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始终是孔雀》

作者：SHIROI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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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始终是孔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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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一只美丽的孔雀，孤傲地矗立在高高的山冈上。它，尝试着用冰冷，来诠释这个世界。

二月的清晨，我恍惚地从梦中醒来。今天，是我第一天，去影视班进行突击培训。

我匆匆地将纸笔一股脑地塞进那早已过时的耐克背包。那曾经领跑时尚界的橙色，在现在的人看来，不过是早已老掉牙的处理商品。在别人眼中，我始终是一个念旧的人。我会在JAY.Zhou为新专辑造势时，去找他的上一张专辑，唱他的旧歌。在我的眼中，怀旧，仿佛成了我的一种习惯，甚至成了一种喜好。

不过，我的兴趣很广泛，我学过摄影、游泳、绘画、在演讲上有些才华。会表演的我初中时曾参与众多的舞台剧演出。而在不久前，又荣获校园歌手，去年获得空手道的级位……“泛览百书，不如精于一义。”这句话在我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泛而不精”成了我的致命伤。可父亲学校的艺术老师，贸然地替我在他们学校的艺术提高班上报了名。HO^HO我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接下了他们，对我的期望。

“开办的第一天，该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吧！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用我们中学的话说，做人要含蓄——”我这么想着，眼睛盘算在了壁橱中的老古钟之上。手，竟不由自主地拉起沙发上的校服，提上包，关上门，奔楼而下……

会遇见些什么人呢？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我渴望着会遇见一些意料之外的人，老友或哥们之类的人物……鄙人的老爷车也是复古型号的，它迎着一丝微光，向学院前进。晨光似乎还尚未出现，清晨的淡雾，弥漫在了有些空旷的街头……

一只美丽的孔雀，正孤傲地矗立在高高的山冈上，它昂着脑袋，孤冷地望着我。

我浑身一阵寒意。为什么，昨夜的我，怎么会突然，梦见这样一只，高贵美丽的孔雀。它的目光，如冰雪般令人寒冷。又偏偏是在这个凄清朦胧的早晨……我不敢多想，加快了频率，老爷车划散清雾，在街角，缓缓的开远……

我到的比较早，空荡荡的大礼堂内几乎没有什么人呢。我甚至在怀疑我是否走错了地方。座位的最后一排上，坐着一个有着宽厚背脊的男生，很高，留着齐眉的细发。他穿着一件橙色的FOX大衣——是那种我最欣赏的颜色——可是，同样是橙色，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阳光呢？我不觉走向了他。“嗨，同学！”我鼓起了勇气，他望着我，疑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神与疲倦，“呃……请问这儿，是——影视培训班吗？”。他坐起，从桌子的抽屉中取出一盒小笼，自然地又坐倒，甩了甩他那洒脱的细发，问：“是成老师的班级——？”

“啊……是的！”

“哦，没错儿。是这儿。”

“恩，好的——谢谢。”

我转身拖着背包，径直坐到第二排的靠边位置，放下了背包。我回头望了他一眼，他正在专心的吃着他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笼。“恩，若只是这样。这个班级看上去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我趴在椅前的桌上，四下查看着：冠冕堂皇的大顶灯，如同古罗马教皇的住所似的。礼堂四面的墙壁，是几面硕大整洁的玻璃镜子做成的。透过镜子，我可以看见趴在桌上的我，以及优雅地吃着小笼的那个橙衣男生。他很有趣，他是昂着头吃小笼的，每隔一阵子便会甩动着那洒脱的细发。他，也在用细小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礼堂。我浅浅一笑，无声地将头埋进双臂中……

爸爸的学校并不是什么优秀的高中，在这之前，我一直不愿来这儿学习，害怕可能学不到任何有益的特长，而且搞不好脸上带着伤，去参加我校三月份的市级大考。

可，如今……从气氛来看，我似乎把他们，想的太差劲、太复杂了……

当我渐渐抬起头时，许多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我的周围。他们每个人服装各异，可穿校服的，只有我一个……

爸爸学校，那个贸然替我报名的成老师，提着一打的参考资料，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我们的第一堂课是，语言艺术——将书面语言转变为形象生动、发音规范的有声语言的再创作活动。我们重新安排了每个同学位置。我的位置没有变化，左边，是那个FOX男生及他的另一个同学，一个与他同样高大的男生。我们初略随意地聊了几句，便开始了一天紧张的学习。

阅读朗诵应该是我的强项，我轻轻地读着范文——可一阵优美的朗诵声却不太舒适地传入了我的耳中。我诧异地扭过头，是那个FOX，他疲倦无神的眼睛正仔细地盯着范文……

“来，卜文斌。你来把这一句‘别了，我爱的祖国，我全心爱着的中国’，给大家读一下！”成老师笑意盎然地望着他，FOX男生。他习惯性地甩动了一下细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别了，我——爱着的中国……”他换了口气，神情开始变的十分激动，语音，也不由地跃上了一个八度，“我全心爱着的——”他又停顿了一次，似在酝酿感情,“中，国！”他的声音变得很缓慢，似在抒发着心中那无尽的感慨。

“大家说好不好？”成老师笑容可掬地问，台下却是一片的沉默，也许是因为大家还不熟的缘故罢。“哎……很好，啊——我们应该向卜文斌同学学习。这句就该这么去读，很好，啊很好……”

成老师顺势望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我，不禁满意地笑道：“你来了吗？呵呵，好……”她忽然走上讲台，“这位是我们这儿最小的一位，他的父亲是我们高三年级的英语教师……”

我忽地叹了口气，我有些晕眩，她的这句话，将我与这儿其他人的距离，拉远了许多。

台下隐约传出了一阵小声的议论。我无奈地埋下了头……“那么，你把这一段《桂林山水》来给大家读一下，好吗——来！试着去用感情。”成老师的笑容依旧那么灿烂，仿佛在鼓励我似的。我有一丝忐忑不安的心情。“桂林的山真奇呀——像……”我一边读，一边用耳小心地倾听着，仿佛是听见了一些同学在小声地说话。我是一个很容易被他人的言语所左右的人。可事已至此，先不管那么多了。于是，我顺利地读完了这一小段文字，尽管大厅内开着大功率的中央空调，我却早已汗流浃背。

“大家说好不好？”成老师也是笑容可掬地问，台下仍是一片的沉默，也许是因为大家都不太关注我的缘故罢。“很好，好极了！这段就该这么去读，很好，很好！”她那坚定的语气虽令我暂时地舒了一口气。

可我感觉，我与他们，就更难去沟通了……

“相传，在东面的万兽王国里，住着几乎所有的兽类，尊贵的雄狮、威严的猛虎、残忍的灰狼，以及那聪颖灵活的狐狸；西面的百鸟森林中，生活着众多美丽稀有的禽类，神奇的火凤凰、灵巧的百灵鸟、优美白净的天鹅，以及那美丽动人的孔雀。有一天，一只可爱乖巧的金毛狐狸，钻入了西面的百鸟森林，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飞鸟的世界……”

