感动。虽然离得远，看不太清楚脸，她却扬起一张笑脸，冲着这边猛挥手。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连脚步都轻快许多。

走过红毯后在大厅看到张漫玉被她打趣了一句，安宁笑得却更是开心。能有这样的支持者，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挽着张漫玉正要走进会场，却听见后面有人叫张漫玉。虽然声调有些怪，说的却是粤语，瞥见张漫玉的脸上现出一抹浅笑，安宁有些奇怪的眨了下眼睛。

安宁回过身，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成熟男子，一身黑色正装，有着法国人特有的优雅气质。在张漫玉介绍说这位是法国导演奥利维尔·阿萨亚斯先生时，安宁几乎笑出来。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前世的八卦再加上眼前两人的互动，她再不知道这位是谁就太逊了。

“我很喜欢香港电影。”阿萨亚斯为人很随和，又有法国人的浪漫本色，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还是恭维了安宁一下，“我很喜欢你的《甜蜜蜜》。你和张一样，是很好的演员，而且很漂亮。”转头看了张漫玉一眼，他完全不掩饰眼中的热情，“是除了张以外的东方美女。”

看看张漫玉的笑容，安宁暗道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这个法国导演了。这样的热情，这样的赞美，是个女人都会发晕了。

一行三人说说笑笑往会场里走。不过安宁却故意落后了两步，让那两位走在前面，电灯泡这种工作还是少做的好。

走进会场，便和张漫玉分开，在领位员的带领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四下转动，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安宁又好像是回到第一次参加金像奖时的感觉，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还有些忐忑不安。

低下头，暗笑自己没用，就算这些都是世界级的大牌明星又如何，如果单从影迷来说，说不定你的影迷还多些呢！毕竟中国是世界第一大国嘛！

莞尔一笑，虽然心情是放松下来，可是一抬手，腕上的手链却掉了下去。可能是刚才紧张拨弄时弄开了挂钩，正要俯下身去拾，却有人先她一步拾起那条手链递给她。

“谢谢，”随口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讲中文，忙换了英文又说一次，抬起头。

看着面前笑盈盈的脸时，安宁有些眼眩。

“迪卡普里奥？”眼前这个笑容明朗，却又显得稳重的青年，可不就是那个被称为“最可爱宝贝”的大众情人莱昴纳多吗？

这，算是艳遇？居然会把他们的位置安排在一起，安宁委实是有些吃惊。

但显然莱昴纳多比她更感开心，甚至直接问：“你认识我？我在香港也很有名气吗？”

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安宁才意识到现在这位大众情人还没有演那部让他一举成为大腕的《泰坦尼克号》。船还没沉之前，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刚出头，受到影评人宠爱，极具潜力的新星而已。甚至在好莱坞还被人称作低票房影星。

因为安宁肯定的回答，莱昴纳多更感高兴，也不知是真心还是随便恭维，也来了一句，“你的那部《甜蜜蜜》演得很好。”

居然有看吗？安宁眨了下眼，只是淡淡笑着，心里虽然疑惑，但想来知道名字总比不知道的好。

倒是旁边有一个温和的女声笑道：“那部电影是真的很好看，而且你比电影里更漂亮。”

转过头去，安宁连眼睛都亮了。“朱丽叶·比诺什小姐。”

这位法国女星，才真的是世界级的大牌女星。高贵神秘的气质，美得像是天使却有种魅惑的魅力。

“我喜欢你的眼睛。”安宁的热情让这位冷静的美女嫣然一笑，和声道：“你的眼睛也很美！尤其是在电影里仿佛能说话一样。”

看着安宁，她又笑道：“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是‘知己知彼’吗？不过看完之后，我有些紧张了。真的，我很喜欢你的表演……”

虽然并不认为朱丽叶真的会紧张，但安宁还是感到很开心。当初看到入围名单时虽然知道能和朱丽叶一样得到认可，却没想到会在柏林与她相遇，而且是坐得这么近。突然之间，觉得就算是这次败北，都没什么可遗憾的，因为眼前这人，是这样的迷人，连同样作为一个女演员的安宁，都不得不承认她很耀眼，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光芒。

虽然存了这样的心，可是当颁发最佳女主角这个奖项时，安宁还是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尤其是看到走上台的颁奖嘉宾之一竟然是张漫玉时，心脏更是砰砰地乱跳。居然是张漫玉颁奖，难道、难道……

晃了晃脑袋，她不敢多想。在听到台上念出朱丽叶的名字时舒了一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真的放松下来。就在她转身想要拥抱朱丽叶以示祝贺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身体一僵，她转过身去怔怔地看着台上微笑的张漫玉。在她的解释中终于可以肯定今年的最佳女演员是开了双黄蛋后，一颗心就像突然炸开一样，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朱丽叶碰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和她一起挽着手缓步走上台。

捧着那只小银熊，被狂喜淹没，虽然离得很近，她却几乎完全没有听到朱丽叶在致词里说了什么。一直到站在身边的张漫玉提醒她上前时，她才终于有些清醒过来。

站在台前，望着台下陌生的面孔，她缓缓开口：“感谢，感谢所有一直以来支持着我的所有朋友，正因为你们的支持，我才能在电影之路越走越远。谢谢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够永远都支持我……”

仿佛像梦一样。这样捧着银熊，成为获得柏林影后的第三个华人女星。可是，这梦真好，让人就算是睡着也会笑醒。

许多年之后，安宁仍然觉得是《甜蜜蜜》成就了自己事业上的第一次辉煌。不仅仅是因为这部电影带给她六个影后头衔，续张漫玉凭借《阮玲玉》成为六料影后一样，被世人称为“六料影后”。更是因为这部电影引领她真真正正地踏上了世界电影之旅。

美梦，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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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四章 离去

摘取柏林影后的桂冠，不只安宁这恍惚如梦，就连少数全程追踪报导的港媒都头晕目眩。早先拍过开幕式就先行返港的记者更是捶胸顿足，不叹自己错失头条。

因之前张漫玉、萧方方相继拿到柏林影后，各大媒体一早猜测不会这么快就又把这一殊荣颁给华人女星。没想到时隔两届，影后就又一次花落香江。世界媒体都为之哗然，大叹华语电影的崛起，感叹着华人电影人已成各大影展的常客。

不过和那些关注于电影的正经媒体不一样，香港许多小报周刊却是欣喜于安宁的获奖令旧闻再次炒热。“六料影后，不认生父，逼母再嫁。”仿佛是隔夜菜因添了辛辣香料而又成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小菜，还不喜滋滋地端上桌来。

安宁一出闸，就被一群记者围住。连特意到机场接机的影迷都无辜的被一连串的问题轰得头晕，安宁暗自庆幸没和老妈他们坐同一趟机，先行返港是正确的决定。

“对不起，稍后安小姐会召开记者招待会的，还请大家让一让！”推着行李车，安宁由着沈晴和来接机的司机等人在旁挡着记者，只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这时的情形，不说话比说话更好。

一路缓行，眼看要突出记者的包围圈了，却突听一声尖叫，然后是东西掉在地上的脆响，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骂：“让你拍让你拍，我看你还拍个屁！”

安宁扬起眉，回头望过去，在一片混乱中先瞥见那一抹醒目的柠檬黄，心中一动，她返身往回挤。

一群记者看到有好戏可看，倒很痛快地分出一条路来。他们一散开，安宁就看到对峙的两人。一边是不认识的小女生，却和她身后几个都一样穿着柠檬黄的T恤。而怒目瞪她的却是安宁认识的记者吴家栋。

虽然有些奇怪这个前几次见还嚣张地让新人采访，自作壁上观的吴家栋怎么又亲自出马且夹在一群三流狗仔里。安宁却也没有打招呼，只是俯身拾起地上摔得稀烂的相机。

“坏了，看来是不能用了。”对着吴家栋笑了一下，安宁平声道：“吴记者，相机就由我来赔你吧！你看是到时让人送到报社可以吗？”

“不要赔他！”小女生叫起来，转向安宁道：“宁姐，你不知道这个家伙有多可恶……”

对她微微一笑，安宁不用想也知道这女生是为了维护她才会和吴家栋发生争执，心里很暖，可是事情却是要解决的。

“我从欧洲带了礼物给你们哦，回头打电话找会长拿好了。”看着几个女生闻言又惊又喜光顾着讨论究竟是什么礼物了，安宁也觉得开心，转过头去又和吴家栋致歉，却不想吴家栋竟不提相机的事，反倒追问道：“安宁，你已经看过新的周刊了吧！对这次的丑闻你有什么说的吗？”

皱了下眉，安宁但笑不语，要转身走，不想吴家栋竟大声叫道：“你真的逼母再嫁了吗？你母亲的新婚对象是富商之父，是女人都会选了！”看到安宁脚步一顿，吴家栋暗生欣喜，自安宁一出道，他就一直追踪报道关于她的事情，自然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么。

脚步停顿，安宁抿紧唇，听到周围的记者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吴这次真的是要拼了命了，这张嘴……”

“他不拼命能行吗？那么大的独家头条居然让他手的新人冒头了，这些日子看老板的脸色就够他受的了……”

目光一瞬，安宁转过身看着吴家栋一笑，如果他仍是揪着自己不放，她可以不理，可现在暗指老妈贪慕虚荣，她不能不说话。

“吴记者的话说得对，女人选老公当然要选最好的！”目光一转，她看向一边的一个女记者，笑问：“这位记者小姐，如果有两个男人让你来选，你是选那个滥赌嫖娼吸白粉打老婆样样全，欠了赌债一走了之十几年都没有音讯，连法庭都宣告死亡的男人呢？还是选不求回报在你身边默默照顾十年的那个男人呢？”

“我？”那个女记者怔了怔，有些好笑地答道：“我，我当然要选个好男人啦！”

安宁扬眉一笑，看向吴家栋，“你看，是女人都知道自己要选什么样的男人了！”

转目扫过在场的记者，她索性把这里也当作是记者招待会，平声道：“我知道各位记者朋友对我有很多揣测，今天不妨就把话说得直一些，我的出身不好，这些之前吴记者也都报道过，我也向大众坦承过。那些报导，如果是有心人的话应该可以看出来这十几年我这个所谓的父亲，从来都没有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甚至，失踪时限之后，已经被法庭宣告了其死亡。”

顿了下，她低了下头，再抬起头时虽然没有痛哭失声，却也是泪光点点，让人觉出她的伤痛。

“对这样的父亲，我没有办法接受，之前也已经发表脱离父女关系的公告，就算是所有的人都说我不对，但我，不后悔。”眨了下眼，一滴泪水滑过脸颊，她却戴上拿在手里的墨镜，毫不停留地在记者的追逐下快步走出。

上了车，安宁摘下眼镜，泪痕未干的脸上目光冷凝，看着沈晴，她低声问：“上次你说的那个关系不错的记者现在还有联系吗？”

在沈晴点头后，又道：“放出消息去，我要香港所有的人都知道安志勤拿了我的钱……”

没关系啊！反正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古惑老爸了，那索性就让他的形象越来越“光辉”好了。

庆功酒会，除了《甜蜜蜜》的剧组，圈内好友外，安宁还特别邀请了部分柠蜜到场。虽然不可能全部邀请，却还是希望能让他们和她一起庆祝。又把在欧洲某个小手工作坊定制的四叶草手链拿给张义，算是对柠蜜的回报。在安宁看来只是小礼物，却没有想到在这之后，四叶草的手链竟成了柠蜜们的幸运物，几乎每个柠蜜都有一条类似的手链。

被曾至伟追问着选定哪部戏时，安宁还有些奇怪，直到他细说，才知道原来《自梳》那部电影也是嘉禾资助电影人拍的，而曾至传则担任这部戏的监制。

一早就已经想好，尤其是听说这部戏的导演是张之亮后，更是定下心，这会便笑着说已经回了陈叔芬接下这部戏。

“啊，刚才陈太太打电话给我，不过话刚说一半，就没电了。”曾至伟笑着，也算是放下心。目光一转，他脸上现出一丝不悦，“我先过去，明天签约时再说细节吧！”

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安宁一转头才看到正向她走过来的陈可新。不禁有些奇怪，这两人明明是好搭档好朋友的，怎么好像是闹意见的样子。

显然也看到曾至伟避开他了，陈可新脸上也有些不好看，沉吟片刻还是对安宁道最近斯皮尔伯格请他到美国去发展，不过不是做导演，而是做监制。

“这是好事啊！”看他似乎有些郁郁不安的样子，安宁不禁暗笑，不知是不是使得吴君茹。

“阿茹也这么说，其实，这次去美国，可能所有的人都觉得我是风光赴美，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败走麦城啊！就算拍的片子口碑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票房，没有票房的导演有谁用啊！”

低下头，细想想，倒也不能说陈可新的说法完全不对，他也不是第一个因为票房失利而黯然离港的导演了，毕竟不是每个老板都肯投资拍那些票房不是很高的电影。

安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随意劝了他两句，看到吴君茹走过来便避了开去，她说一百句都抵不过红颜知己的一句话。

回过头，安宁在角落里望着场中言笑晏晏的人们，不知为什么，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说不清是倦了还是厌了，只觉得手脚都有些绵软，深奥没有什么力气似的。

低头敛眉，静了一会儿，安宁走过去同充作另一个主人的刘得华低声说了几句，又交待了沈晴照顾仍然留在酒会上的柠蜜，她不等酒会结束，就一个人先走出宴会厅。

看到太子的时候，安宁有些惊讶，恍惚记得酒会是有邀请他的，不过刚才在酒会上并没有见到他的出现。

“要回去吗？我送你。”今晚的太子，不知为什么让安宁觉得与以往有些不同，连说话的声调似乎都低了些。

“不要用了，我的助理已经帮我叫了车。”略一迟疑，安宁想要婉拒，却被太子一句“我有些话要和你说”堵住。

不好再拒绝，陪着太子一路缓行。

见他不说话，安宁也就保持沉默，一时之间，周围的气氛低迷得古怪。

安静的停车场，只回响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低沉，一个清脆，一前一后，似轻打出的节拍。

“我，”在车子前停下脚步，太子清咳了一声，突然道：“来之前我又看了一次《甜蜜蜜》。”

安宁挑起眉，有些奇怪。就算这部戏有翰皇的投资，但太子的修改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文艺片才是。

瞥了安宁一眼，太子转过头去，低语：“我最近会离开香港，可能，会离开很长时间……”

疑惑地眨了下眼，安宁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才醒过神来，明白过来太子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决定离开，可是话里的意思，她却还是明白了，怪不得突然说看了一遍《甜蜜蜜》呢！

沉默了片刻，她只温然道：“我不是李翘。”你也不是豹哥。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可那个意思却已经表明她的态度。

握着车门的手紧了紧，太子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只是平声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瞥他一眼，安宁绕到车的另一面，正要拉开车门，身后却突然被大力猛地一撞，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勒住脖子，耳边响起一声低喝：“别乱动！”

沙哑的声音，分明是极熟悉的，没有扭头去看，抬眼，对面太子挑起的长眉，一双细长的眼透出一丝寒光，安宁抿了下唇，望着映在车窗里的自己和抵在胸前的那把尖刀。

“这样做，对你没好处的。”甚至不曾转头看安志勤，安宁只冷冷地看着他映在车窗上有些扭曲的脸，试图在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找出一些曾经熟悉的东西。

“好处？老子现在哪儿还有什么好处！是你！一定是你让那群混蛋追着老子不放的，如果不是你，都十多年了，他们又怎么会想起那回事呢！”惊慌、紧张、惶恐，又有些亢奋，安志勤的眼睛通红。

喘着粗气，他拿刀比划了一下太子，“上车！上车……”又推着安宁上了车，声音有些结巴，“开车，开车……”

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太子轻声笑道：“坐稳啊！你拿刀的手在发颤。”

“你少啰嗦！”用刀把狠狠捅了太子一下，安志勤怒骂着。在太子发动车子后神情稍缓，对上安宁冷淡的眸，不禁怒从心起，一巴掌打了过去。

从后视镜中，看到安宁捂着脸被打得身子一歪，太子皱了下眉，冷冷地道：“她是你女儿！”

“女儿？老子哪有那么好福气，这个小贱人都不认老子……”气哼哼地嚷着，安志勤有些发颠，“现在老子不要什么女儿，就要钱……安宁，你把钱痛痛快快地给我，我就放了你，要不然……”

“你这是绑架勒索？”静静地看着安志勤，安宁忽然笑起来，“就算我真把钱给你，你以为自己还能离开香港吗？就算我不报警，太子也不会放过一个敢拿刀威胁他的人。”

闻言一怔，安志勤眨巴着眼，只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最近应该是不只听过一次似的感觉，“哪，哪个太子啊？”

“你不知道谁是太子吗？”抬了抬下巴，安宁笑了一声，“连太子是谁都不知道，你做事未免太不谨慎。”

安志勤抬头瞪着太子，还要想究竟是在哪听过太子这个名字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安志勤的身体一个前倾，脑袋碰在前面的椅背上，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管正对着他。

安志勤本就不是什么狠角色，欺凌弱小还可以耍耍威风，可突然被一只枪瞄准，不禁傻掉，举起手，连手里的刀子掉在座位下面都不知道。

“我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的人……”太子动了动手，眼角一挑，斜睨着安宁，还想询问她想怎么处理。

安志勤却突然一声怪叫，猛地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尖叫着跑上马路，一辆红色的丰田从后面驶来，狠狠地撞上他。

仿佛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安宁傻傻地看着安志勤的身体被撞飞，落地，又弹起，最后滴落在地，像极拍摄中用的道具假人一样倒在血泊中。

脚有些软，安宁茫然地走下车，绕着倒在血泊中的安志勤，无措地跌坐在地上。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虽然她无比厌恶这个男人，可是，她只想让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从没想过要他死。

茫然地抬头，看着从丰田车里下来的男人跳着脚叫：“他自己跑出来的，我不是故意撞到他的，是他自己跑出来的……”

眨了两下眼，安宁恍惚了一下才记起那个男人是吴家栋，大概刚才一直跟在他们的车后，所以才会这么巧撞上了安志勤吧？

真是，荒唐的结局，该怨谁？如果不是安志勤自己暴出那样的新闻，吴家栋也未必会这样死盯着安宁不放，更不会撞到他吧？

晃了下脑袋，安宁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想去翻动安志勤的身体，却又犹豫。身体一晃，她有些站不稳，一只手自后面扶住她。太子低声道：“我已经报了警，叫了白车，很快就会到了。”

转过头，看着太子的脸，安宁眨了眨眼，一句“多谢”还未说出，便晕了过去。

应该说，安宁晕的很及时，正好错过了警察在第一时间的讯问，待她醒来后，清醒下说的话便有条理很多，虽然大半都是真的，却还是掩盖了部分事实，比如太子的那把枪，如果说出太子拿枪对着安志勤的话，事情可能就会更加麻烦。

不知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撞车后，安志勤没有死，而是一直昏迷不醒。按医生说的官方解释：这种情况，可能持续一天、一个月、一年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安志勤苍白的面容，安宁说不清心里究竟是种什么感觉，这样躺着，不说话不作恶没有那些让人恶心的猥琐表情，让她忽然记起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男人也曾对着安宁微笑，也曾抱过安宁玩耍。

安宁合上眼，默默站了很久。

走出病房后，对着医生护士却是一脸平静。“所有的费用我会开支票汇过来，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看她要走，医生上前一步拦住她。“安小姐，你父亲这种病是需要有亲近的人和他多沟通的……”

“父亲？”回头，勾起嘴角，安宁淡淡道：“对不起，他不是我父亲。而且，我们并不亲近……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看他。”

是，他们从来都不是亲近的人，连沟通都不曾有过。

抬起头，看到站在走廊上靠着墙的太子，安宁犹豫了下，还是迎上前去。

“我还没有和你说声谢谢呢！”低声道谢，安宁突然觉得世事巧合。似乎每一次和太子在一起时都会发生这样或那样的状况，不论，空间是因何而起，都显得那么惊险。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太子也笑道：“不用谢我，我带给你的麻烦比这要多。”

目光一闪，安宁笑着伸出手，大方地道：“你离开香港的时候，我可能没时间送你，你自己多保重。”

望着她伸向自己的手，太子沉默了片刻，才伸出手郑重地与她相握，笑了笑，他涩声道：“其实，在问你时，我已经猜到你不会同我一起走了。可是，总还是希望能够亲耳听到你的回答才甘心。”

“是啊，人总是……”咽下没有说完的话，安宁微笑道：“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可以代替伯母，陪你一起听平安夜钟声的人。”

“这是在安慰我还是怜悯我？”抬眼瞪她，太子低哼了一声，“你觉得我需要这些吗？”

“是我失言。”看着他冷冰冰的表情，安宁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对了，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白玫瑰的，还有，下次再送女生花的时候，记得先问问对方喜欢什么。”

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太子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突然问：“你喜欢什么？”

“嗯？”眨了下眼，安宁才醒过神来问她，“秋牡丹！深红色的秋牡丹。”扬起笑脸，她笑着回答，“可惜现在不是季节。”

“是啊，离秋天还很远呢！”顺着她的意思，淡淡说了一句，太子只是默默地望着她，然后一声不响地转身离去。

望着那抹挺拔的身影，安宁牵起嘴，一声“再见”却始终未曾说出口。

两天后，安宁收到一束盛放的“秋牡丹”。深红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火热得眩目。打开附在花上的卡片，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两个字：再见！

第二天，既6月20日，香港警方突然改动大规模的打黑扫黄活动，虽然报纸上只是寥寥数语，并没有对整个行动做更多的介绍，甚至连取得如何辉煌的成绩都没有报导，可安宁却知道，那个夜晚绝不会像报导中所述说的那么平和。

某天，走在香港的街头，停下脚步，安宁抬起头，半眯着眼，望着蓝天上掠过的飞机，虽然明知道那个人并不在那架飞机上，她却还是忍不住低语：“再见……”

那个莫名闯入她生活，却又悄然离去的男人。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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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五章 回归百合盛开

随着七月一日的临近，大街小巷挂满了中国国旗和紫荆花旗帜，宛如一夜之间，香港便被一片中国红笼罩，那样的火热眩目。

行色匆匆，却不由驻足观望，看着特区政府前忙碌的工作安放那枚巨大的紫荆花标志，还有那些彩灯。

不知其他人是怎样想的，对安宁而言，除了回归的喜悦之外，还夹杂着一丝庆幸，在这样辉煌盛事的光芒下，还有什么人会去关注八卦周刊上那些无关痛痒的小道消息呢？

6月30日，被称为“日落仪式”的英方告别仪式在添马舰东面举行。夜晚降临时，在香港上空飘扬了155年的英国国旗降落。

这座被人称作“不夜城”的城市注定要度壹个无眠的夜晚。无数的市民涌上街头，在迎接这一历史时刻到来之时，他们将自己也定格成历史画卷中的一点一线。

在跑马地，无数的香港艺人聚集一堂，还是第一次，汇集了香港与内地的艺人放声高歌，释放所有的热情。哪怕雨雾朦胧也挡不住人们高涨的热情。

这里，不是唯一的庆祝现场。在北京，在上海，在广州，在南京，在重庆，在华盛顿，在伦敦，在东京，在巴黎……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有无数的华人在这一天举杯同庆。

如同这在雨中也雀跃舞动的金狮与巨龙，抑制不下的欢欣与喜悦。

安宁穿着透明的雨衣，站在舞台上柔声轻唱：“夜幕低垂红灯绿灯霓虹多耀眼，那钟楼轻轻回响……”

目光所及，台下扬起的狮头下是张熟悉的笑脸，那是沈心火。今晚舞狮舞龙的队伍里是香港最好的龙虎武师，甚至有许多，已经升作武指，不作武师好多年了，却在今夜重新举起狮头上场作舞。

这里不是红馆，没有设置完善的舞台和音响，可，站在这样的舞台上却只觉得满心欢喜，抑不住狂跳着的心。

应该，有很多人都像她这样的欢欣吧？

汇演临近尾声时已经将近凌晨，却没有人离开。不论是观众还是艺人，音乐在响，却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夜，却觉得有一种静谧的感觉。

远处的天空，绽放着无数美丽璀璨的烟花；大银屏上播放着交接仪式的画面；雨雾中，蛇样迤逦的军车，挺拔的身姿；在街对面，警察在等着替换着肩章上的警徽……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哭泣，仿佛是病毒一样蔓延，极富感染力地让周围的人都泪光盈然。这哭声，带着激动，带着兴奋，带着喜悦，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安与惶惑。

真的，就这样回归了，仿佛浮萍一般游离在外百年，就这样回归了，仿佛是第一次，这样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刻所代表的是什么。

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湿润，转目处，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目光一对，那人微微一笑，却抽身闪入人群，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虽然看似淡然，可临转身望向大屏幕的那一个眼神，分明带着深深的羡慕与沉沉的眷恋。

是阿中？这样的夜晚却仍然只能做个隐身于黑暗中的边缘人吗？

安宁垂下头去，心中隐隐掠过一丝轻叹。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映亮一夜未眠却仍显神采奕奕的眼眸。站在维港，这样望着飘扬在空中的特区旗与五星红旗，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知是谁，把报纸传到她手上。不知是经过几双手传来传去了，报纸已经有些发皱，可这样捧在手上，看着报纸上的大字标题，还有那句“香港明天更美好”，不知不觉中，笑生双颊。

1997年7月1日，历史会记住这一天。

当李美艳、李坤带着小乖在沙田运动场放飞白鸽时，安宁已经坐上飞往北京的飞机，同行的还有一众中港艺人，昨晚的表演，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在北京，还有更大型的表演在等着他们。

有些人，闭目养神；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些人，面目紧张到像是第一次登台的新人；就连一向沉稳平静的汪阿姐都抑不住兴奋的神情。也难怪，虽然个个都算是红遍娱乐圈的顶极艺人，可毕竟这次不是普通的表演，而是在北京，在人民大会堂，在工人体育馆……

接下来的演出，每一场都可以说是意义重大。

哪怕是人称天王巨星的几位也从未出席过这样的大场面。

站在工人体育馆的时候，安宁也有些头晕。热浪扑面，除了天气外，还因那些高涨的热情。

会场里舞动的红旗，震天的欢呼声，整个会场就是一个热情的海洋。而这，还是晚会未曾正式开始之前的热身。

什么叫辉煌，什么叫宏丽，什么叫壮观，只有参加过国内大型活动的人才能说出一二。无他，人多就是力量。

不能说一点都不紧张，虽然表面上仍然谈笑风生，可到底心里还是异样紧张，连手心都在冒汗，虽然之前也彩排过几次，可那样的练习，较之参加ＴＶＢ台庆时还差了许多火候，没有充分的练习，想不紧张都难。

悄悄和一会将要一起表演的哥哥说了，哥哥却只是微笑，也不说话，只笑着拉起她的手，十指交握，安宁便偷笑起来，平时出汗不多的哥哥，掌心也是微湿，显然是和她一样只是故作镇定。毕竟这样的大场面不是时时都有幸参与的。

一旁正在戴项链的巩莉回过头来唤了安宁一声，“我这个不懂唱歌的都还没说紧张，你们倒说紧张了，不是成笑话了。”其实巩莉的唱功虽然不是很好，可声音浑厚，自有一种大气。说自己不会唱歌，不过是凑个趣。

上前帮着她扣好项链的挂钩，一早熟悉，安宁也不掩饰虚饰，只是笑道：“我哪儿像巩姐一样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呢！紧张都很正常了。”

“呸，在柏林时也没见你说紧张了，还不是人人夸你有东方的温婉。”

“是啊，温婉，可没人说我像巩姐一样大气。”笑着调侃几句，紧张感却渐渐消散。

待相偕出场时，谁也看不出曾有过的紧张。一同出场的除了哥哥、巩莉外还有内地的歌坛大哥大刘幻老师和之前在香港经由王非介绍认识的那瑛等人。不过终究不是很熟，自然在他们面前会作出仪态万千的风范。

一曲《团聚》，代表的是万千中华儿女的心声，不过对来自香港的艺人来说，这样唱着包含政治含义的歌曲，还是第一次，就连哥哥也不敢大意，最近一直都是在练习。可对安宁来说，前世记忆深处记得最深的未必是那些流行歌曲，而是那些经典红歌。

在刘幻唱罢前几句后，安宁深吸了一口气。

上前一步，唱道：“香江女儿心随雁行向北飞……”

眼角瞥见哥哥含笑的眼神，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不见，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是可以让她放声高歌的舞台。

有了在工人体育馆的表演心粗胆大，再入大会堂时便没有了那种压在胸口的紧张感。

不知是否有政治因素，在大会堂的表演，安宁是和刘得华搭档，而一起表演的除了四大天王外就是王非、叶倩雯、林子祥，都是曾在公开场合支持回归的香港艺人。而且很有代表性的，林、叶代表了八十年代的香港歌坛；四大天王是九十年代的象征；王非是新一代歌坛天后；只有安宁，不是歌星，不过新出炉的六料影后，也算是能代表香港的娱乐精神了。

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这次庆典活动，每一个能有幸出席的艺人都相当重视，就连作司仪的汪明全也笑言这是她从艺以来参加过最大的活动。

礼服、西装，刘得华还穿了很有特点的中山装，而安宁穿的则是一袭酒红色镶银边旗袍，被王非笑两个人是不是事先说她了居然都着中装。

万人大礼堂，金碧辉煌，如同苍穹般的顶棚，红宝石般亮眼的巨大红色五角星灯，耀眼得如同天上星辰闪烁的满天星灯，这里，是每个华人想要放歌的最高殿堂，今夜，属于他们的舞台。

中文、粤语，交相响应，你唱我和，长达十几分钟的表演，是安宁在之前从未尝试过的。不是一首，也不是做嘉宾，而是作为主角之一在做压轴表演，而坐在下面的除了各界代表外，还有国家领导人以及特区的首任特首……

尾声将近，其他的表演嘉宾也鱼贯步上舞台，接受国家领导人亲切地接见，微笑，握手，甚至还微笑着给予了赞扬。这，将是许多人很久很久之后仍不会忘记的荣耀。

喧哗渐退，就因为那样的繁华，才觉出散场后的冷清。哪怕周围仍有着许许多多同她一样还未完全从兴奋状态中回醒的人。

抹去脸上的粉底，安宁望着镜中的自己，有几分失神。静了两秒，她突然转身望着坐在她旁边正在卸妆的哥哥。

“哥哥，十年后，香港回归十周年的晚会上，我们也一起做表演嘉宾好吗？”

转目看她，张国容笑盈盈的，有些奇怪地道：“你真是奇怪，做表演嘉宾这种事，是我们这样私下说了算的吗？”

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安宁有些无赖地道：“我不管，总之你答应我就是了。”

被她突来的撒娇似的举动闹得哭笑不得，哥哥只好点头，一转头，突然笑道：“不如这样，你也答应我，等我在上海大剧院演歌剧时，出演一个角色啊！”

看他点头答应自己的请求，安宁已经大喜，不管哥哥说什么自然是一口应下。

虽然哥哥不会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可她自己却很清楚为什么总是在向哥哥去要那些承诺。想要，让那些承诺像丝线一样，紧紧将他系在这个世界。永远，永远……

北京的表演结束后，安宁没有随大队人马返回香港，而是一个人来到了杭州影视基地。电影《自梳》已经在这里正式开拍快一个星期。而安宁因为最近忙于参加表演，比其他演员晚入组。

杭州影视基地，据说是内地第一家专业影视拍摄基地，有很多影视剧都在这里取景拍摄。《自梳》也有一部分戏是在这里拍摄的，但更正确一点说，大部分的场景不是在基地内完成，而是在靠近杭州的湖州市双林古镇。

按照剧情，整个故事其实是发生在广东顺德的。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最后定的拍摄地是苏杭一带。

双林古镇，是典型的江南风景，波水桥影，青瓦白墙，温婉脱俗一如清丽佳人，极富古韵。

安宁笑言和杨彩尼一样透着一股清纯的气息。本是玩笑话，可看到杨彩尼不经意间的羞怯，安宁却笑自己可能是真的说中了。倒是李绮红惯于吐槽，直笑杨彩尼是看到安宁才害羞的。

有些惊讶，弄不明白，但看她们两个玩笑的样子，应该已经在这几天的拍摄中混得熟了，李绮红原本就是开朗的性格，不单只和杨彩尼混得熟悉，就连台湾过来的归雅蕾和赵文宣，也和她熟起来。

