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焰之恋》 作者:尘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脚下踏的是青绿色的草地,头上顶的是宝蓝色的天空,这里是哪里? 眼中忽然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她……看起来是那麽纤细,彷佛一碰就会碎。 她……看起来那麽悲伤,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事物。 想走上前抚平她的哀伤,可是双足却无法移动半步,突然林中出现一名手持利剑的大汉,手中利刃毫不留情地向女子斩下。 他想开口向女子示警,他想替女子挡下那一剑。 可他只能看着大汉的剑落下,然後河水染上一片鲜红……鲜红……鲜红…… 耳中听到大汉的狂笑,风中传来大汉疯狂的言辞。 你永远都是我的……是我的……永远……永远…… 男子睁开双眼,大口喘气,他感到浑身的冷汗将贴身的衣裤都弄湿了,好像他刚才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刚从水中上岸一样。 梦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他心想又来了,这个梦他不晓得已做过几回,可每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他不知道那名女子是谁、也无法看清她的容颜,只记得她被杀的时候,他的心莫名地绞痛。 绞痛,他的心还会痛吗? 不,应该说他还有心吗? 男子坐起身来看向窗外,天色微亮,正是黎明前夕,他下了床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踏出房外 「爷,早」门口小厮恭敬地向他点了个头,道声早。 他轻应了声「嗯」便不再理会。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一株老松,除此别无他物,显得院子看起来比实际还要宽广,男子拉开架式打起拳,开始他每天早上的行程。 他是这个庄园的主人,是一群铁血汉子的首领,他是整个帝国的将军,皇帝的左右手,世袭爵位的天之骄子。 他──名唤袁玄焰。 第一章 之一 性好男色 「来唷!来唷!新鲜的青菜,早上刚从田里摘下来的,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大娘,来看看,来看看,多吃青菜头好壮壮、帮助消化。」 「小姐,来挑挑看,炎炎夏日来道可口的青菜沙拉,包你养颜美容,迷倒一堆公子哥。」青菜贩子张开大口不停地吆喝。 「刚出炉的包子、馒头和豆沙包,又白又香又好吃,还有热腾腾的豆浆,天寒地冻来上一碗,快乐似神仙唷!」 「那边的大爷,来个包子和豆浆吧,保证你一口一个,吃了还想再吃。」包子舖老板拉开噪门大声吆喝。 热闹的市集上充斥着此起彼落的各种吆喝声,街道上充满着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 不论是摊贩、店家还是行人,可以看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喜悦,都带着笑意,就好比挂在树稍上的太阳,热力逼人,光芒四射。 这里是帝国的首都──开阳城。 位於帝国的中心,集政治、文化、经济於一城的都市,住在这座城市的人民,每个人都学有专精,就连普通的摊贩都是精明的商人。 位於天子脚下的开阳城,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拥有着无限的热力,使得整个城市特别地有生气,而且治理帝国的皇帝亦是如此。 可以说开阳城里最有热度的人不是人民,而是他们的皇帝,也因如此,周遭的国家都称这个帝国为『阳之国』。 既然称之为阳之国,想当然尔,太阳就成为这个帝国的国徽了,而金黄色则成为这个帝国的代表色。 聪明的商人很快就利用此点来做生意,大量刻上太阳的物品被制出,就连夜壶都刻上了太阳。 而民众从吃的、用的、穿的,都喜欢用黄色的,可是这金色就只有王室中人才可以使用,或者是为国家立下莫大功劳的功臣才有资格穿戴。 太阳的威力不只是在日常生活上影响整个帝国,就连艺术和军事也受其影响。 帝国的人歌颂太阳,有关太阳的歌曲、画作层出不穷。 而在军事方面,身着黄色铠甲的是正规皇军,所有立志参军的人无不以此为目标,而家中只要有一个皇军的话,媒婆马上就找上门了。 现在袁府就是这样的情景,只见侧厅的客椅上坐满了来自城内各方的媒婆。 这每个媒婆的来头可都不小,有的是替尚书府的千金做媒,有的是替知府的闺女来做说客。 不过呢万红丛中一点绿,在这些媒婆当中居然有一位是男子,而且长的是玉树临风、英气逼人,根本就是媒婆眼中的上等货色。 这……这……这名男子的来意为何倒是令人费解。 话说回头,袁刚一看到满屋子的媒婆便感到头痛,他望了望偏厅的屋顶和门板。 前几次来说亲的媒人不是上了屋顶就是出了大门,他怕等下也会发生这种状况,於是在请爷的同时,顺便叫小六去关照一下附近的大夫,怕等下会有急诊。 也不是他在说,这爷都二十有九了,却偏偏不娶门媳妇,天知道他们这帮下人等一个主母不知等了多少年。 想他从爷十五岁起就开始盼,盼到现在都十四个年头过去了,还盼不到边,别人都生一窝小子了,偏偏爷却毫无动静,就连个侧室都没有,唉~~ 袁玄焰还没走到偏厅就听见袁刚的叹气,他也感到奇怪,怎麽他娶不娶亲别人比他还急。 本来向今天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出面的,一律闭门谢客,可是偏偏来了一个麻烦人物。 就是那名男子,对方可是皇亲,他总不能连面都没见到,就将人赶回去,所以那帮媒婆等於是沾了男子的光,不然连袁府的大门都别想进,哪能像现在这样喝着袁府招待的茶。 一看见正主儿走进来,众媒婆赶紧起身,一瞬间袁玄焰便体会到三姑六婆的惊人实力。 而唯一的男子依然悠闲的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开玩笑,这种戏码可不多见。 其实这些媒婆都是他号召来的,他知道袁玄焰对婚事的作风,媒婆根本就没办法见到他的面。 这次的差事是他自告奋勇向皇上要来的,顺便放风声给各大媒婆,说今天一定可以踏进袁府见到袁大将军,所以才会有此盛况。 袁玄焰一看到那身着浅黄色衣袍的男子嘴边露出的笑容,便知道眼前这场浩劫的来由。 不过他也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非他平日避而不见,也没有今天这样的情景,於是他决定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类事件。 他开口道:「诸位请不必再白费力气了,我性好男色,那位正是我的相好,所以诸位请回吧,不用再白费唇舌了。」 众媒婆闻言愣了一下,这不会吧!堂堂阳之帝国的大将军居然喜欢男子。 这……这也太让人意外了吧,不过众家媒婆转头看向那名之前和她们一同品茗的男子,却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那名男子的容貌真的是令人赞叹,直道为何这张容颜不是生在女子之身。 袁玄焰看到众媒婆的眼神便知道她们已信了三分,於是便再推波助澜地道:「你们也看见了,他生得如此美颜,今生还有哪位姑娘肯嫁给他。」 「而我又天生不喜欢女子,一见到他的容貌便倾心爱上,除非你们带来的姑娘图画有比他更美的容貌,否则很难让我变心。」 「况且我和他已互许终生了,相信你们应该不忍拆散我们吧!」袁大将军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吐出这番言论。 哼!想看好戏,没门,你既然送上门来,我怎麽可能不拖你下水。 诚所谓兵不厌诈,只要能将这帮娘子军摆平,名声算什麽。 黄袍男子没想到袁玄焰会出这一步棋,他简直叹为观止,这袁玄焰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 他从来没想过他袁大将军还有这份天赋,真是失算……失算。 袁刚在门外一听傻了眼了,这……这是什麽事啊! 将军怎麽可以这麽说,他知道将军绝对不是喜好男色,可是将军今天这样一说。 明天,不……不用到明天,今天下午全城就会知道这个消息,这样还有哪家姑娘要嫁进袁府,袁刚感到他想看到主母和小主人的梦正在破碎。 袁玄焰为了增加整部戏剧的效果,他居然一手揽过黄袍男子,一手勾着黄袍男子的小脸,在他脸上轻轻印下了一吻。 转头向诸位媒婆说道:「不好意思让诸位白跑了一趟,为了聊表歉意,每人可向帐房拿取五两的车马费,请恕再下不送了。」 话语刚落便搂着他传说中的爱侣迈出偏厅,并向袁刚交待了一声,「刚叔,下次就说我不在。」 留下满室的媒人雕像伫立在偏厅,大家的印象还停留在那轻轻一吻上。 能说不是真的吗,可是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身姿是那样调和,就如同画一般的美丽,只除了两个都是男的…… 第一章 之二 帝国将军 袁玄焰在离开地雷区时就将手收回,一面向他的书房快速迈进,身後传来黄袍男子的调笑声:「玄哥哥,等等我,你走太快了。」 随即见到袁玄焰的杀人目光,开玩笑,这小子居然玩上瘾了,还肉麻当有趣。 黄袍男子在看到袁玄焰的眼神示意之後,只好将那种甜的似蜜的口吻收起来。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玩笑要适可而止,这样下次还可以再玩,如果真的将袁大将军惹火了,那可能要断上二三根骨头方能了事。 二人都走进书房後,黄袍男子还是忍不住的调侃道:「小焰焰,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份天资,要不是我亲自看见,我都不能相信这是事实,断袖之癖,亏你想得出来。」 「要不是你,我用的着吗?」袁玄焰的语调有着微微的怒意。 「不过,你干嘛这样,今天上门来提亲的不是诸侯将相的千金,就是豪绅仕贾的闺女,每一个来头、出身都是上上之选,你就选一个过门也不错啊。」 「既然你这样说,那送给你好了,自己都避之不及还想推别人下海。」 「话不能这样说,最起码我还有红颜知己,不像你,大冰块一个,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异性,也难怪媒婆天天敲你家的大门。」 「不提了,反正过了今天,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有人再上府,你今天过府到底是来做什麽?」 袁玄焰如果不中途打断男子的发言,他一定会将女人的好处从头说起,到时候只怕他会忘了他的身份,动手砍人。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皇兄叫我来提亲,对象是逸云小妹。」原来这名黄袍男子正是帝国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皇弟。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袁玄焰才会放那群现在还呆在偏厅的媒人婆进府,他总不能将皇上的亲弟弟也拒之门外吧。 「二王爷,你应该知道答案。」袁玄焰面不改色地说道,虽然他早有预料,但是确没料到皇帝居然找他来当说客。 「我是知道啊,皇兄也清楚啊,只不过你应该不希望小妹亲自杀上门来吧!」 「所以皇兄才会派我上门,可是说真的,我家小妹其实还算不错,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才艺有才艺,再加上皇朝第一公主的身份,配你也不算太过份吧。」 「就算她脾气稍微任性了一点,不过那是对我们兄弟俩,对你她可是百依百顺的像只小猫,这样你还有什麽可挑剔的。」 「那,王爷,如果叫你娶自己的小妹,你意下如何?」 「这怎麽可能,光想我就浑身发毛。」 「这就对了,我对公主的感觉就像是对一个小妹妹的感觉,如果我娶了她,她是绝对不会幸福的。」 「唉~~其实我和皇兄也心知肚明,可是小妹又执意非你不嫁,所以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上门来试一试。」 「不过呢,我想你若一日未娶妻,相信小妹也不会放弃的,你还是想办法解决吧!」二王爷拍拍袁玄焰的肩膀如此说道。 袁玄焰听完陷入沉思,其实他也知道公主的心思,但他以为那只不过是小女生对爱情的憧憬罢了。 如今看来,事情好像没这麽简单,可是他的确对公主没有心动的感觉,也不是他的眼光特别高,他也并非不近女色,只是一想到府里要多位女人长伴他左右,他就感到浑身不适。 二王爷说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论人品、论才华、论相貌,公主的确是个上上之选,知书达礼、温柔婉约. 虽然有时会使点小性子,不过都无伤大雅,可是想到要由她来生下自己的子嗣,他就感到不太对劲。 「我还是那句话,无法娶一个像自己妹妹的女人。」袁玄焰左思右想还是无法接受公主的情意. 他不想娶一个自己没有感觉的人,更不想担误他人的幸福,尤其这个人是他视如亲妹的女子。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玄焰,说正经的,你都没遇上让你心动的女子吗?一个都没有。」二王爷收起玩笑的心态,正经八百的询问. 他俩相交也二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看过他为哪个女子动心过,自己还有几个中意的对象,不像玄焰,别说一个,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袁玄焰看着至友的眼神,心中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会孤独到老,他开口说道:「有一个令我挂念的女子。」 「喔!是吗?谁?是哪家女子?」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是谁?」 「那你是在哪里看过她的?」不死心地再追问。 「梦中。」 「喂!小焰焰,我可是很认真的问你,你耍我啊!」他感到被人耍了。 「的确是在梦中。」 「真的,不是故意骗我?」二王爷再次询问,但却看到袁玄焰不动的眼神,於是他又开口问道「那麽,那名女子长何模样?」等他探听出来後Qī.shū.ωǎng.,找个画匠画出来,就依照画像去帮这个冰人选妻。 「我不清楚。」 「不清楚,你该不会只梦见一次所以记不清吧!」 「我梦见她无数次了,但总是看不清她的容颜。」 「这……这……太玄了吧!想找都没得找!」二王爷摇了摇头。 「也许世上根本就没有她的存在。」袁玄焰想到她不存在这世间,不知何故总感到些许不舍还有愤怒,嗯,愤怒,怎麽会呢? 袁玄焰收起迷离的眼神,转头问二王爷「你应该没事了吧,我要练功了,请回吧。」 「你不是这麽没人情吧,怎麽说着说着就翻脸了,我堂堂二王爷就这样被你扫地出门,好歹我现在也是你的挂名情人,你怎麽可以这麽无情!」 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的二王爷一天没损人、心情就不愉快。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去惹咱们袁大将军,只见将军一拳挥过去,二王爷呈圆弧曲线从书房飞向房外的石板地。 「磅」的一声,声音轻脆响亮,差点没吓死路过的麻雀,地上躺了一个大字形的人,正是本朝的二王爷。 「死玄焰,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吗?好歹我也是个王爷啊,出手这麽重,你就不怕我驾鹤西归啊!」 二王爷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抱怨几句,看这情形像是被打惯了。 「祸害遗千年!」袁玄焰瞄了瞄坐在地上的男子。 明明就闪的过他的拳头,偏偏就爱给他扁到然後去亲吻他府中的地板,还怪别人下手太重。 他根本就不想理会这名无聊男子,在提到那名梦中女子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他无法救助那名女子,现在他的心情比早上更差了。 袁刚赶到现场时就是王爷坐在地上,而爷一脸冷淡地走向练功的广场。 他心里知道这两个人嘴上虽然都不饶人,可是骨子里却都将对方当成知己。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屋顶和门板都没事,可是却碎了一块上好质料的石板。 唉!每次王爷一来,这袁府总是会坏某样物品,简直是防不胜防,难道他们就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吗? 「小刚刚,不好意思,石板坏了,不过你家将军今天的心情真差,本来天就够冷了,结果他的脸比天还冷,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啊!」王爷对着刚到现场的袁刚询问。 袁刚心中暗道:我的王爷啊!祸首就是你自己啊,一大早就带着媒人婆上门,还一再提及爷不愿深谈的话题。 可是这种话他能当着王爷的面说吗,当然是不行,於是「禀王爷,老奴不知。」这就是袁管家的回答。 「那最近你家将军还有没有上青楼啊!」这王爷摆明就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个冰人愈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就愈想知道。 「王爷,老奴不知。」袁刚怎麽不清楚王爷想要问什麽,可是爷交待过不论王爷问什麽,一律说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要从你口中问出有关小焰焰的事,我看比徒手撬蚌壳还难,今天就这样吧,我也不想留在这讨打,要不然等下小焰焰叫我陪他练剑的话,我伤的就不止是屁股了。」 话说完,这个俊丽无双的皇朝二王爷站起身来,准备回去向皇兄覆命,反正他该看的戏都看完了,下次有好的娱乐再来找小焰焰玩好了。 第一章 之三 天外殒石 天上流星划过,满天的星斗与之争辉,唐晓函望着天际,静静欣赏这份难得的安宁。 刚结束完一场手术的她,後脑杓还微微地剌痛着,每当她手术时间超过十五个小时时,她总会有这个後遗症,大概是她把精神绷的太紧了。 所以每当动过大型手术之後,她都会像现在这样,拿着一瓶烈酒,边喝边欣赏着夜空。 如果不是夜晚的话,她就上天文馆去放松。 也不知为什麽,从小时候开始,只要是和星子有关的事物她都爱。 而手术刀则是家学渊源,她们一家人都是从事有关医学方面的职业。 从医师到护士,临床工学士到研究员,药剂师到麻醉师,总之就是和『医』脱不了关系。 而且家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专西医、女攻中医。 当然如果可以中西合并是最好了,像她和她哥哥就是这样,不过她本人还是比较喜欢解剖人体的感觉。 中医讲究的是长期的治疗,而她没有耐心和病人相处太久,所以选择外科。 至於怕血这回事,她早八百年前就忘记了。 没办法,如果你有喜欢收藏内藏的叔叔、喜欢剖屍的阿姨、喜欢蛇蠍虫蚁的姑姑,再加上喜欢奇花怪草的嬏嬏,你绝对不会再怕血了。 更离谱的是,这些家人都可以在上一秒钟碰完他们所爱的内藏、屍体、怪虫、异花之後,再来上一锅让人热血沸腾的麻辣火锅。 加上各类动物内藏和鸡鸭血,配上阿嬷特制的沙茶酱,内含各类辣椒的综合佐料。 碰上这样的家人,怕血这种小事还是闪一边去吧,唐家的人心藏可不是普通的强,胆子可不是普通的大。 话说回头,唐家人都有些怪嗜好和习惯,像她就是重大手术後一定要来上一瓶烈酒。 别担心她会喝醉,她可是海量,从小到大,不是被这个灌药酒,就是那个抱她去吃烧酒鸡,二十几年下来,这酒量想不好都不成。 不过也因为如此,如果不是酒精浓度到达一定程度的好酒,她基本上是不沾唇的。 结果医院的同事以为她是温柔小绵羊,滴酒不沾,因为她连啤酒都不喝,殊不知这背後的真相。 所以说,这人嘛不能只看表面,谁知道被称为纯真小纯羊的她,其实是一个酒国英雌。 唐晓函看着满天的星子,心中有着无比的满足,虽然城市里光害严重,显少像今天这样可以看到众多的星子。 不过只要可以看见星星,不论是多少颗,她都觉得满足,看着彷佛是黑丝绒般的夜空上,挂满了如同钻石般的星子。 她今夜异常地感到有些醉了,也许是刚才的那场手术所影响的吧。 手术虽然成功了,可是病人却留有後遗症。 他们是医生不是神仙,无法保证每一个病人都一定会走向健康,只是尽他们的力量罢了。 今夜的病患正是如此,一个拥有大好青春的少年,却因走上歧途而遭致今日的下场。 送到医院时他已呈昏迷状态,原本以为救不回来了,但看来地府的门还没有为他而开,唐晓函硬是把他从鬼门关前抢了回来,可是有可能半身不遂。 看着少年的母亲痛哭流涕的样子,她心中百味杂陈,虽然没有白发送黑发的情形发生,但日後他们母子所要经历的考验还多着呢! 她不是圣人,也知道今日会得这个果必有其因,只是眼看着一个年方十五的少年,自今而後将半身不遂,她顿感今天的酒特别苦,因为那名少年不过是帮派的弃子。 嗯!回头问问大伯,说不定会有转机。 咦?那是什麽? 唐晓函看到天边划过一颗不寻常的流星,正朝向她而来。 这不会吧,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想到明天报纸的头条可能会是XX医院的OOO医师於△△山上欣赏夜景的时候,不小心被天外飞来的殒石击中,以致命丧黄泉,根据本报的记者采访的结果,这名医师…… 天,她都可以想像得到标题和内容会写些什麽了。 不过这只是她的幻想,因为老天还是有眼睛的,流星没有砸中她,只是落在了离她只有数步之遥的地上。 唐晓函心想:嗯!看来我平常的功德积得不少,小命还在。 不过这唐大姑娘天生对星子有兴趣,这流星变成的殒石她怎麽可能错过,而且就算她想视而不见也行不通,谁叫这殒石离她只有三步的距离。 她走近一看,唷!还冒着白烟,看来余温尚存,她静等了数分钟之後,看到殒石由火红转为黝黑,就好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慢慢降温的过程一样。 她难忍好奇心地将那块殒石拿起来,放在掌心仔细观赏。 嗯!看起像是一块黑曜石,只有五元铜币的大小,正当她想进一步研究的时候,却接到医院传来的紧急通知。 於是随手将殒石放入牛仔裤的口袋当中,却没有发现殒石中心有一股脉动,金光一闪即逝。 第一章 之四 时空移转 唐晓函一靠近医院就发现医院为什麽会紧急传呼她了。 本来她刚动了一场大型手术,医院是不会随便Call她的。 可是看到医院门口停满了救护车,还有急诊室内人仰马翻的样子,她猜想附近一定发生了重大事故,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她见状马上投入救治的行列,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里,所有的交谈都是为了救治病人,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帮助伤患,其余的皆不需要。 护士小佳一见到唐晓函,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下。 唐晓函大致看了一下现场的状况,明了到现场医护人员和病患的人数差距,而且病患的人数还在增加当中。 小佳马上向她汇报灾情,是工厂发生大火再加上附近的高速公路发生连环车祸。 目前医院已经向全院的医护人员发出号召,可是有些同仁离的较远尚未赶到,现在院内的医护人员只有六成,而手术室已经全满了。 唐晓函一边动手救治眼前的伤患,一边听小佳的最新报告,她一眼望过去,光是一级病患就有三十多个。 而现场的医师只有她和小庄两人,护士也只有六名。 她立刻向小佳下达指令,将所有不是一级病患的患者推出急诊室,立刻向血库中心申请血液。 另外叫行政人员确认目前尚未回医院的医护人员的行踪,要确实的时间和地点。 通知在附近地点的义工,现在的情形是能多一个人力就能多救回几条生命。 医疗用品一定会不够,向行政人员交待,向附近的诊所要人和物资。【www.qiyebooks.com】 再请消防局和警方支援,还有一定要确保道路的畅通,是轻伤的人赶到院外去,唐晓函一边下着看似冷酷的指令,双手不停地挽救手上的生命。 原本看似混乱的场面,因为有唐晓函的指示逐渐变得可以掌控。 只是时间是不等人的,病患的生命正在和时间拔河,她和小庄两人都恨不得可以再多出两双手。 现场所有的医护人员也是同样的心态,而因医护人员的不足,造成行政人员要负担部份医护人员的工作。 不过他们心中清楚,急诊室里正上演着一场生与死的真实戏码。 不只是急诊室的医护人员在和时间赛跑,手术房内的人也在和时间竞赛。 此时院外又出现了数辆救护车,而医护人员却未见增加。 唐晓函虽然知道人力有限,但此时她还是不免会向上天祷告,再给她多一点时间吧。 她手上不只有手术刀,还有金针,另外还不时会出现绷带和针头。 她使出混身解数,中医里穴道的止血,西医中对人体的解剖,迅速找出失血的地方,以期能快速止血,每一滴血液的流失,都代表着病人生命的逝去。 可是手上的金针会有用完的时候,病人的生命力也会有用尽的时刻。 现实是残酷的,不论她再怎麽努力,再怎样挽留,该走的人终究留不住。 可是她没有眼泪可以留,也没有心思去感伤,因为还有人需要她的救助,她只能吐出冰冷的话语宣告死亡时间。 正当她手上又一名病患即将来不及救治的时候,有一双手及时插入她手上的病患身躯,耳中响起熟悉的声音,「小小,我来找出血点,你来负责修补。」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唐书函,她的脱线大哥,唐晓函露出一丝微笑「这还用说!」。 唐书函来的正是时候,唐家兄妹合力,哪还有救不回的病人,就连到了阎王殿上的人都抢的回来。 她眼角一瞄,医护人员正渐渐充裕起来,原因在於第一波进手术房的人员已有部份完成手术。 另外距离医院较远的医护人员也赶到了现场。 「小小,姥姥和嬏嬏在院外安置那些轻伤的人,而叔叔和大伯已代替我进手术室了,另外老爸和姑姑负责那些次级重伤的人,所以我们只要负责眼前这间急诊室里的人就行了。」 小小是唐家人对唐晓函的昵称。 至於唐家人为何会全员出动来帮忙医院,别想的太美好,不是因为他们心地善良、宅心仁厚。 而是这样可以进一步了解人体,再说了,和医院攀好关系,以後才方便收集内藏、剖屍、得到新药物的资讯。 唐家一门都是医狂,对於医术的追求绝对比救回人命还要来的迫切,再加上这是赚外快的好机会。 唐家人除了唐书函和唐晓函之外,并无一人在医院任职。 看来是院长紧急聘任,没办法,谁叫这附近最有实力的人就是唐门了。 虽然每次事後的报酬他都要费一番心血,可是还是比断送人命来的好。 也不是没想过要长期聘任这些人,可是唐门的人一个比一个怪,他根本无法跟上他们的思考模式。 因此只好在有重大事故或特别案例的时候请他们帮忙。 唐晓函闻言,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 原本还在担心走道上和院外的人病情会突然恶化,看来病患除了会吃点苦头之外,应该没有生命的危险。 苦头?没错,你绝对没看错。 因为唐家的人遇到病患,绝对不会依正常方式医治,而是采取个别医疗。 讲好听点是做研究,讲白话就是被唐家当成『白老鼠』,是不会致命,只是会很难受而已。 「当──当──当──」时钟发出了声响,告知人们现在的时刻,一连敲了二十四声,正是午夜十二点。 「好了,大功告成。」唐晓函放下手上的镊子和手术用的针线,拿下外科用的手套,脱下了医师白袍,<网罗电子书>正打算去买杯咖啡提振一下精神。 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钟声的敲响,她身上渐渐发出白光,在时钟敲响第十二下的同时,唐晓函全身都笼罩在白光之中。 灿烂夺目,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只不过太阳是金色的光芒,而她是银白色的光辉。 随着钟声的消失,白光渐散,可是原本的人却不在原地。 唐书函目睹了整件事情的过程,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揉揉双眼,深怕这只是一场幻觉,因为刚打过一场和死神的战争。 等他再张开眼睛时,依然没有小妹的踪影。 他环顾整个手术室,没见到小妹的人影,只看到众人的神色明显的不对劲,证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刚才的光景。 那……那……小妹呢? 人到底去哪里了? 「小小──」唐书函大喊了一声,可惜的是唐晓函未曾听见。 华音之恋 第二章 之一 雨中白光 袁府中 袁大将军正在练剑,只见他上纵下窜、左旋右盘,三尺秋水被他练的宛若灵蛇出洞,剑光一泄千里,而广场四周,除了他的副将之外,所有手边没事的人都跑来看他练剑。 开玩笑,如果可以偷学到一招半式,那就值回票价了。 袁大将军练了没多久,便示意两名副将与他对练,只见广场上三名人影交错,分不清谁是谁,这个时候别说偷学了,连招式都看不到,还学个啥? 於是人群渐渐散去,将军府上的人都是现实主义者,知道将军这一练没到日影偏斜是不会停手的,於是广场上除了三条人影依然交错,就只有蚂蚁偶而路过。 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形,可是广场中的三人却像没这回事,依然打得难分难舍。 说时迟那时快,豆大的雨滴终於落下了,广场上的石板迎接着上天的恩赐,渐渐染上了湿意,一滴二滴三滴,然後是倾盆大雨,场中的三人顿时淋成落汤鸡。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罢手了吧! 对,那是正常人,可是咱们袁大将军是正常人吗? 当然不是,那非正常人带出来的部下会是正常人吗? 当然也不是,於是三人依然在雨中打的浑然忘我,直到一团白光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刮风下雨都无所谓的三人,忽然感到一股刺眼的白光,身为武人的直觉,使他们立即望向来源,并全身戒备。 三人眼中同时看到相同的光景,一团有如小型太阳的光芒闪过之後,光源之中出现了一条人影,而且她的身上带着血的味道…… 虽然全身上下没有看到一丝血迹,可是袁玄焰三人久经沙场,对於血的味道熟得不能再熟了。 只见那名女子眨了眨双眼,望了望四周,再看向袁氏三人,袁玄焰向二位副将使了个眼色,这二名副将跟了他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了,当下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只见三人呈包围的方式接近这名陌生女子。 忽然听见女子开口道:「怪了,这里是哪里?我刚不是在急诊室,正准备去倒杯咖啡,怎麽转眼间…… 难道我是在作梦?可是这梦会不会太过真实了,这雨打在身上会痛耶!」 「女人,你是怎麽进府的。」袁玄焰看包围之势已成,开口向陌生女子问道。 「咦?梦中人还会说话,这梦真的太真实了,不过他们穿的衣服我倒是没见遇,是某个特殊民族的服饰吗? 嗯~~看起来好像不错看,改天向小华问一下。」女子自言自语。 袁玄焰得不到陌生女子的回应,只见陌生女子的眼光在他和二名副将的身上转呀转的,好像他们是珍禽异兽。 她身上的血腥味快要被雨给冲乾净了,可是不能否认的是她身上的血腥味不是只有一人的量,而是数十人或上百人,更何况她的发丝还带有血迹,更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大胆妖女,将军问话为何不答?」其中一名副将脾气较为火暴,持剑上前质问。 各位看倌,想必你们一定知道这名被称作妖女的女子是谁了吧!只有当事人还在状况外,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唐晓函看着一号副将持剑的手,感到剑上传来的寒气,她心中忽然产生一丝疑惑,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3D动画都没有这样身历其境的感觉,而且就算是在梦中,她也不想受伤。 开玩笑,向来只有她拿刀割别人,哪有别人拿刀切她的道理,就算在梦中她也不想破这个例。 她看到在场只有她一位女士,那个壮汉口中的『妖女』应该是指她,於是她开口向那名壮汉道。 「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大黑熊!」 「你说什麽?」 「我说大黑熊啊!我手上既没刀又没枪,你拿着一柄利器对着我,是不是代表你怕了我?」唐晓函话虽对着一号副将,可是眼神却看向另外两名同样持剑的男士。 此时广场上的三名男子都觉得自己好像在瞬间被这名女子耻笑了一番,袁玄焰率先将剑收了起来,并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二名副将见将军收起了剑,便跟着将剑收了起来,只见唐晓函正要回话之时,一阵浓厚的睡意袭来。 原来她经过那场大型手术和兵荒马乱的急诊室之战,已超过身体的负荷,再旺盛的精力也会有用完的时刻,此时积压的疲劳和烈酒的酒力一下子爆发出来。 唐晓函的身体晃了一晃,便在大雨之中向後倒下。 「我……」话语未落,双眼却已阁上,意识瞬间抽离,袁玄焰正准备听取女子的解释,谁知她只吐出了一个字,身体却向後倒下,他未及深思,身体已采取行动,向前扶住该名女子。 第二章 之二 谜样女子 二名副将也随之向前探望,深怕这是女子的诡计,袁玄焰此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抱住女子,他看着怀中女子,以为她受伤了,却发现她不过是陷入了熟睡,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 「爷,这名女子来历不明,是否要将她关到地牢严加看管。」二号副将如此说道。 袁玄焰的两名副将,看起来正好是对比,一个性子火暴、一个性子沉稳,一个过於进取、一个太过保守。 他们的优点也正好是他们的缺点,他时常心想如果他们两人的个性能互补一下,成就必不在他之下。 「对啊!爷,这妖女的穿着很奇怪,而且她的头发那麽短,会不会是别族的奸细,我看还是照老庞的意见把她关进地牢,等她醒了我再严加审问」大黑熊副将第一次和他口中的老庞有相同的意见。 原本擅入府中的人都会被关到地牢等候发落,可是袁玄焰一想到地牢的黑暗和潮湿,他直觉地不想这麽做。 「不用了,这名女子身份不明,也许只是误闯将军府。」