我们今天的第二节课是影视表演课程。同学们都在议论着教我们的，会是一个怎样的老师呢。就在这时，门外风风火火地走进了一个年轻的女青年，她手提着美丽时尚的包包，径直走上了讲台。“大家好，我叫做王欢，是上海戏剧学院的毕业生。现在是一个导演，前不久刚刚结束一部新片的拍摄。在接下来的7天日子里，我将作为你们的影视老师。”她熟练地将包包放置在讲台上，便开始了自我介绍。

接着，我们忙着将各自的桌子挪走，搬着小椅子坐成一个半圆，动作迅速的我，也因忙着去帮忙，而没有了优势座位，我只能将我的椅子，搬到了半圆最右边的第二个座位，匆匆地坐好。

于是

我们将座位分成了两组，左半弧与右半弧两组。

我的身旁，左手边的，是那个叫做卜文斌的FOX男生。我的右手边，也就是右半弧第一个座位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女生。她身穿着白色的羽绒，文静地靠在椅子上，怀中，抱着一只时尚的背包。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冰冷，她轻抿着嘴，远远地凝望着王欢，看上去似乎很文静的样子。

“好，首先我们来做个自我介绍！”王欢导演丝毫不与我们喘息的机会，连忙布置任务道，“我给大家3分钟时间，大家可以做个准备。”

“大家，先从那一头开始吧！”王欢导演不知何时，已搬出了一个椅子，坐到了舞台下……她手指的方向，是左半弧那一头……

一个胖胖的男生，有些害羞地走上台，不太习惯地摸了摸头：“我……喔！我叫丁一奇。我……”

“孔雀，站在高冈上。昂着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它——眼前的这只，小小的金毛狐狸。小狐狸从未见过这么奇特的动物，宝绿色的身体，宝蓝色的眼睛，还有那，长长的，倒拖着的尾巴。‘我，我从没见过你。’小狐狸显得很兴奋。孔雀，高傲地扭过头，优雅地转过身，离开了山冈……”

“我叫殷珠峰，性别男。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喜欢跳街舞BREAKIN……”一个瘦长，样子却很拽的男生，走上了舞台，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我因为喜欢艺术，希望将来可以从事这方面的职业。好了，就这么多了。”他讲完了，楞了一下，笑了笑，走下了舞台。

“我叫陆炜，性别男……”

“我叫张云超，性别么，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王欢导演笑道：“大家不要总是说什么性别了，试着去说一些其他的方面，好吗？”

这时，从台下走上了一个酷似林志炫的男生，挺拔纤细的身材，干净修长的脸上佩带着一副黑边眼镜，加上那天生的忧郁气质，活像那个高唱《单身情歌》的忧郁男子。他的出场，令我眼前一亮。只见他挺直腰板，很自然地收腹挺胸，文质彬彬地走上舞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那种特有的舞台气质，不由地令我这个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也自叹不如。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他很有气势却不失风度地朗声说道。讲到这里，他有意地停顿了一下，将整个舞台的气，顿时间，便提了上来。“我叫汪泳。大家一定会以为是勇敢的勇吧！可我要告诉大家，我的泳，是游泳的泳字……”

王欢导演笑着问：“你看上去很像林志炫嘛！”“恩，是的，老师！”汪泳浅浅一笑，“对，很多人都这么说……”王欢导演满意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点了点头。于是，汪泳下场。

“我叫邵栋侃，父母给我取这个名字的目的，是希望我即能成为一个栋梁，又能说会侃……”一个中等身材的男生上场，同样白净的脸盘，同样修长的身体，同样也佩带着一副黑边眼镜，形象却很是不错。王欢导演很期待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期待着他的精彩表现……

“我的成绩不好，可老天爷还是十分公平的……”他咋了咋嘴，自顾似的浅浅一笑，“老天爷还是给了我一副不错的脸庞。啊，江湖人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朵梨花压海棠……江湖人称玉面小飞龙是也！’”

他一口气连着说了大约有一分钟的形容词，让我感觉这是在读绕口令。“呵呵！”王欢导演显然被他的这番话给逗乐了。“呵呵，对！你的形象是很不错，很帅，很阳光。”王欢导演在小本子上又记了几笔，于是，这条“小飞龙”也缓缓走下台。

“我叫李言责。”又一个超越1米80的男生走上了台，他也是一头的细发，很飘逸很洒脱，样子看上去却是很有腔调，“我蛮喜欢影视艺术的……”

挨下来的是几个女生，她们的介绍显得较为枯燥乏味。很快便挨到了FOX身旁的同学——那个有1米85身高，浑身是厚实肌肉的壮汉……

“哦……到我啦。”他缓缓站起，却带着一些腼腆，笑道，“我叫王凯，高一的……”语音很好地反映出，他并不是如他的外表那么凶悍。他的这番话，让我丝毫无法想象，说出这番话的，会是一个如此强壮的小男子汉。

至于卜文斌么，他仍甩动着那一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细发，样子似乎很是潇洒地站起身。在前面的一个阅读训练中，他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我也顾不上去想谁会是下一位，我全神贯注地望着那个衣服裤子连腰带都是FOX的卜文斌。

“欧！大家好，我是卜文斌。高一的，和王凯是同学。我很喜欢阅读及演出，所以报名参加了这个班级，真希望可以从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王凯与卜文斌他们二人竟是新高一这届的，比我要小。噢，那个成老师，还说我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小，这下可就不太好办了……

一个很有着一些文学腔调的人，我不由地拍了拍手。他甩动着手，很像潇洒地走下舞台。他冲我嘿嘿一下，便坐下了。这个人，我看出来了，有一些恶搞的天分……

“好，下一个！”王欢在向我们这里眺望。

我有些手足无措，方才大脑中久经熟虑的话语，现在竟一句，也记不起来了。

“大家好！”我努力将我的声音提上来，“我叫做储超……我呢，同大家不一样。我来自于长征中学，高二年级……”场面似乎有些稳定下来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我的兴趣爱好很广泛，我呢，也是十分喜欢表演艺术的，从而来到了这个班级。我初来乍到，有什么错误及问题的话，还希望大家的帮助……谢谢。”

我紧张极了，一言不发，随即便走下了舞台。刚刚坐倒的我还来不及紧张，身旁，却已呼地穿过一个亮白色的身影。我一楞，这个身影，竟让我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家好！大家会不会想到，活泼可爱的小猴子，花园里的花花草草。这就是我，一个活泼与文静相结合的女亥——侯苑。她在读出“侯苑”的时候，加强了语气，声音整个是向上飞扬的。而方才的紧张令我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我静静地闭上眼，倾听着侯苑的介绍。我这样想着，或许……我来到这个班级，越过了千山万水——这本身，或许，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见到这只美丽的大鸟转过身，离去。小狐狸沮丧极了，它把美丽松软的大尾巴放倒，倒拖着尾巴，走回了东面的万兽森林……

它四处请教动物们，可是，完全身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加上小狐狸断断续续的描述，没有人知道小狐狸说的是什么。功夫不辜负有心人，小狐狸终于找到了万兽中最见多识广、最聪颖的动物——同样有着蓬松美丽大尾巴的红松鼠。

听完了小狐狸的介绍，红松鼠忍不住笑道：‘你说的是孔雀，百鸟林中一只最骄傲的鸟，你看看你自己，一副如此寒酸的模样，别逗了——你想和孔雀交朋友，哈哈……真好笑！假如换成是我，那……那还差不多呢……’

