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现形记》 作者:乌云冉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01 【 楔子 】 盛夏的黄昏里,夕阳被重重叠叠的楼宇遮住了大半张脸,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将行人的身影拉的稀稀长长的。待人行道的指示灯变成绿色,我匆匆地过了街。 我与张明思约定六点在公司对面的商业街见面。这时间恰逢下班高峰,在滚滚的人流中我独自站在“隆基大厦”门口,显得有些扎眼。看了一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我略微踌躇一阵后转身进了“隆基”。 大厅中央坐落着一架三角钢琴,不同的时段有不同的女孩子在弹琴,而分布在这周围的每一家店铺的橱窗都敞亮得映得清人影。大厅内的人流稀松,三三两两地徘徊在各式的橱窗前,伴随着从钢琴里缓缓流淌出的旋律有着说不出的闲适。 我走到一家买水晶的店门外,橱窗里一只鸡蛋大小的水晶小猫咪正卧在蓝色丝绒上慵懒地眯着眼睛打量着过往的人流。这水晶小猫打磨得晶莹剔透玲珑有致。正当我看得入神的时候,它却随着一双突然出现的手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寻着那双手的方向抬头看去,店内那高高瘦瘦相貌轻俊的男人不是张明思又是谁? 我怔怔地看着他走到我面前,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我手上:“我说怎么不见人影,原来是跑这儿闲逛来了。” 这经年之后再次见面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么平凡无奇的一句。 我回过神来:“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再看看手中的小盒子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学大方了?” 多年不见了,他端着手臂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我,我索性舒展开来大大方方地让其打量。 “怎么样啊?”我笑盈盈地看他。 “当年的小灭绝已摇身一变成气质女白领了。”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也悄悄地打量他,中规中距的牛仔裤加条文POLO衫的装扮已完全找不出当年那个小混混的影子。 这是阔别七年的再度相逢。他已不是当年的他,我也不是当年的我,好在,我们还是当年的我们。 我们选了一处街角的咖啡厅。门前有棵硕大的梧桐挡住了店名的一半,只露出“wallflower”一词,亦如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一天。 明思大咧咧地坐在我对面,赤红色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的半张脸陷入了阴影中。这种感觉就像那一年的许多个黄昏,我只微微一侧脸就看得到他鼻影下的半张脸,还有那颗穿在耳骨处的耳钉。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耳朵,呵,好在它如今已经不在了。 “傻笑什么呢?”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骨处,他随即爽朗地笑了。 “年少轻狂啊年少轻狂!” 我也笑了,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确实是恰到好处。 “最近怎么样?” 我笑着答道:“还不错。” 当期盼已久的重逢真正来临时,我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难抑,而是喜悦中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当然,也有紧张。我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裙,我等着他先开口,但又不敢坦荡荡地直视他的眼睛。 良久,他摸着下巴,微微隆着眉头:“让我想想我们有多久不见了……” 我笑了,我想这笑容一定有些别别扭扭的:“刚好七年了。” 半响,我听他说:“这七年来,我常常会想你。” 说话间他已经收敛起了前一刻的不羁,我无声地微笑着。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以为这是情人间在互诉衷情,而听了这话的我明明会心跳但也不得不告诉自己,他只是在思念一个多年未见得老朋友而已。 我默默转动着咖啡杯,这一刻使我想起太多,都是这些年来我不愿触及的东西,是那段被风尘在心中良久,却又时不时地在心底掀起波澜的岁月。我敛了敛思绪望向窗外,对面的小广场上空正盘旋着几只风筝,在无风清朗的赤色天幕下它们仿佛只是挂在幕布上的几处点缀。 他搅着杯中的咖啡:“我的琴行刚刚装修好,什么时候来看看?” 我回过头来望着他,此刻的我定是一脸的讶异,我原以为他只是顺道来探望我。 “你是说在X市?” 错愕了一阵,我渐渐地兴奋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将时常出现在X市,离我更近的地方。 “是要定居X市了么?”我仍然不敢相信明思就要跟我生活在一个城市了。 他笑着点头,当我的猜测被证实时才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过仓促,让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去参观琴行呢?” 我抿了抿嘴:“周末吧,周末一定去。” “一言为定!” 我沉淀已久的情感因为他的出现瞬间沸腾了起来,这空洞洞的城市也因为多了一个他而开始升温。周遭的环境都是我熟视已久的,但是却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能让我体会到对它们的归属感。这或许就是老友的魅力,足以使一片陌生的地方感染上熟悉的味道。然而他既是我的老友却又有着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牵引着我心底的那颗种子,如今这埋藏多年的种子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也慢慢地苏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更好的阅读,不在榜的时候冉冉想修修文,当然更新还是照旧,但如果因“伪更”给大家带来不便还请亲爱的们谅解,谢谢 2 2、02 【与君初相识】 我在南诗干了三年有余,才从业务员升为销售主管不久。南诗对新人的培训总是稍显残酷的,真正撑过那三年的其实并不算多。不过即便是升职之后,各种培训还是只增不减。 南诗的总部设在了距离X市不远的Y市,所以Y市的天气不比X市好多少,都是夏天酷暑冬天酷寒的极端气候。 刚一打开车门就迎面卷来了一股潮乎乎的热浪,同事小敏拿出预备好的小扇不停地扇着:“这鬼天气,我是一刻也不愿呆在没有空调的地方。”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总部培训,只记得每一次培训完都是筋疲力尽。 我看了眼手表,时间马上到了。我拉起小敏快走了几步,面前“南诗大厦”的楼门便自动打开了。 小敏被我拖得有些踉踉跄跄:“着什么急啊?” 我回头看着还在发短信的她有些无奈:“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走进会议室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不出意料的我们迟到了五分钟,更悲催的是在我们离会议室不远时,才发现给我们培训的张经理就走在我们前面。我与小敏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试图从他身后绕过去,他却有感应似的倏地转过身来。 我被他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我以为又会是一堂思想教育课,没想到他只是怔怔地看了我们片刻后又拍了下脑门:“哎呀,产品样品我忘记带了,晓蕊你帮我去办公室的小仓库拿一下吧,一个紫色的大礼盒。” 一旁的小敏嘿嘿笑着,我接过张经理递过来的钥匙无奈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个时候大家正好都在会议室开会。我打开仓库的门,几平米大小的空间堆满了各样的公司产品。我拿着手电走了进去上上下下地寻找张经理描述的那个紫色大礼盒,身后的门也不知不觉地轻轻掩上了。 “呵呵,急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将我吓了一跳,我慌慌张张地举着手电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扫了一圈,呼!还好只有我一人。 “呵呵……嗯……” 又是一阵笑声,我定了定神,确定这声音来自外间的办公室。 我关了手电,悄悄地走到小仓库门前,从门缝的角度刚好看得到外间的沙发。伴随着一阵娇滴滴的笑声,一对男女歪歪斜斜地倒在了沙发上。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匆匆缩回脖子不安地坐在旁边的礼品盒上。 现在肯定是出不去了,那就安心地等着他们完事吧。可门外传来的阵阵呢喃声让我不禁充满了好奇又心潮澎湃,我悄悄地移到了门缝前,沙发上的男人已退去了上衣,露出坚实有力的后背,他身下那女孩的衬衫已被解开,坚、挺饱满的半球大大方方的袒露在外,□的半截一步裙也已被撩到腰间,连着内裤的蕾丝袜骨有着说不出的性感。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定了定心神,再去看时正看他的手慢慢地从她的胸前移到她的两腿之间,她的喘息声似是更加急促了……半响,他一手撑在她的耳侧一手去拉自己的裤子,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急忙缩回了脖子靠在身后的墙上。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活到这么大了,A片也悄悄的看过,但是这香艳刺激的真人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按着胸口试图让心脏不要跳得那么快…… 良久,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时间吞没,待我悄悄地探过头时,沙发上的两人正微微地颤抖着,那女孩攀在男人身上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来,顶好的钻石手链折射出旖旎的光芒。我轻轻地舒出一口气,才发觉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心里突然觉得好笑,今天还真是人品爆发了。 等这二人终于尽兴了,穿好衣服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我才慢慢地推开小仓库的门走了出来。小仓库里密不透风,出来后我还不由得大口呼吸着,办公室里还充斥着欢爱后的奇特味道。我无力地走到沙发前颓然地坐上去,还没坐稳又弹了起来,我拍拍屁股,这可是他们刚刚那啥的地方啊。 思绪乱乱的,再一看表才发现自己已经出来太久了,这才慌慌张张的揣好钥匙出门。 “哎呦!”我从一个坚实有力且略带弹性的胸膛前弹了回来,脑子嗡嗡作响。 “对……对不起。” 我忐忑的低着头,暗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可良久,却等不到一句“没关系”。 我微微抬起头来鼻尖正好擦过眼前这男人的胸膛。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他的距离有多近,稍稍的后退一步。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条文衬衫,笔挺得一个褶皱都没有,深紫色的林带上还别着一枚别致的领带夹。我用等候回应的时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眼前这人,除了衬衫领带夹,还有皮鞋……唯独不敢直视他的脸。 得不到回应,总不能就这样走吧?可是这样尴尬的站了一分钟有余,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声不吭。是没听见么?我正纠结着要不要再道一次歉,没想到他竟整了整衬衣领,然后绕过我,走了? 待他从我身旁经过的时候,我才抬起头来,只是匆匆地一个侧面就让人感到了深深的疏离和寒意。走廊的另一侧,刚从他身旁经过的两个女同事还在卖力的抻着脖子,一脸的依依不舍, “喂喂,看见没,大帅哥!” 我端着手臂看着他渐远的背影,这人有素质么?拽什么拽啊? 小敏看见我回来如释重负地说:“你怎么才回来啊?那个大礼盒被张经理落在别的办公室了,你手机也没带,我都联系不上你。” “唔……”我低着头翻开笔记。 “咦,怎么满脸通红的?” “哦,刚才急得到处找那盒子所以出了点汗。”我边说边拍拍自己的脸,想起办公室里那香艳刺激的一幕让人不禁脸红心跳,而想起刚才那连句“没关系”也不会说的男人,又是一阵心烦气躁。 公司对老员工的培训基本都是当天结束。回X市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我为自己放好了洗澡水,雾气很快腾满了整个卫生间。我抬起手来抹着墙壁上的镜子,奔波了一天脸色还真差。 我慢腾腾地滑进浴缸,闭上眼晴脑中却是白天被我撞到的那人阴沉沉的侧脸。这人到底是谁呢?我来公司虽然不久,但也有三年了,要是公司同事的话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再看看公司女同事看到他那副惊艳的样子,估计不会是公司内部的人。想想又觉得好笑,需要我操心的事情那么多,管他是谁!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照例在外走店。火辣辣的太阳贪婪地舔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远处地面上的景物也因这高温显得有些走形。 我顺手拿起一张宣传单当作扇子用,这闷热的天气本来就容易让人烦躁,再看看货架上毫无章法的摆放,我不禁抚了抚额。导购已看出我的不悦,站在一旁唯唯诺诺。 “你是新来的么?” 她点点头:“对不起,倪小姐,我……” 我叹了口气,何苦为难新人?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我踩着梯子去拿货架上层的货物。 那小姑娘急得跳脚,我却不管不顾,“销量这么好的产品被摆放得这么高?” 我陪着将所有的产品重新整理再度上架。这是项体力活,我越来越明白这些小姑娘的不容易,看着眼前她这瘦瘦小小的模样,不禁心生恻然。 出了那家卖场,同我一起走店的小敏不住的怨怼,嫌这导购素质太差,可我去不以为然,新人嘛! 明思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们刚进了地铁站,正打算回公司。 “中午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这是自上次咖啡厅一别后明思第一次约我,可我现在赶回市区还要一个多小时。 “你现在具体位置是哪,我去接你。”明思才不理会我的推脱。 我看了眼身边的小敏,“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呵!”他懒懒的笑着,就如多年前一样,我的心也开始痒痒的。 “倪晓蕊,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这么客气了?” 我无奈,我哪敢?乖乖的将我的位置告诉他。可无奈之余还有……欣喜。 挂上电话,才发觉小敏正望着我,目光灼灼。 “老实交代吧。” 我状似无意的捋了捋头发,“交代什么,就一老同学,好久不见了出来聚聚。” “哦……”小敏“哦”的意味深长。我不安的拉着她往外走。 “哎哎,拉我去哪?您老人家一会会老同学去了,我还得赶回公司吃工作餐呢。” “切,出息!”小敏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拖着我的手不肯往前挪动一步。 我无力的想要望天,“请你吃饭!” “切,谁愿意为了一顿饭去当你们的电灯泡,这是很伤自尊的懂么?” 我无语,“那送你回去?” 小敏美丽的眼睛溜溜的转了一圈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不一刻,明思的车就停在了地铁站附近。 “这是小敏,我同事。” 明思礼貌的伸出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小指处还带着一枚乌乌的尾戒。上次我就注意到了,他单身呢。 “我是晓蕊的高中同学,晓蕊在公司麻烦你照顾了。” 我不禁抚了抚额,她照顾我什么?可没想到明思会这样说,这是把我们划做一国的喽。心里窃喜。 小敏悄悄地戳了戳我的手臂,“大帅哥啊!” 我面上不露声色,甚至不以为然,可心里,早已得意万分。 小敏同志很自觉,在明思三番五次的盛情邀请下依然没有同意来做电灯泡,乖乖的在公司附近下了车,临下车前还不忘给我使眼色对口型。我看得出,那是“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温情带点小虐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3 3、03 【爱从那年起】 “你下午还要上班,就在这附近吃吧。” 我点了点头。看来只是单纯来看看我。 我看着正在点菜的明思说:“不是约定好了周末去看你的琴行么,怎么今天又特意跑了过来?” 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果然明思抬起头来怔愣了一下。随后将菜单递于身旁的服务员,笑着对我说:“一个人吃饭闷。” 我了然地笑笑,在这里他也只有我一个朋友而已,可对我而言这却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满足感,因为这个“唯一”太过难得。 “琴行什么时候开业?” “下周末,要等老师全部到位。” “那开业之前你都忙些什么?” “所以来看你了。” 他笑得眯起眼来,可爱极了。明思不笑的时候一脸的清冷,常常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帅的很冷漠,可笑起来又非常可亲,让人没有压力,不过在我的印象中明思极少这样笑,我常常想,他是不是只有对我这样呢? 我笑着睨他一眼。 “看你这工作不轻松。”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有些心疼地看着我:“干脆嫁人算了。” 我没好气,“嫁给谁?” 他懒懒的向后仰去,“没人要的话,哥就勉强一下收了你。” 虽然只是句玩笑话,还是让我心跳不已,我垂下眼睛喝了口茶掩饰着尴尬:“算了算了,说不定哪天就冒出一堆你的女朋友跑来报复我呢,我还想留着小命多活几年。” 他低着头沉沉的笑着。可我这话绝不是句简单的玩笑。我害怕看着他和别的女孩纠缠不清的日子,我害怕某一天会出现第二个秦曼,到时候我又要戴上那副老好人铁哥们的面具,故作淡定地看着他与她卿卿我我,然而,只要他不是我的,那么就必然会有那么一个她。 饭后明思将我送回公司。 “周末去琴行的事情可不要忘了。” 我笑盈盈地点点头:“好,周末见。” ╮(╯▽╰)╭ 小敏敲了敲玻璃隔板:“约会怎么样?” 我笑着摇了摇头,“都说了是老同学。” 小敏一脸的不屑,“劝你别傻了,这么好的资源,你不把握多的是人争抢。” 我悄然叹了口气,这个道理我在多年前就已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们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 小敏站在我桌前,“别说又要加班啊!” 我看着办公桌上整理到一半的业绩报表,无奈的点点头。 “劝你悠着点。” 同事们终于都陆续离开了,办公室里空荡的几乎能够制造回音。 “唔,真令人头疼,整理完业绩报表还有客户资料。”我仰躺在椅背上喃喃的揉着太阳穴。 “咦?我以为公司早就没人了。”董欣顺手带上她办公室的门,走向我。 我连忙站起身来:“董姐,您也加班啊?” “我只是贪图一份清净,顺便在这吹吹空调。其实我没什么工作需要加班。” 看着她那可近的笑容,我才慢慢放松下来,露出疲态。 “啧啧,年轻的女性要注重皮肤保养,你这样对着电脑多加几个小时的班赚到的钱还不足以买一套面膜。” 我看看墙上的挂钟,的确已工作了几个小时,忙得竟忘记了时间。我感激地看着她,她亲昵地过来拉我的手。 “吃宵夜去!” 董欣是我的上司,我初到南诗时她就已是我们部门的销售经理。时常陪些主要客户吃饭喝酒,常常活动到半夜,可第二天仍旧是风雨无阻准时上班。或许,她真是爱极了这份工作。 我们到了一家街边的混沌面馆面对面坐下,她为我递上双筷子。 “谢谢。” 以前常听同事们说她是位极其和顺的上司,但却一直没有机会与她近距离的接触,今天看来,果不其然。 我是真的累了,默默地低头吃着饭。 良久,她吃下最后一颗馄饨说:“我初到南诗时也像你一样,恨不得不吃不睡,只为证明自己有多能干。” 我有些不好意思:“董姐……” 她继续说着:“我理解,想要证明自己的自身价值,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这都无可厚非。” 她从包中拿出一份资料,我怔怔地接过来看。呵!是一份客户名单。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这是?” 她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给你的!好好干!” 这无疑是送业绩给我!她转身去开车门,回头朝着仍处于石化中的我招招手。 “还不走?你家在哪?送你回家!”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夜晚,我拿着那份名单兴奋得难以自抑。 刚到家便接到了明思的电话。 “不会刚到家吧?” 离我们刚见过面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我满怀欣喜,像个初初怀春的少女,“嗯。” 半响,他说,“别太辛苦……周末我去接你,不要忘了。” 我拿着电话提着裙摆在原地打转:“当然,你是VIP客户,和你的约会我哪那么容易忘记?” 电话里他低声地笑着:“会不会睡懒觉?” “许多年没有睡过了。” “唔,发现你比七年前胖了一圈,还以为这些年里你吃睡不缺呢。” 我很想告诉他这叫做发育,但是对他的冷嘲热讽早在七年以前我就可以充耳不闻了。如今听起来却更觉亲切了。我笑盈盈地报上一个地址。 “周六早上十点半我准时造访。” “热烈欢迎,蓬荜生辉!” 上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多年以来除了与南诗签约的那一天,再没有哪一天会让我像今晚这样放松兴奋了。工作顺利的时候,身边多了位老朋友,而这老朋友正是我少时唯一的朋友,是唯一鉴证我青春萌动的人,也是那些残破的岁月中唯一带给我欢笑的人。 这一晚我睡得极其香甜,我认为再无人比我更加幸运。 周末这天我起的很早,隔壁甚至还有叮叮当当的装修声,可是我的情绪却丝毫不受影响,这当然要归功于明思。 十点半刚过,明思准时造访。我打开门时,他正慵懒地倚着门框。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总是这样准时。” 这句夸奖人的话却并不令他受用,他耷拉着眉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有什么办法?我低估了今早的交通质量,害我在这门前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我不禁捂着嘴笑,就会装,谁信你? 见我自顾自地笑,他又说:“别在那傻笑了!算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轻易把帅哥凉在门外,小心遭人围观。” 真臭屁!我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瓶红酒。 “想我的时候也不用出去买醉了。” 我又忍不住要笑,见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过来,只得忍下。 “能不能参观卧室?” 我歪着头笑盈盈地看他:“请自便。” 明思毫不客气地坐在我的床上:“你喜欢这个色调?” “没错!” 正是因为这个颜色,我租下了这套单身公寓。虽然这里离市区较远,但是远也有远的好处,有的时候这里安静得甚至听不到风声,在喧嚣的闹市呆久了,便觉得这份宁静尤为的珍贵。 “我知道有种花与这颜色非常接近,叫做香罗兰。” “我只听过紫罗兰,不知道还有香罗兰。” “咦,想不到你还留着这个。” 明思从床头拿起一个八音盒。翻开盖子,《致爱丽丝》缓缓流淌出来,一个美丽的少女随着旋律翩翩起舞。已有七岁高龄的八音盒,电池换过无数,仍有这样的音质,这令明思甚为惊讶。 那是我十八岁那年,即将离开家乡时,明思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较为轻松的一件便是他转学到了我们班。 我还记得那一天,高高瘦瘦的他穿着补丁裤,沙滩凉鞋,还有映着骷髅头的大背心。他的头发也不是与班上男同学一般中规中距的寸头,而是头顶与额前略长的那种,看上去有些怪异,但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却又说不出的好看。 老师将他安排在我身边的空座位上,我一侧头刚好看到他耳鼓处的耳钉乌亮地闪着金属的光芒。这无疑是对校规和师权的挑战,当时的我也曾暗暗为其捏了把汗。那时他时常迟到或是旷课,有时甚至来学校时身上还带着伤。同学们都相传他是当地有名的小混混,大家都不敢与他亲近,老师亦对其处于放任状态。 有一次,他在课间时才匆匆感到,我发觉他胳膊肘处还在淌血。 “你去哪了?” 他一只手捂着嘴做了及其夸张的表情:“原来你会说话!” 我被他这滑稽的表情逗笑了。 他又做出一副很懊恼的样子:“别人见了我都是哭,怎么你一见我就笑?” 听到这话我更是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笑过一阵后我指着他的手肘说:“还淌血呢!” “男儿流血不流泪啊,流点血又何妨!” “不处理恐怕要感染,要不去校医那里?” 明思满脸的不屑:“嘁!让我去找那个内分泌失调的老太太?她就知道告状,与其找她我宁愿自生自灭!” “唔,那我替你去!” 到了校医室,那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便又回去看她手上的《知音》。我刚要看口,只见她头也不抬地说:“唔,我是不会替人开请假条的,你不要想偷懒。” 我想了片刻,脱掉一只凉鞋:“新买的鞋子不怎么合脚,磨破了皮,要开些什么药么?” 她说这自然而然就好不必小题大做,可我还是坚持要了酒精棉和消炎粉。 “喏,拿去!” “哇,真有本事!” 见明思笨拙的扳着自己的手肘,我便忍不住:“我来帮你。” 我专著地用酒精棉帮他擦拭伤口,全然无视他的呲牙裂嘴。 “为什么要打架?” 他诧异:“你怎么知道?” “难道是你小脑发育不全害你天天摔跤?” “嘿!这倒是个好借口……还不是我哥们被人欺负好多次了,今天替他出气了……那小子!”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我和我们那出名的小混混成了好朋友。我本以为明思像大多数的小混混一样出自于一个问题家庭,然而真相却总是出乎人意料的。 “我爸妈是艺术学院的教授。” “真的?”我上下打量他:“怎么你没有继承一点先人的优良基因啊?” 对于我的冷嘲热讽,明思表现的毫不在意。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说:“嘁!这话我听多了,只是你们这些俗人看不到我与众不同的艺术气质而已。”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他“腾”地坐了起来。 “我会一样乐器,你猜是什么?” 我看了看他的手,那确实是双指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我摇了摇头。 “哈哈,你一定猜不到,我会这个。”他比划了几下,“二胡!” 我错愕了一刻:“这与你的气质还真是……不符。” 看到我的表情,他终于满足地又靠回了椅背。 “那么……父母感情不好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喂喂!我在你眼里有那么差劲么?我还不至于将自己的错记在父母头上。他们很好!” 我有些后悔自己竟问出这样的话,而明思也因此不快许久。好在后来,因为那一年发生的那些不轻松的事情,我们总算冰释前嫌。 我离开家乡前往大学的那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我的生日。我一早起来便知那日是我的生日,但是我一度劝自己忘记这个日子,在经历了那许多事后再无人有闲暇去纪念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我打开大门,明思就如今早一样倚在我家的门旁。那日的阳光透过门前的梧桐树叶熙熙嚷嚷地照射下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于我。 “生日快乐。”多么美妙的一句话。 我打开盒子,就看到了这个长寿的八音盒。那天我是下午的火车,中午在家里吃了出发前最后的午餐。母亲为我煮了碗长寿面,加了个荷包蛋。我拿着筷子的手始终不能停止抖动。这是母亲的受难日,她又怎会忘记,我又怎能不负责任地将其忘记?我狼吞虎咽地吃起面条,看着自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入碗中,然而母亲却一直微笑,似是充满了希望。 她替我捋了捋头发:“还不算坏……还不算坏……” 日后每当遇到阻碍我都会学着那一日母亲的口气喃喃地重复这句话,从此,一切都不算坏了。 我和明思默默地听完了一曲《致爱丽丝》,他合上盖子,音乐戛然而止。他站起身来替我抹掉眼泪,我们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随后他直挺挺的朝身后的床上倒去,将双手枕在脑后。 “傻丫头,别光傻站着了,打算请我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香罗兰花语:困境中保持贞节~ 4 4、04 【处处都是阱】 我做了几道家乡的小菜,配着明思带上来的红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一会去琴行看看么?离这不远。” 我喝了口红酒点点头。 明思在家乡读了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当地置办了一所琴行。直到听说他新店开业的那一天,我才明白他深爱着父母给他的财富,他没有选择别的工作。那一直是他的梦想,他也靠着自己的梦想养家糊口,这亦是一种幸福。 “明思琴行!”我仰望着牌匾上的四个鎏金大字不禁笑了。 他从后面走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要在这傻笑了,进去看看吧。” “明思琴行”有三层楼,一楼出售各种乐器,二楼三楼是授课的教室。我没有去看过明思在家乡的那所琴行,但据说规模远不及此。 “看来你这几年赚了不少啊,投资这么一家琴行也不容易吧?” 明思摸着下巴不置可否:“赚点老婆本着实不易啊!” 我看着琴架上的一把二胡:“手生了吧?还会拉么?” 明思取下那把二胡,调了调音准,摆好架势朝我眨了眨眼:“你会后悔小看我。” 那是一首《同桌的你》,从二胡的琴弦中流淌出这个旋律还是会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明思也在笑,然而在他清澈微笑的眼底却有着别样的情愫。一曲完毕,我的掌声回荡在这个略显空旷的房间。明思则是低着头,怔怔地看着琴。 “你知道么晓蕊,即便是今天,我都会想念她。” 即便是多年后的今天,她依然住在他心中。有一刻,我觉得她是幸福的。 我叹了口气:“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 明思抬起头朝我爽朗地笑了起来,那表情甚至还掺着些许的诧异。 “说什么呢!这事与你无关。” “可我听说……” “都说了与你无关!”这是一种严酷的拒绝,我的歉意被生生地挡了回来。 或许他只是不想再去碰触那经年的伤痕,而那伤痕的触目惊心之处恰恰就是它的缔造者竟是他的好友。 这一次的沉默长达一刻钟,我拨弄着一把古琴。我本以为它该是轻软绵长的音色,却不想竟是这样的浑厚深沉。 “怎么?有兴趣学琴?” “不不不,年纪都一大把了,指节也已经生硬了。” 我连连摆手,心中苦笑。那些老大年纪还不会游泳的女人也一度与子女同报一个母子班呢,或许中年过后我也有片刻的闲暇,带着子女去学学弹琴或者其他。但绝不是现在,我常常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窗台上停了一只麻雀,眼睛一眨一眨的,我怀疑它看得到屋内的动静,便一动不动的望住它。 “如果没记错的话,下个月就是你父亲的忌日了吧?” 我的脑中空白了一瞬,我转过身看着明思。事隔多年,我的事情他从未忘记,这份情谊怕是那一年里我唯一不会避忌且时常惦念的事情了。 “多谢你还记得。” “不用这么感动吧?”他半弯着腰歪着头看我,我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 他笑着将二胡挂回琴架,“一起回家看看吧。” 还有母亲,许久未见了,我点点头。再转向窗外时,发现那只麻雀早已飞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有些晚,原因归结于一个梦。梦中的我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以前,我家生意没有破败时的情景。我坐在父亲的腿上,大口吃着他为我剥好的瓜子仁。那还记得梦中的自己很开心,要数够十个瓜子仁一口吃下。当我巴巴地数完十个以后,发现父亲已不知去向。我在梦中一直在奔跑,一直寻找,缩小的身段越发显得弱不禁风……一觉醒来后才发现枕巾已湿了大半。 小敏端着茶杯倚在我桌前。 “昨晚睡的不好么?” 我怔怔地点头。 她朝我眨眨眼:“听说了没有,董姐要升职了!” 我瞬间提起了精神:“升去总部么?” 说话时我发觉到自己的声音掺着一丝兴奋亦有一丝惆怅。我替她高兴,也不舍她离开。我才刚刚结识了这位好大姐。 小敏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笑着推我:“放心吧,董姐还留在我们这,升了大区经理,分管周边几市的生意。”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调任通知下来了?” “没错,晚上大家决定去为董姐庆祝,你也记得来哦!” 我微笑着点头,这是一个好消息。 我将董姐给我的名单拿出来,一一拨通电话,多数是恭敬有礼“期望合作愉快”的。但也不乏一些客人不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们一直与董小姐合作愉快,还不想换人。” “董经理已经升职为大区经理,还有其他工作需要她做,所以将由我来接替她的一部分工作。” 这是事实又不是事实,董姐升职恰是时候。 “我是看在董小姐的面上才与南诗合作的,如果不是董小姐,我们可以选择别家。” “董经理以前是主要客户经理,只负责本市生意,现今升为大区经理,不仅本市,周边市区的生意也由董经理负责,所以她只是不直接与您接洽,严格意义说贵公司与南诗的生意还归董经理负责。现今由我直接与贵公司接洽,还会按照原来的合同办事,董经理能满足贵公司的我也可以,如果实在有什么是我不能决定的自然会上报于董经理。” 对方终于被我说服,却不肯痛痛快快地说句“合作愉快”。 “唔,原来是这样啊,早说清楚就好。” 我讪笑着挂上电话。原来白来的业绩也不是那么容易接的。 “真会把自己当回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敏半坐在我的办公桌边拿过我手上的名单。 “恒南大型卖场?那么点大的地方还好意思说‘大型’?以为我没去过?前段时间去那走店,三十几度的高温竟然连空调都不开,这种地方不要也罢,跟他废话什么?” 我拿过名单在“恒南”前面打了一个勾,拿起电话打算拨通下一家。 “咦?”小敏指着那张名单,“这是董姐升职前分配下的工作?” “等我忙完再说。” 我拨通了下一个号码,对小敏的问话只能不置可否,因为我不能告诉她这是董姐给我的恩惠。 忙碌了一天,眼见着快到下班时间。因晚上部门有聚会,同事们各个跃跃欲试。 “还不走?”小敏探头看我。 “马上好。” 点了“保存”“关机”,我抬头看到同事们已陆续进了电梯。 小敏朝我招手:“快点!快点!” 电梯里同事们嬉笑着讨论一会去哪吃发饭,我对这方面毫无头绪,自然也搭不上话。出了电梯才发觉原来董姐一直在我身后的位置。 “工作还顺利么?” “唔,还好。” “有些老顾客是比较顽固,但是真正接触起来还是很随和的。” 她洞悉办公室里的一切! “那个……董姐,我今天不该在办公室打那些电话的。” 她认真的看着我:“那些不是别人给你的,而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这些话我似懂非懂,直到她又挂上那可亲的笑容说“干的不错”时,我才稍稍宽心,她并没有因此而怪我。 给董姐庆祝也当作是为自己放假,酒过三旬后,同事们又提议去附近的一家KTV欢唱个痛快。 小敏唱着一首林忆莲的《问》,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与一般的歌不同,并非是它的副歌吸引了我,吸引我的恰恰是前面的那些“问”。 “谁让你心动 /谁让你心痛/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她在怀中/ 谁又在乎你的梦/谁说你的心思他会懂/ 谁为你感动” 每次听到这几句,都会忍不住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对我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气。 “晓蕊,你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明思。我捂着话筒躲进了卫生间,到处都是无处宣泄的歌声,我有些郁郁。明思的声音提的老高可我仍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最后只得放弃。 我对着手机大声道:“我这里好吵,回家打给你吧。” 我等了片刻,不确定对方听不听得见还是收了线。 不一会收到一条短信:“还以为下了班后你会寂寞难耐,还想本着同窗之友谊关怀你一下,现在看来你也不需要了,不用回电话了,回家早点休息。” 被人关心记挂的感觉真好,多年来除了母亲再无第二个,如今有了,而这人又在我身边,他了解我的过去,了解我的一切,只要我愿意,他可以听我倒尽苦水而不问太多“为什么”。还有什么比一个挚友在身边更加令人温暖呢?我感到心底的土已渐渐变得稀松,那颗种子正蠢蠢欲动,这种细微的幸福感瞬间充斥着我整个心房。我背靠上身边的墙壁,闭着眼睛想着眼下的一切都忍不住微笑。 “想什么美事呢?还要偷偷跑来厕所想?” 小敏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中的我撇了撇嘴。她左手腕上的手表从镜子中折射出来的光芒晃到了我的眼睛。 我拉过她的手:“真的假的?” 那是一个大牌子的新款,如果是正品至少也要两三万,像我们这种小白领也只能在杂志上看看,很少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当然是真的了。” 我吃惊地看着她:“美女,你我都是吃工资的人,敢问您下个月吃什么?” 小敏左右看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将我拉到一旁放低声音:“正想跟你说呢,我和文丽一起负责赠品派发,反正发了多少也没人管,而且公司内部消化多少也没有个具体的数目,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俩就把一些拿出去买,想不到收益还不错。” 我皱着眉头握了握她的手:“这样迟早会出事的。” 小敏白我一眼:“我还不怕,你怕什么?” 顿了半响,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小敏,她完全不必将此事告诉我。 她了然地捏捏我的手:“这不是想让你也长点甜头么,但是怕文丽有意见我就说你有本事申请更多的赠品,怎么样?” 我松开了小敏的手,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完全没有那种本事,劝你也早些别干了。” 看样子这事已有一段时间了,或许公司真的不会发现,亦或许这本就是公司里“众人皆知的秘密”?我不敢再停留片刻,这是一口阱,我告诫自己。 “装什么清高!” 良久,小敏的话仍回荡在耳边。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 5 5、05 【酒量实在差】 那件事过去很久以后,小敏仍不肯同我讲话。我时常会投去一个想要和解的眼神,她一定读得懂,我盼望着冰释前嫌的那一天。 午饭时在餐厅遇到小敏与文丽。我看着小敏,或许她今天会改变主意与我打个招呼。一旁的文丽讪讪地推了推她,但她仍旧目不斜视,从我身旁经过。 “哎,这气性!”我喃喃地摇头。 明思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以援手,我兴奋地接通电话。而电话另一端的他亦是兴奋的让我不明所以。 “晓蕊!晓蕊!” “我在呢。” “我今天好像……好像看到秦曼了!” 说不出为什么,我只觉晴天一个霹雳。 我怔怔地听着他说:“真的是她吧?我没有看错吧?” “你没有同她打个招呼么?” 明思的情绪立刻变得很低落:“我见她与丈夫孩子一起……” 秦曼已经结婚了!我似乎看见了明思既困惑又惆怅的脸。 “晚上见个面吧,我们也有些日子不见了。” 明思双手搓了搓脸:“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 “这当然,离毕业那年已将近八年了,八年可以改变一切。” 从情窦初开的那一天起,每个女孩子都会惆怅地发现,自己的眼光与异性的实在称得上大相径庭。面对秦曼时,我也有过同样的惆怅。她是相貌一般的女孩,黄黄的皮肤,单眼皮,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唯一可以说得上优点的就是她个子很高,背影看上去是长长的一条。 在我与明思冷战时期,秦曼与明思神奇般地走到了一起。当时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刘昌文,一个父辈眼里标准的好孩子,样貌堂堂的也爱极了秦曼。据说秦曼也曾与他好过一段时间,但是自从明思出现以后,秦曼便疏远了他。而这个疏远绝非一般意义上的疏远,他仍会替她补习功课,借作业于她抄,两人甚至从不曾红脸过。 还记得有一日午休结束,我早些到了教室,就见秦曼在我座位旁与明思说笑。刘昌文就坐在前排扭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二人。那个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打在他的脸上,这个大男孩的眼中竟然噙着泪水。我对那刘昌文亦无太多感触,但是自那以后,我就更加厌烦秦曼了。 偏偏我与秦曼同一宿舍,她在教室中绝对是个不会多话的女孩,但是在寝室里却时常跋扈得可以。我有些懊恼,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冷战期间,明思也曾厚着脸皮来同我说:“没什么人跟她一起,你就对我女朋友好一点呗。” 我心软了一刻,但是想起她居高临下的表情,这不是我努力向前一步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我支支唔唔地说:“我可吃不消……” 那一天,明思第一次对我发脾气。他将手中的作业本重重地摔在桌上:“就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女人!” 于是,在经过了这一小规模的争吵后,我们再度陷入了冷战当中。这一次一直持续到高考前夕,在那所有的不愉快来临时,我才终于明白,明思是永远不会丢弃我的挚友。 “你还爱她么?” “我还爱着那个‘她’。” 明思的回答让我有些茫然,我只当是他情绪低落而语无伦次。 见我嗤嗤地笑,他有些不解。 “好一个长情的老男人!” 他错愕了片刻,但很快就敛起了情绪从方才的失控中解脱出来。 “在我的记忆力,她始终十八岁。” “你满脑子都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萝莉控?”虽说只是句玩笑,但是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心酸。 他不置可否地笑着,完全无视我的冷嘲热讽。 “自分手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她不肯见我,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有那么罪大恶极么……但她从没走出过我的记忆,我也试想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说话间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只是因为再也没有见过面,所以在这里,她始终十八岁。” 我开始有些明白没他为什么会说他爱着那个“她”了。他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不可自拔。 “那一年你是真的爱她。” “呵!或许吧。”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明思的眼神竟然有一丝的闪烁。 他仰躺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这又是他了,悲春伤秋完全不适合他。 第二天一早,我被董姐叫去办公室。她将一份资料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原来是我这个季度的业绩报表。除去董姐的“恩惠”,这也是我进南诗以来的业绩高峰了。我欣喜若狂,都说量变引起质变,这近四年的兢兢业业都到今天得以收获了? “干的不错!我就知道我是不会看错人的。” “谢谢您……” 她生硬地打断我的话:“我已经说过多次了,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怔怔地点头,已开始明白她的用意。但这并不妨碍我心存感激。 “自从我升职以来,销售经理的空缺一直没有人顶上……” 我捏着那张报表不敢抬头看她。 她继续说:“这近四年来你的表现一直不错,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我的意思是由你接任这个职位。”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来看着董姐,我想象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或许是兴奋,或许是诧异。 “可我的资历……” 董姐摆摆手:“看资历,也要看能力,你认为我们部门中除了你还能有谁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定了定神,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着实让我有点无措。 “上面也认可这个决定,所以……”董姐站起身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来,“恭喜你了,倪经理!” 刚升为销售主管时我也曾盼着能早日升作销售经理,但是日子一久,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我呆了一瞬,站起身来同董姐握手。 “多谢您。” “快去收拾收拾东西搬进新的办公室吧,稍后公司给你安排的一个秘书,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出了倪姐的办公室同事们纷纷向我道贺,原来这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我看了眼小敏的座位,她不在办公室。我自嘲地笑笑,或许她根本不愿分享我这一刻的喜悦。 这个办公室不大,但是视野极好。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商业街还有远处的小广场,我的心亦如广场上空盘旋着的风筝,飘飘然的定不下来。 “倪经理您好,我叫赵文。” 我转过头看她,一个娇小可爱但称不上多漂亮的女孩。 “年纪不大吧,叫我倪姐就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您可以拨这个电话叫我。” 她在电话机旁的便签上写了一个内线电话:“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是个伶俐的小丫头,这使我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晚上有空么?” 明思的声音有些慵懒:“唔,让我看看我的行程安排……” 我抿着嘴不笑出声来,只听他说:“啊,本来是有一个约会的,不过既然是你约我,我就把前面那个取消好了。” 我佯装着不好意思:“不会太麻烦吧?” “这次就算了,下次请早啊!”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我得多谢你,请你吃饭怎么样?” “那还用问么?打算请我吃什么?” “铁板烧。” “嚯,大热天怎么想到吃这个?” “想吃了呗。” 晚上再见明思时,他穿了件淡蓝色的深V T恤,稍稍一侧身,一小块胸肌便隐隐若现。我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牛排放在铁板上,顿时间铁板上的油汁“嘶嘶”地跳跃了起来。 “说,是不是有求于我啊?这么殷勤请我吃饭。” 我笑着看他一眼,将烤好的肉片放于他碗中。他拿起筷子却又顿了一下。 “不对劲!不对劲!” 我双手托着下巴微笑着看他:“我升职了。” 明思怔了片刻打了个响指:“那得喝酒啊!” 他叫了酒:“来来来,这种好事要喝酒庆祝才行。” 他拿过我的杯子,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我想要挽救,却已迟了一步。他为我倒上酒,再为自己倒满,举起酒杯意气风发。 “恭喜你!” 都说做销售的酒量好,而我偏偏就是个特例。几杯下肚我就已有些飘飘然了。我只记得自己不停地讲着我来到X市的一切,朦朦胧胧地看到明思只是默默地听着,不做任何反应。我不记得我醉了,但是再度清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 我揉了揉头发,刚一睁眼心情竟莫名的有些兴奋,或许是源于那个美梦。我梦见他离我很近,在我耳边悄悄地说话,吞吐的气息充斥着我的耳廓。我拉起被子蒙上头,倪晓蕊,你是做春梦啦! 再一次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这才发现床头放着杯早已冷掉的牛奶还有一张字条。 “有没人有人说你的睡相像只猫?好好休息吧,有事再与我联络,明思。”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升职的道路上免不了血雨腥风,闻到血腥味的小朋友们亲看下章~~~ 6 6、06 【散了的筵席】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小敏在整理东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我走上去拉她的手:“小敏……” 她抬头看我一眼,复又低下头整理杂物:“你说的对,我早该不干的。” 当猜测被证实时,我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我存着点耐性慢慢与她分析利害,或许今天也不止于此。 “她们让我走人了……”她喃喃地说着。 我忍不住轻轻地拥抱她:“如果……如果需要我帮助……” 我不能痛痛快快地将这句话说出口,我害怕她把它当成是一种客套或是施舍。 好在小敏懂得我的尴尬:“不用说了晓蕊,我明白你的意思。”她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紧紧地回抱我,“好在他们没有让我把卖出的赠品悉数奉还……我还有些余钱,你放心好了。” 说完她轻轻地拍拍我的背,然后转身拿起整理好的小箱子一刻不停地朝电梯走去。看着她远去,我有些不舍。好在她依旧昂首挺胸,没有半点的委屈和疲态。 我升职了,而我的朋友却被迫离职了。心情永远没有正负相抵一说,即便前一刻我欣喜若狂,而此时,我仍然心灰意懒。 我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敲门,是小文。 她将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以后这些事情不用你做了。” “没关系,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小文的声音永远都很明快。 我无力多说一句,只得点了点头。 “哦对了,张文丽也离职了么?” “文丽姐?没有啊,不过调到其他部门去了。” 小敏走了,她却没走?呵!这公司里的事情永远说不清楚。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来电显示为内线。 “怎么样倪经理?对现在的环境还适应吧?” 我笑着答道:“董姐您又玩笑了。” 董欣敛了笑声:“说正事,我们大区下面总共有四个市区,过去一个大区经理加一个销售经理总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正好赶上这回公司人事调动,我们部门还会来一位销售经理,你与他一人分管两市,当然X市的生意还由你负责,这可不比周边的小城市,你要多多上心,继续努力啊!” 董姐一副语重心长,我亦不敢怠慢。X市还由我负责,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无言的嘉奖与信赖。 新同事?新人来旧人去,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告诉自己,要早些学会习惯乃至漠视。 这位新同事名叫李烨,他调任的那一天我刚好到分管的市区出差。所以我见到他时已是他到公司上班的第二天。 我刚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便见一只手拍在我肩上,我吓了一跳,抬头便看到此人。 “你就是倪经理吧?我是刚刚调过来的新同事李烨。” 说完这句话他才把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拿开,伸过来等着与我握手。我点点头,与其象征性地握手。 难得还有现代人将头发梳的油光锃亮的,看上去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 “听说你很能干?” 我有些不明所以,这是挑衅?抑或是恭维?还是只是句简简单单的客套话? “哪里。” “你也不必谦虚,女人嘛干这行总是容易些,只要不怕吃亏就不怕接不到单子。” 到了这一刻,我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便会忍不住发作。 “托赖。”说话间,我匆忙推门进了办公室。 我并不赞同他的说法,但也忍不住暗自庆幸。因为有董姐在,我做销售主管不久就开始接管大客户的生意。那些小老板,不见才好。但不是每个女同事都像我这样幸运,据说也有为了生意被占了便宜还唯唯诺诺的。所以说出来混生活的女人比男人更加不易。 小文推门进来:“倪姐,这是您要的报表。” 我点头应下,她却站在桌前没有马上离开。 “倪姐,李经理就那样,听他以前的同事说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您不要太往心里去。”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 我释然地笑笑:“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她满意地笑着点头:“那有事您再叫我。” 办公室的窗子向南,如不是都市里重重叠叠的楼宇,或许一眼望到家乡的土地也说不定呢。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被置于顶端的那个号码却是极少被拨通的。我端着手臂犹豫了片刻,还是整理了心情拨通电话。 “是晓蕊么?” 这声音像是隔了几个世纪。听到它我的情绪便不再受控制。我捂着嘴不敢呜咽出声。母亲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总能将我置身于八年以前,我不愿面对亦不敢去面对。 “这傻孩子,怎么打电话来也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是晓蕊。”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你春天寄回来的那些衣服妈穿着正好,你那么忙不用再操心我的事了,我每天同你姨妈们一起你尽管放心。” 我痴痴地点头,明知她看不见,只因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同妈说?” 良久,我说:“我下个月会抽空回家。” 我听到母亲一声长长的叹息:“是啊,你爸的忌日就快到了。” “我会同明思一起回去。” “是送你八音盒的那个小伙子么?那真是个好孩子,听说他也去X市了,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了。” 母亲总有着说不尽的话,而我又何尝不是,可我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早就不需别人照顾了,倒是您……多保重身体。” 挂上电话,思念满溢。我极少与母亲通话,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董姐打电话来:“与鸿云的合约即将到期,续约的问题就由你负责,这是我们的大客户,要多上点心。不过就之前几年合作来看,这次续约也应该不成问题。” 董姐的话我一一应下,又叫小文找来这几年与鸿云合作的资料。一看才明白,难怪董姐特意打电话来嘱咐,别的市区情况暂且不提,就X市来说,我们供应到X市的所有产品的百分之四十都流向鸿云的卖场。这是个可怕的数目,倘若续约出了问题,那么公司在X市的收益就会大幅度的缩水。当然在周边的城市里,鸿云也有不少卖场。 我仰躺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顿感压力巨大。 小文推门进来,照例将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谢谢。” 她偏着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文件:“是在为和鸿云续约的事情担心么?” 我笑着看她,好一个“无所不知”! “倪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同鸿云合作了六个年头了,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这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你来南诗几年了?” “快满一年了。” 我笑着看她:“呵呵,看来我们都是新人,我也刚刚做满四年而已。” 我一直把自己看做是新人,或许这是逃避责任与自我安慰的最佳办法。 “倪姐您真会说笑,我可不能跟您比,四年已经不短了……而且董经理曾经开玩笑说您是我们部门的女金刚,所以您揽下这事的话一定成,不然董经理怎么不把它交给李经理啊?” “李烨?”我笑着摇摇头,对于我这个新同事,我还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此乃过度章节,童鞋们继续~~ 7 7、07 【再遇他的她】 我打电话去鸿云,方华刚是鸿云的采购经理,我们在工作上一直合作的很愉快。 “那单子还是交给我了。” “与我们续约那事么?” “没错,你那有什么消息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现在大事小事都要问过总经理。”方华刚叹了口气说,“我们能做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我与老方合作了将近两年,如果他说不知道,我宁愿相信他真的不知道。 我颓然地挂上电话。不一会明思又打电话来说已定好了一周后的车票回家。我只是怔怔地点头,这是一种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惆怅的心情。 “这么多年来,我以为你已经释怀了。” 父亲的离开是我永远的遗憾,午夜梦回时我都常常在想,如果当初能够对他好一些,或许他也能离开的更舒心,而我也能活的更轻松。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满是期望的眼神一度是对我最最残酷的折磨。 “我想忘记那一年……”我挤出一个笑容,“可是没有办法。” “晓蕊,别为难自己,你爸爸根本没有怪过你。” 我抚着额头闭上眼睛:“算了,不提也罢。” 下班后我匆匆赶去商业街,想在那里打烊前为母亲和姨妈们挑选几件礼物。盛夏就要到了,母亲是个及其怕热的人,我在商场里想要为她挑选一款水牛皮席子。 “小姐,看看我们的产品吧,今天二店开业,价格从优。” 一个小姑娘递上一份传单给我,我低头一看,原来是美容产品的促销。我对着小姑娘摆摆手。 “小姐我们不单单是推销产品,我们是一个美容机构,购买本店产品可以免费做护理。” 我继续往前走,但她一直尾随我。 “一看小姐就是不经常化妆的人,但是女人一过25岁胶原蛋白就开始流失,就会出现暗黄毛孔细纹等问题,我看小姐您也就刚过25岁吧,保养还是要做的。” 我回头诧异的看着她,真有那么明显? 但是我却听到自己说:“小姑娘你真会说话,不过我已经三十岁的人了。” 我以为她会不好意思,但没想到她只是掩着嘴轻笑:“小姐您真会玩笑,别看我年纪小,但是做这一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您不化妆但也不重保养,所以您脸庞两颊有些干燥,当然您一定就是看上去的年龄,我看您眼角有些干纹,好在不明显,但是您一定是长期使用电脑,黑眼圈很严重。” 我一边听她说一边摸摸我的眼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这么明显?” 我做销售虽然年头不长,但也有过推销的经验,明知其中有些不实的成分,自己还是忍不住被套了进去。果然是少女心性,没有女人不爱漂亮,何况是刚满26岁的我? “这样吧,你随我来,今天刚好老板在店里,让她给您一个优惠的价格,如果您愿意就买,不愿意的话也欢迎您有需要的时候再光顾我们。” 多么伶俐的小姑娘,说话都是滴水不漏,我忍不住跟着她去了。 “曼尼美容?” 我庆幸这不是家小小的店面,否则我会后悔来这一趟。 “没错,您在前面那条街应该有见过这个牌子吧,这是我们第二家店。” 我点点头随着她进门,店内装修整洁大方,一楼是产品销售,二楼是许多个美容包间。她带我进到一个包间。 “您喝些什么?” 我有些疲惫:“咖啡有么?” 她仔细端详我的脸:“有,不过我看您最近火气有些大,建议您和菊花茶吧。” 我笑着说:“听你的吧。” “那您稍等一下,老板很快来。” 包间的墙壁上错落地挂着几张照片,有少女的侧脸,有枝桠上的露水,还有一些街景。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美容院都能搞得这么有情调。我背对这门端详几张照片。来人敲了敲门,我没有回头,以为是小姑娘来送菊花茶。 “这是我前两年照的。” 我回头看她,她将茶递到我手上。 我想我们抬眼看到对方的一刹那都震惊了。 她依旧是瘦瘦高高的,穿着修身的职业装更是凸显她的好身材,只是她再没有长长的马尾,而是齐耳的短发。 “呵!倪晓蕊!” 我伸出手来:“好久不见,秦曼。” 如此说来之前明思说看到秦曼那就是真的了,秦曼果然已经来到X市了。我想要寒暄几句,却又不敢触及明思这个敏感的话题。 我讪讪地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听说明思已经到了X市了。” 我诧异地看着她。我不敢触及的话题她却毫不避讳。 她似乎是读懂了我的表情:“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不计较了,别告诉我你还在计较。” 计较什么?她与明思?不不不,我的确有过不喜欢她,但是那毕竟是他们的感情,只是后面因我的事而导致他们分手,无论我当初多么不喜欢她,仍会觉得心中有愧。只盼望她不计较就好,我又有什么要计较的? “晶晶,去给我们换个两人的包间。” 她一步步地向我走来,她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我有些不好意思。 “唔,看来我培养的人果然不错,她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一看全全属实。” 她后退一步看着我:“这些年不容易吧?别光顾着拼命,也要学会保养,女人啊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虽然那个人不会不要你,但是也要为自己多想想,哪个女人不爱美?呵,不过好在还年轻。” 我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哪个人?” 她诧异地回头看我:“你们还没在一起么?” “我们?” 她错愕了一刻,便了然地笑笑:“那个傻子。” 她全然不顾我的疑惑,只是揽着我的肩膀出门。 “正好今天我也想做个护理,咱一起做吧,还可以有个人聊聊天。” 很快进来两个小姑娘,那个“晶晶”对我点头微笑。 “我叫小薇。”晶晶旁边的小姑娘走向我。 整个过程我都没有再说话,我想我是真的累了。 敷上面膜后,我听秦曼说:“明思还是一个人么?” 我们始终离不开这个话题。 “嗯。” “你一定很好奇我们当年为什么分手吧?” 为什么?我一点不好奇,我甚至希望那跟我全无关系。 就在我与明思冷战的那段时间里,我父亲生病了。那真是个多事之秋,我每天奔波于学校与医院之间。我担心父亲的病情,却也不敢怠慢学业。在当时的我看来,升学是我的唯一出路。 春天过后,高考便近在眼前了,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忙碌,时间从不曾定格在任何一处。我已顾不得明思有没有消气,有时候我甚至很久都想不起来他。然而父亲的病情却开始变坏,母亲只字未提,我亦不是毫无头绪,他咳的越来越久,看上去越来越痛苦,每当那时我心脏的某一处都会随之一抽一抽的痛。即便我曾经怨恨他,可看到那时的他,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母亲劝我少去医院,不要耽误了学业。我听从了母亲的话,却常常记挂着那间病房里的一切。 一日母亲让我替父亲整理些换洗的内衣裤送到医院。那天早上,我将父亲的衣物一件件的折好,我突然有一种感触,或许以后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我强忍着眼泪傻笑一阵,将折好的衣物放进一个布包,便一并带去了学校。 刚好那一天班上座位调换,班主任将我安排到了后排,欣慰的是我仍与明思同桌。课间时,我看到换到我原来座位的那个男生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布包。我瞬间警醒过来,我竟将它落在原来的座位中了。我想要阻止,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男生翻开布包,抖出一件父亲的内裤,举得高高的。 “咦,快看这是什么?” 周围的男生都被吸引,瞬间哄笑做一团,女生则是嫌恶地躲得远远的,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谁的东西。众人齐齐回头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只是呆呆地立于教室的一角,仿佛一切都与我无关。 “哈!怎么会有男人的内裤啊!” 我看着那包衣物被散开来,视线也渐渐地模糊了。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冲入了人群,带头的那个男生应声倒地。我抹了把眼睛,看到明思骑在那男生身上挥着拳头。我没有去阻止,因为我看着那弄脏了散乱了的衣物已动弹不得。 “爸……爸……” 当时我的心里只重复着这个字。 明思因为我而被记了大过,我却因此而变得更加沉寂。那事发生不久之后,父亲便与世长辞了。待我高考结束之后,母亲告诉我,早在年前父亲就被诊断为肺癌。只有我毫不知情,这是个多么残酷的现实! 直至高考结束我都没有再与班上任何人说过话。好在我的成绩不算差,考入了一所重点大学。父亲的离开并没有带走我与母亲的一切,相反他留给我许多,比如惭愧、懊恼、回忆、成长……当然,还有债务。好在一些母亲的亲戚愿意帮忙,我贷款上学,暂渡难关。 也就是在父亲的内衣裤被抖出来的那一刻。明思因我而打了那个同学,秦曼也因此而提出了分手。那一年我们都很疲惫,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许他们仍然在一起,他也不必那么惆怅,仍旧寻寻觅觅。 “那只是个意外。”我闭着眼睛说,“他是个极其看重朋友的人,所以才会因我出手,害你们相互误会而分手,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我感到秦曼侧过头来:“他是这样与你说的?” 不是他,是所有人都这么说,而我也不是瞎子,看得非常清楚。 “不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有些遗憾,这是真的遗憾,为我的朋友以及他懵懂的初恋。 我还是忍不住问她:“明思前几日见到你,说你与丈夫孩子一起……” “什么?丈夫孩子?我至今单身呢!” 我倏地睁开眼,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激动,但是很快,我又淡然地闭上了眼。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不要忘记“收藏此文章”~~ 8 8、08 【初识陈嘉文】 我离开时,秦曼塞给我一张会员卡:“这套是我送你的,下面的全部五折。”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五折已经是好价钱了。” 秦曼立刻敛起了笑容:“不要让我不高兴。” 与她对视片刻后,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满意地笑着说:“今天真开心,本想着一到这里就联系你,谁知你与过去同学全无来往。” 说话间她轻轻地拥抱我:“就空就常来。” 我不禁失笑,她怎么突然这么感性,她的变化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她拉起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真后悔我们以前有那么多机会却一直不能亲近。” 这是句实话。女人的友谊说来奇怪,亲近的原因很简单,不亲近的原因也很简单,完完全全只看对不对眼。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亲近只是我的原因,wωw奇Qìsuu書còm网我不喜欢那时的她更不喜欢她与我的朋友在一起,所以一直不肯让步,坚持不与她亲近。然而秦曼的话或许只是句简简单单的缅怀,但是它却让我觉得非常舒服。 走出“曼尼美容”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城市的样貌在明暗不均的路灯下附上了一层诡秘的色彩。这是一种一眼望不到底的浓郁。 我没有直接去搭车,而是步行了一站路。什么时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明思呢?我不禁握了握拳,这一次定要好好弥补那一年的过失。 第二天一早我刚踏入办公室就见小文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我挑着眉毛看她。 “倪姐,这下不好了,鸿云不打算再与我们续约了。” 我“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可真是不好了。 如果续约不成功我们将损失很大一笔生意,而我分管的两个市区将是受创最严重的。这件事情绝不能发生!但是眼下的我茫茫然得却不知要从何处下手。 我抓起手袋匆匆出门,毫无准备地冲去鸿云总部。 方华刚对此表示无可奈何。 “那么谁说了算?” “晓蕊,冷静点!公司的决定自有它的意义,我们也只得负责自己眼下这一亩三寸的地啊!” 我呼出口气摊开手:“可是就是我眼下这地受到了极大地创伤,一蹶不振也说不定。搞不好我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了。” 他低头摸出一根烟。我看着他将其点燃,他在考虑要不要帮我。良久,他偏过头吐出一个烟圈,抬起手,指间的香烟正指向电梯旁边的第一个房间。 “这是总经理的决定,他正在开会。” 我起身拍拍方华刚的肩膀:“多谢你老方!” 他笑着耸耸肩,又朝着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我不要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我在会议室门前徘徊了三刻钟,前台小姐看了我数眼,终于忍不住过来问我。 “小姐,请问您是找人还是……” 我注视着会议室的门:“唔,总经理还在开会么?” “是,您有预约吗?” 我警惕地看着她,不置可否道:“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她随即了然地笑着:“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行的。总经理下面还有其他行程,恐怕没有时间给您。” 说话间我看到会议室的门打了开来,我急急忙忙冲了过去。那前台小姐未免太小看我,她怎会拦得住我?可是,糟糕!我还不知总经理尊荣,甚至不知其贵姓,517Ζ怪我平时太过短见,只看得到眼下,从不肯把功课备好。好在那位前台小姐帮了我。她朝着其中一位年轻人欠着身连连道歉。我忍不住打量着这个人。怎会是他?我以为会是个大腹谢顶的中年人。呵!看来是个不太差劲的二世祖。 “不好意思总经理,这位小姐她……” 他抬起手示意她噤声。看来,他全全了然。 我欠了欠身:“总经理您好,我是南诗的倪晓蕊,想跟您谈一下南诗与鸿云续约的事情。” 他微笑着看我:“可是我们并不打算再与贵公司续约。” 那笑容有一刻让我分神。但是很快,我定了定神。你是来工作的!倪晓蕊,这关乎你生计! “我想知道理由。” 他挑着眉看我,像是诧异我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抿了抿嘴为自己鼓气:“对不起总经理,请您给我十分钟。我觉得这将会使我们双方得益。” 这二世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住我。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那眼神却足够凛冽。我被他看得有些胆颤,眼神慢慢离开了他的眼睛,一点点的下移。他的领带夹很别致,我印象中在哪里见到过,莫非是现在的流行款? 僵持了一阵,他的秘书见状将我拉向一边,又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路已让开,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过时带过一阵微风,我抬起头正看到他匆匆的一个侧脸。是他! 我怔愣了片刻急忙追了上去:“总经理!总经理!” 他的秘书将我拦在身后:“不好意思倪小姐,我们总经理下面还有行程,请你下次预约好么?” 我又追了几步,他们已进了电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二世祖的脸消失在电梯门后。 我颓然地坐在身旁的沙发上,希望他上次没有看清我的脸。我甩了甩头,不管他记不记得那件小事,现在合同才是关键。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不用看也知道,除了老方还能有谁? “别丧气,晓蕊。” 我怔怔地点着头,但很快我就找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握着老方的手:“老方,你得帮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点点头:“来,我们去外面说。” 我们找了家附近的小茶馆。我无心品茶,只是焦虑的望着老方。 他为我倒了杯茶:“这事急不得。” “不续约的理由是什么?” 老方摇摇头:“我只知道我们或许会跟宝丽签约。” 呵!原来是宝丽在搞鬼。 我掏出手机:“你们前台电话是多少?” “干什么?” “你们老总这么忙,要早点预约啊。” “约到了之后你要说什么?” 我思索了片刻:“当然是告诉他选择我们南诗对贵公司益处多多啊。” “在做决定之前,公司上下肯定都已比较过了,你要做的是想想看如何去说服他。” 老方说的有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签约?” “下周三一早。” 今天是周四,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抓起手袋站起身来。 老方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我:“干什么?” “时间紧迫!” 我转身出门,听到老方在身后大叫:“这顿不是你请?” 我背对着他挥挥手袋:“下次一定!” 我冲回办公室,调出南诗与宝丽在本市的各个卖点所在,打印了一份同相机一并塞入包中。 看着风风火火的我,小文有些不明所以:“倪姐……” “工作!”我无闲暇做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甚至包括一句毫无意义的解释。 我跑去各个卖点,趁着卖场管理员不注意时,拍下产品的价格以及这些产品在卖场的货架位置。走了十几家店后,路上已只剩稀松的行人,街边的霓虹亦显得有些寂寥,其他卖场也即将关门。我拖着疲惫的步子,进了一家面食馆。 要了一碗面后,我替自己捏了捏肩膀。嚯!真累!此时已将近十点,店内只有零星得几桌客人。不一会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就摆在了眼前。这一天里除了那一杯茶便就是这碗面。所以我尽可能的慢慢悠悠地将其吃完,权当是休息。我从来没想过工作也会这样,像个战场,争分夺秒只为敌死我活。 饭后我又一刻不停地奔回办公室,将这几个卖场的情况加以对比整理成文档。这一系列重复的工作直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才告于段落。我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去鸿云。 “什么?周一周二的行程都满了?” “不好意思,倪小姐。” 不等我再多说一句,对方已率先收线。 我颓然地看着桌上整理好的那份文件,就这样结束了?决不! 我打电话给老方:“你们总经理家住哪里?” 电话里老方的声音有些刺耳:“晓蕊你疯了?”【www.qiyebooks.com】 我努力放缓语气:“他周一周二的行程统统约慢了。只得周末了。” 半响,老方叹了口气说:“总经理家住何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健身俱乐部的会员,有同事说周末见他去过。” “地址拿来。”我兴奋地找出纸笔等着记录。 报完地址后,老方又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这单生意不成也不至于丢了工作,这不是你的错,晓蕊。” 我顿了片刻说:“谢谢你,我明白。” 挂上电话后,我仰躺在椅子上,这不是我的错却要由我来埋单,终究出了错后又有谁会去细细追究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我拿起记着俱乐部地址的字条:“鸿云总裁陈嘉文?这次,我一定要逮到你!” 小文将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我闭着眼睛道了声“谢谢”。 放下咖啡后小文并没有急着离开,我感觉得到她有些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听她支支唔唔地说:“倪姐,身体比工作更重要。”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是个懂事的小姑娘。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一切,还不算坏……还不算坏…… 明思打电话来问我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什么?”我一手按着太阳穴,想着鸿云的事情。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片刻后明思的声音似带着笑意:“别告诉我你把回家的事情给忘了。” 我倏地站起身来,确实是忘了。 我望着窗外马路旁已很茂盛的嫩绿枝桠有些沮丧:“对不起……” “那快收拾吧,说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明思,这次我……恐怕回不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公司的一个大单子出了问题,如果搞不定,我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即便不会失去工作,我也不想失去旁人的信任。” 良久,明思的声音显得有些寂寥:“那只能下一次了……注意身体。” 挂上电话,难以名状的压力充斥着全身。 我双手搓了搓脸:“对不起了爸……又一次……原谅我又一次不能准时去看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过啦,与陈第二次见面 9 9、09 【初战已告捷】 第二日,我换了身运动装早早地候在那个俱乐部门口,可是久久不见陈嘉文来,俱乐部一楼有间水吧。我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要了杯饮料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这里刚好可以看到进出俱乐部的人。 饮料换了一杯又一杯,期间我还吃了一个汉堡,都不见陈嘉文人影。水吧的老板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来。 “小姐,您这是在等人?” 我点了点头,眼睛却没离开过门口。 “您等的人是这里的会员么?” 我咬着吸管又点了点头。 “小姐,这里的会员我基本都认识,不知道您等的是哪位?” 我这才回过头来看他:“鸿云集团的总经理陈嘉文你认识么?” “当然认识啊,我们这姑娘没有不喜欢他的。”他暧昧地看我一眼,“那你今天肯定是等不到了,他每周日才来一回。” “具体什么时间段?” 他笑着摇摇头:“这我就不确定了。” 今天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他明天会去。回到家中,我直直地倒在床上不得动弹。还记得小学写日记时最后总要加上一句“今天是多么有意义的一天啊”作为结束语,我忍不住笑了,现在的我却只想到了这句话。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昨天的位置,幸运的是第一杯饮料不过一半就远远地见到陈嘉文走了进来。我落后几步跟上他,看他进了更衣室,一刻钟后又上了一架跑步机,我急急忙忙上了旁边一架。 “总经理你好。” “倪小姐?”他诧异了一瞬,但很快就了然地笑了。 我一边跑步一边气喘吁吁地说明我的来意,并将整理好的报表递于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走下跑步机。我们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但他并没有直接翻看这份报表。 他开门见山道:“在过去的几个季度里,贵公司的某些产品销售量不尽人意。续约方面,价格也不那么理想。” “可是过去一直是这个价格,我们不会无端降价。”我暗暗庆幸,好在找到了原因所在。 “可宝丽就不会这么说。” 他微笑着看我,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看来这二世祖还是想跟我讨价还价。 “公司不会无故降价,如果这单生意不成,公司也只会将损失记在我个人头上,即便我损失了公司也不会让自己损失。”我表示无能为力。 他耸耸肩:“可我的助手告诉我贵公司的性价比并不十分令人满意,很多地方不及宝丽。” 他的助手?我以为他只是一味地追求低价格。供应商与采购间的这类事情太过稀疏平常了。 我释然地笑笑:“敢问贵公司的盈利有都少会分给您的助手?” 他的指尖很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我知他这是在做决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可我不能太高看这个二世祖。 “这是一份关于我们与宝丽在产品质量、价格以及所占市场份额等方面的报表,您会很清楚的看到,南诗才是您最好的选择。” 他拿起报表认真的看了起来,半小时过后,他略重地敲了下桌面:“明天请到我办公室来。” 他微笑着转身,推开更衣室的门。 我呆呆地立在那,明天不签约了么?意识到这件事时,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我打了电话给方华刚:“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哈!真有你的,恭喜你晓蕊!” 偌大的公司,偌大的市场部门,就只缺这样的一份报表?我不禁觉得好笑。但是既然这单子已经搞定,我也就不愿过多追究了。 第二天一早,不出意料地接到了董姐的电话。 “呵!干的好!” 我只是抿着嘴笑着。 “听说当时鸿云是铁了心不跟我们续约了,而且原定计划就是周三与宝丽签约,你是怎么做到了?” 我怔怔地听着,原来董姐全都知道。而我却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跑去哀求方华刚。我郁结了片刻便也释然了,或许是我工作不得要领。下次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去打一场硬仗。 “喂?晓蕊你在听么?” 我回过神来:“能怎么做,无非是拦路堵截打滚耍赖呗。” 董姐爽朗地笑着:“无论如何真有你的!” 若非董姐消息灵通,这个事情敲定以后,我第一个想要报备的人不是董姐而是明思。我按捺这兴奋打电话给明思约他晚上吃饭。 “不会又是铁板烧吧……你酒量还真差,别喝醉了又要我背你。背着你你还不老实……太能折腾人!” 我听得有些出神,对于那一晚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印象,只知道对方是明思,所以我全无顾忌地让自己喝醉了。 “晓蕊?到底什么事啊?” 什么事?秦曼的事比我拿到一个大单子对他而言更具吸引力,工作上得小事一句话带过便可,老友的幸福才是大事。 “哦,是好事,不过不是我的事。” 话一出口,心情还是忍不住低落。这已不是我的事了,在别人的故事中自己的欢喜不欢喜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但是我还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秦曼已经脱胎换骨,八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秦曼已从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变成了得体大方的邻家姐姐。她已经完全陪得上明思,而这也是明思心心念念的寻寻觅觅的感情,我又何来惆怅?我应该替我的朋友能够早日尘埃落定而感到欣慰。 “什么好事又不是你的事?” 我呼出一口气:“好吧,是好事,也是我的好事,还可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呵!真会卖关子。” “总之,晚上见喽。” 我们约在“隆基”见面,我还记得大半年以前他在这里送过我一直水晶小猫咪。我已将它至于床头,与“八音盒叔叔”做了邻居。 我到“隆基”时,还不见明思人影。钢琴里流淌出的旋律时急时缓,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有人重重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头便看到明思大咧咧的笑脸,早在多年以前我就觉得他的笑容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即便是我们还未建立“邦交”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去关注身边这位“风云人物”。 他穿了件白色运动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额角和鼻尖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看上去就像个运动过后大男孩。我有些羡慕他,女人总是比男人衰老的更快。 “外面很热?”我递了张纸巾给他,他点点头接过去擦了擦额角。他离我很近,身上地热气一波波地腾在我的脸上。这个味道就如那一年一样,他每每抱着篮球坐回我身边时,即便是在奋笔疾书的我也总会忍不住心神不宁一阵。 “还没看够?” 回过神的我睨他一眼便不管不顾地转身往前走。我想,我或许是脸红了。 他嘿嘿笑着从后面赶上。出了“隆基”,我们站在路边踌躇了一阵。 “倪总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定吧。” 他环视了街边的几家店,最后指了一家:“去那!” “哈?炸酱面?”我忍不住撇撇嘴,“小气鬼!有钱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小气啊?” “晚上吃面多舒服啊,再说了,我也是为你这身材着想,这还没嫁人没生孩子呢,啧啧……” “喂!”我以眼神制止了他对我的人身攻击。 “说正事!说正事!你说的好事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单子搞定了么?” 炸酱面馆的生意无论何时都不赖,人来人往的伴随着传菜的小伙子们的吆喝声,整个面馆都显得十分得嘈杂。 我不禁提高音量:“是搞定了,不过约你不是为了庆祝这事。” “快说说,什么好事?”明思显得有些急迫。 我斟酌了一下说:“我见到秦曼了。” 明思拿起筷子的手僵硬了一瞬。这一瞬的他像是从这个环境中抽离了出来,他的宁静与周遭的嘈杂仿佛是同一空间不同时间的景象。 “唔,她过得还好吧?” “还不错,只是……”我抬起头看他,“只是……至今还单身呢。” “什么?”明思的反应跟我想象中的出入不大,我隐约看得见他难抑的兴奋。 这不正是我想看到的么?看到他开心,之前那些时隐时现的莫名情绪也统统一扫而空了。 “那我上次见到的是谁?” “你确定你上次看到的是她么?” “瘦瘦高高披肩长发?” 我对这他摆了摆食指:“不不不,我见到她时那可是齐耳短发。” “啊!” 没错,在明思心目中秦曼永远是她十八岁时的样子,他只会寻找与那时的她相像的人,却不知人家早已天翻地覆。 “要不要什么时候约出来见面?” 明思还未回神,仿佛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唔,好。” “要我帮你联系么?还是我将联系方式给你?” 明思整了整情绪答道:“呵,老同学见外什么?” 我们自顾自地吃着面,不再多话。我想象着明思见到秦曼是的情形,他或许会表现的有些无措。我还是忍不住比较,在我面前他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 第二日一下班我便直奔“曼尼美容”。 晶晶见到我高兴地迎出来:“倪小姐来了。” 我微笑着点头:“你们老板娘在么?” “在,刚好还没有下班。”[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秦曼从二楼迎来下来。 “这才几天不见就又想念我这老同学了?”她笑得及其和顺,完全没有当年那冷傲的神情。 我亦笑着看她不置可否。 她正色道:“这样就对了,现在开始注重保养还为时不晚。女人就是要细致一点。” 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同晶晶说:“今天我也做,给我们安排个双人的包间。” 秦曼挽着我上楼,我在想要如何开场。 只听她在一旁说:“上次用完这个没什么不良反应吧?” “完全没有,很适合我。” 她满意地躺□来,我斟酌再三:“我昨天见了明思。” “嗯……” “她知道你也在X市很开心。” “……” “知道你没有结婚也……很开心。他想……我们同学多年未见,应该好好聚一聚。” “呵,这当然好。”秦曼仿佛是选择性的忽略了我的一些话。 “那么时间地点我来安排?” “……” “秦曼?” “晓蕊,我与明思再没有可能了。” 面对他们的感情,我有过太多莫名的情愫,然而这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心痛的。我想象着明思听到这话时的神情会是失望?难过?我的心角便忍不住抽痛。我希望我的朋友能够快乐幸福,至少这一份衷情从未改变过。 “当初那只是场误会,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放下过你,为什么不可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还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不,不能再在一起与任何人无关。” 我颓然地呼出一口气。只因一个错过就再没有可能从头来过?然而这个悲情的结局统统由我酿成。 我不能将这话告诉明思,或许秦曼还在生他的气,还在有所怀疑,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周三上午,我带着合约赶去鸿云。陈嘉文的秘书将我带到他的而办公室时他也正在看那份合约。 见我进门他很礼貌的站起身来。怎么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没这么有涵养有礼貌呢? 我们签下合约,彼此握手。 “我本以为倪小姐只是个做事风风火火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有些窘迫的我笑着说,“合作愉快。” 管他什么意思呢,拿到合同就行。我也讪笑着道了声:“合作愉快。” 不过,他的笑容依旧有着让人眩晕的功效,我不禁暗骂该死的造物主实在有失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她和他的OOXX从此开始啦吼吼 10 10、10 【诡异的聚会】 我拿着合约回到公司时,险些与来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竟是李烨。 “倪经理!” 他的头发依旧光亮得刺眼,只是有一缕因刚才的一个急刹车而突兀地搭在了额前。 我微笑着点头:“李经理。” 我饶过他继续往前走,他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听说你把鸿云那单子搞定了!” 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运气好而已。”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追那陈嘉文追到健身俱乐部的事情全公司恐怕是无人不晓了!” 我不禁惊叹,这是哪里走漏的风声? “真是辛苦你了,这事要是交给我,怕是谈不成喽……” 这乍一听来是句赞扬的话,可是这语气却让我极为的不舒服。 他继续说:“呵呵,真是好手段,所以倪经理也不怕追不到男人了。” 我觉得自己的好耐性已快要统统磨光,再多一刻停留就会忍不住发作。我一边隐忍一边暗自佩服李烨的好本领,总是能将我逼到即将发作这一步。 “咦,你俩这是说什么呢?” 抬头一看是董姐,她笑盈盈地朝着我们走来。 “在给倪经理道贺呢。”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听着董姐与李烨聊了几句后,李烨才道别去了卖场。 董姐拉着我的手:“这种男人用的着为他置气么?” 我诧异地看着董姐,在我的印象中她还是第一次道人是非。 “在公司里就是这样,有与你合得来的人就有与你合不来的人,对合得来的人就多接触,对合不来的人就是能避就避,但是尽量不要起冲突,这红了脸以后就再不好说话了。” 我点点头,董姐说的没错,对于李烨我还需忍让。 我在公司对面的一家餐厅订了位子,约明思和秦曼周末见面。对这一天我有些期盼但也免不了忐忑,我很想知道他们多年后第一次重逢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周末这一天,明思来我家接我。他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为了这次聚会而特地准备,依旧穿着休闲的大T恤和牛仔裤。我们到了餐厅坐了一刻就见秦曼走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正装。我不禁笑了,从某种角度说,这二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她笑着对明思伸出手来,没有一丝的扭捏和做作:“好久不见啊张明思。” 我与明思同时错愕了一刻。没有想到多年后的见面竟然是这般的和谐,她似乎已忘记了她曾一度不愿见他的事实。 明思久久不能回神,只是怔怔地望着秦曼。秦曼也不再多话,任由着他看。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电影院里坐在黑压压看不清人影的台下,萤幕上的男女主角上演着一出多年后又重逢的戏码。他们离我这样近,然而却又那么远。 良久,明思说:“我以为那天看到的是你……” “怎么?失望了?”秦曼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此时她的笑容非常好看。只是她如今的口吻常常让我觉得与她的外貌不太相配。听上去是及其老成的人,看上去却还是个妙龄女孩。 她继续说:“是觉得我老了吧?我已不是八年前那模样了。在美容院里工作时我常常鼓励客人要努力抓住青春的尾巴,不给岁月有机可乘,然而又有几个是不会变老的呢?” 明思一边为她倒茶一边笑着说:“还光鲜亮丽着呢!” 秦曼佯装着委屈地看我:“他这话好勉强。”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在那些残破而荒唐的岁月里,我从未想过我们三人会像今天这样谈笑风生。不管他们能否再度走到一起,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不是么? 我们追忆了许多多年以前的琐碎,甚至提到了那个爱极了秦曼的学习委员刘昌文。 “快别提那个书呆子。” 我错愕地看着秦曼,我以为她对刘昌文也有好感。 “有没有人喜欢晓蕊啊?”她笑着问,说话间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明思。 “她?她当年那灭绝小师太的样,谁那么不长眼会看上她啊?”明思挑衅地看着我,我亦懒得与其争辩,只是一笑置之。 我们谈了许多,大家却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一些话题,比如明思为我打架,比如他们因我分手。如此说来看似风轻云淡也并非真的风轻云淡,果真看开了也就会无所避忌了。 晚饭结束后,秦曼坚持自己叫车回家。明思与我则是慢悠悠地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 “今天怎么不开车来?” “本以为自己会烂醉。” 是啊,谁又想象得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半响,他轻笑了一声说:“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他难得收敛起那份不羁。我学着他当年的样子做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原来你也会说这种话。” 明思被我逗笑了,笑声爽朗而有力,在空洞的夜色中显得有些不被容纳。 “你还爱她么?” “她?‘她’是我心底的那个女孩。” “我觉得现在的她更可爱。” “爱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可爱,爱她,那么只要是她就好。” 我忍不住惆怅,他说“只要是她就好”。秦曼是个幸福的人,不知她是否知道还有个人对她这样心心念念一网情深。 “可惜啊!”明思喟叹一声,“她已不是‘她’了,是我一相情愿地以为她还是‘她’。” 他自嘲地笑笑:“或许早该放下了。” 我抬起头看他,已经有些茫然。 他使劲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不明白么?笨蛋!我已经不爱她了,直到今天见面我才知道自己已经不爱她了。我惦记的那个小女孩永远留在八年以前了。我始终不能把这两个影子合二为一。” 啊!我渐渐理解了明思的话。这是一个令人尴尬的局面。 一次的错过后,即便有再次相遇的机缘,纵使使君未有妇,罗敷未有夫,然而心境却不再相同,彼此亦不可能再拐回那个曾经错过的路口。 他一直将我送到楼下:“快上去吧。” “不上来坐坐么?” “嗯?你有什么企图?” “嘁!” 我睨他一眼,转身上楼。到了楼门口,却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声音,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他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见我回头向我挥挥手。他身后不远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的棱角分明。 我急匆匆地跑上楼,站在小阳台上寻找他的影子,他似乎也是感应到了,抬起头来朝我招手,我也朝他挥挥手,我在微笑,或许他看不真切。我一直目送着他走远。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时不时地踢着路边的石子,那背影不无寂寥。他,还是失望了。 那一年离开家乡后,我以为这个季节只适合离别,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再度相聚时,我才发觉夏天也有着丰富人情感的本领。但这个夏天过的很快,可能是因为我们各自都在忙碌。 电话铃响时我正在开会。任它响了一阵对方仍没有挂断的意思,于是我便稍显烦躁地将其挂断。 同事继续汇报:“在X市以及周边几市均出现了几例对我们XX药物有过敏反应的客人。” 我摸着额头来回踱步,我一度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的焦躁与不安。这会使其他同事失去信心。但是此刻,我还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更找不到发泄的途径。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刺耳:“一些人群对特殊的药物过敏这个很正常啊,用药前没有做过敏测试么?” “另有几例出现不良反应。” “具体什么情况?” “均是慢性病患者。” 同事们的脸色都不好,大家都有压力。 我放缓了语气:“这种事情以前应该也出现过,再追究谁对谁错影响只能更糟,好在情况不太严重,直接与患者联系看他们有什么要求,再向公司申请。已流通的药物暂时不要召回。让产品那边尽快做出一份详细的不良反应测试报告。” 直到我出了会议室的门,同事们都不再做什么反应。这一刻,大家都很不安。 小文跟着我进了办公室:“倪姐您不用太担心。” 竟然要让一个小姑娘来安慰自己,足见我刚才的表现是有些激动了。 我笑着看她:“希望一切就到此结束吧。”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最后都得到完满的解决了。” 她似是充满了信心,我亦不该如此的烦躁,一切都会得到完满的解决的。 “刚才您有个未接电话。” 我拍了下额头:“对!” 来电竟然是小敏,我很欣喜,暂时能从那个烂摊子中解脱片刻。 “好久不见啊小敏。刚才在开会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我听到小敏笑说:“知道你是大忙人……怎么样啊大忙人,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坐坐?”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收藏吧嘿嘿~ 11 11、11 【风波又起时】 我与小敏约在了那个叫做“wallflower”的咖啡厅见面。她依旧光彩亮丽,上次离开公司时的沮丧早已荡然无存。 “呵!状态不错!” 她一只手背托着下巴,一手拿起咖啡匙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午后的阳光稀稀疏疏地打在她的脸上,这画面美得很闲适。 “如果早知道出来后可以过得这么自得,我早就不会待在那鬼地方了!” “少女!敛敛脾气也好。” 她被我逗笑了:“那你呢?你怎么样?还是做得那么风生水起?” 我笑着摇摇头:“事情一大堆,件件都要亲历亲为。我印象中董姐升职前也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才赶上了这么个多事之秋啊!” 小敏咯咯地笑着,但是很快,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敛起了笑容:“你要小心,南诗不是块乐土。” “那是自然,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意义上的乐土。” 她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就说我上次那事吧。其实大家对公司里的事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想惹事上身,在公司做久了,又有谁会肯定自己不会找人行方便?”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小敏说得不错,但是不保证没有红眼的人。 “据说就是有人将这事捅了上去,上面才着手查网店的IP,最终查到了张文丽身上。” “对了,据说文丽也因此被调职了。” 小敏一脸不屑:“我早就想到网店IP这一层,所以那个IP不是张文丽家的,是她家附近一个茶吧的。上面找到她去问话,她死不承认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不知她抽了哪门子疯,说是我逼她那样做的,还说她若不做我就处处挤兑她。” 说话间,她冷笑一声:“这话还真有人信,她入职比我早,级别比我高,我去哪里挤兑她?” 我已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她也被调离了。” “那也就是象征性的降了一级,不到半年就又恢复了,有什么用?” 小敏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我们静静地坐了一刻。她说的没错,这事对张文丽影响并不很大,可对她而言却是天翻地覆的,任凭谁遇到这样的差别的待遇都会变得沮丧。 片刻后,我忍不住打破这沉默的局面:“你不是已经找到自己的乐土了么?最近在做什么?” 她拉起我的手:“对啊,我用自己的结余开了家服装店,每天十点才开工,上上网喝喝茶,钱赚的也不少……” “呵,终于找到生活乐的趣所在了,难怪气色不错……” 我们出了咖啡厅时,天色显得有些阴郁,风势也渐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有些摇摇欲坠。 “我不喜欢秋天,太干燥。” 我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小女人:“我倒觉得挺好,至少让人觉得舒爽。” “咦,那不是南诗的一个老客户么?” 我顺着小敏的手看过去。大厦墙壁外的广告电视正在播一则商业新闻,一对五十岁上下的夫妇的脸一闪而过。 小敏继续说:“那是洪万龄,是一家连锁药店的老板……嗨,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那个民信药房。啧啧,你看人家这夫妻做的多恩爱啊,老洪走哪都带着太太,真令人羡慕。” 我抿着嘴笑:“我们小敏什么时候嫁人啊?” 她亦笑着挽起我的胳膊:“现在的男人啊,样貌堂堂的那叫‘衣冠禽兽’,人品不赖的又长的‘鬼斧神工’ ……” 我被小敏的话逗得笑弯了腰:“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还年轻,肯定遇得到既不‘衣冠禽兽’也不‘鬼斧神工’的。” 小敏也笑得开怀:“借你吉言喽!对了,什么时候去我店里看看,有几件衣服我觉得你穿一定好看,一直给你留着呢。” 我拉起她的手:“有空一定去。” 不想她却狠狠地甩开我:“你这是□裸的敷衍,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不懂你?南诗给你多少钱啊,让你为他们这样卖命?” 我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或许真该歇一歇了。找个时间休了年假也好。对!就等药物这事结束以后! 回到公司后,办公室里一直很平静,直到小文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倪姐,不好了。” 我抚着额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不好了,你每次说不好的时候都不是一般的不好,这次又是什么事?” 经过了上一次与鸿云的事情,我已经意识到冲动无用。如果当时我能冷静下来分析整个事情,从公司内部得到消息再作打算或许可以少走不少弯路。所以现在的我即便知道不好了,也要让自己保持足够的冷静。 “对不起倪姐……” 我扶了扶额头:“快说吧,什么事?” “就是XX药物那事,我们直接与患者接触,患者的不良反应也不太严重,所以只要公司做出相应的赔偿就没有关系了,谁知出售药物的药房说这事影响了他们的声誉,要投诉我们。如果真的扯上了官司,影响可能会非常不好。”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非常的不好。 董姐的电话适时的打了进来。 “晓蕊啊,又是麻烦事。” “嗯,我刚刚听说。” “这次的事故本来责任不在我们部门,但是一牵扯到那药房,就与我们脱不了干系了。那个‘民信’的采购你与她联系一下吧。” “好的。” “又要你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董姐的语气带着少许的歉意。 “瞧您说的,我们部门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我会尽力办好的。” 对方满意地挂上了电话。“办好”?要怎么办好?我轻轻敲着桌面,目前真是全无头绪。 “这种事情就交给您,那李经理干什么?关键时候一个大男人什么都帮不上。”小文撅着嘴嘟嘟囔囔地说。 我睨他一样:“还嫌我不够烦?这话被他听到又得来烦我。” 小文默默地退了出去。我打了电话给‘民信’在X市的采购,这个人我有过几次接触,给我的印象并不算好。与民信的生意一直由李烨经手,早就听说他们的合作不算顺利,眼前这事多数也与过去合作不甚愉快有关。 “喂?” “沈经理您好,我是南诗的倪晓蕊。” 半响才听她不咸不淡地说:“哦哦哦,倪经理你好。” “我想跟您谈下关于客人对药物产生不良反应的事情。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坐坐。” “哦,这事落在你头上了?呵!南诗真是没人了啊,这不该你们部门插手吧,找个律师来商谈不是更好?” 她的声音有些刺耳,我把话筒稍稍拿远:“如果产品召回的话,中间还是要我们经手,所以这事能在我们之间解决的话……上面的意思是这就省事多了。” 我只得陪笑,对方却并不领情。 “你们公司倒是会省事,就算是这样也该李烨来啊,怎么换你了?” “李经理接到别的任务,所以这事就由我接手了。” “早早换人也不会这样,签合同时殷勤的很,合同签了催货都要催几个月,货物进来时新药中还掺着些保质期不多久的陈药,这就是你们南诗的信誉!” 嚯!原来是这样!真是个烂摊子不假。 “对不起沈经理,这期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们的合同还有些日子,我们会在以后的合作中尽可能的弥补过去对民信造成的损失。” “出了事才想着弥补,要不是这事,在合同期间我们就得一直受你们南诗的气了?” 此刻的我真是无言以对。 “倪经理我跟你说清楚吧,我只负责采购,扯上官司的事情与我无关,劝你也别逞能了,管好自己那摊子事就行了,南诗那么大,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倒掉的。” 我仰躺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产品出了事,采购估计也担了一定的责任。她现在还有气无处撒,又怎么会与我心平气和的谈这个。 我拨了个电话:“小文,进来一下。” “帮我查下民信负责人的电话” “沈经理那边说不通么?” 我无力地点点头。 “倪姐,别怪我多嘴,我觉得这事不该咱管,又不好办,要不您趁早跟董经理推了好了。” 我无奈地看着她:“你见过哪个下属跟上司挑任务做的?” 小文吐了吐舌头。 我冲她挥挥手:“快去,快去。” 临出门前她还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董经理对您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这种事都给您。” 我叹了口气,董姐对我是好,我们也亲近,就是信任才将这事交给我,不然她还能指望谁? “洪万龄?”我拿着小文传过来的资料有些讶异。 多么熟悉的名字,我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了那天大屏幕上他与太太一闪而过的脸。 我拨通了小敏的电话。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明朗:“嘿,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了?” 我无奈地笑着:“跟你打听点事情,关于那个洪万龄,他是民信的负责人?” “没错啊,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你该不会又升职了吧?怎么连药品那边的事都归你管了?” “哪有那么美的事?他这人怎么样?” “民信虽然不是多大的连锁药房,连锁店也就几十家,但是这个洪万龄在业界口碑很好,经常参加慈善活动,与太太感情也好……你打听他干什么?” “我可能……要去拜访他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过度章节,这次的风波是他们纠缠到一起的一个契机呀~ 12 12、12 【好个陈嘉文】 “洪经理这周的行程都已排满。” 嚯,又是一个排场甚大的总经理。 “那周末呢?不知他周末会不会办公?” “周末洪经理要陪太太出国旅游,一周后回来。” 我抢在对方挂电话前说:“请问小姐您贵姓?” 对方有些诧异:“我么?” “没错。” “我姓张。倪经理您还有其他事么?”对方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 “不知道张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出来喝个茶。” 她显得有些为难:“总经理没空我们又怎会有空?” 说得也是,到哪不要秘书? “不过总经理他现在正在与一个老朋友谈事情,所以我暂且有空,但也没有多长时间。” “好的,十分钟后见。” 我打了电话,让小文拿一些派送的电影票和公司的产品来。 她尾随我出了办公室:“您是要给洪经理送这个?” 我笑着看她一眼:“逗我玩呢吧?” 小文笑着吐吐舌头,在我出门前对我挥了挥拳头:“祝您马到功成!” 电话里听着张秘书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以为她至少会有三十岁,可一见面才知她顶多只有二十五,且身材极好脸蛋也漂亮。美女比一般的女人更注重形象,我悄悄地打量了她一眼,她从头到脚打扮的都很细致。 她一眼便猜中是我:“倪经理你好。” “张小姐好。”我将电影票和两套化妆品推到她面前,“可惜你没空,不然一定跟你喝杯茶好好聊聊。” 她看着我带来的东西有些为难:“总经理的行程真的已经排满了,恐怕……我也帮不上您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行程,其他的不会再麻烦你了。” 她斟酌了一下说:“总经理晚上要与现在见面的这位朋友去这家日式餐厅吃饭。” 她微笑着将一张餐厅的名片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名片攥在手中:“谢谢你张小姐,下次待你有空时一定要请你出去坐坐……”我指着桌上的化妆品,“哦对了,这个用的好的话再打电话给我。” “您太客气了。”她笑着将我送出门。 虽说这事不一定能成功,但是不尝试一定不成功。 天色还早,我拨了电话给小敏。 “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了?以前是半年才来一个电话,今天半天就两个。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我笑着说:“还是一会再惊吧。在店里么?我现在过去。” “快快快,蓬荜生辉!” “嚯!这风格不错!”我环视了一眼店中的布置对着小敏竖了竖大拇指。 她笑盈盈地朝我走来:“专门找人设计的。” 今天的她穿了件明黄色的裙子,浑身上下都很耀眼,但最耀眼的还是她的那双手。 我拉过她的手:“嚯!好长的指甲!” 她一脸得意地说:“好看吧?今天刚做的” “小心别掐了,十指连心呐。” 她抽出手打了我一下:“乌鸦嘴。说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今天什么事啊?” “瞧你说的,好像我多没人情味。” 小敏抬起手端详着自己的指甲:“不是么?” 我将手袋往沙发上一掷:“上次你说什么衣服适合我来着?” 她扭头来看我,先是一脸的诧异,继而又是兴奋地说:“有意中人了?” 我自顾自地坐下:“想哪去了?晚上我要去堵截洪万龄,今天见到他的秘书才知他品味极高。” 小敏满脸不屑:“我不就说了他几句好话么,原来你喜欢那么大岁数的。” “不是喜欢,是有求于人,至少不能让人一见我就讨厌吧?” 小敏上下打量着我:“你天天只穿黑色正装,是个人看了都会觉得很不舒服。我估计上次那个陈嘉文就是因为这个才三番五次为难你,还好你这人缠人有一套,最后实在被你烦的不行了也就妥协了。” 我皱着眉头:“真是这样?” 小敏笑着将我拉起来:“来来来,来了我这保证你变得不讨厌了。” 我笑着摇摇头。 “说说他秘书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 她一边打量我一边咂嘴道:“这个就算了,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 “她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修身连衣裙,外面一件黑色的短外套。” “唔……”小敏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那连衣裙有多短?” 我在膝盖上方两三寸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嚯,好短。” 我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小敏拿起一套衣服在我身前比了比:“去试试。” 这是一件海军风格的公主袖小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修身一步裙。 从更衣室出来时,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会不会显得不够端庄?” “他那秘书穿的那么骚就端庄了?” “我只是希望别人看到我的装扮不至于讨厌就可以了。” 小敏一脸鄙夷:“要求还真低……这样刚好,比较正式,又显得年轻可爱。” 我转身去照身后:“这个裙子的后叉开得好高啊,一不小心走光也说不定呢。” 小敏撇撇嘴说:“那你就穿条漂亮的内裤。” 我有气无力地抚了抚额,漂亮内裤就免了,小心为妙是真的。 “你不化妆么?” 我挑着眉毛看她:“这个不必要了吧?” “真当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呢?来来来,没见过哪个职业女性不化妆的,当然,除了你以外。” 小敏在我的脸上下足了功夫,半小时后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讶异。 “没见过这样的自己吧?” 有多少年了,我没有好好地关注一下自己这张脸。都说少女心性,而我正值少女的那段日子里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关心这些。<网罗电子书>如今称不上少女了却也习惯了这种简单。可是这一刻我发觉,稍做修饰还真是好看。 我拍拍自己的脸。还年轻呢,一切还来得及。 我早早到了那家日式餐厅,有过上次的经历后我便发现自己对侦查追踪围堵这类的工作有着极高的天分。想到此,我不无得意地笑了。 等了约半个小时,就见到洪万龄的车子驶了过来。第二个下车的是个比他年纪稍轻的中年人,应该就是他的那位老朋友。他们下车后并不急着往店里走,我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辆车。那车停在饭店门前的阴影下,我看不清车上下来的人样子,但是那身影有些眼熟,待他走近,我不禁一怔,怎么会是陈嘉文?想不到他们之间也有往来。 我等他们进去后拉了一个服务员:“那三位客人在哪个包间?” 那个服务员支支唔唔,显然是看出我们并非一起的。 我找个张角落的桌子坐下,塞了小费给她:“他们吃的差不多了你来叫我。” 她拿到小费才满意地点点头。我点了份茶泡饭边吃边注意着那个包间的动向。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个服务员跑来告诉我他们快要吃好了。我拿出小镜子整了整衣领起身向那包间走去。 门拉开的一霎那,三人显然是惊讶于我的出现。 陈嘉文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倪经理么?” 我对他欠了欠人,将名片递于几人。 “洪经理您好,我是南诗的倪晓蕊。” 他看完名片抬头看我一眼:“哦,原来是南诗的倪经理啊,来来来,这边坐。”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脱了鞋走了过去。 “我想跟您谈下XX药品的事情。” 他看着我,笑容非常可亲:“这个事情啊,好说好说。倪经理还没有吃饭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我连连摆手:“谢谢,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我对这事也有所耳闻,怎么又落到倪经理身上了。”陈嘉文的出现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讪笑。 他看我一眼就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上面交代的事情没有该做不该做的。 洪万龄的笑声极为豪迈:“可见倪小姐是你们南诗的骨干啊。” “不敢当!不敢当!”他若是见识过董姐的雷厉风行定然会觉得我这小角色入不了眼了。 “我们今天说好了不谈公事,那么再约个时间谈如何?” “您的行程都已约满,所以……” 说话间,我听到陈嘉文低声地笑着。他一定是联想到了上一次,这真是个尴尬的场面。 “哈哈,那只好周末了。” “听说您要和太太出国旅游。” 他佯装着诧异地看我:“倪经理对我的行踪很是了解啊哈哈,旅游嘛,什么时候都行,我太太约了几个老姐妹去购物,非要我陪着去,我本来就忙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推脱了,这不倪小姐的事来了,刚好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洪万龄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那位老友则是连连赞扬他们伉俪情深,而陈嘉文只是微笑着默不作声。 后来不久,洪万龄的那位老友接了个电话先离开了。我与洪万龄和陈嘉文又坐了一刻钟。 “那么晓蕊,我们周六见?”洪万龄将他家的地址写给我,难得他是位这么好说话的总经理。 我欠了欠身:“谢谢您洪经理。” “唉!”他佯装着不满地睨我一眼,“什么经理经理的听着生分,叫我洪大哥就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与我父亲年龄相仿的男人突然忍不住反感,之前的好印象也都因这句“洪大哥”而荡然无存了。他的身体虽看着壮实,但是额角处已长出老年斑来。女人不服老不行,男人不服老更不行! 这一过程中,陈嘉文一直没有说话。我也险些忽略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出了餐厅门时,洪万龄亲昵地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确定不用洪大哥送你?” 我讪笑着摇头:“不用不用,刚好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我站在一旁恭敬地目送他上车,陈嘉文从我身后绕出来,望了眼天色叹了口气。 我听他哼笑了一声说:“这个事情怕是办不成了!” 说完之后他片刻不留地上了车,留我一人错愕地目送着他的车扬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亲爱的们看文愉快~ 13 13、13 【惊险潜规则】 陈嘉文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可那话究竟什么意思? 手袋里有节奏的震动着,拿近一听梁静茹正用她特有的调调唱着一首《一夜长大》。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明思打来的。 “吃饭了么?” “算是吃了。” “什么叫‘算是吃了’?我在秦曼店里呢,我俩刚好还没吃,正要去吃铁板烧,你不是总嚷着要吃么,一起去吧。” 深秋的晚风凉的入骨,小敏为我挑的这身衣服又这么单薄,我站在风中不禁发抖。 我紧了紧领口:“我第一点不饿,你们去吧。” 我听见旁边秦曼的声音:“不行,一定得把她拉出来。” 一个星期跑两趟“曼尼美容”,我和她的感情反而比过去住在一起的时候要好。明思低声笑着,听得出来他情绪不错。 “怎么样?秦曼非要你来呢。” 我抚了抚额头,客户要应付,难道连朋友也要应付?追了陈嘉文几天也不觉得委屈,如今却因为明思这一句话无端地委屈了起来。 “我真的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半响,明思的声音不似刚才那样明快了:“你没事吧,小灭绝?” “唔,没事,刚陪客户吃饭,喝了一点酒。” “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这就要到家了,你们快去吃饭吧。” 对方犹疑了片刻终于说:“那好吧,回头联系!” 不一刻,风势更大了,我走到路边颤颤巍巍地叫了车。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急切,渴望着家里的温度。坐立不安了一刻钟,终于到了家。一进门,我便为自己放了洗澡水。再不暖和起来,恐怕会感冒。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我才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明思和秦曼又在做什么呢?两人都说不爱了,但是在一起明明就会开心,那又何苦为难自己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未来总让人心里惴惴的。 不过更让我惴惴不安的是与洪万龄谈判的事情,说白了,这就是谈判。我想过各种可能,想要息事宁人,公司必须做出退让。然而我能力所及的又是非常有限的。我抬脚试了试水温,刚好。我慢悠悠地滑进浴缸内,躺在里面闭目养神。 再一次晕晕乎乎地醒来则是被门外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它一遍又一遍不思疲倦地响着。我抓起浴巾胡乱地擦了一通跑到客厅慌慌张张地接了电话。 “睡了么,灭绝美眉?”这次的称呼终于含着些许的褒义。 “还没有呢。” 说话间,胃里咕咕地叫了一声。我摸着早已空空如野的胃,虽然饿却提不起兴致吃饭。没想到有一天吃饭也会需要兴致。 “还矫情呢?” “什么矫情?你这人什么时候能有点正常人该有的同情心?” “我在你家楼下。” 我反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什么?” 我“腾”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说你喝了酒不舒服我就想着给你带点粥,不过你得确保我人身安全我才能上去。” 听到这句话我又轻飘飘地坐回了沙发,他永远都不是一个会因为女友而丢弃好友的人。 “你有妄想症吧?没见过你这么骚的男人!” “行了行了,来喽!” 门铃响起时,我已匆匆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湿哒哒地黏在脸上。 明思见到我时先是一怔。 “刚洗过澡。”我讪讪地搓了搓搭在胸前的头发。 “我也是听说绿豆粥可以解酒。”他将一个保温壶放在桌边,又打开冰箱看了看,“果然。” 我有些不解,这时才注意到他还拎了一大袋东西。 “上次上来就发现你不怎么备零食,可你那体型是怎么养成的?” “我的体型怎么了?自见面后你就没完没了的说。”我觉得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面对这样得寸进尺的男人也有必要反抗一下。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却状似无意地看了我一眼说:“还行,挺性感。” 我挠了挠头发,他可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他将便利袋中的东西一一放入冰箱拍拍手说:“尽情的吃吧,反正现在这样也没人要。” 我端着手臂看着他:“你在培养我的坏毛病。” 他终于敛起了那份戏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说:“晓蕊,你已经够好了,不要对自己要求太严苛了,你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太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母亲始终当我是孩子,但是在她面前我亦有责任。 我们对视了几秒后我也笑着坐在他身边:“知道啦。” 我为自己盛了碗粥:“今天去秦曼那看过了?” “早就说要去了,直到今天才去。”明思笑着摇头,“好家伙,非要说我的皮肤干燥给我做了个护理。” 我掩着嘴笑:“秦老板这是在拉客户呢,谁不知道你一向细皮嫩肉。” 明思皱着眉头正色道:“去去去,这对男人来说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他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说:“下次我得问问秦老板有没有能让人看上去更有沧桑感的秘方。” 我咯咯笑着,他也笑了。 半响,他站起身来与我道别:“好了小灭绝,喝完早点睡。” 这一晚的郁结全因好友的突然造访一扫而空。我将一整壶的绿豆粥喝了个精光,又打开冰箱里满满登登的“存货”忍不住发笑。适时地放纵一下也是好的。 我与洪万龄约在上午九点正在他的住所见面,到达洪宅时他家的佣人正在打扫客厅。 “是倪小姐吧,洪先生在楼上书房等您呢。” 我攥了攥手上的资料上了二楼。我走进书房时洪万龄正在练字。 见我进门他摘下老花镜:“哦,是晓蕊来了,来来来,看看洪大哥这字写得如何?” 我对他这样的称呼很是不舒服,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不错,苍劲有力!” “哈哈!”洪万龄笑得很是意气风发,“谁说五十岁就是老年人了?我倒觉得自己比好多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更有活力。” 对于他的这番意气风发,我只得微笑着点头。 他将毛笔递给我:“来来来,你来试试。” 我连连摆手:“您真是高看我了,我哪会这个?” 他像是很诧异:“哦?不会么?不会可以学啊,我来教你。” 不等他走近我我将带来的资料往书桌上一放:“洪经理,关于那个药物反应的事情……” “哎,都说不要洪经理洪经理的叫了,叫大哥!” “药物过敏是极为普遍的现象,不同的人会对不同的药物成分有过敏反应,我们公司出产的药物都已详细地注明产品成分,所以这个责任显然不属于南诗。” 洪万龄依旧状似无疑地看着他那副字。 我继续说:“至于不良反应一事,据我所知有不良反应的患者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是某一类慢性病患者。每一种药物出产时都会做临床试验,也就是说这个药物不但对解除患症有积极作用而且还不会带来超出一定指标的副作用。但是每个患者个人情况不同,我们对药物的研究也都是阶段性的,不可能一下次彻彻底底地列出它所有的积极的和消极的影响。也就是说每一种药物都有其潜在的危险性,所以严格来讲这个责任也不全在南诗。” 洪万龄的脸色已经有些难堪,但这是我来时就已准备面对的。 “但是我们南诗不会不负责任,我们会对患者给予其一定的赔偿,至于对民信造成的困扰……恕我实话实说,我认为这个影响并不很大。而且我们合作了多年,也算是比较愉快,我希望这事能采取比较轻松的方式解决。”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哦?比较轻松的方式?什么方式?” 我微笑着回视他:“我们愿意就一部分产品再降价百分之二十,会优先给民信提供最新的产品。”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洪经理,这笔生意您是绝对不亏的。” 他缓缓地走近我:“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在意你那百分之二十的降价,还有你说优先供货一事,在过去的几年里,你们南诗供给民信的货……啧啧,我不用说,想必你也知道。” 此时此刻我不得不在心中咒骂李烨那厮,搞成这样却让我来收拾。 他捏着我的手臂将我拉近。近看他那老年斑更是突兀地让我作呕。 “那你在意什么?”我壮了壮胆问道。 他半闭着眼睛在我耳边深深地嗅了一下:“年轻真好啊。” 我强作镇定地笑笑:“恕我直言,我还真不知道洪经理在意什么,您这样不好说话的老客户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倏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我:“真的?难得啊。真不明白么?” 我故作无辜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一手勾着我的下巴,我忍不住隔着衬衫推了推胸衣。这个动作他看到了,他的眼底红红的,像是嗜血的猛兽,掐着我下巴上的手也在微微的用力。 “你跟我好一次,我就撤诉,而且南诗也不用降价,以后民信同南诗的单子统统由你经手,怎么样?那李烨可以做的,你也可以。” 呵,钱谁不喜欢,但真要为了眼前这点利益就把自己买了那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能有的勇气。至少,我没有。 我笑着看他:“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睡你就撤诉,如果不同意,不管我们开出什么条件你都不打算撤诉?” “呵!还不算笨。” 我推开他,走到门口,从胸衣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总以为这都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总觉得洪万龄不至于那么龌龊。所以今天早上思忖再三带上这东西时还觉得自己是当了回小人,可就是没想到啊,他就那么龌龊,这事也就这么狗血,我弱不“小人”,要么就是被他“小人”,要么就是回去挨批。 在看清我手上的东西时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我很享受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洪经理,我已说的很清楚,从公司的角度看事故的责任不全在南诗,即便打起官司我们也未必会输。从个人的角度看,扯上官司的事情跟我们销售又有什么关系?而这事就更不该落在我倪晓蕊头上,我干的好上面说我能力强,我干的不好这也是李烨的烂摊子,丢了这单生意我们还有更广阔的市场,一个小小的官司撼动不了南诗的根基,所以你尽管去打你的官司,我还回去做我小小的销售经理。倒是您,业界的老好人,好丈夫……不知到时大家会作何感想?” 我握着录音笔顿了顿:“当然,如果民信愿意接受我们的好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我差点忘了,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优惠,还有的就是这支录音笔。” 怔愣了一刻后洪万龄竟然摇着头轻笑起来,他装模作样的看着他刚才的那副字,半响又绷紧面孔冷冷的说:“周一带上你的合同去我办公室。” 这么说,是解决了? 走到楼下时,坐在客厅里的人让我吃了一惊。那人见我下来也站起身来。 “倪小姐。” “陈经理。” 他穿了身白色的运动衫,一件灰色的毛衣随意的搭在肩膀上。 刚才那一幕还使我惊魂未定,不知他听去了多少。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倒是极其自然地笑着看我:“刚好我们与洪经理也有一宗生意,本来约好再晚些,可我今天没有计算好时间,所以早到了。” 我回过神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失陪了。” 出了洪宅,日正当空。秋日的太阳就是懂得如何与人保持着能够产生美的距离。洪宅外面的小路边种满了梧桐树,虽然树叶已掉了大半,却仍有着说不出的别致。我一路走走停停,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要说:潜规则与QJ不同,要俩人都愿意才行呀~嘿嘿 老洪以为那点小恩小惠就会让咱亲爱的女主心动呢,这死老头不懂行情啊,咱小蕊蕊不是不爱财也不是多脱俗,只是她觉得这么便宜就把自己给卖了那也太贱了点,当然如果对方是个神马超级大帅哥之类的还可以考虑一下嘿嘿 14 14、14 【都知我爱他】 小敏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一家蛋糕房买蛋塔。电话那边显得有些嘈杂。 “今天休假吧?” “嗯,刚从洪万龄那出来。” “有空的话来给我帮帮忙吧,我雇的那个小妹生病了,刚好今天又是周末……哪件?哦哦,那件四百八……喂,晓蕊,你在么?” “我在呢,算你走运,赶上我心情好,一刻钟后到。” “倪晓蕊我爱你!” 这疯丫头,我忍不住将话筒拉远些。 我到达晓蕊的服装店时,刚好几个客人拿着战利品满意地离开。 “嚯,你这生意真好。” 她笑着看我:“怎么样,要不要快点离开南诗,早登极乐?” 我被她的措辞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还眷恋红尘呢。” “小姐,那这个款式的中码给我试一下。” “哦。好好好,您稍等一下。” 忙了好一阵,直到下午一两点时才得以消息一下。 “饿了吧,我买了蛋塔。” “太棒了,可以先垫着点。”小敏拿起电话,递给我一份菜单,“没时间出去吃了,想吃什么叫外卖吧。这家餐厅饭菜干净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而且老板还是个大帅哥。” 我在她脸前上上下下比划了一阵,看着她不明所以的表情说:“知道这是什么么?花痴!” “嘁。” 我低头继续研究菜单:“大帅哥有什么用,你天天叫外卖也没空去看啊。” 小敏朝我眨眨眼:“这你就不懂了。” 我们点的饭菜很快就送到了,送菜的小伙子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敏姐,老板说今天西米露不错,让我给您送两份,晚上想吃啥您再打电话。” 小敏微笑着点头,我这才恍然大悟,好一处郎有情妾有意的戏码! 待那小伙子出了店门后我看着分量超足的饭菜不禁失笑:“原来是对上眼了。” 小敏得意地拿起筷子,不置可否。 “说说你今天跑去洪万龄那做什么?” “我们同民信的官司你有没有听说?” “南诗的事情我早就不关心了,不过上次听你打听也略知一二。怎么他老人家有没有被你的诚意所打动?” 我笑着喝了一口西米露:“当然有。” 待我慢悠悠地将今早在洪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小敏后,她愤愤然地拍了下桌子:“这才叫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呢,在人前就会扮善人扮好丈夫,人后就是这幅德行!让你跟他睡?先不说别的,就他那能当你爹的年龄也好意思?” “可见我们的同行们受委屈的不少。” “没见过他这么过分的,曾经有个客户有意无意地摸了下我的手我都恶心了许多天。”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敏继续狠厉道:“现在你有了这录音笔,可得好好利用一下,不能轻易放过那老色鬼。哎,对了,都有这段录音了凭什么还给他降价啊,本来就是他勒索恐吓在先!” “不降价?不降价,不退步,只因我跑了趟洪宅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你会怎么想?” 小敏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那倒是。” 我一脸无奈,小敏也是无限感慨:“哎,这年头真是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啊! ” 我笑着摇头:“要不是李烨之前把事情办成那样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步,是我们有错在先,也算是弥补他们了,反正我也没吃什么亏。” “这李烨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不见他建功光会坏事,是怎么坐上经理一职的?” 对这个问题我也不甚明白,要说资历,他年纪不比我大多少,定是表现不错才会晋升。或许是还没遇到发挥的时机吧。 “老板,这件给我试一下。” “您稍等。”小敏咬着筷子跟我说,“你先吃。” 我看着她忙碌的影子不禁唏嘘,什么钱都不好赚,没有哪个地方是乐土。直到晚上八九点要打烊的时候,店内才冷清了下来。 “你这店的生意这么好,也够你忙的,不过总好过憋在南诗。” “是啊,不过服装生意虽然是暴利的行当,但是也是阶段性季节性的盈利。说实话总比不上公司来的稳定,像你,奇[+]书[+]网只要不像我一样犯错误,公司就养你到老,多好。” 这是句实话,所以说很多人即便感到压力,也不愿放开这份束缚。 “明天要加班么?” “打份降价申请给公司就好……咦,你这怎么还卖男袜。” 我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有六个格子,是六双男袜。 “哦,那个啊,是前段时间有的顾客跟我订的,我就进了几盒。估计要送给男朋友吧。啧啧,什么人啊,还非得穿这么贵的袜子!一盒半打,六对就要七八百,合下来一百多一双。” “有什么特别呢?” “还不就是那一套,说是透气性好啊,抑菌除臭什么的……” 明思要过生日了,本来还没想好要送点什么给他,如今看来这个也不错。 “那我要一盒吧。” 小敏倏地转过身来看我:“不对啊,倪晓蕊,你买来送谁啊?” “老同学生日,正愁不知道送什么呢。” “至于送这么贵的么?” “反正也没有合适的。” “不对不对,不是普通的老同学吧,怎没听你提过。” “他刚到这里半年多。” “你看上他了。”小敏指着我盖棺定论了我对明思的感情。 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前女友也就是他的初恋最近也到了X市,俩人正处于旧情复燃的时期。” “那你赶快捣乱破坏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疯狂的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女人怎么总是可以如此的盲目、不理智、冲动、没原则呢? “我对他只是对朋友的感情。” “骗谁去!”她对我的辩驳一脸不屑。 “好吧,这么说吧,他曾经因为帮我出头才害那女孩子误会,导致两人分手,这使我觉得自己有愧于他,我不希望看到他不开心,所以我很愿意帮他们破镜重圆。” 小敏摸着额头原地打转:“我要疯了,我要疯了。” 我拿起那盒袜子:“多少钱啊老板娘?” 她一手夺过盒子:“你不说清楚我不卖给你。” 我从钱包里数了八百块钱放在桌上,从她手里拿过盒子:“这次就当友情帮工,下次记得付工钱的。” 我起身要出门,小敏拉住我:“用不了那么多。” 看着她塞回给我的三百块,我乐呵呵地踹进口袋。 直到我临出门前她还是不死心:“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我抚着额头逃也似的跑了出来,这真是饱受摧残的一天啊。 夜幕上零星地挂着几颗星,也有气无力地忽明忽暗。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明思,他又在做什么呢?或许正在“曼尼美容”寻找着变沧桑的秘方吧。 “那个降价申请公司已经批了,晓蕊,干得不错。”事情得以解决,董姐的心情亦是大好。 “我也没做什么。对方无非也是想要借机讨价还价吧。” “哼,我们对他们一向不错,这就叫人心不足!” 原来李烨的事情董姐还不知道,这事既然已经解决了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没什么意义。我一边听着火气不下的董姐抱怨,一边讪讪地赔笑。 终于听到对方有了要结束的意思:“算了,解决了就好,不耽误你工作了。” “哪里。” 经过茶水间时,刚好看到李烨在里面抽烟,我转身想走,却被他叫住。 “倪经理。” 我顺了顺气回头看他:“李经理。” “我想跟你聊聊。” “工作上的事情到办公室说吧,其他的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民信那事……我很抱歉。”现在才知到怕?我不禁失笑。 我为自己泡了杯红茶:“上面还不知道你把快到期的药参到新药中的事,但是……纸里包不住火,以后这种事你还是少做微妙。” “那个……谢谢你……” “我并不是稀罕你这句‘谢谢’,只是懒得去管别人的事情。” 我已要离开,又听他说:“对不起。” 眼前的他着实让我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副形容的他,但是我的心软不下来。 我想到洪万龄那恶心的嘴脸……所有的事情统统因他而起:“一句‘对不起’能做什么?” 这一切太叫我厌恶了,无论是洪万龄还是眼前的李烨。 我走出茶水间时,他颓然地站在一旁,不似过去的不可一世狂妄自大,这又是何苦?人,还是要在顺势的时候低调点,逆势的时候坚强点。 小文兴高采烈地推门进来:“倪姐您干的太漂亮了,这下您在公司可立威了。” “完成任务就是立威?你也太小瞧南诗员工的能力了。” 这次的事情让我后怕,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称赞。 小文却不以为然:“您太谦虚了。” 部门里的同事都因我们避免一场官司而松了一口气,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一扫近日的沉闷,而我却远没有那样的好心情。 我面朝着窗子,仰躺在椅背上,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良久,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我翻开手机一看,竟然是秦曼。 “这都半个月没来了啊,再忙也得注意保养。” 我无声的笑着:“晚上下班就去,你等我。” “那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此乃风波过后的过度章节…… 15 15、15 【堕落的理由】 下班后我直奔“曼尼美容”。远在街对面就看得到那里灯火通明,华丽丽的霓虹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格外的招摇。 我刚一进门晶晶就接过我的风衣:“秦姐在楼上等您呢。” 我笑盈盈地上楼,正对上从包间里出来的秦曼,她没好气地睨我一眼:“太不自觉,还要我催了才来。” 我讪笑着进了包间,她吩咐晶晶:“今天做套深层补水的吧,这个季节太干燥。” 晶晶笑着地应下,我自顾自地躺了下来。 “上次叫你出来吃饭你也没时间,后来明思也没怎么吃……我们就早早结束了。” 嚯,原来如此,心情顿然明朗了许多。我是多么珍视这份体贴,才时常会患得患失。 我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哦,可能是听到我情绪不好他以为我有什么事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陪客户喝了点酒,打电话时正迷糊着呢,也没说清楚。” “唔。”秦曼也躺了下来,“你也别光顾着工作,多注意身体。” 我舒出一口气,不是听不出她的试探,而是懊恼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前脚还口口声声说着不爱,后脚的言行就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言论。可我该怎么做呢,远离明思?不不不,目前的我还做不到。 “难得你有空,一会把他也叫来,咱仨好久没一起吃个饭了。” “全听你的。” “这时候装着听话了,以后不要让我叫你你才来,怪没良心的。” “是是是,全是我的错,下不为例。” 我听到秦曼咯咯地笑出声来才略微地安心。 我们做完护理不多久,明思的车就停在了店门外。 晶晶捂着嘴笑说:“每次听到这停车的声音,秦姐就开始激动了。” 秦曼佯怒着睨她一眼:“该下班了就早早下班,留在这里没人给你发加班费。” 明思推门进来看到我时先是一愣:“小灭绝也在啊。” 我讪笑着点点头。看样子他们是常常见面的,此刻倒显得我生分了。倪晓蕊,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么? “快走吧,都这个时候了,你俩也该饿了。”明思催促道。 秦曼很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留我一个人坐在后面,呵,倒是宽敞舒服。 “想吃什么?” “后面那条街上有家意式餐厅,环境不错还可以聊聊天。” 明思点点头,秦曼又侧过身来问我:“晓蕊你说呢?” “听你的。” 不一刻我们就到了秦曼说的那家意式餐厅。下了车后秦曼挽着我的手臂:“这家来过没有?鸡肉馅饼做得可好吃呢。” 我笑着摇摇头,今天的秦曼尤为的活泼。毕竟是年轻女孩,心情如何是怎么样也装不出来的。 服务生刚将菜单递了上来秦曼就不住地介绍着菜单上的各色菜样,什么好吃,什么特色。明思则是在一旁看着她宠溺地笑着,完全不似面对我时的那副尖酸刻薄。差不多把所有菜都介绍了个遍后,她抬起头对我明媚地一笑。 “晓蕊,你先点。” 我随手翻翻菜谱,她刚刚说的那一通早已不记得了:“唔。鸡肉馅饼怎么样?” 她诧异地看着我:“明思不吃鸡肉,你不知道?” 一旁的明思摆手道:“你们随便,我无所谓。” 我听着一怔,然后笑着将菜单推给秦曼:“还是你来吧,反正你熟。” 从见到明思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情就开始一点点的黯淡下来,此刻更是跌入了谷底。我不知秦曼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只知她想要的东西正是我想给的,那么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也就不必要计较太多了。 “小灭绝你不舒服么?” 我对着明思摇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真当自己是灭绝呢?”他皱着眉头看我,“那早点吃完回去休息吧。自我来到X市后,就没见过你不忙不累的时候。” 这是在心疼我么?我不禁笑了,他的这句听上去不怎么样的关怀使我较为舒心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明思去开车子,我和秦曼走在后面,我看到她望着他的眼神满是遮掩不住的眷恋。 “以为再见也不会再改变什么,大家还可以说说笑笑做对好友。”说话间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以为自己足够成熟了,完全可以做到了……可是我从没想过还是会被吸引。” 我深吸一口气拍拍臂弯里秦曼的手臂:“或许这与成不成熟毫无关系,顺其自然吧。” 秦曼说过不可能了,然而她还是爱了,那么明思呢? 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像是各有心事。我知秦曼在想什么,却猜不透明思的想法。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时都没有人愿意在第一时间打破这种宁静。我下了车,朝着车内的二人挥挥手。他们也相继朝挥挥手,车子便一刻也不多留地开走了。 我甩甩晕沉沉的头倒在床上,多年来一直伴随着我的危机感再一次地膨胀了开来,为什么总那么害怕被遗弃?这种心理又一次开始作怪。然而朋友毕竟是朋友,或许我真该为自己找个归宿了。 我没有洗澡也没有开灯,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或许再一睁眼就又是一个艳阳天了,阳光有着驱除各种癔症的功能。 迷迷糊糊中我接起了一个电话:“还健在吧?” 这个声音让我从混混沌沌的梦中清醒过来,这是明思的声音。可是这种关怀在有些时候却显得极为残忍。 “嗯,刚才睡着了。” “你这是怎么了?吃饭的时候也不高兴,每个月的那几天?” 直到此刻我才觉自己是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花力气来应付朋友,难道每次见面时都要我尽量保持高涨的情绪好让他宽心么?不,我已经疲惫不堪了。 “明思,谢谢你关心,我也有工作,而且不是多么轻松的活儿,下班后难免会疲惫,你这样的关心有时让我很负累……对不起。” 良久,我听他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你休息吧。” 今晚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屋内的色调更是暗淡得让人绝望。我伸手去摸床头的那个八音盒,将其翻开盖子放在枕边。《致爱丽丝》一遍又一遍地流淌在耳边,这声音很微弱,像是马上便要被黑暗吞噬了。不知何时我再次进入了梦乡,梦中又见到那一年梧桐树下的少年,他倚在我家门前说话,我却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要求他重复。他终于放弃了,离我越来越远,而我却只是站在门前,呆呆地看着他曾经站过的地方。 太阳出来的越来越晚,走出地铁站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紧了紧衣领快步往公司走,直到进了办公室才感到些许暖意。我搓了搓手,小文为我递上一杯咖啡。 “这天气一下子就变冷了。” X市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城市,一年到头不是酷暑就是严寒,令人舒爽的日子极少。这个城市或许并不适合定居,我忍不住这样想。 “您来这里已经好多年了吧,还是不适应么?” 我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外地人多数是这样。” 我对这样的大城市完全没有归属感,然而家乡更是回不去了,在那里,我免不了会触及到过去,哪怕是一丝一毫都让我害怕。未来我一定要寻找一个让自己觉得既安逸又美丽的地方住下来,那里可以不繁华,可以不这么方便,但是一定是个能让人宁心静养的地方,然而此刻我全无这种闲暇。 “对了倪姐,听说了么,刘淑调到我们部来了。” 我不动声色的放下咖啡杯。八卦这东西比每早的晨报要有意思的多。 “嘁,还不是因为总部那人……听说人家正妻为此跑去总部好多次呢。” “咳,几点了还不去工作?” 小文接过我手上的报表吐吐舌头,然后欠了欠身出了门。 为了这类事情搞得自己身败名裂,如今连一个小丫头都满眼不屑对其品头论足,何苦来哉? 不一刻有人敲门。来人披散着大波浪长发,着一身姜黄色包身连衣裙。有人说美女都是不怕冷的,现在一看确有根据。然而就是这身装扮足以使公司的男同事无心业绩。 “倪姐,我来报到了。” 她倚在我的办公桌前,一只手撑在桌上,顶好的钻石手链顺着她的手臂垂下,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盯着那手链有一刻的出神,脑中却浮现出总部办公室里那令人心跳的一幕。那女孩的脸被男人的肩膀挡住了大半,可这条手链却让我印象深刻。 我状似无意地翻着人事部刚送来的资料:“唔,原来你比我年长。” 她错愕了片刻,支支唔唔道:“倪……倪经理……” 她不似来时那般自若,拘谨地将双手垂至身侧。我免不了感触,不知男人对她看法如何,然而她却是大多女性的公敌。至少她完全可以不佩戴那样昂贵的首饰,她的堕落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我站起身来伸出手:“希望你的业绩能够让我另眼相看。” 我说了“另眼相看”?我总是这样开罪于人,不知多久之后总部的那位会来兴师问罪也说不定。 刘淑刚出门,就见小文端着杯咖啡进来,笑得一脸神秘,她对我竖起大拇指:“倪姐,干的好!” 我摸了摸额头:“小姐,半小时前我刚喝过一杯。”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我去给您换杯别的,嘿嘿。橙汁可以么?” 我看着玻璃门外踩着高跟鞋招摇过市的刘淑摸了摸额角,又一个问题同事!张文丽走了,李烨来了,李烨的气焰稍稍弱了,又来一个与领导暧昧不清的刘淑。呵,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也该慢慢适应,从中得到明哲保身的经验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刘淑与领导的那段JQ我在修文的时候添加在了第二章,有点肉咳咳,素了这么多年,难得肉一次,大家凑合着看吧~~ 16 16、16 【难道又是阱】 下午时我接意外地到一个电话,这声音极为耳熟。 “好久不见,倪小姐。” “好久不见。”我讪笑着答话,脑子里却不停地搜索着这个声音的主人。 “我是鸿云陈嘉文。” 啊!原来是那个二世祖,不知这次又是什么事? “我们在T市即将开业几家卖场,想与你商谈一下供货的事。” “T市?那的生意全由我的同事李烨负责,我可以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您。” “不必了,我觉得跟你谈就可以了,明晚下午六点我到贵公司楼下等你。” 不等我再多说,对方已率先收线。虽然我不喜李烨这人,上次民信的事又因他而被置身险地,但是接了他的单子,就等于全然不顾其颜面,对其宣战了。 我叫了小文进来:“鸿云在T市又要开卖场么?什么时候开业?” 小文疑惑地看着我:“听说好像是有即将开业的卖场,不过我也没多留意,那不是李经理的地盘么?” 我摸着额头有些为难,我也知道那是李烨的地盘,可是业绩送上门了,要还是不要呢? 第二天还不到下班时间我就开始惴惴不安。每次见到陈嘉文时我都会因这样那样的事而显得非常尴尬。这次他主动约我见面,更是让我摸不着头绪。 “倪姐您这是怎么了?我在外面就看您一直坐立难安的,莫非是又有什么单子出事了?” 我看了眼送资料过来的小文,重重地坐回椅子,仰躺在椅背上:“李烨那边怎么样了?” “还那样呗,上次和民信那事本来就该他管的,但是听说他与对方采购经理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才让您收拾那烂摊子……那事摆平以后李经理他啊……”说话间小文朝门外看了看,又朝我眨眨眼,“他可老实多了!” “那李烨有没有找鸿云的采购谈过T市的事情啊?” “这就不清楚了。” 看来我们的产品还没有入驻鸿云在T市的卖场。 陈嘉文的车子停在楼下时,我正在窗前徘徊要不要立刻下去。 “倪小姐,我已到你公司楼下。” “好的,我马上到。” 自我坐进车内后,他就一言不发。 我有些忐忑地看着他:“陈经理,那个T市的单子……” “先吃饭。”他的声音如同秋日里瑟瑟的冷风不容我再多说一句。 他把我带到了上次那家日式餐厅,我随着他进了一个比上次较小的包间。我跪坐在桌前,不一刻小腿就有些麻木了,这个姿势让我觉得极其的委屈,这也是我讨厌日式料理的主要原因。 陈嘉文自顾自地点了一桌菜后才想起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倪小姐想吃点什么?” 我讪笑着说:“您看着点吧。” 饭菜一一摆上桌来,我一边吃着菜一边等着他先开口,可是近一个小时过去后陈嘉文仍然没有主动提那合同的意思。 “关于T市那单子……” 他抬起头看着我,像是在等待下文。 “T市的生意都由我的同事李烨经手。我可以让他与您联系。” “这单子倪小姐不想接?” “不是我不想接,只是那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 “我不知道你们南诗内部的事情,既然倪小姐不想接,那我们找别家也可以。”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二世祖,他是特意来为难我的么?莫非是我哪次无意间得罪了他,还是他与那个洪万龄本就是一路货色,所以帮老头子出气来了?这实在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端起茶杯一边抿着一口茶水一边悄悄地打量他。他的确是没有必要非让我来接这个单子的,有什么要求可以再与李烨讲,以他的精明怎会怕被李烨的小把戏骗到奇Qīsūu.сom书?而且他完全可以让方华刚或者其他采购经理来谈此事,可他却偏偏不思辛劳地亲自来了……想到这些,我不禁打个寒战,这事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上次他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洪宅就足以说明他与洪万龄的关系非比寻常,这次定是来给我下套替那老狐狸出气来了。 我定了定神清清嗓子:“不好意思,那只能期待下次合作了。” 他诧异地看我一眼,像是想不到我竟会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陷阱。我不去看他的脸色,只是不动声色地吃着菜。这单子再大我也是不会接的,接了它对我可以说是毫无益处,而且还有着潜在的莫名的危险。倪晓蕊,不要见到业绩就往前冲,你会庆幸你今天的冷静。 回到家后我为自己放水洗澡,手机在桌上震了很久。我接起电话,是秦曼。 “大忙人,过几天明思的生日不要忘记啊。” 我笑着答道:“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良久,电话里只传来秦曼均匀的呼吸声,我疑惑地问了一句:“秦曼?你在么?” 半响,我听她说:“你喜欢明思么?” 这是意料之外的话题,我从来没有打算与她探讨这个。 我怔怔地想了片刻讪笑着说:“秦曼你说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他对你那么好,你就没喜欢过他?” “好也分很多种,你让他对朋友的处境视而不见?”我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他做不到。” 我听到对面的秦曼也叹了一口气:“是啊,他做不到。” 我没有勇气去问她与明思进展得如何,这是个令彼此尴尬的问题,她从不顾及我们的尴尬,而我却不能完全无视。 董姐的消息总是非常灵通。我刚在办公桌前坐稳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鸿云在T市要新开几家卖场你知道吧?” “也是刚刚听说。” “据我所知我们还不在供应商的名单中。” 这事董姐应该与李烨谈才是,怎会来找我? 我有些不解:“T市是李经理的地盘,这个事情想必他也在筹划吧。” “李烨啊,虽然那边生意由他负责,但是也有特殊情况,我听说这个供应商的名单是他们的总经理陈嘉文最后敲定的,你也知道我们一般的销售经理根本接触不到他。经过上次那事后你跟他也算比较熟了,我认为这事还是你去比较保险。” “可是李经理那边……” @奇@“这个你不用担心,上次民信那事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做好。” @书@该来的总是要来,逃不过也没有办法。我挂上电话闭着眼睛猜测陈嘉文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然而全然没有头绪。 “恭喜你了倪姐,现在连T市的单子上面都指定让您接手了。” 听着小文这样说,我不禁皱起眉头。 “倪姐您不高兴么?这是好事啊!” “好事么?无论如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文满眼不解,我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工作。 我踌躇了一阵还是拨通了陈嘉文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 “不好意思,总经理正在……” 我听到陈嘉文在一旁问:“是谁?” “是南诗的倪经理。” 不一刻我就听到了陈嘉文的声音:“你好,我是陈嘉文。” “您好,我是南诗的倪晓蕊。” “倪小姐有什么事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上次义正言辞地推了他的单子,现在还要可怜巴巴地跑来跟他要。 “嗯,还是关于T市那个单子的问题。” “哦?贵公司不是没兴趣接这个单子么?” 他将我与公司划了等号,无疑是摆我一道,眼下的情形更让我忌惮他的用意。然而我却只能厚着脸皮往下说:“是这样的,我们一直都很有兴趣与贵公司合作,本来也是想找李经理与您商谈的,刚好他最近接了别的任务,所以这事还是由我来负责,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想跟您商讨一下细节问题。” “我这周的行程都满了。” 我已经开始后悔上一次空坐了一个多小时却什么也没谈,自作孽不可活啊倪晓蕊! 我刚觉得丧气却又听他说:“只能是下班时间,倪小姐不会介意占用下班时间谈工作的事吧?” 嚯!我曾经为了你耗在健身房的水吧一整个周末! 他再次替我做了决定:“明晚六点我在贵公司楼下等你。” 挂上电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许久才明白。不是应该我追着他要合同么?一周之内这个大忙人竟然两次在我公司楼下等候,这进一步说明了此事绝非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大放送~~ 17 17、17 【走走桃花运】 接了上面的任务我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无论陈嘉文有什么后招我也顾不得了,还是先拿到合同再说。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时我便已经到了楼下。看到我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陈嘉文又会怎么想呢?可转念一想,我为何要在意他的想法?脸皮不厚也做不到今天的位置,面子,那是不用为生计担忧的人们才配拥有的奢侈品,眼下我要做的只是拿到合同给董姐交差。 不一会就见陈嘉文的车子由远及近,我整了整衣摆走了过去。坐在车里的他微笑着点头算是与我打了照顾。我拉开车门坐上去,却一直等不到他将车子发动。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见他对这我手边的车窗努了努嘴,我诧异地望向窗外,确定没什么不寻常之处后又回头看他,只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俯身过来,不出意外的我听到自己的心脏突突猛跳了一阵。 我错愕地看着他为我系好安全带,怔怔地道了声“谢谢”。 我不敢看他的脸,但微微一侧头就看到了后视镜中他的嘴,陈嘉文,他在笑。 我心底的寒气顿然充斥了整个心房,我对身边的这个人又了解多少呢,就像对洪万龄一样,他们都只是我的客户而已。 我看着不太熟悉的路有些心慌:“我们这是要去哪?” 不得不说洪万龄那件事后我便成了惊弓之鸟,比以前更要小心百倍。 他诧异地瞟我一眼,像是奇怪我怎会以这种口气问出这句话:“难道倪小姐不饿么?” 我们的车子停在一家泰国餐厅的门口,我讪讪地下车,刚才那句话定是惹恼了陈嘉文,他看也不看我一眼率先进了餐厅。我不好意思地跟在他身后,穿着及地长裙的服务员将我们一路引进一个包间。我看着包间里的布置,是一种充满神秘感的亚热带风情。陈嘉文拿着菜单匆匆地点了几个菜,他身旁的女孩端着硕大的银质茶壶为我们面前的茶杯倒满了水。这个环境渐渐使我放松了下来,暂且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关于T市卖场的事情……” “还按照原来的合同就好了。”他不咸不淡地说。 我诧异地看着他,就这样?我为今天晚上的谈判准备了两份合同,一份是按照以往合作情况拟写的合同,还有一份是担心他会借机讨价还价而拟写的条件更加优惠的合同。想不到这次不比上次,讨价还价的戏码完全没有上演。 打铁要趁热,我兴奋地拿出那份按照以往惯例拟写的合同:“您看一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马上签了。” 他拿起那合同草草地看了几眼后洋洋洒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嚯!搞定。早知这么容易,我大可以冲去鸿云借用他五分钟来签这个合同,何必大费周章跑到这里来对着这张扑克脸吃这顿饭呢?我不禁腹诽坐在对面的陈嘉文,他似有感应地抬头看我一眼,我回他一个微笑,他并不做声继续低头吃饭。 陈嘉文的话本来就很少,今天更是安静得出奇。不过既然已经顺利的拿到合同了,我也就放下心来,他不理我,时间久了我也渐渐地习惯了,自顾自地吃完了这顿饭。 走出餐厅时他问:“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连连摆手:“哦,不用了,我自己从这回去很方便。” “你不是不认路么?上车。” 习惯做决定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会不经意见流露出他的独断。我无奈地上了车,上车后我首先抓起安全带,这事恐怕我再也不会忘记。他侧着头看着我的动作,待我系好后他才满意地发动车子,在他转过脸的一瞬,我似乎又看到了他嘴角的那抹浅笑。不知为何这难得一见的笑容竟又一次让我不安了起来。但是想着过了今天我就可以好长一段时间不必再见到这人时,心情也就不由地明朗了下来。 原本我对他印象是不错的,但是好巧不巧,我两次去见洪万龄都有遇到他,所以自洪宅那事以后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慢慢地变了色。 车子刚一停稳我道了声“谢谢陈总”便迫不及待地去推车门,却听到身后的他说“上次……在洪宅,你做的很好。” 我的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上次那事他听到了多少?我诧异地回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讪讪地笑了,我不得不说即便是讪笑,这笑容还是一样的好看。 对视了片刻后他不无尴尬地说:“我上次不知道你也在,他家佣人说他在书房,让我上去,所以我就……就碰巧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原来如此,我低着头等着他的下文。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与洪万龄只是生意来往。” 这话什么意思?算是对我的解释么? 他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你……很出色!”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这状况着实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开始明白他这两次的用意,但是一切来的都太过突然了,让我有些无错,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便匆匆地与他道了别。看着他车子离去的方向,我知道,我方才的表现并不算好。 一进家门我就对这镜子照了又照。我虽然不施粉黛,也谈不上高挑婀娜,但也算得上是清秀型的气质美女,我不禁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但是心情却只高涨了这么一瞬。冷静下来后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倪晓蕊,你哪里好?我拍拍自己的脸,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怎会独独看上你?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才知不该有任何的期望,否则失望的滋味更让人难以承受。 可翻来覆去的我脑子里始终放不下这个问题,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呢?想来想去在这方面能救助的人也只有小敏,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在忙么?” “唔,正打算回家。咦,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想起来关心我?” “我遇到难题了。” “事先说明工作上的事我可帮不上忙。” “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济工作上的事还跑去找你帮忙。” “嘁,什么话,有求于人还这副德行。”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有些忐忑,咽了口口水问道:“那个陈嘉文你记不记得?” “哦,你是说那个帅哥总裁么?” “没错,就是他。” “嘿嘿,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我绞着手指慢悠悠地说:“我见过洪万龄两次,这两次都有遇到他……” “原来是一丘之貉啊!跟那种老色鬼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结果最近因为T市的单子他竟然主动找我。” “他们鸿云的单子多抢手啊,他一高高在上的总裁还会主动来找你?这更证明他非奸即盗啊!”小敏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哎我说你别总是“本来本来”的,那你现在怎么想啊?” “今天他送我回来时说上次我和洪万龄在洪宅的对话他无意间都听到了。” “嚯!那他什么打算?” “他说觉得我干的不错,还说我很出色。”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片刻,片刻后小敏那高八度的嗓音中掺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我倒在床上挠了挠头发:“按我的理解似乎……是的。” “哈!倪晓蕊,你走桃花运了。” 我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听着小敏在那激动不已才隐约地觉得这或许真是一件好事。 “哎哎,你说话啊!哦,你不是还忘不了你那老同学吧?算了,你也说了人家正和初恋旧情复燃呢,你也知道男人对初恋总是怀着特殊的情愫,你想跟他的初恋争,胜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这事你就死心吧。再说了你看看人家陈嘉文什么条件啊,就说你那老同学再帅有他帅么?条件再好有他好么?” 这都是事实,我无话可说。然而对明思,只要他能高兴就好,朋友能做的也只是成全与祝福了。 小敏继续说:“人家太子爷难得走一回眼,你还不好好把握?” “你也说了难得走眼。” “什么意思?” “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就会看上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啊?” “摆脱!大小姐,人家图你什么啊,你的钱?你有么?你的色?人家要什么样的美女会没有?再说了,就算真把你怎么着了,你也不吃亏啊。” 我听到小敏嗤嗤地笑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她继续循循善诱道:“所以一定就像他说的那样,从洪万龄这事上看出你的精明能干并折服于你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概了!” 我皱着眉头:“真是那样?” “不然呢?” 作者有话要说:出门一趟才知今天竟然是传说中的情人节,冉冉祝各位七夕快乐,走走桃花运~~ 18 18、18 【伤心人自醉】 今晚陈嘉文没有得到我的答复,想必也不会就此罢休。我承认他说洪宅那事我干的不错,说我很出色的时候,我很开心也忍住不得意,开心他那样看我,开心他没有与那洪万龄站在一条战线上……但是对他的这些好感还不足以让我接受他的好意,而更重要的是虽然我总是心心念念地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可是某个人的影子却总是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我挂着一副黑眼圈来到公司,我一路低着头就怕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疲态,却不想在电梯里遇到了董姐。 “休息不好么?” 我讪笑着点头,她皱着眉看我:“工作是重要,但也要多注意身体。” 我感激地看着她,她却兴匆匆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昨晚见了陈嘉文?” “嗯。” “他到公司楼下接的你?” 我怔怔地看着她,才知她不只是想询问工作上的事。 我结结巴巴地说:“哦,他那时刚好在我们公司附近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就顺便过来接上我。” “哦,这样啊。”董姐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单子怎么样,应该是搞定了吧?” “嗯,对方很爽快,还是按照以往的合同签的。” 董姐拍了拍我的手:“由你出马我就从没担心过。” 这次的事情我确实没出什么力,听到董姐这么一说更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与鸿云的生意都已经上了轨道,所以商谈起来也容易的多。” 董姐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却想着昨晚陈嘉文的话心神久久不宁。 办公桌的台历上在今天这一格里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起初我也想在上面画一颗爱心,但是想起明思看着秦曼的眼神便觉的这可真是大大的讽刺,于是我斟酌了片刻才画上这么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我传了条短信给明思:“生日快乐。” 不一会就接到他的电话:“难得大忙人还记得我的生日。” “难得有机会让你请客,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明思的声音满是不解:“不是应该你请寿星吃饭么?” 我忍着笑意:“老婆本还没攒够啊?用的着这么抠门么?” “不同的女人不同的价,攒没攒够那得看这个‘老婆’是个什么层次的,如果是温柔娴淑的大美女,那显然还远远不够,如果是你这样的……” 听到这话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明显地漏跳了一拍,我摸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耳根,微微将话筒拿远些。 电话一端的明思并未觉得这样的玩笑有什么不妥,继续大咧咧地说:“如果是你这样的那我可省钱喽。” 我平复了气息对着话筒“嘁”了一声,很想问如果是秦曼呢,可最终还是不能将这一句当成是一个玩笑说出口。 我听到他嘿嘿地笑着:“别动气嘛,小灭绝,你最近火气可比原来大多了。” 火气比原来大?这我还没有察觉到,只记得我们还是同座位的时候我对他的冷嘲热讽我常常是一笑置之,没想到经历了多年的磨练我的脾气反倒不如以前,总是忍不住要和他斗上两句。 “是你比以前更讨厌了。” 他嗤嗤地笑了,半响又说:“你下班后我去接你吧。” “好。”我满意地挂上电话。 小文一边将咖啡放在我的手边一边神神秘秘地问:“倪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哦咳咳,就是T市那单子搞定了呗。” “我就说么,哪有接了单子还不开心的,前两天您还说不乐意呢,原来都是装的啊……”小文掩着嘴笑道,“不过这样就让某些拿不到单子的人更生气了……” 我皱着眉头看她:“啧啧,我还真没你想得多。” 她不解地看着我:“那您当时为什么不高兴啊?” 当时是怀疑陈嘉文合着洪万龄给我下套,现在知道他不是想给我下套而是看上我了,可是我要怎么跟她说呢?她若是知道了一定又是满脸天真地觉得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然而其他人知道了应该也会这样想吧。 我叹了口气:“去工作吧。” 看着小文扫兴地出门,我又暗暗自问:我为什么要拒接?这或许这是放弃明思的大好机会。 下班前我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早上的黑眼圈是消得差不多了,可是由于休息不足脸色却有些惨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我拉开抽屉翻出三八节公司发给员工们的彩妆套盒,这还是全新的完全没有拆封。我拿着唇刷挑了个最贴近唇色的颜色蘸了少许小心翼翼地涂在唇上,却不想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得我手一抖将唇膏涂到了脸颊上。 我看到来电显示是明思便匆匆接了电话,可对面却传来秦曼的声音:“晓蕊快下来,我们到你楼下啦。” 我怔怔地应了一声,电话里已传来了忙应。我对着镜子中的大花脸不禁失笑。 “倪晓蕊,你这副鬼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我一边拿着面纸细细地擦着脸一边喃喃地自语。 见我出来,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秦曼将车窗摇下对我招了招手,我亦对她招了招手,打开后门上了车。 “今天忙么?”秦曼侧过头与我说话。 “唔,今天还好,昨天刚搞定一个单子。” “你替你老板赚了那么多钱,怎么也不给你加加工资发发奖金什么的?”明思一边开车一边不经意地说。 “财迷!” “嗨,我这风流倜傥的吕洞宾就这么无辜被你给咬了,我这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啊,像你这样相貌平平脾气又臭的女人,你也知道,不多准备点嫁妆有人要么?” 我“嘁”了一声恶狠狠地朝着他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秦曼在一旁捂着嘴咯咯地笑着。明思的毒舌神功已修炼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但是多年来却不见他哪一次将其用到秦曼神身上,莫非她在他眼中当真好得无可挑剔?想到此我忍不住郁郁,颓然地摇下车窗看向窗外。 “喂喂,开暖气呢你开什么窗啊?” 对于他的不满我完全置若罔闻,只听他对秦曼嘀咕一句:“又开始灭绝了。” 饭桌上我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明思:“喏,小气鬼,生日快乐。” “送人礼物就不要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搞的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我懒得理他,本以为他看过礼物后又会对它品头论足一番,没想到他只是接过礼物打开看了一眼就再没多说一句。 秦曼也将一个纸袋递给明思:“打开看看。” 明思笑着点点头,我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纸袋很想知道秦曼会送些什么给他。 嚯,原来是件毛衣。明思看着手中的毛衣笑得极为含蓄,这对他来说是个非常难得的表情。我想这是被感动的缘故吧。 那件毛衣没有吊牌没有商标,一看就知是手工打的,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被感动。 秦曼的声音温和地像夏日里流淌着的泉水:“我自己估摸这织的,不知道你穿合适不合适。” 还记得刚上高中时,我家情况还不算坏的时候,我也曾有过一个暧昧不明的小男朋友,对恋爱充满了幻想的我也曾不眠不休地为他打过一条围巾,即便现在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然而打围巾的那个过程却让我记忆犹新。“亲历亲为”这是一种极为不含蓄的表达感情的方式,也是大多数女孩子都钟爱的方式,无论她的年龄是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因为她们当看着爱人穿上自己的劳动成果时,这一种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明思笑着将毛衣放回纸袋:“你打的一定合适。” 秦曼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前,一脸温馨地看着明思,俨然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爱心毛衣登场后,我那华而不实的袜子就相形见绌了。我低着头吃饭,明思与秦曼却是话题不断,这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但是好在我与秦曼都已有所成长,这使得我们相处起来更加容易甚至变得亲密而成了好友,这样的局面也不会再让明思感到尴尬了。 我想这是明思最愿意看到的,就像那一年他也曾放下面子来求我对他的女友好一些,他早就希望如此。