看到安宁有些疑惑的表情，赵文宣清咳一声，转过头去只是笑。安宁挑起眉，故意坏心地叫了一声“姐夫”，让赵文宣更是一阵猛咳，干脆躲得老远。还是归雅蕾好心，推了李绮红一下，李绮红才嘻嘻哈哈的笑了：“女孩子嘛，看到情人总是会害羞的。”

一句话，让安宁也大窘。第一次拍女同电影，就算是觉得自己的选择对今后的演艺道路很有帮助，可是心里难免忐忑，可偏偏进入剧组的第一声戏，张芝亮就安排的是吻戏。

虽然和杨彩尼也算有过接触，算不上是姐妹淘，但彼此之间还算颇有好感，可好感归好感，拍吻戏，就……

这一声吻戏，可以说是安宁所有的吻戏之中最艰难的一次。明明眼前是如花似玉的美女，可……用旁观的李绮红的话说：你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夜叉鬼耶！

听着她怪怪的声调，安宁很想问“你个鬼妹知道什么是夜叉吗？”

虽然气闷，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虽然作为导演的张芝亮没有说得那么毒，可一次又一次的NG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觉悟的凝视，俯身，唇轻轻地碰上那双有些凉的唇瓣……

“NG！”

又一次NG后，张芝亮站在安宁面前转了半天，回过头来只说了一句话：“不要用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去看一个女人……”

点头，却是在深思片刻后才明白张芝亮的意思。是，她现在看杨彩尼不再是看夜叉一样的紧张。可那样的深情并不是女人在看女人，而是女人在看男人。眷恋的温纯的柔美的……

她在吻的，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她爱上的同性。

第一声戏，就这样草草收场，虽然张芝亮很婉转地说了让安宁再多考虑一下。可安宁的心却似火烧一般无法平静下来。

拍其他的戏，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冷嘲热讽，在被丈夫出卖独自面对军阀的惶惑不安心痛绝望与决然，和丈夫的决裂冷冽，她演得得心应手，全不带半分犹疑，可是一旦拍到和杨彩尼的亲热戏时，总是差了那么点感觉。

做监制的曾至伟玩笑道：“你多看看我，再多看看那些男人，就知道该怎么拍了。”

李绮红更是搞笑地拥着她，“吻女人嘛！其实很容易的，我来教你啊！这种事很平常的，不说外国这样的多了，就是之前我也做过了……”可不是做过了，在《金枝玉叶２》里她也演过喜欢女人的。不过那是喜剧，夸张的很。

被她抱得紧了，安宁只是吃吃的笑。却不想李绮红竟真的扳过她的身体，挑起她的下巴，说吻就吻，虽然喝下唇对唇，却让安宁大受打击，就连在一旁的杨彩尼都当场愣住。

看着李绮红一推安宁，“去，现在试试啦！”不禁大惊，反身跑得老远。

看着杨彩尼脸色发白，安宁摸摸唇，实在不忍让她也受这样的打击，到底杨彩尼是玉女，哪儿会像这个鬼妹这么开放啊！

虽然没有真个去试戏，可到底还是说服了杨彩尼与她住同一个房间。头靠着头，迷蒙中，细语声声，倒真是感情大涨，显出几分姐妹情深的意味。

而安宁则更深层次地去研究玉环这个角色，这个从良的妓女，被男人欺骗出场，经历无数再也无法相信男人的女人。爱上意欢，爱上那个唯一对她好的女人，似乎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

可是，她究竟是怎样去看意欢的？是以怎样的眼神，怎样的心情，爱着她，是以女人的身份，还是以一种假男人的心态？

这个度很不好掌握。真的像曾至伟说的那样，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不，不应该完全是那样……

终于，亲热戏再次被提到拍摄计划上。虽然这样的戏份所占的比例并不大，却是重要无比。

开机后，安宁静静站了两秒，然后，有微妙的变化，被摄像机捕捉到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　，然后落在杨彩尼的脸上，转为专注，那样热切的，渴望的，有着想要独占她的欲望与强势；却又有企求得到爱的卑微与胆怯，平等的，理解的，全心全意的呵护。

玉欢看意欢的眼神，既非男人，也非女人，只是一个卑微渴望爱的灵魂……

唇，火热，却那样轻轻颤抖，带着那样的忐忑，吻上爱人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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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六章 大哥的文艺片

八月的香港，炎热难当，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回归庆祝活动终于临近尾声。

安宁刚一返港，李美艳就不无得色地对她吹嘘领着小乖去驻军地参观的事情。就连小乖都绘声绘色地描述兵哥哥如何如何，末了还傲娇地声称接待的有他的粉丝，说过很喜欢他演的戏。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安宁很不好意思说人家不过是和你开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虽然刚从浙江回国，可堆积的事情却一大乱。

天幕投资拍摄的贺岁片《风云》马上要开拍，甚至已经请好了导演刘委强，却不想在演员方面没有和翰皇谈拢。隐身幕后做执行监制的朱立倩说话说得隐晦，可安宁还是听明白问题不是出在艺人也不是出在经纪人身上，而是翰皇的执行总裁王精身上。

“算了，他们不肯接这部戏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非要郑依建和郭富诚不可。”朱立倩笑着打趣，却又道：“只要刘导不打退堂鼓就好了。”

挑起眉，安宁隐约听出点意思。刘委强和王精的合作关系一直很好，之前的《古惑仔》系列可说是两人合作的最佳模板。如果事情现在真是由王精而起，那刘委强反悔也不足为奇。

细想想，安宁有点明白为什么王精会在这种可说是完全的公事上搞这种小动作。现在太子不在香港，王精几乎可算是一手掌控整个公司，最近在圈里确实更有霸道的动作，不过王精的做派在圈内一向都嚣张。从父辈起便积累的人脉可算是他最大的倚仗。

如果可以，安宁也不想和王精交恶，可现在摆明了是在针对天幕或者该说是在针对她。就算她这次心有不甘锋芒，可大家都在圈里混，下次总还是会碰面的。想了想，索性照着王精的心意，自动送上门，左右不过是想摆个谱，冷嘲热讽几句也就罢了，何必留着以后交恶更深呢！

果然，见了面，和安宁想的一样，五精很是摆了摆架子，倒和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很像，笑容又少又假。安宁好脾气地笑着，只说是礼貌拜访，却不曾刻意提及邀请翰皇旗下艺人出演的事情，而王精也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不曾露半点口风。

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胡人闯进来。

俊朗的面容上染着几分不羁，正是之前翰皇开业时曾经见过一次的谢庭锋。冲进办公室，谢庭锋还没开口说话，后面就追进一个大发脾气的男人。还没等站稳，就已经破口大骂，“老子就不信摆不平你这么个毛头小子！告诉你，老子在道上发威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定睛看清来人，安宁一口水几乎没喷出来。虽然面前的男人没扎领带，头发也乱糟糟的，可怎么样都算是一身西装了，可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个斯文白领，这人就算是穿得再整齐，都还是像街头的小混混多些，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居然把这个傻强留在香港，就算是王精有什么小动作，傻强面对面看着都未必能看得出吧？！

一转头看到坐着的安宁，傻强也是一愣，“嫂……”刚叫了一个这字就立刻又收声，挠挠头，到底还是叫了一声“安小姐。”

转头看着王精，又毫不给面子地吼道：“我说老王，你给我的都什么人啊！还说能把这些家伙管得个个听话，可现在还不是我说什么他们都敢顶嘛！早知道这么麻烦，老子就是扯着太子哥的裤腿也跟去了……”

王精明显的脸色一沉，可随即却又笑起来，“我现在也是艺人部的经理了，这些和艺人沟通的事自然有下面的经纪人去做，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的……”

“放屁！老子要是什么都不做还留在这干什么……”傻强冷哼着，一副根本不把王精放在眼里的态度，让安宁皱了下眉，低下头去品茶，只当作根本什么都没听到看到。

那头王精费尽口舌，把谢庭锋和傻强劝了出去，转回来看看安宁，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可态度却突然之间有了些改变。

虽然太子临走时究竟是个什么安排，安宁一概不知，可这会儿心里倒隐约有些明白，虽然傻强的脑子不是很好，却胜在忠心，留他在香港，不说其他，光是让王精见到，也会对这个心里只有太子又不知被惹毛后会干出什么的家伙心存顾忌。不管什么人什么事，只要心存顾忌那做事的时候总是会留些余地的。

又闲聊了几句，安宁便起身告辞。却不想王精突然道：“不如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吧！”在安宁有些惊讶的目光里，他顿了下，才道：“也很久没有见过阿珍了，不如约了她一起。”

“实在不巧，我今晚约了人的。”不动声色的拒绝。安宁想想，只觉得王精颇为有趣，更或者，男人都是这样，在一起时并不珍惜，失去了反倒想要再寻回。

上次和邱淑珍见面时，知道她已经有了要好的男友，两人正在蜜运期，怎样安宁都不会多事去帮王精做什么红娘的。

离了翰皇，安宁先打电话回天幕，只说事情已经解决，现在再联系翰皇，演员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没有再回天幕，而是去了天星。之前陈叔芬就给她打过电话，叫她过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从她轻快的语气来判断，应该是一件好事才是。

事实上，果然是好事。当在天星见到程龙后，安宁连剧本都没有看，就答应下合作的事情。

“不看下剧本吗？”程龙微笑着提醒。

安宁却只是笑着摇头，“看到大哥，还用看剧本吗？我相信大哥的眼光。”

虽是这样说，可还是接过程龙递过来的剧本。看到“玻璃樽”三个字，再看到编剧的名字，安宁心里已经有了底。岸西是《甜蜜蜜》的原编剧，她的本子自然是有水准的。不过隐约记得，这部《玻璃樽》好像还要晚上些时候才会拍似的。

“这是我的第一部爱情文艺片，拍摄时还要阿宁多关照了。”虽然程龙历来都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可对人说这样的话却还是极为少见的事了。

可就算这位功夫巨星真的对拍摄心存担忧，安宁也不敢自大地说什么关照的话，自然是一番自谦，说罢又笑道：“我刚出道时都说过没有和大哥合作过的女星，就算不上是红。现在大哥终于来找我拍戏，我都不知多高兴了。”

一席话让程龙很是受用，谈了一些细节问题后还约安宁和陈叔芬一起吃饭。安宁也未推辞，却把地点定在了“为你钟情”。

“哥哥今天会不会过去？”悄声问过陈叔芬，看她摇头，安宁不免有些失望。没察觉出芬姐的笑容有些奇怪。

《春光乍泄》公映后，虽然很多影评人都大赞，可到底还是有许多人说些难听的话，让哥哥一度情绪低落。安宁之前曾经在《电影双周刊》上写了一篇影评，公开大赞哥哥的演技，可显然效果并不好。

去年哥哥与人合股在铜锣湾开了一间咖啡店，取了自己歌曲的名字做招牌。

白色的外墙，看起来不起眼的招牌，推门而入，简单大方而素雅的装潢是出自张叔评的手笔，墙上挂着哥哥的电影海报和白金唱片作装饰，安宁最喜欢那张由《夜半歌声》海报做成的精美拟规划图，那上面有她。一度还和哥哥夸耀就凭这张海报，都应该许她终身免单的优惠，结果被哥哥一顿狠K，最后还是唐贺年好心，送她一张VIP卡，虽然只能免八折却差点被哥哥抢回去。

虽然说是咖啡店，可是除了咖啡很美味外，食物一样是一流。俄罗斯风格的菜式，招牌菜是田螺海鲜餐再加上龙虾汤。安宁笑哥哥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口味找厨子，最拿手的就是海鲜。

虽然钟爱那面落地大窗，但还是在侍应的引领下坐在了里面的位子。这间店自营业以来生意都是不错的，除了普通的客人、荣迷外，还有许多圈里人也爱这里。

像刚才安宁一转眼的工夫，就看到邱淑珍与男朋友坐在旁边的位置。原本想过去打声招呼的，可想想这样过去打招呼，未免有些电灯泡的嫌疑，索性作罢。

晚餐吃得很是愉快，尽管程龙并不怎么喜欢俄罗斯菜，一再说还是中餐好吃。却还是大赞这间不算大却很有格调的餐厅让人觉得舒服，尤其是高高的天花板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吃甜品时，就连不怎么喜欢吃甜点的程龙也赞了一句。甚至临走时还要侍应帮着打包了份。虽然知道背后八卦人很不对，可安宁却还是忍不住腹诽刚才的那一通电话，出于女性的敏感，她可不认为那通电话是奉娇姐打来的。不过，怎样都不关她的事了。

没有同程龙、芬姐一起离开，反倒一个人回了餐厅，在角落里坐着，要了一杯咖啡，听着那一首首悠扬的歌曲。怎么突然之间发觉，原来她从前其实是没有把哥哥的歌听全的。电影也没有全都看过呢！可是，居然就那样喜欢上他……

不知为什么，音乐声突然停止。安宁有些奇怪地探头看去，却听到一阵清扬的小提琴声。这个，“为你钟情”好像没有特别准备这样的节目吧？

安宁眨着眼，有些不解地张望。必须解释下，她绝不是八卦故意偷看的。但当她看到站在桌子前面拉小提琴的居然是哥哥时，心情激荡可想而知。所以，一不小心就去看坐在那张桌子上的邱淑珍和她男友沈老板都是无可厚非的事了。

这个场景，是求婚耶！看到沈老板单膝跪在地上，把戒指盒举到邱淑珍面前，连手都有些发颤的紧张样子。

安宁忍不住瞪大了眼，恰逢其会，真的是让她的八卦热情高涨。

“花啊，这种场合你居然不准备花……”安宁咕喃着，眼尖地瞥见哥哥回头看了她一眼，立刻缩回头不敢再说话。

待听到一声接一声响起的“答应他”的欢呼声后，才冒出头来。现在可不是她一个人凑热闹了，连这些客人都忍不住力挺了。

在众人的热情欢呼声中，邱淑珍到底还是微笑着点了头，答应了沈老板的求婚。看着她带着一丝羞意的幸福笑容，安宁也为她感到开心。不过当她被哥哥揪住敲脑袋时，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不过虽然被哥哥教训了一顿，但看哥哥的情绪有些好转，安宁的心情也大好起来。也不理那对甜蜜蜜离开的情侣，她只坐在哥哥对面笑看着他。

偶尔有歌迷上来，拿着之前哥哥告别歌坛演唱会的票根来，说是应哥哥之邀来喝咖啡，可当哥哥索要票根时却怎么也不肯撒手，直言宁愿自己买单也要收藏，惹得哥哥哭笑不得，耸耸肩却皮皮地笑道：“这可不算是我不兑现诺言哦，是你不肯让我请客的。”

一个晚上，不时有人过来招呼，也有远远的颔首微笑。也有熟人来，哥哥交待侍应帐目算在他身上的。看得安宁眼热，故意耍无赖可哥哥却怎么都不肯松口替她买单。存心看她气得脸通红，才大笑。

看着哥哥灿烂的笑容，安宁只觉得满心欢喜。比起那个优雅的绅士，更喜欢眼前这个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无赖的哥哥。不过，这话不能说，一旦说了，被哥哥打不消说，可能还有几天都拿眼瞪她，未免划不来。

《玻璃樽》的故事其实好简单，一个天真单纯的女孩子在捡到一个装有纸条的玻璃瓶而来到香港追寻浪漫的爱情，可是，就是因为这份简单，对安宁和程龙而言，就显得很特别。

程龙是第一次拍这么多的文戏，打斗场面只能算是占了戏里的一小部分，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一次转型。而对安宁而言，她出道以来，没有演过性格这样单纯的角色。拍戏，并不是说性格越简单越单纯就越好演，有时候，那种清澈如水的人物，虽然没有比性格复杂的人物出彩，却也不是那么好演的。

当第一次做好造型时，安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失笑出声：“我好多年都没有梳两条辫子了。看起来，好怪耶……”

“不会啊！看起来很可爱。”正在给梁潮伟做造型的吴里路笑着说了句，还拍了拍梁潮伟的肩。

梁潮伟抬起头，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给了安宁一个微笑。

知道吴里路只挑了好听的说，之前一起合作《甜蜜蜜》时合作的很愉快，现在自然会偏向她一些。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镜子里穿得简朴的女人。之前拍《再见亦是老婆》时是特意往老了装扮，现在呢就是刻意的往小打扮，如果按21世纪语言来说，就是装嫩了。

可是，外形可以往小了扮，眼睛却是骗不过人的。为了演好这个性格开朗的纯情女孩，安宁刻意敛去眼中的沉稳锋芒，每天对着镜子寻找那种清澈的眼神。什么都不去想，让自己渐渐入戏，从身到心，彻底变成那个有着单纯的眼神，能够开朗地大笑的台湾女孩阿不。

真的开镜拍摄时，程龙看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意味，之后才笑道：“你现在的眼神很像我第一次见你时。”

眨了下眼，转过头去看镜中，便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的眼神，不那么杂，清澈，满盈着热情与执着，原来，入行六年，到底是改变了很多。

回心细想，也不禁低叹。

拍摄时，曾到台湾澎湖的吉贝屿去取景。还记得有一首歌就是唱：“澎湖湾啊澎湖湾……”

碧海蓝天，金色海岸，的确是很美。可是传说中的海豚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配合了。所以拍摄与海豚嬉戏的场景，其实是在香港海洋公园拍摄的。安宁就像从前刘得华拍摄海神一样，和海洋公园的海豚们来了个亲密接触。

知道安宁能和海豚一起，小乖忽闪着一双大眼，极度渴望地盯了她很久。虽然安宁一直刻意不去看他，可被他拉住衣角哀怨地恳求，一个没忍住还是把小乖带到海洋公园拍摄地点。

拍摄时，小乖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看。等安宁他们一下戏，就撒了欢地跑到水池边。如果不是驯练员看着他，差点就直接跳到水池里和海豚共舞，看得安宁心惊肉跳。虽然海豚生性温驯，但一个小孩子不知轻重惹得海豚发起火来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后果。

“你儿子真的好可爱，比上次参加金像奖时还有趣。”程龙看得兴起，也跑过去一起逗海豚。

“是啊，小孩子很可爱的。而且，小孩子变化最快，我常怕自己太忙错过看他成长的样子……”有些恍惚，安宁望着满脸笑容的小乖，很是感慨。

程龙看着她的微笑，脸上的笑便渐渐敛去。突然跳起来大声招呼在休息的导演谷德绍，看着身子胖胖的谷德绍跑得飞快，在程龙说加紧拍摄时也是一声不吭就安排妥当。安宁不禁感叹这个既能编又能演的“唐牛”居然还是个好导演。

这一天拍摄工作很早就完成，而程龙一拍完就离开片场。虽然有些奇怪，安宁却没在意。看到第二天小报上登出程龙站在一间小学门口的照片时才记起他走时正是放学时间。

其实程龙走过来，安宁也没多说什么，把手里的报纸折好放在一边，却还是被程龙看到。坐在椅子上一直看完报纸，他忽然涩声道：“我昨天等了很久都没有接到人，还以为那小子不听话居然逃学，却不知道原来他已经小学毕业了……”

沉默着，安宁不知该说什么，也知道其实大哥这个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人来劝他或是说什么。这样的低语轻喃，所说的话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罢了。

知道程龙对《玻璃樽》的期望很高，光是演员阵容就称得上豪华了。除了安宁，还请了梁潮伟来，演在玻璃瓶放纸箱引来阿布的同性恋阿拔。再加上台湾请来演布爸的陈松涌，一部电影里倒汇集了三个金马影帝一个金马影后。再加上演布妈的金雁玲也得过最佳女配。

不管是从名气，还是从实力来看，都是堪称无敌组合。何况除了几个主演外还有客串出场的明星们。两个戏份较多的，一个是周华建，一个是任贤启，都是台湾的染红歌星。这，且不说，只说那些只露一脸的客套龙套们。

因为之前程龙并没有完全泄露参演的究竟都是什么人，客串的艺人开机仪式上也没有露面，所以安宁都是到拍摄当天，才知道来客串的到底是什么人。

安宁第一眼看到穿着警服牵着一条狗的背影时，就觉得很眼熟。

这么接见的背影，这么帅气的姿态……

还没等她无厘头完，那人一个转身，安宁就愣在当场，果然不愧是大哥啊，居然能把星爷也拉来客串这样一个只露脸一下就退场的龙套。

后来安宁才知道，程龙也答应了在周星弛的新片子里客串，两个人倒是互相交换来着。

除了这位超级大腕，还有吴君茹、罗嘉英、草蜢的苏至威、张可仪等等安宁已经熟悉的明星，除此之外，几个引人注目的新人眩花了安宁的眼睛。凭广告出位的美男吴颜祖，已经演过几部电影的型男冯得伦，再加上一个很丑却演技出众的李灿参，程龙的弟子bnad……

每一天的拍摄的余兴节目就是猜测第二天来客串的是哪个明星。

虽然拍摄工作很紧张，可是因为这样的猜谜游戏也显得很有趣味性。

值得一提的是，在电影里那间再生造纸厂，并不是在香港，而是在东莞，是由安宁出面借用了建安纸业公司的工厂来进行拍摄的。甚至连阿文都凑趣在那场戏里扮了一个穿着橙色衣服的工人。虽然不过是远远的摄入镜头，却也让李健文很是开心。

原本只以为他是为了好玩才这样做的，安宁还拍着他的肩膀笑他表情木讷，幸亏没有给他下面镜头。

李健文听了，只是大笑，倒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演不来戏。笑了一会儿，他靠在纸堆上，眯着眼，突然轻声道：“终于，做了你一直在做的事……”

目光一瞬，安宁转过头望着他，眼角轻轻一跳，却突然笑着打了他一下，“怎么，你不想做老板也想跑来做演员吗？还要先做个十年龙套哦！”

“切，我又没说要做什么演员。”李健文不屑地挑起眉，转过身去伸着懒腰。脸上的笑却渐渐敛去，一丝怅然，渐渐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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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七章 与哥哥一起私奔

今年的金马奖，比往年的报名时间延后了两个月，让《自梳》也赶上了报名的尾声。让安宁和李绮红分别以女主和女配入围金马，安宁更因为之前一部《食神》得以两部入围最佳女主提名，而最大的竞争对手则是张漫玉的《宋家皇朝》。

不过看到提名名单时，安宁想的却不是紧张不紧张的问题，一张提名名单，两个入围艺人，陈叔芬固然高兴，入围最佳男主的哥哥却更是兴奋。

之前有很多人都盛赞梁潮伟的演技，而对他在《春光乍泄》中的表现有所质疑，更有人直指那纯是本色表演，但这次金马，却只有哥哥一人入围，梁潮伟并未入围，由此可见组委会是肯定了他的演技，甚至可以说是认为他的表现已经胜过梁潮伟。

安宁不以为然，可看到哥哥兴奋的样子却不好多说什么。虽然对97年第34届的金马奖记忆不深，甚至连一向资讯发达的网络时代都很难找到这次金马奖的视频，可安宁从一个资深容迷那里听说过，这次的金马奖对哥哥而言是一个很不好的经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污辱，就同《霸王别姬》一样，是金马带给容迷的一大遗憾。

可以说安宁是从心底里不愿意哥哥出席这次的金马奖，可是以她的立场，却没办法说出什么反对意见，想想，觉得能入围金马是件好事，至少能够陪着哥哥，就象哥哥陪着她一样。

虽然心里下定决心，可到了12月临近赴台的前一天，小乖却因为重感冒而高烧不退，无奈之下，只有推迟行程。等到小乖烧退后才立刻坐飞机赶赴台湾，而这时，已经是颁奖典礼的当天下午。

可能因为大批记者都赶到会场，留守在酒店的记者只有小猫两三只，看到安宁立刻像嗅到花香的蜜蜂一样围了上来。

“安小姐，你这次这么晚才到台湾，是不是有什么事才没有出席昨晚的宴会呢？”

“对不起啊，有些私人原因……可不可以先让我上去，要不然可能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安宁微笑着，一心只想快点回到酒店预留的房间。

却突然听到记者群里有人嘀咕：“都是说私人原因，昨天张国容也说是因为身体欠佳，谁不知道他是因为和评审吵翻了呢！”

脚步一顿，安宁转过身去，看着低着头的记者，笑盈盈地问道：“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愕然抬头，看到安宁和几个同行都盯着自己，那个年轻的记者摸了摸头，干咳了两声，“安小姐是不是也因为评审歧视同性恋电影才没有参加宴会的呢？你今次入围的角色和哥哥好像啊！”

“是啊，安小姐对评审们的说法有什么看法呢？哥哥本来就是同志，自然演得好，那你呢？觉得演一个同性恋者有没有什么困难呢？”

静默着，安宁突然笑起来，虽然脸上笑容如花，可声音却是极冷。

“真的好好笑，我都不知道那些评审说了什么，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几位记者告诉我一下……”

“同性恋演同性恋当然演得好了！”刚开始说话的记者一句话冒出来，却被人捅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安宁的脸色的确是越来越难看。

“我觉得，”轻舒了一口气，安宁缓缓道：“这位评审说的话真的好奇怪，如果照他这样说的等方面，他那个异性恋者就一定能演得好一个异性恋喽！我真的很期待在银幕上看到他究竟是怎样一个形象了。”

胸口发闷，连咽喉都堵得慌，可安宁仍然笑了一声。

“电影是电影，演员是演员，我不知道以评审的专业素质为什么居然会人戏不分。我看，他可能需要去看看医生……”抬起手，她笑着指了指头。分明是在说刻薄的语言，可脸上却笑颜如花。“啊，也不能完全怪他，我想是哥哥的演技太高明了，所以才让评审误会电影里的那个就是他本人。可其实，每一个接触过哥哥的人都不会误会他就是电影里的那个人……啊，一个人演技好也是种错啊！”

笑盈盈地说完一席话，完全不去考虑记者会用她这番话如何大做文章，安宁以最快的速度妆扮一新，仿佛是去赴一个战场，高仰着头。

夜幕初降，天还未完全黑透，可会场内外却已经陷入一片热情的海洋，无心与星光大道两旁的粉丝们交流，安宁眼尖地瞥到刚刚从前面签名台上走上另一条通往会场的星光大道的人影，正是哥哥。

心里一急，快步走过去，在站在签名台上的记者迎上前时匆匆道了句“对不起”就拐了进去。身后，是记者尴尬的声音：“看来，安宁今天真的很匆忙啊。”

追上几步，就看见哥哥正被两名主持人采访。那个女主持正问道：“哥哥，接连两届入围金马最佳男主啊！这次是《春光乍泄》上次是《霸王别姬》……”

“我更正下，”虽然没有看到哥哥的脸，可听声音却觉出哥哥的情绪不是很好，“《霸王别姬》没有入围。”

抿了下唇，安宁几步走上去，有些不礼貌地挤开那个女主持，挽住了哥哥的手臂，斜睨着女主持有些惊讶的表情，她只微笑道：“你没有做好功课哦！这样子做主持人可是不合格的……”

言笔晏晏，可其实她心里却忍不住怀疑，这女人到底是真的没做好功课就来登台还是故意有所指来制造噱头。

虽然没有想到安宁说话居然会这么不客气，女主持讷讷地笑道：“安小姐……”

根本不理会她说什么，只转过头对着对她皱眉的哥哥笑道：“答应了我一定要一起走红毯的，怎么可能不等我呢？”说完，便挽着哥向前走去。

“这是现场直播的。”扭头看她，张国容不满地嗔道，“你还要不要形象啦！”

“直播就直播啦！谁在乎。”负气地说着，一转头看到哥哥不赞同的表情，安宁很识时务地认错：“我知道自己错了。”悄悄吐了下舌头，她道：“要不要再回去重走一次？”

“金马的星光大道是你家客厅吗？”张国容瞥她一眼，可脸上却现出今晚的第一个微笑，“小乖怎么样？”

“好了，”安宁眼睛一转，突然道：“他要我告诉你，回香港一定要带礼物的。”

“啊，礼物呀！”果然把心思转到小乖的要求上，张国容支着下巴努力想着要买什么礼物才好，却觉安宁轻轻碰了他一下，抬起头，看着安宁靠近的脸，他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

“我们现在去买礼物吧！”

“你又搞什么鬼？”失笑出声，张国容敲着她的头，“不要总是想什么就是什么，又不是小孩子，做事怎么能那么任性呢？”

“就当我任性好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

沉默下来，张国容望着安宁认真的表情，低了下头，然后抬起头微微一笑，“别傻了，我答应了今晚做颁奖嘉宾的。”

“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发愁好了，不关我们的事。”拉着哥哥，安宁低语，“就当陪我，偶尔也让自己任性一次好了。”

“任性？就好像何宝荣……”垂首低语，张国容抬起头，温柔地理顺安宁耳边的乱发，“不可以！如果那样做的话，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就不是张国容了。”

是啊！从不曾任性的哥，做事有分寸的哥哥，会顾虑别人感受的哥哥，温柔的哥哥唯一的任性却是让所有人心碎的残忍……

默默地望着转身向前的哥哥，安宁眨了下眼，追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却不再说话。

哥哥，不管你做怎样的选择，请让我陪着你……

当站在舞台上的秦汗说出那一句“男人爱男人的戏我可演不来”时，安宁紧紧地握住哥哥的手，那一刹那，哥的表情是她从未的冷漠，眼神有引起冷有些空又仿佛是洞悉一切的淡漠。

可能再没有人比他更能明白金马组委会的意图了，一方面要借着哥哥来搞个大噱头，一方面却又一次接一次地给他难堪。就算是一直以绅士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哥哥，也无法虚饰出风轻云淡的和谐。

这样的表情，让安宁既痛又怕，握着哥哥的手力量不自觉地大了些。

有所觉地转过头，哥哥望着她的眼神渐渐转暖，原本冷峻的表情现出一抹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台上的秦汗念出谢君毫的名字，哥哥拍了下安宁的手，在她放开手后站起身轻轻抱了下谢君毫，松了一口气，安宁也笑着抱了抱谢君毫，虽然不喜欢金马的作为，但对谢君毫获奖却还是衷心地开心，虽然私心里总还免不了一丝酸。

转过头，看着哥哥温和的笑脸，安宁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侧了下脸，看看安宁的脸，张国容略低下头，嘴角掠过一丝微笑。

因为哥哥的事情在前，安宁几乎已经预知了结果，脸上也就淡淡的，既不期盼也不沮丧。

不过看到哥哥微笑着站在台上，绅士地拥住穿了十厘米高跟鞋比他高出一截的妇嘉宾西格尼韦弗，来个亲密接触的吻时，安宁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这样的风度翩翩，这样的不卑不亢，这样的泰然自若，为来自好莱坞的西格尼翻译，帮着她调麦克风，带着那样温然的笑容，全看不出是刚刚被人奚落过的样子。这，大概就是哥哥最令人着迷的原因之一吧？！

待哥哥和张漫玉携手走回嘉宾席后，安宁悄声道：“怎么样？现在已经完成你的颁奖任务了，要不要陪我任性一次呢？”

转头看她，有些惊讶她还没有打消刚才的那个念头，但立刻，张国容便笑起来，伸出手握着安宁的手，皮皮地眨了下眼睛，弯下腰拉着她顺着过道溜了出去。隐约听到身边不知是谁在用粤语低声问他们去哪里，却无暇回头去看。

两个手牵着手溜出会场，目光一对，大笑出声。却立刻又掩住嘴，齐齐地“嘘”了一声。避开守在会场外面的粉丝们，两个人像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溜出去，在路边拦住一辆计程车，上了车才大笑着拍手庆祝。

“那个，是张国容和安宁？！”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两人一转头，对上回头瞪着他们的司机，安宁一笑，还没说话，哥哥已经笑眯眯地道：“你也觉得相似吧？有好多人都说我们像的！”

司机先生眨巴着，明显的不相信，而安宁看着哥哥睁眼说瞎话却依然可以一本正经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忍着笑，道：“麻烦你先开车啊！师傅。”

车子开出一段路，安宁才放下心，倒在座位上，看着司机一个劲地回头看他们，忍不住说道：“安全第一啊！”

就连哥哥也笑起来，“不要看了，刚才是我开玩笑的。”

这话一说出口，司机也乐了，忙抓紧机会先定下一会要给他签名照，才转过头去盯着前面的路，“两位想去哪里啊？”

“去哪里？”沉吟着，张国容转向安宁，用眼神询问她到底要去哪里。

去哪里？没想过耶！安宁忽闪着睫毛，不太淑女地摸了摸肚子，“我饿了。”赶得太急，根本就没时间吃晚饭呢！

“饿了！”突然坐直身，张国容扳着前排座位的椅背，有些兴奋地对司机道：“司机先生，送我们去信义路啊！”