小狐狸不再理睬这只有些令人讨厌的红松鼠。它转过头，向森林深处跑去，那如火般美丽的大尾巴，甩着晚霞，很快便消失在了浓密阴暗的林中……

‘原来，它的名字，叫做……孔雀。嘻嘻……’小狐狸捧着美丽的大尾巴，在梦中，甜甜地，笑了……”

“好了！”王欢导演淡淡一笑，她从座椅上起身，走上了舞台。她依次扫视了我们一眼，随即收起了笑容。导演应该都是脾气蛮大的吧。我不敢多想什么，王欢导演随即用手指着我身边的白衣女孩，不失严肃地说：“这一轮，给我留下印象较深的是，侯苑！”。

王欢又换了口气：“为什么会这样？”听她的语气，似乎对于其他人包含着一丝不满意。

“一个演员，首先，站在这个舞台上。你就应该去抓住观众的眼睛，而不是这样随随便便地，像这样的话，怎么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如果说你们连自我介绍都不去认真对待的话？”

她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台下，停止了小声的议论。

“侯苑的介绍好在哪里？”王欢又扫视了我们一眼。

殷珠峰忽然插嘴道：“她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的由来。”

“他们都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包括应该怎样去写！”王欢摊开他的本子：“目前为止，我只记下了这几个人。侯苑、储超、绍栋侃、汪泳——对！还有汪泳，你的舞台气质很不错。”

“谢谢老师。”汪泳淡淡一笑，他的一举一动，谈吐间。果真是很有气质。

王欢合上了本子，望着我们，朗声道：“好，我们再来一次！”

这一轮，我们从另一头开始……”于是，王欢坐回她的座位，并又一次摊开了本子，旋开了手中的笔盖……

“大家好，活泼可爱的小猴子……就是我……侯苑。古代的帝王花园，就是我名字中的‘苑’。我是一个开朗、乐观的人，希望能和大家做朋友……”

白衣女孩的发言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台下，却已是掌声一片。我来不及多想，匆匆走上了舞台。

“我叫做储超，储蓄的‘储’，超越的‘超’。我的性格很开朗，是一个蛮阳光的人。我来自长征中学，高二年级。成绩还好。我的爱好很广泛，很愿意和大家做朋友。请多多指教吧！”我鞠了个躬，台下的同学们也丝毫没有吝啬他们的掌声。

接下来的便是其他同学的自我介绍。除了比上一次要长些以外，也几乎没有什么新的创意了。

“我叫殷珠峰！珠穆朗玛峰……”

王欢导演的目的也许是达到了，基本上，我估计她，已经记下了我们所有人的名字……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二）

“下一步……”王欢合上了笔记本，走上舞台，

“是，才艺展示！”

“哪一组先来？”王欢笑着问。我所在的右半弧，男生的数量明显居多。女生的话，只有三个人。而李言责，绍栋侃所在的左半弧，除了此二人及那个略带些羞涩、胖胖的丁一奇之外，其余的，只怕全是女生了吧。

“女士优先！”殷珠峰插嘴道。

“那就从你开始吧！”王欢轻轻一笑，一般来说，只要是爱从林中探出头的鸟儿，猎人一般都喜爱将它们首先解决掉。

殷珠峰也不多说什么，似乎是成竹在胸，上台摸了摸鼻梁，眼睛望着天花板，自顾自地笑：“噢。给大家表演一段街舞……”说着，他便弯下腰，脚才刚刚探出，王欢便打断了他：“首先自报家门，‘我叫殷珠峰，为大家表演的节目是，一段街舞。’要这样，再来……”

“哦，我叫殷珠峰，为大家表演的节目是，一段街舞。”说着，他便在舞台上开始了表演。直至最后，他来了个头顶倒立。博得了众多的掌声。“呵呵，很好。学过一段时间街舞的，是吧？”王欢淡淡一笑。他点了点头，走下舞台。“好，下一个！”王欢将头转向了左半弧的一组。

对面的队伍中却始终没有反应，卜文斌贼贼地一笑：“算了，咱们上吧！”我呵呵地望着他：“你上呀！”。“你先上！”卜文斌自然地又甩动了一下他的细发。

对面的那一组大概是真的很羞涩吧，我一时也把持不定。

“超哥，你带个头嘛。我们立马就上！”

踌躇间，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从座椅上站起：“老师，我……可以先上吗？”

“好啊。”她将双手叠在双膝上，不紧不快地望着我。

仿佛，我也是一只，爱出头的鸟儿……

我挺起胸膛，脑海中努力地回想着所谓的什么舞台礼仪，我半侧着身体面向观众，走上了舞台。我尽量面带着微笑，尽管我不知道自己笑起来会不会很不自然。

“我来给大家讲一个笑话吧！”我淡淡一笑，我有种感觉，我，只要走上这个舞台，我，就再不能控制自己的手脚及语音。

曾经，有人说过，我是个舞台型的选手。

那，还是我高一的时候……

我，静静地站在后台之上。我的手中，紧紧捏着歌手光良的《童话》歌词。

“下一个节目，高一（4）班，储超。他的参赛曲目是，光良的《童话》……”

报幕员面带着微笑，走下舞台，将手中温热的话筒，交到了我的手中。

“《童话》这首歌，难在它最后的高音三重奏……’我的耳边仿佛还留着同学的话语，‘你前面的部分非常好，只是最后的一个高音，你始终唱不上去……”

“那，我该怎么办？’我匆忙地问，‘我明明已经很用功了呀！”

“我，相信你是一个舞台型的选手……’同学淡淡一笑，‘没有问题的，你一定可以做的到……”

……

于是，我顺利地唱完了整首歌，博得了众人的尖叫与满堂的喝彩……于是，我顺利地成了长征中学校园歌手之——尽管那一次，有且仅有的一次，我终于唱出了那个，高音，没有丝毫的走调，没有丝毫的破音……”

我，没有否定，我是个舞台型的选手。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笑话，讲的是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在野外冒险，就在他们缺水以至于快断气的时候。上帝出现了，他说可以满足每人三个愿望。

财大气粗的美国人首先抢走了三个愿望：一瓶X.O,一套洋房,及希望能离开沙漠回家.

