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从此不回朝》 作者:总攻大人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王爷好湿 ...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上好的老红木柱子里自上而下整齐的排列着七根红绸系尾的银针,根根入木十分,无一例外。 “好功夫!” 随着银针的没入,立刻叫好声响成一片。 被众人簇拥着的女子一身紫色蟒纹锦袍,工艺细密的嵌着银线滚边。腕间窄袖略微挽起,露出小半截手肘,领子处却系的中规中矩,那人那景,美得不像人间有的。 前提是如果她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一二三四五六七,红木红绸……红油漆。” 收回落在柱子上的视线,东方醉看向身后平静的问:“方才是哪位大人最先夸奖本王银针的?” 所有人自觉自发的后退一步,将一张老脸可谓是愁云惨淡万里凝的太女太傅留在了最前线。同僚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东方醉眯起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右手抬起抚上头顶束发的黑玉,亲切对那颤着手从袖口里抽出手帕擦汗的女人说:“那也请太傅大人先行鉴赏一下本王的诗吧。” 太傅表情凝重,目光闪烁不定,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终是开口:“王爷这诗……” “恩。”东方醉没有表情的在太女太傅省略号这段时间发出一个单音节,“如何?”但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深吸一口气,太傅忽然觉得轻松了起来,那种感觉和将死之人真的面对了死亡反而不惧怕了有异曲同工之妙:“王爷的诗,通俗易懂,用词精准,绝句,绝句啊!” 东方醉听完,在众人小心翼翼的探究目光下缓慢而轻微的点了点头,“太傅大人果然不愧为我大周第一才女。” 太傅见逃过一劫,立刻拿着已经湿透了的手帕猛的擦汗,口中还不断的说着“惭愧惭愧”。 身处之地的初夏骄阳、冷冽寒风都完完全全无法和东方醉相提并论,在东方醉面前,它们都天真可爱的无可救药!! 谁人不知,周国第一猛将,当今女帝最宠信的八皇女东方醉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尚武嗜酒且风流成性。不知道如今这是吹的哪门子的“春风”,难得回京一趟竟不去和府中美人缠绵,偏偏拉着满朝文官在她那仅次于皇宫的王府之中“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美其名曰陶冶情操,其实三句话不离老本行。俗话说的好,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王爷您打仗就好好的打仗,尚武就本本分分的和武官们去教场切磋,何必为了一个男人搞得要在上下官员面前丢脸呢? “那么……”东方醉的个子很高,在一米八左右,她的目光从一个个官员的脸上划过,不太费力的就找到了缩在众人最后的右丞相,东方醉的眼中含着丝丝寡凉的笑意,“右相觉得,本王的诗和新科状元水风轻的比起来,又如何呢?” 右丞相顾留芳本来很想把自己不算高大的身躯隐藏在人潮之后,却终究是孙猴子逃不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没有抬头,顾留芳朝着东方醉微微鞠了一躬,流畅而快速的回答:“王爷的诗更……犀利。” 东方醉闻言挑眉,她平生最恨别人说话拐弯抹角了,偏偏这些满嘴之乎者也的书呆子们就是喜欢这一套,着实让人受不了,叹了口气,东方醉没有说话。 她为什么非要和水风轻作比较?她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水风轻除却那几首酸的掉牙的淫(蟹)词艳(蟹)曲儿之外,还有什么拿的出手?可是,那些少爷公子们偏偏还就吃这一套……搞的她满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王爷。”王府的管家将手里提着的篮子放在东方醉脚边,恭敬的说:“三清观又把东西给退回来了。” 东方醉面无表情的看着那食盒,沉默了一会,问道:“是谁出的主意让送吃的?” 身后一阵吵闹,礼部尚书被推了出来:“回、回王爷,是卑职。” 东方醉也不看她,略一颌首:“你不是说任谁也无法抗拒美食的诱惑么?” “这……”礼部尚书脸上的肉皱成一堆,“也许……也许扶苏道长不喜欢吃点心吧……” 东方醉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就见她若无其事的将那食盒提了起来,再一脸和蔼的交到礼部尚书手里:“既然扶苏不喜欢,那本王就将这些美食赏给尚书大人好了。” 礼部尚书根本不相信东方醉这样就会罢休,一脸不相信的提着食盒盯着东方醉,等待下文。可是后者似乎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十分坦然的斜靠在了柱子上盯着那飘扬的银针红绸尾出神。 ……真的结束了吗?礼部尚书还是不肯相信,直到东方醉转过来淡淡的对她说了句:“快吃,别凉了,底层用木炭温着呢。” 顾留芳一直低着的头有些微微的昂起,只是仍然没有全部抬起来,她埋的很低的脸上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幸灾乐祸的笑。 “是,卑职遵旨。”礼部尚书寻思着看来是真的没事了,于是大胆放心的把食盒放到了地上,打开盖子准备吃一点,自从一大早被请到了燕王府到现在她可是连一滴水都没喝,这只消耗不补给,号称“阎王”的武将燕王东方醉受得了,她们这些搞文艺的可熬不住。 但……神爱世人只是传说,东方醉会转性根本是妄想,比玉皇大帝在老妈王母娘娘的赞助下娶了嫦娥生下了太上老君和哪咤这么一对非常有爱的兄弟年上还要来的荒谬。 “王爷送这些东西给扶苏道长?”顾留芳终于忍不住出招了,嘴角抽搐的看着那食盒里一碟碟烹饪技艺十分精湛的菜肴,卖相色相都是极佳,可是怎奈那却每一道都是荤菜。 一直斜靠着柱子的东方醉直起身子斜了一眼夕阳,坦然道:“马不吃夜草不肥,扶苏那么瘦,应该多吃肉。” “王爷,马不吃夜草不肥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太女太傅哀痛而勇敢的跳了出来,伤心欲绝的指出东方醉的错误。 王爷您可是皇女啊!您代表了大周几百年来的文明,您不是一个人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您不会用就不要用,闹出笑话在家里不怕,闹出国门可就丢人了…… 顾留芳眼见着东方醉的嘴角又弯了起来,知道这尊大神要发怒了,赶忙抢在她之前说道:“王爷,话虽如此说,但是王爷难道不知道,道士是吃素的吗?” “……”东方醉翻了翻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看着天花板。 顾留芳望了望天色,觉得今天闹得差不多了,便温柔微笑提建议:“今日卑职等陪伴王爷这整一天,深切的感受到王爷天资聪颖,卑职觉得大周乃至全天下都再难找出可以超越王爷的了,王爷您何不写首诗赠与扶苏道长呢?扶苏道长出家之前曾是名冠天下的第一才子,如此算来,王爷和扶苏道长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啊……” “顾留芳。” 顾留芳的“啊”音色还没有感叹完,就听到东方醉平静的召唤。笑着抬起头,顾留芳恭敬地问:“王爷唤卑职何事?” 东方醉右手一挥,本来深深刺入老红木中的银针一齐‘唰’的一下全部飞回了她的手里。走到顾留芳身边,东方醉用空着的左手沉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又十分神秘的凑到顾留芳耳边,故意放大声音说:“右相的话很合本王心意,果然是天生我材必有用,老鼠儿子会打洞啊!” 顾留芳眯眼扫过一个个憋着笑的人,不紧不慢的对那个即将消失的紫色背影说道:“王爷过奖了,天若有情天亦老,人不风流枉少年,想当年王爷您金戈铁马,看今朝王爷您死缠烂打,卑职等在此预祝王爷早日与扶苏公子身无彩凤双飞翼,夫妻双双把家还!” 话音方落,顾留芳身后一女子突然倒地不起,转头探之,礼部尚书曰:翰林院学士气晕也。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o^)/~~~~看了好多女尊文,自己也想写一篇,喜欢亲们多多支持~~~ 2 2、下不了手 ... 一只略带薄茧却修长漂亮的手紧紧的攥着毛笔,落下又抬起,重复多次,上好别致的宣纸上依旧干干净净。终于,毛笔颤抖了几下,还是被手的主人甩在了桌子上。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着的男子安静的将因为力气过大而溅到那人手上的墨汁细致小心的擦拭干净,随后乖巧的退回去。 东方醉看了一眼自己被处理干净的手,然后又将视线移到男子身上。那是一个十分惹眼的男人,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一张不眨含情的凤眸平静的直视前方,即使不语不动也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妩媚,那种风情是刻入骨子里的,任凭你如何模仿也学不上两三分。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太过淡然和无动于衷,这种态度和他的相貌极其的不相配。他不施粉黛,穿的衣裳也是颜色朴素样式简单。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本该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人学会了知命认命? 东方醉收回视线,笔直的立在书案面前。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不止一次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回应得到爱的人已经学会了安静的守候。 只要她要,他便给。她不要,他便躲开,绝不给她添麻烦。 这又能怪谁?这是不得已的选择,她是皇女,他是皇子,政治联姻,仅此而已,他们都没有错。男人自古便是在家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嫁给了东方醉东方醉便是他的天。天底下不会有哪个男人不希望得到妻主喜爱和宠信的,他何尝不曾努力过? 只是,东方醉的宠爱太过短暂。如果说一开始她会对他的容貌产生兴趣而顺着他由着他,因为他的身份而顾及他想着他,那么在东方醉出战楚国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一切终将破灭。 世人只道东方醉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女,可是他却很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滥情的人。 楚国毁约侵犯周国边界,东方醉出征的时候他一直都蒙在鼓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敌对的一方会是自己的国家。直到东方醉大胜而归,他才从他人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原以为,东方醉会将他休弃,毕竟这种事情是太过理所当然的,可是她却并没有。 她跟女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王君自嫁入燕王府以来行合礼经,言应图史。贵而不恃,谦而益光。以道饬躬,以和逮下。四德粲其兼备,没有理由休弃。 从那里开始他就知道,东方醉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对自己细心关怀了,但是她也从未给过他难堪,至少在别人眼里,他们是相敬如宾,妇夫和睦的典范。 “王爷,晚膳可是摆在书房?”书房的门敞开着,管家从外面伸了个脑袋进来,观察了一了屋内两人的样子便低眉顺眼的询问。 东方醉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楚衍便吩咐道:“摆到王君房里吧。” 一直安静的直视前方的楚衍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平淡的眼中划过一丝丝的疑惑和期待。东方醉刻意忽略那道眼神,接着说:“本王要去一趟三清观,王君早些歇着,不用等本王。” 说罢,东方醉一阵风儿似的刮了出去。楚衍看着她匆忙逃离的背影,苦涩的一笑,他还是奢求的太多了,即便人人都说她好男色,可只有他知道,她从未碰过他,就连大婚之夜也只是一场宿酒昏睡,从未越礼半分。 他早已不该奢望的,尽管他自认不管是相貌还是才华都不比她常常流连的青楼小倌差。 “王君……”管家踌躇在门口,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尴尬。 楚衍如梦初醒的看向管家,淡淡一笑:“不用让厨房麻烦了,本宫不饿。” 管家点了点头,却又有些为难的小声说:“可是王君,王爷有吩咐过,不管王君让不让上膳,都还是吃一点的好,要不然,让厨房给王君煮点清粥?” 楚衍呆了一下,随即有礼而顺从的略微颌首:“那就有劳霍管家了。” 霍岭自从东方醉开衙建府就跟在她身边了,东方醉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王爷也是不得已,却还是止不住对王君感到同情。大好年华,却葬送与政治中,注定了寂寞一生。 霍岭一边走一边叹气,这么好的王君王爷怎么就看不上眼呢?三清观的那个道士有那么好吗?不过,主子的想法哪里是她可以揣测的,尤其是这男女之情,更是难说。这是府中只有王君一人,并无其他夫侍,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热闹成个什么样子。男人,是很麻烦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在看咩? 3 3、王爷威武 ... 三清观坐落于京城城郊清远山山脚下,所谓商有皇商,粮有皇粮,人有皇帝,山自然也有‘皇’山。 而清远山则是当之无愧的皇山。那里非但地势平坦,四季更是各有不同景色,春天草长莺飞,夏天鸟语花香,秋天红枫满山,冬天银装素裹。因此,经常会有许多大家公子前往此地踏青散心。 有了公子,自然少不了小姐们。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公子们赏花赏景赏风光,那小姐们便赏景中美人。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而坐落在清远山下的三清观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皇家道观,每天来的无非就是些养在深闺的公子和后宫中的贵卿,偶有文人墨客人经过这里,也是可以进去讨杯水酒的。 可是,三清观却并不是因为这个而名声在外。真正让三清观享誉天下的,是那里面的一位绝色美道长。 据说,这位美道长其实才刚刚进观不满三年。按照皇家道观的高标准高要求高水准的“三高”理论,这位美道长只有在此修道满了三年,才能从正一道转成全真道,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出家人。 换句话说,这位美道长,现如今还是可以婚配的。所以,三清观近年来女香客那叫一个络绎不绝,直到…… --直到那位明明是燕王却偏偏被人叫成“阎王”的八皇女东方醉班师回朝。 言归正传。其实东方醉今日急匆匆的从王府出来无非是为了躲楚衍而已,要说东方醉这人虽然脾气喜怒无常难以捉摸,但却是极好面子的。 别看她整天为了虏获佳人芳心绞尽脑汁,恨不得把大周所有她能说上话的人都给问候一遍。其实她除了第一次在三清观见过这扶苏道长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三清观了。 所以,那些帮忙出主意的人大多也都当她是闹着玩的,等新鲜劲儿一过就不了了之。可是,熟悉的人却知道,东方醉这回可是认真的不得了。 不知不觉的,一匹棕红色神武骏马骤停在了三清观门前。 东方醉手里攥着缰绳,直直的盯着匾额上那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顿时,落叶飘零,倍感凄凉。 错目而过,东方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围的异常上。围绕着三清观有许多老柳树,柳条把道观四周围得严严实实。东方醉桃花眼中精光一闪,此时此刻那平常略显风流多情的双眸看上去说不出的锐利冷寒。 透过视线的阻碍,她看到道观四周布满微弱的火光。那不是属于道观中的,全部隐在柳条之后。 东方醉眉梢轻挑,唇角扬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并且长期保持在这张清俊的脸上。掩起自己的气息下马,将缰绳随意一扔,东方醉朝着左前方最近的火光走去。 放轻动作拨开遮挡物,东方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那本来有些坏心眼和幸灾乐祸的心态顿时无情无踪,脸色也从莹润变得铁青。 柳暗花明之后,东方醉并没有看到那些她所想象的偷窥者。她所看到的,是围绕着道观围墙而建的一顶顶简易帐篷。在帐篷之外,一些穿着士兵衣服的高大女子五个一群三个一伙,围着用嫩柳条燃起的火堆坐着。 在火堆上面,有大锅煮着什么。面无表情的倾身进去,东方醉唇线紧绷的扫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是粥。 那些女子们看见东方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缩向角落。 “这要是被别人看了去,我东方醉还不叫人笑掉大牙?”东方醉强忍着怒气把人一个个的扫了一遍,不缺人数,算她们识相。 士兵们欲言又止的看着东方醉,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一齐跪在了地上,齐呼:“王爷威武!” 东方醉背着手,被火光照亮的脸上冰冷的吓人,嘴角一抹讥笑有些醒目,她缓慢的在人群面前左右踱步,眼睛却不离开她们,待终于停下了,却是右手猛地一掌震碎了离得最近石锅,本来旺盛的火焰被汤水浇灭了。 然后,上帝视角里,我们看到跪着的人头低的都快埋进地里去了。 “本王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东方醉勉强自己收回怒火,她知道自己生气有多可怕,这些人是陪着她出生入死的姐妹,她不想用那种样子对待她们。 听着东方醉的责问,众人无话可说,羞愧的恨不得用底裤把自己装起来。 “安逸日子过久了啊,都学会阴奉阳违了,估计本王再不来,你们能四个人一组摆上桌子打马吊了吧?” 东方醉都这么说了,众人寻思着是不是得回应一下?于是,角落里几个人支支吾吾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意见,“不是……” 她们成功的引起了东方醉的注意,东方醉对着她们莞尔一笑,特别亲切的说:“恩?怎么?难道你们三缺一?没关系,别慌,你们可以试试最近萧国挺流行的那个什么碟仙,听说那玩意儿最适合在半夜玩了。” “王爷息怒!”众人再一次高呼行大礼,全部上身趴在地上,春末夏初虽然不冷,但地上夜间依旧冰凉,这样一下子趴上去,若是体质不好,也是受不住的。 东方醉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却又稳定凉薄的声音:“八王爷请息怒,是贫道让众位将士们在道观周围扎营的。” 东方醉一愣,身子明显的僵硬,居然有人靠近她都没发现?不过想想也没太在意,方才她一心只顾着教训部下,再加之京城治安是她一手操办的,十分放心,所以可能没有察觉罢了。 跪在地上的人此时抬起头越过东方醉望了过去,眼中分明迸发出一朵朵明亮的小火花,就好像看到了凹凸曼。 “贫道柳扶苏,见过八王爷。” 没有分心的东方醉这下明显感觉到了身后那人的步子渐渐靠近,就在柳扶苏离东方醉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时,东方醉才语气不佳的开口:“站住!” 脚步声戛然而止,东方醉微微皱眉,柳扶苏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差,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疑惑。 收起表情,东方醉转过身,对近在咫尺的人略一颌首:“柳道长不必多礼。” 柳扶苏正了正身子,没有情绪的直视东方醉,不卑不亢的说:“贫道浅眠,听见外面有些响动便出来瞧瞧,不想王爷尊驾在此,扰了王爷,还请王爷多多见谅。” 东方醉强忍着嘴角的抽搐,眯着眼睛回望他。 柳扶苏只穿了一件浅白灰的绸质道袍,墨色的青丝用木簪随意绾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随着一阵微凉的夜风飘扬起来,有一丝调皮的粘在了因过薄而显得没有多少血色的唇上,因他提着灯笼,烛火摇曳使得他脸上明暗交替,更给人一种特殊的吸引。 没有动作和言语之间的挑逗,端庄有礼,气质大方,越是如斯高贵,越是叫人心痒难耐。 东方醉收回在柳扶苏身上停留过久的视线,掠过那双淡而无情的双眼,迈开长腿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柳扶苏浅而细微的皱了一下眉,很快又恢复平淡,只是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东方醉的眼睛。 在众士兵惊讶而好奇的目光中,东方醉与柳扶苏擦肩而过,这让本来以为东方醉终于要出击的众人大跌眼镜,也让柳扶苏心里觉得极其的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o^)/~撒花,潜水滴出来~~ 4 4、浑身带刺 ... 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即便柳扶苏自认阅人无数,却还是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自从上个月她与水风轻等人一同踏青之后,在三清观和他说了两句话,就开始每天都送东西过来。 她甚至还将传说中神秘恐怖的燕王十九骑调到道观外面,日夜巡逻,说不清是监视还是保护……不过,最让人无奈的是她送的东西和她这个人一样的匪夷所思。 虽然他从不接受别人的礼物,可还是有许多女子送来。直接一点的是珠宝首饰、黄金玉器,诚意一些的是投他所好送些古玩字画,可是没有一个人的表现可以和这位不管是行为还是思维都很有跳跃性的八王爷相比。 第一次,她差人送来一株盆景。不好看,却很可爱。圆圆的,黑绿黑绿的,浑身是刺,刺的尖头儿周围还毛茸茸的,他从未见过。 或许是因为经常有人送礼过来,道观里年轻些的小道士们也不免俗的拿这些礼物来进行比较。当他们得知这盆景是八王爷送的之后惊的直咂嘴,说是想不到这富可敌国的八王爷竟然如此小气,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份礼物,让他无法拒绝。在送礼的侍卫百般央求下,柳扶苏很不情愿的将她们带到自己的房间,由着她们把盆景摆好之后千恩万谢的离开。 其实若不是看到观主不停地在一边对他使眼色,示意这位王爷可惹不起的话,就算那些侍卫在三清观门口跪上一个月他也不会妥协。 毕竟人在屋檐下,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否则他也不会离开故乡来到京城当道士。而且,那盆景看上去似乎值不了几个钱,不收倒显得他拿乔了。 夜间睡觉前,柳扶苏心里痒痒的,还是忍不住看向了桌子尽头的盆景。他很好奇,她为什么要送他这个?观赏?仔细看看那盆景的样子,柳扶苏排除了这个可能。 不过,他看到了在花盆底下的一封信。 信封外面什么也没写,里面只有一枚薄薄的纸签,纸签上满篇苍劲有力,霸气天成的草书。 在这里我们要着重的说一下,虽然东方醉此人恨死了书本,却写了一手好字,究其原因无非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用她的话就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内在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用得着时可以找枪手,这外在时常要用的一定要精益求精,这样才可以将插科打诨、滥竽充数发挥到极致! 她写给柳扶苏的纸签上不是诗词,她可写不出水风轻那样念一遍就让小公子们一个个脸红娇羞的情诗。那不过是一封说明而已,毕竟仙人掌这玩意儿不是一般深闺男子认识的东西。 在看完整个纸签之后,已经很少有过情绪的柳扶苏觉得自己被这个八王爷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也知道了那被他以为不值几个钱的东西却因稀有而价值连城。 其实东方醉很无辜的,真的。 她想着要送点特别的东西给他,他一定见过很多好东西,因为京城不乏富家女子有意于他。如果要在这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除了她的身份之外,就只有在礼物上下功夫了。 后来,就让她想到了盆景,装饰品这种东西向来是首选。 穿戴饰品?他好像不需要。听守在道观外边挡着那群目的不正当女人的十九骑说,柳扶苏每天都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不擦脂抹粉,不带任何首饰,一身素色道袍,浮尘在手,在朦朦胧胧的薄雾里,蜜蜜细细的阳光下,温暖的让她特别窝心。 摆设饰品,古玩排除,那玩意儿不知道被他退回去多少了。最终,还是被她想到了在燕京封底时采买的一匹盆景。 因为燕京地处周国与西蒙边界处,常常有许多贸易往来,而这也是本来贫瘠困乏的燕京慢慢繁荣起来的主要道路,所以东方醉会经常逛一逛交易市场,也因此每一次回京她带给母皇的礼物总是众人当中最特别最出彩的一个。 她想要送他一个长久的东西,就像她心里想的那样,想要和这样虽然淡淡的,却很温暖的,让她有家的感觉的他长长久久。 她在纸签上这样写道:无须操劳,随意培植,只需偶尔少量清水即可。 其实她还有另一个意思,只是没有写出来。仙人掌的生命力顽强,不像那些牡丹、杜鹃般娇贵难养,稍有不慎便是残枝败叶。 相同的,要想成为她东方醉的夫郎,不仅要耐得住寂寞,还要可以自立自强。她不需要那种一回来就要赖在她身上埋怨撒娇的小男人,她要的是那种即便自己战死沙场也可以把自己和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男人。 在她眼里,柳扶苏最合适不过。 那盆仙人掌就好像是一个头,只要开了就会无终止的延续下去。后来,柳扶苏接连收到了东方醉送来的桌椅板凳、香鼎、火炉甚至还有蒲团……而今天上午她更是没有让人失望,竟然送来许多顶级的荤菜。 不管是出自原则还是心里的异样,柳扶苏终于还是让人将能退的东西通通退了回去。剩下不能退的或者已经被不知情者给用上了的,例如某个蒲团被打扫的不小心给换上了,或者香鼎里已经被点了熏香,这些也只能留下了。 不过,这一个月天天被燕王府的侍卫打搅似乎已经成了柳扶苏每天的必修课。每天到了快要正午的时候,道观里的人便不自觉的集合在院子里,等着看八王爷今天又送什么东西过来。 他一直在思考,思考这个东方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但是他还是很好奇这样一个思维如此奇特的人平时生活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有些刚刚入观的小道士见东方醉如此坚持不懈的追求柳扶苏,心里嫉妒,就在他打坐的时候跑到他跟前酸酸说些从外面听来的传闻。 说是东方醉如何如何风流,今天又去了哪家倌楼,又有哪些享誉满京的美人儿被送进燕王府,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最初的时候,其实柳扶苏真的没有在意,可是你天天说,一直说,恨不得十二个时辰跟在人家耳根子旁边说,那就不能让人不在意了。 或许,东方醉知道了的话,会很感谢那位多嘴的小道长。 因为,如果你已经开始频繁的思考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和想法的时候,那就说明你已经开始在意和爱上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呜呜~~~~刚下班,耽误了耽误了,马上来更~~~ 5 5、今夜无眠 ... 当东方醉和柳扶苏擦肩而过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离开了。 谁知道这个人居然在片刻之后又骑着马飞奔了回来,与此同时,手上还多了一件银色的薄款雪狐裘披风。 在十九骑一个个大眼圆睁的火辣注视之下,东方醉若无其事的走到正要离开的柳扶苏面前。她挡住了他的去路,柳扶苏眼珠转了转,面上平静,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东方醉似乎不打算管他在想什么,自顾自的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她将柳扶苏手里的灯笼接过来,不甚在意的丢在空地上,因为歪斜,烛火熄灭,周围变得昏暗,黑色诡异的气氛这才渐渐显现出了一些。 不过东方醉向来不考虑这些,对她而言,晚上反而是最安全的。白天也许你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是你看见的人并非是‘人’,有些东西只会在晚上才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和獠牙。 她习惯黑暗,所以燕王府少有灯光,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也是她可以轻松的看出十九骑隐没在障碍之后微弱光亮的原因。 毕竟,传说中以一当百、不败不灭的燕王十九骑绝对不是草包废柴。 “八王……”柳扶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脖颈间一暖,一股热气拂过耳垂,只是一瞬,很快便消失了。 是东方醉倾身将披风罩在了他身上。 “……”柳扶苏无语的看着东方醉完全无视他的反应,将披风前襟处笨拙的系成一个蝴蝶结,虽然这个蝴蝶结看起来十分的……蹩脚。 十九骑众人翻着白眼看天,一个个非礼勿视的样子,东方醉给柳扶苏系好披风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嘴角一勾,似是无奈又像纵容的微笑萦满了她的脸。 柳扶苏离的她很近,清清楚楚将这个笑容看了个完整。 不同,完全不同。东方醉与水风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 水风轻永远温柔永远平和,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动容。东方醉却不是的,她会喜会怒,偶尔也掩藏自己的情绪,但那是对待敌人。 就好像柳扶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那是正午,骄阳似火,水风轻晃晃悠悠的骑着一匹雪白的大马,不疾不徐的踱进三清观。就和她的名字一样,风轻云淡的笑容,温柔如水的低声细语,很容易就让你产生被她呵护备她爱着的错觉。 否则,三年前,单纯的他也不会一头扎进这个深潭而至今无法走出来。 水风轻很美,阴柔的美,就好像男子那样,如果不是衣着言行以及眉宇间那股轩昂,真的会让人误会她是谁家男扮女装的公子。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资本,她才可以在款待科举前三甲的琼林宴上虏获眼高于顶的九皇子的芳心,招为驸马。 那天,柳扶苏看见她来了,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淡然,他与她,早已毫无关系了。 接下来,一阵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其中也包括水风轻和柳扶苏。引起骚动人,就是东方醉。 第一次见到东方醉,柳扶苏承认,他真的惊艳到了。 那个女子就好像从天而降一样,骄阳照耀之下,额头微薄的汗珠细细密密的闪着晶莹的光芒,就好像一颗颗上好的珍珠,柔和了她略显冷酷的面部轮廓。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永远噙着一抹浅笑,不知不觉就让人对她的身份少了许多疏远感。她的穿着也很随意,横跨于宝马之上,款式简单的玄色长袍显得很闲适,完全不像其他皇家贵族那般不管多热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厚重华丽的衣裳。 但即使那长袍虽款式非常非常简单,却也不难看出那细密、考究的斜纹,是出自号称工艺天下第一的彩云轩中,最出色神秘的织锦公子--秦殇的手笔。 她就那么自然的听着周围随行官员对她的奉承和称赞,虽然那些大多都是名副其实的。与东方醉比起来,她身边的水风轻显得太过清淡而安静,仿佛只要一瞬就可以忽略的彻彻底底。 可也只是仿佛。 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下,水风轻虽然一言不发,却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小的动作,就可以轻松的将她与东方醉之间的局势拉平--不相上下。你可以迷恋东方醉的身份地位,潇洒不羁,却也绝对忘不了水风轻的温和疏远,清冷高贵。 而柳扶苏虽然并没有多看她们两人几眼,那鲜少细微打量还是被东方醉看了出来。从来只要她想,就能看穿任何人。不过她向来不屑,她不喜欢太过黑暗的颜色。 可是对于这个男人,她却实实在在的有一种被秒杀了的感觉。 也许,正是柳扶苏身上那种淡然平和,荣辱不惊,不骄不躁,随遇而安的气质,清澈安稳、家常温柔的眼神,让一向奋战在边郊荒地,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生活的东方醉觉得,如果征战回来,家里有这么一个人,安静的守候在窗前,带着笑容,接过她满是煞气的盔甲,替她擦拭指尖的血迹,清理偶尔的小伤口,应该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只要想想,都觉得心里满满的。 或许,从看到柳扶苏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不可避免的沉沦堕落,注定了他们此生的纠缠不清。 满意的看了一眼柳扶苏瘦弱身子上的披风,因为他的顺从而感到心情不错的东方醉,恩赐般的对远处仍旧跪在地上的十九骑众人大手一挥,朗声道:“都起了吧,若再有下次,本王定不饶你们。” 十九骑众人虽然和东方醉私下里关系十分亲密,却也知这次确实是犯了军规。她们竟然恃娇而宠,这对于从小经过地狱般训练的十九个人来说,是莫大的罪过。 这不是在战场,不然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整个十九骑乃至全军埋骨沙场。 而这次的宽松处理,也是向来军法严格到堪称苛刻的东方醉从不曾有过的,对于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也不点破。 “蒋诚,领着大伙儿回营地去吧。”见柳扶苏朝自己微微欠了欠身,脸色古怪的急急跑回道观,东方醉情绪也降了下来,朝着领头的吩咐了一句,便上了马离开了。 不曾回头。 蒋诚等人望着东方醉潇洒而去的俊秀背影,皆是摇头叹息,她们从来都知道东方醉很美很俊,却还是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人生的这么好看? 在蒋诚众人悻悻拔营,收拾锅碗瓢盆的时候,房顶瓦片后面,一抹白色的影子缓缓掩去,柳扶苏靠在墙壁上,手里还捏着雪狐裘的一角,他怎么又莫名其妙的收了她的东西?不是已经决定不再跟她有什么瓜葛了吗? 抿了抿唇,柳扶苏远山含黛的双眉微微靠拢,然后又负气似的舒展开来,哼了一声,飞身离去。 不过今夜似乎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总是有人在身后默默关注,你看他他看你,这不,在柳扶苏离开之后,他刚才靠在的墙壁那换成了另一抹白影,那白影也靠在那里,黑暗中,她的唇角似乎带笑。 “扶苏,你怎么可以喜欢上除了我之外的人?”水风轻手中的玉簪随着她的动作而轻易折断,这对于并不会武功的她来说,实在是很难得。 有些怔愣的将那簪子放在掌心看了一会,水风轻轻笑一声,温润如玉的面上全是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亲们表潜水哦~~~浮出来咩~~~ 6 6、织锦公子 ... 从三清观离开后,东方醉就直接去了不夜宫--京城第一倌楼,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干什么最赚钱?毫无疑问,开妓*院。 所以东方醉开了。 既然开了就要做到最好,这是满身缺点的东方醉身上最大的优点,只要开了头就决不放弃,并且一定会很长一段时间致力于此,直到--她腻。 深更半夜,街上早已没有一个人影,但不夜宫周围却是车水马龙。 皱眉看了一眼,东方醉毫不在意的策马强行迫使其他人让出一条窄道。到了门口,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立刻有人从她手中接过缰绳,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一眼周围惊讶、吵闹的人群。 踏入不夜宫,迎面吹来一阵带着湿意的温风,与此同时,一层层白色薄纱像有意识般从中间分开,东方醉没有太大的表情,边走边解着领口处的盘扣,这种衣服的设计她很不喜欢,若不是秦殇一直重复她穿上这衣服完全把水风轻给比下去了,她是决计不会穿的--太麻烦。 她东方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也有因为男人争风吃醋的一天。 待她解到最后一颗扣子时,已经上到了二楼。她想都没想就推开了一间最不起眼的房间,等到那房门再一次被她粗鲁的关上后,有几个人从旁边经过,目光落在木门上挂的牌子上:秦殇。 倒吸一口冷气,看到的人无不露出一脸的惊讶和鄙夷,不过最多的,还是嫉妒。 彩云轩,布匹交易、制造、加工一条龙服务的龙头老大,分号遍布大周各个地方,说是日进斗金都显得过于保守。 而这彩云轩的老板,就是大名鼎鼎的织锦公子--秦殇。 作为这样一家商铺的老板,秦殇是绝对不会缺钱。可是,他为什么还要在不夜宫挂牌?谁也不知道。她们只知道,秦殇只接一个客人,那就是东方醉。 纸醉金迷的不夜宫,一切奢靡都被隔绝在房门之外。房内,东方醉伸展双臂笔直的站着,闭着眼的脸上眉头微蹙,给人一种不知是疲倦还是不悦的感觉。 秦殇水眸含情,嘴角噙笑,素手小指微翘,身姿飞快舞动,便见青葱般的手指在东方醉暗紫色的锦袍上翻飞。 只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一身华服便轻松褪去,东方醉连眼都没整,迈了两步直挺挺的倒在床上睡着了。 秦殇小心细致的将衣服挂在专用支架上,再回头时,果然看到那人已经沉沉的睡去。 侧过身,伸手将还冒着青烟的香鼎翻过去,倒扣在桌子上,秦殇懒洋洋的捶了捶肩膀,这才不紧不慢的朝床边走。 望着趴在床上,睡姿不雅的东方醉,秦殇一直带着笑,他姿势怪异的将自己挤在一个小角落里,然后恶作剧般的扯着她的头发编麻花辫子。 玩够了,秦殇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他倾身向前,半个身子压在东方醉的背上,手指轻轻滑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庞,眼神黯了黯:“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不用点归神散就可以安稳入睡呢?” 自言自语的说完,秦殇将脸贴在东方醉宽阔的背上,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臂,圆形的华丽大床四周立刻落下厚重的帘子,将一室的暧昧全部打散。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公鸡都还没叫,东方醉的双眼就自动睁开了,没有一丁点睡醒时该有的茫然和迷离,一切都平淡的好像只是眨了眨眼而已。 “醒了?”秦殇收回搭在东方醉身上的手臂,迷迷糊糊的披了件外衫就下了床,动作麻利而熟练的为东方醉更衣,洗脸,梳头。 “你减了药量?”坐在镜子前的东方醉冷不丁的开口,目光直直的盯着还倒扣着的香鼎。 秦殇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稍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梳理那头墨色的长发:“一点点而已,怕你受不住。” 东方醉没说什么,只是将视线从香鼎转到镜子里,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惨白的自己,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问:“很明显吧?是不是很难看?” 秦殇停下手上的动作,带着宠溺的笑容顺了顺她的发丝,然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同望着镜子里面色如鬼魅般阴冷的女子:“在不爱你的人看来,你举止轻浮,一无是处。在爱你的人看来,你是玉璞,光彩夺目,不可方物。不要问我好不好看,是对是错,在我眼里,阿醉永远是最好的。” 东方醉眼神沉了沉,却咧嘴笑了,虽然她低下了头,却还是被秦殇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自卑。 所有人在提到东方醉时,都会不自觉的联想到:高傲自大、喜怒无常、手段狠毒脾气暴躁,总之没有一句好话。她十二年的出生入死,十二年的沙场拼搏,都完完全全的被人们忽略。 他们只记得她表面上的古怪和异常,却完全忘记了大周一十二年来的繁荣和安稳是谁的功劳,完全忘记了如今的富裕舒心的生活是谁给予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几章要交代一下剧情和埋伏笔,文字比较平淡,剧情发展迟缓,亲乃的们见谅。 小宇宙马上就要燃烧了~~嗷呜~ 小醉醉老霸道了~~~~ 7 7、你是刺客 ... 秦殇无声的将东方醉拥入怀中,微风吹过,纱帘飘起,偶尔摩擦过东方醉的脸颊,很细微的,秦殇听到了那声夹杂着怀疑和迟疑的呼唤:“师父……” 秦殇的食指飞快的按在东方醉的唇上,他依旧笑着:“阿醉,记住我的话,与其担心人生无常,不如多珍惜眼前时光……多珍惜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时光……” 东方醉从秦殇怀里伸出个脑袋来,表情古怪的问:“可是,我总觉得那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这种身体……” “阿醉。”秦殇脸色沉了下来,强硬的打断她,他弯□,强迫东方醉直视自己的眼睛:“也许我不该这么说,不要因为知道结果就逃避自己的心,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去面对一切……那样的日子……不是更让人痛苦……” 这是一个残忍自私的选择,这也是一个手握重兵、又得圣宠的皇女,却撼动不了皇太女地位的原因。二十五年的苦痛,二十五年的心态变化,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认命,最后是如今的无所谓,这是一个女孩从出生开始就被自己亲生父亲种下最毒的蛊虫,一十三年里每天都要被迫喝下毒液养大蛊虫,直到蛊虫入心,毒入血肉才可以停止的成长过程。 东方醉眼中闪烁不定,偏过头看向别处,不语不动。从十二年前手刃自己的父亲开始,她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夜里都要忍受深入骨髓的蛊毒折磨,也许是觉得亏欠,母皇对她很疼爱,几乎可以说是纵容。 她的行径她自己很清楚,虽然军功高筑,却也无法掩盖她残忍恶毒。无法无天的行事作风。每次有人弹劾她,母皇都是视若无睹,久而久之,人们也看出了女帝的心思,便不再去浪费唇舌,只是从那之后,所有人见了她都是绕着走,只要不关系自己的小命,都不会去招惹她。 这些事情东方醉都看在眼里,她并不在意,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被秦殇压制的蛊毒什么时候会发作,也许立刻,也许很久很久。换句话说,也许她前一天晚上闭上眼睛,第二天就再也不会睁开。 她从来都是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过,她一点都不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追究当初的原因,没有任何意义,从她的剑没入父亲心脏的时候,她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为什么可以百战不败?就是因为她和别人不同。是人就会怕死,可是她不怕。死对她来说,也许是解脱。试问,你要怎么和一个不要命的人对抗? 但是,前提是如果没有柳扶苏的话。也许说出来连她自己都很难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他并不是她见过的人中最美的,秦殇虽然年岁很高了,容颜却一直如二八时一样,比起柳扶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为什么会对他心动?东方醉也困惑过,困惑之后,便是无奈和酸涩,这样的她何必再去拖累他人?楚衍一个人就够了。至于那些被当做礼物送来的美人,那是他们的命,命该如此,她又何必在意,今天脱了鞋明天就不一定还能穿上,她向来主张及时行乐。 可心是不会骗人的,每当十九骑的人报告谁又给柳扶苏送了礼物,柳扶苏又对什么人笑了,她就恨不得把柳扶苏从三清观带走关起来,只让她一个人看,只让她一个人爱慕。 矛盾,前所未有的矛盾让东方醉很累,脾气也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发火,迁怒别人。所以只好尽量少和人接触,每天都在秦殇这里休息,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放下所有防备,放松安心的做自己。 秦殇看着东方醉眼神越来越哀伤自嘲,笑容变得苦涩,他直起身,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完全看不出年级的绝色容颜,“其实,当初我真的也很想杀了他们,但是……我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只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连自己的至亲至爱都杀……我……” “师父。”东方醉突然站了起来,挡住秦殇的视线,对着满脸茫然的男人自负一笑,“本王怎么不知道,名震江湖的青衣楼楼主居然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该不会是因为本王吧?” 秦殇微微后撤一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东方醉,这才慎重的点了点头:“嗯……确实……大概是被阿醉现在的模样影响了。” 东方醉嘴角抽搐,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束发。”便赌气似的坐了下去。 ……秦殇看着眼前这个一点都不像是二十五岁的女人,冲着屋顶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拿起梳子。 很快的,在秦殇一双巧手之下,东方醉满头墨发全部被整齐的用紫金冠固定在头顶。 “看看,怎么样?是不是很俊俏?”秦殇略微得意的扬起眉梢,满脸春风哪里还看得见一点刚才伤春悲秋的样子? 东方醉左右转了转头,嘴唇颤动,脸色不太好看,半晌,似乎终于是忍无可忍的把紫金冠摘了下来,手指指着角落里:“用那个。” 秦殇看过去,不太意外的看见了闪着诡异亮光的黑玉冠。 “你是刺客吗?”他透过镜子看着东方醉,问的十分认真。 东方醉眯眼:“你见过这么威武的刺客?” “刺客才整天都穿黑的。”秦殇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还是妥协的去拿了黑玉冠。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会有更,大概要六点左右~~~潜水的出来出来~~\(≧▽≦)/ 8 8、无良负心女 ... 东方醉正欲开口,便突然皱起了眉。 秦殇眼神也闪了一下,用了个巧劲儿把玉冠固定好,很快就听到了敲门声。 “王爷,可起了?” 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东方醉所认识的人,朝秦殇使了个眼色,秦殇会意,立刻婀娜多姿的走到门边,那一颦一笑看的东方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示威似的朝东方醉眨了眨眼,秦殇满面柔情的开了门:“呦,这是谁呀,扰了王爷的美梦你可担得起?” ……默。 “这、这位公子,小的是……是燕王府新来的门卫,管家让小的来给王爷打个招呼,说是新科状元水风轻天不亮就在王府里等着了……” “水风轻?”门卫话刚说完人东方醉就已经窜到了门口,秦殇扁扁嘴,不情不愿的让出个道,一脸的不耐烦的倚在门上。 那小门卫满脸通红,根本就不敢看秦殇,支支吾吾的朝东方醉说了个大概。 话说这水风轻也不知道是发了哪门子的疯,三更半夜跑到燕王府说要见东方醉,管家说王爷不在,水风轻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大堂说是要等着她回去…… 东方醉表情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秦殇,秦殇的情绪就比较奇妙了,欲语还休,半嗔半怪,拿乔了半晌才阴阳怪气的道:“哼,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说完,也不管别人,自顾自的往里间走。 东方醉打发了门卫,转身跟了进去:“你说她发什么癔症,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燕王府发*骚?” 秦殇手里拿着胭脂,漫不经心的在手背上试着颜色,“谁知道你们这些女人?都已经快要当驸马的人了,还整日的想着旧情人,是不是只有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东方醉:“什么?” “还能有什么?”秦殇放下胭脂,看着东方醉:“阿醉,你觉得如果那扶苏小道长知道你每晚都是在不夜宫里过夜的,会是怎么一副表情?” 东方醉莫名其妙的看着秦殇,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看到她吃瘪,大大满足了秦殇的恶趣味,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之后,秦殇颇为为难的说:“你说,会不会有人说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追着小道长,还要泡我这老花魁?” 东方醉皱了皱眉,“……我只做应做之事,无须向任何人解释。” 秦殇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我的傻徒儿呦,你可真是榆木脑袋。你既已认定了柳扶苏,就应该将他视为家人,照顾一下他的感受。” “他会有什么感受?”东方醉满脑袋都是问号,“他才不会在意我……呃?师父你砸我干什么?” “我砸你个无良的负心女!”秦殇啐了一口,“你以为,柳扶苏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你以为,他不在意你,会收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礼物,会让十九骑在三清观外边扎营煮饭?” 东方醉愣住,她还真没想过。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付出,都是她以为。单方面,她都单方面的认为自己不可能成功。 “阿醉,自信一点。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人会知道。即便柳扶苏他知道了,如果他因为这些事情而离开你嫌弃你的话,那他根本就不值得我的好徒儿为他付出这么多。”秦殇道。 东方醉仰头笑了笑:“师父,我才和他见过两次面而已,你觉得他会相信我说的话么?” 秦殇把胭脂放到桌上,站了起来:“阿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许多事情应该自己想明白。为师问你,难道柳扶苏就干净吗?” 东方醉垂眸,她只花了一夜便把柳扶苏的从出生到现在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甚至包括他小时候爱吃哪的零嘴,身上哪里有胎记。 柳扶苏本出身书香门第,因长姐好赌,母亲死后没多久家产就她被败光了,最后还落得他被卖入青楼的下场。 扬州城里,没有人不知道柳扶苏。 而水风轻,也正是来自扬州。 两人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却被迫分开,水风轻的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娶一个风尘男子的,更何况,水风轻满怀理想抱负,怎么会蠢到给自己制造这样一个绊脚石? 但是,爱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怪。在柳扶苏的开*苞夜,水风轻终是无法忘记多年来的感情,一掷千金,直接替柳扶苏赎了身。 本以为二人可以就此分道扬镳,却怎奈那柳扶苏是个烈性男子,不肯亏欠与水风轻,既然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于是,水风轻在进京前一晚和柳扶苏发生了关系。 那之后,同年,两人前后进京,水风轻攀上了右相顾留芳,而也因东方醉和顾留芳关系密切,所以见面的次数很多。 若水风轻是腾飞的话,那柳扶苏则是坠落了。 东方醉不知道为什么柳扶苏要偷偷跟在水风轻身后进京,更不清楚这个男人既然都跟来了为什么还要去做道士。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水风轻还会不会和柳扶苏在一起,柳扶苏到底还喜不喜欢水风轻,从此以后,他们二人永不可能。 因为东方醉不准。 看着东方醉脸上渐渐显露出的自信,秦殇很是欣慰,点着她的额头说:“呐,现在呢,就赶快回你的老窝去看看,你的情敌究竟想要折腾什么。” 东方醉打开秦殇的手,转身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东方醉突然说:“派人送些归神散到燕王府。” 秦殇愣了一下,顿时笑的合不拢嘴,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丫头真是开窍啊。 “嗯嗯嗯,知道了,不过你记得不要点多,就算不是内服,常年吸入对你的身体也是不好的。”秦殇嘱咐道。 东方醉点了点头,也不看他,冒出一句完全搭不上边儿的话:“其实你不老。” 秦殇还在想要叮嘱些什么,听到这句话,呆了呆,再看向门口的时候,东方醉已经没影了。转头,望着镜子,秦殇抚上脸颊,良久之后,才嗔道:“你个不孝徒儿老了为师都不会老!”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不好……哎,造物主果然是强大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活着太祸害人了。 (一个现实的亲戚) ……哎。 9 9、卑职羡慕 ... 东方醉的马刚刚在巷子露个头,燕王府的门卫立刻就不顾一切的冲进王府高呼:“王爷回府了!王爷回府了!” 说这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通传,倒有点像鬼子进村的感觉。 东方醉在自家门口翻身下马,侍卫刚刚接过缰绳,再抬起头时就只能看见一抹黑影消失在王府之中。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侍卫脸色发白的把马牵进马厩。 迈入大殿,迎面就看到水风轻斜斜的倚在太师椅上,双眸半眯,唇边带笑的盯着手里的茶,薄薄的热气缓缓上升,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朦胧,她姿势慵懒,表情闲适,就好像在这里等人等了一晚上的不是她。 东方醉在心里哼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走向主座。整个人进来了,才看到楚衍端坐在另一边,东方醉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颤了一下,而后立刻恢复正常,速度快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 见到东方醉,水风轻的表情依旧很淡,不过行为倒是很恭敬,急急忙忙的站起来行礼道歉:“叨扰王爷,卑职有罪。” 东方醉伸手阻止了她行礼,然后指了指椅子:“坐。” 见东方醉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脸上并未有不悦之色,楚衍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刻意忽略掉她是从不夜宫回来的这个事实,楚衍站起来柔声问:“王爷还没用早膳吧?水大人等了一夜肯定也饿了,你们说话,本宫去准备些膳食。” 东方醉没看他,却点了点头。楚衍眼神黯了黯,没说什么,带着小侍出去了。 水风轻饶有兴致的看着楚衍的背影,端起茶杯,用杯盖盖了盖热气,小啄一口,冒出一句:“王君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王爷真好福气,卑职羡慕。” 东方醉坐在主座上,水风轻坐在她下手左边第一个位置,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水风轻挡在茶杯后略带嘲讽的讥笑。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称赞,东方醉都不在意,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双腿交叠,直视水风轻:“水大人等了本王一夜,就是为了说这个?” 水风轻温和的笑了笑:“自然不是。” 东方醉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随意敲了几下。很快,一名青衣女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不过这茶和水风轻那杯比起来,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不是说茶不相同,楚衍皇子出身,定不会怠慢了客人,说是天壤之别,是因为盛茶的器皿。 玻璃制品,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有价无市,便连皇宫里边,都很难寻见。 东方醉并非刻意显摆,习惯如此而已。看到水风轻略带探究的眼神,东方醉莫名其妙的有点得意:“本王很好奇,究竟什么事儿,值得水大人在这等了一夜?” 水风轻笑道:“卑职唐突,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人?”东方醉眉梢跳了跳,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沉了沉,“呵呵,倒不知道燕王府还有这等人物。” “并非燕王府之人。”水风轻一直都在笑,好脾气的说出来意:“卑职所说的人,是扶苏,三清观柳扶苏。” “……”东方醉淡淡地看着水风轻,明明就是低声下气的说辞,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卑微,撇去其他不谈,水风轻这个人的确是不可多得人才。 但是,任你再有才也没用,要怪就怪你不该和东方醉抢人,反正她东方醉已经臭名昭著了,不怕再加一条“夺人所爱”。 “水大人才高八斗,位列三甲之首,说话果然也是高深莫测,本王听不太明白。” 水风轻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有些微妙。装傻?可以。 “王爷谬赞。”水风轻站起来,弯下腰微微施礼,“卑职听说,王爷看中了三清观的扶苏道长,斗胆请问王爷,此事可属实?” 先礼后兵,水风轻你吖修炼的挺深呐……东方醉扬起嘴角,笑意很浅:“属实。”她答的很快,没有一丁点的扭捏和犹豫。 水风轻料到东方醉会这么说,整了整袖子跪了下去,恭敬道:“请王爷降罪。”磕头下拜。 东方醉怔了怔,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含笑的桃花眼缓慢眯起,语气也跟着变得又轻又慢,就好像似情人间的呢喃:“哦?何罪之有?” 水风轻也不抬头,不卑不亢的作答:“卑职人微言轻,但有些话不得不说。扶苏入得了王爷的眼是扶苏的荣幸,但卑职大胆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扶苏。” 放过?这个用词让东方醉很不爽,别开头不去看她,“理由?”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凭什么? “不瞒王爷说。”水风轻的语气充满了歉意:“扶苏早已和卑职定下婚约,所以,还求王爷成全。” 婚约?东方醉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方才送茶的青衣女子,那女子也有些困惑,不过很快便笃定的摇头。 既然没有婚约,那水风轻究竟为什么说谎?难道她不怕被揭穿?东方醉再一次将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水风轻,那一双清澈的眼眸温柔依旧,表情坦然,信心十足,根本看不出一丝心虚。 莫非消息有误?这个想法很快便被东方醉否定了。她完全相信自己手下情报组织的能力,虽然说也许比不上青衣楼的专业,但若莫说是查这些小事,就是要查每天呈上去的奏折写的是什么,都不会有错。 这叫自信。 并未表现出异常,东方醉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既然早有婚约,为何柳道长会在三清观做道士?”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呜~~~~~~~~~~~~~~~~~ 撒花~~~~~嗷呜呜~~~~~~ 中午再改错别字,嗷呜呜~~~ 中午会有更新~~~ 10 10、打个赌如何 ... 水风轻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对答如流:“说出来要让王爷笑话了。当初扶苏家道中落,家母怕他误了卑职的前程,私下找扶苏要退了这门婚事,幸好卑职及时赶到拦了下来,不过扶苏性子向来刚烈,他不忍卑职为难,却又放不下十多年来的感情,所以便在卑职进京之后,也跟着到了三清观做了道士。” 这一段话刨去婚约是否是真不谈,其他的倒还真是不假,虽然有避重就轻的嫌疑,但也合理。 放慢呼吸,东方醉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不知道是因为水风轻的话还是因为体内的蛊毒。微垂下头,有几缕发丝从额前扫过,东方醉低声问:“既然跟都跟来了,为什么不在一块,却去做了道士?” 她有点累,与其这样打马虎眼,倒不如直接问出心里面最想知道的问题,即便那个回答真实性有待考察。 水风轻似乎是没料到东方醉会这么直接,难得愣了一下,想了会,自嘲一笑,“这……是卑职的错。” 眸光一闪,俊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兴味,东方醉单手支着头,桃花眼中全是看不出意义的隐忍:“哦……你的错么?” “是。”水风轻好像并不打算看她,一直直视前方,问什么答什么,“是卑职的错。其实扶苏最开始只是在三清观借住,后来卑职高中,他很高兴,却也得知琼林宴上卑职接了九殿下的花,所以一气之下……便修了道。” “是这样么?”东方醉不知道是自语还是问话的轻声说着,“你既已有婚约,琼林宴上怎么不见你提起?这可是……欺君之罪……” 被东方醉这么一下子把问题的严重性拔高,水风轻也沉默了下来,本就十分紧张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半晌,只听水风轻淡淡的说:“自古以来女子三夫四侍实属平常,何况当时卑职并未与扶苏成亲,这两者之间并未有矛盾之处,卑职以为,没有必要提起。” 没有必要?东方醉眯眼轻笑一声,柳扶苏,如果你听见水风轻的话,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敛起笑意,东方醉站起身,缓缓走下高台,走到水风轻跟前,她俯视着她,问道:“那你又如何笃定,红儿会允准你纳小?或者说,你认为,以柳扶苏的心高气傲,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水风轻低头看着眼前那精致华美的黑靴缎面,声音悠然:“九殿下是金枝玉叶,贵为皇子,不论是身份还是修养,都尊贵极优,和民间男子是云泥之别,必然也熟知如何为人夫郎,王爷多虑了。” 东方醉弯下腰,抬手扣住水风轻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而且又是两个女子做,在场的两个无关之人看见这场景,都忍不住别开眼,红了脸。 “你就那么肯定,柳扶苏会为了你做小?”东方醉的声音压得很低,还透着隐忍的怒气,但眼睛里却满是笑意,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喜是怒。 水风轻表现的很淡定,即便白皙的下巴已经被捏的发红,可还是弯着眉毛和眼睛:“是,卑职肯定。” 东方醉听着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感觉到了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自信,心里颤了颤,松了手,背过身去:“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打个赌。” “赌?”水风轻眨了眨眼,而后整了整略显狼狈的衣领,温润一笑:“赌什么?赌注又是什么?” “赌什么?”东方醉重复了一遍水风轻的问题,话里似是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背对着水风轻的眼中黑白分明,一望无际,深得像是漩涡,顿生寒气:“就赌,对现在的柳扶苏来说,我们谁比较重要。” 这一句话,她没有用“本王”。这是一场公平的较量,无关身份,仅凭能力。 连想都没想,水风轻笑道:“好。” 她不信,只见过两次面的人,会抵过她与他之间十多年的感情,两者相差,悬殊太大太大。 的确,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赌局,赌注是一辈子的幸福。东方醉转身,面带讽刺,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声吩咐:“青,替本王送水大人上清远山断崖。” 水风轻不自觉的扬了扬眉毛,清远山断崖,那可是禁地。 一直面无表情立在原地的青应了声:“是。”便径直走到水风轻身边,“水大人,请。” 水风轻这才得以从地上站起来,跪的时间长了,膝盖有些隐痛,毕竟是读书人,没有练过武功,身体和东方醉比起来,虽然身高相差不多,却显得瘦弱许多,气势上也就此矮了一截,不过,现在不是比这个的时候。 “有劳。”水风轻很有礼貌的对青温和一笑,随着她走了出去。 看着水风轻的背影,东方醉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复杂到她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上班的时候得到一个噩耗,和我交班的战友不干了…… 咩哇呜呜…… 悲剧的我又剩一个人了…… 好孤独…… 11 11、清远山断崖 ... 清远山断崖 东方醉负手站在崖边,没有表情的看着深不见底的沟壑。清远山地势平坦,却在末端有一极深不可测的悬崖,因常年有人在此地失踪,报官之后又毫无可查,负责京城治安的东方醉便大笔一挥,把这地儿给禁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禁了之后,还真就没有人再失踪了。 而现在,东方醉站在这断崖边,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就立在那里,任风吹着她的衣摆,本来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 不过她本人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 微弱的脚步声传来,东方醉的耳朵动了动,继而转过头,说了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水大人,你说,如果我们二人从这里跳下去,柳道长会救哪一个?” 水风轻说话时嘴角习惯性的上扬,“王爷是在和卑职开玩笑吧?” 东方醉转回头,继续看着崖底:“你看本王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水风轻还真听话的上下看了看东方醉,不得不承认,东方醉长的十分俊俏,不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但空有长相,一介武夫,完全不是柳扶苏会喜欢的类型。 “王爷何必拿性命来做筹码,值得吗。”水风轻不会武功,她不知道柳扶苏已经快到了,说这话的时候是陈述句,不知道是对别人说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东方醉也不理会,径自道:“这山崖虽然高,但本王却还未放在眼里。”自信流露在她的脸上,灿烂的有些刺眼,“水大人不会武功,本王知道。放心,本王安排的很妥当,水大人你无须真的跳下去,因为……”柳扶苏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东方醉潜意识里的想法。 水风轻听出她的意思,有些疑惑,却没有问出来,既然知道结果如何,为什么还要打这个赌? “若本王输了,就依你所求。”东方醉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着正午的太阳,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水风轻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不堪,她会给人一种麻痹大意的感觉,让你起先觉得将她看的很透彻,却在最终才发现,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看懂。 这就是水风轻现在的感觉,她完全不明白东方醉究竟要做什么,但还是恭敬道:“多谢王爷,届时还望王爷赏脸喝杯喜酒。” 喜酒?东方醉无所谓的笑了笑,她低下头,看着水风轻,招了招手:“来,站在本王身边,逼真一点,恩?” 水风轻点了点头,笑着走到东方醉身边,背对着悬崖,和她并肩站着。 与此同时,断崖周围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东方醉的贴身护卫青,另一个则是水风轻带来的人。 随水风轻一同来的,是一个女子。东方醉无聊之下,便开始打量起一直都没有引起她注意的这个人。 看不出她是什么身份,只是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下人。她的身上有一种贵族的气质,即便穿着粗布衣裳,面上也扮的卑微,可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的。 在被打量的同时,那人也在观察东方醉。在此之前,她从未亲眼见过周国的这位王爷,只是从别人的描述中了解到,周国这位王爷有多么强悍、危险和可怕,明里暗里黑白两道所向披靡,活生生就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可是,当真的看见了她,才知道那些话都是假的。如果不是身上习武之人的那份举手投足的冷漠强硬,定会误认为她只是一位常年浸染在书中的博学之人。 温文尔雅,但不瘦弱。 这就是水风轻和东方醉最根本的区别。 一直一动不动的东方醉忽然扭开了头,看向一处。几乎是下意识的,其他三人也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的尽头,是一身道服的柳扶苏和燕王十九骑的队长蒋诚。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柳扶苏的脸阴沉沉的,冷冷的扫过站在断崖边的两个女人。 水风轻无辜的一笑,很轻松的脱开责任。 东方醉只是最初看了柳扶苏一眼便别开了头,现在她正双眼没有焦距的直视前方。 “柳道长。”东方醉平淡的开口,“这断崖看不到底,很深。” 柳扶苏瞪着她,双拳紧握,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了。 “昨天半夜水大人就在本王府上等着了,等了一晚上才把本王等回来。”东方醉自言自语的说着,还颇为赞赏的点了一下头:“很有诚意。” 水风轻听着身边的人一句句的话,眯着眼睛,笑吟吟的低下头,似乎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余光里,东方醉看到了柳扶苏听到那句话时一瞬间的颤抖,在心里笑了一下,东方醉转过头,不再躲避的直视他:“水大人和本王说,你和与她早有婚约,让本王成全你们。” 柳扶苏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向低着头的水风轻,刚要说话,就被东方醉抢了先。 “可是,她已有红儿了,也就是九皇子,本王的九弟东方红,水风轻,她已经是驸马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东方醉说完,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身边泰然自若的水风轻。 你可真是自信呢?东方醉低低的笑了。 “本王虽素来风流,真正动心之人,却从未有过。”东方醉婉转而悠扬的声音十分好听,可是如果细听,就可以听出那话语深处的一些些不确定,一些些犹豫。 柳扶苏静静的听着东方醉的话,他看着她,她颀长却绝不瘦弱的身体包裹在再简单不过的黑色长衫之中,黑衣黑发,更衬得皮肤白皙,稍稍眯着的桃花眼中带着一点迷惑和讥笑,藏得极深,整个人魅惑邪气中似乎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 但她给人的感觉跟常人不同,别人站在那里感觉十分平常,而她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把隐没在鞘中,收拢了寒光的刀。 所有的压力和气场都悄无声息,却也故意流露出那浅淡而难以察觉的威严,那种感觉就好像和周围隔着一道屏障,完完全全的把她隔离在喧嚣之外。 不知道为什么,柳扶苏心尖上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 12 12、真是个笨蛋 ... “柳扶苏,本王喜欢你。”东方醉冷不丁的开口,震撼了所有人,看了看其他目瞪口呆的人,东方醉笑了笑,接着说:“所以,本王不能答应水大人,也因此才要打这个赌。” 说到正题,东方醉敛起笑容,认真的看着不远处的柳扶苏:“你脚下到这里的距离,可以拦住一个人,若是你,会救下哪个一个?”随意的后退一步,东方醉整个人几乎半悬在断崖边。 只要在退后几厘米,或者稍稍往后一靠,就会摔下去。若是平衡力不好,被风吹下去都有可能。 柳扶苏倒吸一口凉气:“八王爷,我们才第三次见面。”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这话时连声音都在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好像在什么时候,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东方醉坦然的点头:“我知道。” 她说,她知道。柳扶苏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她的一切都让他好奇,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觉得匪夷所思,就像现在这样,为了他而做这种事情,如果是其他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Qī.shū.ωǎng.而且会很讨厌和看不起。 可是,实实在在的,他心里完全没有一点点的嫌恶和鄙夷,不仅如此,竟还有些害怕和高兴。 害怕什么?高兴什么?呼之欲出的答案,被忽略的水风轻……柳扶苏抬步上前,可早看出他动机的东方醉根本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柳扶苏,若是你愿嫁给我,我定遣散夫侍,交出兵权,与你远离是非之地,天涯海角,携手同游,一生、一世、一双人。”抬起左脚,微微前伸,单脚踩在地上,东方醉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她说:“扶苏,醉,东方醉,我的名字,不要再叫我八王爷。” 话落,那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眼缓缓闭上,东方醉的身子就好像一张纸一样,失重后,迅速的坠落。 柳扶苏大惊,提气飞身想要将她拉上来,却在这时,见到一抹白影,淡然无畏的一齐倒下去。 是水风轻。 老天不会给人多选一次的机会,柳扶苏的手,拉住了水风轻。而东方醉,在他的眼里,从一个黑点,渐渐越来越小……直到被雾气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了。 柳扶苏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震惊的看着崖底。 她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她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你是笨蛋吗?!”柳扶苏哑着嗓子吼了一句,倔强的站起身,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跳了下去。 毫不留恋的。 水风轻只来得及抓住他半截袖子。 看着手里柔软的布料,水风轻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青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直到跟他前来的女子无声先走,没有人管她,没有人询问。 水风轻第一次觉得,会武功,原是那么好。 将那布料揣进胸口,没有表情的看了一眼崖边,上前几步,看着那雾气浮动的崖底,水风轻转身离开。 下坠的过程东方醉出奇的平静,甚至有点释然,这样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再去喜欢,不再去在意柳扶苏了。 是他不要她的,她尽过力了…… ……等以后,他嫁给水风轻,让红儿不要欺负他,照顾照顾他……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她就不用再忍受良心和私心的折磨。 ……心突然撕裂般的痛了起来,一直用内力减缓降落速度的东方醉整个人脸色唰的一下子白了,不是惨白,不是纸色的白,而是那种透着青黑的、死尸一样的白。 皱眉,紧紧的皱眉。握紧拳头,东方醉强忍着疼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天要亡她? 山下是湍急的流水,水却不深,满是石子,她离地面最少还有十米,这样的高度,这样的速度掉下去…… 心脏犹如被虫子一口一口吞噬一般,东方醉根本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任凭身子毫无阻隔的降落下去,她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蛊毒发作,更想不到,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还没有嘱咐红儿,她还没有给师父培育出接班人,她还没有为柳扶苏铺好未来的路…… 她还没有给楚衍想好下家,还没有和母皇兵符…… 还没有…… 原来,她竟然有这么多的不舍。原来,她也是不愿死的。 算了吧,这样死了,也好。 忽然,东方醉觉得腰上一紧,下坠的速度骤减,直到全部停住。腰间被勒着,本就心痛的要命,这样更喘不过气,皱眉,东方醉能做的只剩下皱眉。 “喂?东方醉?!你怎么回事?你给我醒醒!我好不容易拉住你,你要是这么死了,我不白费力气了?你招惹了我之后又去死,你怎么那么不负责任?!”柳扶苏左手紧紧的攥着插进石缝里的匕首,右手拽着缠在自己手臂和腰上的绳子。 那绳子不是别的,是他的外衫。 东方醉听到那句怒吼,猛地睁开眼,茫然和不可置信之后,是夹杂着痛苦、无奈和欣喜的微笑:“……真是个笨蛋。” 她不是一个人了。东方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痛,勉强自己运气。喉咙一甜,一股热流冲上来,闭上眼,压下去,却还是有一丝猩红露出嘴角。 “你怎么了?”柳扶苏看出了不对劲,满心疑惑。 他和东方醉虽然没有交过手,但即便这样,也敢断定东方醉的武功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是少有敌手。可怎奈她如今根本无暇□,一介男子即使武功不差,这样的冲击力下拽着一个大女人也是费力,必须要想办法赶紧下去。 东方醉长吐一口气,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借力山壁,一个翻身飞跃而起,将柳扶苏紧紧搂在怀中,匀速而安稳的落在地面上。 接触到地面,东方醉第一次觉得地心引力真是有爱啊。身子一沉,方才的强行运功导致真气四窜,脑子迷迷糊糊的,东方醉似乎听到了柳扶苏说了什么,然后…… 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人民币升值很快。 所以物价也长得很多很多。 然后青菜比肉贵。 还有最近生意很不好做。 ……天气比去年冷的早…… 其实我就是想说。。 总潜水对身体不好……何况水质又不好咩…… 报备一下,明日加班,中午回不来,晚上更【鞠躬】 13 13、野兽变美人 ... 东方醉觉得很痛,浑身都在痛,喉咙干涩的厉害,嘴里粘粘的,想要咽口水,却被血液浓重的铁锈味刺激的想吐。 说吐还真的吐了,只不过什么都没吐出来,除了血。 深呼吸,东方醉强撑着身子靠在墙壁上。慢慢睁开眼,盈盈的火光让她的视线朦胧了很久,待看清楚后,才发现自己正身在一处山洞里。 山洞里很干燥,也很整齐,有被人打扫过的痕迹。东方醉忽然站了起来,因为她没有看到柳扶苏。可是刚站好,就脑子一黑,重新倒了下去。 捂着胸口,东方醉费力的吸气呼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毫无人色的脸阴兀的吓人。 难道他走了?这个认知让东方醉迷茫了很久,手不自觉的握着拳,自嘲的扯动嘴角,立刻感觉到伤口裂开,有血流了出来。 无力的抬手抹了抹嘴角,重重的往后靠去,背后的疼痛让她几乎痉挛,墙壁凹*凸出的碎石似是扎进了肉中一般。东方醉双臂无力下垂,似乎不打算在意那些,但手下的触感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低下头,东方醉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竟然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而且,自己身上的伤口也都被处理过了,大大小小有好几处都被干净的白灰色布条包扎着。 这些都是外伤,是体内蛊毒发作之后,没有内力支撑,冲击力太大,被碎石和崖上树枝划伤的。这样造成的伤口常常是小而繁多,而且很深。不像刀剑等兵器形成的伤口,整齐明显。 饶是东方醉这种经常行军打仗的人,也有些吃不消,太疼了。 叹了口气,东方醉双眼无神的看着火堆,火烧得很旺,偶尔还可以听见树木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就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蛊毒看来是发作了,自己还能挺多久,可以撑到第几次毒发?东方醉傻了吧唧的对着火堆笑,笑的没心没肺,她还真没想到这毒会在这个时候发作,这下好了,让人看笑话了。 不知道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出现一条:燕王东方醉为情自杀的消息。 洞口的响动引起了东方醉的注意,她皱了皱,难道有野兽? 捂着胸口,东方醉依着墙壁借力站了起来,如果真的是野兽的话,那不是连全尸都没有了。 想她东方醉也算是风光一世,竟然会落得这个下场,东方醉聚精会神的看着洞口,即便内力受损,耳力还是在的,东方醉现在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她寻思着野兽啊野兽你可别吃我,我这身子骨可是有剧毒,一十二年来天天都喝的剧毒,你要吃了我,你自己也甭想活。 但,东方醉恐怕要失望了。因为,来的不是野兽,也不是其他什么,是一个人,是柳扶苏。 野兽变美人啊…… 东方醉眼神复杂的抿唇看着不远处,柳扶苏黑着一张脸,白色中衣外披着破碎不堪的外衫,一条条的,有点像流苏…… 对上道长冷冰冰的眼睛,王爷没忍住,一屁股倒在稻草上。 “……”柳扶苏无语的加快脚步冲了过来,脱了外衫,把手里拎着的四条鱼仍在上面,然后转过身,动作温柔却面带怒容的检查某人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呃……”东方醉想说点什么,可是一张嘴就马上给闭了,这一嘴的铁锈味连自己都受不了,柳扶苏那么爱干净的人还不得被她给熏跑了? 你说她怎么知道柳扶苏爱干净?自己分析的呗。 别看他那一身道袍都是差不多的款式,可他每天穿的都不是同一套,并且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那白灰色的道袍有过任何污渍。 就比如说现在,即便是这种境况,柳扶苏那白色中衣上也是纤尘不染。 “知道疼了?”柳扶苏不带感情的质问打断东方醉的胡思乱想,黑白分明的双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哼!不许乱看!” “……”东方醉有点尴尬,想要笑一笑表示歉意,却忽然想起嘴角的伤口,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一张本来骇人冷硬的脸上皮笑肉不笑,惹得柳扶苏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可把东方醉的魂儿都给勾跑了。 “呵呵……”东方醉忍不住跟着柳扶苏笑了起来。 柳扶苏看着她这副登徒子的模样,报复似的在她腰间的伤口处捏了一下,很满意的看到那张笑脸顿时变成苦瓜。 “你……没事吧?”东方醉忍着痛问道。 其实从柳扶苏一进来,她就已经在上下打量他了,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没有明显伤口,就是不知道衣服下面…… 龌龊!东方醉懊恼的把眼睛从柳扶苏身上移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柳扶苏跟着跳下来并不代表他选择自己,他始终拉住的是水风轻,不是她。 看东方醉忽然不知道想什么的别过头,柳扶苏眯了眯眼,决定无视她的问题,她是伤了身上又不是伤了眼睛,自己不会看吗?(不知道谁刚才说不许人家乱看……望天。) 忽然想到坠崖时的不对,柳扶苏冷着脸说:“八王爷的武功,不说是天下第一,也应该是难逢敌手了吧。” 东方醉身子僵了一下,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哑着嗓子回答:“柳道长太高看本王了,其实本王的武功和柳道长看到的一样差。” 柳扶苏不语,他眯了眯眼,直直的盯着她,不打算让她糊弄过去。 东方醉看着柳扶苏那一脸“你不说实话我就丢你在这里喂狼”的表情,身子自动自发的往后挪了挪。 柳扶苏毫不退让,她退他进。 万般无奈,东方醉随便编了个借口:“其实也没什么,老毛病而已,不妨事的。” 柳扶苏怀疑的上下打量她,寻找蛛丝马迹。 避开那审视的目光,东方醉翻着白眼望天。 “真的?”柳扶苏语气很不确定。 东方醉收回白眼,满脸僵硬笑容的对着他重重点头:“打仗受伤留下的毛病,一着急就心痛,熬过去就好了。” 看看,这谎话说得,连眼睛都不带眨的。柳扶苏看着东方醉的眼睛,那双曾经璀璨夺目的桃花眼如今黯然无神,除了逃避和不安,就只剩下茫然了。 想想发生这些事最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柳扶苏的气势也弱了,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最好是真的。” 说完,便径自转过身去处理刚才抓回来的鱼了。 东方醉看着柳扶苏将一条条鱼插在树枝上,表情相当的严肃认真,她发自内心的笑了,其实这次跳崖……也不全是坏处。 笑了一半,东方醉的脸色就又开始难看了,看了一眼柳扶苏,后者似乎真的在很专注的烤鱼,东方醉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在胸口里面摸索了半天,发现某些东西没有因为坠崖而丢失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偷偷的,东方醉动作轻慢的从胸口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那上面没有花纹和图案,就是纯白色的。 柳扶苏把鱼翻了翻。 东方醉打开了瓶盖。 柳扶苏插鱼的树枝前面着火了。 东方醉吃了好几粒药丸。 柳扶苏把火扑灭了。 东方醉心痛渐渐止住了,开始把瓶子往回放。 柳扶苏烤好了,分了两条鱼为一份,顿了顿,他似乎是想了下,然后把其中一份改成三条,接着毫无预兆的转头,递给给东方醉,“给你吃。” 而他面前的东方醉,正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捂着自己的胸口。 把药瓶塞好,在柳扶苏充满怀疑的目光中,东方醉接过烤鱼,麻木的吃起来,连刺都不吐。 “你吃鱼不吐刺?”柳扶苏好心提醒。 东方醉表情僵硬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吐刺。这点痛算什么?她可不指望柳扶苏会给她挑刺,在这里又没别的东西吃,她还能怎么样? 这个时候东方醉忽然醒悟,原来她真的是皇女,她和众多东方家兄弟姐妹一样,挑鱼刺,从来都不用自己来做…… 看着东方醉形同嚼蜡般的囫囵吞鱼,柳扶苏开始没胃口了,秀气的远山眉皱了半天,忍无可忍似的夺过她手中的鱼,在东方醉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迅速将鱼刺挑干净塞到她手里,然后拿着自己的烤鱼,黑口黑面的朝洞口走。 “……”东方醉愣愣的握着手里的烤鱼,很久之后才有点迟疑的说:“那个……我听顾留芳说,道士是吃素的……” 她以为洞外的柳扶苏并没有听见她的话,却怎奈紧接着她的话,柳扶苏冰冷的、带着怒气的吼声冲了进来:“你想我饿死吗?!” “……”东方醉沉重的揉了揉耳朵,明智的选择沉默。 她深刻的发现,原来表面上很美很无害的东西,其实骨子里都是很反叛的。 很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谁叫她稀里糊涂的就爱上了呢?这回可好,就算是泼夫,恐怕在她看来,也是可爱特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下班~~加班 累死了~~ 貌似有点发烧·~呃~~~ 更新迟了,大家恕罪,,鞠躬。\ 五号的更新还是要下午六点,没办法,要加班,大家见谅~ 14 14、河蟹的八哥 ... 东方醉独自坐在草垛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她在想,是不是应该把某人叫进来?这荒山野地的,万一有个什么飞禽走兽怎么办?就算会武功,可柳扶苏毕竟是个男儿家,顶的住吗? 终于,某王爷下定决心要把外面的道长给叫进来。刚闪开视线,忽然洞口就有动静了。 “……”东方醉无语的看着柳扶苏皱着个眉头,目不斜视的跑到洞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闭目养神。如果她知道闪开眼不看洞口他就会进来的话,她老早就闪开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东方醉摆正身子,以打坐的姿势坐好,也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刚闭上,不远处就传来一个犹豫不定的声音。 “那个……” 东方醉睁开眼,表示自己没有睡着,然后静静地等待下文。 柳扶苏欲言又止的看着东方醉淡定自若的样子,又偷偷瞄了一眼漆黑如墨的洞外,只着中衣的他似乎没有太多男孩子家的羞涩,但是他这样子的态度让东方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无奈之下,东方醉只好开口询问,如果她不问,她怀疑他可以这样左看看右看看一直到明天早上。 叹了口气,柳扶苏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蹙,黑白分明的双眸盯着火堆,那火苗映射进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霎是好看。 “……你可知道清远山断崖通向哪里?” 问这个问题至于迟疑那么久吗?东方醉十分不能理解柳扶苏的犹豫,但还是十分坦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柳扶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略带懊恼和嫌恶的瞥了一眼东方醉,“京城治安不是你负责的吗?你怎么连这里通向哪都不知道?” 治安和这个有关系吗?东方醉眨了眨眼,没有表情的看着柳扶苏,柳扶苏被她看的耳根发红,瞪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东方醉接到警告的眼神,也不敢再看了,这个男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发火,还是少惹为妙。 “……抱歉。”想了想,东方醉垂头低声表示惭愧。 看见她这样,柳扶苏没由来的心里不太舒服。扁了扁嘴,他不自在的抱着双臂靠墙坐着,其实他也不想对她恶言相向,可是只要一看见她那副不紧不慢,一点都不着急,完全不担心走不出去的样子,他就窝火。 “那……你的同伴呢?你出事的话,她们应该会很快来救你吧?”怎么说也是个深得圣宠的亲王,不会等他们饿死在这都没人来收尸吧?(话说道长你为啥老往坏处想呢……) 东方醉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柳扶苏。 火光照耀下的他有些狼狈,本来梳的挺利索的道士头也乱了,木簪斜歪歪的插着,发丝凌乱的垂在额边,再配上那副“生人勿近近身者死”的面瘫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这种别扭完全颠覆了他在东方醉心目中淡然沉稳的形象。 东方醉现在觉得,柳扶苏……太可爱了。 而她的怔愣在柳扶苏眼里则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带着点悲悯和怜惜的眼神看着东方醉,柳扶苏觉得上位者果然都是孤独的,竟然连个同伴都没有。 察觉到柳扶苏眼神的微妙变化,稀里糊涂的东方醉咳了两声,说道:“同伴?你是说我的属下?” “……”柳扶苏忽然站了起来,在东方醉满眼不解的目光下坐到了她身边,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所谓同伴,是需要的时候可以相互扶持的人,并不是属下或者整天呆在一起的人。” 东方醉侧头看着被柳扶苏拍打过的肩膀,然后就瞧见他真诚中透着同情的眼神。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们出不去?”思忖半天,东方醉决定无视他的话和举动,直接问道。 柳扶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东方醉深吸了口气,表情认真,语气诚恳的对他说:“那大可不必,我已联系过王府锦衣卫,最迟后日,定会有人前来营救,你……不要多想了。”其实她是想说,吖不要太杞人忧天了,她就那么靠不住么? 早就联系好了都不知道跟他说一声?害他在这担心半天?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考虑他的感受?柳扶苏越想越气,本来就没啥温度的脸更阴沉了,东方醉坐在他旁边,觉得自己快要冻成冰块了。 “你不困吗?”东方醉试图用其他东西来吸引柳扶苏的注意力,好让他挪开定在她身上的眼睛。 柳扶苏哼了一声:“你觉得我能睡得着么?” “……”为什么睡不着?东方醉虽然内心觉得很难理解,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生硬的表情,“那你想做些什么?”斟酌再三,为了避免他再胡思乱想,东方醉决定舍命陪君子。 不过柳扶苏好像不太领情,他忽然站了起来,避她如蛇蝎的回到了角落,然后背过身去不看她。 东方醉满脸茫然的呆在原地,她……又怎么了? 柳扶苏窝在角落里忏悔,他觉得自己在三清观这三年算是白呆了,一个东方醉就完完全全把他给打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东方醉那副死人脸会那么容易生气,其实,从他跟着东方醉跳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完蛋了。 想不到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情这一字,就算受过伤害,还是渴望会有一个真正爱着自己的人出现。 说实话,在断崖边听到东方醉说的那些话,他真的挺感动的。人力虽然微渺,但是人的相争之心,却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 就像水风轻,她踌躇满志,满心想要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做出背叛承诺的事情。或许,也是他奢求了。 他没有高贵的出身,也没有缜密的心思,空有一副敌不过似水年华的长相,估计不论是谁,都会做出和水风轻一样的选择。 现在回想起来,柳扶苏猛地发现,他对水风轻其实并不恨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有哪个女人真的做得到?女人有钱就变坏,男人变坏就有钱,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东方醉呢,东方醉的话可以相信吗?其实他很想相信的,只是他怕受伤,怕再一次受伤。心里的伤痛还没有治愈,如果再填伤口,他怕会就此坠入深渊,一辈子站不起来。 “扶苏,睡了吗?” 后方传来一句小心翼翼的呼唤,虽然语气依旧清冷,却还是可以听出那话中的担忧,柳扶苏眨了眨眼睛,闭上,决定无视。 东方醉看着柳扶苏一动不动,呼吸也均匀起来,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要问他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看来只能就此作罢了。虽然别人都说她风流成性,其实她真的很冤枉。不信就看柳扶苏,这一个她就已经吃不消了,何来风流?她还想多活几年。 男人心……海底针啊……她想不明白,也不善表达自己的情绪,多年来的冷漠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对于讨好她的人送来的美人,她从不需要顾忌他们的感受,也不需要怕言辞伤害到他们。她们各司其职、各取所需而已。除了无聊的时候逗两下,基本上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哄男人这种事……对她来说比打仗还要难,她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有些不甘心的又看过去,东方醉耷拉着眼皮,那本来阴邪、冰冷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似乎可以称之为“可怜”的表情。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东方醉低声自语:“我自问并不畏惧世间强权,自己的生死也可相轻,虽不知你随我而下的原因究竟为何,但若是……若是你愿同我一起,我定应断崖誓约,生死追随毫不犹豫。但是有些事情,我知道……强求不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就像这次和水风轻打赌,似乎是我错了,但究竟错在哪里,却一点都不明白……” 那身体依然纹丝不动,却可以探到呼吸已经不再均匀,东方醉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就是释怀般的呼了一口气,“我知你现在不愿回答,也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但……出谷之时,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决定……若你到时仍心如止水,我……以后决不会再难为你。” 柳扶苏紧紧的咬着下唇,泪水盈满眼眶,他强忍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他*妈的!东方醉你吖混蛋!你吖就是个催泪弹!你把我欺负成这样了,丢几句话过来,就把我炸哭的稀里哗啦。 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东方醉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出去守夜,你……好好休息。” 吃了秦殇逼她带着的药,东方醉的内力渐渐稳定,此时身子已经好了很多,虽然皮外伤很难忍,但毕竟是经常受伤的将军,这点伤她还没有放在眼里。她第一次发现,其实秦殇的唠叨还是……嗯,还是有点用的。 站起来稳住身子,东方醉解开腰带,褪下玄色外衫,轻手轻脚的朝柳扶苏走去。 柳扶苏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握紧拳头,想着这人到底要干嘛,却并未有打心底里的恐惧,这个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了,反正就是潜意识里觉得东方醉绝不会伤害他。 他猜得没错,东方醉只是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就离开了。拽着那黑色的长衫一角,柳扶苏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理不清干脆不理,柳扶苏一闭眼,开始数羊。劳累了一天,没多久,柳扶苏便沉沉的睡去了。 东方醉站在洞口,看到他睡着了,走进来将他抱到稻草上,怀中的软香温玉并未抗拒,只是红红的眼睛和皱着的眉头让她心里有些酸涩。 温柔的抚过柳扶苏的脸颊,东方醉叹了口气,朝洞口走去。 出了山洞,夜视视力良好的东方醉眯着眼打量山谷里的情况。很奇特,这里竟然是四面环山,除去清远山断崖不说,其他三面也被紧紧围住,肉眼完全看不到任何出路。 在山洞左下方有一条小溪,是坠崖时她看到的那条,那河水很清很浅,是流动的。既然水可以流动,那就一定有出口。 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手下来营救,若是她自己的话倒是不在乎,现在带着柳扶苏,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等明天一早柳扶苏醒了,沿着河流的方向试着找找,在路上留下记号,青她们应该可以找到她。 正思索间,一种熟悉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东方醉眼睛一亮,露出一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见侧立在洞口外的东方醉缓缓伸出右臂,立刻有一只全体玄黑的八哥落在上面。 这是东方醉养的传信使,看来青已经收到她的讯号了。 心情愉悦的解下黑八哥‘河蟹’腿上的信函,东方醉摸了摸它的头,将它放飞,河蟹又冲着东方醉叫了两声,便拍着翅膀飞走了。 东方醉将塞在圆筒里的信函打开,然后咬破左手食指,滴了几滴血在铺平的纸片上,立刻,几排娟秀的小字显了出来。 “最迟翌日,若急可朝西北方向行进,务必珍重。” 这字体东方醉认识,是……楚衍。怎么会让楚衍知道?东方醉把纸片攥在手里,略微皱眉的看着西北面,回想起水风轻,那么楚衍知道这件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无力的轻轻靠在墙壁上,东方醉仰头望月,老天爷,别怨她自私,她只不过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而已,就算第二天就要她死,她也不后悔。 对于柳扶苏,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体内的蛊毒,若是她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就算遭天谴,就算也许他会恨她耽误他,她……也想自私那么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还是六点钟更新 大概七点就传上来了,呃…… 话说,求包养,求长评…… 话说,祝大家X节快乐~ 话说,看文的出个气咩?~~~~~~~~~~ 15 15、叫我道长 ... 第二天,柳扶苏是被肉香味给诱醒的。 他呆呆的看着坐在火堆边烤野兔的东方醉,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扯□上的玄色长衫,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不用猜都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东方醉也不点破,依旧低着头专注烤肉。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又渐渐近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东方醉第一次觉得武功高了也没什么好的。 柳扶苏整着凌乱的发丝,擦拭洗脸留下的水渍,站在洞口,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烤肉的颀长身影。她怎么就那么淡定呢?明明昨天说那些肉麻话的人是她,可是凭什么他脸红心跳的,她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呢? 带着不满,柳扶苏故意托着重重的步子走进去。路过火堆,瞥了一眼那烤野兔,肚子不顾一切的打起了鼓。 尴尬、懊恼、羞愤欲死大概可以形容柳扶苏现在的心情,咬着下唇背过身去,不去看那张戏谑的脸,柳扶苏只想燕王府的锦衣卫赶紧来,他再也不要和她单独呆在一起了!他怕自己会疯掉! “扶苏?”东方醉看了看手中烤好的兔肉,叫了一声那个以为不出声就可以当将自己隐形的笨男人。 摇了摇头,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兔肉,“饿了吧?昨天你吃的很少……” 柳扶苏心里一动,原来她知道他把四分之三的鱼都给她了……还算有良心,没白费了他的一番好意。不过,好汉不吃嗟来之食……(那哪里是嗟来之食咩……道长……) “扶苏,吃一点吧,不吃怎么有力气出去?”完全没有哄男人经验的东方醉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是把柳扶苏说动了,他转过身,冷冷的盯着她。 “叫我‘道长’。”连话里都透着浓浓的拒绝和嫌弃。 把手里的兔肉递给他,东方醉面色平静的说:“我知你不想看见我,你在这吃,我出去。吃完了就出来,我们朝西北走和锦衣卫汇合。” 说罢,也不管柳扶苏的反应,东方醉转身就往外走,柳扶苏并没看到她略带自嘲的笑容。 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手里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兔肉,柳扶苏不知道什么情绪的转头望向洞口,正好看到东方醉蹲在小溪边洗漱。 眨了眨眼,柳扶苏心里不太舒服,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做,不过填饱肚子最大,将兔肉一片片撕开,他津津有味的吃着,忽然觉得东方醉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最起码……最起码她烤的东西很好吃……武功也不差……人长得也不错……虽然脾气差了点,难以捉摸了点,可以忽略不计,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考虑……给她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低下头看着扔在稻草上的玄色长衫,吃饱了的柳扶苏摸了摸嘴角,小心翼翼的将长衫叠好抱在怀里,朝洞口跑去。 听到脚步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东方醉缓缓转过头,略一颌首:“走吧。”便扭头开始朝西北方走。 柳扶苏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快步跟了上去。 “你的衣服,穿上吧。” 东方醉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手里的长衫,病态苍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良久,她抬手推了推:“你穿吧,我不妨事的。”说完话,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扫,qǐsǔü意思很明显。 柳扶苏皱了皱眉,低头一瞧,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中衣,俊俏的脸上染了点点红霞,“你……我……” 东方醉浅浅一笑:“快穿上吧,他们离得不远了。” 该结束了么?东方醉没再看他,侧目望着西北方向,模糊可以看见几个黑点迅速移动。 柳扶苏将东方醉的长衫套在身上,他身材在男子中算是高大的,可穿起她的衣裳,还是显得太过肥大。 “扶苏。” 低头整理衣服的柳扶苏手僵了一下,心里有些紧张,他知道东方醉想说什么。 “你……”东方醉手握成拳,垂目认真的看着他,不想错过他任何的反应。 可柳扶苏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把头低得很低,像是故意逃避她的眼神。 呼出一口气,东方醉复杂的目光直到王府的人走到跟前才从柳扶苏身上移开,望着尽在咫尺的这些人,东方醉负手而立,微微眯着的眼睛随意的扫视一遍。 “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降罪!”蒋诚手持三尺青峰剑,单膝跪在地上行礼。 楚衍在青的搀扶下下马,脸色苍白神经紧张,手有些颤抖,他依靠青的助力才得以站稳,想要行礼,却看到东方醉别开了头。 “扶苏。”东方醉放轻声音,那语调中带着在场人不敢相信的温柔,“你的答案是什么?” 东方醉可以做到无视他人,但柳扶苏做不到。他抬起头,看向来人,然后一眼就望见了由青搀扶着,眸中含泪,泫然欲泣的楚衍。 他很美,比他美。他看得出来,对于楚衍来说,东方醉就是一切,东方醉生,他便生,东方醉死,他也不会独活。他有满腔的爱,却不得释放,就好像过去的自己,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你只需看着我,回答。”东方醉摆正柳扶苏的脑袋,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中脸上全都写满了认真:“只要你点头,那日断崖所言,东方醉决不食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柳扶苏瞪大眼睛看着东方醉,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他看得出她的真诚,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答应她答应她,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唇被咬的死死的。 “王君!” 青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的对视,柳扶苏如梦初醒般的推开东方醉,他不能接受,他不能那么自私,他知道失去爱的人有多痛苦,他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何况如果那是他亲手造成的,他更不会原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东方醉连一个侧目都没有给楚衍,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柳扶苏:“这是你的答案?你不相信我做得到?” “……”柳扶苏凝视着远方晕倒在青衣侍卫怀中的楚衍,那完全不是假装的,他让他想到了那些词,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王爷是天之骄女,扶苏一介凡夫俗子,不敢奢求。”偏过头,眼神所及之处,一名名玄衣锦卫恭敬地低眉敛目。 心是最大的骗子,别人能骗你一时,而它却会骗你一辈子。他和她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她字字中肯,他却……不愿相信。或者说,是不肯相信,不敢相信,不能相信。她是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王爷,他却只是一个卑微的普通人,卑微的生存,卑微的死亡。 他与她,这一生,都不应该有交集。 深吸一口气,柳扶苏没想到做出这个决定会让他这么痛,那种刻进心里的痛,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很好……” “够了。”东方醉出口打断柳扶苏的话,其实她很想直接说:靠,既然很好那你还拒绝我?不过,看着柳扶苏那副被吓到的样子,东方醉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然后,众人再一次被她的举动给劈得外焦里嫩。 “你……”柳扶苏呆呆的看着东方醉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就好像刚才那个九十度弯腰鞠躬的人根本不是她。 “不能在一起便不能在一起吧,其实一辈子也没很长,愿柳道长早日觅得良人。”东方醉望着别处轻声说着,“这些日子来得罪之处,还望柳道长多多包涵,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面无表情的对着柳扶苏点了点头,东方醉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对于她不想说,或者不打算接受的答案,她通常都是这样单方面的中断对话。也许你此际会以为她接受了,但她的不说并不是不做。 茫然抬首,柳扶苏立在原地,看着那道玄黑的影子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披风,然后对着蒋诚吩咐了些什么,蒋诚的目光投向他,他没有躲开。 “柳道长。”一直在所有人身后的白衣女子忽然开口叫道。 东方醉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或者应该说是“他”。 那男扮女装的男子并未回应东方醉的注视,只是施施然的走到人前,对着柳扶苏弯腰行礼:“在下乃水大人府上西席,此次同燕王府锦卫一同前来,只为传一句话。” 一句话?东方醉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放慢动作,似乎对这句话很感兴趣。这个男扮女装的不是别人,就是当日跟随水风轻的那个人。 “……什么?”柳扶苏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听得东方醉心里莫名其妙的泛酸。 “柳道长,水大人公然悔婚当朝皇子,此为抗旨犯上,早有婚约而不报,此为欺君,抗旨、欺君、犯上,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那人语气轻巧的说完,又是一行礼,“在下的话已经说完了,要如何做,柳道长自行定夺吧。” 言尽于此,转身,目不斜视,离开。 东方醉自始至终面上都很平静,待那人说完离开,她没有情绪的翻身上马,拦下欲一起离开的青,“你将柳道长送回三清观再回府。” 青看了看怀里的楚衍,然后面无表情的盯住东方醉。 东方醉低头望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楚衍,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她抬起头,冲着天翻了个白眼,叹息:“本王来吧。” 青毫不犹豫的将楚衍塞上马。 “……务必护他周全。”临走,东方醉留下了这句话。 青五岁就跟着东方醉,对她的话很了解,她的意思就是:不管柳扶苏要去干什么,你都给我看好了他别让人给欺负了。 大步走到柳扶苏身边,看着这个穿着自家王爷长衫,狼狈不堪的男人,青真的不能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让她家王爷这么上心。 想不明白就不想,她的脑筋一向不是用来思考这些的,比起这些,她更想思考如何在最短的时间最有效的将东方醉的最后一句话完美完成。 “柳道长,请!”青伸出手,依旧面瘫,言简意赅。 柳扶苏叹了口气,“不必了,贫道与王爷之间已经说清,不好再麻烦王爷。” “请。”青纹丝不动。 抚额,柳扶苏满脸黑线,他敢说,如果他一直拒绝,估计这个棺材脸能跟他在这耗一晚上。闭目想想水风轻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再睁开眼,柳扶苏跟着青上马离开。 坐在马背,柳扶苏脑子里不知为何浮现出了东方醉和楚衍同乘一骑的画面,微垂着眼皮,心里面好像有一种叫“后悔”的东西在慢慢滋生。 作者有话要说:……洒家很孤独…… 很寂寞…… 可有人冒个泡? 求包养!!! 16 16、女皇陛下 ... 金銮殿上,龙腾凤舞雕纹华美如玉,面目威严俊朗、丰神如玉的妇人斜斜的靠在龙榻上,她一身明黄色长袍随意的裹着,慵懒中透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淡然。 这是大周的女皇,东方一萌,东方醉的母皇。 似漫不经心的抬了一下眼皮子,东方一萌偷偷瞄了一眼高台下立的笔直的人,手里的书卷忽然被狠狠的摔了下去,不偏不倚的砸到了那人身上。 如果不是她自愿,那书是绝对砸不到她的,东方一萌很清楚。 冷哼一声,坐直身子,东方一萌阴阳怪气的开口:“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听的别听,不该想的别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个女儿生的好,她是知道的,只是现在这么直直的盯着自己,那无力的眼神,叫她心有不忍,却又不想让她再沉沦下去。在众多儿女之中,东方醉是和她最像的一个,完全就是她年轻时的翻版,所以,对于东方醉,东方一萌很是宠信和疼爱。 朝野之上,谁人不知燕王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偏偏人家就是不领你的情。 “母皇……”东方醉不辞疲乏的想要继续争取点福利。 “醉儿。”东方一萌摆手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她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东方醉应声,“儿臣在。” “其实,有很多事情都介于‘不说憋屈’和‘说了矫情’之间。一个人之所以犯错误,大半是因为该用真情的时候太过动脑筋,而在该用脑筋的时候又太感情用事,你,可明白?” “儿臣省的。”东方醉乖顺的聆听教诲。 见她态度不错,东方一萌面色也缓和很多,“其实母皇也不是想要逼你什么,那水风轻仗着肚子里有点文墨竟敢视皇家颜面为无物,若不给她点苦头尝尝,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莫不说此,就连朝堂之上,怕是也难逃悠悠之口。” 女皇陛下,您那“苦头”可真小啊,连九族都给灭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姓水的人都不敢在京城出没了。 “哼,不必面上恭顺,心里相悖。朕做这个位子三十余年,若是看不出你那些小心思,岂不白当这个皇帝了?”东方一萌斜了东方醉一眼,冷哼一声。 “母皇教训的是,儿臣惭愧。”东方醉赶紧作揖朝拜,“那……儿臣所提之事……” 东方一萌气的眉毛都歪了,右手颤抖的指着高台下躬身弯腰的东方醉,“孽女!孽女啊!滚,你给我滚,马不停蹄的滚……什么叫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人家看不上你你还献殷勤!” 东方醉面色不变,语调轻慢,却异常坚定:“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哼!是,说的很对。就算是一坨屎,也会有遇见屎壳郎的那一天。”东方一萌咸咸接话,和东方醉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怒火中烧,小火苗一窜一窜的,让一直身在台下的东方醉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体内自燃…… “母皇的比喻……很犀利。”礼部尚书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句曾经赠与她的评语,还可以用来对付母皇,东方醉表情愉悦。 她就是那坨屎,只是人家柳扶苏不愿意当这个屎壳郎。但是她相信,只要他不是石头心,总有一天会投入她的怀抱。 手不自觉抚上眉心,那里的血红色朱砂状印记已经开始变得细长……若是眉心的印记变成细长菱形的纯黑长条,那么她就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但愿,她还能等到那一天。 自那日回来后,东方醉体内蛊毒的发作越来越频繁,每天她都要进食大量药丸和汤汁,秦殇更是逼着她吃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偏方,结果弄得她现在一闻见药味就想吐。 不过,也并非全都无用的,起码,可以暂缓,争取找到解蛊方法的时间。 看着殿下女儿的表情越来越失落,越来越阴郁,东方一萌心里一紧,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罢了罢了,都由你吧,人老了,就都来气你了,哎……” 知道已被应允要求,东方醉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欢喜,附身作揖,东方醉行礼告退。 待到她离开之后,东方一萌眉头越皱越紧,她朝黑暗中挥了挥手,立刻闪出一个黑影。 “吾王。”那黑影的声音听不成性别,高低不等。 “……派去西蒙寻解蛊之法的人可有消息?” “传信说,燕王殿下所中之蛊与西蒙皇室已经禁用百年之久的秘毒十分相似。” “哦?”东方一萌脸上划过一丝欣喜,“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出方法所在!” “是!”黑影恭敬退下。 望着前方,东方一萌陷入沉思。对于东方醉的愧疚,一辈子她都偿还不完。东方醉的生父是她强抢而来,若不是怀了东方醉,怕是根本不可能嫁给她…… 叹了口气,对于他来说,东方醉是一个污点,时刻提醒着他自己所受过的侮辱。贵为西蒙皇子,却迫不得已远嫁他国,终此一生与挚爱再无相见之日。 不恨?怎么可能? 可是,即便是恨,是怨,强加到一个孩童身上,都太过沉重了。 有一种寂寞胜过怀才不遇,胜过痛失爱人,以及可笑的高处不胜寒。 “如果你去过北海,你会看到那里层层叠叠叠叠层层的浮冰,一望无际,苍茫一片。然后,你的血液寸寸结冰,永远失去温度。寒心,彻底的,完全的,大约如此。” 有谁能想到,说出这些话时,东方醉才不过四岁而已。每当想起她当时那平静无波,冷漠无情的眼神,东方一萌都觉得自己该下地狱。 如果还小,应该不会明白优秀有什么错吧。但对于东方醉来说,却不能再天真下去。她,是不受期待的那个。所以,天赋和才能是受诅咒的。 如果仇恨厌恶,当初生下来时,为什么不杀掉?让一个孩子在希冀和绝望中来回摇摆的人,该受什么样的惩罚…… 算计,狠毒,无情,待人亲切温柔,爱美人,可美人若犯了错,毁灭也不过眨眼之间。 多么危险的性格? 可是,只有这种性格,才能让她生存到现在。没有界限的纵容,毫无对错的视若无睹,这是东方一萌一直以来的原则。 “上了年纪,最大的好处就是,年轻时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不想要了。”东方一萌闭起双眼,长叹一声。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这是人最大的悲哀。 站在山顶和站在山脚下的两人,虽然地位不同,但在对方眼里,同样的渺小。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很萌女皇陛下的说。 恩,有活口吗?出个气儿。【委屈】 17 17、有匪君子 ... 东方醉端坐在太师椅上,正午的阳光放肆的飘洒在她身上,在她眉宇间投下深邃的剪影,她手指轻叩着桌面闭目沉思,玄黑锦缎压着白边紫面衬衣,一头青丝用黑玉发冠牢牢固定。 疼一个人,是心在疼痛,为着那人。最无助的爱怜,是在你心疼的时候,却给不了那个人任何。 楚衍是,东方醉也是。但东方醉不会忍受现状,她一向喜欢把握全局。 就像现在,她是柳扶苏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王爷。” 睁开眼,不太意外的看见一脸淡漠,憔悴许多的柳扶苏。唇齿间逸出一丝轻笑,她很想告诉他,她也有疼,有时,真的很疼很疼,为他。 却不知自己还能给他些什么。 “为水风轻?”东方醉也不绕弯,直奔主题,这让柳扶苏有些惊讶的直视她。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句话大概可以来形容他面前的这个人,思念中的眉目如今清晰的出现在眼前,说不悸动,那是假的。 “需要我怎么做?”东方醉并不逃避他的注视,这几天除了吵架她什么都没干,一种架各种吵,是她不懂事还是太把别人当人看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切问题最终都是时间问题,一切烦恼其实都是自寻烦恼。人永远不知道哪次不经意的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再也不见了,比起抱憾终生,她更喜欢及时行乐,把想做的,可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这样,死的时候,就不必存有牵挂。 最可怕的生活不是今天不知道明天怎样,而是现在就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全部,而且无法改变。既然无法撼动,何必郁郁而终? 有,总比没有强。 天牢 阴暗、潮湿、肮脏,这向来是牢狱的代名词,也特别形象和写实的形容了古代监牢的现状。 尊贵无比的燕王殿下现在就身处其中。 当然了,是为了另一个人。 也不是别人,是水风轻,她的……情敌?笑笑,不置可否,算是吧。 “王爷,水风轻就关在前面。”牢头讨好的引路,满脸堆笑,生怕稍有不慎惹到这位“阎王”。 东方醉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含笑对牢头略一颌首:“有劳,你可以走了。” 早就想离开的牢头行了礼逃似的跑了出去,东方醉侧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一勾,招了招手,“青,附耳过来。” 青嘴角抽搐,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弯□子。 “那个牢头似乎很喜欢跑步这项运动,既然如此,本王也办件好事,你叫人看着她,绕着京城跑上八圈,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再吃饭。”东方醉说完,也不等青回答,径自踏步往深处走。 青满脸黑线的立在原地,然后咬了咬牙,出去“奉命整人”。 对于东方醉的到来,水风轻完全不意外。 或者说,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早就算好了柳扶苏会去找东方醉帮忙,只要东方醉肯答应,她就可以毫发无损的出去。 很显然,她赌对了。 悠然一笑,水风轻弯身作揖:“罪臣拜见王爷,王爷千岁。” “不必多礼。”东方醉有些病态白的脸上没有情绪,她挥了挥手,指了指椅子:“坐。” 这里就这一把椅子,你站着,我敢坐?不动声色的收回眼底的讽刺不屑,水风轻谦恭道:“罪臣犯下欺君大罪,不敢下坐。”说完,径自跪在了地上。 ……还真是懂得察言观色,东方醉呵呵一笑,也不喊她起来,既然想跪,那便跪着吧。 “其实,本王很清楚水大人做这些的原因和目的。” 水风轻一顿,面色不变:“臣愚钝。” 东方醉也不介意,“和人接触的时间越长,本王就越喜欢狗,因为狗永远是狗,人有时候不是人。”就像你。 水风轻脸色微白,却一直浅浅笑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东方醉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水风轻,沉默许久,才缓缓说:“偶尔要回头看看,否则永远都在追寻,而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等到最后后悔,就来不及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水风轻抬起头,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站在阴影里的东方醉,她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依稀可以感觉到,那双寒冰般的眸子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有你的理想抱负,本王无权干涉,本王只希望,你……莫要再负扶苏。”东方醉转身,踏出天牢,“出去之后,你会官复原职,与红儿的婚约便当没存在过吧。能不能飞黄腾达,全靠你自己。记住,不要让本王知道你让扶苏伤心,否则的话……”侧过身,东方醉毫不掩饰双眼里深入骨髓的寒光,“本王从不是一个好人,你应该很清楚。” 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水风轻看着东方醉的背影,脸上笑容更深,出身,你我只差一个出身而已。你以为,若是我有你的身份地位,还会那么对扶苏么? 站在顶端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底层人想要追求的是什么。 人生百年,纵聚千金,亦难携归尘土……话虽如此,可真正能大彻大悟的又有几人? 作者有话要说:紧紧抱我,依依不舍,吻我的额,心如刀割…… 既然选择,生离死别,就用瞬间,将忘情一切…… ——《将忘情》陈天灵,出自《唐伯虎点秋香2》 求包养求留言~~~ 18 18、无话可说 ... 东方醉一袭明黄暗龙华纹朝服,高挑颀长的身材将边角肩膀处衬得没有一丝褶皱,她垂目立于殿下,金冠之上明珠生韵,一丝不苟的将一头青丝牢牢定住。 与她并排站着的,还有皇太女东方澈和右相顾留芳。 “醉儿。”东方一萌端坐于龙椅之上,轻啄一口杯中香茗,意态轻松,和殿下三人比起来,未免太过闲适。 “儿臣在。”东方醉躬身应声,母皇留下她要说的事,绝对不会像其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何况连太女和顾留芳都一并留下了,怕是……兹事体大。 “你放了水风轻。”东方一萌道。 “是。” “还让她官复原职。”东方一萌不动声色的看着茶杯里的茶叶,语气颇为平淡。 “是。”东方醉回答起来也很从容。 毫无预兆的,她话音才落下,正前方便飞来一枚“暗器”,不是别的,是女皇陛下方才一直研究的茶杯。那茶杯不偏不倚的砸在东方醉的额头,立刻有鲜血一丝丝渗出,茶叶混杂着血丝布满了她病态白的脸颊以及崭新的朝服。 东方醉也不擦,依旧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大周的第一勇士,我东方一萌最出色的女儿,你将国之律法,皇家颜面,皇子的名誉置于何地?”东方一萌怒极反笑,“你平时再怎么胡闹朕都依着你,由着你,可这次你未免做的也太离谱了。远的不说,你让红儿以后如何做人?” 东方醉双膝跪地,垂头一拜:“儿臣知罪。” 知罪?你那样子哪里有一点知罪的意思?东方一萌眯眼扫过在场其他两人,好整以暇的问:“知罪?很好,来,澈儿、右相,你们来说一说,燕王她何罪之有?” 顾留芳盈盈一拜,笑容满面:“吾皇英明,燕王殿下所为实在是目无王法。” 东方醉眉峰一跳,不动声色。 东方一萌微微颌首,继而神色难解的看向皇太女:“澈儿,你说。” 东方澈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灵秀中透着威严的面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儿臣……不敢妄下判论。” “哦?”东方一萌讳莫如深的笑着,“不敢?我看你是根本无话可说吧?” 东方澈作揖行礼:“母皇圣明,儿臣……的确无话可说。” 东方醉无辜的翻了个白眼,自古以来太女立嫡不立长,东方澈乃是中宫皇后第一女,今年二十有八,长东方醉三岁,待人温和手段高明,文武双全作风严谨,居东宫二十八年从未犯过任何过错,和顽劣不堪的东方醉比起来,东方澈简直就是百姓和满朝文武心目中的神。 这一点就连东方醉都十分认同,她的这位皇姐完完全全生下来就是来当皇帝的料,步步为营,运筹帷幄,虽说平常行事低调,但早已声名远播,不过,自古帝王皆无情,东方澈也不例外。她宫中只有侧君两名,侍君一名,这种数量在史载以来的皇太女中是最为清减的。 数量虽少,但都是大有来头。 东方澈的侧君之一是当朝左相定远侯范书瑶的长子,范书瑶乃三朝元老,势力根深蒂固,在昔日灭楚之战中更是立下大功,后台可谓十分强硬。另一名侧君也绝对不弱,如今天下三分,楚国附属于大周,西蒙在大周西北方向,而她的这位侧君,就来自第三个国家,宫蝶国。 和楚衍一样,这位来自宫蝶国的侧君同样也是联姻,只不过楚衍是正君,他是侧君罢了。 东方澈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宫蝶国皇子甘心屈居为侧?没人知道,或者说,没有人敢胡乱猜测。 完美如东方澈,为权为国娶了这么两个侧君,及第时的通房小侍后来被她封了侍君,由此可以得出,无可挑剔的皇太女殿下,还是十分重情义的。 但是,皇太女的王君之位怎么会不引人窥伺呢?所以,理所当然的,东方澈王君已有人选,并且估计离行大礼也不远了。 同样是地位显赫--西蒙开国以来第一位男丞相,一个男子,可以做到丞相之位,并且嫁入最为强盛的周国为太女王君,手段能力可见一斑。 凝眸直直的盯着台下跪着的东方醉,东方一萌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殿下三人开始冒汗的时候,东方一萌忽然话锋一转:“醉儿,你若执意要这么做,倒也不是不可。” 顾留芳依旧满脸笑容,真诚无比,不论别人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东方澈似乎早就猜到了东方一萌会这么说,不语不动的立在原地,置身事外,所谓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她与这位八皇妹的关系可很一般,她一点都不想插手。 似乎是叹了口气,东方醉抬起头,额头的血迹已经干了,她略显寡情的俊颜上透着些无奈,微一抿唇,直接道:“母皇有话不妨直说。” 东方一萌也不急,缓缓站起来,悠悠的步下高台,眼神始终锁在东方醉身上,忽然,她淡淡一笑:“楚衍进门怎么也有五年了吧?” 东方醉脸色一沉,唇线紧绷,似乎不准备作答。 丢给某个想要全身而退的笑面虎一个眼神,东方一萌不疾不徐的等着。 顾留芳在女皇陛下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示意之下,再也不好亦步亦趋,为难半晌,只得乖顺开口:“回陛下,燕王君与燕王殿下成婚确已有五年。” 满意的点了点头,东方一萌慈爱地弯腰将跪着的东方醉搀了起来,然后豪不避讳的用袖口替她擦拭额头的血迹,“醉儿啊,其实母皇也是为你好。若是……你真的要将水风轻放出去,官复原职的话,就……给楚衍一个孩子,燕王府不能没有世女,你,懂吗?” 东方醉直挺挺的立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东方一萌的双眸,她一语不发,毫无表示,不答应也不拒绝。 东方一萌擦完了她的额头,开始收拾她肩膀上的茶叶,此刻,她仿佛不是一个帝国的统治者,而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母亲。 但,她要让女儿做的,却是一个帝王,一个皇族都必须做的选择。 不论你愿不愿,你都必须留下一个子嗣继承大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低头,沉默良久的东方醉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话里不带一点情绪,冰冷、疏远:“给我三天时间。” 说罢,转身离开。 东方一萌也不介意她的无礼,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醉儿,你不要恨我,等到你老了,就会明白,母皇都是为你好。呵呵,爱情,算个什么东西?她也爱过,她甚至想要为了东方醉的父亲抛弃江山,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仇恨、鄙夷、猜忌。 她不想也决不允许,东方醉重蹈她的覆辙。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了,霸王了 完了,都霸王了!!! 嗷嗷嗷嗷嗷!!!! 19 19、东方红 ... 琉璃满廊,景致如画的皇城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快速的穿过一条条走廊,在经过御花园时,缓缓停下了脚步。 今日阳光明媚,御花园中蝴蝶飞舞百花争艳。花坛边缘,摆放着几盆芍药,牡丹为王,芍药为相,牡丹虽然华贵却太过庸俗,而芍药不但高雅,地位也不凡,对于那正在弄花之人,再适合不过。 “八姐。”侧目抬头,东方红唇边含笑,媚眼如丝的立于阴凉之下,他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裙衫,未挽纱,青丝如瀑垂于腰际,顾盼之间,饶是东方醉这样身边美人数不胜数之人,也着实惊艳了一把。 并非刻意打扮,也无需攀比模仿,有一种人,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就像东方红,就像东方醉。 东方家这一代中,九皇子东方红和八皇女东方醉长相最为相似,甚至小时候,一度有人将两人错认。 也因此……东方红误食过一次本该由东方醉喝下的养蛊之毒。那毒东方醉喝了没什么,因为她体内有蛊,可东方红没有。所以,那一次几乎要了东方红的命。 这件事让东方醉一直耿耿于怀,总是觉得亏欠他,这些年来,她极尽所能的弥补东方红,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全部往宫里送,只要东方红开口,就是天上的月亮,估计她也会想办法给他弄下来。 只是如今,她却做了一件完全不顾他感受的事。 “阿九,我……”东方醉欲言又止,脸色特别难看,若不是站在阳光下,几乎让人怀疑她非人是鬼。 东方红温柔一笑,他摇了摇头,轻叹口气,唇瓣上淡淡的点了一层桃红的胭脂,待走出阴凉,阳光一照,闪着诱人的光泽。 “八姐,其实……没什么的。”他很想收起心中的黯然,但还是忍不住表现了出来。从小到大,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在东方醉面前遮掩自己的情绪,所以,如今想要表现的平常一些,就变得很难很难。 东方醉蹙眉立在原地,连嘴唇都白了,朝服之下已经起了厚厚的汗。 盛夏流汗本不稀奇,但这事发生在东方醉身上就太不可思议了。东方醉因体内有蛊和常年服毒的原因,体温比常人低上最少十度,除非有异,否则极少流汗。 东方红小跑到她身边,细细打量,不确定的问:“八姐,可是身子有恙?” 东方醉抬手将他替她擦汗的手拉开,勉强自己扯出一点笑容,淡淡的说:“没事,阿九,这件事八姐对不住你,你,怪我吗?” 东方红也不抽回手,反而反握住了东方醉,他并不看她,就好像小时候对她撒娇一样,乖巧的叫人心疼:“怎么会呢?这皇宫里边只有八姐对阿九最好,阿九……是绝不会怪八姐。” 东方醉强忍着心脏的抽痛,白着脸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阿九,最乖了,八姐,会替阿九找一个,更……好的。” 语气不稳,东方醉使劲咬了咬下唇,深呼吸:“阿九,八姐有点急事,必须先走,明日八姐再来陪你,好么,恩?” 东方红愣了一下,面上满是失落,但还是笑着点头:“好的,八姐快去吧。” 看着这样的东方红,东方醉满心负罪感,红儿一向自视甚高,这么多年来没有女人入得了他的眼,她曾发过誓,只要是他看上的,就算是别国的皇帝,她也会给他抓回来做驸马。 可如今,却亲手摧毁了他们之间的誓言,她背弃了一个对她完全无条件相信、依赖的亲人。 “八姐……”东方红抿着唇,有些犹豫着该怎么说这件事。 “恩?”东方醉觉得自己发出这一个字就已经很勉强了,若不是内力支撑,怕是早就倒地不起了。 “八姐……我……我能不能……”东方红眼眶泛着荧光,语气里带着乞求和哽咽,“八姐……我、我好想再见她一面……” “……”东方醉闭上了眼,老天爷,你玩我? “……八姐,对不起,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小脸上止不住失望,东方红低下头,转身想要跑开,却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拉住,心里一喜,他转过头。 “八姐带你去。”东方醉说话的声音特别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东方红心里疑惑,正要问出口,就被东方醉打断,“赤。” 随着话音落下,一黑衣女子以肉眼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出现在东方醉身后,她单膝跪在地上:“王爷。” 就着拉着东方红的手一拽,将他送到暗卫赤的面前,东方醉一字一顿地说:“用了午膳,带九皇子到燕王府,不得有误。” 说罢,也不管东方红,几个点地后,在一名青衣女子的搀架下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稳定日更中…… 霸王浮出水面咩…… 20 20、有的商量吗 ... 燕王府承香苑 秦殇一袭紫衣,面无表情的立在床边,目光冷寒的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朱唇微启,沙哑低沉的声音萦绕在房内。 “凤飞邀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声音越来越轻,渐渐的,有些颤抖,“不在东墙。” 蹲□,手指划过惨白的几乎透明的脸颊,秦殇神情妖异的轻吟:“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东方醉慢慢睁开眼,她的眼珠比一般人都要黑,是那种极致的黑,很少有人敢直视她,那种颜色太过黑暗,让人心悸。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于飞兮……”东方醉顺着秦殇的句一点点念下去,她似乎是在笑,却看不出一丁点的快乐,“使我沦亡……使我……沦亡……”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落下,落入耳畔,没入床单。 “东方醉,我是心眼小,但是不缺,我是脾气好,但不是没有!你一次次不听我的劝告,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秦殇很少发脾气,一旦真的生气,那种威严和骇人,竟逼的人不敢违逆。 苦笑着睁开眼,东方醉抚上留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活着一天,就是有福气,我都会珍惜。师父,你不必为我伤心,我早就不在意了。当我哭泣我没有鞋子穿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却没有脚。我想,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 至少,她还是醒过来了。 垂眸,从青急急忙忙跑到彩云轩找他他就知道,她肯定又毒发了。抬眼,手指轻触她眉心开始变的细长的印记,秦殇眼睛眯起,划过一丝笃定和坚决:“阿醉,我要离京。” 东方醉瞪大眼睛,立刻拒绝:“不行,不可能,我不允许。”她不能让他再回到那个地方去,那里有他的噩梦,那是一种折磨。 秦殇似乎并不介意,他直起身,高傲的俯视着她,带着点点得意,昂着下巴:“怎么,八王爷你现在有能力阻止我吗?” 危险地眯起眼,东方醉警告:“你以为我动不了,你就可以离开吗?”当她养的暗卫都是病猫? 竖起食指,摇了摇,秦殇满不在乎:“我青衣楼主想离开,谁还拦得住?你养的暗卫自然不是病猫,可惜,我不是你的猎物,我是……”扬起眉梢,欠扁的微笑:“驯兽师。” 无奈的翻了白眼,东方醉手臂横在眼睛上,无力多言:“有的商量吗?” “没有。”毫不犹豫。 “……”吸了口气,“早些回来……保重自己,我……等着你。” 