“鼎泰丰包子是吧？”显然是经常送客人去的，司机先生答应过后还顺便介绍起这间台湾最有名的包子店。而哥哥也听得有滋有味似的，只是在他说完后和安宁道：“我上次吃过，真的很美味。”让意犹未尽的司机尴尬地收声。

所幸下车时两人应司机的请求一连签了五份签名，才让司机先生露出笑容。

鼎泰丰的小笼包，在台北是很有名气的，在93年时还被评为“世界十大美食餐厅”。几次到台北，匆匆来去，安宁还真没有特意来品尝过。

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这个时间，店里的客人却仍有不少，走进店里，先看到就是那面透明的大玻璃。鼎泰丰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从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工作的包子师傅工作的情况，显然店家对自己店里的卫生很有信心。

在迎客的服务生看到两个人，先是怔了一下，虽然仍然掩不住兴奋之色，却还是很有礼貌地把他们让到里面的座位，一路上，尖叫声和拍照声不绝于耳。

甚至有人挤过来索要签名，要合照，却被特意走过来的几个服务生一一挡下，显然这间店来的明星大腕不少，连服务生都知道该怎样应对这样的场面。

小而精巧的雅座，隔开了外面的喧闹，安宁打开菜谱，不禁挑起眉毛，毫不掩饰地道：“这是我见过最贵的包子。”

“物有所值嘛！”哥哥轻笑着，“这里的蟹黄汤包最有名。”

“对不起，我们的汤包只在周六周日的上午9点到10点供应。”在一旁亲自服务的店长低声说了一句。

安宁抿嘴偷笑，用菜谱掩住弯起的眼角，促狭地冲着哥哥挤了挤眼。

咳了一声，哥哥也不再强求，只要了蟹粉小笼包，鲜肉包，又要了元盅鸡汤，油豆腐细丝等。

等店长一出去，先就霸道地瞪住安宁的脸，“很好笑吗？”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憋着笑，安宁低下头去，眼角一挑，瞥见哥哥脸上还未消失的笑容，便大声笑了起来。

果然是像哥哥说的一样，鼎泰丰的包子是物有所值。光是看送上来的姜醋里那个细如发丝的姜丝就够感叹了。小笼包的皮是透明的，仿佛你伸出筷子一夹它就会破掉，柔软的皮，浓浓的汤汁，每一口都是绝世美味。

半眯着眼，感慨着，却见哥哥一直往外看，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安宁也没说话，看他一直点着脚，终于忍耐不住地跳起身喊经理，一半恳求一半热切地看着他道：“可不可以让我进厨房学习一下啊！”

“噗”不只安宁几乎呛到，就连看起来稳重的店长也忍不住讶异。抵抗不住哥哥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哥哥进了厨房，安宁也借光参观。

厨房里十几个师傅忙得热火朝天，甚至没人看他们一眼，还是店长在一旁请人指点了两句，让哥哥接近擀皮的面案。

没有离得太远，安宁看着哥哥有模有样的学着人家擀皮，不时弄些面粉作扑面撒在案上，却弄得黑色的礼服上全是面粉，连在旁边的师傅都忍不住发笑，不禁大笑，一个不留神，就被哥哥扬手丢过来的面粉砸个满脸开花。

“你……”抹去脸上的面粉，安宁板起脸，刚想回敬，却被哥哥一张孩子一样灿烂的笑脸眩花了眼。

刚进厨房不到两分钟，两个人就被沉着一张脸的店长请出厨房。

“都是你啦！如果不是你笑……”张国容笑着报怨，还没报怨完，安宁已经凑近，手指一抹，从脸上抹下来的面粉糊花了一张如玉容颜。

“真是……”嗔着，一抬头，正巧有一个客人走进门来。哥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个鞠躬，就道：“欢迎光临！”

客人刚轻轻嗯了一声，哥哥一个抬头，抹上面粉的脸吓得那人一声大叫，几乎跌倒，他们身后的店长脸更阴沉，一叠声地道着歉还不忘拿眼瞪他们。

看着哥哥一脸难为情地抬头去摸头，却忘了手上还有面粉，一头乌发都成了花白色，安宁再也撑不住，捧腹大笑，指着哥哥，直笑得弯下腰去。

哥哥扭头瞪她，低声咕哝着，可一抿唇，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飞扬，冲散安宁心中最后一丝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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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八章 春晚愿望

1998年1月27日，农历腊月二十九，这一年，没有三十，所有，腊月二十九这一天就充做除夕夜。

除夕夜，对华人来说是一个有特殊日子的节日。团圆饭，烟花爆竹，压岁钱，还有春晚，是每个华人记忆深处最难忘的记忆。

尤其是春节晚会，虽然年年都有人痛骂春晚一年不如一年，可每到除夕之夜，这台情系万千家庭的晚会还是吸引几十亿人的眼球。

同往年一样，孟建国一家人吃过晚饭后，照旧守在电视机前，磕着瓜子聊着闲话等时针指向八的时候。

震耳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天空耀眼的烟花映亮窗子，隐约的，听得到孩子的欢笑声，这个除夕还是一如往年般的热闹。

眯了眯眼，孟建国扬声叫了一声：“老伴，先别剁馅了，春节晚会要开始了。”又转头看了下女儿，“去，喊你妈。”

“嗯，”应了一声，孟茹起身把手里的瓜子丢进果盘里。转到厨房，“妈，先看电视。我都说一会我来弄，你别管了。”

“就剁个馅还用你干什么啊！去去去，你们先进去看，一会儿赵本山来了喊我就行。”

“赵大叔出来可有时候了。”也不多说，孟茹抓着菜板端起就走，“拿里屋去，我剁，这总成了吧！”

温雅苹咕哝了一句，却没有再反对，拍打了下围裙，跟在孟茹后面进了屋。随口问道：“小胖子和他对象哪去了？”

“外面放花呢！马上就回来。我未来嫂子可早说了，今晚上有她的偶像，说什么也不能错过的。”孟茹笑笑，眉眼弯弯，“不过也有可能刘得华出场时他们还在未来嫂子家看吧。”

孟建国挑起眉，抓起一把瓜子磕着，却不说话。倒是温雅苹低声念道：“生儿子赶情儿就是给人家生的了，大年三十都不在家过，还得上未来老丈人家去。”

“说什么呢！不去他们家，那让人家一个大姑娘家跑咱家过年来，也不是那回事啊！爱去就去吧，你也别管那么多了……”

“是啊，妈，不是有我陪着你们看电视嘛！再说，我哥说了12点吃饺子时一准回来。”

“大半夜的也不怕摔着。”温雅苹嘀咕着，转回厨房去拿面盆。就听见里屋孟茹在叫：“妈，快来啊！王非耶！就是那个香港天后王非耶，和那英一起……这歌真好听，相约98。”

静静地听了两句，温雅苹也笑着点头，不自觉地跟着哼道：“让我们相约98……”意识到自己在跟着唱时不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回到里屋的时候，正赶上电视机上打出“大中国”三个字。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歌手正在台上唱出第一句：“我们都有一个家。”

“呀！毛凝啊！这个我喜欢听，小伙还长得帅，我最喜欢听他的《涛声依旧》了。”

坐在小椅子上离电视近的孟茹却撇了撇嘴，“大中国》不是高风的吗？怎么不让他自己唱啊！”

眼睛一眨，看着白衣如雪，眉清目秀的男人，孟茹拍了下手，“张信折啊！台湾的情歌王子……”

一黑一白，合音唱过一段后却同时向舞台深处走去，镜头一晃，在两人中间已经又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西服的男人。

这下，连温雅苹都乐了，“这不就是华仔嘛！怎么十几年都是这么一个模样啊！”

“人家明星保养得好呗！”孟茹顺嘴溜着，眼角一瞥看到老爸不以为然的表情，忙加了一句：“其实我爸这十几年外表也没变多少。”

孟建国没说话，可眼角出现出一条笑纹。

红白黑三人组在观众席激情高昂地唱完一首大中国。孟茹还在感叹呢，就看到刘得华没有和另两位一样转身退场，而是返身又走回舞台。

此时音乐流泄而出，格外的熟悉。

舞台中央，自舞台下方，缓缓升起一个平台，一个穿着白色服礼服的女人亭亭玉立，身姿绰约。孟茹怔了下，立刻大叫道：“安宁啊！”

怪不得觉得音乐好熟悉，原来竟然是那首《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清澈的嗓音如水般吟唱，安宁伸出手，与刘得华的手相握。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缓缓走到台前。

轻柔的声音，浑厚的声音，交织出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含情脉脉，柔情万种，这一首男女对唱，不只是单纯的唱歌，更仿佛是一场戏。仿佛真的是让人看到一对情侣彼此含情脉脉地对视相望。

“哗，演员和歌手就是不一样啊！”孟茹感叹着，模糊的想，原来演员唱歌都能让人觉得不只是在用声音演唱，更是用身体，用眼神，用每一个表情演唱。

电视信号转化成光波，通过卫星传送到每一个信号接收站，传送到每一个家庭，每一台电视。

许多人的记忆中，在许多年后仍能清晰地记着那一首《相约98》《大中国》还有《甜蜜蜜》以及赵大叔的《拜年》

2月时，中央八套播放了一部名为《孽海情深》的电视剧。令所有观众惊讶的是，这竟然是一部港产电视剧。在这之前，中央电视台还从没有引进过港剧。一时间，这部港片引发新一轮收视狂潮。剧里几个主演成为内地炙手可热的明星。

不过却有很多熟悉港娱的粉丝大为感慨：“居然连影后都被拉来拍电视剧，TVB果然是厉害。”

当沈晴整理粉丝信件时看到这些议论告诉安宁时，安宁却只是淡然微笑。影后啊！曾经仿佛是很遥远的梦想呢！

想想，在回粉丝的信里便写道：“追逐梦想时，也会觉得累，觉得辛苦。但，只要想到还有人在期待，就会觉得心里很暖。

哪怕只有一个人还在支持，就会觉得自己也能够坚持下去……”

每年春节前后，建安都会请内地的优秀员工来港旅游以示鼓励。往年，安宁虽然也会出席新春酒会，却少有参加日常的活动。对李健文叫自己出席活动还有小小的抱怨。

“不要抱怨了，一会你会感谢我的。”听着李健文的话，安宁忍不住哧地一声笑出声来。一回头，却愣住。

她不是眼花吧？居然，居然在这里看到……

“怎么不招呼一声吗？还说是亲戚呢！”李健文嘀咕了一句，穿过安宁，迎上前和走进来的一行人笑着招呼。

安宁却像是做梦一样恍惚地望着那张微笑的脸。熟悉而又陌生，分明是她所熟悉的五官，可眉宇间的英气自信和爽朗的笑容却让她觉得陌生。

迈前一步，却又停下。安宁低下头看着牵住她衣角的10岁左右的小女孩，扬起眉来。这孩子，有点眼熟。

“林淑，你又乱跑什么啊？”一个男人叫着，追过来一把拉过小女孩。抬起头看到安宁，愣了一下，立刻笑道：“是安宁小姐吧？我老婆和我女儿都很喜欢你……安小姐！”

“啊，”回头神来，安宁牵起嘴角，笑容却有些古怪。

这时候李健文和那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我来介绍一下啊，安宁，大明星，你们也应该知道她了。”介绍完安宁，又挨个介绍。在介绍到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士时，李健文斜睨着安宁，道：“这位是我们第五分厂的厂长李绢，那是她的爱人，当地的招商局长，这位呢，就是他们的千金，林淑小朋友啦！”

看一眼被李健文抱起来的林淑，安宁只觉得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情绪。一刹那，鼻子有些发酸，可脸上的笑却仍是不减分毫。

只是在和李绢握手时，手却有些颤抖。“李厂长，欢迎你们一家人来到香港。”真的好奇怪，看到这样幸福的一家人。明明是该感到高兴的。前世的爸爸居然没有下海经商，反倒是妈妈辞了老师的工作，成了优秀的领导才。而且没有婚外情没有离婚，他们就这样微笑着出现在她面前，怀里抱着可爱的女人。

是了，这就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异样感觉的原因吧？说不清是羡慕、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呢！

“我好喜欢看你演的戏呀，安小姐。”李绢笑着，抬眼看看周围的人，突然道：“说起来好奇怪的，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安小姐的时候，就觉得好面善，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是吗？可能我们有缘吧！”安宁微笑着，眼角瞥见李健文上挑的眉心，却没有去解释什么。

她不想解释，可不代表李健文没有别的想法。在宴会过后分开时，李健文便奇怪地拉住她，“你不是说和李绢是表姐妹吗？怎么会有根本就不认识的亲戚呢？”

“那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亲戚就一定要认识的人吗？”眨巴着眼，安宁极力回想当年是怎么和他说的。“就是亲戚，也分远近的。我好像也说过失散多年这样的话吧？”

看李健文皱眉，仍是一脸的犹豫，她只装作没看到他的表情，转身就走。却在背着他的时候轻轻拍了拍胸口，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虽然看到那个总喜欢盯着她看的李淑，总有那么几分不确定的诡异，可安宁还是一连几天请李绢一家吃饭，陪着李绢逛商场，有心买礼物送给她又怕她不肯送，最后只给李淑买了几套童装。

显然对安宁的热情有些奇怪，李绢也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都说我们有缘了。我是说真的耶，你看刚才那个售货员都说我们像了呢！看起来就像差不多大的新姐妹。”安宁言笑晏晏，倒让李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刚那个售货员明明就是随口一句客气话，偏安宁还像是当真似的。

“尽说笑话，我比你大着差不多十岁呢！就算是姐妹，都不可能一样大了。”

“怎么会呢！”声音一顿，安宁沉默了足有一分钟，突然道：“绢姐，不如我们真的拜姐妹啊！”看着李绢惊讶的表情，她笑着，挽起她的手臂，半靠在她身上，道：“我是说真的，从来都没有人像你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让我觉得那么亲切，好像上辈子就认识的一样。”

“上辈子就认识……”低声重复着，李绢偏头望着被安宁挽着的手臂，恍惚道：“你好像小淑啊！每次耍无赖时都这样拉着我……”

谁像她啊？明明是她像自己好不好！安宁眼角一跳，看着**吃冰激凌的女孩抬起头来，不禁有些搞怪地冲着她皱了皱鼻子。眨了下眼，李淑也皱了皱鼻子，看得安宁一愣，不得不承认这个取代她的小家伙是有些地方和自己相似。

“不管啦！绢姐到底答不答应我呢？”紧盯着李绢，虽然脸上满是笑容，可心里却隐隐有些紧张。看到李绢沉吟片刻后终于点头，不禁绽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好像有些荒谬，可结拜成姐妹之后，就似乎有了扯不断的关系。不知道这样的接触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可是，真的很希望能够与妈妈有些什么纠葛。

奇~！在李绢看来，所谓的“义结金兰”不过是口头上的一句承诺。却不想安宁竟然真的大张旗鼓地办这件事。

书~！来不及看日子，却在丽晶饭店摆了一席酒，除了家里人外又请了哥哥和唐唐作陪，还郑重其事地在席间送了一条足有二十多克的金手链给李绢做礼物。

网~！推拒不过，李绢只得摘了耳上的一对耳钉送她。接过耳钉只看了一眼，安宁便惊讶地道：“这个，真的可以送给我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也就一克的金耳钉是老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之所以记得清，是因为第二年老爸的婚外情被发现，这对耳钉也就被老妈丢进下水道直接冲跑。

“当然了，”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李绢却还是笑了，“用我的耳钉换你的手链，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了。是不是啊？干——妈。”叫了一声，她自己先撑不住笑起来，“让干妈吃亏，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都被我叫老了。”

“什么几岁啊！我都成老太婆了。”李美艳瞥一眼在一旁微笑的安宁。虽然总觉得女儿这次突然认干姐妹有点太突然，可看着李绢亲切温善，倒也不太追究，只当是真的认了一个干女儿便是。

就连哥哥和唐唐都凑趣，笑着逗两个孩子说话。不时笑出声来，“阿宁，你听到小李淑说什么了吗？她说以后她会比你还好呢！”

扬起眉，安宁笑着应了一声，垂下眼睑，却是一个有些恍惚的笑。

一直盯着她看，宴会结束后，一行人回到安宁家闲聊说笑。

李健文便抓着时机把安宁堵在酒吧前。悄声问她：“你搞什么鬼啊！又说是表姐妹，偏偏又认成什么干姐妹，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摸着突然扑进怀里的小乖，安宁笑看着追过来的林淑，推了推小乖，“别这么没用啦！人家小淑和你差不多大，都没你这么娇气。去啦，两个人一起玩。”

“不要啦！你那么调皮，我还是喜欢小美那样斯斯文文的女孩子。

”扭着身子，小乖扁着嘴，有些闹别扭，在安宁把问题提升到他没有绅士风度后才别扭地道：“她才不会比你红呢！”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安宁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在别扭什么。“每个人都有想要实现的梦想嘛！你当小淑有美丽的梦想就好啦！这样，你把她娶回家做煮饭婆，她就不能做明星啦……”

推开小乖，安宁抬起头，看看不错眼地瞪着她的李健文。眨了下眼，“我脸上有脏东西？”

摇摇头，李健文沉默了下，突然道：“你刚才笑得好奸诈啊！不是在算计小乖吧？”

“怎么会呢？他是我儿子耶！”无赖地笑着。安宁避开他的目光，笑着转移话题，“你今晚怎么没带白小姐过来？”有人看着，就不会这么八卦了。

“带她做什么？不是说了是家宴吗？”

被李健文理直气壮的语气惊到。安宁歪着脑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探风：“和白小姐分手了？”

“分手？”眨了下眼，李健文摇头，也不知是说没分手还是什么意思。

“没分手，那就还是你女朋友了，家宴到场也很正常啊！再说，坤叔不都是见过了吗？”安宁皱了皱眉，突然发现好像李健文和白心萍的关系是有点奇怪。明明所有人，从公司同事到家长都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了，可居然从没一起参加过家庭宴会之类的活动。至少老妈和坤叔结婚后从没有和他们聚过。

“女朋友不代表就是家人。”李健文一本正经地道：“女朋友通常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机会会成为别人的老婆的。”

“这个论调，果然很……”转转眼珠，安宁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说他。索性干脆道：“担心的话，快点结婚不就好了，坤叔也等得心急。”

沉默了一下，李健文笑了起来，“是啊，担心就快点结婚。等我以后结婚也找你当伴娘啊！到时候不会付广告费都可以大肆报导了，到时候公司的股票可能又来个涨停板。都要全靠你了……”

“没个正经，”安宁嗔了一句，目光扫过他笑着的脸，心中一动。在他转过身时唤了一声。

脚步一顿，李健文却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挥了挥手，便向聚在沙发那边的人群走去。

目光微闪，安宁坐回高脚椅上，轻轻一转，背对了那一方热闹，嘴角抿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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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三十九章 我爱你

“你真的决定用这个结局吗？”

在李仁纲又一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安宁拧起眉，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反问道：“这个本子是我们一起写的，要不要用这个结局你也问了快一个星期，你自己说，这个结局合不合你的心意呢？”

被她这么一问，李仁纲皱起眉说道：“是，这个结局是最震撼人心的，也是最能表达我们所要表达出来的意念。可是，”他低声叹息道：“票房不好怎么办？万一观众不接受这个结局，到时候影响到了票房怎么办？”

从什么时候开始，担心票房的已经不仅仅是电影公司的老板，还有导演、编剧、演员这些艺术的创造者。突然想起那一首《星光璀璨》，好像唱那首歌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样。在现在所有人都在关心会影响自己直接利益的票房至上时代。

垂下头，安宁牵起嘴角，笑得有一些苦涩，“没关系，我不在乎别人说我是票房毒药。”

之前安宁所参演的电影，有好几部都是当年当地票房前三名，最低的票房也是超过千万，堪能收回成本。但就像李仁纲所说的一样，这部名为《我爱你》的电影，票房不容乐观。还未开拍，可因为剧本中那个悲剧结局，已经可以想象票房的凄惨。

听她这样一说，李仁纲怔了下，有些苦笑不得地看了看安宁，“想要做票房毒药，还得看看华仔是不是投拍这部电影了。”

“我负责说服他。”话说的底气十足，可安宁难免忐忑。其实一早就和刘得华打过招呼，想要拍一部性格之作，可真开口要说，不免担心刘得华会驳回她的计划。

毕竟，这部电影真的会票房惨淡，甚至可能比《香港制造》更低。可从选材上来说，又不如《香港制造》来的那么深刻。不上不下，说不上是商业片还是文艺片，想想也觉得如果自己单纯从投资角度来考虑，也不会轻易拿出钱来。幸好，安宁心里总觉得刘得华也和自己一样，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商人。

她不自觉地轻舒了一口气，没留意到李仁纲默默看着她的目光放缓了少许。

低下头，李仁纲笑了笑，看似平静无波，可心里却也是愁肠百结。这部电影，可以说是完全关注了他的心血与电影理念，作为一个导演，他自然是希望能够把这部片子拍出来。但，票房又一次失利怎么办？他不希望又一次被人喊是三流导演，一个对老板来说完全没有商业价值的导演，还怎么可能再被请去拍电影？！

可是，当听到这部电影可能拍摄是，还是忍不住觉得心动。喜欢电影，想拍自己喜欢的电影，想要用那些镜头完全体现自己的思想与理念……

“Till to death”，忍不住摇了摇头。是啊，直至死亡为止。就像他们为《我爱你》这部电影却得英文名字一样，“直至死亡为止”，对于电影的热爱，与爱情一样，一直绵延，直至死亡。带着，那样决绝的冷……

说服刘得华，比安宁想象中的还要简单了些。

《风云》现在虽然没有下片，但在贺岁档争锋中却大占领先地位，甚至比大哥和安宁的那部《玻璃樽》还要火。很有可能一举占领年度票房第一的位子。所以对这部投资并不是很大的所谓性格之作，轻松放行，甚至还玩笑的说要安宁也专门为他写个剧本。

资金还未到位，安宁已经通过关系找到尔冬升来担任监制。尔冬升不只是一个性格导演，做监制也很有一套，待他很快把班底找齐后，安宁有些惊讶地发现居然和记忆中的差不多。至少几个主演和记忆中的相差不大。

人称“东方李察尔基”的方中新；演技越来越有自己独特风格的吴震宇；两大型男令人赏心悦目。

而饰演情人的竟然是周家玲，也不知道尔冬升怎么居然会想起起用近年来事业没有什么太大起色的周家玲。也合着是那一部《再见亦是老婆》中的此时卓玲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这些年周家玲演过几个角色，也多是性感娇艳，作风大胆的角色。《朝九晚五》中的床戏让人记忆犹新，安宁倒觉得她最成功的一部戏就是徐客的《刀》，魅惑妖冶，充满了野性。

安宁虽然觉得由周家玲来演这个性感的情人角色，绝对是轻车熟路，可难免又替她惋惜，一个被大众的眼光分类了类型，又被导演设定了一定路线的演员，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在演艺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这，也是安宁为什么要一直尝试不同类型角色的原因。纯情的，性感的，美丽的，丑陋的，善良的，邪恶的，精明的，傻气的，坚强的，每一种类型她都想演。就像现在她想演的这个角色，和她以往所演的角色以及她个人的个性都有很大的不同。

《我爱你》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剧情平淡，不过是一对夫妻，男的出轨有了第三者，而妻子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陷入了精神崩溃。

好像社会上经常出现的情节，失婚妇女怎样从本应被人同情的受害者成为万人唾弃的凶手，就像在写剧本是那些资料所显示的一样，这种事情太平常了。香港70% 的杀人案原来都是情杀案。

可以说，从写剧本开始，安宁就一直在唾弃自己将要出演的这个角色。最后的悲剧，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刘宝宝这个角色太过软弱。几番思量，安宁觉得如果她处于那种状况，她会心痛、难过、伤心、但绝对不至于崩溃。所以说在很大程度上，悲剧的形成和个人的性格脱不开关系。

安宁不喜欢刘宝宝，或者说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虽然不喜欢，可却是她唯一一个让她写剧本时就觉得很痛，痛哭失声的。就像记忆深处的那一年一样，哭得哽咽。

一个，可以说和安宁完全没有一分相似之处的角色，带给安宁的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表演欲望。她想演，想演那个天真地相信爱情是一生一世，软弱得无法放手的傻女人。

每天除了研究剧本之外，再无其他事可做。她一再地沉溺于刘宝宝的世界，宝宝喜欢吃什么东西，穿什么样的衣服，化什么样的妆，她又多爱老公，多爱牛仔，多爱自己的爱……接触她一贯的做法，把那些琐碎的习惯一一加诸找角色的身上，使她们的骨肉渐渐丰满起来。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刘宝宝。

三月，刚刚开机不久，金紫荆奖便举行了颁奖晚会。安宁凭借《自梳》中的玉环一角勇夺最佳女主角，可颁奖晚会当天，安宁却没有出现。其实，不是拍摄工作走不开，而是她想保持入戏的那种状态。有些怕那种热闹的场面，让她失去那种感觉。刘得华代领回奖座后，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如果不去领的话就直接放在公司里做装饰好了。安宁却只是笑笑，仿佛是根本就没有听进心里去。

方中新是个很绅士的人，不拍戏的时候说话很随和，身材也很棒，按理说，是绝对受人欢迎的男搭档，可是，应该说安宁因为角色而产生移情作用，有时候，看着他那张帅哥脸，有扑上去打一巴掌的冲动。

当然，这样的冲动只是安宁，而不是刘宝宝。所以很多时候在片场里可以看到安宁对方中新戏外横眉冷对，戏里含情脉脉的情形，让旁观的吴震宇大呼安宁入戏太深，会精神分裂。

任他笑话，安宁区并不在意。吴震宇可说是她的第一个男搭档，配起戏来，默契十足。拥着吴震宇，安宁只是笑：“你这样子，真的好想杨国海最初的样子吔！可惜，没机会让你变坏。”

反之，和方中新拍亲热戏时，就没有那么顺利。虽然都是借位，并没有露什么，不像他和周家玲那一场是真正的肉帛相见，却还是NG了两次后才拍妥。所幸，这个镜头极短，算不上太过的床戏。

不过那一对情人间的激情戏，就相当的……精彩！看过镜头回放，虽然还没有经过剪辑，但李仁纲拍的真的很不错，完全是他那种极度个人化的风格，明明肢体交缠，那样的肉欲，激荡的热情，可因为用光还有那种拍摄手法，居然让在看回放的安宁感觉出一种冷，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人觉不出色情的床戏。

可是，床戏到底还是床戏，因为这些床戏，还有方中新所演的督察经历生死的暴力，以及影片里种种让人发冷的表演，这部电影绝不可能成为I级片。一度安宁还担心会被设定为III级片，还好，最后这部电影被定为II级B，虽然一样不适合青少年看，但总算是摆脱了III级片的命运。

苍凉的，因为曾经有过的温馨，才更显凄伤。这是一部让人痛让人冷的电影。虽然在电影里有几场戏都是没有泪的，麻木的，无助的，行尸走肉般没有灵魂一样的表情，可一听到“CUT”，安宁却再也控制不了热泪盈眶。那样的心如刀绞，让她只觉得再也无法忍受的痛。

起先，并没有太过在意。虽然李美艳说过她最近瘦了些，她却只当是最近赶戏赶得太累。虽然好不容易在家呆上一会儿被儿子抱怨不配他玩，光在发呆，却也只当是自己累得没有力气陪他。可是，这一天，拍过夜戏，没有让化妆师留下来帮她卸妆，甚至没有喊在一旁等得睡着的沈晴。安宁自己坐在化妆台前，拿着面巾纸，对着镜子刚擦了几下，却突然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熟悉的眉眼，可这个表情……

是还没有出戏？可是并没有觉得自己还在戏里啊！往后靠了下，安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意识到最近的自己是真的有些不对劲。可能，真的是像吴震宇说的一样，入戏太深吧！

摇了摇头，不敢再细看，安宁飞快地卸了妆，交流沈晴，和还未散尽的工作人员笑着招呼了几句，边往外走去。借用的民居，楼上楼下有几家住户。

夜色深深，楼道里静悄悄的，不知是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小孩的哭声。

脚步一顿，安宁猛地转身，脱口叫道：“牛仔……”一叫完她就意识到不对。恍惚了下，她转过头去，看了眼正奇怪地看着她的沈晴，她掩饰地笑道：“小慧回去了吧？我刚刚还以为她居然还没回去呢！”

“那孩子一早就同她妈咪回去了。”沈晴答了一句，可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带出一丝古怪。

“在一起相处久了，几乎都以为她是我女儿了。”安宁浅笑着，伸了伸懒腰，偏了下头，歪着脖子道：“得快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重头戏呢！”

把钥匙丢给沈晴，安宁没有开车。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眯着眼看似睡着了，却一直都在想事情。

为什么要在沈晴面前掩饰，她不知道。如果真的只是入戏太深了些也没有什么啊！有好多演员都会有这种情况，睡上一觉可能就会没事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次好像很不一样。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可她突然觉得有些怕。

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关于哥哥拍摄那部《异度空间》后见鬼的新闻，心里更觉得说不出的诡异。也许，哥哥当时也是入戏太深，以致才产生幻觉吧？那么她呢？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呢？

不敢多想，回家后为了尽快能睡着，特意吃了一片安眠药。吃过药倒在床上时，才发觉自己居然也和戏里的爸爸一样，居然要靠药物来入睡。还好，没有像宝宝一样，精神紧张得连睡都睡不着，第二天还是照样赶工。

今天的戏份是重中之重。是宝宝在精神崩溃后完全失控，爆发的戏份。

“美人鱼举着匕首，站在王子的新房外……杀死王子，杀死王子，就可以获得新生。”

就像吴震宇在片中所说的一样，“上天创造了男人，又再造就了女人，赐给他们爱情，后又赠送分手，让他们热恋时爱的要生要死，决裂是却恨不得你死我活……”

血一样猩红，死一样冰冷。

爱情，承诺，都是一个“空”字。“一生一世”？他一开口说爱你，就杀死你，这样就刚刚好，一生一世。

失婚女人，最痛苦的不失为生活为难。无论是作为心理辅导师的阿美还是画漫画的宝宝，他们其实都可以养自己，养孩子的。最难的是那种精神上的割舍，仿佛是被人活生生从身上割去一块肉。那种痛，和精神上的信赖，绝不是轻易就能释怀的。

其实宝宝已经做得很好了，努力去适应，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与情敌的对峙再到只要不离婚可以与人共侍一夫的卑微……当无法挽回时，她在朋友的劝告下签字离婚，虽然仍木然无依，却觉得自己可以撑下去，可以变得更好。可是，那个成为她精神支柱的外表大方得体的阿美，在撑不下去后打电话到电台咒骂奸夫淫妇，从社区教学中心的楼上跳下，吊死在宝宝的面前。

没有温度的视线，死亡的注视，这是宝宝精神崩溃的开始……

她可以没有老公，即是痛不欲生，可是她还有女儿。只要女儿还在身边，就算过的再不开心，她也总可以撑得过去吧？

可是，最后的希望也被夺走了。女儿被丈夫和他的情人抢走，她变得一无所有。失魂落魄，无所归依，在面对社工的浮躁难安，法庭上失控的质问，精神渐渐走上歧路。

当听到那个贱女人让女儿叫她“妈咪”还要亲亲的时候，最后一根神经啪的一声断掉了。

狂乱，疯癫，幻觉与真实交错，那个柔弱的女人在所有人眼中仿佛疯了一般的袭击那个贱人，就连拉扯的那个男人都不能幸免的受伤。

可是，在那样的疯狂之前，却那样冷静地把女儿拉开，小心地送到角落……

这一场戏，安宁拍的很是辛苦。不是演得不到位，而是太过投入。可是因为拍摄中要加上特殊化妆，一会儿弄出个血啊什么的一会儿弄个伤什么的，不能一气呵成地拍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无法宣泄澎拜的情绪。

几次在“CUT”声响起后仍不能控制自己。周家玲一再抱怨她的力量用的太大，抓的她真的痛了。虽然深表歉意，一再道歉，可到拍下一条时又会控制不住力道。就是清下午茶也不能让被她伤到的几位露出半分笑容。

还好有吴震宇在中间周旋，说些笑话，总算没有完全冷场。接着一场安宁的独白，便一气呵成，从头拍到尾，没有半分停顿，让安宁终于想找到突破口一样，一直郁闷在心中的一样情绪得以发泄。

一大串独白，幽幽的，带着哀怨心伤与淡淡的喜悦。泪水，流过脸颊，可嘴角却在微笑。这一个镜头，和之前在《天长地久》里的结尾很相似。可是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都是在流泪，在微笑。前者是欣喜与恋人可以同赴黄泉，那是对爱情的坚信。而《我爱你》中，却是怅然而梦幻的笑容，看到究竟是什么？是这个让她伤心的男人还是自己在幻想中所看到的幸福？！最后的那一抹笑容啊，是让人很多年后，仍还记得的……

手，慢慢地放开……

“阿宁……”突如其来的大喊声让安宁心神一震。才发觉自己竟真的松开了手，如果不是一早做好安全措施，用威亚把她绑在栏杆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没事吧？”再被工作人员拉过栏杆之后，吴震宇抓着她问，就连原本一直在盯着摄像机的李仁纲在跑过来紧张的看着她。

“没、没事。最近休息得不是很好……”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安宁小心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

她知道，自己的确是出了些问题。和之前几次入戏不一样，那几次一旦停拍或是下戏，很快就会恢复成自己，可这次……

没有告诉任何人，安宁在拍完最后一组镜头后才秘密约见了一位心理医生。

结果，比她想象的还是稍好一些，没有什么抑郁症也不是什么精神分裂，可不管怎样，她还是决定接受医生的建议暂时休息一阵子。

也是该休息休息了，虽然这些年她从不曾像那些女星正当红时一年拍个十几部戏，可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累，有些倦。就像方方姐说的，如果不休息充电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掏空了。

这样想着，心里渐渐放松下来。那一夜，是她最近睡得最安稳的一晚，甚至碰都没有碰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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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章 连庄影后

同芬姐说想休息半年，不接新片不理那些广告代言或是什么商业活动。可有些活动月还是必须参加的的。

今年的金像奖已是第十七届，因为近两年的经济低迷再加上盗版越发猖獗，所以今年以主席吴思远为首的组委会提出的口号是：“我们专业，因为我们尊重观众。甚至一早出席的明星都知道颁奖晚会上将宣传抵制盗版，以期引起将参加晚会的特首重视。

可惜天公不作美，从下午开始就阴天。天阴沉沉的，连带人心情都低落起来。

待到黄昏时，更是开始下起雨来。原本的星光大道红地毯只能取消。最失望的大概就是那些坐在戴女士及前等着看女星们摇曳多姿地走过红毯的男性观众了。

晚上七点多时，天色黑得像平时十点多钟。还好香港是个不夜城，就算天色再暗也是灯火通明。

车子到文化中心，一下车，头上已经被大大的黑伞遮住。脚下的高跟在地面浮水上踩出一朵小小的水花。安宁半眯着眼，为眼前的情形有些惊讶。

雨越下越大，可是在大雨中，却聚着一朵一朵的伞花，五颜六色，好似凭空绽放无数的花朵。没有平时的喧嚣，却仍能听到伞下的尖叫与欢呼。

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抬头对与她并肩而立的哥哥嫣然一笑，看着哥哥接过接待人员手中的大伞，转过头来对她弯起空着的手臂。安宁抿起唇，挽着他走入会场。

虽然没有红毯，可是为着这些冒雨守候在会场外的粉丝们，两个人仍是缓缓而行，不时向着他们挥挥手。

走撒很难过石阶，立刻就有工作人员接过雨伞，转回去接别的嘉宾。大厅里，聚满了因大雨挤进来的记者们。闪光灯交织一片银光。地面上的红毯有些零乱，先一步走进大厅的嘉宾也有好多还没有走进会场里，而在大厅稍作寒暄。

因为这一场雨，原本的计划有些乱。还好组委会应变得还算快，贴心地在外面安排了接待人员接送。要不然可能到场的嘉宾会有不少成落汤鸡了。

微笑着招呼，看到哥哥直奔前面的梁潮伟两人，安宁不禁抿唇一笑。大概在阿根廷受王嘉卫的折磨有了共患难的战友情，哥哥和梁潮伟的关系倒比从前更好。

额发发丝滴下一滴水珠，刚才到底还是淋到了雨。

低着头，打开手袋，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手。目光一凝，望着那只手里的面巾。安宁眨了下眼，抬起头，看到面前正微笑的脸庞，有些失神。

“不要吗？”古铜色的脸庞，带出成熟的气韵，可那双眼，却流露出一丝安宁熟悉的促狭。

抿唇一笑，安宁接过面巾，抬手拭着湿发。刚要开口说话，眼角却不小心瞥到刚走进大厅的美女，光洁的雪背，连腰身都露出大半，居然是穿着类似肚兜一样的服装。这样的天气，可算是凉快到底。“春光无尽......”