接着机敏的日本人接下了另三个愿望：一瓶白兰地，一套公寓，以及送他回家。

于是，上帝毫不犹豫地满足了他们所有的愿望并送他们回到了洋房公寓。

轮到老实朴素的中国人了，他高声叫道：“来瓶二锅头！”

上帝满足了他……

“还能满足我一个愿望？”知足的中国人开心不已，“那，再来一瓶二锅头——爷们从没这么豪爽过！”

上帝见中国人快喝完两瓶二锅头，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你还有一个愿望……”

“什么？”中国人笑道，“还有？不要了。我已经足够了……”

“那么，我可要走了！”上帝有些不悦，转身便想走。

中国人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他喝道：“慢着！”

上帝不耐烦地转过身……中国人高举着剩下的半瓶二锅头，醉醺醺地嚷道，“你这个家伙……你把我身边的两个人变到哪里去了……快，把他们变回来——让他们陪我一起喝酒！”

我有些忐忑，毕竟，在这样有些陌生、紧张的气氛中，这样的一个笑话，应该不会令太多的人发笑。

果然，笑的人很少，尽管这样。台下，却仍是掌声一片。

“很好！”王欢仍是那么镇定，我方才那么卖力的演出，换来的，没有丝毫的评价，竟只是她的一句“很好……”

“下一个！”王欢导演又将目光转向了左半弧。

“没有人吗？”左半弧仍是没有反应……

而我们这组确是愈战愈勇。我下台之时，有意向卜文斌同学抛去了一丝鄙夷的目光。

他立马举手：“老师——让我们先上吧！”

一时间，整个舞台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我们这一块地方。

王欢再度向左半弧的那几个人投去一丝怀疑的目光，卜文斌却已疾步走上了那片灯火辉煌的舞台——当然，少不了的动作——他，再度地甩了甩那满头齐眉的细发……

“我叫做卜文斌，给大家来一首信乐团的‘OneNightinBeijing’！”

唱的，还可以啦，音色不算太美，五音也还算是可以的。出彩的是后面的假声部分，尽管从一个1米80几的男生的口中唱出“OneNight，inBeijing时感觉上会觉得比较奇怪，但我还是很钦佩地拍了拍手——原因么，是我没有听过这首歌。谁知道到底怎么样呢——除了王欢。

王欢浅浅一笑，示意他的演出，已经结束。卜文斌有些意犹未尽地甩甩头，嬉笑着走下舞台：“王凯。到你了！”

王凯也嘻嘻一笑，随即走上舞台。

他COS赵本山。这家伙，不好好走路。还故意摔一跤，油腔滑调地说：“哎哟妈呀，咋没啥掌声涅？”，我们哄然大笑。随后他还演唱了赵本山的“小草”，那种赵氏的腔调，确是模仿的惟妙惟肖。

孔雀，缓缓地走上了百鸟森林最高的山冈。它静静地迎着林风，翩翩起舞。碧绿的羽毛均匀地覆盖住它细巧的身体，宝蓝色的眼睛，泛着阵阵的涟漪，是那么清澈，那么透明。

王凯的演出在一片欢笑声中结束了。左半弧似乎也觉得有些别扭，邵栋侃几个人一齐上阵，共演了一个即兴小品。

至于小品的质量，王欢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于是，转眼间，又轮到了我们右边这一组。

卜文斌左右回顾了一下，轻声地说：“只有剩下的三个女生了。”

我淡淡一笑，古人不是常说：“三个女生一台戏嘛！”卜文斌听后也笑了，而王凯，则在笑谈对面的那几个羞涩的女生，以及那个自称是“小飞龙”的邵栋侃。

那个白衣女孩，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轻轻地贴着舞台的边缘，向我们这组中剩下的两个女生跑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她们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接着，便是那细密的笑声。

百鸟森林中的确，有着许多美丽的鸟儿。凤凰的神韵，百灵鸟的灵巧，天鹅的洁白，黄鹂的娇媚，蜂鸟的小巧……

可是，毫无疑问的是，此时此刻，孔雀，它，才是这片舞台上，最美丽、最耀眼的王者……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舞台的灯光，突然映射出幽暗的光芒。舞台的中央，此刻三个女孩正缓缓地走上舞台。一瞬间，整个舞台，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小狐狸惊呆了，它深深地为这优雅的舞姿而惊叹。而自己，是永远也无法在这样的一个舞台上翩然起舞的。

它毕竟不是梅花鹿，它不能在辽阔的草原上踢踏出雨点般轻快的节奏；而它毕竟也不是那身行矫健的花豹，能够在密林中如闪电般往来穿梭；它更不是那贪婪的狗熊，可以没有自知之明地在众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扭动着它那肥硕的身体。

因为，它明白，自己始终，是一只有着火红大尾巴的狐狸，一只一听到声响，立马就会钻进密林深处的狐狸。自己能留下的，不是矫健的身影或是什么优美的舞姿，却只能是一个无奈的，火红色的背影。

背景音乐应声而起，三个女生，在此刻有些欧洲教堂气氛的舞台上，翩然起舞……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

舞台之上，她们仿佛是在跳着芭蕾，那傲人的风采，自信的举止，无疑是今天，这个舞台之上的至尊。

王欢笑了：“表演的很好。可以看出，很有些芭蕾的功底。”

“你好厉害！”我望着她，很有些佩服的因素在里面。

侯苑走下舞台，淡淡一地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接着，她又坐回了那个，右半弧，最右边的位置。她那貌似冷淡的反应弄的我一时有些尴尬。

于是，王欢的脸再度转向了左半弧……

我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李言责……到你了！”王欢淡淡地说。

“老师，我没有什么才艺！”他缓缓从座位上起立，有些无奈地望着王欢。

李言责语出惊人，王欢却显得很镇定：“不需要太麻烦。唱一首歌、跳个舞、或是像储超他们一样，讲个笑话……这些，都是才艺，都可以的呀！”

“各么我是没有什么才艺的呀！”李言责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我们所有人都在疑惑地望着他……

他1米80以上的身躯，一时有些孤傲地挺立在那儿。优雅地弯出一道弧线，配上洒脱不羁的长发，使他看上去显得很酷。他的眼神，有着天生的忧郁气质。他静静地等着王欢的话语。

殷珠峰开口了：“随便演呀，又不要紧的落！”

“各么你来帮我演好类！”李言责不屑地笑。

尽管有人这么小声地起着哄，但我知道，他，并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

“那么，我来放一段MUSIC”王欢从位子上起立，打开了舞台上的音响设备，眼神犀利地望着李言责，“你想象，你会在干些什么——当这段音乐响起的时候！”

李言责的眼睛忽地一转，径直走向了舞台边缘的钢琴……他坐下，推开琴盖。

此时，音乐不失时机地响起。李言责，顺势在钢琴上用手点了点。

我们一阵窃笑，这样的偷懒方法，亏他想的到！

王欢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好了，好了……很好!”

于是，我们直接，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说吧，找我什么事？”陈哲骑着一部酷得不行的单车，目光直视着前方……

陈哲是我的老友，我们小学时便认识了。直至现在，他有事没事便会喊我外出散步，顺便让我去倾听他的那些失意的，有些淡淡忧伤的红尘往事。同时，他也有意去让我说一些什么“学习为主”之流的空话来慰藉他那脆弱的心灵。

可难得我今天，主动去拨通了他的电话……

“什么？”陈哲继续骑着他的那部威猛的单车，却惊异地侧过脸，疑惑地望着我，“孔雀？你说你梦见一只孔雀？”

“怎么？有意见吗！”我有些无助地拍着车笼头，目光开始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飘移着……

他望着我，突然笑道：“好！改天陪你去动物园，把你喜欢的孔雀看个够！”

“好！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王欢走上了舞台中央，照镜子……

“这个游戏旨在强调两个人的默契程度。”王欢的目光，锐利地盯着我们。

“喔——”卜文斌甩着细发，“我知道。”

他竟然也学殷珠峰，插嘴道：“就是两个人面对面……”

王欢望了他一眼，随即又环视着我们：“对！一个同学试演镜子，他必须要模仿出另一个同学所做出的任何动作，就像一面真的镜子……然后两人的角色对调，明白吗？”