说完便抱起怀中的女子走向厢房。 二名副将你看我、我看你,相对俩无言,爷都这样说了,那他们还有什麽好说的,而且看那名女子弱不禁风的样子,料想也不会酿成什麽祸害。 袁玄焰抱着唐晓函一路走向自己的房间,他深感这名女子的瘦弱,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若不是看到她在呼吸,他真不知道他抱的是人还是布偶。 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之後,他才发觉自己毫无自觉地选择将她安置在自己房中,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不知怎麽的他感到一丝丝熟悉的感觉,彷佛他已经认识她很久了,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爷,有需要再准备一间房吗?」忠心的老仆询问着主人。 「不必了,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人。」 袁刚退了下去,屋外大雨依然滂沱,雨声打在屋顶的声音就像战鼓的声响。 袁玄焰看着床上的女子,她是个谜,全身上下都是谜。 她出现的时间、地点是谜。 她的语气、服装也是谜。 她的动机和身上血腥的味道更是一团谜。 他心中隐隐约约的感到这名女子的不寻常,他天生的将领直觉告诉他这名女子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他困惑了。 他坐在床前看着这名陌生的女子,忽然他发现这名女子的身体正微微的颤抖,想起她和自己的服装全都湿透了。 「小六!」袁玄焰开口叫唤守在门口的小厮。 「爷,有什麽吩咐?」恭敬的男中音响起。 「找来府中的丫鬟。」袁玄焰低声吩咐。 「是!」小六领命去找府中为数不多的丫鬟。 不久,小六找来一个年方十一、二岁的小丫鬟,袁玄焰叫小丫鬟帮唐晓函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再找套乾净的衣服换上。 可是这将军府中哪来的衣服是合唐晓函的尺寸,於是袁玄焰叫来厨娘,吩咐她上街采买适合女子的服饰,整个将军府为了唐晓函而动了起来。 不过等到买回衣服之後,小丫头才发现一件事,她不晓得如何替床上的姑娘脱下那身湿衣服。 袁玄焰气得直接给小柔(小丫鬟的名字)一把匕首,交待说,如果不会脱就乾脆毁了,於是小柔好不容易将湿衣脱下,然後与厨娘一起,两人合力替唐晓函穿上了新衣服,袁玄焰又吩咐厨娘煮姜汤等着。 於是唐晓函这一觉睡得安稳舒适,可是小柔和厨娘却忙得昏天暗地,一会儿换衣服,一会儿端火炉,一会儿加棉被、一会儿熬姜汤,而袁玄焰则在把玩从唐晓函衣服上掉落的小黑石。 原先他也没在意,正当他想要将黑石放到一边时,忽然感到有一丝光芒闪过,可是等他仔细一瞧,又看不出端倪来,直让他疑惑是室内烛火照在黑石上的反光。 此时床上人儿有了动静,只见她翻了一个身,口中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些什麽,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咒骂什麽,眉头不自觉地轻拧在一起,暖被被她踢下了床,咕哝了一阵之後,又沉入了梦乡。 袁玄焰将她的睡态完全收入眼中,此刻的房中只有他和她二人,小柔和厨娘一个忙着处理衣服、一个忙着准备膳食,而小六依然尽责地守在门口,他的两个副将也被他赶回厢房。 袁玄焰起身将棉被重新盖回唐晓函的身上,看着她在烛光下显得香甜的睡容,他轻声问了句「你到底是谁?」 当然睡梦中的唐大小姐是不会知道袁大将军的疑问,她正在补充她耗尽的体力,这个时候就算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晓得,更何况是一个人的轻声细语。 **************** 医院急诊室 唐书函亲眼看见小妹从眼前消失,他原本以为这是小妹又一次的玩笑,於是他左看看、右寻寻,但在他搜寻了整整十分之後,依然看不到小妹的身影,他开始觉得事有蹊跷。 平时小妹虽然古灵精怪,可是她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他感到事情不太对劲,於是将病患交待给小庄和小佳之後,便去找尚在院外的姥姥。 收到消息的唐家人,在将手中的病患安排妥当之後,便一同搜寻唐晓函的形踪,可是问遍了院内的每一个人,都说没有看到唐医师,一行人赶回家中,希望可以看到唐晓函的身影,但却大失所望。 唐父追问长子事情发生的经过,於是唐氏一门按辈份坐定,唐书函将事情发生的情景一一说明。 唐家因世代行医,在医术上已看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连苗蛊都有涉猎,而巫术也有人研究,只要是跟医治人有关的事物,唐家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 听完唐书函的说法,众人陷入沉思,这种情形似乎没有人碰过,因为是整个人都不见了。 擅长精神领域的唐武函说:「哥,你会不会是太累了,所以看错了。」人在精神极度疲倦之下是有可能产生幻觉的。 「我本来也以为是这样,但我们问过所有医院的人了,你觉得小小有可能避过所有医护人员的视线吗?」 「而且就算我看走眼了,那急诊室里所有的人都看走眼了吗?我只差没有调录影带来看。」 「还有,小小的车还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你们也知道小小的个性,她是一个连五分钟路程也要有车代步的人,怎麽可能车都没开人就不见了。」唐书函一脸正经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太累了,不知在哪里睡下了。」唐母深知自己女儿一旦睡下就八方不动的睡癖。 「本来我也觉得有可能,不过她如果要睡可以先向我说一声,不太可能连说都没说,而且她的工作都没交待就走了,这不太符合她的个性。」唐书函分析道。 「总之,就是小小没见到人影就对了,这样吧,你们还是回到医院去照顾病患,反正医院也需要人手,顺便借一下录影带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一名白发苍苍的妇人言道。 「而我们这群老的一方面等看看小小是不是会回来,一方面查一下族历看是否有出现过这种情形。」姥姥开口发号施令。 唐家人一向尊重姥姥的意见,而且姥姥的安排也适合现下的状况,都还不能确定晓函是否失踪,也许只是虚惊一场,如果真的有事,那现下的处理方式就是要尽快厘清是怎麽失踪的。 等书函二兄弟出去之後,姥姥吩咐唐家众人分成二头办事,一边去翻查族谱、一边去询问研究这方面的学者,总之就目前掌握的资料尽可能查清晓函现下所处的境况。 不要以为唐家人是很有同族爱的人,真相是唐家的人对於在医院或和医疗发生的所有事物都感到兴趣。 虽然疼爱晓函是事实,可是今天的情形如果发生在任何一位医疗人员的身上,唐家人一样会倾尽全力去调查,也正是因为这种追根究柢的家族个性,使得唐家人的医术高於一般的医学世家。 第二章 之三 陌生国度 下了一夜的大雨之後,终於看见太阳露出了笑脸,雨後的空气充满着独特的气息。 这场雨下的可真是久,足足下了半日一夜,这也正是唐大小姐的睡眠时间,在经过长达十八个小时的睡眠之後,唐大小姐的精神总算回复了。 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她的眼睑上,脸上的热度催着她回到现实中,不要再和周公下棋了。 唐晓函的眼皮终於睁开了,头先是睁开一条缝隙,但阳光直射进眼睛,逼得她再度闭上了双目,用一只手遮住了阳光之後,才真正地张开双眼。 首先入目的是高高的屋顶,她心中暗道:什麽时候她房间有这麽高的屋顶。 转头一看,这屋里的摆设很陌生、很有古意,但绝对不是她的房间,也绝对不是医院的休息室,那这里是哪里? 唐晓函觉得头上忽然多了很多个问号,她不由得坐起身来,棉被一滑落,身上所穿的服饰自然显露了出来,她举起左手看了看、又举起右手瞧了瞧,大脑开始运作了起来。 开始搜索记忆,她记得动了一场大型手术,然後接到医院的传呼,之後经过了一场急救大战,那些肠啊胃啊大腿啊她都还印象深刻,之後呢?记忆呈现短暂的空白。 嗯~~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有三个人围着她问她是谁? 然後呢?没有了……记忆到此为止,那她现在是被人绑票了吗? 不对,被人绑票应该是关在小小的房间里,浑身上下绑满了绳索,这样才符合常理,而不是睡在大大的床上,睡…… 喔!原来她是睡着了,难怪没有印象。 那是好心人把她移到这个房间来的吗? 嗯,应该是这样,不过这房间可还真大,而且应该是渡假村吧,这麽古色古香的床和家俱她还是第一次见过。 可是这衣服是怎麽一回事,住古色古香的房、睡古色古香的床也就算了,有必要连衣服也这麽古色古香吗? 这个度假村有规定入住的人要入境随俗吗?不管了,反正这等下再问人就是了,现在她口渴了,先解决民生问题再说。 唐晓函穿着轻飘飘的衣服下了床准备倒杯茶来喝,边走边埋怨这衣服太累赘。 算了,就把它当成晚礼服就得了,只见她一步一脚印走到一个小方几旁,倒了杯茶喝,才刚喝了一口,唐大小姐就盯着茶杯里瞧,原因在於这茶的味道她实在不敢恭唯。 不过人在渴的时候哪管得了这麽多,所以她还是将整杯茶喝完了,在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她仔细打量起自己所在的房间。 除了那张大床之外,还有一张睡榻,小方几旁放着两张小木椅,方便喝茶的时候可以休息,墙上悬挂着一柄古剑。 她边看边走,忽然一阵剌骨的凉意从脚下传来,她这才发现地板是石头质地,而非木制,刚才她之所以没发觉,是因为地上有舖着一层薄薄的地毯。 她左观右看,就是没发现类似鞋子的物品,嘴上咕哝着:「有没有搞错,什麽度假村,居然没有室内拖?」 不过有没有室内拖这件事等会再说,现下要先解决民生问题。 这人有三急,唐晓函也不能例外,她急急忙忙找化妆室,但她左瞧右瞧都没有看见,她一呆,心想:不会吧,连个浴室都没有,那要办事的时候怎麽办? 袁玄焰一进房间看到的就是唐晓函满脸通红的表情,说是进房间并不正确,应该说是由外房进入内房。 袁玄焰的房间分成两个部份,内房里最主要就是摆了一张大床,而外房就像个小客厅,中间用一道布帘隔起来,唐晓函原本也有看到那道布帘,但她还不够时间去探险帘後的世界。 「怎麽了?」袁玄焰看到唐晓函奇怪的姿势开口询问。 唐晓函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出现,虽然感到讶异,可是人在泄洪的边缘,哪里还管的了这麽多。 只见她欲言又止,这……这……怎麽好意思开口,但她迟疑不到三秒钟,便向生理机能投降了,开玩笑,因为羞耻心然後憋死这样值得吗? 「嗯,我在找化妆室。」这样够淑女了吧,虽然有那麽一点小丢脸。 「化妆室?」袁玄焰一脸的不解。 「老兄,看你仪表堂堂,难道不晓得化妆室是什麽意思?唉!就是厕所啦!」 唐晓函本来不想说的这麽明白,可是来人听不懂『化妆室』为何物,她当然只能换一个通俗的说法,不然她可能真的要憼死。 「厕所?」袁玄焰还是一脸的茫然,看着唐晓函脸色愈来愈红,他又补了一句「你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当然不舒服,就快要泄洪了,这位老兄还在这里装傻,化妆室不了、厕所也不知,那不然他们到底叫什麽。 唐晓函耐着性子再开口道:「就是……就是……」 天啊,这要怎麽说,他是从哪个星球来的,也不像外国人,中文说得这麽流利,应该没有沟通上的困难,为什麽无法理解我的意思「就是……方便的地方。」 袁玄焰其实还是没有听懂唐晓函的意思,不过从她的肢体语言看来,他似乎明了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茅房?」他不确定的询问。 茅房?这是哪个年代的用语,这个渡假村不只是陈设古意,连用语也要这样古意吗? 不过现在不是细思这些问题的好时机,她开口附合:「对,没错,就是茅房,快告诉我在哪里?」 「姑娘,你为什麽不用夜壶,茅房离这里有段距离。」男子感到困惑。 「夜壶?」这下换唐晓函一脸茫然了。 「是啊!」袁玄焰心想这姑娘脑子没问题吧,该不会连夜壶都不晓得吧。 唐晓函在提出疑问句的同时就想到夜壶指的是何物了「可是我没见到啊!」她提出自己的认知。 「那个就是!」袁玄焰指了指墙角一个物品。 唐晓函真的很想破口大骂,什麽度假村,省钱也不是这样省,连个厕所都没有,居然用一个夜壶就打发了。 不过为了顾及形象,她始终没有骂出声,只见她转头又看向袁大将军「你还在这里做什麽?」 袁玄焰呆了片刻,摸摸鼻子走出内房。 唐晓函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向那个所谓的夜壶,可是这衣服的构造实在不是她所能够理解的,只见咱们唐大姑娘边解罗纱边破口大骂设计这类衣服的人。 一边说这样不符合人体工学、一边说这样不符合经济实惠,好不容易解开了,唐小姐往夜壶上一坐,顿时感到一阵解放的快感。 「对了,我想你会需要这个!」袁玄焰的大头出现在唐晓函的视线里,手上拿着一叠看起来像纸的东西。 见唐晓函毫无反应,他走近并将手上那叠东西放在她伸手就拿的到的地方。 此时唐晓函才回过神来,看着袁玄焰放大的容颜,怒气、羞意汹涌而上,此时她哪里还顾的了气质和形象这种东西。 一张小脸热的都可以打颗鸡蛋放上去煎了,整张脸泛起了红潮,双拳紧握,房内顿时响起了雷声:「你--给--我--滚--出--去!」 袁大将军将她所有的反应看在眼里,本来他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这时才发现似乎不太合宜,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滚出去, 这感觉挺新鲜的,而且是叫他滚出自己的房间。 唐晓函见这个唐突男子毫无反应,气得她拿起身边可以构得到的东西,拿来砸这名陌生男子,口中不停地道:「还──不--滚!」 袁玄焰被砸的不痛不痒的,他慢理斯条地踱出他的房间,一站到外房便听见里头传来女子的低语:「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气死我了,真是糗毙了,天啊!这种事被女生看到也就算了,居然被男生看了,我的天~~」 袁玄焰听着房中女子的低语,想着整个事发经过,回想她的怒颜和言辞,他竟不自觉地开口大笑,笑声浑厚有力,可以听出发出笑声的主人心情十分愉悦。 「该死的,滚远一点,不要躲在门口偷听!」 袁玄焰闻言笑得更畅快了,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门口的小六和刚要进门的袁刚与小柔听到袁玄焰的笑声,嘴巴张的大大的,差点合不上,恐怕连苍蝇飞进去观光都不会查觉。 这……这是……爷……的笑声,小六和小柔是根本没听过爷的笑声,而袁刚则是多年没听见主子笑的这样开怀。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这样的疑问不只出现在他们三人的心中,也出现在听到袁大将军笑声的所有人心中。 第二章 之四 扑朔迷离 在他们记忆中的爷不是不会笑,只是从来不会笑出声,而且多半都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酷笑容,哪有像今早听到的这种畅快偷悦的笑声。 袁刚是第一个回神的人,他伸手敲了敲房门,直到里头传出一声「进来」他才推开门踏步而进,只见袁玄焰脸上笑意未退,他这才相信刚才的笑声果真是出自爷之口。 「有什麽事?今天不是不用上朝?」袁玄焰深知袁刚的想法,可他没有多做解释。 「爷,是时候用早膳了,刚才信王爷托人送来拜帖,说是请将军过府一叙。」袁刚呈上一张烫金的帖子。 「知道了!」男子淡然的应了一声。 「混帐王八蛋,你不知道打扰别人方便是很没礼貌的事吗?你……」 唐晓函掀开布帘连看都没看就开口大骂,结果在看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时自动消音。 「嗯~打扰你们谈话了,对不起,请继续,请继续!」唐晓函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退回内房去了。 真是的,这冲动的个性怎麽改不了,唐晓函自小只要一生起气来就鲁莽的很,现在可好了,又多了几个目击证人了,这间渡假村我绝对不会再来了,唐晓函暗自起誓。 正在她自我检讨之际,忽然看见一个小女孩探头进来。「姑娘,我帮你梳洗可好。」 梳洗,这又是哪一国的语言,她忽然觉得自从她醒过来之後,这所有的事情都怪怪的,看着这个娇俏可爱的小妹妹,她点了点头,看看她要做什麽? 结果小女孩拿了一个金属的盆子,然後拿了块洁白的布浸湿,拧乾之後递给她,喔~原来是洗脸啊,唐晓函接过女孩递过来的布,擦了擦脸和手。 小女孩帮唐晓函打点妥当,此中当然不乏唐大姑娘的惊呼,从穿衣到穿鞋,梳头到漱口,她深深觉得这家渡假村的改造太彻底了,让人完全感受不到现代的气息。 除了有些许的不方便之外(如上厕所的时候和那名男子的打扰),其实她还觉得挺新鲜的。 袁刚继续向袁玄焰报告一切府内的事务,还有王公大臣的邀约,只见袁玄焰低头不语。 他知道主人一向不喜欢应酬,可是他身为帝国第一将军,手中所掌的权力实在太过诱人,朝中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皇族还是商贾,都想和他沾点亲。 而昨天由媒婆发出的消息实在太过惊人,於是今天收到的拜帖比平日还多了二倍有余。 「说我出城狩猎三日,不在府中。」袁玄焰如此说道。 「这……爷,有几张是王爷和宰相,还有一张是公主的帖子,这……」袁刚面有难色地说道。 「怎麽,我的行动现下要由你来决定了!」袁玄焰的口气瞬间降至冰点。 「不……老奴不敢。」袁刚应道。 「刚叔,我知道你的顾忌,我自有分寸,下去吧,就这样回信,反正那帮人找我只不过是想吃顿饭,不会有事。」 袁玄焰开口安拂这个从小就看他长大的忠仆,如果不是看在这层关系,他连解释都不会做。 说时迟,那时快,唐晓函已漱洗完毕,她掀帘而出,一眼就看到袁玄焰坐在一个圆桌旁,只见袁玄焰身着藏青色的长袍,长发用皮绳随意束了起来,给人的感觉是悠然自得。 唐晓函瞄了他一眼,便被桌上的美食所吸引了,她已经不知道饿了几顿,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基於民以食为天的前提之下,三步当做两步地迈向那一桌美食,也不管那名可恶男子,端起碗、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形象这种事等吃饱了再说。 袁玄焰见唐晓函一出来就如饿恶扑羊的将早膳抢食一空,他从来没看过吃饭也可以吃的这麽快速。 他的部下虽不乏大胃王,可是也没有像她这样,嘴上都还没嚼透就吞下肚,更何况碗里尚未吃完,眼睛却已盯上他手上的鸡腿。 好像只要他敢将那只鸡腿啃下肚,她绝不放他甘休,这样的女子他真的没见过,他放下手上的鸡腿,开口问:「你叫什麽名字?从哪里来?」。 鸡腿才刚放回盘中,唐大姑娘就伸出左手将它劫回碗里,顺便咬了一口鸡腿肉,嗯~~真是又肥又香又嫩的好吃鸡腿。 见唐晓函没有回他问话的倾向,袁玄焰又问了一遍,这次唐大姑娘总算有回应了,她看了他一眼,随口答了一声「唔宪在美匡,得虾踹抢。」 唐晓函口中塞满了食物,发音怎麽可能标准,她的意思是:我现在没空,等下再讲。 她心中暗道,有没有问题啊,这吃饭皇帝大,就连狗吃饭的时候都没人会去打扰它,这小子看起来一表人才,怎麽这麽不上道,不管,反正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也要等她吃饱了再说。 不过呢,这俗话说的好,“吃快会撞破碗“这真是千古不变的名言,塞太快又懒的咬的下场就是──噎到。 唐晓函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急忙找水喝,袁玄焰见状倒了杯茶给她。「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 唐晓函总算逃过噎死的命运,不过她的动作依然没改,只不过速度稍稍的减缓了一些,一刻钟的时间过後,唐大姑娘总算将她的五脏庙喂饱了,她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手上浓浓的香茗。 她刚才已从小柔的口中得知不少事情,如这里地方似乎不是像她所想的是一个渡假村,而她原本认为的唐突男子似乎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至於地点好像也不是台湾,可是一问到时间地点,小柔的回答让她有点吃惊,什麽阳之帝国?什麽开阳城?她有听没有懂,这是在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 不过地理知识和国家研究向来就不是她的专长,所以当她问到这里位於哪一洲的时候,小柔答不出来,於是她自己推断小女孩知道的资讯太少,她应该向她口中的主人询问才对。 等小柔和小六将桌上的佳肴……正确说来应该是残羹剩饭收拾乾净之後,唐晓函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拿来!」,一手掌心向上对着小柔所谓的主人。 「什麽?」袁玄焰丈二金刚摸不着边。 「我的物品!」唐晓函好心的提醒眼前的冰男。 「丢了。」袁玄焰倒也乾脆的丢下炸弹。 「什麽──丢了--」唐晓函闻言美目含怒。 「都破了,为什麽不丢。」男子一副理所当然。 「破了?什麽破了?」女子不解。 「你昨晚换下来的衣物。」 「喔?那不重要,我是说我的手机和传呼器。」衣物,那种东西再买就有了,可是手机是对外连络的重要物品。 「那是什麽?」这回轮到男子不解。 「你不晓得?」唐晓函的口气带着质疑,这都什麽年代了,还有人不知道手机是何物?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国家,有落後到这种程度吗? 她开始怀疑就算拿到手机之後,这里到底收不收的到讯号,该不会连基地台都没有吧。 袁玄焰觉得女子的眼中所传达出来的讯息不太好,好像他不知道那样物品是很丢脸的事,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他是三岁孩童。 「就是一个大约这麽大的东西,然後上面有……」唐晓函努力地想灌输手机的知识给眼前的男子知道。 天啊!为什麽她要坐在这里向一个陌生人解释她手机的颜色、尺寸、特徽。 「没看到!」 「那你到底看到什麽?」 「就这个。」袁玄焰拿出一直被他放在怀里的小黑石。 「殒石?」唐晓函刚想伸手拿回她前夜里捡到的殒石,可是袁玄焰却快了一步将它收回自己的怀中。 「你……」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袁玄焰语气冰冷道。 第三章 之一 阳之帝国 房中一男一女互坐凝视,虽然空中有火花闪烁,不过,这绝对不是如你想像那样的美好,也不是你想像中的罗曼蒂克。 两人眼神交会,谁也不让谁,双方一触即发,唐晓函看着这个陌生男子,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想要早点回到她可爱的窝的话,现在最好配合一下,不然连在哪里都不晓得,怎麽回家。 「你想知道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从哪里来?你是怎麽进府的?目的又是什麽?」 昨天他已经彻查整个府上的人,都没有人看到唐晓函是怎麽进府的,再加上她的特异服饰和发型,令人倍感怀疑,最近边境有些部落蠢蠢欲动,她会是奸细吗? 要不是昨晚探过她并无武功,今天他也不可能还让她吃饱喝足了才盘问。 「等等,等等,你现在的口气很像是在审犯人,而且就算我真的是犯人好了,你是不是应该让我知道一下坐在我对面的人是谁,有什麽身份来审问我」唐晓函坚持自己的人权。 「你不知道我是谁?」男子的语气有一丝讶异。 「废话,知道我还用的着问吗?」唐晓函翻了翻白眼。 「我姓袁!」 「好,袁先生,我姓唐,很高兴认识你。」 「名字?」 「奇怪,你都没有告诉我名字了,我为什麽要告诉你,我们别这样好不好,你烦我也烦,乾脆一点,我还想回家洗个澡、睡个回笼觉,而且不知道医院里的病人伤势怎麽样。」 「你……」 「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这麽小气做什麽,我叫唐晓函,住在台湾,为什麽来这里我不知道,目的?我连怎麽来这里的都不晓得,哪还会有什麽目的,而且大哥你好心一点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 唐晓函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他斗嘴,她只想早点回家,离开这个没有卫浴设备的地方。 「唐晓函!」袁玄焰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 「对,唐晓函,你到底叫什麽名字,这里到底是哪里?」 「袁玄焰,这里是开阳城!」 「开阳城?这是在哪一洲啊,国家呢?哪一个国家?」 「阳之帝国。」 「阳之帝国?听都没听过,这是国家的名字吗?」唐晓函喃喃自语。 虽然自己的地理从来没及格过,每次到了考试,都是大哥帮她临时恶补,还得用药名来加强她的记忆力。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是个白痴,地名和国名她虽然不熟,但还是可以|奇|由名字来判断到底是哪个区|书|域的国家,可是这个国家的名字,她真的没印象。 「在哪一洲啊?」唐晓函发觉自己的记忆库中真的没有关於这个国家的任何资料,於是只好开口询问。 「你不知道?」这下子换袁玄焰讶异了,怎麽可能有人不知道阳之帝国,这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 「我要是知道了,还需要问你吗?」唐晓函不知道这是她今天第几次翻白眼了。 「你说你是从台湾来的?」 「对,我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 「位在何处?」 「在亚洲的东南方,位於太平洋上,是一个四面环海的海岛,我们是属於海岛型国家。」 她这样解释够清楚了吧,看来她的地理知识也没有很差嘛! 「亚洲?太平洋?海岛?」男子努力想了解她口中所诉之事。 「算了,我们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你有没有这个地方的地图?」 袁玄焰闻言冷声道:「你终於说出你的来意了,想盗取我国的军事分布图,好从中获利。」 「什麽军事分布图,难道你家里没有一般的地图吗?」 唐晓函直觉这个人脑子有问题,都什麽年代了,还军事分布图,要不是她没有看到电脑,不然她哪会向他索取地图这种东西。 袁玄焰看她的样子不像说谎,於是他叫小六去书房取来挂在墙上的地图,等到地图一摊在唐晓函的面前时,她傻眼了。 这……这……这是哪一国的地图,地图上的图形是她不曾见过的,应该是说是她不熟悉的。 地图的正中央是一块陆地,呈圆形,虽然不是正圆形,但大致上不差,而圆形的四周有几块较小的陆地,有二个在右上方,还有一个在正下方,最後左边还有三个小岛排列在一起,这不是她所知道的世界地图。 「看,这里就是阳之国,而开阳城在这里,也就是你现在所处的城市,至於你说的台湾在哪里?」 唐晓函忽然觉得天色好像暗了下来,她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可能,再定眼看了看摊在圆桌上的地图。 只见圆形大陆的正中央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国家,名字称之为──『阳』,而在这个国家的中心,有一个称为『开阳』的城市。 唐晓函用手揉了揉眼睛,闭上双眼後深呼吸十秒,然後再睁开双眼,紧握双手看向圆桌,桌上的地图依然是圆形大陆居中、数块小陆地在旁,最大的国家叫『阳』,中心城市为『开阳』。 她十指抓住地图,再三确认後转头问袁玄焰。「这真的是你所说的地图,没有别种样式的吗?」 袁玄焰看到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抓住地图的指关节都泛白了,他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就我所知,这是全部了,所有的国家都画进去了。」 唐晓函闻言跌坐到椅子上,这怎麽可能……这是怎麽发生的……她不是只睡了一觉而已吗? 睡……对了,说不定她是在作梦,没错,这很有可能是梦境,她伸手打了自己的脸颊一下,痛……很痛,脸上立刻多出了几道指痕。 不是梦,那为什麽,这里是异世界还是另一个星球,不管是哪一个,一定会有徵兆,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到了这里。 她仔细思索,发现唯一可能的地方是一个广场,她是在那个广场上看到这名男子,对了还有大雨,她转头抓住袁玄焰的衣服,急忙问道:「你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你想做什麽?」袁玄焰看了看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又看了看她的眼神,他觉得她的眼神有些许的狂乱。 「快说,这对我很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回家。」 「在我平时练功的地方。」 「带我去。」唐晓函的口气异常坚持。 於是袁玄焰带着她穿过几个回廊,走到她昨晚出现的地方。 唐晓函看了看天空,太阳只有一个,再看了看景物,没错,在她失去意识昏睡之前的确看过这个广场。 那她到底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她记得原本在医院的急诊室,原本想去买咖啡,然後好像有听到钟声,结果下一秒就看到这个广场了。 「你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什麽奇怪的事情发生?」唐晓函的语气带着急切。 袁玄焰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但却不发一语。 「袁先生、袁大哥,我拜托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相信你和我一样有很多疑问,你先回答我,等下我会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她知道这名叫袁玄焰的人对自己似乎有种莫名的敌意,不过如果是她平白无故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她家,相信她也会觉得对方非奸即盗。 袁玄焰看了唐晓函有数秒之久,然後才开口道:「昨天我和副将在练剑之时,忽然天色转暗、狂风骤起,接着大雨倾盆而下,而後一阵白光过後就看到你了。」袁玄焰静静转述他昨天看到的景象。 白光、大雨、狂风、天暗,看起来似乎跟她在医院里没有关连啊,等等……等等……白光? 她忽然想起似乎曾出现白光,但在当时她以为是医院的照明灯,因为在急诊室的关系,她并没有太在意,如今回想起来,再强的照明也不可能连周遭医护人员的身影都看不到。 「那时间呢?时间是什麽时候?」 「嗯!应该是正午时分!」 正午,也就是说刚好差十二个小时,不……这也不一定,说不定这个地方的时间算法和我所认知的有所不同。 她环顾四周,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且这些资讯都是由这个袁玄焰所提供的,如果他是个骗子呢? 虽然看上去不像,可是如果他说得都是真的,那她要怎麽回去,现在她手上的资料太少了,无法下判断,不过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不论他说的是真也好,是假也罢,目前自己还是需要他的协助。 华音之恋 第三章 之二 初识帝国 回到房里,唐晓函主动告知袁玄焰她的事情,基本上的说词没多大的变化,而关於他为什麽不知道台湾这个地方,她的解释是那是个小地方,一个不知名的海岛,很远、很小、很不引人注目。 她不知道这个地方的科学知识如何,不过看起来不像是个科学发达的国家,也许是她的误会也不一定,不过老人家说:见面三分话,话还是不要讲太明,不然万一被当成疯子关起来怎麽办。 袁玄焰感觉的出来她有所保留,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又无法让人反驳,至於她为何会出现在练功场上,她自己也不明白,从她的反应看来实在不像是个奸细,而且她实在不像他所见过的邻国之人。 她提出要求想出府看看,他却回答因她的身份无法确定,她只能暂留府中,可是她却说自己可以派人监视她或跟着她都没关系,可是她一定要出府看看。 她的理由很正常,说她好不容易来到帝都,怎麽可以不长长见识,不然回去之後怎麽跟别人炫耀。 帝国将军心想,留她在府中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於是叫来小六找庞云和小柔过来,於是唐晓函在一个将军副将和将军丫鬟的陪同下出了将军府。 唐晓函出了将军府之後才知道这个城市有多繁华,光是人潮一点都不输给台湾,只不过每个人穿的都是长到拖地的衣服,男着长袍、女着长裙。 虽然她觉得这衣服很好看,不过就实用性而言,还是她的牛仔裤比较实际一点。 她将整个市集逛了一遍,然後询问一下小柔带了多少银两出来(在这个地方是用银两而不是用钞票)。 她估算了一下,应该可以买到她想要的东西,於是她从买地图的地方开始买起,一直买到各类药材店,然後再到书店买了各类书籍,特别是有关病理方面的书籍。 最後到打铁舖看了所有的用具之後,开口询问铁匠是否接受特别订制的刀具和针品。 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离开这个地方,而她现在身无分文,他们唐家人除了会医术,其他什麽都不会,所以如果要在这个地方呆很久的话,那她就需要钱。 而这里的人体是否和她所认知的一样,药材的性质是否和她读过的相同,这些她都要重头看起,就算没有这些因素,唐家人对医术的执着是有目共睹的,有大好的机会研究,怎麽可以错过。 她一个人逛得挺高兴的,不过却苦了跟在她後面的二个人,一个忙着付钱,一个忙着提货。 