低喃出声，古天勒顺着她的目光一转头，不禁失笑。回过头来低声道：“应该是没有料到今天会下雨。”

“是啊，”收回目光，安宁笑着打量一身西装，穿得很正式的古天勒，弯起眉，“你今天很帅啊！”

“谢谢，你今晚——也很美。”抿起唇，古天勒垂下头，在她耳边低语：“第一次受邀，所以穿得正式了些。其实，我更喜欢穿夹克的。”

闻言浅笑，抬起头，对上古天勒带着笑意的眼眸，一时有些恍惚，默默无语。在前面哥哥回过头唤她时，她才猛地回神，笑着招呼了一声，往那边走去。

挽着哥哥的受，笑着和梁潮伟等人打着招呼。下意识地扭过脸去，正对上古天勒望过来的目光。见她回头，古天勒也怔了下，笑着挥了下收。安宁抿起唇，笑笑，却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低声应和这刘家玲。

大概是因为今晚特首亲至的缘故，虽然下了雨，可嘉宾却几乎全数到场。不过坐下后目光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她这次最大的对手张漫玉。想来她人在法国正在进行蜜运，根本就没把这个奖项放在心上了。

其实，从入围名单已公布，安宁和张漫玉就已经成呼声最高的两人。虽然之前电影评论奖把最佳女猪脚给了《半生缘》的吴倩连，可张漫玉确实已经得到了一个金马，而安宁则是得了金紫荆，这么一看，三人倒是旗鼓相当了。

安宁的位置正好是在哥哥的旁边，而哥哥的左手边则坐着刘家玲和梁潮伟。在晚会还未开始前，絮絮低语，但也不算无聊。

今届的司仪是郑裕铃和张达鸣两人。而往届担任司仪的肥姐却坐在台下笑盈盈地看节目。

翻看着手上的宣传册，安宁眯起眼，手指划过“栋笃笑”三字，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眨了下眼，安宁结果那块口香糖，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哥哥。

“缓解压力，伟仔秘方。”有些夸张地耸了耸肩，张国容指了下梁潮伟。也听到哥哥在说他，梁潮伟转过头来，果然口齿微动，是在嚼着口香糖。

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像哥哥一样把口香糖丢进嘴里。男人是可以把这当作不羁的表现了，可她要是这样做了，还不被有心人指责啊！

还在想着，台上已经出现了三个男人，除了司仪张达鸣外，还有黄子铧和吴震宇。开篇就是一通搞笑的哈，让台下众人尽皆大笑。

“电影就是要面对观众。那一部最佳电影就要看观众观看时都有什么反应了，现在我们就来模仿一下观众的反应。第一部《春光乍泄》。”

手指微微蜷起，安宁看着吴震宇做出呕吐的表情，夸张地指着前方。“这是什么电影啊？”

“你不知道吗？”旁边的黄子铧开腔，而张达鸣也靠着黄子铧调侃。

太柔，镜头正扫过去。可能是职业习惯，安宁现在对镜头很敏感。

皱了下眉，在台上黄子铧俯下身做出亲吻动作，而张达鸣转身，口中吐出一个大大的泡泡，让吴震宇又一次作呕是，镜头已经不下两次扫过。

口齿微动，在镜头第三次扫来时，安宁突然一抬头，吹出一个大泡泡。旁边一直微笑的哥哥一转头，脸上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啊！”无辜地耸了耸肩。安宁低下头，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面巾纸上。不知道有没有录进摄像机里。如果直播出去，可能真是让全香港的电视观众跌破眼睛吧？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她不像哥哥那样，可以温厚地笑着。都不知哪个摄像师究竟是怎么想的。台上演的是《春光乍泄》，扫下镜也无所谓，可总也得往梁潮伟那边扫下吧？一次又一次专往哥哥脸上扫，真是吃准了哥哥不会生气发火。

半眯着眼，冷眼瞥向那头，心道如果没录入摄像机更好，反正也只是想要吓这个混蛋摄像师的。虽然是这样不淑女不得体的方式。

看看走上台的刘玉萃，安宁微微直了下身。虽然不怎么紧张，但毕竟也是入围了最佳女配的。说来有趣，一部电影入围了三个最佳女配，这种情况还是少见，只有92的《黑玫瑰对黑玫瑰》才有这样的风光。

可惜，三比一，都还是落败了。看到梅艳方一袭白衣走上台，幽默而又诚挚地感言让台下掌声雷鸣。安宁心道：败得都不算丢人啊！梅姑在《半生缘》里的确是演得很好。

不过还好，虽然女配角三对一都落败，可是最佳男配角却望姜闻捧了回来。《宋家皇朝》都算是风光了，之前入围名单就风光无限，而现在也是一连得了最佳美术，最佳服装，最佳音乐等技术奖项。

最惹人注目的却是凭《宋家皇朝》拿到最佳摄影的黄跃泰。可能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居然这样大胆，当着所有的来宾，当着所有电视机面前的观众的面，发表那样热情洋溢的情话,“感谢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持我的爱人，希望她能少讲些条件，等我以身相许报答她。”

全场哗然，无数的目光投向坐在台下的罗秀惠。虽然她也没有想到男朋友居然会当场求婚，掩着嘴，眼角却闪动着泪光。

“答应他啦！”不知事谁先考口大叫，连哥哥都半转身站起来拍手，让安宁忍不住发笑。却不禁也回头去期待着罗秀惠的答案。待看到她站起身对着台上点头示意时，才吁了一声，鼓起掌，全场一片热情的掌声，夹杂着一声声的贺喜。

“哗，真的是好浪漫啊！如果有个男人肯这样向我求婚，我都立刻答应了。”郑裕铃帮作花痴状，旋尔突然惋惜道：“可惜刚才我们接到了天文台预警，黄色暴雨警报，这么感人的场面都没有办法直播了耶！”叹息着，她望着正走下台的黄跃泰，无限温情地道：“对不起啊，阿泰。”

让台下又是一阵大笑。不过看来，能不能直播，黄跃泰和罗秀惠都不太在意了。两人相对微笑的画面比之刚才台上公然求婚更让人觉得温馨。

后来，黄跃泰接连得到两次最佳摄像在台上，无一例外地表达了对罗秀惠的感情。只不过称呼从女朋友到未婚妻又变成老婆，后来再加上儿子。可谓是金像奖最温馨的感言之一。

一阵热闹喧闹后现场气氛又再次因为即将揭晓的最佳女主角而热情高涨。

看到走上台的嘉宾时，安宁怔了下。之前刘得化可没有和她说会颁最佳女主角这个奖项啊！

看着一身黑色西服，和身边的大眼美女关芝林轻语笑谈的刘得华。安宁偏了下头，嘴角不禁扬起。很有趣的组合啊，不知是不是她敏感，总觉得形势一片利好啊。

“华仔颁奖耶！”显然是和她一样的想法，张国容偏了下头，低声道。

“是啊，”安宁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脸上表情平淡，“找知道他做颁奖嘉宾的话就和他说好，不管什么情况都先叫我的名字啦！”

哥哥没有说话，可瞥着她的眼神却分明在说：“想笑就笑号了，在我面前还装个样子。”

勾起嘴角，安宁嫣然一笑。关芝林正在说道：“我知道你之前都帮安宁领了一个奖耶，你看要不要一会你就再直接拿回去好了。”

“我都想啊！可是我怕其他几个打我啊……”轻松说笑，今晚的刘得华可谓是春风得意。摆明了今晚《香港制造》一定会有份拿奖的，他这个投资的老板自然开心。而且，因为《香港制造》的成功，对天幕的星光计划都很有帮助。

“现在，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位会的……”扫过打开的信封，刘得华的嘴角勾起，却甚是的把信封递给身边的关芝林。

“获得第17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是——安宁！”

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出，安宁笑了起来，在哥哥拥住她轻吻她的脸颊时，她的笑容更盛。

居然这的连庄了。在这之前，好像只有阿仪连庄过。

缓步走上舞台，把小金人捧在手中，她突然感慨万千，静了两秒。她突然笑道：“对不起啊！我想不出比泰哥更引人注目的感言……”一句话出口，台下立刻想起一阵笑声。

“感谢的人太多了。比如导演啊监制啊还有我的家人和搭档，尤其是彩尼，她真的是好纯情的女孩。不过，我现在最想感谢的人是哥哥，谢谢你，是你，让有成为明星的梦想；是你，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说一声多谢。”

其实，这样感谢哥哥并不是安宁最希望的。她最希望的，是可以坐在台下，看着哥哥站在台上捧着小金人说出对她的感谢。虽然多半这种情形下她不知被排在感言中的几位之后了，却也会让她很开心。

这届入围最佳男主角的人个个都是实力干将，从梁潮伟到刘清云，哪一个摆出来，都会让人大赞演技不凡。可谓是龙争虎斗，不好抉择了。

到底还是一场失望，可看着哥哥满面笑容地与梁潮伟大力拥抱，连坐在两人中间的刘家玲都被挤得失笑。又觉得很温馨。想想，倒是她自己小家子气了。

整个颁奖晚会，气氛都一直是轻松愉快的。可在许冠闻上台后，气氛骤然一变。所有的人都知道，今晚的正菜终于上桌了，比起许冠闻犀利的话语，前面程龙说大家卖盗版VCD也可以发财不过是开胃小菜。

“100块钱，就可以买齐五部候选最佳电影盗版VCD。”一石惊起千层浪。连坐在台下的特首都禁不住脸色大变。在许冠闻说该责令海关严惩时，更是连椅子都坐不住。

待颁奖晚会过后，特首连酒会都未出席，直接走人。估计也是怕许冠闻再说出什么犀利的言词。不过虽然特首人是走了，但组委会想要达到的目的却还是达到。

第二天看到报纸上登出海关大行动，检获大批盗版VCD的消息时，所有电影人都觉大快人心。

不过，盗版这种事，从来都是禁不绝的。而且这样的打击力度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不出数月，盗版vcd之猖獗更胜于前，直接造成了98年的电影人大游行活动。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最大的电影盛事参加过后，安宁真的遵照医嘱，休息、休息再休息。起先几天，一直赖在床上睡觉，好像要把最近欠的觉都要一起补回来似的。一觉醒来，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空空如也，混沌一片。转个身，搂紧被子，眼睛又一次合上。几天下来，睁开眼后，居然愣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睡得太多，脑袋反倒疼起来。而且她这么睡下来，李美艳也紧张起来。这天一大早把她从床上楸起来。“就算是休息也不能整天都躺在床上吧？没什么事就陪我去上超市，去菜市场啦！”

眨巴着眼睛，安宁看看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李坤。很无辜地道：“不好吧！我跟着去了不是当电灯泡。”

“呸，”李美艳啐了一声，回头看看险些呛到的李坤，脸更红了。

结果自然是不管安宁反对与否，她这个电灯泡是做定了。很无奈的，穿着一件漂亮的长裙出现在菜市场。怎么看怎么不搭，可看看走在前头低声说笑的夫妻俩，安宁也不好逃掉。

没办法，虽然她很想只穿一件T恤，穿着拖鞋，悠悠哉哉的。可作为公众人物，形象邋遢地被登上杂志的话，又不知会被说成什么样。

忍不住低声一叹，原来她其实也是没办法完全不在乎别人说的话的。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唉”声。没等安宁反应过来，一盆冷水直接泼在身上。

怔在当场，安宁抬手抹去脸上的谁，怎么闻怎么都觉得一股腥味。转头，隔着墨镜看在面前低头一个劲猛道歉的女人。突然很想笑。

搞什么啊？倒戈谁也会泼中自己，而且还是刚洗过的装鱼的盆。

没听说得影后也会倒霉三年的传闻啊？那个，不是说影帝嘛。

“没、没关系……”勉强撤出一抹笑，她尽量做出温和的表情。

听到有人叫“阿宁”，回过头去，她的笑容更苦。“年哥。”

现在各个和唐唐也搬到安宁附近住。大名鼎鼎的32A，不过确实租住而没有正式录下来。照唐唐的说法是：现在的楼市还会跌，买楼，不急啊！

看着安宁有些狼狈的样子，唐贺年抿唇一笑，走过去笑着对那个一直道歉的卖鱼师奶笑着说了几句，又拉了安宁道：“哪里有一家服装店，过去先把衣服换下来吧！”

靠近菜市场，主要顾客通常都是些师奶或是菲佣，自然衣服都是便宜货。从试衣间出来后，安宁身上已经换成牛仔加T恤，T恤有些宽，就在衣摆出打了个结，头发没办法洗，和店主借了湿毛巾，随意擦了擦，披散下来，虽然有些乱又别有一番风情。

看她仍一脸无奈，唐贺年倒笑了，“你啊，别学哥哥一样，总想着完美。追求完美是好，可是世界上的事不是都那么完美的的，太过刻意反倒不好。”

安宁眨了下眼，若有所思。再看看镜子里，觉得很象演《大时代》那时候的自己，竟好像年轻了许多。

“谁说，明星不可以穿牛仔、T恤上街呢？！”挑起眉，追在唐贺年后面。看着他停在水果摊挑选水果，不禁几步走过去，笑着蹲下身，“挑水果，我最拿手了……”

唐贺年转目看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然。

好似扯去一层雾气，现出清山秀水……

看来，是真的有所若。瞬了下眼，唐贺年也不禁笑了起来。希望那人也会像阿宁一样真的可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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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一章 伤痛

丢下手里的周刊，安宁歪着脑袋，很没正形地挪了挪放在茶几上的腿，虽然被李美艳打了一巴掌，却还是随意得像条无骨虫。

反正，现在全香港都不穿华服不带珠宝的安宁是个什么样子，还管人家怎么看呢！完全放下所为的明星风范后，才觉得原来既然是明星其实也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哪怕穿着T恤，一双拖鞋就跑到街上，被人诟病指她轻浮又怎么样呢？她自己的生活，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想明白了之后，日子过得舒服极了。不用每天出门前花上半个小时化妆，不用花心思配衣服不用担心撞衫，一件牛仔裤一件衬衫，素面朝天就可以出门，很久没有的自在感觉。

有充足的休息，可以花更多时间去思考。扳着手指数所做的事情的话，大概就是：

配老妈去菜市场，逛超市；接送儿子上学放学；做好吃的，时不时来去骚扰邻居，每每看到哥哥皱眉直说她的手艺还差很远时大笑出声；趴在床上写一直很想写的剧本，舒其开的专营电影方面书籍的小书店是她最常光顾的地方。偶尔，哥哥闲来无事，也会一起去坐坐，在书架后面的沙发上，慵懒地坐着，四周一片宁静。

虽说是休息半年，却从未感觉到空虚或烦厌，每一天，都过的极为充实。或许，是因为知道现在的休息是为了让明天走得更远。

小乖放暑假时，全家人一起来了个旅游，没有去欧洲或是澳洲，反而回到了内地。领着儿子游览大好山河，在即墨住了一阵子，还参加了几次有亚研芳集举办的慈善活动，走进深山老林，面对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因为偏远，他们不知道这次来支教的是什么明星不明星的，只是因为感激与对知识的虔诚而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安宁。

对于小乖而言，跟着支教的叔叔阿姨们在深山小学呆的一周是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事情。还是第一次了解这个世界有很多与他完全不同的孩子。

看到穿上和周围孩子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布鞋，带领着一群孩子在新建的篮球架下奔跑的小乖时，安宁就觉得自己没有白来。这次的旅游，受益的不知是她，连小乖都变得更懂事更成熟也更懂得珍惜。

离开的前一晚，她在夜色中给孩子们讲外面的世界，告诉他们外面那个精彩无比的世界正等待他们展开翅膀。

望着那些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其实那些捐赠的金钱其实不过是挂在账号上的一些数字，远不及一本送到孩子手里的书或是一双能让他们跑跑跳跳的运动鞋更实在更让他们欣喜。

八月时，重返香港。一来是要让儿子准备返校上学，二来是《我爱你》终于上映。

可是回到香港之后，才知道哥哥的母亲张阿姨身体如见衰弱，癌症已到末期。顾不上出席宣传活动，先带着小乖感到医院，却在门口碰到刚刚从医院里走出来的哥哥和唐唐。

“一要让小乖进去了，医院这种地方不好的。”哥哥低声劝阻着，虽然神情哀伤，却仍然温柔。

安宁突然之间，有些怨。

为什么这样温柔？这样体谅别人？这样把所有的伤痛都自己承受呢？我们不都是天使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做个不完美的人呢？哪怕，没有那么多人喜欢，但也请你展露出你的不完美。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低声向唐贺年抱怨，可是抱怨的话刚一说出口，南宁就感到后悔。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哪怕她再心痛哥哥，可唐贺年只会比她更加心痛才是啊！

讷讷地开口，去没有把道歉的话说得更清楚。倒是唐贺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瞬了下眼，安宁牵着小乖的手往里走。“张妈妈那么疼小乖，小乖应该去探望她才对的。”

张国容张开嘴，还未及说什么，已经被唐贺年牵住手。“让阿宁去吧，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没有说话，转目看着唐唐，突然用手捂住嘴，眼中泪光闪动，却到底没有哭出声来。

默默地望着他，唐贺年伸出手臂，将他抱住。只是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声的一遍又一遍地道：“会好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就是这一个拥抱，让哥哥成为第二天某报纸娱乐版的头条。以至于喧嚣尘起，至此，唐贺年每次与哥哥在公共场合时都适当地保持一定的距离，深恐再被记者拍到，又给哥哥造成困扰。

在宣传《我爱你》时，巧遇那家首发照片更散布恶意言论的报社记者。虽然算是迁怒，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采访。

“面子是大家给的，明星也好，媒体也好，你敬我一分，我敬你一丈。像你们这种连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没有的报社，我也不用留什么情面啊！”

过激的言辞一度引发几家媒体对安宁的不满，大斥她耍大牌，全不像真正大明星一样有风范，甚至有一家还用一句俗话来形容安宁：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悠。ｑǐsǔü让安宁愕然之余猜测这家的记者可能是从大陆移民过来的。

不管舆论如何，但大众的视线却因而集在《我爱你》这部戏上。这样甜蜜的片名，所有人都以为是一部喜剧片。被不止一个记者问这样的问题，安宁只能一概回答：欢迎到影院印证这究竟是怎样的一部电影。

“是啊，这戏是我出道以来最恨男主角的一部。之前从没有因为拍戏而讨厌搭戏的对手。但这次，其实我都应该向阿新说声对不起的，拍戏时我对他的态度真的不够好啊！不过，我如果对他太好，都怕他女朋友会生气啊……”

面对记者还能畅谈这部电影，可当电影正式上映后，却还是忍不住很担心。虽然说不怕做“票房毒药”，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关心票房。不得不说，当初的判断是很正确的，虽然第一天的票房不错，但从第二天起，票房开始一路下滑。或许，和影评也是有些关系的。虽然，在安宁看来，那些影评并没有刻意诋毁的意思，却还是让不少观众望而却步。

就连和安宁关系良好的舒其都在影评中说：这不是一部案情片，而是一部恐怖片。一部能让人对爱情会婚姻完全失去信心的恐怖片。不能否认，电影很感人，安宁的演技也得到完全的发挥，每一个细节微妙的表情会能打动人心。可是，看完后我觉得身体发凉，茫然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受到诱惑还能否坚持当年在教堂里在所有人面前对妻子许下的诺言。

又有影评说：电影很平淡，也很可怕，压抑，灰暗，不着调这是在批判社会还是在警示世人，但我想，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看这样一部电影……

“电影很让我感动，但这种感动和之前看《甜蜜蜜》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甜蜜蜜》让我感觉到幸福，但这不《我爱你》让我痛哭失声不能自抑。我想，我更喜欢《再见亦是朋友》里面的那个肥师奶。”

票房失利，不足一月下档，票房还不过三百万，虽然今年的电影业票房普遍偏低，可这样的票房还是，完全的蚀本。

不仅如此，就是口碑上也完全被一面倒的批评，哪怕是影评中仍有对安宁演技上的肯定，却一致认为这部电影太贵灰暗，让人卡了之后觉得没有希望，不利于观众的心理健康。

是啊是啊，完全明白他们所说的电影要导人向善的道理，也知道这部电影却是有些灰暗，可惜离到底不是很舒服。真的，成了票房毒药呢！

但这时候，已经没时间为这些事情伤脑筋。

缠绵病榻月余，九月中时，张妈妈还是去了。

在出殡时，唐贺年默默坐在家属席上，与哥哥甚少肢体接触，唯有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偶尔目光一接触，便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

当天，不少圈中好友均前来拜祭，灵堂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圈。

哥哥面容憔悴，一双眼有些红肿，眼中隐有泪光，却不曾在记者面前落一滴泪。哪怕这样时刻，却认识细心体贴地叮嘱保安不要太过为难前来采访的记者，又怕记者在拍照时不小心踢到火盆烫伤ｑǐsǔü，无论是做踏火盆还是用柚叶洗头时都刻意放慢脚步。

祭拜过母亲后便开始巡视那些花圈，把每一个送花圈的人的名字悉数用笔记录下来以图日后回报。

从开始到结尾，都表现得近乎完美，没有让人挑剔指责的任何地方。可就让安宁觉得心痛，她宁愿看到一个哭得泪流满面，无法站起的哥哥，也不想让他这样强撑着。

小乖扑过去抱住哥哥的腰时，哥哥恍惚了下，蹲下身抱着小乖揉了揉他的头发，抬起头对安宁点头笑了下，安宁几乎当场落泪。

墓地上悲痛的人渐渐散去，可安宁却牵着小乖的手，默默地望着哥哥。看着他捧着张妈妈的遗像，在人们一一上前告辞时点头作别。却一直不肯离去。

天，渐渐暗下来。乌云聚集，一道雷声轰鸣，滚过天边。

除了站在墓前的哥哥、唐唐外，就只有站在稍远处的安宁母子。抬头看看天，按您滚吧小乖送到停在远处的车里。往墓地走时，天已经开始下起雨来。

走近，看到唐贺年扶着哥哥正在劝他。可平时温柔的哥哥一旦固执起来却没人能劝动。咬着嘴唇，看着一动不动，只抱紧怀里照片的哥哥，安宁大步走过去。

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哥哥毫不客气地大叫：“你想怎样啊？站在这淋雨是想让自己痛还是想让关心你的人难过呢？！”

抬起头，茫然地望了她一眼，雨水顺着湿透的头发滴下来，滑过脸颊，滑过嘴角，让此刻的哥哥看起来异样的柔弱。

安宁的心一揪，却还是抿起唇，道：“不要在胡闹了！现在就回去吧……”

转过脸去，哥哥只低语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在陪她多呆一会儿……”

合了下眼，安宁伸手去拉哥哥，连唐贺年都被她吓了一跳，想劝一句却被安宁大吼一声：“帮忙拉他走啊！”

“不用你们管我！”大叫着挣扎，使的力量过大，哥哥一下跌倒在地上。索性就坐在湿地上，动都不动，“就让我这样呆着好了。”

“难受是吗？”安宁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你难受，你想哭，那你就放声哭啊！就在这里，让张妈妈知道你有多想她。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你不用再像个天使一样带着温柔的笑容，把所有的痛苦都掩藏在心里的……”

扑通一声就坐在哥哥的身边，安宁紧紧盯着他的脸。“你有没有对张妈妈哭过？有吗？从小到大，你对她哭过几次，是不是也像在那些记者面前一样，总是面带笑容！你知不知道啊，哥哥，一个妈妈希望看到孩子的笑，可是也同样希望自己孩子可以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的大哭。无论是笑还是哭，你可以在她面前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哪怕是最无礼的要求你都可以提……”

不知道哥哥是否听到她说的话，其实连安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乱成一团的心，只想着让哥哥放下那伪装得完美的面具。

“你哭啊！不用撑得那么辛苦，不用勉强自己成为完美的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那么完美，不是那么完美……”

她低喃着，抚着额头，呆呆地望着哥哥，看着他低垂着头，突然之间肩头颤动。发出地不可闻的低泣声，然后，声音渐大，直至嚎啕大哭出声。

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哥如此失态的模样，跪坐在湿湿的草地上，在雨中痛哭失声，胸口的照片却仍抱得那样的紧。

泪水滑过脸颊，安宁无声地流着泪，看到唐贺年跪在地上，从后面拥抱着哥哥，看着哥哥信赖地倒在他的怀里，转过头，王和墓碑上那张慈善温和的笑脸，她眨了下眼，眼泪虽然流的更多，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意。

从墓地离开时，哥哥几乎无法走跑，是唐贺年和安宁两人半搀半扶地把他架到车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一直从后视镜里看后面的唐贺年，按您该没有再开口提醒什么安全第一的话。只是回过头去，看着小乖用手帕擦着哥哥湿漉漉的头发，摸着她的额头，笨拙地叫着“干爹”。

“这样发泄出来会好些。”低声说着，看着唐贺年幽幽一叹。安宁突然觉得心酸。想着前世那孤零零的身影，越发觉得心痛。

“爱过哥哥这样的人之后，还能再去爱谁？”

待看到唐贺年看她的奇怪眼神，安宁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把自己所想的说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却听到唐贺年轻声低语：

“是啊，爱过他之后，还能再去爱谁……”

一时之间，按您感知觉得悲难自禁。转过头去抹了抹眼角。只故作轻松地道：“晚上要多做点好吃的，为哥哥好好补一下身体 。”

看她一眼，唐贺年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哥哥已经沉沉睡去。唐贺年背着哥哥上楼，安宁跟在后面，看他忙前忙后地为哥哥换衣服，擦身体，便退到楼下。

哄着小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要上去打扰哥哥。安宁跑到厨房里熬粥。很迷信，粥是最滋补的食物。尤其是在哥哥伤心过度，连续好几天没有什么好好吃东西的情况下。

在厨房忙碌着，却仍听着楼上的动静，带唐贺年走下楼梯立刻迎了上去。待顶到唐贺年说哥哥睡着了时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仍不失很放心，可到底还是告辞。照顾哥哥，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是唐贺年的权利，如果她赖着不走反倒是不知好歹了。

待到第二天早上去探哥哥时，才知道他夜里发了高烧。请医生过来打了点滴才好些。一连几天，哥哥都病得晕晕沉沉，还好病好了之后，人却又精神起来。被安宁逼着喝补汤时也没有笑话油腻难喝之类的话。

“其实，”有些恍惚地低下头，他低声道：“我和妈妈并不亲近的。不像你和艳姨，也不像你和小乖。可是，她是我妈妈，不管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我爱她！”

不再掩饰所有的痛，不再只是那个宽容的，温柔的，体贴的，只给人们看最好一面的那个哥哥。他不知道，在他最失态的那一刻，却是安宁最“爱”他的那一刻。

是啊！那样爱着哥哥，不只是粉丝对偶像，不是信徒对神明，也不是女人对男人。如同家人般的温暖，如同朋友样的尊重，如同母子般的怜惜……分不清，对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可是，这样的，这样的爱着他……

“答应过她，重阳节时陪她去大屿山的，可惜现在做不到了。”

“谁说做不到呢？哥哥，你知不知道母亲从来不会丢下孩子。就算她们已经去了天上，却仍然会用孩子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感受着自己小孩的喜怒哀乐。”

“真是这样……那，重阳节我们一起去大屿山，让妈妈用我的眼睛感受这个世界。”

陪着哥哥，听他淡淡的低语，回着听似幼稚的话语，扳着他在午后的阳光里熏然欲睡。

“哥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最希望看到你什么样子？我很想看你像黄秋笙他们那样，可以在记者面前咆哮，痛斥他们……不觉得那样的你会粗俗不堪，哪怕又被那些家伙批你大牌或是不可理喻，可比被他们乱写却还绅士的微笑好很多……”

跪坐在地毯上，安宁把头枕在床上，低喃出声。没有留意到看似熟睡的哥哥，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抽动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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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二章 约定

来到哥哥家时，他正在接电话，坐在厅里的沙发上，精神很好，看到安宁进来，便抬头笑了笑，耳朵却并没有离开听筒。

“好，没问题，就约在半岛酒店好了。”挂断电话，看着安宁询问的眼神，张国容淡淡笑道：“尔冬升。帮我约了张导演。”顿了下，又问：“你听没听说张之亮和尔冬升他们搞了个创业联盟的事呢？”