多年以来我一直后悔当初没有答应他,没有去尝试去努力,如果当年我们也能像现在这样相处融洽,那么或许,他们也不会分手,到今天早已修成正果。现在终于又有了这样的机会,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渐渐的秦曼和明思的脸开始在我面前变得迷糊。 我昏昏然地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脸:“喂喂,小灭绝。” 隐隐约约的我还听到那人说:“就这酒量还敢喝,真不知道是怎么跟客户喝酒的。” 作者有话要说:文下亲爱的们看文愉快~~ 19 19、19 【新欢与旧爱】 迷迷糊糊间我感到自己附上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背,他一手托着我的大腿一手拉着我半挂在他颈前的手臂:“你这丫头老实点!” 是明思么? “哎哎,别瞎踢腾……” 当辨别出是他的声音时,我终于安心地俯在了他的背上。 “这还差不多。” 果然是明思,我无声地微笑着。不太清醒的脑中竟突然闪现了一个无比幼稚的想法:早知明思会背我,我要常常喝醉才好……良久,我随着明思的步伐有节奏地一颠一颠,而我贴着他背部的心脏也有节奏地碰碰跳着,伴随着这心跳声我又一次的闭上了眼镜。 再一睁开眼时我看到的是淡淡橘红色的天花板,仔细回想了自己不省人事的前一刻,我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我坐起身来揉揉脑袋,正见明思端着杯牛奶从门外进来。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他没好气地将杯子递给我:“还真没良心!” 我不理会他的怨怼接过牛奶,这才觉得口渴,将其一饮而尽。我抬起手背抹了抹嘴,明思就坐在我的床边默默地注视着我。 半响,他说:“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陪客户喝酒的,两三杯就开始迷糊,万一遇到不好的人吃了亏怎么办?” 我将空杯子递给他,对他的问话不置可否。他不明白,不想喝醉的时候是很难喝醉的,可一旦想醉了,哪怕喝的不是酒也会醉的不省人事。 他拿着空杯子刚要出房间,又想起什么似地顿了一下:“哦对了,谢谢你的礼物。” 我自顾自地滑进被窝,对他这反常的态度我选择屏蔽。普通朋友不该送这价格不够实惠的贴身礼物,所以我让他在她面前尴尬了?我突然觉得今晚的自己很滑稽,或许我从未走进他们之间,是我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他们的感情。 他洗好杯子回来时看着露着半个脑袋的我,嘴角又挂上了一抹浅笑:“你这丫头的睡姿还真是怪异。” 记起他曾说我睡着时像只猫,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便柔软了开来。 他居高临下地对着我微笑,背着光的脸更显得棱角分明,我看得有些怔怔,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记录着这流失的每一刻。他的笑容也渐渐地不似刚才那样柔和而自然。他轻咳了两声朝着窗前走去:“大冷天的窗子也不关好,万一感冒怎么办。” 我看着他的眼神一定满是留恋,他读懂了么? “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 我失望地点点头。 “记得你已经欠我两次人情了啊!”他边说边捶着自己的肩膀,“每次背你都差点把我累死,你也该减减肥了。” “嘁,小气鬼。” 手臂上似乎还留有他耳鬓流下的汗水,我转过身去将脸埋于手臂间,听着身后的他关了灯走了出去。 重重地关门声后,这个屋子又是一片死寂。若是脑子里还多一份清明,我一定不会让自己这样放肆地留恋这个人,因为他本就不属于我,我深知这道理,陷得越深,伤得越重。我又一次下了决心,放弃吧。 我的酒劲未过,此刻的情绪仍不完全在我的掌控之内,心跳的速度很快,闭上眼睛还看得到旋转的天花板。 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又会是谁,是刚离开不久的明思还是秦曼?无非是问我有没有好转。我懒懒地将被子蒙在头上,良久,那声音终于消失在这屋子的角落中。可是好景不长,不一刻它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我无奈地摸过电话:“喂?”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对面安静了片刻。 片刻过后陈嘉文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倪小姐么?” 这个疏离的称呼立刻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我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有些不能适应,我眯着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 “哦,是陈经理啊,请问有什么事么?” 他对我的问话完全不顾:“你不舒服么?” 我揉了揉头发:“唔,没有,晚上一个朋友过生日。” “喝酒了?” “唔,喝了点。”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竟像是熟识已久的朋友一样一问一答地聊着这些琐碎,可又想起了今晚那些不算愉快的事情,我索性放松了下来。我重重地倒回床上,一切,顺其自然吧。 “明天是周末。” 我当然知道明天是周末,看来这个二世祖并不擅长约会女生,这还不算坏。 我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明天中午十一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不等我再多说一句,对方已经收了线。我无奈地笑了,又一次被做了决定。 要不要去呢?我已记不清楚上一次约会是多久以前了,对这次约会亦是非常忐忑。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便开始琢磨着与陈嘉文有约的事情,或许早些打电话取消也好。但是要说什么理由呢?而且拒绝了这次约会是不是就等于我已完完全全地拒绝了他呢?我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求助于小敏。 “什么?他真的约你?”小敏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是啊。”我的语气说不上惆怅,但绝非多么明快。 “为什么不去?人家既是你的大客户又是一个大帅哥,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 为什么不?是啊,为什么不?哪怕他不是我的大客户,单是因为他有着英俊的脸,直挺挺的脊背,宽敞的胸膛,茂密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只因为他有着我爱的一切,为什么不呢? “好,我会去。” “这就对了,不过千万不要打扮成你平时那副修女样让人看了就没有胃口。” “我记得他第一次见我时我就是那副样子。” 我听到小敏无奈地叹口气:“过去的就算了,你能不能长进点?” 我笑着答道:“是是是。” 挂上电话,我精心地打扮,虽不比小敏替我装扮的好看,但也比平时要光彩照人的多。我满意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很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却有些坐立难安,最后干脆跑到小阳台上去观望过往的车辆。不到十一点就见陈嘉文的车子停在了楼下。 电话也应时响起:“我到了。” “好,一会见。” 临出门前,我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练习了几个我认为最好看但却不形式化的表情。我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那样没心地笑了许多年,这张脸已显得有些僵硬。 坐在车内的陈嘉文穿了件深棕色的时装短皮衣,看上去非常精神干练,这张脸更是被衬托的英俊而富有朝气。我很想知道他的实际年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很漂亮。” 我反应了半刻才知这是在夸奖我,我讪笑着道了声“谢谢”。 “想吃什么?” 我诧异地看着他:“今天不做决定了?” 这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话已出口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随意了。他的表情果然僵硬了一瞬,但是很快,我发现他抿起嘴浅笑着,这表情真好看(www.wrbook.com),我不禁有些看呆了。 半响,他回过头来看我,我才别别扭扭的向窗外,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之间的气氛突然轻松了许多,我愉快的呼出一口气,可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解雇了跟了我多年的助手。”他专注的开着车,像是随口一说。 我仔细回想着他说的这个“助手”是谁。嚯!不就是那个告诉他宝丽比南诗如何优惠的采购经理! 我微微一笑又绷起面孔,佯装着狠厉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只是个开始。” “哈!好大的口气……谢谢你!” “该谢谢你才是。” 我预感着这将是个不错的约会,陈嘉文的笑容也不再那么讪讪,这样自然的他更加好看,我对着后视镜中自己的脸唏嘘不已:“太不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在番外(三)中有明思视角嘿嘿,有这里没有提到的内容呀 20 20、20 【约会陈嘉文】 我看着满桌的饭菜并没有太大的食欲,我一粒粒地扒着碗中的米饭终于引来了陈嘉文的不满。 他皱着眉头看我:“吃不下么?”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叫来了服务员又替我点了一碗粥。 我讪讪地看着他,这万年冰山竟露出一个责怪的表情:“谁让你昨晚喝酒了。” 他又为我夹了些青菜:“吃点清淡的吧。” 我和陈嘉文的关系仿佛在一夜之间改善了许多,他不再生硬硬地称呼我为“倪小姐”,当然他也没有为我找到其他更合适的称呼。 由于我的食欲不振,他也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所以我们草草地吃完饭。我有些懊恼,这个本以为不错的约会就这样被我搞砸了。 我颓然地坐上车,支着下巴看向窗外,思索着要发起一个什么样的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路边的景物一一地从车旁飞过,我意识到这并不是回去我家的路。 “我们去哪?” “电影院。” 这答案让我吃惊不已,想不到这大忙人还会安排除去吃饭以外的其他节目,我也有些欣喜,终于有机会让我弥补一下了。 我们的车子绕着电影院转了两圈都不见一个空车位,陈嘉文的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 我看向街对面:“那边可能有。”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驶了过去,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车位。他将车子停好我便下了车往马路对面走去。宿醉真不好,直到现在还浑身酸痛,我想捏捏自己的肩膀,却突感被人用力的向后一拽,这力度太大,我转了两百度后重重地撞进了那人的胸膛。 陈嘉文的声音又恢复到了没有温度的样子:“过马路也不看着点。” 我摸着自己的额头不敢看他,身边鸣着喇叭的车辆接连地呼啸而过,我有些无措,却感到一双手臂轻轻地将我拥住。 好一会,车辆少了,抬头一看终于是红灯了,我匆匆地拉起他跑过了马路。到了电影院门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拉着他的手,我慌慌张张地抽手,却被他紧紧地反握住。这一切都已超出了我能掌控范围,牵手那本是恋人间的举动,可面对他,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 我悄悄地将钱包扔在地上:“东西掉了。” 他回头看我,我半蹲□,成功地挣开他的手捡起了钱包:“还好发现得及时。” 我拍了拍钱包笑着看他,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暖意,而我的笑容也随着他的转身僵在了那里。我咬着嘴唇长处一口气,这回他怕是彻底对我失望了。 我完全没想到陈嘉文会选择一部爱情片,男人不是都喜欢紧张刺激的动作片么?其实我也更喜欢那些。这么多年来,我一度非常吝啬自己的感情,甚至不愿为了别人的故事多注入一丝一毫的情绪,可是也有一些好的故事,无意间被我触及,每当这时我都会忍不住情绪失控。 我们坐在后排正中央的位置,要卖到这个时段这个位置的电影票一点要赶早,看来陈嘉文是早有准备的。 我不怀希望地等着电影开场,没想到这个主演竟然是我喜欢的一个女演员,她长的不算漂亮,但是有着一种温和而亲切的气质,她更像一个平凡的女人,这是我喜欢她的主要原因。她的每一个故事都让我记忆犹新,然而对那样的故事我是又爱又怕。 她什么时候出新片了?一定是我太过忙碌没有注意到。起初我尽量分神不让自己太过投入,可无意间侧头看到了陈嘉文,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看得非常专注。我也渐渐地静下心来,情绪不由地被这故事所牵动。良久,当这个女主角为了成全自己心爱的人而寂寥地倒在血泊中时,我的眼泪也毫无预计的决堤般地涌了出来。 一张面纸递到了我的眼前,我无声地接过来擦拭着鼻涕眼泪,我就知道这会是个让人心疼的故事,可是我还是被它所吸引,现在的自己更是全无形象可言。 我们随着人流出了电影院,陈嘉文没有再说话,我也默默地上了车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无意间瞟到了后视镜中自己的脸,我想我是彻底的绝望了,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嘉文,对着这张惊世骇俗的大花脸他怎能如此淡定?陈嘉文似乎是领会到了我的想法,忍了许久终于笑了开来。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也不告诉我……” 他笑了一阵,正色道:“对不起。” 这句毫无诚意的道歉使我更加懊恼,我愤愤然地撇过头来。从来不化妆的我当然不懂化妆的后患,我对着镜子一点点地擦拭着脸上晕掉的睫毛膏,好不狼狈。 一路无言,车子终于停在了我家门口。 “路上小心。” 我刚要下车,手臂却被人拉住,我回过头看着陈嘉文有些不解。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思路,半响,我听他说:“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这是什么话?这只会让我更加难堪,我忍着气道了声“谢谢”。 他看着我有些不忍:“我说真的。” 我咬着嘴唇憋着口气,良久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表白,还是出自陈嘉文的口中。 我怔怔地看着他,待反应过来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后,我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车内的空气似是在刹那间凝固了,他看着我的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我又一次听到他说:“我不急。” 这个男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爱情都有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架势,任何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可我不知这对我而言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回家的。我想不出他是怎样对着一个如此狼狈的女人说出那样含情脉脉的话的。我为自己放了洗澡水,彻彻底底地将自己埋入浴缸中。要怎么办呢,脑中又出现了那人的影子,还有他与她谈笑的情景。我呼出一口气,一切,顺其自然吧。 小敏打来电话时我正坐在电视机前擦拭着头发。 “明天来一下。” 我一面切换电视频道一边不满道:“又抓壮丁,记得要付我工钱。” “知道知道!”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电话那边还是忙的不可开交,我不禁同情这位早登乐土的人。 第二天我穿了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走进小敏的服装店时,她头也不抬地说:“新款上市,喜欢可以试穿。” 我装模作样地翻了几件:“不怎么样么?” 她倏地抬起头来,刚要发作看见是我时又是一脸讶异:“今天怎么不扮修女了。” 我对她的冷嘲热讽自动屏蔽,将手袋往沙发上一丢:“要我帮忙么?” 小敏睨我一眼:“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只会抓你来干活?” 我摸着帽子不置可否。 她拿出一个纸袋:“喏,给你的。” 我诧异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件衣服。 “去试试,我的眼光应该不会错,肯定合适。” 我朝着小敏一脸堆笑:“谢谢。” 这是件驼色双排扣的斗篷式羊绒大衣。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皱眉:“这颜色……” 说实话这个颜色绝对称得上素,但是放眼我的衣柜,只有黑白灰三色而已,除却这三种颜色的其他任何一种都让我觉得不太适应。 “修女,我们普通人是不会只穿黑色的。哦,对,你今天长进了,改穿白色了。” 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换个颜色心情也有所不同了,或许我该多多尝试。 小敏过来推了一把我的头:“素了这么多年了,难得谈个恋爱,人家还是太子爷,咱也不能太丢份不是?” 我嘟嘟囔囔道:“这还没开始谈呢。” 她却做出一脸高深的样子道:“根据我的经验,快了。 ” 我没有将昨天的狼狈告诉小敏,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将那时的心情再回顾一遍。 第二天我起得比往常早些,特意留出时间化妆打扮。我穿上小敏送我的大衣,戴上一顶棕色的毛线帽,嚯,又回到了二十岁那一年。我满意地拎着手袋出门。 走出家门后才开始后悔,当冷风从袖子里嗖嗖地窜进来时,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这衣服实在中看不中用。 小文见到我后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她慢动作回放般地伸出手对我竖起大拇指:“倪姐,您这样真好看,我来公司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您这样打扮。” “是么?”我挑着眉毛看她。 听了小文的话,我还是忍不住心里偷乐着。 对于常年不施粉黛的我,突然要天天早起化妆这绝对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我本不想这么麻烦,但是想到陈嘉文随时可能会来个电话说几点在我楼下见,也就觉得这样的麻烦还是很有必要的。想到此,我才发现自己在顾虑他。我会顾虑,这是不是就是我会接受他的前兆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陈嘉文!!!! 21 21、21 【小三难当啊】 “不好了!不好了倪姐!” 小文急促的声音猛地将我从前一刻的温馨恬静中拉了回来。 我抚着额头:“‘无所不知小姐’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不好了小姐’?” 小文急得直跳脚:“倪姐您还有空开玩笑。总部那位的正妻杀到咱这来了,正在满楼找刘淑呢!” 我微微一怔,继而舒出一口气,还好不是哪个单子又出了问题。 “董姐呢,这里董姐说了算,出了这种事应该先告诉她啊。” “今天董经理刚好去总部开会了,再说刘淑是我们这边的人,您不管谁管啊?” 我挠了挠头,早就听说过主妇的厉害,可现在不得不由我出面处理这事,真是头疼啊。 我随着小文出了办公室,刚一出门便看到一个穿着考究中等略胖身材的女人拉着一个同事问:“刘淑在哪?” 那同事摇了摇头:“没看见啊,她今天好像还没来。” 我低头嘱咐小文:“去打个电话给刘淑,让她暂时别来公司。” 小文的脸色极其的难看,她指着电梯的方向:“来……来不及了倪姐。” 我顺着她的手抬头一看,那个穿着红色大衣过膝皮靴刚从电梯出来正往这边走来的长发美女不是刘淑又是谁? 那位“正妻”显然也是看到了她,直接冲过去抓住她的头发念念有词:“你这小贱人,让你勾引我老公!” 这电视剧里才有的一幕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我眼前,我怔怔地愣了片刻。想必刘淑也是毫无准备,待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扭作了一团。 我抚了抚额角,多么让人难堪的一幕,这是我进公司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是领导的老婆一个是我的下属,这情况着实让我有些为难了。 “快去找人把她们拉开啊。”我对着在一旁发呆的小文说。 小文应声找来了几个男同事,可那女人实在彪悍,跑去拉架同事几乎都被她误伤了。 我正在发愁却听刘淑边哭边喊:“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然我怎么从总部调到这边了。” 分手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正妻”都是随之一愣。 但是这位“正妻”依然没有放过刘淑的意思,趁着众人不备,一个巴掌重重地打在刘淑脸上:“你骗鬼去!如果不是你,他现在怎么还是不回家?” 原来又一个悲惨的女人,我开始有些同情这位“正妻”。都说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蠢笨的女人才对付女人。但是对于一个已入中年、色衰爱驰的女人,想要拴住自己只懂得猎艳的丈夫,除了像现在这样她或许根本找不到更加高明的办法。 “我们真的已经分手了。”刘淑捂着脸苦苦哀求着。 “你还敢扯谎?” 我走上前去一把握住那个女人想要再次落下的手。 她对我的出现显然是非常惊讶:“你是谁?” “她的上司。” 她愣了片刻又咬牙切齿地说:“好啊,来的正是时候,你是怎么管教下属的,让她去勾引别人老公?”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据我所知,她调到我们这里后,就已经是单身了,至于以前的事我也管不着。” 我听到刘淑在我身后喃喃地叫了声“倪经理”。在她调到这里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对她的态度一直是不咸不淡,甚至有些冷漠。眼下围观的同事很多,可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人敢插手,也没有人愿意插手,我的出现或许真的在她的意料之外。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我们二人恍然大悟道:“哦,我算明白了,都是狐狸精,都是一伙的!” 狐狸精?从没有人将这个词用在我身上,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还有些沾沾自喜。 “我们还要工作,请你马上离开。” 她愣了片刻,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或许他也不希望我知道。” “正妻”愣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最后她看了看我们众人,指着我狠狠地扔下一句话:“小狐狸精你给我记着,我回去就告诉我老公,以后你在南诗别想好过!” 她的丈夫如还能听她一句,想必也不用到了这步田地。我无力与她辩驳,转身进了办公室。 不一会众人都散了,只有刘淑还呆呆地站在我门前。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进来吧。” 她挪着步子进来,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倪经理,对不起。” 她的话音还带着些哭腔,我回头看着这个头发凌乱满身狼狈的女人不禁恻然。 “真的分手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是真的!” “调到这里以前?” 她重重地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坐吧。” 她颓然地坐下,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在等着老师的训责一样。 我打了个电话给小文:“帮我送两杯咖啡。” 小文嘟着嘴进来,放下咖啡后又不情不愿的离开。待她离开后,我拉上了百叶窗。 “倪经理你相信我?”她看着我的眼睛泛起了光泽,或许我的信任便是她的一根救命稻草。 “叫我的名字就好。” 她感激地看着我:“谢谢你晓蕊。” 她佝着背肩膀窄窄的,双手紧张地握着咖啡杯,这份形容与我印象中的她可谓相差甚远。我的脑海中又一次出现了总部办公室里那香艳刺激的一幕。如若现在的她像一朵垂着头即将凋谢的残花,那么当时的她却是开得正艳,莹润欲滴的。 我叹了口气:“那既然分手了他太太怎么还会找过来?” 她顿了顿咽下一口咖啡,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我离开总部以前,他就已经和公司里其他的女同事暧昧不明了,我知道后很生气就提出分手,我本来就是想吓吓他的,可没想到他那时早已不在乎我了,一口便答应了分手。后来我也后悔过,我是真的爱他的……但是不可能回头了,他已经不爱我了,再回头也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到最后连最起码的尊严也没有了……”说着她不禁低泣起来,“所以我申请调到这里更是称了他的心让他清净了。” 刘淑调到这里时级别比在总部时升了一级,我以为她调过来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且方便升职,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别的女同事?”这绝对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情况。 “这个女同事是谁我也不想说了,这次应该是因为她吧。”刘淑说着冷哼一声,“当然还可能是别人。” 嚯!好一个贱男! 我不禁有些同情她,放缓了语气:“明知道他有家室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听了这话,她垂着的眼慢慢地抬起来看向窗外,像是想起了过往的种种,良久,她说:“他说他爱我……我以为我们只是相遇的时机不对……”说话间她又一次情绪失控奇*|*书^|^网,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起来。 原来如此!要想真正困住一个女人,爱情永远比钱财来的容易。 我双手抚着她的肩膀:“你会找到一个好归宿的。” 她像是压抑了许久后再也控制不住,俯在我肩上失声痛哭起来。 刘淑的事情让我想了好久,我对感情与婚姻本就有着说不出的恐惧,而此刻,我清楚的感觉到这层恐惧再一次加深了。 我不想随随便便地一头扎进去,那样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下班前又接到了陈嘉文的电话:“一小时后我到你公司楼下接你。” 我赶在他收线前急忙说:“等等!” 对面安静了数秒,想必是没有想到我会不顺从地接受他的安排。 片刻过后陈嘉文说:“怎么?有问题?” 这口吻让我更加的不适,我不是他的下属员工也不是他家雇佣的老妈子。 我鼓起勇气说:“我……我晚上要加班。” “这样啊,那我等你。几点结束?” “不用了,我也不知道几点结束,不要耽误你吃晚饭。” “结束以后给我电话。” 我刚想再说几句让他不要等我,可还不及开口电话里已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我不禁失笑,这个二世祖在这方面真不算精明,竟然这样追求女生,还是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我拨了电话给小文:“进来一下。哦对了,上次那个报表做好了么,做好的话一并带进来。” 小文将报表递给我。 我翻开来看了看:“就这么几家?统计不完全吧?” 小文讪讪地笑了:“这是一个区的统计结果,其余的还在继续,您要是着急我明天赶出来。” “今天没空么,晚上有空的话加个班吧,我想今晚做个报告交上去。” 小文挠了挠头:“倪姐,那个啥……我晚上有个约会。”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打听,“有男朋友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最近刚在一起的。” 我笑着看她:“原来是热恋呢。那你下班吧。” 小文如释重负地笑了开来:“谢谢倪姐!” “哦对了,你把你手上的资料给我吧,我自己做统计就好。” 她显得有些为难:“倪姐……这个工作应该我来做的,要是您急需要的话,我加个班也没关系,反正什么时候约会都可以。” 我真是有不小的本事,能在一小时之内破坏两个约会。 我笑着对她说:“我本来不急,就是今天突然想加个班。至于这个报表我也没有提前跟你说要你什么时候完成,所以你也不必为难了,安安心心去约你的会吧。如果今晚我做不完,明天还是由你来做。” 她怔怔地看我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前去约会:“好,那我把资料给您送过来。” 我闭着眼睛点点头。有哪个年轻的女孩子不爱约会,这显然要比工作魅力大的多。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如果喜欢就请收藏此文吧,看到这里也冒个泡撒个花吧,让冉冉知道乃棉的存在吧! 22 22、22 【陷入两男了】 天色开始变得暗淡,方才赤红色的云朵也隐约只剩下黑压压的一片。办公桌上堆满了资料,我舒出一口气翻开一本,产品的名称与销量很快便占满了我的脑子,渐渐地我将对陈嘉文的抱歉也统统抛到了脑后。几个小时里办公室中静得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我看了看做好的数据,也只统计了一部分而已。这个工作量不小,小文也不是只会送送咖啡的。在这座大楼里似乎没有谁比别人更轻松。 我摸着空空的胃,端着刚刚冲好的奶茶走到窗边,沾染到了热气的窗子上立刻氤氲了一片。从这里俯瞰夜色下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黑暗中绘出缭乱的图形。入夜后的城市显得极其的渺小,即便我站的并不算高,可还是觉得它离我远了,黑夜总是有着莫名的力量,然而很多都是不为人知的。 我赶在地铁站关门前打了电话给陈嘉文,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我想他或许已在家中,或许已即将休息。 “喂?” “工作结束了么?”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慵懒的感觉。 “唔,你已经回家了吧?我也正要回去。” “我马上到你楼下。” 我怔怔地看着电话几秒不禁失笑,他从来不是在与我讲电话,而是自导自演地决定一切。 在楼下没等多久就见到他的车子驶了过来,我刚刚坐稳他便二话不说发动车子,但是很快我发现这不是回去我家的路。 “要去哪?” “吃饭。”他掷地有声。 “你不用陪我,我在公司已经吃过了。” “我还没吃。”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从家里过来?” 他也诧异地看着我:“不是你让我等你下班?” 我什么时候让你等我?虽然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对他抱歉。我侧过头去看他,他只是专注地驾车不再多说一句。 他带我到了一家港式餐厅,自作主张地为我点了粥:“这么晚了,吃别的也不易消化,喝些粥不错。” 我默默地接受着他这种善意的安排。或许从什么时候起我会习惯他的这种胜于常人的“主见”,或许从什么时候起他会学会询问,征求我的意见,也或许我们都不会做任何改变和退让,就此一拍两散。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状似无意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他的睫毛长长的,垂下眼时呼扇呼扇的活像一个稚气孩子。我忍不住笑了,他抬起头来诧异地看我一眼,这一眼也像是在埋怨:“工作到这么晚不饿么?快吃吧。” 我点了点头,为什么我们总要等待对方来发觉这些不妥的因素呢,这个等待很可能是一个漫长而没有保障的过程,实在令人心焦。 我放下勺子,他再一次抬起头来,我迎上诧异的眼色淡淡地说:“其实我从小就不喜欢吃南瓜,也不喜欢喝南瓜粥。” 他怔怔地看着我,良久,脸上竟浮现出些许的红晕,这不是我认识的陈嘉文,却让我有些沉醉。我叫来了服务员又点了一碗桂花粥,他默默地看着我,不再言语。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时,我才不得不打破这种无言的局面:“路上注意安全。” 在我推开车门的瞬间,我听他说:“你讨厌我么?” 我怔了片刻,本想笑着说“怎么可能”,或者是“你别瞎想”,但是我听到自己说:“对不起。” 我低下头来,亦不敢看他,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觉得抱歉。 “我想知道理由。” 听到这句话我却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我们同时笑了,我知道我们都想到了彼此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气氛突然轻松了很多。 “我说对不起并不是因为讨厌你。” “那是为什么?” “我破坏了这次约会,害你等了那么久。” 他又一次笑了,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非常好看:“你是当事人,有权取消与任何人的约会。” 我也不禁笑了:“可你并没有给我这种机会。” 他耸耸肩说:“所以我自讨苦吃饿了一整个晚上。” “可能……可能是我不习惯这么快的发展速度。” 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么……路上小心。” 临下车前我又听到他了句:“我不急。” 那声音极低,但是我还是听见了。我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听到他说这话,可听他这样说我便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我对着车门外点点头,或许在夜色中他根本看不到。但是我仍旧感激他的这份体谅。 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下班前我都习惯性地在翻出手机来看看,但是再没有收到任何一条陈嘉文的短信或是来电。我想,他这是在体谅我吧,在为了我努力放慢速度。为此我感到欣慰但也不无失望。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说到头无非就是“矛盾”二字。我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样也好,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的确是轻松多了。 我拿出钱包中“曼尼美容”的VIP卡,自从明思生日过后就没有再去过了,说不定这几天里秦曼就已开始惦记我了。 墙上的挂钟准准地指在五点半时,我拿起手袋出门,刚好看见朝我这边来的小文。 “倪姐,这个报表我已经统计完整了,您今晚要看么?” “放在我桌上吧,明天来看。” 小文诡秘地笑了起来:“您是去约会吧?” 我睨她一眼:“哪有什么约会,去老同学那看看。” “老同学?哦!那您快去吧。”小文的语气意味深长,我不禁觉得好笑。 老远就看到明思的车子停在了“曼尼美容”门前。想不到他也在,有些日子不见了,我没有哪一天是不会想起他的。 晶晶见我进门便笑着迎过来,我边往楼上走边回过头问她:“老板娘在楼上?” 晶晶看我上楼忙说:“那个……明思哥也来了。” “明思哥”?我还是“倪小姐”他就已经成“明思哥”了,看来真是常客,和店里的小妹都已熟得很了。 我停了下来看了眼窗外他的车:“我知道他在。” 刚上了二楼我就隐约听到了女人的低泣声。秦曼的房门虚掩着,我忍不住放轻了脚步。从门缝里我先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无疑,那属于明思。再走过去一点,我不禁抬手掩着嘴,免得自己讶异出声。即便我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看到这一幕时还是会忍不住失控。秦曼正依偎在明思的怀抱里低泣!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臂弯里她的脸上泛起一丝暧昧的光芒,我呆呆地站在门外良久,屋内的二人却仍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该来的终于来了!该来的总算来了!可是,他们终于“如我愿”的在一起了,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应该弥补那一年无意的过失,才费尽心思给他们牵线……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们根本不可能复合,而自己做那么多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当他们真的再一次走到一起时,我的心情又是沮丧,是懊悔,是不甘心…… 无论如何,明思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无论他最终跟谁走到一起,只要那个人不是我,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都是无法避免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过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那个人却怎么也不是我! 晶晶疑惑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我:“您今天不做护理了?” 我不管不顾地绕过晶晶,推开店门的一刹那,冷风便毫不客气的迎了上来。深冬的风带着刺骨地寒意划过我有些干裂的唇角。我抬手摸了摸嘴角,手指上竟有一抹残红,这才想起来自己已开始学着化妆。然而女人一旦开始化妆就要学会补妆,否则一个满脸残妆的女人或许还不及她素颜时的样子。我也试图去做一个精致的女人,可是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蜕变过程。我自嘲地笑了,自己竟也做了回东施。 心情不佳,所以我选择打个车坐在后座上发呆,而不是去挤塞满了人的地铁。 我站在路边二十几分钟有余挥手数次,都不见一辆空车。双脚已经冻得僵硬,全身的血液仿佛都不在流淌了。我想,这真是一个悲催寂寥的夜晚。 我摸出手机,将电话簿中的号码一个个地翻过去,最后还是选择打给陈嘉文。 不等我说话,就听他问:“你在哪?” 这种急切甚至让我怀疑他一直在等待,我报上自己的位;置。总有人要先做出决定,我也在等待,等待了多年还是一样的“被决定”,我该有个归宿了,而那人却总也不是张明思。 “我离那都段距离,十五分钟后到。” “如果你在忙就不用过来了,我坐地铁回去也是一样。” “在那等我。” 对方匆匆挂上了电话。他愿意为我放下工作,这对于一个勤勉自律的公司总裁而言着实不易。 我站在路边不时地搓手跺脚,看着来往的车辆,搜寻着陈嘉文的车子。 “咦,你怎么在这?老远看着背影像你,但印象中你不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我回头看到明思满眼的不解。我刚要说话就见他向我伸出手来,这个动作使我怔怔地动弹不得,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的手……我感到他温暖的手托上我的左腮,带着薄茧的拇指在我的唇上微微用力一抹。我只觉得全身都似过电一样,本已要凝固的血液瞬时间流淌了开来。 “怎么化得跟猴屁股似的。” 呵,这才是他。我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转向别处。 “你在这大风地里站着干什么,来了也不进去?” 见我不理他便拉起我往“曼尼美容”走:“走走,这手都冻得冰凉了。” 我有些慌乱,急忙甩掉他的手。 他不解地回头看我:“你这是怎么了?影响市容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啊,你还真是勤快。”说话间他再次拉起我的手。 我挣脱了开来,整了整帽子强作镇定:“我在这等个朋友。” 他愣了片刻,最后说:“那也可以进去等啊,站在这你不冷啊?” 再一抬头刚好看见陈嘉文的车子向这边停靠了过来,我顿时如释重负。 我指着陈嘉文的车笑着对明思说:“他来了。” 明思却不看我,只是盯着刚从车上下来的陈嘉文,而陈嘉文也只是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章里的情节,在番外(三)中还有呈现,是明思视角~有好多这里没有写到的细节嘿嘿 23 23、23 【陈总快表白】 待俩人走近,我讪讪地介绍他们认识:“这是鸿云的总经理陈嘉文,这是我的老同学张明思。” 两个海拔均在一米八以上的男人生硬地握了下手,留我在中间显得颇为尴尬。 我转向明思:“唔,那个……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回头有空再来找你们。” 说到“你们”时,我又忍不住望了眼“曼尼美容”。明思淡淡地看我一眼,又朝着陈嘉文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曼尼美容”走。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惆怅开来,“背影”这一幕总是让人感到悲情,全因它多数意味着“转身”,诠释了“离开”。 良久,身旁的陈嘉文拍拍我的肩膀:“上车吧。” “你……在跟你的老同学闹别扭?” 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那个‘曼尼美容’你看到了吧,是我另外一个同学开的,刚才明思是怕我冷让我进去等你,我是怕……你来了看不见我……” 这都是实话,可我的声音却越来越弱,我感到他转过头来看我,而我却不敢看他。 “想吃点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征求我的意见。 我只觉得浑身冻得冰凉:“火锅吧,吃着暖和。” 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我们拐进了另外一条路。 半响,我听他说:“你应该听你同学的,进去等我,我到了会打电话给你。” 我转过头去看他,车里的暖气热腾腾地喷在我的脸上,方才的寒意已被驱逐殆尽,我觉得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也开始融化了。他开车的表情很认真,我亦觉得很安心。 对明思的感情已伴随我太久,但却不知它从何时开始萌发,对他与秦曼的关系我也是非常矛盾,既担心他们走不到一起,又会对这个盼望已久的结果怅然若失。我毕竟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怀揣着一份执着已久的感情却要生生地看着它支离破碎,这会让我心痛,也会让我无从面对。我知道自己该毫无保留的祝福他们,但是也不得不考虑到这场“破镜重圆”的戏码中自己的角色。 我转向窗外,看着超越和被超越的车辆,发生在秦曼房间的那一幕却总也挥之不去。原谅我吧,明思,原谅我不能在第一时间来祝福你,但是从现在起,我会努力地说服自己,或许明天,后天我便会毫无杂念地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这家豆捞不错,我来过两次。” 我回过神,才发现车子已经停稳。 我刚要推门下车,听到陈嘉文说:“等等。” 他转身下了车,打开后门拿出一把伞。我望向窗外,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下起了雪。这雪不是纯纯粹粹的雪,落地不久便化作雪水。我看着窗外撑着伞等候的他,他又笑了,这景色极为的赏心悦目。我这才意识到,他今天的话比往常要多,而且会时不时地微笑。是因为我么?原来也有人的情绪会只因我的一句话便受到影响。有这样的人就要学会珍惜,我对自己说。 我推开车门,他将伞向我这边撑了撑,我与他在伞下便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我笑着看他,他反而绷起了面孔。 “晓蕊,我……”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从伞上滴下来的雪水一滴滴地落在他的大衣上,那水滴一开始还是极其小巧地卧在他的肩头,可不一会就慢慢变大不堪重负地渗到了大衣里面。如此反复,517Ζ他的肩膀已湿了一半。我抬手去拍掉剩下的水滴,再一回头看到了他满脸的讶异。 我抬眼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但是良久,他都没有继续刚才要说的话题。 我握着他手上方的伞柄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自己也跟着向前垮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小了很多,他的大衣也幸免于难。 “晓蕊……” 我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现在的他看上去有些痴痴傻傻的,完全没有当时那副精明劲了。 我忍不住笑了:“进去吧。” 这是个不错的进展,或许他确实是个极佳的选择。 火锅上方腾着热气,满是氤氲得使我看不清对面陈嘉文的表情。只见一筷子的羊肉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碗中。 “谢谢。” “多吃点,感觉你比我第一次见到时要瘦一些。” 这话又使我想起明思说过我比七年前要胖。我有些懊恼,要戒掉这个时常想起他的习惯才好。我不禁拍了拍额头。 陈嘉文的声音满是疑惑:“怎么了?不舒服?” “哦,不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竟然被我给忘了。” 他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上次你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洪宅?” 我想要知道他追求我的原因,到目前为止我只知道这与洪万龄那事有很大的关系。 他听到我的话放下筷子:“其实……我上次隐瞒了你一些。” 这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隐瞒我什么?” “我不是估摸错了时间才早到洪宅的……我是故意早到的。” 听他这么说,我更加不明所以。 “其实在你为南诗争取与我们公司的合同时我就觉得你很不一样,尤其是当我在健身俱乐部见到你时……”说话间他带着笑意,我隐约看得到他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像你这样卖命工作的年轻女孩已经不多了。” 我本以为那个单子是南诗本来胜于宝丽的结果,而我能做的只是让他知道这个结果而已,可是想不到,那却是他给我的恩惠。 我有些失望地低下头,陈嘉文继续说:“你虽然很努力争取这份合同,但是我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就改变已经定好的计划,你也知道我们周三便要与宝丽签约了,临时改变主意对我们的信誉也是有影响的……” 我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那为什么又会选择我?” 他眯着眼睛漫无目标地看着前方,又恢复了他那精明老道的样子:“很多时候我对下属做的那些事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时不得已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没想到我不愿意去管的事到头来还要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跑来提醒我,当我被人告知自己的下属有受贿的嫌疑时……呵,这事就不能不管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那张牌是打对了。 陈嘉文继续说:“从那时起你就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可还不至于让我喜欢上你。直到那天在饭店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又是为南诗和民信的官司来的。其实你那天很漂亮……”他抬起眼来认真的看着我,像是在回想我那时的样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见到洪万龄的秘书很漂亮,不想像之前那副样子被人讨厌罢了。” 他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没什么,不过这样更好看,年轻女孩子是应该这样。”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南诗会让你来……我们和民信一直都有往来,所以我对洪万龄这人也有些了解……” 说到此,他虚握着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看他这副形容,我已了解了他的意思。 “而就我对你的了解,你虽然很拼但也不是那种为了生意什么都不要的人。” 我感激地看着他,这比李烨说得那话不知道要动听多少倍。 “所以当时看到洪万龄对你的态度我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你那天故作神秘说什么‘估计成不了’一类的话呢。” 他讪讪地点点头:“所以那天我跟洪万龄约定在你们见面以后的时间到他家,而且故意早些到。我估计你不会那样,但也怕……” 我怔怔地看着他,好一阵才不禁笑出声来:“怕他强来了?哈哈!”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他竟然在不好意思!眼前这人哪还是生意场上叱诧风云的陈嘉文?笑了一阵后,我认真地看着他,这一刻我觉得他真是个不错的归宿,自己竟是如此的幸运。上帝为我关了一扇门,却又为我打开了这扇窗。我该学会感恩才是,而我能做的便是珍惜。 我也夹了一筷子菜给他:“吃饭吧,以后不用为我担心,我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本以为他会趁机说“做我女朋友”一类的话。末了却只等到一句“吃饭吧”。我有些失望,但也觉得这才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嗷唔~今天乃冉冉25岁大寿哇咔咔(咳咳,周岁TcT),虽然又老了一岁,但瓦还是粉嫩嫩地一只呀哈哈~~ 今天JQ大放送,陈总大帅帅表白心意,晓蕊蕊非常感动,当然也心动啦,俩人更进一步哈哈,希望大家能喜欢~~ 生日礼物不要大意地砸向瓦吧~~咳咳,亲们乃们懂得~ 24 24、24 【好浓的醋味】 回到家后才发现手机的信息提示灯一闪一闪的,是条明思发来的一条短信:“过年一起回家吧,你什么时候开始休假?我去订票。” 我捧着手机想了片刻,转眼间又是一年了。上次的牛皮席还没来得及寄回家中,现在家里也已用上了电热毯,一切还未来得及适应就已经过去了。 我回信说:“明天我去公司看下最近的任务,定好时间再告诉你吧。” 我将手机放在一边,脱了大衣打开电视。不一刻明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以为他会说放假回家的事情,不想他竟开门见山地问:“今天那男的是谁?” 我怔怔地想了片刻才知“那男的”是指陈嘉文。 “我的一个朋友。” “他喜欢你?”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白的问出这句,但他的语气却绝无一点余地容我周旋。 “唔,可能吧。” “那……你喜欢他么?” 我张了张嘴刚要答话便想起了今晚在“曼尼美容”看到的那一幕,刚刚扬起的情绪瞬间熄灭了大半。还有什么好顾忌?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一切,都已有了定数,至少我与明思之间……已有了定数。 我懒懒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喜欢吧。” “那他……” 他还想再多问,但我已觉得招架不住:“明思,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所以你也不要问了。” 对面安静了一阵后,我听到他小声地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我险些就要以为他这是在不满在吃醋,但是很快我便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你都单了这么多年了,突然不灭绝了,我好不适应……” 他的声音不似刚才那样淡漠得听不出情绪,而是扭扭捏捏地像个正在撒娇的孩子。 我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喃喃地说:“有一天,我也是要结婚生子的。”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他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归宿。今天就是明天的历史,再与众不同的“今天”在历史中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点”而已。既然如此,今天的这点怅然若失又算的了什么呢?总会过去的,我对自己说。我摸了摸明思抹过的嘴角。就这样吧,就到这里吧。 凛冽的冷风总是驱走睡意的最好利器,到达公司时我已彻底地从清早的梦魇中清醒了过来,在电梯门口我遇到了同样在等电梯的李烨。 “倪经理。” 这又是我熟悉的调调、熟悉的厌恶感。 我朝他点点头:“李经理早。” “你最近变化不小啊。”我默默地等着他把话说完,“这样多好,您以前那造型啊……啧啧,都不是我说……” 说话间电梯门刚好打了开来,我暗自呼出一口气,真是来的及时。电梯里面瞬间站满了人,李烨也跟在我身后进来,贴着门站在前边。一路上来,中途下了一些人,电梯内的空间显得宽敞了许多,站在我右前方的他侧了侧头像是在找机会与我说话,我都状似无意地看向别处,几次下来他也就放弃了。 电梯停在21楼时,他率先走了出去,我放慢脚步跟他保持着距离,看着他进了办公室的才不禁摇头,没能“老实”几天,立刻又回复本尊了,好像之前那个茶水间的他全然没有存在过一样。 还不到上班时间,办公室的暖气已经将这个不太大的空间烘得暖暖的了。我刚刚脱下大衣,就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吧。” 来人是刘淑,她今天化了极淡的妆,与她往日的形容完全没法比较,我隐隐有种惆怅的感觉。她将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我瞟了一眼便看到“辞职信”三个字。 “什么意思?” “倪经理……” “叫我名字就好。” “晓蕊,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辞职了。” “为了上次那事?” 她点了点头:“他老婆已经去总部闹过一次,我是没脸呆在那了,所以申请调到这边,现在他老婆又跑的这里来了,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看上去很憔悴,我朝着桌前的椅子努了努嘴:“坐吧。” 她松松散散地坐下,这一刻的她倒是放松了,有一丝即将解脱的意味。 “那你有更好的出路么?” 她怔怔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虽然你有些工作经验,但是理想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这段时间你要靠什么糊口?” “工作可以慢慢找,总会有的,我现在也有些积蓄……” “你在这已经有些年头了,眼见着就要出头了,这资历不是白白浪费了?” 她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将辞职信又推回到她面前:“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你不必为了躲他连饭碗都不要了。爱情不能当饭吃,如今已经过去了,你也清醒了,那么一切都好办了,相信他老婆很快就会知道他已有了新欢,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就不会再来找你了。以后勤勤恳恳的工作,时间久了大家也会将这事淡忘的。” “可是……” 我向她摆了摆手:“你再好好想想吧,先过个好年,过完年后你如果还想要辞职,我也不会拦着你。” 她看着手中的辞职信迟疑了一阵,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恻然,她一定是担心同事对她的看法才决定离开的,难道以前就没有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么?一定也是在意的,那时不愿离开只是因为有爱情做支柱,而现在她除了声名狼藉再无其他。但是谁又没有犯过错?我想到她刚调到在边来时自己面对她的心态,与此时此刻是全然不同的。 小文拿着资料进来与刚刚出去的刘淑擦肩而过,可她的眼睛却一直跟着离开的刘淑出了我办公室的门。 我笑着看她:“回回神吧少女!” 她讪讪地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我:“倪姐,资料!” 我点点头接下,她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倪姐……她找您什么事啊?” 我挑着眉毛看她:“我这当老板的干了什么还得跟你汇报啊?” 她满脸堆笑着说:“您看您,您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忍不住笑了:“她来辞职的。” “什么?刘淑要辞职?” 我对小文的反应有些不明所以:“你不是一向瞧不上她么?她辞职不是正好?” 她望着门外的刘淑喃喃地说:“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又转向我义愤填膺道:“要怪也得怪那个男人!骗什么不好骗人感情!” 呵!又来了,女人的公敌最终总是男人。 小文走后我查了一下自己的休假记录,一天年假都没休过!这是个不错的记录,可以让我在家放个大假。 休假申请发出不久,董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是该给你放个假了。”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笑着说:“那要多谢您了。” “这一期你的业绩报表看到了么?” “还没有。” “成绩不错,可是因为那官司我们被迫将很多给民信的药物降价百分之二十,不然会更好。” “那并不能算是我的业绩。”虽然是由我善终,但是这毕竟还是李烨的成绩。 “呵!何必那么较真,他也说该是你的,以后同民信的单子由你接手了。” 我又想起了洪万龄那张脸,与他合作我压力甚大:“不不,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李经理熟门熟路由他继续打理也好。” 董姐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悦:“快别说这事,说来我就生气,他已经与民信那个采购彻彻底底闹崩了,采购就是我们的上帝、我们的衣食父母,他入行多年这点也看不清……” 看来此事已无商量的余地,我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我叹了口气:“那好吧。” 街对面的霓虹已经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在这冬日里灰白色的天幕下还不是那么的耀眼。已是临近下班时分,街道上的人流渐渐地密集了起来,我接到了小敏的电话:“大忙人晚上没有约会吧?” 听到是她的声音我便忍不住笑了:“我会有什么约会?” “嘁!你都多久没跟我联系了?忙着跟太子爷谈恋爱呢吧?” “哪有的事?” “对对,这事可不能给南诗那些八婆知道!” 我掩着嘴笑说:“一切还是未知之数呢。” “不是我说,你们这速度真是够慢的。” 我一边用手指在窗子的玻璃上画着圈,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大家都很忙,感情的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 “那倒是……差点忘了正事。”小敏的声音顿时明快了起来,“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饭店帅老板记得吧?我俩已经正式确立关系了,所以想引荐给你这姐妹认识下,也顺便请你帮我把把关。” “嚯!真快!”我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看把关是次要的,关键是到我面前来秀甜蜜秀帅哥的吧?” 小敏清脆的笑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听得出她很开心:“瞧你说的,你这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好好好,我嫉妒得要死。” “哈,早点承认嘛!下班后你来我店里吧,咱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 看来离开南诗对小敏来说也不全是坏处,相反,她自由自在,不用仰人鼻息小心谨慎地过活,如今就连感情生活也丰富了起来……这统统要归功于离开南诗。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鸟,瓦爱乃棉!! 25 25、25 【恋爱啦吼吼】 我到达小敏的店里时,传说中的“饭店帅老板”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 见我进门,小敏雀跃地迎了过来,她身后的“饭店帅老板”也随着站起身来。 “这是我的男朋友郑凯阳,这是我的好姐妹倪晓蕊。” 他很有礼貌地与我握手,我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他的手,那是双指甲修剪的很短很整齐,干干净净不算粗糙的手。在见到他之前我一直将饭店老板与大厨等同起来,完全想象不到小敏看上的是怎样一个人。现在看来才觉得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 我偷偷的瞥了小敏一眼,她很快便投回一个了然的表情。 得到我的支持后,这个小女人更是开心,挽起郑凯阳的胳膊:“走,咱吃饭去!” 我以为我们会去郑凯阳的店里吃饭,小敏马上便意识到了我的疑惑:“他那家店我天天吃,难得有机会换换口味。” 我点点头:“这倒是。” 我们在包间中刚坐下不久,菜就一一被端上来了,看来是早已定好的。 “这家竹荪很好吃,这是我俩最近才发现的,你一定没来过吧。” 小敏为我夹了根竹荪:“我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提前点好,免得来了要等,饿了吧?” 一抬头正对上郑凯阳看着我微笑,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小敏不管不顾地睨我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郑凯阳,他已开始低头吃饭。我在心中又暗暗为其加了一分,他是个懂得看眼色的人。 小敏本就是个多话的人,在好友与恋人面前更是毫不拘束,所以这样的气氛也还算融洽。只是,到后来我才发现,小敏为我夹菜,郑凯阳便会为她夹菜,他对她倒是心疼的紧。我忍住不“扑哧”地笑出声来。 “傻笑什么呢?”正在为我夹菜的小敏有些不明所以。 我看了眼郑凯阳:“别光顾着我,你自己多吃点。” 小敏很快便了解到我的意思,只是抿着嘴浅笑着。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很羡慕她。我该有一个归宿了。在大学毕业后的四年里我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可如今这段时间却频繁的惦记这件事,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或许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别忍不住想嫁了,我自嘲地笑笑。 回到家中已是“海外剧场”时间,电视剧中梦想着成为剧作家的女孩还在为自己的梦想奔波着。谁又没有梦想?可是,上一次提到这个词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歪在沙发上关掉了电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也瞬间消失了。我仰躺下来,望着淹没在黑暗中的天花板。要好好地生活下去才是真的。 茶几上嗡嗡作响的手机生硬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明思的声音略显烦躁:“打你一晚上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我怔怔地反映了片刻,才盘腿坐了起来:“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所以没有听见。” 电话里传来他的呼吸声,今晚的信道很不错。 “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男的么?” “不是。”原来他以为我与陈嘉文在一起。 “没听你说过你在这有什么朋友啊,你这人一向独来独往,哪乐意去应酬朋友?” 我有些懊恼,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盘查我的私事了?我印象中的他一向是个洒脱自得,很少问“为什么”的人,去剖掘别人的琐碎更不是他的所为。 见我不说话,他放缓了语气:“什么时候休假定了么?这马上就要过年了。” “唔,应该是下星期开始休假。” “那好,周末我去你家接你。” “嗯,那个……秦曼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 “她啊!”明思叹了口气,“这会正是她忙的时候,她让我们不用等她了。”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如何去面对秦曼,之前还暗自庆幸她再没有催我去,原来是开始忙碌了。 我第一次主动结束与明思的电话:“那周末见。” 半响,对面传来他干涩的嗓音:“好,早点休息吧。” 我没有开灯,而是抹黑走回卧室,床头的水晶猫借着窗外射来的微弱光线折射出朦胧的光芒。我和衣爬上床,像那年的许多个夜晚一样。又要回家了,这些年母亲极少催我回家,这让我宽慰,但再面对的时候也多了一份愧疚。 第二天一早,我将小文叫了进来:“这些任务做完你也早点休假吧。” 小文雀跃地接过资料夹。 我笑着看她:“这半年多来干的不错!” “谢谢倪姐!对了,您从什么时候开始休假?” “下周就不来了,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下周离过年也就一周的时间了,公司的年度报表都已基本做完了,倪姐您放心回家过年吧。” 她刚要转身出门,又回过头来:“给您先拜个早年,新年快乐!” 我笑着点点头:“谢谢你。” 这个时候大街小巷都已有了过年的气氛,楼下商业街上人流湍急,随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神色匆匆采购年货的人。我拿起手机斟酌了一阵,还是觉得有必要跟陈嘉文说一声。 我传了条短信给他:“我这周末回家了。” 短信发出后,我将手机放在桌旁,以为要很久后才能等到他的回信,可是没想到很快便收到了他的回复:“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回去。” “那好,晚上有空么?” 他终于开始学着先征求我的意见,我欣然地回信:“有。” “六点我到你楼下接你。” “晚上见。” 放下手机,我随手拿出小镜子照了照。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他是悦己者么?已经不远了! 晚上见到陈嘉文时,发现他理了头发,看上去更加精神帅气。 “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吧。” 话一出口,我便忍不住暗骂自己。女人总是在别人做决定的时候呼吁自主权,在有了自主权时又总是做出一副随和大方的样子。 陈嘉文一定也是这样想,因为我见他笑了。 “笑什么?” “笑你可爱。” 嚯!一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褒奖,我不好意思地转向窗外。 他将我带到一个不算大但是环境很好的意式餐厅。 “最近工作忙么?”他漫不经心地问。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私下里讨论工作的事情。 “唔,今年的事情基本上告于段落了。你呢?” 他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颇为悠闲地说:“我也是,不过我还不能休假。” “那是,你是老板。” 他笑着看我:“但是老板现在很羡慕你。” “鸿云的生意架在你一个人身上也着实让你操心。” “还有一些老臣子帮忙,不过我更想看到你这样的新人。” 我也笑了:“新人不一定留得住。” “老臣子也不一定无二心。” 周旋于人与人之间总是让我觉得疲惫不堪,即便是面对现在的处境我也会觉得力不从心,更何况是他?他的环境一定比我的要复杂得多,有来自家族企业的压力,还有一帮看似忠心耿耿但是不乏倚老卖老的老臣子……高处不胜寒,我开始同情眼前这人了。 吃过饭后,他并没有马上开了车门上车,而是等在车前征询地问我:“前面有个小广场,我们走走吧。” 难得他提出这种要求,我摸着满登登的胃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难得清朗的夜,都市里极少有这样机会看得清这许多星星。广场上有几个穿得圆滚滚的孩子手里拿着烟花追逐打闹着。 我端着手臂站在广场边上这温馨的一幕,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每逢过年父亲也会陪我在我家的小院里放烟花。母亲则是躲得远远地看着我们微笑着。当各色的烟花在黑暗正迸放时,父亲的脸总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雪亮。直到现在,我依稀记得他弯起的嘴角,开开合合地似是叫着我的名字。我闭上眼睛,那温馨的一幕已经过去太久,再想起时都忍不住去怀疑它的真实性,险些就要以为那只是个梦境而已。 我感到有人猛的将我撞了一下,我的高跟鞋也随之向外侧一歪。原来是嬉闹的孩子三三两两地从我身边跑过。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手臂上突然来了一股力量把我带起,我便结结实实地被陈嘉文拉入了怀中。我静静地站着不敢出声,耳边是他不算均匀的呼吸声。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渐渐松开,慢慢地移到我的背后将我拥抱。他身上不太熟悉的味道让我心跳不止,好一阵不能平息。良久,我有些累了,便索性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双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这样也不错,至少很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今天早,亲爱的们看文愉快,看完记得冒泡哦~ 26 26、26 【牵个小手吧】 “晓蕊,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他用略带胡渣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我额前的发,让我痒痒的又有些眩晕。 原来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他一直在等我的回应。当我环住他的那一刻我们的心似乎同时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我真不该小看这个二世祖,他全然没有不精明的时候。 “要不要放烟花?”他双手扶着着我的肩膀,稍稍向后撤了一步征询地看着我。 我有些犹豫,他却等不到我的决定就放开我倒退着小跑了几步:“在这等我。” 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地被夜色吞没,这个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我的心思追随了明思八年,最后还是偏离了那个轨道,背弃了我最初的感情。对陈嘉文我不是不动心,但是这样的结果来的有些仓惶,我甚至没有为它做足够的心理准备,我甚至不知自己一觉醒来会不会后悔今晚的冲动,也或许会当刚才那个拥抱只是个绮丽而荒唐的梦。 我倚在广场边的一棵枯树上,刚才那些嬉闹的孩子们都已不见了踪影,空旷的广场上只剩零星的几对情侣。 老远就看到一个黑影,陈嘉文捧着几个盒子小跑着过来,他脚下的身影被路灯拉的长长的,背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出奇的明亮,他额前的短发也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到了我面前,他还在微微地喘息,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又回退到了十年前的青葱岁月,年轻时才有的热烈与鲁莽在如今看来是这么的难得和甜蜜。 看着眼前的大盒子我有些怔忪,我以为会是孩子们手上的那种花炮,没想到会是这些大东西:“怎么这么大?” 他耸了耸肩:“我问那老板哪个最好看,他就卖了这个给我。” 我看着眼前的礼花不禁摇头:“好浪费。” 可他却说:“只要你喜欢。” 我清楚地感到心脏微微一紧。我佯装着打量那些没什么出奇的盒子,却只是低下头浅笑。我不想后悔,也不希望这仅是一个美梦。有些人注定是要错过,那就索性痛痛快快地方手,彻底地解放自己的感情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礼花一一点燃,然后拉起我往后跑了十几米,我们站到足够远的地方,只见夜幕下顿然绽放出绚丽饱满的花宴。夜空顿时明亮了起来,陈嘉文扬起的笑脸也被这短暂的光亮照得很耀眼。广场的对面传来了女孩的尖叫声,我也随之雀跃了起来。这是父亲去世以后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公主,被在意,被关注,被羡慕,被爱…… 陈嘉文牵着我的手紧了紧,我反射性地缩了一下便任由他牵着。谁不想恣意地生活?为什么还会像只贝壳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心包藏起来?或许放开一些,我也就向幸福跨进了一步。 我们手牵手回到了停车的地方,我有些拘泥地上了车,忐忑地等着他发动车子,可是他却久久不动。我侧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他轻笑一声便一本正经地俯身过来,我错愕地看着他在眼前放大的脸,我的视线也慢慢地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唇,当它离我很近的时候他突然笑了,只是微微向前一探手替我系上了安全带。同第一次一样,我又一次会错意,心脏又一次漏跳了一拍。知道自己被他戏弄了我有些懊恼,真不该自以为是的强化了自己而弱化了他。我才是彻头彻尾的感情白痴。 “在想什么?” 我佯装着生气:“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你骗了。” 他却并不在意,笑着说:“不管是什么样的过程,结果一样就好。” 听到这话,我也破功笑了出来。没错,他的目标不就是我么? “开心了?开心就好。之前胆战心惊的好怕你不开心。” 但凡女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爱慕虚荣,听到这样的话,不用说,我的心情很好。可是在今晚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看似冷漠沉稳的陈嘉文会说出这样讨好的话。我略感诧异地看着他,他的变化让我有些不能适应。 他看了我一眼,便了然道:“之前一直不确定你的想法,现在确定了,也就如释重负了。” 我对他的好感不知从何时起升级为“喜欢”了。最让我欣慰的不是他的出身背景,样貌才干,只是他在意我,关心我的喜怒。这就足够了。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后,我别别扭扭地与他告别。他笑着朝我点点头,却并不马上离开,我打开楼道门时仍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声音。我回头看他,他向我挥挥手,示意我快些上去。我也朝他挥挥手,悠然地转身进门,当我听到身后的楼道门重重合上后,我急急忙忙地往楼上跑,回到家也不换鞋,只是开了灯就跑向小阳台,果然,他还没走。 很快,电话响了起来:“看见你家灯亮了,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默默地等着对方挂机,最后还是我先说了“再见”。我重重地倒在床上,我想我是真的恋爱了。希望明早起来这不再只是美梦一场。 无压力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我将给母亲买的牛皮席和几件衣服整理到了两个行李箱中。看到这两个箱子时的明思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嚯!这么多东西,搬家啊?” “难得有免费的劳力,索性一次性多搬点。” 他端着手臂看我:“啧啧,小灭绝你变了,越来越狡诈了。” “近墨者黑懂嘛!” 他摇了摇头一手提起一个行李箱转身出门,我跟在后面,感觉他似乎是毫不费力。真不错,这就是为什么社会更需要男人的缘故了。 从X市到我家需要六个小时,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跑去,我有些眩晕,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梦里又回到了那一天。父亲撑着伞等在街对面,淅淅沥沥的雨水迷了我的眼睛,父亲的身影开始扭曲。我看了他一眼便将书包顶在头上往家的方向跑。我转身的一瞬隐约看见他向我伸出手,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然而我宁愿选择冒着大雨跑回家也不愿接受他的好意。我是在赌气,却真的伤到了他。这个梦折磨了我太久。醒来时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头下,果然又湿了。 明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醒了?” 我吓得弹了起来又硬生生地撞上了他的下巴。 他摸着下巴委屈地看着我,我揉着额角不经意间看到他湿了一片的肩膀。 明思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肩膀:“睡个觉都不老实,还好流的不是口水。” 我不好意地转向窗外。我是什么时候靠着他睡的?印象中我是靠着车窗睡着的。我盯着车窗看了一阵还是不明所以。再一侧头明思的脸离我不到两厘米远,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像是很享受我这个恐慌的表情。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却侧过头贴着我的耳朵放低声音说:“你梦到什么了哭成那样?害得整个车厢的人都看我,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我轻“哼”了一声并不作答,只是又转向窗外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车窗外的景色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出奇,但我仍然辨的清,这离家乡已经不远了。 身边的他不依不饶:“快说说。” 我拗不过他只得随便扯了个谎:“我梦见我家小猫走丢了。” “你说毛团儿?” 我诧异地看着他,这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他继续笑着说:“你上次告诉我你家养了只小猫,我还没见过呢,这次回去一定要看看它。” 说起毛团儿,我也很想它,一年不见它应该变化不小了。 “我估计你的睡相就是像了它了。”【www.qiyebooks.com】 “谁?” “毛团儿啊!” 我想起上次醉酒后他留在我床头的那张字条,忍不住笑了。 “傻笑什么呢?” “你上次也说我睡相像只猫,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样,不过我家毛团儿的睡相可好看了。” 明思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半响,我觉得面上火辣辣的,撇过头去不看他,刚好听到身侧的他轻咳了几声。 折腾了一整天总算到家了,老远就看见母亲候在门外。我忍不住放慢脚步,身旁的明思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 我点点头,他顺手拎起我手上的行李箱率先走了过去。 母亲看到他,就已知道他是谁了:“是明思吧!晓蕊多亏你照顾。” “伯母这里风大,您怎么还出来等?” “对对,快进屋吧!晓蕊呢,快来!” 我上前几步握着母亲的手,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温度再熟悉不过的手,我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母亲的掌心,我甚至熟悉那里的每一条纹路。感应到了我的动作,母亲握着我的手也紧了紧。我没有一刻会不想念这温度,现在它正被我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这让我的心也渐渐地安稳了下来。 母亲坚持留明思在家里吃饭,明思见推辞不了也就点头应下。 饭桌上,母亲不停的为明思夹菜:“来,孩子,多吃点!” “谢谢伯母!” 在母亲面前,明思再没有一丝往日里的不羁,恭恭敬敬的俨然一副乖顺模样。 “父母还在这镇上吧?” “前两年搬到市区里了。” 我默默地吃着饭,时不时地喂着一直在我脚边转悠的毛团儿,留母亲与明思有问有答也不算冷清。 “哦,搬去市里了……市里好,市里住着总比这方便。” “就是为了他们上班方便,所以搬到音乐学院附近了。” “那你从这回家不是还要坐车?” “唔,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很方便的。” “都这么晚了,这大冷天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晚吧。” 听到母亲的话我伸向毛团儿的手不禁顿了一下。明思没有马上答话,我继续逗弄着毛团儿,感到他向我这边看过来,我才抬起头来:“是啊,听说今晚可能会下雪,就在我家住吧,等明天再走。你住我房间,我和我妈睡。” 毛团儿像是听懂了我们的谈话,也“喵喵”叫了几声。 我忍不住笑了:“你看毛团儿都赞成你留下来。” 明思的表情似是如释重负:“那我就打扰了。” 我睨他一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貌?” 母亲也笑了,指着我说:“这孩子……” 我的房间一年没有人住过,但是看的出来时常有人打扫,我去年回来看过的书还是翻在上次看到的那一页扣在写字台上。我将那书轻轻地合起来插、进书架里。明思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我的动作:“是什么书?” “我爸以前看过的。”我走过去为他整理床铺:“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么?” “嗯,打过了。嘿!”他坐在床边自顾自地笑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他看我一眼说:“原来你家是毛团儿说了算。” 我也忍不住笑了:“呵!那是,在我家有一票否决权……铺好了,那你好好休息吧!” 我刚要出门又听他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上来,原来你小的时候就生活在这里,这小屋布置的的确舒服,怪不得那时候你天天往家跑。” 我转过身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子上自己的影子。那时我是那么的依恋这里,那种依恋甚至让我变得超常的勇敢,至少那时,我不怕黑夜。 还记得父亲被带走的那一年,我家被封的那段日子,我和母亲被逐出这家门。无处可去时,母亲满怀忐忑地住回了外公家,而我却怕极了那些殷切而无奈的面孔。我对着母亲耸耸肩,依然选择住在了学校。 那时寝室里秦曼的声音常常让我烦躁。因为有她,我也不愿住在寝室,即便在我家被封以后。 我时常悄悄的跑回家,隐约看得到二楼窗子的缝隙,就是这间房间,我的房间。我知道这是母亲离家前特意留下的。我从邻居家借了架梯子,不算笨拙的爬进房间。那时的我并不感到一丝一毫的凄凉,甚至会为自己能够顺利的爬上去而沾沾自喜。 我进了屋内也不敢开灯,所以只能和衣躺在这床上。那时的我一直回忆着过去家里发生的一切,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在这个地方也曾有过温馨的画面。我时常沉浸于其中,直至梦乡。我从来不会一夜无梦,欢喜的抑或不欢喜的,就那样,在这里过了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夜。 再一抬头,明思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想什么呢?”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习惯性地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晓蕊……” “嗯?”我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显得有些踌躇。 手机铃声适时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是嘉文的短信:“已经到家了吧,好好休息。” 他还惦记着我,我的笑容不禁溢出来。再一抬头看着明思:“怎么了?刚才说到哪了?” 他也笑了,大咧咧地倒在床上:“爷困了,小的们退下吧。” “嘁,真讨厌!”看到那他赖皮样我忍不住撇了撇嘴。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滴童鞋们上来换气吧,上面空气好新鲜~ 27 27、27 【长情不是错】 母亲的房间与父亲在时毫无两样,床头还挂着二人的结婚照。那个时候没有婚纱照,照片上的父亲年轻俊朗,穿着一身军装,挺拔又彰显朝气,那笑容尽是掩饰不住地兴奋与满足。这让我回想起了多年前桃树林里的那一幕,那时的他与照片里的他心境应该是全然不同的吧。照片中的母亲留着短发,那一年,她看上去是俏丽活泼的。电视机前还摆放着父亲的太师椅,有多少个午后,他就躺在这张椅子上哼着一首老军歌。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一切又都已不同了。原本温馨的景象现在看来却让人辛酸。 “那孩子睡下了?” 我走过去脱了外衣坐在床边:“嗯。” 母亲抬起手为我梳理着搭在胸前的头发:“我看这孩子挺好,对你也不错,这么多年了你就没啥想法?” 我叹了口气:“妈,这事你什么也不知道就别瞎操心了。” “什么事情妈不知道啊!我看得出他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你一留他住下他那么高兴呢!” 我忍不住皱眉:“有么?” 母亲拉起我的手:“怎么没有?你是当局者迷了!” 当局者迷也好,至少等到真相大白时还会有后知后觉的幸福感。可偏偏这种好事总是不会落到我身上。 “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确定?” 我想起明思与秦曼相拥的一幕,我怎么会看错?就在那一刻我这八年来的希望是彻彻底底破灭了。 “确定!” 母亲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我有些不忍,但也不愿把陈嘉文的事情告诉她,一切都是未知之数,我不忍心让她与我一起操心。 我笑着拉起母亲的手:“害怕你女儿我没人要啊?不用担心,我不会待在家中当个老姑娘的,用不了多久也会嫁人的。” 母亲被我的话逗笑了,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你呀,就和小时候没两样。” “我小时候什么样?我都忘了。” 母亲极有兴致地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影集还有一些零散的老照片。 她将一张两寸的黑白照递给我:“喏,不就这个样子,多可爱。” 我笑着接过那照片,确实很可爱:“这是我两岁的时候吧?” “是啊。”母亲又将另外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你上小学时的样子了。” 我笑盈盈地接过照片,母亲继续说:“你是越大越像你爸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直至今天,每当我看到自己的脸都会想起那个过世已久的人。这究竟是折磨还是幸福?我将那照片放回了相册,在盒子里翻着那些零散的旧照片。 “这照片怎么被剪掉一半?”那是一张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像是和几个好兄弟一起拍的,没有剪掉的那半里除了父亲还有他的一个发小,他们前面横着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湾梁,后轮却被齐齐地剪去了。 母亲接过那照片,表情淡漠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的讶异,看来她老早就见过那照片的。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好好地照片被剪掉了。” 我又翻了翻小盒子,还有几张类似这样被剪过的照片,统统都是父亲年轻时候留下的。这些照片原本的边角都已有些发黄,而这剪过的地方却没有那么老旧,看来这切痕与照片的年龄相差不少。 母亲将盒子盖好,拍了拍我的手背:“睡吧!” 在这严冬的季节里,白天虽然寒冷,但好在没有风,可是一到了晚上,这冷风就叫嚣地似乎是要将夜色撕裂一样。没有合紧的窗帘时不时地被窗子里透进的风吹得起起伏伏。 我仰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我有多少年没有住过这个房间了,以前父亲在外做生意的时候,我也曾撒娇地要求跟母亲一起睡,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与现在仿佛隔了几个世纪。可是现在,我还隐约觉得这里满是父亲的味道。我扭头看了看睡在身旁的母亲,她背对着我,但我知道她还没有睡着。 我转过身从她身后抱住她:“妈,我现在有些钱,要不给您搬到市里去吧?” 我不想她永远活在这种父亲遗留的气味中,有时候我觉得这对她来说是种残忍的折磨。 但是她始终都有自己的坚持:“我走了,你爸怎么办?”[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的这种执拗让我无力更让我心疼。我捂着嘴,害怕自己的情绪溢出被她听到,可是她是谁,她不用听也知我的想法。 “你不用替妈操心,妈现在挺好的,闲得闷了就去找你姨妈们聊聊天打打牌。有你这好姑娘别人羡慕还来不及。” 半响,我呜咽道:“我不好。” 母亲叹了口气,拍拍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就爱转牛角尖。你爸当年也有错,所以你埋怨他是应该的,他从来就没怪过你,你又何必一直这样自责。” 