幸好庞云是武人没啥大碍,只是她选物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常常他们二人还在上一家付钱点货,她下一家又买完了,就这样追着她跑遍了开阳城,如果不是小柔说银两快没了,相信她还会继续买。 唐晓函看看天色,他们三人已经出来大半天了,时间都过了正午,肚子有点饿了。 她看向跟在她身後的二人,庞云倒没什麽,可是小柔满脸大汗,於是她看到不远处有一间茶馆,向他们二人指了指,便往茶馆移动。 一踏进茶馆,店小二就急忙上前来伺候,她告知还有二位同伴,他们打算在这里用餐,等同伴一到便点菜,先送点茶水来。 小柔和庞云走进茶馆的时候便看见唐晓函悠闲地在喝茶。 她看到他们二人便忙着招呼他们坐下,可是他们二人根本动都不动,此时店小二上前询问是否要点菜。 唐晓函知道他们二人主仆的观念过强,於是她开口向店小二说:「小二哥,不是我不点菜,你都不晓得,我爹派这二个人跟着我,就怕我出意外。」 小二听到这里望了一下二人,点了点头,凡举较有身份地位的公子小姐,出门时有人陪同,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唐晓函见小二信了自己的说词,又继续编故事。 「可是我只不过是想上你们这吃顿饭,他们却死活都不肯陪我,你说这一个人吃饭是不是很可怜、是不是很孤独、是不是很无奈」 「这位爷、这位小小姐,你们就坐下吧!」店小二劝说道。 「在下高攀不起。」庞云冷言道。 「是啊,小姐,奴婢怎麽可以和你同桌而食。」小柔低声说道。 「你看,小二哥,不是我在说,这主人都求他们吃了,他们还不给面子,我看我还是饿着肚子好了,人家都以为当小姐的命好,可是你看这当小姐的想吃顿饭都这麽难,求别人跟我吃,别人还不愿意!」 这时,周遭已有人注意到这桌的情形,原因在於唐晓函故意放大音量,结果不但店小二再旁劝说,就连旁人都加入劝说的行列,如果他们二人再不坐下来的话,那感觉就好像恶奴欺主一样。 庞云感觉自己像被人卖了一样,明明自己的论点是正确的,怎麽到了最後却变成自己是恶徒。 而小柔根本没见过这种场面,於是二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而唐晓函奸计得逞之後,就将点菜这项工作丢给他们二人去处理。 美其名是体恤下人,其实是她压根就不晓得那些菜名是什麽东西,还是交给当地人点比较妥当,她负责吃就好了。 於是一顿饭吃下来,最开心的就是咱们的唐大小姐,庞云是冷着一张脸吃饭,至於小柔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的唐姑娘大叹三声,同吃一桌饭有这麽难过吗?她又不是毒蛇猛兽。 第三章 之三 重拾医书 回府之後,唐晓函就将自己关在房里,直到袁刚进来告知她这间房是属於主人的,她才知道原本房间的主人是袁玄焰。 袁刚请她移驾到另一间房,换房之後,她依然关在房里,从天文到地理、历法到人文、医学到药理,她一样一样读起。 还好这书本上的字她看得懂,虽然有些字形和她学的现代用语不一样,可大部份都可以了解,有些真的看不懂的,她就加以标注,等会再重头看起。 就这样,袁玄焰踏进她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她聚精会神地读着手中的书本,一点都没有查觉到他进入房间。 他足足站了一刻钟,觉得自己如果不出声的话,有可能站到天亮她都不会发觉自己的存在。 他轻咳了一声,唐晓函总算注意到屋里多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看,淡然一笑,想请他坐下,却发现整个房间除了她和小柔坐的地方,已没有椅子可以坐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她连忙清了一个位置让他坐下,问:「有事吗?」 「听说你买了一堆书回来,做什麽?」 「看啊,不然要拿来啃吗?」 「为什麽?」袁玄焰的眼神转冷。 唐晓函知道这个袁将军又在怀疑她了,她看向一旁打瞌睡的小柔,站起身来叫醒她,叫她回房去睡,不用伺候她了,但小柔却说: 「可是,小姐,你还没有用膳。」唐晓函这时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餐。 「小柔,对不起,我忘了时间,这样吧,你自己去厨房先吃饱,然後再帮我拿几个馒头过来,顺便帮我带壶热茶好吗?我和将军有点事要谈。」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叫小柔做事,她等下一定会陪着她耗在这里,而且如果不假借袁将军在这里的话,只怕她一定会将她的餐点先送过来,然後自己忘了吃。 等小柔踏出房门之後,唐晓函转身面向袁玄焰,这时候的她已经知道眼前这名男子是这个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也知道他所说的并非虚言。 於是她向他开口道:「我不是属於这个帝国的人,这点想必你我都很清楚,而我所在的国家离这里很遥远,远到我不知该如何说明。」 「我不知道是如何到达这里的,更不知道为什麽会出现在你的府上,对於这个帝国所有的事物我都不了解,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我想要回到我的故乡,最快的方法就是了解整个帝国所有的事物。」 唐晓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知道的是,你是这个帝国很有权势的人,站在你的立场上而言,对於我这样出现的人,怀疑是理所当然的,我无法向你证明我的清白,可是我也不喜欢平白遭人冤枉。」 「如果你觉得我是奸细,想进将军府来偷取军事机密的话,那我明天就搬出去另寻住处,但我只要求你在下大雨的时候可以让我呆在那个广场直到雨停。」 她今天在市场上所看到的和听到的,已证明这个国家是整个大陆上最有实力的国家,虽然边境偶有战事,但整体来说是个尚算和平的国家。 而袁大将军会质疑她的来历,也是因为最近邻国的动向有些可疑,以一个军事家而言,他只是在尽他的职责。 袁玄焰看着眼前这名短发的女子,她不像帝国的女子,帝国的女子虽然不乏聪明之士,但她们专注於艺术、文化、商业、甚或天文……等各方领域。 不过却独独不太喜欢接触军事,所以帝国军里鲜少有女性军官的存在,而像她这样将所有的情势分析透彻的女子更是少见。 「你是在向我提出要求」袁玄焰问。 「对,我是在向你提出要求,对於一个外来客,身为一个帝国的将军,你所能给予的帮助是什麽?」 袁玄焰仔细考虑她所说的话,发现她说的句句在理。「你离开将军府後,欲往何方。」 「我目前会先待在帝都,因为我说过这里我并不熟悉,等我了解到如何回家之後,我便会踏上归途。」 唐晓函想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下也无法回家,因为不太清楚当时发生何事,所以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如何在这个帝国里生存下去,然後慢慢找寻回家的路。 唐家人个个都是现实主义者,再加上唐晓函身为外科医师,遇事冷静是她培养多年的习惯。 今天带回来的书籍上所提到的药学知识,及此地的天文星系和她原来的地方有相似又相异之处。 唐家人是标准的医狂,而唐晓函除了医学之外,又锺爱天文学,如果说今早她的想法是回温暖小窝,那现下的想法是,边找回家的路,边学习这二方面的知识,谁知道她回去後会不会派上用场。 「我相信你不是奸细,所以你也不必搬出府,至於那个广场你爱看就爱看吧!」袁玄焰直觉这名女子说的是真话,她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逼得他不得不相信。 於是袁唐二人达成共识,唐晓函开始觉得这名男子虽然性子有点冷,但心肠还不错,标准外恶内善。 **************** 唐家大宅内一片沉重的气氛围绕,原因在於搜寻不到唐晓函的踪影,她已经失踪了一个礼拜,医院的带子中确有一阵白光闪过,而後就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唐家人这个礼拜查遍了和自己相关领域的各类资讯,但都没有这种例子,看来他们要藉助一些特别的专业人士。 「依然找不到小小的下落,她所有朋友和她常去的场所我都翻遍了」唐书函说道。 「藉由警方的协助,小小常用的网站和网友我也问过了,没有半点徽兆。」唐小弟如此说道。 「族历我全看过了,没有关於这类事件的记录。」唐婶继续报告进度。 「我已询问过一些专家,可是尚未有回音。」唐叔如此说道。 唐氏姥姥开口说:「藉由小小身上的蛊可得知她目前还活着,只是不晓得身在何方,依小小的个性,一定会和家里联络,所以她如果不是位在无法联络的地方,就是有人禁锢了她的自由。」 「姥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偏远地区下手搜寻,或者是找地下管道探寻她的行踪。」唐父问。 「没错,但还有一个问题,这是在她尚存在这个世界时的做法。」姥姥道。 「姥姥,你的意思是小小有可能不在地球上。」唐小姨问。 「看了那段录影带和听了书函的说法,相信你们自己心中也有了个底,那不是正常的现象,向研究超自然现象的专家探询,这是一种我们未知的力量,虽然小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要尽快找出她人究竟在何处?」 别看姥姥年纪大了,她可是整个家族中最有智慧、最有经历的人。 「小小她会不会出事啊!」唐母到底是为人亲母,怎样都无法放下担忧。 「放心好了,小小的能力我们都很清楚,就算遇到什麽事情,她也能以“活着“为优先,而且相信她也在找回家的路。」唐书函安慰着母亲。 「好啊!这次等小小回来,我一定要好好的拷问她一番,到底碰到什麽,你们说,她会不会带些特殊的药材回来!」唐姑姑问。 「这有可能,也说不定是新的医疗技术!」 「不,有可能是新的植物。」 「才不呢,我觉得是新的毒药!」 瞧,这唐家人三句不离『医』,一谈起医学便忘了唐晓函的处境,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深知唐晓函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因此,既然人暂时没事,剩下的只是人在哪里,那又何必太过操心。 第三章 之四 牛刀小试 「小姐,你真的要这样做,这样很残忍,不好吧!」 「放心好了,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这种事我从没见过。」 「你现在不就见到了吗。」 唐晓函来到这个帝国已有七天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她不断地吸收有关这个世界和这个帝国的事物。 基本上的概念她已经有了,而关於天文的知识,她知道的并不多。 原因在於这里的人对於这方面并不太有兴趣,因此袁玄焰介绍她到国家的专门机构询问,可是她翻遍机构的相关书籍,也没有见到像她这样的案例。 但是天文机构中的官员对她说,在大陆上有一支部落专门研究天文学,可是这个部落的人并不担任任何官职,而且居无定所,因为他们部族的习性就是观望天体的运行,所以足迹遍布大陆的各个角落。 唐晓函了解之後,发现她有可能要在帝国呆上一段时间,所以她必须能自立,於是她开始磨练她的医术。 基本上这个世界的人体和地球上的一样,但有一点不同,就是肤色,在这个大陆上的人民,其肤色会随着环境的不同而改变,她觉得这和他们生长的环境有极大的关系。 大陆上的天气和地形多变,而且生物都异常强大,这里某些大型生物具有中度的智慧。 一般野兽捕捉猎物会当场进食,可是这里的生物除了进食之外,还会保存猎物,更甚者在捕捉猎物的时候并不将其咬死,而是使其受伤昏迷後带回洞穴,类似人类畜养家畜的作法来保障食物的来源。 被补捉的生物有时会有人类,而人类逃生的过程中为了躲避大型生物的追寻,渐渐身上的皮肤会随着环境而变化。 不过这项能力也有强有弱,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改变,而且改变的时间也不太相同,唐晓函推断,也许在远古时代,有的人选择的不是逃避而是直接和大型生物对敌。 因为能改变身上肤色的人普遍身材娇小、动作灵活,而不能改变肤色的人身材魁武、力重万钧。 不过这是大部份的情形,当然也会有例外的人,像那个袁玄焰就是一个例外,肤色会变,但是身材一样高大,动作和力量并容,简单的说,他今天会当将军代表他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唐大小姐除了研究人类之外,她还不忘研究生物和植物。 唐家女子原本的药草学知识就很丰富,再加上唐家人与生俱来对医药的直觉,所以不到三天她就掌握这里大部份药草的习性,而特殊药类她还在研究。 可是读遍了医书不代表医术,在理论上说得通的事,在实务上不一定有效,这就是实验存在的价值。 像今天,她如同前二天一样正准备做实验,可是这小柔天生没胆子,左一句残忍、右一句无辜,让唐大姑娘恨不得将她的樱桃小口封起来。 她无视於小柔的尖叫声,对着手下的小鸟儿划下了第一刀,别怀疑,唐大姑娘第二天就上铁舖订制她所需要的特殊用具,还好这帝国的铁匠手艺一流,虽然没有现代机器做出来的精细,但也相当轻巧。 这……这……这下该怎麽办,小鸟儿让唐姑娘开膛破肚之後还能活吗? 小柔不忍再看下去,可是耳中却听到唐姑娘的声音,「小柔,盐水。」 唐晓函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并无动静,抬头一看,可爱的小柔妹妹捂着眼睛,全身发抖的僵立在一旁。 唐晓函叹了一口气,这手术护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的,再加上帝国的医术虽也算的上发达,但像她这样动刀的人可不多。 不是说毫无前例,而是人数过少,以她的观念来看,帝国的医术偏向於中医,采取温和长期的方式医治病患,鲜少用外科手术来医治病人。 而常见的外科多半是治疗骨折、刀箭等外伤,绝少碰及内脏,医书上也鲜少有记载。 她到现在还无法找到一本包含全部人体内脏的医书,倒是全身经络的书籍看了不少,害她差点想学她阿姨一样去盗个屍体来解剖。 今天刚好碰到这只小鸟掉在她眼前,她看了看发现小鸟腹内似乎有东西,她才决定要试试刀,顺便试验一下她配的麻药有没有效。 没错,她是正常的唐家人,医治行为不是为了救助生命,而是为了磨练医术和研究药学,救助生命是顺便。 虽然他们不会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可是如果没有相当的利益和目的,唐家人不轻易展现实力。 唐家的家训是:「别人如果可以救,就交给别人,病患如果会自己好,那就放着让他自己好,研究是必需,救人看心情。」这就是唐家祖宗留下来的家训。 结果,因为小柔的胆小,所以这场小手术比她预估的时间要长,幸好小鸟的生命力惊人,嗯,伤口不大,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小……小姐,还活着,还活着呢!」 「废话,我当然还活着,你的魂魄回来了。」唐晓函轻声斥责这个可爱的姑娘。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啦!」几日的相处下来,小柔发现这个唐姑娘的行动非常不同,她这几天读的书将房间都塞满了。 而且唐姑娘懂得东西好多,有些她听都没听过,而那些书光看书名她就觉得头昏,可是唐姑娘却一本接一本地读下去,好像那些书很有趣的样子。 「好啦,小柔,你将小鸟找个笼子关起来,等二个时辰之後再放牠走。」唐晓函虽然断定一个时辰之後就没问题了,不过还是留点余地比较好。 唉~~她要怎麽样才能解剖人体呢?上哪找屍体呢? 唐晓函一边思索着如何盗墓才不会让人发现,一边考虑是不是要上他们所谓的官府,看是不是有发生凶杀案需要检验屍体。 走着走着,她发现天空降下细下的白花,嗯~~这是啥? 喔!是雪,下雪了,她抬头看向天际,只见雪渐渐飘下,落在屋顶上、墙上、花草上,她静静地站着,只用双眼将这美景收进眼底。 「为什麽不进屋?」忽然响起的男声令她愣了一下。 她转身见到他高大的身影,这些天来他和她见面的机会不多,因为他这些天他忙着处理军营的事,而她忙着吸取知识。 「没有,雪很漂亮,我的故乡不太容易看得到。」 「这场雪会下很久,你还是回房吧!」 袁玄焰看着她瘦弱的身躯,难以想像她会有那麽充沛的精力,这些天他虽然很少看到她,不过对於她的一举一动他可是了若指掌。 「那雪会积很厚吗?」唐晓函一边问,一边向双手呵着热气。 「你穿的太单薄了。」袁玄焰见状眉头皱了一下,脱下身上的长袍大衣,披在她身上。 唐晓函顺应生物的本能,将大衣紧紧裹在身上,顺口说了声: 「再等会,我要看个够,反正现在不冷了。」 「不行,要看雪可以在房间看。」袁玄焰就是不喜欢看到她独自站在雪中。 唐晓函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心想要不是她知道他不喜欢女人,她搞不好会误会他的用意。 这些天上街时,听到有关袁大将军与皇朝二皇子的情事,她才了解到原来这里的民情这麽开放,唐晓函望了望可爱的雪花,才不甘不愿地走回房。 袁玄焰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的想法。「照这样的下法,明天应该可以堆雪人。」 「真的?」唐晓函闻言急忙转头询问,在得到袁玄焰的保证後,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蹦一跳地走回房间。 袁玄焰没发觉的是,自己的心情随着唐晓函的情绪起伏,他不自觉的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模样。 是夜,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啊──」 吓得唐晓函从床上坐起来,是怎麽,发生命案了吗?怎麽有女子叫得这样凄厉,她随手捉了件外衣,冲向声音的来源。 第四章 之一 胎位不正 「深呼吸、再用点力,一、二、用力!」 一张大床上躺着一名女子,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在她头顶上方的位置站着一位妇人,正在喊着口号。 而女子的下体处却看到唐晓函的身影,房间内数位女子来来往往,有的端着热水,有的换着毛巾,有的如同妇人一般喊口号,还有些忙着拿来火炉,总之就是一室的混乱。 原来那声尖叫是这名女子临盆时所发出的声音,等到唐晓函赶到现场的时候,她发现曾被她号为大黑熊的副将站在门外,满脸的焦急与紧张,看来房中女子和他关系匪浅。 整座将军府的人都被惊动了,就连袁玄焰也赶到了现场,一得知是女子临盆,连忙叫袁刚去请大夫和产婆,雪此时下的更大了,地上已积了一层白雪。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声传出。 大黑熊吓得跳了起来,正想冲进房间时被一旁的家丁拦了下来,袁玄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此时的大黑熊不是沙场上着名的勇将,只是一个担心妻子的丈夫。 袁刚回报,因大雪之故,城外有几处地方发生雪崩,城里的医生都前往救助伤患,医馆里只剩下学徒,不敢出门应诊。 另外小六回报说,城里的三位产婆,一位回乡探亲、一位出城接生未回、还有一位因年龄过大,目前正卧病在床,无法起身。 众人乍听之下,面面相觑,怎麽会这麽刚好,现下居然找不到人接生。 可是生孩子是不等人的,将军府上的女眷原本就少,大多数是惯征沙场的战士。 刀伤剑伤这类事情尚且难不倒,不过这女人生孩子,他们连碰都没碰到过,这下子该怎麽办。 唐晓函看着一帮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个个满面菜色,事关二条人命,她走向前问:「大黑熊,这房中女子与你有何关系?」 被称做大黑熊的男子此刻已心浮气燥,又看到这个他认为妖女的人,开口就语气不善地说:「关你什麽事,你少来烦我,老子我今天没心情。」 「如果你不说,我就不打算医了!」唐晓函继续说道。 「你……你是大夫?」大黑熊闻言双手握住唐晓函的双肩。 「轻……轻点,大黑熊,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唐晓函有点不耐烦的问,这救人如救火,他还有心情在这里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真的会医术?」大黑熊带着不信任的神情。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除了相信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现在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房中女子和你的关系为何?」 唐晓函之所以要问的这麽清楚,是因为她要知道如果有什麽意外发生的话,能下决定的人是谁。 「那是我的妻子,如果你真的能救她的话,你要多少银两我都付。」人家说病急乱投医,耳中听见爱妻声声凄厉的呼喊,硬汉也有低头的时候,这个时候,就算是魔鬼开的条件他也会允诺。 唐晓函问清了有关房中女子的身体状况和阵痛的时间,便直接进了现在应该称作产房的房间。 她看了看房中女子的情形,判定女子才刚开始阵痛不久,产道如今尚未完全打开。 於是命房中的人添火的添火、烧热水的烧热水,安排一切接生所需的物品,并安抚产妇的心情,教导产妇如何呼吸以保留体力,好面对等下随之而来的生产。 唐晓函命小柔通知房外的众人,不必站在门外等候,产妇距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又令小柔取来她房中的药物和器具,等一切安置妥当之後,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的大雪依然不断的降下,一片一片一片,不管世间的人是多麽的急燥,它依然遵循着它自己的步伐前进。 窗外的白雪与房内的红火成了明显对比,终於听到唐晓函的声音:「再用点力,加油,一、二、用力!」 可是当唐晓函看到婴儿的脚时,她顿了一下,胎位不正,她是不是太过好运了一点。 她看了看母亲的面容,再看了看急欲出生的胎儿,闭目了一下,心中有了决定,她深知此刻就要下判断了,再迟一些恐怕连母体都不保。 房门大开,唐晓函的神色严肃,她直接走到大黑熊的面前。 「生了吗?生了吗?是男还是女,怎麽没有听到哭声?」黑熊副将急急忙忙的询问。 「我现在要说的事你要仔细听好,慎重考虑之後再回答我!」唐晓函不理会他的问话。 「你妻子现在的情形是胎位异常,宝宝的脚朝下,所以无法顺利生产。」 旁边有一位老伯听到之後惊呼:「难产,神啊!」 第四章 之二 古术重现 「我可以帮她采取剖腹生产,可是孕妇现在的体力已经快要用尽了,我不知道她可不可以撑过这场手术,我只有六成的把握,你现在决定要不要动刀!」 唐晓函将目前的情况如实地告诉这位即将为人父的魁武大汉。 「剖腹,你要切开我妻子的肚子,那她还怎麽活?」 「那难道你要什麽都不做,看她们母子二人就这样丧命!」 「我……我……我不知道,切开肚子之後怎麽可能活命!」 「我拿出胎儿之後,会将其缝合,你妻子已经答应了,接下来就是你的决定了!」唐晓函据实以告。 「莲儿……莲儿……她……她答应了,这……」 「白武雄,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妻子正在和死神搏斗,你的孩子也正在求生当中,而你这是什麽样子,给我清醒一点!」 唐晓函大喝一声,她知道这种时候斥骂比解释来得有用。 大黑熊…… 喔不,是白武雄闻言神智稍微回复,不过他还是满心的忧虑,他不知该如何决策。 「你有把握吗?」袁玄焰看自己的副将已六神无主了,他开口向唐晓函寻求保证。 「我只有六成把握,但是还是要试一试,如果不试,她们母子都不会有命,试了,还有六成的希望!」 「你说,我妻子已经答应了?」白武雄问。 「对,她已经同意了。」 「那……那就拜托你了,救救我妻子和孩子的命!」 此刻白武雄的眼中,此名女子不再是异族妖女,而是可以救他妻儿的大夫. 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妻儿离他远去,他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女子, 现下的情况就好比溺水之人在灭顶前,见到了一根稻草,就算明知稻草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但他依然会选择抓住。 「既然这样,那你跟我进来,现在你妻子的体力已消耗了大半,如果你在她身边,对她而言是一个精神寄托,让她的心情较为稳定。」 「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论你看到什麽,都不能阻止我,否则不但孩子保不住,你妻子也会有生命危险。」严肃的表情显示此事不容小觑,也是女子难得的容颜。 白武雄吞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房内,只见白武雄紧握妻子的手,吻了吻妻子的额头,轻声安慰她。 另一边,唐晓函让孕妇喝下麻药,准备一切需要的器具。 然後,划下第一刀,血珠并现,唐晓函的手未曾停下,她知道时间不多,而速度正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哇~~哇~~」一声婴孩的啼哭唤醒了众人的神智,门外的众人纷纷露出了笑容。 可是笑语未落又传来了白武雄的吼声。 「莲儿──」听闻白副将的悲吼,众人心头又压上一块大石。 「闭上你的嘴,想救她就不要让我分神,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屋里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女子的喝斥,然後又重归平静。 小柔从房中端着一盆污水出来,便被门外众人给拦下,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柔说,孩子生下来了,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可是白夫人又晕过去了,而且大量出血,现在唐姑娘正在抢救,我要赶紧去换水了,请让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头已上了三竿,但整个将军府却静俏俏的,忽然袁刚带着一名年逾五十的男子走了过来,原来袁玄焰叫袁刚带着几名家将去发生雪崩的郊外找大夫。 如果是一般外伤的话,他将军府的人也会医治,最重要的是看看是否有大夫能抽身。 这位大夫一进府就听说了孕妇的情况,可他说遇到难产,就只能看孕妇和胎儿的造化了。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会向丈夫询问要母亲还是孩子,一般而言能保住一个已经不容易了,更多的情况下是两个都保不住。 而且时间过了这麽久,情况恐怕不乐观,大夫的表情显得凝重异常,袁刚一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白小子盼这个孩子已盼了大半年了,而且他和他的妻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如果母子都出事的话,白小子不知是否撑的下去。 房门终於打开了,房外站了一地担心的人。 袁府中大多数人都是战士,白副将是他们的上司,门外站的人有大半都是和白副将一起上过战场的同伴,另外一小部份是家丁。 不过袁府中家丁的武功多半是由庞白两位将领传授,所以只要手上没事的人,全都守在门外等消息。 唐晓函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鲜血,看起来让人感到触目惊心,她脸上满是倦容,发上沾满了汗水,门外的白雪反映着日光,刺的她张不开眼睛。 「情况如何?你还好吗?」袁玄焰上前问出众人心中的疑问。 「我的雪人堆不成了。」唐晓函开口便吐出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 「你看起来很累。」 「唐姑娘,莲夫人……她……她……」小六和唐姑娘比较熟,所以被推出来发问。 唐晓函这时才发现门口站了一堆人,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她看,她忽然觉得很有趣,不过她也因此知道众人对白氏夫妇的关心。 「嗯──」她沉吟了一下。 「阎王爷说白副将太厉害了,所以不敢打他老婆和儿子的主意」唐晓函话语刚落,只见众人一声欢呼,笑声一片。 袁刚看到的正是这片光景,他向将军覆命说大夫带到了,袁玄焰请大夫入内,而唐晓函见情势已稳定下来,於是她回房换衣服去了。 袁玄焰一进到房内便看到白武雄的憨笑,而莲儿的脸色虽然苍白,可气息平稳,显然是用尽力气後累极而陷入了沉睡。 大夫看过之後,证实母子平安,只要注意产後的调理,不久便可恢复健康,大夫开了些产後调理的方子给白副将。 随後询问这接生的大夫是谁,他想向这位大夫学习,他至今还没有碰过被判定难产之後,可以母子都活着的案例,他想请教这位大夫是用何种药方才让孕妇安然产子。 等听完白副将的叙述之後,他大吃一惊。 原因在於这种方法古医书上虽有记载,可现今帝国却未曾有人成功过,他以为这不过是古人夸大之词,想不到竟然有人会这种医术。 他请袁将军一定要引荐此人给他认识,他一定要向这位医者学习。 袁玄焰向门外看了看,未见唐晓函的身影,後听小柔道:「姑娘似乎回房了」 於是他叫小六领着简大夫随後,他先去向唐姑娘打声招呼,并交待袁刚依大夫开的方子抓药。 他一路急行,方才他看到唐晓函的脸色似乎很累,加上她的身子骨又那样单薄,不知她是否有事。 袁玄焰来到房门前,未及叫门就急闯而入,结果刚好碰上唐晓函正在更衣,二人相看无言。 唐晓函率先回神:「将军,看够了可以出去了吧,我还没换完。」 袁玄焰当下退出房门,他最近好像只要碰到有关她的事情就忘了某些过程,连敲门都忘了。 唐晓函是累到连害羞都忘了,更何况和之前的厕所事件比起来,这件事是小巫见大巫,只不过是手臂和大腿被看光而已,又不是被看到裸体,严格说起来,她是惊吓多过於害羞。 不过片刻,唐晓函打开房门询问他有何要事,彷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而袁玄焰还是道了声歉,唐晓函回说无妨。 袁玄焰心中暗想难道她被人看了身子却一点都不在意,他忽然感到有点怒意。 此时,小六和简大夫已到了唐晓函的房门前,简大夫惊讶拥有如此医术的人居然是位只有自己一半岁数的姑娘。 当下两人由袁玄焰互相介绍之後,两人便开始谈论医理,唐晓函这些日子以来,医书全部都是自学,要不是她家学渊源,这一册册的医书压都把她压垮了,哪有办法一一吸收、触类旁通。 可是有些地方的用词还是不同於她以前学过的知识,趁此机会正好和帝国的大夫作个交流。 而简大夫则是惊讶於唐晓函的外科实力,於是二人就好像鱼遇水一般的相见欢,一个是经验丰富、一个是技术见长,二人各取所需,互补所短,就此结成了忘年之交。 第四章 之三 星子故事 自从唐晓函显现了外科实力之後,这几天将军府的门都快被开阳城的大夫给踏平了。 每个上门的大夫都是开阳小有名气的大夫,而唐晓函房中的医书更多了,原因在於每个上门向她讨教的大夫都要带上医书,否则她就闭门不见。 伴随而来的情形是只要有人在医馆找不到要请的大夫,就上将军府找,一定找的到。 其中来的最勤劳的就是简大夫了,唐晓函有时也会上医馆去看看,因为医馆里的藏书和药材是将军府中没有的,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医馆里有更多的病患,想研究人体的话,医馆是最直接的地方。 一般而言,妇人很少上医馆,因为女性大夫不多,再加上有些地方又不方便让男性大夫触诊,所以除非是病的很厉害,否则不轻易上医馆看病。 但自从唐晓函在医馆之後,她建议医馆将一些女性常见的病症和疗法集结成册,让民众自行取阅,如果有疑问再向大夫询问,避免女性因害羞而造成病情的加重。 唐晓函也因了解到助手的重要性,於是她和大夫、医徒之间的交流绝不藏私,因为她知道一场大型手术动下来,助手的实力更重要,有时候病人是否能得救就取决於此。 今天她正要出门的时候,却在门口撞上了一名男子,只见这名男子面如冠玉,一张脸美得有如出水芙蓉,他如果穿起女装,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他』不是『她』,天生就具有人妖的特质。 不过他再美也不关她的事,比起美男子,医书对她而言更有吸引力,於是唐晓函道了声歉便想跨门而出。 「你是唐姑娘」美丽男子道。 唐晓函又看了美丽男子一眼,心想我认识他吗? 不对,没看过,这种容颜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那他怎麽知道自己姓唐。 「在下是轩辕曜,初次见面,小生这厢有礼了。」美丽男子向唐晓函打了一个揖。 「轩辕曜?」唐晓函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轩辕……轩辕……这个姓好熟悉。 对了,是国姓,这麽说眼前这位美得让女性妒忌的男子是王族,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应该是来找袁冷面的,和她没关系。 「你好,要找袁冷面的话,他好像在书房,你请便。」唐晓函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医馆而去。 袁冷面?该不会是帝国第一将军吧,这小妮子有意思。 「不是,我不是来找小焰焰的,我是来找你的。」轩辕曜追上唐晓函的脚步。 「找我,做什麽?」 「我听说开阳来了一个厉害的女大夫,能将人开膛破肚却不会让人死去,而且就住在将军府,所以来见识见识。」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医术,所以想看看?」唐晓函一听他的说词就知道,这种人时间多到没地方打发,既然如此,她怎麽可以不好好利用。 轩辕曜点了点头,唐晓函见状便叫他跟自己去医馆长长见识,而咱们的二王爷殊不知已掉入了唐大小姐的圈套之中。 「恶~~」饭馆里,只见一名美丽男子手捂着口,不停地乾呕,而一旁的女子却将桌上的美食一一扫进肚子里。 只见女子特地夹起一截白花花的猪肠,当着男子的面放入口中,还不停地嚼啊嚼的,然後又夹起一段红通通的腊肉享用,最後舀起一勺麻辣豆腐做总结。 「恶~~」男子见状刚压下的恶心又涌上了。 哼!