秦殇收起笑容,抿唇,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底紫花的瓷瓶,塞进东方醉手里:“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吃一颗,这药吃完之前,我一定回来。”一定带着解蛊方法回来。 深深的望了一眼依旧遮着自己双眼的东方醉,她的唇因为极度虚弱而苍白干燥,病态潦倒,全不见平日里的风采。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救她。秦殇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转身,握拳,很少出现的阴邪慢慢浮上脸颊。 “……若是你在西蒙出事,我就算要死,也要拉了西蒙人陪葬。” 身后,东方醉有气无力却满是自信的话悠悠传来,秦殇脸上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风*骚媚笑,“呆子!” 娇嗔一声,人已不见。 东方醉的手这才拿开,手臂下的双眼通红,仍有水渍渗出。 这就是眼泪吧……呵呵。 “王爷,柳道长求见。”青站在房门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喜怒。 听到“柳道长”这三个字,东方醉吓了一大跳,她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扶苏?”语气透着浓浓的怀疑和不敢相信,他来找她? “是的,柳道长和一位很年轻的小公子一同求见王爷。” “……带他们去大堂。”东方醉想都不想的回答,忽然,她提高声音补充道,“不要让王君靠近……不,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是。”青应下:“不过……王爷的身体……”第一次,这是青自从跟了东方醉以来,第一次多话。 但,东方醉却并不讨厌,反而很受用,自负一笑:“本王可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哼。” 门口的青表情放松下来,飞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乃们都霸王。 乃们都无素偶,乃们是坏蛋! 21 21、一样也没少学 ... 大堂 柳扶苏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喝茶,身边的小男孩张大嘴巴看着堪比皇宫的华丽丽的燕王府,天呢,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该是怎么样的尊贵啊…… 睡得着吗?睡着了不怕琉璃宝石被人扣走? “燕王到--!” 管家通传后便面无表情的离开,柳扶苏看着这些人,总算是理解为什么东方醉长了一张死人脸了,原来燕王府里的人全都是这个样,这就不奇怪了,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哇……”比起柳扶苏的淡定,那小男孩可以把持不住了,垂涎的看着掀帘而入的俊秀女子,直直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因为着急,东方醉也没有多做打扮。只是随便抓了件青衫套上,束了条银线滚边的宽边腰带,长发也随意往后一拢,头顶黑玉冠,青丝垂肩。明明是个武官,却怎么看都像是读书人。 浓浓的书卷气由内而外的散发,这个人,真的是上战场杀敌的吗?柳扶苏充满了怀疑,不过还是理智的把小兔崽子拉了回来,顺便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口水。 看了一眼那对着自己流口水的小男孩,约莫七八九岁,一身白灰色道袍,歪歪的道士头,天真纯洁不加掩饰的爱慕眼神,东方醉白的吓人的脸上勾出一点笑容。 “坐。”抬手示意,东方醉也跟着入座。 “你找……本王?”想了想,吞掉熟悉的称呼,东方醉觉得,还是客气一点好吧。 柳扶苏倒是不甚在意,把小男孩塞进太师椅,然后威胁的瞪了一眼,那小男孩不情愿的撅着嘴不再动。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柳扶苏这才转过身,他对东方醉点了点头,清俊干净的面上没有表情。 “不知道八王爷说过的话可还算数?”柳扶苏语出惊人,表情淡然。 东方醉刚刚端到手里的茶杯哗啦啦摔在地上,青嘴角抽搐的弯腰收拾,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你说什么?”东方醉面无表情的问道。 柳扶苏站到东方醉面前,认真的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素闻燕王府富可敌国,养个孩子和一个男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东方醉依旧沉浸在震惊和不敢相信之中,动动嘴唇,无语。 柳扶苏抚额叹息,原地转了个圈,最后认命似的道:“东方醉,我还俗了,没地方去,那是我表弟,你燕王府人多地大,应该不在乎多两张嘴吧?” 东方醉已经反应过来了,本来看着有些骇人的森冷面容霎时温和起来,直叫觉得人如沐春风:“不在乎,太不在乎了。青,快把霍管家叫来,给柳公子和……这位小公子安排住处。” 柳扶苏看着东方醉脸色不太好的俊颜上现出醉人的笑容,心里也很满足。就这样吧,只要这一刻幸福开心,就够了。 不管将来会怎么样,他只想要现在的。这一点,惊人的和东方醉相同。 默默找了椅子坐下,柳扶苏脸上的神色很淡然,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凝视着一直盯着东方醉偷看的表弟,柳扶苏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打,一下两下,随着东方醉吩咐下人的声音圆满结束,那声音也消失了。 东方醉看过去时,柳扶苏已经是一张单纯天真的笑脸,可是,柳扶苏并未在东方醉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笑容,相反的,那张比过去苍白许多的俊秀面目上,笑容渐渐敛起。 端起桌子上名贵稀有的玉鼎瓷茶杯,以杯盖缓缓滑过杯沿,而后,浅啄一口滚烫的药茶,似漫不经心的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东方醉斟酌了许久,因毒法而显得略微沙哑低沉的声音慢慢说道:“紫。” 最终,她还是没能直接说出某些话。 随着东方醉不轻不重的召唤,一名身着暗紫色锦袍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她身后。他垂着头,长发直垂,只能从侧面看出,那是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这是东方醉第三个暗卫--紫。 她曾经有过七个暗卫,男三名女四名,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如今却只剩下了三个。 青,赤和紫。 赤、橙、黄、绿、青、蓝、紫,很没有喜感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东方醉起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七个人到现在只活下了三个,这……一言难尽。 抬了一下眼皮,观察了一下柳扶苏的反应,后者并未多言,柔顺乖巧的垂眸看着地面,与在断崖时的真性情相比,变得东方醉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东方醉虽然在吟诗作对这类东西上没什么造诣,但却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身在帝王之家,自幼根深蒂固的便是驭下之术,往往只需随意的一瞥,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可以猜穿别人的心思。 打个比方,常言道,帝王心术,鬼神不言。在东方一萌心里,东方醉曾经是首当其冲的皇太女人选,如果不是因为体内的蛊毒,东方澈的位子不可能做得那么稳,而东方醉,也不可能手里握着重兵,还活的如此滋润。但,事情也并非如表面上那般平静,不然,绝世暗卫也不会只剩下三人。 另一方面,蛊毒仅仅是蛊毒。帝王该有的手腕,东方醉一样也不缺,一样也没少学,不但没少,反而学的极其精湛,虽不像东方澈那般中庸低调,少有偏颇,却也深藏不露,难以捉摸。 她可不是懵懵懂懂的无知少女,绝不会蠢到对柳扶苏突然的转变深信不疑。不谦虚地说,东方醉不仅是个谈笑用兵的绝顶高手,更是拥有翻云覆雨,横扫朝堂的能耐。 这,也是为什么经过那样频繁的弹劾、上奏之后,根基依然稳如山的原因。 哼,女皇纵容?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因素罢了。东方醉颤着黑色的眼睫,她唇畔浮出极冷的浅笑,低回温和的嗓音不怒自威:“晌午了,带小公子先行用膳吧,本王有事要单独和柳公子谈。” 前半句是指示紫的,后半句是说给柳扶苏听得。常年的发号施令让东方醉现在用起命令的语气也不自知,太过习以为常的行为,即便是心思缜密如东方醉,也是容易忽略。 柳扶苏听着她的话,依旧是浅笑着,对着男孩点了点头,然后友善的看着紫:“有劳公子了,明堂,乖乖的不要吵闹,知道吗?” 小男孩明堂看看东方醉,再看看柳扶苏,似懂非懂的颌首:“嗯,我知道了,表哥你也早些过来……” 揉了揉明堂的脑袋,柳扶苏含笑望着紫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一脸平静的转身,回坐,直视东方醉:“可以说了,没有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更新完毕,去厕所。 22 22、不惜任何代价? ... 东方醉眯起眼睛,一直被她折磨的茶杯终于脱离“魔掌”,温润一笑,带着浓郁的书卷气,东方醉苍白的面容颤了颤,手捂上嘴角,攥成拳,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心又痛了。 “王爷,你没事吧?”其实从一开始柳扶苏就看出东方醉不太对劲,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给他的印象太过强悍了,他总觉得像东方醉这样的人,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不生病,不伤心,不烦恼,不……总之,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就像水风轻的事,即便不懂朝廷中的事,却也可以感知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一个浅笑,一个点头,水风轻就无罪了,甚至,还可以恢复原职。这样的东方醉,完全不应该看起来这般脆弱,她应该是无懈可击的。 但柳扶苏不知道,他以为的因高贵身份和出色手段而全不在意的一个“点头”,代价高昂。 也许,对柳扶苏来说,那算不得高昂。但对东方醉来说,却是一种对原则和信念的背叛。 一个孩子?东方醉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母皇的话犹然在耳,三天,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之后若是她答应,水风轻便无罪释放,若是她不应…… “本王没事。”笑笑抚慰那个男人的疑惑,掩唇又咳了两声,情急之下,端起茶杯将药茶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流入体内,完全没有灼伤的痛感,反而有一种清凉的舒爽。 “柳公子,这些话或许我不该说。”东方醉始终和颜悦色的看着柳扶苏,柳扶苏从不知道,她很少对别人笑的,“但是,对于过往,若你真的可以放下,那么,你就会真的没有烦恼。” 柳扶苏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她说的轻声细语的,好似爱人之间的情话般悦耳,带着一丝丝的暗哑和低沉,多出了平常没有的磁性。 莫名的,他有些口干舌燥。 见柳扶苏只是低头不语,东方醉不甚在意的兀自接着说:“扶苏。你有你的想法和目的,我有我的想法和目的,我,不干涉你。” 这一次,她叫他扶苏。不是柳道长,不是柳公子,仅仅是扶苏。 不管他是以什么目的,什么心情来对她说出这些话,提出这些要求,一句话,“我不干涉你。”她都认了。 就算最后要了她这条命,她也认了。 柳扶苏从她说完这句话,就抬起了头,略微惊讶地看着她,双目圆睁,清澈灵秀的双眸黑白分明,就像东方醉的一样,却也不及她的。 她那种极致的黑眸极致的黑发,会让人产生一种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深得,好像暗夜的帝王。 “可是,只要我能,我就感化你。”东方醉并不回避柳扶苏的目光,平和坦然的回望他,“如果不能,那我就认命。” 柳扶苏嘴唇发干,抿了抿,他发出一个单音节:“我……” 东方醉不甚在意的出声打断他:“为了得到你的心,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说的一点都不羞愧,似乎是极其理所当然的事,“我曾对水风轻说过,偶尔要回头看看,否则永远都在追寻,而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顿了顿,东方醉脸色忽然更加苍白,但是她依旧平静浅笑,并未有其他异常,不明所以的柳扶苏因为完全沉浸在她所说的话里,所以也没有注意。 “但是看来,她并不明白。”东方醉像是下了什么判定一样,嘴角扬起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的邪笑,这是柳扶苏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笑,“活了这么久,经历过很多人和事。有些人的名字,我忘了,但有些我却记得。” \奇\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话跳跃性这么大,柳扶苏聚精会神的等待。 \书\东方醉似乎很满意,扬唇,解惑:“正如有些人,曾经是无话不说,最后,却无话可说。” 依旧记得,东方澈不疾不徐的作揖说着:“母皇圣明,儿臣……的确无话可说。” 当时那种情况,她似乎是想置身事外的,却说了这句话。一般人也许并不会在意,但身为皇女,宫中之人,却不得不理解出这些话的深层含义。 一个低调、极度隐忍,强大到你完完全全忽略掉的人,三言两语,并没有视线相交,更没有深度商谈,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东方醉、柳扶苏、水风轻和楚衍四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那些人的名字,有些忘了,有些却会永远记得,正如有的人,曾经无话不说,最后,却无话可说…… 两人都长久沉默。 柳扶苏整个人陷入沉思,思索着东方醉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来这里的目的的确不单纯,他……其实也并未想隐瞒。 这些事情,并不冲突。他既然来了,就是打算处理和东方醉的关系,既然他已经决定接受她,那么,她替他做一些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何况,那些事对她的身份和地位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聪明如东方醉,恐怕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才会支走所有人。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她笑着,笑的很温柔,但是也很通透,那目光,直达他的心底,他所有的心思全部被她看穿。 再一次低头,轻声说:“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掩饰心慌,柳扶苏颤声说。他知道她在等他说出和水风轻究竟有什么约定,或者说是有什么交易。但,他不打算说出来。他觉得没有必要,这和他们之间不矛盾。 “……”在心里叹了口气,东方醉觉得,其实像东方澈那样,一登九五,六亲情绝,未必不是好事。感情这种事,真的太累了。 水风轻啊水风轻,东方醉站起身,走到柳扶苏身边,侧目看着紧张兮兮,早就没了方才淡然的他,挑了挑眉梢,压制着心脏的阵痛,东方醉勉强自己平和地说:“你怎么说,我都相信。我不会逼你,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垂下眼睫,东方醉醇厚的声音补充着:“能够说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能够抢走的爱人,便不算爱人。你不说,我便不问,我等着你。但是,也请你……呵呵,算了。”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笑了一下,东方醉抬步离开。 走到门边,她还是停了一下:“我会让管家来带你去你的房间,在我的园子旁边,可好?”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接着说:“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我再也不会同你说这些事情。” 看着她颀长清瘦的背影,柳扶苏想了想,“嗯。”了声。 “……你,是不是特别想要水风轻没事?”她的声音莫名的有些颤抖,抬手,掩饰性的咳了两声,等待后面的人给出回答。 柳扶苏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问,但还是实话实说:“是……” “不惜任何代价?”她换了一种方式问,其实她本来想说:即使可能会失去我,毁灭我们的未来?不想吓到他也不愿他为难,东方醉想,这,也算是一种代价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说。 霸王真的让我很无奈…… 23 23、精神分裂症 ... 柳扶苏显然没有体会到东方醉这句话的深层意思,毫不迟疑的点头:“不惜任何代价。”不管如何,她入狱是因为他,救出她,他们便互不相欠,那样,他才可以干干净净毫无挂念的和东方醉在一起。 可是,他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对东方醉是怎么样的伤害,对他们之间的未来,是怎么样的挑战。误解和纠缠,往往就是因此产生的,有时候错过的是一段时间,有时候错过的,却是一辈子。 “知道了。好好休息,你应该很累了。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负手,离开,青色的影子未曾回头。 东方醉素来就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她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她将自己嘴里的“本王”和“我”分的清清楚楚。她是她,她以“我”做出的承诺,一诺千金。但,不代表,她不会以“本王”的身份来反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家亲王,谁拒绝的了? 能拒绝的人不会拒绝,想要拒绝的人无法拒绝。这就如同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什么话一言九鼎,什么话死不认账,区分的诡异至极的清楚,绝对不会混淆。 但是,好像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这些十分细微的变化…… 兵不厌诈,这是古训。她不能看着柳扶苏被水风轻利用,柳扶苏太单纯,太性情,水风轻城府极深,又对他的脾性和心思了如指掌,想要利用他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太简单了。 柳扶苏太干净了,太嫩了。水风轻太深沉,太心计。 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会让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过,不过也正因如此,细细算来,只有东方醉,才能护的这个傻男人周全。 东方醉仰起头看了看刺眼的骄阳,再低下头时,额头渗出冷汗,没有犹豫的奔进承香苑,门被摔上之后,青面色难看的跟了进去。 一个时辰之后 “……”青一张脸憋得又青又紫,死死地抿着唇,似乎有难言之隐。 东方醉懒懒的歪在床上斜睨着她:“嗯?有话就说。” 青深深的看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的真实性。 蹙眉,东方醉面露不悦,整个人陷进雪白的锦被中,几乎透明。 “王爷。”良久,青咬了咬牙,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绝望的开口。 “……”东方醉看着青从未有过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于是她点了点头,面目凝重。 “放手。”青说完这俩字,从新死抿住嘴。 东方醉一愣,眨了眨眼,迷茫看着她,很显然,没听懂。 青闭了闭眼,然后猛地睁开,白着一张脸,一字一顿,“王爷,请、您、放、手!”言罢,低头向她自己的胸口。 东方醉随着她的目光下移,然后,苍白的脸开始泛红。 ……十分安静…… “真是不好意思啊……”东方醉意兴阑珊的收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掐着青胸*部手,掩饰性的甩了甩,“……呵呵呵呵呵。” 青脸色铁青,她在心里发誓,以后王爷再毒发,她就让紫来! 紫前面没有肉!(话说,某些暗卫很期待某只王爷毒法的说。望天。) “王爷,九皇子已带到,现在前殿等候。”赤的声音打断了僵持的沉默,东方醉从来没有觉得白天一身黑晚上一身白的首席暗卫--“赤”有这么可爱过。 “稍等,本王马上到。”提高声音,东方醉颇为愉悦的回答。 “王爷,恕属下多嘴,如果王爷还想活着等秦公子回来的话,属下劝您还是躺在这里好好休息几日为妙。”青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东方醉没什么表情,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就没有点好话?”语气很无奈。 “您太帅了,这话行吗?”青皮笑肉不笑的询问。 “行,太行了。”东方醉嘴角一个劲的抽。 “可是属下要昧着良心说,很痛苦。”青毫不留情丢出最后一击,然后转身就走,临消失之前还不忘毒舌的提醒:“王爷,别说属下没有劝过您,毒发有多难受只有您自己知道,属下不痛不痒,王爷若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属下很乐意闭嘴,还有,属下今日疲乏的厉害,请假一天。” “……”东方醉咳了两下,翻了个白眼,接着高喊:“--霍管家,给本王更衣!” -------------------------------- 迈进大殿,东方醉白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赶紧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才抬头,一抬头吓了一跳。 “八皇姐。”东方红一身青衫,长发用白玉冠固定,梅花玉簪横穿而过,谦谦君子,如璧如竹。 这不吓人,真的,反而很赏心悦目。说吓人是因为……柳扶苏也在。 目光在东方红和柳扶苏之间来回转了转,这俩人好像商量好的一样,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将对彼此的不屑和厌恶藏得很深。 掩唇咳了两下,东方醉额头冒冷汗。有身体原因,也有心理原因。 娘的,站在跟前的两个绝世美人全他*妈喜欢水风轻那个混*蛋,她这是造的什么孽? “八皇姐,身体不舒服?”东方红见东方醉不太正常,也顾不上和柳扶苏对峙了,赶忙跑到她身边嘘寒问暖,要多贴心有多贴心,看的柳扶苏一张脸气的惨白惨白的,完全不比东方醉的差。 “无妨。”抬手拒绝东方红的手帕,东方醉对柳扶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扶苏也在啊。” “哼!”柳扶苏冷哼一声,阴着脸,“我不能在么?”说完,挑衅的看着东方红。 东方红也不示弱,用评估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够了。”东方醉突然觉得很累,若是这两个人因为她吃醋,她会觉得,啊这个世界真是美好。可是偏偏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这叫她情何以堪? 见东方醉不悦,东方红知道有点过火了,垂下头,抿唇不再言语。 柳扶苏看了东方醉一眼,然后抬脚要离开。 东方醉嘴巴比脑袋快,刚想阻止自己发言的时候下巴就脱线了:“我要带红儿去见水风轻,你要不要一起去?” 果然,如料想中的,柳扶苏停住了脚,但,很快,他硬梆梆的拒绝:“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还去做什么?” 这句话莫名的取悦了东方醉,面色缓和,东方醉声音也放柔了:“咳咳,你不是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她么?既然没关系了,那,不要救好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模棱两可,东方醉心里突突的直跳,想要听到他的回答又害怕听到,可这边柳扶苏还没发话,东方红就不乐意了。 “皇姐,不行,你一定得救风轻,她不能死!”东方红立刻红了眼眶,拽着东方醉的胳膊使劲撒娇。 东方醉抿唇看了他一眼,接着,眼神似无意的瞄向柳扶苏,用很认真的口气说:“红儿,如果我说,救水风轻,皇姐要付出很严重的代价,你还要救吗?” 东方红愣住了,柳扶苏也怔住了。 前者失魂落魄,六神无主。后者站得笔直,除了白刷刷的背影其他的东方醉完全看不到。 “……这……”东方红为难的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问:“……什么……代价?” 东方醉知道,柳扶苏肯定也很想知道这是什么代价。不过,她不打算说出来。 “是什么代价,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说,你,还要不要八姐救她?”东方醉直直的看着东方红,余光和耳朵却全神贯注的集中在柳扶苏身上。 是了,柳扶苏天人交战中。 “如果……如果救了,皇姐会死吗?”东方红问了一个很不厚道的问题。 东方醉笑得特别温柔,甚至还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点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代价和生死无关,但……”转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柳扶苏的背影,“关系到皇姐的后半生。” 东方红听了,沉默很久,最终,双眸盈满水光,很自责的看着东方醉,意思再明显不过。 东方醉不生气,当然,更不可能开心。不生气是因为她欠东方红的,东方红让她救,她不会拒绝。至于不开心,那就不用解释了。 是个女人都会不开心,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换情敌的飞黄腾达,有时候东方醉真怀疑自己是神经病。 “那,你呢?”东方醉压低声音,看着不远处纹丝不动的背影,这是她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这一次比第一次问的明确得多,她基本上就等于已经开诚布公的告诉他,如果我救了你的姘头,咱俩估计就得吹。 作者有话要说:我恨霸王太多!!! 24 24、草绿色之歌 ... 许久,久到东方醉颤着手从袖子里拿出秦殇给的瓶子,倒了几个药丸吃下去平息心悸之后,耳边才响起柳扶苏清寒中带着冷漠的声音:“我去换件衣服,麻烦王爷和九殿下稍等一会。” 这是另一种方式的回答啊……东方醉满面遗憾的捂着胸口,一副不能承受的样子。东方红见她颇受打击,圣母心大发,喋喋不休的安慰,东方醉很配合的随着他的柔声细语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青隐在暗处,冷笑:“哼,看来伤得不轻!” 紫幽灵般的移动到青背后,眼神诡异至极,嘴角划过莫测的笑意。 “对了,九儿听说,母皇请了西蒙的皇太女过来,那,是八姐的故友吧?”东方红一边擦拭东方醉额头的冷汗,无视她苍白的脸色,假装看不到的顾左右而言他,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那么痛。 果然,东方醉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咬着牙说:“赫连贞不是省油的灯,母皇找她做什么?” 东方红悠悠的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看着东方醉,忽然,他一笑:“皇姐,你就是这样,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操心别人。”顿了下,不给东方醉反驳的机会,东方红继续说:“据说,皇姐身上的蛊毒,是西蒙皇室的禁药。” 东方醉呆住,久久不能回神,她无力的盯着屋顶。 她身上的毒在皇宫里根本是个公开的秘密,照这样说来,东方一萌是请赫连贞来谈这件事了,也就是说……想要找解蛊的方法?蹙眉,忍不住咳了两声,深深吸了口气,东方醉闭上眼,“何必白费力气。”一切只是徒劳罢了。 东方红似乎不想让她这么消极,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不过,九儿听说,赫连贞似乎……有法子。” 东方醉眼睛攸的一下睁开,不可思议的看着东方红。 东方红压低身子,附在她耳边:“是赤帮九儿偷听的,皇姐,不要老是往坏处想,你看,也不是没办法的,对吗?” 东方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绽放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打下一层柔和的投影。 暗处的赤在青不知道为什么晕倒被紫拖走之后,鬼魅的出现,听见东方红提到自己,本来毫无表情的棺材脸上极其愤慨。 他还有脸说?他居然让她这个首席暗卫去做偷听人家说话那么简单的事儿?这是挑衅!这是侮辱!这是红果果的X眼看人低! “可以走了。” 柳扶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前殿,他换了件衣服,不过依旧没什么可说的,跟没换一样,还是件白的。 东方醉看了他一会儿,其实她想说,那件白袍子还没脏,其实不用换,不就是见水风轻么?怎么不见你见我的时候打扮的那么积极? “好。”东方醉将所有情绪掩藏起来,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线条强硬冷俊的脸阴郁的有点骇人,她站起身,东方红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既然柳公子已经收拾好了,那就出发吧。”东方醉无可无不可的任由东方红扶着,没有再看柳扶苏,头也不回的朝外走。 暗处的赤现身,右手紧握宝剑,侧目睨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的柳扶苏,“柳公子,请!” 柳扶苏这才回神,收回盯着东方醉背影发呆的视线,对赤点了点头,极慢的跟出去。 由于三人的容貌如果大刺刺的直接上街很引人注意,所以东方醉决定坐马车。但是,这架华丽尊贵的马车没有直接去天牢,而是停在了京城最大的兼具住宿、饮食、娱乐为一体的客栈。 题外话,在二十一世纪这地儿叫酒店。 下了马车,在东方红和柳扶苏满脸不解的注视下,东方醉坦然的说:“本王,还没有用午膳。要干活,怎么也得有力气。”说罢,潇洒的给二人留下一个背影。 那背影的确挺潇洒,是从未见她穿过的深红色。与其说是深红,倒不如说是红褐色。这个颜色不好穿,对穿衣的人有很高要求。但是,东方醉属于那种天生的衣裳架子,什么衣服她都能穿的玉树临风,翩翩生彩。 再加上她本身面貌条件也不错,皮肤又好,穿上红褐色云锦长袍,外罩重纱,撇去头顶一成不变的黑玉发冠不谈,说是比玉玉生香,比花花解语都算谦虚的。 在正主类似于“泼皮无赖”的行为下,东方红和柳扶苏达成了见面以来第一次统一,那就是陪东方醉进去吃饭,颇有国*共*合作联起抗*日的味道。 临进门,柳扶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招牌,毕竟没有下过山,不知道京城有什么好去处。 只见他抬头,入目便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龙门客栈 二楼靠窗位置 东方醉懒懒的靠着椅背,目光闪烁的望着楼下,这个角度可以将京城民居和闹市区一览无余,凉风习习,美食当前,还有心爱之人相伴,真是虽死无憾。 如果没有那个让她义愤填膺的目的地就更美好了。 倒了杯青酒,东方醉边喝边想,其实青请假也没什么不好的,沐浴上药更衣可以找管家或者小侍,至少不用被她管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感慨良多之后,东方醉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蓦然回首,青侍卫却在灯火阴暗处。 手一个不稳,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片一片的,就像是她的心一样。 “救命!谁救救我!” 出神之间,一声疾呼大作,青面无表情的离开阴暗处,东方醉还来不及擦一把汗,就看到方才青所在的地方出现一名清秀的少年,那少年彷徨着,徘徊着,迷茫的往前冲。 在看到东方醉后,似乎是眼中一亮,好似看到救生船的荒岛野人。(介都是嘛比喻啊……) “小姐救救我!”少年不顾一切的冲到东方醉这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东方醉这才看清,他衣衫褴褛,白嫩的皮肤□在外面,依稀可见青紫的吻痕。 东方红使劲的往相反的方向挪,自动设置成透明的。 柳扶苏边喝茶边冷冷的将目光在东方醉和少年之间来回扫射,最后,茶杯咣当一下放在桌上,从喉咙间丢出一个极其不屑和鄙夷的冷哼。 东方醉觉得很冤枉,拧眉抽回腿,旁若无人的继续喝茶,仿若刚才的事情全未发生。 少年显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虽然及不上柳扶苏和东方红,但怎么也算是上等货色了,呃。 可还来不及他多想,楼梯口又是一阵喧闹,一个女人用粗狂的、浑厚的、有点蹩脚的中原话喊道:“小公子人在哪?别跑!” 接着,如期待中的那般,一名身高足有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高大草绿色锦衣女子冲了上来,她手握长鞭,剑目星眉,皮肤是古铜色,不过大家不要多想,那古铜色在她身上和在古X乐身上完全是两个感觉。 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俩字--彪悍。 再换俩字--强壮。再换--威猛。 典型的猛女。 东方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吓呆了的少年,心中为他感到惋惜,这孩子身子骨这么瘦弱,吃得消的吗?哎,冤孽啊。捂脸,转头喝茶,不忍再看。 谁知,少年并不打算放过这位丰神俊朗,比男子还要漂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小姐。 “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这个野蛮人都追了我一上午了我又不认识她,您就行行好收了我吧,大不了我给您做牛做马,怎么样都行只要您别让我落她手里就行!”少年眼泪噼里啪啦的打在东方醉崭新的长袍上。 东方醉怒了,皱眉扯回自己的衣服,奶奶的,老娘新换的袍子就被你弄脏了,费了老半天事才弄出这么一件红色的,留着吐血了方便呢,竟给人添乱。 “救你?”东方醉低头和他对视,脸上似笑非笑,寒气顿生。 少年打了个哆嗦,却并未迟疑:“小姐您帮帮忙吧,求您了,这里就您看起来最有势力最能和那个野蛮人对量了,只要您肯救我就是以身相许都行啊!我不要让那个外邦女欺辱!” 前半句忽略,中间半句爱听,最后两句不稀罕,判定完毕,东方醉默然别开头,清冷的声音响起:“抱歉,我不认识你。” 瞬间,少年呆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呆了,柳扶苏也呆了。 东方红很淡定。 因为这个穿着草绿色华服,长的又彪悍又强壮又威猛的还有一双剑眉的外邦女人他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应东方一萌女皇陛下邀请前来磋商东方醉蛊毒一事的西蒙国皇太女殿下--赫连贞。 很显然,东方醉也认出了赫连贞,所以才不打算和她纠缠,不然早就把少年踹飞了,不知道她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吗?烦人。 不过,赫连贞似乎并没有发现东方家的两只腹黑隐藏在这里,于是她满脸笑容大大咧咧的将少年提了起来,戏谑的挑起剑眉,神色傲慢:“小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跑了,这大周京城里面,除非你跑到皇宫去,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 好嚣张啊……东方醉无声的喝茶,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东方红的冥想功夫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他自己都快以为自己是透明的了。 可是,她俩淡定不代表别人也淡定,柳公子亲眼看着那少年被赫连贞调戏,顿时大怒,正义之火熊熊燃烧,烧着了东方醉,烧着了赫连贞,烧着了龙门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放开那少年!”柳扶苏大喝一声,俊脸紧绷,表情真实生动,演技纯熟,煞那间,移形换影,在赫连贞完全不敢相信的目光下将少年抢了过来。 好一出强攻救弱受,就是演的不太对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霸王了这么久,乃们觉得,乃们于心何忍?乃们……乃们!!! 25 25、大腿少年 ... “你是哪根葱?敢和我抢人?”赫连贞显然审美有些问题,瞎子都能看出来柳扶苏比那少年美艳的多,可是她居然只顾着问罪,完全不考虑一下是不是换一个来调戏比较明智。 但,你问我话我就一定要回答你吗?谁规定的?回答了岂不是显得我太没有身份太没有性格了?当然是!所以我不理你! 只见柳扶苏只是冷冷的一个冷眼将赫连贞冷在原地冻住,然后冷冷转身看向身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冷冷的开口:“你们皇族人都这般冷漠么?东方醉,<网罗电子书>他在求你!” 怒气冲天可以完美的形容柳道长如今的心情和表现,他恨不得上去掐死那两个悠然品茗的人。 东方红一脸漠然,温柔的勾着唇望着楼下风景,恍若未闻。举手投足间,高贵优雅,尽是风情。七分相似的脸孔,他身旁的东方醉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手里的茶杯,两姐弟异常低调,在人群中却依旧耀眼夺目,鹤立鸡群。 “扶苏,不要胡闹。你可知道,她是谁?”东方醉见柳扶苏是真的动气了,斟酌了一下词语,低声开口。 柳扶苏愣了一下,脸色微微缓和,但仍有怒气:“她是谁我不管,若是我看不到就罢了,可是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一番话说得充满了正义,感染了在场每一位围观群众,赢得了许许多多无名人士的掌声。 默然的挥手示意,向鼓掌的群众表示感谢之后,柳扶苏继续转过来进行“用眼神杀死见死不救的人”的行动。 “你要管也无妨,但不要拖累我们。”一直沉默的东方红突然开口,神情冷漠,言语间虽然不是太过刻薄,口气却很清冷嘲讽。 柳扶苏好不容易缩小的火苗再一次燃烧起来,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厚实华贵的桌面立时裂开一大条缝隙,发出巨响,成功的将围观群众的数量增加一倍。 赫连贞眯眼细看着柳扶苏,然后开始打量同桌坐着的两个贵气非凡的同伴,这仔细一看才看清楚,原来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并非幻听,真他*娘*的狗血,啊哈哈,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古人诚不欺她! “这是……燕王殿下?九殿下?”赫连贞表现的十分惊讶,然后看起来特别欣喜。 燕京和西蒙的边郊紧挨,而东方醉的封地恰恰就在那里。可以让本来贫瘠的不毛之地变成现在这般繁华,赫连贞是十分欣赏东方醉的才华的,可东方醉偏偏是软硬不吃,不管她如何旁敲侧击,她都装作视而不见。 如今上京前来,也大有以解蛊为条件,商谈合作事宜的意思。 比起赫连贞的热情,东方醉的反应很淡,似有若无的将直直盯着这一桌的客人冷眼扫视一遍,她这才站起来,对赫连贞笑着略一颌首,然后转过头凝视着柳扶苏:“你当真,要管?” 柳扶苏这下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东方醉的状态很奇怪,那眼神好像含着某种欲语还休的无奈和痛楚。 见柳扶苏沉默,刚刚升起希望的少年机灵的朝他爬去,抱着他的大腿哭喊求救(话说少年兄弟,你很有当小三的潜质,特别会抱大腿)。柳扶苏看着少年绝望希冀的目光,为难的抿了抿唇,铁青着脸望向东方醉。却没有说话,是因为那个眼神。 他有点害怕,因为东方醉脸色很难看,看起来似乎很虚弱,但还透着点莫测,他方才还那般怒气的同她说话,她都不置一词,像她这种高贵身份的人,想是从来没人敢忤逆的吧…… 越来越觉得理亏的柳扶苏尴尬的抽回自己的大腿,避开少年再一次发出的袭击,不自在的左顾右盼。 东方醉看着虽然抽身,却仍旧一脸遗憾和进退两难的柳扶苏,深深的叹了口气,复而转头捶了一下赫连贞的肩膀,笑骂道:“怎的一进京就惹这么一出?莫不是府中侍人不合胃口?本王这就让人换一批……” 话还没说完,赫连贞就十分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野蛮的上前强行将东方醉抱了个满怀,这是西蒙表示友好的行为。 “不用不用,燕王太可气了,哈哈哈。”豪爽的大笑几声,赫连贞鹰眸如钜,迅速明白了那清冷的小公子和东方醉关系非同一般,虽知东方醉这次有求于自己,不会主动得罪她,但凡事利为先,以东方醉那么一个爱记仇的性子,若是当众拂了她的面子,当前隐忍,难保以后不会睚眦必报。 而且手段绝对让她终生难忘。 东方醉自然明白赫连贞的意思,温润一笑,黑睫垂下,唇边漾起一抹极冷的笑容,她看着那求救的少年,就好象看着一只蝼蚁,平和而疏离,连轻蔑和鄙夷都没有了。 “还不快谢谢赫连殿下高抬贵手?”此话一出,少年立马连滚带爬的扑到东方醉脚下,只顾着磕头,话都说不完整,模糊着可以听到,是“谢谢”、“饶命”等词语。(可怜的孩子,为了这条烂命呐,在这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幻灭了……) 柳扶苏静静地看着东方醉善后,她本就略显单薄的身子在赫连贞一下又一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捶打下,开始摇摇欲坠。 心,莫名的痛起来,为自己的冒失和口不择言。低下头,柳扶苏一脸自责、懊悔的立在原地。 东方红冷冷的看着柳扶苏的情绪变化,不着痕迹的在暗处蔑视的哼了一声,这才不紧不慢,端庄妩媚的站起来,转头看向赫连贞时,已经是一脸大气、适度的温和浅笑。 多一分则孟浪,少一分则做作。 “赫连太女,看来真是缘分呢,本宫鲜少出门,这一出来便遇着殿下了,殿下不会是有意为之吧?”半真半假,似嗔非嗔的抛了个恰到好处的媚眼,满意的看到因这玩笑话而红起脸来的赫连贞,东方红极尽风情的侧身走到东方醉身边,“皇姐,赫连殿下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却被咱们扰了兴致,这真是太失礼了。” 柳扶苏抬起头,拧眉看着东方红,似乎对他此时说这些话颇为不解。 没办法,他不理解也很正常。毕竟他是长在民间生在民间的瓜娃子,听不懂这三只皇宫出身的腹黑在云里雾里说些什么很正常,也正因如此,东方醉才怕他会被水风轻利用。 东方醉对东方红的话不置可否,面色苍白的掩唇咳了两声,笑吟吟的说:“九弟说得对,本王确实有失待客之道了。” 她仿若漫不经心的加重了“待客之道”四个字。 赫连贞眼波流转在两位美人姐弟之间,她听明白了东方醉的言下之意:这是俺们东方家的地盘,你就算再怎么不满,也得给俺忍着,容后再说。 但,赫连贞相信,为了表示诚心,东方醉不会就此结束,毕竟她现在又把柄窝在自己手里,她会有其他的表示。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无语了,无语了,无语了,无语!!!!!!!!啊!!!! 26 26、我有点晕 ... 果然不出赫连贞所料。 东方红顺着东方醉的话接了下来,“刚好今日本宫时间充盈,不如,让本宫带赫连殿下感受一下大周京都的风土人情,怡人美景,可好?” 柳扶苏这下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这人与其说是救下来的,不如说是换回来的……拿东方红换回来的。忐忑的看向东方醉,可东方醉却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好似刻意回避一般。 凝思了一会儿的东方醉选择了附喝东方红的话,她声音柔和,态度谦恭,敛起昔日的凛冽风采:“那也要看,赫连殿下肯不肯给你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小声的咳了几下,东方醉垂着眼睛,将双眸中晦暗不明的异色与阴郁掩藏起来。现在不是得罪赫连贞的时候,秦殇还在西蒙,若是赫连贞真的有解蛊的方法,那就皆大欢喜,秦殇可以回来,自己也不必再受痛苦的折磨。 本不想招惹太多是非,避过去就算了,但……在心里叹息了一下,柳扶苏这男人太笨了,就知道一股脑的傻勇猛,说好听了叫真性情不拘小节,说难听了叫鲁莽,也不知道好好想想能不能把事情圆上,办事办的完全不给自个留余地。 可是,她喜欢的,不就是他这股傻劲么?在她身边,心思缜密城府深不可测的男人太多了,若是连枕边人都是满心算计的,那她活的就太累了。 虽不愿东方红被赫连贞占便宜,可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抬眼,东方醉眸中已经盈满善意的笑容,她眉眼都弯弯的,哪里像是刚刚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走一步算三步的样子? “燕王真是见外,有九殿下如此美人相伴,孤怎么会不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浓密的剑眉一扬,赫连贞受宠若惊的连连拍打东方醉的肩。 吖改口真快,刚才还“我”啊“我”的,现在就“孤”了。 皇太女了不起嘛?大周没有皇太女啊?你是皇太女,难道你们还全村都是皇太女?切……柳扶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西蒙国属番邦,拍打肩膀等互击行为是表达好意和友善的方式……所以东方醉只得满脸黑线的承受,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会在意,可她现在毒发,身子还没养好,不能妄动内力,这几下不但要全数承担,而且还对她的身体雪上加霜。 半晌,柳扶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东方醉扯到自己身边,然后佯装体力不支的倒进她怀里,“哎呀,王爷,我好像有点头晕……” 东方醉、东方红和赫连贞都是一脸诧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东方醉,她看着柳扶苏眼底深处的得意,纵容的叹了口气,继而伸出手臂,极其自然揽住他的腰身,满是歉意的对赫连贞说:“这……赫连殿下您看,内子身体抱恙,本王就先走一步了,红儿,好好招待赫连殿下。” 语毕,给东方红使了个眼色,东方红知她身体实况,见柳扶苏替她解围,心里对柳扶苏的芥蒂也暂时放了下来,乖巧的点了点头:“皇姐尽管放心。” “赤,你同紫好好保护殿下和九弟。”东方醉抬高声音说了句,立刻两个影子闪了出来,归顺到东方红身后。 赫连贞好色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东方醉不可能一点都不防备的把东方红交到她手里,虽然是在京城自己的地界,但这种事情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让它一点发生的可能都不能有。 安排好一切,东方醉这才朝赫连贞拜别,带着青和仍旧失魂落魄着的“抱大腿少年”,搂着柳扶苏的腰离开了。 她们走后,从二楼雅间出来一白衣女子,那人唇角带笑,满脸的兴味,她看了一会东方醉等人的背影,然后付钱闪人。出了酒楼,离近一看,那人竟是水风轻府上那位男扮女装的“西席”。 -------------------- “你还要不要去见水风轻?”东方醉一直不肯放下留在柳扶苏腰间的手臂,故意转移话题,实则打探内情。 柳扶苏见拒绝多次无果后,干脆不再白费力气,只不过他面色深沉,脚步越来越慢:“那个人是谁?” 东方醉眨了眨眼看着他,过了一会恍然道:“西蒙国皇太女赫连贞,好色爱贪小便宜,我封地燕京在大周和西蒙的交界处,所以和她比较熟。” 柳扶苏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点,不过他们似乎忘了,大腿少年还在他们后面跟着,并且以一种全速前进的状态都无法赶上。 没办法,谁让您老不会武功了,慢慢追吧,如果幸运的话,柳扶苏柳公子半路上想起你来了,那么你还有得救。 但是如果想不起来的话…… 那就是想不起来了。 “那么你到底还要不要去天牢?”东方醉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 柳扶苏一脸不耐烦的看了她许久,才缓缓摇头:“不急,你身体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好好和我解释一下。”顿了顿,柳扶苏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关系到那个下半辈子的代价,我想王爷应该有时间给草民分析分析。” 东方醉呆住,无奈的抚额,长叹一声,继续伸出手臂拦住那手感极好的腰身往王府的方向走。 柳扶苏一次又一次将她的手打下去,最后,在东方醉以“我站不住”为由时,总算放弃了抵抗。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救命……”少年泪眼朦胧的看着那一对深红和纯白搭配的二人组渐渐变成黑点,绝望的四周搜寻,发现无大腿可抱后,泫然欲泣。 忽然,一阵嘈杂。 抬头,柔弱的望过去,竟是一辆光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马车。 赶车的是青。 轻蔑一笑,青冰冷的脸上带着不屑,她瞄了一眼大腿少年,恩赐般的说:“上来。” 大腿少年犹如看到了他的神一般,小心肝扑通扑通的高速运转,那速度估计跟奔腾处理器有的一拼。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昨天揪出两只霸王~~~~好开心~~~好鸡冻~~~ 27 27、那个…… ... 东方醉握着拳头,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是那个谁家的什么来着?”她的语气特别亲切温柔,放在谁那谁都不信她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白衣女子扬唇一笑:“王爷有礼,在下萧湘。是水大人府上的西席,上次已经说过了。” 东方醉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此人,忽然,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水大人?哪个水大人?满朝文武有人是姓水的吗?”说完,似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身边的青。 青板着一张脸:“禀王爷,没有。” 萧湘脸色一沉,雍容华贵的素颜上意味不明:“王爷何必为难在下呢,在下所说的是新科状元水风轻。” 东方醉瞄了一眼旁边皱着眉满脸不耐的柳扶苏,复而扬声问道:“本王贵为当朝一品亲王,手掌百万雄师,怎会与你一介布衣一般计较?我看萧姑娘是有所误会吧。这水风轻早就不是大周的官员了,何来‘水大人’一说?” 萧湘面色难看,凝眸不语。 柳扶苏只是淡淡的看了东方醉一眼,并不发表建议,好像这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这一点东方醉还是挺满意的,最好他当水风轻是个屁给放了,那样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咳咳。”掩唇咳了两声,东方醉觉得这个萧湘也挺有意思,好好的一个男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扮女人学人家当西席,抛头露面的实在是不成体统,不过人家自有人家的想法,她从不屑揣测,“那么萧姑娘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总算进入正题了,萧湘面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微微福了福身子,低声道:“回王爷,其实在下来并不是来找王爷的。”嘴角一挑,萧湘笑意由浅入深,满意的瞧着东方醉眯起了眼,心里不无得意,总算是扳回一局。 “哦。”轻轻应了一声,东方醉端起茶杯轻啄一口,而后垂下眼睫睇着杯中茶水,颇为疑惑的问道:“那么萧姑娘来燕王府,是寻谁?” 萧湘一脸坦然的说:“实不相瞒,萧某此次前来,为的是替水……水小姐传一句话给柳公子。” “啪。”东方醉手里的茶杯毫无预兆的被捏的粉碎,青一语不发、默然无比的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给她。东方醉接过来,不去看柳扶苏的表情,也不觉得手上被烫的红肿会疼,只是笑的十分诡异的望着萧湘。 尴尬的沉默,萧湘不说话,柳扶苏似乎也不打算说话,青就更不用说了,人家那是不屑说话。那么,只有咱们王爷来起个头了。 忽然,本来一直笑着的东方醉目光一凛,阴阳怪气的道:“哦?是么?抱歉,柳公子不在。” 萧湘一愣,方才被东方醉盯的有些发毛,如今再看她竟然敢当着柳扶苏的面大言不惭的说柳公子不在,一时之间,竟忘了如何反应。 青嘴角抽搐的瞥了一眼满脸黑线的柳扶苏,原来此人在王爷心目中地位就是透明么?真是领教了。 “送客吧。”东方醉见没人反对她,扬手一摆,站起身拽着柳扶苏就要离开。 萧湘这下可回神了,他可不能失了这个机会,这关系到他后半生的幸福和西蒙的未来。 “柳公子留步,柳公子,难道你真的要扔下水小姐不管吗?你真的狠得下心吗?若不是为了柳公子,水小姐不会下狱,更不会悔婚九皇子,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柳公子,萧某劝您还是想清楚的好,究竟是不是要昧着良心做这个负心人。” 萧湘的话如同一道雷,劈在柳扶苏身上,柳扶苏惨白着一张脸怔在原地,满目无措的直视前往,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没有任何深意,空洞无神,就好像失去了灵魂。 东方醉抿唇和他一起站下,稍稍侧头低垂,她看到,柳扶苏握着她的手很紧很紧,紧的她这才感觉到方才那茶水有多么滚烫,本来白皙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来,怕是要疼上一阵子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东方醉抬起没有被抓着的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指腹可以清晰的感触到那菱形殷红印记。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做? “柳公子,难道这就是你的人性吗?这么经不起考验?你对得起水小姐为你付出的感情么?你不觉得羞愧么?你不怕会折寿吗?”萧湘见柳扶苏似乎并不动容,有些着急的加重口气,字字句句一针见血,非常难听。 东方醉怒了,彻底怒了,她反握住柳扶苏越来越松的手,然后在柳扶苏茫然的注视下潇洒转身,几个大步迈到萧湘面前。萧湘见东方醉一脸阴郁的朝自己走过来,心里莫名一颤,有浓重的恐惧感产生,这个,是连对着西蒙女帝都从未有过的。 这个女人,真是可怕。萧湘在心里暗暗惊叹。他原以为,东方澈就已经够腹黑够奸诈够难对付得了,想不到,这姓东方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连那个看似软弱的东方红,怕也是不简单。 “那个……”东方醉努力地思考着眼前这个男扮女装的人的名字,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只好开口问:“你叫什么来着?” 萧湘脸一红,这个女人居然连自己名字都没记住?他虽然是女装打扮,却也算是一等一等俊秀小姐了,不说刻骨铭心但怎么也该是略有印象的吧?她竟然一转眼就把他给忘了?萧湘面色僵硬,这女人看似玩世不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可比水风轻难以捉摸,他太轻敌了。 深呼吸,萧湘浮出一丝笑容:“在下萧湘。” 青冷哼一声,对于东方醉这个没有水准的行为很是不屑。东方醉也不理她,完全无视,只是对萧湘点了点头,然后没什么情绪的说:“没什么事就回家洗洗睡吧,乖,少管点别人的闲事,别嫌自己命太长,一个男人家不要老是在外抛头露面,不要以为穿了女装就不会有人认出你了,下次记得把喉结处理一下,你这种技术十个有十一个都可以揭穿。来人,送客!” 萧湘淡定不了了,急忙道:“柳公子,你当真如此忘恩负义?你忘记是谁在扬州帮你赎身,谁在你们家道中落的时候出手相助,谁在你爹病的快死的时候给你请的大夫,谁……” “够了!”东方醉怒喝一声,满脸阴郁,双眼冷冷的瞪着萧湘,萧湘一呆,整个人傻了,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他什么人没见过?他什么种类的人没见过?可是,东方醉这么一真动怒,那模样……就像……就像是地狱的修罗,就连眉心那菱形的印记都变的血红血红的,吓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发现一个很奇妙的现象,那就是山楂原来是酸的。 28 28、识时务者为俊杰 ... 毕竟是男儿,胆子小,不经吓。东方醉敛起煞气,转身欲继续带柳扶苏走,却被柳扶苏挣脱了。 心里虽然有着不好的预感,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东方醉还是不愿就这么接受,她抿了抿唇,装傻问道:“怎么了?不用管他,青自会送他离开这里,我们先走。”说罢,又要拉着柳扶苏的手离开。 柳扶苏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珠不让它掉下来,倔强的脸上全是为难和痛苦,就好像只要稍稍一碰,就可以将他整个人都摧毁。这是一种……崩溃的美……东方醉哭笑不得给予评价。 默默地松了握着柳扶苏的手,东方醉侧身立在一边,背对着柳扶苏,背对着萧湘,背对着青,面对着不远处偷看的楚衍,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楚衍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比以前似乎消瘦了许多,整个下巴尖尖的,他的脸过去一直是有点婴儿肥的,丰润滢美,曾不止一次被人夸赞有旺妇相。可如今,竟也变成了标准的瓜子脸…… 东方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时此刻还有心情想这些,只是有些自嘲和讽刺的低低笑了起来,浓密卷翘的黑睫缓缓垂下去。 良久,东方醉听见自己略显沙哑的声音说:“水风轻又让你带什么话?” 萧湘早就恢复了意识,正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东方醉说话了,于是,他一笑,温婉有礼的道:“水小姐让在下带柳公子去天牢见她最、后、一、面。”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面”四个字,满意的看到柳扶苏身子又僵硬了一寸。 东方醉略一颌首,将情绪掩藏起来转过身,看向柳扶苏,问道:“你可要去?” 她早就告诉了柳扶苏她与母皇之间的交易,若要救水风轻,她就必须跟楚衍圆房,并且直到楚衍怀孕为止。柳扶苏当时听了就傻了,她本以为他会毫不在意,却被他告知,他不救了。 当时她真的很高兴,高兴地发狂,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价值了,她觉得,在柳扶苏心里,自己要比水风轻重要。 可是如今,她又一次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盲目自信,她也不知道,她该不该答应母皇,然后换取水风轻的自由,赔上她和柳扶苏的未来。 “我……”柳扶苏紧抿薄唇,脸上白的几乎透明,完全没有血色,明明是盛夏,却让人觉得他是身处冰天雪地,孤身一身,寂寥而又决然。 东方醉忽然想起一个词,孑然一身,柳扶苏如今给她的感觉完全是这四个字的现实版,孑然么?东方醉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笑了笑。 “柳公子,萧某不知道你是为什么突然变得这般犹豫,据萧某了解,若是过去,柳公子怕是早就奔过去了吧?说句不该萧某说的话,柳公子的爱,怎么那么短呢?”萧湘毫不掩饰的鄙夷一哼,用词虽恭敬,口气却极其嚣张。 东方醉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挑衅,只是若有所思的将目光落在柳扶苏身上,她这样说道:“如果你要,便“遇父弑父,遇佛弑佛”。如果你不要,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论是什么事,必须要很坚决和狠心,才能办得到。” 东方醉觉得自己正在把自己推上绝路,不过她突然觉得不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么,人生啊,就是如此,她还要说些什么呢?说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吗?那样的话,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了。 爱是爱,却还不至于连尊严都丢掉。东方醉向来不擅长死缠烂打,如今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其珍贵了,若是她肯这样对待楚衍,想必,应该会很幸福的吧。也许,他们已经早就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了也说不定。 这样想来,生个孩子,其实也不尽然都是坏处。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东方醉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苦中作乐了?真是可笑。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退一步海阔天空,该低头就低头,该退步就退步,这不影响大女子形象。东方醉向来奉行这一条,她是当之无愧的典范。 “这一切事情都是水风轻一厢情愿,我并没有要求她做什么,她如今下狱,为何还要我来救她?”柳扶苏冷冷一笑,“难道,她觉得我真的蠢到会以为,她肯放弃权势荣华回来找我么?萧姑娘,你太高看扶苏了,扶苏早在三年前就知道自己不值那个价钱了。” 萧湘一震,显然没想到柳扶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东方醉颇有兴致的听着柳扶苏说完,勾起唇,却不是在笑,桃花眼中的寒光没有一点想要掩藏的意思,苍白如鬼魅魍魉的冷颊上晦暗不明,怒不可遏大概可以完美的形容出她此刻内心的感觉。 她是多么的聪明以至于完全料到了柳扶苏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她,不应该为这一个前提而心存侥幸。 果然,东方醉猜得不错,柳扶苏话里有话。 “但,这么多年来,从小到大这些日子我都记得,她的好我记得,她的坏我也记得,与之相比,我的确欠她许多,这一点,我承认。”柳扶苏面色异常凄美,眉梢一挑,远山眉清晰靠拢,“萧姑娘,麻烦你帮我带个话给水风轻,从此之后,我与她互不相欠,两清了,请她,放过我吧。” 萧湘不知在想什么,眼神复杂的看着柳扶苏,抿唇站在那里,很久之后勉为其难的点头。虽然差强人意,但是也算是另一种挑拨成功的方式了,无须再多留,多说多错,抬手,萧湘向东方醉告辞,东方醉摆了摆手,没看他,这让萧湘很不爽,男人都这样,如果有女人对他视而不见,他就会郁闷,没办法。 青看着萧湘消失的白色身影,眼神飘向东方醉,东方醉对她点了点头,青身形一晃,人已不见,出门看看,竟是在跟踪萧湘。 “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东方醉声音平淡的开口。 柳扶苏摇头,“没了,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难道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当然。”东方醉看着他,笑得灿烂,下一秒,忽然阴冷下去,“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大海啊你全是水,霸王啊你出来没~ 29 29、男配VS男主 ... 柳扶苏尴尬一笑,眼神黯然,双臂下垂,看上去似乎很累很累。东方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从冷漠、寒心到……无谓,无奈,放弃?! “我会搬出去。”避开东方醉的眼神,柳扶苏低下头,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这段日子多谢王爷照料,扶苏感激不尽,无以为报,今生今世只愿青灯古佛替王爷祈福,愿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那男子的额头一点点渗出血来,东方醉拳头握紧,咬着牙,眼睛眨啊眨巴的,若离近了,才能看清她那是把泪意逼了回去。 许久,东方醉拳头松开,脸上带着和蔼温厚的笑容:“多谢柳公子了,本王天生短命相,谁都说本王活不过二十七,借你吉言了。” 柳扶苏身子一震,莫名的抬头看着东方醉,东方醉快步上前将他的头按下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用十分平缓的声音说道:“你放心,水风轻的事情本王答应过你只要你要救,本王就救,这点你可以完全不用操劳,至于其他的……本王也没什么要说的了。霍管家一直在京城帮本王管理王府,对于京城和管理也算是老手了,本王便把她送给你了。” “我……”柳扶苏泪满眼眶,爹死的时候他没哭,被逼卖身的时候他没哭,掉下悬崖他没哭,水风轻负他他没哭,可是,却为了这个女人,他不止一次的泣不成声。 自己这般对她,这样利用她,她竟然还为他着想…… “我不能要!不要!我不要!!”不知道跟谁较劲,柳扶苏猛地摇头,狂吼着,完全颠覆了大家男子的端庄形象。 东方醉嘴角含笑的看着他,淡而轻的说:“你若不应下,本王便不救水风轻。本王会让霍岭给你安排一处宅子,置办些家业,这一切你都必须接受,本王也很像让你尝尝,被人逼着却也要心甘情愿的顺从,是什么样的感觉。” 语毕,转身,东方醉拂袖而去,不曾回头,没有留恋。 秦殇侧身立在大堂外的屋顶上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手里攥着的黑红色蘑菇状物品被他摧残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看着东方醉疾步奔进承香苑,秦殇轻哼一声,翻身下去,跟着破窗跳入。 然后,窗口,秦殇绝美风姿的俊脸风情万种的对着追过来的柳扶苏傲慢一笑,在柳扶苏呆呆的目光下,毫不留情的关上窗户,发出巨大的声响,接着还拉上窗帘,顿时,屋内一切,柳扶苏再也看不到。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并且,将永远也拿不回来。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你也不是非我不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这真是一个……误会! 他为什么要迟疑?为什么不立刻追上去?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又能怎么样?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她给他的承诺,可是,可是如今却是他亲手将那个承诺推出门外,亲手将她推向另一个男人,并且还会让他们生下一个孩子。 让他爱上了的她由别的男人生孩子……柳扶苏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门窗紧闭的承香苑。 那里,曾经是对他永远敞开的,可如今,他却没有任何资格和脸面再进去了。 低低的抽泣,一双小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柳扶苏抬眸,对上明堂担心的小脸,勉强自己微笑,柳扶苏抬臂握住明堂的手,努力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他必须坚持下去,柳家还要靠他,明堂还这么小,人生,还远远不止如此…… “柳公子。” 一个好听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柳扶苏循声望去,一身兰色宫装的楚衍款款走来,天香国色、端庄高贵,温暖的阳光在他周身洒下一层蜜色,举手投足间,尽是亲王王君应有的雍容贵气。 “柳公子应该还记得本宫吧?”楚衍放轻声音,笑容真诚,只不过柳扶苏看得见他眼底的黯然和落寞。 是啊,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还要对着夺走挚爱的男人笑,这要事换做是他,是铁定做不出来的。这就是高贵出身的皇子和贫贱出身的草民的区别。 低下头,柳扶苏抹了抹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王君风姿卓绝,叫人过目难忘。” 楚衍淡淡一笑,也不反驳。他屏退身后的侍卫,只留下贴身小侍。柳扶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从小戏文的耳濡目染,加上如今深感皇家之中的勾心斗角,这都让他不得不小心,下意识的搂紧身边的明堂。 楚衍只是看了一眼,也不点破,依旧带着笑。他示意小侍拿出了一个明黄色龙凤呈祥暗纹锦袋,而后缓缓蹲下,带着喜爱的神色摸了摸明堂的头,明堂懵懵懂懂的看着楚衍,也没闪躲,因为他从内心里觉得这个好看的哥哥不会伤害他。 楚衍宠溺的看着明堂,他想,或许不久之后,他也会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虽然不是她心甘情愿给的,但是他也满足了,至少,若是以后没有了她,他还可以守着他们的孩子活下去,不必每日生活在思念和情感的折磨中。 “这是一千两银子,本宫听说你要走了,你住下的这段时间王爷下了旨,不允本宫过来打搅你,所以本宫也没有过来看看你,这一点未尽主人本分,实在愧疚。”楚衍说这话时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柳扶苏莫名的有一种感觉,他觉得,楚衍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 习惯了东方醉的漠然和不闻不问?柳扶苏咬着唇,对楚衍摇了摇头,没言语。 “明堂这孩子本宫虽然第一次见着,但甚是喜爱,许是缘分吧,这银子,便给做明堂的见面礼,以后若是还有再见的机会……明堂便叫本宫一生干爹好了。”如果直接把这钱给柳扶苏,柳扶苏是定然不会接受,但楚衍何其聪明,攻心之术帝王之道身为皇子的他怎会不懂? 明堂明堂明堂,这是一步好棋,柳扶苏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不顾明堂,明堂还那么小,不管是衣食住行,哪一件不需要钱?可是,柳扶苏哪里还有钱。 只是,他要以什么身份拿楚衍的钱?楚衍的一句“干爹”就完全化解了他的尴尬,既然是干儿子,那就可以名正言顺了,柳扶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得感激的对楚衍笑笑,颤着手接过锦袋,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桀骜的时候,东方醉的话摆在那里,但是他却不愿动用她的一分一里。 