母亲一定以为我是因为父亲生意破产害我们母女颠沛流离无所依靠才恨他,她不知道那个噩梦。那一晚的景象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每当此时我想起的只是母亲清澈的眼底,那里甚至没有任何的怀疑和怨怼。他怎么能那样?怎么能够?我终于克制不住,俯在母亲的背上低声呜咽起来。 她转过身来抱住我:“再大年纪也是妈的孩子,想哭就哭吧。” 我的情绪在一瞬间被释放了出来,这近乎于嚎啕的哭声让我体会到了从未有的轻松……哭到最后我似乎只是在为哭而哭,我不知要怎样结束这种发泄。母亲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累了,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再没有一点底气支撑我继续嚎啕,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先是低泣,到最后只剩下抽气声。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镜中红肿的双眼忍不住担心,不知道明思那毒舌又要说什么,倒是不怕他冷嘲热讽,就害怕他刨根问底。我满心焦虑地下了楼,正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大小姐,这都几点了您才起?” 我低着头不搭话,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来!吃饭!” 我深吸一口气,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尴尬,还怕他?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为我盛了碗豆浆:“要加糖么?” 我相信他已看到我的青蛙眼,可还是这副淡然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却豪不避讳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回神吧睡美人,要加糖么?” “唔,不用!” 他将豆浆放在我面前,又为我递上筷子:“吃饭!”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只是微笑着朝我点点头。我不明所以地喝了口豆浆,不对劲!不对劲! 放下碗筷,我歪着头看他:“你怎么这么奇怪?” “我怎么奇怪了?”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只会损人,哪会对我这么好?” 他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哎呦,我真委屈啊!” 我认真地看着他,他与我对视了片刻,最后终于敛起了那副痞气低着头说:“我……我昨晚在隔壁,听到你哭了。” 原来如此!所以今天也不必大惊小怪了。 我拿起筷子淡然道:“我睡着了就会哭,相信你也领教过了,就像好多人睡着后会磨牙讲梦话一样。” “嗯,是领教过了,那声音比你平时咆哮起来还难听!” 本该生气的我却笑了,这才是他。 “咦?我妈呢?” “你姨妈一早打电话过来找她打牌,她本来想带你去的,但怕我一个人寂寞,你又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所以就自己去了。” 我吃了口油条咂嘴道:“我妈她也真放心,我还睡着呢家里就留你一个人……” 明思转过头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大姐,您就别咒我了,我得多不济才要把标准降低成您这样啊?” “呸,别以为就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平时玩笑归玩笑但是我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果然,我见明思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成尘埃,灰蒙蒙地失去了往日那份清明。 我正思忖着要怎么圆这个场,他却嘿嘿地笑了:“小丫头翅膀长硬了?嘴头也硬了?” 看他这表情,我心呼不妙,果然,猝不及防间,他准确无误地掐到了我腰间的痒痒肉。还记得高中时,我们也曾互相调侃,惹恼了他就是这大刑伺候,偏偏我是最怕痒的人,无意间被他发现了,便每每如此,他屡试不爽。 他的手触到我腰间的那一刻,我就像是坐到了弹簧上,瞬间弹了起来,嘴里的豆浆,咽下一半,呛到一半。见逃不过我只能苦苦地哀求,他才终于肯放过我。稍稍平复下来时,我竟是头顶着他的肩膀,而他的双手则轻轻地放在我的腰上。他的喘息带动着胸膛起起伏伏,也带动着靠在他胸前的我起起伏伏。意识到眼下是何等暧昧的姿势后,我倏地直起身子拍掉他的手。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着说:“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那要命的痒痒肉还在。” 我也笑了:“是啊,肉还是我的肉,从来没变过。” “谁说当初是什么样现在就一定还那样?” 我隐约觉得这句话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简单,匆忙转移了话题:“早饭还没吃完呢。” 我自顾自地坐回了椅子上,身后的明思喃喃地说:“晓蕊,你变了么?” 那声音极其微弱,我几乎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可我的心也偏偏随之漏跳了一拍。我变了么?谁不想从一而终,可你给过我这样的机会么?你现在已经有了秦曼还跑来问我是不是变了,悲催的本该是我,为什么你却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这些疑问就像一根鱼骨生生地卡在了喉间,吞不下,拔不出。我只是怔怔地看着碗中的豆浆,随着我坐下的动作它在碗里一荡一荡的,良久,终于以漩涡状慢慢地平复了下来。我还在想要怎么回答,就听到他上楼的声音。 我端起豆浆一口气喝下,喝完抹了抹嘴。低头正见毛团儿眼巴巴地望着我,我向它摊了摊手,它会意地窜了上来,在我怀里蹭了蹭,最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来便不再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被批懒惰,所以某冉今天奋力地码完一章~ 奖励某冉一下咩~~~ 潜水滴姑娘们来冒个泡~~ 要撒花~~大大地撒花~~嗷唔~~~~ 28 28、28 【希冀的拥抱】 听到楼上的关门声,我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躺在母亲的大床上心神却定不下来。我一边顺着毛团儿身上滑溜溜的毛,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一整个上午过去,隔壁静的甚至没有脚步声,我的情绪也随之越来越低落。 快到中午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我吓了一跳,我从床上弹了起来,门外明思的声音毫无波澜:“晓蕊你在么?” 我整了整衣服下地开门,正见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说:“你做饭。” 他神情懒懒的,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这让我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上午那一句只是自己的一时幻听?我盯他着看了一阵,才确定他的情绪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我抱起毛团儿躺到太师椅上:“不是刚吃过么?” 看到我这副样子他立刻表现的极为不满:“哎我说你是不是女人啊?” 我打开电视,也不看他:“今天没心情。” “你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心情就不吃饭了?” 我自顾自地切换着频道:“没错!” 僵持了一会,他终于妥协了,垂着头说:“好吧,我去买菜。” 我满意地笑了,对着他挥挥手:“拜拜!” 看着他恶狠狠地出门,我雀跃地把毛团儿举得老高:“哈哈,你也有今天!” 毛团儿似是不明所以,“喵”了几声。我点点它的鼻子:“不懂了吧?这叫恶有恶报!” 或许在我心底,对他还是有怨怼的。我的感情他懂么?他应该懂得。可是面对一个对他付出多年感情的女人,他不但不做回应反而还自以为是地将其安插在好友的位置上,他不懂,这对她来说是种残忍。我常常想他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但是再一看到他时我又恨不起来了。 很久以来我一直觉得我们的感情大部分是与爱情无关的,他从未给过回应,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承诺。既然管不住自己这颗心,那么即便是知道要难过也要一路走下去。都说暗恋会让人面目全非,可想而知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心平气和地去暗恋,而且这一恋就是八年。 卧在我臂弯里的毛团儿突然竖起了小耳朵,楼下有开门声,是明思回来了。我将电视声音调小,刚好可以听得到他乒乒乓乓地做饭声,这一刻让我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但是心底的“理智”却一遍遍地重复着“他不爱我”。 明思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跑上楼来叫我吃饭。我没有关门,他进来看我还保持着他去买菜时的姿势也不吱声,只是站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盯着墙壁上我爸妈的照片有些出神:“你爸年轻的时候还挺帅的。” 我没有搭话,坐起身来拢了拢头发。 “说实话,你长的跟你爸挺像的。” 从小到大大家都这么说,然而我却并不甘心自己长的跟他相像。 “吃饭去吧。” “其实……你父亲一定很爱你,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感情不好。你是个孝顺的女儿不是么?” “孝顺的女儿?”这话太讽刺!我对他的感情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是爱?是恨?是愧疚?我走出了房门,身后的明思也跟了出来。 他扳过我的身子,认真地端详着我的脸,像是要把我脸上的每一个特征每一处细节都牢牢地印在自己的眼中,而那眼中竟然还藏着一丝怜惜:“我希望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必要,与父亲的事情一直是我心海里的一座孤岛,它习惯被遗忘,害怕被关注,我甚至希望它一直被风尘,直到有一天我彻彻底底地将它忘记了,就好像它根本没有存在过。明思明知我不愿提这些还要这样逼问我,我的火气已突突地冒了起来。 “收起你的求知欲吧,知道这些也只能暂时满足你的好奇心,可这对别人来说却是残酷的侵犯。” 话一出口我就惊呆了,多年以来我从未用这种口吻对他说过话,他也错愕了片刻,身形也有些摇晃。我避开他略显受伤的眼神想要转身下楼,不想他竟然匆匆地将我揽入怀中:“我这不是好奇心,我只是不明白你父亲的去世为什么让你痛苦这么多年,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或许这个拥抱只出于对朋友的怜惜和支持,但是这仍是我八年来希冀已久的。但是现在,我不能再拥有它了。此时,我脑海中陈嘉文的影子就是对我最最辛辣的讽刺。我与明思都已做出了决定不是么,他选择了秦曼,我选择不再等待,只为自己而存在。既然做出了抉择就不要再徘徊了,我对自己说。 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谢谢你,其实我和我爸之间也没什么事情。我只是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他在的那段日子。”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那些事就让它们沉在心底吧。 餐桌上摆放着几道家乡小菜,我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你还真会做饭。” “你当我这么些年都喝西北风呢。” 我们挨着坐下,他为我盛好饭:“女孩子都是小公主,心情不好就得让人伺候着。”说完又不清不愿地睨我一眼,“我还是客人呢。” 我吃了一口菜,味道还不错:“我又没让你留下来伺候我。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今早我爸妈刚来过电话,说下午要带团去隔壁市区演出,伯母的意思是让我再住一天。” “我妈她老人家的可真不懂事。” “哎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我就在你家多待一天还得伺候你,没想到你这白眼狼还不领情?” “那也是你愿意受这份气。” 明思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头吃饭。我有些过意不去,夹了个鸡翅放在他碗中:“谢谢你照顾我这没什么良心的小公主。” “这还差不多,懂得感恩的人才会活的久。” 毛团儿在我脚下蹭来蹭去像是在宣泄它被无视的愤懑,我低头看它,它朝我委屈地“喵”了一声。我放下筷子弯腰将它抱起,雪白的毛在我的臂弯里卧成了一小团,这就是它的名字的由来。 明思在一旁嘟嘟囔囔着:“你对我有对它一半就好了。” 我看着怀中的毛团儿淡然地说:“它不会对我冷嘲热讽,也不会给我起外号。” “嘁!你们女人天天说别人小气,自己才小气呢,这点旧事都惦记这么多年。” 我逗弄着毛团儿也不搭理他,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毛团儿:“你知不知道你看它的眼神……啧啧……” “我就觉得跟它特别投缘。去年这个时候我跟我妈去逛夜市,看到它就再也走不动了。” “有个说法你听过么?都说女主人和她养的猫很相似,如今看来是有点那个意思,尤其是你回到这老房子以后……” 我抬起头来看着明思,这个故事的走向渐渐得诡异了起来。 没想到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说:“回到这里以后你就跟它一样又懒又馋了。哈哈!”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母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金档时间,我和明思正坐在大厅里看着一部主题是批斗“小三”的电视剧。这使我想起了刘淑,想起我离开公司前她的那副形容。女人还是要为自己多做些打算,可我只有在看待别人的事情时心里才透彻得像块明镜,一旦遇到自己的问题,一切就显得有些盲目了。 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已经坐到了我身边:“你姨妈们知道你回来了都很高心,还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说话间母亲看了眼明思,我不禁抚了抚额,老人家的心思永远就围绕着那么几件事。明思也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虚握着拳轻咳了几声。 我暗暗懊恼,难道母亲这么快就把明思有女朋友的事情给忘了?还是寄希望于让她的女儿我去挖人家的墙角? 母亲则是讪笑着对明思说:“明思啊你可别笑话伯母,你也知道到了你们这个年纪哪有家里父母不着急的?你爸爸妈妈也关心这些吧?” “是啊,他们也经常问我,家家都这样。” “哦……”母亲顿了片刻,像是在犹豫,“那你这回回家怎么也不把女朋友一起带回来给长辈们看看也让他们好放心啊?” 明思怔了一瞬后笑着说:“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我和母亲同时吃了一惊,母亲转过头来征询地看着我。 “曼尼美容”看到的那一幕不会有假,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不禁对他失望:“我上楼了。” 没有人搭我的话,母亲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明思身上,拐进房间前我还听到她说:“不会吧……那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关上房门楼下的声音还是若隐若现,母亲的笑声时不时地传来,多年来她很少像今天这么开心了。我惨笑着摇了摇头,被误会也好,就当是为了她开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三天日更了,电脑前的某冉老眼昏花啊~ 亲爱的们踊跃冒泡啊~~~撒花收藏不要大意地向我砸来吧~某冉护甲高,不怕被砸伤嘿嘿~ 29 29、29 【霸道的KISS】 第二天一早,我将明思送到车站。他上车前,我嘱咐说:“路上小心。” 清晨的风瑟瑟地在周身打转,光秃秃枝桠更让人觉得这街道既清冷萧条又孤寂乏味。 明思没有答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低下头来跺跺脚:“嚯!真冷!” 再一抬头,正触上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凉凉的,我周身的血液全因他这轻轻地一触就瞬间凝固了。冷风仍旧歇斯底里地在耳边呼啸着,他缓缓地将我散至前额的头发捋到耳后:“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一直都有空。” 我呆了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讪笑着点点头。 明思走后,我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站了好久。当那车子终于在我的视线中变成一个黑点时,我想,这样离开或许也是好的,至少不用费心思去纠结这几年来的阴差阳错了,纠结不出个结果不如早早脱身。我会有新的开始,他也会。 我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迎面的冷风划过我有些干涩的脸。今天的温度至少在零下十五六度,我将手插、进大衣口袋中。突如其来地手机铃声打破这冷冷清清的静谧。 “在那别动。” 两天来满脑子都是明思的影子和父亲的旧事,竟然将他丢在了脑后。但这声音让我兴奋不已。 “嘉文?” 陈嘉文也不回答我,只是淡淡地重复一遍说:“站那别动。” 这话着实令我费解,正当我再想问问他是不是拨错了电话,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我站在寒风中怔怔地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直到陈嘉文的车子就贴着我停在路边时,我才明白过来,他是来到T市了。 我看着车内的他,他也不看我,只是直直地看着车前方:“上车!” 我被他这口气吓了一跳,他极少这样大声说话,寒气逼人时也最多是沉默。可我的脑子还不待反应,身体就已经不听使唤的接受了他的号令。 我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小心翼翼地系好安全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却并不意外我这难得的“小心翼翼”,只是二话不说地将车子发动。车内静得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和“呼呼”地暖风声。我斜着眼睛看他,他的表情淡淡地,看不出一丝情绪,但这气场实在有些逼人,以至于我不敢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也不敢问现在是要去哪。 车子急匆匆地停在了T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酒店总是令女性忐忑的地方,但是面对陈嘉文我从未有这样的顾虑,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觉得他不屑于强迫我,也或许是我本身就不抗拒。我只是不明所以。 他走下车来拉开我这边的车门:“下车。” 又是一句不容回绝的号令。我慢腾腾地下车,他有些不耐烦地拉起我的手臂,那力道似乎是要将手指嵌进我的骨头里。我反射性地将要挣开他的手,他却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不希望被他误会,结结巴巴地说:“你弄疼我了。” 他脸色稍稍缓和,松了松手但并不放开我。他步速极快,我一路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进了一间套房。当房门在身后轻轻地合上时,我才开始不安,但心中仍在努力地说服着自己,他不会为了那样的目的带我来这的。 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来这?”他也不理我径直走进卧房。 在我们进门后空调就开始喷着热气,室温渐渐升高,我将棉袄的拉链向下拉了拉。 他再出来时已经退去了大衣,他挑着眉毛看我:“你不热么?” 我还没有从他突然出现的意外中回过神来,只是怔怔地摇了摇头,可他的眼神更加黯然了。 他从茶几下拿出遥控器递给我:“你先看电视吧。” 说完又往卧房走,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来?来出差么?” 他脚下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回答我。这气氛压抑得我透不过起来,我颓然地坐在沙发扶手上。他这是怎么了?我心中隐约有个答案,但我却不希望那就是正确答案。 如果那时他一直在车站,那么我和明思……他是不是都看见了? 卫生间里传出了水声。陈嘉文他一定是看到了吧。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感到额角和鼻尖都已渗出汗来。我打开电视,电视屏幕慢慢地展开,一个赤、裸的女人出现在我眼前,房间里瞬间充满了旖旎的味道,电视音响里传出那女人欲求不满的叫声和她身后男人的喘气声。看到这一幕,我手一抖将遥控器掉在了地上,匆匆去捡时却看到了一双穿着棉质拖鞋的脚。我讪讪着站起身来,他的身后,大屏幕上的男女还在奋力地制造着让人窒息地声音。 “我……我一打开就是这个频道……”本来是极其窘迫的我,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说明这房间的主人在这之前就是在看这个频道的。我恍然地看着眼前的陈嘉文,他的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我清楚地看到那不是邪笑更不是讪笑,只是嘲笑。 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温润和煦的,但是转念一下这与男人本身的欲望并不冲突。可是这还是让人尴尬的。我感到热气从我的领子里冒了出来,我避开他的眼睛却发现他只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浴袍,浴袍地带子随意地挽了一个结,一片结实硬朗胸膛毫不吝啬地袒露在了我眼前,我觉得领口的热气冒得更猛,顺着耳根直冲头顶。 我低头去抓沙发上我的挎包:“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在我转身的一瞬,手臂却被他拉住:“看见人家走就恋恋不舍,看见我就急着走,远近亲疏你还真是分的清楚啊。” “不是的……啊……唔……” 不等我解释,就已被他压在墙上。他的舌头趁着我说话之际滑进我的嘴中,我猝不及防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人。他冷冷地看我一眼后便闭上了眼睛,专心在我的口中攻城略地。我的棉袄拉链“唰”地一声被拉开了,一股热气瞬间腾上了我和陈嘉文的脸。我感到自己的额角的碎发已经湿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不知是因为我的汗水还是陈嘉文没有吹干的头发。 他今天的变化太大了,从见到他起我就一直不能回过神来,无论是他的意外出现,还是这个霸道的吻。我心里一直琢磨着他的异样,他却伸手去拉我的毛衣,我本能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他又一次睁开眼,那眼神让我心底的火瞬间熄灭了,他半睁着眼看我的眼神让我感到寒气正从脚底慢慢地升了起来。他在生气,他真的生气了。 他试图去挣开我的手,我却死命地抓着他。终于,他离开了我的唇,我忐忑地看着他,慢慢地松开手。他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睛与我对视。他睫毛长长的,在下眼睑出留下了两抹阴影。我知道自己并不抗拒,可是却不想在这样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接受这一切。 “你怎么会来?”我又一次问他。 “很重要么?” “我是说……意外。” 他轻笑一声:“是啊,我也意外。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蠢。”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有些着急,“他只是我的一个老同学。” “老同学?老同学用得着这样么?”说话间他抬手挑起了我鬓前一缕湿漉漉的头发。 我低下头,工作时能言善辩的我终于还是词穷了。 半响,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怎么?不打算解释么?” 我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颓然地等着他的回应,终于他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我以为他是明白了我的处境,可是这样的误会本就不能那样轻易地过去。他用嘴唇轻轻蹭着我的额头,像是怜惜,可从那嘴里说出的话却又冷得像把利刃。 “那他为什么住在你家?”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车站?这不是偶然,一定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咋办,瓦就爱这么强势滴男淫,耸肩~ PS:今天接到指示说所有暧昧提示一律撤除,所以某冉开始修标题。 30 30、30 【陈总太给力】 我颓然地等着他的回应,终于他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我以为他是明白了我的处境,可是这样的误会本就不能那样轻易地过去。他用嘴唇轻轻蹭着我的额头,像是怜惜,可从那嘴里说出的话却又冷得像把利刃。 “那他为什么住在你家?” 我的身体不由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车站?这不是偶然,一定不是。 “你怎么知道?” 陈嘉文眯着眼睛看着我:“我还看着他提着一大袋菜进了你们家的门,他还真把你家当成自己家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不由得一紧,是诧异也是紧张。 “你昨天就来了?” 陈嘉文也不说话,放开了我转过身去,从茶几上的烟盒内摸出一根烟。我看着他的动作,等着他的答案。 明思出门买菜是中午的事情,这么说从昨天起我的一举一动就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了。今天我去车站送明思,明思才刚走他就出现了。我可以肯定自己在被人监视,但是究竟是他亲自跑来监视我还是找人来监视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像他这种大忙人怎么可能有空亲自盯着我?但只要一想到他会找人监视我,我就开始忐忑不安了。如果真是那样,我怕自己将一刻也不愿呆在他身边了。我从未想过依附于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屈就于任何人,所以无论对方是谁,我们在恋爱中至少要有独立的空间和平等的地位。 我的思绪乱乱的,电视里那对男女还不肯作罢。 “你把那东西关了!” 他端着手臂,右手的手指间夹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他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我:“你发什么脾气?” 我这才想起自己也是理亏的,吱吱呜呜地说:“听着闹心。”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一阵,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此刻的我很是无措,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是一步也迈不出去。我怔怔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见我不动他也没有再让我过去。这种气氛是既压抑又暧昧,让我既害怕又有些心动。可是一想起他很可能找人监视我,我的心便渐渐的强硬了起来。 我大步走过去拿起遥控关掉电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你是不是找人监视我?”有过之前的嘈杂,对比之下,此刻的房间里静谧得有些死气沉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平淡镇定的。 他将烟蒂掐熄在面前的烟灰缸中,双轴支在膝盖上,双手食指交合地握在一起。他垂着头,像是在懊恼,也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休息。我的心在一瞬间软了下来,我悄悄地问自己,如果真像自己猜的那样我会怎么办? 正在纠结着这个答案时,我却听到他说:“我在你心里是那样的人么?再说我只是个生意人不是什么黑帮老大,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他依旧不抬头,只是双手支在了额前。 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有些欣喜。眼前的他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也不再咄咄逼人的问我关于明思的事情。可我发现今天的他看上去格外的疲惫。 “你不舒服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歪过头来看我一眼,那一眼都让我觉得他费了好大的力气。 “你去试试一夜呆在车里是什么感觉?” 一夜呆在车里?我有些不明所以:“你昨晚不是住在这么?还看这个……节目。” 我指着刚刚消停下来的电视,想了半天只想出“节目”这个词。他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挂上了一抹笑容。 半响,他说:“我还不至于。” 说完他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我想要知道的,所有让我忐忑不安的我都已经知道。他没有找人监视我,也没有得空就看这么刺激的“节目”,这让我的心情豁然开朗。虽然还没有考证过,不过不知为什么,我想相信他,也从未怀疑过。 心情放松了,情绪也随之放松了下来,我对着他微笑,他也在笑,但那笑容却并不像往日那样的和煦无害。他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膝盖在突如其来的重力下不由得弯曲了一下。他很快扶住我的肩膀。良久,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他只是认真地看着我:“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你就要回家,我一想到这可能是个较为漫长的假期,心里竟然空牢牢的,所以我就鬼使神差地跟老方要了你家的住址……我昨天到这定了这个房间后,就立马跑去你家,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可你猜我看见了什么?”这样的他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我看见了买菜回来的张明思。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么?我羡慕他,他竟然已经跟你和你的家人那么熟了。不否认我这种心理中有很大一部分出自男人本身的占有欲,但是晓蕊,如果是你我换位你会怎么想?” 我默默地听着他的话,在我的印象中他从未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他给人的感觉总是那样疏离而又高高在上的,再有不满他也只是微微皱一下眉。而现在的他像是在讨伐又像是在乞求。我有些不忍,我竟然这样不知不觉地伤害到他了。还好我跟明思早就错过……我从来没有这样庆幸自己与明思的阴差阳错。如果陈嘉文知道他一定很开心,我匆忙开口想要解释:“我……” 可刚一张嘴,他的手指就贴上了我的嘴唇。这是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不由得闭起嘴巴。 他继续说:“我安慰过自己,你们是多年的老同学,跟你家熟络也无可厚非。我就一直等着,等着他从你家出来……直到今天早晨。” 我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难怪他说在车上呆了一夜。我不知要如何表达我的愧疚,直接反应是想要去拥抱他,可他却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不容我再向前一步。 “我看到他拎着行李出门终于如释重负,他总算从我的女朋友家出来了。” 说话间他冷笑了一声,“可是你们还非要在我眼前上演那一幕‘依依惜别’,你说,你让我情何以堪?” 看着他这样我像是丧失了所有的表达能力,只是怔怔地摇着头。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在难过,还是被揭穿了感到窘迫?” 他抬起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倪晓蕊,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趁他不备紧紧地抱住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可他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只是一味的要推开我。他并没有使出全力,但我还是被推开了。 “你听我说!”提高了嗓门,近乎是喊出了这一句。对面的他终于安静了,略显诧异地看着我,像是想象不到此情此景下,我的态度怎么还可以如此强硬。 “我就说几句,听完之后你可以选择继续不相信我也可以选择原谅我。” 他看我一眼,没有做声。我清了清嗓子解释了明思为什么会住在我家,为什么会去买菜,我甚至提到了我爸,提到了中学时我被人欺负而明思替我出头的事情。眼前的陈嘉文紧闭着嘴唇,表情极为的认真。我说了许多,却避开了车站那一幕,因为关于那些小细节我不知要从何解释。 听我说完后,他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才将我揽入怀中。良久,久得让我以为就要在这个温暖怀抱中睡着时,头顶上的他喃喃地问:“你还爱他么?” 我注意到他用了“还”。他本就是个精明的人,而情侣之间又是最敏感的,他那么在意我又怎会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的浴袍刚好拭去了我眼角溢出的温润。我想,我的心或许就在这一刻彻底地转向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陈总这么给力的份上,咱要撒花~~撒花~~~ 31 31、31 【小嘴真甜呀】 我安心地倚在他的怀里,把全身的重量都加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地拥着我,默默承受着从我身上传来的重量。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双坚实的臂膀对女人来说总是最具吸引力的。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耳边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节奏适中的旋律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在做决定之前我总是会患得患失顾及许多,真到有了结局时心就踏踏实实地落回原位了。 过了良久,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温馨的宁静,我尴尬地退出他的怀抱。 头顶上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去接吧。” “唔。”我翻出挎包里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母亲。 “喂?” “晓蕊啊,你送明思去车站怎么去了那么久,他走了吧?”母亲的声音显得急躁又不安。 “唔,走了,又遇到个朋友。”说到“朋友”时,我悄悄瞟了眼陈嘉文,他正拿起原本掸在沙发背上的一条大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我看得有些怔怔。 “晓蕊?” “哦哦,我在呢。”我回过神来,可再一抬头正看见陈嘉文朝着我微笑,触到他眼神的一刹那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反射性地避开了。他却笑意更甚,嗤嗤地笑出声来。 电话一端的母亲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晓蕊你没事吧?” “唔,没有,我一会就回去了。” “哦,没事就好,那早点回来吧。” 挂上电话,我忐忑地站起身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了半响陈嘉文也不做反应,我有些尴尬,不知要再说些什么,就道了别往门口走。身后的他声音依旧淡淡的:“我陪你回去。” “啊?”我诧异地转过身去看着他。 “我是来看你的,你这就打算赶我走了。” 我猜不出他的意思是要送我回去还是要跟我一起回去,所以也不敢随便搭话。 “你等我换个衣服。”说着他将浴袍一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眼睛。我死死地闭着眼睛,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毫不避忌。半响,听不到他的动静,我慢慢张开一条指缝,发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神交触时,他哼笑一声将浴袍脱下随意地扔到了沙发上,只穿着一条内裤转身进了卧房。虽然是躲在手心后,但我的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进了卧室。卧房的门半敞着,我这个角度刚好看得到他大半个背影。他肩膀很宽,后背坚实有力,一看就是常常运动的效果。正看得入神,他突然回过头来:“我没那么小气,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吧。” 被他一说我更觉得窘迫,负气地转过身去,身后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没等多久就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他的头发还没有干得彻底,潮潮的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但仍然是浓密而有光泽的。他总是沉稳的,但是却又时不时地透着些朝气,或许我就是这样被他吸引到的。 我跟着他出了房门,此刻的我已不是来时的心情。心情好转,脚下也轻松许多,但不知为什么,即便是现在,我还是不习惯与他并排走,仍旧小心翼翼地落后他半步,保持着足够近但又不很近的距离,他像是也感应到了,停下脚步不满地看着我。 我故作不知:“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阵,狡邪地勾起嘴角:“我总觉得成年的情侣手拉手有点‘天真’。” 我思忖着他说这话的意图,对面的他继续说:“但如果被逼无奈我也愿意偶尔‘天真’一回。” 我笑他将“天真”一词咬得那么重,走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他终于满意地笑了。挂着这副笑容的他活像个小计谋得逞的孩子。母亲总说男人就像个孩子,过去我还不理解,而此刻看来,全然不假。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门口,我才意识到陈嘉文并不只是要送我回来。他朝着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歪了歪头:“下车啊。” “哦。”我还没做好准备要跟母亲摊牌感情上的事情,更何况我与陈嘉文才刚刚在一起。 陈嘉文看我一眼也不多说,自顾自地下了车从车子后座上拎出两个礼盒。我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才知道他是早有准备的。我忐忑地下了车走到他面前。要怎么跟母亲解释呢,她的心里应该还惦记着刚走不久的明思吧,这么大的“变故”我怕她一时消化不了,搞不好还会误以为她的女儿也学人家脚踩两只船呢。 我在一旁发呆,陈嘉文却长臂一伸,揽住我的肩膀,半搂半推地拥着我走到我家门前。我有些迟疑,他朝着我家的门努了努嘴。见他这样我才恍然大悟,不禁失笑。我端着手臂看着他,一贯高高在上的陈总如今正像个小媳妇一样急切地等着我给他一个名分呢。 他的神情有些懊恼:“笑什么?” 我抿着嘴摇了摇头,见我这副形容他瞬间敛起了所有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往日平淡无波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不出意外的,来开门的母亲看到陈嘉文时怔了一瞬。 “这是我的朋友陈嘉文。” 对我的这个解释陈嘉文显然有些不满,他轻咳了两声,对着母亲毕恭毕敬地说了声“伯母好”。 他双手递上礼物时,母亲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我朝着她点了点头她才接下。见母亲接下东西身旁的陈嘉文笑着说:“听蕊蕊说您睡眠不好,我母亲刚好也是这样,喝了这个后确实有些改善,希望这对您也有帮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嘉文,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亲密地称呼我。这“蕊蕊”二字着实让我吃惊不已。母亲的适应能力却比我要好很多,她像是很快就意识到了眼下是个怎么样的状况,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将我们让进家门。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关于明国时期的电视剧,我知道这是母亲每天追着看的。电视前的饭桌上还摆着半篮子择好的豆角和半袋没有择完的。 母亲为陈嘉文倒了茶,便坐在一旁寒暄着。我脱下大衣坐在饭桌前继续着母亲刚才的活儿,也不去抬头看沙发上的母亲和陈嘉文,只是悄悄留意着他们的对话。 “晓蕊这孩子平时很少跟我说她的事,不知道你是她什么时候的朋友啊?”我听到母亲笑着问。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不知陈嘉文会怎么解释。 “我们是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唔,是同事啊!”母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陈嘉文笑着说:“是工作时认识的但不是同事。” 我暗自呼出一口气,他的解释倒还算老实。我这边刚将心放回原处,又听陈嘉文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认识没有多久就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我险些将菜篮打翻,抬头正对上母亲征询的眼神。我从未想过自己在母亲面前也会无措,也会尴尬。我讪讪地笑着,权当承认。 “这样啊……”母亲眨着眼睛点着头,像是正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但是很快,我发觉她的眼神中隐现着光芒,她的笑容渐渐地扩散开来:“姑娘大了,在妈面前也有秘密了。”说话间她又转向我,“这要不是小陈亲自来了,我这还为你瞎操心呢。” 我不好意思地回视着母亲,陈嘉文却忐忑地咳了一声向前坐了坐:“这都怪我,没给蕊蕊踏实的感觉,所以她才怕您替她操心,一直没将我们的事情告诉您。” 确实如此,我在心里不禁感激他的体谅。听了他的话,母亲又笑了,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不要以为我老了就不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了,什么事情也不会一开始就能看到结局,更何况是感情。只要你们现在觉得好就好,能不能走到最后那也是缘分,这不能强求,但是我也是希望晓蕊能开心幸福的。” 我垂下头来,尽量专心地择着手上的菜,母亲的心意我怎会不懂? “我会尽力的,请您放心。”陈嘉文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就是这平淡的语气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他虽然作风霸道,但是语言表达上却一向含蓄,即便是跟我表白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炽烈的言语,甚至没有一句“喜欢你”。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在母亲面前说“会尽力”,这虽不是承诺,更算不上表白,但是却胜过其他太多。未来的事情谁能预料得到,但只要我们愿意尽力就离最后的幸福不远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 32 32、32 【二人世界呀】 饭后,母亲边收拾着碗筷边说:“你姨妈叫我去打牌,一会儿我就过去了。”说完又对陈嘉文笑着说,“小陈难得来一次就多坐一会吧。” 陈嘉文微笑着对母亲点点头,我起身接过母亲手上的碗筷,也不作声。母亲的心意我怎会不懂?这都到年根底下了,姨妈家又不像我们家这样只有我与母亲两个人,她们是祖孙三代的一大家子,过一个年要准备的东西肯定不少,哪还有空打牌。母亲这样说无非是想给我和陈嘉文独处的机会。陈嘉文显然也是悟到了这层意思,默默地坐在一旁也不接话。 送走母亲他跟着我进了厨房,我站在水池边洗碗,感觉他就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厨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到自来水“哗哗”的声音和碗碟偶尔碰撞时发出的脆亮的声响。经过了这一上午的折腾,到此刻我才觉得心静了下来,可这一静又让人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在今天之前我与陈嘉文说到谈到的话题都非常有限。有时我总会想:恋人们上一辈子一定是彼此非常熟悉的人,不然怎么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的亲密无间呢? 厨房的窗子对着房子后面的小院,正值隆冬的小院内一片萧条,窗前突兀地伸出一根枯枝,枝头还挂着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就在我发呆之际,突感腰上环上了一双手臂。我发射性地回头,可这一回头嘴唇刚好擦过他的面颊,我清楚地感到环着我的手臂微微地一颤。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盯着流入水池又溅起的水花,脑中却满是对刚才那触感的回味。半响,他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窝里,痒痒的,湿湿的。 “晓蕊?”他声音懒懒的,像是从唇缝间挤出了我的名字。 “嗯?”我故作镇定地从水池里捞起一个碗用洗碗布随意地擦拭着。 他的下巴轻轻地蹭着我的颈窝,嘴里还喃喃地叫着我名字:“蕊蕊。” 这句“蕊蕊”满是试探性的语气,像是在尝试,也像是在努力去习惯。听到句“蕊蕊”我“噗嗤”地笑出声来:“还从来没人这样叫我呢。” “那多好,只有我会这样叫你。” 说话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生硬地打破了这刻的恬淡宁静。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我险些就要忘了身后这人是鸿云的总裁,众人皆知的大忙人。 他松开我接通了电话,我洗过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头观察着他接电话时的神色。他离我很近,近得我甚至听的见电话另一端那个男人的声音,那人的语气很急促,但是具体讲了什么内容就听不真切了。听他说了一阵,陈嘉文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他说:“等我回去再说。” 看他心事重重地挂上电话,我不禁问:“怎么了?” 他再一抬头看我时已又是一脸的和煦了:“公司出了点小事情。” “你有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我休完年假也就回去了。” 他垂着眼点了点头,像是还在思忖着刚才电话里提到的事情。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可他还要操心公司的事情,如果这回真是小事下面的人也不会这么急急忙忙地找到他了。我有些心疼眼前的这个男人。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他看着我笑了开来:“这么急着赶我走呢?昨天一晚没睡,这会恐怕是没有力气开四五个小时的车了。” 他一夜没睡,这全要归功于我。我有些尴尬地说:“那你要不要先睡一会?” 他微笑着摇摇头:“跟你呆一会吧,晚上再睡,我明天走。” 说话间他的手虚握成拳挡在嘴边极为含蓄地打了个哈欠。我看着他眼眶地打转的泪花,不禁觉得好笑:“困成这样了还死撑。” 我将他推出厨房,他的笑声低低沉沉的,非常悦耳。我本是想将他带到我的房间,但一想到那是明思刚刚住过的心理就免不了疙疙瘩瘩的。 “回酒店睡吧。” 他回过身来诧异地看着我:“为什么?” “唔……酒店大床舒服啊,再说花那了么多钱昨晚又没去,不亏么?” 听我这样说他一下子笑了出来,微弯起的眼里满是宠溺:“可我是来看你的,来了两天才见你这么一会,这我才觉得亏呢。”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听对面的他犹犹豫豫地说:“要不……你陪我回去?” 这语气像是在征询,但是却让我很难找出理由说不。我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去:“你是回去休息的,我跟去干什么,还会打扰你休息。” 他的笑意更甚,长臂一伸将我拉入怀中:“说实话这地方让我不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睡着,再说房间那么大,我睡觉时你可以上上网看看电视,我醒来又刚好能看见你,多好。” 他的声音载满了甜腻把我的情绪也都感染了,我不由得点点头,他仿佛是终于满意了,将我拥得更紧。 我打了电话给母亲,果然,电话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我笑意盈盈地问:“又帮人家带孩子呢?” 母亲沉默了片刻,像是没想到我会直接就来这么一句,片刻后她笑着说:“我是一看到这皮猴子就喜欢,等你有了孩子妈给你带。” 我掩着嘴笑了一阵:“那可得让您久等了,您还是先给表妹看孩子吧。” 抬头正对上陈嘉文的笑脸,他似乎是听出了我们讨论的话题,我感到热气一下子串上耳根,讪讪地轻咳了两声对母亲说:“我下午想陪嘉文出去逛逛。” “应该的啊,那你们去玩吧,正好你姨妈留我吃晚饭,你也不用急着回家。” 我边点头边应下:“好。” 还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母亲总是将我保护得好好的,就怕我有与男生独处的机会。有一次学校有事回来稍晚了些,班上的一个男生就顺路将我送回来,走到我家附近时刚好被母亲看到。自那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每当我放学回来都能看到母亲侯在门口。可如今她老人家却想尽办法让我与陈嘉文独处,看样子我真是年纪不小了,让她忧心太久了。 “伯母怎么说?”陈嘉文挑着眉毛看我。 我背对着他穿上大衣:“唔,就是让我早点回来。” 酒店的房间已不是我们走时的样子,搭在沙发背上的浴巾早已不见,所有地方都已打扫过了,一尘不染的让人心情舒畅。 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遥控,刚要开电视就想起频道还没有调换过。 “唔,我还是上上网吧,好久没收菜了,估计都被偷光了。” 陈嘉文从卧室出来笑着将一双拖鞋放在我脚下:“总听人说什么偷菜收菜的,那东西有意思么?” 我有些迟疑:“有吧。” 说实话我也不觉得那有什么意思,但这仿佛已是最不费时的消遣了。 “电脑在卧室。” “那你在哪睡?” “当然是卧室啊。” “那我不是会打扰你休息么?我还是看电视吧。” “随你,不过我也不那么容易被影响。” 我拿起遥控器,想等着他走后再调换频道,可他去迟迟不走。 “我还是去偷菜吧。”等不到他离开,我索性放弃了。 我率先进了卧室,身后的陈嘉文也笑着跟了进来。床边的写字台上摆着一台笔记本,我走过去坐在桌前,鼠标轻轻一晃屏幕就亮了起来。陈嘉文坐在床上一边转动着脖子一边将领带向下拉了拉,拉到足够松时他沉沉地向后倒去,躺下来后他又扭过头眯着眼睛看我。 他目光灼灼地,我有些不好意思:“快睡吧。” 他又看了我一阵才懒懒地“嗯”了一身,踢掉拖鞋背对着我卧在我身边的地方,看样子他是真的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某冉在考虑下面要不要来段JQ呢?嘿嘿~ 咱的“白骨精”入围悦读纪第三期啦,同妓们看文案啊!!请大家多多支持~鞠躬~拜谢~ 33 33、33 【爱的很坚信】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让人以为时间或许就此停滞了。陈嘉文一起一伏的均匀呼吸声提醒我,他或许已经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滚动着鼠标滑轮,这一页不知已上上下下地看过多少遍,可我生怕点击鼠标的声音会吵到他。半响,他突然翻了个身,将我吓了一跳。 他仍然是侧卧着,只是现在是面对着我而卧。他将一只手臂枕在脑下,眉头微皱,长而浓密的睫毛时不时地微微颤抖着,看样子是睡得极不安稳。我想象着他等在我家门前那一夜的心情,就感到心口像是堵了块油腻,上不去也下不来,黏腻得让人抽不上气来。 卧房外有个不太大的小阳台,与卧室之间只隔着一扇落地的门窗,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撒了进来,贪婪地在他脸上流转。落地的门窗没有闭严,一阵风吹过,白色透明的纱布被吹动,在陈嘉文的脸上划过了一道阴影,他的睫毛也随之颤抖了一下。我悄悄地站起身来将分置在窗子两侧的厚重窗帘一点点地拉上,他的脸也一寸寸地陷入到了阴影当中。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空腔。我坐回床前,一手支着脑袋专注地看着熟睡的陈嘉文。他的眉头似是舒展了许多,可嘴唇仍然是紧闭着的。都说薄唇寡义,那么他是不是呢? 正当我陷入思绪中时,他却突然睁开眼睛,长臂一伸握住我的手臂,我被他用力的一拉,毫无准备地趴倒在他身上。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怔地做不出任何反应,他用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带着我向床里一滚,我就顺顺当当地被他压在了身下。在此过程中我的拖鞋掉了一只,而另外一只正颤颤巍巍地挂在我的脚趾上。 我不满地看着他:“你不是睡了么?突然醒来吓我一跳。”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懊恼也藏着一丝的狡猾:“都怪我估计错误,本以为你在我身边我会睡得安心呢,没想到更睡不着了。” 听他这话我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谁知正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我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的推了推他:“你压着我难受死了。” 可他却纹丝不动,正当我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已没有机会开口了。我脑子里琢磨着这是他第几次吻我,不管是第几次,从来都不是在我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专心,微微离开我的嘴唇不满地看着我。我趁机抬手挡在嘴边,顺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处不知是谁的口水。看我这举动他竟然笑了,他笑起来极好看,可这笑容却让我更加仓惶。 我扭着头想要逃离他圈住我的狭小空间,可是他却握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向他:“就那么讨厌我?还是心里想着别人呢?” 被他这样一说,我的心房瞬间被内疚填得慢慢的,有对他的,也有对明思的。我安静了下来,也不再扭捏,可这安静却引来了他的不满,他掐着我下巴的手在微微地用力,我有些吃痛,却不想发出声来,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痛了,也刚好不给自己求饶的机会。见我隐忍他似乎更加不满,眼底的火苗瞬间串成大片的火海。他猛地低下头封住了我的嘴,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搜索着我嘴里每一个隐秘的角落。 听他了刚才的话,我就再不做反抗也不做回应,只是本能地寻求着呼吸地空间,却刚好迎上了他的节奏。我贪婪地吸允着我的舌头,像是要把我的一切都抽空一样,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一瞬过后他的手已从我的腰间探入。我我不由得想去阻止,可是却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我的手死死地抓着床单,生怕自己会狠狠地将他推开。 我在试图接受他,如果他能将我心底的那个人彻底的挖走,那么说我喜新厌旧我也心甘情愿。我被那感情折磨了太多年,我一度想要逃离它,可却怎么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心,还好如今有了他。对陈嘉文,虽谈不上太过深刻的感情,但是我发觉自己已渐渐地喜欢上了他。 他的手凉凉的,以至于他每每经过的地方皮肤都战栗了起来。我有些紧张,随着他的手一路向上移,我的心也越来越紧。当他隔着我的文胸覆上了我的左胸再轻轻一揉时,我就已觉得羞怯不堪。 男女这些事确是我毫无经验的领域,虽然对这样的事也知道个大概,但是真正第一次亲身经历时却只剩下无措。我的大脑已跟不上我的反应,当我不由自主地抱着他时,心里却只想着将自己藏在他的身下。他似是感应到我的回应,吻得更加忘情,手上也不紧不慢地将我的文胸向下一拉,一瞬间,我觉得我的一切都如一张白纸展露在他面前了。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的秘密都被窥视了。 不经人事之前,我以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属于我自己,可这一天突然来了个入侵者,我不知道自己是要接受还是要反抗。我猜想着他下一步会怎样,想到今天将可能要将这私藏了二十几年的“秘密”曝光时,我这刚刚被安抚好的心又仓惶了起来。陈嘉文的手还在轻轻地摩挲着,像是极为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却一不小心咬到了他的舌头。 “唔。”他吃痛地退出我的嘴巴,覆在我胸上的手也随即离开了。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的口中仍残存着方才的甜惺。我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犯了个大错误,不禁双手捂着嘴,嘟嘟囔囔地道了声“对不起。” 他又皱着眉头看我一阵后,颓然地仰躺在我身边。我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正将双手枕在头下,眼神灼灼地望着天花板。我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声音提醒了他我刚才犯了错。他似乎是在想什么心事,而那思绪正好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与我隔离了开来。 良久,我听他说:“你也睡一会吧,睡醒了我送你回去。” 说不出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失望,或许是因为我觉得他,失望了。 我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直挺挺地躺在他身边,就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他。可没过多久他便坐起身来,我见他起来自己也坐了起来。 “睡醒了?”他似有些诧异。 “唔。”我点了点头,也不好意思说我干脆没睡。动了动身子才觉得有些别扭,我抬头看他,正见他没有看我便转过去身去将手伸进衣服里把文胸调整好。再回过头时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我瞬间觉得心里有些慌乱,匆匆忙忙地翻身下地,光着脚在地上找着拖鞋。 “在这边。”他的话音带着些许的笑意。 我也不做声若无其事地穿上拖鞋,只希望他快些忘了这气氛诡异的一天。 车子停在我家门前时,我也没有急着下车,想到他明天就要走了,竟然有些舍不得。我静静地等着他先开口道别,却感到脸上一凉。在他的指尖触到我的那一刻,我没有躲闪,反而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我转过头看着他,他一只手臂卧在方向盘上,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下午那事后,他的每个动作都能让我联想起那事。我因自己的这种联想而有些羞愧,不好意思垂下眼来。 他的拇指一一描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梁,我的唇,最后停留在了我的下巴上。他拇指微微一用力我就不由得张开了嘴,他俯身过来,将我吻住,舌尖在我嘴里匆匆一扫便退了出去。 “记住了么?”他的声音很微弱,或许只为了让离他这么近的我听到。 “嗯?”对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我有些迷惑。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只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早点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就走了,就等你回X市再见了。” “嗯,那你回去时注意安全……还有,不忙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陈嘉文笑着点点头,像是很满意我会主动要求他联系我。恋人之间应该就是如此吧?这是我们确立关系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 34 34、34 【跟他回家吧】 陈嘉文走后,日子就沉闷了下来,即便是正值新年,而这个只有我与母亲两个人的年也不是那么的忙碌。没有假期的时候盼望着能有空暇,可在家闲久了,也就不那么自在了。我渐渐地开始坐立难安,竟有些盼望着回去的日子。 在这段时间里明思并没有再与我联络,除了一条拜年短信再无其他。而陈嘉文却时常打电话给我,可我们通常也只是聊些生活的琐碎。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听到彼此的声音,就是我们的目的了。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由得模着嘴角,想起陈嘉文走时的那句“记住了么”,我不禁失笑。当时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现在想来这地方确实让他不安心了。 “姑娘大了,有心事也不跟妈说了。”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已经坐在我身旁,我回过神时她正故作感慨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笑着:“您说什么呢?” 她拉过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恋爱是什么滋味妈也体会过。”说话间她的面上泛起了温润的红光,看来是某段感情一直滋养着她。我隐约觉得母亲心里的那人就是我父亲。 “爸是您初恋么?” 果然,她微笑着点点头。我心里一紧,可她却不是他的初恋,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爱她。 “那……”我还想再问问他们的过去,可母亲却不愿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明天就要走了,东西收拾好了么?” “差不多了,我自己的东西本来也不多。” “明天明思会来接你吧?” “一会我会联系一下他。” “过年这么久了,也没见你俩联系过。妈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看得出这孩子对你有心,可即便是有了小陈你也不能太疏远朋友,这么多年来人家对你还是不错的。” 母亲想的又何尝不是我想的,我笑着翻出电话:“我知道了,现在就联系。” 电话里明思的声音很明快,听得出他很高兴:“明天我去接你。” “其实我可以到车站跟你汇合。” 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我去接你。”这语气并非在于我商量,我小声地应下,他像是又开心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们睡得很晚,一整个晚上母亲都在帮我收拾着东西,其实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但是她就像是闲不下来,把所有的东西来回收拾了几遍,我盘腿坐在老房间的大床上,看着她忙碌。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景象美得很和谐,她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我几眼,而我的耳畔满是她絮絮叨叨的嘱咐。 第二天,明思早早来我家接我,母亲见到他心情也很好。 “父母还好吧?” “嗯,他们都很好。” “这么远还特意让你跑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伯母。” 明思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我转身与母亲道别,我已看到她眼眶中隐着的泪花。又要一年后再见,希望有一天她想开了,愿意搬去X市与我一起住,然而我又担心那样的她会失了她的根本,摇摇欲坠的又是一株都市里的浮萍。 “咔哒咔哒”的火车声提醒我我们马上又要离开这里这个城市了。 坐在我对面的明思坐双手托着下巴弯起眼睛看着我:“十来天不见了吧,让我看看你长胖了没?” 他这样子孩子气十足,我忍不住笑了。 “果然长胖了。” 我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转向窗外。与陈嘉文也是十多天未见了,上次他匆匆忙忙离开后我也没有问他公司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偶尔会通电话也会害怕那宝贵的几分钟被工作的琐事给搅和了,于是就一直憋着没有问,不过就他的能力而言,即便是再棘手的事情也会迎刃而解吧。 我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他,没有太多其他的内容,只是报备我今晚会到X市。前天通电话的时候没有告诉他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到可能会与明思一起回来。上次在我家门前那一夜让我不愿再在他面前提到明思,更不用说让他们见面了。 我以为忙碌的他不一定会在午夜前看到我的短信,可不想陈嘉文的电话很快便打了过来。我看着桌上嗡嗡作响的电话又看了眼明思,电话一直在响,明思努了努嘴示意我快接。 我清了清喉咙接起电话:“喂?” 他的声音有些空洞:“晚上我去接你。” “不……不用了,我跟朋友一起回来的。” “我查了你那个车次,六点到是么?我在出站口等你。” “真不用了……”我看了眼身旁的明思,不好意思拒绝得太过明显。 “我在开会,有什么事情晚上见面再说。” 不等我再多说一句,对方已经挂上了电话。 明思挑着眉问我:“谁啊?” “一个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在明思面前“男朋友”三个字让我有些难以启齿。 明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车窗外的景色千篇一律,这使我一度辨不明列车的速度,直到有个别的电线杆迅速地在眼前闪过,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全速向着X市挺进。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又回来了,回来之前盼着回来,眼见着要到站了心里已经觉得累了。”都市的快节奏压得人喘不过起来,这种疲惫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何必那么拼命,女孩子找个好归宿才是正经。” 听到这话我不禁笑了:“你这口吻越来越像我妈了。” 明思低着头:“那人很喜欢你吧?” 其实我心里知道他说的是陈嘉文,可嘴里的话却不经脑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哪个人?” “上次在秦曼店门口的那人和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我偏着头看着窗外不置可否。 “如果你也喜欢他……你的年龄也该好好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 或许他是真的放弃我了,也或许是对我,他从没有别的意思,而在我家的那两天也只是出自一个朋友的关怀吧。负担了我的感情这许多年他也是会累的,我喜欢上别人了正是我们都解脱的好时机。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会离开得无拘无束。我微笑着向他点点头,他也笑了。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那笑容里却含着些许不自然的苦涩。 火车到达X市的时候,夜幕已彻底拉上。出站通道里的灯光非常昏暗,我拎着行李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身后明思的脚步一直尾随着我,这使我头也不回地安心向前走。出站口处挤满了人群,我看着长长的队伍忍不住烦躁。一个大嫂抱着孩子插在我前面,她回头朝我笑笑:“不好意思。” 我只得讪笑着点点头。 感到一只大手落在我肩上,明思说:“别着急,这么多人小心擦伤。”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被他看出我急躁,这让我有些尴尬。 挤出人群后我很快便看到了陈嘉文,无论是什么时候他总是那么耀眼,他比常人高出半头,英姿挺拔地立在人群当中。看到我时他笑着走上前伸出手,我以为他是要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不想他竟给了我一个扎扎实实地拥抱。 此刻的我除了吃惊便是顾及身后的明思。我挣出他的怀抱,他也毫不在意,抬起手来为我捋顺额前的头发:“车上累了吧?” 我点点头回头寻找明思的影子,一回头便看到他就在我身后两米处的地方注视着我们。那表情像是在笑又不像笑。我的心里一阵难过,但是又忍不住安慰自己<网罗电子书>,是我想的太多了。 陈嘉文也看到了明思,朝他笑着点头。 明思还不知道陈嘉文跟去我家的事,我装模作样地将他介绍给陈嘉文:“这个是我老同学,你们上次见过的吧。” 陈嘉文伸出手:“你好,多谢你照顾晓蕊。” 听到这话,明思愣了一瞬,随后释然地笑了,也伸出手与面前的陈嘉文用力地一握。 看到陈嘉文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我指了指那个方向对身旁的明思说:“一道把你送回去吧!” “是啊!”一旁的陈嘉文附和着。 “不用,我的车就停在附近。” “这样啊。”我的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那好,回头联系。” 我们挥手道别,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我们终于不再是一国的了。这场景让我不无惆怅。突感手臂上一紧,陈嘉文一手拎着我的行李箱一手握着我的手臂,拖着踉踉跄跄的我往停车的地方走。 我狼狈地跟了几步,被他抓着的手臂被攥的生疼。 “你轻点,疼死了!” 对我的怨怼,他根本不予理会。最后我生气地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他回过头来怒气更胜地看着我,那眼底似是蒙上了一层霜,完全没有刚才的温柔。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都是做给明思看的。我负气地从他手上夺过行李箱,气鼓鼓地想要发作,可刚一开口气势就弱了:“你弄痛我了。” 我痛恨自己这没有骨气的表现,可是在他面前我怎么也彪悍不起来,或许是还不自在,或许是真的怕他。陈嘉文也不理我,只是又拿过行李箱干净利索地将它往车子后备箱中一放,然后径直走到车门前,他回头看我一眼算是招呼我上车。这是什么人啊?明思在的时候装温柔装体贴,人家刚走他这边就原形毕露,凶巴巴的也不理人,阴霾得让人不安。我看了看已经合上后备箱,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车。本来是满心期待的回到这里,想不到一回来就遇到他这样,心情的郁结自是不用多说了。 车子里冷冷的,身旁的人更是冷得让人窒息。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专注地开着车。车子进入市区以后我才发现它并没有朝着我家的方向驶去。 “这是要去哪?”我满心疑惑地看着陈嘉文。 他时不时地看着后视镜,嘴里淡淡地挤出两个字:“我家。” “那个……还是先把我送回家吧。”我对他的这一举动有些不明所以,心里止不住地恐慌起来。 他并不理会我的抗拒,我鼓了鼓气提高嗓门:“我要回家!” 他回过头冷冷地看我一眼,这不容拒绝的一眼,让我不得不安分了下来,乖乖地跟着他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精彩滴留在明天吧嘿嘿嘿 撒花撒花~亲爱的们我不要小霸王,我要撒花~~ 35 35、35 【我们更近了】 陈嘉文打开玄关处的一个鞋柜,利索地换了鞋进了卧室,根本不理会站在门口的我。待他进去后我打开鞋柜一看,才发现鞋柜里全是男人的鞋,并且仅有的一双拖鞋已被他穿走了。他再次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将大衣和毛衣脱掉,只留一件白色衬衫,领带也不见了,领口解开了三个扣子,衣服下摆散在裤子外面,看上去很闲适随意的样子。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几口才注意到我还站在门口。看到他看我,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他这才意识到没有给我换的拖鞋。他走过来将拖鞋脱在我面前自己只穿着双白色的袜子走回沙发前,我换上了他的鞋,鞋子很大,我的脚在里面空荡荡的。 他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知在忙些什么,忙完了又坐回沙发看杂志,完全当我是空气,那把我带过来干什么?这样想着,一股火气就从心底窜了上来。 “我要回去了。”我拎起大衣起身往门口走,不就是行李么,我还不信你会那么无聊一直扣着。听到身后的他貌似也跟了过来。不能再当我是空气了吧,我咬牙切齿地想。听到他的脚步声我更加得意,大步走向门口,身后的他却像一阵疾风一样冲上来扳过我的身子把我压在墙上,我听到自己的肩胛骨撞到墙壁上的声音,这声音不小他也应该听得见,可是他却并没有因为心疼我而稍作停顿。 他不由分说地吻住我的嘴,这个吻没有半点的温存,倒像是在惩罚。我有什么错?我撇过头,避开他的吻,他便顺势吻着我的脖子,那不是往日毛毛雨般的轻柔,他时不时用牙齿磨着我的皮肤,我感觉得出他在控制力道,但那却是刚好到让我疼痛的力道。 我挣开桎梏着我的手,用力地推他:“你疯啦?!” 我感到他的温润又攀上了我的耳垂,我听到他略带着沙哑的嗓音低声地说:“我是疯了。” 从耳边吹进的阵阵热气让我有些腿软,陈嘉文也似乎感觉到了,握着我肩膀的手用力地向上提了提。 我被他吻得有些气息不匀,但还是不想就此妥协,我又使力推了推他,他却丝毫不理会我这毫无意义地反抗。我的力气都用来做这无谓的反抗了,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往下滑,陈嘉文干脆把我横抱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我顿时有些恐慌,踢腾着腿嚷着要下来。 对我的不配合,他只是置若罔闻。进了卧室,他将我重重地往床上一抛,虽然这床极软,可从那个高度落在床上,无论这床铺的多软,我的尾椎骨也磕得生疼。我不禁伸手去揉我的尾椎骨,站在床边的他却干净利索地脱掉了衬衫。 我见他上来不由得往里挪了挪,他却长臂一伸将我捞了过去。他的吻又落了下来,口腔里漫起一股甜惺,我知道这次是我的。我突然有些委屈,本来是高高兴兴回来的,可他这是怎么了? 我很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就在我脑中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毛衣已被剥去,衬衣也被卷至胸前,他微凉的手指让我不禁一颤。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样小心翼翼,而是直接解开我文胸覆上我的左胸,他用了些力道,所以我吃痛地“嗯”了一声。他却像是受到了鼓舞,手上的动作更大了,我有些难耐,抵在他胸前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良久他抬起头看我一眼,又俯身到我的胸口处,身上传来的丝丝疼痛感让我有些绝望,我清楚地看到他方才的眼底全无半点迷茫,这不是简单的意乱情迷。我感到身下一凉,是他探手进去。我掐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我以为这事应该是甜蜜温存的,却不想竟要在这种情况下发生。难道就顺着他这样?正在我彷徨之际,床头柜上他的手机不安地响了起来,我感到身上的他顿了顿,但这之后他并不予理会。或许就这样了,说不出为什么,我不愿生硬地将他推开,或许就是怕看到他失望吧,但是现在我的并不开心,我觉得这种时候我应该是被关爱的而不是被惩罚。手机铃声终于停了下了,我的刚刚燃起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这铃声一停下来,在我大腿之间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我努力向上挪了挪,但是无济于事。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陈嘉文终于伸手够过手机,半爬在我的身上接通了电话。我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什么?”他从床上弹了起来,坐在床边有些不安:“等我过去。” 他背对着我穿上衬衫,系着扣子 “你要是愿意就就在这住一晚吧,不过我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确定。”说完他竟然略带抱歉地回头看我一眼。 跟他折腾了这么一阵,我再没有力气生气,但也不无难过。 “我想回去,明天就要去公司了。” 他想了片刻点点头:“那我送你。” 一路无话,我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不悦,他却像是有什么心事,应该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吧。上次从我家离开也是这样,我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关心一下,可现在全无心情了。 到了我家门前,我冷冷地与他道别,他的车从我眼前开走,他心事重重地再没多看我一眼。或许一夜过后,一切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第二日我重振了精神准时到公司报道。 “年过的好么?”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董姐。她穿着一件正红色的短大衣,衬得她的气色更加红润。 “很好,您呢?”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还好,说来我就头疼。”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似乎还在为这个新年而懊恼。 半响,她才委屈地说:“家里催婚呢!” “哈!这是好事啊,您这么不自觉,该催!”董姐的具体年龄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也要长我三四岁,这个年纪还么有对象的女孩子着实会成为父母眼中的问题分子。 我见她的食指在我眼前摆了摆:“不要幸灾乐祸,我已经看到了,你董姐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那为什么不找个合适的谈谈恋爱呢?” “那你为什么不呢?” 我?我被董姐问的有些怔怔,陈嘉文的事情我从未打算曝光。董姐对我的沉默却不是这样理解的。 她摇摇头继续说:“就是说嘛!女人一定要有男人才能活得下去?现在没良心的男人实在太多了,我已没有功夫去一一验证其好坏。”她停在办公室门前转身看着我,“所以还是工作吧,至少这不会让你赔得倾家荡产,你付出一些它便汇报你一点,这才是实实在在地为自己!” 我看着她转身进了办公室,那么纤瘦的背影却显得非常的挺拔,她说得没错,为自己!我悄悄地握了握拳。 我将手袋丢在椅子上,探出门外看了一眼,小文的座位还空着。年后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这个丫头!方便惯了的人总是很难适应突如其来的不方便,即便只是泡杯咖啡。 “这毛病得戒!”我一边朝茶水间走,一边念念有词。 “倪经理过年好啊!” 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李烨。嚯!新年息气象,此人终于换了发型。 我看了一眼他的头发,由衷地道了一句:“年轻多了。” 他端着茶杯怔了一怔,随后笑着说:“多谢夸奖。” 我端起泡好的咖啡绕过他出门:“不客气。” 不得不承认讨厌一个人是个非常艰苦的过程,这人若不常常出现还好,他但凡出现都会提醒我我是痛苦的。所以这是为难自己的行为。然而现实生活中总是有一些人入不了我的眼,那么对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学会漠视。我一直努力漠视他的油滑,他的轻蔑,甚至是洪万龄那件事带给我的伤害,我统统都要学会漠视。或许也正是洪万龄那件事已让他有所改变,如果是那样,我的以身试险也显得更有意义。 小文进来时,我正在看上一年度的总结。 “倪姐,咖啡。” 我继续低头看着报表:“有什么东西还落在家里过年呢吧?” 小文不做声,我抬起头看了眼她满脸的疑惑,又看了眼还留着些残底的咖啡杯。 “啊!”她反射性地掩着嘴,“您已经喝过了啊?” “小姐,您几点来的?” 她竖起食指,满脸堆笑着说:“就一次,倪姐,以后一定不迟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把季度报表给我拿过来。” 她如获大赦一样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好的,谢谢倪姐!” 看她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这疯丫头! 如今的季度报表年度报表就如同上学时的期中期末考试成绩单。每次都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真的要看到了又是一副忐忑不安的心情,最终看过一遍还不够,还要反复看,即便已经再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是单纯的为看而看。我拿着这份成绩斐然的年度报表忍不住自得。 “您还没看够呢?” 我没好气地白了小文一眼:“这是要分析的,不知道去年哪里做得不好今年就不能比去年做的好!” 小文指了指报表:“那还用看么?给民信的价格太低啦!别的商家知道了还不都得嚷着降价啊?” 我揉了揉额角,这是个问题,但木已成舟!没想到为一个错误埋单竟会是件长期的事情,足见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定要三思而后行。 肩胛骨的地方隐隐作痛,无奈那个地方也揉不到,也不敢靠着椅背,只得僵着身子直挺挺地坐着。昨晚的陈嘉文让我害怕,是什么事情让他那样?在我的印象中他虽然有些冷漠可是从来都是个斯斯文文的人,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让我害怕。 可能因为昨晚的事情,身体有些疲惫,心情也随之郁结起来,一整天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黄昏的阳光稀稀疏疏地从百叶窗内射了进来,我时不时地看着墙上的挂钟,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一刻钟。桌上的手机突然不安分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陈嘉文。这一整天里,昨晚的场景都在我的脑中循环播放着,这些画面让我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犹犹豫豫地看着桌上的手机,最后还是没有去接。过了不多久,它又轻轻震了两下,陈嘉文的短信没有太多的内容,只有两个字:“下来。” 我将手机放在一边,这不是我想要的相处方式,我的委屈夹杂着不安和愠怒。我拿出上午看过的资料随意翻着试图分心不去想他,可是不多久,他的短信又传了过来。 “你不出来,我就上去了。” 我并没有打算公开我和他的关系,这会使我的生活更加混乱。我不得已回了条信息给他,谎称我正在开会。良久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我不禁送了口气,还隐隐地有些失望。可是几分钟后小雯神秘兮兮地进来了。 “倪姐,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您才谁来咱公司了?” 我倏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真是说到做到。 一脸陶醉的小文继续说:“您一定猜不到,是鸿云的总经理啊,早就听说他是个大帅哥,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她还在唏嘘感慨中,而我已非常地不安:“他来干什么?” 小雯诧异地看着我:“瞧您这话问的……人家来当然是谈生意了,难道还是谈恋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啦,瓦爱乃棉!!吼吼~~ 36 36、36 【有一种预感】 “那董姐呢?” “董经理去过了,但是陈总说以前跟您谈的这次也要跟您谈,他现在正在会议室等您呢。” 无奈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躲得了一次也不能次次都躲。 我进门时,陈嘉文正背对着门坐在桌前。我站在门口稍稍踌躇了一阵,他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我鼓了鼓气走了进去。 我绕过圆桌走到他的对面,他知道我来了但是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懒懒地用手支着额头,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我看了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文,客气地唤了一声“陈总”。他半睁着眼睛看我一眼,伸了伸手示意我坐下。 小文送了两杯咖啡进来,出门时又小心翼翼地将会议室的门关好。 “找我什么事?” 他抬起头来叫了声“蕊蕊……” 我站起身来面向窗外,不愿去看他。才过去一天,我想我还是很难释怀的。我听到他起身的声音,不安地咳了两声。他走到我的身后,缓缓地将我环住,触及到我的肩胛骨时,我不禁吃痛地“嗯”了一声,他的手臂也随之僵了一下,随后他的脸缓缓地贴上我的脸轻轻地蹭了蹭,良久,我听他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向前挪了挪,想要挣出他的怀抱,他却将我拥得更紧,有些急迫地唤着我的名字:“蕊蕊!” “陈总不是来谈生意的么?” \奇\“你明知道我不是。” \书\我叹了口气说:“我并不怕你,你知道么?我不怕你一生气就换一家供应商,我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手段套住与鸿云的生意。”说出这些,我觉得自己竟然不生气了,淡淡的口吻仿佛只是在陈述。 “不要这样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看你的,也从来没把你和那些东西联系在一起。” 我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可我不喜欢你的独断冷漠,更不喜欢你的霸道无理,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你至少该懂得尊重我。” 眼前的陈嘉文错愕了一刻,半响,他垂下眼来像个正在检讨的孩子。这个男人一贯强悍的,如今这个样子竟让我有些无措。我别过头去不看他,我不知道这颗绷得紧紧的心还能坚持多久。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空荡荡地会议室里只听得到我们的呼吸声,我觉得要说的都已说完,分手,我说不出口,可是我相信或许这一切都会由浓转淡,一切都会恢复到它原来的样子。 我迈开步子,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这个压抑地空间,手臂却又被他拉住。 “蕊蕊……”他微微用力将我拉入怀中,“我……我爱你蕊蕊,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和他。” 这一句话他说得很吃力,但是表达得却足够清晰,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我匆忙挣脱陈嘉文的手。董姐进来后看到离得很近的我们愣了一瞬,她怔怔地指着身后:“我敲门了。” “哦,那个……我中午没吃饭,有些低血糖,猛地站起来时有点头晕,所以就……” 董姐会意地点点头:“我是过来看看你们谈完没有。”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又转向陈嘉文,“都这个点了,想请陈总一起吃个便饭。” 陈嘉文没有做声,董姐的表情越来越开心,以为他是默许了:“那就这么定了。” “那个……我今天不太舒服,要不……我就不去了。” 