看你下次还会不会想见识见识,不过他吐得好像挺严重的,连胃酸都吐出来了,现在好像是吐不出东西来了。 也对,刚在医馆已吐了一回,现在又被我整了一回,不过,这美丽的人就是吃香。 看!他现在的脸色明明就是病态的白,但看周遭女性同胞的眼神反而更加温柔,唐晓函左看右看都觉得他有病西施的遗传因子。 轩辕曜现在的感觉是生不如死,什麽样的女子在看过血肉模糊的断腿和红白相间的内脏之後,还能吃的下一桌麻辣大餐。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眼前这名女子的阴谋。 「你是故意的!」在回将军府的路上,轩辕曜愈想愈觉得这一切都是唐晓函的奸计。 「唷!你不笨嘛,只不过是反应有点慢而已。」唐晓函应道。 「为什麽?」轩辕曜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得罪她。 「咦?是您说想见识见识,身为帝国的王族既然提出要求,小女子我怎麽能违背您的命令,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晓函霎有其事地说,还不忘向轩辕曜打了一个揖。 俗话说得了便宜还卖乖,指的就是唐晓函现在的行为,明明是整的人家不得安宁,却说得好像是别人拜托她的。 「哈哈哈!我喜欢你的个性,不过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来这麽猛的。」 「看你的表现罗!」 轩辕曜在将军府门前看到正下马的袁玄焰,於是…… 「小焰焰,你怎麽现在才回来,人家好想你喔!」哇,这下换唐晓函惊讶了,这瞬间变声的功力也太强了吧,小焰焰,是说袁冷面吗?她鸡皮疙瘩掉满地了。 「你又来干什麽?」这小子每次出现都没好事,这次又想搞什麽名堂,而且他为什麽和唐姑娘一起回来。 「小焰焰,你好冷淡喔,自从上次吻别之後,你都没有来看我。」 呵呵,轩辕曜自小和袁玄焰一起长大,论起武功智慧,二人其实是不相上下,只不过二人的个性实在是南辕北辙,而咱们二王爷最有兴趣的事情就是挑战袁大将军的极限。 都玩了二十几年了还乐此不疲,也因此袁刚才会感叹每次王爷一来,就注定了府上某件东西的损坏。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了。」原来美丽男子就是袁冷面的情人,两人站起来还真是赏心悦目,只不过这样一来,开阳城里又不晓得有多少少女的芳心碎满地。 可是,阳之帝国男子与男子可以结婚吗?好像没有读到这方面的书籍,管它呢,我干嘛这麽在意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橡皮糖,说什麽全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二王爷是他袁将军的人了,要他负责任,还在大街上大声放话,摆明了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袁玄焰真怀疑他身上是否有王族的血统,全身上下没半点正经,他知道她误会了,可是这不是他原本的目的吗?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有断袖之癖。 可,为什麽他不想要她误会,而且看到她和那个软骨的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回来,他觉得不是滋味。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唐晓函的门口,想敲门却又不知道该向她说什麽,质问她为何会和皇亲走在一起吗?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清楚地明白她绝对不是奸细,那她和皇亲走在一起有什麽不对吗? 他又不是她的谁,他只不过是基於职责将她留在府内,她始终会回到她的国家。 一想到她会离开,他忽然感到一丝恐惧,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身影在府中穿梭,也喜欢看她专注研究医药的神情,更爱看她开怀大笑的模样。 唐晓函一开房门就看到袁冷面站在门口,一只手举在半空中,她原本是感到房里有些闷,所以想出来看看夜空,却没想到在门口看到袁冷面。 唐晓函看到袁玄焰将手放下,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漫步走向院中,找了一个石礅坐下来,抬头仰望星空。 袁玄焰随着她的身影也坐了下来,夜空下传来她的声音:「我以前住的地方不容易看到这麽多星星,想要看到满天星斗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你的国家是热爱太阳的国度,因此并没有太多记载夜空的书籍,在我的国度里有很多关於星空的故事,美丽的、哀怨的、血腥的、悲伤的……」 女子轻柔的语影在夜空之下更显得迷离。 「我的民族有一个流传已久的神话,说每一个星子都代表一个人,当星子殒落就代表一个人的逝去,而一个星子的诞生,则代表世上多了一个新生儿。」 「事实是不是真的这样,没有人知道,可是每当我凝望夜空的时候,总能感到心情特别平静,尤其是我负责的病人死去的时候。」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夜空之下,人似乎较能敞开心怀。 「大夫并不是神,就算再怎麽努力,也有无法挽回的生命,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上山看一夜的星空,看看是否真的有星子殒落了,是不是有新的星子诞生了。」 夜风轻送,伴随着她的声音,使袁玄焰感到她心中的哀伤。 是不是每个救不回来的病人,都在她的心中划下了一道伤口。 他如今才明了为什麽她这麽认真地研究医术,为什麽年纪轻轻就拥有简大夫口中的失传的医术。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夜空中有一颗特别明亮的大星,旁边有数颗小星。」袁玄焰指着夜空的某处道。 「在我国的古老传说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世界原本只有白天,没有黑夜,可是万物在太阳的热力之下无法存活太久,因此太阳之神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躲入太阳之居休息……」 「然後呢?」女子的声音询问,因为她觉得故事尚未完结。 「太阳之神怕在黑暗之中,万物会找不到回家的路,於是派出分身挂在夜空之中,这分身没有热度只有光芒,就是那颗大星。」袁玄焰缓缓说道。 「那旁边的小星呢?」唐晓函被挑起了兴趣。 「那是太阳之神的侍女,她们担心太阳之神的分身没有人照顾,所以也派出自己的分身,去照看在夜空之中的太阳神分身,而大地之神为了感谢太阳之神的恩赐,於是将陆地组成分身的样子,让万物永远记得太阳之神的怜悯。」 唐晓函仔细朝大星的周围一看,果然在大星的右上方、下方和左方,各有二颗、一颗、三颗小星,就像这个世界的地图一样。 「真的是这样,好神奇喔!」星光下,她的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他忽然有个念头,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一直……一直…… 「你明天有事吗?」不知不觉间,话已脱口而出。 「嗯!基本上是没有啦,有什麽问题吗?」 「我明天要去山上的军营,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少看到雪,上次因为莫莲生产,所以你失去了堆雪人的机会,这次去的山上积雪应该还没有融化,而且那是着名生产药草的山,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 「真的吗?我可以跟你去吗?」星子在她眼中闪烁。 「嗯!不过山上会很冷,你没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你确定有雪,还有药草,啊!不会是武阳山吧!」 袁玄焰点了点头,他实在讶异这名女子的聪蕙,是什麽样的国家才会拥有这样的女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可以和他谈论帝国的经济与文化。 这段期间她甚至给开阳城带来了精湛的医术,袁玄焰看着眼前女子的笑颜,他忽然感到自己不想放走这名女子了。 第五章 之一 武阳之行 奕日 唐晓函看着跟她平高的黑头大马,突然感觉前途无亮,这马她骑的上吗? 她此时忽然非常怀念起她的爱车,来到这里之後,每次出门基本上都是用走路的,如果远一点的话会坐轿子。 可是轿子会一路摇啊摇啊,不是摇到外婆桥,而是摇到她头晕,稳定性非常差,现在看到这匹黑油油的大马,她觉得武阳山好像离她很遥远。 「你没骑过马?」袁玄焰看出了她的迟疑。 唐晓函摇了摇头,非常诚实的承认自己对这种生物的无知。 「那你和我共骑乌日吧!」袁玄焰提出解决之道。 唐晓函看了看那匹被称为乌日的大马,再看了看袁玄焰,点了点头,为了她想看到的白雪和药草,只好这样了。 而且当将军的武功应该不错吧,她应该不会落马被踩死吧,更何况这总比她一人骑或坐轿子颠到武阳山来的好。 随行的还有庞、白两名副将,小六和小柔,一行人总共六人五马。 帝国将军向袁刚交待了几句,便策马起程了,刚开始唐晓函还不习惯,总觉得这马好像跟她相克,但经过袁玄焰的指点之後,她慢慢地开始享受起和马儿合为一体的感觉,也有心情欣赏路上的风景。 看了看随行的人员,每个人似乎都驾轻就熟的样子,她忽然想到阳之帝国的版图很大,因此骑马对帝国的人而言应该是较为方便而常见的方式,难怪每个人都好像长在马背上一样。 从开阳到武阳山,步行的话要大概半日的光景,可骑马的话只要两个小时就够了。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武阳山脚时,已接近正午,因此一行人停下来休憩片刻,让马儿也喝点水、吃些草料,等下午再上山。 唐晓函一下马就觉得这地好像还在晃,就好像坐船的人刚上岸的感觉一样。 虽然只骑了二个小时,不过她觉得大腿好像有些发麻,於是按了按腿上的穴道,促进血液循环,这才感觉好一点,等吃了点乾粮之後,她坐在大树下合眼休息了一下。 没多久,袁玄焰便召集众人准备上山了,在上山之前命众人穿上御寒的衣物,查看所带的物品有无遗漏,接着一行人便开始登山了。 登山的路不比平地可以尽情奔驰,而且因前些时日下的雪在路面积了一层薄冰,须时时注意脚下的境况,因此上山花的时间长多了,袁氏一行人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看到军营。 说是军营但并不是帐蓬,而是木造的军寨,一行六人进入寨中之後,立刻就感到温暖的热度。 原来在寨中架起了一堆篝火,雄雄燃烧的火焰带来了暖意也带来了笑意,一行人将行李安置妥当,寨中军官来报说可以用膳了,於是众人走出居处,来到了中央的广场。 唐晓函看到了久违的户外烤肉,由於处在山上,因此打猎就成了家常便饭,而兽肉和野果就是主食了,偶而再配上些许的山菜或菇类,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以天上的明月星子为景、松涛风声为乐、林间篝火为灯、众多士兵为友,这顿饭吃得热闹,但却让她想起了曾和家人有过的野营。 袁玄焰看到唐晓函手上拿着一块刚烤好的兽肉,眼睛盯着篝火怔怔地出神,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想家了吗?」 唐晓函目光未曾移动半分,袁玄焰以为她没听到他所说的话,正当他想再问一遍时,却听到她的回应。 「我们曾全家去野营过一次,当时也是像这样围着火堆坐成一个圆圈,姥姥打着盹、爸忙着添火、妈弄着晚餐、大伯弹着乐器、姑姑唱着歌、叔和婶跳着舞、舅准备放烟火、我和哥还有小弟正争论着医理,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现在不幸福吗?」袁玄焰急忙问道。 唐晓函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袁玄焰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不清楚,我们家族历代都是大夫,有医药的地方就会有我们的足迹,这种习性似乎与生俱来,对医学的热爱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是因为医术而救人,还是为救人而钻研医术。」 她转过头看着篝火。「这个地方有我没见过的药草,不知名的动物,就连人体构造也和我故乡的人们有些微的差异,反正现下我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就整体而言,我还满意目前的状况。」 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要说什麽,因为她给自己的感觉好渺茫、好遥远,最让仍是女子打破了沉默。 「好了,不谈这些,你说有白雪和药草的地方在哪里,我什麽时候可以看到。」 「这几天我要处理政务,可能没办法陪你去找药草,我让庞云带你去找药草,至於白雪还要再上去,等我处理完政务再陪你上山顶。」 又是庞云和小柔跟在咱们唐姑娘的身後,而这次提的东西不是书籍,而是一大堆药草,只见唐晓函东拔一株植物的叶,西挖一株植物的根,这边采朵花、那边弄些藓,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虫和蛾。 庞云是还好,他只是不太习惯,而小柔就惨了,看到小姐所采的东西一样比一样怪,尤其是还在蠕动的毛毛虫。 而且唐小姐玩上瘾了,居然拿虫追着自己跑,吓得她将手中的篮子都丢了,唐大姑娘这才停下来捡散落一地的药草。 头两天小柔还跟着唐大姑娘跑,後来唐晓函觉得她尖叫的声音吓跑了她想采集的名贵药材,於是就叫她守在寨里帮她整理她采回来的药材,她自己和庞云去采药。 唐晓函经过这几天的『亲密』接触,知道了庞云的轻功很好,最起码跟她比起来算很好。 於是有时一些位於高大树木上的药材,她都请庞云帮忙采集,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觉得袁玄焰将庞云派给她真是赚到了。 一个头脑清醒、身轻如燕、任劳任怨又不用支薪的免费劳工,可是不容易碰上的,因此,她这次上山采了很多她想要的药材,回头又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不过,这人不能吃白食,凡事总是要付出点代价,既然上山来了,就帮辛苦的阿兵哥做一下身体健康检查。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这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是咱们的唐大小姐需要白老鼠。 可惜不知情的纯朴小兵还当她是善心的大夫,谢声连连,就连她的伙食就比别人好上一倍,可见这唐大姑娘的演技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反观袁玄焰,只见他命令人加强老旧的设施、找来军官探问冬衣和冬天储粮的情形,查看整个木寨的结构与山势,和木寨将领讨论一些遇事的应变方法。 这个木寨说是防御措施也不太正确,因为离边境太远,它的作用比较类似烽火台,因为地势高,如果远方边境遇袭,这里很快就可以看到边境发出的烟火。 数日过去,袁玄焰将所有政务处理交待完毕,便准备再上武阳的山顶,他们一行人於白日登山,晚上休息。 愈靠近山顶气温就愈低,众人将大衣紧紧裹在身上,而手上、头上也做了御寒措施,到了第三天,他们一行人进入了雪白色的世界。 唐晓函眼看着这一片洁白的大地,直呼过瘾,等他们走至山顶,一眼望过去,云雾缭绕在脚边,远处可看见开阳的全貌,让她了解到为什麽这麽多人喜欢登山。 因为在登上山顶的那瞬间,心中的满足和成就难以言谕,她不顾雪的冰冷,转身就堆起雪人来。 袁玄焰看唐晓函玩的像个孩子,而小柔原本年纪尚轻,於是也跟着她的小姐在一旁堆起雪人。 至於庞、白两位副和他则是站在峰顶看着眼前的绝景。 可是啊!这绝景没有看很久,他们三个大男人就遭到偷袭了。 偷袭的人正是唐大小姐,搞什麽,这三个人上山顶来还把气氛弄得这麽严肃,依照她唐大医师的健康诊断,人要适时发泄才不会提早老化。 於是在她将雪人堆好的同时,她和小柔捏了一堆雪球,然後开始攻击,小柔原本是不敢这样做的,可是小姐威胁她如果不帮她弄雪球的话,回府她就叫她处理毛毛虫,於是在唐姑娘的要胁之下,她只好沦为帮凶。 不过,小柔没有胆子动手砸爷他们,所以只好都由唐姑娘表现了,只见三个人分别被三个雪球砸中。 原本依三人的武功是不会出现这种事,可是他们三人根本就没料了唐晓函会有这种倾向,再加上唐晓函不会武功,也没有杀气,所以在不及提防和距离过近的情况之下,三人无一幸免。 「哈──哈──哈──」唐晓函得逞之後开怀大笑,这真是太有趣了,看他们三人脸上的表情,还有雪块从他们脸上滑落的样子,这实在是…… 哈哈哈!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可惜没有相机,不然绝对经典,唐姑娘一边笑一边将手中的雪球继续扔出,嘴上还不停地挑衅。 「袁冷面、大黑熊、小庞云,羞羞羞,堂堂帝国将军却闪不过我的雪球。」 白武雄第一个被激起火性,自从唐晓函救了他妻儿的性命之後,他对这名女子的观点由原先的戒备转成感激,於是对唐晓函的态度是恭敬有加。 可是这唐晓函却三不五时地找他当白老鼠,挑战他的极限,不是只有他是这样,这袁府中的人几乎个个都着了她的道。 因为那场莲儿的手术,让府中的人都以为她是善良的小天使,可是事实的真相是,她是只会研究药草的疯狂女子。 本来被砸一下也不太要紧,可是唐大姑娘怎麽可能只砸了一个就罢休,当白武雄中了第三个的时候,他弯下腰也捏了一个雪球砸过去。 而庞云则是利诱,唐晓函告诉他只要他能砸中她,以後她就不暗算他了。 以咱们唐大小姐的医术,想加几味药在他的食物里是家常便饭,就算不是食物,她的技术防不胜防,而且她和城内大夫和医徒的交情实在太好了,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何时变成她的实验品的。 就这样,袁玄焰的两大副将被迫玩起打雪仗,至於袁大将军则是被砸了数次之後,被激起了童心,结果演变成三对一的情形。 此时唐晓函叫小柔加入战圈,可是小柔不敢,於是唐晓函心生一计,她躲在小柔的後面扔雪球,结果可爱的小柔姑娘,当然是做了唐大姑娘的挡箭牌。 而後她又转向小柔丢雪球,於是小柔忍不住向唐晓函丢雪球,这个时候唐大小姐又躲到其他三人的背後,就这样一场大混战开始了。 敌我双方不分,这刻为友、下刻为敌,五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脸上、头上、身上都是白白的雪,挑起这场混战的罪魁祸首,第一个体力不支倒在雪地上,而後剩下的人也停下来。 三个大男人因为习武的关系,脸不红气不喘,小柔虽然有习武,可是一来时日尚短,二来年龄还小,所以整张小脸红通通的,脸上热汗淋漓。 唐晓函看三个大男人的体力显然还十分充沛,她提出来场友谊赛,用雪球砸向松树,看落下的松针定胜负,输的那个人要准备今天的晚餐。 於是雪地争霸第二场拉开了序幕,一行人玩玩闹闹中不知不觉日影偏斜。 至於准备晚餐一事,就交给其他的四个人,不劳唐大小姐动手。 不是她偷懒,而是她煮出来的东西不能吃,从小到大她的厨艺就没好过,煎荷包蛋就像炸个蛋,叫她加点盐,结果变酸甜。 任何食物只要经过她的手,其滋味实在令人扼腕,除了这点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会沦为她的白老鼠,所以这膳食一事就不劳她唐姑娘的贵手了。 用过餐之後,一行人在树林里休息,说是树林其实不过是几株老松,他们一行人预计明天下山回城。 第五章 之二 夜半遇兽 正当一夥人睡梦正甜之时,唐晓函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耳边轻声叫唤自己的名字,她睁眼一看,眼前是袁玄焰放大的脸部特写,他告诉她似乎有雪兽正在靠近。 雪兽,这是大陆上特有的生物,常年生长在冰寒之地,具有中度智慧及十分敏捷的行动力,对於侵犯领地的生物有强烈的攻击性,唐晓函记起了有关雪兽的资料。 「我们大概是无意间侵犯到它们的生活圈,距我估计应该有十几只,我们要趁现在下山,雪兽通常是群居,每一群少说数十只,多可达上千只,这十几只应该是先锋,目的是侦测我们的行动并阻止我们离开。」 众人收拾行装,趁黑下山,不过走没多远,就碰上了这棘手的敌人……呃,应该说是『敌兽』。 袁玄焰等三人将小柔和唐晓函护在中央,准备展开一场大战,得在其他的雪兽尚未到达之前下山,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终於对方一只较大的雪兽喊了一声,十几只雪兽分成两组攻击,一组攻完又换上另一组,目的十分明显,一方面试探对手实力,一方面拖延时间。 袁玄焰三人武功虽然高强,但因要护着中心的二位女子,不敢离得太远,再加上雪兽的动作实在灵敏,一击未成就马上退下,所以双方呈现胶着状态。 唐晓函见状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和几包粉末,她叫小柔对着外围雪兽洒出药粉,趁小柔洒药粉之际,叫众人赶紧吞下药丸。 原本众人都猜不出她的用意,但後来就看到她想要达成的目标,吸入那些药粉的雪兽行动忽然慢了下来,虽然不太明显,可是对袁玄焰这些习武之人而言,这样就够了。 於是平衡被打破了,雪兽开始有了伤亡,一只二只三只,倒下的雪兽愈来愈多,带头的雪兽的身躯也摇摇晃晃的,就像喝醉酒一样。 大雪兽见情况不对,它朝天尖啸一声,而不远处也传来一声回应,此时袁玄焰等人已突破包围圈,闻声脸色一肃,他向庞、白二人交待保护小柔,而他自己则揽着唐晓函的腰,向山下直奔。 可惜的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被雪兽追上了,这次的雪兽有三十几头,袁玄焰估计这群雪兽应该是不久前才来武阳山的,否则位於半山的山寨早就受到攻击了。 现下的情势不同了,刚才被唐晓函下药的雪兽陆陆续续加入雪兽的行列,而大雪兽朝一头体型有一般雪兽两倍大的特大雪兽轻叫了几声。 只见雪兽首领的目光直接看向唐晓函,唐晓函忽然觉得这头雪兽可能不是中度智慧,而是拥有和他们相同智慧的生物。 果其不然,雪兽首领下令扩大包围圈,又命攻击的雪兽用雪塞住自己的鼻子,而一次攻击以十二只雪兽为单位,其中九只三个一组攻击袁玄焰等三人,而剩下三只则设法捉唐晓函。 这下可好了,唐晓函觉得那只首领果然是和他们有相同的智慧,要不是她自己身处险境,她可能会和它结交,毕竟和人有同等智慧的生物不是这麽容易遇上的。 唐晓函不及细思,她又拿出几包药粉命众人洒在四周,结果雪兽一沾上这药粉就浑身发痒,这下情势又僵持住了,双方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唐晓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只是缓兵之计,而袁玄焰趁这段空暇的时间向天际放出一道烟火,唐晓函又拿出药粉给众人,交待说抹在身上,而另外又拿出几颗药丸要众人服下。 此时雪兽首领命外围的雪兽用雪砸袁氏一行人,但目标不是他们,而是他们四周的地表,另一方面近身的雪兽则将雪用力盖住药粉。 之後雪兽的攻击愈来愈密集,丝毫没有让他们有喘息的空间,终於一只雪兽抓住唐晓函的衣袖,正当袁玄焰想回头救助之时,那名雪兽却忽然握着手跳了开,只见雪兽的手变得乌黑一片,而雪兽的表情似乎疼痛难止。 看见这一幕,众人不禁想到,人说「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子」,特别是『有能力的女子』,这句话在唐大姑娘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见证。 好险她是我们这边的人,否则後果不堪设想,这时他们也知道了以前她的实验都非常的『温和』。 此外,更提醒了众人,如果有命离开这里的话,绝对不要惹到她,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不……应该说,很有可能会生不如死。 此刻袁氏等人的体力已到达极限,从他们发现雪兽的时候起,到现在和雪兽互相对峙,时间已过了数个时辰。 虽然现下他们和雪兽打了个平分秋色,可是如果长久下去,他们的体力会先负荷不了,此时袁玄焰忽然想起他们昨日玩的雪球丢松树,他要唐晓函和小柔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松果或小石头。 於是战况再开,雪兽手里拿着较为结实的枯枝,而袁玄焰则以小石子为辅,射伤雪兽的眼睛,使其失去战斗力,其中一颗石子射中了雪兽首领,气得它发出尖锐的啸声,雪兽的攻集更紧密而且更粗暴了。 正当其时,忽然见到一只雪兽奔向雪兽首领,而後雪兽首领头一偏,似乎在倾听什麽。 袁玄焰低声道:「我们的援军到了。」众人闻言精神一振,但雪兽群似乎又有了新动作。 只见三十头雪兽在较高之处大力跳跃,每一次落下都在雪地上印出深深的脚印,袁玄焰和唐晓函首先查觉出雪兽们的意图,它们想造成『雪崩』 雪兽是生长在冰寒之地的特有野兽,雪对它们而言不是敌人,而是最好的朋友,也因此一场小小的雪崩对它们而言不伤分毫,可是对袁玄焰一行人而言,却是致命的杀机。 不久,传来「轰轰轰!」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由雪所组成的河流。 唐晓函只知道在灭顶的一瞬间,看到袁玄焰炽热的眼神,而後紧接而来的是天旋地转。 第五章 之三 山中求生 冷,很冷,非常冷。 唐晓函冷得缩起了身子,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这麽冷过,但在她缩起身子的同时,耳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是谁呢? 那声音听来有点耳熟,可是她好困又好累,她现在只想睡下去,但那个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丝毫不肯放弃。 她抬起手想挥开那声音,却碰到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她那已快散离的神智终於回来了一点。 她疑惑地摸了摸,这是什麽,想转个身却发现动弹不得,而且似乎听到了呻吟的声音,而後又响起那个吵她入眠的声音。 她凝神一听,咦?是她的名字,是谁在叫她的名字,她睁眼一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除了白还是白,动了动,Qī.shū.ωǎng.却发现背後出现了痛苦的闷哼。 转头一看,是袁冷面,他怎麽了,一脸苍白,嘴唇发紫,满身虚汗。 唐晓函感到事态严重,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她爬起来摸了摸全身上下,发现自己只有一些轻伤,全都是皮肉伤。 反观袁大将军,看起来似乎只剩一口气了,唐晓函迅速检查袁玄焰的身体,发现他除了右手骨折之外,肋骨似乎断了几根,而右大腿上有一处明显的外伤正再在严重出血,看来这就是他脸色苍白的原因。 她先帮他止血,防止他因为大量出血而休克,而骨折的部份用布条包紮好,等一切初步的急救处理好之後,她看了看他的脸色,脸上稍微透出了一点血色,可是体温依然很低。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不能在呆在雪地上,一来是因为袁玄焰的伤势,二来因怕那些雪兽再追来。 她知道是袁玄焰护着她,不然现在骨折的应该是她,也是他们运气好,中途掉到这个小山谷,又碰到树枝,因此才没有被雪埋了,不过,袁玄焰的骨折想必是因为那些又粗又硬的枯树吧。 她看到附近有个小山洞,不大但却很深,如果在洞口加上一些树枝应该可以盖住洞口,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野兽在里面。 她向袁玄焰说了一声,袁玄焰勉强站了起来,她扶着他一步步走向洞穴,看着他每走一步就痛得喘气,她将整个身体都借给他当拐杖,告诉他不用顾忌,这样他会比较轻松,不然如果他伤势再加重的话,只会令她更麻烦。 他们的运气不错,这是一个被抛弃的兽穴,只有半人的高度,因为位处高山,所以洞里并无湿气。 唐晓函将袁玄焰安置好之後,又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发现右腿上的伤口有并裂的倾向,她重新包紮处理,然後走出洞外捡了一些树枝遮住洞口,又将他们原先掉落躺下的痕迹抹去。 幸好此际天空又开始飘雪,不久之後这里就会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她回到洞里看袁玄焰的情况,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她查看了一下他们现有的物资,发现最基本的民生问题,食物和水。 至於她这次上山采集的药草,都在刚刚的雪崩中遗失了,看袁玄焰的情形应该也和她差不多。 算了,饿一顿不会死人,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找食物可是送死的行为。 她到洞口挖了一些乾净的白雪,用洞里的果壳装了起来,也不晓得是什麽果子,不过弄乾净了倒是可以当杯子用。 她将融化的雪水弄了一点给袁玄焰喝,自己也喝了点,然後用雪将他的伤口处理乾净,然後再包紮起来。 此时她和袁玄焰身上的衣服已破烂不堪,就剩下两件大衣还算完整,而她手上的药也几乎快用尽了,袁玄焰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药品都交给她,另外他身上还有一把匕首和数条乾肉,於是他们勉强地用了一餐。 因为不知道是否能找到食物,所以两人都不敢吃太饱,只是充饥而已。 唐晓函吃完後又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嗯,目前生命迹象稳定,於是她坐到袁玄焰的身边,一来方便照看他的伤势,二来方便取暖。 因为怕引来雪兽所以他们不敢升火,现在可是一个伤兵、一个弱女,这个时候随便来个二只雪兽就可以摆平他们二个了。 时至深夜,气温骤降,就连裹着大衣,唐晓函还是被冻醒了,这空气冷得像冰块,她在想自己到底会先被雪兽找到,还是会先冻死。 转头看看袁冷面,却发现他的身子比她还冷,原来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有一个冰块睡在她旁边,这个时候顾不上是否会被发现,再不升个火来取暖,只怕他们俩个真的会变成冰人。 唐晓函搜集了洞穴内的小树枝,再拿了泂穴门口几枝较粗的木头,幸好那时捡得多,遮住洞口还没问题。 她摇了摇袁玄焰,想问他火摺子放在哪里,可是这家伙冻到失去意识了,於是唐晓函只好搜身了,好不容易起了一堆小火,想叫袁玄焰过来烤火,可是他却动也不动,唐姑娘发挥救火的潜能,将他费力地拖到火堆旁,再盖上大衣。 过了好一会儿,体温没有丝毫的上升,只是没有下降罢了,看了看袁玄焰的状况,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所引起的失温,而她自己也冷得受不了。 於是再怎麽不愿意她也得这样做,将自己与袁冷面的衣物全部脱掉,不过因为唐大小姐还是有些地方下不了手,於是重点部位还是有薄薄的衣物留着。 在剥除衣物的过程中,唐晓函发现袁玄焰身上掉下一块石头,原先她也没留意,但经过火光一照,她感到那块石头很眼熟。 仔细一看,这不是她之前捡到的五元殒石吗?怎麽他随身携带,怪胎,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虽然看过无数的男子裸体,不过却没有和人亲密接触、肌肤相亲,也算有过啦,不过面积没有这麽大,全部都贴在一起了。 头先她不习惯,因为她觉得她真的像是在抱一个大冰块,自己的温度都不够了,还要分给他,真想直接推开他算了。 可是她知道在这样的气温之下,自己也在雪地里躺过一段时间,身上也有寒气未除,如果不靠着人体的温度,只怕自己早晚也会冻死。 她按了按自己和袁玄焰的穴道,希望可以快点回复体温,她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这个世界她还没有看够,而且她似乎感觉得到亲人在寻找她,虽然她无法解释,可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於是她又搓了搓自己和袁玄焰的身体,想尽量多些热度。 就在她搓到手酸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感到现在不像在抱一个大冰块了,嗯,不对,他现在的体温还是很低,应该说是像冰水吧。 反正,她感觉到他的体温逐步地提升,虽然速度很慢,於是她打起精神用力搓。 冷,刺骨的冷,冷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冷,他又梦见那个河边和那名女子,又看到那名大汉手持利剑想杀了那名女子。 如同往常一样,他想阻止却无法动弹,他想开口却没有声音,他的心狂跳、他的血在身体里狂窜、他感到这名女子对他很重要,他不能失去她。 虽然她的容颜他还是看不清楚,可是他知道失去了她,就如同失去了生命,不,比失去生命更可怕。 「不──」 袁玄焰从梦中被惊醒,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景色就是唐晓函的面容,霎时间他有些迷惑,他在一瞬间将梦中的女子和唐晓函的身影结合在一起。【www.qiyebooks.com】 「做恶梦了?」耳边传来唐晓函的嗓音,他才回到现实。 「你感觉怎麽样?要不要喝点水或吃点东西?」唐晓函看他醒了过来便开口问道,可是看到他好像还没回神,於是拍拍他的脸颊。 「喂,袁冷面,你还活着吧,你是梦到什麽,看你都吓傻了,清醒点!」 袁玄焰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子,开口问「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还没有天亮,你要喝水吗?还是要再睡会儿,如果你不打算睡的话,那换我睡,我累了。」 