摇了摇头，安宁也不多谢，径直去厨房里拿碗，熟练地从保温壶里到汤，递给苦起一张脸的哥哥。

“我都好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当猪一样养啊！”虽然在抱怨，可喝汤的速度却不慢。没办法，除了阿宁每天拿过来的汤，还有阿年的。一会儿买菜回来还不知道又要做什么新式补品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最近变成了他们的试验品。

“我觉得他们这个想法很好啊！二十几个导演组成这个联盟，一人拍一部电影，就是二十多部电影了。你可以想得到，这对现在的香港电影会有多大的推动作用。这一年多，又是金融危机，又是盗版猖獗，都要做啦！”

看着哥哥兴奋的神情，安宁一直没有打断他的话。然后，终于在最后一句话时抓住重点。“没有片酬啊？如果演员都不收片酬的话，那成本就会降低30%到40%左右，怪不得说一人拍一部这样的话了……”

一部电影的制作成本里，片酬是绝对占了大比重的。如果真的个个都不肯不收片酬，那……

突然挑起眉，安宁凑近，看着一脸微笑的哥哥，低问：“你们他们找的第一个还是他们找到唯一的一个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看哥哥挑起眉，一头黑线的表情。她咳了一声道：“我不是要计较什么。

只是觉得如果他们找了很多人，才有你这一个不肯收片酬的话，那他们这个电影还能拍吗？”

摸了摸脑袋，哥哥沉吟良久，突然反应过来一个爆栗子敲上安宁的头。“管别人干什么？只要我们自己有心去做人为有意义的事不就好了。”

被敲得嘟起嘴，却不敢反驳。安宁心道：“老大，话不是这样讲的。难道你一个人去拍二十几部戏吗？如果单只一部电影就像振兴香港电影，那不是开玩笑吗？”

心里随谈不以为然，可被哥哥紧盯着，安宁还是笑道：“其实我都很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没关系啊，只要涨到不嫌我现在是票房毒药，而且角色合适，没片酬也没所谓啊！”

一句话让哥哥龙心大悦，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原本还想让安宁同他一起去见张导的，可想想却还是自己先前往半岛与张之亮面谈。

安宁倒是轻松，也没把事情太放在心上。反是在等哥哥的同时，吧唐唐新做出的布丁消灭了两个。反正最近哥哥都不被准许吃，她自然要好好帮忙了。

等到天色将暗时，哥哥拿着剧本回来。一问之下，这位仁兄很大方地用一元钱的身价吧自己卖了。如果不是以为合约上需要。

见哥哥的表情，安宁也觉得很开心。或许，这个时候，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很重要。有心凑趣，可刚一开口，哥哥居然犹豫了下，没有像之前一样希望她也加入其中，反倒说“这次的角色不是和你，下次有机会再说了”这种话。

心中疑惑，追问下才知道这部安宁并没有看过的，叫《流星语》的电影是讲亲情的故事。而女主角，也就是小孩的生母是一个自己孩子的女人。

安宁起初有些疑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突然说不适合她。但后来一想才明白哥哥的想法。

虽然是在演戏，但因为安宁本身就是一个母亲，一旦演那样一个失败母亲有可能会让人误会安宁本身也是个失败的母亲。

觉得有些好笑，可又觉得很是感动。哥哥是真的疼她，才会把实情想得复杂，若不然根本就不会趋向那些有的没的。

心中感动，脸上却只是淡淡的。自然不再问哥哥为什么又不让她也做有意义的事了。可小乖却不像安宁这么想了。

自从无意中发现这个剧本后，这小家伙就一心等着和干爹合作。可左等右等，却发现剧组最后居然选了个四岁的小男孩，而他这个干仔居然因为年龄偏大而落选。这个悲愤，尤其是在知道在决定角色时居然连自己的干爹都没站在自己一边，愣是一个星期都不和哥哥说话。还要哥哥做一次道歉右一次赔不是。最后在小乖学校的卫生间里窝了两个小时才得到了原谅。看得安宁大叹同人不同命，凭什么她这个做妈的得讨好哥哥，而做儿子的就可以在哥哥面前端架子呢！？

随谈这样想，可在带小乖过去探班时，见小乖和那个长的一脸精灵的小孩子俩个一起围着哥哥，三人嘻嘻哈哈的样子，也不禁微笑。

虽然休息的时间也算长了，可是大概因为新近增加“票房毒药”的光荣称号，居然一时间没有新片约。其实也不是没有剧本送过来，但有些连芬姐那一关都没通过就否了，送到她面前的她又觉得太过商业，不喜欢。似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对剧本挑挑捡捡，不合心意的哪怕片酬高也不肯拍。

接到巴姐的电话时，才恍惚记起，自己还欠了TVB两部片约。心里还在想自此不知会是哪个监制的戏，如果不好她可不接。结果进了巴姐办公室。没见到巴姐却见到郭广宇。

这才知道郭广宇已经荣升为监制，而且头一部戏就是接手长寿红剧《刑事侦缉档案》。这部推理电视剧已经一连拍了三部，监制一直都是TVB的老将潘家德。

不知究竟该为郭广宇庆幸还是担心。有一千的人气，收视应该不成问题的，可却免不了被人拿来和潘家德比较。

“你想完全起用新演员？没有陶大宇和郭可莹的刑侦，观众会接受吗？”眨了下眼，安宁表示怀疑。

“好像很难啊……”郭广宇也冲她眨眼睛，“所以才要你这位影后出马助阵啊！有你，我相信观众会比较买帐的。再怎么说，不要花钱买电影票就可以看到你的机会耶……”

一时间没控制住，一拳大爱郭广宇的胳膊上。“你这家伙，阿梅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啊！”

一听到老婆的名字，郭广宇也正经起来，咳了一声道：“你答应过我，如果我做了监制，你一定和我合作的。”

“我是说过，嗯，没办法，既然约好了，就算你的戏再烂我也得拍了。”一本正经地说着，说到最后，安宁也禁不住笑起来。

却听到郭广宇咳了一声，低声道：“和你演对手戏的，是古仔。”

翻着剧本的指尖一顿，立刻便又恢复自如。安宁抬起头微笑道：“你是监制，这些事本就是你做主啊！不要特意和我说的。”

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被看轻了她的专业素质，另一方面却又有些忐忑。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期待还是畏怯？

或许，他们也都觉得分手的情侣就不好再演情侣档吧？也因为这样，巴姐才会没有亲自和她说，反倒由郭广宇出面。

低下头，安宁自嘲地笑了笑。抬起头，看到郭广宇有些复杂的表情，不禁锁了扬眉。

“我也并不总是以监制身份见人的，至少对着你时我还是你的朋友啊！”笑看着安宁，郭广宇又有些皮地说道：“虽然古仔比起你来，更是个一起喝酒的好同伴，但我的心还是偏向你多些。”

被他一句说得大笑，可心情却放松许多。也不过是拍戏而已。

虽然这样想着，可在片场相见时，心里到底有些异样。所幸，这部戏的感情都极其暧昧，古仔演的徐飞和安宁演的武俏君，照网络时代的词汇说就是闷骚型。

一个是也就算了，可两个都是这样，就显得暧昧了，怎么样都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而且双方个性又都那么强。

虽然片场交流没有从前那么多，可拍摄时的默契却还是有。几场下来，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心也放松下来。

不自在的感觉一消失，说的话便也多起来。不知是滞安宁第三，好像随着她和古天勒的放松，片场的气氛也更活跃起来。

安宁是有欺软怕硬的赞美，凡是脾气好的老好人，总忍不住要道歉，剧组里的另一男主角儿陈锦宏之前在《天地豪情》里演过她的弟弟，当时就没少受到她的“关照”，这次自然更是逃不掉蹂躏。

“算我怕了你，宁姐。我请下午茶，你想吃什么尽管叫好了。”没几句，陈锦宏就竖起白旗服软，连一张白皙的脸都微有红晕。

让安宁好笑的同时忍不住瞄向一边的古天勒。

“为什么看我？我脸上难道长了花儿？”抬头看看安宁，古天勒挑起眉，“还是突然发现我现在更帅了。”

安宁抿嘴偷笑，在他又一次追问时才笑道：“我只是突然想，你现在脸红的话，可能别人都看不出来吧！”听到陈锦宏憋不住的笑声，安宁略低了头，装作愧疚的样子，不去看古天勒又是生气又想笑的表情。

“宁姐，”听到有人喊她。安宁回过头，看到身后提着保温壶点心袋的女生，不禁笑了起来。

这两年，新人辈出，被人叫声“宁姐”都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做人做的这么周到的却很久都没见过了。

“我亲手做的银耳雪梨，很滋养的，还有点心，大家一起吃啊。”温温柔柔的，笑脸上写满恭谨两个字。

安宁微笑地看着她，渐渐的，眼里便带出一分笑意。“阿诗是吧？多谢你了，难得你这么有心。”

结果她倒在纸杯里的甜水，安宁嫣然一笑，“现在的年轻女生很少有你这么会做人了，不像我刚出道那时候……”这话好耳熟！突然收声，安宁摇了下头。好像是在忆当年啊！看来自己大概真的老了。

“宁姐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当初看过宁姐那一届选美，我可能都不会参加香港小姐的比赛了。”佘诗漫露出认真的表情，“我一直都记得宁姐说梦想是不可以放弃的。就因为这样，我才一路走过来，一直都没有放弃……”

看着她的表情，安宁哑然失笑，手一颤，纸杯便有些变形，杯里的甜水溅出来。

“啊……”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污渍，安宁还想能不能先弄掉时，旁边已经伸过一只手，拿着纸巾擦着污渍。

目光一闪，她默默地望着低下头的男人，一时心思百转。有些说不清的微妙感觉泛上心头。

“还以为做了影后的人就不会毛躁了呢！”听到古天勒的低语，她不禁还嘴道：“别胡说八道破坏我的形象，我在公众面前还是很温婉大方的。”

“是啊，温婉大方。牛仔裤，拖鞋嘛！”

“那说明我生性随和，平易可亲……”突然收声，她瞅瞅用一副看热闹她和古仔吵嘴的陈、余二人。

“哈哈”两声后，站起身来，“我去换衣服。”

优雅地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下去。真实的，从前好像没和阿勒这样斗过嘴似的。是了，古仔的肤色变化对他的影响很大的。以前是纯被美色所迷，虽然知道他绝不似外表那样斯文，却会不自觉地放低姿态。

不过不得不承认，黑黑的古天勒演技比以前更为出色，也更有男人魅力。

在拍吻戏前，郭广宇还特意问要不要借位。安宁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不用了，我是专业演员。”

她笑眯眯地回答，却在听到古天勒笑道：“我也是专业的，上次拍红我连狗狗和男人都亲过了”时恶向胆边生。

这个混蛋！专业演员？狗狗和男人！

眼角一挑，安宁回过身对着古天勒勾了勾手指。“你是专业的哦？”

“嗯，”点头，古天勒摸摸头，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魅惑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另有内容啊！

果然是有内容！双唇一碰，一股味道就飘进鼻子。这个气味？大蒜啊！睫毛相纠缠在一起，尽在咫尺的眼眸流露出一丝窃笑。轻轻一眨，仿佛是在俏皮地问：“你是专业的哦？”

真是搞怪！居然特意吃了大蒜才来同他拍吻戏。之前听过有女星这样整人的，但没想到居然由安宁用在他身上。亏得他之前还足足刷了十分钟牙。

心里有些郁闷，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双目微合，他的手轻环她的背，更深地吻下去……

唇间一缕清香，是牙膏味。眉心轻颤，安宁只觉得烦乱。还未再有进一步应对，那头郭广宇已经大喊NG：“拜托，现在是在拍缠绵的吻戏，不是玩007，投入一点嘛！”

安宁大窘，不敢再耍花样，只能柔情万种地又重新吻过。

一场吻戏拍完，安宁就眯眼斜睨着古天勒，无奈随着皮肤变黑，古某人的脸皮也变厚许多，居然仿佛连感觉都感觉不到一样。

虽然有些愤愤不平，可在接受TVB周刊的采访时，却还是大扮友善亲密。

“两位真的很久么有演过情侣了耶！而且还是……哈，怎么样？演情侣的感觉？”

这个小江好像越来越八卦了、

“很好啊，古仔的溶质比之前好很多，配起戏来都很有默契。”避重就轻，大玩了一圈太极手，却不想小江又玩新花样：

“宁姐，不如给我们看看你的皮包里都有什么好不好？我其实好想知道明星的包包里都放了些什么耶！古仔也是啊，让我们看看你身上都有什么嘛！”

暗暗翻了个白眼，安宁真想要不要打开皮包，就听到小江惊讶地在问：“啊，古仔，你的品位好特别耶，这个是女士香烟吧？”

心中一动，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烟盒，飘袅的一朵水中花。安宁的心有些恍惚。

“是啊，最近想戒烟，所以改抽女士烟，这个焦油比重比较低。”

眼角一瞥，看着古天勒一本正经的脸，安宁沉默焉，一直到采访结束，都未再多说什么。

暮色渐沉，听到身后的呼唤声，安宁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楼宇间那一轮将沉微沉的红日，心中升起一阵茫然。

“干嘛……”

“我知道，是为了戒烟嘛！”

“是，是为了戒烟……”古天勒低笑了一声，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半晌，古天勒突然低声道：“有时候，会觉得很后悔。”

指尖一动，安宁却未接过话题，只是默默地转开目光。

“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不敢让自己静下来去想太多……求巴姐帮我接很多很多的工作，不管是演什么觉得反正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我忙得什么都没时间去想就好。你知道，光那一部《阴阳路》，我现在就拍了五集了……”

近了一步，他久久凝望着安宁。突然开口道：“阿宁，我……”

“阿勒，”在他还未说出藏在心里深深的思念之前，安宁突然转过身。

“还记得从前我们总是在说谁会最先成为大明星，谁最成功的事吗？你，我，阿宇还有阿颖……我到现在还刻那些大排档啤酒的滋味……那些让人怀念却回不去的日子。”

安宁转过身去，背对着古天勒，幽幽地道：“追逐梦想时，总是会觉得倦，觉得累，觉得茫然，甚至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不能回头啊！谁知道为了逃避又走回头路后，会不会让你更后悔呢！？”

抬起头，望着那轮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哪怕将要沉入地平线下，却仍要极力将那抹余辉照耀得更久更远。

“我之前定过杰哥讲他自己的事，那个令人感动的十年之约。那时候，觉得这样的相约也是一件浪漫的事。不如，”她转过身，望着古天勒，笑颜如花，“让我们也来做个十年之约啊！让我们看看十年的时间，我们会走得多远。看看十年后，彼此的失业中是否还看得到对方的身影……”不要停下你的脚步，也不要回头去看，哪怕你回头，我也不会在你身后等候。

“十年？”望着安宁举在面前的手，竖起的小指，“好像那是一段很漫长的路啊！”伸出手指与她相勾。不知为什么，胸口竟然一闷，有些痛。“十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是啊，漫长的十年……”安宁怅然低语，但立刻就弯眉一笑，“说不定我明天就会邂逅一个帅哥，立刻坠入爱河呢！如果真的碰到那样的艳遇，我就要偷跑了……”

“说得像真的似的。”古天勒忍不住嗤笑一声，“就算是艳遇，也是我碰到的机会大些吧！”笑声稍顿，望着一斤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灿然而笑的安宁，他的笑容转为苦涩，可双眼却渐渐回复清明。嘴角轻扬，他低语道：“十年啊，真是一个漫长的约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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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三章 漫漫花样年华

“我可不可以知道还要拍多久啊？！”

狭小的空间，绚丽的花壁纸，扑面涌来的俗丽……

如此绮丽的场景，可不知为什么，却让她觉得这样的浮躁不安。郁郁心慌，可是因为身上裹紧的旗袍，安宁甚至没办法用大幅度的动作来表现自己的怨愤与不满。真的应该大吼大叫，挥动手臂，才能让王嘉卫感觉出她的不满与不耐，而不是这样让对方只轻描淡写地瞄她一眼就了事。

感觉自己就像是上了一艘贼船似的。舟行江心，想要跳下船都难。烦躁时，安宁只恨自己真是被名导演的光环眩花了眼，而且太急切想要参与到那部知名的大片里去。

《2046》，1月时，明明说是要拍这部戏的嘛！豪华阵容，甚至还有日本的天王木村拓哉。

可谁知拍了一个多月，居然就突然变卦了。《2046》停拍，王非高高兴兴地回了北京；木村一脸郁闷地回日本，虽然没说什么，可看王嘉卫的眼神，估计也是有和哥哥同样的想法：以后再也不跟这个眼镜王合作了。

和王嘉卫的合作简直是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梦，因为总是漫无尽头，原本的美梦都会变成一场噩梦。

原本拍的《2046》是要根据著名作家刘以蓖的小说《酒徒》改编的电影。但在拍摄中间，王嘉卫却突然完全推到之前所拍摄的东西。

虽然知道王嘉卫的工作作风是很多变的，但因为之前只合作过那么一样，而且她的戏份当时都不是很多，所以对王嘉卫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别人口述和那最初的合作上，虽然哥哥和王嘉卫闹翻，却丝毫不妨碍安宁想要和王嘉卫合作一次，做他电影里女主角的愿望。

所以当被邀请出演2046时，她真的很开心。不能说单纯地只是因为能和王嘉卫合作。说老实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无意中听到这个角色，王嘉卫之前也曾经想过要找张漫玉演的，不过因为张漫玉定居在巴黎，正与丈夫情浓。所以王嘉卫最后还是没有请张漫玉而选择了安宁。有些小侥幸却也有更多被肯定的欣喜。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真的有导演把电影拍到一部分就全盘推到，再开始另一部戏的。

四个位主演走了两个，只留下安宁和梁潮伟。不知道王嘉卫又想拍什么，因为听说王嘉卫最近一直都在看刘以蓖的《对倒》，还有一本日本的短篇小书《殉情》，所以特意找来看，隐约的觉得很熟悉的感觉。

然后，王嘉卫终于肯大致说了下想要拍的新戏。不是剧本，只是一个说得含糊的故事，但安宁终于知道王嘉卫要拍的是什么。

《花样年华》啊！那个暧昧如潮水般漫过心海的故事。虽然王嘉卫没有定下名字，可是安宁还是可以肯定现在要拍的就是那部电影。

突然之间振奋起来，甚至还和张叔评一起研究他想要用在电影里用的那些旗袍。

“是啊，你穿旗袍的样子很美。”安宁有几次重要场合都是穿的旗袍。“可是，你那几次穿的旗袍和我心里想要的还不是一种感觉。我要那种很复古，要有30年代上海的味道……”张叔评皱眉，“现在香港好少有师傅做得正宗好旗袍，我认识的那位不巧还有事情。”

“做旗袍的师傅？”安宁挑眉，“我认识一家店，那位林师傅做旗袍做得很好啊，而且是老上海人。”

因为对这部电影抱有极大的热情，安宁特别带着张叔评拜会林师傅，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林师傅没有答应合作，却终于为张叔评介绍了一件朗光时装店的梁先生。

后来出现在《花样年华》中美焕美伦的旗袍都出自那位梁朗光先生之手。

最初时，真是抱了火样的热情啊！可是为什么到现在居然会变成这样，甚至连每天进片场都觉得是在受刑呢？！

新戏刚刚决定开拍时，安宁机会什么都顾不上。虽然没有剧本，什么都是刚刚筹备。但看着张叔评和梁朗光做那些旗袍，把一件又一件旧裳裙改造成另一件完美的旗袍，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看着他们把原本废弃不用的九龙陆军医院改成酒店，让那间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在保持了原本的风味中又散发信的味道。这些琐碎的小事，对安宁来说，都充满了乐趣，觉得拍摄中用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个小道具，都能让她有着完全不同的领悟。

就因为把全部心思投入到这部戏里，甚至连提前一个月的金像奖都没有出席。虽然今年凭借《我爱你》入围了最佳女主角，可因为那些影评没有超低的票房，尤其是今年的竞争也是很激烈。安宁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我爱你》从头到尾，只有她这个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如果这样也能胜出，可算是运气旺过头了。

那颁奖典礼之前，就笑着对刘得华说有什么消息打给她。

自己却自顾自地跑去看张叔评布置片场。

接到电话时，她还在试梁朗光新做出的旗袍。竖起的高领，长及小腿以下的袍子……

听到电话响，她一个转身，险些被张叔评别在身上的针扎到。拿下针，还要被张叔评嗔了一眼，才转身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得华在那头笑着说了一句，她怔了下，哧地一声笑出来，“你说什么啊！和我开玩笑是不是？耍人不带这么耍的啊！”

“我说，你得了最佳女主角！三连冠！三连冠影后……”电话里，刘得华大声喊着。

手上一痛，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用舌尖舔去指尖的一点嫣红。居然被针扎到了。她模糊的想想，然后才意识到这刘得华在说什么。

“三连冠？真的是三连冠？”低声问着，抑制不住的惊喜之色。

原本就没有想到会得奖的，除了之前所想的话。最大的原因还是她已经连续两届得到这个奖，如果这次再得到，就成了从没开过的三连冠。

谁知，大奖开出，居然真的大爆冷门，一部票房低至让她背上票房毒药之名的《我爱你》居然成就了香港金像奖上的第一个三连冠影后。史无前例。

万般后悔，这样一个辉煌的时刻，她居然没有亲身经历。让她想到，都想捶胸跺足。

“《我爱你》让我们看到安宁的另一面，或者该说，安宁所演的角色很少有重复。一方面可以是安宁的演技的确很好，但从另一方面说，她选剧本的眼光的确一流。”

被《电影双周刊》这样评价。安宁既觉得开心，有觉得很是羞愧，如果现在说她拍这部戏到现在都没看到剧本，会不会雷倒一群人呢？

有些想哭，居然从头到尾连个剧本的边都没摸到。每天花几个小时盘头化妆，在化妆时才有那么薄薄一张纸，写着今天要拍的东西，甚至好多对白是临时拍摄时才交到你手上，连背对白的时间都没有。

第一场戏，就拍的是床戏，感觉上怪怪的。结果王嘉卫居然来上一句“不用紧张啊，这次都不用真空上阵，很容易啦！你们两个也都有默契的。”

虽然是为了缓解气氛，可却让安宁和梁潮伟同时大窘。那组镜头都过了有差不多五年时间了耶！不过，王嘉卫说对了一点，这组床戏和《重庆森林》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组镜头，是在新改造而成的酒店，那种郁郁的怀旧风。

两个人坐在床边。安宁穿着一身大红的旗袍。可是领子及前襟的面料却有透明的质感。

在这一场剧，索要拍摄的是一对想要以同样方式报复出轨配偶的戏。

虽然算是床戏，可是却是晦暗的，冷厉的，木然的，有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梁潮伟木着脸，一件一件地脱着衣服，而安宁在解开衣领后则一直在发呆，虽然下定决心一样脱掉丝补袜，可最后却到底在最后关头停下来。悄然上撇的眼神，带着些迷茫……

安宁觉得自己很明白很了解这部没命名的电影，毕竟《花样年华》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可那种暧昧的情调确实让她印象很深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不明白自己所演的究竟是什么。

感觉王嘉卫好像是完全随着他的情绪甚至是因为某一眼某一个动作而触发灵感而变换着所要拍摄的内容。可能上一场戏，还是正常的表演，但下一场戏，他可能就会要你演完全不同的一场戏。同一个场景，会出现不同的故事。

就象梁潮伟，在开始表演时，被告知的，是他要演的是一个好人，一个因为妻子背叛而受到伤害的男人。但是一场戏后，王嘉卫突然又改变主意，重回酒店拍摄。所表现的却是一个想要报复，存心勾引苏丽珍的周慕云。望着稀漓雨幕，勾起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眉宇间却是透着一股邪气。这个镜头，反倒是安宁最喜欢的一个，可惜没几天，有一次返工拍摄里，她觉得这个镜头大概也不会见天日了。

而像这样的反复，不是一次。有时候，安宁都怀疑自己演的是不是一个精神分裂者。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季节。性格不同时的表演是完全不同的演绎方式。

不只一次，在越演越痛苦时追问王嘉卫“你到底人能够我演的是怎样一个任务啊？至少告诉我，你到底想看到的是什么？”

可是没有答案。每次问，王嘉卫都只是笑笑，偶尔还会来上一句“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想明白想要拍出的是什么耶”。让安宁不知道他是讲真的还是根本就只是在讲冷笑话。

还是刚和王嘉卫合作完的梁潮伟熟悉他的工作方式。劝安宁道：“其实你不要去想导演想看到怎样的表演啊！按你自己的想法去演就好，反正他也给了你完全的发挥空间，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好了。”

是啊，发挥空间。从前拍戏时总希望导演可以给她自我发挥的余地，因为她一早就看到剧本，知道自己是演什么样的人物，可以完全在脑子里幻想无数次要如何演绎这一段，甚至还会想像每一个镜头是如何拍摄，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所有的细微表演都是一早就在脑海里形成了。可现在，她要面对的就像是一场突然袭击。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就要开始了。

她觉得很慌，害怕自己演不好，心里也很乱。最初的兴奋和自信满满都渐渐被时间磨光。开始焦躁，不安，茫然，沮丧……

从前批判那些导演拍片太过仓促，居然可以七天一部戏，还敢大模大样地抢票房捞钱。可现在，她突然无比怀念那些粗制滥造的港片。一部戏拍得太久，就好像被困在迷宫里，绕不出去，兜兜转转，脑子里都是电影这点事。

连看那些曾今让她欣赏不已的场景，都觉得烦躁不行。就算她可以在这个角色身上加诸一些细微的动作，优雅的举止，以上海话和潘姐年那些对白，用柔软的身肢营造出那浓郁的暧昧有如何？她把握不到这个角色的内心。

不明白，拿着饭盒在狭窄的过道慢悠悠地走来走去，就能表芯出角色的情感吗？如果那样，她光是这段路，走了十几天，也该够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无意中看到一本周刊上的内容。不知是太震惊还是有“终于还是来了”那种感觉。

之前《2046》停拍，王非是笑着离开片场的，可是刚过一周，报纸周刊就已经开始报道王非与丈夫感情破裂的消息。似乎，无论是爱情童话还是爱情神话，都以那样决绝的身影在这个世纪末彻底的消失。

看着照片上笑颜如花，手指比出V的年轻女人，安宁只是冷笑。想去同王嘉卫请假，他去不在。靠在门上，默默听着助理导演不停地讲着不能离开片场如何如何的话。

安宁冷冷看他，然后突然暴走。“我也是人啊！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就算是拍戏也可以让我喘口气吧！我告诉你啊，我现在就要出现。你有本事，就拦我好了……”

不理目瞪口呆的助导，她连剧服都没换，飞身赶到邵美淇的住所，却被记者堵个正着。

“你们有没有完啊！难道失恋的人连自己静一静的权利都没有吗？！”不知道自己是纯为记者发怒，还是根本她就是在借故宣泄自己这些日子来的郁闷。

“和那些记者吵什么呢？他们也不过是做事而已。”虽然揉着太阳穴，仍一脸迷茫的神情，可邵美淇说的话却仍是条理分明。抬眼看到安宁的衣服，她皱着眉。

“你从什么地方来的？不会是直接从片场就赶过来了吧？”

“我……”无法说出“我担心你，才……”这样的话。有些怀疑是否自己只是在拿淇姐做借口。

见她不说话，邵美淇合上眼，片刻后才看着她道：“你不仅仅是一个明星的。你记住，你说你要做演员，而不是做明星的。一个明星或许可以任性，耍耍大牌，但演员不可以的。”走到门口，她拉开门，“你现在就回片场去。戏没拍完之前，我都不想看到你。”

讷讷着，无法说出任何话。就这样被淇姐扫地出门。可是，没有立刻回到片场，而是去了哥哥的“为你钟情”。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第二天回到片场，就看到王嘉卫在看报纸。抬头看到安宁，只是点了下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离开后，安宁才看到，报纸上登着她昨天出现在邵美淇公寓外的照片。甚至标题赫然写着：王嘉卫新片造型暴光。

“没关系啊，反正我们每天都在做装旗袍，就算上报也没什么关系。”

难得的，王嘉卫居然没有暴走，甚至还很是温和地开口劝了一句。

可安宁却觉得自己很想哭，觉得苦闷又觉得有些委屈无助。

在片场的角落，屈膝而坐。把头埋进膝盖间，感觉到有人慢慢坐在她的身边，她却动也不动。

“或许，王导就想要你有这种情绪呢？逼得你要发疯，才拍出他最想要的效果。”梁潮伟与她同病相怜，却比她更看得开些。“上次在阿根廷，我也觉得被困在房间里要发疯了一样。但发乎意外的，拍出来的东西，很好……”

被他挑眉的样子逗笑，手指擦过眼角，安宁慢慢抬起头。脸上已经出现笑容。

“照你这么说，每一个和王导合作的人，岂不是都会变成疯子？！”顿了下，她突然低语：“我很害怕，他会觉得选择我来演这部戏，是个错误……”或许，这才是压下她心头的大石吧！？

“错误？”梁潮伟转目看她，笑了下，“不会啊！如果我是他，我会觉得真的选对了人。你穿旗袍的样子真的很美，就连潘姐都说，你身上会一种三十年代上海女人的气息。”

莞尔一笑，安宁挑了下眉道：“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你真的是安慰到我了。”

不能说很自然，但至少她的确是非常有诚意地向王嘉卫道了歉。坦白之前种种不安与忧患后，好像是放下了心底的石头，人也放松下来。不同于最初的兴奋状态，却更舒服。

不知王嘉卫是不是真的理解她所说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拍压抑的戏而让人精神紧张的话。

当天突然临时加了一场戏。不知道地第几次重新回到那间酒店的房间，却是一场暧昧的，热情的舞蹈。一曲恰恰，还是首次在片场里穿上除了旗袍以外的服装。身体摇摆里，仿佛真的是把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这之后，安宁是真的完全安下心来演戏，没有之前的浮躁。虽然仍然没有剧本，可是借由之前对那些服装，造型，场景的感觉，慢慢地沉溺于一个生活在六十年代的灵魂里生，这还是第一次，不是因为角色的灵魂而衍生那些肢体语言，而是借由身体与肢体动作创造角色的灵魂。

而王嘉卫也接受了安宁的建议，如同陈可新一样，用一些两人相处时琐碎的情景来表现渐深的感觉。比如在她唱粤语时梁潮伟轻轻拍手的情形，又比如两个人一起做饭时的场景，虽然拍摄时梁潮伟的笨手笨脚搞笑异常，可是却是唯一一个两人一起大笑的镜头。比如那些让人压抑的镜头，她更喜欢这些清新自然的镜头。

而王嘉卫也说要拍得通俗一些。原本之前只说以声音演出的孙佳君甚至也又重拍了组镜头，却不是周太太，而是周慕云在很久以后的女朋友。

然后是新加坡，曼谷……

紧张的拍摄，奔波不定的生活，最先捱不住的居然是王嘉卫。被送进医院，本来以为剧组就要休息几天。可没想到不到半天，本应住院的王嘉卫就赶回剧组主持拍摄。

一连几天，都是边吊点滴，变拍摄的。看着那样的他，濡染之间，从前对这个男人产生过的怨念都消失了。

“我希望所有看我牌的电影的人，都可以像我小时候一样那么开心。”

“是啊，希望所有能看我演的戏的人，都像我那时一样，有想做演员的额梦想。”

只是这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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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四章 嘉宾戛纳

终于完成了！

当这样想时，安宁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微妙。本不该这样的，有点像工作狂的人居然带着庆幸的语气这样说，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不过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想法。15个月，漫长的15个月，几乎就什么事情都没做。把所有的心力耗在这一部电影上，真的是让人不能不干到疲累的一件事。

因为太过投入，不只错过了金像奖那一次史无前例的辉煌，也错过了99年TVB的台庆。

从97年TVB也开始弄出一个被媒体和观众笑称视帝视后的颁奖典礼以来。安宁的两个JM，荷姐和阿芬已经分别夺取过这个所谓的视后了。

安宁没料到，是99年的台庆上，居然是古天勒和她一同凭着《刑侦四》得到了视帝视后。大概观众也对他们这对已经分手的男女居然又一次在银屏上大扮演而感到好奇吧！《刑侦四》是这一年TVB所有剧集中收视最高的。可这样的收视率，比起去年却还是差了很多。

从古天勒手里结果他代领的那个奖座时，安宁还开玩笑，说没想到收视率这样低都有视后拿。

“这样收视率已经算很好了。都不知道几年除了那个乱飞的小燕子外，还有哪部戏能受欢迎……”古天勒这样一说，安宁一笑了起来。

算是内地反攻港片的年代到了，99年红遍香江，不，应该说是红遍所有华人电视界甚至成为新一代亚洲天后的可不正是一直飞来飞去的小燕子。虽然无厘头里些，却真的是成了一代人永恒的回忆。