董姐睨我一眼,像是在责怪我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价。我尴尬地低下头,陈嘉文却突然开口了:“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点事情,不如下次吧,下次由我做东,当时候还请二位赏光。” 董姐的表情有些悻悻的,但也只得作罢。我借故没有去送他,是董姐将他从了出去,他也没有机会再与我说话。他走后不久,我收到一条短信,短短的几个字,却足以让我欣慰一阵。 他说:“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这天以后,我端着架子不肯主动与他联系。我认为即便他那样的表白了,我也不能把之前那事当做没有发生过。爱,其实并不难,关键要看如何去爱。 可是几天来他也很有默契地再未与我联络。莫非是公司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有些烦躁地翻着手机电话簿,一个突然打进来的电话将我吓了一跳,我反射性地将其接通。明思的声音就如四月天里和煦的清风。 “怎么这么快就接通了?咱俩还真有默契。” 回来X市以后我们有段日子没联系了,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手机刚好就在手边。” “我这有三张梁静茹演唱会的票,你不是最喜欢她么,要不要一起去?” 我知道这个“一起”还有秦曼,我想既然不可能再也不看到他们两人一起的恩爱场景,那么、干脆不要逃避,提早适应也是好的。 “是明晚的么?之前我也留意过这个演唱会。”我翻了翻自己的日程安排,明天晚上刚好有空。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去你那等你下班。” “好,明天见。” 第二天我提前一刻出来,果然明思还是早到了。我环顾了一圈,却没有见到秦曼的身影。 明思耸耸肩:“今晚她那突然来了个老顾客,她走不开,只好咱俩去了。” 我略显遗憾地点点头,心里去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想起陈嘉文的话又开始有些不安。 我相信明思一定看出我的不安了,但是一整个晚上他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凝固过。 梁静茹唱了《问》,也唱了《梦醒时分》。我觉得这个演唱会来的很值。 从会场出来时,已是星光璀璨。我们慢慢悠悠地往地铁站走,有些微风,但却不冷,冬天终于过去了。我本来还好奇明思为什么没有开车,这家伙却玩笑地说是为了响应低碳号召。 同是从会场里出来的人们浩浩荡荡地涌上地铁。我没想到这个时段地铁里还会这么拥挤。 “周末大家都出来玩了。” 我点了点头,挤进一个角落。明思就站在我身旁,不费什么力气地握着我头顶上的扶手。 我笑着说:“长的高就是好。” “所以你扶着我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我也够得着。” 说话间地铁到了一站,又上来了一波人。穿着高跟鞋的我被人流冲撞得歪歪斜斜的。明思见状,护着我往车厢衔接处走,他让我靠在车厢壁上,自己双手撑在我身侧为我隔出一个不小的空间。我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而他只是和煦地笑着。 我靠在车厢壁上享受着他给我撑起的这片空间。良久,他掏出手机,摁了几下,将耳机塞到我的耳朵里。这首歌的旋律我很熟悉,陈奕迅将这首《预感》唱的极为深情且不无悲切。 “爱你变习惯,不再稀罕 /我们该冷静谈一谈/你说你喜欢一点点浪漫/却把跟随我的脚步放慢/没有你分享分担我的快乐悲伤/心情天天天天纷乱/我一再试探/你一再隐瞒/是谁改变爱情原来的模样。 ”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觉得它写得很用心,陈奕迅本来是很有力的嗓音唱出这首歌时却让人觉得很无力。而此情此景下的我听到这首歌感伤之余就是紧张,明思把这首歌给我听,是要表达什么么? 陈奕迅还在动情地唱着:“有一种预感/ 爱就要离岸 /所有回忆却慢慢碎成片段/不能尽欢 /爱总是苦短/我只想要你最后的答案/有一种预感/想挽回太难/对你还有无药可救要的期盼/我坐立难安/望眼欲穿/我会永远守在灯火阑珊的地方。” 心里隐隐的泛着刺痛感,如果这真是他的心情,那么现在的他扎扎实实地让我心疼了。一首歌仿佛唱了很久,周遭的一切都像是在一点点的远离我,那几句歌词在脑子里不停地兜兜转转的像是找不到一个出口,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背,眼前渐渐地模糊起来。 我不敢看他,我害怕他看出我的不安,或者是要对我说些什么,而现在的我很难给他一个他渴望的答案。 地铁到站前我低着头摘下耳机递给他。 “下车吧。”他拥着我的肩膀挤过人群,我仍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 出了地铁,我不动声色地挣脱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侧。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出我的拘泥,但是这一路上他并没有什么异样,淡笑着与我聊着才结束不久的演唱会,就仿佛那首歌并不是他有意要给我听的,可我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那种真真切切地疼痛感还没有完全消失。 快到我家楼下时,我悄悄地抬头看他,他依旧神色自若,这让我更是难安。 “明思……”我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他依旧笑得无懈可击:“累了吧,早点上去休息吧。” 我踌躇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有时我甚至希望自己是会错意了,我宁愿他一直都没有改变过,这样,对才过去不久的那段感情我也可以安然地缅怀。 回到家时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我解开衣服扣子仰躺在床上,墙上的挂钟“嗒嗒”地响,脑子里那首《预感》的旋律和歌词还在一遍遍地重放。 早上的地铁总是人满为患,很羡慕其他的外资企业会故意避开早高峰将上班时间延后的。我在扶手旁找了个位置,总算不用穿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地随着车厢晃来晃去了。到了一站后,不见有人下,反而上了好些人,车厢里人贴人,节奏不一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时的情形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好在很快便到站了,我逃也似的半哈着腰挤出人群。或许真该着手置办一辆代步工具了。 小文送咖啡进来时心情格外的好:“倪姐,中午一起吃饭么?” 我挑着眉毛看她,不知今天殷勤的她又是在打什么算盘。 “唔……” 她略显焦急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反正也没人约我,那好吧。” “好,那中午我叫您!”等到了答复,她满意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预感不是女主或是亲爱的们的预感啦,是明思蝈蝈的预感~~木有狗血,表失望 亲爱的们还是那个啥哈 潜水滴冒冒泡 撒花撒花~~嘿嘿 陈奕迅的《预感》很赞,超级好听,推荐给大家~ 37 37、37 【浪子回头么】 才发现一早起来还没有开机。开机后是滴的一声,应该是昨天晚上就收到的短信。 明思说:“睡了么?” 我看了下这条短信的时间大概是他离开我家不久之后发来的。我犹犹豫豫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的手机昨天没电了就自动关机了,所以刚刚才开到你的短信。” 电话一端的明思轻笑着:“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情。” “唔……” “你最近好么?” “哈?”不是才刚刚见过面,他的话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晓蕊,其实我一直想问,他……对你好么?” 我捂着电话的话筒深叹了一口气,要来的还是来了,我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明思也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嗯,挺好的。” “那你……爱他么?” “爱?”什么才是爱呢?我一直认为我爱张明思,可是到头来还是不能心甘情愿不图回报地继续下去,我不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他与别人在一起,那么这叫做、爱么?而对陈嘉文,会想念会记挂,感觉淡淡的却又不是不在意,这叫做、爱么? 我讪笑着避开他的问话:“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晓蕊,我知道后悔没用,可是我还是后悔了。” 我颓然地仰躺在椅背上,这一天来得好不凑巧,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的我或许已觉得完满的人生也不过如此了,而现在我被这两个人卡在中间连拒绝都说不出口。 见我没有回应,明思有些急切:“我一直没说,就是怕你会不高兴,怕你觉得我以前没有珍惜,现在看到你和别人一起了才会着急才会不甘……其实不是那样……” 不是么?那是什么,我实在找不出一种更好的解释。我有些生气。 “张明思,我倪晓蕊心心念念追着你那么多年,最终却只能看着你和别人卿卿我我,我很抱歉你们当年分手或许与我有关,但你那不是义气么?这么多年了,到头来我还是要给你俩牵红线,秦曼也承认她还喜欢你,你俩不是也在一起了么,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的。我不知道你俩之间又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看到我退出了,不再围着你转了,所以让你不适应了?我实在搞不清你到底想怎样?” 对面安静了许久,就在我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的时候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了:“与秦曼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还爱不爱你?你认为一段爱情的保质期有多久,八年了,还不够久?” “晓蕊晓蕊,不要说这样的话……”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很难让人将说话的人与平日里风轻云淡的张明思联系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明思,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要怪只能怪我们喜欢上对方的时机不对吧。” “如果你不是已经和他在一起的话……” 这样的明思让人觉得卑微,或许在感情面前所有的人都会变得卑微,但是我还是不想听他这样说。 “爱情与责任还是有区别的,我不会因为答应跟他在一起就放弃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我之所以会跟他在一起那是因为我喜欢他。”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良久,他说:“我只希望你幸福,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意思,只希望你不要逃避我,还像过去一样……好么?” 我怔怔地点了点头,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我的逃避不是因为不知要如何拒绝,只是他委屈的样子让人心痛,故作淡然的样子更让人心痛。 我直挺挺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轻轻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我歪着头看了一眼,小文正探头探脑地等在门口。见我看她,她才小心翼翼地进来。 “倪姐,您不舒服啊?” “嗯,我中午还是不和你一起吃了。” 小文失望地“哦”了一声,就要离开。 “不过……你来的正好。” 听到我的话她,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我。 “你要跟我说什么就现在说吧。” 小文一听像是又来了兴致,堆笑地坐在我桌前: “倪姐,公司周年庆您听说了吧?” 呵,原来是为这事。 “嗯,听说了。” “您以前参加过么?” “五年才一庆,所以我这是头一回。” “听说公司的上层领导都会到场,而且还有好多我们的大客户。” 我不禁皱皱眉,这显然是挤满了生意人的场面,她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见我不语,小文继续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的,像您就有,我就没有。” 我笑着看她:“无非是些老客户,即便是领导也都是些老头子吧,你又不想着升官发财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 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神,秘兮兮地说:“这您就不知道了,我们的好多客户生意都做得很大,不过人家是咱的上帝,那些大董事怎么会把这小小的周年庆放在眼里,所以就会派下边的人来,但是我们南诗也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所以来的人也不能太差,嘿嘿,据说上一次就有好多年轻有为的商界精英呢。” 我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什么意思?” “照例您可以带一两个人去,您就带上我呗。” 这个丫头,算盘打到我身上来了。不过现在的我完全没心情与她说笑,就爽快的答应了,可又想起她似乎已经有个男朋友了:“上次不是还听你说你有男朋友了么?” 小文的脸色立刻黯淡了下来,嘟嘟囔囔道:“您不提还好……” 我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那我也不便多问。 “那就不提了。” “嘿嘿,那您还带谁去?” 我摸了摸额角:“你不是还想给人拉福利吧?” 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问问。” “嗯,这倒是个问题,带着你好说,你是我秘书,但是其他人远近亲疏的也说不清,不一定谁想去谁不想去呢。” 小文也皱起眉头:“没错。” 我轻轻地敲着桌面: “去查查咱部门上个季度谁的业绩最好就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去,如果不愿意,就咱俩去。” “好主意。” 午饭时间刚过,小文就一刻不停地将季度报表送了进来。 “嚯,看来只有咱俩去了。” 小文抻着脖子看着我手上的报表:“到底是谁啊?” “你没看到么?刘淑!” 她用手掩着嘴,满脸的吃惊:“对哦,总部那位肯定会去。” 我无奈地点点头:“不过还是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吧。” 小文离开没多久,刘淑就来了。 “晓蕊,那个周年庆我还是不去了。” 我笑着看她:“听小文说会有好多青年才俊呢,可不要错失良机啊。” 刘淑讪笑着:“你就取笑我吧,你明知道那人也会去。” “你们已经结束了,还是放不下么?” “该结束的都结束了,不放下又有什么用?” 她一手支在我的桌前,我已注意到那光洁的手腕上再没有一点装饰。真的是要甩开过去了啊,我暗暗为她庆幸。 我对着桌前的椅子努了努嘴示意她坐,看着她有气无力地坐下,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残忍,竟然又去碰触她的那根神经。 “无论如何你不打算辞职了就好。” 她微笑着点点头:“那得谢谢你。” 我将季度报表递于她:“我也是有私心的,怎能轻易放走一个得力的助手。” 她拿着报表看了一眼,那表情先是诧异后是无奈。 我笑着说:“你的成绩终于让我‘另眼相看’了。” 她深叹一口气:“许久以来我只是被困在‘他到底爱不爱我’的牢笼里像只快要发疯的母兽,公司对我而言无非是个装载着我和他的地方,我已很久不关心业绩了,直到东窗事发后,我不想去管身后的流言蜚语指手画脚,只能靠工作来冲淡一切,没想到这却成了我再次见到他的通行证。” 我有些不忍地看着她,爱情总是使人成长,然而对于破茧化蝶的痛苦又有谁能一笑而过。 “好在我已经将他放下了,永远不见也无所谓。” 我挑着眉毛看她:“真的放下了?” 她重重地点点头:“真的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也就风轻云淡了,你又怎么会这么怕见到他?” 她倏地抬起头,咬着嘴唇看着我。不得不承认,刘淑真的很漂亮,然而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多坎坷,因为她们需要有比常人更强大的心去抵抗外界的诱惑,可除却样貌,她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已。 “好吧,就算我不怕见她你以为他会不知道他老婆来这里的事?你还特意带我去,他会以为你明摆着让他难堪。” “我并不怕他。”话一出口,我就已后悔,何苦像个没头没脑的愣头小子,只为一时意气惹得两面难堪? 好在刘淑没有被我鼓动像我一样意气用事,她笑了开来:“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不想看见这个人,你说我没放下也好,我就是不想见到他,更不想因为我让你受到牵连。” 我低下头呼出一口气:“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是多么的残忍,何苦再去戳她的伤疤,她是没有放下,可我又何必去提醒她让她难过?最终她还忘不了替我着想,这着实让我不太好受。 我看着她转身出门的背影,她越发纤瘦了,更添了一种说不出的美。都说治愈情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再开始一段恋情,然而受伤这么重的她眼中还看得到其他男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瓦爱乃棉~~ 38 38、38 【感情危机呀】 小文端着咖啡进来:“她还是不去吧?” 我看着门外的刘淑无力地点点头。 “我倒要看看那个死男人长什么样?” 我有些诧异:“想干什么?” “都说花心男负心汉有共同的特点,我就要看清他长什么样,以后见到这样的男人才好绕道啊。” 我哼笑一声:“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统统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要想躲开花心男还是要把自己的眼睛擦亮了,投机取巧不实用!” “啧啧,倪姐,您很有经验嘛,怎么就不见您那激光眼派上用场啊?”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给你发工资是让你调侃老板的?还有,要下班了还送咖啡进来,上面给你多少钱让你督促我?” “不喝我端走就是了,您消消气……”见我蓄势待发了,小文才堆笑着离开了。 下班前我掏出手机,很遗憾没有陈嘉文的电话,看来他又在忙了。我拿起手袋出门,正好遇到刚要下班的董姐。 “周年庆的事情你上点心,到时候可能要表彰几个业务骨干,有你一份。”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并没有让我太过兴奋:“之前没听说。” 董姐按了电梯旁“下”的按钮:“唔,今早刚报上去的。” 我了然地点点头:“要准备什么么?” “会让你上去领个奖,其他也没什么。哦对了,还有就是……”说话间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记得要穿礼服。” 对于礼服的标准我还没有确切的概念,但是想到电视剧中见到的那种大露背我不禁摇了摇头。 董姐见状轻笑了一声:“这回来的都是咱的大客户,平时简单惯了,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难免不适应,但是绝对马虎不得,明白么?” 我认真地点点头,电梯慢悠悠地停在一楼。 “送你回去吧?” “哦,不用了,我正要去同学那边看看。” “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 这种事情只有求教小敏了。我拨通了她的电话,这会她刚好不忙。 “你那有礼服么?” “刚好有一件,我拿货时看着好看就拿来摆在店里做摆设的。估计你还能穿,有空过来试试吧。唉?你无端要礼服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摩挲着刚刚修剪的短短的指甲:“还不是什么公司周年庆啊。” “哈!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不一样的倪晓蕊。” 我皱起眉:“我就是一小喽啰,低调地应付过去就好……那我现在过去了。” 到达小敏的店里时她正在和郑凯阳下跳棋,见我进来郑开阳拘泥地站了起来,小敏正跪在凳子上研究着棋盘,想了好久才选好一步棋。放下棋子后她戳了戳棋盘对面的郑凯阳,郑开阳也不看她只是轻咳了两声,小敏才抬起头来。见到是我便咧嘴笑了。 她从小仓库里拿出一件黑色缎子面的抹胸小礼服:“快去试试。”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郑开阳,他很识相地说先回去了。小敏满意地点点头:“晚上记得来接我。” 我挑着眉毛看着眼前的小女人,直到郑开阳的背影完全被夜色吞没后,她才回过头来看我。正看到我这副表情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将我推进了试衣间。 我换好衣服捂着胸口出来时,小敏惊艳的看着我。说实话,这件礼服很别致,不过抹胸有点低,露出约摸三厘米的沟,胸下是一条一寸来宽的金色缎带,在腰侧系成一个貌似随意的蝴蝶结,下摆一直包的很紧,直到臀部下方裙摆才展开来。 小敏趁我不备拍了下我的屁股。 “哇塞,倪晓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屁股长的还挺好看的嘛。” 我尴尬的看着镜子中的小敏:“这个是不是太……性感了?” “这不是好事么?一般人想性感还没资本呢,瞧瞧您这胸,啧啧,还有这腰和屁股……” “行了行了。”我一把推开她,不穿这件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估计宴会那天大家都这样也就没人注意我了。 周年庆那天天气依旧冷得让人发慌,我和小文随着大部队来到了Y市,因为是晚上的宴会,所以公司在举办宴会的酒店为我们都定了房间。小文迫不及待的抖出她的礼服:“倪姐您看,不错吧,嘿嘿,还是深V呢。” 我摸着下巴端详了一阵:“不错,挺性感。” 到了晚宴前,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我,小文的嘴巴张得老大,怔愣了一阵又低头看看自己,最后有些怅然的说:“哎,有您在,我这算什么性感啊。” 我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胸前,心里隐隐的开始不安。宴会厅的大门打开时,里面穿着各色的华丽丽礼服的来宾让我眼花缭乱,也终于让我那个不安的心落回了原处。 我深吸一口气,进了宴会厅。董姐见到我便迎了上来,悄悄的在我耳边说了句:“不错嘛。” 我含笑着低下头,这时迎面正过来一个我们的老客户,寒暄了几句便各自随意了。钢琴曲不知已经换了多少首,到场的老客户基本都已招呼过了,也结识了一些新客户。我思忖着要到什么时候才开始表彰,我好完事离场,正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又一次打开了。不一刻,我发现人流很有秩序的慢悠悠地向门口移动着。 “什么人?”我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但隐约觉得来人不一般。 身旁的小文也有些疑惑:“不会是大老板吧,但是也不至于啊。” 我不由得抻着脖子张望,当人流渐渐的稀松开来时,与他四目相触的我被怔怔地定在了原地。 “哇,想不到鸿云的少主也会来啊,咱这小庙竟然来了尊大佛。” 小文的措辞着实让我有些无奈,我说怎么一晚上没见到方华刚,原来是总经理出席了,他这小小的采购经理自然不用上场了。 “哇,帅哥就是不赖,任何跟帅哥扯上关系的也都不赖,瞧瞧人家那女伴,大美女!” 经小文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陪同陈嘉文一起来的除了他的秘书还有一位……大美女。我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陈嘉文已经不再看我了,眼神交触后他像是根本没看到我似地又看向别处,与迎上去的人握手寒暄着。 我转过身去,拿起桌上的酒杯,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还说爱我!其实只是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的不淡定。 “倪姐,表彰开始了。”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年过半百的大老板意气风发的讲述着南诗的发展史,得到今天的成绩如何如何的不易,又对今天的各位来宾表示了一番感谢。期间我时不时地瞟着陈嘉文落座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有一次正当我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也回过头来,或许他根本看不到我,但是我还是紧张的转过头去。 身旁的小文推了推我:“叫您上台呢。” 我这才回过身来,定了定神走上去。我无意间的扫了一眼台下,正见陈嘉文俯在那美女的耳边说话。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下台的,只是心里一直暗骂自己要多白痴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我似乎是第一个被表彰的小喽啰,但是后面的一切我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我先回去了。”不理会小文讶异的目光,我颓然的走出了宴会厅。宴会厅外的冷清与里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走廊里都回荡着我有气无力的高跟鞋声。奇+【书】+网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我的头晕晕的,仿佛听到了重叠的脚步声。想回头确认是不是有人时,正好被来人压在墙上。 又是这样!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在外的半个后背并没有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撞上我身后冰冷的墙壁。在我已经做好接受那疼痛的准备时,我与身后的墙壁间出现了一只手臂。很自然的我被圈进了一个怀抱。 “怎么这么急着走?” 看着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我有些懊恼,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这么久不见了,一见就急着走?” 他这是在怨我?凭什么? 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让我从这个暧昧的姿势中解脱了出来。 我看着来人不禁皱眉,虽然美女总是养眼的,但是眼前的她却美得让我的眼睛有隐隐的灼伤感。 “嘉文,晚宴还没结束,你怎么在这?”她叫他“嘉文”,显然不是他的下属。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她。她到底是他的什么人?答案在我脑中换了又换,但无论是哪种身份,都和他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他又恢复成了一贯冷漠淡然的样子:“遇到一个生意上的熟人。”他稍稍侧身与那美女介绍我,“这是南诗的倪经理。” 生意上的熟人?能与他陈嘉文称得上熟还真是件荣幸的事情。 美女淡笑着伸出手:“刚才听到台上介绍过了,幸会。” 她的笑容浅浅的,但却看不出一丝做作。可凭着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我觉得她应该是喜欢陈嘉文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要么就是很有涵养,要么就是很有自信,可无论是哪一样,都让我嫉妒。 他只对她介绍了我,却没有向我介绍她,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对她的一个解释。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感到自己越来越气躁,急于抽身,便道了声“失陪”。身后的陈嘉文像是踌躇了片刻,又叫住我。我停下脚步,做了一次深呼吸转身看他。 他一手支着下巴,像是在思忖什么,半响认真看着说:“关于在上次那个合同,我想补充几条。” 上次的合同?离上一次我们签合同时不知已过去多久了。他转过身对那美女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倪经理谈一下。” 美女怔愣了一瞬,但还是很有眼色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我已经明白他的用意,我们根本没什么合同要谈。正在这时,电梯刚好停在了我的面前,待里面的人出来,我趋身走了进去,陈嘉文也跟着我进来。 “怎么见了我就走?” 自从上次他表白过后,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的突然消失让我几度怀疑那次表白是否只是自己午夜梦回的一个臆想而已。眼前他的身影有些恍惚,就连那声音都让我觉得莫测。他给我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电梯停在了16楼,他依旧跟在我的身后,我有些紧张,紧张的连掏出房卡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几次都插不在房门上。一只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不紧不慢的拿过我手上的房卡,滴的一声,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房门把手,门就自然的打开了。 “谢谢。” 可他握着房门把手的手却不肯松开,我进不去门。 “你生气了?” 我低着头只看得到我们的脚。 “哪有?” “怪我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你?” “当然不是,我也忙得很。” “公司前段时间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吧。” 他这是在解释?我默默地听着他继续说:“老家伙们想造反呢。”他的语气阴森森的,还隐隐带着笑意,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悄悄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俯视我的眼神,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撇开了头,状似无意的问:“那然后呢?” “解决了。” 他耸了耸肩,像是很轻松。但是,想必这解决的过程并不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轻松吧。不过我也不想多问,我们是合作的关系,具体怎么样恐怕他也不会告诉我。 “哦,那恭喜你。” 我转身推了推门,他的手仍然死死的攥着门把手不让我进去。 “不跟你说是怕你瞎操心。” “还是忙起来了就没空理我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俨然一副怨妇的口吻!我觉得自己是丢人丢到家了。 头顶上传来他轻轻的低笑声,他抬手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慢慢的俯身下来。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他伏在我的耳边,用那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是怕你看到我疲惫的样子。” 我承认,我是心软了,觉得自己这小脾气应该适可而止了。但是想到他刚刚也是这样与那美女说话的,自己的语气便软不下来了。 “是啊,我是帮不上你什么忙,散播谣言制造混乱倒是可以的。” 他看着我的表情有些错愕:“你想太多了,我们可以不谈工作上的事情。”他轻轻叹了口气,“谁说你没用,至少能安人心神。” 我推开他轻笑着说:“反正你身边不缺我这种人。” 说完我转身用力掰开他抓着门把手的手指,他也不反抗,手指一根根的被我掰离。他的手刚刚离开,我便见缝插针般的进了房间,身后的他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可以用“豪迈”来形容。在我关上门的一瞬,我听到他说:“倪晓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背靠在门上良久,才听到门外的他离开的脚步声。我靠着房门一点点的下滑,最后屈膝坐在地上。我竟然吃醋了,他从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本来这心里只有张明思一人,是我自私的将他拉进来,让他为我遮挡着自己无法招架的宏潮。本想着不爱就不会难过,不爱就不会在意,不爱就不会心疼,不爱就不会变坏,不爱就可以洒脱……可是,适得其反,他什么时候已经住在这里了,还是在深处。 人不可能总是索取,我本以为他的出现能够让一切变得简单,没想到,我的世界更乱了。怪谁呢?怪自己自私吧。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是虐错人了嘿嘿 39 39、39 【压迫太久了】 从总部回来后,我生了一场病。以前生个小病都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这次却有所不同。每每在半夜感到口干舌燥,而不得不昏昏沉沉的光着脚丫下地找水喝时,我就觉得自己这情形多少有些凄凉,而白天也是常常蜷在办公桌前端着杯热咖啡唏嘘不已。 将近中午的时候,安静了一上午的手机滴的响了一声。明思问我晚上可否一起吃个饭。 看着这条简短的短信,我不无感触。记得他曾说过,现代人成熟的一个表现就是越来越懒,懒得发短信,有事直接打电话,所以即便是我发给他,他也是回个电话过来。 一条不到十个字的短信我读了许多遍,我甚至想象得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咬着嘴唇忍了半响,才呼出一口气。我们说好了要像以前一样的,即便不能真的回到过去,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失去彼此的。 “好啊!我最近可能吃呢。” “哈哈不怕你吃,晚上我去接你。” 感冒之后我一直把自己武装的圆滚滚的。明思见到我时脸上溢满了温暖的笑意。看到我吸着鼻子的样子又皱起眉来:“感冒了?” “还不是上次那个年会,大冷天穿那么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看着我伸出手来,抬到半空中又放了下去,我猜想他是想要揉揉我的头发吧,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并肩走着,不紧不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努力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可这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我,我们回不去了。 然而我,不甘心。 “明思。” “嗯?” “我从小就喜欢你,从认识你的那一年起,你应该知道的吧?” 明思有些错愕的看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起这个事情。半响,他弯起眼角点了点头。 “可是,那时候你喜欢秦曼……当初我不喜欢秦曼,不光因为她讨人嫌,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喜欢她。但为了不被你讨厌,我从不敢表现出不喜欢她,更没勇气跟你表白,我怕那样连朋友也做不了。” 明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抿了抿嘴,低下头。快三十的人了看上去还是一副大男孩的样子,如果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或许我还会爱上他。 “我以为我只要在你身边占有一席之地就够了,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追随着你,但是我发现那样太难了。我爸去世之后,我家负债累累,感情对我来说是奢侈,何况是这种没有回应的感情。那时的秦曼是骄傲的小公主,我拿什么跟她比?而一闭上眼就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些你们卿卿我我的画面已经折磨我太久了。” “晓蕊……”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他的情绪中是否掺杂着些许的遗憾。我的眼睛有些酸涩,但是我仍在努力微笑。 “后来这七年,我一直不敢与你联系,好在你也没有与我联系。我猜想你是有了新的生活吧。我指望着时间来冲淡一切,可没想到七年后你又出现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以为这真是老天的安排,我们兜兜转转还是要在一起的……可是当你跟我说你还想着秦曼的时候我觉得这真是个天大的讽刺,可这还不是最最讽刺的事情,直到秦曼再次出现……没错,她又一次爱上你了。” “别说了晓蕊。”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 我没有说我看到他们在“曼尼美容”相拥而立的情形,我不愿相信明思会骗我。 我笑着耸了耸肩:“所以现在我累了,明思。我跟陈嘉文在一起并不是单纯为了逃避对你的感情,如果我会选择这种方式逃避,也不用等到现在了。重要的是,他让我心动了。明思你知道么?我甚至希望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过去付之东流的感情就让它过去吧,你的回心转意只能让我更加遗憾和为难。如果是别人我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但因为这个人是你,你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也是我倪晓蕊在那些年里唯一的朋友,我永远……都不希望失去你。” 这些话在我心中藏了太久,今天借着这股晕晕乎乎的劲我也终于倾诉了个痛快。 他将我轻轻地拦入怀中,我没有躲闪,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亲昵了。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我头顶的发:“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自私,我也只想有这么一次随心所欲而已。 明思的车子停下前,我就看到不远处陈嘉文的车。他不在车上,可是车里开着灯,这说明他就在附近。明思肯定也是看见了,慢慢悠悠的靠边停下。 “怎么办?”他略带戏谑地看着我,仿佛在说,这下被捉奸了怎么办。 或许是把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了,我和明思之间反而轻松了很多。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张望着寻找陈嘉文的身影。 我注意到了楼门口的点点红光,那在黑夜中异常的醒目。他穿了身黑色的西服,若不是这点忽明忽暗的红光,我很难注意到他。他显然也是看到我们了,掐熄了烟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推开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明思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帮我撑起一把伞。迎面走来的陈嘉文只是盯着我,并没有多看明思一眼。 待他走近,我才看清,他额前的发已被雨水打湿,肩膀也湿了一片。我有些紧张,手指不由得曲握成拳。他会怎么样?但是一想到在总部那天的事情,我心底的火苗就突突的旺了起来。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他笑得很含蓄,就像我们初初见面的时候,一副极有涵养的样子,可那笑容却又没有一丝的温度。 我鬼使神差的挽起明思的手臂:“陈经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可是下班时间,我的私人时间。” 陈嘉文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说出一个字,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我却并不享受。这么多年来犯的那些错吃的那些亏告诉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后果,头脑发热只能让自己万劫不复。以前我只对明思犯糊涂,今天在陈嘉文面前竟然也头脑发热了一回,不过眼下这个情景也是意料之中的。 我挽着明思从他身边经过,手臂上却突感一紧,我反射性的挣了一下,可钳着我的那只手力道太大,根本不容我挣开。陈嘉文灼灼的看着我,仿佛我身旁的明思只是一道再自然不过的风景。 他总是这么自信,即便是看到眼下的情形都会把自己当成男主来看待。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可以这样的自信,在我面前与别人卿卿我我还理直气壮的对我颇多要求的人也只有他了。 太过屈从与我的男人不会让我心动,但是霸道如他的男人也让我觉得疲惫。至今为止,在我们之间我还是找不到一个比较和谐的相处模式,两个人的感情光有心动是远远不够的。 眼下,既然卡在这尴尬的一面了,那有些事情索性就不用再无视了。可正当我想要将这许久的积郁一吐为快时,我身旁的“风景”却突然说话了。 “陈经理还有什么事么?”明思的声音无波无澜的,仿佛他的出现并不是为了替陷入困境的我们解围的。 陈嘉文的眉头微微的皱着,嘴角却泛起一丝的浅笑,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他的额角一股股的往下淌着,我的手臂被他握的生疼,他并没有回答明思的文化,只是阴沉沉的看了我半响。手臂上突然一松,他什么也没有说,潇潇洒洒的转身离开了。 我双手搓了搓脸。明思那略带着苦涩的声音在头顶处响起:“后悔了?” 我摇了摇头,慢悠悠的上楼。感冒还没好,每天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头就晕沉沉的,现在更是严重了许多。 我压抑的咳嗽了几声,明思从厨房出来,为我递过一杯热水。热腾腾的水蒸气腾到我有些冰凉的脸上,让我放松了不少。 “刚才淋到雨了吧,洗个澡热水澡或许会好一点,你的感冒本来就没好利索。” 我点了点头,明思又转身去卫生间为我放洗澡水。他的背影有些恍惚。在我的印象里,无论是他当年不喜欢我的时候,还是现在,他对我都是这样温润包容的。想到这个我不禁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我透过杯子上方的水汽微笑的看着他:“你这样的男人才可怕吧?对谁都这么好。” “晓蕊你烧糊涂了吧?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什么叫对谁都好啊?” “我记得当年你还喜欢秦曼的时候,我跟你也就是比普通同学稍微熟悉一点,那时候你对我就很好,还替我打架,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你说你是不是很可怕?”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说起这些时明思竟然有些不自在。 “快去洗澡,不然水凉了。” 当我穿着厚厚的夹棉睡衣从浴室出来时,客厅里的电视看着,明思却不在那。我扫视了一周,发现他正端着手臂站在厨房外面的小阳台上。 发现我走近,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窗外。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陈嘉文的车子仍停在楼下。我的心里不由得一紧。他在执着什么呢?我刚才那样,应该算是拒绝吧。他的身边永远不会缺少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就比如周年庆时那个与他关系暧昧的美女。他在执着什么呢?是被各色的女孩子惯坏了吧,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吧,不敢相信不愿接受了吧,才会这么不甘心吧? 无论陈嘉文在执着些什么,我承认他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成功的让我心疼了。 明思看着我苦笑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要堵截我呢?” “堵截你干什么?”我明知故问。 “男人都是占有欲很强的动物,我‘抢’了他的人他能不堵截我么?当然本来应该我堵截他的,谁让我脑子不好使错过了先机,晚来一步就只能将对你的所属权就拱手让人了。” 看他那委屈的表情,我“噗嗤”的笑出声来。 “我现在是病人,所以你睡沙发我睡床。” 明思乐呵呵的跟在我身后:“这是让我留宿呢?” 我朝着窗外努了努嘴:“你说他堵截到你会怎么样?” 明思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我倒不是怕他,只是我这挡箭牌既然已经当上了就当到底吧,只要你不心疼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游移不定,完全没有方才的兴奋劲。我有些不忍却也不愿意多想,这“两男”已经让我两难太久了,我只想行随心动。所以我决定这一次只听自己的心,只尊重它、追随它。 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后,我又拿出手机看了看,一条信息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有些期盼陈嘉文的消息时我不禁苦笑,也是,他是那么有自尊的人,只是会倔强的等在楼下,又怎会在这个时候来破坏我和明思的“好事”呢?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明思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偷偷溜到小阳台上看了一眼。昨晚停在楼门口的那辆车已经不在了。也是,他等过我一夜却未必会再等我一夜。 吃过早饭后,明思送我去公司。我仍然在发着低烧,但躺在床上又怕自己胡思乱想,索性来上班权当充实自己了。 初春的冷风在我推开车门的一刹那扑面而来,还卷着昨晚的暴雨残留下的潮气,让我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晚上真的不用我来接你?” 我站在车门外对他挥手:“不用了,你也别迟到了,路上小心。” “那有事再联系。” 待明思的车子消失在早高峰的车龙中后,我转过身来,却正对上“南诗大厦”楼门前那个人的目光。陈嘉文的目光阴阴冷冷的,让这初春的清晨更添了一份寒意。 早上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我家楼下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又出现在了我公司门前。我被怔怔地定在原地,他却不紧不慢的向我走来。 走到我面前时,他缓缓的抬起手,微凉的指肚在我的唇上轻轻一抹,让我不由的浑身一颤。 他面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可是声音却冰冷得像是在宣判一个与他无关痛痒的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真是小看了你呀倪晓蕊。”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JJ抽了,还好没过十点,不算食言哈哈 40 40、40 【虐虐虐虐虐】 我轻笑一声:“没想到什么?我和明思旧情复燃么?” 他怔愣的看着我,仿佛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你们……真的……” 我绕过他往前走:“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他突然从后面拉住我:“倪晓蕊你给我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我本来就喜欢明思你也知道。以前总以为他不喜欢我,谁知道他是自己也没察觉他离不开我,当然这还要感谢陈总您啊。”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泛着些许的苦涩。想起周年庆时他的志得意满,怕是笃定我对他恋恋不舍才敢那样吧,眼下的情形对比于当时,竟然让我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快。 良久,他松开我的手臂,重重的从鼻腔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知道你是恼我所以才这样,蕊蕊,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昨天的事我也可以当做没发生。” 我佯作错愕的笑出声来:“不是吧陈总?明思留宿我家您真的不介意?” 他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你不会那样做的!”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是不是向来只有他背叛别人,却没有人能背叛他? 我不由得笑了:“您真想和我白头到老啊?以前就听说您身边的女人一拨一拨的换个不停,怎么这次这么稀罕?难道真是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你从哪听来那些传言?” 说这话时我的确心虚。还不认识陈嘉文的时候,我就经常听到方华刚提起他的老板。说起他时老方常是一脸的敬佩。他说:你不知道我们老板那叫一天人之姿啊,又有钱有地位的,可是却非常勤勉自律,身边从来不见有什么女人,即便是遇到背景比较硬的,缠人功夫比较强悍的,他也都是毫不客气的冷冷的将人拒之门外。 我当时还笑着说老方你什么时候要告别“直男人”的队伍了,开始喜欢男人了。老方只是笑着摇摇头说那是因为我没见过他老板才会这样说。 我的脸上仍保持着足够动人的微笑,可是我的声音去融不进任何暖意:“这还用听传言么?” 陈嘉文又拉起了我的手臂,自己却陷入了沉思,像是怕我会趁着这个时候溜走一样,我佯作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陈总,我可要迟到了。” 半响他才抬起头来:“你说丝丝么?” 丝丝?我反应了好久才明白他口中的“丝丝”应该就是周年会那天见到的美女。他还叫的真亲切! “我哪知道您说的是哪个?”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纠缠什么?我害怕自己心软而信了他的谎话,急于想要挣脱钳制着我的手。 “蕊蕊!”他唤着我的名字,那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苦涩,让我不由得停了下来。 “上次周年会上的那个就是丝丝,他是我爸老朋友的女儿,我们从小就认识,所以比较熟络,她前段时间刚从美国回来,但是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这是真相?我不由得一怔。 我就知道自己不该停下来听他解释,差一点又当一回白痴。难怪才刚跟我表白完就不见踪迹了,原来是“青梅竹马”回国了,又想起他伏在那个丝丝耳边说笑的样子,俨然一副轻浮的模样。 我不想再让自己陷入他为我编织的美丽表象中,青梅竹马对男人的意义太过奇妙。我身边的男人,我最爱的两个男人,都曾为了他们的“青梅出马”让我的世界陷入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中。我一度以为我爸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那么爱我,对我妈体贴入微,可就是这样一个对我而言是神一样存在的人,竟然也会背着我们母女约会他的旧情人。还有就是明思,那些年里他虽然从未对我表达过什么,也从未承诺过什么,但是时至今日他却说他爱我,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不知道秦曼的影子就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横在我们之间足足八年。 我叹了口气:“嘉文,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并不合适,你应该找一个跟你门当户对的女孩。” 我的语气骤然一变,他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他应该知道我这或许已不是在赌气了,或许我是认真的。 “你说什么?” “那个丝丝或许就很适合你,你看你们从小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 “倪晓蕊!”他微微的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满是愁苦,“我以为在你眼里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我一边用力掰着他的手指,一边咬着牙说:“抱歉,恐怕让您失望了。” 见我这样他急忙把我拉入怀中:“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回来……就好。” 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这又是人来人往的办公楼门前。我急忙推开他,“男人不是一向最有自尊么,不是最怕被人带上绿帽子么?尤其是你这样的,怎么你不介意吗?” “我当然介意。”他几乎是低吼出这几个字,继而又放缓了语气:“但是我了解你,我不相信你会那样。”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趁他怔愣之际挣脱了他的桎梏,快步进了办公楼。 一只纤巧细白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才发现电脑已经进入了待机状态,刘淑不知是何时站在我桌前的。 “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没精打采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坐吧,有事么?” “之前一个同事辞职了,所以她剩下来的工作一直由我做的,这是这个季度的报表。现在这些工作也交接完了。” 她将一个文件夹递给我,我却无心看这些,将它放在一旁:“回头再看吧?” 刘淑迟疑的看着我:“晓蕊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天我急匆匆的想逃离他,从办公楼的玻璃门上,我看到了陈嘉文满眼的绝望与不可置信。其实这个决定不是突然的兴起而为,早在那以前我就在想,到底要不要将这段感情继续下去。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魅力,如果我没有爱上他,或许我会一直呆在他身边,直到不被允许的时候再潇潇洒洒的说再见。可是当我对着明思说出那些话时,我才发觉自己或许已爱上他了,早知道是没有未来的感情又何必执着,趁着自己还没有彻底的沦陷,早点放手也好,可是一直舍不得。那个“丝丝”的出现又一次提醒了我,我们之间将会有太多的阻碍,除却地位背景的悬殊,他身边总会围绕着各类出色的女孩,而那时,他眼中的我或许已失去了光芒,变得黯淡无奇了。与其那样不光彩的结束,不如现在留个完满的印象于他,至少让他觉得我还是与众不同的。 起初他并没有与我联系,直到那之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他问:还在生气么? 我笑,原来是以为我在耍小脾气呢。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或许不光是因为生气吧。我没有回信,而是点了“delete”将邮件删除了。 后来他也曾打电话过来,我看着嗡嗡作响的手机,觉得心就像是被无数小虫噬咬着,让人难耐。电话响了良久,他终究还是放弃了,再也没有试图联系我。 我轻轻的翻开刘淑留下的报表,她交给我的材料总是做得非常精美,就如同她本人一样。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那急促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中显得突兀而刺耳。我手上一抖,文件夹“啪嗒”一声跌落在办公桌上。 呼,原来是内线。陈嘉文有些日子没与我联络了,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是电话响起时却还是忍不住心惊。 董姐的声音依旧轻快。 “有几个单品要近期上架,你跟你负责的那些卖场提前沟通一下,如果没有多余的货架,可以替换掉几款旧商品。” “好。” 其实这些东西本不用她特意来嘱咐,但是她一向尽职,下面的人得力,与她脱不开关系。 我将一些散户交给刘淑他们去联络,大客户那边还是要亲力亲为。在电话里寒暄了一个上午,才完成了大半,看着电话簿上下一个客户的名单我有些发怵。鸿云方华刚。所有与陈嘉文有关的事情都让我为难。只能寄希望于老方还不知情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 “让我猜猜又是什么事,你就只有工作时才会想起老朋友。” 我回想了一下以前与老方见面的背景,貌似没有哪次不是有求于人的。我不禁汗颜,讪笑着答话:“说哪的话!” 我迟疑着要怎么开口,对面的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哎哎,说你两句还真不好意思了?哈哈,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什么事?” 我笑盈盈的跟他说了单品上架的事情,他却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爽快的答应下来。 他的语气有些犹疑:“这本来是个小事,但是前些日子我们这里简直是阴冷如地狱啊。” 我的心不由得一紧,竖着耳朵小心翼翼的听着他继续说。 “前段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总经理比以前更冰山了,而且每天都加班到深夜,他都加班了还有谁敢下班啊,不过这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他的脾气也变得比以前暴躁多了,在我的印象里陈总他虽然有些冷漠,但是待人还是彬彬有礼的,也很少管我们下面的人,可是最近完全不是那回事了,前两天还把所有的供应商资料全提走了,最后扔下来一句:除了目前合同上供应的商品,其余的商品无论多少要想进入我们卖场统统要问过他。” “啊!”我不禁将陈嘉文的这些反常与自己联系到了一起,心里竟泛着一丝甜腻。 老方叹了口气:“所以啊,这次我不能一口答应你了。” “那你就问问你们总经理吧,替换单品是很正常的事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几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 “据说陈总生病了,在家养病呢。” 挂上电话,我有些坐立难安,但是很快又觉得这与我何干?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不是么?此时此刻他身边不知围着什么莺莺燕燕呢,正好借机会献殷勤一定会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我拿着鼠标在电脑上胡乱的点着,良久才自嘲的笑出声来,分道扬镳了还吃什么飞醋! 老方很快便给了我答复,跟我预料的大差不差。 “奇怪了,我以为就是形式上的上报一下,没想到陈总他竟然不同意。” 我苦笑:“理由呢?” “这才是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没有理由!陈总这人做事一向是很有分寸的,不允许单品替换,这简直就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呀。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想的……” 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回给董姐说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办不成吧。 老方话锋一转:“不过或许还有余地,临挂电话前,陈总还抱怨了一句,说‘现在的销售都是一个电话就想把事情搞定的么?’要不你去找他看看,反正你之前不也是这么干的么?” 我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上次为了堵他差点耗掉我半条小命,最近我这边事情也多,换个人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嗯,反正咱都是小人物,人家也不一定记得谁是谁。那我替你提前约一下,不过他在养病,不一定会来公司。” “那就麻烦你了。” “嗨,咱俩还客气啥?回头记得请我吃饭就行了。” 老方的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候就回了电话。 “只能说你运气太好,我一报上南诗,陈总他竟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不过不是约在公司,可能他在生病也不想赶过来,就在他家楼下的辛巴克,今天下午三点整。” “好。谢谢。” 我刚要挂电话,老方又哇哇的叫着:“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急性子啊,他家在哪你知道么,就说‘好’?” 怎么不知道? 我将刘淑叫了进来,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大概。刘淑很爽快的答应了,提前一小时就赶去约定的地方。 自从她走后,我的心便一直悬浮着,惴惴不安的想着陈嘉文可能做出的反应。 我端着手臂倚在窗前,时不时的瞟着桌上的手机。窗外的梧桐枝干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城市的上空一扫冬季的沉闷,全然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奇Qīsūu.сom书可就是这副令人神清气爽的景象与我的焦躁不安却是格格不入的。 当电话响起时,我有些迟疑了,半响,才慢腾腾的移到桌边,看到来电显示是刘淑时,才吐出一口气拿起来接通。 “喂?” 安静片刻后,我听到陈嘉文冷漠中的声音夹杂着些许隐忍:“倪晓蕊,你以为随便找个人来就能把我给糊弄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鸟,我爱乃棉!!吼吼~ 41 41、41 【宣告所属权】 我张了张嘴,还不及说出一个字,对方已将电话挂断。 刘淑回来时,嘴角还挂着隐隐的笑意,我不禁有些尴尬。 “麻烦你了,看来还得我抽空去一趟。” 我边说边低着头做忙碌状,站在桌前刘淑轻笑出声:“你有什么好忙的,你的时间不就是应该用在人家身上吗?” 我不作声,刘淑继续说:“其实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陈嘉文这人还是不错的。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从何解释,也不想多说,于是无可奈何的仰起脸:“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 刘淑端着手臂不以为然:“劝慰我的时候你就头头是道,怎么轮到自己就开始犯迷糊了。” “我……” “我就不明白人家没老婆没女朋友,你有什么好顾及的?” “你怎么知道没女朋友,明着没有,暗地里也说不准呢?” 刘淑怔愣的看了我片刻,不禁又笑了起来,这一次她笑得可谓是花枝乱颤。 “我还当是什么阶级矛盾呢,原来是某人在吃醋呢!” 我的耳根子烫烫的,吱吱呜呜的应付了一句:“谁说的?” “好了好了,我就是来带个话。他让你明早九点到他办公室,还说去晚了这事以后就不用提了。” 这什么人啊?怎么总是这样? 第二天我到达鸿云的时候,陈嘉文的秘书老远就看到我,笑眯眯的迎了过来。 “陈总正在办公室等您呢。” 呵,这态度变得还真快。她将我送到门口,替我敲了敲门便离开了。我站在门口有些不安,努力回忆着自己来这之前想好的那些话,那个什么“丝丝”的事情坚决不能被他敷衍过去。良久没有声音,我又敲了敲门,才发现门是虚掩的。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嘉文正伏在办公桌上专注的看着文件,就如我第一次来这时一样。我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 他才抬起头来:“来了,坐。” 我开门见山道:“陈总,那个单品上架的事……” 他放下手中的笔,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睛看着我。这种眼神我见过几次,可每次看到都会觉得不安,所以话说到一半便生硬硬的咽回去了。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望着他头顶上放的那幅水墨画。 半响,才听他说:“蕊蕊,你到底在气些什么?” 虽然想到我们会谈到这些,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不迂回,第一句就问这个。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说:“嗯?为什么?” 那个什么“丝丝”的脸就是在此刻很应景的出现我的脑海中的。 气些什么?气她叫他“嘉文”,气他跟人家说我只是工作上的熟人,气他只对她介绍了我,却没有对我解释她是他的谁?即便是后来那句草草的解释也让我觉得有狡辩的嫌疑。我很生气,而且气了好久,他到底知不知道? 我不由得咬着下唇,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这些都说出来。我怕他知道我这样在乎,更怕他因此而不在乎。 趁着我沉默的空当,陈嘉文已经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的身后。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透过衣领刚好触得到我锁骨处的皮肤,那种微凉而光滑的触感让我不禁一颤。 我站起身来挣脱他的手走到窗前。这里真的很高,重重叠叠的楼宇从这望过去就仿佛摆放不规的一个个火柴盒。我感到陈嘉文走到了我身后,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又附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我不禁眩晕。 “我不是说过了么,丝丝她只是我爸朋友的女儿。”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介意的无非就是那个“丝丝”,还有类似“丝丝”的角色,他的耀眼他的光华让我深深的不安了。 他继续说:“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也熟络,也就没有那么拘泥,可能是这个让你误会了吧。” “不只是这个。” 他从后面轻轻的环住我:“嗯?那还有什么?” “你不是说我只是你工作上的熟人么?” 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低低的轻笑了一阵,那温热的气息噗噗的喷在我的颈间,感觉痒痒的。 他还笑? 好一会,他扳过我的身子,稍稍正色道:“你都看出来了她对我怎么样,难道这么多年来我会看不出?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小姐,她什么脾气什么手段我太了解了。无奈我爸喜欢她,(www.wrbook.com)所以也只能任由她任性妄为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丝丝喜欢他,所以没说我是他女朋友从某种角度说是在保护我? “我本来想回头跟你解释一下的,但那天看你那反应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误会了,所以也只能不管不顾的说是要谈什么合同了。呵……估计丝丝已经觉出不对劲了吧。” 原来是这样,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嘉文轻轻捋着我额前的碎发,他的手指凉凉的,触到我的皮肤时又是若即若离的。 “不过看你吃醋我还挺高兴的,这几天我就在想一定得把你哄回来。” 他微曲着手指托起我的下巴,温润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着我。他的唇一直很绵软,吻起来很舒服。我也不由得换上他的腰,无论如何,这个解释,我很喜欢。 办公室的门忽的被推开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丝丝一边推门一边唤了声“嘉文”。 我倏地推开陈嘉文,慌张的不知该往哪里躲。 看到我们这情形,丝丝似乎也惊呆了,怔怔的望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直到陈嘉文轻咳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事?风风火火的进来也不敲门。” 丝丝悻悻的将一个早餐袋放在他桌上:“要是敲门了怎么能知道你和人家这么‘熟’啊?” 她将“熟”字咬得很重,说话间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她显然也记起了我,我尴尬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她会不会说什么再难听的话。可没想到她竟语气一转,娇滴滴的将早餐推到陈嘉文面前:“人家难得早起,就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饭,所以带给你的,怎么样?我乖吧。” 我明显的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我就知道男人的话不可靠!再呆在这也只会碍人家眼让人耻笑,我张了张嘴刚想告辞,就听陈嘉文说:“蕊蕊来。” 我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发现他正向我招手。我怔怔的挪着脚步,不懂他意欲何为。 “这是吴丝丝,我小时候的玩伴,上次你见过的吧。” 我点了点头,陈嘉文又转向吴丝丝:“上次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倪晓蕊,以后工作中你们肯定还有很多接触的机会。” 有什么解释方式比这样更好呢?我心里窃喜,再抬头看到吴丝丝,一张娇媚的小脸已经不是来时那样的光彩照人了。 从陈嘉文办公室出来时,日头正大。街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只有我优哉游哉的与他们格格不入。想起刚才吴丝丝摔门出去的情形我就忍不住想笑。没想到她的脾气竟然这么大,而且对方是陈嘉文这样的人。 当时的我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绝尘而去的方向久久缓不过神来,而陈嘉文却好像早已司空见了,自顾自的整理着他那些文件。 “那个单品替换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替换什么,直接跟方华刚说再加个货架就行了。” 哈!今天可真是捷报频传啊。 走过外面的办公间时,我就看到躲在格子间中的刘淑不住的抬头张望。果然,我刚在办公桌前坐定没多久,刘淑就探头探脑的推门进来了。 我无奈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也变身成小文那角色了?” 她依旧笑嘻嘻的,仿佛听不出我的揶揄:“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事情解决了。” 我不置可否,低头研究着我手上的咖啡杯。 刘淑却叹了口气,一把将其夺过:“有什么好看的?” 我依旧不抬头看她,她继续说:“从你上次生病到现在,这还是头一次见你心情好点。” 听她换上这副幽幽的口吻,我不禁抬起头来,原来她一直都在关心我。心中浮起一丝感激,我朝着她咧嘴笑了笑。 “瞧你这黑眼圈,皮肤也不如以前有光泽了。” 听她这么说我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那么明显? 继而她兴奋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大咧咧的拍在桌上:“看,我上礼拜刚办的会员卡,就在咱公司对面,我去试了两次效果还不错,你今晚有空么?我请你。” 我看着桌上那张贵宾卡不禁怔愣了一瞬。“曼尼美容”,我有多久没去了?秦曼就像是从我的生活中剥离出去的人一样,一下子没了音信,也或许她早就看出我不愿与她有太多接触吧。可就连明思也有阵子不联络了。我突然有些懊恼,懊恼自己纠结于陈嘉文的事情中就再无心情关心其他了,一直觉得明思不来找我,我反倒轻松了,再不用面对他的欲言又止和不依不舍了。然而就是这种想法,让我感到无比的罪恶。 “晓蕊?” “哦。”我抬起头来正对上刘淑疑惑的眼神。 “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吧。” 她迟疑的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我拿起手机思忖了一阵,还是拨通了明思的电话。对方不在服务区?我吁出一口气将手机往桌上一丢,难道是在电梯或者地铁里? 入春不久又下了几场雨,路上还有昨晚被肆虐的风雨打下的枝叶,冷清的街道透着一种颓然和挫败的气息。本刚有些暖意的天气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几场雨复又清冷了起来。 已经三周了,一直联系不上明思,不是不在服务区,就是无人接听,这让我刚轻松不久的心又开始渐渐的不安了。我去过他的学校,但是都说张总已经有段时间不去了。想去找他,却不知道去哪里找,是秦曼那里,还是T市老家?可是找到了说什么?又以什么理由这样锲而不舍的找他呢?或许他只是去旅游,或许他只是去出差,他的确没有义务向一个普通朋友报备他的去向。 我随着人流往公司食堂走,身旁的小文叽叽喳喳个不停。公司里都风传着这一年的人事调动的事情。听说上面有个高层跳槽了,董姐会接任他的职务。 “董经理的运气可真好,离上次升职还没过多久呢,这又要升职了。”小文神神秘秘的说。 其实这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还有什么好神秘的?只是董姐走了,她的位置由谁顶上这还是未知之数,这才是大家更关注的事情。 “倪姐,我觉得上面这次一定会提拔您。” 我垂着眼睛只关注着自己盘子里的菜。见我不做声,她继续不依不饶的给我分析着:“这还用猜么,您看董经理手下不就您和李经理两个人么?李经理那人办事怎么样咱可都是有目共睹的,论业绩他做不过您,论人缘他比您可差远了,上面不提拔您还提拔谁啊?” “话不能这么说,从别的地方调来新同事也说不准。” 小文不屑的撇撇嘴:“您这么得力的人他们不用,还要空降,能服众么?” 我被她这副狗腿相逗乐了:“行了,不管怎么样这也不是咱说了算的。” 下午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要和我谈谈南诗与鸿云下半年的合同。这合同不是应该由方华刚经手的么?什么时候换成女的了?而且这声音还这么耳熟…… 挂上电话,我一直回想着这个声音到底在哪里听过。灵光一闪,才觉得悲催,不是吴丝丝又是谁? 我与她约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见面。我坐在窗前的位置等了片刻就见她进来。她穿了件姜黄色的连衣裙,一字领、宽袖口、高高的腰封一束更显得她身段曼妙玲珑。她摘下大大的墨镜站在门口环视一周,看到我便不无风情的径直走了过来,坐下来时还微微有些气喘。 “我们的合同一向都是方经理经手的,不知道怎么换成吴小姐了?” 她要了杯咖啡,安然的朝后仰去,垂着眼皮仿佛居高零下的看着我:“我跟伯父说了,我想从基层做起,所以就先做采购经理吧,老方他暂时听我号令。怎么?看到不是熟人心慌了?” 我面不改色心里却不以为然,采购经理也叫“基层”?老方是什么资历,如果不是个“关系户”人家凭什么听你号令? “我们与鸿云这几年的合同基本都没什么变动,不知道吴小姐觉得哪里不妥需要改动呢?” “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为了你好,我劝你早点离开嘉文。” 虽然是早有准备,但是乍一听到这话,我还是反应了好久。 “为什么?” 她哼笑了一声轻蔑的瞥了我一眼:“我已经不记得你是第几个了,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一个个的都以为他把自己当宝贝呢,其实还不就是件没什么出奇的衣服?早晚被换掉。嘉文是什么身世背景,你又是什么情况?所以我劝你也别痴心妄想了,早点离开他免得自己受更多的伤害。” 我将自己带来的资料一一收入包中,漫不经心的说:“这么说这么多年来,他换了那么多件衣服却独独穿不上您这件?” 不出意料的,她漂亮的眉目变得有些扭曲,指着我的手指也隐隐发颤:“你……你不知好歹。” 我拎起包包出门,将她的歇斯底里远远地甩在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有个朋友说我的内容提示太长看得眼花,所以最近在修标题和内容提示,今天应该能修完,最晚明天吧,造成伪更现象我很抱歉。我会加快更新速度,这章补齐了,下一章明天更,谢谢大家等我,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42 42、42 【该死的小三】 虽说明知吴丝丝说那些话的用意,但我还是忍不住生气。 我气鼓鼓的端着手臂在地铁口踌躇了一阵,不想回公司,也不想没头没脑的跑去质问陈嘉文。思忖了一阵还是决定找方华刚聊一聊。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我和陈嘉文的事情,所以从他那打探消息也比较可靠。 老方的语气满是怨怼:“哎,快别说了,我在鸿云干了这么多年,这一下子,说不让我好过就不让我好过了。” “有空的话出来吃个饭吧,我这不还请你顿么。” 我们约在了商业街里的一个小餐馆,两个心事重重的人聚到一起对吃些什么已经不甚关心了。他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我也没有平时的游刃有余了。一顿饭吃下来老方除了唉声叹气就是唉声叹气。 我不禁宽慰他:“她也就是玩两天,真正管事的不还是你么?” “算了吧,就说和你们南诗那合同吧,本来一直是我在跟着,现在人家直接放话了,让我以后不用插手这事了。” 我低着头不动声色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你们陈总怎么也不管管?他不是一向很有分寸么?整这么个人在公司里胡闹,再说也不是什么虚职,采购的责任重大他也知道……” 听我这么一说,老方突然眯起眼睛,十足一副八卦相:“据说这个吴丝丝是陈董事长老朋友的女儿,又是我们陈总从小的玩伴,我们公司上下都猜测她可能就是鸿云未来的少奶奶,所以不管她整出什么幺蛾子大家也都忍让着,谁敢得罪未来的主子啊。” 这下愁眉不展的人轮到我了。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老方诧异的看着我:“喂喂,倪晓蕊,你当喝酒干杯呢,喝个茶也这么急。” 我没好气的睨他一眼,他“嘿嘿”笑着。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微微前倾,神神秘秘的说:“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前两天宝丽那边向我打听你消息呢。” 我皱眉:“怎么会向你打听我?” “你以为鸿云就你们一家供应商啊,我们跟宝丽那边也有联系,他们跟我也算熟。” 其实干销售这行的人都知道,很少有人会在一个地方干很多年的,大家都是跳来跳去,挖角的事也是常见的,宝丽想要挖我过去我倒不觉得不意外。 “都打听了些什么?” “你在南诗干的年头啊,职位啊,年薪啊,最近动向啊等等……他们人事那边也不是很了解你,估计也就是慕名而来的吧。” 听着老方这副调侃的口吻,我不禁笑了:“那你有没有出卖我?” “嘿!女人就是这样,无论是十八岁的还是八十岁的统统疑心的厉害。亏我还帮你说了话。”方华刚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透漏给宝丽说你升职在即,qǐsǔü要挖到你这个墙角,可要开个好价钱。” 我佯怒:“你这可是断我后路!” 老方却不以为然,收敛起了方才的笑脸语重心长的说:“如今这世道,有人抢的才是好的。这个消息你可得好好利用,利用的好了南诗上面碍于要留住人才一定会让你顺顺利利的升迁,利用不好又会说你对公司有二心,随便一个名头砸下来你就得卷铺盖走人了。”老方端起杯子大大的咽下一口茶,“如今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不管宝丽是否只是单纯的打听,还是想要放出消息离间你与南诗,但它最终的目的是要招揽你。这才真真是你后路啊!” 我听得有些怔怔,他继续说:“可能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他们会与你联络,你要做好准备。” 我恳切的点了点头,听了他这一车话,我的心情难得愉悦了许多。 当我揉着酸胀的肩膀回到家时已经过了黄金档时间。手机的信息提示灯幽幽的闪着,有两个未接来电,估计是刚才挤地铁的时候没有听见吧。刚想拨回去,又想到吴丝丝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有老方的那段猜测。我揉了揉头发,正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他却又打了过来。 “怎么不接电话?”他的语气倒是没有丝毫的急躁,依旧很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我心底的小火苗呼呼的冒了起来,不由得提高嗓门说:“陈总,听说鸿云对我们的合同不满意呢。” 他明显怔愣了一瞬,继而略带着笑意说:“丝丝去找你了?” 还“丝丝”?! 见我不做声他继续说:“她就那样,你不用理她。” 我不由得撇了撇嘴:“连方华刚都被她领导了我怎么敢不理?” “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有力,在空寂的屋内显得很有穿透力,“你这是受了她的气来找我发泄了?” 我的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吱吱呜呜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听我在这嘟嘟囔囔语无伦次,他只是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说:“晚上干什么去了?” “跟老朋友吃饭。” 他顿了一下:“哪个老朋友?” 他一定以为是明思吧,想起明思我的心便彻底的沉了下去,说起话来也显得有气无力了。 “是方华刚。” “哦,老方那边我还会安排……其实丝丝也不是没有工作能力的,我看她将和其他几家公司的合同就处理的还不错……” “唔,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去洗澡了。” 一段短暂的沉默后我听他“嗯”了 “晚安。”不等他再说什么我就将电话挂断了。 谁要关心她有没有能力,谁要关心你们鸿云那些事? 关掉电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周围顿然沉寂了下来。不是晴天,就连从窗子里射入的月光都有些灰蒙蒙的。我又一次拨打了明思的电话,不知已是第几次了,对方已关机。明思啊明思,你到底在哪呢? 猎头公司的效率永远都很高,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他们的电话。其实我并不想离开南诗,在一个地方做久了对这就有了莫名的归属敢,即使这个地方不是乐土,也不是最适合自己的。当然除了这种归属感,还有其他让我恋恋不舍的,比如小文比如刘淑,当然还有我那位难得的好上司。 “倪小姐?” “唔……年薪啊,至少要加35%。”不得不承认我对宝丽没有诚意,所以也就壮了胆给自己贴了个好价码。 对方迟疑了一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好,等我与宝丽那边沟通下再联系您。” “好。” 下班时陈嘉文说来接我,我特意嘱咐他不要将车子停在公司楼下。因为陈嘉文的身份特殊且太过祸水,所以如果这事被同行知道,我可以想象得到会有什么样不堪的流言传入我的耳中。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最希望的,可没想到电话里的他还佯装着生气:“我是不够帅还是看上去很寒酸,让你这样拿不出手?” 这人一向自大,听他这样说我更是笑不可抑。听我只是笑,他更起劲了:“倪晓蕊,咱今天得说清楚。” 我抑住笑意:“好好,就是因为太帅太不寒酸,所以没安全感,不怕贼偷还怕贼惦记啊!” “唔,原来我给娘子带来这么大的困扰,真是罪过啊。” 第一次听他这样玩笑,我的心怦怦跳了好一阵。 我们约定在离公司有两百米远的小学门口,学校门口各式的私家车刚好混过同事们的敏锐的眼睛。几天没有见到他,现在的心情竟然有些急切,踩着高跟鞋的脚步也没有了往日下班后的散漫。 突感肩膀一沉,我侧头一看,被这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大手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护住包包。见我这反应,来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样:“怎么不在车上等我?” 他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勾着我的肩膀,绕到我身侧:“等了半天见你没来,我就出来溜达溜达,兴许能遇上你,这不是,就给我捡着了。” 我低着头悄悄抿嘴笑着,心里泛出一圈圈的甜腻。 他勾着我的肩膀,问我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我们途经一家珠宝点时,他却突然驻足,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敞亮的落地橱窗内展示着几款耳坠项链。这家珠宝店是从公司到地铁站的必经之路,每天路过每天看,日子久了我对这家珠宝店的款式也有了大概的印象。橱窗上印出陈嘉文怔然的神情,那眼神有些沉迷也闪过一丝惊喜。那是一副祖母绿的水滴形耳坠,做工精细质地纯良,款式很新,之前没有见到过。 “进去看看吧。” 我不明所以的被他拉入店内,导购小姐很快迎了上了。 “拿那副耳坠给我看下。” 上大学的时候我曾打过耳洞,但是工作忙起来就很少关注这些,也很久没戴过耳坠了。 导购小姐拿过耳坠,正要为我试戴,却被陈嘉文接了过去。 “我来吧。” 当耳坠的银针触碰到我的耳垂时,我不由的吸了一口气,真害怕过了这么久之后我的耳洞已经不复存在了。 见我这缩头缩脑的模样,陈嘉文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是眼神却是极其的认真。当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将银针穿入我不太通畅的耳洞中后,我轻轻的摸了摸耳垂,还好没有流血,耳洞们还健在,这才将一刻紧绷的心微微的放松了开来。 玉石凉凉的,就如他的指尖一样。 大功告成,他双手搭在我的肩头,心满意足的端详着胜利的果实。 “好看么?” 我轻轻的甩了甩头,耳垂上的重量随着我的动作微微荡漾着。 他笑着点点头,对着我身旁的镜子努了努嘴,示意我自己去看。 与钻石金银不同,玉石圆润的光泽是炫目又含蓄的。店内的灯光很好,载满首饰的柜台内没有一抹暗影,折射出的光芒是旖旎又张扬的。而被戴在我耳垂上的这一对翠莹莹的耳坠却在光影的雕琢下显得生动且与众不同,它特有的色泽与质感更将我的皮肤衬得白皙有光泽。 可是这种复古风并不适合我,我几乎没有可以配合它穿的衣服。我回头看陈嘉文,发现他正满眼痴迷的看着我的耳朵,看到此情形,导购小姐也不免掩着嘴浅笑着。我不禁脸一热,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袖角。 他回过神:“戴着走吧。” 身旁的导购小姐急忙问:“请问您是付现还是刷卡?” 我还没说要买呢! “那个……我觉得我戴这个的机会也不多……” 陈嘉文回头看了我一眼,怔愣了一瞬后便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挂上一副了然的表情说:“突然发现我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呢,这个就当是赔罪吧。” 临出门前,陈嘉文又探手过来捋了捋我额前的头发,顺带着摸了摸我的耳垂和挂在上面的耳坠。他的手指尖依旧凉凉的,我不禁去握他的手,这一举动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你手凉。”我撇开眼睛小声解释了一句。 他轻笑着反握住我的手。像很多年轻的男女一样,我们拉着手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沿着马路边悠悠的走着,握在一起的手也随着我们的步子小幅度的一荡一荡的。想起上一次在小广场放烟花的情形,我心里的幸福感掺伴着些许的小虚荣又一次满溢了开来。 也曾后悔过自己死心眼,认为不是明思的男生统统不能给我我想要的幸福,所以在大学四年里与同宿舍的女孩子们相比,我也因没有感情的润色而显得暗淡无光。直到遇到陈嘉文,我才知道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也渴望被关注被爱,而那些微痒的幸福感也随着他的出现悄然而至,虽然,它们来得稍显得有些晚。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最近卡文卡的有点心慌,不要PIA我啊啊啊啊啊,抱头逃窜中。。。 43 43、43 【我只喜欢他】 感觉脸上灼灼的,像是在被人窥视,心里很不安。我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一切如常。 察觉出我的异样,陈嘉文有些疑惑:“怎么了?” “唔,没什么?” 难道是我错觉?我淡笑着摇摇头。可没走几步还是刚才那感觉,我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搜索着那个窥视者。 傍晚的天空有些昏暗,每一个行人的脸色也都随之暗沉了许多。来往车辆的鸣号声使人们陷入到了嘈杂纷繁的环境中。太乱了,眼前的一切都在跳动,我有些不耐烦的毫无章法的左顾右盼着。可是,当我的视线落在街对面的那抹身影时,一切又仿佛静止了。那身影依旧高大,可是却微微佝偻着,显得有些颓然,毫无往日的挺拔。我专注的看着,想要看清那到底是不是他,可是,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鸣号声,一辆人满如罐头似的公交车颤颤巍巍的从我眼前经过,挡住了那抹不太真实的身影,我不由得趁着脖子张望。 “在看什么?”陈嘉文的声音载满了疑惑,甚至透着些许不悦。 “啊!”我慌张的收回目光,“好像看到一个朋友。” 他点了点头,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当我再次悄悄地回过头时,街对面已只剩下几个每天定点来这的小摊贩了。 