唐晓函将果壳递向他,里面装有融化的雪水。 「对了,你的手可以动了吗?刚才你浑身冷得像冰,你动一动,看身上有没有什麽不对劲,因为太冷了,所以我只好升火,不然我们二个现在都成了冰柱,不过我们二个最起码要有一个保持清醒,否则太危险了。」 袁玄焰喝了点水,感到身子轻松多了,而且神智也完全清醒了,他看到唐晓函眼下淡淡的黑影,知道她是真的累了,他动了动身体,却忽然发现有一丝丝的不对劲,他眼神带着疑惑地看向唐晓函。 唐晓函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她感到脸上的温度忽然上升了,她结结巴巴的道:「刚…刚刚你身体冷得像冰,我自己也冷得受不了,所以……所以……啊……反正你就当你和乌日睡了一觉就好了,天知道我为了帮你回复体温,费了多大的力气。」 「你……」袁玄焰瞪着她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我什麽我,看你现在精神很好,那该我睡了,你守夜啊!」唐晓函说完也不理会他,她可是真的累了。 一阵静寂过後,忽然听到袁玄焰的声音。「我……我会负责的。」 第五章 之四 穴中情动 唐晓函在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忽然听到这句宣言,她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袁玄焰说:「你不要误会了,这只是个让我们都可以活下来的方法,没有任何含意的,我说过你就当是和乌日睡,而我就当是跟大狗睡好了。」 「不行,我已经和你有肌肤之亲了,这样对你不公平。」 「不用了,希望你不要对我公平,我也不想对你负责任,我们就此打平好不好。我真的累了,不想和你争执这种无谓的问题。」 天啊,他是哪一国的旧思想,这样就要负责,他是不是太有责任心了,不行不行,本姑娘可不想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幸福,更何况他爱的是「他」而不是「她」,怎麽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这不是无谓的问题,事关你的名节。」袁玄焰觉得怒气上升, 看她的神情好像他是什麽毒虫猛兽,避之唯恐不及,他堂堂一个帝国将军说要对她负责,可她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什麽名节,我和你又没有发生什麽事,今天如果换成是别人,我也一样会这样做,这只是因为要活下来,不得已采取的权宜之计,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而且你不是已经有情人了,如果你负责,那只会造成三个人的悲剧。」 唐晓函真想敲开他的脑袋,虽然有一个俊朗的男人说要对自己负责她是很高兴,可是一想到他的动机她就不能接受,开玩笑如果真嫁给他,天知道哪天他又会带回来一个他需要负责的人。 袁玄焰听到什麽人都可以的时候,他的怒气升到了最高点,又听到她说到情人的时候,他知道她误会了,於是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好吧,我了解你的意思了,不过既然是这样,那你应该和我睡在一起,由我来守夜,你应该很累了吧,没关系,你就把我当成大狗好了。」 袁玄焰心想,没有发生什麽事,这是她的认知,在他心里,已经发生很多事了,从他护着她摔落山谷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只不过她似乎以为他爱的是那个混帐王爷,看着她又困又累的样子,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没关系,他会告诉她的,不过现在他只想搂着她睡。 唐晓函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却看到他忽然领悟的表情,她有点措手不及,不过这不是她想要的吗,为什麽觉得好像吃了黄莲一样。 接着袁玄焰说出来的话,让她以为他是不是冻糊涂了,怎麽人可以变得这麽快,谁说女人善变,男人也很善变。 「怎麽了,你不是累了吗?」袁玄焰问。 「嗯……袁冷面,你现在脑袋清楚吧。」唐晓函不确定的问了一下,还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看是不是有发烧的现象。 「我很清醒,而且我知道你需要休息。」袁玄焰趁她近身查探他病情的机会,左手一伸将她揽在怀中,既然已确定自己的感情,那他就不必再顾忌什麽了。 「你……这是在做什麽?」唐晓函忽然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圈在他的怀中,身体反射性地想挣开束缚。 「唔……」袁玄焰闷哼了一声,吓得唐晓函不敢再乱动。 「你不是说要互相取暖吗?而且你和我现在的体温都很低,既然我们谁都不想死,那抱在一起是最好的方法。」 「这……」唐晓函知道袁玄焰说得都是实情,而且她之前也是这样做的,可是她怎麽觉得有被算计的感觉,而且自己主动和被动可是有很大的差别,但…… 算了,现在不是羞怯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累了,有什麽事等她睡醒了再想吧「我知道了,你不用抱得这麽紧,很难呼吸!」 袁玄焰闻言放松了一下力道,唐晓函在想通之後,虽然感到脸上热辣辣的一阵烫,可是人体的温度真的很温暖,她顺应本能,贴在袁玄焰的身上,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 反观袁大将军的状况好像就不是这麽好,他看着心爱的女子躺在身上,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 藉由身体的接触,他可以感到她的肌肤滑嫩无骨,而且鼻中闻到一阵她身上特有的气息,那是一股混合了药草香的清新气息,他忽然感到身体一阵燥热,身上的某个部位好像发生了变化。 唐晓函在睡梦中似乎感到身下的床有点不平,她挪了挪身体想睡得更舒服一点,耳中好像听到一阵阵的鼓声,沉沉的、低低的、很有规律性的一直敲,使她陷入更深层的睡眠。 天啊!这真是一种酷刑,袁玄焰紧握双手,咬紧牙关,忍受这既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子,非常健康的男子,所以会起反应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问题在於他现在要忍下满腔的欲火,这对一名健康的男子而言是种磨难。 可是他怀中的小女子浑然不觉她的床发生了何事,她感到异样之後,嘴里咕哝了一声,便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想找到更舒服的地方睡。 袁玄焰深吸了一口气,默运玄功,此刻他只能发挥最强的定力,他闭上眼睛不看眼前的绝色,脑中设想他现在位於白茫茫的雪地,忽视怀中如丝绸般的暖玉。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才感觉慾火消退了一点,可是他知道慾火并没有消失,但他已经可以控制了,怀中的人儿又动了一下。 他心想,虽然他知道他们二个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守夜,不过就算没有这层原因,他今夜也睡不着。 唐晓函从熟睡中醒来,感到全身暖洋洋的,她又动了一下,可是耳中传来浓重的喘息,她困惑地睁开眼睛,却看到袁玄焰赤红的眼珠。 奇怪,这袁冷面的眼睛不是深蓝色的吗?怎麽现在看来像是血红色的,该不会是病情加重的一个徽兆吧! 她靠向袁玄焰,细细观察他的眼睛,丝毫未察觉到她和他的距离如此接近。 袁玄焰原本就慾火高涨,此时佳人就在眼前,他如何还忍得住,他铁臂一伸,将怀中女子紧锢在胸前,炽热的唇封住了那还在说话的口,将女子的惊呼一并吞下,他此刻只想享受眼前的美好。 唐晓函惊讶他的举动,脑子瞬间空白,但口中传来的热度,让她明了现在正发生的事情,她动了动身子,发现无法动弹,可却发现到身下的异样。 她突然想起在书上看过这麽一段叙述「慾火焚身的人,其中有少数人的眼睛会变为像血一般的深红」 这不就是袁玄焰现在的情况,他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要设法唤回他的理智。 唐晓函感到他的动作愈来愈大胆,唇上传来的热度令人昏眩,握住她的大手此时正轻拂她的腰,唐晓函觉得自己的情慾都要被点燃了。 就在她即将失去理智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他已有爱人,现下的他只不过是失去了理性,她往他的伤臂重重地敲了一下。 甜,真的好甜,袁玄焰在吻上了怀中女子的唇之後,第一个感觉就是甜,他从来没有吻过这麽甜的唇,就好像蜜一样。 手中传来的触感一如他所想像的,这感觉是这麽美好,这样的令他沉醉。 他想要这名女子,想听到她的呢喃、想看到她在他身下臣服、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就在此刻。 想法越过脑海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巨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唐晓函趁此机会想唤回袁玄焰的神智「袁冷面,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是谁?」 袁玄焰在痛过之後,稍微恢复了神智,他想起他刚才的行为。 好险,差点,就差那麽一点,他就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了,他沉重的吐着大气,极力想平复自己身上的慾望。 「袁冷面,我是唐晓函,你看清楚,我不是王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唐晓函一心以为袁玄焰只是将她错认为情人才会有这种反应。 说到底人在受伤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会想到自己心爱挂念的人,所以才会不小心将她错认,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不过他的吻技真的很好。 「关王爷什麽事?」袁玄焰感到疑惑的问,现下这种情形关那小子什麽事。 「你不是将我错认成他了吗?」唐晓函不解的问。 「我没有错认,他也不是我的情人。」袁玄焰看出她的想法,乾脆将事情挑明了,反正他都吻过了,趁这个机会表明立场。 「不是……那你刚才……」唐晓函脑袋忽然打了好几个结,既然不是,那就代表他不一定是喜欢男子,那他…… 她想起她睡前他奇怪的反应,她伸手打了他一巴掌,并怒斥道:「我并不是那麽随便的女子,放开我。」 袁玄焰本来以为她会娇羞满面,结果却没想到脸上会挨了一巴掌,而眼看她即将逃离他的身边,他知道她又误会了,这…… 她的反应和想法怎麽都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开玩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怎麽可以轻易放过。 「我并没有将你当成随便的女子!」 #奇#「那你为什麽那样做?」 #书#「每一个正常的男人抱着女子都会有这样的反应,更何况是抱着『心爱的女子』,我承认我是失控了,可是在被你折腾了数个小时之後,对於眼前送上来的香唇,我相信没有多少人可以克制的住!」 他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他可是再正常不过的帝国男子。 「什麽心爱的女子,我又不是……你……」唐晓函愈说愈小声,她看着袁玄焰的眼睛,现在他的眼睛是深蓝但带着红点。 「就是你,我磨人的小妖精,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赏我一个吻就当是奖励吧!」袁玄焰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麽?」唐晓函感到不解,虽然她听到王爷不是他的情人时,心中松了一口气,而在听到他意外的告白时,心中有一丝丝的窃喜,但她还是觉得奇怪,这家伙之前不是还怀疑她是奸细,怎麽突然之间改变这麽大。 「别问我,我也不清楚,可是每当你提起要离开的时候,我的心总是感到不舒服,心情忽然变差,而在你摔下山谷的时候我就确定了。」 「可是……」 「你不相信我,还是你不喜欢我?」 「我……我不知道,这太突然了!」 「你讨厌我?」 「没有……我……」袁玄焰不让她有说明的机会,他现在只想吻她,剩下的等下再讨论,他现在只想念她口中的美好。 既然没有讨厌那就代表他有机会,他不会让她有讨厌的机会,他要让她记下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第二次的拥吻所带来的是欢愉,唐晓函在知道了他真正的心意之後,虽然嘴上说不知道,可是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不讨厌这名男子,可能还有点喜爱,因此她没有推开他,而袁玄焰感到怀中女子的顺服,他吻的更加深入。 唇齿交融,气息相交,原本是一个如蝶触般的轻吻,後来慢慢地变成炽热的狂吻,双方探寻对方的舌,时而玩耍、时而嬉戏,随着深吻。 袁玄焰的大手抚摸着女子的曲线,每一段起伏都让他眷恋,而唐晓函随着吻的热度,双手攀上了男子的肩,爱抚着结实的肌肉。 忽然,二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看着对方,读出了对方眼中的讯息,唐晓函停下的理由是她触到了袁玄焰身上的布条,想起他身上的伤。 而袁玄焰停下的理由是,他不能在这里要了她,虽然他的身体渴望着她,可他不能在未确定她的心意之下就强行占有她。 二人不发一语,深深地吐着大气,彼此都在尽力压下那团慾火,看着女子肿胀的嘴唇、水般的眼眸,袁玄焰发现真的很难。 唐晓函也有相同的感觉,她看到男子眼中的色彩不停转换,知道他正在和慾望抗衡,而她自己腹中的那股热流也让她感到唇乾舌燥。 正当二人感到快压不下彼此之间的那股吸引力时,袁玄焰忽然脸色一变,眼神盯向洞口。 唐晓函看到袁玄焰的神色有异,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洞口,却丝毫没有感到什麽,而袁玄焰却将她置於身後,彷佛有什麽东西即将到来。 第六章 之一 危中见真 幽暗的洞穴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不是从袁玄焰身上传出的,因为气息中还带着腐肉的味道,是野兽,一定是野兽。 「啪嗒!啪嗒!」随着愈来愈近的声响,洞中二人的心跳也愈跳愈快,袁玄焰有伤在身,虽然经过唐晓函的救治之後,伤势已稳定、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可是动作不够灵活、而且他手上只有一只匕首。 至於唐晓函就更不用说了,她身上的药几乎用尽了,剩下的药都不足以面对眼前即将到来的野兽,但野兽的步伐并不会为了二人停留。 『弱肉强食』是世间的生存法则、也是这个雪地的生存法则,不够强壮就不能活下来,就只能成为食物,没有力量就只能丧失生命,就只能成为异类的血与肉。 袁、唐二人都深知这个道理,於是袁玄焰撑起身躯,紧握住手上唯一的武器,唐晓函则从火堆中捡起了一根最粗的枯枝,准备和身前的男子,一起面对眼前即将到来的生死关卡。 「呼噜,呼噜!」二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头雪兽,这是一只成年的雪兽,浑身雪白的毛发,根根都像钢针一样,张开的大口中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尖牙,随着它走动的姿态可以看出它肌肉的发达。 如果是在平时,一只成年雪兽并不足以威胁袁玄焰的生命,可是现下的情况不同,这样的一只雪兽足以要了他们二人的命。 雪兽一见到二人,眼中神采乍现,牠停步、头微偏,看样子正在思考、在判断。 唐晓函看着这只雪兽的神态,觉得牠好像在想要怎麽收拾这二个异类,袁玄焰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背後的女子是他动力的来源,他绝对不可以让她有任何的损伤。 暗下了决心之後,心跳反而愈跳愈跳慢,他现在是统领万军的将军,不论面前有任何的敌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雪兽认出了这是前天在山上遇到的异类,牠不敢轻忽,原本想退出洞外招集同伴,可是看到男子手上只有一只小小的利牙,而女子身上并没有包包,牠天生的野兽直觉让牠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消灭敌人的机会。 牠双眼盯住袁玄焰,口中呜呜鸣叫,忽然一跃而起,大口往袁玄焰的手上咬下。 袁玄焰用单脚踢起一根枯枝击向雪兽,趁此同时手中的匕首一划而下。 如果这是在他身体正常的情况之下,哪怕是一把匕首也足以了断雪兽的生命,可是他踢起枯枝後感到一阵痛楚,以致於匕首挥下的时间点稍显缓慢,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就足以让雪兽躲开致命伤。 洞穴内的空间不大,二人一兽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间的气味,雪兽一边注视着袁玄焰,一边寻找再次攻击的时间,牠已发现到他的行动不便,只要利用这一点,就可以享用一顿大餐。 不过牠的眼光不时地瞄向他身後的女子,似乎在警戒什麽。 唐晓函在雪兽一击未中之後,心神反而稳定下来,她深知现在的袁玄焰要战胜这只雪兽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他也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而这个代价有可能会导致他们二人无法走出这座山。 她注意到雪兽偷瞄她的眼神,她感到有些异状,忽然她看到雪兽的身上带有一点不同於牠毛发的颜色,仔细一看,是她之前所用过的药粉,她了解雪兽会偷瞄她的理由了。 知道雪兽顾忌她之後,她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再混合了一些有特殊气味的药粉,这些东西不会伤人,只是气味浓重。 她知道雪兽的嗅觉十分灵敏,也许会因此而分神,让袁玄焰有可趁之机,她冒险冲出袁玄焰的保护网。 首先执出手中燃着火的树枝,再将手中的混合物往雪兽扔去,雪兽果然立即闪开,但却中了後来扔出的药包,鼻端嗅进一些异味,牠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麽,正在寻思之际,袁玄焰的匕首已上身,一刀扎进了雪兽的心脏。 雪兽张大口咬了致牠於死地的男子,临死之前的一咬力道不可谓之不重,幸好袁玄焰早有防备,用玄功护住雪兽将咬下的肩头,而且在牠咬下的同时偏了一偏,因此虽然血流如柱,但却没有造成筋裂骨断的情形。 二人累得摊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这一战真是胜的险极了,二人互视彼此的状况,在看到双方灰头土脸的样子,一身的狼狈,忍不住双双笑了出来。 一个是雄厚低沉的爽朗笑声、一个是轻脆响亮的银铃声响,二个人藉由笑声加深了彼此的情感,唐晓函起身将袁玄焰扶到一旁查看他的伤势。 袁玄焰休息後说道:「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其他的雪兽很快就会循线追来,通常雪兽是不会单独出来,这只大概是因为觅食而和同伴走散,可很快同伴就会发现它消失了,到时候我们二人都要成为雪兽的口中食。」 唐晓函也知道男子所言不差,但…… 「可是你现在的伤势绝对不适合移动,也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将洞口用雪封住,我查看过这个洞穴还有别的气道,所以我们不会没有空气,现在如果离开这个洞穴,我们二个都活不长。」 袁玄焰思量了一番。「用雪不够坚固,我可以用内力将洞壁震毁,只要我伤势好转,我们就可以破土而出。」 於是二人开始动了起来,雪兽成为他们未来几天的粮食,袁玄焰处理雪兽的屍身并将不要的内脏埋在离他们洞穴较远的地带,然後捡回一大堆的枯枝备用。 而唐晓函则出洞挖来更多的雪,并设法找一些药草,可附近的药草种类有限,幸好她发现了几种石头,可以当成药材来使用。 虽然治疗的效果有限,但寥胜於无,於是他们二人将所有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後,便将洞口封了。 因为生命饱受威胁的状态之下,二人都闭口不提之前的事情,可是不提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当夜幕降临之时,同样的问题又再度发生,洞穴之内原本不知道是日还是夜,可是气温却告诉他们这样事实,入夜之後的气温是零下的温度。 虽然处在洞穴之内而且还升了火之後,温度没有像外边的气温这麽低,可还是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二人在刚开始还勉强硬撑,但入夜之後,气温低到让人不能忽视,二人只好隔着贴身布料,相拥而眠,比起名节、羞耻这种事,生命的份量可大的多。 而且在经过雪崩、受伤、受冻、告白、雪兽、封穴等一连串的事情过後,二人的情感正快速增温当中,也因此,彼此虽然有点不太自在,倒也相安无事。 早前,在唐晓函帮袁玄焰换药的时候,因唐晓函用的药石让袁玄焰想起那颗殒石,他向唐晓函道:「原来这颗也是药石,怪不得你一直带在身上。」 唐晓函回道:「这不是药石,是星子落下之後的余烬,我还没有问你为什麽都不还我。」 「那时我还不太清楚你的身份,而且这颗石头曾发出一丝光芒,让我心生疑惑,因此便收起来观察。」 「光芒,我怎麽不知道,是怎麽样的光芒,後来还有发生过吗?」唐晓函只要是遇上和医理与星子的事,她都兴趣盎然。 「是白光吗?还是黄光?总之很微小,一闪即逝,一天似乎都会有一次,时间不太一定,但都是在正午左右。」 「难道是它?」唐晓函细细思索,的确,来到这里是在捡到殒石之後所发生的事情。 一般而言,如果是时空变异的话,怎麽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被卷入,其他人都没事,可是如果是因为她身上有这个殒石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袁玄焰感到事情似乎有内幕,他问到底发生何事,唐晓函说她现在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不过这个殒石似乎是个关键。 袁玄焰向她追问,她到底来自何处,他从来没有见过初见她时所穿的服饰,还有她异於常人的发式,更不用说她的医术。 唐晓函整理了一下。「我的世界是一个和这里与众不同的世界,我的国度如同我先前和你说的是个环海的美丽小岛,我们唐家世代为医,唐家中人男女都从事和医治病人有关的职业,基本医理每个人都懂,但专精的领域却有所不同,我的世界……」 唐晓函将她到目前为止所推测出来的事情,向袁玄焰解说了一番,不论他是否能接受她的理论,她不想欺骗一个用生命护她周全的人。 袁玄焰听完吃惊地看着她,他早就觉得她的行为、思考都和他所认知的不同,如今回想起来她出现的方式、她醒来後的行为、她看到这个世界的地图时,所表现出来的惊讶,还有她为什麽会买一堆书回来读,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她…… 如果她回到她的世界,他要如何寻找她。 原本他以为就算她的故乡隔得再遥远,只要存在他一定可以找到她,可是那个地方不在这块土地上,也不在四面的岛屿上,更不在这个世界上。 那麽,一旦她找到回家的路…… 他将永远找不回她……永远…… 「那你如果找到回家的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吗?」袁玄焰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很难说,我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来的,那只是我的推测,而且是否能回去这也不一定,再说现在这个世界的药草和医术我还没有学完。 「而现在,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一个问题,这些事情等我们平安脱险之後再讨论吧!」唐晓函说完就闭目而眠了。 唐家人是个现实的家族,在唐氏行医的过程中,看过许多光离古怪的事情,也看过许多生离死别的故事,他们知道活在当下的重要性,因为下一刻会发生什麽事情都难以断定。 生与死的差距实在太过於微小了,只有眼前的真实才是可以相信的,这就是唐晓函不愿多谈的理由。 袁玄焰看着佳人熟睡的面容,她在不经意之间就将他的心夺走了,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心。 自从在战场上杀了第一个人起,他就收起了怜悯,对敌人最好的仁慈就是一剑了结他的生命。 而父母过世之後,他继承起将军府,从那刻开始他就收起了笑容,因为他知道一个将军不该将好恶表现出来,这样他才能守护这个帝国、[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守护他的军士。 他原以为今生他不会遇到他心仪的女子,所以才用断袖之癖想赶走那些狂蜂浪蝶。 但她出现了,就这样闯进了他的生命、他的世界,带着一身的血腥,却笑得这样开怀。 她让他感到自己是脆弱的,第一次,他有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洞穴的火光映照出了他坚毅的面容,夜更深了…… 第六章 之二 重见天日 经过了数日的休生养息之後,二人元气已恢复的差不多,而最让唐晓函惊讶的是袁玄焰伤势的复原情形。 虽然她早已知道他有修练气功,而且体力远比一般人来的好,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这块大陆上的民族。 因为长期和自然抗争,造就了他们肉体的强韧性,看看,不到几日的光景,他身上几乎看不出伤痕,连骨折都好了大半。 现在的他别说一头雪兽,十只雪兽可能也不是对手,前提是没有她的存在。 「磅!」的一声,洞穴被打开了,看了久违的阳光,二人都感到有些刺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到全身舒畅,果然人还是要活着才能感受到这些。 袁玄焰查看了一下地势,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原先的军寨并不会太远,於是二人看了看天色,决定还是尽快和众人会合,也不知道其他三人的情况如何,而且这里不知是否还有雪兽出没,如果再碰上那一大群的雪兽,那可真是吃不消。 「爷──」 「爷--」 还没靠近军寨,就见到庞、白二人骑马而来,原来那日雪崩之後,他们三人虽也受了伤,但到底三人都是学武之人,而且不久後便被前来支援的军官发现,带回营里。 不到三日的时间,庞、白二人的身体已恢复如昔,可士兵们却始终没发现将军的行踪,於是他们二个这几日便满山区地跑,他们原本打算今日再找不到的话,就要通知将军府和朝庭了,结果才刚出寨就发现了二人的踪影。 回到寨里,唐晓函看到小柔才松了一口气,她怕这个小丫头出了什麽意外,不过幸好除了受点伤和惊吓之外,大体上还算健康。 袁玄焰一踏进军寨就急忙交待一些事务,其中不外乎如何处理雪兽一事,还有查清是否只有一群雪兽,并提醒上山的民众注意。 他们一行人在寨里住了一夜,隔日便下山了,其行程已担误了好几天,於是袁玄焰便令白武雄先快马回去报讯,以免刚叔等人太过焦急,果然回府之後,不止是刚叔,连无聊王爷和逸云公主也到府询问。 袁氏一行人到府没多久,连口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就看到刚叔来报说王爷和公主到府探访。 不到片刻,就听到那美丽王爷的声音:「小焰焰,你可回来了,人家我都想死你了。」 「轩辕曜,我也很想你啊,我们什麽时候再上酒楼吃顿饭?」唐晓函一听到美丽王爷的声音,忍不住就想调侃他。 「小函函,你也回来了,天知道我有多想你!」轩辕曜见状就想将唐晓函揽进怀里,却在即将到手之际,被人一脚踢了出去。 轩辕曜倒在门口,旁边还站了一位如花似玉的俏佳人,只见佳人缓缓向前,对着袁玄焰喊了声:「焰哥哥,你可好?」 「逸云公主,你怎麽来了?」袁玄焰询问。 「我们会上门,还不是因为你都不来王宫,之前说你打猎去了,後来又听说你上武阳山去了,原本说好十天内回来,今天都几号了,所以一听到你回府,我们便上门来看看你是否有少了一块肉。」 轩辕曜边说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前因後果交待清楚。 「原来你是因为太无聊又没跟到,所以不甘愿,没关系,回头我叫小柔赏你块武阳山的糖,包你满意,三天开不了口。」 唐晓函知道这个人就是皮在痒,害她连口茶都没喝到的罪过是很大的。 「小函函,你舍得吗?」轩辕曜嘟起小嘴抱怨。 一般而言,男子做这种举动,只会让人感到恶心,可是由美丽王爷做来却感到可爱,唐晓函真的觉得他有做人妖的潜力,扮起来一定很美。 「焰哥哥,这位是……」逸云公主带着疑惑问。 是什麽样的女子才能这样和她的二哥抬杠,平时宫里那些达官贵人,甚至是她的皇帝哥哥都对二哥那毒舌没办法,可今天遇到的这名女子却隐然有将二哥踩到地上的态势。 於是袁玄焰将两人介绍给彼此认识,只见唐晓函一知道她和轩辕曜是兄妹之後,她将两人摆在一起,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从前看到後,头不断地点,嘴里不晓得咕哝些什麽。 其余三人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麽药,於是轩辕曜率先发问:「小函函,你在看什麽?」此话问出了三人的疑问,三人六只眼盯着她看。 唐晓函这才发觉自己研究的太深入,以致於忘了他们的存在。 「喔!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们王族的血统真的不错。」她边说还边点着头。」 「瞧,这男的俊美、女的艳丽,这基因真的太好了,可惜的是……」 「可惜什麽?」轩辕曜这前段听来感觉还不错,可後段怎麽停下来了,於是他继续问道。 「可惜你这张花颜却生为男儿身,真是太糟踏了,你有没有兴趣当女子啊,我可以帮你一把,到时候你和逸云妹妹一站出去,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怎样,考虑一下吧!」 唐晓函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一方面再造一个美人来祸国殃民,一方面磨练自己的整型技术。 她脑中正在架构要用何种药材、何种方式,一双眼在逸云身上看呀看的,然後双手朝轩辕曜的身上比来比去,似乎在衡量先割哪边比较好。 轩辕曜还未出声,便听到袁玄焰传来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拍着王爷的肩膀。 「曜,我现在知道你也有对手了,哈!变身女子,看在我俩相交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介绍良人,如何?哈──哈──」 袁玄焰真是开心极了,往日这位王爷一上门,他就只感到麻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喜欢他的拜访,这……这……这真是太有趣了。 而对於袁玄焰的大笑,王室兄妹可是吃惊不已,这是多少年了,他们已有许久未看过他这样的笑容,更不用说他的称呼改变了。 『曜』这个称呼是以前的那个袁玄焰才会说的,这才是他们以前认识的袁玄焰,那个爱笑爱闹的童伴,而这一切的改变是因为──她。 轩辕曜察觉出至交,对唐晓函的特殊情感,他不是不知道袁玄焰的心结,可是他却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应该是说袁玄焰不肯让人接触,他想这也是他始终不肯娶妻的缘故,就连小妹他都回绝了。 可是这个女子,距他所知出现不到二个月,但她居然就这样走进了他的内心,做到了他这个二十多年至交都做不到的事,他一方面替好友高兴,可另一方面他又替小妹担心,因为她已恋慕至交好多年了。 第六章 之三 南方战火 听到袁玄焰的大笑,唐晓函只白了他一眼,她又回到她的实验目标上。 「怎麽样?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有,好机会不等人,反正你生这张脸应该也没人肯嫁给你,倒不如我帮你改造一下,保证你会有幸福美满的婚姻,逸云妹妹,想必你不在意多一个姐姐和你争宠吧!」 逸云没想到话头一转居然转向她,她看着眼前女子执着的眼神,她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而是很认真地询问。 可是看到她二哥那一脸的拙样,她就不晓得如何回答,但是因为轩辕曜的表情实在太哀怨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轩辕曜抱怨到最後,也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有趣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果就看到帝国的王爷、公主和大将军三人笑成一堆,只留下唐晓函一人乾瞪眼,这门口的小六听到里头的声响,忍不住探头看了一下,而小柔正准备上茶之时,在门口看到小六打的暗号,二人看到目不转睛,连袁刚走到身後都没发觉。 袁刚大老远的就听见爷的笑声,其实自从上次,唐晓函救了莲夫人母子二人之後,府里的人对唐晓函的态度就好很多了,不再当她是妖女。 而且只要有她在场,爷的眼神就变得较为温和,这一点只有袁刚查觉到,他是个忠仆,只要是有利於将军的事,他都义不容辞地办好。 