但楚衍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若是推拒,倒显得他拿乔了,他需要这笔钱,他只能收下。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一直想写一个悲情男配~所以楚衍的结局应该不会太好~嗷呜呜 30 30、game over ... “明堂,来,叫干爹。”柳扶苏哑着嗓子拍了拍身边的明堂,明堂眨眨眼看着他,又看看楚衍,然后撅嘴。 “王君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哪里有爹那么老?” 楚衍忍不住笑了,柳扶苏尴尬的对他连连道歉:“王君恕罪,明堂出身贫贱,父母早逝,没受过礼教……” 楚衍淡淡的摇了摇头,直起身子,忽然脑子一黑,险些晕倒,还好身边的小侍眼明手快的扶助了他。 “王君没事吧?”柳扶苏赶忙上前询问。 楚衍揉了揉额头,脸色有些苍白,稍稍停顿了一会,睁开眼时似乎好了许多,他笑着说:“没事没事,老毛病了,身子不好,一到夏季就容易中暑。” 柳扶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楚衍身边的小侍从怀里拿出一椭圆形的小盒子,十分精致,是透明的,里面是浅绿色的药膏。 “王君,这是王爷从燕京回来时给您带的,听青护卫说啊,这物件儿叫风油精,是西洋人的玩意儿,摸这么一点点在耳侧就可以缓解头疼脑热的,您要不要试试?” 小侍的一番话让柳扶苏心里酸了个遍,东方醉办事果然周到,若是他真的和她在一起,她真的能放开身份地位,放开锦衣玉食吗?天下间有哪个女人能做得到呢? 看着楚衍本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听到小侍的话而微微泛起暖色,柳扶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自己还要可怜。 虽然他这一辈子可能都不能和东方醉在一起,即便在一起了估计中间也要隔着许多的人和事,可是,他却名副其实的和她相爱过。而眼前这个人,纵然风华绝代,国色天香,还不是沦落到从一些最基本的礼节关照里寻求安慰。 爱这个东西,有人哭有人笑,真正有人得到的,幸福在一起的,又有几个?为数太少太少了,根本不值一提。 “让柳公子笑话了,本宫就不打扰你了。柳公子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和难处,便拿着这块玉佩到各地镇上的不夜楼找掌柜的,他们自会尽所能为公子筹划。”楚衍说话间递过一块晶莹剔透的正方形镂空雕花玉佩给柳扶苏,柳扶苏愣愣的看着,也不接,只是有点茫然的盯着玉佩中央那个龙飞凤舞的花体字——醉。 东方醉待柳扶苏一往情深,从不遮掩逃避,柳扶苏待东方醉却朦朦胧胧,一直畏首畏尾。其实,只不过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他想,她应该痛恨他的。痛恨他对她感情的利用和不负责,痛恨他践踏了她的一片真心…… 若不是他,她何必去管这些闲事?若不是他,她哪里会有那份闲心注意这些平民百姓朝廷百官的琐事? 以她的身份、地位,本该随心所欲毫无顾忌的索取爱,可她并没有。她用了最平静的方式,她选择了放纵他,尊重他。可是她也许不明白,选择了放纵,那就意味着不再拥有真爱,选择了尊重,就不该期望回馈。 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柳扶苏垂下眸,闪开视线望着地面。他曾经觉得即使不被爱,深爱一个人也会很幸福,他那时觉得,在感情中“施比受好”。可是想起东方醉寂寥清减的背影,他却不觉得是这样了。 爱别人的时候,不能忘了爱自己。自己都不爱,怎么相爱?但愿她……能明白…… 楚衍必然是看得出柳扶苏在想什么,眼中忍不住泛起怜惜和黯然,苦涩一笑,楚衍将玉佩强硬塞进柳扶苏手里,轻声说:“你也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不要拒绝,即便用不着也拿着,就算……就算是让她可以放心吧。” 柳扶苏吸了吸鼻子,抬眸看着楚衍:“我……我……” 楚衍摇了摇头,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本宫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本宫走了,柳公子多保重,为明堂,为你自己,也算是为……我吧。” 柳扶苏抬头看着楚衍苦涩的笑容,他自然知道楚衍口中的“我”是指的谁,除了感激、感动和内疚,他能给东方醉什么?他还能有什么可以给她?他早已非处子,身子肮脏,连最基本的以身相许都没资格,他还能如何? 他当着萧湘的面做出的选择,他要如何面对?难道,他要进燕王府做她的侍君?恐怕即便他肯,她也是不愿的。他想过要隐瞒在扬州的那些事,可是要如何隐瞒?她怕是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东方醉不是那种会做没把握之事的人,她既然有意与他,必然会查他的过去,既然她查了,那必然能查到所有,他完全不怀疑她有这个能力。 他其实并未曾多在意过是否还是干净的身子,可是如今他却有些惶恐和不安,即便他肯留下,肯与别人分享她,可他又将她置于何地?若是被人知道了,她的脸面要往哪搁? 他看着自己伤她,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狠,她都只是沉默和忍让,这对于东方醉这样尊贵的人来说,太难了。她怕是,已经倦了,死心了把。他觉得自己很悲哀,爱是不需要这样挽留的,真正爱对了,她就不用那么卑微。 他,不是她的那个良人,不能阻碍她,因为,没有人能永远提供一份爱来给你挥霍,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爱人会逃开的,爱情是需要用心经营的,不管如何,他相信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的杀伤力。 他能怎么办?跑过去对她说“东方醉,我们从头来过”?他想走就走,想回去就回去?命运不是菜园的大门,他想开就开,他想关就关,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好……”良久,柳扶苏低低应下,“若这是她想要的,我会尽力。” 楚衍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他最爱的女人心里面的人,看着他们两个如出一辙的痛不欲生,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多可笑,他还真是个贤夫良父的典范…… 转身,楚衍携侍卫离开,他眼神悠远,心想,若他也要用一句话来表达如今自己对东方醉的心态的话,那便是…… ——但愿今生,从未邂逅。 作者有话要说:办公室在矫正到底是“唯一”还是“惟一”。得到的结论是这个词现在被统一写作“唯一”。这恰到好处地证明了一点:心里怎么想惟一都是扯蛋,嘴上说你是唯一才是真的。妈的,老子算明白了,君子动口不动心。 另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霸王,再爱我一次》,《读者的罢工生活》,《我的小说你做主》,《不能没有你》,呼吁霸王现身,求霸王临幸与妾身。 31 31、神马都是浮云! ... 东方醉坐在床畔,她垂着头,眼波流转相当快速,手下动作更是飞扬翻转,仔细看看,原来她是在欣赏占了满满半张床的镇纸,各式各种,花样百出。 秦殇端着个白玉龙口杯立在窗边,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只顾玩完全无视他的东方醉,那价值不菲的玉杯都快要被他的手劲给捏碎了。 东方醉轻不可见的微颌黛眉,偏头,缓缓道:“师父,那是九龙公道杯。”她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种收束,有一股袖口华章的锦绣味道。 闻言,秦殇条件反射的放松了手劲,可是见东方醉舒了口气又转过头去玩镇纸,秦殇怒气横生,报复似的抄起案几上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就往地上摔,速度之快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东方醉一惊,飞身掠去险些接住,微喘了口气,东方醉庆幸道:“还好我身手敏捷……”说到这一顿,抬起头,无奈的看向秦殇,“师父,你若再这么暴力下去,我看你倒不如直接嫁给我算了,哪里还有人敢娶你?” 秦殇挑眉望着东方醉,瞧见她小心翼翼甚是心疼的将那九龙公道杯之一擦拭半天才放回案上,忍不住哼了一声,“那又有何不可,反正我也没想过要嫁人,再者说我这般年岁的男人怕是都该做爷爷了,嫁人!?哼,你故意戏耍为师乎?” 东方醉背对着秦殇打理着那一套杯子,这是她唯一喜爱的风雅玩物。她素来独尊武道,对那些酸腐文人的所作所为从不屑一顾,只是自从她在藏宝阁见了这套九龙杯,就仿若情窦初开一样,那份迷恋甚至超过了对天子剑的痴爱。 若有所思的抿唇摇头,东方醉眼眯起,似乎,对于柳扶苏也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心动呢。他有什么好的?还真是看不出来的,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的。感情这东西无非就是那么回事,不一定是最好的,却是最顺眼的,他卑微他贫贱,她不必对着他做戏不必担心有人把权,所以那一眼,看见了,就是他了。 没道理,也解释不通,想也白想,不若不想。 “你究竟要不要喝药?”秦殇的怒吼惊得东方醉身子抖了一下,秦殇呆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架势,哪里有织锦公子该有的大家贵气和姿态? 东方醉苦笑着捂住胸口,一副不能承受的样子,“怎么跟我年轻时一样幼稚。” 秦殇凤眸瞬间眯起,一种叫做危险意识的东西渐渐在东方醉意识里散播开来,悻悻的左顾右盼,东方醉缓慢挪动脚步抱着本该三个却被秦殇夺走一个的九龙公道杯闪到一边去,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喝药!”秦殇似乎不想闹了,皱着眉将杯子递了过去。 东方醉一呆,垂眼看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望着秦殇,眼神相当飘渺,“师父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秦殇抿唇不语,似乎不愿回答,眉头深锁,仿佛在不满抗议。 东方醉倒是不甚在意,神色悠远的望向别处,自顾自道:“其实我在想就这么死了算了,何必再去浪费良药,拖累其他人。” 说完话,东方醉还自我赞赏的略一颌首,抱着九龙公道杯走到床畔坐下,继续玩镇纸,她从众多样式里挑出一块蓝釉琉璃彩月牙形的,拿起放大镜,颇有兴致的认真鉴赏起来。 秦殇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毫无预兆的,一阵冷风袭来,东方醉浑身一动,艰难的躲过秦殇用了十成功力的袭击。 “我看你去一趟西蒙回来更暴力了,真是疯了……”东方醉白了脸,倒不是因为害怕和什么的,只是体力不支罢了。 秦殇却是笑了,绝美的盈眸里带起点点邪气,“我一生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如今你只有想死这一丁点愿望,为师若不成全你,岂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东方醉眼角猛的抽了一下,没言语,怏怏的抚了抚鼻尖,转身灰溜溜的回到床畔,双坏护住九龙公道杯,扁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殇可不管她那点小情绪,对于他来说神马东西都是浮云!是浮云! “给。”杯子这是第几次递过来东方醉不记得了,只是神色为难的看向秦殇,希望可以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打动他,怎奈秦殇从小看着她长大,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貌似拉扯人家的是小侍的说,秦某人你只不过是教的人家武功罢了),根本不上她这个当。 “你且说你是喝……”秦殇眸间戾气一闪,“还是不喝?……若不喝,为师不介意让人去查查柳扶苏如今住在何处,身边还有谁,哪里风水好,买块墓地送给他,如今这世道可乱哪,说不准哪天谁一不小心经过他那里就把他给杀了,为师要提前替你打点好。” 东方醉呵呵笑了一声,好不尴尬,“你威胁我……” “对。”秦殇傲然道,“这就是威胁。”接着,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商业化笑容--如何? 东方醉怅然若失的摇了摇头,抬手接过那杯红褐色的汤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喝完之后,嘴里忽然一甜,睁开因苦涩而紧闭的眸子,正好看到一只白花花的小手退回去,她的嘴里多了颗葡萄。 “多谢。”含含糊糊的吞了葡萄,连葡萄皮都没吐,东方醉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低头继续摆弄那些镇纸。 秦殇怒了,“你就不问问我给你喝的是什么?!”他回来到现在她不但连句关心都没有,还将他无视的彻彻底底,不管他是嚎叫还是温声,人家都是坐定如松,她什么时候这么有禅意了?打坐这么厉害,不如去出家好了。 “毒药么。”东方醉头也不抬,手里动作不停,“吃了肠穿肚烂七窍流血立刻升天?” 秦殇一个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东方醉束发的黑冠咔一下掉了下来,满头青丝垂下,带着一种温润儒雅的蕴藉之味,嘴角似笑非笑,她也没多留意,只是从腰间抽了一条杏黄色的带子随便一系,黑亮顺滑直到腰际的长发泛着一股清幽之香。 东方醉的生活本就不似表面上那般奢靡,她崇尚简单实用,去除奢华和不必要的物件,处事讲究精简干净,稍微有那么一点洁癖的味道,像外科医生用手术刀杀人,干净利落,一刀致命。(上帝视角告诉我们不要纠结为什么古文会有这个比喻,请无视我。) 通常,太爱整洁,太爱清理杂物的人必是寡情无情之人。某种意义上,东方醉也许是的。对于不相干的人,说她无情都太轻了。而对于她认定了的人,就算被人说成一文不值她也无所谓,她性子刚烈,爱很极端,可也是性情所致,在所难免。 所以啊,作者就是想告诉各位大人,别看表面上不管是东方醉这个皇女呢还是如今的燕王府,都华丽丽的堪比皇城第一宠,可实际上,东方醉很少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做什么私事,若非关系朝廷,她鲜少外出,甚至连回京都极少。 只是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次普通的回京“省亲”,就给她“省”来了个劫难。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秦殇来说神马东西都是浮云!是浮云!包括霸王!! 32 32、出人命了 ... “那是我在西蒙女帝寝宫的迷失里找到的,我不认识西蒙字,但是应该不是坏东西。”秦殇邪邪的笑起来,带着点看好戏似的表情望着东方醉。 果然,东方醉身子一僵,脸色难看的好像方才喝下去的是掺了牛奶的三聚氰胺一样,“……你就不怕真的是毒药?” “你不是想死么?”秦殇反问。 东方醉无语。 是了,口口声声说想死,其实有几个人真的想死呢?可是,死容易啊,但活着太难了。 抚额,东方醉趴上了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你真以为我那么蠢么?是毒药的话我会让你喝?!”秦殇是个名副其实的悍夫,只见已过不惑的秦大叔做茶壶状,横眉立目的瞪着床上的背影,指指点点,喋喋不休,“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个小兔崽子手里了,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子给你拿的可是西蒙那个龟孙女的救命仙丹,不要说是你身上的蛊王,便是死人吃了,也得给老子从棺材里蹦出来再活个十来年!” 东方醉猛地回身,脸上不再是敷衍和虚假的微笑,而是名副其实的不可置信,还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激动兴奋。 秦殇得意洋洋的从腰间拔出一把琉璃镂花铜镜,动作优雅风情万种的补妆,“莫要用那种吃了人家的眼神看着,为师知道自己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但是你死了那条心吧,我始终也是你的师父,我们是不可能的,这有违……” “青,送秦公子回彩云轩!”东方醉高喝一声,青应声而出,表情阴郁,却不语不动。 秦殇本来还着急东方醉这人过河拆桥呢,可一见青不动弹,顿时大喜,“你看,你看看,你都成引起公愤了,哈,我突然觉得,嫁到燕王府也没啥不好的,怎么,你要娶我吗?我想想,你先送十几二十几箱金银珠宝到彩云轩,我考虑个百八十年,必然会给你个答案的……” “喝茶!” 秦殇闭嘴了,因为东方醉的茶杯扣在了他嘴上,百般不愿的秦殇嗓子一哼,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一边酸溜溜的喝茶了,根本就没有一个做长辈的样子。 东方醉尴尬的对青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青道,“无妨,属下习惯了。” 东方醉叹道,“难为你了。” “……确是挺难的。”青汗颜,但很快转移话题,“属下有事禀报。” 东方醉止住秦殇又要开始的唠叨,赶忙问,“何事快说。” “赫连贞遇刺,命丧东宫。” 青的声音落下,房间内一片沉默,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太大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呼唤,是赤。 “禀王爷,皇上派人传王爷即可进宫。” 东方醉袖中的手渐渐握起拳头,她听着青在耳边继续的汇报:“赫连贞是一剑毙命,被发现时刚咽气不久,凶手当场被抓,是那日从赫连贞手下救回来的少年。经属下查探,发现那少年竟是武艺不凡,而且并非大周人士,具体是哪里的却查不到,他在赫连贞进京的前一个月才刚到这里,有人曾见他在新科状元水风轻府上出现过。王爷,属下另外还查到,水风轻府上西席萧湘曾多次跟踪王爷和水公子,并且,那西席乃是男扮女装,也非周国人士,据悉,那萧湘似乎来自西蒙,并且与赫连贞来往十分密切。” ------------------ 东方醉踏入皇城,她双手交叉掩在袖口里,走起路来无声无息,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猫--警惕性极高的猫科动物。她习惯于这样走路,时而踌躇徘徊、时而匆匆而行、时而辗转沉思、时而闲庭信步。 就如同现在,她微微低着头,双肩内扣,但上身却挺得笔直,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思考问题。这种姿势将她内敛阴郁的性格恰到好处的展现出来,她不喜张扬,异常低调,这与她手握重权的当朝一品亲王身份格格不入,偏又十分符合她抑郁寡欢、面对现实时些许的自卑和自我保护心态,令人生畏又难以捉摸。 她是个十分古怪的人,她总是喜欢做跟自己性格完全相悖的事情,不然,外面就不会出现那种“我不在江湖,江湖上却有我的传说”的闹剧。 进了宫城,宫侍和护卫越来越多,东方醉目不斜视的穿过她们身边,像一缕清风,想要寻找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经过走廊,赶往上书房,东方醉头戴二龙戏珠金玉冠,脑后垂下两根明黄色缎带,她脚下摇曳生风,那步子迈的悠悠然然的,有点飘忽,离近了些看,竟发现她俊颊上还挂着微笑!? 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偶遇的官员不由拧眉,心里算计着这位祖宗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该不会是已经找到了替罪羊?! 而东方醉则是完全无视她们防备的眼神,在宫侍迷恋的注视之下,不疾不徐的踏入上书房。 入得殿内,东方醉径自无声坐到东方一萌左手下处的椅子上,她连朝服都没穿,一身淡黄色宽袖大袍的儒生衫,却没有半点书生的气息。 蝶翼般宽阔的云袖上镶绣着淡色逐云龙纹,袖口长长地盖过半个手背,她一伸手,端起案几上的茶杯,轻巧的将眼皮一垂,睇着杯中滚烫的茶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闲品茶。 素袍,雅面,捧茶,微笑,说不出的高华温润,哪里有一点武将该有的样子? “醉儿应该知道朕叫你来的原因吧。” 东方一萌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高处传下,东方醉赶忙放下手里的茶,低着头整了整袖子,跪下行礼,恭敬答道:“母皇恕罪,儿臣……不知。” 怡然自得的笑了笑,满意的听着周围到抽气的声音,老娘就是装傻怎么着吧?有本事你揭发我啊,东方醉笑的邪恶。 可从东方一萌的角度看下去,却觉得她仿佛繁华的丝竹之声中一缕悠远的古埙,又好像是喧嚣的红尘之中一个孤单的背影,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淡然一笑…… “顾相。”东方一萌轻飘飘的丢出一个名字,然后就不言语了,意思很明确,显然是让这个被点名的倒霉蛋儿来接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我是个变态,我有恋母和喜欢极品熟女的癖好。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我们主管的那张脸,我都想问候她奶奶? 33 33、烈女型女流氓 ... 顾相顾相也!大家还记得吗?传说中的留芳姐姐曾经可是叱咤京都的第一才女也!多少少男芳心碎在这人身上啊!啧啧,不过才几年,这一副滑头滑脑的老油条模样究竟是跟谁学来的?东方醉不解啊不解。 顾留芳无视东方醉浑身散发出来的莫测气息,眼珠一转,清秀内敛的粉面上浮出点点笑意,“是,皇上。”说完,转头,恭敬地跪在东方醉身边。 东方醉是一品,顾留芳也是一品,但是人家是王爷,她是臣子,她得跪人家,并且,在同时下跪时,她还得跪的比东方醉低,没办法,古代阶级就是这么的这么的严格。 顾留芳猫着腰伏在东方醉脸下说道,“是这样的燕王殿下,赫连太女受皇上邀请前来大周访问,不料在寝宫内被扮作宫侍的刺客杀害,刺客杀人被发现之后畏罪自杀,西蒙女帝大怒,迁怒于皇上,似乎有意派兵攻打大周边境。” 边境俩字敲在东方醉心尖上,身子一僵,东方醉无法再默然下去,抬头,东方醉不看顾留芳,而是对上东方一萌的眼睛,“母皇,此事当真?” 东方一萌神色复杂憔悴的忘了东方醉一眼,叹息一声,抚额而上,幽幽道,“朕已将太女禁足,毕竟此事发生在东宫之内,这事她脱不了干系。” “儿臣可否见一见太女殿下?”东方醉不动声色。 东方一萌不知道东方醉想做什么,却还是让人传了东方澈来。 东方澈上了大殿,身姿一派悠然从容,嘴角带笑,本来平平凡凡的五官,却奇异的显出莫名的威严和一种说不出的仙人气息。 东方醉眸中闪过一丝讽刺,“母皇,儿臣已经见完了。” 东方澈愣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满朝文武无一不狐疑的看着东方醉,就连东方一萌也不例外。 “就只是见一面?”东方一萌不确定的问。 东方醉坦然道,“诚然,儿臣只是想看一看是否有人假扮太女而已。” 东方澈神色微妙。 顾留芳笑而不语。 东方一萌恍然。 满朝文武说不出是什么意思,反正没人反驳没人建议,现在这种情况很显然是家庭会议,等一会才是她们的时间,她们分划的很清楚的。 “既然如此,黄台女便退下吧,好好反思。”提起责备的语气,东方一萌屏退东方澈。 东方澈俯身行礼,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那笑意比平时轻松许多,东方醉这些年来从未见过,这叫她如何不怀疑呢?东方醉无语的望着天,翻着白眼,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那醉儿如今有何打算?西蒙与大周相交边界可只有一处。”东方一萌意有所指。 “是,儿臣知道,是燕京城。”东方醉没有笑意的笑了笑,突然扬声道,“母皇,儿臣此次归省时日早已超出,心里甚是自责,请母皇恩准儿臣立刻返回封底。” 满朝哗然。 不是没见东方醉打过仗,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她是女帝最宠爱的皇女,这样送上门给人家打给人家利用,未免也太傻了?不是说大家伙对她没信心,只是这事实在不宜如此冒险,代价太大了。 顾留芳第一次主动在朝上发表意见,“王爷三思,以微臣之见,王爷封底在燕京城,此刻更应该避嫌,最好是等燕京城风波过后再作打算。” 东方一萌立刻赞同的点头,却见东方醉只是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醉儿,莫要胡闹。”东方一萌忽然加重语气,惊了朝堂众人一身冷汗。 可是会被吓到就不是东方醉了,东方醉只是磕了个头,坚定道:“请母皇恩准!” 东方一萌咬牙,暗恨这个女儿的性子怎的和自己年轻时一样执拗,僵持半晌,东方一萌提出条件,“你若要去未尝不可,但是你若败了,怎么办?你可想过?!你败了的代价非同小可!” “自然。”东方醉很快回答。 “若败了,你要拿什么弥补?”东方一萌开始算计,一个燕京城而已,她输得起,若是换得更值得的东西,未尝不可。 东方醉知道她的用意,也不点破,只是苦笑,“但凭母皇做主。” 东方一萌立刻眉开眼笑,笑的跟朵花似的,其实说真的,她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这件事,不是东方一萌自负,她所表现出来的疲惫无非是出在东方醉和东方澈身上,还有就是最近京城越来越的外族人出现,如今西蒙之事,若是处理得好,那就天下太平。 若是处理不好,那是难免一场仗要打的,她并不在意打仗,就算打也不会太耗费兵力。许是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的雄心壮志了,东方一萌所想的,都是些小家子的玩意,上不了台面,所以也就没有在朝臣面前说什么,挥了挥手准了东方醉便下朝了。 临走时,东方一萌腹黑的笑着睨东方醉,“赶到燕京要五天,朕就给你十天时间,若无法解决,莫要忘了自己做的承诺。” 东方醉不刁东方一萌,她只是拦住顾留芳,笑的阴森,“顾相可愿随本王一起体验一下边疆的风土人情?” 顾留芳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抬起头时,脸上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王爷,您这是在打击报复吗?”顾留芳哭着一张脸,泫然欲泣,与平日朝堂上圆滑的模样一比,简直天壤之别。 东方醉戏谑的扬了扬眉梢,“怎么顾卿家做了什么事需要本王打击报复么?” 顾留芳道:“那王爷真的是在打击报复了?” 东方醉冷哼一声,“本王对一切伪流氓行径一贯嗤之以鼻卿家不是不知道。” 顾留芳用朝服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清俊的脸颊苍白如纸,老油条也有顶不住的时候啊…… “像王爷这种烈女型女流氓,真是世所罕见,如果有一天微臣变成流氓,请王爷替微臣向别人证实,微臣纯真过……” 东方醉和蔼可亲的笑了起来,她安抚的拍了拍顾留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卿家何必如此悲观呢?人总是要犯错误的,否则正确之路岂不人满为患?放心,大家会理解你的。” “臣……”顾留芳迟疑了很久,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哀声道,“臣,多谢王爷……赏、识!” 我谢谢你,谢你大爷,谢你全家,谢你祖宗十八代! 看着顾留芳一副隐忍悲观的凄惨模样,东方醉幽幽的压低声音,缓缓叙述道:“本王现在要回王府一趟,咱们明日启程,顾卿家也回家收拾收拾,你自己看看你这副德性,鬼鬼祟祟丢人现眼披头散发人模狗样,你说你要怎么跟本王去燕京城,嗯?” “是……”顾留芳咬牙挤出一个字,浑身弥漫冷气,见者皆被冻之。 可惜不包括东方醉。 只见东方醉微笑着抚摸顾留芳的脑袋,眉眼都弯弯的,声音也异常的温柔,“人不当官显不出坏,是是是,就知道是,你没脑子啊?人家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为什么本王偏偏有你这样的奴才呢?哎……真是费解……” 顾留芳肩膀颤抖,羞愤欲死的怒视着东方醉踏月而走的背影,旁边路过的宫侍就怕她一口气喘不上来抽过去,那可就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只失恋的狼到处觅食,听到屋里有女人在训孩子: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狼!孩子哭了一夜,狼在门外痴痴等至天亮,含泪长叹一声:骗子,女人都是骗子! --------神啊 救救我吧 记于2010/11/21 呼吁霸王收藏,求霸王临幸与妾身。 --- 另外通知一下各位大人,文章下章开始慢慢进入高潮了。 基本铺垫和纠葛伏笔都已经弄完了。 该交代的也交代了。 下边就是激动人心的剧情啦。 撒花,\(^o^)/~~~ 34 34、奇妙的想法 ... 东方醉回到王府,交代了蒋诚和青之后便一个人冲进了承香苑,然后,从早上到傍晚,直至深夜,便就一直没出过门,连晚膳都不见有人来送,显然是提前吩咐过的。 月上中天,承香苑内一片死寂,冷冷清清,全不见平日的奢靡和繁华。而从来都是夜不闭户的京城燕王府今日也是大门紧闭,门口甚至连灯笼都没有掌,一波一波很明显加强过的护卫交替巡逻,护卫的表情虽称不上是大难临头,却也足够难看了。 换个角度,房间里,东方醉端坐于案前,双手自然垂下平放两膝之上,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只目不转睛的睇着桌上摆着的一套九龙公道杯。 任由屋内光线由明转暗,东方醉完全没有半点反应,像一具死尸,连眨眼都已经不需要了。 任何过程,若隐若现,半明半昧,如半脱胎的玉,最好,古人所说的犹抱琵琶半遮面便是这个意思,而东方醉现在所想的,不是燕京城危险与否,不是城中百姓安全与否,也不是自己会不会死在那里。 她所在想的,是一个如今已经不该再想的人。她已经替他安排好了一切,这是对她和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如此一来,她还可以做她的逍遥王爷,坐拥美男,甚至是江山都唾手可得。而他,也可以继续做他的娴雅居士,一袭白衣,一首琴曲,神情萧散,静美至极。 没有纠结,没有为难,没有伤害,当然,也没有爱。 可是,把关系中断是一种姿态,最艰难的不是说再见,而是把“心”也抽出来,永不回头。 一直以来,东方醉都奉行及早行乐的宗旨,她天生淡泊,貌似玩世不恭,对什么都不看重,可越是这样的人,到了真真正正心动到恍然的时刻,越是无法抽身。 一旦想要强行剥离,便是抽丝剥茧,碎心之痛。 是了,太爱一个人,怎么会有尊严可谈?如果信,就别怀疑。回头来看她所做过的一切,她以为她付出了很多,她以为柳扶苏冷血无情甚至薄情寡意,其实换个方向来看,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得到他的心么? 与之而言,她也不过是一个付出代价想要博弈的人罢了。只不过商人博弈的对象是金钱,而她索要的是一份炙热纯净的爱。显然,后者远远要超越前者的价值,所以,不易得,所以,要极细心,极小心,卑微的关注,专心的讨好。 值得不值得?爱情本来就不问值不值得。委不委屈?世上哪有委屈?她所作所为,为的是得到他的心,他的爱,他的唯一,她有目的,她一开始就是带着这个想法开始,只不过接过是结果了而已。 这样一看,柳扶苏哪里有错? 谁都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想要得到什么,必要付出相等的代价,你享多大的福,就得受多大的罪,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劳而获不现实,守株待兔会等死的。而且生命无常,芳华冉去。你心中最好的,最不希望消逝,往往都无疾而终。 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会知道该在什么时间适当的离场。两个人在一起,身价高的往往是较沉默的一个。如是说,何必浪费姿态?何不高贵一点? 可是要做到这般很难啊!除非,除非你的心空无一物,你的心毫无感觉,没有欲望,而无欲则刚,你自然会是最孤傲最清高桀骜的一个。 只是,当心空无一物,它便无边无涯。你想不痴怨,却将自己带进了一个无法不怨无法不痴的境地里。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罢了。 人心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其实最可怕的,是无穷无尽的期待,伸手不见五指。古人说知足常乐,也许,应该如此。只是,知足是知足,知足并不代表快乐! 知足,只是无计可施。 因为,即便是一棵仙人掌,也偶尔需要雨水的浇灌,哪怕是一滴二滴三滴……至少,让它有勇气和信心去企盼雨季。 可到这一步,不能再天真下去。你可以糊涂一时,却不可以糊涂一世,当初自负狂妄许下的誓言,如今就算是柳扶苏折回来找她,她也没有实现的能力了。终归,他们之间,有缘无份,她和他,隔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那看似浅短的间断实际上却是一望无底的深渊,当别人开始不走寻常路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走不是人的路了。棋如人生,人生如棋,要按规矩走子,且落子无悔。此时此刻,东方醉感觉着自己的心一点点的凉透,一点点的湮灭,不管痛还是不痛,悔还是不悔,怨还是不怨,终究是,路太长,追不回过往了。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如此相见,不如……不见。这是她选择的路,从开始的那一天就注定了这个结局的偏激。她全情投入,甚至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爱的咄咄逼人,爱的炙热自私,要么就绽放,要么就摧毁。 莫说退路,连活路都不给自己留。归根结底,无非是性情所致,在所难免罢了。 柳扶苏于东方醉,或许有过挣扎,有过折磨甚至痛苦,可最后的选择有目共睹,他依旧是坚定得不容置喙。他爱过她?也许吧……但至少,他给的爱比起她来,还是太少太少了。 是不够的,是欠缺的,比起她的付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这又能责备谁呢?他清楚的看着她付出,深刻的明白她的感情,但又如何呢?不过是让他徒增几分唏嘘和心里的一丝内疚罢了。 他和她一样,他们身边和面前都有太多的牵绊。或许她可以自私的不管东方一萌不管楚衍,不管任何人,无视任何人,这个,若是柳扶苏做得到,她必定做的到。 但东方醉始终是看高了这个男人,,即便再精通如何挑选和保护自己,终究还是个男人而已。男人再怎么折腾,还是得从女人这儿得道肯定、赞许、支持、关注才能找到自我。 东方醉身边的男人如同漫天飞舞的彩蝶,千娇百媚、缤纷多彩,而柳扶苏应该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了,她喜欢低调,喜欢慢慢的渗透,喜欢一点一点的征服,一步一步的策反,她要他一天一天的将她的名字刻进骨血里,生生世世都忘不了。 就好像抓到老鼠的猫,并不急着吃下去,而是要慢慢玩耍,玩够了,再吞下去,让老鼠万劫不复,而自己也享受美食,完全主宰。 只是,这仅仅是她的想法,是她“以为”而已。东方醉喜欢做猫,可她不知道,柳扶苏从不甘愿做她手下的老鼠。他总是出乎她的意料,完全破坏她的运筹帷幄,让她明白,原来她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强大,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她所能掌控的东西或许很多,但爱情却并不由她决定。一切都不过是她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罢了。她将她的想法,她的感觉,她所设定的格局强加在他身上,而他偏偏不是那个肯按照她所设计的剧情演下去的男人。 她喜欢的,她中意的,也该死的就是他的这一点“难以掌控”。 可是,他并看不出,她其实也是在怕,她怕自己付出了全部之后失败,她不是个输不起的人,只是感情的打击,她禁不起。她会变得诸多防备,会变的虚假,会变得难以敞开心扉。所以她不得不小心翼翼,这是对他也是对她自己的负责,更是对他们感情的尊重。 但是但是,又是但是,其实说穿了,他们只不过是两个别扭的人,自以为将对方看的很透彻,自以为手中握着操作权,其实也不过是被爱情趋势的两枚棋子罢了。 两个人在一起,更多的不是改变了对方,而是接受了。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想着的永远是要如何将对方改变成更适合自己的人,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是两个相同的,个性刚烈并且强势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强强对决,两败俱伤,注定的结果,毫无疑问。 谁也不怪,就怪自己。 所以说两个人在一起呢,如果光想着改变对方的话,那就不是生活,那是战争。若是他们所想的是包容,也就不会如此纠结。可有时候,越是陷在爱情中的人,反而越看不清楚真相。 她以为他在利用她的感情,他以为她对他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可那些都是他们自以为的啊,他们有没有问过对方呢?又有没有好好地问过自己呢? 一直如石雕般默然处之的东方醉缓缓低下了头,黑暗中,她闭着双目,似乎愁得连呼吸都变的沉重,只能轻叹。 如酒,如迷,又如毒,服下了便再也无法摆脱,目光只为他一个人沉醉,只是,一切只能止于此了,事情已成定局,他们今生注定,无缘相守。 站起身,东方醉脸上一片漠然,她凝视着窗户上影影绰绰的树影,打在墙上,那一片一片的,就像是魔鬼戏谑挑衅的笑容,嚣张狂妄,可她却无从反驳,无能为力,只能接受。 凉风吹过,转眼间承香苑内已空无一人。镜头拉远,依稀可以见一抹黑影朝着一个她鲜少走动的地方奔去,速度之快,容不得人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刘翔拿第一了,刘翔拿第一了,哎…… 35 35、君已陌路 ... 楚衍。 对,是楚衍。 东方醉与他面对面站着。 楚衍瘦了,一袭水青色的宫装几乎是挂在身上的。虽然已经大半夜了,但他的衣服还是穿的十分整齐。东方醉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灯下绣着什么,双腿被墨紫色的布料完全盖住,那布料的颜色和质地东方醉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也没心思去在意。 楚衍绣的十分认真,以至于被东方醉的忽然出现给吓了一跳,手上扎了一下。 她想帮他处理伤口,却被他敏感的拒绝,然后就造成了如今面面相聚的模样。东方醉忽然发现,她竟然和他如此的相敬如“冰”。 这是不是就是礼部尚书总念叨的那句:纵使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呢? 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必太过沉重和压抑,东方醉放缓声音说:“怎么还没睡?” 楚衍稍稍愣了一下,脸上泛起红霞,她这是……要圆房么?不是说……不是说要回燕京了吗?还用圆房吗?燕京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应该很着急很烦恼的吧? “睡不着,蒋都尉说王爷明日便要回燕京了,臣侍想此次一去也不知何时回来,念着燕京不比京城四季如春,气候差异大,去年做的棉衣怕是不暖,所以想蓄点棉花赶一件新的。”奇*|*书^|^网楚衍十分自然的摇了摇头,然后平静的坐回椅子上,一针一线继续开始缝补。 东方醉一时无语,只得沉默。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她也不知道她所穿的特别的棉衣并非秦殇所制…… 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尺寸的?他是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制出她每年冬天更换不迭毫不在意的棉衣?更重要的是,身为一朝皇子,尊贵如楚衍,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了针线活? 她记得很清楚,刚成亲的时候,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日日沐浴焚香,衣着讲究饮食精致,就连妆容也是千姿百态层出不穷,费尽心思,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讨她欢心。 如此一想,心里豁然开朗。凝视之下,安静的坐在那里做男红的楚衍此刻异常动人,他认真的表情、苍白消瘦的俊秀侧脸,微抿着的唇,下嘴唇比上唇稍稍厚一些,看上去略显得有些刻薄,可她知道,他是这个世上最温和最善良的人。 身在帝王之家,身在那种虎狼硝烟之地,容不得有半点真情和天真的。他竟还能在经历过那种地方的洗礼后,仍旧保持着这一份纯净和天真,多么难能可贵? 她第一次见他便是洞房之夜,那一夜的他娇柔精致的像个玻璃娃娃,让她忍不住想要打碎,所以,她就真的做了。可是,这个男人似乎一副天生的好脾气,不论她如何过分如何冷漠,他都顽强不屈,不知不觉中,那个曾经执着的人,竟也被磨砺了锋芒,变得纯粹和淡然了。 扬了扬唇,东方醉转身背对着楚衍,透着窗往外看去,她不禁要庆幸,庆幸和亲的人是楚衍,不然,这几年安静祥和的生活将完全不存在。她日夜留宿不夜宫,他不曾问过,不曾吵闹,甚至在外人面前,也会给她做足面子。 哪个女人不想要这样一个夫君?她得到了,可是她却不想要,这只会让她愧疚。她承认拥有这样的夫君会让她莫名的自信和傲慢起来,可是她也知道,她所想要的东西不是这一刻的虚荣和假象,她要长久的东西。 “王君不要忙活了,等到了燕京再备也不迟。”模棱两可的话语从东方醉嘴里吐出,她依旧背对着楚衍,楚衍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从她的语气猜测她的情绪。 似乎,她并未生气,可也没有高兴。莫名的失落,楚衍抿了抿唇,握着绣花针的手指紧了紧,他哑着嗓子,用几乎是哀求的声音说:“王爷,臣侍的手艺虽然比不得秦公子,但是也是极好的,臣侍天亮之前肯定能做好,成品虽然华贵奢侈,可不如一针一线自己缝制出来的暖和,王爷常年南北征战,身子最是重要,若是受了寒,免得会落下病根……” 所以,所以不要剥夺他这一点点为她做事的权利……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是最接近她的时候……她现在,现在连这一点都不愿意给他了吗? 东方醉听着那声音心里莫名一揪,几乎是没有迟疑就转过了身,望向那个橘色光晕下,眼含水色却倔强的不肯让它们落下的男人。 她这是在做什么啊?他才多大啊?他的国家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部都是她所杀的,她所俘虏的,她所摧毁的,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对他?她欠他的岂止是一份真情?她觉得柳扶苏对自己无情,可她对楚衍何止是无情,简直绝情! “你莫哭……本王是说,到了燕京你再做也不迟啊……”东方醉不自在的开口,她几步迈到他身前,弯□,手抬起来几乎触到他的脸颊,却又立刻被电了似的缩了回去。 楚衍呆了一下,完全沉浸在她的话里,并未发现她异样的动作,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东方醉,“王爷……?呃……”楚衍不容自己胡乱猜测,他稳住声音,“好,是,臣侍这就歇下。那等臣侍制好了,就尽快让秦公子寻人给王爷送去燕京……” 东方醉又一次被打击了,这男人已经被她冷漠成这样了吗?这话说得这么直白了都不敢自作多情,自己身为正君,给自己妻主制的棉衣竟然还要找一个青楼男子寻人送去,何其悲哀,何其……何其令人愧疚。 “我是说,你同我一起去。”东方醉沉默了一会,面色一片无查,眼中平静从容,看不出情绪。 楚衍这下彻底没办法自制了,手里的半成品和针线掉了一地,重物落地的声响让他找回了自己的神志,慌乱的掩饰性的蹲下去想要捡起来,却不小心让绣花针狠狠刺入了拇指。 “额……”楚衍皱着一张脸,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去拔,可就在这时,另一只冰凉却宽厚的大手握住了他的。 “不能这么直接拔,我来。”东方醉一着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一把握住了楚衍的手,按部就班的将所有正序一步步走完,之后,楚衍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十分利索的拇指发呆。 “此去燕京十分凶险,本来未想要带你去的,只是……”东方醉瞟了楚衍一眼,发现后者全神贯注的盯着拇指发呆,有一种被忽略了的不爽感觉,顿时重声道,“只是你身为燕王王君,这种时候没有理由坐在京城里享福,应当与本王一道前去解决边境冲突。这事有多危险本王也清楚,这么做确实有点难为你……” 也许是出于愧疚,东方醉语气开始委婉起来,似乎带着点歉意,只是楚衍却忽然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不不不不!不为难,王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臣侍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臣侍一定要去,绝对要去!臣侍想去,只是臣侍怕王爷不愿才不敢开口,王爷不必顾忌臣侍,即便是在京城呆着,若王爷出事,臣侍也不会独活的……” 看着楚衍那惊慌失措口不择言的样子,东方醉说不出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只能半开玩笑的说,“说的是什么话,这还没去呢,就咒爷出事儿?” 可是这一个玩笑可把楚衍给惊到了,楚衍惶恐的跪在了东方醉脚下,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却倔强的道,“臣侍该死!臣侍失德!臣侍自知罪不可恕,可臣侍希望王爷不要把臣侍丢在这里,就当,就当……就当是惩罚臣侍好了,王爷也说了这一次去燕京很凶险,臣侍不怕死,臣侍愿意跟王爷去!” 这对你是惩罚,对我却是恩赐啊……楚衍其实已经落泪了,所以他不敢抬头,他不知道像东方醉这样的大将军是不是讨厌男人的眼泪,如果讨厌的话……她本来就不喜欢他,若是让她更讨厌他……那他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 东方醉烦躁了,这样的楚衍让她恨不得一掌劈死自己,深呼一口气,东方醉闭了闭眼,握紧拳头,故意冷下声,“很好,这可是你自找的,不是本王逼着你去的!收拾好东西,明日天一亮咱们就出发,不要带那些拖拖拉拉的,精简!” 语毕,东方醉转身离开,不曾回头,只是握紧的拳头也不曾松开,她的心里很矛盾,极其的混乱,为什么会有人爱的这么不给自己留退路,对她这样一个被传的那么不堪的人,需要么? 他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何必如此对她?她……真的不懂他。 可是,她也不懂自己,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为什么偏偏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奇}该死的爱情,{书}该死的人生,{网}她狠下心来剔除那些阻挡她的人,她争名争利,她称霸朝堂,以至于人见人畏,臭名昭著,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为了活下来。 为了活下去,为了尊严,这是她,那么楚衍呢,他是为什么,为了她的……爱? 唏嘘不已的东方醉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她靠在承香苑的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中充满了迷茫,她的脑子里,柳扶苏和楚衍的身影互相重叠搅乱,这种情况从未曾出现过,为什么仅仅那么一会,那么几句话,她就乱了? 还是,她根本就从来都没有那么坚定!? 闭眼,东方醉缓缓蹲下,靠着门板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略微自嘲的勾起唇角,自以为,自以为的事情,永远都是自以为,其实,谁离开谁不能活着,世界不是少了一个她就会毁灭,可见,她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真是愚蠢。 而另一方面,承香苑的屋顶上,青迎风而立,面目模糊,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她飞身离去,方向是……柳扶苏如今的所在地。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仅以此献给为爱沉迷不能自拔的人们。 既然已经不能回头了~我们又何必念念不忘,既然没有缘~又何需向我许什么誓言~今日的一切如同那流水悄然划过无影无痕~明天的什么时候我们已成了陌路~ 记-东方醉、柳扶苏。 (看到这一章貌似有些男主的意思了,大家觉得谁的男主更讨喜呢?发表你的意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仅以此献给为爱沉迷不能自拔的人们。 36 36、浮云浮云 ... 卯时,破晓时分,天刚刚泛起亮色,一辆上好的黄花梨木卷帘马车缓缓驶出燕王府。 警戒一夜的护卫队像是约好了一般,皆是直勾勾的盯着那辆越来越远的马车,直到它消失在它们的视线。 那是她们的主子,走了。 就这么走了。 青护卫赶车,棕红神驹,那是燕王的坐骑--点绛。真的走了么?护卫们的脸色十分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仿佛失了精魂,又好像在庆幸逃过一劫。 “哎……”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接连下去,一声声深沉悲凉的叹息响彻寒空。 护卫们垂头丧气的拿着武器围坐在燕王府门口,迷茫凝视着燕王府的匾额,不一会,来了一位老妇,连看都不看那些护卫就往里面奔。 “霍管家?” 一个认得老妇的护卫惊叫道。 霍岭猛地停住,“王爷呢!?” 护卫道:“王爷刚走了。” “走了!?”霍岭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还好那护卫上前扶住了她,“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这可怎么办呢!” 霍岭烦躁的推开护卫的手,左右徘徊,焦急的来回踱步,满脸的愁容让众护卫看的也心惊胆战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从来都淡定非常的霍管家都着急成这个样子?众人猜测起来,直到柳扶苏出现在燕王府门口,她们才算是明白。 原来又是因为这个男人。 真是蓝颜祸水! 虽然不知道东方醉和柳扶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护卫们隐隐觉得如今这些事决与他脱不了干系,这个男人不来便罢了,一来就出事!想着这些,护卫们谁没办法摆出好脸色给柳扶苏看,柳扶苏只是略微自嘲的目不斜视,他自然知道,谁都看不起他的。 可是,他必须找到她,她不能这么走,她不能这么去燕京,如果她这么去了,那就中了水风轻的计了。 柳扶苏死也没想到,水风轻竟然会是西蒙的皇女,而且,还是东方醉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他隐约知道东方醉亲手弑父的事情,水风轻费这么大的心思谋划大周,算计东方醉,是为了杀父之仇?夺爱之恨? 究竟是为什么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论如何东方醉不能就这么去燕京。 这个决定在他偶然听到水风轻的密谋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可是却一直没有说出来,他原本以为,事情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不知道如果东方醉知道了这件事,她会不会置水风轻于死地,毕竟,帝王之家,哪有亲情可言,何况……何况东方醉还曾亲手弑父。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生父,但他相信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她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他一直知道的。可是,事情往往都不会以他所想的方式发展下去,那只不过是他痴人说梦罢了。 如今的如今,他必须立刻找到东方醉,将这个早该告诉她的秘密说出来,一定要马上、立刻!柳扶苏来不及多想,拉住一个护卫便问:“往哪个方向?” 那护卫愣了一下,本不想告诉,怎奈霍岭毒辣辣的注视让她缩了忍不住一下脑袋说了出来,“北、北城门。” 那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柳扶苏已经不见了,等她回神去看,连人家的衣角都已经瞧不见了。 周京北城门 蔓蔓罗帐之后,东方醉神色泰然,眼神淡定,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一笑,淡的几乎没有颜色。她慢慢闭上眼睛,微笑着,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到此为止,她与京城中的所有一切,将再无瓜葛。 似漫不经心的看向楚衍,眼神不过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便迅速闪开,望向别处,完全让人看不出她是刻意去看,但虽只有这么一眼,她却将他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 如她所想,他那是……十分的高兴吧?或者说,应该是兴奋的不得了,因为据说,从昨晚到现在,他根本就没睡觉,没睡觉不是重点,重点是没睡觉现在还那么精神的坐在那忙活这忙活那,手里完全不闲着,哪有一点燕王王君该有的端庄贤淑?他什么时候开始在她面前这么不注重自己了? 可东方醉还来不及让开口埋怨,马车忽然骤停下来。 一直忙着的楚衍身子一歪,手里的针线偏了,本就还没长好的手指又给刺了一下,得,锦上添花了,东方醉不想看,别过头装作不知道,眉头紧蹙的望着帘帐,Qī.shū.ωǎng.她觉得这个挡路的人很倒霉,刚好碰上她心情不好,撞枪口上了,她想,也许她会给这个人多烧点纸钱。 但前提是这个拦马车的是毫不相干的。 而这个这个人严格来说其实和她也没什么相干,但是东方醉绝对没办法下得了手的。 是柳扶苏。 “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扶苏沙哑中带着急迫的声音从外刺入,真的得说是刺入,因为很焦急,很紧张,听的东方醉忍不住心猿意马,她张开嘴,却在下一刻又闭上,漠然置之,一言不发。 楚衍小心翼翼的偷看东方醉的脸色,见后者只是一派平静,悠悠然然,毫无异常,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他不奢求东方醉可以独宠他一个,他也不敢幻想东方醉会像对柳扶苏那般对待自己,他只要她可以让他陪在她身边,死后……死后能以燕王王君的身份与她合葬皇陵,那就够了。 那就够了。 生不能同床,便求死能同穴吧…… “王爷,你下来好不好?你出个声行么?我知道你在里边儿,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甚至懒得听我说话,但是你能不能下来一会儿?就一会儿,几句话而已,算是道别也行啊!” 柳扶苏哽咽的说着,他的声音不大,又还没天亮,街道上没人,所以并未引人注意。 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半趴在马车沓子上的柳扶苏,他的手已经拽住了帘子,却不敢掀开,他在怕什么?还犹豫什么?青嘲笑似的别开头,目光深邃明明灭灭的冷眼旁观。 “柳公子,时辰不早了,本王还要赶路,柳公子送到这里便可。”纱帐里终于传出一阵清朗的回应,那声音如此的从容淡定,清越而又带着些许雍容,仿佛声音的主人并不是即将奔赴岌岌可危的边界,而是要踏上瑶池仙境赏花赴蟠桃宴会。 微风吹过,纱帐微启,帐后是那张柳扶苏再熟悉不过的俊秀脸庞。 东方醉知道柳扶苏在看着她,她却并未看柳扶苏,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人没有物,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 她眼中并未因柳扶苏的出现而略显喜悦,反而眉头蹙着,紧缩的柳叶眉像两把锐利的尖刀,镌刻在心上隐隐作痛。何必呢?她眉宇间所飘出来的,只是这三个字而已。 虽不言语,但柳扶苏却读得出,她在拒绝他,她已,不愿再听他任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一片呼声给楚楚,那么好吧,我们的楚楚大人,成为我们伟大而帅气的——(请自动配加金光闪闪的效果和猪八戒背媳妇音乐)男主角! 37 37、昨日断更 ... 所谓门槛,过去了便是门,过不去了便是槛,就像现在,狮子再也不会因为听到狗吠而低头,柳扶苏在东方醉面前如今卑微的,或许连青……不,青何其尊贵!他现在连霍岭都比不上!! “王爷……你,当真这么绝情么?”柳扶苏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他应该来说水风轻的密谋的,他应该先告诉她这些重要的事,可是张开口,吐出来的竟然是这句酸的要死的怨言!?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太迟了。早就该结束的事情,已经拖到这个地步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或许之前可以一意孤行,自私到底,但现在她却做不到了。 没落的贵族一旦穷困潦倒,她会生不如死,乞丐即使再破一次产也不会觉得痛苦,这便是区别。 东方醉闭上双眼,淡淡的置身事外,周身散发着一股青莲的雅致飘逸,仿若这件事的主角不是她,她就像是个看客,是个听客,是个评论者,是历史长河中的冷眼旁观者。 “我不对,我有罪,我的错我检讨,但是东方醉,你现在能不能听我说几个字?说完你愿意怎么样都可以,你若还是执意要走,我绝不拦你!”我也拦不住你!最后这句话柳扶苏没有说出去,若是说出去,他连一点自尊都没有了,他几近的哀求是对她从未有过的,她不动如松,冷漠置之,他情何以堪。 楚衍一语不发的看着马车窗口处,神情温和,嘴角含笑,仿若柳扶苏和东方醉上演的是一场闹剧,他连讽刺都已经没有了。这才哪到哪?他所受过的漠视和冷眼比这多百倍千倍!柳扶苏,不论东方醉会不会再一次接受你,你都要承受这个感觉,毕竟,你伤害过她,那就是对她的不忠,既然不忠,就该罚。 东方醉在柳扶苏话音落下的很长一段时间保持沉默,许久之后,久到众人以为时间都快暂停了的时候,东方醉才轻而慢的开口,语态柔和,却满满的都是疏离:“柳公子,本王与你,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早已都说尽了,本王此行时间紧迫,或许柳公子‘借’的这‘一步’空当,燕京城内百姓便会损伤数十乃至数百上千,所以,恕本王无情,还请柳公子回去吧,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与其纠缠不清互相痛苦,不如快刀斩乱麻来个痛快。青,派两个锦衣卫送柳公子回去。” 最后一句话是对青说的,青依旧侧坐在马沓上,听到东方醉的话,翻身下去,右手一抬,立刻飞身而来两名黑衣绝美青年。 “送柳公子回府。”青语气平板,立在一边,显得麻木不仁。 柳扶苏事情没办好怎么肯走?这个时候就必须死皮赖脸了,这不是要尊严的时候,她的命几乎是握在他手里的,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绝对不行! “东方醉,你今天必须跟我说这句话,我跟你讲,你不能去燕京!我不准你去送去!你不能去!王爷,我错了,我爱你一直没告诉你,我求你别去燕京,我跟你成亲,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我会好好爱你一生一世的!” 柳扶苏上前拉住东方醉的袖子,语无伦次无理取闹的样子震惊了所有人,除了青。 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顾留芳同学这个时候咳了一下,忍住笑意的侧身下了马车,这个场面十分的“穷摇”啊,她看不下去了,再看她会笑出来的,柳扶苏情绪培养的那么好,她若是笑出来那就太不给人家面子,所以她还是及早离开的好。 还好她早就准备了另一辆马车,摇头晃脑的,顾留芳奔向自己的马车,那背影风流倜傥,虽不是标准的俊俏女子模样,却也是别具一番风味,含着一股子异域特别的吸引力,直叫那两名来带走柳扶苏的男子看了个呆。 “你们俩叫什么?”东方醉跳跃性的问题让黑衣男子们一惊,立刻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马上抬手去抓柳扶苏。 柳扶苏匆忙闪过,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复而看向东方醉:“你让我放下?我偏不放!你说放下就能放下?好,你能放下,但是我放不下!” 东方醉抿了抿唇,余光瞥见楚衍说不清意思的笑容,心里复杂的很,她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柳扶苏的话,只是抬手唤来青去拿了茶壶和茶杯。 她将茶杯递给完全不明所以的柳扶苏手里,柳扶苏接过,茫然不解的看着她,东方醉也不回应他的凝视,只是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开始往茶杯里倒水,滚烫的茶水一点点从低到高,直到溢了出来。 柳扶苏的手被烫的立刻缩了回去,茶杯啪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如同一些人的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痛了,你自然就会放下。”东方醉淡漠而清冷的声音低低入耳,柳扶苏抬头惊讶的看着她,他知道她话中的含义,却不愿意相信她此刻的绝情。 曾几何时,她对他是百依百顺,死缠烂打,可是为什么这么快,这么快就可以形同陌路!? 我爱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爱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 爱情二字,不过如此而已。 人这一辈子,总是会有很多牵绊,你永远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你也不知道有哪些人是今天说了再见明天就真的再也不见的,所以,一直以来,东方醉不管是中着蛊毒还是解了蛊毒,都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过,一如现在。 “柳扶苏来送我,我很欢喜,真的很欢喜的,谢谢柳扶苏,但是也对不起柳扶苏,我要走了。柳扶苏要记住,这是什么地方?是京城,天子脚下。我还不信了,有些人,能够一手遮天。”东方醉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淡淡叙述,却完全不是对柳扶苏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或者说得直接点就是读对白。 “你……”柳扶苏开口,却被东方醉打断。 “事情往往是可以计算准确的,只有人的心,是永远也计算不出来的,所以,关于柳公子要说的那些事情,本王劝柳公子还是不要白费口舌了,该知道本王知道,不该知道的,本王……也早就知道。与其做这件无益之事,倒不如留下那人的把柄,为自己寻条后路,但愿柳公子能够好好谋划自己,以及柳家表弟的未来,送别之情不胜感激,抱歉,本王要走了,来人,送客!” 最后的最后,东方醉连派人都不说了,直接送客。 一口一个柳公子,一口一个本王,最后那个送客,客客客客!他是客!他不是她的近身之人,他是个外人而已!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明知道他了解那些事却迟迟不告诉她,她知道他替水风轻隐瞒,她既然知道还为什么要答应他荒谬的要求!? 东方醉,他怎么不知道东方醉什么时候那么圣人了?她是个混蛋,是个坏人,是个流氓,她哪里是好人?她凭什么让他在她这个被传得一文不值的人面前丢尽脸面,丢尽自尊,甚至丢了整颗心…… “得罪了。”紫冷冷的对柳扶苏说了一句,毫不留情的弯身抱住他的腰转身飞开。 瞬间,马车的帘子再一次落下,没有人看到帘子后面东方醉的表情,他们只知道帘子放下的太过迅速,似乎等等这一刻很久很久了。 帘子里,东方醉若有所思的望着一个方向,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看,只是纯粹的发呆。 楚衍忽然开口,“王爷又何必。” 很轻的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若是过去的东方醉,或许根本直接忽略了,只是她现在却做不到忽略,反而因为这句话心里莫名的不爽,“何必?连本王自己都不知道本王这是何必!不然,王君你来告诉本王,本王何必?” 东方醉这一番话说得十分伤人,楚衍却只是凝视着她,他歪着头,眉头微微皱着,瘦弱的有些不禁风尘的身子蜷缩在一条单被里,手里还拿着沾着血红的布匹,是方才用来擦指尖的。 东方醉瞄到了,就无法再无视了,似乎是气急败坏的皱了下眉,然后不耐烦的将他拉了一把拽到身边,自然而理所应当的替他给伤口消毒。 楚衍呆呆的看着东方醉绝美的侧脸,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一次他可看到了,上一次她的异常他没注意,这一次可是真真切切的目睹了。 所以楚衍茫然了,都不敢反抗了。 “伤口若是不及时消毒,很容易诱发炎症,到时别看是个针口,一样可以致命。”东方醉呵斥的声音让楚衍瑟缩的低下了头,唯唯诺诺的点了点,表示他知道了。 低着头的楚衍忍不住心里叹息,哎,我的王爷,虽然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你不要这么……别扭吧?人家又不像你,整天东奔西走,驰骋沙场,受伤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他可是养在深闺的王君,哪里会需要注意这些? 这是大夫该知道的事情啊。虽然久病成良医,但是他未曾得过什么大病……这……这该让他如何是好?看来,到了燕京城得好好学学了。 暗下决心的楚衍抬起了头,一脸诚挚的看着东方醉,眼中充满了坚定。 东方醉云里雾里的瞥了他一眼,十分奇怪这个男人的离奇思想,不过她心里郁结,也未管太多,处理好伤口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下一站的燕京城,那是个山高皇帝远的地儿,是东方醉的天下。那里正在经受着考验和痛苦,她的子民她的士兵都在受伤害,这个时刻容不得她儿女情长,爱到最高点,你也要自立。自己不立,谁来立你? 淡淡一笑,一切仿若铺在一张白纸上,一目了然,其实,也并非有多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伟大的主任通知我:今天不睡觉,尿血也要给我做完,不然你就可以去自尽了。 于是,断更一日,深表歉意,鞠躬,谢罪,弥补大家。 38 38、狗血了 ... 东方醉一行人出了京城便分成了两队,一部分继续坐马车走在后面,一部分则是骑马赶在西蒙军攻入燕京之前到那儿。 话说,燕京城从来都是号称铜墙铁壁的。因为只要东方醉在,只要她的十九骑在那镇守,饶是你天王老子也得下马来跑两圈。可这次怎么就那么巧,刚刚好东方醉带了十九骑回京,还偏偏这个时候遇见柳扶苏,最后导致耽误回程,把本来严密的排行给拖了这么久。 其实发生现在这种事情谁也不能怪,就怪东方醉自己。 估计不只她自己这么想,连驻守燕京的两万士兵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东方醉这次往回赶的时候心里那相当忐忑的。她飞鸽传书给驻扎燕京后方营地的副帅,人家连个信儿都不给她回,其实她倒不担心是那边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没办法回信。 她完全相信,如果没有回信,那就是安全的,如果回了信,那必然才是最不正常的! 查就是个事儿,不查就不是个事儿,这话是秦殇告诉她的,因为现在秦殇正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叨咕,而秦殇这次的唠叨并非一无是处,因为,毕竟是青衣楼的楼主,秦殇虽说脾性不端,但情报却是天下无双的。 西蒙女帝少了这么个助手,想必也曾黯然神伤的吧? “我跟你说,你一定想不到我查到了什么,你猜猜,你猜猜我查到了什么?”秦殇也不管他□的马儿跑的飞快,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大声朝策马而去的东方醉叫嚷。 东方醉斜睨了他一眼:“要说就说,不说就拉倒,我没功夫跟你玩这些。” 秦殇扁扁嘴,面色不悦的加快速度赶上去,放低声音说:“之前给你的亲笔信可收到了?” 东方醉听了秦殇这句话,愣了一下,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骑马的速度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还好这次就她和秦殇两个人朝前赶,不然这种事情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还不天下大乱? “那些事……是真的?”东方醉停下了马,很认真的看着秦殇。 秦殇也难得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亲自核查过,千真万确,并且,在咱们离京之后,水风轻和萧湘也乔装出城了,现在在水风轻府上的是人易容的。” 东方醉握着缰绳的手猛的一紧,双眸放着寒光,阴郁冰冷:“果然如此。” 秦殇看着东方醉沉着的脸吓得一哆嗦,摩擦了一下手臂,皱起眉说道:“你能不能别摆出那副模样?怪渗人的。” 东方醉眼眸一转,波光潋滟,嘴角戏谑一挑,桃花眼中含着笑意,“怎么,你也有害怕的?” 秦殇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只是担心,我还没有玩够,你就把那些人给杀了。” “……”东方醉沉默了一会,忽然毫无预兆的扬鞭而起,转眼间已经落下秦殇一大截,只听她含着清寒和冷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师父,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同一招?” 只要一被说中心事就是这句话,他说不腻她都听腻了。 秦殇叹了口气,勉强跟在后面,“不孝徒儿,知道把自个夫郎放到一堆高手里边儿守着,悠悠闲闲的逛到燕京,却要我这把老骨头替你奔走劳神,这也就罢了,还没一句好话,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呦?!” 东方醉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毫无意识的向前赶路,点绛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的加快速度,让身后的秦殇追的有些吃力,骂骂咧咧的抱怨不断的从身后传来,这也成为她感应他是否还在后面,是否安全的捷径。 不知为何,她把所有的暗卫和锦衣卫都丢给了楚衍,自己一个人和秦殇在暗处会和,一起去燕京寻燕军副帅。 为什么呢?她也想不明白。她完全可以自己带着锦衣卫赶路,把楚衍丢在原地,或者直接把他送回去,这样不但可以加快进程,还可以省去后顾之忧。 可是如今她一想到楚衍一个人守在窗前那副神情,或者那晚楚衍鲜少激动的话、兴奋的表情,她就莫名的动容。担心,那就是担心吧,担心他一个人在京城里会被人欺负,被人算计,担心把他丢在路上会被人偷袭,被西蒙人劫持。 担心……担心啊,只有放在自己身边才踏实,这就是她多年来在燕京住着,无法无天兴风作浪却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哪里空落落的原因了吧。因为,此刻她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满足感,或者说,是“放心”了。 东方醉摇了摇头,漠然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困惑,她无法理解自己这种感觉,她虽知道自己爱很极端,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却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完全忘记柳扶苏而转向去对另一个人投入感情和精力。 