刚才那是明思么?我告诉自己那只是眼花,或许是一直想知道他的去向才会在大白天的产生这种幻觉。 饭桌上,陈嘉文悠悠的转动着高脚杯:“倪晓蕊,你已经心不在焉很久了。” 我手上的刀叉“啪嗒”一下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又略显刺耳的声音。半响,我呼出一口气将刀叉放好,抬起头来正见他悠然的抿下一口红酒。 “明思已经失踪将近一个月了,或许不是失踪,就是我突然发现联系不到他了。” 不出意外的陈嘉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我鼓了鼓气继续说:“我是很焦虑,但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我对他的执念早就不复存在了,但是他突然不见了,作为朋友我也会担心。”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完埋藏心底许久的话。 “我现在……喜欢你,而且……而且只喜欢你!真的!” 勇敢表白后,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嘉文的神色。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边若无其事的看了着别处,一边悠然的摸出烟盒来,然后微微低头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后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他眯着眼睛望着我,半响才缓缓的吐出一团袅袅的云烟。我呆呆的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 “不管谁受伤,这都不是你的错。” 我有些怔然,脑中只是反复重播着这句话。当我渐渐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时,我的脑子嗡的炸了开来。 良久,他掐熄了烟站起身来,一手捞过身旁的风衣搭在手臂上,居高临下的摸了下我的脸蛋儿:“累了吧?早点回家休息吧。” 我痴痴的望着他,天花板上的精美吊灯在他的头顶上附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他的脸背着光,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是依稀可见的轻俊模样仍旧令人神往。 他拉着我的手,拖拽着我起身,我就像只呆滞的木偶,听凭他扯线。他走在前面,宽阔的脊背不带一丝的佝偻,不管何时他总是这样挺拔。我在他身后小小的挪着步子。 他一直在介意明思的存在吧,介意我那样的介意明思,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出那样的话。他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么?纵使我真的让他受伤了,他也不会对我有丝毫的怨怼?曾几何时……哪怕现在,他一定觉得明思是他最大的威胁,他的女朋友仍有可能在他一觉醒来时就已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这是多么残酷的折磨?可是即便如此,即便这样没有安全感,他仍旧在意我的感受。他说,无论是谁受伤,那都不是我的错。 原来,我竟突然这么令他不安,就如他同样令我不安一样。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太怕失去对方,殚精竭虑的呵护着这段感情。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令人神伤但也令人神往。 他的身影渐渐的陷入夜色中,我突然有些恐慌,我那样在意这个人,那么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阻碍,我,都不会轻言放弃。这样想着,我便不由得趋身上去,紧紧的从他身后环住他。他的脊背明显的一僵,而我只是我紧紧的环着他。渐渐地,他慢慢放松下来,轻笑着说:“今儿这太阳是打哪边出来啊?倪大小姐主动投怀送抱还是头一遭啊!” 我不理会他的调笑,将脸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夜凉如水,只有他身上的热量让我心安。我的脸轻轻的蹭着他,良久,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在告诉我他已领悟了我的意思,体会了我的心情,亦像是在表达他的安慰,还有些许的欣喜。 董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处于灵魂出窍状态,想着昨晚陈嘉文送我到楼下后依依惜别的情景,我们还是第一次那样不舍,像是刚在一起不久的年轻情侣,又像是久别重逢的新婚夫妻。 “中午没约会吧?” “我会有什么约会?”我淡笑着回答,脑子里依旧是陈嘉文的影子。 “那么一起吃个饭?” “难得老板这么‘可亲’,没问题!” 自从那次“送业绩”事件后,我和我这位上司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既是我的上司,也似乎成了我的朋友,我们总是保持着一种足够近但也足够远的距离。 中午时分,我们一起到了公司餐厅。一路上年轻的小同事纷纷向我俩问好。 “瞧,你也俨然一副老板样了。”董姐笑着戳戳我的手臂。 “还不是狐假虎威。” 董姐佯怒道:“狐狸和老虎可不是朋友!” “好好好!两只老虎好了吧!”我笑着挽着她的手臂找位置。 我抬眼扫视了一周,正见有人向我们招手。发现我们注意到他时,那人开始卖力的笑着。李烨这人总是这样,出现在任何他不该出现的地方。难得跟董姐吃顿饭,这下兴致全无了。 董姐是什么人?无论她人在哪里,办公室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何况是全公司皆知的事情:我与李烨不合。然而她毕竟也是他的上司,远近亲疏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她拍拍自己臂弯里我的手背,侧过头小声地说:“吃顿饭而已。” “来来来,董经理坐这边。”招呼好董姐后他又拉开他身边的一张椅子,“倪经理坐这边吧。” 他一定早知我不喜欢与他来往,还常常这样装出一副亲厚的样子,我实在厌烦。 我不动声色地站在桌边,谁想与他挨着坐?董姐只得又做老好人。 董姐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晓蕊坐这吧。” 李烨的脸色明显一边,但是还是嬉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董经理对我们下属真是没得说啊,咱以后可更得加把劲了。” 他倒是好意思说的一脸真诚,不知当初那个偷梁换柱的是谁呢!马屁精! 我挨着董姐坐下,却只顾东张西望。我甚至害怕自己余光瞟到那人影响到自己的食欲。 “首先得恭喜董经理啊,升值在望了。” 呵,原来是为这个。董姐只是讪笑着摆摆手。 “不知公司后面还有什么人事安排?” 他倒是直接,完全不避讳我的存在。我也早听到这消息,但也觉得不能太唐突。这事的还是未知之数,就连董姐的上任通知还没下来,何况是后面的安排?这人倒是脸皮厚,如今只听了个风声就跑来巴巴的问,实在没有眼力价。想到此我不禁恻然。无论是感情中还是工作中表现的太过殷勤的男人都不被我看好。我骨子里始终坚持,男人应有一副直挺挺的背脊以及一副宽广厚实的胸膛。就如陈嘉文一样。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我突然觉得难为情,他几时成了我的“标准”了? “唔,这个都只是公司同事的传言。具体如何我们还不得而知呢。” 我微微翘着嘴角,我就知道! 感到面上火辣辣的,我知是李烨在窥视我。而我,只是不动声色地吃下一口蛋包饭。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出差这么久,折腾啊~~~~今天终于从那寒冷的地方回到我温暖的小窝了~ 回来第一件事是交差,第二件事还是交差(码字)嘿嘿,希望亲爱的们还没有将我忘记啊~~~ 44 44、44 【饭前热个身】 难得的周末,在翻了几次身后,已经醒的彻底,可还是不愿意起床。落地的窗帘没有闭紧,不用看时间也知道已经不早了,日头早已东升,妖娆的将它的光芒洒入房内。很久没有赖床了,这难得的慵懒让人感到惬意无比。 我将手臂从被窝里抽了出来,使其暴露在空气中,微凉,却并不觉得冷。温暖的日子将至了。我轻轻摇着手臂,看着天花板下自己的手指一点点的描出一个笑脸的符号。 还记得他昨天神神秘秘的说今天要带我去个好地方,他说话时难得没有了平时的精明沉稳,俨然一副大男孩的样子,当时的我只是咯咯的笑着。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安的嗡嗡挪动着,我裹着被子费劲的挪到床边,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由得笑了开来,这家伙还真早。 “起床了?”他的声音淡淡的,但这语气却腻腻的。 我揉了揉头发,“唔,还没有。” “呵,这都快中午了还睡着呢?真成懒猪了。” 我抿着嘴几乎笑出声来,他的声音也溢出了笑意:“想睡就睡吧,反正咱晚上才出去,你中午想吃什么?” “嗯?”不是说晚上才来么? 他像是明白了我的疑惑,笑着说:“指不定这电话一挂你就这样睡下去了,又不吃午饭那怎么行,我给你送过去。” 我隐约听到电话对面有纸张翻过的声音。 “你在哪?” “唔,公司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我就过来了。” 果然。我有些心疼,不过想想他,再对比自己现在的恣意,我真是幸福得多啊。 “哦,那个……不用了,我自己会起来做饭的。” “呵……”他的笑声总是这么低沉而有力,“反正我也要吃,这边的事情上午就能处理完。”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渴望他过来的。 “嗯!那好。”我欣喜的对着天花板重重的点了点头,可是谁看得见? 挂上电话后,我用了比高中军训时还快的速度起床,洗漱,收拾房间。 窗帘拉开的一瞬,房间中立刻充满了温暖的光线,强光下暴露无遗的些许尘埃,在我的眼中都成了活跃可爱的小分子。我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果然是个好天气。 陈嘉文已经来过我家多次,可每一次都只是小坐片刻,而这次不同了……这个约会令人期待。 我穿着有些偏大的棉质拖鞋忙里忙外,吸尘器嗡嗡作响的声音完全不能影响我的好心情。 十一点刚过,陈嘉文就上来了。我看着他空空的双手有些怔然。 他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将双手夸张的摊在我面前,也学着我的模样看了看, “找吃的呢?” 这是什么人?明明是他自己说要送饭给我。不送也无所谓,偏偏这样说让我难堪。 欣赏着我垮下来的表情他笑意更甚,我看着他那得意的表情更加郁结了。 又被他下套了! 我愤愤的走进屋内坐在电脑前,开始无聊的“空当接龙”。他也不在意,跟着我进了房间,在我身旁的床上坐下,悠然的点上一支烟,歪着头看着我毫无目的的挪动着扑克牌。 这气氛有点诡异,本来以为就是一起在家吃个饭的,现在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他该不是想……想起上一次在他家时的情形,我的脸就开始发烫。自那以后他对我倒是再没有过那方面的要求,也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可现在是怎么了?我脑子里满是那天在他家的情形,就连房间里的空气都让我觉得……它是凝滞的。 “唔,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吧。” 我刚一站起身来,手臂就被他拉住了。我起的太突然,他拉着我太用力,我一不小心重心不稳便不太雅观的跌坐在了他的腿上。我伸着手臂想保持好身体的平衡然后站起身来,他却将我的手臂一起圈进他的臂弯里。 我不安的扭动一阵,他拢了拢我的腿,让我靠向他,然后缓缓的将脸贴上我的脖子,轻轻的蹭着,蹭着我痒痒的,这使我更加卖力的扭动着。 他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些沙哑:“别怪我没提醒你,别乱动了。” 听他这么说,我立刻安分了下来。我小心翼翼的侧过头看他,我以为他会吻我,可他只是一只手环着我的后腰,夹着半支烟的另一只手慢慢的挪到我的嘴边,我看向他,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烟,“试试。” 这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我像个没有自制力的孩子一样听着有些心痒,再看他那幽幽的眼神,我便着了魔似地一边望着他一边微张着嘴寻到他的指端含上他含过的烟蒂。 凑近那支烟,淡淡的烟草味立刻充斥着我的鼻腔,烟蒂还有些湿润,我仿佛是只偷了腥的猫,心里窃喜又带着些许忐忑,这是他的烟。 回忆着他吸烟时的样子,我有模有样的效仿,可只浅吸一口就被呛出眼泪。在此之前我从未吸过烟,不知道竟是这样辛辣,我狼狈的咳着,他却笑了。 “你还笑?” 他轻抚着我的背脊,语气显得有些无奈:“谁知道你这么笨。” 现在的我一定是满脸通红,眼泪糊作一团,我捂着脸难抑的咳嗽着。 半响,我稍稍缓了过来,可是仍然捂着脸,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鬼样子。感到他将我缓缓搂紧,我极力压制着嗓子里的不适感,害怕自己一出声就会破坏某些美好的东西。 他慢慢的剥下我挡在脸上的手,用拇指轻轻的抹去我眼角的泪。他微低着头抬起眼看我,那样子可爱极了。我被他带着一点点的朝后倒去。 本来是他吻我,却换做是我吻他了。我僵着身子伏在他身上,隔着他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我的手掌清楚的感受着那略快,但始终平稳有力的心跳。 我摸索的学着以往他吻我的样子,轻轻啄着他的嘴唇。他的唇凉凉的,可能是季节的原因,还有些干涩,男人永远不会注意这些,我有些心疼,伸着舌尖一点点的描过他唇上的每一处。描过一遍再吻时就又是绵绵软软的了。感到背上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从我腰间的衣服下一点点的探入,向上攀升。 我不禁有些分神,他似是察觉到了我的不专心,轻轻地在我的下唇一咬,像是在唤我回神,像是在提醒,更像是在警告。尽管并无太多痛感,可我还是不由得一颤。 咬我?我不满的将双手抵在他胸前,试图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些,可是他的嘴唇却更卖力的吸着我不许我离开。我的气息有些不稳,我一边无力的捶打着他的肩膀,一边吱吱呜呜的想要张口换气,他的舌头就趁着这个空当灵巧的探了进来。我依旧不依不饶的想要将他推开,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我气急了,不由分说的咬了下去。 “咝……”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低头一看,血。 我惊慌的捂着嘴,没想到我使了这么大的劲。 “你可真恨。”他一边抹着嘴一边喃喃的说。 我满心愧疚,“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头看我一眼,见我这副委屈的模样又哼笑一声,“可真够笨的。” 我感到自己的脸上灼烧了起来,比接吻的时候更热更难耐。是的,对我而言,接吻是项技术活儿。这对于一个成年已久的人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好事吧。 我有些不知所措望着他。半响,他稍稍后仰,双手支在身后,眯着眼睛懒懒的看着我,“这也不能怪你,谁让我没调/教好。” 我怔怔地抬头看他,却被他猛地拉近。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跨坐在他的腿上,这姿势着实暧昧。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环着我的腰,带着我一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然后又是一个不容拒绝且极有深度的吻,就当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房间内的粉红色空气瞬间凝固了,我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将手支在我的耳侧使自己稍稍离开我一点,无奈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是在示意我去开门? 我磨磨蹭蹭的下了床整了整衣服,有点心慌,也没问来人是谁。打开门一看,并不认识,那人也愣愣的看着我,半响,才犹疑的问:“请问,陈先生住这么?” 我瞄了眼他手上的不锈钢大食盒,上面印着个大大的“锦”字。 “唔,是。” “我们是锦乡酒店的,这是陈先生点的菜。” “哦,好好。” 他象征性的抬了抬手上的食盒,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迟钝的让出位置,站在门前看着他进了餐厅一一将饭菜摆放在桌上,然后很有礼貌的微微欠身:“钱已经付过了,祝您用餐愉快。” 人走了,才见陈嘉文悠悠的从房间里出来,一边解着衬衣袖口上的扣子,一边戏谑的说,“饭前热身结束了,小公主,饿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觉得咱家太素了,后面来点荤的吼吼~ 45 45、45 【如此的心动】 他点的几个菜中,有一大半都是红彤彤的,成片的红色夸张的有些刺眼,不过却能极好的激起我的食欲。大大的菜盘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红辣椒,辛辣刺激的味道一阵阵的往鼻腔里钻。 哈,就喜欢这味道! 看到桌上的饭菜,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了。一早上起来光顾着打扫房间竟然忘记了吃早饭。我兴匆匆的跑进厨房拿了碗筷然后摆放在我和陈嘉文的面前,刚才那无伤大雅的小郁闷也已被这阵阵的菜香味一扫而空了。 抬头再看陈嘉文时,发现他望着我,含笑的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宠溺。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尴尬,慌忙的低头吃饭。 饭吃了一半,才发现陈嘉文只吃着他眼前那盘子腰果虾仁,其他的菜基本没见他动过筷子。 我夹了片水煮鱼放在他碗里,他笑着道了声谢,在我的注视下一点点的吃了下去。他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是看得出,他并不享受,他的额角甚至还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不能吃辣?以前吃饭时倒是没注意这些。 因为我经常要跟客户吃饭,所以吃什么都要迁就客户,也早习惯了我随人便。这么一说才回想起来,我和陈嘉文在一起时是极少吃辣的,那些我最爱的湘菜川菜我们几乎没有一起吃过,比起这些他似乎更加偏爱淮扬菜粤菜或者西餐。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似是感觉到了我灼灼的目光,他抬起头来,“怎么不吃了,你不是最爱吃么?” 我放下筷子,手肘支在餐桌上,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稍稍停顿了片刻后又状似无意的说,“哦,有一次无意间听老方说起的。” 方华刚会跟他老板说这个?不容我多问,他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吃饭!” 也是,无论是不是老方说的,这都只能说明他是有心想知道这些,这,就足够了。想到此,心里就漾出了一圈圈的小甜蜜来。 吃过午饭,我将碗筷收拾到厨房,他也不闲着,站在一旁看着我干活。 我伸手去拿围裙,他却从中接了过去,贴着我身后慢慢的为我系上。他的气息还在耳边,温温痒痒的。 “去外面歇着吧,我这马上就洗好了。” 他为我系好围裙的手也不急着离开,他轻轻将双手搭在我的腰胯上,“上次在你家也是这样吧。” 他的嘴唇几乎是贴在我的耳朵上,低低沉沉的声音像是在呢喃,可我却听的很真切。 我想了想,缓缓地点点头,“嗯。” 那也就是这个春天之前,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可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放假回家,也没有太多的不舍,可他却悄悄追到了我家,也看到我送明思从我家离开。他满怀欣喜的去了,却伤怀忧郁的在寒冬的夜色里孤坐了一整晚……或许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心疼这人,一切才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张明思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虽然已经不是当初那心境,可是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心惊,明思明思……可是陈嘉文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停下手上的活儿,水管中的自来水还在哗哗的流淌着,手上沾满了泡沫,我也顾不得。我急切的扭过头看他,可说话时却又迟疑,“他现在……” 这话题来的太突然,我还来不及组织语言要如何开口。 想必我的表现他早已尽收眼底,然而他也不恼,只是不急不缓的解释说,“上次听你说起这事,就知道你操心,所以我就找人去查了查,不过你不要误会,我这么做只是图你安心。” 他还怕我误会?我感激的点点头。我以为我说担心明思他一定会生气,当然,即便生气也情有可原。有几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朋友惦念着旧爱呢?不管是哪一种的惦念吧,这都能让以占有欲著称的男人们发狂。可他不但没有对我生气,还为了让我安心着手去查明思的下落。 我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温热了起来。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混久了,就会渐渐的发现很多看似值得感动的东西其实都是被镀上了一层美丽的色彩,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都有自己意图,那些单纯为了你好的人和事几乎都只是传说了,所以许多时候“感动”也需要演技。可是此时此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陈嘉文不用讨好我,他全然没必要做这些,我也确实没必要为他“演”。 他抬手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我们都已非常习惯了。 “他自己确实没什么不好,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 陈嘉文这么强调“他自己”是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着他,可他似乎没有要说的意思。算了算了,只要知道这些我已经很知足了。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或许明思他真的只是去旅游散心,或者是出差拓展业务吧。 收拾好碗筷,我和陈嘉文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我轻轻地打了个哈气。 他笑着揉揉我头顶的发,“困了就休息会儿。” 他这个大活人还在家里呢,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去睡。 正在犹豫着,他却径自进了卧室,“正好我也困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开始犯愁,他自顾自的坐在床上脱鞋。见我这模样,他的表情瞬间载满了戏谑,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发号施令:“过来!” “那个……我没有午休的习惯,你睡会儿吧,我去看会儿电视。”一边说着我就要转身逃离卧室。 可是,还没出了房门就感到天旋地转。 “啊!” 他一把将我横抱起来,超床的方向走去。 有了在他家那次的经验,我条件反射的捂着自己尾椎骨的地方。想必这动作是极为的滑稽,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走到床前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是他却顿了顿,轻轻的弯腰将我放在床上,然后低下头来柔柔的吻我的眼睛,嘴里还喃喃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这声声的歉意就仿佛一道神奇的咒语,使我的心顿然安稳了下来。我想,就这样吧,不管他终究是不是我的良人至少此刻我那么爱他,而他也爱我。我轻轻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可是,惊雷一记,我仰望着天花板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不无绝望。我亲爱的大姨妈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悄然造访了…… 此时,陈嘉文也上了床,扯过薄被盖在我们身上。或许是看到了我这 “绝望”的表情,他开始有些不悦,狠狠的吻上我,细细的用牙齿磨着我的下唇。我的心里还是忐忑,一会到了那一步,他该多失望。 他一边吻着我,一只手已伸到薄被下,在我的身体上到处点火。该死的,我今天偏偏穿了前挂扣的文胸,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他轻松解开了,裸、露的肌肤乍一暴露在空气中时还有些不能适应,我不由得向着他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尽量让自己笼罩在他的温度下。他也吻得动了情,手指不再是往日那样冰冰凉凉的,而是有些温热的。在他那宽大而温暖的手掌扎扎实实的覆上我的胸时,与上一次不同,我竟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我纠缠着口腔内他的舌,是温润湿滑的触感。得到了我的回应,他的吻已由刚才的狂躁渐渐的变得轻柔。他的指肚轻轻摩挲着我胸尖的敏感地带,引起我一阵阵的战栗。他轻轻吸咬着我的耳垂,脖子,锁骨一路向下……最后含上我的胸,像一个待哺的婴孩贪婪的吮吸着……我被他吻的痒痒的,小腹涨涨的,不禁微躬起身体,发出一阵难以自抑的呢喃。 “嗯……” 这声音一发出,连我自己都惊呆了,这实在太让人难为情。陈嘉文也听到了,不无自得的抬头看我一眼,他的眼底红红的,是被□充斥的表现。他的手掌开始一点点的下移,可就当它游走到我的牛仔裤边缘时,被我迅速的捉住,他也不着急,也不问为什么,只是改了路线,开始细细的摩挲着我的腰。可是过不了多久,他又要“故地重游”,当然,又一次,被我无情的捉住。这次他不依了,抬起埋在我胸前的脸,满眼疑惑的看着我,那表情有些委屈,也有些好笑,俨然一副 “都这样了还防什么”的样子。 我无奈,苦笑。他更是不明所以。我甚至感到自己握着他的手有些颤抖,“我……我大姨妈来了。” 他反应了片刻,终于无奈的笑着倒在我的胸前。 这是什么状况? 半响,我试探的叫了一声,“嘉文?” “还好是这个理由……” “嗯?” 他缓缓的为我整理好睡衣,半抱着我让我枕着他的手臂,又为我们盖好被子,完全无视我的满眼疑惑,只是轻轻地在我额前啄了一口,“睡觉吧。晚上出去玩。” 他是不是生气了?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他闭着眼睛,睫毛密密长长的,呼吸沉稳,似是已经睡着了。我暗自舒出一口气。心想着他这样真好看,就又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 “睡觉!” 头顶上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我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再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眯着眼睛看着我,像是生气又像是在笑。我揣度着他的情绪,半响,我终于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这才放心。 他双手搂着我,紧紧的,像是要把嵌入他的身体里。他身上的热浪一波一波的冲击着我,让我无比的心安。 他搁在我头顶上的下巴轻轻蹭了蹭我,“早知道你那个来了,今天就不该给你吃那么多辣的。” 呵,原来是想这事呢。心里暖暖的。 我的手也环上他坚实紧绷的腰,第一次撒娇的说,“下次一定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点小甜蜜嘿嘿,希望亲爱的们喜欢,撒花~吼吼 46 46、46 【真相是什么】 这一觉睡的极其香甜,周身暖暖的,枕头的高低也合适极了。朦胧中醒来时以为是早上,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屋内的光线非常暗沉,厚重的窗帘将本就不再明媚的阳光严严实实的隔绝在了窗外。眼前陈嘉文的胸膛正极有规律的一起一伏着,这种感觉太不真实,我不禁抬手去轻轻的抚摸。他的心脏就在我的手掌下不急不缓但极其有力度的跳动着。我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却被一只大手一下子捉住,头顶上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一醒来就不老实。” 我讪笑着抬起头看他。光线很暗,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亮亮的,让人沉溺。他狠狠的在我的额前亲了一口,然后抱着我起身。 “你这小猪可真能睡,再睡下去就要睡到星光灿烂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去拉窗帘。光线洒进来的一瞬间,我还有点不适,半眯着眼睛去看墙上的挂钟,五点了,的确不早了。 “我们一会去哪?”我坐在床边随意的摆着小腿。 “到了就知道了。” 他还在故作神秘,我不禁觉得好笑,走到梳妆台前,正对上睡眼朦胧的自己,再看看镜子中的他,正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看着我暖暖的微笑。 幸福是什么?有时是平平缓缓的一个个小峰小谷,跌跌荡荡,不是总是开心,却总是将人心牵动,内心里存着即将满溢的蜜糖,时不时的向外涌动;而有时幸福却是突如其来的脉冲函数,它来的突然且来势猛烈,一个不小心就让你尝到了最最极致的甜蜜,带着失重超重的快感在幸福的顶端起起伏伏,以至于这之后时间都可能是在对着极致幸福的回忆中度过的。 陈嘉文给的这种幸福,起初是不太剧烈的小波小澜,却在某一个不经意间就让我被这暖暖痒痒的幸福感拥裹着推至美妙至极的幸福殿堂,这来的太过突然,直到现在,我的每一条神经还在陆续不断的向我的大脑传达这种幸福的反馈。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一边摸着我的耳垂一边端详着镜子中的我,“上次那对耳坠从没见你带过,怎么,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只是没有机会带。” 他从首饰盒中拿出那对耳坠,就像上次一样轻轻为我戴上,只是这一次更加轻车熟路。 “我喜欢你天天带。” 这人一向不太张扬自己的喜好,可对这副耳坠的喜爱他已表现了不止一次。我不禁“嗤嗤”的笑了,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匆匆吃过晚饭,我们就到了他说的“神秘”的地方,X大。这是所百年名校,陈旧的大门透着严肃而悠远的威严。我们将车子停在学校对面的停车场,此时正是晚饭时间,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大学生。 “这是我的母校。”陈嘉文牵起我的手,“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条路。” 校园的主路两侧种着硕大的梧桐树,看上去有几十年的树龄了,茂密的枝桠在道路的上空搭起一个天然的顶棚。 “如果是夏末来这里,这梧桐树下还会开着一簇一簇的彼岸花,非常妖娆,下次带你来……” 我想象着他描述的景色,心里满怀着向往。这是他的大学,他成长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条路都是他走过的…… 天还没有彻底的黑下来,路灯已经点亮了,让本就热闹的校园显得更加热闹非凡。 陈嘉文一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仰着头,不无悠闲。春天的暖风呼呼的吹在耳畔。我也被这闲适恣意的氛围感染了,心情莫名的兴奋起来。这真是个好地方。 我听他悠悠的说,“那时候上学还不懂什么是感情,只想多学点多见识点,以后好帮到我爸。” “你不负重望。”我笑着看他。 他却摇了摇头,“那时候的我并不令他老人家满意,过去我总觉得爸爸不是那么爱我,看着我的眼神都是冷冷淡淡的。直到后来我到国外去读书,不住在家里了,他工作又繁忙,即便是因工作关系去趟美国也没什么时间见我一面,接触的机会少了,偶尔见个面才会感到他少有的关切。” “或许他只是表面上严肃,其实很爱你呢。” 他低下头来揉揉我的头发,“你又知道?呵,不过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不过我妈和我奶奶更疼我,尤其是我奶奶。” 我从未听他说过这些家长里短,这样的他更易靠近,更让人觉得亲近,说起他妈妈和奶奶时的口气甚至还像个大男孩,完全没有平日里那样逼人的气场。我心里窃喜,有几个人见过这样的他? “丝丝的妈妈去世的早,她爸跟我爸是老战友,我们小的时候他爸一个男人照看她也不周到,她又特别孤僻,可偏偏喜欢跟我玩,所以后来他爸工作一忙就把她送到我家,其实最喜欢她的不是我爸,是我奶奶。” 我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他想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我,那眼神中含着一丝的不忍,但也足够的真诚,“所以对丝丝,我的感情很复杂,我明白她的心思,可是……她不是我一下子就能拒之千里之外的人。” 他说的合情合理,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优秀的男人身边总围绕着各色的女人,何况是他陈嘉文,何况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么?我似乎是不该计较他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可是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难过。 这个话题结束,我们双双陷入了沉默,只是依旧牵着手慢悠悠的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走到一个岔路口,我发现人更多了,人流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动,走到路的尽头,是一个建筑风格独特的小礼堂。入口处贴着的打印纸上是不太显眼的几个大字:《全城热恋》。这电影刚刚下映不久,一直没有时间去看。这么说这是个校园电影院? 我跟真陈嘉文进去,选了后排的角落坐下。不一会人越来越多,晚来的同学找不到座位就三三两两的站在后排。身为“外来人士”我有些不安。 我低着头小声对身旁的陈嘉文说,“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下后门的方向,“我都不厚道很多次了,这次多带一个不厚道的也没什么。” 我笑着睨他一眼,电影正好开演。整个小礼堂黑压压的挤满了人,大家却出奇的安静。 当看到刘若英对着一个二手风扇笑得那样幸福烂漫时,我不无感触,不禁抬头看了看身旁的陈嘉文,发现他也正看得入神。 后来陈嘉文说,“其实我早就有这个习惯,只有有空,周末晚上就会来这里看一场电影,只是以前一个人来并不觉得怎么样,可自从有了你,我就觉得一个人来看电影其实也是件挺尴尬的事。” 他说“有了我”……我的心里暖暖的,就如这春夏交接之际的和风一样。吴丝丝的那些事就让它们统统过去吧……至少他不爱她。 出了校门,我们还像来时那样一路手拉手,更像一对恋爱中的大学生。 “你上学那会儿一定特多女孩子追你吧?”我半试探半玩笑的说。 “不记得了,应该没有吧。” 我笑着别开头,谁信?这样的男生在大学中就是明星一样的存在。 突然发现前面的女孩背影很眼熟,瘦瘦高高的,头发高高的盘起。起初还不确定,直到她走到一盏路灯下方,我才看得真切,那不是秦曼又是谁? “秦曼!” 她回过头,看到是我竟然皱了皱眉转身就走。我顿生疑虑,她这是怎么了? 我又追上去,“秦曼!秦曼!” 她终于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被她这冷冷的态度吓到了,实在想不出要说什么。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从后面跟上来的陈嘉文。陈嘉文对她礼貌的点了点头,她只是哼笑一声,那表情满是嘲讽。 我不明所以。本想问问明思的事,可她这个态度实在奇怪。即便是她跟明思谈恋爱那会儿,即便是知道我喜欢明思的时候,她对我都从未表现出这么明显的疏离甚至是……厌恶。 看着吱吱呜呜的我,她不耐烦的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张了张嘴,确实在找不出一个话题的切入点,要怎么跟她说?直接打听明思怎么样么?就算不怕她反感,可是陈嘉文在面前……我开不了口。 然而,秦曼的态度着实让我害怕了,明思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后来这一路上我都在揣度着秦曼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各种可能性,好的不好的,在我的脑子里绕了又绕,让人烦躁。 下车前,陈嘉文亲昵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回去早点休息。” 我这才注意到,一路上他也没怎么说话。 “我……” 还未等我说话,他就笑着点了点我的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明白。” 如释重负。 陈嘉文走后,我立刻拨通了秦曼的电话,她的语气就如刚才见面时一样的冰冷,“什么事?” “明思他……”[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呵!甜蜜完了想到明思了?” 秦曼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我实在摸不清头脑,“秦曼你怎么了,是不是明思他有什么事?” “哼,明思没事……只是倪晓蕊,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以前看你柔柔弱弱的,但你爸爸不在以后你还挺坚强的,明思不喜欢我我没法勉强,他喜欢你就喜欢吧,你不是也喜欢他么?像个可怜虫一样心心念念了人家八年,可是最后怎么跟别人跑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感情的事,我也说不准,可能是累了。” 我能说什么?我能说因为她我在八年前才放弃明思,因为她我又满怀愧疚的过了八年,又是因为她,在八年之后我又一次不得不放手?因为她我累死了,爱情的世界里怎么就不能只有两个人,有了你为什么还要多出一个我? 可是秦曼却不以为然,她的声音更加激动了,“你凭什么累啊?改累的是明思才对!” “秦曼,你听我说,我承认在明思回心转意的时候我变心了,我承认……可是我等了八年还算短么?无奈……我们只能错过!”这话说完后我的力气像是统统被抽空了,瘫坐在床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秦曼却笑了,这是响彻夜空的讽刺,“你怎么知道他是‘回心转意’,这都是你的主观臆断!早知道你这么不珍惜我就应该死死地抓着他不放手!” 难道你没有么?在“曼尼美容”的那个甜蜜拥抱我还没忘呢。可我无力争辩,无论孰是孰非,这都已成了过往,现在的我只想知道他的境况,只想听到“他很好”的答复。这种心情是真真切切的,却与爱情无关。 “秦曼,我不想跟你吵,我好久都联系不到明思了……”我抬手按着太阳穴,“我只是担心他……他到底怎么了?” “呵!人怎么都这么贱啊!不在你身边了你知道找他了……”我无力的听着她不满的谩骂,“我告诉你倪晓蕊,你要是为了明思好,以后最好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这是什么意思? 我坐直了身子,“明思他……” “他很好!不过,以后再也不用你操心了,你让他清净点吧!” 我还想再问问这到底什么意思,电话里已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我愁苦的望着天花板,明思明思,你到底怎么了?秦曼又怎么了?这个世界怎么了?所幸,秦曼说他没事,那就是真没事了……看来他们还有联络,只是不肯与我联络…… 带着这些理不清的思绪,我不知何时才入睡。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爸去世时的事情,我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只看到家里人忙里忙外的料理着后事。这些事许久不被我想起了,没想到却又在梦里经历了一次。早上起来一摸,不出意外的,枕头湿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秋分前后三天叫秋彼岸 ,是上坟的日子。彼岸花开在秋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所以才叫彼岸花。 彼岸花,花开彼岸,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中国花语:“优美纯洁”;日本花语:“悲伤回忆”;朝鲜花语:“相互思念”。 47 47、47 【大获全胜啊】 再后来就连秦曼也不接我的电话了,不是“无人接听”就是直接挂断。秦曼的话让我纠结了太久,理不清头绪……我只能用“只要明思没事就好”来安慰自己。 周三一大早,我还没有在位置上坐定,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不安的蠕动着。吴丝丝?她怎么还不罢休? 我做了个深呼吸接通了电话:“喂?” “下午三点,还是上次那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等了半响不见我回应,她不耐烦的说,“还不是嘉文,让我赶快把这合同签了,不然我才不想看见你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不禁觉得好笑,“好,我会准时到。” 话音刚落,对面便毫不留情的将电话挂断了。 我在“wallflower”等了半个多小时,当我将一本百来页的杂志从头到尾翻了足足三遍时才听到一双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这节奏不急不缓,是故意让我等的吧?懒得多想,直到听见她在对面坐下,我才抬起头看她。 下午的阳光格外的充足,慵懒的斜射进来,打在吴丝丝的姣好脸蛋上,有一种健康明媚的美感,再加上她耳朵上那对翠莹莹的耳坠,更衬得她肤色皙白莹润。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自从陈嘉文说了那句“我喜欢你天天戴”我果然就听话的“天天戴”了。发现我一直盯着她的耳朵,吴丝丝也有些不明所以,待她定睛一看,也是怔愣了一瞬,继而不屑的笑了。 “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另一个女人的特征,嘉文他还真有心?” 她的声音淡淡的,甚至没有一丝的波澜,但在我听来却极其的刺耳。那一晚在X大的小路上,他说起吴丝丝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小电影般的毫无倦意的回放着。他说起她的语气,是怜惜,是关切,那凭什么就不能是爱?我凭什么那样笃定?而他每每看到这副耳坠时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太不像他……当这一切的一切一股脑的涌上来时,我不禁暗骂:倪晓蕊,你真是蠢到家了! 见我这怔然的模样,吴丝丝笑着摇摇头自顾自的从我的手肘下抽过我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然后一条条的阅读着上面的条款,反复看了两遍后才在上面签上她的大名,又盖上鸿云的公章。这一系列动作很顺畅自如,完全不像个无知无能的大小姐。陈嘉文也说过她不是没有工作能力……陈嘉文陈嘉文……他提起吴丝丝的次数的确不少。 我已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司的。我颓然的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回想着我与陈嘉文过往的一切。是疑惑,是沮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我小看了吴丝丝还是小看的陈嘉文?高看了我自己还是高看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或许,只要陈嘉文能给我一个解释,无论是不是合理我都会不顾一切的原谅他信任他。 爱情能使一个女人变得不理智、蠢钝,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只要爱上了就注定着万劫不复。 我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拨通了陈嘉文的电话,其实已不想问什么“爱不爱”,一个字都不想提,我甚至害怕他知道我见过吴丝丝的那对耳坠。我已经无药可救,学会了掩耳盗铃,这不是委曲求全又是什么?现在的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或许只是为了安心。 “陈总正在开会。”电话由他的秘书接通了,我怔了一刻才做出回应,“唔,那我过会打来吧。” “有什么要我帮您转达的么?” “不用了,谢谢。”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我闭上眼睛轻轻的揉按着。给自己做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挥之不去脑子里吴丝丝的粉嫩耳垂和那翠莹莹的耳坠…… 办公室的门忽的被大咧咧的推开了,来人看到我讶异的表情后是一脸的无辜,“我敲了门的。” 我笑着站起身来,“有事您打个电话叫我过去就行了。” 董姐笑呵呵的走过来半倚在我的办公桌前,一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你坐,你坐,我正好从这经过,发现你在偷懒呢。” 我讪笑着低下头,心情不好,也无心玩笑。 “晚上没休息好?”董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关切的问。 我点了点头,“这几天一直这样。” “哎,我说你呀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呢?” 我无奈的笑了。 “上次李烨说的那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我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董姐所说的“那事”是人事调动的事情。 “哦,那事得先恭喜您啊。” 董姐淡笑着摆摆手,“嗨,我这事先不提,我说你那事呢!”董姐顿了顿说, “你的事我也会帮你留意的,能帮得上你的我一定会尽力的。” 她这样说全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虽然她于我而言既是上司也更像是朋友,可我从来没想过让她帮忙这事。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开口,另一方面就是觉得上面应该有数吧,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然而,意外之余当然还是感激。董姐却不以为意的笑了,“你呀……我不帮你帮谁?” “还是要谢谢您。” “不用谢我,再说这事还没定呢,不过希望很大,以后好好干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董姐边说着边把玩着我桌上的笔筒,“哦,对了,还有件事,听说你刚刚去签了合同。” “嗯。”我将合同递给她。 她简略的翻了翻,“鸿云的生意你一直都跟的不错。我们这边时不时的都会回馈一下老客户,这合同签下来我们也没费什么劲,可是不能因为人家不在乎这些小利小惠我们就不懂事。” 我了然的点点头,跟其他公司的合同确实没这么容易,采购经理要打点的好好的。起初跟方华刚合作时也是这样,后来熟悉了尽管还是一样但要觉得自然得多,再后来的合同是跟陈嘉文谈的,比起其他他更关心我们的返点(在一个卖场的营业额中的百分之几要返给卖场),最后就是吴丝丝,她根本没兴趣跟我打交道。所以,这么久以来,我还没有机会“回馈”鸿云这个老客户。 但董姐这么说是要我去找吴丝丝?而且还要挂上一副讨好巴结的嘴脸? 董姐像是看出了我的顾虑,拍了拍我的肩膀,“听说鸿云新来的这个采购经理不好相处呀,让你去伺候她也难为你……干脆这样吧,我们部门也好久没有放松一下了,你跟吴丝丝定个时间,方华刚一定也会去,人多了就不怕会有尴尬冷场的情况了……至于形式嘛,光吃饭也没什么意思,你再去白露定个贵宾包。” 我将董姐的吩咐一一应下,心里已是感恩戴德。待她走后就打了电话给方华刚。 老方很高兴,“好啊,这周末不错,咱也好久没聚了,还算你自觉……” 可是想起吴丝丝那边我又开始犯愁,我向老方求助,但他表示这事还是我自己去说才合乎情理。无奈,确实如此。 我打电话给吴丝丝,她的声音依旧冷冷的,依旧不耐烦,听说吃饭她更是意兴阑珊,可一听K歌她竟然悻然答应了。我笑着摇头,揣度不出她的想法,可无论如何她答应了就好。所以计划就这么定了,周六晚先到“鼎丰”去吃饭,饭后再到隔壁的“白露”去K歌。 部门的同事听说这次活动都很开心,心心念念的盼着周末快点来。 刘淑坐在我面前,敲着腿修着指甲,“哎,你说这次陈嘉文会不会去啊?” 我从电脑前移开眼睛睨她一眼,“没事做啊?把您老给悠哉的。” “这不午休么?哎,你别打岔,我跟你说正事呢,我觉得陈嘉文这回很有可能去。” “他怎么会参加这种活动?”先不论身份怎样,就说那他惊人的工作量,他哪里有空?我不禁觉得好笑。 “听你说吴丝丝那么缠着他,眼下吴丝丝这么乐意去,我觉得她肯定会叫上陈嘉文的。” 听了这话,我握着鼠标的手是不禁顿了顿。我怎么能忘了吴丝丝对陈嘉文的作用力?不愿意想起就假性忘记?这事太折磨人…… 再一抬头发现刘淑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的神色,见我看她又忙别跌的安慰我,“其实我觉得他会去主要是因为你……”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站起身来向门口走,身后的刘淑明显是急了,扯着嗓子问,“你去哪啊?” “厕所!” 本来想将吴丝丝的事忘干净,可是偏偏要我看他们同出同入,而他们又是公认的一对,我只能做朵自怜的壁花。 刘淑预料的没有错,周末这一天陈嘉文果然出现了。天气见暖,他只穿了见衬衫,更显现出挺拔健硕的身形。 自从他进了这包间的门我身旁的女同事就唏嘘不已,“这就是鸿云的太子爷吧,上次听说他来过咱公司,可惜我那时不在也没看到,还后悔了好久。” “是啊是啊,我也是,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我一会一定要跟他来首情歌对唱嘿嘿。” 陈嘉文他会唱歌么?真难以想象,我不禁笑了出来。听到我的笑声陈嘉文有意无意的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眼中含着一丝疑惑,但多数是温暖的笑意。我心里暖暖的,不禁洋洋得意,这几天的冷空气也被他这温暖的一笑一扫而空了。 身后的女孩子还在叽叽喳喳着:“你得了吧,就你还想跟人家情歌对唱?你看不见人家原配在身边站着呢。” 都说人不能得意太早,果不其然,因为这很可能是个天大的讽刺。我像是被人从人身后击了一棍,懵懵然只觉得痛了。 此刻的吴丝丝就如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乖巧的站在陈嘉文身旁,含笑注视着他,全然没有一丝的跋扈。难怪陈嘉文的爸爸会喜欢她,这么乖巧,怎么会不喜欢? “陈总来来,上坐。” 董姐将陈嘉文让到座位上,吴丝丝就坐在他身旁,我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 饭菜一一上来时,我皱眉,吴丝丝也皱眉,董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关切的说:“这还是第一次与吴经理接触,也不清楚您的口味,这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 吴丝丝对董姐倒是很客气,完全不像见到我时的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她小声的说了句“不是我”,暧昧的神情让人浮想联翩。多么贴心的可人儿! 董姐皱眉,吴丝丝还怕有人不懂这话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嘉文不吃辣。” 这饭店是我选的,可我当初定位置的时候只想着这里离旁边的“白露”很近,完全没想到陈嘉文会来,否则也不会定个湘菜馆。 说完那话,吴丝丝有意无意的看向我,那表情俨然一副挑衅的样子,像是在说“这你都不知道”。我就像只抖败了的公鸡,低下头默默吃饭。董姐忙叫来服务员,陈嘉文却连连摆手,“虽然不擅长,但是最近突然感兴趣了,以后也不能总是分开点菜,有分享才有意思。”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陈少这是什么意思?琢磨了一会,女同事们又向吴丝丝投去了羡艳的目光。吴丝丝享受着这一切,我却憋闷至极。身旁的刘淑又拍了拍我的腿,满是安抚之意。一顿饭吃的波折,太过压抑,呼吸都需要大口的喘气。 饭后我磨磨蹭蹭的最后出来,董姐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小声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我点了点头,“这酒劲儿不小,自从上次酒精过敏以后我一喝酒就浑身难受,要不……您就放我回去吧?” 我半请示半撒娇的跟董姐讨假,董姐皱起眉来,“这可是你的大客户,我们一帮子人都是来作陪的,你怎么好中途退场,一会经过药店买点药好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 不给我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董姐就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陈嘉文,“陈总这后面没什么安排吧,我们在‘白露’定了位置……” 陈嘉文停下来向我这边扫了一眼,“嗯,倒是没什么事。” “那太好了。” 刘淑拍了拍我的手背,“没事,那小妖精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你不是唱歌超猛么?一会给他露一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余音绕梁。” 听过我唱歌的人不多,但自从上次部门聚会上唱过以后,我就小负盛名了,刘淑每每提起都是一脸的崇拜和陶醉。 我苦笑着摇头,“我现在可没心思唱。” “白露”的贵宾包很大,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陈嘉文和吴丝丝就并排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大家都是年轻人,一顿饭吃下来也都觉得陈嘉文没有外面相传的那样冰山,也是极其温和好处的角儿,而吴丝丝又是时而乖巧的小鸟依人,时而天真烂漫的让人没有距离感。 一进包厢,灯光昏暗,大家更加放松了。董姐为了活络气氛,先来了一曲极有韵味的《女人花》,同事们叫好之余,也邀请陈嘉文和吴丝丝点歌,陈嘉文只是淡笑着摇头。吴丝丝倒是不扭捏作态,爽快的点一首王菲的歌,而且这首歌难度还很高。她一开口,男同事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艳之色。直到一首结束,大家还仿佛没有回过味来,半响,才意识到人家已经唱完了,纷纷的鼓起掌来。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对对,再来一首!”同事们都嚷着没听够。 吴丝丝想了片了点了点头,又点了首《容易受伤的女人》,开场之前还矫情的说,“这歌送给嘉文,他最喜欢王菲的歌。”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哄闹口哨声,我悄悄的抬头看了眼陈嘉文,发现他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台上的吴丝丝。他那淡然欣慰的模样 47、47 【大获全胜啊】 ,就像一根针戳在我的心尖,让我痛到咬牙。身旁的刘淑不满的骂了句,“班门弄斧,得瑟什么?”然后大咧咧的走到前面去点歌。 吴丝丝陶醉的唱完一首,一步三扭的从台上下来,她走到陈嘉文身旁乖巧的坐下,没有一丝讨好之色。 大家都等着下一个上台的人,没想到又是一首王菲的歌,还是最近很红的《传奇》 。一看是王菲的歌,众人都纷纷看向吴丝丝,吴丝丝连连摆手,“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点这首。” 正当众人将注意力放在吴丝丝身上时,刘淑上了台拿起话筒,“没想到陈总也喜欢王菲的歌,刚好跟我们倪经理品味一样,那么为了感谢鸿云和陈总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下面就由我们倪经理为陈总献上一首《传奇》!” 一听这个,台下又是一阵口哨和鼓掌的声音。陈嘉文一定以为我在争风吃醋了,我绝望的看了眼台上的刘淑,她竟然还一脸的得意。我无奈,硬着头皮上了台,不安的看了眼陈嘉文,他就如刚才注视吴丝丝一样注视着我,只是眼里多了份戏谑。没错,他一定认为我这是为了他争风吃醋呢。而吴丝丝只是皱着眉看我,是不满也有不屑。 前奏开始,这首歌我的确喜欢,慢慢的被它美妙的旋律带入了状态。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 你在天边 想你时 你在眼前 想你时 你在脑海 想你时 你在心田……” 我一边用心的唱着,脑子里还不断回放着我与陈嘉文过往的种种…… 总部那次狼狈的初见,他淡然冷漠的让人讨厌,被我追着要合同时又是一副精明样,后来在洪万龄那事之后他又变得憨厚纯情让人沉溺……他的变化太多,多的让我难以适应。 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进他,被他走进……可是这一切会不会峰回路转?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到底会不会变,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太过茫然…… 一首结束,我还沉浸其中,包间里也极其的安静,片刻之后是雷动的掌声。我低着头走下台,不敢再看陈嘉文,不敢看任何人,我的眼里已噙慢了泪水。 刘淑拉着我的手兴奋不已,“你不知道你一开口吴丝丝的脸都绿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以为自己唱的多好,不知道咱这还藏着个练家子……嘿嘿,你也没看到陈嘉文那眼神,都直了……大获全胜!”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之间的斗争,虽不见血,相较于其他却更加血腥! 48 48、48 【只为属于你】 摆在茶台上的手机“滴”的一声,是一条未读短信。陈嘉文说:“没想到你唱的这么好。” 我偷偷瞟了一眼他,发现他正低着头摆弄手机,我回复,“吴经理唱的更好。” 短信已发出,我抬头看他,发现这厮正对着手机傻笑。我正懊恼自己醋的太明显,包间的大门被推开了,服务生拎来了一篮子的酒。我不禁皱眉,刚才在“鼎丰”可没少喝,这换个地方又开始了? 一帮年轻人接着酒精更是没有拘束,董姐举杯提议,依旧感谢鸿云,依旧期望继续合作…… 脸上被灯光烤的发烫,一杯啤酒灌下仍旧凉的透心。 酒精最不朽的功效就是壮胆,那个之前就说要跟陈嘉文情歌对唱的女同事果然一改常态,大大方方的走上台去:“听了这么多美女的歌,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陈总来一首?” 说话时她目光灼灼,直视陈嘉文,仿佛要将他点燃一般。台下的同事也哄闹着,嚷着要听陈嘉文来一首,可他只是淡笑着摆摆手,那表情还有些委屈,“可我不会怎么办?” 那女同事暧昧的看了眼他身旁的吴丝丝,“吴经理这么会唱歌您怎么可能不会啊?”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刘淑就狠狠的骂了一句,“什么猪头逻辑!” “干脆来首情歌对唱吧。”这个女同事一语惊人,“反正大家早就知道陈总和吴经理是一对……” “她懂什么!”刘淑说着就要走上台去,我忙拉住她。她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我,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死死的握着她的手。见我这样,刘淑跺了跺脚,终于还是放弃了,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的沙发上闷不吭声。 争闹了好久,当事人终于发话了,“大家可能误会了,我跟吴经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倒是无所谓,可人家吴经理还是单身。” “怎么可能?”同事们的声音满是疑惑,也透着些许的不甘心。 就在大家都抱怨陈嘉文不够坦白时,一直默默无闻的吴丝丝终于发话了,“我没关系。” 她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安静了片刻后,男同事们吹起了口哨。这吴丝丝的意思已不言而喻。陈嘉文看了看吴丝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同事们为他们点了一首《广岛之恋》,这歌我很喜欢,主要是喜欢莫文蔚苍凉而孤寂的嗓音,可偏偏唱它的是吴丝丝。 吴丝丝优雅的坐在台上的高脚椅上,陈嘉文拿着话筒站在一旁,还真是一对璧人! 前奏结束,他先唱。他的声音很好听,音准也很到位。女同事们都陶醉的看着他,可他边唱着还边时不时的朝我这边看来,我也不回避,就站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竟然唱了!”刘淑木目瞪口呆的看了看陈嘉文又看了看我。 “他竟然唱了!他竟然唱了!”刘淑的这句话像警钟一样一遍遍的在脑中敲响,这真是种折磨。 他们乖乖的唱了情歌,八卦的同事也都尽了兴,高、潮过了,大家也就兴致阑珊了。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大家大咧咧的走出“白露”。董姐安排着同路的男同事将女同事送回家。 “吴经理您家住哪里?”一晚上没跟吴丝丝说过话的刘淑突然关切的问。 “模范路。” “啊,正好我也是,您怎么来的?” “坐嘉文的车。” “可我记得陈总家的方向在瑞新路啊,刚好跟模范路方向相反,倒是离倪经理家近,这么晚了陈总估计也累了,我送您吧。不过倪经理就麻烦陈总了。” 吴丝丝终于开始有点不悦,可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已被刘淑拖着走出老远了。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董姐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对陈嘉文说,“那就麻烦您了。” 我打开车子的后门坐了进去,陈嘉文坐在驾驶位置上也不开车,半响,才说,“坐到前面来。” “有什么关系?” 他从后视镜里望着我,竟然是满眼笑意,“不高兴了?” 我哼笑一声,这句话着实好笑,我男朋友都跟喜欢他的女人唱情歌了,难道还让我在一旁叫好? 陈嘉文也明白我为什么别扭,一副语重心长的说,“你那些同事太能闹,而且我没想到丝丝会那样说……本来也只是个玩笑,而且她又是一个女孩子,我要是还僵着让她多尴尬……” 那我的尴尬谁来负责?见我不吭声他语气更软,“好了,是我不对,坐到前面来吧。” 我看了看表,做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还走不走?” 陈嘉文见状摇了摇头,无奈的将车子发动。一路无话。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这并不是去我家的路。我有些惊慌,他又要干什么? 我拍了拍前面的椅背,“我要回家!” 他只是懒懒的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也不作声,继续开车。 “你停车,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依旧不搭理我,而是将油门一踩到底,将车子开得飞快。 果然,车子停在了他家的小区车库里。待车子一停稳,我就冲下车,死命的往车库外跑,他从后面追上来,轻而易举的将我的身子一转,然后一把将我抗在肩头。 又是这样!我胡乱拍着他的后背,“放我下来!” 现在已经是深夜,小区里也没什么人。陈嘉文完全不管我的吵闹,就连进了电梯也不肯将我放下。 “摄像头都拍到了!放我下来!” “到了家就放你下来。” 心中万千感慨,他凭什么?凭什么拥有她的同时还拥有我?进了门,陈嘉文终于肯将我放下来,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红色的新拖鞋,“换上。” 我趁他换鞋时转身去开门,陈嘉文敏捷的捉住我伸向门把的手,将我一把抱起。 “我都说我错了,你还要怎样?”他一边抱着我往卧室走,一边懊恼的说着。 他还委屈?凭什么? 陈嘉文将我放在床上,不等我躲,就铺天盖地的吻了上来。他一条腿跪上床来,一边吻着我还不忘去解我衣服的扣子。 “唔……”我一把推开他,“你别想像上次一样……臭流氓!”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愤怒有多疯狂,我不顾一切的想要撕破我们之间的所有伪装,拼命的寻找着令人心痛的“真相”。 他满眼的难以置信,“蕊蕊?” “你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没错,还以为他与众不同,不会像有些富家子弟那样只懂得吃喝玩乐玩女人,其实还不是一样?我怎么就那么傻自以为是的以为捡到了一个宝?吴丝丝才是他的青梅竹马,或许他浑然不知自己爱她,或许他只是想尝个新鲜,或许就像吴丝丝说的那样,我只是他暂时的一件衣服,早晚得被他厌弃。 见我这样,他又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这次的吻带着一丝的愤怒和狂虐。我别扭的躲避着,泪水噙在眼眶中不肯流下来。 以前看过一个心理测试报告,说男人都是有着强烈的征服欲和占有欲的,而往往一本正经的女人更能吸引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因为他们骄傲跋扈,无所不能,身边随处可见妖娆妩媚投怀送抱的女人,所以正经的女人对他们而言更富杀伤力。但是千万不要以为你是他们喜欢的那种女人就可以肆无忌惮,一旦让他们真正的得到了你,你对他们的意义就趋近于零了。因为这是无论天之骄子还是凡夫俗子都有的痞性,越易得到的东西他们越是不会珍惜。 在陈嘉文眼里,我或许就是与那些妖娆的女人有所不同的正经女人,他看着我的狼狈,看着我为他改变,看着我为他愁苦,他在无声无息的牵动着我的一切,他该有多么的得意!一直以来,他没有做的无非就是得到我,或许真的得到了,也就不稀罕了,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想到此,我停止了所有的反抗,而是静静的望着天花板。发觉了我的异样,他也停了下来。 我笑着看他,“怎么不做了。” “蕊蕊……” “你不就想这样么,让所有人为你神魂颠倒,而你却风轻云淡,真是潇洒……”我努力微笑着,不无讽刺。 陈嘉文眼底的火苗仿佛一瞬间暴露在氧气之内,迅猛的旺盛了起来。他狠狠的在我的唇上一咬,我咬紧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他手上的动作显得有些粗暴……我听到一颗衬衣纽扣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 当我的上半身完全赤、裸的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时,我不由得浑身一颤,陈嘉文也感觉到了,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将我裹住。我倔强的掀开被子,不愿接受他的好意。他一手撑在我耳边,看着我微微摇头,然后脱掉自己的上衣,密密的贴上我。他的身体热热的,驱走了我周身的凉气。 他吻我,不想被他吻到嘴,我别开头,他也不跟我拗,顺势吻上我的脖子,一边柔柔的向下移动,一边伸手去解我的裤扣。我倒吸一口气,像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前一样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他解开了我的裤子,可也不着急,只是细细的吻着我的胸口、脖子还有耳垂……当他的唇移到我耳边时,我听到他说,“我对丝丝真没什么,你就别气了,嗯?” 我别过头去不看他,他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继而用牙齿轻轻的磨着我的耳垂。他的手掌有些凉,一点点的脱下我的裤子,再将我的双腿曲起,然后严严实实的覆上我的双腿之间幽密。 他轻轻的摩挲着,仿佛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一块瑰宝。我屏住呼吸,感受着他的手指所到之处留下的余温。不一会,我就绝望的感受到,这身体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心。陈嘉文也感受到了,勾起嘴角来轻轻的吻着我的眼睛。 “我爱你蕊蕊,我爱你……” 还谈什么爱?这话太讽刺。 “玩女人谁不会?”我不屑的说。 陈嘉文皱眉,我伸手去解他的裤扣却被打死死按住。 我挑衅的看着他,“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他的声音竟带着些许苦涩,“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该只怕丝丝尴尬而不顾及你的感受,只是我们的关系我们三人都心知肚明,我以为你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在意?你放心,我不会再在意了。” “蕊蕊!”他无可奈何的叫着我的名字。可现在的我恨透了这两个字,我真是蠢到家了。 “你怎么就不肯听我说,不肯信我?” 他还真委屈。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那耳坠是怎么回事?” 他怔然了一瞬,“什么耳坠?” 还装傻?我不管不顾的去解他的裤子,笑着看他,“她夸你有心呢,夸你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另一个女人的特征……这个真有心……” 我趁他怔愣之际将他握在手中,他眉头微微一皱,“嗯”了一声。 这么漂亮的眉目怎么可能只有我,怎么甘心只有我?想到此心里开始泛起酸楚,与他在一起,这本来就是一趟无望这征程。 当他移身到我双腿之间时,我像模像样的缠上了他精健的腰。临门一脚,他像是有些犹豫。我不耐烦的捧起他的脸,开始忘情的吻着,这或许是最后的缠绵了。 他的眼睛望着我,有疑惑,有不解,有绝望,还有吝惜…… 我闭上眼,将他的情绪关在心门之外。当一种撕裂的痛感直冲脑顶时,我不由的闷哼一声。虽然已做了充分的准备,可当他破门而入的瞬间我还是痛的要命。眼泪不受控制的向外涌动,陈嘉文也不动,轻轻的吻着我的泪,“对不起,对不起……” 我紧闭着眼和嘴,将痛彻心扉的呻吟含在口中。可听到他这样喃喃的道歉,想着吴丝丝,想着我们或许会分道扬镳,终于还是忍不住“哇”的哭出声来。 见我这样他更加惊慌了,“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你爱她么?”我几乎抽噎的说。 “她?丝丝?”他竟然笑了,“爱她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却选择了你?” 话一说完,他不再给我发问的机会,严严实实的吻住我的唇,开始慢慢的律动。这与我想象中的感觉相去甚远,身下火辣辣的是像被研磨的痛感,我想不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爱这个……可是不一会,我感到小腹热热的,身体里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半湍急的流淌着。似乎也没那么痛了,取而代之是痒痒麻麻的感觉,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良久,我像是坐着过山车一样,怀着忐忑的,兴奋的,惊异的感觉直冲云霄…… 他躺在我的身体里,也不急着退出,我想着刚才的情景,和他说过的话,心里的防线开始慢慢的瓦解。 “可是我有什么好?” 没错,从始至终,这种自卑都在作祟,让我殚精竭虑患得患失,当一个强大的敌人终于出现时,我开始怀疑我们之间是否真的有过爱。 他笑着,吻了吻我,“还没忘呢?” 我灼灼的望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你倔强骄傲甚至矫情,但你也执着坚强让人怜惜,走不进你之前,觉得你像是偏执的卫道士,自以为是的活在自己的框架和自己的理念里,走进了你的世界才发现你的标准其实和大众一样,你只是害怕被否定,鸵鸟般的掩耳盗铃,将自己隐藏起来。你看似强悍,实则你那点小心思小脾气却只都像个小女孩……” 他絮絮的说着,这些话他说的轻巧熟练像是默念了无数遍。 “可那耳坠怎么回事?” “到底什么耳坠?” “吴丝丝有副一样的。”我小心翼翼的说着 48、48 【只为属于你】 ,害怕自己等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有一样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而笑了。 他从我身体里退出去,拿过床头的纸巾为我轻轻的擦拭,“我奶奶以前有一副类似的耳坠,据说那是我爷爷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那时候我和丝丝都还小,看到那耳坠都觉得很好看,于是商量着把它偷了出来,结果我却把它弄丢了。当时我心慌极力,以为一顿打是必然逃不掉的,可是奶奶只是轻叹了一句,‘注定留不住了,人都不在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这事让我很遗憾,所以每次看到相像的都会买下来。送给你的那一副跟我奶奶当年那副尤其像,因为我很在意,所以我想将它送给你。” 我静静的听着他的解释,原来是这样。 “还疼么?”他摸了摸我,怎会不疼,但我摇了摇头。 “丝丝那副和你的一定不一样?不信你下次仔细看看。” 原来是这样,我不好意思的别过头。他笑了,笑得很动人,“所以以后不要胡猜了,虽然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但是仍然害怕失去。”他轻轻的将我的头拢在他胸前,“也别说什么‘玩女人’之类的混话了……” 听到这话,我的脑子“轰”的炸了开来,刚才一时意气说的话,现在再听着实让人难为情。我将脸埋得更深,他低低的笑了,牵动着我眼前的胸膛一起一伏。 “不仅你怕失去,其实我更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倪晓蕊:高中时丧父,家境贫寒,倔强坚强,努力想为自己和母亲打造美满的生活,可她又偏偏目睹过父亲出轨的事实,让她从小对感情抱着疑虑和不信任,她一直认为如果母亲没有嫁给父亲她会过的更好。 陈嘉文:自小在大家庭里长大,父亲经营着家族企业,对他一直期望甚高,他看似规矩实则内心充满着对限制和约束的抵触。 张明思:一个极其隐忍的男人,他对女主,那绝对是爱。 先解释这么多,说太多就剧透了嘿嘿~ 49 49、49 【他再次出现】 “不仅你怕失去,其实我更害怕。” 我记得他总是淡定自若操控一切,他也如我一般患得患失?我以为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他怎会害怕?果然,感情就像一味奇特的毒药,你忌惮它的贻害,又抵不住它的诱惑,最终防不胜防……他能让女人失常,也让能男人失控……可这次失控的人却是一贯气定神闲的陈嘉文。 我躺在他的臂弯里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你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牵动着下巴的那一小块皮肤,细微的胡渣蹭的我手指肚痒痒的。 “怎么不怕?怕你到处宣扬我会玩女人,不理智的女人太可怕……” 我顺势捂住他的嘴,“你还说……” 他“呵呵”笑着,张开了嘴,我的中指正好嵌入他柔软的唇间。他轻轻咬着我的指肚,用牙齿细细的摩擦着,又是一阵苏苏麻麻的感觉。 半响,他握住我的手,捏着我的手心,让我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划过他的嘴唇,“这封口也得给点封口费吧……” 还不及我反应,就已被他牢牢的吻住。 “唔……” 这一晚我经历了太多,是看到他和吴丝丝同出同入时的难耐,是误会与自卑共同埋下的隐痛,是不信任带来的绝望,是初夜的痛感与惊喜……当一切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时,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后怕,多么的心动…… 几场春雨过后,X市开始持续升温,没有之前阴潮入骨的寒意,也不会陡然热的让人发腻,但是春天的风还是那样的不羁,狂乱的拂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也为本就清朗的天气更添了一份舒爽。不得不说,这是X市最好的时节,它好在宜人,也好在难能可贵。据说在X市的一年中,真正的春秋两季的天气只会出现一百多天,其他三分之二的时间里,极端的X市要么是酷暑要么是严寒。 自从K歌那事之后,吴丝丝仿佛突然隐匿了起来。我去过陈嘉文的办公室,也不再见到有人大咧咧的推门而入。我与老方吃过几顿饭,也不再听到关于鸿云少主的一丁点儿艳闻。他是下定决定了么?心中的甜腻早已熬成糊状。 天气清爽,外出也显得没有负担,人不再是懒懒的,活泼好动的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陈嘉文不忙的时候我们会相约去X大看上两场电影,他忙碌起来时我也会偷偷一人跑去,花上五块钱买一包超值的爆米花,躲在角落里看完画面效果和音质都不怎么样但故事极好的电影。 今天这一场结束的有些晚,电影演了两个半小时,但在这两个半小时内,我几乎是全神贯注。剧情简单,但男女主的青春萌动似曾相识,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后,那最初璞玉般的感情终于蜕变成了被雕琢过的珍宝……无论是白衣飘飘的美少年,还是婴儿肥还未褪尽的小女孩,他们灵动的眼中都看不见一丝的尘垢……这意境太美,被打动也是在所难免。 我顺着人流总出小礼堂,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 电话里陈嘉文的声音有一丝的倦意,“真那么好看?那我回头看看。” “是啊,可惜你没来。” “呵呵,下周尽量一起去吧。” “算了,你别给我这种希望了,你总说下周。” “蕊蕊你这是在埋怨我么?”陈嘉文的声音略带着笑意,慵懒甜腻的让人着迷。 我抿起嘴巴,不置可否。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也是无奈啊,这刚进入公司的转型期,繁忙是难免的……” 好久没听过他这一本正经的口气,突然有些不适。 “我懂,那你要注意休息。” “你也是。”他呵呵的笑着,我听得出其中的宠溺。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突然刮起了风,呼呼的吹在耳畔,不算凛冽,当然也不够含蓄。街道上人迹稀少,我的高跟鞋踩在柏油马路上的声音似乎也成了重音,“嗒嗒”的让人心神不宁。不知是第几次了,我不安的回头看,依旧没人。 我紧了紧衣领,加快步伐。还不到十一点,小区里亮着灯的窗户已经少的可怜。月亮是真圆,却被薄薄的云层遮住了光彩,仿佛深陷天湖之中,夜色也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郁。 公寓楼的楼门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显得急迫。伸手到包包里找钥匙,摸索了好久,却只听到“哗啦啦”的声音。 “哈,总算找到了。”我有些颤巍的拿出钥匙,插、进锁孔,伸手拉门。楼道内的感应灯,在我开门的一瞬间亮了起来。心头一松,可就在这时,已经拉开的大门又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我心里一紧,手上一松,钥匙便掉在了地上,在沉寂的夜中发出清脆但不够和谐的声音。我不敢回头,暗道真是倒霉透顶。一边强作镇定,一边再次将手悄悄的伸进包中,小心翼翼的摸着手机。 “晓蕊。” 这一声“晓蕊”犹如一个指令,它让我的脑中一下子空白了,身体里所有的机能似乎都休克了,耳边的风也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这声音仿佛隔了几个世纪,悠远空洞的让人觉得不够真实。我依旧不回头,依旧是害怕,可我害怕的是,自己一回头看到的只有空洞的夜色,害怕自己一回头才发现刚才的那声“晓蕊”无非是我心神不安的一个幻念。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这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唤醒,我僵硬的转过身来。他一手越过我的肩膀,支在公寓楼门上,一手揣在裤子口袋里,闲适自得的仿佛我们只是昨天才刚刚见过。他忘了么?他怎能忘记他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呼~按我的预期目标,终于滚完了床单,放回了明思~而且超额完成任务吼吼~ 亲爱的们,都看到这里了说明咱是老盆友啦,那啥……出来冒个泡呗~嘿嘿,多多鼓励,我会继续努力滴~ 50 50、50 【要不起这爱】 我看着他眼睛,目光灼灼,我害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可是夜太黑,我看不真切,却又极想把他看个透彻。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才几天不见就不认得了?” 在那无半点交集的七年之后我都一眼认得出你,何况这一次,我们只分别了这短短的几个月,可是就是这短短的几个月却仿佛隔了太久太久…… 我弯腰捡起钥匙再一次试图开门,“进去说吧。” 可是他的手仍旧支在门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不解的望向他。方才那一抹挂在他嘴角的笑容也渐渐的隐退,他只是看着我,嘴巴微张,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是要说什么?等了良久,却等来了他一声浅浅的叹息。 他不紧不慢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盒,随意的拨出一根,夹在之间,然后点燃。在火柴燃烧的一瞬间,明思的脸庞被照得雪亮,他的表情满是寂寥,与这瞬间迸发出的温暖格格不入。 “你去哪了?”我打破沉默。 他低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的吐着一团团的烟圈。 “累了,回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我……我找过你,可是找不到。” 他转过头来,没有一丝的讶异,只是淡淡的笑了,夹着香烟的手在我头顶揉了揉。他以前常常这样,但是这一次,我觉得这个再常见不过的动作变味了,不单单是宠溺,还有太多的酸楚和安慰,像是在安慰我,但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他过的不好。 “怎么?看不见我了才开始惦记了?”他的口气像是在玩笑,可是又满含怨怼,他明知道不是这样。 “我打你的手机不是不在服务区就是关机,也打电话到你学校去,可是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还有秦曼,她说……” 我知道我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因为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将这沉寂的夜空划破,可这即将爆发的情绪却在一瞬间被吞噬了。 他紧紧的拥住我,我没想到他会拥抱我。过去我喜欢他,可我掩耳盗铃的以为这真是个秘密,除了我自己再无人知晓,所以我才放心披着友谊的面纱承受着他给的片刻温存。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那个“秘密”不仅我知道,秦曼知道,明思也知道,就连才刚认识不久的陈嘉文都看得出来。这简直就是个讽刺,我以为自己是光着身子穿上了隐形衣,堂而皇之的窥视着周遭百态,熟知世上根本没有隐形衣,我那所谓的秘密,自然也被一览无遗。 然而现在境况不同了,那么爱了又那样放弃了,我的小动作被太多人收进眼底,这个拥抱意味着太多,我要不起也要不得……这样想着我试图挣开他的怀抱,而他也不出声,只是像个固执的孩子霸护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紧紧的圈着我,不让我挣脱,他在害怕么?我看着掉在地上的半截烟蒂,不禁怔然。 良久,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瘦了,他对你不好么?” “好,很好。”我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三个字,我不敢表现出一点不好,既然不爱了,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更何况,眼下陈嘉文对我确实不错。 “晓蕊,晓蕊……”他喃喃的叫着我的名字,近乎痴迷,也参杂着太多无奈。我的鼻子开始泛酸,眼睛也有些肿胀,我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泛滥,不该这样,不该这样。我拼命的挣脱了他的怀抱,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 那根掉在地上的烟梯前端还有着斑斑点点的红光,明思踩上去将他彻底熄灭。只一瞬间,一切都暗淡了下来。 “那你早点休息……”毫无征兆的,他转身离开,不带一点的犹豫,就连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被暗夜吞没了。 我看着他的背景一点点的融入夜色中,不单薄,但却足够孤寂。 天,我做了什么? 我靠在门上不住的下滑,曲身蹲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他回来了,可是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他并没有更加洒脱,也没有更加快乐,反而更加的愁苦阴郁…… 第二天一早,头晕沉沉的,耳朵嗡嗡作响,浑身酸软无力。我试图发了发音,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到刺耳。挣扎着起身,看到穿衣镜中红苹果一样的脸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发烧了。硬撑着洗漱完毕还是觉得绵软无力,最终只能打电话到公司请假。挂上电话便又卷进被窝,晕晕沉沉的睡去。 睡梦中我看到自己变得好小好小,带着我家毛团儿在公园的草地上玩耍。前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背影孱弱的女人,齐耳的短发下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子。她微低着头,似是在看书,光洁的小腿交叠在一起一荡一荡的晃着。那一年母亲就是这个样子。 我抱起毛团兴奋的向她跑去,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她终于回头了,美的艳而不俗,可这副面孔却终究不属于我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我那样的失落,手上一松,毛团儿就“跐溜”一下跃进了她的怀抱,它也喜欢她。我看着她抱着毛团儿亲昵的样子开始无奈,开始神伤,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哭声响彻天地,却唯独惊动不了眼前这个美艳的女人,她依旧恬淡宁静,让人嫉妒。 我一边哭着,发觉自己的手脚开始长大,一寸寸的长大,而这个时候,公园外的小饭馆门口,劣质的音箱里正播着一首《一夜长大》。 这首歌真好听,一遍又一遍,充斥着整个公园上空,淹没了周遭的一切…… 我伸手去床头,手机还在不安的扭动着,梁静茹还在唱,“爱让这个女孩一夜长大……” 这个时间电话不可能是陈嘉文打来的,我以为是刘淑小敏她们,可没想到是猎头公司。最近的事情繁多,宝丽那边已被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恭喜您倪小姐,上次您说的条件宝丽那边已经答应了,他们也很渴望招揽您过去啊,至于职位,比您现在高一个级别,这个大区的销售经理,您看您什么意思呢?” 我升职那事虽然还未定,但是就像董姐说的那样,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算是最不济的情况上面来个空降,也不至于让我悲愤到想要离开南诗。我这人或许骨子里就是懒的,寻寻觅觅一个安稳的窝,条件或许还不低,但是一旦定下来,就很难再挪地方了。 “好,我再考虑考虑吧。” “那我等您好消息。” 去还是留呢?又是一桩要动脑子的事情。真是多事之秋。 直到晚上五点钟陈嘉文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他才知道我生病了,挂上电话他就赶来我家,风一样的进门,风一样的给我穿戴整齐。 “怎么生病了也不说,就这样耗着?”他像是在埋怨。 我笑着摇摇头,小病小灾碍什么事?他一把横抱起我,我觉得好笑,却无力挣扎,“就是个感冒而已,我还能走。” 他面色沉沉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快烧到40度了?” 见他气性不小,我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任之小心翼翼的将我放进这内,又为我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他神情凝重,我是真不觉这是多大的事情。 我努力地撤出一个笑容,“我哪那么娇气了?”【www.qiyebooks.com】 他瞥我一眼,眼神中闪烁着些许疑惑,“怎么昨晚就着凉了?” 是啊?我怎么就让自己着凉了? 我们的车子直接驶入医院的院门,左边是住院处,右边是门诊处,两座楼的楼门相对。这个时节的生病的人还真多,无论左边还是右边统统人来人往。 借着陈嘉文的光,我也走了回“VIP通道”,几个年事已高的老大夫端着我的嘴巴左瞧右瞧,戴着听诊器听又听,不论怎么看最后也不过是一个绝对平凡的结论:感冒。 我不禁暗笑陈嘉文兴师动众。 大庭广众之下我还是坚持自己走路。陈嘉文一手拎着一大包药一手牵着我出了门诊处时,正是夕阳西下。在这赤红色余辉的投射下,每一个行人的影子都显得黝黑神秘。我眯着眼睛随意的扫了一眼,可就这一眼,那个晃过的身影便让我不禁驻足。 或许是因为太熟悉所以才会如此敏感。我看着他进了住院处,一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怎么会来这?陈嘉文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一直表情沉闷的他却突然笑着打趣起来,“那可不是啥好地方,咱还是不去为妙。” 我也笑了,笑着摇摇头,或许真是眼花。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周三更,周五前还有两更吼吼 推荐梁静茹滴《一夜长大》,很好听~ 51 51、51 【叹人心难测】 我的感冒终于有所好转,明天也可以上班了。