“明白了。”我们应声答道。

“很好！”王欢又走下了舞台。

他日，若王欢导演成名之后，有人问起她有没有什么口头禅之流的话语，我发誓，我一定会告诉广大的观众，王欢导演的口头禅，便是这句——“很好！”

不知何时，殷珠峰已坐到了左半弧，第一个便是他和那个胖胖的，羞涩不得了的，丁一奇，分成一组表演。

殷珠峰走上台，坏坏地笑：“老师，是不是什么动作都可以做啊？”

王欢微笑，望着他：“只要不是太危险的动作……”

“哦，明白了！”殷珠峰似乎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丁一奇却苦笑着诉苦道：“他会玩倒立的，我可不行。”

王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地望着台上。

于是，两个人便开始了演出……

丁一奇对着“镜子”梳梳头，看看表，便匆忙地转身，走远了几步。意为人已走远……

王欢点了点头，示意演出继续。

首先是殷珠峰摇头晃脑似的对着“镜子”舞动，憨厚的丁一奇尚勉强能应付。殷珠峰随即便翻身来了个头顶地式的倒立……“老师，我做不了！”丁一奇无助地朝向王欢。

“好了！”王欢点头示意没问题，于是殷珠峰不太过瘾似的一步步跳下了舞台，仿佛还沉浸在街舞那无尽的动感海洋中……

接着，后面的两个人起立，走上了舞台……

这么说，我的搭档是，侯苑？

以我那差劲的身体协调性。她如果亮出舞蹈的锋芒，岂不是要了我的小命。加上我与女生合作，不紧张才怪。反应一定会慢半拍的啦。我不敢再往下想，如果我慢了半拍，不光是调整，而且还会影响她的正常发挥……天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我的身上？

“嗨！”我转过头，有些不太自然、轻轻地问，“你不会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吧？”

“放心吧。不会的啦。”她的声音很甜，却很轻。看上去，她还挺羞涩的。呵呵，和我一开始一样，都应该都会觉得有些不自然吧。

其他的人都是男生与男生，女生与女生。HO^HO……不对，除了邵栋侃，他的身旁，也坐着一个女生。可……

邵栋侃自打一进教室便与她坐在一起。甚至还主动出面要求与别人去换一个更靠近她的位置。

“看！到那个‘小飞龙’啦！”王凯低声喊着，“咦？怎么是个女的……”

我当然知道他所指的，是“小飞龙”身旁的那个女生。

“蛮好看的嘛……”王凯朝着卜文斌说道，“是他女朋友对伐？”

“哎呀，王凯呀！”卜文斌甩着细发，淡淡地扬着他那颇具文学色彩的嗓音，“看上人家啦？”

“靠！我喜欢的是刘亦菲好伐。你看诺，我的手机、皮夹子上，全是她的照片……”王凯自顾自说着，还取出牛仔裤内的相应物品以验明他对刘亦菲的忠实支持。

这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活宝。于是，我问：“你们演什么？”

“我们么，默契指数很高的。随便演呀！”卜文斌又甩了甩细发，“对伐，王凯？”

“喔唷，对的呀。你烦死了！”王凯有些心不在焉地用餐巾纸擦拭着手机的屏幕，矫情地呼喊着，“刘亦菲……”

起初我还不相信他们这样的两个人，会有什么默契。，可是，我不得不相信了，这两个人的默契，是无敌的。

“超哥……”卜文斌鼻子上碰了点灰，却立马将脸凑向我，问，“你们准备演什么呀？”

我耸了耸肩，挑了挑眉毛，向侯苑那边努了努嘴：“看她的表现啦！”

我的目光，随即转向了舞台。

此时的台上，是陆炜与张云超的表演时间。他们组合演出也十分有趣，他们貌似在擦拭着镜子，于是，两只小手贴在一起，上下挪动着……

于是，又不知过了多久……

“走了，我们上了！”卜文斌将王凯从刘亦菲的世界中拽出。于是，王凯不情愿地将手机塞进口袋，嘟囔着走上了舞台。

“首先我是镜子。”王凯愣愣地说着，却把台下的我给逗乐了。

卜文斌首先对着镜子做着鬼脸，王凯见状，强忍住笑意，也跟着去做鬼脸。那滑稽的模样，令我们台下又发出了阵阵的欢笑声。

“好，交换！”王欢笑着，抬着手中的笔说道。

“好！你看好！”王凯鼓着嘴，转到了卜文斌的位置。

我们聚精会神地望着王凯，期待着他会给我们带出，怎么样精彩……不，是搞笑的节目才对！

王凯首先梳了梳头，卜文斌愣了一下，随即做出了反应。“好！”王凯默默地说，“王凯是帅哥！”

卜文斌假意呸了一声，却只得重复道：“王凯是，帅哥。”

王凯突然很莫名地问：“咦，这镜子怎么会说话的啦——靠，这年头！镜子都觉得我帅了。”

王凯那面无表情的话语逗得王欢呵呵地笑，其余人，则笑得更加厉害。

我窃笑，不敢笑得太大声。出神地望着他们那精彩的演出。

“很好！”王凯冷笑着，转过身，用那厚实的背脊，朝着卜文斌……

卜文斌愣了一下，我们也愣了一下。

随即，全场，又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卜文斌欲哭无泪，只得也转过身去。

也就是说，以现在舞台上的局势。无论王凯再做出什么动作，卜文斌按常理来说都不会看到了。

于是，卜文斌想偷偷地用眼睛的余光去观察。那畏手畏脚的举动，更令我们捧腹大笑。

“好了，好了……呵呵！”王欢眼见他们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忙制止了他们，“好！最后一组……储超、侯苑！”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三）

白衣女孩与我，同时起立。

而此刻的我，甚至忘了自己该演些什么。甚至，我忘记了去问她，到底谁先饰演镜子。

擦肩而过的，是互相捶打的卜文斌与王凯，他们，玩得很开心。

可，舞台，却寂静的很……

“表演，镜子模仿。表演者，储超……”我仍是老方法，努力将自己的气，提上来。“侯苑！”她的声音稍许也提升了一些，于是，我们便面对面地站好。

她的眼睛，逝去了那一丝的冰凉，而在这一瞬间，她的眼睛告诉了我，我，现在会是一面镜子。

我不敢太放肆地盯着她的脸。可是，她的第一个动作，已经做出。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我的手，也随之，移到了头发上面。

她应该像平时一样，早晨起来时首先会梳一梳头发。接着，她的左手，开始了移动。

我不知道我的双目会不会放出有杀意的光芒，因为，我已，把眼前这个飘逸的白衣女孩，看成了一个，实力雄厚的对手。为了适应对手的节奏，我必须严阵以待。

然而，我今天所面对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也不是什么围着你死缠烂打的对手。我今天面对的，不过是一个，细弱而优雅的芭蕾女生。

天哪，我完全摸不透对手的运动路线，更重要的是，我与她，还不是那么的熟悉。我只知道，她，是这所中学里的一名会跳舞的女生；而她也只是知道，我，是一个长征中学，高二的男生。