又或者说,其实她根本就从未喜欢过柳扶苏? 这样想起来,柳扶苏柳扶苏,柳扶苏是什么样子的?东方醉的脑子里所有柳扶苏的影像再一次和楚衍重叠,东方醉忽然惊人的发现,柳扶苏那一颦一笑,像极了温文尔雅的楚衍。 ……!!?? 这是个什么状况?东方醉更加茫然了……这让她想起了攻楚时的那种心情,那时候她的和现在一样的茫然。她不知道回去要怎么面对楚衍,楚衍那么美,那么优秀,那么端庄,那么温婉识大体…… 跟楚衍比起来,她这个臭名昭著的皇女实在是太恶劣了,完全配不上他。 而且,她又必须在这诸多的不相配上添一笔杀母弑亲、亡国灭族之恨,在他眼里,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他最讨厌最仇恨的人了。 可是没有,完全没有! 她带着沉重的心情攻下楚国,驳回副帅屠城的建议,压下东方一萌将楚国女帝和太女就地正法的密令,故意延迟时间回京,她一路上都在考虑,她要怎么做,要怎么办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处。或许那个时候她没发现,她竟然在那么早就已经开始替楚衍着想了。 她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刻都在逼自己忽略掉为什么东方一萌让她休弃楚衍时她那么抗拒,甚至当着满朝文武和东方一萌对峙,不惜抗旨欺君。 她曾经觉得那是自己为了弥补对楚衍的歉疚,毕竟人家跟了她一回,她是他的天,他的妻主,他完全的依赖她,就算他再怎么优秀再怎么美丽,他还是嫁给了她,那他就得改变自己的心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这人名声身体虽然都不咋样,但是人品还是敢打包票的! 呃,当然了,这一点只有她自己相信,毕竟,你不能妄图每个人都可以探查到你的内心,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是人。 楚衍啊……柳扶苏……她竟然现在才发现,这两个人竟然那么像,却又那么不像。楚衍何等尊贵何等的美好,就像和氏璧,天下人皆对他垂涎三尺,梦寐以求。 但是柳扶苏不同,即便长得像,动作行为像,但是柳扶苏的出身贫贱,还进过窑子,又不是处子,打着道士的旗号在三清观修行。这么一比来看,她为什么会做那么多蠢事就显而易见了,一个让她自卑,一个让她自负,长的又那么相似,作为一个女人,会选哪个,那就再明显不过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东方醉心里稍稍明朗了一些,她思绪清明的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她知道快到了,前方就是燕军副帅接应的地方,她知道到了那里她必须收起一些恐惧、担忧、无力甚至自卑。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奴家今天冻得鼻子疼死了。 39 39、最起码也是个蠢货 ... 因为那里住着的不仅仅是大周的百姓,更是她燕王的子民,是依附她相信她靠着她生存下去的人,她是他们心目中的神,她是唯一可以拯救他们出苦海的人,即便她自己不这么认为,但在他们心目中,定是如此。 东方醉深刻的明白这一点,所以如果说她一点压力都没有那是无稽之谈,她压力非常非常大,她很怕很怕,她从不盲目自信,她的自信都是有考究的,都是具备说服力的,她的决定最终都被证明是正确和明智的,那是因为她在之前付出了比别人多几百倍的努力。 这一次也不例外,她知道很多事,比如,她知道水风轻是水菡萏的女儿,比如,水菡萏就是那个被她亲手杀死,喂了她十几年毒药的父君。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东方醉很不愿意想起这些事,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抱着什么心态生下自己的。 她曾经试着在过去漫长的痛苦回忆里寻找着一丝可以带给她安慰的东西,但是她发现,全部都没有,水菡萏给她的,不是怨恨臭骂,就是劈头盖脸的毒打和尖叫。 在水菡萏面前,她做任何事都是错的,而东方一萌在水菡萏面前更是无地自容,一国之君都不言不语忍受着别人的点头指责,她还能怎么做?但即便如此,她亦是不恨东方一萌的。 至少,她记得东方一萌那种心痛和充满愧疚的眼神,那个眼神是给她的,那就足够了。不过也对,试问哪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她的父君当着自己的面灌下无解之毒而袖手旁观,不言不语,也不阻挠,更来得心碎呢? 但是东方醉不难过,因为她理解东方一萌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很像东方一萌,如果她是她,她一样会做同样的选择。东方醉的到来本身就是个错误,如果不是东方一萌强行从西蒙将水菡萏带回来,那么当时仅仅出生四天的水风轻就不会失去爹亲。 水风轻也很可怜的,水菡萏也可怜呐,他只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没法选择自己的归宿,没办法抗拒权势滔天的东方一萌,他只能将仇恨和诅咒转嫁到她的身上,他动不了东方一萌,但是他可以折磨东方一萌的女儿! 呃,那个倒霉的孩子貌似就是东方醉。 吸了吸鼻子,东方醉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燕京大旗,心情渐渐洋起了些。水风轻该是何其的恨东方醉啊?她做的这些事,打的这些算计东方醉完全可以理解。 本该是一国皇女,尊贵无比,荣华富贵,母爱父慈,甚至会权倾天下。可是,东方醉的出现不但夺走了她的父亲,还夺走了她光明正大享受自己美好生活和母爱父爱的权利。 换个位置来看,东方醉和水风轻一样可怜,而造就这个悲剧的,是上一代人犯下的错。上一代的债为什么要她们这一代来背?为什么不能忘记仇恨? 忘记仇恨?说的多简单,可做起来要多难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水风轻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她满心抱负,鸿鹄壮志,岂是一个私生女身份可以让她挥发的? 所以,她不得不来大周,她挑了个漂亮的地方,安安静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以七八岁的头脑策划出了一个要用十几年时间完成的大计划。做这些的同时,她的耳畔每日都会传出今日女帝又赏给了八皇女什么好东西,或者八皇女今天又闯了什么祸,女帝又如何骄纵她了。 东方醉只要这么一想,她就特别能理解水风轻的心情,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姑娘,这么能为他人着想。可是,他人却不能为她着想啊! 想想啊,水风轻先是被东方醉夺走了父亲,当然了,父爱这个说法暂且不谈,东方醉想,她是宁可不要这个父亲也不愿意接受这份父爱的。那么,接着,水风轻又被东方醉抢走了挚爱。 没错,挚爱。一个意外,这个意外存在于水风轻的计划之外,这个人是一个漏洞,是她全盘天衣无缝大计划的漏洞,她不该爱上柳扶苏,或者说不该真的爱上柳扶苏。 可是,那么样小小年纪的女孩,那么样小小年纪的男孩,单单纯纯(柳扶苏单方面单纯)的相处在一起,柳扶苏那时定然是很天真很纯净的,毕竟拿现在的柳扶苏来看,他都是属于笨蛋那一类型的。 说是笨蛋有点过了,但不是笨蛋,最起码也是个蠢货。 呃,是个傻小子。 柳扶苏那份单纯正是水风轻最最欠缺的,东方醉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见水风轻她都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那是因为水风轻那双像极了水菡萏的眼睛。 东方醉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水风轻看着自己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极力掩藏的恨意和无法遏制的火焰让她第一次怀疑到自己的分析判断,如今看来,她当时的猜想完全没错。 她还真就是杀了人家的亲爹啊! 且不说那个人也是东方醉自己的亲爹,撇去一切理由不谈,单是弑父这一件事,东方醉就责无旁贷,你是人家的杀父仇人,俗话说的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那么,她是不是应该自己一剑把自己捅死才对?给水菡萏报仇,也给水风轻报仇,也给了东方一萌惩罚?毕竟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东方一萌而起,如果不是她的一意孤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所有的悲剧都将是浮云!是浮云! 可话又说回来了,浮云了是小,可如果没有东方一萌这个小三儿插一脚,她东方醉也不会出生。 其实啊,所有事情都是如此,每个错误的形成都不是独独一个人的错,你可以埋怨,却不可以仇恨,因为,若是没有这个错误,也就不会有你。 所以东方醉一直对东方一萌很孝顺,她深深的明白这些道理。她也曾忏悔过,毕竟弑父这件事也曾经让她犹豫了很久,也曾经让她做了很久很久的噩梦,让她夜不能寐,让她辗转难眠,让她梦靥恐惧。 可是她做这些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活下去,活着而已啊! 活着不是硬道理,活着并硬着才是道理。她若不想办法,她若不出手,最后她的结局,只不过是史书上那个一笔带过的夭折皇女罢了。 她做了什么要受这些惩罚?每个女子在最初时刻都是柔软善良的,东方醉恶毒、强势、阴狠,可是谁有资格怨怒她?她是经历了太多惨绝人寰的绝望和痛苦,对生活太过缺乏安全感,才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保护自己。 在那个虎狼、硝烟之地,容不得她有半点的天真和真情,她是在经历了多少惨痛后,才卸下了那一份天真,练就了一身无情? 狠毒的本领,仅仅是为了生存下去,活下去。她狠下心来剔除那些阻挡她的人,她争名争利,她称霸朝堂,她甚至亲手弑父,以至于人见人畏,提之不屑……其实,她只是为了活下来。 这有什么错? 她何尝不想像东方澈那样对人温和对事慈悲?可是,在没有人帮助、没有人支持、没有人爱着的情况下,她只能靠自己,她只能让自己变得心狠手辣,变得让人敬而远之,这样她才不会危险,才不会受到伤害。 秦殇是她的福星,如果没有他,她说不定已经死了,说不定是死在毒药的折磨下还是死在她自己的手下,试问,东方醉这种人曾经想过要自杀,你信么? 由不得你不信,若不是秦殇,她早就已经死了。若不是他在她自杀时救下她,如今这个骑在马背上,银白云龙王袍的绝美女子,早就灰飞烟灭了。 东方醉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做出一个笑容,她看着马下脸色阴沉,眼含讽刺的燕军副帅沈让,由衷的发现她不该那么开放,找了个小心眼的男人来当副帅,这是她人生的一大败笔啊…… 偏头望了望其他几个男子官员,东方醉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水风轻不可怕,西蒙女帝不可怕,水菡萏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抽丝剥茧而她又不能反抗、不能喊痛的娇滴滴的男人啊! “王爷,您打算在马上呆到什么时候?将士们在前线拼杀,王爷您还有心情在马上赏风景?”沈让冷声呵斥,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对主子说话,倒像是教训孙子。 东方醉深深触动,翻身下马,然后,故意沉下脸色,眯起眼睛,斜着从左到右将所有人全部扫了一遍,满意的看到那群小男人脸红低头后,才干咳了两声,阴阳怪气的说:“沈副帅,今儿怎么了?出门儿吃错药了?还是忘吃药了?” 沈让激动地握紧双拳,对东方醉怒目而视,却在下一秒跪在地上,摔出腰间所系的玉佩双手举过头顶:“微臣无能,自请解任,告老还乡,求王爷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啊……话说……恩……话说……姨妈来看我了。【羞涩】 40 40、本王想侍寝 ... 这一跪不要紧,可沈让这一请辞,其他的人全部都跟着跪了下来,做出一样的反应,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话语,全场上下除了那百十来名燕军茫然的看着东方醉以外,全部跪在了地上。 东方醉头疼的抚额,嘴角浮出极冷的笑花,她若有似无的扬了扬眉梢,语气悠然,动作潇洒,“准了。”说罢,接过沈让交上来的帅印。 沈让身子猛的一僵,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东方醉,其他人再一次和他做了同样的选择,皆是尴尬而又为难的看着她。 东方醉很淡定,扯出一个暖意十足的笑容丢给他们,“诸位都看着本王做什么啊?沈副帅辛苦了这么久,就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难道本王还要拒绝他不成?” “……”秦殇无语的别开脸,不想看这个画面,他觉得心悸,更觉得牙痒痒,变态是种病,变起来要人命!精神不正常的人发疯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正常的人发疯!精神病和神经病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们一个是脑子里出了问题,一个是气质上出了问题! 毫无疑问,东方醉属于哪一种,请对号入座! “王爷您都可以为了个男人不顾燕京城数万百姓安危,微臣辛苦算得了什么?微臣丢了命都不敢邀功!”沈让牙尖嘴利是出了名的,你越是逼他,他越是跟你杠上了,所以几乎所有人对他从不反驳,就算有异议也只是沉默压下来,等到别的时候他不在了再说。 可东方醉是什么人?她管你啥脾气?她还有脾气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本王信里说的沈副帅都当本王是在放P么?”东方醉眯起眼睛好笑的看着沈让,沈让清秀的脸颊因为这句话噌的一下气红了个透,看着东方醉的眼神开始四处飘散,不得定点。 东方醉冷哼,“长了一张小白脸儿,手还挺黑啊。天下虽大,却也大不过沈副帅缺的那块心眼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沈副帅你若有什么个人不满等到动乱解除之后本王会好好的和你谈一谈,但是如果沈副帅非得逼着本王当着众人的面不给你好脸色看的话,你也尽管说,本王一定满足你,言尽于此,该怎么做该怎么办事,你自个儿挑一个吧。” 甩了摊子给沈让,东方醉背过身貌似怒气冲天的看着正在吃草补充体力的点绛,有时候她觉得马真是可爱,因为它永远不会背叛你,它对你不管是怒也好喜也罢,都是真诚的,臣服就是心悦臣服,拒绝就是宁死不屈。 马不像人,说一套做一套。再优秀的人,也会有私心。就像她,就像秦殇,就像柳扶苏,就像沈让,只是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有好有坏,有轻有重罢了。 沈让在这个时候不识轻重缓急,就是他太不懂事了,毕竟是个男人,儿女情长在心里重过一切,这是启用男人做将领最大的缺点,整天面对着这么一个风姿天成,绝代娇艳的美人王爷,试问,你若是男人,你不动心? 没办法,这都是太过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一个女人,年纪好,身份好,家世好,能力好,什么都好,还对自己看重,提拔自己,为自己做惊世骇人的举动(周史上第一个启用男将领的王族),你要是男人,你不感动,你不动心? 所以,没有必要觉得女主角是个种猪,是个男人就喜欢她。这都是太过顺理成章的事情,所有的条件都摆在那里,不管是换了谁,除非你没心没肺,是个无情之人,那你行,你能断情绝爱,可是这种人肯本不存在,就算是存在那也不是人是神仙。 东方醉就料到了沈让必会对她有所抱怨,再加之男子的嫉妒,楚衍也就罢了,那是明媒正娶的王君,身份地位和他沈让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他完全不敢对楚衍叫嚣,但是柳扶苏不一样,一个道士,而且还进过青楼,身子不干净,还是朝廷官员的旧爱,这种身份,沈让怎么甘心? 东方醉太了解他了,所以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不允许他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可是他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不相信她会处罚他,不相信她会接受他的请辞,因为她平时对他太过娇惯了放任了,以致于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 这种自以为是的错觉,相信每个人心目中都有那么几次,包括笔者也有过,而且很多次,题外话一句:笔者可是很自恋很自恋的。 面对其他军中官员疑惑不解的目光,沈让面上有些磨不开,正纠结之间,就听见一个温婉得体的声音徐徐入耳,那华润柔和的嗓音就像春风一般吹入在场所有人的心田,不知不觉的,竟有些醉了。 “沈副帅,王爷心挂燕京百姓与守边将士,言辞激烈了些,还望沈副帅不要介怀才好。”楚衍淡淡然然的说完这句话,优雅的迈下了马车,抬手拢了拢黑色连帽斗篷,接着说道,“但是,沈副帅身为一军副帅,不知轻重缓急,狭己挟主,当着军中百官的面给王爷难堪,这连本宫这个夫道人家都看出不妥,怎的沈副帅还在犹豫不决呢?” 这话说得算是个台阶,也算是个下马威,这王君可真不简单啊,秦殇在一边直摇头,果然是将门无犬子,楚国女帝的长子定非凡人这个虽然秦殇早就看出来了,可是如今一见其初露锋芒,还是忍不住啧啧称谈,欢喜,欢喜,这个徒婿他喜欢,比柳扶苏强多了,有才有貌,这才配得起他的宝贝徒儿。 沈让听了楚衍的话,已经没有脸再追究人家是谁了,赶忙抱了抱拳,转身哄起那堆仍旧云里雾里的官员,满脸歉疚的窝在人群里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等候发落。 东方醉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开口道:“城中可还稳定?” 沈让哪里还敢放肆,恭敬道:“王爷放心,不知为何,西蒙虽将燕京外围围住,但并未有进一步动作,且我军实力也不容小觑,所以城中现在还很安全。” 东方醉点头:“百姓可有撤离?” 沈让不解的抬头,“为何要撤离?王爷不是回来了么?那西蒙小儿何足畏惧?” 东方醉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还是皱了皱眉,“做事不能不给自己留余地,要预防万一,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料想不到,一旦出意外,那个后果,不管是本王还是你,都承担不起。” 沈让一窒,受教了,低头,继续沉默。 东方醉负手看了一会高空中的月亮,并未转头,只是对沈让吩咐道:“前方是庐州城?” 奇)沈让道:“是,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书)东方醉道:“士兵留下,你与其他官员全部回燕京城中候命,另外,赤,紫,你们同顾丞相一起和沈副帅去燕京,至于本王……本王和王君还有秦公子在庐州城留一晚,明日一早进城,青留下照看即可。” 网)“王爷,不妥吧?”顾留芳蚊子似的声音从一大堆人后边传过来,东方醉毫不费力的在众人让开的窄道后方看见了那个畏首畏尾的身影。 “怎么,顾丞相对本王的安排有意见?”东方醉挑眉道。 顾留芳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整了整衣冠,迈着小碎步跑到东方醉面前,然后深鞠一躬:“王爷,微臣是文官,沈副帅他们是武官,而且微臣认为,微臣还是跟着王爷好啊,王爷您想……” “本王不想,顾丞相,启程之前本王已经找钦天监算过了,今日是百年难遇繁衍子孙的好机会,顾丞相想阻碍本王开枝散叶么!?”东方醉打断顾留芳的胡言乱语,毫不脸红的说出一堆让人惊讶的暧昧之语。 楚衍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宽袖下面的手已经被他握紧了拳,心跳的快到他必须要伸手捂住才能防止别人看出他的不对劲。 这真是考验人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让人闹心的话,王爷你还是饶了我吧,王爷你别修炼了,你就在这程度就刚刚好!饶是皇子,饶是身份尊贵的优越男人,也很难在这种情况端出一王之君该有的模样…… 东方醉似乎是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看到顾留芳吃瘪,还是满意看到表面淡定其实里面已经快要炸开了的楚衍,总之大家都发现,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很好。 得到这个讯息的沈让顾不上吃醋,麻利的挥手叫人架起顾留芳扭头就走,顾留芳被两个看起来瘦弱的清秀男子架起双臂,在她千般拒绝和叫喊后都完全没有打算放手的情况下,顾留芳仰天长啸一声。 顿时,落叶飘零,倍感凄凉。 “王爷?”青的声音拉回了东方醉已经跑偏到了三千五百年之后的思绪,东方醉笑吟吟的看向青,并且心情愉悦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饶有兴致的丢出一句:“看到了吧,咱们女人啊,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钱没权啊,没钱没权,你连跟自个夫郎睡觉都得被人家管着。” 青难得脸红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她看了一眼已经破功的楚衍,呼了一口气,忍住想要暴打东方醉的欲望,勉强自己平静的说:“王爷是否现在即刻前往庐州城?” 东方醉点头,笑眯眯的说:“是啊。” “是否坐马车。”青问道。 “好啊。”东方醉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那一百名士兵怎么办。” “凉……啊,她们啊,跑步前进,守在本王下榻的园子外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准打扰本王!”东方醉说完这句话,满脸春风的闪身到了楚衍身侧,经过长篇大开通的东方醉此刻看着楚衍的眼神可谓炯炯发亮,搞得楚衍觉得自己好像光着身子站在她面前似的,不由自主的拉了拉披风。 却见东方醉一皱眉,楚衍一惊,莫不是生气了?他不是有意拉的……她会不会误会他是排斥她靠近呢?这该如何是好…… 可东方醉的动作却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只见东方醉一把扯开楚衍披着的黑斗篷,露出他一身的兰色宫装和梳的得体利落的飞云髻,突然又喜上眉梢,她家的王君就是不一般啊,不论啥时候都淡定的跟老和尚似的,就连这样都发型不乱,果然是……恩,让人想要打碎。 ……不知道他能够淡定到什么时候呢?东方醉不怀好意的眯起了眼,低下头缓缓离近楚衍耳侧,在所有人震惊到别开头去的情况下,低低的对楚衍说:“王君,本王想侍寝。”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上一章没啥具体情节,心理描写居多。 是个过渡章节,各位达人手下留情,卑职惶恐啊&…… 恩恩,还有,下一章,貌似是那啥那啥。 就拿那啥啦! 乃们知道的【羞】 41 41、关于震撼性的问题 ... 深夜,庐州城内一户十分普通的民宅门口停下一辆极是豪华的紫檀香木马车,拉车的是一匹棕红色的白蹄神驹,那马似是有些不满,对着赶车之人吹鼻子瞪眼,一口口的热气呼到赶车人脸上,赶车的青衣女子面若冷霜,倒也不恼,任由畜生撒野。 “王爷,到了。” 青跳下马车,眼神闪烁的望着别处,俊秀清逸的棺材脸上好像有些不悦,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的锁着眉。若非夜已深,而又无对她上心之人,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马车里传来东方醉不紧不慢的声音,“赶紧去吧?嗯?” 青握了握拳头,猛的掉头看回去,车帘依旧死死的挂着,密不透风,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一副什么景象。忽然,黑暗中的青似乎勾了勾唇角,绝美的冷笑浮现,她略显寡凉的声音响起:“王爷,门槛太高。”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无奈之下,东方醉从楚衍怀里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伸手将车帘子撩开,接着就看见了青还来不及收回的冷笑。 东方醉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恢复正常,只是她并未再调笑,面上不动声色的起身下车,还十分体贴的转身接过楚衍的手,将他牵下来,只是东方醉的心里有些疑惑,所以并未多在意楚衍轻不可见的脸红。 青眼皮微微垂下,说道:“属下去叫门。” 语毕,青的人已经闪到了台阶之上,紧闭着的两扇铜锭大门上方架着一块年久失修的匾额,上面刻着两个朱棣大字--方宅。 方宅?楚衍疑惑的看了一眼东方醉,东方醉不甚在意的略一颌首,领着他迈上台阶。刚刚好东方醉和楚衍走到门口,门也很适合的打开了,未让他俩等太久。 “青护卫。”一名老妪探出脑袋,有点惊讶的看着笔直挺立在门前的青,接着,她立刻偏头看向青的身后,在见到东方醉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迅速拉开大门跳了出来。 “老妇见过王爷!”老妪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夜色中,她的肩膀有些微微颤抖。 东方醉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便笑吟吟的道:“韩夫人不必多礼,本王深夜前来打扰,还请韩夫人多多见谅才好。” 韩夫人不敢抬头,唯唯诺诺的说:“王爷太客气了,这宅子是王爷的,王爷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王爷快请里边儿走,草民这就去给王爷准备膳食和沐浴。” 东方醉看向楚衍:“饿了吧?想吃什么,告诉韩夫人,她的手艺是极好的。” 楚衍摇了摇头:“方才在马车上吃了许多糕点,不饿,这么晚了,还是不要操劳了,王爷也累了,早些歇着吧。”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楚衍想到了什么,脸突然一热,不自在的别了开去,假装咳嗽了两下,掩饰尴尬。 东方醉讳莫如深的眨了眨眼,清俊的颊上浮出点点邪气的笑容,忽然,她嘴角一顿,双手不知道为什么迅速的背到了身后。楚衍疑惑的看着她,东方醉只是冲他笑了笑,便转过头去对韩夫人说:“韩夫人快起来吧,内子不饿,韩夫人就不用忙活了,替本王准备两间房即可。” 说罢,东方醉也不等韩夫人回答,径自进了方宅,这一次她没牵着楚衍,双手也在离开时又从背后收到了胸前,自始至终都没人看到她的手是怎么回事。 楚衍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他就看到青皱着“川”字眉急急的追了上去,饶是他再对东方醉有信心,也担心是不是她身子又出什么问题了。 “王君里边请吧……”这韩夫人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主,见东方醉刚才对楚衍那般体贴,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关系?更何况东方醉一口一个内子,她可是从未见过有哪个男人会让东方醉这般称呼的。 这个人,来头不小,寻思着东方醉在京城王府里养着的那个皇夫曾是楚国的长皇子,再瞧着楚衍这一身气度不凡,华贵高雅的模样,立刻明白了原委,这人定是那位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人燕王王君了。 果然名不虚传啊……韩夫人偷偷瞄了几眼,迫于东方醉平时的淫威,她可不敢直视打量那个阎王的男人。 “有劳韩夫人了。”楚衍点了点头,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怎么,他从来这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想着东方醉说的那句话,侍寝侍寝,她真的要……要侍寝吗? 心跳得有点快,步子也莫名的加快了,楚衍拒绝去想这是为什么,只是当他看到并肩而行的青和东方醉时,脚步下意识的慢了。 那两人似乎是在说什么,不,应该说是东方醉在说,青在听。因为离得太远,楚衍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能从青的表情猜测,看青一脸大难临头的表情,楚衍的心里有点忐忑。 东方醉吧唧吧唧的给青吃定心丸,方才在方宅门口,她突然觉得下腹一阵燥热,情绪莫名烦躁,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中了春药的症状! 她刚才一直在克制,先一步奔进来是想着找个没人的地儿把那感觉给压下去,她是想今晚和楚衍圆房,但是她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楚衍的第一次,她不想就这么结束,话说,她貌似有点CZ情结。 “王爷说这是密药的副作用?”青纠结的抿着唇,立在原地认真的看着东方醉,不再往前走。 东方醉往前看了一眼,心想怪不得青不走了,原来已经到她的房间了,东方醉似乎是叹了口气,深深的回望青,虽然她很不解方才青为什么一副冷笑的表情,但是青对于她的忠心是绝对不需要怀疑的。 这个世界上就算是秦殇背叛她,青也不会背叛她,别问她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真的没事,这个本王早就问过师父了,他在熬药时怕药性太强和毒性冲突,加了些……嗯,你知道的,所以就变成这样了。”东方醉支支吾吾的说不太清楚。 青分析了一下东方醉话里有用的几点,然后慎重的叙述:“王爷的意思是说,为了防止药性冲突,秦公子加了料,而这味药偏偏会激起性欲,是么?” 东方醉拍了拍青的肩膀,从楚衍这个方向看过去,很有皇帝慰问将士的震撼性。 “卿真是天资聪颖,本王甚是欣慰,时辰不早了,卿今日也好好休息一下,方宅外自会有燕军巡逻,不必担忧。”东方醉倒退着对青说完这些话,等最后一个字吐出来,她已经退到了楚衍身边,然后在楚衍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一把拽住他,拉着飞奔进了房间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青的眼里闪过莫名的忧伤,她握着剑的手紧了紧,黑睫垂下,复而抬起,眼中明明灭灭的有看不出意义的火光闪耀着,她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了身,什么也没做。她并未听东方醉的真的去休息,而是飞身上了东方醉房间的屋顶,席地而坐。 深深的夜幕里,一抹孤寂的青影寥落的坐在房顶上,她目光凝聚在空中的圆月上,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天意难违,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人,要怎么与天争?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某个护卫的这种表现具体是什么恩……这个……恩。。。。 话说,感冒了,嗓子疼死了,不能说话了【垂头】 42 42、不然不然 ... 房间里,东方醉立在门后,直直的看着面前的楚衍,她咽了口口水,然后皱起了眉,抿唇之际松开了紧抓着楚衍胳膊的手,“那个……你,要不要沐浴?” 楚衍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很想说王爷我要沐浴,我不仅要沐浴,我还要用冷水沐浴!只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樱红色的唇搭配着白皙如玉的肌肤,东方醉的眼神无意识的流连在楚衍的唇齿间,她甚至可以闻到他口中散发出来的香甜味儿。 握了握拳头,东方醉呼了一口气,突然将楚衍拥入怀里,低下头去,她的唇迅速压在楚衍惊讶张开的朱唇上,然后挑逗般的蹭了蹭,楚衍被她吓了一跳,没忍住,哼了一声。 这一声可把东方醉激动坏了,话说她虽然顶着个风流成性的帽子,见过的男人也数不胜数,可是……真干这事儿她可没做过,她是个雏儿。 但是,女人本色,有些东西是本能,那种东西是不需要学习的,所以,楚衍感觉到腰上有一支强有力的手将他推向前方,那是东方醉的手。 东方醉揽着楚衍的腰,认真而略显生涩的亲吻着他的双唇,偶尔舌尖滑过他的唇瓣,她可以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讯息,东方醉手臂用力,将楚衍整个人压向自己,而她的舌,也在这个时候进入了他的口中。 楚衍睁大眼睛,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种事情一旦做了就会有一种颠覆自我的感觉,那倒不是痛苦,反而有些涩涩的、麻麻的,上瘾,让他想要更多。这个羞人的反应他拒绝去想,身为一个有修养有身份的二有正牌王君,他一定要端庄……要端庄…… ……但是,东方醉怎么可能会让他这个时候还端庄?随着楚衍的一声惊呼,东方醉的食指和拇指轻轻一弹,楚衍腰间的玉带便簌簌落下,随之而去的,还有重纱外袍和中衣。 周国的皇室男子服装制作的十分特别,在亲王府和皇宫大内里,侍君们是不允许穿亵衣的,并且中衣上下仅用一根玉带打结,这个结很有意思,是只有皇室女子才懂得如果打开的结,若是不懂的人乱来,那结只会越来越紧。 这是为了防止淫-乱宫闱,也是为了方便皇帝和亲王。 所以说,楚衍的下本身……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 还好是夏季,即便□□,也未觉得多冷,但是满心的羞意让楚衍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对待,虽然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真的等着一天来了,他还是……紧张啊!!! 娘啊,爹亲啊,你们给的春宫图儿子还放在燕王府没带出来呢……这、这搞突然袭击的他又不懂……要怎么办啊…… 就在楚衍欲哭无泪的时候,东方醉缓缓离开了他的唇,她的神色有些无奈和气馁,手上却很是温柔小心的替他将外衫系上,这样一来既不影响某些人饱眼福,也不会让某个红虾米着凉。 楚衍绯着一张脸别开头看着其他地方,双手纠结的在腰间外衫系带上缠来缠去,他呼气急促,胸口猛的起伏,不管是哪一点看在东方醉眼里都充满了诱惑和无声的邀请。 “哎……不知道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东方醉叹了口气,侧过身子走到桌子边,背对着楚衍丢出这句话。 楚衍看向她,却只得一个背影,他咬了咬唇,有些自责的低下头,这些都是他份内的事情,如今做成这个样子,她生气是难免的,她甚至有权利因为这个将他休弃……是他疏忽了,在京城她就已提过此事了,他早就该做好准备的…… 头越来越低,楚衍蚊子似的声音嘀咕道:“臣侍有罪,王爷息怒……不然……不然……” 东方醉坐到椅子上正对着楚衍,不知道他在那里摆着一副为难得要死的样子“不然”个什么劲,正要发话,却被楚衍抢了先。 “不然臣侍让青护卫给王爷寻几个伶俐的来,不要因为臣侍而扰了王爷的兴致……”楚衍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 两只手搓着腰间系着的带子,长发披散,又黑又长,倾泻而下,白衣,黑发,摇曳的火光中,楚衍四周似乎散发着某种极致诱惑的味道,引得东方醉再一次自制力失控,额头活像被烧红了的钢针扎着似的,一跳一跳的。 “王爷?”楚衍见东方醉久久不回话,不解的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东方醉火一样的眼神,那双笑一笑要你命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炙热。 可是东方醉倒是没有再进行什么别的行为,只是眼中似笑非笑的回望着他,“衍儿和楚楚,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楚衍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因为太烫了,顾及不了太多,他只能这样给自己降温,可是怎奈他的手完全不必他的脸逊色,浑身上下似乎每一寸都在东方醉那种火辣辣的眼神中燃烧了起来。 “王爷……到底想做什么?”楚衍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很大决定,他想,如果东方醉说,想做……奈,那么,他就……舍命陪君女!!!! (这事儿,用得着用这心态嘛?) 而东方醉似乎并不急着回答,手肘抵在桌面上,莹白修长的手指摩擦着光洁的下巴,“不做什么,只是觉得以往叫的太生疏了,有失亲近,所以……”她眸中潋滟悠远,语气低沉暗哑,“改善一下妻夫关系。” 楚衍一呆,还想再说什么,却眼前一花,整个人腾空而起,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东方醉压在身上,而他的身下,是一层厚厚的绒被,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旖旎和暧昧的味道,与两人近的不能再近的呼吸混杂在一起,叫人沉醉。 东方醉看着楚衍,面上没有太多情绪,眼睛却好像会说话一样,倾诉着浓浓的爱恋与倾慕,她的手臂缓缓抬起,楚衍没心思去想,他只觉得她手臂抬起落下之后,床帐被放下,空间缩小,暧昧的气息更加清晰,楚衍觉得自己敏感的完全不受意识的控制。 东方醉自然感觉得到,这个时代的男子身体要敏感的多,完全禁不起撩拨,若是处子还好一些,不然经她这般挑逗,怕是早就苦不堪言了。楚衍这如今,小帐篷一支,完全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双手又被东方醉按着,人被压着,完全动不了,无奈之下,楚衍做了在东方醉所有记忆力他唯一的一件蠢事。 闭上眼睛,抿紧嘴唇。 东方醉忍不住笑出了声,“以为这样就吃不到你了么?” 楚衍听着她伏在耳边故意放低的戏谑,豁出去似的死闭着眼睛,好像这样真的可以缓解他的羞涩似的。东方醉也不急,松开对他双臂的禁锢,自己支着身子,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身下之人。 “……衍儿。”东方醉叫了一声。 楚衍脱离束缚的手臂本想遮掩自己的,却被这句呼唤给定住了,他鬼使神差的猛地睁开眼,与深情望着自己的女子对视。这是他的王爷,是他的妻主,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有什么需要害羞的?他还有什么是在她面前不能展示出来的? 这么一想,楚衍心头清明,脸上虽说还是泛着绯色,人却不那么敏感和矜持了,他的手臂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在东方醉微微惊讶的注视之下,缓缓伸向她的肩膀上按住,轻轻抬头,送上一枚香吻。 东方醉错愕的看着楚衍,只觉得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前五千年后五千年里绝对找不到一根毛的踪迹。 离开了东方醉的唇,楚衍竟然笑了起来,他看着东方醉,几乎是邪气的轻声说:“王爷,你的脸好红啊……” ………………!!! 作者有话要说:王爷,你的脸好红啊。 羞涩 43 43、我咬一口 ... 东方醉瞪了楚衍一眼,她发誓,如果她还让他明天可以下床,那她就!!!!!!她就!她就再接再厉! 深吸一口气,东方醉哑着嗓子:“再看,再看本王就把你吃了!” 楚衍转了转眼珠,一只手把玩着东方醉垂下的发丝,一只手抬起来将她束发的金冠摘下,毫不在意的丢在一边,不怀好意的用食指在她的胸前描绘美好的形状。 东方醉是个正常的女人,不仅如此,她还是一个目前还是一个比别的女人还要欲-望高涨的女人,这样的挑逗,哪里是她能拒绝的了的?何况那个人还是楚衍? 再没有犹豫,东方醉整个人压在楚衍身上,忘我的吻着他一寸寸的肌肤,楚衍被她吻着,身子不自觉的躬起,初尝情事的他浑身上下都十分敏感,胯间的自是不在其外。 东方醉一边吻着他的锁骨,种下颗颗草莓,一边将另一只手挪下,然后在楚衍完全迷离的情况下,猛的将那敏感握住,接着,楚衍的一声难耐呻-吟彻底的激发了她。 一夜缠绵,红烛倒影,羞的月亮都躲到了云层后头,一段感情纠葛多年,如今总算是有了圆满的结果,此时此刻,忽然教人觉得,这天空似乎都是一张大笑脸。 但这仅仅是对于东方某人和楚某人以及皇宫里的某些人,在这一场情仇之战中,胜者快,败者痛,众所周知的胜者楚衍此刻幸福自是不用多言,而同样曾享受过这般幸福甜蜜的败者柳扶苏,此时此刻却如同坠入冰窖,整个人快要窒息了。 青讽刺的上下打量柳扶苏:“你以为凭你的功夫,能逃得过众多燕军到此?” 柳扶苏不看她,也不答她的话,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空出的瓦片,那空隙下方,正是东方醉的卧房。 青笔直的立在房顶,脚尖挪了挪,那窟窿便被盖住了,屋里的一切煞那间一点都看不到了。柳扶苏怒了,抬头瞪着她,压低声音呵斥:“你做什么!?” 青双手抱臂,望着别处,浑身上下写满了对柳扶苏的厌恶和鄙夷:“柳公子,难道你以为凭你的功夫,王爷会不知道你在偷看吗?” 柳扶苏身子一僵,目光由怒转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道:“王爷之所以不把你揪出来,是因为……”目光悠远,笑容深刻的看向柳扶苏,“是因为,王爷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了。” 柳扶苏双拳紧握:“用不着青护卫关心,王爷怎么想,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最好。”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么还请柳公子不要再用你那三角猫的功夫来王爷这里偷窥,若是再像这次一样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伤心地还是柳公子罢了。” 柳扶苏却没因为这话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怎么,青护卫是为我担心么?我看大可不必了,我一点都听不出青护卫口气里的关切,反倒是酸得不得了。” 青面色一沉,人未动,风动之后剑已出鞘,她的剑尖抵在柳扶苏的喉结上,语气冷得像腊月里的寒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柳扶苏完全无视青的剑,好像被人架着脖子威胁的人不是他一样,漂亮美丽的眼睛在漆黑的夜晚里显出格外的倔强:“怎么,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青护卫从前可不是这个样的啊,我记得以前,青护卫不论如何都是一张棺材脸,很少有‘人’的情绪的。” 青眯起眼睛,剑尖前进一寸,柳扶苏的脖颈上流出血丝,很少,但很痛,“不牢柳公子费心,柳公子若是再口不择言,莫怪我手下无情!” 柳扶苏一笑,笑的讳莫如深,他眼中深深地同情和嫌弃刺痛了青的心,青咬着牙克制着想要杀了眼前之人泄愤的冲动,收回剑,冷声道:“若不是你死了王爷会难过,我一早就在顾留芳将你带在身边的时候杀了你了!” 柳扶苏抹了抹脖子,立刻感觉到了痛和湿润,他吸了吸鼻子,忍着泪水:“那我还要多谢青护卫饶我一命呢!你放心,这条命,他日我一定奉还!” 语毕,柳扶苏飞身而去,夜幕中,青只身站在房顶上,她依旧站的笔直,纹丝不动,任风吹乱她凌乱的发丝,一袭青衣,本该儒雅,却说不出的寒凉和伤怀。 爱不是错,爱没有对错。她,没错。没错。没错,她没错! 无边的黑夜里注定要有众多的事情发生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唔,禁-欲是不人道的…… “王爷……你……你……”楚衍喘着粗气趴在东方醉身上,红着脸,有点吃惊的说道。 东方醉惬意的眯着眼,手指熟练地顺着楚衍优美的腰部线条滑下,“怎么,弄疼你了么?本王是第一次,没事,本王下一次就会了。” 楚衍惊讶的瞪大眼睛,抬起身子直视她:“第一次?!” 东方醉撩开他额头碍事的发丝,眉眼都笑的弯弯的看着他:“嗯?不信么?” 楚衍竟然点了点头,“王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第一次。” 这算是夸奖吗?东方醉翻着白眼望着床顶想了半天,决定忽略,她现在比较想做一些实际一点的事情,于是,邪恶的翘起嘴角,东方醉眼神深邃的望着楚衍,Qī.shū.ωǎng.“衍儿啊,我这不是看见你就无师自通了么……” 看着楚衍的脸迅速蹿红,东方醉似乎觉得还不够,抬起身子贴近他,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我已经在脑子里练习了很多次了。” 楚衍当然不会不知道东方醉想做什么,哭丧着脸推开她的嘴,无奈道:“王爷,臣侍不是木头人,臣侍是有极限的。” 东方醉不以为然,准确而轻松的撩拨着楚衍每一寸的敏感,“木头人才有极限,人是没有极限的。” 楚衍拍开东方醉的手,不知是不是关系密切了,楚衍觉得自己的行为虽然越礼,但是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似乎有了刚刚和她成亲时的那种感觉,心里很甜蜜,他趴在东方醉胸前,听着她的心跳,懒懒道:“那奴家的精力是有限的,这样总行了吧。” 东方醉轻抚着楚衍的发丝,偶尔吻一下,眼角都弯出笑纹了,以前她只觉得男人奴家来奴家去的恶心,可是到了楚衍这,偏偏就觉得特别受用,“哦?是吗,那让为妻来告诉你,人的精力虽然是有限的,但是人的潜力可是无限的……” 笑话,她平常堵那些油嘴滑舌的士兵官员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还想跟她斗…… 楚衍无奈,只好哭笑不得看着东方醉,任由她索取。东方醉被那眼神看的热血沸腾,压着嗓子说:“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真的要把你吃掉了。” 本来只打算吓唬吓唬他的,毕竟明天还有要事要办,可是他这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她怎么自制的了? 楚衍听了东方醉的话轻呼了一声,作势要挣脱,却被东方醉紧紧抱住,她伏在他耳边道:“别动,我咬一口。” 又是一片血雨腥风……(呃,这是个什么比喻?无视它吧。) 寅时,深夜,外面乌起码黑的,东方醉和楚衍刚刚酣战完毕,睡的正香呢,青幽灵般的身影就出现在床榻前。 东方醉耳朵一动,猛的睁开眼,动作迅速的将缠绕在她和楚衍之间的被子全都盖在楚衍身上,然后自己光着身子直接掀开床帐,黑发披散,黑眸凌厉,白皙的皮肤,如玉的身材,除了面部表情太过阴冷之外,堪称玉雕般的完美。 青顿时脸红心跳,立刻转头看着别处。 东方醉斜睨了她一眼,迈下床遮好床帐,这才不紧不慢的拾起地上一件石青色的蟒袍搭在身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语气不善,青面色一凝,却没反驳,抿唇立在原地。 东方醉淡淡的瞥了她第二眼,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猛的灌了几口凉茶,这才算是起床气消了些,她放缓语气,压低声音道:“说吧。” 青吸了口气,依旧垂着眸,随着她的语调一样放低声音说:“皇上密旨,命王爷三天之内无论如何必须平息动乱。” 东方醉蹭得一下站了起来,“三天!?” 床帐内传来声响,东方醉知道吵醒了楚衍,烦躁的抿了抿唇,挥手示意青可以走了。 青却在这时抬起了头,她的嘴角带着一抹不明所以的苦笑,作揖之后转身离开,说不出的落寞寂寥。东方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冷颤。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今天太冷了,穿的跟个肉包子似的,骑着我那辆花花绿绿的电动车…… 然后,我风中凌乱了。 44 44、前边的人听着 ... 床帐掀开,楚衍裹着被子看着东方醉,不见得有多悲观和幽怨,只是眉梢微微打着结,透出一丝丝的不安,红唇抿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东方醉看了他一会,拢了拢身上的长衫,刚要开口,忽然身子一侧,利落的一个转身到了柜子前,打开柜门,在最短的时间内抽出柜子底端的一柄宝剑,眨眼间便推门而出,楚衍只来得及细细品味她留下的那句话。 “保护好王君,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提头来见本王!” 眼皮掀起来,楚衍无语的看着天花板,余光偶尔瞥见立在一边双手抱剑笔直而立的青,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青听到这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眉头一皱,凌厉的目光扫向楚衍,楚衍面上一顿,掩饰性的抬手拉了拉被子,将床帐放下来,隔开那道盯得人心寒的目光。 但是,那目光的主人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王君猜,如果王爷回来发现属下保护不当导致您丧命,王爷会不会将属下碎尸万段?” 楚衍听着青低沉中带着些许邪气的声音传入耳内,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在他心里,东方醉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他不怕真的流氓,他怕所有的伪流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会武功! 天寒不是寒,人心寒才是真正的寒啊……王爷啊,你吖的就不能多派俩人过来保护人吗!? 这厢事态严重,东方醉那厢也不好办。这个黑衣人的功夫实在了得,身影虽然柔弱矮小,但是轻功内力绝不在她之下,方才黑衣人潜伏在窗外时她竟然那么久才察觉,十几年来,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发生,东方醉忍不住热血沸腾。 “前边的人听着,举手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东方醉一边飞跃一边拿剑指着前方,戏谑中带着些倨傲的言语刺激了咬牙狂奔的黑衣人。 深夜里,黑衣人明亮的杏眼眼角狠狠的抽了一下,黑布下的唇张开闭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总不会有好话的。 东方醉一边追一边寻思,这人的轻功真是好啊,好的跟她的咋那么像呢?浑身一激灵,东方醉瞬间明朗起来。 黑衣人的轻功和她的踏雪无痕如出一辙,但是不得精髓,显然是模仿而成的,无奈的摇头,东方醉深深的叹息,加快步伐,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手中天子剑在风中嗡嗡作响,在月光的照耀下似是放着嗜血的寒光。 你想掩藏你的真功夫,但是赝品就是赝品,小三扶正了也是贱-货,这都是一个道理,所以,黑衣人是必然会被抓住了,这不仅仅是女主万能定律,这也是事实本该发展的方向。 “啧,怎么是个男的?”东方醉将两手换成一手,握着黑衣人细细的手臂,将黑衣人的手臂扣在他背后,丈量了身形判断性别之后,便要撕开那人的面纱。 黑衣人这时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东方醉插-在腰间的天子剑一歪,不偏不倚的擦过了黑衣人的左腰,黑衣人身子一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目光炯炯的怒视着东方醉。 “你瞪我干什么啊?你自己老搁那儿乱动,关我啥事?”东方醉极其无辜的后退一步,撕了一块身上的布料擦了擦剑刃,貌似一点都不担心黑衣人会逃跑。 一阵晚风吹过,只着长衫的东方醉倒是没觉得风吹裤-衩毛飞扬,倒是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被这幕景给弄得羞愤欲死,强忍着痛想要站起来揍这个淫贼一顿。 东方醉觉察到对方不善的目光,随着望去,就看到了长衫下摆的裂缝,唔,是没有穿好,盘扣没系,本来并无什么款式的长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高开叉的长裙。 “哎……”东方醉将剑从新插-在腰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去系下摆上的盘扣,“所以说啊,当你有个女儿,你不好好教她,你就害你全家。当你有个儿子,你不好好教他,你就害别人全家。所以啊,你跟谁有仇,很简单嘛,你就宠坏你的儿子,嫁给她的女儿,她全家都玩完了,大仇就报了!” 黑衣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东方醉,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东方醉。岂料这时东方醉叨咕完了,也抬起了头,桃花眼一眯,声线攸转,寒凉非常:“你说是不是?萧西席?” 黑衣人猛地一震,双目圆睁,满是不可思议,连跑都忘了。 “又或者说,该叫你萧丞相?”东方醉补充道,站直身子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的俾睨着萧湘,那气势,绝对不亚于拉~登夜探白宫袭击奥~巴马的震慑性。 不过,估计这会子在萧湘心里起不了这种作用,最多也就是拉~登就拉~登吧,装什么萨~达姆? “哼,靠个男人偷情报,算什么本事!?”萧湘不屑的冷哼一声,咬唇逼着自己站起身,抽出腰间软剑,像是准备背水一战。 东方醉显然对跟他打架没甚兴趣,她全不在意的拍了拍手臂上的尘土,朗声道,“本王并不知道萧丞相嘴中所言的男人是不是告诉本王这些事情的男人,但是估计应该不是的,毕竟萧丞相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早已和本王没有半点关系了,而且,萧丞相口口声声说本王靠男人算不得本事,那么萧丞相利用女人的真心就算本事了?” 萧湘身子一顿,眼神明明灭灭,望着别处,不敢正视东方醉。 东方醉不屑的“嘁”了一声,“言辞不正,目光闪烁,老娘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妖孽了,可惜了本王那个聪明绝顶的大皇姐,贵为一国储君,竟然爱美人不爱江山,心里明镜似的萧丞相是个什么东西,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萧湘咬牙切齿的瞪着东方醉,却不反驳,反而握着剑的手颤抖了起来,东方醉看着,却是冷哼,斜眼鄙夷的瞥着他,“有一种畜生,长得很像人,不但心智不全一味的对着别人任性,而且十分的不要脸,利用人家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端不上台面的私欲,这简直就是嫁给别人你宠坏的儿子的典型案例……” “闭嘴!”萧湘忍无可忍,拿剑直指着东方醉,目光毒的要烧起火来,若是那俩窟窿眼儿里边装的是激光,东方醉怕是早就给辐射成木乃伊去埃及跟法老讨论流氓艺术了。 不过也不是东方醉这人没素质,欺负男人,跟个男人斗嘴皮子,小家子气,实在是这个男人太卑劣了,不但利用东方澈的真心,还让东方澈心甘情愿的去做谋害西蒙太女的替罪羊,若非计划有变,那个大腿少年逃跑的时候被发现,怕是现在一切都不是这个样了。 哎,东方醉摇头叹息,其实这一切在她在大殿上看见东方澈那时候就知道了,东方澈当时的眼神和她过去为柳扶苏做事时是一模一样的,她们东方家的都是痴情种子啊……就像她们的祖先东方不败一样…… 话说这东方不败,就是传说中周国的开国皇帝,周始皇原名东方恒,文韬武略仁义英明,千秋万载一统大周,周始皇身经百战且百战百胜,绝代风姿至今仍为大周百姓津津乐道,各国的“恒粉”也是数不胜数,周始皇东方恒可谓是当代首屈一指的军事家政治家,遂得史敬称--东方不败。 作者有话要说:话少说,周始皇是一个非常有爱的人物。【沉思】 45 45、你用的着么? ... “东方醉,你要杀就杀,不要那么多废话,一个大女人,整天津津计较嫉恶如仇,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小气巴拉的,你不觉得羞愧吗?活了二十五岁一事无成不说,浑身上下更是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你有什资格指责我?我明面的告诉你,你趁早死了那份心,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萧湘不知道是不是气不过被一个女人点着头的指责,连珠炮似的丢出一溜反击。 东方醉目光悠远的望着萧湘,烈男啊烈男,想不到东方澈那个腹黑喜欢的竟然是这种泼辣的品种,真是每个人的欣赏水平都不同啊。想着想着,东方醉抽出腰间天子剑,横握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及地的白色流苏在空中随风打着悬,夜风中,整个人俊美如神铸,竟像是画中人儿一般。 萧湘看的呆了一下。 东方醉耻笑一声,她自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只是没想到性子如萧湘这样也逃不过以貌取人的老套路,眉梢挑起来,东方醉语气平淡的开口,“本王也不想让你说什么,而且也懒得听你说什么,你直接带本王去见你的王就可以了。” 萧湘既然都到这儿了,水风轻还会远吗?水风轻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性格,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大周境内,她的后路会是什么?除了西蒙女帝,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所以东方醉一点都不怀疑那个老女人潜藏在附近。 说远点是燕京城,说近点可能就在周围也说不定! “带你去见我的王?我带你去见阎王!”萧湘不堪其辱,举剑飞身而来,招招致命,歹毒阴险。 东方醉倒抽一口凉气,堪堪躲过那一招招不要命的攻击,但是俗话说的好,不要命的只是可怕,躲着他就可以了,即使他亡命但不一定是小人,可不要脸的你就躲都不躲不了了,小人是防不胜防的! 总结一句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所以,萧湘你败了!你最开始你就败了!你败在你的对手脸皮太厚了!如果古代有厚黑学,那东方醉一定是传说中的腹黑第一人!当然,她是非典型性腹黑,人家黑的是心眼,她全身上下都黑了,人家掩藏的是想法,而她可是脸皮赛城墙! “你用得着么?恩?我可没说你不要脸,我是说不要脸的都是你这样的,我都没说要你的命,你自己往我剑口上送算怎么个意思?你存心让我在皇太女那没法交代是不是?”东方醉第二次将双手换做单手扣着萧湘的两只手臂,压着他让他背对着她蹲在地上。 “东方醉,你别以为武功好就没人动的了你!”萧湘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一点大难临头的恐惧感,反而诡异的笑了起来。 东方醉莫名的浑身一抖,然后在下一秒突然松开手,将将躲过身后的偷袭。 回头望过去,一身白衣,谪仙般立在不远处的女人不是水风轻又是谁?东方醉心里咒骂,你奶奶的,这个时候你个死孩子还笑得出来? 而水风轻只是淡淡的瞥了东方醉一眼,丢了手里的匕首,接过萧湘递过来的剑,身子一转,面对着东方醉,语气上扬,嘴角翘起,“王爷,卑职是否可以和王爷比试一番?” 东方醉疑道,“你会武功?” 水风轻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不置可否。 东方醉点了点头,“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每次走路的姿势总是跟跛子似的了,原来是刻意掩饰内力的原因,下次本王建议水大人还是不要这么做了,这样做的只会让别人更注意你的。” 萧湘紧握双拳,这就要张口回击东方醉变着法的羞辱,却被水风轻抬起的手臂阻止。 水风轻丢给萧湘一个威严的眼神,转了转手里的剑柄,目光悠然的移到东方醉身上,“王爷,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东方醉很好说话的,“你说说看。” “萧丞相,你跟燕王殿下说一下。”水风轻握回手里的剑,负手而立,潇洒的将萧湘推到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萧湘却不觉得水风轻不像个女人,靠着男人谈条件。他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就要开口,却被东方醉给堵了回来。 “这位公子,本王不是草船,你的贱不要往本王这儿乱发!”东方醉声音嘹亮的宣布完,天子剑一挥,白光闪烁间,一石青色和一白色的身影扭打在一起。 萧湘立在原地紧张的看着两人对战,却由因速度太快根本分辨不出谁上谁下,就在东方醉和水风轻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响动,萧湘急急看去,竟然是柳扶苏和东方醉身边的青护卫。 “三皇女,狗王爷的帮手来了!”萧湘赶忙通知水风轻,水风轻一分神,东方醉的剑逮到机会,刺进了她的左肩。 一穿而过。 两声尖叫。 第一个是萧湘,第二个是柳扶苏。 东方醉拔出天子剑,立在原地,目视着剑尖上的鲜血渐渐被剑身所吸收。天子剑,顾名思义,天子之剑,是和玉玺一起传国的至宝,是始皇帝东方恒的佩剑,千年寒铁打造,夏天出鞘都冒着寒气,冬天握着若没有深厚内力,怕是手都会冻掉。 “三皇女你没事吧!?”萧湘紧张的跑到水风轻身边扶住她,就这么个空当还不忘转头瞪东方醉一眼,东方醉视而不见,将剑收鞘,看向来人,却发现只有青。 “方才……”明明是两个人的声音,难道她听错了?东方醉疑惑的看着青,但是忽然,她的眼神变得阴冷,“本王不是说让你留下保护王君吗!?” 质问之声让青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剑柄,垂目下去,青平声回报:“禀王爷,太女殿下驾临泸州,此时正在方府保护王君。” 东方澈啊……东方醉立刻转头去看萧湘,萧湘不负所托,脸白的很有艺术感,水风轻也同样谨慎的观察着萧湘的变化,很适合的捏了捏萧湘的手臂,低声吩咐道,“我们先走。” 萧湘点了点头,抿唇带着水风轻就要离开,青上前想要拦住,东方醉却阻止了她,“回府里,本王可不觉得太女殿下会为了楚衍而伤了她的心上人。” 如有所指的望着萧湘的背影,东方醉的眼神说不清是轻蔑还是同情,青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赶忙补充回报,“王爷放心,赤和紫在暗中保护王君,王君定会毫发无伤。” “本王自然知道你办事稳妥,否则也不会多年来委你重任,本王只是在想,太女在这个时候过来这里是做什么。”皱了皱眉,东方醉倒握着剑,接着说道,“回去看看再说,随机应变,必要时……” 东方醉停住,不再说话,只是抬步朝回程奔去,青紧随其后,小心的回头望着山崖壁间一个没落的身影,不知道该怜惜还是该替那人悲哀,不过,她是不会让东方醉受伤的,不论是谁,都不可以伤害东方醉,即便是伤她的心也不行。 所以,楚衍会平平安安的,因为如果楚衍真的出事,东方醉真的会拿自己开刀不说,仅仅是那副伤心的样子,她都不能承受,她不舍得东方醉难过。 所以她会永远守护她,直到她死。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 由于攻攻身体欠佳,头疼脑热的,兹定于明天下午(12月5日)赴医院挂水,具体原因为:工作无法脱身,只有晚上有时间,所以,换句话说——明日断更一天,请各位大人谅解【鞠躬】 46 46、植物大战僵尸 ... 回来的路上东方醉就觉得匪夷所思了,东方澈为毛会来?就算她想来,可是没有理由的话,太女离京这么大的事儿女帝会允准吗?何况还是个在面壁期的太女? 东方醉站在方宅灯火通明的大堂里时,已经恨得牙痒痒了,她阴冷的瞪着对面装作看不见她的顾留芳,她决定了,她要让顾留芳个吖的吊死在后院那颗歪脖子树上! “八皇妹,你就不要为难顾丞相了,顾丞相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才会叫孤来的。”东方澈微笑着坐在首座上打哈哈,比平时如水中月镜中花般虚假飘渺的笑容真诚了很多。 东方醉的冷眼立刻从顾留芳身上移到东方澈那里,饶是东方澈也忍不住一哆嗦,干咳了两声端起茶杯来做掩护。 “哼!”东方醉哼了一声,桃花眼眯了起来,“今儿个这事儿,查就是个事儿,不查就不是个事儿,您说对不对,太女殿下,还有……”目光一凛,“顾、丞、相!” 顾留芳用宽袖猛的擦汗,娘咧,想过密函招来太女东方醉会发火,可没想到会发这么大火啊!这还让不让人活啊,她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呦! 这边儿顾留芳还在那嘀嘀咕咕呢,那边东方醉灵敏的耳朵就见效了,“谁在底下嘟囔?不愿意听滚出去!” “八妹!”东方澈沉下脸色,茶杯重重扣在桌面上,大堂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东方醉又眯眼看了看蒋诚和沈让,还有他们身后的顾留芳,最后才望向东方澈,“把妹?想不到大皇姐还有断袖之癖啊,不过这泸州城里边可没有俊俏的女子,不过如果大皇姐你真的有需要,臣妹可以帮你的……” “呵呵……”东方澈嘴角猛的抽了抽,“是么,八……八皇妹你倒是还挺有研究的。” 东方醉不置可否,“那是,哎呀,皇姐您不知道吗?现在可是妖精当道了啊!你再泼辣都没有关系,妖精!要的是妖精!就像什么萧……” “那八皇妹看孤像妖精么?”东方澈抚额,赶忙打断东方醉就要溜出口的人名,心脏跳的跟四小天鹅似的,可有节奏感了。 东方醉深深的望了东方澈一眼,漂亮的细长剑眉那么一挑,悠然道,“大皇姐您不像妖精。”顿了顿,眼珠狡黠的转了转又道,“您像怪物。” “王爷,您有什么还是冲着微臣来吧,微臣只是怕王爷您年轻气盛,万一一个不留心中了那些奸人的诡计就得不偿失了,太女殿下对处理外交这方面造诣颇高,微臣只是想给王爷增加点胜率而已……”顾留芳勇敢的跳了出来,不忍再看东方澈受辱的她气血值上升,战斗力翻倍,周身似乎有魔法盾开启。 但是……那又如何?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你是BOSS,人家是大BOSS!瞧瞧人家东方醉那气势,一看就是反派大BOSS!直接将顾留芳完全秒杀!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麻溜儿给人利利索索老老实实的回城! 只见东方醉似笑非笑的看了顾留芳好久好久,就在顾留芳被看得双腿发麻的时候才听她阴阳怪气的开口:“顾卿家你很淡定嘛。” 顾留芳不自在的眼观鼻鼻观心,额头冒冷汗,背后冒凉风,心道:我很淡定!?您比我还淡定!我淡定是因为我不怕死,您淡定是因为您不怕我死! 东方澈有些不忍心再眼睁睁的看着忠心耿耿的顾卿家被东方醉折磨、蹂躏、甚至口胡!于是…… 她别开了眼,在心中暗暗叹息、默哀。 见此,顾留芳觉得自己的品格升华到了一个境界,闭了闭眼,绝望的垂下了头,她始终觉得,明骚易躲,暗贱难防!这下,她更确信自己的想法了,不过,她设定错了角色关系。 在这里,她不应该把东方醉当做植物,把东方澈当做僵尸,她应该将两个人调换过来!东方醉就是僵尸啊!东方澈才是植物!一上大堂,植物全部都得往后外面栽着去!站在前面的全部都是大坚果!大坚果!!她就是传说中的厚血大坚果!(不懂得童鞋可以百度一下PV2--植物大战僵尸内个游戏) 就在顾留芳毅然准备赴死的时候,东方醉开口了,她不紧不慢的说:“也罢,与有趣人,做无耻事……顾卿家和大皇姐你俩还是挺般配的,我看大皇姐您也不用找了,就和顾卿家凑合凑合捣鼓捣鼓成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俗话说的好,只要功夫深,一夜夫妻百日恩,顾卿家,你可要好好把握,早日救得大皇姐脱离‘苦海’!” 转身,东方醉不看东方澈和顾留芳青黑的脸色,左右望了一眼入了定的沈让和蒋诚,“人家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们说,本王怎么就有你们这么一帮奴才?蒋诚沈让啊,你们这官当得好啊,你们这官当的妙啊,你们这官当得可到家啊,连自个的主子是谁都给忘了。” 东方醉身后,东方澈碎了一地的姐妹心,此后多年,每思及此,伤心欲绝。而顾留芳,正仰着45度的完美对角线内牛满面,心道,此时无声胜有声!以后一定要糊涂!不要追求真理!真理都是婊-子! 就这样,凌晨时分,东方醉笑吟吟的领着自家奴才蒋小狗和沈小狗离开了方宅大堂,回到了她家王君的温柔乡。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顾留芳怎么看都像是穿越过来的…… 47 47、47 ... 蒋小狗和沈小狗摸了摸鼻子,望着厚实的门板,灰溜溜的闪人去给鼻子上药了。话说王爷您不让俺们进俺们不会进的,乃不告诉俺们一声您要关门,不要俺们跟着您了您让俺们直接往门上撞这可就不合理了,不过也对,东方醉啥时候也没合理过。 还是那句老话,精神失常的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正常的疯子…… 屋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屋里楚衍早就睡不下去了,此刻正坐在桌子边一脸腹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东方醉进来他都没反应过来,等回了神,就看见东方醉伸直手臂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王爷?”楚衍疑惑的看着她。 东方醉傲然道,“衍儿你站那儿别动,等本王飞奔过去!” 楚衍满脸黑线嘴角抽搐的站在原地,但是片刻便不动声色的弯起眉眼,啊~一个崭新的腹黑男进化成功! 东方醉还真的照她自己说的话飞奔过去了,她紧紧的抱着楚衍,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唔唔囔囔的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还搞得楚衍浑身痒痒十分的不自在。 楚衍动了动,想要把东方醉拉远一点,东方醉不满,又抱回去,嘟囔道,“别闹,听话。” 楚衍一闭眼,再睁开,无可奈何的立在原地,环上手臂搂住东方醉,“是因为太女的事?” 东方醉没反应。 “哦,那就是柳扶苏了。”楚衍道,语气有些诡异的上扬。 东方醉猛的松开楚衍,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楚衍不紧不慢的低头整理被东方醉弄乱的前襟,不疾不徐的说:“臣侍大概知道王爷为什么事情苦恼,顾丞相并非王爷近臣,她上奏密函也就罢了,但是蒋都督和沈副帅都是王爷一手提拔上来的,这次却任由顾丞相上奏却不阻不拦不报,王爷怕是心寒了吧?” 东方醉恨不得立马点头说是,但倨傲如东方醉这般,是很难拉下脸子承认这件不太光彩的事情的。 楚衍也不急,柔声安慰她,“王爷可以换一个想法来看,沈副帅和蒋都督其实也是为了王爷好,太女来这必然是通过皇上允准的,皇上即便不会帮衬王爷,也定不会害王爷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皇上要害王爷,也不会拿百姓和大周的安慰做筹码吧?” 其实楚衍这一番说出来总结总结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王爷您太杞人忧天了。 --上面那句是东方醉自个在心里边儿总结出来的,与楚衍无关,人家楚衍只是就事论事,看着东方醉面色不善,楚衍叹息,“王爷,会不会是您平时要求太过苛刻了?属下虽是属下,但偶尔也是要夸奖一下的。” “你让我夸奖她们!?”东方醉陡然提高音调,“我只会骂人!” 楚衍无语,他风中凌乱了。 东方醉自知一不小心把实话给溜出来了,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放轻声音说:“你就留在泸州城,等我解决了燕京的动乱就接你回去。” 楚衍大惊,立刻就要拒绝,可是东方醉哪里会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吻上去,怀里人化作一团春水,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你这个笨蛋,这种时候就应该站在本王身后才对,这事儿本王也该上心一点了,如果不抓住胜利的尾巴,就只能闻胜利的P了……”东方醉深深的望着楚衍,感慨道,然后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吧唧了一下楚衍的脸颊,看着楚衍红彤彤的脸满意的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你就在这老实呆着,好好养着,等本王来接你的时候最好再胖个十来斤,到时候给本王生个大胖闺女,那本王就圆满了!” 东方醉毫不害~臊的描绘她所设定的美好蓝图,楚衍靠在她怀里听着她话中的笑意似乎也被感染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王爷,其实……其实我也可以帮上忙的……我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知道柳扶苏的过往,知道萧湘的身份,知道水风轻的目的,甚至知道西蒙女帝纵容水风轻至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 “我的长姐……也就是楚白,她其实……没死。”