可在我生病的这两天里,为了照顾我陈嘉文几乎是搬到我家来办公了。 他靠坐在床头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我躺在他身侧,一抬头刚好看到他的喉结时不时的滚动一下。我不由得笑了。 他放下文件诧异的看着我,我笑着摇摇头。转身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腰间。 “谢谢你。” “呵……”他的笑声一如既往的浑厚深沉,让人着迷。 他将文件往床头柜上一丢,低头掐着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怎么谢?光口说可不行。” 他的脸在我的眼前慢慢的放大,近在咫尺时我却双手抵在他胸前,“我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呢,传染给你怎么办?” 他却不为所动,毫不犹豫的贴上我的唇,将我的声音吞噬入腹。我无奈,只得闭上眼享受着他强加于我的温存。 第二天我赶到公司时,便发觉同事们个个神采奕奕的而且还有些……神神秘秘。莫非在我离开的两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总觉得着气氛有些古怪,可又想想这极可能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我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电脑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见小文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口,我好笑朝她招招手让她进来,“怎么了?” 她苹果一样的小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双大眼睛还滴溜溜的转动着,一副鬼灵精的样子。 得到了我的应允,她神秘兮兮的说,“据说调任通知今天就下来了,估计董经理一会就要找您和李经理去开会了。” 这么快!这才庆幸自己的病好的及时,否则这调任通知不是要在家里听了? “这事啊……”我一边整理着已经整理过数遍的文件,一边状似无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见我一副不甚关心的样子,小文有些急切,“你别这么不上心啊!哦对了,我早上一来就见到董经理了,她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呢,这次准是升您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瞎猜了,出去干活吧。” 赶走了马屁精,我打开电脑。等着开机的功夫,我习惯性的端起茶杯来,可就是当杯壁触到唇边时,才发现杯中空空的。不得不说,听了小文的话,我这七上八下的心确实安稳了不少,可是不到最后一刻谁能放心? 正打算打电话叫小文送杯咖啡进来,电话却突然响了。内线,来自董姐办公室。 “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短短的几个字,董姐的语气极为的严肃冷漠,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在接到这个电话后都已经一点点的土崩瓦解了。心里莫名的开始烦躁,总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我忐忑的整理了衣服出门,在董姐办公室门前我见到了李烨。自从过年之后他似乎一直是现在这个发型,不再油光锃亮,清清爽爽的倒是顺眼了许多。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脸色竟然不比我好多少。 没有平日里的油腔滑调,他只是很有风度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点了点头率先进了办公室。听到声音,董姐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扫了眼沙发,道了声“坐”便又埋头于她面前的文件了。 我和李烨并排坐在沙发上,这气氛着实有些压抑,心里并没有来之前那样自信,隐隐的有着不安。我咬着下唇,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一侧头才发觉李烨正在看我。他的脸色也不好,可似乎并不是因为忐忑。 董姐终于从办公桌上移开了眼,走到我们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她抿着嘴,十指交叠,似是极其的为难。我们默默的等着她开口,半响,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说,“叫你们过来的目的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吧?” 我点了点头,董姐继续说,“这次的通知来的很突然啊,我也还没缓过劲来呢。” 我不明所以,这样的铺垫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李烨? “其实两位在工作方面都是非常能力的,无论就业务水平还是在同事中的威望来说,两位都是胜任大区经理这一职非常好的人选。但是考虑到资历业绩等一系列的综合因素,上面决定这一次由李经理担任大区经理一职。” 李烨?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直到董姐说出这话之前我都觉得十有八九会是我,谁会想到是李烨?我还在消化着这个让人没有真实感的消息,就见董姐已经站起身来笑着对李烨伸出手,“恭喜你了,李经理。”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也站起身来挂上一张笑脸来恭贺。我的笑容一定很僵硬很难看,李烨一定觉得很好笑。想到此,我越发觉得沮丧,正打算离开,才听到董姐在身后说了一声,“晓蕊你留一下。” 李烨走后,董姐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可敬可亲的模样。 “意外吧?” 我怔怔的点了点头,鼻子还有些泛酸。怎能不意外?不仅我,几乎全公司的人都以为我要升职了,小文她们都开始张罗着如何为我庆祝了,偏偏这消息来的这么出乎意料,来的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我也是无奈啊,谁知上面怎么就看上了李烨……”董姐一副语重心长,“你也不要灰心,你还年轻,机会多着呢。” 事已至此,也只能调整心态接受现实了。董姐也是猜到我会不舒服才特意把我留下来吧。我感激的看着她笑笑,见我这样,她也终于欣慰的笑了。 “这就对了,你放心,这回我调到总部去了也能说上话了,你的能力摆在那呢,升职是早晚的事情……” 董姐拍着我的手背说了一车,无非是安慰还有鼓励。我也不是不懂事,这事一定不是她说了算,作为一个上司能对我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我连连点头,尽量将自己失望的情绪敛藏起来。 同事们也都得知了这个调任通知,也都知道了李烨峰回路转很快就要坐到大区经理办公室去了,而之前一直炙手可热的倪晓蕊终究没能顺利升职要继续仰人鼻息了,可偏偏这回这人还是她一直不甚待见的李烨! 一整天,我都坐在办公室内,我害怕接受太多,哪怕是同情和鼓励。期间刘淑来过,小文来过,面对她们我都尽量的表现出没有太多郁郁而又稍有遗憾的模样,让她们知道我无非只是有些失望。看着她们将信将疑的离开,我才稍稍放下伪装。 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们一如既往的急切,一如既往的庆幸这一天终于过去,一如既往的商量着完上的节目……无论谁来当头,对他们来说似乎没有多大的差别。 我悄然的留意着办公室外的动静,估摸着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收拾东西。办公区外的走廊昏暗至极,走近电梯时才发现有个人正倚在电梯旁。待走近一看,这人竟是李烨!我感到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他这是要先给我个下马威么? 显然他已经看到我,再躲回去太不像我倪晓蕊的做派。 “李经理。”我主动与他打了个招呼。 他没有做声,看到我后只是按了电梯的按钮。他在等我? 我不明所以的在他之后进了电梯,电梯门还没有合上时,我按了“1层”,他却重新按了一次将我之前的取消掉了,见“1层”灰了下去,他又按了“-1层”。我以为他是无意的,再要去按的时候,却被他拦住。我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慌里慌张的不停按着开门的按钮不让电梯门合上。 “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竟然满是无奈。 这电梯我不搭了还不行么,我急着出门却又被他一把拉住,“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头也不回头,只觉得今天的李烨太过奇怪。他却不管不顾一把将我拉进轿厢,又按了“关门”。 “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见我这警惕的模样,他竟然笑了,“非礼你?” 他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我还想安安分分的做我的大区经理呢……我是有话对你说。” 听他这么说我才定下心来,站直了身子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在心里下了狠劲,无非就是一通阴损的话,我照单全收就是了。 我们来到“-1层”的停车场,李烨坚持送我回家,我也不多推脱,实在不想被人看到我和他拉拉扯扯样子,否则明天又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也说不定。 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他将车子发动。 “有什么话快说。” 他睨我一眼,说话的口吻满是无奈,“你对我还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不想看他这嘴脸,我将额头抵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半响,他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跟我制什么气?” 今天的李烨实在有些奇怪,我的耐性已经被磨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以为这次升职的事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绕回来了。我默不作声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上面本来是打算让你接任大区经理的。” 这淡淡的一句却像是惊雷一记,让我震惊,但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我转过头差异的看着他,他顿了顿继续说,“可上面人认为上司的说法更可靠,所以因为董欣的推荐,才会轮到我。” 什么意思?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董姐推荐了李烨?就是因为她推荐了李烨才让我失去了这次升职的机会? 李烨瞥了我一眼,哼笑了一声,“平时看你一副精明样,去洪万龄那还懂得带上一只录音笔,这么这事上就这么一根筋?” 我又一次震惊了,洪万龄那事他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见我这表情,他像是很满足,“虽然那次的事你也没有细说,但是我就是知道了,你也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我定了定心神又看向窗外,这已经过去良久的事情了说来还有什么意义? “那次的事我没想到洪万龄会那样,不过你也不稀罕那些东西不是么?” 他说得不无讽刺,我看不上那小恩小惠,他却看上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满脑子都是董姐推荐他的事情,哪有空跟他翻这些旧账? 良久,他压低声音说,“那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这样的态度极少见,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但是这已经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了。 “你已经道过歉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你的能力其实大家都看得见。” 我不由得看向他,他一定不是来给我下马威的而是来宽慰我的。还是以一副领导的口吻,这还没上任呢,就有模有样了,我有些不屑。 “只是你这个人太重感情了,你以为董欣真的对你多好?你怎么就知道她没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你够了没有?” 他怎么能这么残忍?董姐对我来说一直是个例外,我一直觉得她了解我关心我,像老师像朋友更像个好大姐,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伪装,唯独不愿在那面前显示自己有多强悍,我那么信赖她……可是她怎么会这么做? “得得,跟你说你也不信,反正我告诉你,董欣不是什么好人,她当初是怎么收复你的我也有所耳闻,你以为她为什么那样做?她是苦于无人为她卖命啊?你去跟陈嘉文追合同的时候那些事情她都知道,她怎么就不提前给你提个醒你想过没有?我是奇怪这种小伎俩怎么就能把你骗到……再说你自己不会想想啊,你在公司的威望都快高过她了,她能高兴么?你年轻漂亮能干,如今又傍个太子爷,就是一个普通女人也会羡慕嫉妒……哦,对了,就你和鸿云太子爷那事,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你自己掩饰的再好,普通人看不出来,董欣那种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嘿嘿,不过这事还得感谢她啊,当初要不是她坏心眼故意让你去碰钉子你怎么会跟陈嘉文搭上线……”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有完没完,我要下车!” 他摇了摇头,将车子停在我家小区外面,临走前还不忘唠叨一句,“所以你是锋芒太露了让她不舒服了,明白么?” 我闭着眼睛揉着额角,原来所有的戏都是我演给自己看的,别人看我或许只是个笑话。 看着李烨的车子绝尘而去时,我暗暗下了决心,我要离开南师,离开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还有一更,任务啊任务。 发现最近的留言越来越少了,给点鼓励呗,抱怨牢骚也没关系呀,冉冉拜谢各位啦吼吼~ 52 52、52 【感情的阻碍】 我斟酌再三还是拨通了猎头公司的电话。 “是倪小姐么?您考虑好了么?”电话对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由于我之前那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他们多数是认为我不会去宝丽的,可是今天我却主动拨通了他们的电话,这怎能不让人意外? “嗯,我考虑过了,我觉得宝丽或许比南诗更适合我。” “太好了,那您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到那边上任呢?” 现在是月初,如果马上递出辞职申请的话,应该半个月内就会办完手续,下个月上班的话还可以给自己放两周的假。 “下个月吧。” “下个月初就可以上任是么?那我这去给那边答复,宝丽会直接与您联系。” 挂上电话,我颓然的揉了揉头发,希望这不是个愚蠢的决定。 陈嘉文过来的时候我还坐在沙发上发呆,听他进门也只是不咸不淡扫了一眼,继而又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身边的沙发明显深陷了下去,他坐在我身边默默的点了一支烟,也不吸,任烟灰一点点的积得老长。我扭过头看他,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替我捋了捋耳边的发。 “换个工作环境也好。” 我诧异了一瞬,继而又觉得这也不难想到。陈嘉文是什么人,这个圈子里的事情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他还会不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懒懒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这只是个小小的变故而已,我换了新的工作环境,还升了职涨了薪,所以这种变故甚至算不上是波折。可是对董姐,董欣,每每想到都会觉得心痛……李烨说的那些话我知道全是真的,他完全没有骗我的必要,可是我情愿他是在欺骗我,董姐是我那样信赖的人……这让我如何再去信任别人?我不由得抬头看了眼陈嘉文,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可以信赖么? 思绪乱糟糟的,我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管他是不是能够依赖,我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失去母亲的小兽,恐慌无助,极度渴望被保护。他似是感应到了我的求救,一遍遍顺着我脑后的头发,轻轻亲吻着我的额角,这是无声的安慰,却有着让人心平气和的奇效。 “这事你是不是早知道?” “也是才知道的,不然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听了这话我“扑哧”笑出声来,这果然是只有陈嘉文才说的出的话,一贯的霸道与笃定。 “其实这几年宝丽的发展也不错,他们的产品在我们那也占有很高的市场份额,而且据说那边给你的条件也很诱人。”他亲了亲我的眼睛笑着说,“我女朋友可真会开价。” 我警醒的坐直了身子,“该不会也是你打过招呼了吧?” “那到没有,你当时不是还不想离开南诗么?谁会想到你们那个董欣会来这么一手?” 说道董姐,我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他刮了下我的鼻子,怜惜的看着我,“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蠢笨,而是她道行太深,心机太重了。” 我点了点头,环住他的精健的腰,靠在他的胸前。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不禁唏嘘自己离他的心好近,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今天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他像哄孩子一样一边轻拍着我的背,一边柔声的说着。 我发觉自从我们在一起以来,他就变得越来越温和也越来越有耐性,而我则是越来越习惯依赖,越来越懂得示弱。我既享受着这种被人包容照顾的温情,也殚精竭虑的害怕着一脚踩空的感觉。但是如今的我们,都已回不了头了。 “想吃煎鲜贝。” “倒是嘴刁!”他宠溺的捧起我的脸,“正好这附近新开业了一家法式餐厅,要不我们就去尝尝?” 人果然是需要找到合适的排解方式,这积郁了一天的情绪在陈嘉文到来之后终于被一点点的释放了出来。 这天气虽然是一天比一天暖和了,可是一到了晚上还有点乍暖还寒的意思。我今天穿了件雪纺立领的小衬衫和条浅灰色的西装裙,出门时也没有穿件外套,刚好傍晚过后又起了风。我一下车,便觉得这小衬衫真是形同虚设,凉风毫无阻碍的往心口里钻。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正刚好被陈嘉文看见。他脱下自己的西装搭在我的肩膀上,又握起我的手嗔怪道, “这病才好就又想回去躺着了?” 我只是嘿嘿笑着,由他说。我们的车子停在了餐厅对面的停车场,在马路的这边就看到了那家法式餐厅外奢华庞大的霓虹灯,分外的张扬醒目。他一边左右顾盼的拉着我过街,一边还不忘夸赞这家餐厅的鹅肝酱煎鲜贝有多么好吃。 过了马路,就当那家餐厅近在咫尺时,我却明显感到陈嘉文放慢了脚步,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顺着陈嘉文的目光看去,一辆宝马760正正的停在餐厅门前。这车太耀眼,路过的人很难不瞩目。从车子上面下来了两个人,他们显然也看到了陈嘉文,起先是有些吃惊,但快都有礼的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们只看过来数秒,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后车门上。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拉开了车门,从上面下来了一位五十多的中年男人。即便是这个年纪,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伟岸,五官也很有立体感,跟陈嘉文有着八分相像,由此还可以看得出他年轻时是怎么一个倜傥的模样,而他那神情更是与陈嘉文淡然冷漠的时候像极了,不怒而威的让人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感到陈嘉文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知道那是他父亲,是生意场上出了名的高瞻远瞩老谋深算的鸿云董事长陈立。 那个精瘦的年轻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陈董事便看向了我们这边。几个人很恭敬自觉的给他让开道来,他径直走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见到陈嘉文的父亲,我心怀忐忑,但也有难以自抑的兴奋。 “爸。”陈嘉文恭恭敬敬的叫人,此刻的他呈现出了所有孩子在父母面前的那一面,但是与普通父子不同,我看得出他对他的父亲是既亲近又敬畏的。 陈董事长朝着儿子点点头,陈嘉文拉了拉我的手使我靠他更近,“爸,这是我女朋友倪晓蕊。” 他一开口时我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副尽可能乖巧的笑容,可是陈董事长只是匆匆扫了我一眼,不等我开口叫一声“伯父”,他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陈嘉文身上。 他微皱着眉头,声音里也满含着不悦,“丝丝才刚回国,你别光顾着每天在外面玩,有空也多陪陪她。” 我想到这条路会很艰辛,我想到面对我的可能是冷言冷语,甚至明枪暗箭,可是我没想到,我在他的眼里只是儿子在外的一个玩物,就连同他说话的资格,我都没有。 陈嘉文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父亲会这样说,显得有些惊慌,拉着我的手又喊了声“爸”,可是陈董事长已经转身离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陈嘉文在叫他,大步流星的进了饭店,一刻也没有多留。 我俩怔怔的望着几个背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这该是一条怎样的路?所幸的是陈嘉文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待他父亲走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关切的看着我。他的心思我怎会不懂?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 他点了点头,心疼的拥抱我。 上了车他还是不放心,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我的情绪,良久不肯发动车子。我笑着摇了摇头,“哪有一帆风顺的事?”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陈嘉文也有无助的时候,他叫他的父亲却得不到回应,那时的他……很无助,而这无助却是因为我。所以此时此刻,我认为他比我更需要安慰,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鼓励他也是鼓励自己,“我会努力让他喜欢我的。” 他望着我的眼睛,良久,然后勾过我的肩膀,将我的头埋在他的胸前,轻轻的亲吻着我头顶的发。此刻我们就仿佛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在面对同样的敌人时给予彼此鼓励与支持。有了这种支持即便是再难行再艰辛的道路我都会一如既往永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终于完成任务了。同志们!大半夜的我是多么渴望看到你们可爱的爪印啊,不要大意的撒花吧! 哦,对了,如果喜欢我这小文的风格,或者喜欢我(捂脸),那请顺便收了我吧 点击我的专栏-->乌云阁我会继续努力写出更好的故事,谢谢~ 53 53、53 【原来如此啊】 宝丽的人事部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写辞职信,写一行删一行,心情有点烦躁。 我将电话夹在肩头,手上还在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您说的条件我们都答应,但是有个条件,入职时间不能再有所变动了,因为这一次新进的同事比较多,入职都是统一安排的,万一您再有什么变故,我们这里很难办。” 我停下了手上的活儿,顿了片刻才答道,“好,你放心,下个月初我可以入职。” “那太好了倪小姐,谢谢您的配合,那我提前在这代表宝丽欢迎您了。” 离离开南诗的日子越来越近,不知道等我走后会让谁来接替这个位置,但无论是谁我都已经做好了交接的准备。想到这里心情不由得轻松了许多。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披上了一层赏心悦目的新绿,我依在窗前,回想着自己第一次站在这时的心情……而眼下,我真是看腻了这风景,换一处也不错。 地面上的多半景物已被梧桐树的枝桠当得看不真切,我看着“曼尼美容”的方向,才发觉自己与明思、与秦曼越来越远了。我与他们的一切自陈嘉文的出现后便开始慢慢的改变,秦曼的谩骂犹然在耳,明思寂寥的背影总会让我时不时的想起,不是想不到这其中或许真有什么隐情,只是不愿去想,我害怕自己费劲脑汁之后得到的是一个令人辛酸的结论。但是逃避始终不是办法,在粉饰的太平下,我又有多安心? 总觉得秦曼似乎比明思更可能说出那些“隐情”。下班后,我迈着比平时慢许多的步子来到了“曼尼美容”。门外没有明思的车,门口迎来送往的也不再是晶晶,这个时间原本该是这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可是二楼的美容包间几乎都是熄着灯的。 我推开了门,在一旁低头摆弄着手机的小姑娘抬起头来,眼睛极不情愿的从手机上移到我身上,“您是美容还是美发?” “你们老板娘在么?” 听我这么一说,她终于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打量我,“不在。” “哦。”我鼓起勇气来了,哪怕是冷言冷语,哪怕是还要挨骂,我都不管不顾了,只想搞清楚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放生了什么事,可是,秦曼她竟然不在。 我毫不掩藏失望的点了点头,出了店门刚好赶上附近中学放学。果然是入夏了,几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大男孩随意的拍着篮球从我身边经过,一样的汗味,一样的散着热腾腾的潮气。我笑着摇头,然而我和明思都已离那个年代太远了。 走出数米才想到没有问清秦曼什么时候会在,复又折回“曼尼美容”。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正在背对着门打电话,可能是说的太投入,似乎没有察觉的我又折了回来。 “你说我们老板娘是不是当了人家小三啊?她竟然在躲一个女人,再三嘱咐那女的来找她时要说她不在……今天那女的还真找上门了……哎,你别问我怎么认识,本来专门来找老板娘的就少,再加上老板娘之前跟我描述的,可不就是她。” 我站在门前怔然了一瞬,眼见着她要回过头时又迅速的躲了出去。 秦曼是在躲我? 如今看来曲线救国是行不通了,那么只能单刀直入了。我倚在“曼尼美容”的墙根下一遍遍的拨着明思的电话,一如既往的“无法接通”。正烦躁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曼尼美容”出来,虽然天色已晚,但是我还是辨认得出那纤长的身影属于秦曼。我快走几步跟上她,她似乎也察觉到有人跟着她,脚步加快了许多。 明知道她在躲我,真害怕她一听到我的声音会头也不回的逃掉,所以我也只能先赶上她再说。可我越追她就跑得越快,终于离她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而,伴随着秦曼的惊叫声,她的包包也毫不客气的砸了过来。我吃痛的捂着脸半屈□体。 “倪晓蕊?”她显然没想到追她的人是我。 我捂着鼻子抬眼看她,感觉一股温热正顺着我的手指缝缓缓的流出。 “你不是走了么?”话一出口她便惊慌的捂嘴。 果然! “为什么躲我?”我捂着嘴嘟嘟囔囔的说。 秦曼慌慌张张的从包包里翻出面纸,附在我指缝上,有些不忍的责怪道,“你怎么也不出个声,我还以为抢包的呢。” 我仰头翻了个白眼,“听到是我你还不跑得更快!”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竟然笑了起来,“那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啊,在这堵我呢?你还真是一根筋啊……来来,快回店里洗洗。” 她一手捡起地上的包包,一手搀扶着我超“曼尼美容”走去。刚才那个门迎的小姑娘怕是没想到“小三”老板娘竟然会跟“正妻”这样“相亲相爱”,愣在一旁满眼吃惊的看着我们。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打点热水过来。” “哦,哦。”被秦曼这么一斥,那小姑娘终于回神,可临走前还不忘疑惑的回头看我一眼。 我不禁觉得好笑,这都什么事啊! 鼻子里堵着一团厚厚的面纸非常的不舒服,我不停的动着鼻翼,良久才能适应一边鼻子出气的状况。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明思消失这么久是去哪了?” 秦曼看着我,像是在犹豫,半响终于觉得逃不过才缓缓开口,“他爸妈离婚了,他父亲紧接着就去加拿大了,所以他回家照顾他母亲去了。” “这么大岁数了闹离婚?”话一出口才觉得失言,秦曼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我定心想了想,又觉得这事不该这么简单。 “就因为这个你和明思有必要这么躲我么?明思那还可以说是心情不好,那你呢?” 被我这么一问,秦曼来了精神,“你别管我,你有立场关心明思么?我看你跟那个什么总经理不是挺甜蜜的么?” 我没想到秦曼会语气一转扯到这事上。 “这事我不想多说,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我只关心明思最近是怎么了,你们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为什么?” 不是我自恋,无论是他们那样的躲我还是秦曼的那顿谩骂,都让我觉得这事或许和我有关。 秦曼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半响,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明思的母亲生病了,而且状况很不好,他不告诉你也不让我告诉你只是气你跟那别人在一起了。” “这样啊……” 的确,这消息让我心疼了,父母才婚变母亲又病的“很不好”,难怪明思他那样愁苦,而我,不仅不是他的安慰,更像是他心底的一片瘀伤,不碰还好,一碰就痛。 “在什么医院?” 秦曼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你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去。” 朋友的母亲病重,怎么能当不知道这回事呢? “仁济医院。” 不就是我上次看病的地方,这么说当时那个身影也不是我眼花了? “几号病房,我明天想去看看。” 秦曼看着我有些无奈,“明天我带你去吧,不过要下午两点以后。” “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拖着疲惫的步子回了家。进了家门还不及开灯,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 “你去哪了?” 自从上次生了病,为了方便陈嘉文来我家照顾我,我就给他配了副钥匙,但是他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家还是头一次。 我定了定心神,才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他。 “吓死我了。”我一遍遍的顺着胸口。 “打你电话一直占线,后来又关机了……所以我索性就过来等你了。” 我翻出电话来一看,果然,自动关机了。 “没电了。”我拿起手机朝他晃了晃又去摸墙上的日光灯开关。 “刚才正好遇到一个老客户,所以回来晚了……” 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那开关,我索性放弃,半弯着腰低头换鞋。陈嘉文已经走到了我身边,拖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看清我的脸后,又是一脸的惊异,“你的鼻子怎么了?” “唔,挤地铁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他疑惑的看了我片刻,然后轻轻亲吻我的眼睛,“以后说谎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更显得真诚。” 我心里一惊,可继而又觉得好笑。 我双手换上他的腰,靠在他坚实胸前,“怎么办,我随便撒个谎都会被你识破。” 他吻了吻我的眉心,哼笑了一声,当做是回应。 “我去了同学的美容院,刚好看到她从里面出来,我去追她,她把我当抢包的了,于是我被狠狠的砸了一下。” “呵……”陈嘉文无奈的笑着,心疼的抹了抹我的鼻尖,“现在还疼么?” “咝……嗯。”我呲牙裂嘴的点了点头,而他仿佛没有继续追究我撒的那个谎的意思,只是宠溺而爽朗的笑了。 ╭(╯3╰)╮ ╭(╯3╰)╮ 我将辞职信递到董姐面前时,她诧异的望着我数秒,继而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我默不作声等着她的下文。 “这点小挫折都受不了,不能顺利升职就要辞职了?哪有那么顺利的事情啊,说实话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多了。” “是啊,那得多谢您。” “呵,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有你的能力,升你当然无可厚非,可是不升你也一定是有原因的,虽然多少有点运气问题,但是还是要从自己身上找找毛病啊。” “您说的没错,这次的事情,我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已经想通了,哪有一帆风顺的事儿?我会总结经验教训,免得下次在一个地方摔跤。” “这就对了。”董姐的欣慰的将辞职信又推回到我面前,“还好这是给了我,所以拿出来可以再收回去。” 看得出她是真不想我走,或许正如李烨说得那样,她是看不惯我平日里的威风,我的锋芒着实让她不舒服了,但是她还是需要我这么一个人,看似极有主意却感情用事的厉害,只要掌握到了这个切入点便可以完完全全的掌控我。她需要我,需要已经被掌控的我来继续为她卖命。 辞职信就在眼前,我却没有伸手接过来。或许是看出了我的迟疑,她信誓旦旦的保证道,“相信我,一年之内,一定让你坐上大区经理的位置。” 相信她?绝不! 我浅浅的笑着,嘴里还不住的道谢,“不是不信任您,只是我确实觉得累了,想要休息了。” “我可以给你放假啊,再说我们这行有谁不累?” “您说的没错,所以我更不好意思占着这个位置还在大摇大摆的回家放假了。我想休息整顿一段时间,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董姐终于看出我是去意已决,语气变得极其的清冷,“听说前段时间宝丽那边想要挖你过去,不知道你什么想法?” 我就说,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耳朵。 “目前还在考虑,宝丽总是赶不上南诗的。” 听了这话,她面色稍霁。但是也没有立马同意我去人事那边办离职手续,“你手上的任务做完了么?” “您放心,只要您定下来由谁接任我的职位,我会马上交接好的。” 她看了我半响,突然柔柔的笑了,方才那只出现过一瞬间的清冷也仿佛根本没出现过。 “好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董姐我也不会强留你。”她边说边状似无意的整理着办公桌,当我正要起身离开时她拍了下额头,“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前几天有个合同奇Qīsūu.сom书,本来就打算让你接的,只是这两天事一多就忘了,反正办理手续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理好的,我也一时半会找不到个人来接手这事,要不你就当帮帮董姐这个忙,这单子完事再走?” 话已说到这份上了,我能说不么?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恒润”?从没听说过。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真相大白啦~ 这一章纠结了好久才写出来,瓶颈啊瓶颈~ 那啥,虽然瓶颈了,咱还是耍赖要撒花~撒花~~嘿嘿~ 54 54、54 【讽刺的真相】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恒润”?从没听说过。 从董姐办公室出来,路经小文的座位时,我倚在她办公桌的玻璃隔板上,随意的将单子往她桌上一丢,“帮我查查这个公司的情况。” 小文拿着单子看了看不禁皱眉,“貌似不是我们的老客户。” 我撇了撇嘴,转身往办公室走,小文也跟了过来,在身后吱吱呜呜的说,“倪姐,听说……听说您要……” “跳槽?”我回过头挑着眉毛看这小丫头。 “嘿嘿,我也就是听说,听说!” “嗯,辞职信刚递上去。” 听我这么一说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原来是真的!” 见她这样我还真有些不忍,毕竟这么久以来我们配合的很愉快。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还可以常联系嘛,都在一个市里,也不会多远。” 她的脸上复又挂上了稚气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疑惑的低头看那单子,“可是您不是要走了么,那这个……” “最后一单了,善始善终吧。” “哦,那我这就去查。” “对了,我下午有点事情,晚点过来。” “好。” ╭(╯3╰)╮ ╭(╯3╰)╮ 我与秦曼约好两点在仁济医院门口碰面,我挑选了一个大大的果篮,提在手上都有些费劲。离约定时间还有几分钟时,就看到秦曼在对街与我挥手,然后急急忙忙的不等着绿灯亮起就惊险的闪过各式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过了马路。走到我面前时更是小跑了两步上来握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到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好两点么?” 我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手表说,“是两点啊,我也刚来一会。” 听我这么一说,她像是松了口气,面色也平和了许多。 “嗯,那进去吧。” 一走进住院处的大楼,浓重的消毒水味便扑面而来,我不禁皱起眉来,这味道让我的心情一下子抑郁到了极点……它牵起我太多的过往。在那个萧瑟的季节里,我几乎是天天浸泡在这刺鼻揪心的气息之中,看了太多焦虑的神情和悲戚的离别…… 那时每天走进病房时都要做几次的深呼吸,有时甚至卑微的祈祷着,不指望父亲真的恢复健康……肺癌生还的几率实在是小之又小,一被宣告得了此病,那简直就像是收到了一纸催命书,然而哪怕每天都让我看到他孱弱的躺在病床上也好。所以当有一次我放学回来,一推门便看到空空的病床时,我觉得自己已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原本不太坚强的心一直下沉,下沉……当母亲扶着父亲散步回来时,看到我煞白的脸色似是悟到了我的感悟,也只是背着父亲心疼的抹泪。 然而我终究是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哪怕是他的怨愤、不甘、留恋也好,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一年的担惊受怕让我恨透了这味道,直到父亲去世时,悲恸入骨之余的我竟然有些许的庆幸,庆幸自己就此解脱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旁的秦曼戳了戳我的手臂,原来我们已经来到了病房前。抬头环视一周,当“肿瘤科住院处”几个大字引入眼帘时,我的心里不由得一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一切被无情的验证时,还是不免难过。我懂得亲人住在这里的心情,所以想到明思,我着实心疼了。 “进去就说你是明思的同学就行了。” “明思不在么?” 自今天见到秦曼以后我总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也说不上。 “哦,我过来之前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有事出去一下,我想既然已经和你约好了就不改时间了。” 我点了点头,反正也是来看他妈妈的,这次他不在也没有关系。 见我点了头,秦曼才推门进去。 一进了门她立刻换上一副轻松开朗的神情,声音里也满是甜腻,“阿姨我来了。” “不是说今天不用来了么?怎么又过来了,你店里也要照看啊。” 这是间单人病房,我们进来时明思的母亲正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听到秦曼的声音才费力的起身。 下午的阳光慵懒的从窗口射了进来,蓝格子的床单上便映出一条纤长的背影。不得不说这身形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几岁的人,尽管孱弱得很,但却没有一丝的老态,就连头发也是依然浓密乌黑的,被整齐的挽在脑后,留几绺闲散的搭在鬓边。 秦曼连忙过去扶她,又回头向我使眼色,我这才回过神来,拎着果篮进门。 “阿姨,这是我们的老同学,听说您病了特意来看您的。” 秦曼的声音极其的柔和,那语气更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明思的母亲听了她的话,只是“呵呵”笑着点头。 我绕过病床走到她们面前,“阿姨您好,我是……” 当她缓缓的抬头看向我时,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我仿佛回到了八年以前。呵,多么可笑,老天这玩笑开得多么可笑!我的母亲已经垂垂老矣,本就不算挺直的背脊已有些佝偻,走路时也显得有些蹒跚,而岁月在眼前这女人的脸上却未留下多少痕迹! 父亲是下乡的知青,在工作中遇到了母亲,两人相爱后他就与母亲结了婚留在了我的家乡。后来下了海,我知道父亲不是块做生意的料,几笔生意就把家底陪得精光,最后没了钱贷了款还要拿房子作抵押,最终害的自己下了狱而我们母女有家归不得。本来这些都不能使我摒弃这一份父爱,可是那一晚那“温馨”的一幕却让我的世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年夜色静好,她年轻秀美,他伟岸英俊,她倚在他的胸前,柔弱无助,哭的梨花带雨,他则是纹丝不动,任由她在他胸前淌眼抹泪……这是多么令人心醉的一幕!只是,她不是他的妻,他自然也不是她的夫。那坚实宽厚的胸膛本该属于我的母亲属于我,而它却在那一刻成了别人的温存。这让人如何甘心?! 眼前的女人自她看清我的那一刻起就脸色煞白,久久不能言语,“你……” 我这才明白,不只我认得她,而我与我的父亲也着实太像了。 我们怔然了许久,她才挣开秦曼的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谁说她不老?她几乎是一步几喘的向我靠近,我眼底的怨毒泄露着我的秘密,可是心里又一遍遍的告诉着自己,这是明思的母亲,明思的母亲…… “你怎么来了?” 门口那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将屋内的三人都定在了原地。而听到这声音后,最最惊慌的不是我,也不是明思的母亲,而是秦曼。 她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明思,“你不是说两点要跟学校的老师谈合同么?” 明思冷冷的看了眼她,大步走了进来,拉起我便往病房外走。我也顾不得他,眼睛仍不忘死死盯着病床前那个无助的女人…… 脚下跟不上他的速度,整个人被他拉得踉踉跄跄。身后的秦曼似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将明思的母亲扶到床上后也急匆匆的跟了出来。 “明思!明思你听我说……”秦曼在身后不停的呼喊,而明思依然不为所动,握着我手臂的手也越发用力,他什么时候这样对过我?可这些疼痛都比不上这个让人咋舌的真相更令人心痛。 我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明思啊明思,原来你什么都清楚得很啊。 将我半拖半拽的拉出几十米,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秦曼也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上来就去握明思的手。 “明思你听我说!” 明思愤恨的甩掉了她的手,“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说了多少遍?枉我那么相信你。” “不是的,不是的……”秦曼急的直流眼泪,“我以为……我以为她和你妈妈互不认识,她……她又那么缠人,我以为……以为她来过了也就死心了……不会再纠缠了……我没想到……没想到……” 一句话被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是我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不只明思知道这件让人尴尬的旧事,就连秦曼也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来我这么信任依赖的人竟然与我有这样一层复杂的关系! 明思不耐烦的瞪了眼秦曼又冷冷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就像两个执拗的孩子怒视着对方,互不退让。半响,还是他先撇开眼,口气冷冷的说,“看到了?满意了?不想见你就是因为这个,要怪就怪你有那么个风流的爸!” “我爸已经去世那么久了,你们家怎么样管我爸什么事!” “你以为现在这样是一朝一夕酿成的?这么多年来我妈她老人家对你爸那可都是念念不忘呢!要不怎么我爸一人跑去加拿大了?” 明思哼笑一声,满是嘲讽的说,“说来也真他妈窝囊,一个好好的家竟被一个死人搅和成这样!就因为你那风流的爸,说把我们家害的‘家破人亡’也不为过吧!” 他怎么能这么说?目前为止家破的是我,人亡的也是我。 “呵,到底是谁害了谁……至少她还活着!”我一定是疯了,手指着病房的方向吼出了这句话。 之前一直不断的提醒自己她是明思的母亲,明思的母亲。可是听到明思口口声声的说着“风流的爸”、“死人”,听到他这些怨毒的话,我也疯了,真的疯了! 他痛苦的看着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想不到啊倪晓蕊,原来你是这么恶毒的人!” “是谁更残忍?你明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明知道我最在意这个为什么还要离我这么近?!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从一开始!从一开始!” 我的孤立无援缘于畸形的家庭关系,我的不自信和自我封闭则因为父母的感情对我的暗示,我对这该死的,叫做“爱情”的玩意儿是早已消极不信任了,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母亲有关,而他却适时的出现了,充当了我的救世主,看着我沦陷,看着我不可自拔,如今又看着我后知后觉蠢钝无脑的感叹这过往的八年,是自嘲、是悔恨、是绝望……谁更残忍? “住嘴!”此时的明思已经红了眼,他无力的抹了一把脸,指着走廊的方向低吼着,“快走!走!” 我怔怔的看着他,难道这才是我那些年执念的归宿?不是剥离了暧昧退回到普通朋友,也不是分道扬镳就此两不相干,而是相互怨恨着,在对方的心底埋下了一根刺,从此再也碰不得,触到了就是渗着血的痛!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我死死的咬着下唇,温热的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淹没了眼前明思那扭曲但依然俊秀的面庞,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淹没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牵绊…… 临走前,我还不忘望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依稀可见一个孱弱的身影无助的倚在门前,可距离太远,我已看不清她的表情……这人为什么会是明思的母亲?!<网罗电子书>都是她!都是她!我和我生命中两个如此重要的男人都是因为她而痛不欲生!我恨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她,永不!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我开始洒狗血虐啦!!!!大家挺住啊!!不要拍我呜呜,有意见可以温柔点嘿嘿~ PS:这里不能写出明思澎湃涌动的情绪,所以有太多故事只能番外啦,下面一两章就写啦。 求撒花求包养各种求吼吼~ 55 55、55 【番外之明思(一)】 “咝!这丫头长不长眼啊!” 磊子看了眼自己被踩的脚又抬头看着前面那已经走出几米远的女孩,狠狠的啐了一口就要上前去。 我一把抓住他,“你丫闲的发慌啊,二中那帮臭小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磊子扭过头看着我,“哎我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我上去拍个婆子你也管?嘿,你该不会看上那丫头了吧,啧啧,身材还不错,就是没看清模样,要不我去替你要个联系方式?” 这磊子就是不省心,趁着我怔愣的一瞬,他就又要冲上前去。我死死的抓着这家伙的手臂,“别给我整事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学校的外墙处,磊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瞧你刚才那失魂的模样,我还不懂你?嗨,算了,算哥们多事!” 说好了今天下午在学校外的小树林里跟二中那帮孙子谈判的,可是我们这边人齐了,却久久不见他们的影子。 “操!这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该不会被放鸽子吧!”磊子在一旁嚼着口香糖嚷嚷着。 我不耐烦的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心里隐隐的觉得不对劲,“哥们儿散吧,那笔帐早晚要讨回来,顺便带上今天的!” 我正招呼着大家回校,却见前面黑压压的来了一票人,个个手上操了家伙,被报纸包着,我看那形状估计是片刀。 磊子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吐了口香糖有些不安的问,“明哥怎么办?” 我回头看了眼,林子后面是家属院的围墙,十几米高,翻那墙不容易,而且,二中那帮孙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能怎么办?拼了!” 好在我们也不是全无准备,棒球杆水果刀也都带着,就知道这些人不讲信用。 这场架打的势均力敌,他们虽然是早有计划,但我们这帮子兄弟也没让他们占了多少便宜。庆幸的是这次虽然阵势庞大,但终究没把谁捅进了医院。不过挂彩是避免不了的,我自己的右胳膊上也挨了一刀。 “要不去医院包一下?” 最受不了磊子这猪脑袋,要不是他犯蒙,稀里糊涂上了人家二中小老大的马子,被人家打进医院住了小半年,我们也不至于倾巢出动整这么一事。 “你见过这一大帮子人一起去逛医院的么?还嫌事闹得不够大!” “可是明哥,你这胳膊……” 我抬起手肘看了一眼,感觉伤口不深,“都散了吧,我这还得去学校报到呢。” “嘿,你啥时候也成乖宝宝了?” 我推了一把这小子的脑袋,没好气的绕过他往学校走。 说来气人,还不是我那不省心的爹妈,把我转到这个什么省重点来,还跟老师打了招呼,要是我哪一天没出现他们二位就要双双出现喽。 校园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已经上到第二节课了,我坐在教学楼后的车棚边等着下课。不耐烦的一次又一次的看着手表,嘴里还大嚼着口香糖。每次打完架都要这样,得一个人呆一会。 下课铃声响过几分钟,我才不紧不慢的往教室走。 “咝!你丫赶着投胎啊,不看着点!”伤口被这小子一撞又裂了开来,疼的我直磨牙。再看他那怂样,脑袋都快缩到脖子里去了,我不耐烦的朝他挥了挥手,这小子才如释重负,一溜烟儿没了人影。 我不禁觉得好笑,转到这破学校已经一个多月了,这里的学生见了我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倒是有个例外,虽然她也不理我,但似乎不是因为怕我。我想起下午见到的那个身影,可不就是她,我那有着独特灭绝气质的同桌,倪晓蕊同学。 有时候我真佩服她,我一大活人在她身边上蹿下跳她怎么就跟没看见一样。我也没听她主动说过一句话,也没见她正眼瞅过我一眼……说着就来气…… 果然,我进门时这丫头又低着头看书呢。我大咧咧的坐到座位上,没好气的踢了下有点歪的桌子。她正在写字,被我这么一踢,她的笔就在本子上画出好大一笔。我心里偷笑,满心期待着她发作,没想到她看了眼我支在桌上的手肘,终于抬起头来看我。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不仅是她第一次正眼看我,也是我第一次直视她的脸。她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女,但是那双眼睛,灵动清澈的仿佛两潭幽幽的泉水,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你去哪了?”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们的第一次对话,竟然是这样的开场,竟然是这样不痛不痒不做作不生硬的开场,就仿佛两个熟络的老朋友! 我怔愣了一瞬,但是很快,我草草收拾了自己散落各住的三魂六魄,故意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原来你会说话!” 见我这样,她竟然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或许就是从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开始变得疯狂,变得不再能被我驾驭,而只能屈从。 我就是被这双眼睛,这副柔的渗水的笑容降服了。我第一次努力耍宝想要讨好一个女生, “别人见了我都是哭,怎么你一见我就笑?” 果然,她笑意更深了,笑了一阵又指着我的手肘说,“还淌血呢!” 这才反应过来,伤口还没愈合,想起那个撞到我的臭小子就来气,但看到她那担忧的眼神,我是既兴奋又心疼。 我急着想宽慰她,但又不愿表现的太明显,“男儿流血不流泪啊,流点血又何妨!”。 “不处理恐怕要感染,要不去校医那里?”。 想起校医院那更年期老太太的脸我就有点怵的慌。 “嘁!让我去找那个内分泌失调的老太太?她就知道告状,与其找她我宁愿自生自灭!”。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主动说替我去,更没想到的是,几分钟的功夫她就带回了酒精棉和消炎粉。后来,见我自己擦药不方便,她又说帮我擦。 当酒精棉凉凉的触感贴上我的皮肤时,我觉得这简直是这个夏天最惬意的一刻,可当消炎粉洒到伤口上时,手肘间还是泛起了阵阵的刺痛。 “咝!”我不禁咬紧牙关。她也不理会我的龇牙咧嘴,只是很小心翼翼的,每撒一点消炎粉,还会对着我的伤口吹一吹。我细细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温热的气息,奇+shu$网收集整理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浑身上下都烧热着,唯独伤口的地方是舒爽的凉意。 那天以后,我竟然开始盼望着上学,盼望着看到她。每次进了门看到她低着头看书的模样,我都不由得放轻脚步,怕惊扰了她,怕破坏了这美丽的景象。 她的皮肤很白皙,乌黑的头发松松的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辫,几绺黑丝还闲散的搭在她的额前。不当眼睛么?我几次想要伸手去替她拨开,可是都没敢。以前也会痞里痞气的去撩逗姑娘,但是在她面前,我始终很规矩,怕吓跑了她。 她终于也不再当我是空气,听到我来也会笑着朝我点头权当打招呼。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我一点点的向她靠近,有时也会白痴的幻想着,或许哪一天她就真成了我的妻,那个跟我白头偕老的人。 然而这世上的事永远不会一成不变,你越是渴望什么老天爷他就越不让你得到,还会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讽刺你的痴你的傻…… 我刚到家时,正目睹了父亲夺门而去的一幕。我犹疑的推开母亲的房门,她佝偻着背脊颓然的坐在床边,无力的仰着头像是在看着窗外。我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母亲是个美丽的女人,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然而父亲对她却不像一般人那样如获至宝的呵护着,厉声呵斥是常有的,有时甚至还会动手……我这一辈子最鄙视跟女人动手的人。我总是疑惑父亲为什么会这样,但也总是找不到问题的答案,今天母亲一定又是被他欺负了。 “妈,您说他怎么欺负您了,我替您出头去。” 母亲呆呆的回望我一眼,那眼神空洞的让人心疼。 “妈?”我又试探的叫了一声,她终于像是被我唤醒了,搂着我开始嚎啕大哭。我被她搂得紧紧的,透不过气来。 母亲的绝望激起了我心底的恨意,然而我又一次被老天讽刺的体无完肤。 那天下午篮球赛打得很带劲,几个三分都投中了,我承认我有故意表现的嫌疑,因为我看到她也在球场边上,虽然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卖力的呐喊鼓劲,但是只要看到她了我就浑身来了劲,打了鸡血似地不住的带动一波又一波的快攻。 比赛结束后,看到她悄悄的向我竖起大拇指,我更是兴奋的想要呐喊。 我抱着篮球兴匆匆的往家跑,天色渐暗,但母亲的身影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我刚想开口叫住她,她身旁那男人侧过脸来,让我不由得一惊。那不是晓蕊的爸爸么?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还和母亲很熟络的样子。 我太久没有见到母亲那样的笑了。我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快到家门前,母亲那依依不舍欲言又止的样子快要把我逼疯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就连母亲也不能例外! 后来的日子,我开始留意父母吵架的内容,果然在父亲的谩骂声中我听到了“姓倪的”三个字。与我料想的基本吻合,父母的感情不和,原来责任不在父亲,而在母亲。被欺骗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一直被欺骗下去,而是在中途觉醒,过往那些愚蠢的念头和想法便开始一股脑的蜂拥而上,侵蚀着自己的灵魂,折磨着自己的躯壳……一切被揭穿时才知什么是真正的丑陋。 再一次面对晓蕊时,我的心里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纠结着,努力说服自己去恨她,因为恨比遗忘更易做到,然而她每每柔柔的一笑,灵动的大眼睛就将我心底刚刚建好的城墙一点点的瓦解了。我对她,恨不起来。 好在,我注意到了班上有个叫秦曼的丫头似乎对我很有意思,在她几次向我示好后,我给了回应,她便大胆了起来,也会主动来我座位上找我聊天。听说晓蕊和她还是一个宿舍的,即便这样她俩关系都可以这么僵足见晓蕊并不喜欢她,这样正好。而我对她谈不上讨厌,却也的确不喜欢,我的心早在那个下午就不属于自己了。但是为了让晓蕊主动远离我,我和秦曼走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码的好有爱啊,明天还有一章。 亲爱的们,看到大家的留言我就很激动,动力啊动力~ 我会努力码字滴,希望大家多给点动力哈╭(╯3╰)╮ 56 56、56 【番外之明思(二)】 我在刻意的远离晓蕊,她却浑然不觉。就连我跟秦曼在一起了,她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她这不温不火的性子真是要把我逼疯了!直到后来,我故意说要她对秦曼好一点,才看到她不悦的皱眉,我终于感到了许久未有的快活,不知是让她难过令我快活还是她这疑似吃醋的模样令我快活,总之我是快活了。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磕磕绊绊不冷不热的过了许久,这感觉真他妈不爽,就像便秘一样,让人极不痛快!我害怕自己不是被逼疯就是要缴械投降了,于是我做了这一辈子最愚蠢的事情。没用勇气再离她那样近,我去找了我们的班主任,要求和她分开坐。 “为什么?”那婆娘头也不抬只是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我只想到要换座位却没有提前准备一个合适的理由。好在我是众人眼里的小混混,出了名的小混混。 在怔愣了片刻后,我便眯起眼来,以一副慵懒的口吻说,“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我女朋友看她不爽。” 没错,在这个学校里,没人能管得到我,这婆娘对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本以为她会一口应下,没想到她却说要考虑考虑。我恨的牙痒痒,但是没辙。 我又一次自以为是的认为我们会这样冷战到高三结束,谁知她家发生了件大事。有时我真是怀疑,老天是不是听到了我虔诚的祷告,才让晓蕊的父亲患上了癌症,据说还是肺癌晚期。班上的其他同学都不知情,要不是母亲天天在家抹泪,我也不会比别人更早知道。晓蕊她将这事情捂得太严实了。 知道这事以后,我吃惊之余还会小心的观察着晓蕊的神色,与一般的女孩子有所不同,即便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仍旧坚持每天上学,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悲切,以至于我一度怀疑这消息的可靠性,可是当它被再次证实时,我的心,痛如刀割。 班主任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晓蕊换了座位,并且给我安排了一个男生同桌,看来她是真的信了我的话。 而我这同桌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一天,我只出去撒了泡尿,回来就见他眉飞色舞的抖着一包东西看,周围还围着一帮子闲的发慌的主。我也好奇,站在众人外趁着脖子看,这才看清那是一些男式的换洗衣裤,看着那帮不知根底的臭小子们拿着晓蕊她爸的内裤打趣,我的指节已被我握得“咯咯”作响。 我这才注意到,后排的晓蕊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这边,她眼圈红红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那隐忍的神情能叫人发疯! 我的确疯了,冲进去揪住那小子就是一顿胖揍,我真是打红了眼,不管周围人怎么拉我,我就是听不见身下这人的讨饶,看不见他满脸的血迹,我的脑中只有晓蕊那隐忍的表情,只想着给这小子一个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后来这家伙被我打的一个月下不了床,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偏巧他老子是教育局的书记,我被记了大过,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 这件事让本就沉寂的晓蕊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她父亲的生命在一天天的流逝,而我对他的恨意也被一点点的带走。每每看到她要强隐忍的模样,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我开始收拾自己的心情,试着重新整理我们的关系。我向秦曼提出分手,心里已做好完全的准备来面对她的哭闹撒泼,毕竟,秦曼是出了名的乖张任性。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是为了倪晓蕊吧?” 嘿!她倒是门儿清!既然她都这样了,那我也不会含糊,直截了当的说,“这话或许残忍了点,不过我确实一直喜欢晓蕊,就算我张明思对不住你吧。” 秦曼这丫头第一次让我另眼相看。听了我这的话,她也没多说,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人了,那股子潇洒劲儿跟她平日里真是判若两人。 后来班上风传着我和晓蕊的是非,也不知是因为那次打架还是秦曼散播的消息。总之五花八门的说法层出不穷,但是有一点是非常统一的,我和秦曼是因为晓蕊分手的。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后来没多久,晓蕊的父亲就去世了,可我没见她流过一滴泪。但我知道,她所承受的伤痛远远要超出旁人的想象。她父亲虽然去世了,可是据说还留下了一屁股的债,想想都觉得揪心,这让晓蕊跟她妈孤儿寡母的怎么过? 我知道我从来都是低估她的,在出了这么多事的情况下她依旧沉稳的备考,如愿上了一所重点大学,而我则是留在了T市,读了父母所在的大学。可是这也就意味着她要离开T市,去一个离我很远的地方。 高考过后的那个暑假,我琢磨了许久,还是拿着银行卡去提款机上查了一下。五六千,都是这两年父母亲戚给的压岁钱,本来打算攒着买把好吉他的,现在不想买了,那是晓蕊一年的学费。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我揣着银行卡一早出门,除了要去祝她生日快乐顺便把这钱给她,我还有一个打算,那就是向她表白,把她的心牢牢的握在手中我才放心她去离我那么远的地方。 我想,表白至少要买束玫瑰吧,虽然捧着一束花在街上走的模样一定很傻,可是据说女孩子都喜欢,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孩。 可是当我路经一家礼品店的时候,橱窗内那打开着的八音盒让我停住了脚步,我觉得这才适合我的晓蕊。在我看来,那个随着音乐翩然起舞的女孩美极了,因为她身影像极了晓蕊,尤其是那个午后的她。 我一早赶到她家门外,我已经不愿去想这里曾住着她的父亲,我只知道眼前萧瑟清冷的院落让人看着心酸。我向屋内望了一眼,晓蕊和她妈似乎正在吃饭,桌上摆着两碗面条?这就是她的生日? 我揣在口袋内的手不由得紧紧握着那张银行卡。 晓蕊见到我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在我面前她也没有太多的掩饰,只是征询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我的来意。 她的冷漠终究还是让我退缩了。张明思啊张明思,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对你也有意思呢?我拿出八音盒递给她,“生日快乐。” 平时再能言会道的我在此刻也像个十足的凯子! 晓蕊只是淡漠的低头看了一眼,并无太多的情绪,我握着银行卡的手紧了紧,几次想拿出来最终还是放弃了。我害怕自己这个举动会招来她的反感,别说给钱,就连表白的那些话,在我口中转了几圈,还是被我咽了回去。 两人相对无言了良久,我悻悻的道别。在回去的路上我还不住的为自己打气,来日方长,我总会把她追到手!然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样一别,就是七年。 晓蕊的父亲去世后,我以为父母的感情会有所好转,可是他们的吵闹似乎更甚了。面对父亲的责骂,母亲已经不再开口,起初还会无助的抹着眼泪,后来则是以一种极其淡然的表情来应对,仿佛这事与她无关一样。 她还在惦记着他? 家里的事乱糟糟的,心烦意乱之余又让我不由得拾起了对晓蕊父亲的恨。都是他,即便是死人一个也能让人不得安宁! 我这才庆幸自己那天没有草率的表白,我与晓蕊,或许就如两条平行线,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大学的四年,我收拾了心情,中间也试图找个姑娘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是当我驰骋在别的姑娘身上口中却含糊不清的喊出晓蕊的名字时,我知道我还是走不出她给我设的迷阵。 那姑娘的一巴掌让我彻底的清醒,张明思,你是中了她倪晓蕊的毒了,而且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没错,这么多年来,真枪实战也好,偶尔打个手枪也好,我的脑中只出现过那张脸和那抹身影。 可是我要以什么样的借口出现在她面前呢?在遥远的X市偶遇?不,这太牵强! 毕业后,我和几个同是艺校毕业的哥们合伙开了家琴行,生意慢慢的做大,琴行也开的有模有样了,后来在周边的几个城市也都有了连锁店。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开到X市去呢?我要在X市开一家最大最体面的琴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变疯狂的筹划着。后来我购买了合伙人的所有股份,彻底将这个琴行变成了“明思琴行”。 七年了,眼前这个扒在玻璃橱窗上的女孩几乎一点没变,只是原来挽在脑后的头发被披散在肩头,这比当年更添了一份妩媚。她不知道她这模样有多迷人! 我进了那家店买下了让她驻足许久的水晶小猫。这是我第二次送礼物给她,可是这一次的收效还不如上一次,原来,她一直都觉得我很小气!这丫头! 看着她恬静的面庞我又一次陷入到了自己翻滚的思绪当中。这个场景似乎已出现在我的脑中千万次了。我不由自主的说出想念她,听了这话她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讶异,但是当她听说我要定居X市时,竟然兴奋难抑的笑了。 后来了解了她的境况,我不由得松了口气。之前忐忑不安的约她见面时,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想她或许已为人妻,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七年来她的感情竟是片空白。这消息像根导火索,点燃了我心底所有的期望。灵魂深处的那个我在欢呼,在呐喊,在呼啸,我的晓蕊,她终究还是我的晓蕊! 然而,“乐极生悲”的确是个具有现实意义的词。 “喂?”我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你的决定妈管不了,只是……妈希望你……有空也回家来看看……” 这时候想到那还是个家了?早干什么去了?那个糟乱不堪的家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挂上电话,我疲惫的揉着眉心,母亲的电话又一次提醒了我,晓蕊父亲的贻害一直没有消除殆尽,而这么多年来,我对她的思慕也抚平不了她父亲在我心底留下的那道狰狞的疤痕。 怎么办呢,张明思?来都来了难道你要退缩么?无论何时都不轻言放弃的我,只有在面对晓蕊时才会退缩。没错,我又一次没出息的退缩了。远远地看着她也好,只要她还不知情,眼下这样是对我也是对她最好的状况了。 我不能控制自己向她靠近,那么就让她与我保持距离吧,所以我故意说我当初爱的是秦曼,这么多年来我他妈只爱秦曼!看着晓蕊凝固的笑容,我是淋漓的畅快,又是刻骨的疼痛。 这谎撒的太他妈艺术了,好巧不巧,秦曼就在这时真的出现在了X市,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呵!这一切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小说的时候总以为帅哥是不大便也不自 慰的,其实不然~ 看到前面有读者说很失望没有明思的肉,我写这些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说明一下,没肉那只能怪我这妈不够亲,而明思帅帅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嘿嘿~ 57 57、57 【番外之明思(三)】 秦曼的出现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一想,当年的她都那么潇洒的放手了,过了这么多年难不成她还会惦记着我?想到此,我觉得有些讽刺。张明思啊张明思,又有几个人会想你这样?长情?执着?还是愚蠢? 然而让我更为吃惊的是秦曼的变化,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矫揉造作的小公主了,还真有这一股直来直去的女强人魄力。她说她当年爱我,后来也劝自己放弃过,这几年来虽不至于魂牵梦萦但是也会时常想起我,如今见面了,便顺理成章的又爱上了。听了这话我不禁觉得好笑,她比我好不了多少。 我编出爱着秦曼这谎言只是为了自欺欺人的让晓蕊远离我,可是她真的这样做的时候,我的心里想猫爪了一样,是既痒又痛的让人难耐。更可恶的是,这女人竟然还想给我牵红线,以前那个冷傲孤僻的倪晓蕊怎么会操心这种事? 然而人都是自私的,同样是姑娘的心意姑娘的感受,而我所关心的永远只是晓蕊的。每当我们三个人碰面时,我会尽量对秦曼宽和些,容她撒娇容她与我亲昵,我看到晓蕊微微蹙起的眉头,我的血液都在沸腾,倪晓蕊,这么多年了,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 这样的让她吃醋的方法屡试不爽,直到我生日那天。 看到满脸通红醉在桌前的她,我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东西。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做这样不入流的小动作。 那晚我独自将她送回家。醉酒的晓蕊温顺的像只小猫,红扑扑的小脸可爱极了。我背着她上楼,她绵软无力的爬在我的背上,双手垂在我的胸前,一荡一荡的用小拳头敲打着我的胸膛。随着我上楼的步伐,她胸前的柔软便一重一轻的蹭着我的后背。我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握着她双腿的手多觉的有些使不上力。更要命的是这小姑奶奶还将小嘴儿贴在我的脖子上,吱吱呜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侧过头去仔细听着,“小灭绝?说什么呢?” “明思……”我以为他在叫我,可是等了半响仍旧还是这句“明思”。我的心底顿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是在睡梦中呼喊我的名字! 怕惊醒了她,我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这丫头还死死的勾着我的脖子。看着她绯红的面颊,微微嘟起的嘴唇,我浑身上下更是火烧火燎的难耐。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得到了让我发狂的真相,今晚的我远不及往日清明。去他妈的理智!我想了眼前这人太久了。 “那可不能怪我了。” 我激动难抑的像个还没有过初夜的毛头小子,小心翼翼的含上了她迎上来的双唇。这种温温润润的触感并没有像沙漠中的绿洲那样解了我的火,反而让我更加的舌燥。我执着的吸吮着她小巧的舌头,这才是降暑的良药,怎么也尝不够。 这个绵长的吻持续了太久,以至于她呼吸不畅而有些抗拒的推搡着我。我放过她的唇一路向下,轻轻的亲吻她的脖子,锁骨。晓蕊有双漂亮的“一”字型锁骨,那年的夏天,我每每侧头,都看得到她衣领下白皙的皮肤裹着这性感的锁骨。时隔多年我终于再一次看到,还是以这么近的距离。 我用牙齿细细的啃咬着她的皮肤,这小丫头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慌了神,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她并没有醒。 恢复理智的我才开始后怕,如果她就在那时醒来呢,我要怎么面对她?我想着各种她可能有的反应,会尴尬么?会怨我么?再一回头看她时,她竟然翻了个身,屈着膝半爬在床上,彻底睡着了! 我不禁觉得好笑,没想到她喜欢这样的睡姿,抬头刚好看到她床头摆放的我送给她的那只水晶小猫,还真像! 晓蕊似乎并不知道那晚的那个吻,我心里窃喜着,惶恐着,像个逃脱了罪责的罪犯。 晓蕊是美丽的,她无需像别的姑娘那样打扮的花枝招展依然能够吸引不少的眼球,可是不得不说眼前这样的她着实更加妩媚了。 “嚯,今儿这打扮不够灭绝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晓蕊没好气的睨我一眼,她身旁的秦曼却喜滋滋的说,“这是女为悦己者容呢。” 不得不说,听了这话我确实兴奋了好久,那个“悦己者”是我么? 直到陈嘉文的出现,我才觉得这想法简直蠢透了。 那天秦曼叫我过去,我以为就是平时那样大家聚在一起吃饭闲聊,谁知她非说要给我做什么补水护理。 “我一大男人还搞那些?”我连忙把桌上那几瓶东西推的远远的。 秦曼却不依不饶,但我哪能依她,见我坚持,她却低下头沉默了。 “不至于吧,这样就生气了?” 她依旧低着头,“今天是我生日。”说着话,眼泪就“啪嗒啪嗒”打在她的手臂上。 我这辈子最见不得女人哭,或许是被我妈哭怕了。我好笑的躺在小床上,“成,难道寿星生日,我就给您当回练手的!” 秦曼这才抹干了眼泪,坐在我头顶的地方,先用清水给我洗了脸。 “张明思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好的皮肤。” 我闭着眼睛,得意的浅笑着。晓蕊也这么说! 不一会她一边给我脸上腾着蒸汽,一边用温热的海绵擦拭着我的脸,耳朵,脖子…… 我隔着衣服一把捉住她伸向我胸前的手,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这哪是要给我做什么护理! 我起来时太突然,一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仪器。巨大的声响贯穿着整个房间,屋内的灯光很昏黄,秦曼又开始哭。我有些无措,她那举动的含义我不会不明白,而我这样无疑是将姑娘的面子扔在地上踩啊! “秦曼……我……” 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食指点上我的唇,“你不用说,是为了晓蕊吧?” 这让我想起了多年以前,她也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尴尬的低头,她却笑了,“呵,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想不到还是同一个原因。” 对秦曼,我是一直有愧的,无论是当初跟她在一起,还是现在对她亲昵对她好,没有一次是出于我喜欢她。 “既然你爱她,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看不出来么?她也喜欢你!” 即便是此时此刻,即便是出自秦曼之口,听到这样的话,我仍像是听到了最好的赞美,一种近乎痴狂的喜悦夹杂着虚荣心油然而生。 可是为什么我不说?为什么?如果不是秦曼,如果不是我对她心有愧疚,我可能再也不愿提起那团旧事。 听我讲了那年那些事,秦曼吃惊之余也表示理解,“想不到你和她还有这样复杂的关系。” 我无奈的苦笑,我多么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不要那么复杂。 秦曼抹着眼泪,“那么张明思,是不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她果然还是变了,要是以前,高傲如秦曼,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有些不忍,年少时曾经说过的话现在却连再说一遍的勇气都没有了。见我踌躇,她悄然的叹了口气,“那么,你就让我哭个痛快,算我这么多年白想你了。” 不等我答应,她就不管不顾的冲进我怀里,死死的搂上我的腰,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溜走一样。 她哭的全无形象,看来是真的伤心。张明思啊,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我终于还是不忍了。因为意外而举在两侧的双手,也放松了下来。 我以为这是今天最大的意外了。一出门,路边那抹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形立刻跳入我的眼帘,我心疼的快步走过去。 她回过头来,见到是我竟是满脸的不悦,我这才注意到她化了妆。不施粉黛的晓蕊已经够美了,现在这样,又穿这么一身怎能不惹人注目?我看得有些怔愣,情不自禁的摸上她的脸。 那一晚的触感,那一晚的吻立刻在我脑中回放着。失神片刻后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停在了她有些发凉的小脸上,而她正一脸惊愕的看着我。我顺势抹上她的红唇,“怎么化得跟猴屁股似的?”。 呵!这一次又把我的小公主得罪了,她别别扭扭的甩掉我的手,在我看来却是可爱极了。 冷风呼呼的刮着,她毛线帽下披散开来的头发被风吹的在空中乱舞。 我拉起她的手,往秦曼店里走,她却死活不肯动地方,还说是在等什么朋友。等什么朋友至于她在大风地里等啊?! 直到她这位朋友出现,我才知道为什么?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这种感觉压迫的我喘不过气来。 他走上前来与我握手,谁也不知道,这样一握我们用了多少力气,这是男人间的对话,站在一旁那小女人根本领会不出这平和下的惊涛骇浪! 这样一个简单的握手,我们已交换了太多信息,他确实很优秀,是个能让晓蕊心动的人。 后来我也问过晓蕊,“你喜欢他么?” “不知道,应该是喜欢吧。”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真被证实后,我还是会心痛不已。我还未来得及从那年的伤痛中走出,她却已没有时间留给我了。 这一次我有一种预感,或许,就这样,她将永远都不属于我张明思了。想到此,这心情竟然就像嫁女儿一样,但是,那不是甜的。我担心那男人对她不够好,担心她不快乐,知道自己不能给她快乐,那么她爱的那个人一定要爱她,并且能够让她快乐。 听说她心有所属的这段日子里,我疯狂的想要见她,或许是为了突出自己的存在感,或许是为了揭穿那个“心有所属”的谎话,也或许,只是想她…… 好在我们有个比别人更近一层的关系,我们来自同一片乡土,这是我第一次庆幸自己与她的家那么近,我也是因为晓蕊,才愿意重新踏上那块埋藏着我的伤痛的土地。 我送晓蕊回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母亲,又是一个可怜人,跟父亲一样的可怜人。 晓蕊父母的房间里挂着一张老旧的结婚照。我看的有些怔愣,上一次见到晓蕊她爸是那年的黄昏,他就如照片上这人一样,年轻英俊,我暗暗拿他与父亲比对,也有些理解母亲为何会痴迷于他。可是再一次看到,竟然就只剩下这张照片了。 看得出晓蕊对她父亲也有怨念,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她知道了?可是再想想又觉得这种猜测实在是庸人自扰。如果她已经知道了那些事,以晓蕊的性格,或许早已和我这个父亲情人的儿子形同陌路了吧。这也是我不敢让她靠得太近的缘故。 一切都在改变,时间这东西永远是最可怕的杀手。 陈嘉文的出现更是让我怕极了这种看似悄无声息的变化。自他出现以后,晓蕊态度的转变让我越来越没有自信,或许她是真的爱上了他…… “晓蕊,你变了么?” 久久等不到一个答复,不用说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这一晚,我辗转反侧。过去这些年我潜意识里觉得她不会离开,仿佛时间会为我停止一样,等着我从那个伤痛的迷宫中走出,如果走不出,在迷宫外的晓蕊也会观望一辈子。 多么自大多么可笑!你哪来的自信啊张明思? 这一天终于来了,不算早,可我仍嫌它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我像困兽一般的绝望,疯狂,在心底嘶吼着要夺回我的爱!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我终于决心甩开包袱奋起反攻的时候,母亲病发了。 “什么?这种事你竟然瞒着我!我爸他怎么也陪着你疯?再没感情也是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人啊!你们两个搞什么?” 母亲又开始哭,我这才意识到,今时已不同往日,她是个病人,还是个癌症病人。 原来早在我来X市时,母亲就已被确诊为胃癌,好在是早期,将胃切除了一大半才得以保住性命。那时医生就说除了饮食和生活习惯要多注意,还有就是要保持心情好,良好的心态很重要。如果这些都能做到,那么三五年不发病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她的心情怎么好得起来?如果这么多年来一直能保持个好心情,我看她也不会得上这种病。现在更是让人绝望,就连医生都表现出了不该有的无望,母亲的病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极度的恶化,眼下已是胃癌晚期了。 在这一次诊断出来之前,母亲并没有把她的病情告诉我,可我那不懂事的爸又是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事我爸怎么也不跟我说?” 不说还好,一说起我爸,母亲又开始哭了。 “好了好了……”父亲在过年之后就已经跟母亲办理了离婚手续,只身一人去了加拿大。如今母亲病入膏肓了,却怎么也不肯让我把这事告诉他。她是在愧疚么? 我心疼的看着母亲,起身将她搂进怀里。自从知道了她与晓蕊她爸的事,这是我第一次再与她这样的亲昵。 我的拳头渐渐的握紧,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一家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和和睦睦,母亲也不会因为积郁而得上绝症。我告诉自己,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不能再见晓蕊了。 我们母子俩已经在这泥潭里挣扎了太久,那么您造的孽就让您儿子一人来还吧! 我将所有的生意都丢给助手搭理,在家安心的照顾母亲,有我天天陪着,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可是当母亲再一次在半夜里疼醒时,我觉得不该就此接受命运的蹂躏。据说X市肿瘤医院是国内最好的肿瘤医院,于是我给母亲办理了转院手续。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听秦曼说晓蕊找我找得都快发疯了。她不是跟陈嘉文在一起了么?那个霸 57、57 【番外之明思(三)】 道的男人怎么会容许她这样找另一个男人? 回到X市后,我忍了许久,还是很没出息的悄悄跑去晓蕊的公司楼下。哪怕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可当我看到她与陈嘉文嬉笑着牵手经过时,我的心是被凌迟一样的疼痛难耐。 晓蕊终究还是接受了陈嘉文,也好,看得出这男人心里有她。一切就此尘埃落定了,收拾起你的怨恨和爱恋,离开吧张明思!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完完整整的只属于我们家的母亲,想要晓蕊,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晓蕊,可是到头来,竟是一场空,没有家,没有母亲,没有晓蕊…… 除了晓蕊,秦曼是我在X市唯一的朋友,我给母亲请了特护,可是不是自己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秦曼也不计较过去那些事,主动帮忙照顾母亲,对她这一举动,我不无感动。 我再三嘱咐秦曼不要把这事告诉晓蕊,我是真的想就此做个了断了,为了她也好,为了自己和母亲也好,相见不如怀念。 可是秦曼偏偏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她怎么能把她带到医院来?更要人命的是,显然母亲已猜出她是谁,晓蕊跟她爸实在太像了。再看晓蕊那副震惊的表情,那团支离破碎的旧事,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我心里冷笑,你看到了吧,就是你那风流的爸把我家害成这样,把我们害成这样,两两相望八年,到头来只是一场永远不会成真的梦而已。 没想到她还怨我,怨母亲,竟然还说出“至少她还活着”这样的混话。这是我认识的倪晓蕊么?是那个恬静可爱的倪晓蕊么?眼前这个如此歹毒的诅咒着我的母亲的人,真是我心心念念爱了这么多年的倪晓蕊么? 我是真的无力了,看着她愤然离开的背影,这一次,一切都彻底的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些支离破碎的事情终于被我写完了!轻松了,继续下面的故事~ 58 58、58 【同性恋酒吧】 “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 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 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 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 而我和明思这不是遗憾是什么?我们的父母不是遗憾是什么?上一辈的爱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已经无力去想,我只知道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负伤的不仅仅是两对父母,还有明思和我。 如果没有那些事,或许如今的我们只是街头再平凡不过的一对情侣。说不出为什么,如今即便不爱了,但是为了那逝去的爱,还是忍不住遗憾,不能轻松学会甘心…… 我从来没让自己这么失态过,从来没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我的无助。我坐在路边,不住的失声痛哭着,简直毫无形象可言,以至于一位路过的大姐还关切的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努力地摇头,没事,我没事。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一切都已过去,给我造成痛苦的人,一个已经离开了人世,还有一个正在面对死亡的威胁,一切即将过去了,可心情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想要倾诉的时候才开始反省自己平日里太过孤僻自大,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毫无耐心的翻着电话簿,去他妈的XX客户!去他妈的XX经理XX总裁! 把电话簿上上下下的翻过几遍后,我还是拨通了小敏的电话。 不等我开口,那边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斥责,“死丫头,以为你人间蒸发了,谈个恋爱连姐妹都不要了?