她手的位置又有了变化。我匆忙地移动着自己的手，可却忘了方向。于是，她等了我一拍，我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好了，互换角色！”王欢仿佛也看出了双方关于身体协调上的巨大差距。

我本该喘口气的，可是，当我发现一个女孩，在盯着自己，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时，那又会是怎样的一股紧张劲呢！

我又长长地吸了口气，转身走远了几步，示意她不要动——因为我首先，将从镜子的视野范围之外，走进来。她很聪明，竟明白了，亭亭地立在那儿。于是，我便开始了我的计划。

早晨起床后，我来到镜子前，揉了揉眼睛……她也这么做了。

我淡淡地笑，随即伸了个懒腰……她也照办了。

真是个厉害的女孩，我的心底此刻竟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

我无意间将目光扫过她的脸庞，我发现她的目光，也只是专注地盯着我的双手……而她的嘴角，始终是有些淡淡的笑容。她的表情，似乎定格在了这一秒，没有起伏变化，却始终是很放松，很自然的。

不知怎的，我那股紧张劲突然间全然散尽。我开始变的十分自然……这，是个好兆头。

接着，我放松地做了一些EASY的动作，磨掉了一些时间，感觉上差不多了。于是我猛地抬起右手手腕，望了一眼，便拍了一下脑袋，奔离镜子的可视范围……

她全做到了，哇！真是个天才！

“很好！”王欢将这句口头禅又说了一遍，可我这次却没有想太多，我与侯苑，没有多说什么，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坐下的时候，我又偷偷望了她一眼，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微笑，翘着小嘴，仿佛始终是在微笑。

“怎么样，这个女生很特别吧！”我将我的脸侧对着陈哲。

“还好啦——特别的人不要太多哟！”

陈哲轻声地哼道，“人家会跳舞，笑得很甜，又不是你！”

“那又怎么样！”我故意凶狠地望了他一眼，“人家就是比你强！”

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的，你这人就是这样，总是为别人而感到骄傲！人家再怎么优秀，也用不着你去为人家高兴呀！”

“可是……”我依靠在社区活动中心的健身器材上，仰望着浩瀚的蓝天，轻声地说，“你不觉得，能认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孩，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吗？”

陈哲望着我的侧脸：“你这个样子很帅耶！”

“是吗？”我感到一丝诧异，“怎么突然这么评价我？”

“你……”他望着我，“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孩了？”

“说什么呢！”我瞪了他一眼，左手顺势给了他一记刺拳。

拳头很轻，却很快，充满了弹性，因为这是为了打出威力十足的直拳，所做的破坏敌人防御体系的试探进攻，而我，却以此作为进攻的警告，“怎么，难道你忘了吗，我……”

“我知道，和你开玩笑的！”他嘿嘿一笑，“你喜欢的，是大才女，小兰！”

“恩！”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无可避免地感到了一丝空虚，“走！喝珍珠奶茶去，我请吧！”

“我知道曹杨那边新开了一家，口味很不错哟……”

“好，你带路。走吧！”我推开单车，扬长而去。

仿佛一副很洒脱的样子，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很洒脱……

“大家辛苦了，休息一下吧！”王欢看了一眼手表，淡淡地笑，“十五分钟！”……

“刚才……”我感到了一丝遗憾，悄悄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噢，不要紧的——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嘛，对不对？”她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却令我的心头很热：“恩！对呀！”我只顾着傻傻地笑，企图缓和一下自己与她，有些尴尬的气氛。而富丽堂皇的大厅内，人已走散了很多。

“你认识张辰婷吗？”她的眼睛，正视着前方的舞台，嘴角，淡淡地笑。

“恩！”我点了点头，眼睛也盯着舞台，“听说过，在3班……可我和她不太熟悉。”

她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眼前，那一片，空旷的舞台。

那一年夏天，同样是这样一个空旷的舞台。

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孩，在舞台上孤单地跳着芭蕾。那悠然和善的面容，散发着高贵的气质。她比我大一岁，是我的学姐——兰……

年幼的我，丝毫不懂得去欣赏这么美丽而又精彩的舞蹈，我只是在空旷的观众席中来回地奔跑，享受着，这无知般自由的喜悦。

“小超！过来帮我把后台的器具拿到隔壁的储藏室……”我的绘画启蒙老师从隔壁灰蓬蓬的小屋子里探出头，“还有，小兰——过来帮忙！”

“哦！来了！”舞台上的白衣女孩，她忽地停止了转圈，双手，优雅地划过一个休止符。她飘逸的秀发，做着离心运动，很洒脱地飘在脑后。这一幕，永久地定格在了我的脑海中……

“小超，走！快去帮忙！”她敏捷的身影，从愣住的我面前，一闪而过……

一个亮白色的身影！

后来上了初中，也有几个女生会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可，小兰在舞台上的那种感觉，气质，绝非常人所能媲美的。那是我，所见过，最美的画面，也是我见过，最美的舞蹈。

“所以说，你的心中，还一直记挂着当年的那个小兰学姐咯！”陈哲捧着一个大杯的珍珠奶茶，大口地吸了一口。里面的奶茶，几乎快喝光了，只剩下了，黑黑的小珍珠。

我桌上的奶茶，却早已冰凉透了。

“哎！想开点嘛！”陈哲嘿嘿一笑，“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吗？”

我凝重地望着他，伸手晃了晃桌上的奶茶：“其实，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再幻想着我们，会在走失的地方再次相会——”

“阿哲，你知道吗？”我深邃地望着他的脸，“我只是想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感谢她，给了我一个美丽的梦——更何况，我想知道，这个萦绕着我多年回忆的女孩，到底是谁？”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摸样吗？”陈哲认真地问。

我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她告诉我，可以去兰田中学，找她……”

“如果，我们在茫茫人海中走散。你，会在原地等我吗？”她的声音，依然弥漫在我的耳边——整整五年了。

我叹了口气，轻声叹道：“我会的，小兰——我真的会！”

我缓缓地抬起头……墙角，殷珠峰正在不知疲倦地贴着墙做着头顶地的动作；对面的座位上，张云超与陆炜二人正在忘我地谈天说地的；那个很有个性的李言责，正在用他那很酷的眼神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而此时的王欢导演却也在仔细地关注着我们每一个人的举动，在那笔记本上小心地记载着什么……

我望着王欢，她的眉头紧锁，双目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不禁又一个哆嗦，我小心地将校服大衣的拉链锁上，再度将我的头，深深地埋进了我的双臂中……

“我们来尝试着演一场戏。”王欢走上舞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休息时间的结束……

Model

主演：汪泳——高个木偶

演出者：李言责，邵栋侃，殷珠峰，及左半弧所有成员。

旁白、导演：王欢。

（左半弧的所有人上台，摆出各自不同的Pose。）

白天……在人们眼中，你们是美丽的模特，你们站在最美丽的橱窗中，摆着只属于自己的美丽Pose，你们身穿着令人羡慕不已的华丽服饰……你们的眼神中要告诉别人，你们是最美的模特……