之前他一直保留观望的态度,因为这位唐小姐的出现实在太过奇怪了,可听到庞、白二人说起这次的武阳山之行,他明白这位唐小姐对爷并无恶意,只要确定这点就够了。 唐晓函觉得实在没有意思,看看那三个人笑得旁若无人的样子,她可是很有冒险犯难的精神,她转头看到小柔和小六站在门口偷看,而小柔手上的东西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於是她向小柔招了招手,也不理会他们三人,爱笑就让他们笑个够好了,伸手就倒了一杯茶给自己解渴,又拿了一块酥饼咬了一口。 此时轩辕曜才真正道出来意,原来唐晓函的卓越医术已传入宫中,宫里的太医想请唐姑娘进宫指点一番。 本来是太医长要过来,不过刚好碰上皇后有恙,因此路过的轩辕曜才自告奋勇前来将军府,而公主则是顺道前来。 袁玄焰怕唐晓函的身子骨撑不住,想阻止她进宫,但唐晓函一听到皇宫,更先问了一下宫中医书的库存量,还有存放药草的地方有多大,结果谈不上两句就拍案论定了,连个让袁玄焰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晓函,你身子才刚复原,是不是晚几天比较好。」袁玄焰忍不住开口阻止。 「玄焰大将军,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自己就是大夫,难道还不清楚吗?」 唐晓函虽然觉得体力上有些衰弱,可这跟她以前在医院的时候相比,算不了什麽。 逸云公主这次来访将军府,她也查觉了袁哥哥的不同,她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她原本以为他拒绝亲事是因为觉得自己年纪太小,总是将她当成小妹妹看待,於是她今天特别打扮了一番,就是要让他感到她已经长大了,是一个女人了。 可…… 为什麽?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而是停留在那名奇特的女子身上,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唐晓函觉得没有自己的事了,她和轩辕曜定好明日进宫的时辰,便打算回房休息了,向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同小柔一同回到她的房间,一看到熟悉的床舖,未及宽衣,她倒头便睡,天大的事也没有她补充体力来的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唐晓函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这帝国所有的书籍几乎都藏在皇宫里,不单单是医药方面的知识。 唐晓函趁此机会,阅读了所有关於占星、天文、神论……等书籍,也走访了皇宫里的药草库,和太医们交换知识,双方各有收获。 而她特制的手术用具,也让宫中铁匠再打造几副出来,让太医学习这不同於以往的医疗知识。 其实在古老的书籍中,早已记载了这类医疗方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这类方法慢慢地失传了。 原因在於术後的疗养,术後因感染而死亡的病人占了大多数,导致人们对这种医疗方式失去了信心,因此这类医疗方式就这样深埋在历史的洪流中。 就在唐姑娘专心研究医术之时,表面看似平和的国度里,有阴影逐渐笼罩。 首先是南方传来消息说大水漫过克特部落,造成克特部落人民和财产的巨大损失,克特部落的首领也在这次大水中丧生了。 而继任的克特首领野心庞大,他命令族人组织成军队,侵扰我国边境,目前已被攻下数城,被俘虏的百姓男的全部斩杀、女的充当军妓,手段残酷非常。 再来是东北方出现了大量的雪兽群,不知道原因为何,雪兽居然下山来到人类居住的村落狩猎,当地的军队和官府快镇压不住了。 目前将人群聚集在各县的县城里,城郊已无人烟,可这并非长久之计,因东北之民大多都是猎户,其食物的来源成了一大问题,县城之内的存粮有限,当地的县主请求中央开阳的协助。 朝庭乍闻此等消息均乱了套,自从七年前西方战役打完,四方相安无事,并签署了休战协议。 各部族和阳之帝国保持商业来往、互通有无,避免了以往用战争抢夺的方式来获得资源,可如今这个平衡被打破了,如果不赶快解决,只怕四方战役再起。 皇帝急招文武大臣进宫商议,这东北和南方的灾祸要如何处理、派何人处理。 只见众位官员中站出一位大臣,正是帝国宰相,他道南方克特部族生性勇猛,族人从男到女个个都是战士,但并不会滥杀无辜,此回这样的暴行,料想应是新首领的关系。 众所皆知,克特族人尊奉首领为神,首领所发出的命令即是神旨,因此,此战主将,必须是一个可以震摄克特族人,并与其首领一争长短之人。 而东北的雪兽之乱,目前在於粮食获取不易,可先由帝都支援其粮食,再派朝中甚有威望之人带兵前往镇压,并安抚当地居民,与当地官民共同抵御雪兽、重建东北村庄。 皇帝沉思不语,在此期间,众位大臣已纷纷推出人选,论威望、资历、人品,袁大将军是最适合派往南方之人,而东北方的人选则有三位。 一位便是刚才发言的当朝宰相,一位是皇上的二弟──曜王爷,还有一位是皇上的叔叔──信王爷。 被提名的四人皆沉默不语,皇帝考虑再三,当众宣布派袁大将军南方平乱、信王爷筹置军粮,曜王爷赴东北送粮、宰相中央策划。 理由是袁大将军的确是最适合往南方平乱之人,而信王爷需坐镇中央以防西方或其他部落的叛乱。 曜王爷身为王族,其威望足以凝聚民心,至於宰相年事已高,并不适合长途跋涉,在开阳城内调度安排反而更能发挥效果。 圣旨一下,众人皆心诚悦服,袁大将军一动,难保四方不会蠢蠢欲动,此时信王爷的坐镇中央便可安定四方,如四方有何动静,也可尽速出兵镇压。 东北雪兽之乱紧急,此时迅速将粮食送达乃为第一要务,曜王爷手下掌管的正是帝国最强的骑兵队,其速度可想而知,而宰相熟知政务,对各地的收成、粮仓的库存都有最深入的了解,由他来调度当然是最佳的人选。 第二日曜王爷就带着骑兵队先行出发,而袁玄焰则点兵三日,随即南下平乱。 在离别前夕,他交给唐晓函一个黑色火焰的项链,那是他袁家代代相传的信物,其意义代表他会回到她的身边,他的焰火会回到有她的地方。 唐晓函交给他二瓶药,一瓶是金创药,对止血癒合伤口有奇效,另一瓶是解毒丸,对任何毒物都有抑制的功用,她允诺他如果真要走,她也会与他见上最後一面。 第七章 之一 克特奇毒 自古以来,战争就是残酷的,不论用再好的言辞去堆砌,再美的故事去包装,在战场上只有杀人与被杀。 什麽人是英雄?什麽人又是败者?并没有一定的准则。 不过,有种说法是,活下来的人就是英雄,失去生命的人就是败者,这就是战场上的规则。 袁玄焰带着军队到南方城镇时,战火已经将帝国美丽的大地烧得面目全非。 他找来指挥官,了解目前的战力和军粮,迅速布下防线,保护民众离开,和克特族打了几场小战之後,对於克特族的战力有了相当的了解。 克特族不愧是战士民族,不论是在体格上、力道上、战术上都相当强悍,而且克特族是全民皆兵,就连三岁的孩童都能拿起匕首作战。 长年处在南方的他们,水性也堪称一绝,克特族会如此强悍的原因在於他们的传统,克特族每年都会举办『战士祭』。 如果没办法通过「战士祭」设的项目与难关,就代表他的生命只能到此为止,也就是说,克特族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来。 原本克特族人是不会杀害战俘,因为他们认为不够力量的战俘是家畜,只适合为他们从事生产的工作。 但新首领认为战俘是劣等的民族,不能存活在世界上,克特族的首领必须是全族最有力量的人,才有资格当上首领,也因此首领所说的话对克特族人具有最强的约束力。 所以这次的战役所俘虏的百姓,男的当场斩首,女的则经发泄过後也被杀害,至於幼童和老人就更不用说了,因此这次克特族所经过的土地是染遍了鲜血的大地。 袁玄焰在和克特族人打了几场小型战役之後,发现克特族人的强悍,他觉得不能与之力拚,要与之周旋、智取。 如果硬碰硬死伤必然惨重,於是他一方面将民众彻离战场,一方面运用各类地型,采取扰敌的政策。 他派出十几组小队,告诉他们不需要和敌人作战,只需要毁损敌人的物资,如果遇到落单的克特族,方可与之作战。 除此之外,他命士兵在夜晚敲响战鼓,惊扰克特族人的睡眠,而白日便藏於城中不理会克特族人的叫嚣。 因帝国的城堡易守难攻,再加上後方信王爷的支援做得好,阳之帝国的士兵是养精蓄锐,等待最後一场大战的来到,而克特族人在夜不能寝、日不能战,再加上军粮愈来愈难获取,因此人心浮燥、血气上涌。 十五日过去了,袁玄焰知道时机成熟了,此时的克特族因内斗不断,导致战力下降,而他的士兵则因亲友被杀而战意高昂。 於是双方开打之後,形势显而易见,帝国军大败克特族,将克特族人赶【奇】离了帝国的土地,此战克特族【书】死伤逾半,元气【网】大损,可是此战却有一个变数,就是袁玄焰中了克特族的毒箭。 克特族不善用药,但族中却流传一种毒药,这种毒药每个克特族人都会,但效力却不尽相同,现今的克特首领一族世代制毒。 他会当上这次的首领除了他本身的战力之外,家传的毒药也帮了不少忙,这是一种用七种南方特有的动植物所萃取而成的毒药。 中毒者在七天之内必定身亡,因此又称为『七夕断』,意思是指中了这毒的人,只能再看见七次的夕阳。 所以克特族虽然惨败,但还是守在边关虎视眈眈,战况报向帝国,开阳的朝野上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虽然圣上想派医官前往,但在时间上却已来不及了,眼看刚收回的国土又即将不保,而且还有可能折损一名国之栋梁,霎时间众人均束手无策。 此时太医院的医首出列禀奏道,这阵子住在将军府上的唐姑娘已在七日之前向南方而去,不日便可抵达。 百官虽然感到了一丝曙光,但人人心中却想到,从开阳到南方战场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她能来得及吗? 况且,听闻这位唐姑娘非习武之人,又不善骑乘之术,这…… 就算略过这层不提,她真的赶到了南方战场,是否能解毒还是未知之数。 克特族的七夕断,根据传言凶猛异常,众人都只曾耳闻,却从未见过,就连太医院的医首也不知道其毒性如何,只知中毒的人必定活不过七日。 消息传回内宫,逸云公主当场昏厥了过去,等她醒来之後,脸色哀凄,面目惨白。 她赶至祭祀太阳之神的神殿,向太阳之神乞求,保佑她心爱之人的健康,保佑他可以回到帝都,为此她可以献上她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唐晓函从开阳出发之後,一路上和小柔、小六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别小看他们一行三人,小六虽然只有十六的年纪,可是武功却急追袁玄焰手下两名副将。 小柔虽然武功没有这麽好,却也不弱,她只是体力较为不济,动作之灵活可在小六之上,三个人之中武功最差的,大概就是唐大姑娘了。 本来从武阳山回来之後,她查觉到没有武功真的是很不划算的事情,於是向府中的人拜师。 从袁大将军到看门的小麻子,她都拜师过了,可是每个人都对她望之兴叹,倒不是她不肯学,相反的她学的非常认真,无奈的是,唐大姑娘天生没有这方面的细胞。 叫她打个拳、踢个腿,居然可以将自己摔得鼻青脸肿。 舞个剑、甩个刀,差点没把师父给劈了。 再说防身不行,那学逃跑总可以了吧。 可咱们唐小姐的体力不是普通的差,别说逃了,连三岁孩童都跑的比她快,还逃呢! 可是,将军府的人绝对不敢耻笑她,因为虽然她唐小姐的武功奇差,但下药的功夫一流,只要被她发现露出牙齿,那就是哭天喊地都没用。 更何况,她不会只下一次就收手了,而是一连三次,次次都防不胜防。 唐大姑娘的下药本事,去武阳山的人都见识过了,当然不敢笑话她,就算会内伤,也比三天下不了床来的好。 所以如果说唐姑娘是三人之中最强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她的强项与众不同,但也是堪称对手难寻。 三人悠悠哉哉地走了七、八日,一路上唐大小姐忙着收集药材和医书,顺便拜访一下当地的耆老,询问古老的传说或故事。 她发现其实有很多传说并不一定是虚构的,其中包含着某些真实,七、八日下来已走过十数个城镇,她资料收集的也不少。 唐晓函对外说是为了医学和天文而南下,心中却明白她十分想念那个南下出征的男子。 在他离开之後她才感觉到,原来他在自己心中留下了这麽深的刻痕,她伸手抚摸着颈上的黑焰,感到心头暖暖甜甜的,忽然收到从袁府传来的急信。 袁刚在信上说明爷中了「七夕断」,如今离爷最近的大夫就是她了,宫里的太医来不急赶赴战场,而当地的大夫对这种毒药束手无策。 他在信中提及爷的情况十分危急,希望他们三人可以快点赶到南方战场,迟了恐怕来不及。 唐晓函知道自己的脚程慢,她叫小六写信给庞、白二将,要他们将袁玄焰的情形、徵状仔细道来。 发信之後,她让小六带着她特制的解毒清丹,先赴战场,但不要让将军服药,等待她的指示之後再动作,她和小柔会尽快赶上。 克特族领地 克特族首领在营帐中踱步,这不可能,这怎麽可能,这都已经是第八天了,他怎麽可能还活着。 从来没有人可以逃过七日断的索命,就连他自己也不行,那可是一滴就能要人命的毒药。 那个将军的的确确中了一箭,箭的箭头是他足足用了一瓶七日断泡了三天,就连搬运的过程中,不小心误伤的战士都死了三个,而他们只不过是被箭尖刺了一下,就已经命丧黄泉了,而他,他怎麽可能还活在世上,这不可能。 「克特尊长,前方军士传回消息,敌方将军依然卧病在床,估计这二日就快不行了。」一位克特战士进营帐禀告。 「这二日、这二日,这八天以来都是这样的报告,你们有没有新的说法,不管了,既然他躺在床上,现在就是我们的大好良机,整顿士兵,我们突击!」 「克特尊长,现下我们的粮食不足,而且战士只有对方的一半,现下出战对我方不利,是不是等敌方将领身亡再发动攻击较为妥当。」 克特族善战是出了名的,这表示他们不但是优秀的战士,其中还不乏有智谋的将领。 但克特首领因毒药失效已失去了冷静,他看着这名曾败在他手下的克特战士,站在眼前之人,是克特族中唯一一个能与他抗衡的战士。 要不是他用计和药的话,今天的克特首领不会是他,也因此,他对於此人最为厌恶。 「阿莫亚,克特尊长是我不是你,你最好弄清楚,你只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别想对我说三道四,我说出战就出战!」 「是,克特尊长!」阿莫亚虽然心中不服,可是在克特族里,首领的话是不能违背的,不论他当初是如何取胜的,胜者就是强者,就是败者要服从的对象。 朱日城中的袁府,袁玄焰正躺在床上不得动弹,这已经是中箭以来的第八日,而唐晓函还没有赶到,小六倒是在昨夜里到达到朱日城。 他将带来的药物一一取出,唐晓函的人虽然未到,可是信却已经收到,庞、白和小六等人根据信中指示,让袁玄焰服下小六带来的其中一瓶药物,之後袁玄焰的脸色趋於和缓。 根据信中所言,她们二人还要二日才会到达朱日城,这已经是唐晓函的极限了,不擅骑术的她无法像小六那样日以继日地策马奔驰,所以只能由小柔和她共乘一骑朝朱日城而来。 袁玄焰的病情反反覆覆,原因在於他病情稍好之时,便上战场督战,导致毒气再度攻心。 要不是有唐晓函在离开开阳之时送给他的解毒剂,和小六昨夜送来的药物,此刻他早已毒发身亡了,可见这七日断的毒性非比寻常。 袁玄焰在昏昏沉沉之中,听到了号角和战鼓的声音,他睁眼看到小六站在他床前,便开口询问他为何在这里,而听到的声音是否代表又开战了。 小六见爷要起身,他连忙道说唐姑娘交待过他要静养,不得随意下床走动,否则会引发毒患。 小六解释唐姑娘在二日後即会到达朱日城,而克特族又在城门叫战,此刻正由庞、白二位将领应对。 袁玄焰了解目前的情形之後,令小六找来庞、白二将,他交待二将只守不攻,而且他要亲身督战,无论众人如何劝说他都不肯听。 帝国将军言道他身中毒箭之事,全军无人不晓,而七日断之名在南方更是必死的象徵。 如果他不让敌军知道他还活着,那麽敌军的士气将会大振,这样一来,我方必处不利之地,所以尽管他气若游丝,还是穿上铠甲出现在城墙上。 可当他从城墙上下来之时,便倒入庞云的怀中,又再度陷入了昏迷,急得庞、白二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当下就决定让白武雄带数名士兵去接唐姑娘,想能快一步就快一步,而守城之事就暂交给庞云和朱日城中的军官。 第七章 之二 生死交关 唐晓函在白武雄等人的护送之下,快了半日到达朱日城,累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在一路上听闻白武雄的转述之後,气得火冒三丈。 那该死的袁冷面,既然中了毒箭,就应该躺在床上等大夫来救,这样不听话的病人,苦了自己也累了别人,他以为别人都像他一样有铁打的身体吗? 可这些怨气在看到袁玄焰面色乌黑、全身僵硬地躺在床上时,便都不见踪影了,她发现中箭的地方已开始腐烂,而毒气已随着血液游走全身,原本让他服下的两昧药只解了部份的毒性。 不过七日断是用七种罕见的南方特有动植物提练而成,最主要的是这七种动植物她并不知晓,而且七种动植物之间的份量也不清楚。 所以她只好先用金针护住他的心脉,再利用水蛭吸取伤口附近的毒血,虽然这些都只能治标,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延长时间,让她能分析出毒物的成份。 她叫来庞、白二人,要他们准备一间乾净的房间,再让小六和小柔准备动手术,中箭部位的肉已坏死,需将其割除。 而因此毒过於凶险,她让参与手术的人事先服下解毒丹,手术用的手套她用动物的皮来代替,虽然没有原先使用的那样轻薄,可是最起码可以隔绝她和患部的接触。 在手术期间,她切下了伤口附近所有的坏死肌肉,她动了手术之後才发现毒患没有看起来那麽严重,想必和他的体质和修练的武功有关。 她将伤口包好,吩咐小六和小柔要仔细净身,而染上血渍的布条和手术用具,全都必需焚毁,再命众人服下第二颗解毒药丸,如果有出现什麽不适的徵兆,一定要马上让她知道。 在割除死肉之後,她依然用水蛭来放毒血,要不是上回武阳山的时候曾医治过他,知道他体力过人,她也不敢用水蛭吸这麽多毒血。 要知道失血过多和毒患发作没两样,都是会要人性命的,她换好衣服过後,命人取来毒箭的箭头,仔细研究。 她找来当地的大夫详细地询问,并将她所带来的药剂一样一样地调配测试,再取来当地特有的药材逐一混合。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药材的种类多样,且份量的多寡也是一个问题,但她可是唐家人,唐家人历代就是专门在研究药物,而唐家女人对药材的直觉更胜一筹。 她经由气味、颜色、黏性、酸硷……等不一样的物理特性研判,再加上袁玄焰中毒之後所产生的症状、毒气所行走的方向、侵袭的部位来筛选毒药的成份。 终於让她成功地选出了七种成份,之後又经过了无数的测试,才知道每一种成份的比重。 得知了七日断的正确成份和比重之後,她调出了七日断,也可以由此调记出解药,但她依然不敢轻试,用动物实验了七次之後,又用袁玄焰的血测试了三次,才确定正确无误。 她先让他服下少许的解药,看状况如何,见其有效之後,再慢慢加重剂量,在此期间,亦有不少人出现七日断的轻微症况,那些人只不过是在处理染血的布条时,吸入了少量的毒烟就出现症况,可见七日断毒性的猛烈。 今天是唐晓函到达朱日城的第六日了,袁玄焰的毒性已解的差不多,只是因为水蛭的吸血和切除了坏死肌肉,使他的身体处於极度的虚弱。 要不是他天生底子好,现在早就去和阎王喝茶下棋了,反观唐晓函,她经过了连日的奔波和数日的实验,体力早已到达极限,要不是因为袁玄焰还没醒来,她早就倒下了。 战鼓的声音又响起,这几日克特族天天来叫阵,因为没见到袁玄焰的身影,使得克特族的气势愈来愈高昂。 而帝国军虽然听说帝都来了一位有名的大夫,可是一直没传出将军康复的消息,所以众人的心中都有股阴影。 再加上克特族是有名的战族,虽然战力只有先前的一半,但是一样锐不可当,此消彼长之下,双方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袁玄焰睁开了双眼,他觉得好累,他好像睡了很久,在这长久的睡眠里,他感到有无数的影子从自己身边掠过,也看到了一些十分熟悉的身影。 他依稀记得看到了死去的父母、战死的同袍、被他杀死的敌人,他们伸出手想带着他去到一个和平的地方。 可是却有一股力量在唤着他回头,让他想往前的步伐停住了,他总觉得牵绊他的,是很重要的事物,所以他选择回头。 眼前忽然出现小六的脸庞。「唐姑娘,唐姑娘,爷醒了,爷醒了!」 唐晓函闻言向前一探,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翻了翻他的眼睑、测了测他的脉搏、最後又掀了掀他中箭的地方,接着看向他的眼睛。 「你认得我是谁吗?」原本如银铃的声音,在极度疲倦之下显得略为沙哑。 袁玄焰开口喊了一声:「晓……晓函。」 声音暗哑粗糙,就好像拿铁丝去磨铁板一样的难听,比唐大夫的声音不知难听了几倍。 唐晓函皱了皱眉头,取来一杯水。「快喝,你这声音我听不惯,太难听了,看看你这副拙样,这还叫做帝国的大将军吗?我看是帝国的大狗熊!」 其实她说的也没有错,现在袁玄焰的样子的确和狗熊没什麽两样。 她吩咐小柔去准备一些流质的食物,又叫小六去通知庞、白二将等军官,她让袁玄焰躺下静养。 正想起身去放杯子的时候,袁玄焰拉住了她的手,她转身看着他,眼神带着询问。 「我梦见了你,我是因为你才回来的,我想你了。」袁玄焰走了趟生死关,发现有些话要即时说,不然有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说了。 「你不是毒素还没解吧,应该不可能啊,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袁冷面?」 眼前此景实在是太让唐晓函惊讶了,袁冷面什麽时候会说这麽感性的话,她不知道的是,这才是袁玄焰的本来面目,温柔、爱笑、敢於表达。 「晓函,我想念你的温度,想念我们在武阳洞口的时光,想念你的气息!」袁玄焰现下只想将他的思念表达给她知道。 唐晓函闻言脸红的像柿子,她想起在武阳山的洞穴里,他们二个相拥而眠的情景。 可惜的是,这绮丽的气氛被门口的乾咳声打断了,来人正是庞、白二将,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要打断爷的情话,只是战情紧急,他们也无可奈何。 唐晓函正想退开之际,无奈袁玄焰却紧紧捉着她不放,让她的全身的血液都往脸部集中。 这难得的娇羞看得在场的三个大男人目不转睛,唐晓函瞪了他一眼,可他却露出大大的笑容,表明了他绝对不会放手,她睹气地背过他,而庞、白二人只好选择没看到这一幕,十分正经地向爷报告现下的战况。 袁玄焰一听战况便想下床,却被唐晓函阻止,她说明他现下毒性虽解,但体力衰弱,若是他执意下床,今後必将留下後患。 袁玄焰虽了解状况,但还是坚持要上城门观看,唐晓函见他有理说不清,便用金针阻止他的行动。 她虽然武功很差,唯独这点穴的武功倒是学的专精,只见袁玄焰向他的二名副将下令,要他们解开他的束缚,可是却被唐晓函的气势吓阻。 她言道:「袁冷面刚醒来人不清醒也就罢了,你们怎麽也跟着不明白,他现的毒能解,有一半是依靠他的底子好,如今他的体力都消耗怠尽了,现在让他下床,以後他就都不用下床了。」 「你们若是敢上前解开他的束缚,我便放手不管了,反正也会是一个活死人,还管什麽?」唐晓函说出事情的严重性。 「而你──」唐晓函转头看向依然坚持己见的男子。 「如果你再继续挣扎的话,我保证一旦找到回家的路,绝对不会有所留恋,这条链子我也不需要了!」 唐晓函扯下颈上的黑焰项链,语气相当坚决,此刻的她不单单是一位大夫,也是一个担心自己所爱之人的女子。 房中三人被唐大姑娘的气势震摄的无话可说,但战鼓在此时又响了起来,唐晓函看到三人的神色,便知道他们的想法。 她叹了一口气,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明明她现在累到快倒下了,可是却还要苦苦支撑。 「放心,照他的身体状况明天应该可以下床,但不能持续太久,而我相信如果军士们知道这样消息,应该可以再抵挡一阵,另外放话给敌军说,明日我军会开城应战,这样一来就可以解了目前的困境。」 三人连忙询问她是否有什麽妙计,可她却但笑不语,不过唐大姑娘唇边显露的笑容,却让他们想起在武阳山时,雪兽所遭遇的境况,还有她之前练武时,将军府内出现的莫名病症,突然间,他们开始有点同情克特族人。 第七章 之三 反手制敌 次日,他们按照唐晓函的吩咐开城应战,此战中袁玄焰并没有出城杀敌,可是他光站在城墙上,就已经是帝国军莫大的助力了。 七日断都可以战胜的将军,古来今往他是第一人,而克特族人一看到袁玄焰站在朱日城的墙头时,心中不免骇然。 这七日断的威力,他们都是亲眼目睹的,更甚者,有不少克特族人是死於此毒之下,七日断是他们克特族的不解之毒,也是南方首毒,怎麽会有人能逃过它的索命绳圈。 袁玄焰这次的露面,让战场的形势再度逆转,而且还有一项变数。 那就是── 凡是遭到帝国军的刀枪剑戟所伤的克特族人,身上都出现了七日断的徵兆。 这下子不但克特族人感到讶异,就连帝国军也感到惊奇,结果开战还不到一个时辰,克特首领就下令退兵了。 朱日城中欢声大起,为了袁大将军的康复,也为了战胜克特族人,朱日袁府中众人举杯庆祝。 在场之人除了开阳的将士之外,也坐满了朱日城中的将领和城主等文武官员。 酒过一巡之後,众人方知今日克特族人的惨状,是由坐在大将军身旁,不停饮下烈酒的娇小女子所造成的。 「敢问唐大夫,这克特族人所中的七日断,好像和大将军中的不太一样,似乎多了几项症状?」朱日城主问出在坐众人心头的疑问。 不是庞、白等人不想问,而是怕唐晓函的余怒未消,昨夜他们想看望爷时,就被小六和小柔挡在门外,说是唐姑娘的交待。 所以虽然看出克特族人中的毒不同於爷,但却不敢问出口,正巧,朱日城主先开了口。 唐晓函又饮下了一瓶烈酒,醉态可掬地说道:「这七日断是剧毒对不对?」 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为了听到解答,众人只好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 「这……呃。」唐大姑娘打了一个小酒嗝,接着继续说:「中了七日断的人只能活上七日,逾时不候……候,对不对?」众人又点了点头。 「所以我依照七日断的特性,另外又调配了四种药物,将它……它们分别涂在不同的兵器上。」 说到此处,唐大姑娘又从桌上拿了一瓶烈酒。 「七日断是克特族独有的毒药,我怎麽可能连改都不改的就送回去了呢?」微醺的面容带着笑意,彷佛她正在说什麽有趣之事,而不是足以影响战局胜负的大事。 唐晓函笑笑地又喝下一瓶烈酒。「当然是多加了几样小东西,所以才会和原来的七日断不一样!」嗯,这酒真不错,带劲。 「那克特族人活不过七日罗?」朱日城主心想,虽然他们上战场杀敌无数,可这样快速致人於死地的方法,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咱们七日之後见分晓!」唐晓函卖了一个关子。 开玩笑,这麽快就将谜底全部解开,那就不好玩了,谁叫那个克特族无缘无故放了一箭,射伤了袁大将军。 射伤了也就算了,偏偏弄个什麽七日断,害她忙的昏天暗地。 她是喜欢研究药物没错,可是要按她自己的脚步来,这克特族既然犯到她头上来了,她如果不回敬一下,怎麽对得起唐家的姓氏。 众人看着眼前醉得满脸通红的女子,心想古人说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谁知道让号称战族的克特族人倒下的,会是这样一个小女子。 听说她没有半点武功,可是却做到了他们这些汉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所以,这一物降一物果然没错。 唐晓函提着一壶酒,走向院子看着星空,她刚才借故说醉了而离席,其实她也真的是醉了。 可是走到院子时,瞧见这满天的星斗,她便忍不住地伫足观望,拿起殒石反覆思量,真是它的缘故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这殒石果然到正午时分就会发光,但时间都很短,而她一路走来问过的耆老,有一个说的故事和她到这里的情形很类似。 她心中想道,自己还能回到故乡吗? 如果是刚到帝国的时候,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但现在…… 她觉得自己那颗无拘的心,似乎渐渐地被拘束了,当袁玄焰离开帝都时,她忽然有种感觉会见不到他,於是才起程向南方而来。 而在见到他浑身僵硬躺在床上时,她真的害怕自己救不回他,那种感受很强烈、很真实。 她自己也明白,对他,并不是一见锺情,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这样了。 如今,就算她真的发现了回家的路,她还能心无牵挂的回去吗?仰望着满天的星斗,她……没有答案…… 袁玄焰看到唐晓函的时候,她身边放着酒壶,两眼望着星空,一手拿着黑石,一手抚着他送的黑焰项链,她脸上的表情闪烁不定。 月色洒满了她一身,让她看起来,就像……就像他初见她的时候,一身的白光,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她了。 那种感觉是那样的突然、那样的强烈、那样的让他感到害怕,对,没错,就是害怕…… 唐晓函忽然感到有人从背後抱住她,正想挣脱之际,却听到了袁玄焰的声音,於是便放松了身子,往後靠向他的怀里。 是酒精吧,才让她变得这样柔顺。 是月色吧,让她想醉在这一刻里。 袁玄焰收紧了双手,不想放开这难得的温柔。 「想家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在他怀里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我也想成为链子,紧跟在你身旁。」 唐晓函转身看向他,一手抚上了他的脸,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是夜色还是月色,是酒精还是柔情,他和她都不想深思,只想把握这一刻的美好。 夜渐渐深了,吻也渐渐深了,一吻过後,二人气息未定,她转回身子,继续坐在他怀里,他也无言,静静地陪她看着满天星斗。 夜,虽然凉如水,但人心啊,却是炙人的很…… 第八章 之一 强弱之说 又过了三日,这场仗打了足足有一个多月,近来这几天克特族人虽然没有叫战,可是依然没有退兵的倾向,所以帝国军也不敢放松戒备。 今日,城墙下射上一支快箭,箭上有一封呈交给大将军的信函,士兵不敢怠慢,将其送往城中袁府。 袁玄焰看完信後,将信函转给在场众人观看,看完信的众人,没有一人发言,结果,最先打破沉默之人,是白武雄。 「打就打,爷,他们克特族杀了我们多少的百姓,如今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欺人太甚!」 「爷,虽然我不赞成继续战争,但眼前此局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他们克特族人不想休战!」庞云第二个响应白武雄的意见。 「大将军,我城中的粮草和士兵都等待一战,克特族所杀的人当中,有很多是城内士兵的亲人,那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我为城内的军兵请命,我们愿当先锋!」朱日城主道。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我何嚐不想狠狠地打上一战,但南方水患未除,百姓尚且流离失所,不知何日方能安身立命……」 「眼前虽已大挫克特族的士气,不过你们别忘了,克特族到底是战族,如果此刻逼得太紧,让他们真的倾全族之力来攻,纵然我们能获得胜利,却也要付出相对的代价。」能成为帝国将军的他,着眼之处并不限於眼前之战,而在战後之况。 「此时如果南方其他部族趁机来犯,只怕我们的损失不会比克特族小……」将军说出了他最终的隐忧。 「不过,这上面开出的条件也实在太离谱了。」百官隐约可以感到,袁大将军在说到最後一句话时,语气骤然一变,让人感到有冷风拂面而过。 唐晓函从门外走进来,就看到众人神色有异,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开口问袁玄焰,发现他不肯吐露半个字。 於是她私底下问了问白武雄,白武雄原本不想提及,但对方是救自己妻儿的恩人,又是爷的爱人,再加上是个用药方面的高手,如果坚持不说的话,那下场肯定很惨,他宁愿和爷打上十回,也不愿得罪唐大姑娘。 自从那晚醉酒之後,她和袁玄焰几乎形影不离,一方面是他的病体未复,另一方面,两人等於是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而白、庞等一群人,在见到唐晓函颈上的项链时,就已明了了,那可是袁家人专属的订情信物,代表的是魂魄相随、不离不弃。 唐晓函听完白武雄的回报之後,慢步踱到袁玄焰的面前,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既然克特族邀我去作客,那我当然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你如果不放心,那就和我一同前往。」 「晓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见到她,让将军脸上的线条软化了不少。 「我没有开玩笑,别忘了,克特族人的变种七日断还没解,如今过了三日,也难怪他们急了。」 女子话中带着玄机,让人想开口询问,不过他们随即想起她当日之言:「七日之後见分晓。」现今七日未到,不过就眼前的情势观来,似乎可以“见分晓“了。 在克特族人的营地和朱日城墙之间的空地上,站着双方的将领,克特首领神态睥睨,一看就可看出是个狂妄自大的人,反而是站在他身旁的克特人,神情内敛、警戒非常,可以看出此人在克特族中应该也是一号人物。 克特首领率先提问:「你们带来解药了没有,下药的人究竟是谁?」 唐晓函抬了抬眉:「下药的人就是我。」 「你?就你这个小女娃,我一掌就能劈死你,你怎麽可能是下药的人!」不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女子,口中说出的话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唐晓函见状,皮笑肉不笑的说:「不好意思,正是小女子我,区区小女子下的毒,当然入不了克特首领的眼,那你为何还要向我索取解药。」 「你……好,就算是你下的毒,赶快将解药交出,再将南方七城交给我们克特族,否则克特族将倾全族之力,战至最後一人为止!」 「战至最後一人?」唐大姑娘说完此语,顿了一顿,然後目光望向克特营地,随即直视克特首领。 「只要你们还有那种能耐的话,就尽管来吧,别忘了这七日断的特性,可是看不见第八日的太阳,我军只要再守四日就可以了,你不会以为袁大将军和朱日城的军兵守不住这四日吧!」 