你自己说你有多久没联系我了……” 可是这么久以来的这些事我要从何说起?不到这一刻我都不愿意找人分担我的那些旧事。 久久等不到我的回应,小敏又试探的叫了声我的名字。 “嗯。”我的鼻音很重,自己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哭了?”小敏有些惊慌,她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一贯冷静理智的倪晓蕊也会有这些小女人的情绪吧。 “是不是姓陈的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他。” “那是谁?张明思?” 这个名字不提还好,提到了,眼泪便又一次泛滥成灾。 “哎!”小敏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她找到我时,我已经在医院的后墙根下哭了半个多小时,眼泪也风干了几回。 小敏心疼的楼住我,“这到底是什么事啊,认识你三年多了,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见到小敏后,我的眼泪又一次猛如洪汛。小敏轻轻拍着我的背,静静的等着我平复情绪。 哭够了,我们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喝点咖啡正好给你消消肿。”小敏从包包里掏出小镜子推到我面前,“瞧瞧!瞧瞧!看看你这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我看了眼小镜子中的自己,惨白的脸,红肿的双眼,毫无血色还有些干裂的嘴唇……呵,还真是难看。 哭泣绝对是件耗费体力的事情,现在的我只感觉浑身无力,懒懒的爬在桌上,一侧头刚好看到低悬在半空中的云朵,被身后的夕阳镶了一条赤色金边,张牙舞爪的勾勒出变幻莫测的图腾。 “如果你发现一个你很信赖的人骗了你很多年,你会怎么办?”我的声音在婉转的钢琴曲的衬托下显得极为的空洞。 “看他出于什么目的,如果是为了我好,我会帮着他自我欺骗下去。除此之外,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要告诉自己远离他,让他再也骗不到我。伤害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了,只能避免继续被伤害。” 可是明思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了我好么?恐怕不是。如果真是那样,那他该是心疼我的,又怎么会说出那样怨毒的话,怎么会赶我走,他明明就恨我! 远离他,远离他……如今不远离也不可能了。我们最好的选择也只有漠视。想到这两个字,想着过去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哪能不心疼?我根本无法将今天对我说了那些狠话的他和过去那个温和体贴的他联系到一起……这需要时间,或许,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去玩吧!”现在的我虽然被眼泪抽走太多力气,但是心中的情绪却已满溢,急需一个宣泄的突破口。 小敏抿着嘴看了我半响,才妥协的叹出一口气,“也好,先玩个痛快,其他的等明天醒来再说!” 天才刚刚黑,酒吧街里就已是一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景象。小敏说,这种时候要玩就玩刺激的,否则对改善心情毫无益处。于是我们去了X市最有名的同性恋酒吧。 我们从人贴人的缝隙中挤了进去,在吧台附近找到位置坐下。 “Vodka!”小敏对着酒保敲了敲吧台,又转向头看我,“你呢,橙汁?” 哪有来酒吧喝橙汁的? “一样的!” 不是说要刺激么? “哎哎,就你那酒量……你那个外号是怎么来的你忘了?” 还记得那时刚入公司不久,常常要陪客户吃饭,不知深浅的我,第一次就喝的不知今夕何夕。还好当时跟我一起的有小敏,不仅替我挡了很多酒,还护着我没有让我吃亏。从那以后我就得了个外号——“一瓶盖”。 “今时不同往日,时隔三日就要刮目相看了,何况是三年。” 最重要的是,我想喝酒,昏昏沉沉醉得不省人事才好。 一边逞能的说着,我大大的喝了一口。 “咳!”没想到这酒这么辛辣呛人,一股灼热从喉咙一路向下,一直烧到胃里。 见我这样,小敏不禁笑了起来,“你当喝汽水呢?” 呵,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求醉。一杯喝完我又叫了一杯…… 刚好今天没有穿正装,牛仔裤加白衬衫的装扮与这环境也不算格格不入。 渐渐的我的眼睛已经不能聚焦,隔着透明的酒杯看去,小敏的脸扭曲的好笑。我正“咯咯”的笑着,酒吧里的气氛突然沸腾了起来。我循声看过去,原来是一位只穿着豹纹bra和热裤的女孩跳上了舞台,正在激情妩媚的舞动着。气氛被带动了起来,口哨声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不一刻,随着一个黑人rocker跳上舞台,现场的气氛更是high到了极点. 我们就在舞台边上的位置,身旁的小敏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站在原地随着音乐随意的舞动着。我看着荷尔蒙分泌过旺的众人,迟缓的打出一个饱嗝。被这样沸腾的气氛包裹着,我的存在竟显得有些可笑。 眼前突然伸过一只黝黑的大手,我抬头一看正是那个黑人rocker。我莫名的看着他的手,这是在邀请我上台? 身旁的小敏推了推我,“去吧,去吧!” 我这才有点酒醒的感觉,身后的欢呼尖叫声也让我渐渐的兴奋了起来。我将衬衫在腰脐的地方挽成一个结,便握上那rocker的手,借力一跃跳上了舞台。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就连小敏的身影我也很快就分辨不出了。旋转的灯光明明灭灭的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有些眩晕,我的身体逐渐的放松下来,随着音乐律动起来。拉我上台的rocker也在我身旁激情的舞动着,还时不时的向我比着拇指以示鼓励。 还记得小时候每次看到令人心醉的舞蹈表演时总会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个舞者,或许,对于某一些东西我注定不会排斥,比如跳舞,尤其是痴醉后稍显放纵的跳舞。 后来就连先前在台上的那个火辣的女孩也退到了一旁,双手在头顶上击掌,为我们打着拍子,独留我与黑人rocker在舞台上热情舞动。 我越来越放得开,迷迷糊糊的感觉他的手握在我的腰上。他慢慢的贴近我,起初我的心里也是一惊,可是转念一想这只是一支舞而已。可是就在我还迷迷糊糊之间,一个身影突然冲上了舞台,还不及我有所反应,他就一拳将那个rocker 打倒在地。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唏嘘尖叫声,倒在地上的rocker摸了摸唇角,看到血渍后是又愤怒又不明所以。可就当他刚要爬起来时,那个给他一拳的人还嫌不够,又结结实实的补上了一拳,这下他是彻底起不来了。 那人拉起还摸不清状况的我冲出了人流,身后的小敏也追了上来,“哎哎,晓蕊,你的手机!” 我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手机还在小敏那。 “哎,手机手机……小敏……你放开我!”不理会我的不配合,拉着我的人将我粗暴的塞进他的车里,他自己则是安全带也不系,油门一踩,车子便“嗖”的一下冲进了车流之中。 车内闷得很,我有些懊恼的看着他,他凭什么打人?还不理小敏…… 我将车窗摇下,他又蛮不讲理的将车窗关紧。 奇)“我想吹吹风!” 书)他专注的开着车,仿佛没听见一样。 网)我双手握着身旁的门把,“你不让我吹风我就跳车了!”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又看向前方,“难道还没疯够么?” 疯够了,疯狂了八年了,怎么不够!或许我不该在他面前宣泄自己对另一个男人的不满,但是我怎么忍得住? 我索性踢了鞋子,将双脚放在座椅上,抱着膝盖开始痛哭。 我这阵势终于吓住了陈嘉文。看着车窗慢慢的摇了下来,我抹干了眼泪,半爬在车窗上。一仰头刚好看见一轮新月,薄薄的一牙,却极其的明亮。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月缺。”果不其然。 作者有话要说:两眼昏花的某冉耍赖要撒花!!!! 59 59、59 【眼前的温存】 “进来,这样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陈嘉文腾出一只手来拉我,我打掉他的手,“我就看一会儿。” 我的语气软了,他也妥协了。 他没有将我送回家,车子停在了他家的车库。 “下车!” “我要回家!” “再说一遍,下车!” “再说一遍,我要回家!” 陈嘉文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我倪晓蕊还有这样稚气的一面,喝了点酒而已,就学会撒泼无赖了。 他疾风一样的下了车,拉开我这边的车门,我双脚蹬在座位前面,死活不肯下车。最后,他无奈,弯腰进来将我一把捞起。 我不配合的踢腾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从车库出来的一路上,陈嘉文没有再说一句话,我看得出他的隐忍,可是今晚的我总觉得干什么都不尽兴,竟然很想将他惹恼。我需要一场畅快淋漓的暴风雨,把我刷洗干净,洗掉那些不悦的过去,洗掉今天的悲恸和遗憾。 而这暴风雨来的极快,但与我想象的有些差别。 陈嘉文并没有将我丢在他卧室的大床上,而是将我丢进了冰冷生硬的浴缸里。还不及我反应过来他就打开了龙头,让花洒中喷出的冰凉液体将我从头到尾彻底的浇醒。 “醒醒吧!倪晓蕊!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他沉着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冰凉的水打在我的脸上身上让我冷得抽气,我想要逃开,却被他一手勾住我的腰死死的按在怀中。 良久,踢腾累了,我也不再挣扎,身后的他,胸前也湿了个透彻。 他关了龙头,我迟缓的抹了把脸上的水。 他扭正我的身子,让我看着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一问,又让我想起了那个所谓的真相,还有即便是现在都让人觉得不够真实的明思。我咬着唇,尽量将自己的呜咽声吞入腹中。他心疼的将我搂入怀中,轻轻吻了吻我的耳朵,“你见到他了?” 有谁能让倪晓蕊发狂,如果不是他陈嘉文那一定就是张明思了。 我不置可否,他轻轻的含住我的耳垂,用牙齿磨着我的耳垂,力道越来越大…… “咝……疼!” “你还知道疼?你这是在为别的男人伤心买醉么?呵,我还真不知道你也有这样的一面,我以为你没有心呢!” 我想要推开他,“你出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我浑身绵软无力,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推他,可眼前的陈嘉文根本纹丝未动。 我顺着他的胸膛一点点的下滑,最后干脆跪坐在浴缸里面。眼前正对着陈嘉文紧握着的拳头,他指节泛白,那力道像是要将自己的手心捏碎一样。这要是往日,我恐怕已经开始害怕了,可是现在,天塌下来都无所谓了。 被自以为最信赖最亲近的人骗了这么多年,最后真相大白了,他就玩起变脸绝技,根本不给我消化的时间。某一个至关重要的支点没有了,我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了!我是疯狂了,而这就是我疯狂的资本! 我双手捂着脸,让还未发泄完的情绪一点点的顺着眼角流出。 头顶上方的陈嘉文叹了一口气,也蹲□来,缓缓的拨开我的手。 “喝了那么多酒,难受吧?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他的声音突然柔柔的,我不由得顿了一下,就连抽噎都停止了。 我知道他是在忍耐,我刚才跟他撒了那么久的泼,还是因为明思,他肯定气死了。 “我……” 见我欲言又止,已经站起身的他又弯腰下来摸了摸我的脸颊,然后一边为我接着扣子一别说,“我不说你也不动,就知道哭,穿着湿衣服一会要感冒了……” 给我脱了衬衫和牛仔裤,他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才将花洒对着我。一股股的暖热顺着我的脖子一路向下流淌着,直到它连成一片覆盖了我的全身,我才从刚才的瑟瑟发抖中缓过劲来。 “嘉文……” 他低头撩了一捧热水在我的背上,然后将花洒递到我手上,“你先洗澡吧,我去给你热牛奶。” 热腾腾的蒸汽很快充满了整个卫生间,从医院出来我只喝过一杯咖啡和几杯Vodka。在酒吧里疯了那么久,刚才又跟陈嘉文闹腾了一阵,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浴缸内的水已经满溢了出来,我舒服的滑进去,躺在边沿上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陈嘉文端着牛奶进来的时候,我的眼皮子已经粘在了一起。 “倪晓蕊,你是要把我家淹了才甘心么?” 我眯起眼看到正一波波向浴缸外涌动的热水倏地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大腿边上的花洒还在水面下不住的喷射着。陈嘉文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将牛奶放到洗漱台上,拉下一旁的浴巾一把将我捞起。 将我轻轻的放在床上,他粗略的替我擦了擦头发,又起身去了卫生间。 今天的陈嘉文格外的温柔,我心底里那丝被我选择性无视的愧疚又浮上心头。还遗憾什么?没有那婆娑的遗憾,又哪会有现在的温存? 我低着头胡乱的擦拭着湿发,感觉身边凹陷了下去,抬头一看,陈嘉文正端着牛奶坐在我身边。他低头尝了一口才将杯子递给我,“喝吧,温度刚好。” 他的上嘴唇还留有白色的泡沫,我不禁伸出手去替他擦掉。他好笑的握住我的手,“现在清醒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讪笑着点点头。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刚才那魔障的模样肯定是难看极了。 我端起牛奶一口口的咽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我打电话给你,是你那朋友接的,告诉我你在那我就去了。”说到这陈嘉文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一定是我那疯样让他不舒服了。 “我……我以后不会去跳舞了。” 他捋着我额前的湿发,勾起嘴角,在昏黄的灯光的衬托下,他的表情竟透着股邪气,“跳得很好,让人看了想发疯,所以……你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 说话间他已经离我很近,吐出的温热气息喷在我的鼻尖上。他歪着头伸出舌尖在我的上唇上轻轻一舔,又迅速的离开,“喝的满嘴都是。” 酒精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散尽,现在的我被他这样撩逗更觉得热热的,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还没有心情去享受这份温存。 他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他微微向后一仰,双手支在身后,“见就见了,这是闹什么脾气呢?发生了什么事?” 我反应了一瞬,才知道他说的是见明思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他总归要知道这些的。 “这个故事很长,你愿意听么?” 陈嘉文耸了耸肩,“一直都愿意,只要你想说。” 这一天我过的着实“精彩”,就连说的话都比往常多许多。我絮絮叨叨的述说着这几年发生在我和明思之间的事情,说到了明思的母亲,我的父亲,甚至还有我对父亲那说不清的亦爱亦恨。 从始至终陈嘉文都只是将我圈在他的臂弯里静静地听着我说,偶尔会发问,也会说说自己的观点。 最后说到我和明思的彼此错过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他不知道那些事,或许你们真的……早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还有一个波折,25W字以前完结 60 60、60 【确实爱上了】 在翻了几次身后,我渐渐的清醒过来,摸着耳旁的枕角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床。闭着眼睛想了一阵才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是住在陈嘉文家的。 我伸手去摸身后,没有想象中的滚热的胸膛,而且旁边的床单也早已没有了温度,看来他是早就离开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屋内很静谧,也很幽暗,很好的睡眠环境,可是那对没有闭紧的,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了一圈耀眼的金边的厚重窗帘提醒着我,时候已经不早了。 我腾的坐起身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将近十点了! 自从昨天下午从公司离开后,我还没有请假,我急匆匆的下地,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应该还扔在卫生间的浴缸外。我又颓然的坐回床上,习惯性的闭上眼揉着太阳穴。宿醉真的很难受,有过一次经验以后我便很注意,很少让自己喝多。 再一睁眼时,才注意到床头上的牛奶杯下压着一张便条,上面是陈嘉文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把牛奶喝了,中午等我吃饭。 我笑着将便条攥在手心里,心头浮上一丝暖意。 我打了电话给那个总是懂得及时送温暖的好男孩。 “睡醒了?”他的声音就如这个时候的阳光一样,慵懒温暖的让人心头痒痒的。 “我昨晚的衣服都脏了,我穿什么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等我下班回去接你。”为什么要出去?他竟然置疑得这样理所当然! “同学,我跟你不同,我只是个小员工,还要上班看老板脸色呢!” “呵,谁敢给你脸色看,我就给他颜色看!” 陈嘉文的话比热牛奶效果好多了,我从里到外暖个透彻。我翻了个身将手机握在胸前“咯咯”的笑着。 “蕊蕊?人呢?” 我重新将电话拿到耳边,“嗯,我在听……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我得先去公司报个到,还有一单任务,做完了我好安心走人啊。” “那好。”陈嘉文叹了一口气,像是极不甘心,“那晚上一定要等我去接你。” “好。” “那晚上见……” “哎哎!”在他挂上电话以前我终于想起我打这个电话最主要的目的,“我的衣服……” “呵,我已经叫人给你送过去了,这会应该快到了。” 与陈嘉文在一起就是这样,我所能想到的他总会在我之前想到,并且安排得相当妥帖。这让我引以为傲的“心思细腻、做事周全”常常毫无用武之地。 我一只脚才跨进办公室,小文就风一样的席卷了过来。 “董经理发了疯似地找您呢!” “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昨天下午也过来问过一次,我说您去见客户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好几个未接来电。 “知不知道什么事?” “可能是‘恒润’那边的事情。” 我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了,早上只喝了杯牛奶,现在已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说。” 小文嘿嘿笑着,“您还真会赶时间,赶着饭点回来。” 我回头睨这小丫头一眼,“少废话,吃饱了我才有力气去董姐那领罪!” “倪姐,您昨天干什么去了,今天还来这么晚?” 看到她暧昧的眼神,我却怎么也玩笑不起来。 我垂下眼睛看着面前两碟绿油油的菜。我走以后明思会做些什么?秦曼会不会被我连累?还有他母亲……我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想她干什么(www.wrbook.com),我宁愿她被我气得吐血归西,随便明思怎么恨我也好! “倪姐,倪姐!” “嗯?” “您心情不好么?” “哦,不是,就是有点累。” “啧啧,您今天吃的可真素啊,以前就觉得您是小鸡胃,现在都成麻雀了。” 我被她的比喻逗乐了,小丫头见我笑了才如释重负的舒出一口气,“哎哎,蛋挞烤好了,我去拿几个。” 当小文殷勤的将她好不容易才抢到的蛋挞推到我面前时,我那原本非常强悍的胃竟然很不配合的翻滚了起来。 我别开脸将盘子推到一边,“拿开!拿开!” “您不要紧吧,脸色苍白的,是不是生病了。” “只是单纯不喜欢那蛋挞……”我捂着嘴嫌恶的瞥了眼被我推到一旁的东西。 小文诧异的看着我,“您不是就爱吃这个么?” “唔……”以前确实是,我想了片刻,“可能因为昨晚空腹喝了点酒,伤着胃了。” 稍微缓过劲后,我彻底没了胃口,将餐盘一推,看着小文吃的香甜。 “我让你联系‘恒润’那边,怎么说?” 被我这一问,她瞬间垮下脸来,“说来奇怪啊,一般我们合作的公司至少要留个采购经理的联系方式吧,再大牌的等着我们去拜的也得让我们提着猪头找得到庙门啊。可我们公司储备的有关‘恒润’的资料里只有他们前台的电话,我打过去几次都被那前台小姐挡回来了,我就问负责日化这块的采购经理的联系方式,结果人家说不方便透露。” “那你有没有自报家门啊?” “倪姐,我也不是新人了,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一说是南诗那丫头竟然有些诧异。” “这是要做生意的样么?怎么像躲债一样。” “谁说不是?”一边说着,小文将最后一个蛋挞塞进了嘴里大嚼起来。看到她嘴角的一抹油渍,我的胃又一次反叛的蠕动了起来。 见到董姐时,她正悠闲的看着一份商业杂志,并不像小文说的那样着急。我略略安心,“听说您找我了?” “唔,来了,坐坐。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恒润’的事情,本来我也不急,你的能力我也一向信得过,只是……听说你要在月底前办理离职手续,我就想提醒你一下,这个case完不了你的离职手续也不好办啊。”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本来以为是顺水人情善始善终,现在竟然成我的责任了? 见我不吱声,她放下茶杯,“怎么?不好办么?” “唔,不是。只是我当时接这个单子的时候您并没有说做不完不许我走啊?”我尽量保持着微笑,让自己像往日一样与她亲和的说话。 “哈,你这话说得我董欣多难为你似的。只是这单子已经报上去让你做了,当时给你的时候也是形式所迫,你知道我最信任你的,我当时没想到你那么急着办理离职手续啊。其实员工要走谁也拦不住,只是办理手续的程序要等这个案子结束才能启动。” 董姐的那几句话在我的脑中兜兜转转找不到一个出口,心情无限烦躁!非要不欢而散给我找点麻烦么?哼!我真想不出她有什么立场这样为难我,这些年我对她可是没有二心的,背后使绊出阴招的人反倒要先发制人了?!越想怒火越盛,以至于我接起电话时还是怒气冲冲的,“喂?” 对面默不作声许久,我才想起要看来电显示。秦曼?这个时候她又想跟我说点什么呢?说实话我对秦曼并没有敌意,只是这么久以来,我实在不明白她跟明思两个人在搞些什么,他俩又是怎么一回事,半年前那个拥抱又算什么。但是看得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按照明思的意思的,不然昨天下午也不会被那样斥责。 “我知道你一下子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吧……” 我苦笑,“的确。” “其实明思他……也是有苦衷的。” 他的苦衷我怎么会不知道? “晓蕊,你……会原谅他吧?” 会,当然会,对他我始终恨不起来。 “呵,可是现在怒气更盛的人是他啊。” “其实我一直想说,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你们根本不用负担这些,他爱你你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秦曼这句活着实让我有些摸不清头绪,我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出来调节,看来她还有别的用意。 “秦曼,你可能搞错了,过去那几年我的确爱他,而且是深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也有了新的归宿,我们回不去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明思他可能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他对你……” “呵,他怎么想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了,这些年来他的想法也没有变过,他爱你,他亲口告诉我的!” 明思是表达过这样的感情,但是他怎么会对秦曼说?我一直以为他对秦曼也是不一样的。 “可我亲眼看到你们……拥抱。” 拿这种细节出来对质确实让人尴尬,但是我找不出更婉转的方式。 对面沉寂了片刻,秦曼像是在努力回忆我说的那个拥抱,片刻后她突然笑了,“你说去年冬天在我店里那次么?原来你看到了,怪不得晶晶说你来了又走了。晓蕊,相信我,那真的只是个意外。”她的口气有些嘲讽,“我的一厢情愿让明思着实意外了!他是多么的不清不愿,看来只有我知道。” 这话听着让人心酸,她竟然这样不顾面子的说出来,我还有什么好不信的呢?可是……竟然会是这么一回事。我颓然的靠在椅子上。 “倪晓蕊,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这么些年张明思对你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他爱你,而且只爱你一个,我知道你也爱他,现在他正需要你,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吧!” 秦曼说的非常恳切,可我只能回以一个微笑。 的确,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想到明思对我可能不是一心一意我的心里才会好过一些,总想着他还有秦曼,我中途退缩给他留下的伤害也会由另一个女人来抚慰。 看来秦曼的确是旁观者清,可是有一点她却说错了。我爱他,这需要加上一个时态。那是过去时,真的已是过去时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再美丽的风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总有一些人看不清楚,自己已经前行了很远才回想起错过的那个才是最好的。而当他们心心念念折回头时,再一体味那所谓的“最好”,多数都会觉得少了些想象的甜美,多了些意外的遗憾。不是那风景不好了,只是经历了太多,自己看风景的心境也有了变化。世间的风景其实大差不差重复类似的甚多,而好与不好全在于看风景的人在看到它时的心境。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平静的说出这句让人心酸的话。 电话一旁的秦曼悄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你是爱上陈嘉文了么?” 经秦曼这么一说,我的脑中又浮现出他昨晚的隐忍和邪魅的表情。这么久以来,我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他的某一个表情或者某一句话。惬意的时候会想,要是他在身旁该多好,伤心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在他怀里哭个痛快也好……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像个女人,不谙世事,有太多情绪需要宣泄的女人…… 半响,我才满怀感慨又尽量分清云淡的说,“嗯,是爱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故事,我铺垫的这么直白,你们懂得╭(╯3╰)╮ 61 61、61 【决定爱下去】 陈嘉文的车子张扬的停在我们公司的正门处,而他正倚在车旁悠闲的抽着烟。此时正是下班时间,熬了一整天,这一刻最开心。出了公司的大门,人流四散着涌向各个方向,唯独这其中他的停滞与悠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路过的小同事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不是鸿云的陈总么?” “真是他呀,他怎么在这?哇好帅啊!一个男人都长那么好看让我们这些女人情何以堪啊?” “别花痴了,人家早就有主了,听说正跟销售部的一个女同事谈恋爱呢……” 眼见着就要被提名了,我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身后的两个女孩子看到我立马噤了声。 陈嘉文悠然的踩息了烟,拉过我的手,“怎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连头都不敢抬?” “哪有!”我小心翼翼的瞥着路过的同事,还好没有太熟的人。 他一边揉揉我的头发一边用不算微弱的声音说,“早上怎么不多睡一会?你昨晚说了一夜的梦话,肯定没睡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两个女同事正从我们身旁经过。我使劲掐了他一把,他却没知觉似地只是似笑非笑的握起我的手吻了吻。 天啊,这下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与某人的JQ整个南诗都会知道了。我双手搓了搓脸,甩开他迅速钻进了车子。 我心烦意乱的将纸巾盒里的面巾纸一张张的抽出来,刚才的那两个女孩子已经走出很远还时不时的回头往这边看,看她们回头,我慌忙撇开视线。 “怎么?有什么好见不得人?”他轻笑着帮我系好安全带。 他这是明知故问。 “饿死了,快走吧。” 车子一直没有发动,转过头正对上他饶有兴致的目光。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是在幸灾乐祸么? “看什么看?”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蕊蕊。” “嗯?”我甚至没好气的哼哼着。 “蕊蕊你害羞了。” 这人怎么这样?看我这囧样还不够,非要说出来么?!可是我怎么变得这么面软?脸皮不厚怎么干我这行? 半响,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与他对视,他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像猫爪了一样,不知是痛是痒,单纯想找个发泄口。对视了半响,我眯着眼睛抬起他的下巴,对我这举动他也只是讶异了一瞬,然后就是很配合的让我端详。 “怎么样?还满意?” “实在是太满意了。”我故意夸张的把那个“太”字咬得很重。 “满意的让我不安。” “嗯?” “我现在突然很理解前段时间中了乐透的那个家伙,因为怕被人觊觎,领奖时还要蒙着面去。这就是我为什么总把你藏着掖着的原因,不为别的,因为你太耀眼了。” 陈嘉文以极慢的速度眨了下眼,那神情像是很安慰,也像是在安慰我,告诉我我的这些想法他全全了然。 得到了他的鼓舞,我继续说,“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我一直不是运气多好的人,但我很容易满足,所以安安分分的活了那么久,直到遇见你,一切变得有些不真实了。其实我不想做什么灰姑娘,因为害怕。我怕自己遇到的不是王子,而是花花公子,对女人没有真正的感情,讨好取悦抑或是无情遣散都由自己的心情而定,认识你之后我总是问自己,又没做个什么积德的事情凭什么让我遇到的是王子而不是花花公子。” 陈嘉文笑着揽过我的肩膀,“想不到我的蕊蕊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还怕什么?一次性都说出来。” “还怕……虽然自己跟灰姑娘的社会地位差不多,但我毕竟不是灰姑娘。”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时我少了许多底气,声音也渐渐的弱了下来,“两个人要在一起除了相爱,还需要很多很多。我们的见识差太多,有时候跟在你身后我时常怕出错,那种胆战心惊让我有些难过,不仅如此,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或许发现,就连认识上,我们都会差很多,许多想法的形成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到时候……唔……” 他以行动告诉我,这些话他不愿意听。我不是要他离开,相反,自从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他后,我太怕他会离开。已经缺少了爸爸和温暖的家,在多年的等待后又失去了明思,眼下,他是我最想拥有的,希望这一次老天爷能眷顾我,让我如愿以偿。 一个足够绵长的吻后,他气息不稳地看着同样气息不稳的我,“相信我么?” “什么?” “我的女人只要明确她爱我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那些,由我来想,如果你想的太多,会让我惭愧,会让我觉得是自己哪里没有照顾好你。” 这就是我爱的男人,从来不用我去猜测什么和顾虑太多,爱起来不那么艰辛。我双手圈住他的腰,还担心什么呢?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会好好的。 半响,陈嘉文的声音在头顶上空再度响起,“蕊蕊。” “嗯?” 他不做声,我离开他的胸前,抬起头看他,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我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去,刘淑那张几乎是贴在车窗上的脸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车窗徐徐的降下,这厮假模假样的道歉,“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不过……好温馨啊好温馨!” 看她幼稚的拍手,我摸着太阳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什么事?” “你们去哪?” 去哪?我看向陈嘉文。 陈嘉文瞬间了解了她的意图,笑着问,“你去哪?” 听了这话的刘淑毫不客气的上了车,“永胜路,送我一段吧,这个时间叫车太难了。” 我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身后那小女人还先发制人的使劲戳了我一下,“瞧你那小气样,不就耽误你一会么,晚上时间长着呢……” 她的声音极度暧昧,这死丫头! “快开车,快开车!” 陈嘉文只是抿起嘴笑着,看了看后视镜将车子驶入了车道。 “恒润那单子你跟的怎么样了?” “人都找不到还不知道上哪跟去,看来又得去人家公司堵截了。” 我无意识的说了“又”,说出来才后悔,陈嘉文闻言无声浅笑着,身后的刘淑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也不是什么坏事啊,说不定‘又’有个艳遇什么的。” 这次陈嘉文可笑不出来了,我心里窃喜,“对哦,明天就去!” 说话间陈嘉文突然打了把方向盘超了一直在前面晃悠的那辆小MINI,我重心一个不稳人整个撞到了车门上。 “又不赶时间,开那么快干什么?”我揉着额角不满的说。 陈嘉文没做声,我的手机却“嗡嗡”叫了两声,一看是刘淑的短信:你家男人真小气。 我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回包包,继续刚才的话题,“恒润那边你了解么?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 “好像是台湾那边刚刚入驻大陆的小卖场,是便利店形式的连锁店,供应化妆品的可能性很小,有也是极小份额的,我就不明白上面为什么要拉拢这家!” 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毕竟随便对那边有些了解的都会觉得南诗产品要注入那种地方是无利可图的,这个决定着实有些荒唐了。 “看来真是不好办。” “应该是很不好办,我还听说,恒润在大陆的那个总经理当时是从宝丽跳槽出去的,当时她在位的时候曾经有个死对头,你猜是谁?” 说话间,车子定在了红绿灯前。我懒懒的问,“谁?” “董欣啊!” 啊,原来如此。 “晓蕊,你是不是得罪董欣了,自从听说你都要走了她还给你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我就有点不安心,虽说她对你有恩,但这几年你给她带来的远比当初那点小恩小惠多多了,这人怎么这么不念旧情……” 路灯已经亮起,后面的车子也在不耐的按着喇叭,可是我们还是停在原地不动,刘淑的声音越来越弱,陈嘉文的眉头微微皱着。 “嘉文?”我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 “嗯。刘淑要去永胜路什么位置?” “可可餐厅。” …… 看着刘淑大摇大摆的进了餐厅,我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嗯?” “刘淑刚才说的那事。” “哦,就是要接一单生意……”没想到他会把刘淑的话听了进去,更没想到他还这么上心,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讨好的笑着说,“放心,难不倒我,大名鼎鼎的陈嘉文都被我搞定了,恒润那种小喽啰根本不在话下。” 闻言,陈嘉文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挑着眉看我:“你还挺得意的嘛!” “那是……哎哎……你干嘛?” …… 恒润的办公地点只是郊区一个老旧大厦中的一层楼,好在大厦里面的装潢看得出是正经的写字楼。 “请问您找哪位?”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小文打来几次电话都毫无头绪,后面我干脆亲自接手了,不出意外的吃了太多回闭门羹。这一次对方没有直接说人不在,而是让我等。 可自我坐在这里后墙上挂钟的分针已经转了一圈半,我要等的人却迟迟不肯现身。我们有必要这么降低姿态么?过去是遇到过很难签下的合同,可这一次从一开始到现在不管我有多努力都很有进一步的发展。我渐渐的相信昨天刘淑说的话,看来那并非是空穴来风。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只是这一次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读了将近19年的书,即将离开学校了,这是我最为学生的最后一次谢幕演出,希望是个HE。 小说对于作者来说无论美丑是否被认可都是自己的孩子,我不会抛弃我的孩子,也不会抛弃我亲爱的读者,冉冉感谢各位这两个月的支持,一定送给大家一个最好的结局。 62 62、62 【突来的变故】 “听说你前两天去了恒润,怎么样啊?”董欣端着一杯咖啡倚在我的桌前,随意地吹着杯中滚烫的液体。如果真如刘淑猜测的那样,那么此时此刻她的出现绝不仅仅是为了阻碍我,想看笑话么? 我心里冷笑,火气突突的冒了起来。世间最难猜测的是什么?女人心,海底针。世间变幻最快的是什么?这女人前一刻还是我的知心大姐,绝好上司,这一刻却阴冷着心神趁人不备时放出暗箭。而我呢?原本残留在心底的那点委屈也终于在这一刻统统转化成了愤怒。 我直视着电脑屏幕生怕一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把手中的杯子飞出去。 “没有见到人。”我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哦?那你可得盯紧点了。” 望着董欣的背影,我咬着牙又一次拨了那个早已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哦,是倪小姐么?” 听到这暖如春分的声音,我不禁怔愣了一瞬。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打错。咦,这次的态度不错啊。 “是我。可以帮我转接采购经理那边么?” “不好意思啊倪小姐,最近我们公司内部有些变动,下周开始会陆续补签一些合同,到时候再与您联系可以么?” 还要等一周,离宝丽给的报到时间越来越近了,但是现在的状况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该知足了不是么? “好的,谢谢。” 挂上电话才看见倚在门口的刘淑。 “下班没有约会吧?” 她眉眼微微上挑,嘴角轻轻抽搐着,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不过即便是这样不协调的表情依然不能影响她的美。 我白她一眼低头看报表,“要笑就笑,小心憋出内伤!” “真不明白你有啥不高兴的,有些人巴不得在人前秀恩爱呢,何况你男人那么优质。” “那是别人不是我!”我磨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好啦好啦,说正事,今天商场活动好优惠,下班去逛街?” 我歪着脑袋看了看窗外,确实好久没有放松一下了,“好!” …… 我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只有一样是属于自己的,其余的都是刘淑大小姐一时失控的结果,而她的手上也已满满登登的没有空隙。 “消费2000元有精美礼品,不知道什么东西。” “还不就是些拖鞋毛巾什么的,还要2000块才送,真是通货膨胀钱不值钱了……” “走啦,去看看,正好可以兑换两个。” 不理会我的絮絮叨叨,刘淑强拉着我往兑换处去。 这“精美礼品”比我想象的要新颖一些,是个很可爱的手机公仔挂件,来电或是来短信时小猫咪头上的蝴蝶结还会一闪一闪。 刘淑仔细的将其中一个挂在我的手机上,“喏,多可爱。” 我有点开心的接过手机摇了摇,那个蝴蝶结便亮了起来。 “想什么呢?有短信。” 我翻开一看,竟然是秦曼。这么多天以来,我刻意不去想明思,也不去想跟明思有关的一切,刻意将那一扇门紧闭起来。我想就此倪晓蕊和张明思的人生或许再无交叠之处了,然而情况总在自己的预料之外,秦曼从没打算放过我。 身旁的刘淑不耐烦的夺过我的手机,“看个短信要这么久,看你磨磨蹭蹭的我替你看!秦曼是谁,我们的客户么?” 还不等我阻止她“查看短消息”,刘淑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了。 她有些忐忑的将手机递给我,“不好意思。” 我的心里骤然升起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慌忙接过手机来看。只有几个字,可就是这几个字,我却好像突然患上了阅读障碍,将其反复读了很多遍。qǐsǔü当我再一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这心情竟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畅快。 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你……要不要去看看?” 以什么身份去?明思的同学?那是那女人老相好的女儿?以什么姿态去?哀悼缅怀还是幸灾乐祸? 这一刻终于来了,我却开始彷徨了,顾虑很多,不是关于我自己,更多是想明思怎么办。我垂着头逆着商场的人流艰难前行。 “我不知道你跟你那老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跟你熟悉的人都知道你喜欢过那个叫张明思的老同学,现在他母亲去世了……” 我突然不想听这些,我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再说吧,我有点累,现在只想回家睡一觉。” 面前的刘淑迟疑了片刻才缓缓的点头。 她叫了车并且坚持要先将我送回家。直到方才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我周身的力气就仿佛全被抽空了,现在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由着她吧。 临下车前,她稍显忐忑的拉住我,“明天要不要帮你请假?” 我顿了片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该庆幸才是,她已经离开人世了,而我的母亲还健健康康的。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没事了。” …… 窗子没有关紧,微凉的夜风吹起薄薄的窗纱,让这个不算大的房间显得那么的空寂。明思第一次来这里时也是这样仰躺着跟我说笑。大都市的节奏很快,快得让人以为只是转眼的功夫,我们就已经形同陌路了。不管这期间隐藏着多么纠结的故事,然而这个转变来的太快了。在我得知那个真相还不到一周的时间里,那个我以为自己会痛恨不已的人就以一种极其淡然的方式消失了,让我无从恨起。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出现呢? 这一刻突然很后悔,后悔知道哪些,就那样被隐瞒也好,让我一辈子不知真相也是好的。 …… 再次醒来是被冻醒的,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是夜凉如水。我晕沉沉的起床,才发现是忘了关窗子。而天际已经泛白,虽然头晕,意识却分外的清醒。 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他现在怎么样了呢?失去至亲是什么样的心情?多年前那个病房里的情形,还有那令人作呕让人痛恨的消毒水味……我仿佛又一次置身于那个场景中。明思……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走神间才发觉自己已经无意识的拨通了那个电话,慌忙的掐断。接起电话又要说什么呢?他会不会还像在医院那次?那样失控的明思狰狞得让人害怕,可是又绝望的让人心痛。也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接…… 这几天来,我一直说服自己去恨他的母亲去恨他,可是,事实上,我却一直等待着被原谅。明知他恨得有些无理,可我依旧等着被原谅。 可是就在我慌忙的掐断电话不久后,它竟然响了起来,这首不算欢快的手机铃声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的凄凉与寂寥。明思的名字在屏幕中闪动着,他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已经释怀了? “喂?”我小心翼翼的应着电话,今晚的通信质量不怎么好,听筒内甚至还荡漾着自己的回音。 良久,我听他轻轻的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满怀感触的重重呼出一口气。 只是这轻轻的一句,就足够了。张明思是谁?如果没有他,我倪晓蕊过去的八年几乎可以说是空白的。虽然已经不爱了,然而他对我而言远不仅仅是“爱过的人”那样简单了,那些信赖掺着那些不可名状的感情,让这个人几乎成为我的亲人……所以我没有那种勇气,没有办法看着这么多年的离合相续只换回一个陌路的结局。只是因为我不明白,在上一辈的那场闹剧中,我们错在哪? “估计秦曼已经告诉你了吧,她……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继而还带着一丝笑意。 没想到面对亲人的离世他竟然可以表现的如此淡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呵,你有什么错?生老病死这样的自然规律没有谁能改变,作为至亲也只能接受。只是……只是她走的似乎不那么安详。”直到这一刻我才听出他声音中的异样,他在努力地吞噬着自己的哽咽。 “她好像很疼……我以为我只会恨她,一边想着这是她活该,可是一边又不忍心看到她那样,不管她做了什么,她毕竟是……”电话那边安静了许久,半响,我听到明思的咳嗽声,可是又仿佛离得很远。 他何时这样过?无论是当初那个被人叫做“明哥”的小混混,还是如今这个俊雅倜傥的“张总”,他从未示弱过。他骄傲的隐藏了自己太多的情绪,裹藏着这个秘密那么多年,比起他,我的世界要清净的多。 可是我知道,我说不出让他母亲安息一类的话,即便是这一刻,我还是那样的吝啬的。我的宽容和谅解只是因为明思而存在的。 “希望你……节哀。” 或许是得到了明思的原谅,或许是真的疲惫不堪,挂上电话后,我很快便沉沉的入睡,以至于再度醒来时,早已过了上班的时间。 早知道就该让刘淑请假的,逞什么能?! 我一边心里暗骂,一边急匆匆的洗漱出门。赶到公司时刚巧遇到正要出门的董欣。 迟到被上司抓个正着,无论现在的我多么不待见董欣,也会觉得心虚。 我低着头打招呼,“董姐。” 她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到远,经过我身边时甚至没有停顿一刻。 我不解的回头看她,她煞白的脸一寸寸的消失在电梯门后。是没听见么?还是因为我迟到给我脸色看?至于么? 作者有话要说:让各位久等了,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63 63、63 【求婚(一)】 “倪姐,您是不是生病了?我记得您这一周已经不是第一次迟到了。”小文将一叠报表放在我的桌子上。 “唔,可能要感冒了,总是想睡。”我随意的翻了翻,“这些是要交接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 得到我的应允,她的眼睛立刻变得亮亮的,她这副模样我再熟悉不过,是嗅到八挂后的亢奋。 小文贼兮兮的朝窗外瞄了两眼,“您刚才遇到董经理了吧?是不是像吃了火药一样?” 原来董欣那样不是因为我迟到。我点了点头,她继续说,“其实她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有同事说看见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开始发脾气,还好您当时不在。” 原来是这样。不管董欣因为什么发脾气,只要不是因为我就好。 “好了好了,好好干活免得挨骂。” 小文嘻嘻笑着,临出门时又想起什么似地折了回来,“对了,恒润那边的人说下午要来找您签合同,您要是有事我就把时间改了。” 这年头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主动将生意送上门的我还是头一会见,更何况在此之前已让我们吃了太多回闭门羹。怎么这会突然放低姿态了呢?脑子里顿然塞满了各种可能性。 我回过神时发现小文还站在门前,征询的看着我。 “人家都送上门了,我当然得有空。” 关于恒润为什么会改变主意这件事情并没有困惑我太久,因为没有时间让我困惑太久。 下午的阳光极好,暖暖的充斥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将此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恒润的采购经理我是第一次见,被他放过几次鸽子后我竟然很难将这个彬彬有礼的人和之前印象中的人联系在一起。 “倪经理您好,我是杨新。签合同前,我得跟您说明一件事。听过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之后如果您还愿意与我们签约我们马上可以签,如果贵公司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 我就知道,这个公司一定有问题!然而心里虽不踏实,面上还是要故作冷静,我微笑着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本来是台湾的一家企业,做小型连锁超市的,但是市场拓展到大陆之后因为本地品牌的打压以及我们内部高层的在发展趋势上意见有所不同等原因,恒润总公司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大陆市场。”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心惊,说来说去不就是做不下去了么?这都要卷铺盖走人了还签什么约啊! 或许是看出我的顾虑,杨新淡笑着说,“不过倪经理你大可放心,其实我现在也不能算是恒润的人了。因为恒润在撤出大陆市场的时候已经将恒润在大陆的资产全部卖给鸿云了,换句话说一周之前的恒润现在已经是鸿云的一个部门了。” 嚯,竟然是这样!难怪嘉文最近没有再提起这事,我以为我那几句安抚的话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忙得完全将这事忘记了,可就是没想到他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虽然有点气他自作主张,但是想到他这样大动干戈可能只是为了我,心里就想三月天的湖面一样,微波粼粼的荡漾着暖意。 “倪经理?” 我敛起思绪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嗯,这个我们不介意。” “那太好了,这个合同可以按照之前您跟恒润起草的那个签,另外,为了发展长远的合作关系,公司允许南诗多添加两个单品,您看怎么样?” “那太感谢了!” 送走了杨新,我兴奋难抑的打电话给陈嘉文,“合同终于签完了!” 伴随着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他懒懒的说,“是么,恭喜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只是这样?竟然一点都不提他收购了恒润的事情? “不过今天没能和恒润签约啊,有点遗憾。” “哦?”对面写字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没想到又签给鸿云了。” “哈,蕊蕊你这是在埋怨我么?” “只是有点挫败感,看来你不出马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我垂着头把玩自己的裙摆。说不遗憾是假的,本以为自己在这一行干的够久了,已经得心应手了,没想到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当然,我确实已经不是新人了,一大单合同带来的喜悦已不能跟男友给的惊喜相匹敌了。所以,在泛滥的欣喜中,那点点的遗憾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呵呵……”陈嘉文的笑声还是那样低沉而附有磁性,虽然常常听到,还是能够让我不由得心神一滞。 “蕊蕊,我可从没说过我收购恒润是为了你啊。” 我不由的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就连在脑中为此刻的自己设定的背景音乐都停了下来。时间仿佛在此停顿了一瞬,一瞬过后我懊悔的扯了扯头发,一时间尴尬到语塞。仔细想想也知道,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整出真么大的动静,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他而看重了自己啊。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果然够低! 对面陈嘉文的笑意更甚,声音爽朗有力的几乎穿破手机听筒直敲我的耳鼓,“怎么是为了你呢?我可是藏着私心的。要怪只能怪我女朋友的老板太不厚道,总是给她出难题,她一不开心,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没办法,不出手不行了。” 本来是气急败坏,想骂他两句,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最坚硬的那一角也柔软了下来。我咬着唇,脑子里组织着各种感谢的话语,不能太客气也不能太刻意…… “怎么样?我立了这么大的功你要怎么犒劳我?” 没想到他直接来邀功,这样更好。 “想请陈总吃饭,不知道陈总肯不肯赏光?” “吃饭啊……”陈嘉文的声音懒懒的,还透着些许的不满,“我不要那个。” “那你要什么?”隐隐的猜得到他想说什么,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听错一个字。 半响,他悠悠的说,“来我家吧?” 这已不是第一次,也不会觉得多为难,但他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虽然心里早就答应了,可是面上还不好意思答应的太过爽快。 “嗯?怎么样?” 他不这样刻意的问或许就被我含糊的答应过去了,可他这样一问我反倒不能欣然的说“好”了。 最后在他一再的催促下我竟说出“这两天不太舒服”这样的鬼话!苍天啊,虽说是实话,但这话听起来着实矫情着实让人难为情啊! “哈哈,我的蕊蕊,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家阿姨最近病了,房间都两天没人打扫了,作为未来的女主人以及欠了我人情人的人,打扫打扫房间应该没有问题吧?” 被他耍了!我重重的坐回椅子上。电话另一端的他依旧在笑,有那么好笑么? 最后,败下阵来的我只能以一句极无杀伤力的“我要开会了”结束了这个电话。 我仰躺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倪晓蕊啊倪晓蕊,论生意上的手段你也只是比李烨那种菜鸟强一点点,论感情,如果陈嘉文时大学毕业,那么你只能算是幼稚园中班在读。 等等,我好些忽略了什么?我不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仔仔细细的回想着他说过的每一个字。 未来女主人?!这个定位……我喜欢。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没有再见到董欣。早上她为什么会那样气势汹汹我也大概明白了,恒润那事,她毕竟失算了。 …… 我一向安分,但那是认识陈嘉文以前。办公室外的同事还在伏案工作,我这个“工作狂”却拎着包包抬头挺胸的出门。早上已经迟到了,现在又早退,这记录真的很不良。但是怎么能让陈总在楼下等太久? 说来有点生气,他毫无预警的早到了一个小时,还恐吓我说如果不在五分钟内出现在他面前他便会上来提人。他的影响力我已经有所领教,呜呼哀哉,只能从命。 一出楼门就看到他倚在车前低着头玩着打火机,我急匆匆的上车,他懒懒的笑了,“怎么?又怕我被人觊觎啊,这么害怕干脆嫁给我好了,把我跟你绑在一个户口本里岂不是更安全?” 身体里的血液都因这句话沸腾了起来,他这是在求婚么?我撇过头,看他娴熟的系好安全带、瞥了两眼后视镜然后将车子驶入车道,根本没有要继续刚才那个话题的意思。我开始怀疑那是不是只是我的一个幻觉,又或者根本就是他一句无意识的玩笑。求婚哪有这么随便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回头看我一眼,满眼的茫然像是不解我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我有些尴尬的岔开话题,“我这可是早退,别人以为我去谈合同了,要是看到跟你一起走了肯定说我偷懒。”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以前你的工作就是围着我转,怎么现在变了?”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这个自大狂! …… 和往常一样,从公司出来的第一站是餐厅,依旧是很精致的西餐。胃口不好,吃了几口我就放下了刀叉,见我这样,他也早早结束。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寻常,直到用餐结束前。就当我们正要起身离开时,路过的一个侍者从托盘下变魔术似地拿出一支白玫瑰举到我面前。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却不慌不忙的说,“倪小姐,如果遇到了你爱的人,那么请嫁给他吧。” 静默了片刻,我抬头看了一眼陈嘉文,他半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向上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去接那朵花。 我们的驻足已经造至了别人的侧目,我不好意思的接过花,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外走去。门迎的小姑娘为我推开门,然后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她从帅气的马甲口袋里拿出一朵白玫瑰,“倪小姐,如果遇到了爱你的人,那么请嫁给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迅速的接下花道谢。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陈嘉文默默的跟着我,对于那些侍者的举动他没有一句解释。 走了好一会,离方才的餐厅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才反应过来我们是开车来的,而此刻也应该开着车回去。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他两手揣在裤子口袋里,身体微微向后仰着,跟我保持这两米远的距离,见我回头,他冲我咧着嘴笑了,夕阳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他的牙齿很白很齐,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尤为的醒目。 待他走近,我不自在的问:“车呢?” “找人开回去了,我们走走。” 我点点头,默默往前走。这是正式求婚么?如果是那也太没诚意啦。别人求婚不都是单膝盖跪地举着钻戒么?怎么在他这里就全全别人代劳了? 离餐厅不远处有一所中学,这时候正好赶上学生放学。孩子们三三两两的追逐嬉戏声,小贩的吆喝声,让这嘈杂的世界陷入了恬淡和温馨之中。岁月是最无情的刽子手,仿佛昨天我还与他们一样,今天就已经手捧着白玫瑰,站在这个高大的男人身边,脑子里一直想着如果他求婚了我要怎么说。 正当我纠结自己的思绪中时,几个小姑娘推推嚷嚷的跑了过来,“是倪姐姐么?” 在她们来到我跟前时我已经注意到了,她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只白玫瑰。我朝着小姑年们点点头,她们便嬉笑着将玫瑰塞到我的手中,“有人很爱你哦,你一定要嫁给他!” 说话的小姑娘一副鬼灵精模样,说完还缩缩脖子,吐着舌头瞟了眼身边的陈嘉文。我笑着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久等了!虽然最近比较忙,但是还在抽口写文,所以……我可不可以要撒花? %>_<% 哎呀不要打脸啊,o(>﹏<)o不要啊。。人家会好好写的。。 64 64、64 【求婚(二)】 从餐厅到陈嘉文住的小区,一路走来经过的卖场前发传单的,公园门口卖气球的,甚至是小路边修自行车的,他们都会送上一朵白玫瑰,并告诉我要嫁给那个很爱我的人。手中的玫瑰越来越多,沉甸甸的,就如我的心情一样。 最后到了小区门口,不出意料的,小区保安也送上了他的玫瑰。这捧玫瑰着实不轻,我有些犯难的看着陈嘉文,“这是最后一支了吧?” 他轻轻将我揽近,“我就知道你要考虑,所以给你一路的时间考虑,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此刻的小区静谧得像一所私人花园,只有陈嘉文身后涌动的喷泉和天际的鸟鸣声提醒着我这一刻是真实的。赤红色的暮霭将他的眼睛衬托的更加明亮,狭长的双目里还有我的倒影,让我不由得动容。 他微笑着看着有些呆愣的我,缓缓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考虑好了就答应我吧。” 他的表情很平淡,眼角的一抹笑意将本该存在的紧张与迫切完全的融合掉了。这样的他仿佛并不担心我会拒绝。 我有些懊恼,看着那枚钻戒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 半响,陈嘉文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拉过我的手歪着脑袋的将那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说孩子他妈,带着个小拖油瓶不嫁给孩子他爸,你还指望谁要你?” 我不禁怔愣了一瞬,大姨妈迟到两周以后我就去医院做了检查,虽说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当那张化验单赫然摆在我面前时,心里还是免不了亦喜亦忧。是初为人母的喜,也会为我与陈嘉文有些迷茫的未来而担忧。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陈嘉文微微挑眉,“这很重要么?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在等着你告诉我。” 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微眯起的双眼,似乎将我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我仓皇的低下头,左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的边缘,它毫无缝隙的与我的手指上的皮肤贴合着。 “如果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不要它?”陈嘉文的语气陡然一变,不似方才那温情的调笑,而是带着些许苦涩的责问。 “不会。”我的声音不大,但却非常笃定。 我从未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在此之前我想过许多种可能性,最好的一种,当然就是现在,陈嘉文爱我,自然也珍视我们的孩子,我们谁也不用离开谁,像无数对幸福的伴侣一样孕育新生命,然后携手一生。也或者,他对我确实有爱,可是现在还不到共同孕育一个新生命的最好时机,或者是陈嘉文的父亲还不能接受他的儿子选择了这样一个平凡的妻子,也或者是他自己还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而这个孩子的降临会成为他的束缚与阻碍,因为它来的不合时宜,所以不被容忍。而最差的一种便是我在他心中远没有那么重要,我只不过是他生命中随处可见的过客,自然没有资格成为他孩子的母亲,而这样的孩子自然也不该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而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要这个孩子。所以,正是害怕失去它,我才犹疑着要不要将它的存在告诉陈嘉文。 半响,陈嘉文轻轻的将我揽入怀中,“没有就好,说明你还是很珍视我们的感情,那就安安心心的呆在我身边,好好地等着这个小天使的降临。” 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流出,双眼的酸胀感也随之消失。我希冀的幸福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正当我彷徨要不要向前时,它去翩然而至来到了我的面前。 “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娶我的吧?” 陈嘉文笑了,低沉的笑声由他的胸腔传达至我的耳朵显得更加的真实。 “能给我生孩子的女人太多了,难道我要把她们都娶进门么?” 我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 陈嘉文稍稍后退一步,将我和他的距离拉开了点。他捧着我的脸,语气中充满了怜惜和疼爱,“这又哭又笑的哪像个要当妈的人?” 我避开他的视线,再一次深深的将脸埋于他的胸间,贪婪的汲取着只属于他的味道,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味道便有了能够让我宁神心安的魔力。 很早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柏拉图问他的老师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苏格拉底叫他到麦田走一次,要不回头地走,在途中要摘一颗最好的麦穗,但只可以摘一次。柏拉图充满信心地去了。谁知过了半天他仍没有回来,最后,他垂头丧气地出现在老师跟前,诉说空手而回的原因:“很难的看见一棵看似不错的,却不知是不是最好,不得已,因为只可以摘一次,只好放弃,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到发现已经走到尽头时,才发觉手上一棵麦穗也没有。”这时,苏格拉底告诉他:“那就是爱情,爱情是一种理想,而且很容易错过。” 那时的我就想,如果有一粒还不错的麦穗我一定不能错过他。在我意识到自己对陈嘉文的感情之后,我变得小心翼翼,或许就是这种对彼此的珍视才将我们一点点的拉近。我想他或许就是那粒还不错的麦穗,只能拥有一粒也只需要一粒时,我便不再想以后。因为有了他,我不想遇到更好的。 …… 陈嘉文从浴室里出来,两鬓和发梢都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他轻轻甩了甩头,“什么时候开始休假?” “休什么假?” 他坐在床边眉头微拢,“我听人家说怀孕前三个月最危险,你不如辞了南诗那边就回家养着,生了孩子之后你想去工作我也不拦着你。” “哪那么娇气?公司里的孕妇都是到产前了才会有假期,人家都没事怎么偏偏到我这就会有事?” “那是她们,这是我儿子!” 我不禁觉得好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点老顽固思想呢?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 陈嘉文嘴角微微上扬,继续抵着头擦拭头发,也不答话。 “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保证不喝酒!”我举起两个手指信誓旦旦。 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瞬,翻身上床,拉过我的手将我带入他的怀中。他半敞着的浴袍领口中冒出热腾腾的湿气,他将脸贴上我的额头上。他的脸微微发烫,莫非是感冒了?我抬起头想看他,他却将我圈得更紧,“别动!” 我依言乖乖的躺在他的怀中不去看他,半响,听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蕊蕊,你一定是特地来折磨我的吧?” 自那天以后我,为了照顾我的生活,陈嘉文坚持要我住到他家,于是,我们的同居生活掀开了帷幕。 …… 南诗那边的手续办得很顺利,从明天开始,我就正式离职了。 其实没什么东西要收拾,我象征性的挑了几件放进纸盒子里。刘淑和小文本来为我筹划着欢送会,无奈我现在是孕妇,也不便喝酒,懒得操劳就推辞了。 “什么时候到去宝丽报道?”刘淑坐在我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闲闲的修着指甲。 我的离开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据说上面有意提拔她,可是刘淑却不以为然,因为当初那位“奸夫”的打压,她想要顺利的升职,恐怕很难。做不成恋人就要做的这么绝?让人心寒。 “一周以后吧。” “你知不知道你和恒润签约的那天早上陈嘉文来过的。”刘淑神秘兮兮的说。 一大早的他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过来?如此劳师动众! “不过他没上来,就在楼下,我还以为他是找你的。嘿嘿,你一定想不到他是来干什么的。” “别卖关子了,想说就说,不想说没人逼你。” “啧啧,你这人怎么这样……他那天啊,是来找董欣的!那天董欣看见陈嘉文,就上去跟他打招呼,结果你猜陈嘉文说什么?”刘淑掩着嘴笑,“陈嘉文当时坐在车里,看都没看董欣,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刘淑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说,“他说:你不想在她走以后连杯羹都分不到的话,就别没事耍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小伎俩!然后他也不管董欣什么反应,一踩油门,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了!” 刘淑仰着头肆意的笑着,“当时,我就在董欣身后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看着她的脸先红后白,白了又绿哈哈,陈嘉文可真不客气!” 这个事情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原来那天董欣那么生气还有这么个隐情。 …… 正午的日头烤着柏油马路,散发出有些刺鼻的味道。我的背心已经湿透,半天却拦不到一辆车,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作响,我索性将箱子放在地上。 “那边收拾好了么?我这边走不开就不去接你了。” “嗯,我一会自己打车回去。” “你胃口不好,我让阿姨给你炖了点清淡的,你现在回去刚好吃。”他们的声音透着些许笑意。自从我们开始同居后,我看得出他与往常的不同,或许是有了孩子,或许是我答应了求婚,他原本那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了。 “好。”突然想起早上刘淑的话,他虽然不提,我缺不想当做不知道。 “谢谢你。” 电话对面沉寂了片刻,半响,陈嘉文依旧是淡笑着说,“早点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让各位久等了,争取这周末完结! 在此之前由于一些事情导致我无法正常更新,为此给亲爱的们带来的不愉快冉冉表示很抱歉。这个文从开坑到现在有四个多月之久,想到有些亲爱的可能是一直跟过来的,某冉就感动滴不行呀,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努力写一个很有爱滴结局! 65 65、65 【有爱大结局】 我抱着小箱子,沿着公司前面的马路边走边留意着有没有过往的空车。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黏黏的让人抓狂。走了许久都不见一辆空车,所幸离地铁站已经不远了。我弓着腿顶了顶怀中的小箱子继续走。 过低的气压让人胸闷作呕,湿热无风的空气中浮动着太多让人消极分子,以至于当身后响起一阵车鸣声时,我也只是懒懒的往路边靠了靠,没有回头。可是那鸣号声却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不断地挑战着我的耐性,不肯罢休的叫嚷着让人烦躁不已。 我不耐烦的回过头,才发现这辆正叫嚣着的车子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在我和那车子主人间的关系经历戏剧性的变化之后,我从未期望着它还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 车子慢悠悠的向前驶着,缓缓的停在了我前面不远处。我顿了顿脚步,不知道这一次他是为何而来。 车窗徐徐的降下,明思微微偏过头来,“快上车,这里不许停车。” 我怔愣了一瞬,没想过回避或是拒绝就拉开了车门。车内的冷气让我心情渐渐的平复,然而背脊处还因汗液蒸发而微微战栗着。 明思只是专注的开着车,与过去一样,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半响,我主动打破沉闷,“是路过么?” “不是。”他闲闲的瞥了我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专程来找你。” 在那些事情之后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普通朋友间联络感情的方式都不再适合我们,他这样专门跑来倒是让我有些懵了。 车子贴着花岛调了个头,我有些诧异,“这是要去哪?” “总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事情吧,难道我就那么可怕,跟我多呆一刻也让你这么不自在?”他口中的讥诮和揶揄我怎会听不出?他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他始终不会成为那个让我感到危险的人。 车子停在了南诗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门前。葱郁的梧桐树叶遮住了店名的一半,只露出“wallflower”一词。我这才发现原来这许久以来,我一直不知道这家店的全名。 同样是靠窗的位置,只是这奥热的午后,广场上再无盘旋的风筝。 谁也没有先挑起话端,仿佛都忌惮着这份宁静被打破后可能暴露在我们之间的狼狈。我望着咖啡杯中的奶精与深棕色半透明的液体一圈圈的融合成纯实不透明的色泽。 半响,明思将一个类似于男士衬衫盒大小的木盒推到我面前。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懂他意欲何为。他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我打开。 里面有一个老旧的本子,略微蓬松的高度,一看便是夹了东西。我顺着一个较大的缝隙将其翻开,原来是些老旧的照片。那些面庞略显稚嫩却清俊逼人,他们没有微笑,或许是那时候不流行笑着拍照留念,可这几个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透着的朝气却是遮挡不住的。爸爸的眼睛那样的明亮纯粹,让看到的人心底都是一片清明。 这些照片我老早看过,可那时的它们却是带着另一种缺憾被呈现在了我面前。那些被减去的部分正是这个本子主人俏丽年轻的身影。 看过照片,我翻开那本子。泛黄的纸业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气。页脚微微卷起,纸张皱皱的,有着被水浸泡过的痕迹,有些字迹因此而模糊了,但是大部分还是清晰的。 隽秀的小楷记载着一个个的小故事,或是一些小感触。这些淡淡的情感透露着一个女人的心事。这是一本日记。 一行行的看过去,我已经渐渐的猜得出这本日记的主人半生的经历以及她对暗恋男生懵懂的情愫,她感情的转变,她对婚姻的悸动,对儿子的爱,对婚姻即将破裂时的恐慌,对丈夫给予的期望以及在他背叛后的绝望……她写了太多,我渐渐的被带入到了她的世界。这是怎样一段令人心酸的往事! 我小心翼翼的在这些琐碎里寻找着父亲的影子,而他却只出现在此两次。他是她最初的悸动,也是她绝望时的一根浮木。然而父亲的立场终究没能让她脱离苦海,她继续着自己萎靡、混沌、毫无边际的残破婚姻…… 我突然想起母亲,或许那些残缺的照片就是在母亲得知了她的存在后而诞生的,在母亲眼里,她的角色必定是不堪的。 我颤抖着合上日记本,低垂着双眼不敢去看对面的明思。在他看到这一切时又是怎样的心情?是懊恼,是惋惜,还是对他母亲的忏悔? 而此时此刻,医院病房前那抹孱弱的身影,我发了疯般怨毒的诅咒都如一把钢锥狠戾的撞击着我的心脏。 “对不起。”此情此景,我想说点什么,可是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更合适宜。 明思无力的抹了一把脸,“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心疼。”说话间他的声音有点暗哑,语句也不甚连贯,“她……完全可以不那样生活。” 他的心情我怎会不懂?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已不知是第几次出现在我的脑中。或许,直到最后父亲都没能想通他的女儿为什么会那么的怨恨他。他带着些许的困惑和遗憾离开了,可就是那种弥留之际流露出的无力才是对生者莫大的折磨。 “我母亲怯懦了一辈子。她若是勇敢点,这个世上恐怕也没有你我。她若是懂得放开,也不会被人误会那么久,也不会让那人顶着慈父的光环继续逍遥快活!” 明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心里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明思,别再怨了。过去这些年对我们来说算是个教训,上一辈的恩怨那已经是他们的事情了,那些被折磨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我们没有义务承接他们的痛苦。你知道的……我希望你幸福。” 这个季节的天气仿佛小孩的脾气,喜怒无常。不知何时变了天,黑压压的云朵遮挡着日头,地表的温度却没有因此而有所缓解。明思深深的陷进沙发中,他的表情也一寸寸的隐在了阴影之中。 我心跳如擂鼓,他要像过去那些年那样生活么?他应该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和希望。 良久,明思向前倾了倾身,一张稍显疲惫的脸便暴露在了有些微弱的光线中。我这才注意到,他比上一次见面消瘦了不少,下巴上微微的青涩让他看上去多了份令人心酸的沧桑感。还好只是憔悴,他的眼睛依旧是亮亮的。 良久,他淡笑着打破沉默,“祝贺你。”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左手上的钻戒随着我细微的动作折射出绮丽的光芒。 “谢谢。” “倪晓瑞。”多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我的名字,我不由得怔愣了一瞬。 明思低着头摸出烟盒,有些急切的抽出一支并将其点燃,放在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想些与你有关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有。每次这种时候的我就像是吸毒的人毒瘾发作一样,停不下来的去想,甚至有些渴望,然而这个过程却是非常纠结和痛苦的。可是没想到,矛盾了这许多年,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让人啼笑皆非……呵,突然觉得这些年算是白活了……”明思哼笑一声,眼角的笑意像是在回想着某些快乐的过往,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蠢钝。 良久,他继续说,“单纯怨你也好啊,那样我至少会轻松点,或许等时间久了这种感觉也就淡了,那时候也就该不怨了,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的离谱,想起你我就忍不住自怨自艾,忍不住懊悔,挫败感让压抑得我快要发疯了……” 他的影子在我的眼中一点点模糊开来,“明思,其实你不用这样想,过去都是误会,至于我们……许久以后大家都会结婚生子,女朋友不是唯一的,喜欢过的人也不会是唯一的,唯有老婆会是你那时的唯一,过去就让它过去吧,错过了该错过的,或许是为了遇到更好的。” “所以你决定嫁给陈嘉文了?”这句看似的玩笑,此刻听来却是那么苦涩。 “没有人是绝对的好或者不好,都是相对于另一个人而言的。对我而言,就我们的过去来说,陈嘉文或许更好,我喜欢过你,或者说是爱过你,但是当我从这份感情中得不到快乐的时候,它存在的意义就变了,我不想再沉浸在自我折磨中,我需要解脱。等真的想清楚这些的时候,心境变了,人也轻松了许多。陈嘉文跟你没有一点相象,但是在那样的心境下,我动心了,而在那之后,我每一点点的努力都会收到相应的回报,我满足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我抬起头看着明思,他也中专注的看着我,像是极其认真的分析着我说的话。良久,他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或许你说的对……那就祝我遇到更好的吧!到时候我一定把她牢牢的拴住,不再让她跑掉。”明思把烟蒂狠狠的按在烟灰缸中,“好好照顾自己,晓蕊。” 我这才意识到今天的见面或许是为了离别。多年后的相聚是在这里,而这短暂重逢后的离别也是在这里,开始和结束竟是这样惊人的相似! “呵呵,傻丫头你哭什么啊?我无非是出去逍遥两年,到时候争取带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回来。” 我破涕为笑的点点头,脑子里却突然冒另一个身影,“秦曼她会和你一起走吗?” 明思歪着头想了片刻,淡淡的笑着说,“随她吧,人家有完全的人身自由。” 他没有拒绝,这就是个好的开端。 我婉拒了明思要送我回去的提议,自己搭了地铁回到住处。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煤气上的小砂锅却还在突突的冒着热气。阿姨怎么这个时候还没走? “你去哪了?”陈嘉文的声音有些冷清。 “唔。”我端起餐桌上的凉白开大大的灌了几口,脑子里在琢磨着要怎么跟他说。 “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朋友,就去聊了一会。” “哦。没吃饭吧?”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厨房,将一小碗乌鸡汤放到我的面前,“尝尝!” “你做的?” “不然这里还有谁?”陈嘉文边说边舀了一汤匙,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想了片刻,这与床笫间的亲密不同。这种小动作,是心的贴近,这是陈嘉文头一次这样。我乖乖的抿掉汤匙里的汤,不禁咂了咂嘴,“淡了。” 他挑着眉看我一眼,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论断。就着碗尝了一口后,他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我看正好,吃那么咸不好。” 我顿了顿,看着他整理着腹稿。 “你先喝点汤垫垫肚子,我把阿姨中午做的饭给你热一下。” 他站起身来,我忙拉住他的手,他略微不解的看着我,我低着头想了一阵,“刚才……我见到明思了。” 陈嘉文看着我片刻又坐回椅子上,双手环胸似乎在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他是来告别的,他要出国待几年。”说话间我又一次无意识的叹气,“而且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错了,关于我爸……我可能是真的错了,而且错大发了。” 我静静的等着陈嘉文的反应,可是他始终没有一点回应,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有些气馁的垂下眼,极力的掩饰着这一刻的不安情绪。 半响,一双大手伸到我面前,他的拇指微微摩挲着我的眼角,方才一点点的湿热瞬间消失不见了。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爸从未怪过你?在他眼里你只是个有些别扭的小孩,他的愿望永远不会事得到你的原谅,他更渴望他的女儿能够幸福。” 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相对于我对他的看法,爸爸更关心我是否过得开心。我抓着陈嘉文的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怎么办,你爸爸那么爱你,我感到压力好大。” 我胡乱的拍打着他的手臂,却还是抑制不住决堤般的眼泪。陈嘉文也不说话,由着我哭,好一会,见我哭累了发泄够了他才轻轻的把我揽入怀中,“至于张明思嘛……他也会像我一样找到一个可以相爱的好姑娘,所以你也不用感伤了。”从陈嘉文嘴里说出明思的事情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嘉文端过桌上的鸡汤,“我从来没有关心过张明思这个人,我关心的只是你的想法。再不喝就凉了。” 这样的他,怎不叫人动容?我点了点头,依言喝了一小口,这才想起来今天似乎有些不寻常,“下午不上班了?” 他懒懒的靠向椅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嗯,在家伺候老婆。” 我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可是接下来的半个月内他果真再也没有去过公司,偶尔有一两个电话,也都很快就结束了,全然没有以前那副工作狂的样子。而拜他所赐,我也不能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到宝丽报道。不过鸿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宝丽总算同意我跟明年的新员工一起入职。 “你不去公司行么?”我用手肘戳了戳靠在床头看报纸的陈嘉文。 “没什么问题……哎,你怎么又没穿发辐射服用电脑啊。” 陈嘉文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折了一折将其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拿发辐射服。 “我自己来吧,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晚上八点多,谁会在这个时候造访呢?我想多数是公司有事情,老总消失多时,秘书不得已找过来了吧。听到了关门声,却再无其他声音,良久,陈嘉文推门进来。 我疑惑的看着他,“谁啊?” 陈嘉文坐在床边想了片 65、65 【有爱大结局】 刻说,“我爸,他想见你。” 在此之前我只见过陈董事长一次,印象却颇为深刻。那个神态那个气场,即便是现在想来都能让我不寒而栗。如果可以不见我宁愿不见,可是那时陈嘉文的父亲,我孩子的祖父。我整了整衣服,重新绑好马尾辫,“这样行么?” 陈嘉文淡笑着将我拥住,绵软的薄唇亲亲的触碰我的额头,而后是耳鬓,“放心,有我呢。” 陈董事长的目光亦如往日般的犀利,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数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我的小腹上。我紧紧的攥着陈嘉文的手,手心里早就是黏黏的汗液。在陈董事长的目光离开我的时候,我的手心才渐渐的放松。也就是这个时候,陈嘉文反握住了我,轻轻的在我手心上捏了捏,这一个细小的动作却让我心情放松了许多。 “什么时候举办婚礼?等孩子出生了再办婚礼,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我心里一阵惊呼,陈嘉文的面上的沉重也是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说话的语气有些雀跃,这副不够沉稳的模样我还是头一次见,“爸,这么说您同意了?” 陈董事长冷哼一声,“我还指望着有人送终,还指望着我这辈子打拼的事业有人继承,你不去公司什么意思你以为我看不懂?我是你爸!” 我不由得看向陈嘉文,感动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陈嘉文一定已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但他始终没有回看我。 他从未对我说过他为我做的那些事,可是等这些事辗转着从别人口中被我得知时,感动之余又多了份震撼,震撼过后是满溢的甜腻。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或许当我以为一些东西是我理应得到的时,那很有可能是这个很爱我的人送给我的惊喜。 鉴于我怀着孩子容易疲惫,中式婚礼的嘈杂繁琐就显得有些不太合适我。简约的西式婚礼得到了我和陈嘉文以及双方家长的认可。 我兴致勃勃的在网上查着黄历,陈嘉文看到后却是一脸的不屑,“都选了西式婚礼了还看黄历,这是中西结合么?” “那总得选个好日子吧。” “26号就行。” 黄历上的这天其实很平平,没说不宜婚嫁,也没有太好。可这一天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非常稀疏平常的一天,于我而言却绝对算得上是好日子。 二十六年来,唯独这一年的生日意味着太多。 怀孕之后,我比以前反而更瘦了,小抹胸的婚纱礼服毫不费力的被我穿上了身,比上一次是婚纱时更加贴合。我站在镜子前努力将自己幸福的模样铭刻在脑中。这一切来的如此迅猛,直到此刻,婚礼开始前的一刻,我仍不敢想象,我就要怀揣着对神圣婚姻的向往站在红毯的一端,而另一端便是要与我携手一生的良人。 没有父亲的陪伴,在音乐响起后,母亲带着我从红毯的一端一步步的走向另一端的陈嘉文。而此刻,隔着面纱我依旧看得见陈嘉文的目光牢牢的锁住了我。那其中流露出的诚挚与情动让我的心脏安宁无比。 我掀开面纱,回头亲吻了母亲。她与我一样在过去将近十年的日子里苦苦的承受着煎熬,好在她有爱,对父亲的爱支撑着她直到他生命的结束,直到多年后事情的水落石出。而此刻,她的眼中是安详的温情。她不会再被梦靥困扰,即便父亲已经不在,而她仍不感到孤单,因为她保留他全部的爱。 钻石是这世间最坚硬的事物,至此,它象征着爱情的永恒不渝。我们交换了戒指,也交换了这辈子的幸福与信赖。 陈嘉文轻轻亲吻我,而后贴在我的耳边说,“你真美。” 不可悲的女人有两种,要么是坚强的,要么是幸福的。过去的我不得不坚强,而现在的我终于可以卸下疲惫做个幸福的女人。 我闭着眼睛拥抱他,亲吻他的面颊,第一百次在心中默默的述说着我的愿望与信仰,“无论以后怎样,我都会坚定的走向你,不迷茫,不慌张,不犹豫。”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