可是，没有人能够体会，木偶内心世界的孤独……

白天，你们永远只能摆出一种Pose，永远是这个姿势，你们没有自由，没有自主的能力。你们是多么渴望着变成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你们渴望地望着橱窗外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偶会有几个美丽的小女孩，欣喜地将小脸贴在橱窗的玻璃上“看，妈妈，是模特，是美丽的模特！”你们想笑，可是无法笑出来……等到夜晚，当橱窗中所有的灯全都熄灭的时候，你们才会感到一种透骨的冰冷，一种孤寂。快，用你们的眼神告诉人们你们内心的孤独……

突然有一天的晚上，行人格外的稀少，所以你们的老板决定提前关门……

在灯光暗下来之后，你们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人……

你们开始缓缓地试着去支配自己的身体，当你们确定了这一切都是真的时，一道圣洁的光芒穿越了屋顶，照亮了这一片小小的舞台。你们惊喜地发现，在场所有的木偶都变成了人，你们互相拥在一起，互相诉说着……突然，两个最美丽的木偶为了一件精美的衣服吵了起来……一个木偶的眼中射出贪婪的目光，她缓缓地走向那个身穿着最美丽服饰的木偶，她想去抢！那个木偶说：“我每天就站在你的身旁，每次人们的目光都会被你吸引，难道真的是你比我漂亮吗？不就是因为你有这件美丽的服饰么——你穿了那么久，也该让我穿穿了！”另一个木偶说什么也不肯，两个人便开始了争斗，她们开始争夺着这件美丽的衣服……

其余的木偶见状，忙上前劝阻。两个人被拉开了，气呼呼地望着对方。一个瘦瘦但高大的木偶劝道：“我们每天都被老板放在窄小的橱窗中展示，没有自由。但如今，我们难得变成了人，那就让我们好好珍惜，一起来度过这个难得的夜晚吧！”“好，我们来玩游戏吧？”一个小小的木偶提议道。“好呀好呀，大家一起来吧！”于是，木偶们推开了橱门。橱门的后面，也是一个窄小的屋子，但此时此刻，小屋子却变成了一个大舞台……

木偶们手拉着手，绕成一个大大的圈，方才那两个争吵的木偶也拉着对方的手，眼中彼此投去了歉意的目光……木偶们开始旋转，他们转着一个大大的圈，柔和的灯光打在了宽大的舞台上……此时此刻，他们仿佛都成了一个真正的演员，他们无拘无束地欢笑，跳着美丽的舞蹈。

突然，灯灭了……木偶们又回到了那个窄小的、有些拥挤的小屋……黑暗中，有个木偶仿佛听见门外有人进来的声音。木偶们惊慌地、小心地跑回各自原来的位置上，轻轻地摆回原来的那个姿势……于是他们又变成了木偶——无法支配自己身体的木偶……

突然，那个高高的木偶听见自己的老板由于生意不好，打算关闭这家服装店，而所有的木偶都将被无情的老板卖到废品市场，被压成一块块的木块……他万分惊恐地听着自己的老板与收购废品的老板商量着价钱的声音，远远地离去……橱窗外，正下着稀疏的小雨。这个高高的木偶知道，再过一会儿，会有一辆笨重的大卡车，将它们送向那个“万劫不复“的回收市场。

等到所有的人再次走远，那个高高的木偶又变成了人，可他却突然发现，这回，竟只有自己变成了人，身边的伙伴们还是那一尊尊，冰冷僵硬的木偶……

他不相信，小心的触碰着他的伙伴，没错，他们的确没有变成人。高高瘦瘦的木偶发现，也许是由于匆忙的缘故，老板竟忘了锁门，门，正轻轻地虚掩着……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门外，一片黑暗，雨中的街道竟没有一个人……他没有犹豫，毅然返回屋中，小心地般起一个伙伴，吃力地向门外快步迈去。他横穿过马路，将这位伙伴搬到了街角的隐蔽处，小心地放下，又立刻折返……没有犹豫，他再次搬起了一个木偶伙伴，向门外以近乎小跑的节奏快步行动着，他现在的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去快些将他的伙伴搬离这儿。脚下似乎有些打滑，可他不管这些。他明白，越往前走一步，自己离成功就更近了一些……（高个木偶吃力地去搬动其他人，直到最后一个）

终于，他气喘吁吁地搬走了所有的木偶伙伴……本能促使他又返回了小屋——他要检查一下是否忽略了什么……当他将要穿过湿滑的路面，迈进小屋的一瞬间，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他几乎可以看见车上正点着雪茄的老板，他犹豫了一下。就在这个当口，卡车似乎由于雨天路滑，失控般地向高个木偶身上撞去……

随着一声支离破碎般的巨响，高个木偶被巨大的冲力弹起，重重地摔在路面上……

它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他没有感到害怕，没有感到遗憾……他看到了缓缓舒了口气的司机及惊愕的老板。“是，怎么回事——遭贼了吗，我的木偶怎么会在马路上？”

失望的老板走了，那辆大卡车也走了。路面上又只剩下一片雨声……密密的小雨打在了木偶的身上，溅起了点点雨花——它已经彻底地被损坏了，手脚残碎得如同木屑。它被撞得面目全非，七零八落。但它的嘴角仍挂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这时，黑暗的苍穹中射出了一道最为圣洁的光芒，一道淡淡的微光……忽然，所有的木偶都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他们又重新变成了人。他们左右四顾着，当他们开始明白到发生过什么时，所有的人却已泪流满面，他们不约而同地冲向高个木偶，亲切地安慰着它，他们小心地拾起高个木偶身上的零件，试图去将他重新拼装起来——可他伤的竟是那么的严重……所有的木偶们也没有犹豫，他们轻轻地拆下自己身上完整的零件，仔细地将它们拼装在了高个木偶的身上……

在伙伴们的搀扶下，他缓缓地站立起来。由于不是自己的肢体器官，所以高个木偶看上去怪怪的，他的个子明显的矮了许多，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脑袋也是歪的……而由于失去了身体某个器官的缘故，所有的木偶都留下了后遗症，他们的行动都不太方便了……在雨中，就这样，一群木偶便互相搀扶着，互相依偎着，向着未来在前进！

……

（结束，所有人退场）

在整场戏的过程中，我始终在关注着主角，汪泳的表现，他很挑眼，尤其是他那略带着忧郁的眼神。他在整个演出中，并不像邵栋侃那般缺乏舞台的感觉，也不像李言责那般的冷酷，殷珠峰那般的随意，他很认真……特别是当只有他一个木偶变回人时，王欢导演说道，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去搬动那些同伴，他是真的，很用力地去搬了——尽管他很瘦弱的样子，可他是真的，很努力了。

从王欢赞许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这个风度翩翩的“林志炫”印象非常不错。

“下面，是第二组的演出！”王欢似乎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

TheCave

演出者：所有右半弧的成员。

旁白、导演：王欢

你们是一群对着未来十分渴望的冒险者。有一天，你们决定去一座遥远的大山上探险。

你们在大山下集合，你们背着沉甸甸的登山装备，可每当你们望着山上的那一些奇林怪石，你们的心中，都会泛出阵阵的激动与喜悦。于是，你们随即便开始了集体探险的活动。

首先，你们必须要穿越一个山崖，你们互相搀扶着，无比的默契……你们的眼神中，要告诉别人，你们的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山谷……