楚衍低下了头,自觉地离开东方醉的怀抱,两手搓着自己的衣角,不敢看东方醉的表情,自顾自的接着道,“当初楚国受降,王爷押运他们回京的时候皇姐逃了出去……她去了西蒙,做了西蒙驸马……萧湘,是她的人。” 说到这,楚衍抬起了头,紧张的说,“不过王爷你放心,大姐她没有参与这件事儿,这事儿是女帝亲自受益萧湘做的,和大姐没关系的……而且,大姐一定会帮你的!” 东方醉的表情很奇妙,不过似乎跟楚衍所说的事没多大关系,她甚至还有点喜色,“哦,我当然相信衍儿了,衍儿你不要太过忧虑了,女人打猎男人垒窝,打天下本来就是女人的事,就得女人担着,不能给男人添麻烦,何况,我必定是会拿下西蒙的,我都立了一个月的牌坊了,我可不想晚节不保。” 楚衍还是犹豫,欲言又止的,东方醉叹了口气,又搂住了他,她估计她再不做点啥楚衍能抖出更多“秘密”来,于是东方醉道:“衍儿,你觉得,如果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大皇姐能逃出去吗?” 楚衍在东方醉怀里一激灵,身子僵硬无比。 东方醉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亮了,男人你好好在家里扫屋,你女人我去给你扫天下去了,来,给本王说点好听的,就当临别赠言吧,我这一走指不定什么时候才抽得出时间给你写信。” 而且她是极其的不愿动笔的,不过这一句她掐了没说。 楚衍抿着唇,看着东方醉,不发一言。东方醉抚额,“先说喜欢本王会死么?”似乎是叹了口气,东方醉又道,“好了,真的不能再墨迹了,我走了,记得听我的话好好养着,我可不想回来抱着你还是这么咯得慌……” 楚衍对这句打趣只是哼了一声,他不疾不徐的抬步走向桌边,那里放着一个茶盅。打开盖子,不见有烟冒出,于是楚衍垂着头望着茶盅说道,“本来是给你炖的参茶,不过时候长了,凉了,王爷还要喝吗?” 东方醉不明所以,脱口道:“放坏了东西给顾留芳顾留芳都不会喝的。”意思就是连顾留芳都不喝的东西你让我喝? 楚衍忽略东方醉对顾留芳苦大仇深的嘴脸,很有深意的端起茶盅,就着地上的痰盂开始倒,他望着滚滚淌下的参茶,仿佛无限感慨的说:“知道就好,过期了的东西,坏了的东西,再捡起来,就没意思了。” 东方醉这下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她看着楚衍一笑,桃花眼眯了起来:“嗯,那是自然,哪天本王着人给王君打一牌儿,上边就刻上永不过期。” 楚衍将空茶盅放到桌上,也不反驳,只是似笑非笑的走向东方醉,东方醉牵住楚衍的手,两人深深对望,“放心,本王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楚衍眉峰一挑,吖的,老子不是回头草?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面上却波澜不惊一片深情,“我知道……世事往往是不随人愿的,想回头也已经来不及,即使肯沦为劣马,也不一定有回头草等着的。” 两人双手交握对望,脸上的神情都是诚恳非常,心中却都在暗骂,我会信你才有鬼了。 东方醉楚衍看的气血值猛降,神色飘忽的望着别处。 楚衍道:“我也知道,女人就是一盆水,倒入男人的米堆里,若干年后,清水变成了醇香的酒,而米却变成了一堆废弃的烂米,倒也不是没有用处,还是可以拿来喂猪的……” 东方醉坚定而霸气的看向楚衍,“你说错了,本王是水,可以变酒,但你却不是烂米,你是酒樽,离开了你,本王就是一滩脏水,连喂猪都不能了。” 楚衍被她逗乐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是不懂王爷的想法,我只是不想刚刚感知到一点幸福你就离我而去,我不想任性妄为之后没有人替我收拾残局,这么大的天下,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东方醉心尖颤了颤,接着就听到楚衍似乎自语的话:”所以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包括上天,我爱你爱得那么多,你的命连着我的命,以后也不打算少爱一些,所以你绝对不能有事,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接我,我一把年纪了,你若……你叫我怎么去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东方醉动容非常,却掩藏起自己的悸动,上前紧紧抱住楚衍,“你听好了,你没有多大年纪,你十三岁嫁给我,我认识你一十一年完全相信你能做到你所说的,所以,记着本王的话,好好养着身子,等本王凯旋而归的时候,给本王生个闺女,你不会把本王让给别人,本王也是如此,放弃你?下辈子吧!” 语毕,东方醉松开楚衍,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她怕一回头就失去离开的勇气。 这二十几年来她从未冲动过,这回冲动一次又何妨?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永远陌路,却只有一丝机会一意孤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留着这条命回来,所以,这一去,她必胜不败! 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出去逛街了 刚到家 花了钱 但是买了不喜欢的东西 俩字 后悔!!!! 奶奶的 八点就关门 就不能晚点吗!?郁闷。 48 48、比克大魔王 ... 骄阳乍现,流光如血,燕京城外浩浩荡荡的出现了一行百十来人的队伍,为首之人头束二龙戏珠金玉冠,身穿五爪腾龙纹锦缎银白王袍,微颌寒目,难探城府。 极目远眺,燕字大旗在风中铮铮作响。 守门士兵甲疑道,“这谁啊,这么大排场?” 士兵乙轻蔑的瞥了甲一眼,冷冷道:“这就是传说中卑鄙无耻风流成性心狠手辣喜怒无常阴险狡诈一无是处满嘴喷粪的当朝一品亲王周国大将军燕王东方醉,简单来说就是咱们的头儿,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新来的?” 甲自动忽略乙的后半句话,痴迷的望着愈来愈近的军队,感慨道,“啧,真是动如火掠不动如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静如流云矫若惊龙器宇不凡一表人才啊……” 甲的眉梢狠狠地抽了一下,颤声说:“不用问了,你绝对是新来的。” 乙连看都不看甲,摘了头顶上的军帽,一甩秀发,直勾勾的盯着马上白色的俊朗身影,只听他毫不在意的宣誓:“我决定了,我就要在那棵树上吊死!” 甲震惊的看着完全痴迷的乙,抖着手指着他的脸,“你你你你你,你怎么是个男的!?” 乙依旧不看她,却抬臂拍掉了她指着他的手,肃然道,“放肆!我乃堂堂宫蝶国友好大使,岂是尔等小女可以窥伺的!?” 甲晕倒了。 东方醉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扮相十分有爱,一看就是BOSS级人物的男人,轻轻吸气,然后重重吐出,闭了闭眼,刚要开口,就见青俯身过来了,于是只好选择闭嘴。 “不出王爷所料,水风轻果然上当,此刻已经顺利进入王府,正在王君房内。”青低声回报,目光若有似无的飘向那位宫蝶国友好使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寒气顿生。 友好使者同志算不得漂亮的脸蛋一沉,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哆嗦,不自在的摸了摸胳膊,抱住双臂闪了闪身子,避开青的目光。 真是的,从不见有女人看男人用这种恨不得剥皮抽筋的目光的,他和她又没有深仇大恨,他都不认识她,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人家!? 话说,这个友好使者是个BOSS级的,人家青也是很有气势的啊,一看就知道是反派BOSS,此时此刻邪恶的盯着正派BOSS,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攻城战即将诞生,沙巴克的归属究竟是正义还是邪恶,且看下段分解! “……还真上当了?”东方醉不知道是在和青说还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她的表情始终都不太好看,手中攥着的衣角更是褶皱不堪,眉头一开始就锁着,如今已经深如刀刻。 “王爷,可否进行下一步?”青不疑有他,望了望天色问道。 东方醉沉默良久,□点绛烦躁的踢着前蹄,一口口热气喷出来,竟让人觉得它是在着急。 神兽啊! “让赤和黑看好王君,计划有变,暂停一切行动,没有本王的话谁也不准私自下手!”半晌,东方醉猛的抬头,深邃的目光加上眼中浓浓的化不开的为难和担忧,完全将她的心意暴露在了阳光下。 简称曝光。 题外话,话说,原来曝光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唔,看来东方醉在传媒方面也是有所贡献的,实乃人才也。 回正题,青震惊的看着东方醉,不可思议的喊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王爷您以为是说停就能停的!?” 东方醉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聚精会神望着别处扮蘑菇的士兵,平静的发话:“本王知道,你怨本王太自私了,放心,真要到本王牺牲的时候,本王不会犹豫,不会愧对东方家列祖列宗,而且,总感觉这一天已经很近了。” 说完,东方醉显然言尽于此,驱马强行,却被青拦下,冷冽的目光丢过去,青视而不见,寒着脸,几乎是阴冷的瞪着东方醉,“早知今日王爷何不在计划开始那一天就放弃?如今到了这份上您说终止,王爷以为,什么事情都是您说停就能停的?” 东方醉眉头深锁,手中紧紧的攥着缰绳,这是她生气的前兆,青过去比任何人看的都清楚,却在此时自动忽略了这些细节,故意放大声音继续道,“王爷是后悔了?属下早就告知过王爷想清楚再开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王爷现在后悔,将属下和其他人置于何地?当初在柳扶苏和王君之间选择前者的是王爷,现在反悔的还是王爷,王爷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什么事都办得到不成!?” 这已经完完全全构成欺君犯上了,青现在就算是死一百次都是少的,有九族的话估计都不够诛的,还好她光棍一根无牵无挂,要不然现在恐怕那其他几号人都得含泪在背后嚼舌根。 但即便青这般的放肆,东方醉却只是淡淡一笑,闪开眼神不与她对望,到这个节骨眼上她才发现,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投入了感情,她竟然已经深爱楚衍至此了,爱他的好强,固执,尖锐,心疼他的心疼,甚至爱他理智坚强外表下那可懦弱的心…… 也许,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无数次,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向来知道自己是个不错的女人,不谦虚的说一句,她算是才华横溢的,俊采风流,跟在她身边的人,都沾染着一份贵气。 楚衍自不待言,他有一份教人念念不忘的本领,若你不去探知,便不会发现,安静如他完全会被你忽略在外,但是,一旦你有意接近和寻索,却会发现他是那样极沉静、美好的男人。 他是一滩清幽的水,沉静,美好,令人赏心悦目,甘之如饴。也是这一份感触,让东方醉越来越深的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陷入这个循环交替不息的漩涡,完全不能自拔的投入越来越多的感情,以至于在这个紧要关头咬牙止步,在最后一步收回近在眼前的胜利。 为什么呢?东方醉抬头凝望着燕京城的大门,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那个目的已经不是她最想要的了吗?是因为她变心了吗?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真心,也是会这般改变的吗? 望向青时,东方醉的眼里还带着一丝丝的迷惑,一丝丝的不解和一丝丝的惧怕,她轻轻启唇,却不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青皱眉看了她很久,久到远处伸着脖子等待下文的宫蝶国友好使者同学的脖子都酸了,才听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不能要两个,你选一个!” 东方醉愕然的看着青,青却只是淡淡的回望着她,东方醉握紧了拳头,青的态度平静,可她却几乎要掉下泪来。你为何不狠不下心了,你心狠手辣自私了那么久,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为了那些并不喜欢的,然而终于遇到了值得争取的时候,你却狠不下心了…… 猛然扭身望向庐州城的方向,即便看不见一丝影子,东方醉却依然觉得那个方向显得格外落寞,她似乎还可以看到临别前楚衍动情的笑容,她似乎可以预见知道一切真相,明白自己是被利用、被舍弃、被欺骗的那一刻的时候,他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眼泪…… 浑身一激灵,东方醉脱口道:“楚衍!他不能出事!” 话一出口,惊了所有人,最惊得,莫过于青和东方醉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没有来得及改错别字,写完就发上来了,大家先凑合看,我U盘坏了,存稿全没了,从新写的,错别字呆会改,大家先看着。。。。。 49 49、要美人 ... 青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笑了一下,很难分辨的,像是开心,却又带着些许落寞和不甘,是庆幸的,也是伤痛的,她长吸一口气,郑重道:“希望王爷这次的决定不要再有任何变动,属下会尽所能为王爷办好这件事!” 语毕,青策马而去,方向是庐州城,宫蝶国的友好使者同学此时此刻看着青潇洒的背影,心中动容无比,娘咧,太有女子气概了……他决定了,他要换在这颗树上吊死! 于是,在青之后,东方醉又看到了宫蝶国的来宾策马离去,方向同样是庐州城。 东方醉使劲眨了几下眼,对身后傻眼的蒋诚沈让吩咐道,“还不进城等着什么呢?”说罢了转过头朝着看戏的顾留芳喊,“一个个都跟娘一样,非得等着本王喊了才动弹!?” 这就是差别啊!顾留芳在心里默默流泪,悻悻的搓了搓鼻子,领先策马进城,东方醉望着顾留芳憋屈的背影此时此刻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乐趣,她从不知道楚衍对她的影响竟然已经大到了欺负顾留芳都无法愉悦她的地步了…… 而就在此时,泸州城楚衍的房间里也不太平,水风轻十分顺利的潜入男子闺房,不被人家劈头盖脸的辱骂一顿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楚衍言辞凿凿的说完之后,水风轻长长地吐了口气,万年不变的笑脸此时此刻已经保持不住,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望向楚衍。 楚衍衣衫规整的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针线,嘴唇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干干的,他站了起来,躲过水风轻的注视,到桌子边倒了杯凉茶灌了下去。 “燕王君不好奇我来做什么吗?”水风轻忍不住问道,她很奇怪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能淡定自如的来指责她私闯闺房!? 楚衍却只是淡淡的瞥了水风轻一眼,干脆坐在了桌子边,守着那壶凉茶,语气飘忽的说:“需要好奇吗?水大人以为,本宫这十几年皇宫是白呆的?” 水风轻一寻思,有道理啊!忍不住点了点头,“自然,素闻楚国长皇子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今日一见确实不假,燕王君确是不可多得的奇男子,只是可惜了……” 带着惋惜的看了一眼楚衍,水风轻不无真情的叹息,“东方醉她不知珍惜,竟以为燕王君你一无所知,全然蒙在鼓里不知道她私自进行的龌龊计划,啧啧……真是……” “闭嘴。”楚衍瞪了水风轻一眼,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东方醉也是你叫的?” 水风轻满不在乎的一笑,有那么一点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意思,可是看在楚衍眼里只有两个字--自负,再换两个字--狂妄,总结俩字--装人。 “本宫今天叫你一声水大人是看你曾在周国为过官而已,至于‘龌龊’二字,王爷可不敢妄带,这顶帽子还是比较适合水大人。”目光一凛,楚衍冷笑一声,“只要日子过得去,哪怕头上有点绿,这不都是水大人自个的话吗?” 水风轻一愣,随即立刻恢复正常,嘴角有些玩味的翘了起来,“哦?”她拉长音调,“想不到,长皇子如此深藏不露。” 由“燕王君”变成“长皇子”说明,水风轻已经完全了解了楚衍为什么会如此淡定,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了,那无非就是两点,一点是他聪明,另一方面就是他的势力庞大,而楚衍的势力会是哪一部分?自然不会是东方醉的人,整个周国的人都不可能,那么就只有楚国人。 楚国人活下来的有谁?楚衍。 ……楚白! 想到这两个字,水风轻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目光也冷了下来。 楚衍倒是不甚在意被她看穿,或者说他是故意泄露给她看的,他没有那个自信东方醉真的会为了他丢了柳扶苏,从东方醉开始对他百般殷勤的那一刻他就有这个自知之名了,所以现在他除了自救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他完全不相信东方醉会放弃柳扶苏转过身来救他。 这件事一旦开始,他和柳扶苏,东方醉就只能二选一。 其实,即便这件事不办,他和柳扶苏之间,她也只能二选一,要么留下他,要么和柳扶苏双宿双飞,不顾他的死活。 柳扶苏是水风轻喜欢的人,除非水风轻死了并且势力全部粉碎,不然的话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平静的在一起。然而偏偏现在水风轻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连根拔起谈何容易?除了釜底抽薪将计就计之外,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其实如果东方醉能狠下心去坚持完成计划,那么事情就不会停顿在这里止步不前了。水风轻会死,西蒙会被周国吞并,而楚衍也会死掉,这样就少了个包袱,并且是借刀杀人,东方一萌找不了东方醉的麻烦不说,东方醉也少了亲手解决麻烦的罪恶感。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东方醉完全对楚衍没有任何感觉。但是,从在京城那晚,进了楚衍的房间,和楚衍一起上路,一同沉浸在陌生的情-欲里的时候,就注定了这将会变成一场闹剧。 为什么突然对他好?楚衍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他有时候希望自己可以傻一点,不要什么事情都看得那么透彻,不要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和防范心,只是,人的本能很难改变,他无意识的想要了解更多,想要知道真与假,即使明知道会伤心也无法自拔。 沉沦,彻底的,清醒的看着自己堕落却不想脱离苦海,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莫过于此。你最喜欢的女人为了和别的男人一辈子在一起,甚至连你的死活都不管了,可是即便被利用、被欺骗、被伤害,他还是爱透了这个不论鼻、眼、嘴和身材都无与伦比的女人。 他爱她的眼睛,因为它锐利、深邃,他爱她的嘴,虽然它时常刻薄,但细细想来都是为他着想为他好,而且幽默,能逗得他哈哈大笑……他还爱她的头脑,因为它睿智,逻辑思维一流。 他最爱的是她的心,她孝顺,深情……虽然两样都不曾对他绽放,但他已经控制不住的沉沦了。 风*骚也许不是种美德,却绝对是种致命诱惑。作为一个女人,东方醉极尽风*骚,常言道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这样一个完美而又令他心醉的妻主,他怎么可以不爱呢? 她的苦她的痛放大十倍加深十倍那就是他如今的感受,他怎么忍心让她也承受这种伤痛?所以柳扶苏不能死,所以他甘愿做让水风轻上当的引子,与她一起做戏,让水风轻的人误以为她真的完全不再喜欢柳扶苏了,真的完全爱上他了。 东方醉的出现,让楚衍看不到所有的女人,因为在他心里,只有她才是最好的,只是现在,他开始厌倦了,包括他自己。 计划到这一步已经几近结束,迈进燕京城的铁蹄昭示着他与她万劫不复的结局,东方醉不可能真正的对自己的伤痛感同身受,即便她做戏的做的那般真切,即便他几乎误以为她是真的对他喜爱的,可是他如今却不能再天真下去…… 他万箭穿心,他痛不欲生,也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她也许会同情,也许会唏嘘,也许会内疚,但永远不会清楚他的伤口溃烂道什么程度,因为她不爱他,因为她的心里没有他。 所以她看不到。 水风轻叽叽喳喳不停地在楚衍面前说着什么,楚衍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语不发,一动也不动,待到水风轻终于停下了,他才抬起眼,望着她道:“本宫明白了,你神经病。” 水风轻皱眉,“你怎么如此蛮不讲理?我与你好言相劝,你……” “本宫是个男人,你跟本宫讲理?”楚衍嗤笑一声,不屑的别过头去。 水风轻道:“长皇子,我还是希望你能理性一点,莫要感情用事,我既然有办法进来,就有办法出去,并且,不是一个人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 楚衍道:“本宫自然明白,只是水小姐怕是要失望了,但凡男人,都是不理性的,若是哪个男人理性,那便是本宫的判断不理性。” 水风轻耐心也剩的不多了,她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于是,她压低声音警告,“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长皇子千万不要把我变成一个冷血的人!” 楚衍温婉一笑,手抚上垂在肩畔的碎发,眼神悠远的望向水风轻,“如何?水小姐,不可否认你长得很丑,但是自本宫认识你以来就觉得你是很温柔的,而且似乎永远不会说谎……” 似乎?水风轻嘴角抽搐的看着楚衍,被人家说丑就算了,还被人家说似乎永远不会说谎……这让一般人很难平静,可惜水风轻不是一般人,所以她没有怒,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楚衍,她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有意思,杀了怪可惜的。 “水小姐,这泸州城虽然说不上山明水秀,可是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是你来游玩赏析,本宫欢迎,但是若是来挑衅滋事,本宫……也不是吃素的。”不怒自威的加深语气,楚衍端得一副极其标准的皇族王孙的气势,还真的把水风轻给唬住了。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水风轻就反应过来了,她意思深刻的说:“长皇子的好奇心太强,这不是好事,凭我多年经验,第一,你是个细作,第二,你是个傻子,你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楚衍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窗外,问道,“如果本宫是第一种呢?” 水风轻道,“那我自当好相以对,将长皇子奉为西蒙贵宾,与楚驸马团聚。” “那如果本宫是第二种呢?”楚衍问。 “那我会杀了你。”水风轻说的极是轻巧,似乎杀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情,甚至容易过捏死一只蚂蚁。 这个认知让楚衍很不爽,话锋一转,楚衍突然站起来猛地后退几步冲到门口,大喊,“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青护卫你打算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这一声高呼彻底击碎了水风轻的耐心,水风轻举起软剑,冷冷的盯着楚衍,“我理解长皇子的心情,可长皇子却不识相,这就怪不得我了。” 眼见着剑越来越近,楚衍还没发话,一个寒冰似的声音便替他回复了,“他不需要你理解,只需要你闭嘴。” 楚衍猛的侧头,看着窗户被捅开,东方醉一身银白王袍翻身而入,紧接着,秦殇率领着青、赤、紫三人从正门闯了进来,许多脚步声围绕着房间层层递进,显然,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水风轻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根金线从她的袖口飞出,那速度相当之快简直非人力所能达到,明显是机器所为,无奈的东方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衍被那金线一圈给拉的离她远去。 因为你不爱我,一切必要的都没必要了,因为我爱你,一切不该原谅的都原谅了……可是,为什么你要出现?原以为只是青一个人而已,可是竟然会是她……楚衍震惊的望着东方醉黑的十分艺术的俊美容颜,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就算这么死了他也甘心了。 “本王现在宣布,这间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本王的,包括你!”手中天子剑直指水风轻,“识相的赶紧放了王君,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东方醉字字句句冷如冰珠子,房间里的人除了她自己之外几乎都要被冻成冰块了。 水风轻不屑的嘁了一声,将手中缠着的金线加大力度,楚衍白皙的脖颈立刻划出一道血丝,她看着东方醉倒抽一口凉气,戏谑的说道,“燕王殿下,倘若今日我出不了这个门子,你的男人就会死在这里,你自己选,你是要天下,还是要这个……美人?” 东方醉毫不犹豫,坚定而霸气的说:“要美人!” 现场突然一片沉寂,谁也不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楚衍眼神复杂的看着东方醉,深吸一口气,他开口道:“王爷,你走吧。” 说完闭起了眼。 东方醉气的恨不得上去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你说什么?我走?我要是走了,你连最后的依靠都没有了!” “王爷在这,我一样没有依靠。”楚衍平静的陈述,眼神清澈而淡然,“因为我想要的依靠,从来不是王爷想的那样。” 水风轻听着楚衍说完,忍不住插话羞辱东方醉,“你应该值得更好的女人,不该为她做这么多。” “已经做了半辈子了,能改变吗?”楚衍看着东方醉,却是在对水风轻说话。 “只要长皇子肯,我还是愿意帮助你的。”水风轻完美的扮演着一个救人出苦海的好人。 可是楚衍却并不打算给她继续扮演下去的机会,“本宫从来就不是会与贱*人为伍的人,从来就不是……嘶!” “草,姓水的你她爹的想要什么你说不就完了,为难一个男人你算怎么个意思啊你,你他爹的给老娘住手!”东方醉彻底爆发了,言辞间已经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了,彪悍本性爆发的东方醉气血值全满,携带各种伤药,手拿屠龙,横扫一片,几乎瞬间将水风轻秒杀。 但是水风轻手中盾牌坚固,是极品中的超极品,所有的伤害值都被反击回来,射?在东方醉身上,东方醉无法抵抗自我攻击,重击后哀号怒骂…… “喂喂喂,大家不要打架,生气会犯了嗔戒的!”秦殇赶忙出来打圆场,拿着手绢挥来挥去的,倒是没有人在意他的不自量力,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头晕眼花。 秦殇一见自己家的人都中了药了,那边水风轻还十分的淡定,于是他不能自持了,一边给自己人发解药一边抱怨,“爷爷的,居然不中招!” 水风轻呵呵的笑了起来,“秦贵卿,你难道忘了,你的用毒之术可是出自西蒙,我是西蒙的皇女,用这般低级的毒药,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我东方醉聪明了一世,怎么会有这种蠢货师父!?东方醉忍不住心里哀叹,无奈水风轻王牌在手,她只好妥协,“放下王君举手投降,本王再说一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水风轻但笑 49、要美人 ... 不语,楚衍不解,“王爷这又何必?” 东方醉一愣,似乎回到了出城那一天在马车里他对她说话的时刻,可她现在哪有功夫回答他的问题,满心都是怎么才能把他救出来,“听本王的便是,问那么多干吗?本王在你身边你还会走错路不成!?” 楚衍居然笑了,笑得特别傻,一点都不是一个腹黑该有的样子,他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默默不语的青护卫童鞋,然后转过头望着东方醉,“王爷,如果这次,我不能活着回来,你会怎样?” 东方醉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正要发话,却望进了那双坚决而乞求的双眼,一时之间,她竟说不出一个字。 很久之后,东方醉听到自己说,“如果你死了,我会踏平整个西蒙。” 楚衍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笑着,“谢谢,但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包括上天,王爷一定要记住。” 东方醉已经不能言语,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剑柄,她亲眼看着众人让开道路,看着水风轻劫持着楚衍离开,眼睁睁的看着她都舍不得欺负的人让别人欺负,她这一刻终于明白了那四个字的意思--生不如死。 (卑职有话要说,请各位大人注意一下“作者有话要说”里面的,因为一般大家都不看那个,所以只好在正文插播一下了,闪人。)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明天有事,所以今天一起更多一点把明天的更出来,各位看官多多捧场啊~~~鞠躬 50 50、牌坊 ... 如今这一切全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一步步将自己和楚衍逼上绝路,在这条路的尽头却是她最恐惧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待她想清楚了,却已经来不及了,时间不等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深吸一口气,东方醉丢了手里的天子剑,跪倒在地上,虽然身子倒下,可她的眼神仍旧狠狠的定在水风轻离开的方向。 好,我答应你,今生今世,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我都记住,并且永远不问。衍儿,寒冷只是暂时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回来,弥补我所有的错误。此生,我会给你一切,包括你不屑要的,我也会给你,我一定给你所有! 只是,但愿……但愿她还能,还能为他做这些事情,但愿她还可以……但愿上天还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她好恨自己,恨自己如今的无能,恨当初的糊涂,恨自己的心,恨自己的人,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搞?死自己过,她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总是去说别人,可是却没发现自己缺点,左脑全是水,右脑全是面粉,不动便罢了,一动全是浆糊! 纵然她的计策比水风轻高明上无数倍又能如何?以为不爱的人费尽心机,真正不爱的人不需要任何手段,所以水风轻不费吹灰之力将她击溃,从她眼前带走她的男人…… “王爷。”青在耳边呼唤,东方醉回神,收回凝聚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的双眸,无神的回望着发话人。 青道,“王爷,您去过了,您努力过了,得之是幸,不得是命,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年少时的我们如何会相信会有得不到的宿命!?所以,东方醉完全不能同意青的话,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离爱情到底有多远?是不是真的十万八千里,要我倾尽所有也无法和它靠近呢?为什么一定要经历过种种才能了解自己的心意?人为什么老是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真他爹的是个王、八、蛋!”东方醉越说越怒,紧握拳头狠狠砸在石栏杆上,湖面皱起水波,金鱼四窜。 青默然无语的立在原地,不再说话。 顾留芳站在一边,看着东方醉,心里叹息着,这个王爷呦……哎,还不让太女跟来……看,弄砸了吧……她早就劝过东方醉要避避风头,等燕京之事平息之后再作打算,可是东方醉当时只是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她能理解东方醉的想法,王爷,不同于皇帝,她不是金口玉言,更不能越俎代庖。 她虽然觉得东方醉喜怒无常,但是也并非怀疑东方醉的能力,可自楚衍被水风轻劫持离开以后,东方醉便绝口不提自己跟女帝在殿上之争与自行请命之下的精神重负,而且当此情况下,西蒙大军挑衅非常,西蒙大将军哈喽达(hello大你龙套了!!!)更是率兵闯了进来…… 官高位尊的燕亲王在这场血雨腥风中是首当其冲的,取了她的性命比取了更多百姓的性命更能震撼朝廷威慑大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容得了儿女情长?本来并非多大的事情,如今却已经发展到一塌糊涂的地步了,她早该想到的……顾留芳的神情带着深深地忧伤。 东方醉故意忽略顾留芳,她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脑中电光般全部闪过之后,她却只让自己选择了最难走的这条道路,表面上依旧沉静如水,潇洒谈笑,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难以自持了。 夕阳西下,燕京城内残阳如血,东方醉依旧坐在王府凉亭内,平静的望着环绕四周的湖水,她垂着眼眸,轻轻叹息,那样的神色,伤人心魄,那样的姿态,遗世独立。 她这一生深谙宫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就好比眼下这片湖水,表层平静,无风无浪,实则激流暗涌,漩涡重重,可是,这便是政治,这便是朝廷,这便是她和楚衍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所以,即便如此又如何呢?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算计,习惯盘符,习惯思考,习惯自私,习惯怀疑,估计,如果谁突然将她拉去种田,去过那种传说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她会憋死的。 “王爷。”青第八次闪入亭内。 东方醉面色未动,只是宽袖中的手迅速的缩了一下,她没说话。 “属下斗胆请王爷立刻前往庐州城一避。”青单膝跪在地上。 东方醉抬头四周望了望,沈让身后站着燕京城的几个重要官员,顾留芳身边跟着蒋诚和一些锦衣卫,嘴角一扬,东方醉讥笑一声,“这些都是要同本王一起逃的人么?” 青尴尬的埋低了头,恨不得自己把自己的脸找块黑布给蒙起来,这种不顾百姓生死的事情她居然也能做出来,她都恨不得自己拿剑把自己砍死,可是为了东方醉,这是唯一的选择。 东方醉口中“一起逃的人”就没有青镇定了,他们心惊胆战的缩在一起,不敢去看东方醉的表情,却得到东方醉听不出情绪的一句质问:“守城的将士们没走,全城的百姓没走,你说本王能走么?啊?还有你们。” 转头,东方醉睨着以顾留芳为首的那些人,“本王不走,你们能走么?嗯?” 所有人顿时连滚带爬的哗啦啦跪了一地,喧闹慌乱的喊着各种口号,无非是“王爷恕罪”、“下官该死”、“王爷饶命”等等等等。 东方醉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美目流转间波光潋滟,她站起来,双手负于身后,字字有力,句句铿锵的宣布:“本王非但不走,本王还要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人影就已经远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而后迅速的追了出去,笑话,BOSS都去了他们不去怎么可以?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青没有笑意的笑了笑,无奈之下只好跟在众人身后飞身而起。 东方醉刚迈出门,前方士兵就来回报,说是西蒙兵撤退了,东方醉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拳头一握,咬牙道,“……备战!” 说罢,转头就往回冲。 除了顾留芳以外的所有人都明白,东方醉的意思就是,今天晚上,要打仗啊!!! 是的。 今晚就要开工了。 东方醉从傍晚时分就开始酝酿感情,先嗑了一碟儿瓜子,又吃了一只鸡爪,三根黄瓜,最后喝了两杯王老极凉茶降火。(此老极非彼老吉) 接着她就回到了房间,沐浴更衣--洗一遍花瓣的,洗两遍牛奶的,焚香。 完毕后,她又泡了一壶玫瑰花茶,花小半个时辰小口啜饮,饮完,打开房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觉灵台空明,心平如镜。 然后…… 西蒙挂了免战牌。 东方醉不顾一切的往前冲,顾留芳和蒋诚使劲的拽着她,沈让站在一边紧张的抱着怀里的天子剑,呼吸急促的左右观察双方战况。 “妈?的蒋诚,本王要说你是个二愣子,本王都是表扬你!都什么年代了,一点流氓意识都没有?免战牌!?去他娘的免战牌!立了这么久的牌坊了,到最后让老娘晚节不保!?感情不是你男人被劫了……” 说到这,东方醉似乎忍无可忍的,大喊一声挣脱束缚,吼道,“你们这帮混蛋玩意儿,我呼死你们!” 顾留芳一看这架势抱头鼠窜,“王爷饶命啊,王爷您不要打了!” 东方醉怒气冲天,“不打你留着你干嘛!?山炮价儿,他们挂免战牌你们就不打啊,他们死了你们是不是还得陪葬啊!?他们是始皇帝你们是兵马俑啊!?” 声斯底里,歇嘶力竭,彻底的,完全的,大约如此。 等到东方醉冷静下来,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月黑风高的晚上,东方醉、顾留芳、蒋诚、沈让由青护卫、紫护卫、赤护卫陪伴着,站在城墙上,观望着对面的西蒙大军,以及那可爱而又美丽的免战牌。 “那、那王爷,您看,咱们现在,到底是攻啊,还是不攻啊?”蒋诚猛擦汗,为难的看着推她出来的沈让,大脸通红,很显然是被强行选举出来的代表。 沈让和顾留芳缩在蒋诚身后紧张的勘探着东方醉的脸色。 东方醉转身,负手寒目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她弯起嘴角,悠然一笑,“攻不攻?”她淡淡重复,漂亮的睫毛扇了一下,三人的心立刻凉了个透。 “那好。”东方醉声音依旧平静柔和,“本王来问问你们,狗屎和鸡屎,哪个比较好吃?”看着蒋诚说完接着看向沈让,“哪个比较好吃?”看着沈让说完,转向顾留芳,目光一冷,“哪个比较好吃!!??” 沉默,沉默,又是长久的沉默,所有的在场人士除了东方醉都抹了把冷汗,看来以后这种场合,还是能病就病,不能病努力也要病啊!太渗人了! 青在所有人后方抬头望了望天色,然后不疾不徐的走到东方醉身边,附在她耳边道,“王爷,不妨回府从长计议,强攻未必可行,属下认为,可以以智取胜,当务之急是救出王君要紧。” 这句话实在太顺耳,东方醉回头,总算是说了句好听的,“也好。” 语毕,夜幕中银色王袍一闪而逝,青完全不在意的紧跟而上,沈让蒋诚皆以轻功代步尾随,东方醉都走了赤和紫当然更没有理由留下了,所以,一时之间,除了士兵们,就只剩下了呆呆的望着他们背影发呆的顾留芳。 一阵风吹过,顾留芳面色悲戚的拉了拉官服外衫,深呼吸之后一路小跑开始追赶。 有时候会武功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此乃顾留芳姐姐的心声。 作者有话要说:太冷了,浑身冷到脚,话说,大家觉得,江冷月和琳琅这俩名字,哪个比较好?哪个比较好??哪个比较好!!?? 51 51、友好使者 ... 燕王府内东方醉的书房里 “王爷,根据青衣楼传来的消息和属下查到的来看,水风轻应该已经顺利出城了,恐怕现在已经到了西蒙军营。”青并不掩饰这条消息,这虽然是个极坏的消息,但是却也是极重要的消息。 东方醉倒抽一口凉气,疲惫的用手按着睛明穴,双手拄着桌面,沉默不语。 蒋诚和沈让看着东方醉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难受,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好不起来了,低下头去陪着她沉默起来,沈让甚至红了眼眶。 但是显然顾留芳并不在状态,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们总是跟本王说你们的任务老是被打断,可是本王觉得,任务老是被打断的是本王!母皇夜里寅时派人传信说让本王三天之内无论如何必须平息动乱,可是现在王君在水风轻手里,本王又不能轻举妄动,本王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干等着,你们说,本王该怎么办?” 东方醉抬起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目光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没人说话,他们只是沉默,蒋诚沈让低着头,顾留芳不知道在想什么,青还是依旧面瘫。 “蒋诚,你说。”东方醉开口,蒋诚猛地抬头,她紧咬着下唇,神态为难。 东方醉闭眼,视而不见,“说!” 蒋诚被逼无奈,硬着头皮说:“王爷……末将以为……还是以静制动的好,王君是西蒙的底牌,水风轻不会傻到伤害王君的吧……” 东方醉静静听完蒋诚的话,然后笑了,笑得特别亲切,“蒋诚,要是你再年轻个十来岁什么的,本王可以说你幼稚,但是现在本王只能很遗憾地说你弱智,你的分析三岁孩子都知道,接着想,想不出来,你就带着十九骑的人去自焚吧。” 蒋诚羞愧的低下头,无地自容。沈让一脸紧张的悄悄后退,东方醉瞥了他一眼,转向顾留芳,“顾卿家,你呢?” 顾留芳一抖,似乎没料到这次会隔掉沈让直接轮她,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如何反应,待反应过来就已经见东方醉满脸不耐的开口道,“把你那点为官之道都给本王拿出来,别藏着噎着,本王现在没工夫跟你墨迹。” 顾留芳赶忙道,“当然,请王爷给卑职点时间……” “时间?”东方醉冷笑一声,往后一靠,整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在身后的椅背上,手指划过桌面,轻轻敲打,“有时间本王天下都能统一,还要你有何用?” 顾留芳苦笑,“王爷,您这么逼着,就是杀了卑职几个,也想不出办法啊!” 说完这话,所有人自动自发自觉的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可是,东方醉却没有发怒,反而神色阴沉的垂下了头,留在桌面上的手再一次握起了拳头,身上的气息虽然寒冷,但是更多的则是悲凉。 “如果杀了你能换回衍儿,本王还真的想杀了你……” 这话虽然不顺耳,但是这语气却真真的让人心尖都冒酸水了。顾留芳咬了咬唇,似乎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在所有人都悲伤的气氛推动下,顾留芳终于做了为官三十几年来第一个无私奉献。 “王爷,不知您可知道西蒙的楚驸马?” 顾留芳的话引起了广泛关注,东方醉猛地抬起头,神色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句不动声色的询问,“怎么?” 顾留芳揶揄了一会,直言道,“王爷,卑职有办法可以联系到楚驸马,只是需要些时间……但是卑职可以保证,在此期间,王君不会有任何危险。” 顾留芳的表情难得一本正经,东方醉半信半疑的盯了她一会,良久问道,“你如何可以保证?” 青忽然“嘁”了一声,似乎是不屑顾留芳的保证,插话道,“王爷,顾丞相口中的保证,是柳公子。” 蒋诚和沈让一脸震惊的看着发话的青,接着又看着话中提到的顾丞相,最后才去看决策者东方醉的脸色,东方醉听到柳公子这三个字没有任何异样,她所进行的计划除了青和秦殇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柳扶苏自己,所以目前,柳扶苏是完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所以,她不能够理解柳扶苏为什么这么做。 不懂就问,东方醉一向是个好孩子,“为什么是他。” 平静的问话引得顾留芳一愣,随即答道,“还请王爷恕罪,是卑职离京时一时心软答应了柳公子的请求,容他易了容跟在队伍里,所以……” 这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东方醉点了点头,淡淡的看向青,若是没有任何掩护,柳扶苏不可能这么久都不露馅,所以,柳扶苏在军中一定有内应,这个人不会是个小角色,因为她毫不怀疑自己手下的能力,所以,只能是她--青。 青坦然的回望东方醉,“顾丞相说的没错,王爷想的也没错,是属下默认柳公子混在队伍当中的。” 东方醉现在没有精力去管那些有的没得,她现在只关心楚衍的安危,“既然有办法,那你就去办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疲惫的挥了挥手,东方醉终于肯放众人离开,可他们刚走到门口处,门还没打开呢,东方醉就又开口了,不过是单独对顾留芳说的,这个倒是不稀奇,但是话中的意思就太令人难以淡定了。 “顾卿家,本王平日里待你……比较特别,你若有怨言,待事一了要如何本王都随你,所以……”很有深意的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那些人,“所以顾卿家以后你别满嘴喷粪了。” 再一次低下头,东方醉这次干脆趴在了桌子上,脸朝下,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都出去吧,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有战斗的力量。” 一哆嗦,投向顾留芳一个怜悯同情的眼神之后,沈让蒋诚幽幽离去,顾留芳在原地愣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呢喃,“我没喷啊……” “现在没喷,以前没喷?以后不喷?”青冷着脸呵斥,一把拽过顾留芳,头也不回的捂着她的嘴离开,就这还不忘把门带上,只不过关门之前,有一抹黑影溜了进去。 书房内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宫蝶国友好大使其人。 “王爷。”甜甜的喊了一声,封枫(风风乃龙套了!!!)捋了捋肩畔的碎发,姿态闲适的凝望着眼前俊美不凡的女子。 东方醉抬起眼,疲惫的掀了一下眼皮,不太意外青没有发现封枫。宫蝶国作为一个小国可以存在至今的原因自然是有的,西蒙人擅毒,楚国人擅长打造兵器和各种先进机关,周国人则是擅骑射和武力,而宫蝶国,是幻术和合欢术。 说起来这个还有些奇幻色彩,约莫就是结合了东瀛忍术和中原的奇门遁甲而成,虽不能直接伤人,却可以杀人于无形,令人难以察觉,任你是高手中的高高手,也得乖乖就范。 所以,东方醉现在一点都没有动手的欲望,只是懒懒发话,“宫蝶国的友好使者?不错,友好使者,这四个字本王喜欢,说说你们国王的诚意吧。” 封枫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但并未迟疑,身子前倾,趴在桌边,直直的盯住东方醉的双眼,“呵呵,燕王殿下您可真会开玩笑,国王她没有任何诚意,但是我有诚意。” “哦?”东方醉挑了挑眉,“那不知大使有何诚意?” 封枫也不转弯子,直接说道,“我可以帮你救出你的男人。” 单是这半句话就足以沸腾东方醉了,后半句话因此完全失去了杀伤力,丝毫引不起东方醉的注意--“但是,事成之后,我要青做我的妻主!” 东方醉二话不说抄起笔墨龙飞凤舞的写下几行字,然后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接着递给封枫,面无表情道,“成交,立字为据,三天为期,如果看不见衍儿,本王立刻砍了青的脑袋!” 青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52 52、嗯表示她知道了 ... 三天。 三天表示东方醉最后的耐心,三天不表示东方醉会坐以待毙。 所以,翌日深夜燕王府上黑影闪过,东方醉一袭墨衣动作迅速,身后石青色人影也毫不示弱,但那人脚程随快,追起东方醉来,也颇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东方醉不会因为这个就迁就那人,因为她没有开口让那人跟她一起去,所以那人--活该。 月黑风高杀人夜,西蒙大军营帐火光冲天,却并非失火。 东方醉隐身望去,辩得西蒙士兵在一起烧着什么东西,离近了些,才看清,她们烧的,竟然是随身的衣物。 皱了皱眉,东方醉拉起面纱掩住,提了口气,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众人之后,那些人因为太专注去烧衣物所以并未发现她,对于轻功,东方醉敢说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东方醉的轻功不是天下第一,仅此而已。东方醉说是,她就是。 所以,东方醉顺利的潜进了后方。 一个营帐引起了东方醉的注意。 雪白雪白的帐子里亮着烛火,依稀可以看见床边和桌子边的投影,桌边的似乎是个女子,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坐在床边的人,接着,她站了起来。 东方醉想都不想冲了过去,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闪过去的,等你反映过来,她已经到了营帐后方。 偷偷掀开一角望进去,东方醉一呆,然后握起了拳头,接着,在她即将要闯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呼唤,那个声音属于男人。 “走水啦!” 失火了。 这次是真的失火了。 失火了表示营帐里那个女人一时之间无法再对床边的人做什么,失火了不表示东方醉就不会闯进营帐。 所以,当那个女人看到面前的东方醉的时候,愣了许久。 “王爷!?” 楚衍惊讶的看着脸色铁青冷冷望着身旁女子的东方醉,似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揉了揉眼睛,重复这个动作三次以后,站起来冲过去抱住了她。 “你有病么?”东方醉抬手握住楚衍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眼睛却一直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极致的漂亮,东方醉也很漂亮,但是东方醉并不会让人误会她的性别,但是眼前的女人却不,她简直不像是个女人,或者是,她也许根本就是个男人。 但这仅仅是猜测而已。 “你有药么?”女人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抱起双臂,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东方醉怀里的楚衍。 楚衍皱了一下眉,冷冷的回望着她,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莫测,明明灭灭的似乎有怒意闪过,这个认知让那女人有点发寒,于是不再开玩笑,单膝跪在了地上。 东方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她早就料到了那女人会跪下一样,不过她面上虽然没有反应,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她方才在外面看到这个女人面色可疑的盯着床边闭目养神的楚衍,鬼鬼祟祟的越来越近不知道是想要做什么,所以她才会忍不住冲进来。 如今这个人跪在她脚下,她反而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了,如果说是敌人,为何要跪她?又为何可以让楚衍完全没有防备? 楚衍很适时的说话了,他解除了东方醉的疑惑,他说,“这是西蒙皇子水轻尘。” 西蒙皇子可以是水轻尘,西蒙皇子,水轻尘,西蒙皇子,楚白,楚驸马。 东方醉豁然开朗,面色柔和三分,松开楚衍,缓缓朝水轻尘走过去。 水轻尘单膝跪在的地上,看到东方醉黑色的袍子移到了身前,绣着暗龙纹的下摆无风自动,那条龙竟像是真的活了一样,显出几分狰狞。 “西蒙皇子为何要跪本王?”东方醉笑问道。 水轻尘垂着头,并未说话,因为楚衍会替他解释,而且楚衍真的解释了,“因为他是未央宫的人。” “未央宫?”东方醉依旧没有转身,她负手立在原地,营帐外吵吵闹闹,营帐内气氛微妙,而她整个人此时此刻的气质则显得有些莫测难懂,似是而非。 楚衍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如雪的肌肤似是浮着薄光,盈盈流动间竟比婴孩还要滑嫩,他一头墨缎似的秀丝一直随意披散着,加之姿态清俊,浑身泛雅,这般立在那里,便如同一枝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白莲。 “和青衣楼一样?”东方醉似乎认定楚衍不会回答,所以自己接着说了下去,这句话说完,她转过了身,眉眼都笑的弯弯的,“衍儿早就知道本王的计划对不对?” 楚衍沉默。 沉默不是默认,也不表示否认。 东方醉继续道,“所以,本王做戏,你一直都明白。” 楚衍继续沉默。 “你心甘情愿?”东方醉声音有点飘忽,此时营帐外面似乎是在配合她一样,更加吵闹了,许许多多的脚步声朝着这边奔了过来,任谁都可以想到,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但是她却不言不语,毫不在意。 “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楚衍转头直视东方醉,坦然非常。 东方醉看着他俊雅温顺的容颜,点了点头,“嗯。” 嗯表示她知道了,嗯不表示她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53 53、好马配好鞍 ... “你知道,本王一直很内疚。”东方醉道,“本王现在更内疚。”东方醉说到这里笑出了声,“你看着本王做戏,还愿意配合本王,为了什么呢?” 东方醉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白痴,一个自以为相当牛B的白痴,“衍儿,本王想不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势力。” 楚衍眼神闪烁了一下,“我……” “不必。”东方醉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飞快的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水轻尘,接着把视线定在楚衍身上,“不必解释,你不需要解释,你说的话,做的事,我全部都不会怀疑,从现在开始,你记住。”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东方醉使劲眨了几下眼睛,道,“我走了。” 楚衍一愣,“走?” 走,可以是两个人一起走,也可以是一个人走。 东方醉要一个人走。 水轻尘和楚衍都有些惊讶。 东方醉却很自然,“知道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就可以了,衍儿你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三天……不,也许下一刻,也许明天,总之很快就会有人来,你不要怕,不会有人伤害你,当然了,你也许根本就不怕。” 不管怎么样,东方醉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即便她并不介意楚衍隐瞒她如此多的事情,但是心结是难免有的,所以语气不见得有多好。 “我只需要一点点接受的时间,等我们下一次见面我就会整理好了。”东方醉这样说道。 楚衍抿唇,点了点头,“我明白,王爷不生我的气,我已经很开心了。” “替我谢谢楚驸马,这个人情,东方醉一定还。”东方醉却是转身对水轻尘说了这句话。 水轻尘愕然抬头,“什么?” 东方醉不以为然,“楚驸马不是笨蛋,衍儿背着她动用未央宫的势力,相信楚驸马早就交代过水皇子要如何做了吧?” 楚衍脸刷的一下子白了。 水风尘也好不到哪去。 东方醉笑了笑,她不是傻子,水风轻在这里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她很清楚,未央宫是什么地方? --青衣无秘,未央无魂。 在青衣楼里,没有任何秘密。在未央宫人手下,没有一个活人。 未央宫人出手,必然有人丧生,不是对方,就是自己。她们练的是杀人的招式,只为杀人而存在,如果对手死不了,那么死的就是她们。 一个为杀人而建立的组织,于青衣楼齐名,它的宫主居然是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人,并且是自己如今深深爱上的,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的人,突如其来的这个消息的确是太难以消化,倒也不是东方醉矫情。 一个男人如何建立起来这么庞大的势力,甚至深入到了皇宫内院?这很容易,只要有人脉有心计有手段,一切都不成问题,所以秦殇可以,所以楚衍也可以。 东方醉再一次笑了,笑靥如花,她身边的男人个个都是好手,秦殇是,柳扶苏是,甚至连楚衍都是,她早该想到了,从父君喂她喝下那一碗碗的毒药时就该想到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这些人不是她的敌人,是爱她的人,他们不会伤害她,除了那个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将自己生下来的那个除外。 心情荡漾,东方醉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算起来要叫楚驸马一句大姑子,水皇子快快起来吧,内子就靠水皇子照顾了。” 东方醉的一个承诺,价值高昂,她说会还这个人情,就是会还。楚衍是聪明,但是仍旧是个男人,楚衍依旧是需要依附女人的,他依附东方醉,依附楚白。 所以,未央宫宫主看上去听上去是楚衍,其实,是楚白。 这个楚衍心里也明白,所以东方醉的话他也明白,所以他此刻有些恍惚。 回头,东方醉垂眸望了一眼自己被攥着的衣角,再抬起脸时面上是难以自持的温柔,“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楚衍毫不犹豫的点头,咬着唇扑进东方醉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胸前,支支吾吾说的什么让人也听不清楚,但是东方醉知道他的意思。 “从没有人为我做这么多,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从没有人陪我说话,关心我,从来没有,即使是再亲的人,为了私利和仇恨也只会出刀相向毫不留情,你与我却做到今日这般,我这一生都还不清。”东方醉拍着楚衍的背,淡淡陈述。 楚衍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东方醉,“可是这次你过来,我看不出你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东方醉温柔的回望他,“你应该痛恨我的,我那样对你,你总是说我是个好人,事实上,我觉得那是在讽刺我。” 楚衍赶忙解释,“不是的,在我心里人只有两种分别,王爷,以及不相干的,对王爷,我甘之如饴,对不相干的,我从来不屑去看一眼。” 东方醉揉了揉楚衍的额头,耳畔微动,注意着周围的事态,她说,“小笨蛋,逗你的,好好等着我,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再有危险。” 语毕,东方醉抽身离开,走时并未去看地上仍旧跪着的水轻尘,可东方醉才消失,水轻尘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角沁血。 楚衍冷冷的凝视着水轻尘,“这是给你的惩罚,认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楚白,还是楚衍!” 东方醉一点都不怀疑这是楚衍做出来的事情,她的男人就该有这个样子,在她面前怎么样都可以,在别人面前一定要坚强狠毒,这样才可以活得长久,这样才可以和她永远相伴下去。 好马配好鞍,厚脸皮就得配腹黑。 东方醉现在的心情很好,极度的好,所以,她微笑的看着对面追过来的西蒙士兵,被发现是必然的,西蒙的人不是吃素的,也不都是傻子,不然也不敢来犯大周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军营!?”来人是个女兵,从穿着看是个最小的,完全没有官职,但是她身上散发的杀气却不是假的。 “废话少说,动手吧。”东方醉觉得深夜活动一下筋骨也是可以的。 “急什么?”那人玩味的挑了一下眉毛,“谈一谈再打也不迟。” “谈?”东方醉觉得可笑至极,“你是干什么吃的?若是想找人聊天可以回你们兵营里去,没事不要乱找人,以免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就有把握一定能杀了我?”女兵似乎有些怒了。 东方醉很快说道,“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东方醉说能杀了你,就是能杀了你,为什么,因为她能,因为她是东方醉。 “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女兵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不必。”东方醉拒绝,“想说什么,便下去跟阎王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话说,明天断更,今天更了七千字,弥补大家的缺失,明天伦家要去挂水- - 今天去EMS拿邮件被冻傻了,回来伦家发现伦家都僵了。 悲愤啊!!!! 54 54、嗨 ... 见东方醉如此,那女兵忽然一笑,接着,在东方醉未动手之前,抬手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东方醉直直的盯了眼前的人很久,深吸一口气,然后绵长的吐出来。 “好久不见,燕王殿下。” 清脆悠扬的声音,儒雅俊秀的容颜,和楚衍五分相似,但是如此俏丽的人儿脸上却有一道长长的疤,直直的从左眼角处蜿蜒而下,越过鼻尖,停在右唇角边。 这条疤痕东方醉再熟悉不过,那是她的天子剑留下的痕迹,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当年楚国的太女--楚白,楚衍的大姐,那个被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的俘虏,如今已经成为西蒙楚驸马的楚白。 “燕王殿下别来无恙?”楚白敛起三分笑意,虽说容颜俊美,但是她脸上的疤痕实在是太过吓人,若非东方醉老早就见过她这般的容貌,恐怕也会怔愣一下。 “你若永远不出现,本王就能一直无恙下去。”东方醉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却并非故意压低声音,因为以楚白的武功,她就算是刻意隐藏,也逃不过楚白的耳朵。 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了,它就会永远存在,永远都不会消失,它就像是一根细而尖的针,一直插在你心头,一直拔不去,它想让你疼,你就得疼。这就是楚白这些年来的生活,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女,到阶下囚、奴隶、死刑犯,终于翻身,也只能依附男人生存。 造就着一切的,当然就是东方醉,燕军铁蹄踏平楚国那一日,楚白就发誓一定要讨回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任谁忽然一下子从最高点坠落到最低点都是无法接受的,现在,她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报仇雪恨,夺回一切的机会。 所以,楚白现在笑的特别开心,发自内心的微笑甚至让她脸上的疤痕都柔和了起来,也让从不曾有过危机感的东方醉没由来得背后发寒,不是因为惧怕楚白,而是因为想到了将来她和楚衍之间恐怕要经历很多坎坷。 “多年不见,王爷风采依旧。”楚白整了整衣衫,步履优雅的朝着东方醉走过来,她面带微笑,行为举止得当有礼,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东方醉挑了挑眉,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七分多情,三分凉薄,最是无暇,风流不假,“你若永远不出现,本王就能永远潇洒下去。” “哦?”楚白不在意的笑了笑,哦表示她知道了,哦不表示她会答应,“为什么我会从王爷的话里听到诸多的悔意呢?” 东方醉不置可否,“是,本王确实后悔了。” 见东方醉如此坦白承认,楚白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原状,“为什么呢?我还不知道天下有什么事可以让王爷你后悔的,你为什么后悔呢?你没有做错事,没有做错啊。” 楚白的语气让东方醉完全听不出所谓的“没有做错”,倒像是在说“你错的相当离谱!你就不该招惹老子!” 于是,东方醉只好叹了口气,“本王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一定很痛恨本王,本王何尝不痛恨自己?本王只要一想起来这件事,本王就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 楚白这下呆了很久,那是因为她将东方醉话里的“这件事”理解错了,她以为东方醉所说的是不该攻打楚国,但东方醉所说的,却是…… “放你离开是本王这辈子最大的败笔!”东方醉颇为悲凉的感慨道。 楚白神色奇妙的扬起眉梢,语调兴奋,“王爷总是可以轻易勾起我的怒火,这么多年了依旧没变,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东方醉但笑不语,天知道她现在最不想激怒的人就是楚白,第一,楚白是楚衍的大姐,如今的东方醉不想做任何让楚衍伤心的事情,所以她会迁就楚白,第二,楚白是能不能成功拿下西蒙,保证楚衍和她可以长久平静的相处下去的关键人物,这个节骨眼上,她得罪不起。 理所应当的,东方醉本来倨傲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淡泊和模糊,楚白仔仔细细完完全全的看完了她的这段表情转变,满意的笑了笑,“王爷倒是比过去成熟了许多。” 东方醉依旧不语,却并未沉下脸色,笑的颇为苦涩和不自然。 楚白看着东方醉,眼神变了几变,“是为了衍儿?” 东方醉抿唇沉默依旧。 楚白道,“果然,想不到衍儿真的可以拿下你,我是该说自己的弟弟本事大呢,还是该说王爷你实在是禁不住诱惑?” 东方醉当然知道楚白是什么意思,楚衍在那么一个敏感的时期嫁过来,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政治原因,而后楚国内部的小动作密集出现,东方醉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对楚衍一瞬间的动心,但是那种异动被当时蛊毒缠身的她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可后来的后来,蛊毒没有了,她的心也就没有了束缚和阴霾,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趣了,没有楚国存在的天下,没有楚国作为包袱的楚衍,理所当然的再一次陷入东方醉心中,不过这一次东方醉没想到,这一陷,便是万劫不复了。 不过她不在意,爱了就爱了,做了就做了,爱本来就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爱是一种非理性的感情,简单些来说,假如有个人你看着心里舒服,便会想要和他在一起,从今往后两个人一生一世都厮守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这世间真心本就稀缺,所以更该俭省,东方醉在这个事情是不后悔的。 “楚驸马应该不是来跟本王叙旧的吧。”收起手里已然出了半鞘的天子剑,东方醉压制心里的躁动,表现淡定的发话。 楚白温和一笑,“当然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王爷你应该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今日夜黑风冷的,不适合叙旧,咱们长话短说。” 东方醉现在只想掐死楚白,她那张笑脸跟水风轻如出一辙,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的两个人偏偏都是西蒙人,还偏偏都来阻挠她和楚衍,最可恨的就是都长了一张万年不变的笑脸! “王爷觉得,西蒙和大周这一仗要怎么打?”楚白轻飘飘的问道。 东方醉凝眸看着她,微颌修眉,脸上多少有些沉寒,但她却很快笑了一下,讽刺意味十足,“楚驸马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终究是不忍各位挨饿~~~某人顶风作案前来更新~~~避免各位断粮~~~~ 55 55、勒紧裤腰带 ... 楚白不含糊,“大周兵强马壮,就算十个西蒙加起来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的,王爷你这时如此捆手绑脚,也不过是因为儿女私情罢了,抛去这些不说,王爷若还是当年那般心狠手辣,想来统一天下也不过谈笑间。” 东方醉很想说,你知道就好。但是她说不出来,倒退一个月,她还说得出来,可是现在,她一个字都不想说,但不说是不说,不说不表示不做。 所以,东方醉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楚白身后,楚白还没反映过来,就已经被东方醉拉起了手,楚白清晰的感觉到,脉门上那手指的冰凉。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楚白的笑依旧没有任何破绽。 东方醉不以为然,“若是本王今天没有上西蒙军营来,或许楚驸马的话还能让本王烦恼一阵子。” 楚白道,“王爷就算今日不来,我也会去找王爷,而且我料定王爷你今日必是会来的。” 楚白的神色不无得意,东方醉却也不恼,她凑到楚白的耳畔,吐气如兰,“哦?是吗……”东方醉低低的笑了,“楚驸马很有信心嘛。” 楚白的笑容渐渐有了裂缝,额头上活像是被烧红的钢针扎着,一跳一跳的,可见她隐忍的有多难受。东方醉却也不在意,她轻笑一声,甩开楚白,负手立在一边,侧过头去,【www.qiyebooks.com】轻蔑的丢给楚白一个眼白。 “本王先前告诉过楚驸马,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楚驸马似乎忘记了。”东方醉的这句话并未引起楚白太大反应,后者只不过是冷笑一声罢了,楚白的手无意识的抚上脸颊的疤痕,不可否认她很俊俏,但是这条疤痕却像是一条蜈蚣,真真是叫人生寒。 东方醉看着,心里忍不住内疚,语气也淡了下来,“楚驸马似乎一直遗忘了一些人,例如,楚国已经不存在了,即便楚国存在,楚驸马似乎也未曾在乎过那些人,但是,那些人,其实是很有用处的……” 楚白立时一惊,做了有史以来最失态的一个表情。 东方醉看着,十分满意的笑了,“宫蝶国的国王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楚驸马觉得呢?” 楚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口黑面,所站之处,寸草不生。 “哎……”见楚白这样,东方醉开始缓和局面,“其实本王也是愿意和楚驸马谈一谈的,只要楚驸马心里有个算盘,本王还是比较赞同私下和解的。” 楚白抬眸深深的看了东方醉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的速度极快,若不是东方醉眼力好,甚至怀疑她是瞬间消失的,看来,楚白真是很不喜欢东方醉的啊……东方醉摇了摇头,却是一脸的苦笑和茫然。 