不管怎么说，《花样年华》终于杀青，就是2000年的4月下旬，真是踌了一个世纪的漫长啊！虽然不知道正在紧急剪辑以便赶上出席5月戛纳电影节的王嘉卫，是否会突然心血来潮突然又把他们拎过来补拍镜头。但终于是可以完全放松下来，可以好好睡个觉，不用每天一大早就要爬起来到片场受几个小时的化妆之苦。

养足精神，特别跑到哥哥那边去看热闹。最近几个月来哥哥一直都在为全球巡回演唱会做准备。从舞台设计到选歌，编舞，一概亲力亲为。安宁到舞室时，这位正在练舞，一身汗的汗。

“我只喝水就好，不想吃东西。”一句话出口，瞥见安宁眯起的眼，张国容咳了一声道：“我最近要保持身材，这次点心——真的不能吃。要不然我每天做的仰卧起坐都白费了。”

听着他话尾不自然地带出一丝委屈，安宁偷眼瞄了瞄哥哥腹部。虽然隔着衣服，但看起来平坦结实。看来，运动还是有效果的。不过，会不会显得太瘦了点。

“哥哥，你最近胃口是不是不大好啊？”眯起眼，安宁的口气有些不善。

虽然脸上仍是带着笑，可张国容却还是警惕起来。“也不是啊，我每天都有按时吃饭的。”见安宁牵了下嘴角，没再追问。他不禁松了口气。

说也奇怪，阿宁平时在外会显得稳重，而在亲近的人面前有时却会有些任性，尤其是对着他时还有那些点幼稚和畏惧。可每次只要一涉及到他的饮食上，却会突然变成霸道，每每让他有被归入小乖一列的错觉。

安宁可不知道悄无声息的，她已经被哥哥列入管家婆一样的角色。还在暗自琢磨：“哥哥，要不，我把沉晴借给你吧！我看你那个助理也是粗心大意的样……”

听得哥哥一头黑线，慌忙拒绝，一再保证自己一定会按时吃饭才算让安宁打消了年头。

见哥哥一再保证，安宁也不再多说什么，静了一会儿后突然正色道：“哥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见安宁一本正经的表情，原本还想戏谑几句的张国容也恢复温柔本色，只是微笑道：“你说啊！”

“这么说，那就是答应我了。”挑起眉，安宁抓着空子就不撇手。见哥哥偏了下头想想还是郑重点头后，才笑着从皮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在张国容手里。

“梅兰方传？”愣了一下，张国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着安宁。

“对，天幕准备投拍的电影。梅兰方！我希望这个角色能由哥哥出演。不仅仅是做主演，从最初的剧本策划到监制，我希望哥哥能够都参与进来。”

这是之前休息时就已经想过，并且在漫长的拍摄过程中更加肯定的事情。她要用一部从头到尾，拖长时间，而且有海量工作的电影来拖住哥哥。绝不能让他去拍那部《异度空间》。

或许是迁怒，但总觉得如果哥哥没有拍那部电影的话，未必会患病。所以这次，绝不能让哥哥接拍那部戏。

“这个……”见哥哥沉吟不语，似乎有些顾虑，安宁立刻道：“我知道拍这部戏从准备到正式开拍会耗费很多时间，而且以哥哥追求完美的性格势必会推掉其他的片约。但是，我不觉得吃了你之外还有而你能够演好这个角色。而且，你想想，这样一部大制作对现在的香港电影圈会产生的影响……毕竟现在除了那一步《流星语》现在保险单联盟都没有再拍其他电影不是吗？”

哑然实笑，张国容笑问：“你是不是也要我免薪拍摄呢？”

安宁大窘，虽然知道哥哥只是在开玩笑，却还是正色道：“哥哥，我觉得张导的创意联盟虽然很有心，可这种做事的方法却未必会达到想要的效果吧！”

看哥哥只是挑起眉并没有立刻反驳她。安宁松了口气，接着道：“虽然对我，或者对很多人而言，电影是一个梦。电影圈就是一个能帮助人实现梦想的梦工厂。可是，除了梦想以外，电影也是一个商业产物，从很久以前，香港电影就已经是支持香港精赤繁荣的重要产业。虽然现在，市道是越来越低迷，可仍然有很多人是吃电影这一行饭的。我觉得这种时候，所要做的不应该是压缩制作成本，让演员无薪拍摄，而是应该全力拍摄大制作的电影。毕竟，因为制作花出去的每一分钱，最后都会直接流通到市场上的……”如果让她选择，她更看好《无间道》救市的做法而不是所谓的无薪拍摄。

很久，都没有说话。张国容默默地看着安宁，渐渐的，嘴角上挑，“好，我答应你。这份工作我接下了。”

OK！安宁差点就要比出V字了。很好很好，哥哥你把我所谓的大制作救市理论记住吧！不要再那么善良地去带什么新人，为香港电影做贡献的傻事了。

取得哥哥的承诺，安宁很安心地为出席金像奖的颁奖典礼做准备了。虽然这一届她半个提名都没有，却还是接受了金像奖的邀请做嘉宾。

虽然最近的市道不好，但其实99年还是出了几部好电影的。比如，哥哥的《流星语》；星爷的《喜剧之王》；许志安的《千言万语》；杜琪峰的《枪火》《暗战》。

尤其是《暗战》，刘得华在里面的表演是相当出色。可以说是这部电影让刘得华不再是明星而是一个真正的演员。所以，成为这届影帝的大热门也不稀奇了。

因为是千禧年，所以第19届金像奖的阵容相当豪华。颁奖嘉宾都不是用个来算的，而是用群。一群一群，一拨一拨，看得人都眼晕。

还是第一次，以全然的旁观角度来看颁奖典礼。这样轻松的心态下，似乎没有入围也不是一件很难过的事了。

在台上嘻嘻哈哈地看着热闹。被台上司仪、嘉宾还有获奖者的互动而逗得一直笑个不停。尤其是黄跃泰获得最佳摄影时在台上的致词，想到那个浪漫的求婚，机会所有的人都不禁地微笑。

在颁最佳新人时，看到走上台的美丽女生，安宁也不禁暗赞了一声。濡染是眉目如画，怪不得赞张百芝是小林清霞了。这两年的女新人里，属她最美，最有气质。不过虽然长相玉女，说话做事都是麻辣之极，比起之前几位玉女掌门人，新一代玉女果然是更酷。

不过全场最搞笑的时刻却是颁最近女主角时，黄秋笙、刘得华、曾至伟外加一个吴震宇，四个一线男星站在台上，相互调侃是一道风景线了。获得最近女主角的罗阑上台后一句“很感谢震宇哥在拍戏时对我的提点……”所有人都大笑，在她身边的吴震宇摸着脸，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而黄秋笙干脆用手一点点着他，似乎是嫉妒有似乎是生气取笑，让台下所有人都笑得捧腹。

同颁影后奖一样，最近男主也是四位女星。除了安宁外还有刘佳玲、王非、吴君茹三位。

一到台上，吴君茹就拿安宁开涮：“阿宁，真的好久没见了耶！”

“是啊，有一个世纪没见了。”安宁搞笑地答着，理了下头发，笑着她故意惊讶叫“你这届居然没有获提名耶”的问题。“你知道了，好运气不能一次用完的。我总要把好运气留着给以后用嘛！”

“是哦！再说了，总要给新人一个机会对不对？！”王非话刚一说完，刘佳玲就笑了，“是啊，应该给新人机会的。不过阿非你不用那么急啦！谢霆锋还好年轻啊！他的机会多得是嘛！”一面说还一面向着台下笑问：“四哥，你说是不是啊？”

众人皆笑。是了，这时候王非已经恶寒谢霆锋恋爱。扑天盖地的报导，就是之前还一起携手走过红地毯，给所有八卦记者一个明确的正面回应。

“你不要那么说啦！我想阿非都好想能亲自颁这个奖给阿锋的才是。”吴君茹笑着挤挤眼，王非却立刻回敬道：“我看，不如把这个奖给陈可新啦！”

“好了，不要再说了，像我们这样，台下几位男士都快心焦死了。”笑着打了个岔。转目看吴君茹往信封里瞄了一眼，又合上，古古怪怪地递给她们，“你们要不要看看是谁啊？”

转眼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名字，几个女星忍着笑，你推我我推你，还是由安宁开口道：“本次的最佳男主角呢，就是最靓仔的那个，金头发的——刘得华！”

看到刘得华一脸惊喜地站起身，和坐在一起的几个人拥抱，在走到台下时有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向所有在场的来宾抛了个飞吻时，安宁忍不住微笑。而吴君茹更是转过身迎上刚走上台的刘得华，直接扑了抱住她，刘得华仍然兴奋难抑。走过来，没有先来个礼节性的拥抱，反倒从安宁手里接过小金人。在安宁张开手臂时才反应过来抱了下安宁，又和刘佳玲、王非两人贴面后，才转身去做致词。

听着他有些颠三倒四的致词，安宁扬起嘴角。就算是再多最佳电影奖，也比不上这最重要的个人奖来得让人激动呢！

5月20日，《花样年华的全体主创人员一起出席戛纳（康城）电影节。

这，也是《花样年华》第一次全球首映。

按照戛纳电影节的规定，只有未能在全世界范围内公映过的电影才可以参加戛纳电影节的竞选。

虽然有些腹诽这是霸王条款，但不的不承认正是因为这个条款才使戛纳成为世界最受瞩目的电影节，被人称为“电影的奥运会”。

原本，有和巩莉联系过，觉得可以在电影节上碰个面。可最终最因为巩莉的《美丽妈妈》在提前举行的柏林电影节上放映后无法参加戛纳的竞选而使小聚计划胎死腹中。

阳光，美女，沙滩，这个法国著名的旅游胜地，因为每年一聚的电影盛会而聚集了世界知名的明星，也引发一年中最热的旅游旺季。电影节的建筑，就是坐落在500米的沙滩上。

远目望去，就能看到，湛蓝的海，又有那些高大的棕榈树，难怪戛纳电影节的最高奖是金棕榈了。那闪着光芒的长叶，诱人得让人想要把它紧紧地拥抱在怀中。

看看身旁略低下头的梁潮伟。安宁有些同情地道：“会不会热啊？”

悲催的孩子啊！在这样美女如云的地方还得顾及形象，只能一身正装。做男人也挺可怜的，不紧晚礼服单一还要被捂得严严实实的。

眨了下眼，安宁的嘴角掠过一丝笑，“参加完影展后，你如果穿着花衬衫跑到海滩上，我绝对会装着什么都没有看见的。”

看着他一脚险些跌倒，安宁笑得更开心。很好很好，能让总是一副小资模样的斯文闷骚男惊到变了脸色，还是满有成就的。

这次的华语电影，有三部，除了《花样年华》外还有姜闻的《鬼子来了》和台湾杨导的《一一》，算是很有竞争力了。

而安宁和梁潮伟也都以《花样年华》入围最佳男女主角。安宁是第一次入围，本着观摩学习的心态。虽然也报着希望，但毕竟面对的对手都很强大，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得了一个柏林影后就真的是国际巨星了。

倒是梁潮伟，在97年时以三票落败，这次的希望更多，所以也更紧张些。人一到戛纳，精神就紧绷起来。

尤其是电影一放映，居然声音还没做好混合处理，略有瑕疵，他就更显阴郁，就连在戛纳一系列的活动，除了官方活动不得不参加外，那些就会宴会之类的，他都懒得参加，基本上就是把自己关上酒店房间里看书什么的。

倒是安宁，很是参加了几次酒会。电影节期间，戛纳可说是夜倣笙歌，晚晚狂欢。从豪华酒店到露天海滩，都是举行酒会的最佳地点。有时候，酒会举办方还会很有默契地定好时间。一个从天黑开始（大约八点左右），一直到夜里12点；另一个则从12点开始，到凌晨三四点左右还没有散尽。

音乐，美酒，明星，外加做着明星美梦来碰运气的美女，五月的戛纳，几似一个天堂，所有的人都能在这里寻找他们想要的。

不过，安宁只参加了一次沙滩聚会，就实在受不了，隐约觉得自己到底还是接受不了西方的开放。那些热情，她无福消受。后来，只接受了几次档次更高档的酒会邀约。

其中最有意义的，当属欧来雅的晚会，一群三十左右正当年的漂亮女星，齐齐亮相这间世界知名化妆品公司的晚会。可以说是安宁最近几天参加的女星最多，最闪亮的晚会。甚至安宁还巧遇这次呼声最高的比约克，与她出演同一部戏的德纳芙等等。

在一众欧美女星里，安宁便显得娇小玲珑起来，明明个子在亚洲女星中也算高挑了。果然还是巩莉那样的才能和这些女星比肩二站都可以头并头。不过也正因为身材越发显得娇小，连人都显得年轻几分似的。

在和欧来雅以为高层交谈时，对方听到安宁已经30岁，大呼惊奇，直说安宁看起来只有20出头，大赞东方女性不显老。

“有人说，30岁的女人正是一生最美丽的时候，成熟女性的魅力，不再青涩，不再茫然，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也会尽量去争取……我很开心自己已经度过那青涩的少女时光。”

说着她用流利的英语微笑着说出一番年龄论，那个法国绅士微笑着望定安宁，然后微笑举杯示意。

就在这个酒会上，安宁意外地得到了她出道以来最大的一次广告代言，虽然具体事宜还没有落实，但合作却已成定居。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出席一次酒会居然也有这样无心栽柳柳成荫的效果。想想，更能理解那些女明星在酒会上大送风情所为何来了。欧来雅的代言人啊！的确是名利双收的美差。

有了这个广告，安宁私下都觉得戛纳之行也算值得了。虽然是那样渴望着那尊长叶，可当颁奖嘉宾念出比约克的名字时，她也并不曾过于失望。之前有从评委传出的消息，都说《在黑暗中跳舞》很受评委喜爱了，以四票落败也不算太过于丢脸。

不过，虽然她这个女主角失利，可梁潮伟却到底拿到了影帝奖。听到结果时，一向稳重的他比刘得华得到金像奖影帝更为颠狂，直接化作接吻狂魔，不单只吻了安宁一个，就连一脸酷酷的王嘉卫也没逃掉。

“真是疯了！”嘴上嗔着，可心里却还是很为他高兴，虽然还是有小小的酸意。但总算有一个大奖落入《花样年华》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不过结果显然比她想象得更好，除了影帝外，《花样年华》还得了最佳艺术成就大奖（类似最佳美术）。而另两部华语电影也分别得到了评审会大奖和最佳导演奖。至此，入围的三部华语电影都载誉而归，成为当年戛纳电影节的一大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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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五章 热情如火

眼睛不错地盯着面前的手，看着那一双手灵巧地摆动着，那一根根假发便接驳在真发上，盘成发髻，插上发簪，几乎辨不出真假。

安宁挑了挑眉，心道：原来00年时接发的技术就已经这么好了。不过，对哥哥来说有点可怜耶！接一次花六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可能还会一直这样留着。对于那么爱干净的哥哥，可能一连几天都没法洗头，简直是一大折磨了。

摇着头，转开目光，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不先去找位置吗？”张国容微笑着问。被这样盯着快有一个小时了，就算盯着人的不腻，他这个被盯的都有些惊了。

“没关系啦！反正我又不像某些人一样非要隐身到普通位子上去。”安宁笑着答，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装束，T恤，牛仔裤，还带了一顶帽子，这样子和普通歌迷没什么两样。其实她要是想和唐唐一样去坐普通位子也不会穿帮，可是她还是喜欢做特权阶级，就是一定要坐嘉宾席。

看看她得意的脸，张国容只好摇摇头，不再说话。

化妆师却突然道：“哥哥，你这里长了一个暗疮耶！不过没关系，可以用遮瑕膏挡住，不过这些天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要不然皮肤好难上妆的。”

凑近脸去看，果然左侧脸上是有一点微红。安宁暗道：果然不愧是香港顶级化妆师，居然这么一点都看得出。

手无意识地摸过身上的T恤。她突然灵光一现，低头看看身上满是亮片水钻的T恤，不用什么力气，就揪下一粒金色的钻，沾了点水，直接就往哥哥脸上粘去。

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哥哥眨着眼看她，一脸的无奈。而化妆师怒目瞪她后端详了哥哥两秒，突然拍了下手，“还不错啦！就这样好了，我一会再用胶粘上。”

安宁大乐，眯起眼，看着哥哥的脸，因这一颗黄钻，仿佛是于眼下坠了一滴金色的泪痣，美得妖娆，美得魅惑……

突然皱了下眉，她实话实说：“我还是喜欢你没胡子的样子……”

眼角一跳，哥哥真的要被这个不做正经事只在一边胡搅乱的家伙气疯了。“去找位子吧！”

“不……我马上去。”跳起身，一分也不停留地跑开。身边隐约传来一阵笑声。安宁扁着嘴，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没用。居然被那么一看就放弃了想用亲眼看哥哥在后台全过程的愿望。

虽然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却已经陆续有大半观众入场。

享受特权，坐的位置是嘉宾席，大多数都是与哥哥关系比较邹的朋友。坐在安宁身边的恰是仙姐。听着仙姐轻声细语地说一些哥哥的趣事，安宁也凑趣大暴哥哥的窘事，让仙姐也不禁笑出声来。等待的时间倒一点都不觉得闷。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原来还有的窃窃私语也渐渐静了下来。

坐直身体，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飘袅的音乐，仿佛自很远的地方传来，原本昏暗的舞台上，突然打落一道光柱。不自觉的，眨了下眼，为那突然闪亮的光幕。

那道光柱中，仿佛浮动着鳞波点点，柔和却明亮。而光柱中，一道身影隐现，随着越来越集中在他身上的光芒，可以看清，那道人影正是一身白色西装的哥哥。

白色的西装，长发挽成发髻，肩上是层层环绕的绒毛，有风拂过，柔软的绒毛轻轻飞扬，仿佛哥哥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这是天使，天幕中低声吟唱的天使。一曲《醉生梦死》唱得既静且柔。

可台下的观众却发出震耳的尖叫。

然后，天幕缓缓升起，从高空降落地面，由天使到凡人呢，一曲《寂寞有害》让天使也沉沦人间。

甩掉西装，内里露出一件奇妙的连体衣，上半身像马甲又像是中国的肚兜。这是世界造型大师Gaultien为哥哥精心设计的新装，融合了男人与女人的性感与魅惑。古铜色的皮肤因为涂了橄榄油而闪闪发亮。健美的手臂、腹肌、背肌终于完美体现出他这半年来健身的效果。

虽然时尚与娱乐不分家，但显然香港许多人并没有什么欣赏眼光，还有好多人说哥哥的服装都是去年的旧衫。可华人明星里，哥哥是唯一一个得到大师认可并为之亲自设计的人。就连整个亚洲，也只有日本的广末凉子也只获得大师设计一件衣服。

热辣的舞步，金色的舞群，音乐也火辣起来，当哥哥转过身去，回手缓缓抽出那根发簪，长发瀑布一样散发，那一刻，全场先是一静，然后是一片尖叫声。

迷幻的红光，闪烁不停，《浮士德》的诡秘魅丽，正式在这个舞台上上演。

从天使到魔鬼。

“一身白装到黑色水手裤和带着古魂及图案的银色亮片透视装，像点点闪光的鱼鳞，令人想起古希腊神话里维纳斯女神从海洋的诞生。那是不分性别的美少年，吸引全场的惊艳目光。然后是美少年的成长，变身为拉丁情人与魔鬼的魅惑，好一个起伏有致而美丽的故事。”

妩媚的眉眼，沧桑的声音，站在舞台上的哥哥，天使的翅膀和魔鬼的妆面，意味暧昧的微笑，四面流转的身影；不羁而热情的眼神，无需挑逗，已让人心为之狂乱，神魂为之着魔。

如同一早设计好的，这个舞台就是一个剧院，上演着一幕幕精神的表演，不仅仅是用声音打动观众，更是用身体，用表情，用全心的热情打动人心。

从未见过哪场演唱会有这样变幻迷离的灯光。在唱慢歌时，哥哥在台的两端走着唱。灯影之内，丝丝乱纹投射在条条布幕上。哥哥扬起眉，满脸自信的微笑，迎着台下的尖叫与狂热。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以轻易引发别人的热情，让你发觉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突然觉得哥哥很坏心，这样毫无保留地释放着电流，不知今晚演唱会后，是否会有孩子迷得找不到回家的路。

在唱《你在何地》时，“灯光乍变，两块大银幕闪烁着紫橙红，像是两颗眼睛”，哥哥扭转旋舞，荧光幕播出他主影过的电影片段，他用温柔的声音说自己也是一个演员，说在这些年里遇到很多很好的演员和很多很好的导演。“夜天花板有这段戏，总关不上心里的放映机，你夜幕中只有你，飘过再掠过再记起……”

观众乐了，看着他种种不同的造型与表情，看着他给狠狠地打了两巴掌，台下观众都看得非常投入，时而大笑、时而拍掌。

然而，安宁怒了。仰头望着那些浮光掠影，内里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不到一秒的镜头，飞一样闪过，都不知有没有人看得清那是她。大恨哥哥不公平，居然不肯让她多几个镜头。尤其是后来听说这段景象是哥哥亲手剪辑的后更是让她找到机会狠狠敲了他一笔。

整场表演都排得很紧凑，从头到尾，都没有请嘉宾，由哥哥一个人在台上唱足三个小时。这样高强度的表演，不是轻易就可以完成的。

尤其是中间连上厕所都没有时间。让安宁在心里暗自一叹：怪不得连水都喝得少。

灯光变幻，每一次变幻，都带给台下观众不同的感受，也吻合了演唱曲目的风格。

《春夏秋冬》时，大胆巧妙的棕橙绿紫；《没有爱》时，雪山边缘一轮黄月亮；都让台下观众连声叫好。

快歌，慢歌穿换着，连续变化不停，熟悉的，陌生的旋律，新鲜的感受，在《路过蜻蜓》后，哥哥边在舞台上更衣边介绍乐队和幕后工作人员，白色布幕透出重重影子，大群工作人员忙得团团转，配上明快的敲击乐，影子戏般有趣。

安宁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完这一段，听着充斥在整个会场的尖叫喝彩声，安宁抬手摸摸脸，觉得很是烫。大概这会场里的每个人都是和她同样的感受吧？

97是迷倒所有的女人，而这次的热情，哥哥是纯心想要迷倒所有的男人与女人。如此的妖魅，让人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束发盘髻时的端正高贵，长发飞舞时的妖娆魅惑，穿着苏格兰裙的性感绝伦，每一个造型都是不一样的哥哥，带出不同的风情。

深情的，诱惑的，热情的，妩媚的，童真的，顽皮的，肉麻的，感人的……

在唱《共同度过》时的泪水；唱《红》时的妖冶；最后半小时raveparty的投入；

不仅仅是哥哥，全场观众都在随着他跳。整个红馆都似乎变成一个巨大的迪高。大声和着他的节拍，挥动着闪烁的荧光棒，连脚都跳得发软……

转目四望，年轻的面孔，中年的面孔，男的女的，尽是欢笑的表情。一个小孩骑在爸爸肩上，笑得前倾后仰，乐不可支。可是哪怕再累，在这热情的海洋里也无法停止。

让安宁最爱的却是最后压轴的那一首新歌《我》。

“我是我，多么特别的我，多庆幸大地有的不只一种足印……”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可以勇敢面对世界，说我就是。

我们，“膜拜的不是一张漂亮的面孔，而是一个值得张扬的个性。”

在再三的谢幕中，表演终于结束，安宁同仙姐一起走到后台，看着她如同年轻了三十岁一样拥抱着哥哥大声说“这是真正的艺术！”时，真的很感动。仿佛刚才在演唱会上一直延续的那种激动仍未能平复，让她连身体都微微发颤，不知怎么的，抱住哥哥，一句“祝贺”还未说出来，先哗哗落泪，不只哥哥苦起脸，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一头黑线。

原本还想多和哥哥说说自己的激动心情，却不想一群记者也跑到后台。极力赞扬着哥哥的成功，又问表演所穿的衣衫，又问造型什么的。可谓是当着面说尽了好话。安宁却只是撇着嘴，一声不吭地听了半晌，突然道：“各位记者朋友说的都是真心话哦！我们可没有像你们一样整天拿着录音笔，不要到时候反悔说些怪话……”

被她一句话呛到，那些记者只讪讪地笑。哥哥却挑起眉，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记者散尽时嗔了安宁一句：“对记者也不用那么说话的。就算是记者，也都是为了工作嘛！宽容一些好了。”

安宁嘟起嘴，闷声不说话，心里却道：“那些家伙还知道什么是宽容？”

事实还是让安宁说了个准，第二天打开报纸，什么“妖怪，扮女人，过时旧衫，贞子吓人”通通冒了出来，甚至还配上一张哥哥的走。

让哥哥又是惊怒又是愕然，颇觉不可思议：“他们明明都说演唱会很好看的。”

“记者信得过，母猪也上树。”看到哥哥抬头瞪她，嗔她不要那么不淑女，安宁只是不说话。转头就去打电话，之前也有几家报纸的朋友还算有些关系，既然根源是在舆论上，那就由舆论结束好了。反正，舆论战也是满有趣的事。

果然，第二天，报纸由最初一面倒的贬斥开始成为两派对立。一派卫道士般大批哥哥甚至还牵扯上哥哥的私生活，而另一派则引经据典地博斥对方，大批香港演唱会应该创新了。

这其中，有安宁一早就安排下的，也有真正力挺哥哥的有识之士。一时之间，香港的娱乐版都被这一场热情演唱会占据了头条。

可处于暴风眼的哥哥，反倒平静了下来。除了最初的震惊外，再无任何反应。每天照常排练，表演，且一场效果胜似一场。安宁每场都去看，都觉不出他的情绪波动。反被他在台上笑“坐在嘉宾位的有风湿病，塞着耳朵听音乐不如回家睡觉。”

老大，人家都跟着你连续跳了好几天了好不好？很累耶！她一脸哀怨，哥哥却得意之际：“如果跳足13场，将创造一个崭新的万人齐舞的记录哦！”

被记者围堵住，大问让人倒胃口的问题。戴着帽子的安宁站在哥哥后方，都气得牙痒痒的，哥哥却还是能笑出来。

“我都不知道你们还要问我什么了。之前你们没问我什么都写出那么多了，现在，我倒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眼角一跳，张国容嘴角有些抽。别了下头，装作没有看到安宁捏紧的拳头。搞什么？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动作，让记者拍下明天上头条的就是她不是自己了。

“骂他！骂他……”捏着拳，安宁小声嘀咕着，巴不得哥哥真像她所祈祷的一样化身喷火龙对这帮家伙破口大骂。“最起码，也得做黄秋笙，用眼神杀死他们吧……”

抬头，抹了一下汗。张国容平声道：“我的演唱会，是给能够欣赏，喜欢的人开的。我想，如果你们能真的看过，就会知道我会怎样回答你们了。我，就是我。”

甜头，笑得一脸阳光，和海报上一样的灿烂，“演唱会我会继续开下去，因为就算有人不喜欢，可却有更多的人在期待。我，绝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不做我自己。”

说得太帅了！

安宁目不转睛地望着哥哥的脸。跟上几步，还没表达她的景仰之情，哥哥已经侧过脸，低声道：“如果下次再这么搞怪，就回去和宾果一起呆着吧！”

这，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怎么不见你这么对唐先生说话呢？！真是太可恶了，现在的哥哥一点都不温柔。安宁含着泪，屈服于某人淫威。硬是跟着蹭了香港全部13场演唱会。

虽然看了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却都有完全不同的感受。而且每一场都会有好多有趣的事情，有好多哥哥临时加上的微妙动作。每一场又说好多搞笑的事情，可谓是口无遮拦地放肆，完全放不出因报导而受到影响。甚至还总是故意唱到一半停下，吊得人发急开口求了才开口唱下去。

每次演唱会正式开始前，烧香拜神后，排练时都会唱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却没有一次在台上唱。分明就是根本没记住歌词，以至于排练时每次都唱错。

唱《枕头》时，安宁捡了好多羽毛，因为哥哥突然说：“这些羽毛可以拿去‘为你钟情’换咖啡。”可事实上，安宁从没在那里换到一杯咖啡，还要被坏心肠的人笑贪心。

因为有一场演唱会，有歌迷打出“哥哥，上海见”的牌子，安宁才知道居然有人大老远从内地赶过来。且是有组织有计划地一连听了好几次。不过和从日本、泰国赶来的歌迷相比，也不算太远了。

不过对哥哥卖弄日语，又“谦虚”地说自己和常盘贵子、松岛菜菜子（根本没有）合作过，所以在日本小有名气，还管人家献花的粉丝叫常盘痴子，安宁还是持反对意见了。大快人心的是看到他收到粉丝送上两盒内裤时的“杯具”表情。

哈！让你笑人，笑我，这回还不好好反省？！

香港19唱演唱会完结后，按预定计划，哥哥将进行世界巡演。可在启程前，却因为内地和大马都提出一系列要求，又坚持不允许哥哥长发造型登台，而令哥哥大感失望。

“改，改，什么都可以改！？我是可以唱旧歌，穿旧衫，可是那不是我，不是我的演唱会！”

虽然愤怒，可最后却还是接受了苛刻的要求。不只是场地已经预定好，更重要的是，还有很多的歌迷都在等他。

哥哥前往内地时，情绪不是很高。安宁却没有办法一起跟着去内地。虽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算是多管闲事，尤其是令唐贺年尴尬，却还是一再在唐贺年面前请他一定要注意哥哥的饮食。还好唐贺年人好，又一向和她关系很好，知道她只是为了哥哥好，全不像有些人那样小家子气，反倒还像童子军一样保证一定照顾好哥哥。

9月29日，这一天，哥哥在昆明托东体育场开唱，而《花样年华》则在香港首映。而这次的首映仪式是安宁所参加的最大的一次首映式。先不说规模多大，光是特首亲自出席，就够吸引眼球。且这次首遇将为香港电影资料馆筹款，因此算得上是香港电影节的一次盛会。很多明星都到场捧场。

大会先安排在海港城及时代广场大荧幕首播电影片段。

晚上6时，电影主创人员在海港城主持揭幕仪式。然后移步到文化中心出席首映礼。还是第一次，一部电影的首映式居然也能在文化中心举办。

香港首映会后，《花样年华》剧组的主创人员，便一路跋山涉水。欧洲，美国，日本，台湾，韩国，泰国，内地，倒是和哥哥的全球巡演一样，繁忙奔波。

在南京，还曾和哥哥打个对头碰，他走，安宁到，隐约听到哥哥因在雨中开演唱会，而被淋得发了低烧。让安宁抓着机会很是发了一顿威，大大发表一次对健康的看法，临分开时还从哥哥手里抢到了一个用线缝在一起的三只猴子。听说，是歌迷送的。打开猴子背后的卡片，还写着对哥哥和唐唐的祝福。

虽然南京这几天很冷，可捧着小猴子却觉得很暖。轻轻点着小猴子，安宁低语：“会实现的，这些所有的祝福都会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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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六章 游园惊梦

12月2日，第三十七届金马奖。

华服丽容，与梁潮伟携手出席颁奖典礼。就和在得知入围时，对记者所说：“能够入围，我都很开心，得不得奖都无所谓了”一样，安宁淡定从容。

其实一半是因为真的平静，另一方面却也是对金马奖的一些做法看不大顺眼，并不把金马看得过高。所以，在登上舞台拿着第二尊金马时，安宁显得很是平静，只是淡淡在台上多谢导演和剧组同事便算致词完毕。

不只她平淡，就连败给吴震宇的梁潮伟也很是平淡。微笑着拍手，倒是侧过脸，低声问安宁：“我听王导说你不去河内了啊？”

“是，越南那边我不去了。”安宁点头，倒没有觉得自己不去越南参加亚太影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要赶去上海那边了。”

之前答应的戏，已经开拍了，都已经错过记者招待会，再不过去就说不过去了。

“哦，”梁潮伟淡淡应了一声，虽然移开目光，可脸上那一抹古怪却让安宁扭头斜睨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说好了，闷在心里多难过。”

咳了一声，梁潮伟还是低声道：“我听说你这次新接的戏还是一部女同电影啊！”轻挑的眉梢，抿起的嘴角，无不在告诉安宁现在又在传什么最新的八卦新闻。

“现在的记者都越来越神通广大，不仅能拍能写，还能掐会算了。”眯起眼，睨了眼梁潮伟，安宁笑道：“不如，请你配合我一下，在记者面前亲热一下啊！也省得那些记者又说我性取向转变，爱女人啦！”