强硬的话语和她脸上的笑意,融合成一股特别的肃杀之气,让人感到她绝非虚言。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我克特族人并没有全部中毒,我克特族自古以来就是战士族,这区区小毒耐我何,再说堂堂帝国军竟然不敢正面作战,要靠这类毒物打仗,传出去不怕笑死人吗?」 「区区毒物?你说的是哪一国话,自古以来,战场之上兵不厌诈,生死乃兵家常事,在战场之上没有所谓的正大光明,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是否卑鄙。」 「更何况,这七日断是你们克特族人特有的毒物,如果你们死在这项毒物之下,相信天下人只会说是咎由自取。」 唐晓函伸手指了指克特营地。「你说只有一半的人中毒,看你索取解药的态度,想必你已经发现了,我下的七日断不单单是受伤的人会中毒,而是住在同一个营区的人都会中毒。」 「姑娘,这麽多人的生命,你这样的作法不会太过於残酷吗?」阿莫亚询问这个只到他胸前的娇小女子。 「残酷?难道你们就仁慈了?帝国有多少的百姓死在你们克特人的手上,就连你自己的双手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而你居然说我残酷,再说了,现今这样的局面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克特族人给自己下的毒。」 杀人者人恒杀之,善泳者溺於水,正是克特族此时最好的写照,朱唇再度开启。 「我读过有关你们克特族的传说和传统,我知道每一个克特战士都是经过无数个关卡才存活下来的,所以每一个克特族的战力才会这麽强大,可是,那些没办法通过考验的人,他们的生命就没有了意义,他们是弱者,不能容存於克特族。」 「不过,你们可曾想过,这些人难道没有一丝可取之处,我坦白告诉你,我不是帝国的人,我来自很遥远的国家,那我为什麽可以破七日断,是因为帝国的藏书。」 「你们克特族中任何一个人的武力都比我强,可事实却是,现下你们全族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女子口中虽然吐出决然之语,但眼光却毫无杀意。 「如果你们当初,没有杀害那些不能成为战士的克特族人,那麽你们现在也许可以解我所下的七日断,因为那毕竟是你们克特族专属的毒药,所以我说,是你们给自己下了毒,是你们自己断了自己的生路。」 一段话,让两方阵营的战士们深思,自己是否也犯过相同的错误,一心认为自己是最强大无敌的,却忘了,每个人都有善长之事。 「女人,你有种,我看上你了,答应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你所想要的一切,否则,别怪我杀了你!」克特首领突然发出惊人话语。 他心中暗想,只要将这名女子收做他的妾室,就可以拥有她研发出来的七日断,而且也可以解了自己和族人的毒,他身为克特族首领,以为只要是女人都会臣服在他的脚下。 唐晓函看着这个自称是克特首领的男人,她忽然感到一阵可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看向克特首领道:「我为什麽要做你的女人?你连我做出的毒药都解不开,有什麽资格成为我的男人,你杀了我,陪葬的人是整个克特族,难道你们真想灭族吗?」 克特首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笑过,更恍论是一个女人,他正想表态之际,後方阵营却有了动静。 「圣女!是圣女!她是圣女!」在克特营中忽然有人大喊。 「没错,是圣女!是圣女!」 「只有圣女才能拥有这种力量。」 「只有圣女才能破了七日断。」 在第一道声音出现之後,其他的声音层起不穷,最终,整个克特阵营都动荡不定,不过还是可以听到,最常出现的词语是『圣女』二个字。 克特族人突然对唐晓函行半跪之礼,这是克特族中仅次於克特首领的最高礼节。 袁氏等人对此情形感到不解,而唐晓函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阿莫亚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子,然後也慢慢地半跪在唐晓函的面前,口中称道:「我族的圣女,欢迎你回归。」 「什麽圣女?她不可能是圣女!」克特首领此时才查觉到事态不对。 他看着这名女子,一股无名火蓦然升起。 都是她、都是她、如果不是她,他早就拿下袁玄焰的命了、早就征服南方的土地了、早就赢得这场战征了,他愈想愈愤怒,举刀便想杀了这名女子。 袁玄焰见状将唐晓函拉至身後,而其他人则护在她的周围,克特首领一击不成,想再下杀手,此时阿莫亚挺身挡刀。 「阿莫亚,你想违抗我,我还是克特首领。」持刀的手对着阿莫亚,白刃的寒芒映入克特战士的眼中。 阿莫亚挡下刀之後,正视克特首领的眼,开口言道:「你现在不是首领了,对圣女动手的人,就算是首领也不允许。」 「更何况她是掌握我全族性命的人,首领的任务是带领族人开创未来,守护族人是首领的第一要件,你现在不是克特族的首领,而是克特族的罪人。」 情势瞬间变化,克特首领被其他的克特族人制服,口中还不断大喊自己才是克特族最强大的首领。 阿莫亚转身向女子请罪,而其余的克特族也半跪在地不肯起身,口中直道“圣女恕罪“。 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形? 唐大姑娘再聪明,也搞不懂眼前的状况,她看向袁冷面,发觉他和自己一样,有着困惑的眼神。 究竟克特族人所言的圣女是何意? 自己又是在什麽时候成为克特圣女的?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现在是在上演哪一出戏码? 第八章 之二 千年圣女 一行人回城,身後跟着阿莫亚和一位克特族的长者,待众人坐定之後,却见阿莫亚和克特长者竖立一旁,问其缘由,答说:「圣女之前无他们的坐位。」 直到唐晓函命他们坐下,他们却席地而坐,说不能和圣女平起平坐,劝说无效也只好暂时如此。 唐晓函问:「你们口中的圣女是何意?」 克特长者说:「你就是我们等待千年的圣女。」 唐晓函命其将前因後果道来,到底圣女在克特族中代表什麽?他们又以什麽为依据? 克特长者说:「千年前,我们克特族只不过是滨海的一个小部族,不但要忍受来自北方的大国侵略,还要抵抗南边的大海,更不用说四周部族和野兽的侵扰。」 「那时候克特族还不是战族,只是一个普通的部落,靠的是优异的水性,那时候赖以为生的是海中的珠贝,可是在四方的压榨之下,他们克特族只能得到很少的报酬,有时数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还换不来一家的温饱。」 阿莫亚接着说:「就在这样的境况下,南方发生了瘟疫,造成了大量的死亡,克特族虽然位於大陆的极南之处,可瘟疫还是找上了克特族人。」 「原本克特族的人数就不多,在刻苦的环境之下,每个人都仅能活下来而已,哪里有多余的钱买药材,部落的人纷纷染上疫病,开始有人死亡,眼看着克特族就要灭族了。」 「此时克特族的首领对着大海道,如果有任何人或是神可以救克特族,他愿意献上生命,而克特族会誓死追随。」 克特长者继续说道:「首领许下誓言後,便跳海以证其心志,谁知落海的首领随着浪花回到了克特族,而首领的身旁还出现了一名少女,那时首领已气绝身亡,但少女却救回了首领的命,首领认为这名救了他性命的少女,就是大海之神赐给克特族的救星。」 「好一个神话故事,然後呢?」唐晓函一边说,一边喝着小柔所泡的香茶。 阿莫亚浑厚的嗓音再度充斥在厅堂之中。「少女在克特族住了下来,她看望克特族民,从海中和山上取来了圣药,将克特族的瘟疫冶好,更医好了无数克特族人的疾病。」 「於是克特族将其奉为圣女,全族愿追随在她之下,可是少女不接受,少女说,她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她来到这个地方是偶然,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满头灰发的克特长者接着说了下去。「因为少女的坚持,克特族仍然有首领,但圣女的地位只在首领之下。」 「本来圣女是要回到大海之神的怀抱,可是首领爱上了圣女,他求她留下,圣女原先不肯,可是首领苦苦哀求,於是圣女终於答应留下。」唐晓函心想,这个圣女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听来似乎是个圆满的结局,那圣女回归又是怎麽回事?」唐晓函咬了一口香甜的酥饼,嗯~~小柔丫头的手艺真好。 阿莫亚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之上,眼睛盯着唐晓函,眼神中带了一丝愧疚,唐大姑娘虽然感到怪异,但满嘴酥饼的她,此时无法开口,只见克特战士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出故事的下半段。 「邻边部族的族长听到了圣女所拥有的神力,看到了圣女的美貌,他发起了战争要夺取圣女,圣女为了救首领和克特族人,圣女她……圣女她……她牺牲了自己。」 「可是她没有屈服於敌方族长,在被虏的当夜,她吞下了毒药,也将这种毒药放入了敌方族长的食物中」 「那毒药就是『七日断』吗?」唐晓函似乎有点明白了。 克特长者点了点头。「首领无法承受失去圣女的痛苦,他将首领的位置传给他的弟弟,并告诉他,克特族要强盛就要拥有力量,没有力量的克特族人,就不能保护心爱的事物,就像他一样,然後带着圣女跳向大海,失去了踪影。」 「从此之後,克特族锻链体魄,逐渐成为大陆南方的着名战族,而圣女留下的毒药则成为克特族人的不传之秘,在首领和圣女投海的一年後,我族的巫师收到了来自大海之神的指示。」 阿莫亚的眼神迷离,目光像是看着唐晓函,但又不太像,口中呼道,那是克特巫师的预言。 「圣女将会回归,她将再次掌握克特族的生命,带领克特族走向光明,七日断将带回圣女,克特族将永享荣耀!」 阿莫亚和克特长者说完这个传说之後,两人带着尊敬的眼光看着唐晓函,认定她就是克特族等待了千年的圣女。 唐晓函还是存有疑问。「这还是不能代表,我就是你们克特族的圣女,也许还有别人可以解七日断。」 克特长者说:「不!你就是我们的圣女。」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笃定。 「千年前的圣女,黑发、黑眼、黄肤、娇小、不擅武、但擅药,而且你说你来自遥远的国家,这一切都吻合,便何况你现在正掌握我们克特族人的生命。」 「如同千年前一样,是七日断将你带回我族的身边,这次克特族人绝对会保护圣女,不会再让千年前的事情发生,请圣女回归我族吧!」急切的话语,使人感到长者内心的激动。 克特长者一说完,便和阿莫亚二人一起半跪在地上,口中不停说道:「圣女,回归我族吧!克特战士定会誓死守护,克特族人将会永志追随。」 唐晓函见状,连忙叫他们起身。 克特长者说:「难道圣女还在怪罪克特族当年没有善尽保护之责,如果是这样,我克特族愿献上鲜血,以求圣女的宽恕!」 说完便拿起自身的配刀想自裁,唐晓函见状赶紧阻止,她告诉他让她再想一想,这太突然了。 朱日城主此时突然大叫一声:「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克特族人从来不杀黑发黑眼之人,尤其是黑发黑眼的少女,如果遇上此种少女有危险,还会豁出性命保护,原来是这个原因!」 克特长者说:「因为我族认为,黑发黑眼之人是圣女的族人,所以才会不惜性命相护,千年前要不是圣女,克特族早就灭亡了。」 唐晓函问:「那为何会有弱者即死的规定,那些人不也是你们的族民,还有这次的战争为什麽连无辜的百姓都不放过。」 阿莫亚回道:「千年前就因我们克特族不够强大,所以造成了我们克特族人不断地遭人欺辱,最後连首领和圣女都保不住,这对克特族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连救命恩人的命都无法挽回,更何况圣女不只救我们克特族一次,许多克特族人都曾蒙她多次搭救,当时首领的弟弟带着幸存的克特族人,立下誓言,要拥有不输於任何事物的力量。」 长者语重心重地说:「这成了克特族的族训,任何达不到标准的人,都会被认为是背叛了首领和圣女,没有活下去的资格。至於斩杀战俘则是首领的意思,克特族人对首领的命令是绝对服从,就算心里不愿意,也要执行,只有圣女可以推翻首领的决定,而向圣女挥剑的克特族人,已经不是首领了。」 唐晓函觉得这未免太过巧合。 嗯!千年前、女子、擅用药、黑发黑瞳、乘海而来,除了地点和时间有所不同之外,其他倒也吻合,只不过…… 「圣女,可否随我们回归克特族,还是圣女另有吩咐?」战士询问。 「我问你们,是否当真誓死追随。」 「只要圣女有令,克特族人定当完成!」 「可是你们只剩下几天的生命,如何为我完成心愿?」 「请圣女示下,克特族就算只剩最後一口气,也会达成圣女的希望!」 「你们克特族是不会转弯吗?眼前有山就撞山,有海就跳海吗?如果要替我效命,那不是要先留下性命,你们就不会开口向我要解药吗?」 「圣女下药想必有其理由,如果是要克特族的命,克特族自当奉上,不敢有任何的奢望!」 唐晓函看了看眼前的二人,这克特族是信牛的吗?她话都已经说的这麽明了,他们居然没有人讨药,还说什麽至死方休,她要这麽多人命干什麽,他们是把她当成圣女还是魔女了? 克特长者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唐大姑娘身前。「圣女,这是千年前的圣女留下来的物品,如今归还原主。」 只见长者手上放着一颗黑石和一块玉佩,唐晓函乍见这两样物品,口中不禁轻呼,接过二样物品仔细观看。 没错,这颗黑石和她那颗殒石十分相像,只是大小有点不同,而那块玉佩她更熟悉了,这是唐家特有的玉佩,只要是唐家人都会有一块,难道千年前克特族人的圣女,竟是唐家先人。 她和袁玄焰对望了一眼,将黑石递给他看,他点了点头,唐晓函向长者问:「圣女叫什麽名字?她是怎麽来?怎麽去的?当时有没有任何异状?」 长者答道:「圣女的名字只有当时的首领知道,我们克特族人都尊称为圣女,圣女是乘海而来,又随浪而去的。」 阿莫亚查觉到唐晓函对这个问题的重视,他细思了一会,方才开口。 「据说圣女是清晨日光初照时,来到克特族附近的海滩,去的时候是消失在月轮之中,所以有人说圣女是乘日光而来,随月影而逝,说圣女是太阳和月亮的女儿,如果圣女想更详细了解的话,可以到克特族的发源地查探,那里有我们克特族为圣女盖的神殿。」 唐晓函让他们二人先回克特营地,告诉他们明天会给回覆,众人皆望向唐晓函,袁玄焰知道她一定会去,可是这克特族人如何处置,看现在的情况好像不用战了,而且克特族人现在身中七日断,生死存亡就看唐姑娘的意思了。 女子言道:「克特族人所说的圣女,很有可能是我的祖先,我要去探个究竟,而克特族人的毒我会视情况而定。」 「基本上我本来就不想要这麽多人的命,只不过这七日断实在太过霸道,我才会让他们也吃点苦头,至於你们要和克特族人是战是和,我不会介入,只是就我的观点看来,双方各有立场,克特族人要不是因为水患和首领的命令,也不会兴兵犯你们帝国。」 隔日,唐晓函来到克特族的营地,她命克特族人另选一位首领和帝国交涉,是战还是和她都不过问,只不过希望克特族人好好深思,什麽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告诉克特族人她所下的七日断,只要用海水就可以解毒,克特族原本就是海中蛟龙,下海对他们而言就如同喝水,近来因为战争之故来到内陆,不过营地所在和故乡遗址只有一日的路程。 所有的克特族人决定跟圣女回归故乡,袁玄焰经此毒患之後,已不愿和唐晓函分离,他坚持要和她一同去克特遗址,随行的还有小六和小柔,而庞、白二人则随朱日城主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三日转瞬即过,唐晓函在看过遗址之後,确定了克特族口中的圣女就是唐家人,而且来的方式可能和她一样。 既然她能回去就代表了自己也能找到回家的路,新的克特首领阿莫亚向袁玄焰提出休战协议,扬言只要圣女在,克特族永不侵扰阳之帝国,并且与帝国互通有无。 第八章 之三 炽情烈焰(删减版) 袁玄焰将庞、白二人留在朱日城观察克特族的动向,他自己和唐晓函则先带部份的帝国军回都,交待若一个月後无动静,则可班师回朝。 在回开阳的路上也收到了帝都来的消息,说东北的雪兽之乱也已经平定,似乎是北方气候忽然变冷,导致雪兽大量下山狩猎。 唐晓函推开房门,走向袁玄焰,这是每晚她必做之事,白天她依然往皇宫和医馆跑,此时开阳早已将她封为『毒手神医』。 原因在於只要是惹到她的人,上门求治的时候她下手之毒,往往痛得人哭天喊地,可是又确有疗效,比起其他大夫的医治,速度上有明显的差距,她的说法是:「痛的深,好的快。」 袁玄焰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她进来便让她诊治,袁玄焰的毒患虽除,可因七日毒实在过於强势霸道,再加上在医治的过程中,袁玄焰三番两次不顾劝告下床走动,所以毒虽解了,但身子却需调养。 唐晓函看了看中箭的地方复原的情形,再为他把了把脉,确定他是真的恢复如昔了。 她笑着告诉他,如果他下次再这样的话,她就直接下毒让他去见阎王,免得自己还要费力救他。 袁玄焰将她抱坐於腿上,抵着她的额头,向她说起黑焰项链的由来。 他们袁氏一族自帝国创建之时,就是轩辕一族的左右手,轩辕为白之阳,袁氏为黑之焰,彼此约定如果有心爱的女子就赠送她这样物品。 所以轩辕氏的订情之物为白阳之环,而袁氏的订情之物为黑焰之链,随着他的话语,二人的距离愈来愈近。 袁玄焰轻吻着唐晓函的脸,从额头、眼帘、鼻端、双颊到他最渴望的檀口,唐晓函回应着他的吻。 女子的双手伸入男子的发间,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袁玄焰隔着衣服抚摸着她的曲线,想再进一步接触她温暖的肌肤。 他由她的唇离开,接着吻上了她的锁骨和喉间柔软的嫩肉,女子忍不住溢出了一声轻吟,女子像怕被人发觉一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 男子拿开了她的手,双眼看着她「别捂,我想听你的声音!」 说完再度覆上她的唇。「你好甜,我怎麽都吻不够。」 女子的脸上似火烧,双眼迷蒙,她看到男子的眼瞳染上了朱红,也看见了男子眼中的爱恋。 她脱掉自己的外衣,也想脱掉男子的外衣,男子不确定地看着女子,她轻吐「我想要你!」 她不想考虑太多,她想留住这一刻,她顺应着自己的本能和渴望,男子正想问话之时,女子忽然隔着布料抚摸着他的慾望之源。 「我知道你也想要我,你的身体很诚实!」他深吸了一口气,天!这叫他怎麽忍得下去,他抱起女子往房中的大床走去。 (基於平台原则,18禁的文字不便刊登,请见谅) 喘息稍定之後,唐晓函感到快被压死了,她推了推身上的男子,男子挪了一下身体,可是却不肯放女子离开,他将唐晓函放到他的身上,形成女上男下的暧昧姿势,看着小小的羞红容颜,他感到心情大好。 女子轻敲了他一下,想挣开却不敌他的力道,这样亲密的姿态,让她想起刚才的激情,她感到有些难为情,嗔怒地看着袁玄焰,却听到他的低笑声。 「小小,我不想放开你,今生今世我再也不放开你了。」男子正视着这名能挑动他所有情绪的女子,让他又爱又恨的妖精,许下了他一生的承诺。 唐晓函看着现在已恢复深蓝的眼瞳,看着这名男子,她虽然爱他,可是她不晓得是否能将一生都托负给他,是否能为他抛下亲人,与他共守一生,她现下还不晓得答案,因此沉默不语。 袁玄焰没有得到她的允诺,他惊觉到她有所顾忌,他紧抱着她:「小小……答应我,成为我的夫人,留在府中,为我生儿育女,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别人为妻,Qī.shū.ωǎng.嫁给我,嫁给我好吗?」 唐晓函伸手碰触他的脸,轻描着他的唇,她知道他在向自己索取诺言,可她不敢承诺,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可是她有预感,她快要发现了,有时她甚至会听到家人呼唤她的声音。 「你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一直都在寻找回家的路,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的家人都不在这里。」 「我不知道会喜欢上你,也不知道会爱得这麽深,可是,焰,那是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的世界,我不想欺骗你,现在的我真的无法抉择,对我来说,你和亲人都很重要。」 「那麽,就像那个克特首领一样,如果你不能留在这里,我将追随你,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帝国目前已没有危机,我的位置还有曜和信王爷可以代替,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焰,再让我想想好吗?谁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麽事,我答应你,我会好好考虑,不管未来如何,你都是我的夫,我今生唯一的男人。」唐晓函无法答应是否会留下,可是她知道今生除了他,她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夜渐渐深了,可是相拥的人却无法安心,这难得的温柔和幸福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破碎,这美梦让人眷恋不想清醒,可是该来的始终躲不掉,命运之轮依然不停的转动。 **************** 唐家大宅中又再次坐满了人,最近总算有点眉目了,只见唐父说:「我认识的一位学者说,那天有几颗流星划过天际,之後一直有微量的能量在波动,在午夜的时刻忽然有大量的能量传送,地点就是医院,根据学者的推测很有可能是不小心打开了时空通道,而小小刚好被卷入了。」 「我又重新翻阅了族历,发现有一点很奇怪,我们唐家人一出生每个人都会有一块玉佩相随,然而有一人的玉佩不见了。」 「那是千年前的一位唐氏女性,记录显示她在少女时期曾走入深山采集药材,可是却莫名失踪,当时唐氏门人找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就在众人想放弃之际,她却和一位异族男子一同回来了。」 「记载谈到她到了一处海滨,在那里遗失了玉佩,可是她是在山里失踪,又从山中回来,跟海离的可远了,而在发现她的时候,她其实是气若游丝,若非唐氏中人医术精明,她早就魂归九天了。」 「众人猜想应该是中毒之後的幻觉,而跟她回来的男子虽然也说自己是海上民族,可是附近的海域并没有像他那样穿着的人,於是在查无可查的情况之下,就此成了谜案。」【www.qiyebooks.com】 「可是少女失踪和回来的当天,都有山民看到林里出现光芒,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和小小的情形有些相似。」 唐家姥姥问:「可有解决方案?」 唐书函回答:「学者既然说当天有能量的波动,那可以追踪那股能量吗?说不定可以发现什麽。」 「我们再查查有没有关於千年前那位唐氏祖先的资料。」唐母提议。 唐家小弟跟着说道:「我去打听有关时空转移这方面的详细内容。」 其余的唐家人分别探听天体运行、地点灵气,还有相关的新闻案例。 第九章 之一 亲人传讯 唐晓函来到这个帝国已有半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她将大部份的药草集结成册,又将她所碰上的病症做了一番整理。 自从那夜过後,她现下是住在袁玄焰的房间里,而每天袁玄焰都会问她相同的问题。 看着他清彻的眼瞳,她几乎就要答应了,於是她答应他,办一个只有他们俩个知道的婚礼,可是袁玄焰却说最起码要让府里的人参加。 原本只是一场小婚礼,可是不知怎麽回事,消息居然被轩辕曜知道了,於是整个开阳城都知道大将军要娶妻了,而娶的人就是毒手神医。 这可是自从克特之乱和雪兽之害之来,帝国最大的新闻,於是整个开阳城都因此热闹了起来,而府里也喜气洋洋的,开阳城的民众和王公大臣送上了无数的贺礼。 其中最高兴的不是袁玄焰,而是袁刚总管,他盼这天盼了好多年了,这下子他终於有脸可以去见老爷了。 小柔和小六则是被送来的贺礼给弄傻了,这堆满院子的贺礼该怎麽整理啊? 庞、白二将也替大将军高兴,从武阳山到朱日城,他们早就看出二人之间的深厚情谊,在他们的心中,早就把唐晓函当成夫人了,虽然这个夫人有时会整得他们哭笑不得。 唐晓函听着外头的动静,她又叹了一口气,怎麽会演变成这样,看来她是逃不过了。 正当此时,她忽然听到大哥的声音,她转头看了看,这屋子里只有她,小柔去帮她拿点心和花茶了,正想回到手上的医卷时,又听见了小弟的声音,这次她肯定不是幻觉,她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 发现声音来自她自己身上,她转念一想,拿出殒石一瞧,声音果然是从这里发出的,不久殒石发出光芒,她看到了大哥的身影,渐渐浮现在殒石之上,她心想,这殒石说不定是一种另类手机。 「小小,你还好吗?你到底在哪里?我们找了好久!」唐书函看到小妹的面容时忍不住欣喜地道。 「我很好,我也不知道这里到底算是哪里,只不过这里和地球是不一样的世界。」唐晓函对着殒石说。 「小小,你仔细听,这殒石具有特殊的能量,可以穿透到别的世界,你会跑到那个世界,可能是在那个地方有同样的物质,还有我们唐家之物。」唐书函将这段时间他们研究出的结论告知。 「我知道了,千年之前,有一位唐姓祖宗曾到过这里,在这里也留下了殒石和我们唐氏特有的玉佩。」唐晓函说道。 「那就对了,小小,这时空转移不是那麽简单的事情,更需要巨大的能量,我们目前还在找这一类的殒石,虽然已有眉目了,可还要再过几天才能拿到手,你手上的殒石只能让我们通话而已,如果没有估计错的话,三天後,我们就可以将你接回来了。」唐书函说道。 「哥,我不回去了,我要结婚了。」唐晓函如此说道。 「小小,你……」唐书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唐晓函将事情简短地向唐书函说了一遍,唐书函虽然感到有点突然,可是看着妹妹坚决的容颜,他叹了一口气。 唐晓函说她在这里整理了许多关於医药的资料,如果可以,在三天後就将这些资料送回去。 唐书函还是不放弃地说:「小小,三天後,如果你还是决定留在那里,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我会将你的近况告诉姥姥和其他的人,你要找个水源充沛的地方,时空转移需要水元素,我会……」 唐书函话还没说完,只见殒石的光芒已消失了,看来似乎是能量用尽了。 三天後,事情怎麽会这麽凑巧,三天後的晚上就要举行婚礼了,她看向摆了满桌的书籍资料,仔细想着要让大哥带什麽回去,相信父母会谅解她的决定。 唐家人因行医之故,对生死之事的看法和常人不同,只要彼此能确定生活的幸福,那就足够了,虽然也会舍不得,但是他们会尊重当事人的决定。 因为他们都了解人生只有一回,有的人长、有的人短,可份量都一样的重,自己的人生如何过,没有人可以替别人决定,所以再怎麽不舍,他们也会给予祝福。 嗯!最近的水源充沛之地,就只有开阳城郊的白阳之河,那也是帝国里最大的河流,河面宽广、河水清彻。 时间应该是不确定,大哥也没有说得很明白,不过从克特族所说的故事中,清晨、夜晚都有可能。 她来的时候是午夜,可是到了这里却是正午,依她对大哥的了解,很有可能是在午夜时过来,那麽她要在正午之前赶到白阳之河。 「小姐,小姐!」唐晓函忽然听到小柔的声音,她回过头来问什麽事。 「小姐,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怎麽一直在发呆。」小柔觉得小姐怪怪的,是不是要当新娘子的人都是这样。 「没什麽,只是在想些事情,怎麽了,有事?」唐晓函问。 奇!~「是皇宫里派人来说,想见一见小姐。」小柔坦言。 书!~「这样啊,大概是医首找我吧,小柔,你帮我整理整理,我去去就回来。」唐晓函说这些话的时候,人已走到门外了。 网!~「小姐,可是好像不是医首找你……」小柔话还没说完,便发现已看不见唐晓函的身影了。 唐晓函进了皇宫,便直觉想往医首的地方走去,可是带路的人却说不是那里,说是公主想见她。 唐晓函转念一想,公主为什麽要见她,她和公主除了见过一面,话都没聊上几句,{奇}她向带路的女官提问,{书}但女官亦不清楚公主找她何事,{网}公主只说请唐姑娘进宫一趟。 於是唐晓函被带到一处布置的十分优雅的小楼,从房里的摆设看来,主人是一个不落俗套的人。 过不了多久,便看到逸云公主优美的身姿,从另一处缓缓而来,什麽叫天生丽质,这一点在逸云公主的身上,可以得到最好的注解,唐晓函心想,这整型医生如果看到她,一定不知如何下刀。 「唐姑娘,请坐,冒昧请你来,真是过意不去。」逸云公主道。 「不会,不会,难得欣赏这样的景致,美屋、美景、美人、美食,我有什麽好抱怨的,不过,公主找我来是身体有恙吗?」唐晓函问。 「不是的,而是听说焰哥哥的毒伤是唐姑娘治好的,逸云想问是否还有余患,毕竟那可是南方首毒七日断。」她也知道焰哥哥的伤好了,但还是免不了担心,所以才有此一问。 唐晓函感到有点奇怪,袁玄焰中毒都多久了,为什麽到现在才问,而且袁玄焰在宫中应该也没少看逸云公主,因为轩辕曜和皇帝的缘故,他们应该很常见面才对啊。 逸云看唐晓函不语,想了一会,知道了其中道理。 「我知道现在问有点迟,可是前些日子受了点寒,而听女官转述的话又感到不放心,想说直接问大夫比较快也较为准确。」 唐晓函虽还是感到怪异,但这类情形,她也不是没碰过。 「基本上,他的身体已无大碍,七日断虽然是剧毒,不过玄焰的底子不错,我原本估计在中毒之後要二个月到三个月的恢复期,可是他一个月之内就已恢复如初,到现在我想应该是更甚以往了吧。」 唐晓函没说出口的是,从他每天晚上的表现看来是好的过头了。 逸云闻言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她接着询问:「听说你们要成亲了?」 唐晓函心想,总算问到正题了,她不是傻瓜,早就听说公主爱大将军。 原本她是认为像断袖之癖一样,是人们茶余饭後的话题,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她坦然而言道:「是啊!」 「你……你们。」逸云公主欲言又止。 「公主,我是一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我就直接问了,公主也喜欢玄焰,是吗?」虽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你都知道了。」逸云没想到心事就这样被人拆穿了。 「那麽,公主,你找我来到底是什麽事,你就直说吧。」 「我……我想请你把焰哥哥还给我。」公主道出了她请眼前女子入宫的真正理由。 袁大将军的婚事是这几天才传的沸沸扬扬,逸云公主在这之前,虽然也觉得袁玄焰对唐晓函的态度不太一样,可是她一心认为那只是唐晓函的身份来历较为特殊。 而袁玄焰身为帝国的大将军,理所当然要注意她的行为举止,所以一听到袁玄焰的喜讯传来,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心中的如意郎君要另娶他人为妻,她无法接受,於是急忙请女官召唐晓函前来。 「“还?“我不懂公主为什麽会用“还“这个字,玄焰又不是物品。」唐晓函不喜欢逸云的说法与用词,不过公主接下来的话,吓掉了唐小姐的脑神经。 「焰哥哥是喜欢我的,他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对我很好,总是对着我笑,讨我欢心。」逸云公主一提到心上人脸上就布满了红晕。 天啊!现在是什麽情况,该死的袁冷面,感情问题乱七八糟,面对这个纯真的小公主,我该怎麽办? 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可这单恋中的女人更麻烦,偏偏她又不擅处理这种牵来牵去的蜘蛛丝。 「呃……喜欢不代表爱,你有问过他了吗?」唐晓函不太想伤了这个小公主的心。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只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他才没有提起。」 逸云公主一直以为只要她长大了,袁玄焰就会向皇兄提亲,娶她过门,然後他们幸福美满的过一生。 「既然这样,那你为何说要我将他“还“给你,那他又为什麽会娶我。」唐晓函乾脆将问题丢回去给她。 这公主的思考回路已经不是她所能理解的范围,早知道今天会碰上这种情形,当初就应该向小弟学几招。 「那是因为唐大夫你救了他的命,而且唐大夫你在这里又无亲无靠,他觉得对你有责任,焰哥哥是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可是唐大夫你不能这样拆散我和焰哥哥,所以我才会说要你将焰哥哥还给我。」 逸云公主的表情非常地认真,是那种让人感到棘手的认真。 哇!听起来还真有一番道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以一般人的标准来看,不论是美貌、才情、身材、地位,她没有一样比得过眼前这位公主。 而且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以身相许』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由男对女比较少见罢了,唐晓函想回去整理她的医学资料,不想在这里充当心理咨询师。 「公主,这样吧,你去找玄焰,告诉他,如果他是因为救命之恩的话,那大可不必,婚礼也可以取消,我祝福你们二个双宿双飞,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我先告退了。」 唐晓函不想再继续谈下去,她怕她会一时冲动跑去摇那位小公主,让她清醒清醒,其实说到底,都是袁大头的错,就让他自己去摆平吧。 「小函函,你怎麽会在这里,这不是往内宫的路吗?」轩辕曜看到唐晓函便出口招呼。 唐晓函看了他一眼,在心中暗道,今天是什麽日子,该见的、不该见的,她都见了。 「你家小妹找我谈婚事。」喔,唐晓函据实以告,但…… 「小妹,婚事?可……你不是要嫁给小焰焰吗?而且你和皇妹不都是女性……」 轩辕曜显然头脑构造和别人不太一样,思考逻辑非比寻常,这下子唐晓函在心中暗问,皇室的人是不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和别人不同,造成了他们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 「是你小妹叫我别逼袁大将军娶我,她说袁大将军的真爱是她,不是我!」