唬得了一时,唬不了一世,她不可能真的不顾楚衍,所以西蒙这只蚂蚁如今愈来愈壮,甚至妄想要搬到大象,但是,蚂蚁始终是蚂蚁,即便是偶有强势,那也是巧合罢了。 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呢?在这个腹黑泛滥的年代,楚白还在以掌握更多信息为荣,但是东方醉却早就以什么都知道为耻了! 第二天清晨,东方醉书房门外聚集了四个人,青护卫是必定在的,昨晚之行她也对东方醉是寸步不离,楚白的出现,楚衍与东方醉的对话,青护卫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所以,她应该比其他三个人要淡定得多。 但是相反的,青护卫的脸色比顾留芳、沈让和蒋诚要难看的多的多,为什么呢?青铁青着一张脸望着地面,不言不语,不回答任何问题,一直保持沉默,就好像她原本就是立在那里的雕塑而已。 “哎……”顾留芳悠悠的叹了口气,趁着蒋诚和沈让纠结要不要进书房的时候,一溜小跑偷偷来到了青的身边。 “那个……小青啊……”顾留芳献媚的眯起一双眼睛,虽非绝色,但她身上那股子别人没有的稳重和随意却也是很有杀伤力的,至少青感觉到了。 所以青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很想直接告诉顾留芳,你不要这么对我笑,我是蕾丝边!但是,她忍住了,冷哼一声转头换了一个方向发呆。 顾留芳碰了一鼻子灰,却并未气馁,继续跟着青一起转换方向,望着青的脸又叫,“那……青儿?” 青咬牙,瞪着顾留芳,“不敢,顾丞相有事尽管吩咐,卑职一介侍卫,哪里当得了丞相大人这般大礼。” 顾留芳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淡声说,“青护卫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本官只不过是想与你聊一聊罢了。” 聊一聊?青玩味的眯起了眼,“聊什么?丞相想知道什么?” 青的戒备性实在太高了,顾留芳下了结论,再一次叹了口气,“还是算了,等你心情好时,我再来找你吧。” 转身,顾留芳整了整官服袖口,抬步走向东方醉的书房,她的身后,青目不转睛的盯着,似乎实在是难以理解顾留芳这么做的意义,于是干脆放弃思考,翻身上了屋顶,守护她家王爷。 顾留芳进屋之后一眼就望见了东方醉,东方醉衣冠整齐,却精神欠佳,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喝茶,她知道顾留芳进来,但未发一言。 顾留芳也乐得省心,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自己想自己的心事,想着要怎么让那个面瘫脸教她点武功,免得再吃亏,毕竟照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一定得做好在燕京长期抗战的准备了。 “他们两个哪去了?”东方醉说话了,可她并未看顾留芳,她没有看任何人,因为她看不到,她闭着眼睛。 顾留芳收回思绪,恭顺妥当的回道,“王爷,蒋都督和沈副帅许是身体不适,晚了些吧。” 东方醉睁开眼,挑了挑眉,“哦?” 这个哦字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沈让和蒋诚就已经争先恐后连滚带爬的挤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王爷恕罪,属下/末将身上不爽,所以迟了些。” 听着他们的说辞,东方醉笑出了声,“身上不爽?” 她的眼波在沈让和蒋诚身上扫来扫去,让跪着的二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蒋诚,你们两个就互相抄袭吧,都说人和人在一起久了,生活习惯就会相同,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生理周期都一样了?” 蒋诚的脸缤纷多彩,堪比天上的繁星,色彩鲜艳,却相距甚远。 沈让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只有一种颜色--大红。 东方醉视而不见,站起身来,她撑着手臂伏在桌面上,嘴角始终噙着笑,与前几天的冷言冷语毫不相同,眉宇间却多了许多不易察觉的疲惫之色。 “你们谁也别给本王玩颓废,谁也别给本王玩报废,本王比你们谁都废,今天晚上都不许睡觉,尿血也要把办法给本王想出来。”站直身子,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东方醉从桌子上一叠厚厚的宣纸最下面抽出一张,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多字,很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东方醉将这张纸扔给顾留芳,顾留芳自觉自发的捧着去和沈让蒋诚一起研究,仿若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东方醉很满意这样的状况,坐靠在椅子上,笑容渐渐加深,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的黑眸低端,有的只是无限的厌恶和倦怠。 在别人聚精会神看着那张纸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她拿起毛笔,甚少写字的她此时却并未表现出对此的不喜,她的神情懒散,淡淡的,笑意也越来越淡,直到双唇抿住,她的字也写完了。 掀起来,东方醉看着那苍劲挺拔的草书-- 风雨行舟,与君同乘,今生无忧。风雨行舟,与君同济,寝棺同寿。风雨行舟,与君携手,不死不休。 再苦再累就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就当自己是二皮脸,她这一辈子没为谁做过点什么,这一次,就当是她给自己积点德也好,任性妄为一次也罢,总之,就算路再怎么难走,她也会勒紧裤腰带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给楚楚怀个啥呢……话说,哎…… 56 56、56 ... 东方醉给她们看的那张图不是别的,正是西蒙的防守图,那张图上有画有字,密密麻麻的甚至还配上了东方醉个人的详解,关于这一点,顾留芳呆了几呆,心中暗惊,不愧是姓东方的,整天不务正业都能做出这么精彩的计划。 自古母老虎怎么会有犬女?东方醉只是浅浅一笑,眼中似乎总是带着一些似是而非的倦色与失落,很淡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作不知。 只有东方醉自己最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情绪低落,连顾留芳她都懒得损了。 如果你突然之间发现,你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如今你真真切切喜欢着的人,有那么强悍的势力,有那么周密的心思,在出现危机之前你根本毫无感觉,而且你还自认是极聪明的,那么,你会是什么体会? 毫无疑问,惊讶是必然的,惊讶过后呢?东方醉望着别处,眼神幽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顾留芳等人在看完图纸之后见到的就是东方醉这副沉思的模样,纠结半天,顾留芳一咬牙一跺脚,带着蒋诚沈让,拿着图纸去别的房间讨论了,留了安静的空间给东方醉。 对此,东方醉不置可否,在众人出去之后,她竟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轻,她不知道别人会是什么感觉,总之她现在的感觉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你强不强大无所谓,你有没有势力也无所谓,她东方醉不在乎,你可以软弱,你可以顽强,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选择就好,她东方醉管不着,但是,你骗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东方醉这个人虽然喜怒无常脾气暴躁,有时候甚至有点伤天害理,但是说句心里话,她真的很少去骗人,她也许会避重就轻,但是她极少极少去骗人,她是一个至信之人,虽然不见得至诚。 所以,这说明一个问题。 东方醉讨厌被骗。 被骗代表被别人骗,被骗也代表骗别人。 她讨厌代表她不喜欢,她讨厌不代表她不原谅。 对于楚衍,她没有资格说什么或者责怪些什么,并且她现在紧要该想的是怎么救他出来,可是,难以避免的,东方醉心里存了芥蒂。 是人都会存,如果你觉得东方醉拿乔,那么,那是你并未切身体会到她的处境,设身处地的想想,换了别人,怕是勃然大怒者都有,更何况东方醉身为上位者,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种欺骗,说小了是隐瞒不报阳奉阴违,说大了那就是欺君犯上,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无语的收回视线,东方醉叹了口气,使劲的往椅背上一靠,接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封枫怒视着东方醉,他的身后是尽职尽责的青护卫,然后,封枫没有进来,因为青挡在了那里。 “让开!”封枫瞪着青,双手握拳,却满含娇嗔。 青浑身起鸡皮疙瘩,她道,“哦。”可人却屹立不动。 哦代表她知道了,哦不代表她会让开。 “你……”封枫看着青,愣是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无奈之下只好将枪口调转到东方醉那边,“燕王身为大周一品亲王,又身兼大将军之职竟然言而无信,这也太失身份了吧!?” 东方醉懒懒的看着封枫,并未反驳,甚至还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青自然了解东方醉这个动作并非是让封枫进去,所以依然不动如山的立在那里当人墙,封枫咬牙切齿的盯了青一会,这才阴阳怪气的开口。 “王爷与我定下三日之约营救燕王君之事莫是忘了不成!?”封枫这话是对东方醉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青,青耳后有些可疑的绯色,但是封枫并未发现,因为他已经低头在找东西了。 他在找和东方醉的合约。 唔,姑且称之为合约吧。 东方醉仿佛在看闹剧一般盯着封枫,直到封枫额头冷汗越来越多,却仍然没有找到那张东方醉亲笔所写双方都签字画押的合约才惊慌失措。 “你……”封枫不明所以的看着东方醉,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冲天,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解。 是啊,东方醉这是啥意思?若是不需要他救,完完全全可以不写的嘛,如今写了又反悔,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思考清楚的逻辑。 东方醉的逻辑向来不是正常人可以思考明白的,你得照着不正常人类的想法来思考,所以你得理解她现在所说的这句话,“和大使所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本王不仅仅和大使您下了交易,甚至和本王的下属,师父,敌人……都下了交易,但是下交易是下交易,要不要履行交易,那就得看天意了。” 封枫恨不得立马上前把东方醉那漂亮的双唇给撕烂,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惹人恼怒的话来呢?封枫满脸不甘的开始转战到青身上。 封枫一把扯住青的衣角,“你肯不肯做我的妻主?” 青被雷的里郊外嫩,一脸茫然无措的立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封枫。 封枫仰望着青,真诚道,“洗衣做饭这些我都做得很好,关于照顾你的起居我可以慢慢来学,甚至是你的工作,也就是说护卫,也可以不做,你随我一起回宫蝶国,我们一起做些营生,可以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青完全不懂封枫在说什么,对于这种真情告白毫无招架之力的她生平第一次陷入了天然呆的阶层。而封枫这一句称不上优质的表白却深深的震撼了东方醉,那种生活,那种态度,那种爱意,那种执着,东方醉羡慕的要死。 东方醉此时此刻看着封枫的眼神,由最初的戏谑,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欣赏和羡慕,是啊,她很羡慕的,楚衍也是爱自己的,她可以感觉到,但是,楚衍却没有封枫的勇气,他从未说出过这种豪言壮语。 当然,她不可能说是去奢求去索要这种对于封建社会男子来说过于放-荡的言辞,只是她真的希望楚衍不要完全将他自己的所去所从加在自己身上,她知道楚衍并非没有主见的男人,但是,怎么说呢…… 或许,她之所以会欣赏此时的封枫,是因为他有她和楚衍都没有的那份单纯和勇气吧…… “青,使者到大周好几日了,本王公务繁忙没有时间作陪,你就代本王陪使者去逛逛吧。”东方醉一边说一边思考,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着重强调,“莫要离开燕京,外边毕竟还不安全。” 青对东方醉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此刻更不会拒绝,因为,她没有拒绝的能力,她还在震惊当中不能自拔,所以,她被封枫高高兴兴的架走了。 东方醉回想着封枫临出门时那个“算你识相”的眼色,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事笑的那么开心?”秦殇从门外走进来,黑着一张脸,这话听着是调笑,其实,语气是阴森森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会有更新 感冒了 难受死了~~ 57 57、黑衣人 ... 东方醉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秦殇,不敢妄自揣测的她讨好的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师父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接过茶,见着东方醉的态度秦殇脸色稍有缓和,但仍有怒意,“你还当我是你师父?那好,为师问你,未央宫是怎么回事!?” 东方醉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都可以知道的事情青衣楼主怎么会不知道,青衣无密啊…… 转过身背对着秦殇,东方醉垂着头望着地面,似乎想把地上盯出个洞来。 “这件事你不说也没关系,那你跟我说说,宫蝶国又是怎么回事?”秦殇连珠炮似的都出一大串事情,“楚白跟你又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今日会有人把楚衍送回来?楚衍身边那个男的又是怎么回事?西蒙的皇子跑到燕京城来做什么?你别告诉我是来喝茶的。” 东方醉身子越来越僵硬,她握着拳,仍是沉默不语。 见东方醉不说话,秦殇径自说道,“你不说?好,为师替你来说,你怕是答应了楚白什么吧?不然的话,楚衍哪有那么好回来?你是不是真当为师和你自己是冤大头啊?先是一个柳扶苏,现在又是楚衍,你说,你是不是想要了我这条老命你才甘心?你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打算打算!?” “我就是为自己打算才做这些。”东方醉抬起来,面无表情的直视秦殇,“师父,我是答应了楚白,但是你放心,若是楚白有过分的要求我是不会和她谈的,还有,楚衍毕竟是楚白的亲弟弟,这个世界上姓楚的只剩下这两个人了,我有理由相信楚白不是那种为了报复我可以拿自己弟弟的命开玩笑的人,我只不过是想把事情对我们的损伤程度降到最低罢了。” 秦殇脸色好看了一些,但是并不表达自己的看法,抿着唇立在那里小口饮茶。 东方醉看秦殇不说话,她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这是什么情况?放眼天下,能阴的过她东方醉的人有几个?她居然也无语了,那是不是代表,叔可忍,婶都不可忍了!? “哼。”半晌,还是秦殇打破了沉默,他眼神诡异的上下看了东方醉一眼,“孩子,不是师父打击你,师父只能跟你说,你所设计的这一切,前提条件你想过没有?” 东方醉一愣。 秦殇笑吟吟的拿语言杀人,“前提条件是,你得活着,知道吗?” 东方醉如雷轰顶。 “死啦!就没有希望了!你总是漏算了自己,那就让为师来告诉你,不要以为你的时间很多,不要以为没有蛊毒你就不会死,人很脆弱的,你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想默默地做,你有没有想过,你肚子里那些话,想要做的那些事,万一没有机会做没有机会说了怎么办?虽然我们经常吵架,但是从你小时候到现在,我从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害你的事情,阿醉,我待你如亲生,你可曾想过如何回报我?我不图你报我什么,但是,能不能请你保护好你自己?” 东方醉直直的看着秦殇,两只手从一开始握着拳头到现在都没松开,很久之后她才苦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可是这些事情,就这么像水一样的给泼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哎……” 秦殇却是不屑,“哼,你也有后悔的时候!?”他虽是在冷哼,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似是叹了口气,他接着道,“世上之所以有矢志不渝的爱情,忠肝义胆的气概,皆因时间相当短暂方支撑得了,久病床前无孝子,旷日持久不容易的,一切是物质美好在于没有时间变坏罢了,阿醉又何必执迷其中呢?” 秦殇说的这道理,是上了年纪,经历了沧桑才能懂得的,年少时的我们又怎么能够接受没有真情真义的世界呢…… “也许是吧,但是,不包括我。”东方醉有点狡辩的意思。 秦殇却不想再多说,冷下了脸,“楚衍回来了,想来你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我走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要给楚白什么,你最好先算一算,或者,不妨提醒你一下,与其和楚白交易……” “不如找目前为止一直静观其变的人交易?”东方醉接过话头。 秦殇这才算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算你小家伙儿还不太笨,言尽于此,要如何做,你自己决定吧。” 语毕,秦殇破窗而去。 东方醉这一次没有追究她的窗户要多少钱来修补,只是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思考着要怎么面对如今的楚衍,说真的,她现在宁可去面对楚白甚至是水风轻,都不愿意和楚衍见面,在没有考虑清楚和解决完难题之前,她不想这样就和楚衍挑明。 说得简单点,就是她还没有想明白,心里还是有点介意他的欺骗和隐瞒的。 于是,东方醉久久思考之后的结果就是,她要去见那个传说中的大boss……“王爷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成了自然好处极大,可是若不成……”顾留芳揶揄的跟在东方醉身后,一路小跑的追随大步流星的主子。 东方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径自坐到燕王府凉亭之中,面前是两杯斟满了热茶的九龙公道杯。 顾留芳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明智的选择沉默不语的站在一边充当背景墙。 不出一刻钟,一身黑衣的高挑女子出现在了亭子里,她并非武功卓绝,也非魔术专家,她只不过是……久候多时而已。 顾留芳满脸黑线,东方醉却似乎意料之中,俗话说,伏笔都埋了很久了,水风轻都来了,大boss还会远吗?十几万字才让人家出场,这已经是很让人家愤怒了。 斗篷落下之后,一张虽然年过不惑却依旧风采夺人的俊颜露了出来,东方醉终于明白了水风轻是跟谁学得了,原来,笑脸腹黑的祖宗在这呢! “陛下好。”东方醉冲着西蒙女帝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示意她可以坐下。 这对一个皇帝来说,是极其不礼貌的,最次的你也应该给人家来一个单人独坐不是,和你并排并肩的做长条凳子算怎么回事? 东方醉不以为然的回以一笑,“不好意思,前些日子发火儿,石椅子都让本王给拍碎了。” 东方醉说着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那般简单,话说,西蒙女帝到底是老江湖了,非常淡定,身为幕后BOSS,水风轻的老娘,楚白的丈母娘,娘娘相聚,不牛逼那就对不起这个称呼和年龄了。 于是,只见身罩黑斗篷的西蒙女帝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下去,并且面带微笑的饮下对面刚好不凉不热的庐山云雾,赞道,“好茶!”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 伦家一个人在这里 好寂寞 好空虚 好冷~~~~~乃们的留言~~~乃们的鲜花~~~温暖伦家吧~~嗷呜呜~~~ 58 58、这就是命啊 ... 东方醉抽了抽嘴角,“过奖了,多年不见,陛下风采不减当年,本王羡慕。” 谈判嘛,第一步都是这样的,楚白是这样,水风轻是这样,东方醉也是这样,但是老一辈有老一辈的规矩,大boss自然要与众不同,所以西蒙女帝水晶身为腹黑一代的始祖,必定是自己的特点的。 “想必燕王还不知道燕京城中百姓最近已经完全不采尽西蒙物品的事儿吧,朕觉得燕王你必须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怕是没这个闲情和朕调笑了。” 必须不知道?东方醉不露声色,漂亮的眉梢那么一挑,似笑非笑,“哦?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每个个体都是自由的,本王无法左右别人的思想,也无权控制别人的行动,那是不人道的。” 东方醉俨然一副二十一世纪人民公仆的形象,而这一现象简直经典的体现了二十一世纪中抵制X货的现象,话说,这句你们掐了别看,我话多了。 “是吗,既然如此,那不知道在燕王心目中,是如何看待与我西蒙关系的?”水晶依旧笑着,说起话来都是轻轻松松的,一点压力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是个经济拮据闹着大战的一国之主。 东方醉比她还淡定,“对于这一点,陛下应该也很清楚,本王一直很客观地对待大周和西蒙之间的来往,这些年来,西蒙大周一直相处融洽,尤其是燕京城和西蒙博州府最为明显,这些都无需本王多费口舌。” 水晶点头表示赞同,话里却是否定的,“通则痛,不通则不痛,燕王的话虽然无可厚非,但是朕的太女死在大周东宫这么大的事情,燕王你不该负点责任吗?据朕了解,那个刺客似乎和王爷有关系。” 东方醉眼神散漫,意态闲适的斜倚栏杆,淡淡道,“陛下息怒,本王虽然不是个好官,但是还算是个好人,这等关系国民大计之事,陛下觉得本王会乱来吗?在说,若是本王真的要派人杀赫连太女,也不会蠢到找一个赫连太女调戏过的刺客吧,而且还是一个本王当着百十来人的面救下来的,陛下,您来说说,本王何苦呢?” 说到这里,东方醉觉得还要谢谢柳扶苏当时的冲动,他的这一次冲动将所谓的冲动的惩罚给抹灭了,这个世界上果然有很多不按套路出牌的事件发生…… 但是显然,水晶并不打算给东方醉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我西蒙的太女死在你大周的东宫之中,不管凶手究竟是谁,目的又是如何,你们都逃不了这个责任就对了。” 东方醉忍住笑意,在心里止不住的叹息,看看,姜还是老的辣,你别管是不是你们干的,反正我们人就是在你们这里死的,就算是保护不力,那也是个罪名,你们就得担着! 关于这一点东方醉只能点头,“是,这也是本王邀您前来的目的。” 看着东方醉这么配合,水晶也心情愉悦起来,“可是朕并未看出燕王的诚意,朕富有天下,西蒙所有的东西都是朕的,朕不缺俗物,燕王您说呢?” 东方醉嘴角越来越僵硬,师父啊,你看到了吧,大boss的胃口可比楚白大,您说,您说怎么办!? “哦?”东方醉拉长声音思考了一下,眼睛一转,眯了起来,“陛下,人心都是肉长的,本王的心可经不起您这么捅来捅去的……再说,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白马?找个驴凑合凑合得了,别等到有一天驴都抢没了,剩一堆骡子,连繁衍下一代的机会都没了……” 东方醉的话语里充满了惋惜的意思。 水晶沉默的和东方醉对视。 很久之后,东方醉打破沉默,“陛下,本王劝您还是别傻了,大周的气质真不适合陛下,近点儿说连燕京城都不适合您,依本王之见,陛下应该赶紧回家煮点巴豆儿吃了清清肠子,然后窜窜稀,到时候陛下必定知道哪儿才是最适合陛下的,这个呢,叫做梦想和现实的差别,为什么梦想不能够实现呢?那都是因为它不够现实啊。” 东方醉完全不给水晶反驳的机会,看着水晶已经露出怒意的脸,咄咄逼人,温润如玉的补充道,“而且,陛下您胆子太大,所以心就小了点,但是本王胆子虽小,心却很大,一国算什么?本王要打下一个大大疆土,包括……” 说到这,东方醉抬眼瞄了水晶一下,然后又垂下来,轻飘飘的丢出两个字,“西蒙。” 水晶终究是一国之君,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她猛的站起来玩味的瞪着东方醉,手伸向腰间欲拔出隐藏的软剑,东方醉还没有发话,青护卫就率领着燕王府一干众人出来护驾了。 东方醉只得看了看水晶左手毒药右手摸剑柄的模样,“本王自然知道陛下敢独自前来肯定是有所准备的,但是这里毕竟还是本王的地界,陛下您到本王这里来耍流氓,这胆子,未免也太肥了些……” 水晶却笑了,笑的肆意张狂,笑到青护卫众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都没有止住,东方醉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的水晶莫名其妙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水晶疑道。 东方醉答非所问,“本王这几年统计了一下,如今一个字居然有十三种写法,且互不相认,极为不便,待本王统一了天下,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文字统统废掉,只留一种,岂不痛快,陛下觉得本王的方法如何?” 水晶眯起了眼睛,“燕王殿下这王爷当的好啊,当得太好了,当的连皇帝的事情都开始操持了,连着等忤逆的话都敢说,燕王殿下还有什么不敢的?” 东方醉慢悠悠的喝茶,仿若那些在地上滚来滚去哎呀乱叫的不是自家的奴才,“当然有,本王有很多事情都不敢做,比如说,本王的胆子很小,不敢随便说说,不敢言而无信,所以方才本王所说的话,包括标点符号,全部都是真的。” 水晶冷笑一声,“王爷还是看看自己的处境再说话的好。” 东方醉不以为然,似乎在等着什么,然后接下去,水晶明白了她在等什么,刚刚明明已经中毒的青护卫等人此时此刻已经站了起来,面色红润哪里有中毒的迹象,而青护卫身边也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男子。 “嗨,你好,我是宫蝶国友好大使~”封枫善意的朝水晶笑了一下。 水晶却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到底是大boss,知道什么时候最该做的是什么,水晶虚晃一招,在众人发愣之后欲飞身而去,东方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水晶的衣角,东方醉虽并不想和水晶闹得太僵,却也不能示弱。 “陛下慢走,本王打小最讨厌乱说话的人,俗话说一个三八的化身等于三个八婆,咱们谈的好,那就万事大吉,咱们谈不好,呵呵,陛下知道的,往往有点本事的女人都会有那么点小脾气,让本王想想,本王好羞愧啊,美好河山,优秀的将士,先进的制造业,团结的百姓,多么优秀诱人的国度,可惜了,马上就要没了,人之初性本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本王是个罪人啊,一个十恶不赦得罪人,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不对的还要去做呢?陛下,陛下来帮本王解释一下好不好?本王羞愧啊,羞愧得不得了!生不如死啊!” 顾留芳站在旁边听着东方醉的话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有一种想要跳下湖水里面淹死的冲动,转头看看死抱着青不放的封枫,顾留芳的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就是觉得挺碍眼的,可是偏偏就转不开头,于是就只能那么死盯着封枫和青了。 而水晶呢,听到东方醉的话,虽然怒气冲天,但是仍旧风度依然,她浮出虚假的笑容,“燕王殿下,朕改日再和殿下讨论这个问题,西蒙的将军就在城外,他们应该累了,朕先同她们一起回去,就不叨扰燕王了。” 东方醉笑的特别亲切,“怎么会呢?本王很喜欢和陛下聊天的,甚至爱上了这种感觉,本王只觉得现在酣畅淋漓十分痛快,本王觉得,以后若是大周不稳了,或者燕京城出个什么乱子,本王都可以去西蒙皇宫里找陛下促膝长谈,那样本王一定很快就会一扫郁闷,重新振作起来的……” 东方醉这一番话简直是体贴入微,但是,不仅如此,东方醉还有更体贴的,“陛下不必担心本王进不去而丢给本王什么令牌之类的,本王是大周第一勇士,武学造诣上这些年来循序渐进,更是觉得久久没有打架身子不爽得很,不过陛下不用担心,本王好友前些日子送来一株可爱的烂花给本王服用……” 看着水晶铁青的脸色,东方醉身心舒畅,言辞坦然,她似乎可以从水晶的脸上看到水风轻愤恨的目光,那种感觉让她难以自持。 难以自持,就容易多话,她现在话已经很多了,但是越来越多了。 “说来也巧,那朵花本王喝了觉得充满力量,似乎听说叫什么幽兰草,陛下你说为什么明明是一株花,非要叫草呢?”东方醉说到这就看到水晶的身子僵硬无比,然后轻微而缓慢的有些几不可见抖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陛下,你抖什么啊?陛下你不要怕,陛下你放心,本王会好好照顾陛下的博州,陛下只需要呆在京都里面安想富贵就可以了,本王担保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但是,若是陛下不听本王劝告,出去乱走或者乱说什么的话……”东方醉遗憾的看了水晶一眼,拍了拍她麻木的肩膀。 接着,水晶身子一软,险些跌倒,但是东方醉扶住了她,并且,东方醉发现,大boss毕竟是大boss,这种时候都这么镇定,居然还有闲心制止援军帮助,依稀感觉到暗地里萧湘要命的冷寒目光,东方醉越发得意。 而水晶考虑的就比较多比较全面了,东方醉所说的幽兰草她再熟悉不过,她翻遍西蒙上上下下,愣是没有找到,现在居然从东方醉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上花园里走了一圈摘了回来似的,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要知道,她的密室不说是天下第一也是少有人可以超越的,所以她掩藏了所有气势。关于东方醉刚才的一句句话,她自然是听进去了一些的,但是要做哪些就不一定了,有些纯粹是为了出气的话,她这般年岁自然不会在意。 只不过,水晶似乎忘记了一个人,那就是秦殇,曾经对自己百般了解,授予自己这些机关技术的人,竟然被她抛在了脑后,而水晶虽然是水风轻的母亲,却也不是水风轻那种疑心病严重的孩子可以相信的人。 所以,水晶并不知道关于秦殇的消息。 对于这一点,东方醉但笑不语,心道,孩子,这就是命啊! 事情做到这一步,东方醉也知道该收敛一点了,毕竟,一个一国之君的思考和处事是绝对不可小觑的,既然萧湘有本事躲过燕军耳目潜入道燕王府里边来,那她有必要关心一下,现在楚衍是否安全…… 东方醉突然感觉潮水般的倦意袭满全身,深吸一口气,她看着自己的脚语气低沉的说,“来人啊,送陛下离开。”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你们也退下吧,本王乏了,看看王君处是否安全……算了,还是我自己去看吧。” 然后,大家就看见刚才还一脸无赖相的东方醉如今满脸纠结的快步朝着内廷走去,而水晶倒是颇为满足,丢出一个算你有眼力的神色,甩身而去,但是,水晶走了,不代表萧湘会走。 作者有话要说:发烧中 烧的我说胡话了 明天进入高~潮部分了~哎~头疼死了~我要挂掉了 59 59、我怀孕了 ... 当东方醉推开房门看见脸色苍白的楚衍时,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接着,她迷茫了……犹豫了很久,在与楚衍对视了五分钟之后,她抿了抿唇,转身关上了门,进屋了。 楚衍自始至终都盯着东方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双眸中却没有任何意义,仅仅是那么盯着,这一点让东方醉不太满意,她觉得楚衍好像在看着她发呆,这种被忽略的感觉在楚衍这里是从未有过的,她觉得不太开心。 可是,作为一个傲娇,东方醉又不想主动开口,所以只好干咳两声,坐在桌子边猛喝茶,一杯接一杯,直到茶壶空了,天色暗下来,两个人还是谁都没有打破僵局的想法。 握着拳低头看着地面,东方醉想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可这一抬头就对上了楚衍那双泛起了红的眼睛,顿时泄气,赶忙道,“想哭就哭吧。” 楚衍眼睛眨了一下,强行逼回眼泪,压低声音说,“哭?王爷说过,男人的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东方醉摸了摸鼻子,忍住没有上前安抚他,清了清嗓子,“但是让男人流眼泪,就说明那个人很无用。” 楚衍愣了一下,瞳孔迅速收缩,连东方醉看着他都觉得心酸的厉害了,百般忍耐却还是无法控制的站起了身上前,拉过他的手握住,“哎,你要哭,就好好哭一场,但是,结束之后,就不要再想起,再也不要哭。” 楚衍却是摇了摇头,朦胧的光线下他的脸部线条异常坚硬,但还是不够凌厉,或许他是那种天生适合微笑和清雅的男子,不管是悲伤还是喜悦,都带着一股子温润劲儿,现在这般故作坚强,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想要拥入怀中。 想了便做了,东方醉抱着楚衍,可是楚衍似乎有点不安,他推了推,东方醉不解的后撤看着他。 楚衍淡淡的看了东方醉一眼,忽然伸出双臂拦腰抱住她,将完全震惊的东方醉放到了床边,东方醉忍不住胡思乱想,这、这是想干什么? 很显然,有些女人在想不健康的东西,但是此时此刻楚衍想的是极其健康的东西,“我有话要说。” 东方醉一愣,但是仍旧点了点头,有话快说,说完了做别的。 楚衍抿了抿唇,似乎很为难,他看看东方醉,又看看别处,然后扇子一般的睫毛眨啊眨的,最终,像是做了极大地挣扎一般道,“我、我会武功的。” 东方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个她早就猜到了,既然可以做到未央宫的宫主,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她不知道楚衍的武功到底是在哪一个层次,这么多年竟然让她毫无所查,甚至在……唔,在圆房那一夜也没有任何泄露。 关于这个她必需得承认,她很好奇。 “……”楚衍何其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东方醉的意思,他使劲眨了几下眼,“也许……可能……” 东方醉笑的天衣无缝,典型的居家好女人。 楚衍眉梢跳了一下,直白道,“未必在王爷之下。” 东方醉没忍住,抽了一口凉气,惊讶的看着楚衍。 楚衍似乎觉得这个消息对东方醉的打击还不够,他趁热打铁,“还有……我、我怀孕了。” 东方醉脑袋里有根弦儿咔一下断了,然后迅速以每秒钟八百米的速度接上,之后,我们看见了她脸上可以称之为变化莫测的笑容,楚衍怀疑东方醉上辈子肯定是孙猴子,这简直就是七十二变。 “衍儿你是说……我要当娘了?”东方醉语气出奇的平静,她重复了一遍楚衍的话,似乎也不需要楚衍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果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虽然后一句话比前一句声音小,但是楚衍还是听见了,耳根有些泛红,不过腹黑如楚衍,如今也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但是,腹黑的宗旨是什么? 那就是做一切有利于腹黑的事情! 一个腹黑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小辫子说出来的,除非,那个人是即将要倒霉了,当然,也可能是那个人已经开始倒霉了,所以,东方醉是无论如何都会倒霉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和早晚的事而已。 “王爷。” 楚衍叫了东方醉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边有很大的响动,皱了皱眉,东方醉这个时候是非常敏感的,她冲着楚衍比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自己冲了出去,楚衍此时此刻自然是不肯再袖手旁观了,前一次是怕东方醉发现,所以才任由水风轻将自己抓走。 这一次,他可不怕了。 出了门,东方醉还没抽出空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愕然转头,刚好对上白茫茫的一片,愣了两秒,东方醉后退一步,然后这才算是看见了那白茫茫的一片的主人,她家男人--楚大哥。 “……”东方醉觉得自己彻底被楚衍给降低档次了,不不不不,应该说是自己在楚衍这里的档次彻底降低了……她的话现在人家已经开始“选择性”听取了。 楚衍假作不知东方醉所想,眯着眼睛打量院子里站着的那个男人。 东方醉见此也不好说什么,撇了撇嘴,也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看不要紧,看了就吓了一跳,丫丫的呸,他是要作死吗? “封使者,你在拆房子吗?”东方醉强忍着怒火,瞪着不远处手持扫把将她的寝院搞得面目全非的封枫,她敢保证,如果封枫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丢出去……当然,她现在也可以选择让她男人将他丢出去…… 想到这里东方醉颇为骄傲的扬起眉毛,这眉毛扬的让楚衍颇为……泛寒。 “怎么王爷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错事或者答应过别人什么事情了吗?”封枫转了转手里的笤帚疙瘩,得意的笑着,“王爷,协议是你自己写的,不管那张纸在不在,我们都是说好了的,现在既然燕王君已经回来了,那么不管是不是我出力的,你都得履行你答应过的事。” 这是什么歪理?东方醉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楚衍,楚衍回以一个同样被雷的不轻的神色。 但是东方醉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发起了呆,她十分遗憾的迟钝的回想起了楚衍刚才的话。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接着,她的眼睛异常的明亮,然后,楚衍觉得自己被她盯得有些迷茫,心道:不会是真的吧?难道真是因为皇上逼着才肯和他圆房的?这下有了孩子,她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的去找柳扶苏去了? 想着这些,楚衍的脸还能好看吗? 当然不能。 于是,夜幕之中,东方醉见到的是楚衍白衣黑发,脸色极其难看,对东方醉怒目而视间还带着些忧伤和难以接受,其效果不亚于山村贞子,东方醉被吓得一激灵,立马抬脚转头奔向封枫,随手抄起一根树枝就朝着封枫刺过去。 “王爷住手!”一直在观望着的围观群众青护卫终于肯出声了,可是她显然是无法声控东方醉的,所以大家请自觉无视这个大半夜不睡觉精神抖擞等着看人家出洋相结果自己出洋相的护卫姐姐。 不过,咱们王爷还是很会考虑时局的,那剑尖在刺到封枫喉咙前停住,接着,东方醉挑衅的斜睨着封枫,“你消停儿睡吧,寂寞了找鸭去,本王没工夫跟你墨迹。” 作者有话要说:我怀孕了! 60 60、道长归来 ... 封枫目瞪口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这孩子也不算是个笨蛋,一旦反应过来后劲不堪设想,所以东方醉主张先撤退,毕竟对于那个什么合欢术之类的东西她都还是比较忌惮的…… 拉过她家男人的纤纤玉手,东方醉正要转身进屋商讨身家大事,就听到身后一声高呼,却不是出自封枫,而是…… “去你妈的东方醉,你受死吧!” 猛地转头,咣当一声,半截剑掉在东方醉靴子旁边,东方醉张着嘴,看看那半截剑,再看看楚衍,再低头看向楚衍手里的断剑,接着,以生平最阴沉的声音道,“无理取闹,必有所图!衍儿你看好家,待本王灭了这个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再来与你谈论……要事!” 咬牙忍住楚衍怀孕的消息,东方醉表情诡异的持剑步步逼近萧湘,萧湘一愣,他看看楚衍十分淡定的脸色,就好像现在不是他和东方醉被袭击似的,萧湘无法理解了,楚衍这是咋了? 你无法理解,我才无法理解!东方醉笑的越发阴森,“萧丞相,本王曾经发过誓,再一次见到萧丞相一定要好好报答萧丞相对本王的陷害。” 萧湘浑身一震,扫了一眼周围形式,东方醉的人早已将这里包围了,而他带来的人还都在外围,抿了抿唇,萧湘虚晃一招放了烟雾弹,等烟雾散去,除了萧湘消失了以外,还有一个人不见,那个人便是东方醉了。 青面色铁青的将仍旧在发呆的封枫拽到安全地带,虽然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冰冷的让人不敢靠近,可是却偏偏一个字都不说。 走到了楚衍身边,青的眼神猛地一闪,她盯着楚衍,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终究化作一句,“王君应该不需要属下保护。” 是肯定句,楚衍倒不吝啬承认,大方的点了点头,“青护卫有事尽管去忙就好,本宫可以自保。” 何止自保,你连自爆都不在话下,晚生几年放在男尊社会,估计你还能自宫!到时候,神马林平之,神马岳不群,神马XX不败,都是浮云! 但是俗话说的好,荡气回肠,消化不良,江湖险恶,不行就撤!作为一个男人,本质上楚衍还是中意平静的生活的,抬手招了一下,白影一闪,水轻尘出现在楚衍的身后。 转过去笑着看着水轻尘,楚衍柔声道,“轻尘,你还是很想再和大皇姐在一起的吧?” 水轻尘眉头一皱,“宫主有话不妨直说。”别拐弯抹角的,累不? “好啊。”楚衍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他笃定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更改,“你觉得大皇姐和我,哪一个才是你该效忠的人?” 水轻尘抬眼看了楚衍一会,似乎想了一下,终是低头沉默不语。 但是有时候,往往不说话,就是一种答案。 楚衍的笑容越发清雅,却在月光盈润的照射之下猛的一凛,“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水轻尘点了点头,步子挪动的很慢,但是慢归慢,终究还是要去,与其在这个时候惹毛了楚衍,还不如去办点实事的好,水轻尘深刻的理解这一点,于是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去追萧湘和东方醉一行人。 见水轻尘离开,楚衍并未放松神色,反而凝重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微撩起外袍,嘴角噙笑,阴阳怪气的高声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墙角处微风一动,眨眼间,楚衍面前已经立了一个人,这人身穿藏青色长衫,浑身上下除了头上一根同色的发带之外再无任何首饰,清丽的容貌虽比不上楚衍的倾城绝色,却也冷艳特别,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人正是柳扶苏。 “想不到柳公子也会在这里?”楚衍故作惊讶的看着柳扶苏笑了笑,他的笑依旧如当日在京城赠柳扶苏玉佩时那般纯良,只是此刻柳扶苏再不会相信眼前的人会那般简单天真。 “燕王君。”柳扶苏皱眉喊了一声,算是行礼。 楚衍并不在意这些,点了点头,友好的说,“多日不见柳公子,柳公子倒是越来越让人惊艳了。” 楚楚咱不带这样的,明明小柳现在的模样瘦的跟麻杆似的,咱何必还去添油加醋呢?不过,为什么不呢?好不容易翻身农奴把歌唱,难道不应该捞回点儿? 柳扶苏脸很黑,可以用李贺哥哥的一句诗来形容,那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在这里我们也可以用一句诗来形容一下楚衍的表情,那就是:瀚海阑干百丈冰。 接着,柳扶苏便:愁云惨淡万里凝了。 为什么呢? 因为青护卫啊。 “柳公子,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请您以后不要再过问王爷的事情。”青护卫没有楚衍那么好相与,浑身带刺的跳出来插在二人中央扮演衷心的公主骑士。 柳扶苏可以模糊的看到青护卫身后,楚衍朦朦胧胧的绝色容颜,他侧倚着身子,窄腰被奢华珍奇的金缕玉带束紧,一头青丝用翡翠发冠牢牢固定于脑后,发冠中央,眼球大小的明珠盈盈盛润。 凡是谪仙,倾城活水。 谁胜谁负,一览无余。 柳扶苏没由来的低下头,他紧抿双唇笔直立在原地,任由青护卫目光冷箭再怎么放射也没有丝毫动弹的打算。 青护卫见了,一拧眉一跺脚,“怎么,柳公子觉得出卖王爷的还不够吗?当初我就不该默认你混进队伍,如今好了,若非柳公子相助,方才萧湘恐怕也逃不脱吧!?” 青护卫的话让楚衍和柳扶苏都是一愣,楚衍是愣原来柳扶苏这么早就在队伍里了,还是青护卫默认的?不由得在眼光里加了三分审视,楚衍似笑非笑的淡淡凝视青。 但是柳扶苏就不同了,他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 “她何止知道,她还看得清清楚楚呢!”封枫把玩着垂在肩侧的发丝,鄙夷的上下扫了柳扶苏一眼,“啧啧,吃的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们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柳扶苏目光转冷,“不想死很惨就不要来惹我!” 封枫还未发飙,青护卫就忍不住了,“大言不惭也要看看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封枫瞬间星星眼,“果然是我看中的妻主,连生气都是那么帅气……” 青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不过还是冷盯着柳扶苏,柳扶苏看了一圈,终于对着楚衍道,“你……好好照顾她。” 楚衍玩味的勾起唇角,双手环胸立在原地,并不为难他,“好的。”他欣然应允,废话,这个还用柳扶苏说?他不说他都会好好照顾她! 青护卫今天似乎格外的话多,“你若再不走,我不敢保证手里的剑会不会自动刺死你!” 这话真狠毒,楚衍别过头不忍再看,心中思索了一下,他趁着众人针对柳扶苏时闪身而去,青护卫那不是没看见,那是故意忽略,她完全不担心楚衍会出事,更不担心楚衍会做对不住东方醉的事,倒是眼前的男人,三番四次陷害东方醉不说,还来破坏东方醉…… 叔可忍婶都不可忍了! 不过,发现了楚衍不见了的柳扶苏不淡定了,他喃喃道,“我得去找她,我要见她,要不然我会疯的。” 青护卫拦在他身前,“你不是跟水风轻说过,你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吗?如今又来说这些做什么?” 柳扶苏恍惚了一下,“那是因为她活得不快乐!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她才会快乐,只要她和我在一起,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青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震撼性完全不亚于X本女人穿着衣服见人,所以,柳扶苏呆了一下。 “你要怎么去找王爷?难道你忘了,参与那些事的人里边儿,可也有柳公子啊!” 柳扶苏沉下脸,不看青,只是倔强道,“无所谓,走一步算一步,总之,我要让她幸福,如果不行,我就强行带她走!”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青立刻嘁了一声,表达对此的不屑。 柳扶苏脸上放射这奇异的光彩,“是,这就要看我又没有这个本事了,这就不劳烦青护卫操心了,告辞。” 见着柳扶苏和楚衍都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封枫犹豫了一下,抬脚也要跟上去,青闪身飞快的阻拦住,“你去凑什么热闹!?” 封枫耸肩,“就是去凑热闹。” 青满脸黑线立在原地,冷声道,“不准去!回去睡觉!” 封枫咬咬牙,嘴里嘀嘀咕咕的,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跑去自己的院子睡觉了,并且是一步三回头那种。 青一直看着封枫,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怏怏收回,未作他想,青提气就要去看看东方醉那边如何,可是一个人影闯进了她的视线。 “顾丞相?”青皱了皱眉。 顾留芳看见青,惊喜的跑了过来,因为急切,她的脸颊有些泛红,儒雅淡秀的容颜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青呼吸一窒,别扭的闪开了头。 顾留芳不明所以,微微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轻声道,“小青我找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你、你有时间吗?” 青猛的掉头盯着顾留芳,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她,接着,青护卫的恶趣味提升了起来,她故意郑重的认真的看着顾留芳说,“顾丞相,请您和属下保持距离,属下是……断袖。”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的感冒终于好一点了,话说这几天吃得太多了,话说,我又要重启减肥行动了……话说……本文不V,大家放心看,大约二十万字结文,撒有那拉,吃饭去…… 61 61、八妹? ... 顾留芳的反应我们就不看了,转个镜头来看看咱们王爷。 山崖边躺了一地的青灰色衣着死士,那是西蒙人的装扮,显然,这出自东方醉的手笔。 “该死的东方醉,有朝一日落到本相手上,本相非对你不客气不可!”萧湘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朝着西蒙的方向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这般拼命逃亡,他早就已经力竭了。 “哦?你要怎么对本王不客气?”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湘浑身一震,回过身后猛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以一种宇宙超级无敌天然呆的形象立在那里。 他不太惊讶的看到了东方醉,不过,东方醉可以俊美无俦可以流氓无赖,但是怎么可以这么狼狈……她此时此刻站在他身后,手中天子剑剑刃上的血珠正一滴滴的往下落,剑柄系着的纯白色流苏也因为血液而沾粘在一起,活生生一尊杀神摆在那里,让萧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怕了?”东方醉轻蔑一笑,“刚才不是叫嚣着要对本王不客气么?” 萧湘随着东方醉迈进的脚步后退,吞了吞口水,握着剑的手有点颤抖了。 东方醉笑意加深,“怎么,你说的不客气就是这个?那好,你过来对本王不客气吧,本王已经吓得不敢动了,只能任你宰割了。” 听着这红果果的调侃和蔑视,萧湘自尊心爆发,气血值加满,往前一冲,就要送死,东方醉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只要他一靠近,就可以让他去见阎王,和地下的战友们团聚,只是,她知道,她杀不了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多厉害,也不是她受了伤,而是她不能杀他,所以他死不了,她不会杀他。 有人会阻拦她,她在等着这个人出现,和这个人谈条件。 果然,一阵风袭来,东方醉的剑稍稍偏了一下,萧湘的身子却因为这风歪了个彻底,摔倒在地上,愤恨咒骂期间,萧湘抬起头,就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 站在东方醉面前的,正是大周的太女殿下,东方澈。 “八妹,玩够了吗?”东方澈无奈的夹住东方醉的剑刃,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东方醉已经看了她这个模样一辈子了,早就知道东方澈没安好心,所以,东方醉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八妹?是不是臣妹再老一点,太女就该叫臣妹八婆了?” 东方澈还来不及解释,就听着东方醉接着道,“太女殿下何其尊贵,您的称号臣妹怎敢取而代之?还是您自己留着吧,叫臣妹老八就好。”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怀疑东方醉是个穿越者,虽然有总攻大人真切文献告诉我们其人并非穿越者,但是我们有权利表示疑问,东方醉一定知道几千年后,世界上会有一个称呼存在--老爸! 不过东方澈是绝对不会知道的,这一点可以确定,所以东方澈很从容的叫了声,“老八。”接着,她道,“就不能给我个面子?” 东方醉撩了一下眼皮,似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摊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可怜弱弱的萧湘,忍不住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陷害老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柔弱!?” “你放……!”萧湘想要开口和东方醉对骂,可余光瞥见东方澈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你什么厥词!本相学识渊博修养高贵,不与你一般见识!哼!” 瞧着萧湘冷哼一声背过头去,东方醉怒极反笑,她好整以暇的看着萧湘,“哎呀,你以为你是街边卖臭豆腐的啊,你说正宗就正宗?你……” “老八!”东方澈沉声呵斥,东方醉扫了她一眼,呼了一口气,缩回脏话,恶狠狠地瞪了萧湘一眼,“本王告诉你,本王现在不骂你,是不想恭维你,你记着!” 萧湘倒不是个傻子,知道自己现在是越描越黑,于是隐忍的咬了咬唇,终是未加反驳,不过他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蹒跚的挪动脚步,似乎是想要离开。 东方醉怎么会让他离开? 但是东方醉还没来得及阻止,东方澈就已经先一步拦住了萧湘。 “留步。”东方澈面无表情的横出手臂挡在萧湘面前,她一身洁白无瑕的长衫,如玉般清俊威严的容颜与萧湘狼狈不堪、血污脏乱的形象产生了强烈的对比,这种对比让萧湘自卑,让东方澈淡定,让东方醉想笑。 “怎么,你也要拦着我!?”萧湘很嚣张的,真的,人家小眼睛一瞪,凶神恶煞的,哪有一点男子该有的温婉? 不过,东方澈很淡定,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能让东方澈变脸色的事情本就不多,所以这也很平常。 “抱歉,劳烦萧丞相同孤走一趟了。”东方澈不顾萧湘反对,单手毫不费力的将他扣住,转而望向东方醉,“八妹这个人情,我便不客气了,他日若有用得着的,我义不容辞。” 语毕,东方澈转身就走,当然,还带着嘀嘀咕咕却不做挣扎的萧湘。 东方醉握着剑立在原地,深夜的风阴冷寒身,她站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微微动了一下手臂,面无表情的冷颜上浮出一丝极为浅薄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是她想太多了么? 耳畔一动,东方醉突然后撤一步,偏头翻转手腕,天子剑瞬间颠倒,吹毛断发的剑刃嗡嗡一响,与一条白练纠缠在一起。 战斗瞬息顿住,东方醉抽空瞄了一眼身后,然后彻底停住了招式。 “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谁来了? 话说,今天的雾好大……什么都看不见,突然想到未来的人们可能会时时刻刻生活在这种肮脏憋闷的环境中……一时之间说不清是悲是喜…… 哎…… 世界是我们的……将来会是孩子们的……但终究啊……是那帮孙子们的……╮(╯▽╰)╭ 62 62、被劫 ... (上) 楚衍看了东方醉一眼,用了巧劲收回白练,天子剑也顺势回到了东方醉手中,东方醉却看都未看一眼,一直盯着楚衍,似乎在等这个貌似很重要的回答。 “我……”楚衍启唇,却半天没有下接,绞尽脑汁的想来想去,他吞吞吐吐道,“我找……唔,找啊找……我在找什么?我在找……在找干粮!” 东方醉眯起了眼,笑的十分难以理解。 楚衍赶忙补充,“还有水!” 东方醉的笑容变得诡异了。 “和传说中的……爱情……” 楚衍小小声追了这么半句,东方醉的笑容明显真切了许多,黑影一闪便到了楚衍跟前,只见她十分亲切的挽起楚衍的胳膊,特别自然地笑道,“孩儿他爹,你说咱们闺女叫啥名字好?” 楚衍有点适应不了这么快的转变,没有回答。 东方醉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下去,“其实我觉得东方旭日不错,日出东方,你说呢?” 楚衍张开嘴,正要回答就被东方醉抢了过去,“不行,不好不好,旭日旭日,我东方醉的女儿怎么能只是旭日呢?她可得是正日啊!所谓两小儿辩日……日日日……不行,不能叫日,不好听,怎么都觉得是在骂人……” 楚衍抿嘴笑着听东方醉扯东扯西,放松警惕的二人此刻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只是等到他们回过神儿,已经天涯相隔了…… 没有生死相隔已经是万幸了,若非青护卫及时赶到,中了雪上一枝嵩的楚衍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而失了踪迹的东方醉,在被楚衍告知去向之后,青护卫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她去哪了?谁把她带走了? 她去了哪里不知道,不过,她是被柳扶苏带走了。 她为什么要跟柳扶苏走?她没有跟柳扶苏走,柳扶苏却可以带她走,她可以不跟柳扶苏走,但柳扶苏可以强行带她走。 关于柳扶苏对青护卫说的那些话,柳扶苏做到了言出必行,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值得褒奖的,总之,能够精确地分析出东方醉何时警戒性最低,何时能够巧妙下毒而不被发现的人,也只有柳扶苏了。 因为了解所以辜负,所以说,柳扶苏注定了要被河蟹。 楚衍白着一张脸迎风而立,风中萧萧肃肃的还飘着些荷花的清香味,这是雪上一枝嵩的味道,他们竟然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有发现…… 这是命运的恩赐,还是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若是王爷回来看到王君有事,会不高兴的。”青护卫凑到楚衍身边低声道。 楚衍转头看着青,就这么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都泛起了淡淡的白色才收回视线,他平静的说,“本宫省的,摆驾回府,封锁一切关于王爷失踪的消息,想办法联系秦公子。” 吩咐完这些,楚衍转身毫不留恋的打头离开,青护卫紧跟其后,她注视着楚衍的背影,竟然浅浅的笑了一下,她是在庆幸吧,庆幸王爷这次总算是没有选错人。 日暮已尽,好戏刚刚上演。 (下) 黑暗中,东方醉似乎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脑中模模糊糊的记着几个人影,却完全寻找不到一点关于他们的讯息,是谁……是谁在和她说话?眼皮似乎压了千斤重,任她再怎么去努力都是徒劳…… “你不可以死掉的,师尊说过我会喜欢上一个人,她是个盖世英雄,不是个死人,所以你不能死,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让东方醉浑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鸡皮疙瘩,好不容易摆脱不适,东方醉缓慢的睁开眼睛,等到适应了周围的光线,才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 完全没有可以看到外面的媒介…… 空空荡荡的……黑暗,潮湿,阴冷……石室?不像,因为太小了太小了,那么是什么……四周围除了一根蜡烛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那蜡烛的火光十分微弱,可见这里氧气的稀薄。 这到底是哪里? “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个地方谁也找不到,除非我放你走,不然……就算你在这里死掉,也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尸骨……” 那个声音无情的打击着东方醉的思考,东方醉循声望去,接着一呆,有一瞬间的失神,却很快反应过来,平静淡漠的一扫而过,收回视线继续打量周围。 她要为自己争取时间,要为自己争取逃出去的分数,眼睛左右扫视完毕,东方醉似无意的朝上望了一眼,瞬间脑中崩裂…… 上面…… 棺材!? “对,就是棺材。”柳扶苏帮她解惑了,一边拿干净的湿巾擦她的脸颊一边说道,“这里是地下古墓,你现在就在一座巨棺里面,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怎么进入这里,<网罗电子书>这里不属于西蒙和大周任何一个国家,所以你不要再想着如何摆脱我,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比什么都强。” 东方醉冷眼立刻丢了过去,毕竟是曾经深深爱过的人,此时即便对其所做之事没什么好感,却也凶不起来,凶不起来是真的,提不起礼节和善意也是真的,楚衍现在生死未卜,何况他肚子里还有她的孩子,对于柳扶苏,她现在真的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所以一出口,就成了这个-- “滚……” 柳扶苏似乎被这个字给吓到了,他白着脸盯看东方醉良久,终是幽怨一笑,“没想到你在这种时候还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没想到这样的话有一天会是你对我所说的。 “再说一遍马上滚……”东方醉干脆闭上了眼睛,别开头躲过柳扶苏试图继续为她擦拭脸颊的手。 柳扶苏的手僵硬的动了动,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翻身一跃跳出了棺材,他站在外面望了一会靠在石壁上的东方醉,东方醉依旧闭着眼,不言不语,浑身冰冷暴躁的气息毫不掩饰,柳扶苏心里已经寒了彻底,紧抿双唇,他挥手灭了蜡烛,运气拉过石棺的盖子,只留下一条缝隙供东方醉呼吸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63 63、是也不是 ... 去了哪里,东方醉此刻无暇顾忌,睁开眼,她握紧双拳……不,应该说是,她在想象中握紧了双拳,因为,她现在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不难感觉到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雪上一枝嵩。 这是不夜宫的毒。 想不到,她竟然栽在自己的东西上面。 想不到,她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想不到,柳扶苏竟然如此……聪明?诡计多端还是心机深沉? 都不是。 之所以想不到,是因为过于自负的相信不可能,即便在和东方澈交谈时感觉到有人靠近也未去在意,就算其后闻到空中飘散着的淡淡荷花香也全然无法去和毒药联系在一起,到了最后,面对着黑暗中的四处石壁,她还是不能够相信自己被柳扶苏软禁了。 “不知你是不是逃命的高手呢?” 东方醉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柳扶苏站在石棺外和自己说话了,似乎从第一天自己让他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来过,只是每天都从缝隙里给她丢进来一些干粮和水袋,东方醉不会绝食,因为她还要留着命出去。 雪上一枝嵩是她研制出来的毒药,毒性如何她自己再清楚不过,如何解毒,她也有的是办法,此时此刻,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不要惹怒柳扶苏,仅此而已。 这一点东方醉做得很好,因为她已经不再拒绝回答柳扶苏的话。 “怎么。” 她的声音虽然清冷寒凉,但是对于柳扶苏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他不奢求她能在自己做了这种事情之后还原谅他,她肯和他说说话他就已很满足。 “你也许不知道,我对于逃命是十分拿手的。” 奇!柳扶苏这句话中难免含着少许的得意,东方醉对此只是一笑而过,不做任何回答。 书!柳扶苏也不介意,径自道,“王爷是天下最俊俏的女子了,如此出去,定会引来诸多关注的。” 网!东方醉微挑了一下眉梢,这一点他似乎理解的有些晚了,如果在一开始他便这么想,那不就省去了很多的苦恼,也省去了如今的…… 哎,说过去有什么用,过去终究是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只不过,在东方醉的过去有柳扶苏的名字,在东方醉的现在和她的未来当中,他柳扶苏半个字都不存在。 “是么,柳公子慧眼,天下爱慕本王的小哥儿多着呢。”东方醉半开玩笑半不屑的哼笑道。 石棺外,柳扶苏的脸病态苍白着,他的手捂着胸口一大片鲜红之上,纯白色的长衫因这一片鲜红显得更加白皙,白的几乎要与一切融为一体。 “你是凭着什么坚持到现在的?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有如此大的力量,让你可以这么决绝……”柳扶苏这个问题问得好,东方醉也曾很好奇,只是在需要决定的那一刹那才恍然大悟。 “凭着什么?”东方醉似乎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不过一直在想,如果我不在了,谁来给我的孩子和夫郎幸福。”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就在东方醉以为柳扶苏已经离开的时候,石棺外响起极轻的抽泣声。 东方醉本就内力深厚,此时虽然体内还有不少的毒素,但多少已经清减许多,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罢了,对于柳扶苏压抑的哭泣声,东方醉如果听不见就太废柴了。 没由来的有些愧疚,东方醉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哭?” 为什么?柳扶苏将捂着胸口的手挪到脸上,带着血迹的手擦过下巴,带着点点猩红,“为什么……因为她离开了我,曾经爱我的人离开了我……” 东方醉自然不会傻到他说的“她”是水风轻,完全不是她自恋,只因柳扶苏此时此刻话中的暗示太多了,她无法遏制的将自己代号入座。 “你还爱她?”她压低声音问道。 “爱。”毫不犹豫的回答,这让东方醉和柳扶苏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东方醉没有太久犹豫便接着问道,“那她还爱你么?”她也在问自己,如何的答案,她早已经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需要提醒另外一个人,替他思考,替他找寻。 “……” 没有人回答东方醉的话,回应她的只不过是越来越响的哭声罢了,东方醉深深的叹息了一下,“你还哭什么?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该哭的是她才对。” “什么?”柳扶苏哑着嗓子发问,声音里透着的软弱勾的东方醉只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柳扶苏再如何对不起自己也只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她…… “哎……”东方醉这一次是替自己感到叹息,“因为,你失去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她失去了一个深爱她的人,你说,该哭的是谁?” 分手后的思念不叫思念,那叫犯贱,东方醉从来不是个贱人,所以东方醉不会做拖泥带水的事情,爱就爱,不爱就拉倒,到哪哪个大哥都给碗粥吃,过的了就对付着过,过不了就离,就这么简单。 换句话说,这叫捂好自己的裤裆,尊重别人的裤裆,你可以低俗,但是绝对不能庸俗,你得考虑所有人的平均水准。 --不需要去迷恋东方醉,因为楚衍才是传说。 不能迷恋姐,因为姐夫会揍你。 “就算我做什么,你都不会从新回到我身边了,对吗?” 轰隆隆之后,东方醉眼前一亮,柳扶苏红着双眼冒了出来,披头散发,苍颜红唇,十分诡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只能够看到他的头,因为身体中了毒,所以她不能动弹,也便如此和他对话了。 “对。”她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在眼睛里都没有分毫的掩饰。 柳扶苏觉得自己的心都结成冰了,他好恨好恨,他好想做到自己对水风轻说的那样,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可是…… “你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男人。” 东方醉替他的心的说出了这句话,柳扶苏一窒,赌气似的狠怒起来,“不是?呵,任何人都可以变得恶毒,只要他尝试过什么是嫉妒!” 东方醉不语,只不过淡定的对着他摇了摇头,“你不是。”她依旧否定。 柳扶苏却红了眼。 眼眶越来越朦胧,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了下来,掉在东方醉的脸上,手背上,衣服上,然后慢慢蒸发,消失。 接着,这样的日子便一天天过去,东方醉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出去晒晒太阳真的可能会变成僵尸也说不定…… 她心中脑中满满的都是楚衍的身影……她在这里,不分昼夜,她不知道西蒙的情况如何,不知道楚衍好不好,孩子有没有保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节气,不知道东方一萌下一步会怎么办,也不知道东方澈究竟怎么处置的萧湘…… 她此刻就仿佛一个世外人,对一切毫无所知,完全被隔离在外,明明就在同一片天空下,却相距甚远,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她陷入良久的沉默。 日子仍旧再过,柳扶苏仍然会时不时过来,只不过他过来的频率间隔越来越久,直到后来,东方醉看着那久久没人推开过的棺材盖后面出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衍儿……” 这一声呼唤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忍耐,东方醉无力的垂下头,陷入昏迷。 楚衍惊呼一声,上前用力将东方醉带出石棺,青在楚衍身后焦急的望着,一见东方醉露头,赶忙从楚衍手中接过来。 “王君身子重,让属下来!” 楚衍看看自己已经七个月的大肚子,咬了咬牙,将东方醉递给了青,青小心翼翼的横抱起东方醉,这个时刻她想了很久了,只不过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幅情景之下实现的,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而楚衍除了面上有些过度苍白之后一切都十分正常,他还有闲心居高临下的观看地上歪歪躺着的柳扶苏的丑态。 柳扶苏恨不得立刻死去,他瞪着楚衍,“你现在满意了?你什么都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你说什么?”楚衍只觉得好笑,如玉般无暇的清俊容颜上浮出点点讥笑,“夺走?从未属于过你的东西,何来夺走一说?” 柳扶苏没有力气反驳了,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好像随时会死去一样,楚衍就这么站在那里很久,一直到赤和紫过来禀报青已经同蒋诚带着东方醉返回王府时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墓室门边,楚衍长袖一挥,对紫吩咐道,“将他带回王府,留着他的命,要如何处置他,让王爷自己决定。” 