见梁潮伟受惊似的瞄她，安宁低声笑起来。心里的一口郁气散了许多。

其实，原本是没有打算接拍这部《游园惊梦》。最初杨帆找上她的时候，也并不是请她演现在这个角色，而是另一个女主角荣兰。大概是因为之前的《自梳》而令杨帆认为安宁最适合演出那个在情感中相对强势的绝色。

不是不感兴趣，虽然看剧本安宁最喜欢的还是荣兰，但相对而言，安宁却还是想演翠花那个角色。正因为没有演过，所以更希望演绎这样的角色。

所以一开始，事情是没有谈妥的。据说，那个翠花的角色投资方日本的花生映社是属意本国女星宫泽的。原本安宁已经放弃这部戏了，可是不久之后，杨帆竟然又亲自登门同意安宁的要求。虽然在日本，安宁的号召力并不如宫泽，但一个柏林影后的身份以及在欧洲的名气却最初让日本投资方选择了安宁。

虽然因这样的周折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尴尬，但听到杨帆定下的另一位主演的名字后，安宁还是欣然答允。

她，是唯美魅惑的女鬼聂小倩；是为爱痴狂、烈性如火的雪千雪；是端庄大方、妩媚冶艳的白素贞；也是8、90年代香港电影最媚人的一抹记忆。

因为王祖娴已经半隐退，好久没有拍戏，所以安宁刚一听到时也是惊了一下。就部着杨帆的这份工夫，都要答应下这部戏约了。

在苏州，再次见到王祖娴。只觉佳人清减，却美丽如旧，只是眉宇间较之从前的明媚多了几分从容平静。可能是真的同外境所传受佛法熏陶而得到心灵平静吧？

“娴姐，”轻唤一声，突然有许多感慨。而王祖娴温然浅笑，一声“很久未见”后也不禁默然无语。

突然之间忆起前尘往事，彼此，安宁还是初出道的新人，虽然得到了香港小姐最上镜小姐的头衔，却前途未卜。而王祖娴，却正是风光无限，承万千宠爱于一身之时……

“十年了……”不知是谁低叹出声。目光相对，却皆温然浅笑。纵然万千感慨，都付于一笑之间。

或许，因着这样的缘分，两个人相处得极是融洽。不单只在剧组，就是一起在浙江昆剧学院学昆曲时，连搭戏也格外合拍。因为这份融洽，在拍摄过程中，便分外默契。

安宁甚至笑，如果拍吻戏的话，一定不会像《自梳》里一样NG。不过可惜的是，杨帆却根本没想让两人拍那样热情露骨的戏。同《自梳》不同，整部戏里，围绕两个人的始终都是那份暧昧，似乎是有些什么，可是却又有些淡淡的。反倒是王祖娴和戏份不是很多的吴颜祖有些激情戏。

不得不说，这个新晋男演员真是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是香港男星少有的可以用性感来描述的男星之一。一场沐浴戏拍得活色生香，令人为之目眩神迷。

虽然拍那场戏时，安宁是被清扫的，但后面看回放和剪辑完的成片时，的确是相当令人惊艳，比之前她看过的《美少年之恋》更添魅惑之意。

私底下，却是个斯文有礼的人。虽然也有年轻人的锐气与傲气，却又有新人的谦逊。不过最让安宁瞩目的，却是他的野心，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刚拍了两、三部戏的新人，敢于当着导演的面说自己以后也会做一个好导演的。

做导演呢！似乎有好多演员都想做导演，就象哥哥一样。

虽然在吴颜祖说这话时笑了，可心里对这个有样貌有才情又有野心的新人印象却相当不错。倒有些遗憾两个人居然只有那么一个对手剧，甚至台词都不过两句。不过也都很好了，上次《玻璃樽》里和只露一面的他连一句台词还都没有呢！

虽然学昆曲不过五天的时间，但因为之前有粤剧的底子，所以还算学得不错。不过可惜因为时间还是有些短，在唱腔上就稍有不足。虽然在拍摄时是自己唱，可是最后合音时却到底是由昆曲名家配的音。

经过和王嘉卫的合作后，安宁真的觉得和其他导演合作，那就是一种享受。没有那种压抑的苦闷的心情，一早就知道你要演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做，可以赋予所演的角色以你自己创造的灵魂。虽然翠花这个角色性格也比较内敛、压抑，可整个拍摄过程却让安宁觉得很舒服也很享受。是真正的享受拍摄而不是被导演逼得要发疯。

尤其是剧组里那个扮她女儿的小丫头，虽然才六岁，却灵俐可爱之极，全没有一般小孩的任性，是不是就会冒出一两句可笑的言词，让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活泼起来，所以组里的人都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爱。

就象梁潮伟所说的一样，这是一部女同电影。因为整个电影的内容都是置疑着片中两个女人所发生的纠葛。但，在安宁心里，这部《游园惊梦》却又不完全是女同电影。可以说，两个女主角都不是单纯的同性恋者，虽然相互依恋，彼此间有非常深厚的感情，但同时却也对男性抱有一种渴望。

与其说这是一部女同电影，倒不如说是一部用唯美的手法，表现在特殊环境下被压抑的女性那种近似扭曲的人性与真情的温暖。无关性别，只与情有关。

杨帆借用了白先勇的小说名与意境，却写了一个与之无关的故事。

喜欢穿男装的荣兰，孱弱温婉的翠花，阳刚性感的邢志刚，儒雅温和的二管家，其实，都不过是一群被压抑渴望爱情的人。

虽然在戏里和饰演二管家的赵志钢只有淡淡的暧昧，不曾太过亲近。可在戏外，安宁却每每抓住机会向这位昆剧小生学艺，尤其是他之前学过老生的经验更让安宁获益匪浅。虽然到底赵志钢也不答应安宁拜师，却仍尽力教了些安宁基本的工夫。安宁也知道练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尤其是反串，就更难。不过，这样浅显的学习倒让她对这部戏后将要迎来的学习更感迫切与渴望。

因为故事是发生在豪门深院，所以这次的拍摄一概都是在苏州园林进行拍摄。不仅是在留园里有大量的场景，甚至剧组还借到环秀山庄来进行拍摄。不过，倒真是唯有这样的精美园林才能衬出得这昆曲的典雅与婉约，比之京剧，更多一份清丽。

而翠花，便是一个如同昆曲一般美妙的女子。那种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动人心弦。

可是，由安宁演来，却又在骨子里流露出一分清冷，一分自傲自怜与半分凄厉。不能不说，与杨帆最初的想法，有些差距，可一路拍下来，却到底认同了安宁的表演。

明明是那样淡雅如兰的女子，却因为出身的低微而始终是别人口中的笑柄。不是不怨自己的出身的，可在怨的同时却又无比怀念那个让她成为别人耻笑根源的地方。得月楼，虽然不过是青楼妓馆，却也曾让她度过开心的日子，让她有真实活着的感觉过。哪似嫁入荣府，在最初的开心日子后便是绝望无尽的愁苦。

自尊又自卑，在王妈说夫人真高贵时，抬眼望她，却又低垂眼睑，只是淡然一笑。那一抹笑里，既有得意又有悲凄还有淡淡的嘲弄？何谓高贵？她这样的出身，又哪来的什么高贵？

被三姨太当中刺她奇装异服，她也是在笑，半眯着眼，举杯，“多谢三姐夸奖。”那笑却是有些发冷，自嘲却又在嘲笑。你当自己出身多高贵吗？不也同我一样不过是个姨太太罢了。

可是，虽都是姨太太，她却是最不矜贵的那个吧！虽然是他的姨太太，却仍如得月楼的青楼女子被叫去出堂会一般献艺。女为悦己者容。可她这般细心妆点出如花容颜却不是为赴情人之约，望着镜中容颜，心中只是一片凄然，如同从前每一次出局一般的心情。惨淡。

不同于和荣兰唱曲，她在堂前为老爷献艺。技巧尤在，却没全半欢欣之色。曲音宛转，却在琐碎人间事间渐成背景，她于那男人心中，不过同那只白鹦鹉一样是个玩物罢了。

心，绞痛欲碎。在房中刺绣，一针一绣，却渐渐偏离最初，一针一针，越刺越快，最后，猛然抓起剪刀挥下……抬头，映入镜头的是一双冷厉而凄然的眸子。不是杨帆之前想要的愁苦，而是带着绝望疯狂的悲哀。

就是在这一刻，她是完全对那个男人死了心。哪怕那人是她女儿的父亲，却于她再无半点干系。

自尊且自卑啊！所以她对女儿惠珠说再也不会回那个人很多的地方，却也常常在荣兰面前提起得月楼的事情，说那里很热闹。是啊，热闹，不像现在在荣府，虽然一直人来人往，可却觉得自己只是这院子里的一盆花或是一棵树，不过是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罢了。她的丈夫，这个院里的主人，和得月楼里那些男人根本就没什么分别。

唯一对她好的，只有荣兰，那个穿上男装英姿勃发一如男子的女人。

按照安宁对剧本的理解，翠花对芝兰产生异样的感情，就是因为荣兰待她是与别人不同的。她是唯一真把自己放在心里的人，而这情，却不是一下子就有的，而是一点一分积累起来的。

所以在拍摄时，安宁格外注意自己的眼神表达。

起初，看王祖娴的眼神只是温和中带着欢喜，是知己之情。然后，是庆生时的惊喜与随之而起的感动，还有那丝丝缕缕莫名的情绪。之后，是吸食鸦片的暧昧，共舞时的欢欣，两人一起戏弄那个小武生时的放荡与调逗……

不得不说，这部戏拍得比《自梳》更加过瘾。虽然说起来好像不太厚道，可是王祖娴比之杨采尼更能激发人的斗志，和她在一起飙戏时，的确是让人升起一种难言的快感。

有几次，那样暧昧来暧昧去，她都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王祖娴就会俯下身来吻她。可每次，那个吻都没有落下来。笑着说了，王祖娴反倒骇笑，直推着她到：“你莫要说了，要不然下次我真吻下去了。你不知道，每次被你那样盯着，我都想吻你了，要不是导演说不要那么露骨，只要暧昧的话，我可真就吻下去了……天啊，不要被你害得不爱男人就糟了。”

自然不过是玩笑。不要说她们，就连戏里的翠花和荣兰，其实也都是爱男人的。翠花与二管家若有若无的情愫，荣兰与邢志刚的火热激情，不过，那样的爱情到底是比不过她们二人的爱恋与浓情。哪怕，也是会为那些男人心痛心伤，可最爱的到底还是她。更或者，不是爱她，而是爱自己，爱着对方身上与自己一样的孤独与寂寞……

两个月的时间，才把片子拍完。安宁却没有随剧组一起回香港。反倒一个人去了北京。一早就已经做好打算，这次到北京，却是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工作。

回到香港，没几日，哥哥的巡回演唱会也结束了。安宁喜洋洋地牵着被寄放在她家的宾果跑到哥哥家里。

一进就先看到哥哥坐在沙发上看东西。“才下飞机，也不休息休息吗？”随口问着，放开手里的绳子，任宾果去和主人亲近。自己也凑过去。

“尔冬升拿过来的剧本，说是想找我拍戏，算是帮帮新人。”

哥哥漫不经心的回答让安宁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去看究竟是什么剧本，已经大声喝道：“不行！你先答应我啦！”顾不得多说，扑过去一把抢过哥哥手里的剧本。果然是《异度空间》啊！毒果一颗。

抬头，看到哥哥有些愕然的表情，安宁也知自己的表现过于恶劣。这样子直接从哥哥手里抢东西实在太过失礼。眼角一瞥，觉得呼地一声直起身的宾果都对她面色不善了。

心里又是慌又是乱还有些委屈。“总之，”才说了两个字，声音竟然有些哽咽，“总之哥哥先答应了我，就不能再接别的戏！”话一说完，却更觉自己的语气好像太过蛮横，或许会惹哥哥讨厌了。

一时竟不敢细看哥哥。却听得唐贺年有些惊讶的声音，“阿宁怎么了？”

抬起头，就见刚从楼上下来的唐贺年手里还拿着几个用彩纸包装的盒子，显然是礼物来着。

撇了撇嘴，她还未说话，张国容已先急忙道：“我没凶她，是她自己哭的。”条件反射地说完，才挑起眉，无奈地望向安宁，“有话就好好说嘛，你哭什么呢？”又柔声道：“我只不过是看看剧本，并没有说就要接拍啊！”

闻言一怔，安宁眨了眨眼，眼眶里欲流未流的泪反倒真的掉了下来。摸摸头，觉得自己好像是摆了个大乌龙。真是，为什么在哥哥面前你就不能成熟一些呢？好像每次见到哥哥，她都变得好幼稚。

偏了偏头，安宁想想，倒笑了。虽然是让哥哥和唐贺年看了个大笑话。但也无所谓啦！

凑过去，拉着哥哥，她讨好地笑道：“哥哥，我们去北京吧！我有一份大惊喜要送给你。”

眨了下眼，张国容眯眼看她，“你不会又耍什么花样吧？”见安宁举手像女童子军一样保证，他才又道：“也应该去北京了，如果要拍《梅兰芳》的话，光是之前学习的那些京剧应该不够用的。”虽然这样说，可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唐贺年那边。

目光微闪，安宁却不看哥哥，只笑着喊道：“年哥，也一起去北京吧！就当是过去看看北京的楼市啦！我和你说啊，现在北京……”

一番苦劝，终于让哥哥和唐贺年同意近日起身，随她一同前往北京。

虽然此时剧本都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可是安宁却笃定：哥哥只要随她一同到了北京，就一定不会再想离开。而她，不管怎样，都要把哥哥留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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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星光璀璨 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七章 彻骨梅香

“还说有惊喜给我们，不会是诳人吧？”张国容斜睨着安宁，虽然说得像是嗔怪，可声音和目光却都透着丝丝缕缕的暖。

眨下眼睛，安宁有些皮地瞥他，“所谓惊喜就是要突然出现在眼前才会有惊喜嘛！”

原本，上次抢剧本时还有些担心哥哥会生她的气，可是现在她反倒坦然了。或者该说是哥哥的态度让她突然之间把自己摆得老高。所以说，有时候一个人的宽容只会让别人更蹬鼻子上脸，把你压得更厉害——咳咳，这个绝不是在说她。她这个人还是会因为哥哥的宠爱而感到满足的。再说了，如果她真的做得太过分，恐怕哥哥也不会真的一声不吭仍由她胡闹。

嗯，她只不过是在被容许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借力于哥哥的宠爱与信任而已。绝对、绝对的不是恃宠而骄。

冲着站在哥哥后面的唐贺年眨了眨眼，安定笑道：“所以，哥哥，为了你的惊喜，现在就把眼睛蒙上好不好？”

“你别搞笑了，当这是拍喜剧片还是做什么啊？”失笑出声，张国容挑了挑眉，看着前面狭小的胡同，突然微笑，“你说的惊喜就是在这里面是吧？倒要看看你租的四合院合不合我的心意了。”

被他一句话气得几乎吐血，安宁忍不住抬眼去瞪唐贺年。

“我什么都没有说过。”笑眯眯地举起手，唐贺年抿紧唇跟在张国容身后往胡同里走去。

“骗人。”气哼哼地低喃一句，安宁没好气地用眼刀戳着两人的后背。

前面哥哥悠悠然的声音传来，“你让车子往胡同口这么一停，我还猜不出来吗？要知道我可是……”

嘴角抽搐，安宁很想把哥哥的嘴堵上。这只三眼猴子，难道开演唱会时场场吹嘘都没吹够吗？眼卡着他们在前面晃晃悠悠地，一会儿就把她落在后面，只能看着两人不时对胡同两旁指指点点，隐隐听得赞叹之声。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安宁其实对自己的做法得意之极。靠在灰旧的墙上，待前面那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折回身。才笑着挑了挑眉，很无辜地道：“你们走过了。”

一挑眉毛，哥哥突然伸手指了指她的肩，“不要动啊，你肩上好像有……”

眼珠一转，安宁嗔道：“你不要吓我，”可身体却到底不敢乱动，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的觉得肩上息了什么东西似的。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转头去看时，哥哥突然“啊”的一声大叫。吓得安宁身子一跳，猛地窜了出去，手还一个劲地往下扫。没两下，就听见哥哥哈哈大笑的声音。

气急了，怒目相视，只瞪得唐贺年也用指责的目光帮着她声讨哥哥的不厚道，只瞪得哥哥哥眨了下眼，状似无辜地转过头去才得意地哼了一声。把钥匙拍在哥哥手上，她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门，“看看这个惊喜是不是合你的心意吧！”

瞥她一眼，再看看手里的钥匙，哥哥微微一笑。顺着她意思走过去亲手打开看起来是新近刚漆过的木板。

听着那一身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缓缓走近，环视着眼前不大的院子，他的嘴角轻轻扬起。

院子不是很大，却很是精致，老旧的房子虽然新近修葺过，却仍然古色古香，透着那股子旧的味道。最可喜的却是院中那一株说不清年份的海棠树，累累花蕾，含苞待放，粉白的嫣红的，满眼的娇色……

默然无语，走过去坐在树下的石桌上，轻轻合上眼，风拂过，带来那股子馨香，仿佛沁入脾肺。虽然是身外繁华的都市，却自有一种淡然恬静之感。

久久，张国容才张开眼睛，微笑：“这个惊喜，我喜欢。”

暗暗吁了口气，可脸上却俱是得意之色。看来，这座小四合院是可以留得住哥哥在北京住下了。不枉她一早就请地产经纪留意，才卖得下这间让她也觉得十分可心的四合院。

有三分得意，尤其是在看到哥哥听到这四合院是买不是租时，安宁更觉得三分得意也变成了七分得意。“可不是随时都可以买得到的。”

就像她之前和唐贺年说的，北京的楼市大有可为之处。这次她不仅仅是买了一间四合院，还另买了几间高级公寓还有一间小别墅。现在的北京房价低于香港，可十年后，这房价可就是得用“离谱”两个字形容了。

一座四合院令哥哥颇感欣喜，可真正令哥哥安心住下的却还是接下来的工作。

几天后，四合院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宁静，陆续登门的访客，还有最初的《梅兰方》剧组成员，让这座四合院充满了生气。

几经思量，还是接受哥哥的意见请了陈铠歌做导演。毕竟现在这位大导演还没有拍那个《无极》，安宁还是深信他的心里仍对艺术存着一份追求而不是像之后那样追求所谓商业大片的效果。

又因陈铠歌的建议，请了著名女作家严歌令来做另一位编剧，可以说，这部《梅兰方。是在安宁与严歌令两个女人以及张、陈两个男人每天的评论及研究中逐渐丰满起来的。

大量的历史资料文献，堆了满满一屋子。经过修葺，那些旧屋不单只唯美兼且实用，一应现代用具俱全。可大家最爱的却是围坐在海棠树下品茗细叙。微风拂过，盛放的海棠悉索绵绵花香。

最初，是打算亲自登门拜访梅先生以取得授权以示尊重的。虽然一听到这建议，安宁已悄悄皱眉。但因为哥哥的赞同，便只得通过梨园前辈引见，希望能亲自详谈。却不料梅先生推说没有时间婉拒了这个请求。

“无需授权啊，反正法律上也不曾规定拍传记电影一定要得到其后人的授权。既然我们的尊重与诚意，人家并不放在心上。那我们想怎样便怎样好了，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安宁首先沉闷的气氛，看看在座几位仍一脸沉重，便平声道：“现在大家所顾虑的不过是怕电影拍出后会让人指责有失史实或是被诟病污人清誉。但这两点，我有信心，绝不会出现在我们这不电影里。”

陈铠歌抬起头看看安宁，淡然道：“其实拍完《霸王别姬》后我一直都很想再拍一部类似的电影，但一直都没有一个好剧本……”低声叹息了一声，没有得到授权，总是郁郁难安，只是就此放弃的话，又实在心有不甘。

“我……”张国容低垂了眼，突然又抬头道：“不管怎么样，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好了，不要偷懒了……”

看他站起身，转身，甩动手臂一副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样子。陈铠歌突然扬起眉笑了一下，“我记得那年拍《霸王别姬》时，国容一到北京就先拉了我去大师的墓前扫墓。他，其实一直都很尊重大师。”

是啊，因为从艺术的角度来看，其实这两个相隔半个多世纪的人是有些共通之处的。对于艺术的执着于大胆，还有那种面对群众的谦卑与低调的生活态度。

之后，没有再开口提及所谓的授权问题。每个人都集中全部心力在即将问世的这部亲戏上。几经讨论，最终把这部戏的基调定为厚重、大方，与之前的《霸王别姬》不同，这次所要拍摄的毕竟是真实的历史人物，虽然半虚半实，会有一些戏剧化的处理，但总体的格调却一定要庄重，故少了许多魅惑众生的灵动之意，而是更显历史的厚重之感。

剧本一点一点写，写人生，写艺术，写感情，写爱情……各抒己见，期间也有争执不下之时，小小四合院里有时也会响起不和谐的声音。每每此刻，一直低调如同保姆一般只负责照料生活的唐贺年会笑着送上点心，换上一壶新茶，以温和的笑容、殷切的招呼让众人转开心思，待心平气和后再重新谈过。

剧本，一直写了三个月，期间，仿佛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安宁除了出席了一次《游园惊梦》的首映式外，就连金像奖以及其他电影节都没有参加。

几经删改，终于定下初稿。单看剧本，已经与安宁在前世看过的那部黎鸣版《梅兰方》有了很大的不同。比如：

现在这一版里更注重艺术上的追求，不像那个版本，后半部几乎没有过多的关于艺术的描述。像前往美国登台一事上，这一版就没有表现梅兰方的迷茫惶惑。而是展现一个渴望传播中国传统艺术的大师面对新的挑战时那种坚定与追求。

而与孟小冬之恋也不是那样热烈、唯美，又发乎情止乎礼。而是基本还原历史。既有艺术上的相知，也有生活中的冲突。令冬皇的戏份与梅太太并重，成为梅兰方生活的两大重心，同时，也加了梅兰方另一位妻子王夫人的戏份，虽然很少，又在蓄须明志的基础上增加梅兰方在抗战期间卖画为生等情节。

总之，比起安宁记忆中的那一版来说，在这一版的梅兰方更为真实，而非被捧上神坛的神。

在编剧的同时，经由之前教授哥哥京剧的程派传人张曼铃老师出面，请了梅派传人李玉夫老师亲自为哥哥做指导。起初李老师也不肯轻易松口，安宁几乎想要放弃，却是哥哥亲自登门，言辞恳切，最后竟然说动了李老师亲自指点。而安宁，也幸运地得到上海戏剧学校余派传人的姜老师指点。

剧本下来时，并没有一早便向外界公布将投拍《梅兰方》。一切都是在静悄悄地进行。张、安二人不理世事，专心习艺，哥哥还主动放弃了他原本最感兴趣的监制工作。恰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送上门来。

不是第一次见韩三评，之前《甜蜜蜜》和《花样年华》被引进国内时曾经见过几面。虽然不熟，却知道其人是个对电影很有追求也很有野心的人。所以在韩三评提议由中国电影集团和天幕合资拍摄这部片子时，安宁在心里立刻就答应了。不过面上却还是做出一丝危难之色，一番协商，为天幕争取到最合理的利益后才一口答应下这次的合作。

其实，就算在分红上稍有让步，都是天幕占了便宜。毕竟和中国电影集团合作，就代表着能够尽快打开国内市场。对现在渐渐势微的香港电影市场来说，能进入国内市场的电影公司无非是最先寻到了一线光明。

有韩三评做制作人，再加上中国电影公司的雄厚实力，剧组筹备工作自然就更加顺利。不过这些，对她和哥哥来说，却不是最重要的。好似重回学生时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硬功夫。

可不知什么原因，原本低调准备的拍摄工作竟然被狗仔登出。大字标题：再续京剧情缘，影帝影后将携手拍摄《梅兰方传》。

深度报道了行踪成谜的两位大明星正隐身于北京城内苦练京剧，将于近期拍摄大片云云，甚至还配了一幅安宁和哥哥两人出入学习地点的照片。

先是惊愕，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被人摆了一道。要说宣传战，韩三评可不是一般人物了。其实安宁也不是不知道提前宣传会对之后的票房起到很大作用，但鉴于之前梅先生的固执，她还是希望低调行事。可惜，到底还是在他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揭起一场舆论风暴。

消息一问世，就引起很大轰动。有期待的有叫好的自然也就有反对的指责的。尤其是梅先生，很不谅解，大肆宣传，认为没有他的授权，没有人有权力拍梅大师的传记。让安宁又气又恼，几乎要亲身上阵撰文迎战。

哥哥却是连看都不看，只淡淡道：“练戏了。”便转身而去。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让安宁立刻安下心来。静下心，只专心练功。

虽然算是有名师指点，可安宁却仍觉得自己学得很慢，很辛苦。

虽然在这部戏里，她的戏份并不是很多，甚至唱戏的戏份更可能只有五六分钟而已。可是，就为了这五六分钟，她都要辛苦练功，不想用替身，也不想被观众笑话。 毫不介怀，反倒表示因为哪怕像哥哥说的至少要能唬住外行那才行。

可能，没有哪部戏像他们这样奢侈了，光是练功就一直练了半年。原本安宁以为按照韩三评进行宣传的那个急切劲，大概一早就厌烦了他们的做法。却不想韩董事长竟毫不介怀，反倒表示因为他们的苦练，他更对这部电影充满了期待。

“放心，这半年的学习，我也会放入宣传中，绝不会浪费的。我想，观众也很期待看到经过半年苦练，你们将奉献出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出戏。”

带着微笑，仿佛极为市侩的笑言，却让安宁听出隐在背后对电影的那份热爱。

隆重的开机仪式上，韩三评竟然真的放了一小段两人学戏的片段，还请各位记者及观众期待张、安二人在电影中的精彩表现。大有花了半年时间学习的绝不会让他们失望的意思，让安宁不禁有些汗颜。

但安宁和哥哥正式进组拍摄时，已经是2002年的1月。

之前有好多人都说梅兰方不是程蝶衣，颇有张国容演出来的绝不会像是梅兰方的意思。但是第一场戏，哥哥的表现就已经给说那些话的人一记耳光。

且不说哥哥扮了京剧扮相在台上风华绝代的表现。单只台下，一袭长衫，眉清目秀，有着一种旦角自身带着的柔和恬静之意，却又是高贵儒雅，三分清冷三分自傲却又有三分温善与一分不羁。

这是一个已经站在艺术殿堂最高层次，被无数人追捧的大师。清冷、自傲是来自艺术上的自信，性情的高洁与少知音的落寂，温善却是来自天性的善良与憨厚还有对观众的感恩，可最画龙点睛的确是那一分不羁。若是真的完全中规中矩，不知变通又怎么会在那个还不是很开明的年代创新改良京剧呢？“新旧兼并，中西合质”，这样的艺术理念，不是谁都会在那个年代提出来的。

其实，哥哥的造型和程蝶衣仍有相似之处，可是，你只须看他的眼神，便知道眼前这个绝不是程蝶衣，就像哥哥所说的一样，他从来都不是程蝶衣。

蝶衣，是柔弱的、敏感的，让人一看就想要去保护。而梅兰方，却是柔中带刚，有凛冽的一面，更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与力量。

安宁的戏份很少。在这一版里，没有什么雨中相遇也没有一见钟情，大胆表白。最初的相遇，甚至都不是安宁来演。梅孟初相见，孟小冬不过18岁，名为成功未就。此时梅兰方已是名满四海的大师。虽然陈铠歌曾有意让安宁自己演这一段，可安宁最终还是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而是特意请了一位在上海戏剧学校学习的年轻女生。

一场堂会，两人的表演打动众多戏迷，进而由梅氏智囊团促成两人同台合演。然后，是因有地位的戏迷相逼。孟小冬向梅氏诸人求助，经由说和，梅孟二人终成伉俪。

而安宁上场，便是已经身为梅氏外室之时。不曾入住无量大人胡同，而是在外赁居易剑小四合院。

这一段戏，是张、安两人最亲近的场景，也是全剧最温情的一段。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激情，却格外温馨。

梅兰方手把手教孟小冬习字，教她作画，与她以戏诉情，拥着她一起看亲手放上空中的白鸽……

只是，这样的欢欣却毕竟是少的。当梅兰方不在身边时，孟小冬会轻轻抚摸着已经封箱的戏服，会无言地望着深沉的黑夜，也会在徘徊时在胡同外听梅府中的欢声笑语，高朋满座。

也就是借孟小冬的臆想，拍了一段梅府中缀玉轩中高朋满座的场景。不仅仅是国内的文化人，影像中闪过大诗人泰戈尔、美国好莱坞影帝范朋克、意大利女歌唱家嘉丽——古契、日本著名歌舞伎表演艺术家守田勘弥等等人物，再现当时梅府人文荟萃的盛景。

虽然感情甚笃，可因为放弃了事业却无法拥有一份完整的爱，对孟小冬也造成极大的打击。安宁所演的孟小冬，性烈如火，虽然外表温顺谦和、爽朗乐观，却有着更胜于一般女子的刚烈与倔强。

在一次梅兰方偕福之芳前往天津演出时，孟小冬怒极，愤然离开北京前往天津复出表演。一连数场，却在被记者问及与梅兰方之事时绝口不提梅兰方三字。

也就是这件事，让梅党认为孟小冬并不适合留在梅兰方身边，觉得这个任性的女子会对梅兰方的事业造成不良影响。

然后，是孟小冬的戏迷闯入孟宅，欲伤梅兰方却误伤梅党重要成员。舆论哗然，令梅兰方也为之为难。福之方更是怒极，“大爷的命要紧。”

迫于无奈，梅兰方只能淡之。又因此时策划已久的美国访问临近，唯有放下孟小冬前往美国。闻知梅兰方离开北京，孟小冬伤痛欲绝。虽然在梅兰方回京后仍然在一起，却不再是从前那般情谊，反倒多有迁就，小心翼翼地相处。

在这之后，又因未能为梅兰方大伯母尽孝受礼，等同于未被承认身份。孟小冬终于报上公开启示：是我负人？抑或人负我？世间自有公论，不待冬之赘言。

决绝相离，甚至言道：“我若再嫁，必嫁胜于梅兰方之人。”再归来时此情已断，孟小冬拜师余叔岩。五年苦练，终成当时最红的女须生，人称冬皇。

成为冬皇后，也是安宁在戏中的最后一场戏，这也是她最长的一段舞台戏。半年苦学，皆为今朝。

一段戏，足拍了近二十遍，除了陈铠歌不满意的地方外，最后七八次都是她自己要求重拍的。“就算不能演到最完美，也要接近完美。要不然这半年来不就真的白费了功夫……”

虽然唱腔最后还是后配，但至少看回放时，能让她轻吁一口气，觉得自己还算没有白费功夫，这才成。

这场戏，也是与哥哥的最后一场戏。

孟小冬在台上表演，而梅兰方则在台上凝望。目光偶一相对，一触即分，可那只有一秒的对望，彼此却流露太多复杂的思绪。

陈铠歌戏言，他们两人对戏，让他忍不住想要拉近镜头捕捉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

然后，是戏院外。细雨朦胧，两人默默相望，一个在伞下，一个在伞外，久久无语。

然后伞外地缓步走到伞下，把手中的小箱交到她手上，淡淡道：“你唱得很好，当得起他们叫你‘冬皇’这个称号了。”

目光柔和，除了男女之情，更多的却是艺术先行者对后进的一种肯定，以及那种知音般的默契。在这一刻，哥哥的目光少了几分清冷，如同遇到子期的伯牙。

在他转身离去时，握着伞的手紧了又紧，她终于幽幽道：“我不会再唱《梅龙镇》。”

他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嘴角轻扬，低语：“我也不会。”便迈着平稳的脚步离开。

手中的伞轻落在地。孟小冬轻轻抬开手中的箱子，里面是成卷的银元。抽出信笺，上面却只有寥寥数字：生活艰辛，珍重。

抬头，远远望着隐没于雨幕的背影。却不知脸上湿湿的究竟是雨还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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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星光璀璨 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八章 哥哥，哥哥

幽暗的光下，大银幕上光影流转。那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画面如水般流淌。说不清，是哪一幕画面最让人感动？又是哪一幕画面最让人难忘？目光却是无法转移。