唐晓函不想再和这些皇室中人打交道,直接道出事实,否则那个美丽王爷又不知会想到哪里去。 「喔!是这样啊!」轩辕曜应了一声。 「看样子,你知道公主喜欢袁冷面。」 「知道啊,小焰焰也知道,在你还没出现之前,皇兄还曾派我去向小焰焰提亲,不过小焰焰以他和逸云小妹只有兄妹之情回绝了,这事其实小妹也清楚。」轩辕曜叹了好大一口气,这情字一关真是折煞人。 「那……公主……她」唐晓函感到奇怪,公主既然知道了袁冷面的答覆,为何…… 「可是小妹一直以为小焰焰是因为她年纪小,她始终看不开,我和皇兄也没办法,如今小焰焰要和你成亲了,我想你们成亲之後她应该会渐渐释怀吧!」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这是唐晓函心中的想法,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口,公主执着了二十几年的爱恋,有这麽容易放的开吗? 第九章 之二 情爱双刃 一样的地点、一样的场景,可不一样的是人,昨日唐晓函坐的位子上,如今却坐了一个气宇轩昂的人,眼前公主的神情不再是昨日那样的婉转凄楚,而是有如春日的花朵一样,充满了新春的气息。 可是袁玄焰的神情却不是这样,今日下朝之时,轩辕曜向他提及唐晓函昨天来皇宫之事。 他警觉到最近因忙着军事和婚事,使他忽略了向逸云公主提及此事,他一直以为公主对他的爱恋只不过是少女的憧憬,看来是他太低估了公主的执着,虽然不忍心伤害公主,但他明白,这种事还是趁早说明的好。 「焰哥哥,你今天怎麽会来,自从我及笄之後,你就再没到过我这里了,今天会来真的令我受宠若惊。」逸云公主的脸上有着少女的娇羞。 「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向云妹你说,我爹娘只有我一个独子,从小我就将你当成自己的妹子一样疼爱,所以我一直希望云妹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袁玄焰语气认真的说。 「我知道,那是因为当时我年纪小,可是焰哥哥,现在不同了,你看,现在我长大了,已经可以嫁人了。」逸云公主脸色微红,更添春意。 「是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即将成婚了,所以也希望你可以找到如意郎君,明日晚上你可以来参加我和晓函的喜事吗?」 袁玄焰见逸云公主的神色不对,在她还未说出更露骨的话之前,先将自己的来意表明,虽然这样有些失礼,但总比双方尴尬要来得好。 「焰哥哥,我知道你是因为唐大夫的救命之恩才这样的,其实你并不想娶她,对不对?你放心,我昨天已经跟唐大夫谈过了,她也说过不会勉强你的。」逸云公主见袁玄焰提及婚事,急忙向他说明已和唐晓函谈过之事。 「云妹,你永远是我疼爱的好妹妹,以前是这样,以後也会是这样,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而关於晓函,她是我今後想共渡一生的人,我重视她更甚於我自己。」袁玄焰将话说的直白,希望逸云公主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不可能的,焰哥哥,你一定是弄错了,那个唐大夫和你认识也不过半年,你们彼此的了解根本就不够,你怎麽可能会爱上她呢?」 「况且她的身份来历都不清楚,怎麽配得上你,焰哥哥,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逸云无法接受袁玄焰的说法,拚命地想否认这个讯息。 「云妹,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爱上她的,可是我知道自己想要得到幸福,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放开你的心吧,你不过是爱上了那个你心目中的我,那不是真正的我,让你的心自由,我相信你会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袁玄焰语重心长的说。 逸云公主听完一脸茫然,这不可能,焰哥哥怎麽可能真的爱上那名女子,袁玄焰说完便起身向逸云公主告辞,他知道要给逸云一段时间接受这个事实,时间会冲淡一切。 现在他的行为看起来很残酷,可是这是对彼此都好的方法,心是不能欺骗的,他又看了公主一眼,她依然双目无神,他希望这个从小就疼爱的妹妹,能自己走出情关。 袁府内,唐晓函正在打包明天要带给大哥的东西,她看了一看,嗯,确定应该没有遗漏什麽,想到明天要告别亲人,重新开始人生的另一个里程碑,她就有点担心和期待。 明日的此时,她就要成为袁玄焰的新娘,她到如今还没有真实感,自从来到这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让她没有时间思考。 虽然如此,可是心里的感觉却是肯定的,她的心告诉她,就是这个人,她顺应自己的心,不多想、不多问,比起错过,她宁可醉它一回。 袁玄焰推开房门,走近她身边,问:「在想什麽?怎麽到这里来,不回房,还有为什麽不告诉我昨天的事。」 他不能理解为什麽唐晓函不告诉他逸云的事情,总觉得她似乎还有事瞒着他,他不喜欢这样,他想要为她分担,想成为她的支柱。 「我有东西要整理,如今都弄得差不多了,昨天的事,我想那个轩辕曜一定会向你报告,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再说了,那是你的风流债,解铃还需系领人,公主的心结还是要你去解开,旁人说什麽、做什麽都不如你的一句话,你向她说明白了吗?」 唐晓函知道以他的个性一定会说的很明白,就怕他说的太直,伤了小姑娘的心,可是感情事本来就残酷,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转圜的余地。 袁玄焰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他都已交待清楚了,唐晓函拉他坐在自己身旁,并言道。 「我有事要跟你说,明天我打算去趟白阳之河……」 她将前因後果向袁玄焰说清楚,袁玄焰虽然感到惊讶,不过他坚持要和她一同前往,他抱着她,二人什麽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相拥,不用多余的言辞,此刻的他们是幸福的。 第九章 之三 白阳之畔 白日辉辉照万物,江水滔滔向海流。 白阳之河、白阳之河,位於开阳城外的白阳之河,这是开阳城最主要的渔货供应之源,也是农民赖以维生的灌溉水源。 如果说阳之国的命脉是开阳城,那掌握开阳城生机的就是白阳之河。 唐晓函来到这个水源丰沛之地,她静静地等待,手里握着黑色的殒石,她一边抚摸着它,一边回想着来到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彷佛是在昨日发生的那样鲜明。 而在她身後不远处,小柔和小六正欣赏着白阳之河的壮丽,主仆三人一派悠闲。 与此同时,袁府中袁玄焰正坐的不耐烦,正当他要和唐晓函出门之际,信王爷突然登门造访,由於信王爷身份特殊,再加上他有正事要与之商量,因此在无法推拖之下,他只好交待小六跟在唐晓函身边。 而他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信王爷带来的公务,也因此他让庞、白二人一同加入讨论,如此一来,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其实大致上说来,信王爷所讨论的是南方克特族一事,虽然战事已经过了几个月,但战事的细节和克特族的内部情形,还是得向袁玄焰询问。 目前负责和克特族交易的正是信王爷,他和克特新首领阿莫亚基本上是用书信往来,偶而有信使传递讯息。 因为克特族人深信唐晓函是其族的圣女,所以有些事情的商谈变得相当容易,有时克特族人也会托信王爷,将一些特有的药物转交给圣女。 信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叔父,原本当年先皇驾崩之时,他是有可能继任为下一任皇帝的,因为当时的圣上尚未成年。 而信王爷的文治武功在当时而言,实属阳之帝国第一人,但信王爷与先皇的感情甚笃,他立下终身为臣的誓言。 他扶助年幼的侄子成为新一任的皇帝,在他未成年之前代理朝政,当他成年之後将政权交还给兄长的儿子,他则退居慕後,在朝中任职的职位不过是个闲差。 虽然信王爷几乎不过问政事,但整个帝国的人都知道,只要皇朝发生任何大事,信王爷仍然会出面扶助。 就像此回的克特之乱一样,如果没有信王爷的坐镇,袁大将军又怎能无後顾之忧呢? 而信王爷与袁玄焰的父母也有不错的交情,可以说信王爷是看着圣上他们四人长大的,所以对袁玄焰来说信王爷是个特别的王族。 信王爷是个聪明睿智之人,他一看到袁玄焰坐立不安的样子,便猜想到他的心思。 这付神情他已多年未见了,想当初袁兄过世的时候,这位世侄便将喜怒全收进心里,从此不表露於脸上,为此他有些遗憾。 不过他今天来除了正事之外,另外有一件事让他十分介意,他向袁玄焰道:「玄焰,今天除了和你讨论这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我挂心,你可要老实回答我。」 袁玄焰原本想藉故离席,可他见信王爷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不由得安定心神,只见信王爷正色道:「你和唐姑娘果真是情投意合,方才决定成亲。」 这类事情原本信王爷是不会过问的,不过因逸云之故,他才不得不再问一句。 袁玄焰回答:「她是我这生唯一会娶的女子。」 信王爷沉吟了一会。「我个人对这位唐姑娘并无偏见,也相信你看人的眼光,那麽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前两天我收到克特族传来的消息,信上说克特族的前首领逃离了克特领地。」 「我听说这位克特首领残暴成性,用毒高明,据说是唐姑娘破了他的独门奇毒,你要多加小心,我怕他会对你们不利。」於公於私,他都要告知袁玄焰此事。 袁玄焰闻言忽然感到不安,他想起唐晓函现在身边只有小柔和小六二人,虽说二人武功不弱,但对方是会用毒之人。 而且克特族的复仇手段一向是无所不用其极,有时甚至下惜玉石俱焚,他感到自己这阵子太过疏忽,他向信王爷告了声罪,便起身前往白阳之河,庞、白二人见将军神色有异,在和信王爷商议之下,也随之追了出来。 在袁玄焰策马出城的同时,唐晓函等人的确碰上了克特族的前首领,他知道唐晓函对药物的了解,所以他不敢离她太近。 一想起她给的耻辱,他就恨不得立刻杀了她,为了今天的复仇,他在克特族里忍气吞声,好不容易等到克特族人对他放下戒心,他才能逃出来。 这些天他一直排徊在袁府四周,但都没有机会下手,这次她只带了二个小娃儿到这河边来,正是他的绝佳良机。 正当他想动手之际,忽然看见袁玄焰策马而来,而此时他的脖子上架上了一把刀,他惊疑之际,耳中听到冷冷的声音。 「你是谁?为何潜伏在此?说!是否想对大将军不利!」随着话语,刀刃贴进他的脖子,他可以感觉到脖子上传来铁器的冰冷和些许的痛楚。 他心中暗想这持刀之人是谁,口气听来是名女子,而且这名女子武功不弱,居然连他都没有发现。 但他从问话中听出了来人对袁大将军的紧张,他忽然猜到来人的身份,可他无法确定,不过为了复仇,他不能在此放弃,於是他答道:「我是来寻回我的妻子,我是克特族的首领。」 持刀之人闻言手轻微地抖了一下,低声喝问:「什麽妻子?说清楚!」 「那名女子是我的妻子,我是来带她回南方的。」克特首领现下已确定自己的猜测无误,能当上统领克特族的族长,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他就是利用这份才能和心计才能打败阿莫亚。 持刀之人从他口中得知惊人的秘密,首领说唐晓函是他的妻子,本来是进入皇朝做奸细,可是她却见异思迁,看上了袁大将军,进而背叛了他,但他还是深爱着他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冒着危险进入皇朝。 一个是存心欺骗,一个是甘愿被蒙蔽,二个人来自不同的成长背景与环境,但此刻的心思却都是一样的,就是拆开袁唐二人。 持刀之人与克特首领达成了协议,一个为仇、一个为爱,二个人虽然截然不同,但却极其相似,为了达到心中所想,不计一切的代价,哪怕是与敌人为友。 时间将近正午,此时变异突生,只见逸云从树林中冲出,唇色发紫、面容惨淡,一看便知是中毒之相。 袁、唐二人虽感到不太寻常,可此时救人为先,顾不得细思事情来由,袁玄焰首先扶住逸云,而唐晓函则查看她的神色,检视她的脉相,小六和小柔则警戒地看着四周。 逸云向袁玄焰道,原本她是想去袁府找他,可是却刚好看见他从袁府出来,她一路尾随到白阳之河,发现竹林里有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她正想上前探看之际,不料那名男子却向她洒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之後她便感到浑身发软,她拚命地往这里跑来,想向他示警。 唐晓函命小柔取来河水,并从随身的药物中拿出解毒的药粉,和水让逸云服下,不到片刻逸云的脸色已渐渐恢复。 此时庞、白二人也赶到此处,袁玄焰命庞、白二人护送公主回宫,而他自己和小六则往树林而去,唐晓函让他们先服下解毒之物,如此一来克特首领的毒药就对他们起不了作用。 唐晓函和小柔则守在原地,变数就在袁玄焰和小六刚进入树林之後不久。 此时唐晓函主仆都面向树林,并未发现到河中的动静,只见一名大汉由河中而出,悄悄地向她们二人接近,等小柔发现到异样之时,来人已近到可以看清面容的距离了。 小柔虽出手抵挡,可是来人功力在她之上,她过不了多久便被打伤在地,而唐晓函虽然用药技术高超,不过来人对毒的适应力远超一般常人,只见来人一掌打向她的後颈,她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袁玄焰和小六进入树林後,并没有发现克特首领的行踪,他正感到奇怪之际,忽然看到了河水的反光,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暗骂自己怎麽会疏忽了如此重要的线索。 克特族人不但是战士,而且是水中蛟龙,每个人在水中比在陆地上更为灵敏,他和小六回到原地,正好看到一名男子的身影消失,而地上却只有小柔受伤倒地的身影,他命小六在原地照顾小柔的伤势,自己则一路追去。 在追逐的过程中,他忽然查觉这种情景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可是他却想不起来,只是脑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闪过。 武人的直觉告诉他,他要赶快追上前方的身影,他有不好的预感,他的心狂跳,在他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这让他脚下的速度愈来愈快,而前方的身影因为背负了一个人,所以无法摆脱袁玄焰的追踪。 就在此时,唐晓函因为一路的颠簸醒了过来,她听到袁玄焰的声音,想起了自己现下的处境,她朝着身下的大汉用药。 虽然大汉的体质异於常人,但这并不表示他百毒不侵,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终於被袁玄焰追上了,克特首领不得不将唐晓函放下,专心应对眼前的敌人。 他身上已中了唐晓函数种毒药,若不是他自小就惯尝毒物和武功底子不弱,现下他早就倒下了,哪里还有体力和袁玄焰对恃。 克特首领捉着唐晓函威胁袁玄焰,逼得袁玄焰不得不投鼠忌器,可是此时一阵晕眩感袭来,让他视线忽然模糊,是唐晓函下的药药效发作了,趁此机会唐晓函逃向袁玄焰的方向。 克特首领在一阵晕眩过後,发现自己手上的人质没有了,他气得举剑便向袁玄焰砍来,此时的他被仇恨烧红了眼。 他没有当场杀了唐晓函,是因为觉得她的用药天份实在惊人,如果可以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那麽要夺回克特族并非难事。 再加上她现在的身份是圣女,如果他是克特圣女的丈夫,那麽他失去的一切都将会再回到他的手上,如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一切就会如同他计画的那样完美无暇。 二人在树林中展开大战,可以明显看得出克特首领处於劣势,唐晓函退到近河之处。 一方面她没办法离得太近,她知道自己武功太差,如果留在树林只会让袁玄焰因担心她而无法使出全力,另一方面此时已到正午,她感到殒石似乎有所动静,她拿出殒石一看,果然殒石发出微小的光芒,光芒虽小可是很熟悉,而且频率逐渐加快。 就在袁玄焰将要制胜的瞬间,忽然冒出一个黑衣人制住了袁玄焰的行动。 唐晓函见到克特首领朝自己而来,而袁玄焰却无法动弹,唐晓函心道“糟了“,她只顾着预防他中毒,却没预料他有可能会中迷药或麻药。 正在她注视袁玄焰的境况之时,克特首领已来到身前,她看到利剑的反光、克特首领脸上的狞笑、听到袁玄焰的吼叫声,然後便传来一阵剧痛,这些事虽然说来冗长,不过其实都在一瞬间发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与思考。 白阳之河畔传来一声怒吼,让树林的鸟儿惊起、水中的鱼儿钻入河床。 「不──」 怒吼声不能改变事实,红色的液体喷洒而出,女子的身影逐渐倒下,她的眼中带着担忧、带着眷恋,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悲痛的表情。 白阳河水依然闪耀着奔向大海而去,这世俗的一切皆不能停下它的脚步…… 第十章(终章) 之一 晓梦已逝 男子看着梦中的情景再现,大汉朝着女子奔去,身中利剑毫不留情地斩下,女子身上流出的血将河水染红,也将男子的眼眸染红。 他不能忍受也无法忍受,这次他又将要失去她了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他吗? 不……不……这次他不能……他不能就这样失去她。 那是他的挚爱、他的唯一、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男子耳中又听见大汉的狂叫:「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永远也不会放了你,哪怕是要杀了你,我也要将你留在我身边,永远……永远……永远……」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话语,男子眼前正发生的血腥他已在梦中经历过无数次了,梦中一直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此刻正躺在地上。 原来那个梦是一个警示,预告这一切的来临,可是他一直没深思其中的含意,才刚到手的幸福就要这样失去了吗?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力量射出了三支手箭,箭笔直地朝向前方。 第一箭射进了大汉正在狂笑的口中。 第二箭贯穿了心脏。 第三箭射向大汉的咽喉。 在射出三箭的同时,男子吐了一大口鲜血,倒地不起。 男子倒在地上,可神智异常清醒,他知道现在不能向药力投降,他双眼只注视着女子倒下的身影,唯一的一个信念就是──救她。 男子极力摆脱身体的沉重感,他……不能失去她,只见他极缓慢地爬到女子身边,每动一分他就感到身体如同火烧、似有针刺,可这些都比不上即将失去她的恐惧。 他看到女子面如白纸,身上大量出血,那大汉砍下的剑伤,伤口由左肩而下至右腹,丑陋的伤痕横在他的眼前,让他整颗心都纠结在一起。 他责问自己如果他没有让她一个人先来、如果他早一步到、如果他及时射出三箭、如果…… 可是再多的如果都比不上眼前残酷的事实,他拿出刀伤药,想帮她止血,持药的双手不停发抖,心中的恐惧愈来愈大。 女子身下的草地已变成深红,身旁的河水也染成了赤色,女子身上不停涌出的红色液体,正一点一滴地带走女子的生命力。 此时在男子与女子身旁的草地上突然涌出一阵白光,白光消散後出现一名俊逸的男子,俊逸男子一看到草地上的女子,脸色大变,急忙冲向女子检查女子的伤势。 他一眼就看出这样的伤势一定得动手术,难怪他行至中途忽然感到体内的心蛊发出悲鸣,在这里无法医治她,他得带她回去,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他正想将女子抱起,却发现男子阻止他的行动。 这名陌生男子是谁?他想做什麽? 原先看他上下查看她的伤势,他知道这名陌生的男子是大夫,可是他现下想带他的妻子去何处。 「笨蛋!你再不放手让我带她走,她就活不成了。」俊逸男子气的大吼。 「你想带她去哪里?我也要去!」男子一脸的坚毅。 「你是玄焰吧!我妹妹想要嫁的人,我是她的大哥──唐书函。」 「我的能力只能带一个人走,我本来是来接她的,想知道她最後的答案和决定,可是现在我要强行带走她,因为你根本就没办法保护她,而且在这里根本救不活她,她必死无疑!」唐书函语意坚决地道。 「那……那……她什麽时候会回来。」 袁玄焰知道男子说的是实情,可是他隐约感觉到他们要来到这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有预感她不会再回来了,他将永远失去她。 「我不清楚,可是就算她不能回来,难道你要将她留在这里等死,你守着一座墓塚难道就会比较好吗?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唐书函大声质问他。 袁玄焰闻言如中雷击。 是啊!将她留在这里又有何用处,他虽然贵为帝国的将军,可是他只会布阵杀敌,却不会救人性命。 他深知帝国中没有人的医学知识比得上她,最起码没有人会治这种外伤,只有她的家人,世代行医的唐家人,才有可能将她从鬼门关中拉回来。 可……可……可是那代表他要失去她了。 以後再也看不到她的容颜、再也听不到她的笑声、再也感觉不到她的温度。 他真的不愿放开她,失去了她,他的人生还有任何意义吗? 可……他却不得不放开她,他松了手。 在那瞬间,他也失去了他的心…… 唐书函不是不晓得眼前男子的心痛,可是怀中小妹的重量让他选择忽视男子眼中的落寞,人生本来就是有舍才有得,分与合总是来得这麽突然,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开启回家的道路。 「请你一定要救活她!」袁玄焰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无法拥有她,最起码他希望她能在另一个世界平安、健康。 「我会的,我们唐家人不会让她走进鬼门关!」这是他唯一可以给的承诺。 袁玄焰闻言,露出了一丝苦笑,那笑容比鬼还难看,说是笑其实更像哭。 就在白光渐盛之际,唐晓函睁开双眼看向袁玄焰,开口无声地说:「我……会……回……来……」 袁玄焰看到了唐晓函的无声唇语,他彷佛真的听到她在耳边向他说她会回来,他向前想捕捉那道白光,可白光一闪即逝,只剩下空中传来一缕混合了药草的淡淡香味,那是她独特的气息。 「小小──」袁玄焰大喊,眼中流下一滴情泪,手上还沾着她的鲜血,眼中还残留着她的影像,可是伊人却已不见其踪。 他紧握的双拳中没有任何物品,他无声的呐喊让人感到他彻底的哀痛,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如果不能留下那份美好,那又为什麽要让他拥有,他已经忘不了她的形影。 「爷──」 「爷--」 庞云、白武雄赶到现场时只看到袁玄焰跪坐在草地上,旁边躺着一名大汉的屍体,上面中了三箭,明显是爷的杰作,而河边的草地上留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渍,现场并没有看见唐晓函的身影,只看到爷死寂的眼神。 「爷,唐姑娘呢?」庞云和白武雄二人相看无语,最後还是由庞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小小……她走了……小小……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 只见袁玄焰一直重覆低唤着这几句话,随即药力发作,他倒入忠心的副将怀中,脸上的哀凄是庞、白二人所未曾见过的。 他们二人跟随将军多年,以往战况再吃紧,他们也未曾见过爷失去自信,身受重伤之际也不曾见爷失去希望,可是现下爷眼中的黑暗却让人害怕。 第十章(终章) 之二 魂之所系 三年後 「爷,逸云公主来访。」袁玄焰闻言并无反应,只轻点了一下头,眼中的视线仍停留在手上的黑石。 袁刚看了爷一眼,这三年来,爷都是这样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庞、白二人赶到现场的时候,爷一身的血迹,还有草地上一大片的血渍,和倒在一旁的男子。 听说那男子是前克特族长,据说他曾在战场上说想纳夫人为妾,可却被夫人一口回绝了。 夫人後来被奉为克特族的圣女,他因想剌杀夫人而被当成罪人给收押了,但他是如何来到帝都的,现场留下的血迹如果是夫人留下的,那恐怕是凶多吉少,可是又未曾发现夫人的屍首,只剩下爷一人跪坐在地。 在婚礼当天发生这种事,全袁府的人都感到震惊与不舍,唐姑娘虽然人不见了,可是爷却告诉袁府的人,她是唯一的将军夫人,不论她在或是不在,这袁府的女主人只有她一个,不会再有别人了。 因此袁府中的人,只要提到唐姑娘便尊称一声夫人,其实在这之前众人早已将她视为女主人,而袁刚在她救回爷的命时,便将她视为自己的主子。 从那天之後,爷就像现在这样,终日只看着那块黑石发呆,不然就是到夫人住过的屋子,坐上一整天。 平日也会上朝,依然处理着军务,可是爷的眼神里没有了感情,也没有了情绪波动,他就有如一个木偶,空有身躯、但失去了灵魂。 情景比老爷过世的时候还要严重,袁刚心里明白袁氏的人用情至深,一生不轻易动情。 当年老爷和他的妻子就是这样,老爷在妻子死後就失去了生命的动力,要不是还有爷的存在,当时他真怕老爷会随她而去。 不过老爷也没有撑多久,在壮年之时就油尽灯枯,据老一辈的人说,这是心伤,因为心死了,所以身体也跟着渐渐死去。 爷刚回来的时候,有几天都魂不守舍,让他感到当年的事情又发生了,可是当年的老爷还有爷,可爷却…… 连皇上都亲自来探视了,可是爷不言不语,不吃也不动,直到曜王爷怒骂说夫人一定不愿看到他现在的死人样。 爷才动了一动,他对上曜王爷的视线,又低头看了手中的黑石,那是庞云在现场找到的,从那天之後,爷会吃会动会上朝,可是他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一年後,当众人提及是否要为夫人立墓时,因为众人认定夫人必是遇害了,否则她早就回来了,可是爷却发了好大一场脾气。 说夫人一定还活着,爷不断地说道:「他会等她的,她说过会回来的,他一定会等她」 所有人都认为爷一定是因为思念过度,没有人可以在流了那麽多血後,还保住性命,这块大陆上也只有夫人有这份能力帮人疗伤,可受伤的人要怎麽医治自己。 「焰哥哥,我来看你了,你近来可好?」逸云公主踏进大厅向这座府邸的主人问候。 可是她问候的人只看了她一眼,便又回头望向他手中的黑石,积沉了三年的委曲和怒意爆发了。 「焰哥哥,她不会回来了,你要这个样子到什麽时候,你看看我,看看我呀,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比她少,为什麽你就是不能爱我。」 「你宁可看那块无用的黑石,也不愿意看我一眼,你知道吗?我爱你爱了很多年,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想着要成为你的妻,可是你却对我说你爱上了她!如今她不在了,你还打算等多久?」 逸云公主声声哀怨地询问袁玄焰。 「云妹,就算没有她的存在,我也不会爱上你,我只将你当成妹妹疼爱,我的心在三年前就跟着她走了,现下还活着,只是因为她说过她会回来,不论要等多久我都不会放弃,等她是我唯一活着的理由。」 袁玄焰静静地说,没有情绪起伏,他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不会回来了,受了那样的伤,怎麽可能还活着,而且她不是跟一个男子消失了吗,她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焰哥哥,你看着我,我爱你啊!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还是有哪一点我需要改,你告诉我,是像她那样的短发吗?还是像她那样的医术?你说!只要你说,我都会改,只要你爱我……」 逸云公主泪如银珠般的落下,那是一张男人见了都会怜惜的泪颜。 可是袁玄焰听到她的话之後,眼神突然升起了杀意,他俊目一凝,冷声问道。 「你为什麽知道她受了重伤?」 「为什麽知道她和一个男子消失了?」 「你怎麽知道的?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告诉我!那个黑衣人不是你。」 随着一句句的问话,袁大将军的声音愈来愈冷酷,逼问的词语形同利刃。 「我……我……」逸云公主这才惊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她以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大家都闭口不谈罢了。 「我一直都在怀疑整个事情的过程,我一直都在猜想那个黑衣人是谁,那银针上的麻药是非常罕见的,就算在整个帝国能拥有它的人也屈指可数。」 「再加上来人的身段和武功,并非泛泛之辈,虽然我也曾怀疑过你,可是我始终不愿相信。」 「那个我最疼爱、最温柔、最可爱的云妹,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所以我只能认为那是我无数的仇家之一,我一直都认为是我害了她,可却万万没想到真的是你!」 袁玄焰此刻的眼神,冷得比冰还要低上几分,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野兽的眼神。 逸云公主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过这样的眼神,她为自己辩解说:「她已经嫁过人了,她已非处子之身,她配不上你!」 「对!她是嫁过人了,也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你可知道她嫁的人是谁吗?」眼前的人是一只期待复仇的野兽。 「她的丈夫是那位克特首领,他亲口对我说唐晓函是他的女人。」逸云公主开口说出她知道的实情,心想这样焰哥哥就不会再对那个女子有所留恋了。 「不!你错了!小小的丈夫是我,她的第一次是献给了我,就在这座府邸,就在我的房间,她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我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袁玄焰知道眼前这名女子爱他,既然这样,那些话就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不──不是这样的──」 「焰哥哥,你不会这样的,你应该爱的人是我才对,那个女人不配拥有你的爱,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成为你的妻──」 逸云公主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子,等了二十多年的男子,怎麽会爱上了别人,她有那一点配不上他。 「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爱你,因为你永远也比不上小小,就算小小如你所说不是处子,她另有爱人,她依然是我最爱的人,你走──」 「我们之间的兄妹之情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踏进我袁府,也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袁玄焰这次看在旧日的情份上不杀她,可他无法担保,以後自己不会杀了她。 一想到小小血染满身的情景,他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杀性,要不是还顾念着以往的情份,他早就一掌打下了。 可是如果她再不走,他不晓得自己会做出什麽事。 这三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後悔、没有一日不自责,若不是小小临走前的那一句无声言语,他早就忍不住思念疯了,满心的怨愤找不到出口,而逸云公主却自己泄露了形迹。 轩辕曜在此时踏进了大厅,他在远处就听到争吵声,可他听到的内容却令他震惊不已。 「带她走,永远不要让我看到她,下一次,我不晓得自己是否还忍的住。」轩辕曜看到袁玄焰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缓缓地滴下几滴鲜血。 「不──」 「焰哥哥,我爱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啊──」 逸云公主仍然不肯死心,二十多年的苦恋,她怎麽可能就这样放手。 「滚────」 袁玄焰忍无可忍,大手往旁拍落,一张镶有大理石的桌子就这样裂为两半。 轩辕曜急忙将逸云拉出,而逸云还在呼喊,袁刚进门就看见碎了一地的桌子残骸,只听见爷交待从今往後不准公主再踏进府里一步,如有违抗者逐出袁府。 这是近二年来未曾发生过的事情,自从那次众人想为夫人立墓之後,爷就没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虽然袁刚不清楚事情的来由,可是一定是和夫人有关的事情,现在只有夫人的事能让爷的情绪波动。 他让下人将桌子换过,而袁玄焰又回复原来的姿势,继续抚着黑石沉思。 袁刚叹了一口大气,他退了下去,将空间和时间留给爷,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要打扰爷。 他在心中盼望着,如果夫人真的还活着,就快点回到爷的身边吧,爷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感到心痛,将军府的人都感到不舍与难过,想必爷心中的苦比他们更甚。 夫人,你究竟是死、是活,你到底身在何处?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