再没犹豫,楚衍白纱长衫,头戴黑纱玉冠遮面,雍容温婉的绝美容颜若隐若现,最是诱人便数“犹抱琵琶半遮面”了,这一刻的楚衍,美的模糊了性别,美的梦幻飘渺。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开始进入大~~~高~~~潮~~~了,在一个屋檐下,这三个人,还有暗处的那些人,会如何呢~? 64 64、心心相印 ... 东方醉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自己燕京王府的卧房里了,她的身侧坐着一位白衣美人,那美人黑发随意披散,只在脑后轻轻一挽,好大一部分垂在地上,他表情淡淡的,眼神很冷,眼光往下挪了挪,东方醉目光微呆的凝视着美人高高隆起的腹部。 “王爷醒了?” 楚衍一改往日温顺和蔼的语气,略显寡凉的冒出一句,东方醉闻言愕然抬眸,正好对上他一双黑白分明却愁丝满怀的眸子。 东方醉知道,若是楚衍不想泄露,即便是她,也是无法从那双眼中看出个所以然的,所以,她现在的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我……”琢磨了一下开口,却听得自己的声音竟十分沙哑,楚衍似是晃了晃神,神色间柔和了下来,垂眼看着东方醉眨了几下,“我倒水给你喝。” 说完便站起身,步子稳健利索的从桌边倒了杯水,转身的功夫便回来了床边。 看着近在眼前那白玉雕琢的素手,东方醉沉默了下来。她并未急着去喝楚衍端着的那杯水,反而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楚衍不解,直直的看着东方醉,东方醉却不看他,仅仅是盯着他的手。 “我知道,你怨我。”思索良久,东方醉叹了口气,哑着嗓子说道,“忘记听谁说过一句话,说爱情是婚姻的坟墓,但是细细想来,若是没有了婚姻,爱情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到这里,东方醉总算是抬眼和楚衍对视了,视线相交的瞬间,似乎产生了无数的火花。 “在石棺里的时候,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想了很多很多,然而,我想得最多的,不是要如何逃出去,也不是要如何活下去,我想得最多的,是--如果我死了,谁来给你幸福,谁来给我们的孩子幸福。” 听到这里,楚衍使劲眨了一下眼睛。东方醉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和他说话,即便是假装喜欢上他,骗他一同前往燕京时也不曾这般用心和他说话,她字里行间的深意他感受得到,他甚至可以体会到她话中所有的无奈和庆幸。 是啊,他们是一体的,她被关在石棺里,她没日没夜的狼狈度日,他就不是了吗?一个人时,善待自己,两个时,善待对方,他们都是很懂得这一点的人,所以他们今日再见,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即便是中毒被幽禁,东方醉也只不过是憔悴了些罢了。 四目相对,有时候不说话,就代表说了很多很多,他们五个月不见,一见面总会有许多话要说的,可是很狗血,话到嘴边往往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不是矫情亦不是胡言乱语,这就是真正的切身体会。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代表千言万语,一个拥抱即可以甘心情愿。 靠在东方醉怀里,楚衍慢慢抬起头,他虽抬起了头,眼睛却一直垂着,五指微微分离,楚衍的手无意识的抚上腹部,他嘴角一扬,低声问道,“沉吗?” 东方醉自然明白楚衍指的是什么,紧了紧双臂,将头埋进楚衍的颈窝,闻着专属于他的冷香,东方醉说不出的满足,心中一动,忍不住说道,“整个世界都在怀里,你说沉不沉?” 这句话让楚衍无法淡定,立刻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才多久没见就油嘴滑舌了这么多,莫不是于那柳扶苏学来的不成?” 本是一句玩笑话,说出来却惹得两人皆是一惊,尴尬的退出东方醉的怀抱,楚衍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望向地面,似乎地上长出了一株太阳花般,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的。 东方醉却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悠悠道,“当你后有追兵却又面对悬崖的时候,不跳,你就丧失一次机会,跳下去,却会丧失更多机会……” 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压低声线,东方醉扬着嘴角看向楚衍,抬手将他的脸转回来,用很郑重的口气说,“衍儿,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连坐船都头晕,更何况是脚踏两只船呢?” 楚衍哭笑不得的任由东方醉的手指摩擦着他的脸颊,有些酥麻的感觉传来,他禁不住红了脸。东方醉将一句句誓言装在箭上向他扫射,他倒在血泊中,浑身镶满了丘比特的子弹,不过,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了些什么之后,楚衍的脸色无法抑制的沉了下去。 “怎么了?”东方醉关切的拉起他的手,急问道,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竟然动手动脚的开始上上下下检查起来。 楚衍身子一僵,握住东方醉乱摸的手正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青护卫的声音。 “王爷,皇上说,若是还能喘气儿,便立刻过去。” 这话东方醉一点都不怀疑是人误传,这完完全全是东方一萌的在这个时刻能说出来的最委婉的语言了,看来青护卫也是费了一番心思,不然恐怕传讯的措辞不会太雅观。 但是,这是其次,当务之急是,东方一萌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移向楚衍,楚衍苦涩一笑,“王爷失踪后不到七天皇上就御驾亲临了,这五个月来,皇上已将燕京之危处理的妥妥当当了。” 东方醉自然不会怀疑东方一萌的手段,她所紧张的是楚衍口中的“妥妥当当”是否和她所希望的一个样?但是,瞧着楚衍不太好看的脸色,东方醉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雷厉风行素来是东方家的行为准则,讲究效率、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东方醉理解的拍了拍楚衍的手,然后将他的手完全握在自己手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未抬头,说道,“我给你看手相吧?” 楚衍一愣,看不出东方醉想要搞什么,他一向都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对于观人心思的帝王之术也是略通一二,楚衍这里的“略通”到了别人口中,怕是“精通”都显得谦虚。 可即便如此,楚衍却怎么都看不透东方醉。东方醉其实并非城府极深的人,只不过她的脾气很难捉摸,若是喜怒不形于色还好一些,偏偏她就是个高兴不高兴都摆在脸上的主儿,这更让你难以看出她所表的真假几分,但不可避免的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关心则乱,楚衍看不懂东方醉,东方醉,也是看不懂楚衍的。 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该互相信任,不必去猜测揣度对方的心思,那样的话不是生活,那是战争。 满脑子混乱的楚衍低头看着东方醉将自己的左手反过来,手心朝上,之后她又将她的右手盖在他的左手上,掌心慢慢相对,而后忽然抬高声音说,“注意看我的掌纹和你的掌纹。” 楚衍不疑有他,真的去认真盯着两人的手,此时此刻,他们的手心已经完全贴在一起,男左女右,温暖的感觉肆意,楚衍心里痒痒的,但却极舒服,说不出的惬意和放松。 东方醉含笑的声音就这样流入耳中,她问,“知道这叫什么吗?” 楚衍双颊泛着绯色,垂下头,摇了摇,并未言语,东方醉也不恼,笑意更深,她俯身贴近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吹着热气,“这叫……心心相印。” 楚衍下意识的想要抬起头,怎么就那么巧?偏偏东方醉的唇还在他耳边,这一抬头不要紧,东方醉的唇顺着楚衍抬起的方向一擦而过,自耳垂开始,一直停在他的唇上。 “东方醉,你好大的胆子,朕传你你都敢……” 作者有话要说:先去拉屎。。。。憋不住了 65 65、65 ... 噼里啪啦的闪电过后,东方醉和楚衍迅速分开,皆是惊讶的望向破门而入的东方一萌众人。 东方一萌还没说完的一句话被她自己强行给逼了回去,身子因此微微颤了一下,除了东方醉和楚衍这两个武功高强的人看清以外倒是没人发现。 东方一萌犹豫的目光在楚衍和东方醉脸上来回扫视,最终,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仿佛自语般迟疑道,“……要不,等他们办完事咱们再过来……” 她这话显然是征求身后的顾留芳、蒋诚、沈让以及默默无语的青护卫的意见,不过后面这四人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闭口不言,左看看右看看就不是不肯将目光留在屋内尴尬的二人身上。 见此,楚衍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端庄得体的站起身,扶着肚子微微作揖,“臣侍见过皇上……” 东方一萌看的出楚衍是要给自己解围,急忙顺着台阶下来,“免礼免礼,衍儿你身子重莫要多礼……”[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说到这,东方一萌忽然目光一凛,那样子和东方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楚衍未免看得有些想要发笑,却仍旧辛苦的忍着,这时候若是笑出来,东方醉和东方一萌脸上都会无光的,他可从来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倒是这个死丫头,见了朕竟然还躺在那里,怎么,睡了几日棺材就忘了君臣之礼了不成!?”东方一萌不怒自威的语气震慑到了在场所有人,但东方醉除外。 最想震慑的人没震慑住,东方一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瞧着东方醉腿脚不灵的下床单膝跪在地上,她到有些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不过东方醉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东方一萌心里不舒服,这样她才好和东方一萌谈条件,于是,她故意咳了两下,装作虚弱无比的道,“儿臣……咳咳,见过母皇!” 东方一萌虽知东方醉有意为之,却仍旧忍不住上套,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搀了起来,“自作自受,不听老人吃亏在眼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朕的话!” 东方醉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云云,这个时候她不会激怒东方一萌,有时候弱势一点对谈判不见得就不好,因为对方是你的至亲,生身父母是不需要冠冕堂皇的。 所以东方醉很自然很厚脸皮的开口,“母皇,你怎么在这,事情都解决了?水风轻那里和水晶那里怎么样?” 这本来都是东方醉的活,可是她却一时疏忽被人掳了去,如今要自己老娘给自己擦屁~股不说,还这么理所当然的索要结果,在场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别开头去无声的表示自己的抗议。 楚衍却乐在其中,他斜倚在床边,笑意盈盈的眯眼望着东方家母女俩,似乎可以想见将来东方醉教育孩子时那可笑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好笑,楚衍还真的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东方一萌转头想去看怎么回事,东方醉却抢先一步侧身挡住了东方一萌的视线,将楚衍遮掩的完完全全一丝不露,她眉眼都弯弯的看着东方一萌,“母皇,快说啊,儿臣急迫的想要知道结果如何。” 东方一萌冷哼一声,颇有些自得的开口,也不绕圈子,言简意赅,“朕已将西蒙收于大周,并与宫蝶国成百年之好,且萧湘已被你大皇姐带回京城打入天牢,如今除了水风轻,其他人一概拿下。” 虽说并不很详尽,但东方醉已经可以自补的七七八八了,她凝眸深思了一会,猛地抬起头看着东方一萌,“那么……” 眼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往楚衍那边一瞥,东方醉迅速收敛心神,斟酌了一下用词,“不知母皇都擒获了哪些人?” 东方一萌如何老辣,怎么会看不出东方醉那点小心思,冷笑一声,“小八你莫要遮掩了,衍儿比你要懂事许多,那楚白早就该死在楚国战败时的,你失察令其逃到西蒙,如今又想要兴风作浪,如此欲壑难填不知悔改之人朕怎会留的!?” 东方醉一呆,这下完全没掩饰的立刻转头去看楚衍的神色,楚衍倒是很平静,神色淡淡的对她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东方一萌冷声道,“莫要看了!若非衍儿计策巧妙,像楚白那般狡猾之人也非好擒,这件事说上来衍儿功不可没,回京之后朕再论功行赏,至于那个柳扶苏……” 女皇的声音在提到柳扶苏时开始哼哼唧唧,东方醉嘴角猛的一抽,想要解释,却见楚衍抿嘴一笑,没忍住,也跟着傻兮兮的笑了起来,笑的东方一萌抬手便给了她一记暴栗。 “还笑得出来!?朕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朕留他一条人命不过是看他还未良心全死绝了,总算是回头是岸罪不至死,莫要以为朕就会允许你在朕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这柳扶苏你是绝对不允许再打主意了,你给朕本本分分的守着衍儿,否则……”东方一萌哼哼两声,凤眼一眯,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原本的几样不解在东方一萌这番话下来东方醉也了然了,顺从的点头,“母皇放心,儿臣定不会再……呃,三心二意,儿臣定会好好守着衍儿本分度日。” 东方醉的话大大愉悦了东方一萌,东方一萌总算露出笑颜,高声道,“很好!这才是我东方一萌的好女儿,好了,你们小夫妻俩久未见面,朕就不打扰你们了,来人啊,摆驾!” 望着东方一萌昂首阔步离去的身后,迅速的溜了一眼她身后一直沉默无语的四人,东方醉眼珠转了转,终是没说什么。 看来,柳扶苏是和水风轻早就有了勾搭,从他一混进队伍里就开始了。不管他对于水风轻的要求究竟做了多少,看今天他的结局,最终他还是违背了水风轻的安排,不然也不会落得重伤倒地的下场。 他或许并未多做什么恶事,但是从他答应水风轻那一刻开始,不论是出于什么用意,他们便咫尺天涯,只是可笑的是当时的她竟然还为了扫平他和她之间的障碍而去欺骗、伤害甚至利用楚衍,每思及此,东方醉都觉得亏欠楚衍很多很多。 楚衍看着东方醉摆出的那副愧疚难当的模样,忍不住道,“王爷莫要如此,一切皆是臣侍心甘情愿做的,与王爷无关,王爷不必自责,王爷这样,臣侍倒觉得自己有借此邀宠的嫌疑了……” 东方醉听着那近乎自嘲的语气立刻否定,“不是的不是的,哎……衍儿你明知我并非那个意思,你又何必呢……” 楚衍眨眨眼,笑了一下,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招了招手,“过来。” 东方醉望着眼前那白衣仙人做出那种召唤宠物的动作,却完全不怒,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她发现,她对于这样的楚衍,是没有任何免疫的…… 作者有话要说:哎,天冷,人心也冷,最近看文的亲少了还是霸王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总之,好冷清啊……哎。 66 66、六六 ... 情节很有意思,日更隔日更,放心收藏,多谢诸位捧场啊…… “那个柳扶苏,王爷打算怎么处理?”楚衍柔和的嗓音依旧,漂亮的睫毛扇子般展开,他微垂眼皮,温婉端庄,束发的玉带随风飘扬,打在东方醉脸上,脸痒,心更痒。 东方醉呆呆的盯了楚衍很久,她伸手向前,却在要碰到楚衍脸颊时停住,手指弯曲了一下,东方醉僵硬的收回来,似是叹了口气道,“伤的医,死的葬,还能如何?” 言罢,东方醉飞速的瞄了楚衍一眼,后者似笑非笑的回望着她,脑中一热,东方醉嘴角抽了一下,身子莫名的后退,那般神态,让楚衍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爷似乎很怕臣侍?” 望着楚衍含笑的眼,东方醉摇了摇头,慢慢抚额,“其实我……”寻思了一下怎么做才可以将吵架的几率降到最低,东方醉压低声音缓慢说道,“衍儿,你也知道水风轻如今在逃,待抓到水风轻,柳扶苏凭你处置,可好?” 这话听上去似乎是在询问楚衍的意见,而实际上楚衍哪里有说不的权利?并且,楚衍认为他对于处理柳扶苏这件事是没有爱的。 所以,楚衍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王爷,莫怪臣侍不识好歹,臣侍这般逼迫王爷也非所愿,只是臣侍认为,柳扶苏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王爷若不早日处理,怕是夜长梦多。” 曾几何时,东方醉总是以为柳扶苏是世界上最单纯天真傻正直的人,如今却从楚衍口中得出一句“柳扶苏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好像一开始坚持的东西,一开始认为永远不会改变的东西突然全部变了。 就像你一直所相信追寻的路上突然立刻一块牌子--前方施工请绕行,一下子所有的想法都暂停了几分钟,爱与不爱她分的很清楚,但她一直不觉得柳扶苏是个坏人,柳扶苏心底到底是善良的,如他所言,任何人都可以变得恶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是嫉妒。 抬眼看向楚衍,楚衍正垂眸盯着自己的腹部发呆,东方醉顿了一下才说道,“衍儿,我们都是平凡的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这话根本就是在替柳扶苏辩解,作为正主儿的楚衍闻言只不过笑了笑便回道,“但我们也都是特别的人,不是吗?” 东方醉点头,“嗯,所以我们是特别平凡的人,人都会犯错,不然正确的路上就会人满为患了,衍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对于柳扶苏,我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若是有,也不必……” 苦笑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东方醉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楚衍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终于轻叹了口气,“王爷自有王爷的想法,臣侍一介男子夫人之仁,以后不会再提此事,王爷不必挂心。” 东方醉急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衍儿,我们成亲十几年,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么?我这个人向来胸无大志,小时候只想着将来能终日不学无术,没事领着一群狗奴才上街调戏良家少年,不过如今虽然有点偏颇但也相差无几,衍儿,守着你和咱们的孩子,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又怎会再去想着别的人?” 楚衍嘴角扬起,笑的淡淡的,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烁着难以勘探的星辉,“臣侍自然是知道的,王爷不用急,臣侍自嫁给王爷那天开始就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和王爷生下孩子,如今这一切已经是上天厚待臣侍,臣侍又怎么会怨王爷呢?” 东方醉摸了摸鼻子,神色萧索的后撤,她靠着房梁,低头看着地面,“你还是不信我,你就觉得我一定会和柳扶苏旧情复燃?好,就依你,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话音才落东方醉的人就已经窜出去很远,楚衍下意识伸手去拽,怎奈东方醉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抿了抿唇,白衣一闪,楚衍随着东方醉而出。 门口,东方醉呆呆的看着黑口黑面的楚衍立在自己身前,紧张兮兮的抓着楚衍的手,“你跑那么快干吗?动了胎气怎么办?都七个月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楚衍抽出手,淡定的看着东方醉,“王爷不必担忧,孩子不会有事的。” 东方醉恨不得挖开楚衍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她又气又急的在原地转了三圈右三圈,俊颜上满满都是无奈和无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衍儿你饶了我吧,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也不违抗你了。” 嘴上这么说,东方醉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人家都是孕夫脾气大,看来真是不假。 楚衍看不出东方醉心里的话那就是傻子,撩起眼皮瞧了瞧天边泛起的夕阳红,楚衍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直视东方醉,“王爷晚上可有事情要忙?” 东方醉不知楚衍为何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疑道,“没有,怎么了?” 楚衍没回答,不由分说的上前扯住东方醉的胳膊就往屋里一钻,接着咣当一声将房门关上,然后,自此起一|奇|直到第二天中午二人都没|书|有再出来,一直到晌午才见门页闪动了一下,暗处观察着的一些有心人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扇门,仿佛门后有什么怪兽似的。 门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打开了,首先步出的是一脸满足气色红润的楚衍,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浅青色衫子,随意的在腰间用玉带一系,长发却是一丝不苟的固于脑后,白玉发冠在骄阳下闪着点点荧光。 紧跟在楚衍身后的必然是东方醉无疑了,此时此刻的东方醉虽说气色不错,但是眉宇间还是掩饰不住的有些疲态,她微颌修眉,天然一股王爵贵气,不尽风华,萧萧肃肃,隐忍冷静,什么叫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也就这么回事儿。 两人极为默契的前后步出,仿若商量好的一般互望,皆是眯眼一笑,笑的暗处的人浑身泛冷汗,果不其然,就在暗处的人想要偷偷溜走时,如阎罗索命般骇人的声音响起-- “怎么本王一出来各位都要离开了?” 67 67、六七 ... 忍不住一哆嗦,暗处的人一个个勇敢地跳了出来,领先的是虽然面瘫依旧但更加阴沉的青护卫,接着便是东方醉也微微呆了一下的容光焕发的顾留芳,顾留芳温润一笑,摇头晃脑地看向一个角落,很快的,那个角落里侧身走出一名清秀男子,他背着手东张西望,是沈让。 东方醉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个看过来,最后定在沈让身上,不禁问道,“蒋诚呢?” 这四个人向来都是‘如胶似漆’的,如今怎么舍得分开了? 沈让摸了摸鼻子,“禀王爷,蒋都督她……身子不爽,似是惹了风寒。” 东方醉略一颌首,含笑看着沈让,“哦?是么,那么,沈副帅呢?” 沈让虽然不解东方醉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脑中转了转,想了想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装病,于是顺着坡下来,献媚道,“王爷,属下也有点……风寒。” 楚衍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在这个时候轻笑了一声,东方醉看了楚衍一眼,她豁然提高声音,“哦,是吗,蒋诚沈让,你们两个今天她风寒明天他不舒服,本王怀疑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本王现在正式通知你们,现在开始谁也不许生病!” 沈让听着东方醉说完,假作更加不解,“王爷何出此言啊?” 东方醉不笑了,沉下脸色,斜立原地,薄唇微启,寡凉冰冷,“何出此言?水风轻一日在逃我们便不可懈怠,不要命的人纵然可怕,但是她不一定是小人,水风轻这种卑鄙小人,是防不胜防的。” 当然,其实她最想的是早点解决这些烦心事,和她家夫君一起找个清凉写意的地方好好放个产假,等到她家孩子出来了,就一起去度个蜜月什么的,不过这些事情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顾留芳神色相当复杂的望向青护卫,东方醉哼了一声,她看看青又看看顾留芳,对顾留芳的不知所以表示怒气很大,关于青的问题她是完全不用考虑的,不管她干什么青护卫都会无条件答应,此刻也是一样。 青护卫毫不犹豫的闪身站到了东方醉身后,顾留芳看了青一眼,立刻一路小跑跟了过来,眼珠转的飞快,明显着在算计什么,东方醉装作不知,对于这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她不是太在意,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可以接受。 “王爷,属下……”沈让还想说什么,暗处隐忍已久的蒋诚终于黑着两个眼眶蹦了出来,单膝跪在地上,对东方醉抱拳行礼,“见过王爷,属下愿随王爷左右!” 东方醉看了蒋诚的眼眶一眼,虽有些惊讶,不过瞧着沈让那一脸铁青的,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儿,男人和女人到了一块儿能有什么事,如今这俩人都是她的手下爱将,关系更加亲密一点有利无害。 这样想着东方醉的态度和蔼了许多,“既然如此诸位爱卿就随本王前去书房吧。” 东方醉言罢便领先负手朝书房走去,身后跟着四人,晌午的阳光将她们笼罩在一起,楚衍在身后歪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一只信鸽停在了他的肩膀上,略微直起身,楚衍解下信鸽腿上的纸条,打开一看,笑意渐浅,却仍旧保持着。 这一看就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楚衍最后将那纸条随意的撕了几下丢在地上便回身关门进屋补眠了,酣战一夜他也是消耗了不少体力的,关于纸条上的事情,他……不想再管,就此,算是一刀两断了。 书房里,东方醉听着青护卫回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先前毕竟是自己自补居多,东方一萌那脾气就不是个话多的主,还是青护卫合她的心意,知道她最想得到的信息什么,一言便点到主题,东方醉不免露出了春心荡漾的笑意。 这一笑有人欢喜有人愁,青护卫自不待言,满脸兴奋眉飞色舞的更加卖力讲述,顾留芳紧抿双唇眉头深锁的看着和谐的主仆二人,忽然有一种自己扇自己巴掌的无力感。 “王爷离开后不日皇上便亲临燕京,皇上的手段属下无需多说,不过这期间王君倒是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青护卫虽然口说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神情却并不配合的古怪。 东方醉点了点头,没言语,这就是让青护卫继续说的意思,别人不知道但是青护卫知道,所以青护卫很自然的继续道,“楚白似乎是被王君设计了,具体如何属下也不太清楚,皇上和王君办此事时似乎故意瞒着属下,属下也是费了些心思才查探到一些消息。” “哦?”东方醉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消息?” 青护卫道,“据属下所知,仿若是王君联系了旧部之人和水轻尘,同皇上一起设下计等楚白自投罗网。” 楚衍陷害楚白?大义灭亲? 东方醉虽然知道楚白已死,但对于如何死的这件事并不清楚,如今听青这么说,她忽然想起昨日楚衍对于柳扶苏这件事的咄咄逼人,她忍不住心里瑟缩,是啊,楚衍为了她都把自己亲大姐都给杀了,她却连个柳扶苏都不…… 她真是太过分了。 忍不住有些自责,东方醉的脸上也泛起了愧疚之色,青护卫只当没看见,继续道,“王君这件事做得极为漂亮,楚白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害了她,不过倒是便宜了那个水轻尘。” 青护卫话里有话,东方醉看向她,“水轻尘?”皱眉。 青护卫点头,“是的,王爷,这水风轻如今是回不了西蒙了,四处都在通缉她,而水晶似乎被皇上秘密囚禁了,具体在哪里属下也是不知,西蒙归附大周之后,便交与水轻尘管辖,所以,他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皇帝。” 虽然是附属于大周,但是西蒙还是有自己的官员和朝廷的,这样一来主持大局的必须也得是西蒙人,所以毫无疑问,在女帝和皇女驸马都失踪的时刻,水轻尘责无旁贷,名正言顺的登基称帝,成为第一个男皇帝。 东方醉脑子里飘过那日营长中雌雄难辨的男子,她颇有感慨的叹了口气,“原以为他是真心喜爱楚白的,却不知……” “真心喜欢兴许有吧。”青护卫语气飘渺,似乎也感触良多,“但是比起权利和名利的诱惑,还是太少太少了。” 东方醉点头表示赞同,继而看向顾留芳,顾留芳没来得及收回幽怨的双眼,只能尴尬的对东方醉笑了笑,东方醉若笑非笑的回了顾留芳个飞眼,快速的瞥了一眼青护卫,见后者淡定无比,于是明白了这是神女有情襄王无义啊…… 呃……似乎有什么不太对,貌似……东方醉额头猛的抽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居然忘记了青护卫是女的,顾留芳也是女的,在她的印象里似乎除了知道沈让是男的以外,其他人的性别都没有太在意过,就是沈让也是当初其态度实在暧昧的让东方醉不得不记住才给留下印象的。 东方醉面上说不出的复杂,神色一凛,东方醉想着这些没用的同时猛地想起昨天床榻见楚衍说的一句话--既然王爷不肯处置柳扶苏,那么臣侍也请王爷允臣侍一件事好了。 两两扯平,东方醉自是愿意的,但是没想到的是楚衍所说之事居然是……封锁开销。 笑话,从小锦衣玉食的燕王殿下如今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还要如何风流?看来小楚同学在这一点上还是十分有远见的,他知道东方醉在燕王府是绝对饿不着的,就算厨子做得东西不吃,也可以吃官员的。 所以楚衍十分淡定的发下话去,不准给王爷吃食,不准给王爷支银子,不准……总之那意思就是不准东方醉身上有东方家的银子。 东方醉深呼吸一口,再一次望了望眼前四个低眉顺眼的属下,忽然,她笑的如春光般灿烂,“我们打马吊吧?“ 既然囊中羞涩,东方醉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她并不想违背楚衍,反而出奇的感到兴奋,即便此时饿着肚子也不觉得难受。 看着东方醉冒着红光的双眼,顾留芳起先开口,“打马吊?“ 东方醉点头,“沈让你把桌子收拾收拾,蒋诚你把盔甲脱了,你见谁打马吊穿铁盔的?” 说着说着东方醉人就已经走出来了,像模像样的忙活起来,沈让自然不会反驳东方醉的话,所以跟着真的也拾缀了起来。 顾留芳看着,嘴角抽搐,蒋诚则是羞涩的一点点脱掉盔甲,面色泛红的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让。 终于,顾留芳深呼吸一口,“王爷,若是被人看到……” 东方醉抬手制止顾留芳接下来的话,“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没见本王找人在外边守着呢吗?再说了,就算谁看见了,谁敢说个不字?少跟本王来你那套礼仪王法,在燕京,老子就是王法。” 顾留芳彻底无语了,立在原地风中凌乱的看着青护卫也搭把手上去帮东方醉码牌。 东方醉坐好还不忘招呼顾留芳,“顾卿家上桌啊,青护卫不会这东西,你该不会想让她来打吧?她那手还是剁人头比较专业。” 顾留芳使劲眨了下眼,沉声问,“王爷非打不可吗?” 东方醉道,“那是自然,别废话,上桌。” 顾留芳道,“王爷,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东方醉听顾留芳这么说便不由得看了过去,顾留芳这时同样含笑望着东方醉,两人眼神接触间电光火石,青护卫抱着剑站在东方醉身后,皱眉神色深沉难以勘探。 于是,直到夜半三更,书房中灯火依旧通明,门外守着的赤和紫面无表情全无疲态,前来看了好多次的小侍看着这架势寻思着里面肯定在商讨国家大事呢,他进去打扰了万一撞到枪口上不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东方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子,她那心就好比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听风就是雨,一阵阴一阵晴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小侍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一转身朝着东方醉的寝院跑去,他得告诉王君,王爷正在忙着国家大事呢,没工夫回来替王君泻火。 而另一边,东方醉书房中终于劈啪声静止,东方醉淡定雍容的声音懒懒响起,“自摸一条龙,掏钱,都别赖账。” 青迷茫的眨了眨眼,对顾留芳投来的求救眼神视而不见,沈让一点点的往外掏着棺材本,蒋诚依旧羞涩,她将藏在袖口里的碎银子掏出来全部给东方醉。 东方醉瞧着面前堆积的小山,满足的叹息,就在这时,门一下子开了,东方醉抬眼望去,楚衍一脸玩味的扶着肚子立在门口,而他身后天色已深,显然,有些人因为忘记了时间而招来了楚君,东方醉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 即将释放……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昨日我断更了,话说,推一下新文——《一品软饭王》 日照饭碗,唯我不软。 唔,记述一枚小白脸和冰山萌物的故事。 68 68、六八 ... 跟着楚衍回到房内,东方醉老老实实将怀里揣着的银子悉数放在桌子上,然后低眉敛目的立在旁边,俊美清丽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叹息,楚衍坐在桌子边,睇着茶杯里的茶叶,不语。 这样僵持了一会,门外忽然骚?乱起来,东方醉抬起头,微一蹙眉,正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门就被推开了。 是青护卫。 青护卫是绝对不会不经传达就推门而入的,除非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对东方醉来说十分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王爷,不好了,柳公子吃过药说要沐浴,却不知水风轻如何进了他的园子,正好撞见柳公子在沐浴,柳公子寻短见未果,水风轻现下正被赤和紫围着,秦公子在一旁看着,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东方醉听到这个消息就笑了。 “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楚衍不解,神色古怪的看着东方醉。 东方醉笑道,“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我为何不笑?” 楚衍一呆,嘴角缓慢而浅淡的勾起,他启唇叹息,吐气若兰,黑睫颤了一颤,在烛光折射下荡上一层诱人的金,他但笑不语,东方醉看的痴迷,竟忘了身边还站着青护卫。 青护卫臭着脸,“王爷,您不过去看看?” 楚衍点头附和,“王爷还是过去看看的好,那水风轻诡计多端,恐生变数。” 东方醉不在意的笑了笑,忽然咳了两声,她也没去在意,径自道,“无妨,青护卫不是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吗?偌大的燕王府若是连个水风轻都抓不住,那青护卫你就带着蒋诚她们去自焚吧。” 东方醉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像开玩笑,青护卫的脸更臭了,楚衍淡淡的看着青护卫,手指无意识的敲打桌面,屋里十分安静,而这敲打声就好似锣鼓点一般,震在每个人心里。 青护卫突然觉得莫名的心慌,她紧张的看向楚衍,楚衍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四目相对,青护卫措手不及的闪开。 东方醉看得出来猫腻,却故意忽略,不去回应。 楚衍眼珠转向别处,望着门外黑幕,他仿若感慨无限的叹道,“王爷,臣侍前些日子写了几句小词,不知王爷可有兴趣?” 水风轻此刻正身陷重围,但以她的聪明才智(?)随时可能逃跑,但是东方醉却毫不担心,甚至在楚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之后,还不疾不徐的点头说,“好啊。” 东方醉都说好了,楚衍自然就不介意其他的了,青护卫直直的看着楚衍,显然也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对于他纵容东方醉在这里闲闲喝茶聊天的行为,青护卫表示不满,表示震惊。 楚衍对青护卫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笑的清雅雍容,他并不看谁,歪头穿过门望向天空,淡淡吟道,“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随着楚衍柔和的声音落下,青护卫和东方醉皆是一脸僵硬,东方醉还好,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楚衍,她仿佛刻意忽略着什么,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蹿升,这种感觉让她又怕又无奈,于是她只好沉默。 青护卫就无法那么淡定了,她震惊的看着楚衍,似乎已经明白了楚衍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又有些不解楚衍为什么要说,她这一生从未有过什么事情可以让她不自持的,如今这一件,是第一次。 她缓慢的将目光从楚衍身上移到不敢看她的东方醉身上,只因这个女人曾救了她,心高气傲的她为了报恩对她不离不弃,容忍她的脾气和无理取闹,用身躯去替她挡去灾难,就算她责骂她、轻视她甚至虐待她也没有过一句怨言。 可是现在,就这个时候,青眼眶酸涩,竟然落下泪来。 这么多年,东方醉如何对她她都欣然接受,东方醉要做的事情她从不反驳,东方醉说一她绝不说二,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违背她遗弃她苛责她怀疑她,她青也是只有一个字:是。 是。 是。 遵旨。 属下知罪。 属下定不负所托。 王爷放心。 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这份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爱,或许从东方醉第一次惩罚她没有完成任务,狠狠地打了她,却在半夜来给她上药,柔声软语的问她疼不疼。 或许从她因为保护东方醉而受伤,东方醉恶狠狠地咒骂她不知道爱惜自己,咒骂她不相信东方醉的武功。 是啊,她师从东方醉,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东方醉的武功远远高于她呢? 但是,那时却顾及不了那么多,眼睁睁看着东方醉受敌,青做不到。 但即便如此,她傻,她痴,她倔,她伤,她惨,她爱得深,爱到连命都不要了,也都与东方醉无关,东方醉只是淡淡的看着,并不点破,虽然她明白,东方醉是知道她的心意的。 但她不悔,这一辈子,有些人遇到想要遇到的人那是恩赐,有些人的遇见则是一种罪孽,她就是后者,只是年少时的她看见东方醉的那一眼,看见那个在血泊中救起自己,对着她笑,告诉她,“从今天开始,你叫青。” 她看着这些,又如何会知道冥冥之中上天已经无情的注定她是后一种人? 她若不是个孤儿,她若没有面临血光之灾,或者她尽管是个孤儿,尽管面对了死亡,却没有呼救,没有对东方醉绽放出那样渴望生存的眼神,她绝不会因此而爱上这个她这一辈子从未看到过的俊秀、温暖,让她终生痴迷永世难忘的脸。 绝不会痛彻心扉的感受着一生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但人生没有“若”,没有“如果”更没有“或者”这样有路可退和慈悲的词,她这一生,从遇见东方醉开始,就注定了悲苦。 “王爷。”楚衍的声音拉回了陷入回忆的青,青护卫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只能低垂下头,单膝跪在地上,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 这句话太过心酸,让一直想要逃避的东方醉终于不得不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青。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正文完结 69 69、六九 ... 但是,青此刻却无法与她对视,青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脆弱的一面,青不想让东方醉看到她如此不堪的时刻,她是她的护卫,她不需要笑不需要哭不需要感觉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 东方醉紧抿双唇,眉头深锁的看着青,她握着拳头,使劲的眨了眨眼,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并未要青爱过她,她所做的事情对别人亦是如此,或许她对青有着对别人没有的欣赏和信任,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她是自己的护卫,是自己的幕僚,她敬重她,看重她,相信她,任用她,给她吃穿用度,给她荣华富贵,却独独不能给她自己的心。 东方醉也是无辜的,她在别人眼里是个有福之人,但她内心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小时候的经历让她对待自己相信的人格外的维护,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让青,让沈让那些人误会吧。 说到底,她也是有不可妥协的责任。她早该在青心中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快刀斩乱麻,不该一味的去逃避,以至于现在的青生不如死,导致两人关系发展到这种不得不挑明的地步。 如果今天楚衍不点破,恐怕他们两个人会互相折磨到死,将两个人暗中的纠结和悲苦带进坟墓。 这对二人来说无疑也是不错的结局,但过程太过苦痛,楚衍不想看着东方醉和青两个日日相见甚至有时同榻相处的两个人,这般痛苦、矛盾的在一起。 对于东方醉,她有爱民之心,贤仁知世,若登上帝位,定会是一代贤君,治理好她的王国,但可惜,她无心皇位,并且即便如此,也要在这个枭雄并起的时代使用各种无耻手段争斗权势,为的只不过是保全自己罢了。 自私,有时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仁义帮不了她,善良帮不了她,贤德帮不了她,甚至不仅帮不了她,更会三番两次的使她处于下风,就好像她的父君。 当初,父君可以对她“母债女还”,但她却每每总是念及父女情意。 再深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要你不理不问不碰,总会愈合的,但是,习惯不是这样,一个人的习惯是刻骨铭心的,自私,逃避,已经成了东方醉性格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甚至还有残忍和冷血。 只是楚衍的出现渐渐转变了这些罢了。 “王爷,请恕臣侍多事,同样的,青护卫,你也不要怪本宫话多,爱一朵花就陪它绽放,爱一个人,就别怕受伤。”楚衍这时已经不再坐着了,他挺拔的立了起来,即便挺着圆润的肚子,却也丝毫不减其温雅的魅力。 “王爷,这十几年走过来,青护卫的心意如何我都看在眼里,我想于她而言,与其这样迷茫痛苦到死,不若挑明心意坦坦然然的说清楚痛快,无论如何,天有不测风云,没人知道今天说了再见明天是不是就真的再也不见了,到时,青护卫最起码也没有后悔与遗憾,不管结果如何,她至少尽全力去爱了,尽全力去争取了,之后再如何伤痕累累,那也心甘情愿,不无后悔了。” 听着楚衍温和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深埋心底的话,青护卫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抿唇不语立在原地,不反驳也不附和,她不敢去看头越来越低的东方醉,她不知道东方醉会如何回答。 东方醉也许会大发雷霆,将她赶走,永远不再见她。 东方醉也许会干脆杀了她,因为作为一个女人,被另一个女人喜欢,并非什么光彩事。 但如楚衍所说,那样她也不后悔,至少她能做的都做了,她不必在闭上眼睛的时候留有遗憾。 而作为两人话里的主角,这件事情的决策者,东方醉却只是眼睛微颌,嘴角轻轻上扬,周围的一切立刻黯然失色,她笑的很温暖,很俊朗的感觉,她这样笑,反而让楚衍看不出她如今到底在想什么了。 只不过不需要他再去猜测,再去勘探了,因为东方醉已经自己说了。 “青,本王在这里跟你先说一句对不起。”东方醉闭着眼睛,神情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她淡淡道,“本王逃避至此,导致你步步深陷,这是本王的错,对不起。” 青紧咬着下唇,手里的宝剑被她攥的甚至嗡嗡作响,对此,楚衍不理,东方醉也视而不见。 “但是,本王不想骗你,也不想敷衍你,本王与你……”睁开眼睛,东方醉双眸一眨不眨的直视着青,表情郑重,语态严肃,“我与你,不可能。” 青浑身猛的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这时却也无法自持,她手甚至颤抖了起来,下唇已被咬出了血,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本就极冷的五官皱在一起,骇人无比。 东方醉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让她心里忐忑的脸,吐了口长气,继续道,“对爱义无反顾是因为一无所知,对爱小心谨慎是因为一知半解,对爱拒之千里是因为大彻大悟,青,本王是你的主子,也只能是你的主子,你明白吗?” 青僵直着身子,也不管东方醉看不看得到,她勉强自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属下……明白。” 一口猩甜随着言语涌上喉咙,青用内力压制下去,却知道自己压不了多久,于是抱拳,“属下告退!” 言罢,也不等东方醉回应,飞身而出,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青护卫刚刚离开,就听东方醉一句叹息,“衍儿,你又何必。” 你又何必? 楚衍不止一次对东方醉说过这四个字,今日却被东方醉反问了,楚衍无奈一笑,“我也很想知道我这是何必。”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烛火渐渐熄灭,屋内一片黑暗,他眸色明亮,微笑着继续道,“或许,是想在我们的孩子出世前,将世俗纷扰统统隔离在外吧。” 即便初衷或许并未包含这个理由,但这个理由无疑不是一个最好的借口。 你可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青护卫,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为了你而已。 你的一颦一笑,一个皱眉一个叹气,我都知道缘由,我怎么忍心你一个人沉浸在这些为难矛盾中呢?除了这样唱黑脸,我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70 70、七十 ... 有一双手臂揽上双肩,楚衍知道是东方醉,他笑意加深,缓缓靠近那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慢慢闭上眼睛,低声道,“你不去看看柳扶苏吗?” 黑暗中的东方醉哭笑不得,“你就一定非要事事都要替我解决吗?这件事我自己来办,你相信我,嗯?” 楚衍没说话,却在她怀里点了点头,他不是不相信她,他只是想分担她的无力而已,她不愿做的,不能做的,不屑做的,甚至不敢做的,他都可以为她去做,因为她是他的妻主,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的天。 更是他的爱人。 这个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他们的孩子,将在万物复苏的春天出生。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楚衍和东方醉刚想睡下,燕王府里忽然火光冲天,东方醉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头差点撞到房梁,不过她没心思管这些,披上外衫登上靴子就冲出了门。 楚衍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东方醉的背影,他笑了,笑的莫名其妙,他知道东方醉心里还有对柳扶苏有那么一点怜惜的,但他也知道怜惜并不代表是爱,不过,他这时才发现,即便如何掩盖,即便如何不想去承认,柳扶苏,永远都是两个人之见一道隔阂。 只要柳扶苏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亲密无间。 这不,柳扶苏那边一出事,她就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 如果在火场之外和水风轻打在一起的东方醉知道楚衍这样胡思乱想,她一定会转身立刻一掌拍死跌倒在地惊魂未定的柳扶苏。 只不过她不可能知道,她是东方醉不是东方半仙。 “东方醉,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水风轻红了眼睛,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了,如今她使的全部都是同归于尽的狠毒招式,东方醉招架的颇为吃力,她自小有些畏火,柳扶苏的房子现在烧的乌烟瘴气,火势越来越大甚至有扩散的意思,这一点太让她分神了。 她惦念楚衍的安危,惦念王府中人的安危,也惦念自己的安危,更惧怕火势的侵袭,于是,她的招式越来越慢,过招之中,竟然欲落下风,身上已经挂了多处彩了。 秦殇见此,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了,抄家伙加入战斗,方才若不是柳扶苏突然引火,水风轻岂会脱出他的天罗地网? 这个小?贱?人一次次的帮助水风轻,还口口声声的说爱着自己的徒儿,不仅挑拨楚衍和东方醉的关系,还陷害东方醉,几次置东方醉与不顾,若非怕东方醉伤心发怒,他早就一剑杀了这个小?贱?人了! 柳扶苏茫然的看着交缠在一起的几个身影,水风轻被围攻,东方醉已经渐渐脱离战斗群,她侧立在外围,拧眉望着缠斗在一起的人。 她孤身立于火光边缘,红光打在她的脸上,美的带了魔性,她的眼眸中此刻除了冰冷之外再无任何东西,柳扶苏深切的感受到,他再也无法让东方醉对他改观了。 甚至,他在东方醉的心理,将再无可看之处。 浓浓的绝望让柳扶苏身子颤抖起来,他慌了神,而也在这后,他看见水风轻被飞身赶来的青护卫刺了一剑,他身子一僵,虽然知道并未靠近心脏,却也看到了水风轻身子僵住不动。 虽然水风轻一次次逼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但是毫无疑问,水风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一直深爱着他的人,看着水风轻中剑,柳扶苏说不出自己心理是什么滋味,总之他很不好受,愈加绝望。 就好像在无尽的大海里终于见到一块浮木,却瞬间被打散了一样。 时间不等人,水风轻已然失了魂,她强撑着被剑贯穿的身子,寒目瞪着不远处的东方醉,东方醉不忍去看她,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这样的时刻她是一百个不愿意它发生的。 水风轻此刻却无比的希望东方醉看着她,这样想着,水风轻诡异的笑了起来,顿时,周围欲上前攻击的人也接到了东方醉的指令,停下了动作。 东方醉缓缓转身,对上水风轻那双和父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似乎看到了火光背后父君幽怨痛恨张牙舞爪的向她扑过来,嘴里一直在叫嚷着,嘶喊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词语。 他们都恨死了她。 她同父异母的姐妹,她的生身父亲,都恨透了她。 是啊,手刃生父的人本就可恨,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恨她,甚至杀了她。 但是,她若不杀了父君,那么死的,也就是她了。 她有错吗?她只不过想活下去而已…… 水风轻看着东方醉慌乱的神色,笑意加深,她猛地抽出胸前的长剑,血花喷溅的同时朝东方醉扑过去,倾注所有的力量加在剑上,声嘶力竭的高声大笑,将那剑朝着呆掉了的东方醉刺过去。 东方醉看着剑朝自己刺过来,完全迷茫失去了反应,她怔愣在原地,想要闪躲,眼前却看到父君的身影围满了她,到处都是,父君将她团团围住,将她困在那里不能动,他不准她闪躲,他要她死,要她死在自己的姐姐剑下,要她给他和水风轻陪葬。 东方醉绝望的闭上了眼,脚下一软,就要跌倒在地上。 也就在这时,在众人的惊呼中,剑,刺入了皮肤,刺破了胸膛,刺痛了爱。 青护卫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上前帮助东方醉,秦殇受了伤年纪又大了,火光刺眼一照,他行动起来异常艰难,简直寸步难行,而这两个人都无能为力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有人可以。 就是现在倒在东方醉面前的这个人。 柳扶苏。 和楚衍。 楚衍没什么大事,除了脸色苍白之外没有别的不适,他双手颤抖的扶着东方醉,呆呆的望着地上一剑穿胸,含笑颤抖的男人。 他仍旧穿着灰白色的衫子,梳着普通的道士头,就像东方醉那一天在三清观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甚至连他脸上的笑都是一模一样的,那样的纯洁,那样的无害和真挚。 71 71、七一 ... 东方醉觉得周围一片寂静,脑中不断的闪过一场场画面,那是她和柳扶苏的过去,他的好他的坏,他的决绝他的释然,他的无奈他的懦弱,他的阴险他的狠毒,他的不顾一切他的为爱生死,这一刻,那些东西清晰的几乎像是刻印在脑子里一样。 但,这一切,又在下一刻全部消失。 一片空白,东方醉脑中一片空白,任何东西都没有了,关于柳扶苏三个字,所存在的,所可以提到的,只有三个字--柳扶苏。 仅此而已。 “我……”柳扶苏哑着嗓子开口,他谁都没看,只是看着红艳艳的火光,他笑着说,“我死……容易、但、活、活着、太难,王爷……我、我想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留下……那么、多开心、的……回忆……”柳扶苏说到这里使劲的咳嗽起来,东方醉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抱住他了。 柳扶苏靠在东方醉怀里,望着她俊美无俦的脸颊,他艰难的抬起手臂,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却在下一刻发现好难好难,于是,他干脆放下了手,使劲的做了几下深呼吸。 稳住心神,柳扶苏这才慢慢开口,“……我们一起在崖底……一起救人……一起上燕京……还有王爷、送……我的、仙、仙人掌,我都、都好欢喜的……” 闭了闭眼,柳扶苏再一次深呼吸,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后悔和不舍深入骨髓的时候,是连呼吸,也很痛的。东方醉却只是沉默无语目瞪口呆的望着柳扶苏,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她知道她在抖,她却无法控制自己。 “这些事情……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遇上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也能被人爱着……虽然、虽然那爱很短,但是……我很满足,所以……往后,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王爷……” “其实,我、我爱你,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就爱你了……” 柳扶苏说完,嘴角大大的扬起,绽放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他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东方醉,似乎想最后看一看她,可是,在说完话之后,他再也无力支撑,极度不舍的合上眼皮,重重的从东方醉怀里沉下去。 -- “八王爷请息怒,是贫道让众位将士们在道观周围扎营的。”。 “八王爷,我们才第三次见面。” “你是笨蛋吗?!” “……真是个笨蛋。”。 “给你吃。”。 “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王爷,你下来好不好?你出个声行么?我知道你在里边儿,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甚至懒得听我说话,但是你能不能下来一会儿?就一会儿,几句话而已,算是道别也行啊!” “王爷……你,当真这么绝情么?” “你不可以死掉的,师尊说过我会喜欢上一个人,她是个盖世英雄,不是个死人,所以你不能死,因为……我爱你。”。a7 “就算我做什么,你都不会从新回到我身边了,对吗?”。 “不是?呵,任何人都可以变得恶毒,只要他尝试过什么是嫉妒!”。 “我死……容易、但、活、活着、太难,王爷……我、我想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留下……那么、多开心、的……回忆……” “……我们一起在崖底……一起救人……一起上燕京……还有王爷、送……我的、仙、仙人掌,我都、都好欢喜的……” “这些事情……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遇上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也能被人爱着……虽然、虽然那爱很短,但是……我很满足,所以……往后,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王爷……” “其实,我、我爱你,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就爱你了……” 往事一幕幕在历,眼前却已物是人非,曾经山盟海誓要在一起的人,如今身体渐渐冰冷,东方醉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她似乎麻木了,连眼泪都没有了。 她这一生,算是对得起柳扶苏的,却不想,他最后,却因她而死。 她为他所作种种,他却以命来偿还。 他知不知道,她宁可不要他还,也不要他为她死。 他凭什么替她去死,他有什么资格替她死,她允许了吗,她准了吗?她是王爷,他一个小小的百姓,怎么敢,怎么可以去替她死? “东方醉……” 东方醉猛地抬头,看见水风轻空洞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柳扶苏的尸体,而她口中叫的却是东方醉的名字。 “不知道……你现在,抱着扶苏,感受他温热的身子一点、一点冷却,你的心里,是否会有悲痛?”水风轻拖着浑身重伤的身子往前爬,她早已力竭了,她拖着一口气,替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问出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问的问题。 “是否……会想起,那个……曾经,笑靥如花的男人,那个和你一起在清远山断崖,为你烤鱼……为你哭……为你笑,为你生,甚至此刻……为你死的男人,是你先招惹的?” 如雷劈中,东方醉愕然愣在原地,她呆呆的看着水风轻愈来愈近,水风轻似乎是在用生命向前爬,她一直看着柳扶苏,她的眼中带笑,话语却一片冰冷。 “你既然招惹了他,为什么不招惹到底……为什么,要半途而废……”喘着气,水风轻终于握住了柳扶苏垂在地上的手,她满足的叹息,“那时候……你和他的心理,也是温情甜蜜的吧……就像过去的和现在的我……” “只是,不论你痛是不痛,伤与不伤,到底是……”忽然一笑,水风轻眼皮颤了颤,缓缓闭上,“到底是……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了。” 早知你,爱不起,怨亦难。 水风轻之于柳扶苏,从一开始就是深深爱着的,从发现他不再爱她那一刻开始她就在挽回,一直到后来,他来哭诉,她心软,她承诺他,她帮他,她和他一起谋划,她和他定下契约,她答应放他走,甚至到后来,他骗了她,置她生死于不顾,只为了放走东方醉。 她全部都咬牙忍下来,谁叫她爱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72 72、七二(正文完) ... 她就是爱他,为了他,她可以不报父母之仇,为了他,她将什么家丑国恨,什么理想抱负全部都抛弃了,要不然,她又怎么会输的一败涂地…… 她或许有过错的选择,但是她并未一错到底,可她得到的却是最悲惨的结果。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她不悔,和柳扶苏一样,她为他,不悔。 即便他甚至不管她的死活,即便他甚至到最后死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即便…… 那些都不重要了,她的心早在很小的时候就给了扬州城的那个总是爱粘着她的男孩了,这一辈子都不打算收回去,即便是死,她也是如此。 她对他,有过折磨,有过痛苦,最后的选择,却坚定的不容置噱,她爱着他,深深地爱着,她的爱从头算来,柳扶苏曾经与她青梅竹马的感情,甚至不及她到死为他的十分之一。 只不过,如她所说,到底是,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了。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斜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所有人陷入沉默的时候,楚衍的脸越加苍白,他扶着肚子艰难的立在那里,居然是顾留芳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常。 “王君,你怎么了!?” 东方醉被这一句失了风度的惊叫给狠狠地插?了一刀,噌的一下子站起来冲到楚衍身边,抱起楚衍不由分说的朝寝院飞去,她的身后,青护卫已经闪身去请稳公,秦殇默默地走到了柳扶苏身边,将握着手的两人抱起来,静静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他或许做不到他们的执着,他的爱情经不起这样的波澜,他需要的只是平淡而已,但是能给他的,不是水晶。 可他希望可以给他的,只是水晶。 所以,当水晶给不了他的时候,他选择离开。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寝院内 东方醉傻了吧唧的立在外面,像是脑瘫患者一样愣在那里,顾留芳不可思议的站在一边看着这样的东方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燕王,顾留芳惊讶的发现,原来东方醉也有这样的一面。 而房间里,楚衍压抑着冲过喉咙的叫喊,他不想出声,柳扶苏刚死,东方醉心里必然是十分难受的,他真的不想给她添麻烦,不想让她再担心,他尽量压抑着,不让自己因为太痛叫出来,他不想她再累了…… “王君啊,您痛就叫出来,别咬坏了自己的嘴唇啊……”稳公看着如此倔强的楚衍,竟然微微垂泪,他早就听说过燕王君夫妻俩的故事,只是如今才见着真人,难免有些把持不住。 楚衍仿若未闻,因为隐忍,他的表情极度狰狞,身下的床单已经被他撕烂了,他的汗将床单浸湿,一层层的贴在身上,此时此刻的他,全不见往日的雍容,狼狈不堪。 而稳公越是着急,楚衍那里就越是生不出来,东方醉在门外呆愣很久,突然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了进去,接着,稳公呆住了。 楚衍也呆住了。 因为分神,楚衍一个没忍住,痛苦的“啊”了一声,稳公被拉回神思,仔细看过去发现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惊喜的大叫,“王君使劲,呼吸,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东方醉早已经到了楚衍身边,她紧张兮兮的看着楚衍,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她干脆横到了楚衍嘴边,“咬着!” 听着东方醉恶狠狠的话,楚衍虚弱的笑了,他深呼吸,终是没有去咬那块藕臂,一个提气,使劲下去,婴儿的啼哭声瞬间响彻燕王府。 “王爷,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世女!虽然早了两个月,但是十分健康啊,王爷您听,哭的多响啊!” 东方醉看着稳公怀里的“猴子”,眨了眨眼,颤抖的说了句,“死玩意害的衍儿这么痛……” 其实她下一句要说“丢出去”的,但是那小孩竟然因为她前半句话而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向她,接着。 乐了。 那猴子居然乐了,东方醉震惊无比的捂住胸口,一副不能承受的样子。 接着,“猴子”似乎转了转眼珠,四周看了看,她仿佛有一瞬间的茫然,接着又好像接受了一样,闭上眼象征性的继续开始哭。 东方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东方醉的嫡女就这样诞生了,东方醉急急的握住楚衍的手,心疼的在脸上蹭来蹭去。 “衍儿,衍儿你还好吗?我们以后不生了,那死猴子太丑了,一点都不好看,生她这么疼,我们以后绝对不生了。” 楚衍被东方醉的话吓醒了,本来他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的,但是无奈东方醉居然说他生出来的孩子是个“猴子”、“太丑了”,诸如此类的词语他实在难以接受。 “王爷……” 于是,楚衍只好费力开口。 东方醉急忙捂住他的嘴,“别说话别说话,你刚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快休息,你放心,猴……女娃是咱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疼爱呢?你快休息,别担心。” 楚衍这才吐了口气,轻微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但是他忽然又睁开眼,启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东方醉,回握东方醉的手,东方醉一呆,瞬间明白了楚衍的意思,她眼眶一涩,泪珠落了下来,掉在楚衍的脸上。 楚衍呆了一下,随即笑开了,东方醉,也跟着笑了。 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是啊,我还有你。 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这就够了。 (正文完) 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其他人的结局和两人夫妻生活的一些版本会在后面的番外里写出来,大家表急,(╯3╰)~ 唔,想写几个关于包子、东方醉和楚楚的番外。 番外会在这几天更新,不确定……唔,抱头鼠窜。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其他人的结局和两人夫妻生活的一些版本会在后面的番外里写出来,大家表急,(╯3╰)~ 唔,想写几个关于包子、东方醉和楚楚的番外。 番外会在这几天更新,不确定……唔,抱头鼠窜。 73 73、番外 ... 周朝八王爷燕王殿下的嫡女是个天才,这件事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 三岁熟读四书五经,出口成章还不算,最厉害的是特别会赚钱,不但将燕京城改名为北京,还打通四处枢纽,比起京城来看,这时的北京更像是周朝的京城。 这一日,东方醉好不容易抽了个空想和楚衍好好地甜蜜一番,怎奈那只猴子无耻的扯了她出来,完全无视她震怒的眼神。 所以,逛街的两个人身后的奴才们看到的就是--燕王殿下和世女殿下冷战。 走啊走,忽然,东方猴子停在了一个摊位前,扯着东方醉的袖子,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儿,“娘,你买给我。” 东方醉冷哼一声将自己的袖子拽回来,“已经给你买过玩具了,不买了。” 东方猴子似乎料到东方醉会这么说,乌玉般的眼珠转了转,眨眼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可是娘,你看它一直吊在那里好累的,买下来我就可以抱抱它了,它就不累了。” 东方醉二话不说立马掏钱买了那只挂在摊子上的死猴子玩具。 她转身付钱的同时,东方猴子露出得逞的笑意,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又一日,东方醉正牵着楚衍在王府里晒太阳,忽然走到一处,就听到东方猴子一声大吼,“娘你别动啊别动啊!” 原来是东方猴子在学射箭,正好东方醉和楚衍路过,她闺女甩出去的手也收不回来了,所以只好让东方醉不要往前走了。 东方醉还真的就站在那里没动,不过那箭却像会拐弯似的,不偏不倚的射在了她身上。 东方醉气愤的将箭掰成两半,恶狠狠地说,“你还瞄准呢你?” 东方猴子害怕的缩了缩鼻子,在瞧见东方醉身后的楚衍时立马挺胸抬头的跑过去,挑衅的看着东方醉。 东方醉深呼吸一口,抬眼尴尬的看了一下楚衍,又抿唇瞪东方猴子一下。 楚衍淡淡的扬起眉梢,抬手挡在眉毛之上,柔和的说,“火气这么大,要不要臣侍今晚替王爷下下火?” 东方醉立刻兴奋了,猛点头,东方猴子在楚衍身后唾弃自己的好色老娘,平白长了那么一张漂亮的脸,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东方猴子十五岁及第,东方一萌得意洋洋的向朝臣们显摆自个的孙女,一撩秀发,威严说道,“依各位爱卿之见,朕的宝贝孙女适合做个什么职位啊?” 东方猴子默默无语的负手立在台下,就这还不忘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娘吐吐舌头。 东方醉气的直想掀桌子,“早知道生出来的时候就该把她按在夜壶里憋死!” 楚衍冷冷的声音从身侧飘来,“王爷你说什么?” 东方醉浑身一僵,讨好的看向楚衍,“没有没有,王君你听错了。” 楚衍不紧不慢的摆弄着手指,“请问王爷,你有儿子吗?” 东方醉一愣,“王君的身体太弱不适……”其实她想说这一个就够她遭罪的了,再来一个她还能活吗? 楚衍显然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似笑非笑的撩起眼皮,“王爷,请正面回答臣侍的问题。” 东方醉叹气,“没有。” “那么王爷,你愿意让臣侍为你生一个儿子吗?” 东方醉很想拒绝,但是看着楚衍冷厉的眼角,老老实实的选择点头,“我愿意。” 楚衍满意了,笑得眉眼都弯弯的拍了拍东方醉的肩膀,“好了,谢谢王爷,我的问题问完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在伤口上落泪和在伤口上撒盐,效果是一样的。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