邱如白初次看戏时，先是一怔，而后轻轻敲击着节拍的专注；

少年梅兰方在空寂长街徐徐而行的孤单身影；

少年梅兰方斜睨着眼逼问“天桥梅兰方”时的惊讶；

少年福之方把戏服叠好又打开再叠上，最后缓缓放入箱中，低语：“为他，我可以不再唱戏”时的坚决、凄伤与欣喜；

中年的梅兰方排练新戏时的严谨；与少年孟小冬搭戏时的欣赏；

坐在病床前，握着王氏夫人的手低语“是我负了你”时的沉痛；王氏夫人轻轻合上双目，眼中流下泪，嘴角去噙着一抹淡笑的苍白的脸；

美国辉煌演出过后嘴角的那一抹淡笑与繁华过后的一丝寂寞；

缀玉轩中高朋满座，高谈阔论中，飘到院中看玩耍的孩子时温暖的眼神和嘴角那一抹微笑；

听着别人念报纸上诸多恶意评论时眼神的冷寂与嘴角的浅笑，“他们说我什么都好，这戏我还是会 唱下去。这京剧也不会因为一两家的谈判就此灭绝了。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中国人，京剧就会一直唱下去……”

执着福之方的手，淡淡道“辛苦了”时的怜惜之意；

上海，对镜望着镜中蓄着长须的面容时眼中那一抹黯然；

面对日本军官时的淡然与从容；

在画展上以利刃割破被标上“某某长官，送往东京”字样的心血之作时的悲愤与惨烈；

于夜色中、鸽哨声中望着盘旋着飞过夜幕归巢的白鸽时深如夜海的黑眸……

大银幕的亮光渐渐暗了下去，灯光骤亮，掌声雷鸣。坐在前排的所有主创站起身来，鱼贯上台，向台下鼓掌叫好的观众又一次鞠躬道谢。

8月8日，《梅兰方》全球首映，在这个梅大师死忌的特殊日子，献上一份最高的敬意。

没有过多的华丽言语，也没有邀请什么表演嘉宾，整个首映式，庄重、简单而不失隆重。

在首映式前一周，便发了请柬请梅先生前来观看电影首映，却毫不意外地被拒绝。于安宁来说，那位来不来都无所谓，就算他日后看不顺眼想要抓着打官司，安宁都不在乎。

但显然其他几位却不是如她一般想法。最后还是韩三评亲自出马，把梅先生请到了首映式上，甚至现在还被拉到台上和主创人员站在一起，恰站在韩三评及特意赶来作为投资方之一来参加首映式的刘得华中间。这样被放在正中间，也算是对他很重视了。

偷眼相看，梅先生仍然是沉着脸，没什么笑意。安宁抿了抿唇，也不再看他。虽然不知道韩三评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他请来的，也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不是又会突然大爆料，来个这也不满那也不满的话，可现在有韩三评在前面顶着，就算梅先生恼了要打官司什么的，也有他去应付。

目光一转，瞥见哥哥正在招手，叫着饰演少年梅兰方的余少君站在自己身边来。在拍摄时，哥哥就以已经很欣赏这个怎么看怎么灵的新人，甚至还一直夸他前途无量。首映前的几次记者招待会、宣传活动也都很照顾他。不过，哥哥一向对谁都是这样。回想当年她第一次做主角，就是因为哥哥有心提拔新人，她才能那样顺利地拍了那部《姐妹情深》。不仅是哥哥啊，还有郑单瑞、巴姐、华仔、辉哥……

如果没有当年那些人的提携，又怎么会有她今日的成功呢？这样想着，她对待站在身边饰演少年孟小冬的新人更加温和。在记者提问时同哥哥不约而同地请他们多采访新人，“说起京剧，我也还是生手，不过是唬唬外行人罢了，要说好还是我身边的小丽才是真叫一绝。不妨听听她怎么说了……”

与回头看她的哥哥相视一笑，从被推上台的酒车里取过酒杯递到他手上。轻轻一碰，她悄声道：“恭喜，这次又多了一部代表作。”

瞥她一眼，虽然没有笑，可眼睛中闪过的神采却告诉她，哥哥这会儿也是很得意的。

《梅兰方》的全球首映式，的确是很成功。中国电影集团的财雄势大，可说是成就辉煌的一半原因。因为合拍片，就连政审都不用，而且全国院线加起来超过上万间，可算是规模超大。尤其是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影评出炉，一片赞誉，认为这是一部可以和《霸王别姬》媲美的影片，令人回味无穷。又大赞…演技更胜从前，在电影中的表现沉稳大气，全找不到半分程蝶衣的影子。

口碑大好，令主创人员心情大好。不过《梅兰方》不单只是口碑好，票房更好，首周全国票房就已经突破一亿。因为张、安两人在欧美都颇有号召力，所以欧洲的票房也过两千万，北美票房稍差些，堪堪到千万而已。

票房口碑甚佳，这一战可谓打得漂亮，让安宁既兴奋又欣慰，大觉自己为了拍这部戏错过亲自领01年莫斯科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都是值了。

01年，为了学戏，她可说是什么都顾不上。虽然当时杨帆都说她颇有可能拿奖，她却还是婉拒了出席，还是杨帆代她领了奖，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摸过那个奖杯。

不过看到这部《梅兰芳传》那样受欢迎，所有的辛苦都觉得值得了。尤其是得到各大电影节的认可时，更感欣喜。

首先是今年在韩国汉城举办的亚太电影节。

今年亚太电影节比往年提前了两月，是时隔十年后又一次花落韩国，韩国的组委会对此次活动很是重视。尤其是现在韩流正猛，电影已经成为韩国的经济支柱之一，所以无论从规模还是被邀嘉宾，都可说是近年亚洲电影圈少有的盛事。

虽然对《梅兰方》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每次听到念到《梅兰方》这个名字时还是欣喜若狂。最佳剧本、最佳新人，接下来，就是单独奖项最重分量的最佳男、女主角。

虽然，以两票之差落败，安宁却顾不得失落。有些紧张地抓着哥哥的手，几乎要屏住呼吸，让哥哥挑眉嗔她：“不用那么紧张的，只是一个奖而已。”

是啊是啊，不用紧张，那你干嘛手心有点汗湿啊？撇了下嘴，安宁很想吐槽。

不过看看哥哥故作一脸镇静表情的脸，还是识相地给他留下从容淡定的形象吧！

目光转向台上。看着站在台上的张东健，看过名单后微笑，“今天得奖的这位，是我很喜欢的一位演员。恭喜你，张国容先生。”

最后这个名字，是用中文说的。虽然声音有些怪，可安宁却听得清清楚楚。大力晃着哥哥的手，反身紧紧地抱住他，就差没跳起身喊“耶”了。

“不用这么激动的。”被她的热情闹得几乎要流了一头汗。哥哥低笑着，轻轻拍了拍她，从容地起身，缓步登上舞台。远远地望着坐在台下双手交叉，温情脉脉，就差用星星眼看他的安宁，不禁勾起一抹浅笑。

“很高兴能有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发表获奖感言。想借此机会感谢很多人，比如说《梅兰方》的导演陈铠歌先生，还有投资这部戏的中影和天幕的老板，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还哟要谢谢我的家人以及一直支持我喜欢我的粉丝们……”

“居然没有我！”安宁在台下眨巴着眼，有些小小的失落。大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拉着哥哥哭着闹着求他一定要提自己呢？

看着安宁低下头，张国容偷笑，终于道：“还有一位要特别感谢的人。这个人，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可以说，是因为有她我才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

特别的人？唐唐啊？八卦之火开始燃烧。安宁猛地抬头，心道你就算不感谢我我也认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白吧！

眼睛一眨，看着哥哥转过目光对着她顽皮地一眨眼睛，安宁有些疑惑地皱眉。

“感谢她把我用诓骗、强迫的手段把我拉到北京去，虽然做法很可恶，但如果不死你，我不会拍这部戏。谢谢你，阿宁。”

静默两秒，安宁望着台上微笑的男人，绽出大大的笑容。

哥哥，你知道的，对我而言，你也是很特别、很特别的人。

参加完亚太影展，就接到入围金马奖的名单。

按安宁的原意，是不打算去参加金马奖的颁奖典礼。可哥哥却只是微笑，反问她“为什么不去呢？获得提名是一种认可，一种荣誉，为什么我们不开开心心地去接受那项荣誉呢？再说，我这么英俊潇洒，如果不出现在颁奖典礼上，岂不是让典礼失色不少。”

安宁狂汗，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开心。这样很好很好，哪怕有时候会觉得他吹嘘的样子很可恶，但看着哥哥得意洋洋的模样真的很开心。

不知哥哥是不是存心出风头，参加颁奖典礼时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西服，闪亮亮的，居然还配上钻石胸针。这个拉风、抢镜。安宁心里很怀疑是不是好些走过红毯的女星都在腹诽被他抢了镜头。

“不要说我，看看你自己，还不是？要不要穿得这么性感啊？”

听着哥哥压低声音低语，安宁只是抬头浅笑。随便换了个姿势，毫不在意前面的记者和粉丝又发出一声声尖叫。“不是你说的吗？一定要为这个颁奖晚会增色啊！”

虽然在金马奖失利，只拿了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电影，可哥哥和安宁却从头笑到尾，按照哥哥说的，抢足风头。

可回到香港之后，安宁的神经就开始绷起。

时间，逼近2003年。这是一个让安宁觉得恐惧的年份。不单只因为哥哥的悲剧，还因为那场战震惊世界的疫症。

虽然非典还未全面爆发，但安宁已经开始未雨绸缪。本来想带小乖和老妈他们离开香港，可想想那实在不是什么好办法。

回到香港后，隐约向身边人提及听说“广州那边好像有什么传染病。”不光是听者，就连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散布谣言一般。听者讪讪，说者讷讷，都是无比尴尬。

虽然说不清楚，却开始在家里囤积药品食物，等到李美艳满脸怀疑地问她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时，她只好搪塞说要开酒会，却被狠批一通，“就没见过谁家要开酒会玩这些个东西的？再说了，你开酒会直接叫饭店送餐不就好了。”几句话，让安宁一头黑线。

每天都煮清凉解热的苦茶给大家喝，害得小乖一见她就瞪眼，直道：“老妈，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总是这么对我好不好啊？”

被说得愣神，然后忍不住一叹，深觉正处于变声期的儿子真的是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不知小乖，就连老妈和坤叔也尝尝把要倒掉。被安宁逮到几次不得不喝下苦药汁的李健文也是一脸苦相，活似安宁在虐待他。

偷偷摸摸地在公用电话亭往卫生署打匿名电话，几句话一说完就挂断，还深怕被人追查到是她。不过看起来她的电话根本就没谁信，既不见谁来追查也不见卫生署有什么其他反应。

二月降临，《梅兰方》将赴柏林参加柏林电影节。安宁几经考虑，却还是放弃了全家赴德的想法，婉拒了赴德的邀请，说要陪老妈和小乖过年，却极力劝唐贺年陪着哥哥一起去柏林。

哥哥走后，农历新年还未过完，香港就发现了第一起非典病例。九龙区首当其冲成了疫区，素虽然人们还未对这引起重视，安宁却已经立刻给小乖请了假，哪怕小乖不快，整天在耳边嘀咕着，也不理他，甚至严格控制家人出门。

看不到直播的柏林电影节，可是在新闻里看到哥哥封帝时的消息却让安宁大为兴奋。不仅仅是哥哥成为新生柏林影帝，就是《梅兰方》也得了最佳电影奖，让陈铠歌续戛纳后又一次登上国际殿堂。

三月时，非典疫情已经很严重。学校也都开始放假，街上就连出行的人都少了。凡是出行，必见满街的大口罩。

电视里每天都在播放最新疫情，什么新病例，死亡人数，让看电视的几人忧心忡忡。几次劝李健文搬过来住，他却不肯。总说生意还是要做的，他每天见客什么，进进出出太危险。

每天窝在家里，安宁郁闷难当。唯一庆幸的是哥哥现在不在香港，不仅不用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也不用担心哥哥会不会染上非典。

当听到哥哥的声音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在客厅里看到哥哥时有惊又气。之前在电话里就一直告诫哥哥不要回香港，一直呆在柏林就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直接跑回来了。

“我的家人、朋友都在香港，不回香港我还要去哪呢？”哥哥平淡的回答让她嘴唇轻扬，可脸上却还是做出愤愤之色。直到哥哥把柏林影帝的奖座拿出来给她把玩，才让她缓了缓面色，却还是一直嘀咕：“小气，居然只肯让玩一个小时。”

偷着把哥哥的奖座拿到楼上，把自己的那座换下，还给哥哥时特意用手遮住了下面的年份和字母。安宁高高兴兴地把哥哥送出门，转身就去把奖座藏起来，后来哥哥来要了几次，一心想换回去，可惜却未能如愿，只能把安宁的奖座放在玻璃柜里，别人欣赏时，他便自嘲地笑道：“评审的眼睛有些花了，居然给了我一个影后的奖座。”

这些自然都是后话。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安宁心焦如焚。不能不说，哥哥回来，让她很开心，可是这份开心里却夹杂着担忧。虽然这几年，哥哥的胃病并没有严重到不可控制，也没有拍那部《异度空间》，甚至一部《梅兰方》让他春风得意，正处于事业高潮期，可记忆深处的那种恐慌却随着四月一日的到来越来越深。

这种紧张感，让她觉得自己都有些神经质起来。哥哥显然也有些察觉，不免有些奇怪地看她，“你怎么了？这几天总是跟着我……”声音一缓，他温柔地靠近安宁，半揽着她的肩，柔声安慰：“不要怕的，只是一场病，很快、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被他这样柔声劝着，安宁再也忍不住，抓着他的衣服大哭起来。看他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由着她哭湿自己的衣服。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另一边的小乖却挑眉直说老妈你真是幼稚可笑到极点了。

虽然被笑得有点恼，可安宁的心情却放松了一些。毕竟哥哥和另一个时空已经有了许多不同。不只哥哥，就连梅姐，也被她一再提醒着按时去做检查。半月前刚做的检查，身体也都很健康。她应该放心才使是的。

话虽这样说，可她却仍然缠着哥哥不放，四月一号，从一大早起她就开始组织这场盛大的牌局。

放话出去，她今天要做散财童子。刘家玲因为要拍戏，没有应邀，还在电话里笑她：“你就是要散财，也得看我们愿不愿意奉陪啊！就你那牌打得……”

眼看着哥哥一个劲地看表，说要出去打球。安宁一个尖叫，直接扑上去搂着他的腰，“我不管，总之今天一定要打牌。”闹得哥哥一头黑线，大叹自己是不是太宠着这家伙了，居然三十出头的人还做出这么无聊兼无赖的举动。无奈之下，却也只能陪着安宁留在家里。

全家老少齐上阵，围在桌前砌长城。除了安宁还挺兴奋地左挑右捡才丢出张牌去，又时不时的往回抢“我打错了”外，几个人都一脸苦闷地看着她，很不好意思地想告诉她：和她打牌，即使赢钱都赢得不开心。

被这样盯着，没一会安宁的汗液下来了。还好下午时，约好的梅姐和林姐姐终于到了。安宁一下桌，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到还在牌桌上的哥哥和老妈同时吁了口气，让安宁大觉丢脸。如果不是被唐贺年拉着去准备下午茶，就要直接扑回来质问两句了。明明一直在输钱的就是她好不好，为什么还要把她看成是瘟神一样？

“不要管他们了，这碗西米露只给你吃啊！”唐贺年笑着把甜品递给她，随口笑道：“下次想留哥哥在家，都不用这种方法的。你只要和他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我……”安宁偏了偏头，远远望着战意正浓的四人战场，浅浅地勾起嘴角。心，安稳下来。是啊，或许，她不用这么费事的，只要告诉哥哥，希望他留下来，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都不知我老公晚上是什么安排，我要打电话回去问问啊……”安宁竖起耳朵，耳边到林姐姐温柔的声音。人却立刻跑了出去，大叫：“不许走！一个都不许走！今天一定要打通宵……”

跑得太快，不知是哪个，手里一滑，一张麻将牌突然掉在地上，滑到安宁脚下。

扑通一声，安宁五体投地地倒在地上，惊得几人齐齐起身，可还等往她身边走，安宁已经一个举手，把捏在手里的麻将牌递了过去，“继续继续，今天一定要分个胜负。”

好痛！她悄悄揉着胸，听到头顶上方哥哥憋不住的笑声和王非惊讶疑问“阿宁不是脑子撞坏了吧”的声音，只想哭。可嘴里却还是坚定地道：“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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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三卷影后之梦 第四十九章 星光璀璨时（大结局）

２００４年４月２４日，周六。

幽暗的灯光，让电视屏幕显得很亮。

“老婆，睡觉了，不要再看电视了。”哀怨的男人用手臂环住着迷于方寸屏幕的老婆，却被她一巴掌打了下去。“不要闹，今晚很重要的。”

“有什么重要的呢？不就是一个明星访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怒起来，几步走到电视机前，伸出手刚要按开关，却突然顿住，看着微笑走出后台的女人，怔住，“这、这不是……”

“儿子啊！不是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开着电脑还跑去看电视，多浪费电啊！”老太太眯着眼，却只看得清屏幕上模糊的人影。

“这演的是什么啊？看得这么聚精会神的。”戴上眼镜，那张笑颜如花的面容便闯入眼中。“这个，这不是那个……”

“喂，”迷糊地应了一声，在听到话筒熟悉的声音后，女人低声抱怨：“你搞什么啊？知不知道我明天还要起早送孩子上舞蹈班呢？什么电视啊？还用这么晚打……我偶像？什么啊？我偶像上电视有什么好奇怪的，电影电视剧一大堆，哪个电视没放过……访谈？现场？”捏着电话，跳下床，几步跑到客厅。打开电视后却是一声尖叫：“已经放到一半了，你个混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这一晚，无数的电视机都锁定了ＢＴＶ频道，只因为电视中出现的那张熟悉的笑脸。

“大家好，我是戴君，”

“我是李晶，”

“欢迎收看《超级访问》。”原本一脸痞笑的男人眨了眨眼，“其实我今天很紧张的。”

“是啊，我也很紧张。可以理解啊，因为今天我们这期节目的嘉宾会是一位真正的超级巨星。她是谁呢？”

镜头一晃，是现场观众兴奋的表情。

“我看观众好像都知道什么似的。”

“要是我我都知道了，你看那一边。”

镜头扫过靠左边大约有几十人的小方阵。统一的柠檬黄衣服，同时挥手示意的手腕上是四叶草的手链。

“没错了，今晚的嘉宾就是国际影后——安宁小姐！”随着戴君夸张的手势，从后台缓缓步出的女人浅笑如花。温柔地向台下挥了挥手，引起一片尖叫声。

“宁姐你好，很高兴你能接受我们的采访。”挤开李晶，戴君故作紧张地上前握手，“其实我是你的影迷。”

“多谢。”安宁浅笑，刚才台下说时可能有三分真心，但在台上就是为节目做秀了。“叫我阿宁好了，亲近些。”

“我怕柠蜜吃了我。”玩笑了一句，戴君还是从善如流，把称呼改了。

三个人落座后，李晶先笑道：“这样面对面坐下，我觉得真的很有缘分啊！大家都知道宁姐，阿宁你是很少上内地节目的。上次还是随《梅兰方》剧组一起上了《艺术人生》。之后就再没有上过内地的节目了。”

“是，我也很惊讶你们的策划人居然和我那么有缘份。那么巧就找到我。”

戴君扑哧一声笑出来，“其实不是巧，坦白说，她真的是经过大半年时间才创造出这样一个巧合。”

“原来不是巧合，而是有心。你们的策划人都很有耐性了。”安宁微笑，倒不是很惊讶。在即墨时，李娟引荐那位策划人时都已经说了是经不住那人一月几次且持续了大半年的拜访才帮忙搭个桥的。

“其实，没见面之前我还在担心，觉得阿宁会是一个很气派，架子很大的人，国际巨星耶！可见了面之后才发觉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明星一定就有架子吗？”安宁笑盈盈地看她，“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国际巨星，而且我比较喜欢人家说我是演员。”声音一顿，她道：“而且我觉得人的名气和是否有架子是两回事。我认识的人里，几乎个个都没架子啦！哪怕我还是个刚出道的新人，他们都一样友善。”

“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戴君笑道：“我觉得阿宁你的情形还不太一样吧！你一出道就是香港小姐的身份人，都不能算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了。可能他们对你都不同呢！”

“香港小姐！是啊，”安宁偏着头一笑，“我想可能内地和香港的文化不同，内地人对明星都好尊重，统称艺术家，一概叫某某老师，但是在香港呢，艺人也是普通人。你和谁摆架子呢？圈子里的导演、演员？一个剧组里，就算是负责茶水的大婶都是要经常见面的熟人了，你要和他们摆架子吗？然后那些影迷，都是衣食父母耶，你和他们摆架子？更不可能啦！或许，现在的人真的和以前的不同吧！总之，当年的那些艺人就真的个个都对人很友善……”

突然一声轻笑，安宁眨着眼道：“糟了，我好像泄露了我已经年华逝去了的事呢！居然都开始话当年了。”

“怎么会老呢？你这明明是正当年啊。而且，我们今天不就是要话当年嘛！”李晶笑着，“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今天的演播室都很怀旧风啊！”

“有啊，很有90年代的风格。”

“是啊，我们今天采访的主题就是90年代啊！”戴君笑着比划了一下，“其实我很想挂个条幅，写上‘从龙套到国际巨星的艰苦历程’几个字。”

闻言大笑，安宁道：“其实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遇到很多贵人，少走很多弯路，没有你说的那么‘艰辛’啦。”

“可是，我觉得阿宁你真的很神奇啊！香港小姐，居然还要从龙套开始，我记得你的第一个角色好像是一个丫环……”

大屏幕上，闪现出一副画面，一个穿着藏服的美女在跳舞，身后站着一个看得不是很清楚的人影。

“还给周海沫配戏呀！说实话，我找到这部老戏的时候，都没认出来你。”

目光自大屏幕上移开，安宁坦然微笑，“我觉得你的眼里还是不够好。其实在这部戏里我演了两伣角色的。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丫环的角色，只有两三个镜头，一句台词。而且，在这之前，我 还充过好多次布景板一样的角色，没有台词，只是一闪而过的镜头，所以这个都不是我的第一个角色了。”

“不是吧！连台词都没有的布景板角色啊！你居然演过这样的角色？”惊讶地瞪大眼，李晶都觉得不可思议。照说，这一期节目他们真的很用心，收集很多资料，但没想到居然还是有所遗漏。

“看起来，历届香港小姐里，真的数你的起点最低了，会不会觉得不甘心呢？”

“不会，我很感激能有这样的机会，而且我做龙套也没做太久，就得到了很好的机会。”

“是《龙的天空》？”大屏幕上现出一张美丽的面容，哀怨凄婉，“应该是从这个角色后，你就开始上位了吧？”

“嗯，”安宁点头，望着屏幕上闪过的影像，那些熟悉的画面与表情，流露出怀念的表情。

“好像的你的银幕初吻就是在这部戏里啊！”

“是啊，我记得第一次吻戏，NG了好多次。”

“阿宁，你觉得自己喜欢拍电视剧还是电影呢？”

“都喜欢，不过我个人觉得电影的节奏相对要快一些，情感更为集中。而电视剧则因为篇幅的关系能更好塑造人物内心的世界。”

“怪不得你一面拍电视剧，一面又闯入电影圈了，好像很少有女星像你一样影视两不误，又同样发展得那么好了。”

戴君插话，“我倒是觉得阿宁在电影方面比电视幸运很多耶！第一个角色就是同大明星合作。”

转头看着大屏幕，安宁也笑了，“这个好夸张啊，是，那是我和梁朝伟第一次合作。”

“在你所有的角色里，好像《偷偷爱你》里这个最让人讨厌的了。”

“是啊，这个角色身上有太多缺点。”

“我记得这部还有和哥哥那部《姐妹情深》都是你编剧的是吧？像你这样既是影后又拿到几次最佳编剧奖的，也很少见啊。"

“幸运而已。”安宁微笑，却被李晶说是谦虚。“我们都特意在你的住所拍了一段短片，让我们看看安宁到底得了几个奖杯。”

大屏幕上，现出一座玻璃柜，三个格层上分别摆放着许多不同的奖杯。

“这一层的是金像奖啊！三连冠呀！金像奖上唯一的表演三连冠，而且隔了一年后，又以《花样年华》获奖。这个是最佳编剧的，分别是《甜蜜蜜》和《梅兰方》，然后这个是影评学会的，金紫荆的，金马的，啊，这里就是国际的了。亚太影展的，莫斯科电影节的，柏林影……”李晶声音一顿，转过头问：“我听说这个不是影后而是影帝啊！”

“是啊，”安宁抚掌大笑，“是从哥哥手里骗来的啦！他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找我要换回去，好烦的。”嘴上嗔怪，可脸上却全是得意之色，可见仍把这件事当作毕生第一得意事。

“你觉得这么多作品里，哪一部是你自己最喜欢的呢？”

“我爱你。那部系的票房真的好低的，不过，我还是最喜欢。”

“那这些年参加颁奖典礼，哪一年是你最难忘的？”

“去年，非典嘛，当时好多人都说不想办，可是最后为了支持香港抗击疫情，还是在四月六日举行了。我记得当时哥哥凭《梅兰方》拿了影帝，我做颁奖嘉宾，哥哥从我手里接过奖杯的那一瞬间，我最开心也最难忘。”

“你和哥哥的感情真的很好耶！我记得你说过是因为哥哥才想做演员的是吧！”

“是，哥哥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当你离他很远看他的时候，你会觉得你真的很喜欢他，因为他是那么光彩照人。但当你接近他时，你就会觉得你真的会爱上他，不是因为他的成就他的风采他明星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不要说得那么诱惑了，你知道，我们都没有和哥哥近距离接触过。”李晶故作幽怨的安宁低笑出声。

“我们帮你排了一个表耶！从你出道以来和你合作过演过情侣的男明星。合作最多的呢，就是哥哥。然后分别是梁朝伟、刘得华、古天勒、张智林、罗家良、黄日铧等等，你觉得哪个男明星最有魅力或者说你最喜欢哪个那明星呢？”

有陷阱啊！安宁敏感地挑眉，微笑道：“你都说了，最多的，哥哥嘛！”笑过后，安宁又道：“其实，和我合作过的个个都有魅力啦！你如果去问那些粉丝，个个都会尖叫啦！”

“是吗？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搭档是怎么看你的？”神秘地一笑，戴君道：“其实，我们的摄影组有在香港采访过很多泥的朋友啦！不如我们一起看看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啊！”

屏幕由黑转亮，最先出现的却是几张旧照片，明显是安宁参加选美时的照片。然后是一些剧照和生活照还有一些出席种类活动的照片。有端庄美丽优雅也有随性肆意的，“14年，足以让我们认识很多人，经历很多事……”

随着话外音，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些活动的画面：

蔡绍芬：“我和阿宁演过好几次姐妹，我想生活中我们也会一直做好姐妹。”

郭爱明：“阿宁很上进。”

程龙：“我喜欢阿宁的眼睛，她的眼神一直都很正。”

吴君如：“阿宁像个幸运星，总是带给我幸运。”

刘得华：“阿宁和我是好搭档，好朋友，我们有共同的理想。不过这些在每一次见面时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张学有：“阿宁的歌唱得不错。”

吴震宇：“阿宁，是个很爱演戏的人。”

黎鸣：“我怕我说和她不好的话会被她骂。”

张智林：“她是一个好朋友，待人很真。而且和我一样很有耐性……”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人挤开，身边出现袁咏仪的身影。“阿宁脾气很好，什么话都可以和她说。”

邵美淇：“阿宁是一个很关心别人的人。”

陈锦宏：“不要得最宁姐，她很会敲竹杠。”

梁朝伟：“阿宁，她是一个很有灵气的演员。”

刘家玲：“阿宁打牌的水平是我见过最烂的。”

王非：“我有时候不喜欢她的笑，很假，装出来的。尤其是对记者是……”

古天勒沉吟很久，“她，是一个值得人爱的好女人。”

张国荣：“阿宁是一个很复杂的人，我想我不了解她，就像我不了解宾果一样。”镜头一晃，扫过哥哥脚边的德国黑背，再扫过哥哥成V字形的手指和大大的笑脸，然后屏幕 转黑。

安宁失笑，“说的好过分啊！”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哥哥灿烂的笑脸，“阿宁，是让我忍不住想要多宠些的人。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有时候我会觉得是自己在呵护她，但有时候又觉得她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我。I LOVE YOU,阿宁。”

手指拭过眼角，安宁低笑，“这样煽情不好。”

“煽情吗？可是后面还有耶！”

一张依稀能看出年轻的美丽的脸，带着几分扭捏，“阿宁，是让我骄傲的女儿。”

掩住嘴，安宁惊讶地睁大了眼。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分明是在伦敦桥上，似乎是有人在架摄像机，然后一张英俊而年轻的少年面孔出现在镜头里。

“哈罗，妈咪。看到我了吗？你不用担心，我在剑桥很好。接到电话，我很开心。所以我决定在节目里给你个惊喜。说，让我说说怎么看你呢！我想，如果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我只能算勉强合格的妈妈。但，因为你是我妈妈，所以我还是给你100分——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妈妈！I LOVE YOU，妈咪。”

渐渐失焦的画面，转为黑暗。安宁捂着脸，眼角泪光点点，“我真的不喜欢流眼泪的……”

短短一个小时的一期节目，却让《超级访问》成为当晚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很多年以后，这一期节目仍是《超级访问》收视率最高的一期。

不过这些，录制完节目就赶回香港的安宁却完全不知道了。

2004年4月27日，晚，7:30分。

维多利亚港两岸，灯火辉煌，霓虹闪烁，将美丽的维港妆点成最美的不夜之滨。

在海滨长廊尖沙咀海滨花园的星光大道之旁，聚集了香港最红的明星。

这条星光大道，从03年久已经开始修建，仿好莱坞的星光大道，在东方好莱坞香港留下所有对香港电影做出贡献的明星手印。今晚，就是揭幕仪式。

虽然很多人都说不注视名气这些身外物，但不肯否认，能在这条星光大道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印，对每一个明星来说都是一件相当有意义的事。

而留手印的名单则是由金像奖协会研讨商定的。因为名额有限，第一批得以留印的只有七十三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已故的香港电影人。在世的电影人里，除了名导演外就是在海外乃至国际上都有极大名望的电影人。

比如大导演徐客、许安华、吴宇森等；而明星则有：周闫发。林清霞、周星驰、程龙、张国容、张漫玉、刘得华等人，安宁也有幸成为第一批在星光大道留下手印的人。

之前在三月时就同程龙一起在上海举行了印手印的仪式，以此宣传星光大道。

而今晚，出席揭幕式的明星更是个个打牌，就连在美国定居的李联杰多专程返港出席盛会。

今晚，星光闪耀香江。就像财政司司长发言时所说的：这条星光大道将向全世界展现香港电影人的魅力。

缓步走在星光大道上，因为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所以今晚走在星光大道上的都是明星。平时或庄重或优雅的明星们，今晚却像孩子一样，寻找着自己的名字，俯下身去合影。

安宁蹲下身，轻轻抚过那个名字，把手掌放在那个手印上，仿佛是和那温暖的手掌对印。

“喂，”一声带点怒意的声音让她抬起头来，虽然看到面前那张英俊的脸孔作出怒容，她却仍是笑眯眯地看他。

“你这家伙，不要对着我的手印流口水啦！要拍照去和你自己的合影！”张国容嗔了一句，看她仍不起身，干脆上前来拉她。却不想被安宁一扯，反跌跪了下来。嘀咕一句，却没有再起身，反倒推开安宁，自己把手印合上去。然后低喃：“我怎么觉得好像变形了似的？还是我的手又长大了？”

一头黑线，安宁看着低头玩得正开心的哥哥。突然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低声问：“哥哥，你不是想做导演吗？不如我们一起拍一部戏啊！你来导，我来演……”

转头看她，哥哥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要拉我也进那个亚洲之星计划啊？我要是拍戏的话，可要大制作啊！”

“好啊！我，有一个剧本，写了好几年了，是那个……”

听到烟花的鸣声，她抬起头，望着天边爆开的一朵又一朵的美丽烟花，现出迷醉的表情，“想演，那个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呢！”

低语，浅得似一声低吟，却分明在烟花声里听到一声低应：“那，就一起吧！”

转目，望着那张温润的侧脸，看他抬头仰望满天璀璨烟花的表情，安宁缓缓笑开。

今夜，香港的夜空，星光璀璨……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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