终于，你们顺利地穿过了这一个山崖，大家都已疲惫不堪了。天，也渐渐地黑了。突然，你们中间的一个人，发现了在不远的树林间，隐藏着一个山洞。一条蜿蜒的山洞。

几个胆大的冒险者，没有多想什么，率先走进了山洞……

其他的人绕着火堆，坐在洞外，等了很长的时间，却不见回应。

“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一个女探险者有些惊慌地问大家。

大家面面相觑，你们想起，你们大家曾在一起上着课，大家都是最好的朋友。决不可以放下任何一个朋友。终于，你们决定，大家一起，走进山洞，去找回那些失去联络的队友们。

而洞内的几名探险队员们打着烛火，惊喜地看见，洞内的石壁上，刻有许多精美的壁画。他们全然忘记了身边的危险……于是，他们小心地取出相机，小心翼翼地向山洞的更深处走去。

后续跟上的队员们小心地在阴暗的洞内，继续寻找着。有人尝试着去呼喊他们走失的队员的名字，于是你们都开始呼喊着队员的名字。可是细心的女登山队员发现，手上火烛的光芒，已经开始闪烁，忽明忽暗。这是山洞内缺乏氧气的表现……

而更麻烦的状况来了。你们渐渐停下了脚步。愈发狭小的山洞内，出现了许多条岔路。没有人知道你们的队员，究竟会走向哪一条岔路。

于是，你们不得不再度地分开，各自领着火烛，向洞内延伸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你们所有的人，全都，迷路了。阴暗的山洞内，手上仅存的一丝光明，也渐渐熄灭了……

恐惧中，你们丢失了自己的食品及水。而山洞深邃的令人不知道究竟自己还要走多远。你们疲倦地各自攀爬着，又饥渴又疲倦的你们，不知又攀爬了多久，终于，你们所有的人，全都没有了一丝的力气，倒在了山洞里……

终于，你们绝望了。

你们想到，自己可能会死，自己，可能会永久地倒在这样一个无名的大山间。黑暗之中，你们想到了自己的亲人，自己最好的朋友，大家，又曾都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此刻，你的朋友，肯定更绝望，更需要帮助。于是，你们开始了最后的努力，你们咬紧牙关，向山洞的尽头爬去。……每个人的眼中，都有顽强的神情……

每爬动一步，你们便会感到剧烈的痛苦。可是，就在这时，你们听见了，稀薄的空气中，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是……是自己的队友们！

你们彼此被山洞的石壁相隔，但温馨的声音却透过了石壁，你也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大声地呼喊着其他人的名字，鼓励着身处石壁那一侧的朋友们……

你们甚至可以看见洞外，一丝淡淡的阳光，正射在了自己的身前……

最先爬出洞口的两个队员终于见到了，他们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身后，陆续也有更多队员们的身影出现了。你们便转过身，用手，将疲倦的队友们小心地拉出了山洞……你们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山顶上，你们，大家所有的人，一个都没有少。你们所有的人在一起看见了最美丽的一次日出。阳光，暖暖地射在每个人的身上。你们互相祝福着，向山下走去……

忽然，你们惊喜地看见，那些一直萦绕在你心头的人，他们，正焦急地等在山下，向你们这边眺望……你们向他们挥着手，投去了自豪而倔强的目光。嘴角，泛着胜利者的微笑。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这时你们眼中，那几滴热泪中……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四）

“怎么样？”王欢似乎对这场演出十分的满意，“表演的，好不好？”

“蛮好的！”殷珠峰咬着手指，貌似很可爱似的说，“他们演的很真实的！”

“对！这就是你们所表现出的一种真实感！”王欢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们表现的非常好！”

“耶！”卜文斌与王凯拍了一下手，以显示他们那惊世骇俗的默契——其实在这场戏中，他们并没有什么接触，主要是我和王凯。我们首先进入了山洞，在那个洞口互相拥抱的，也是我和王凯。HO^HO！

“好了，今天的演出任务十分的辛苦。”王欢望了望手表，感到了时间的飞速流逝，“大家辛苦了——那么，今天，有一个人，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大家猜猜看，是谁，表现的最好呢？”

“储超！”殷珠峰说的很大声，把我吓了一大跳。

顿时，全场，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了我的身上……

仍是那个有些空旷的舞台，台下，却坐满了天真无暇的小学生……

“今天，是我们的颁奖仪式，我们将给本学期最出色的同学们，颁发奖状！”年轻漂亮的大队部主席，沈老师，手里拿着话筒，甜甜地说：“我们需要一个助手，谁愿意来当我们的助手？”沈老师的身旁，隐约有一个亮白色的身影。

“储超！”不知是哪个起哄的声音。

大队部主席甜甜地喊道：“好，小皮猴。就是你——来吧！”

竟然喊我小皮猴？

不就是我在主题班会上演过孙悟空嘛！要么就是我在走廊里把扫帚当作金箍棒甩来甩去的那一次？难道被她看见了——还是那时的我太调皮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众人的目光，齐齐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顿时惊觉，是……是在说我？我小心地用眼瞟了一眼大家……

王欢点了点头：“储超的表现，好在什么地方呢？”

“认真，他很认真的！”殷珠峰高声答道。而我看殷珠峰的样子，不像是和我，在开什么玩笑。

“是的！”王欢站起身，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到了严肃，“他很认真！对一个演员来说，认真是十分重要的因素。储超今天在短剧中的表现，很真实，很卖力——是最出色的！”

我的脸很红，低头望着校服上的尘土……

“下午，还有什么形体艺术的课程，对伐？”卜文斌若无其事地问我。

我，点了点头……好糟糕的感觉……

小兰，亭亭地站在沈老师的身旁，手中稳稳地捧着话筒，甜美的望着一旁比她矮一截的我：“嗨！怎么是你呀？”

身穿白衣的学姐很美，以及她的那种舞台上的感觉，特别的棒。

“那为什么你又会在这里？”我没好气地说，撅起了小嘴，我还在为刚才的“小皮猴”这个词耿耿于怀。

她的嘴角不太自然地向上扬了扬，随即又甜甜地笑：“我一直在这个舞台上主持节目的呀——小超，合作愉快哟！”

“恩——”我站在大队主席的另一侧，轻轻哼了一声有意将自己的音调拉长。不屑的目光不觉向台下，飘远……

那，是我第一次站在台上。

“明天上午，我将要学习的是模仿。在演艺中，模仿是很重要的……”王欢伸手缕了缕长发，提起背包，“大家，回家好好准备，明天，每个人首先模仿一种动物，要把这种动物的特征给描绘出来。那么，明天见！”

说完，她迅速地收拾完自己的物品及道具，向门外走去……

我很快地反应过来，奔出礼堂，低声喊道：“王老师，谢谢……再见！”

王欢转过身，淡淡地笑：“好啊，继续努力吧，再见！”

望着台下的同学们纷纷走散，我的心中竟充满了一种无名的喜悦。

“小超，这是今天赞助商提供的一个相机，作为奖品给你吧！”小兰学姐依旧笑的那么甜。大队主席也笑的很灿烂，“今天真是很忙，多亏了你耶——小皮猴！”

望着她们和善惬意的笑容，我也忍不住舒心地笑了。

……

“上几周的美术课，你怎么没到？”小兰学姐的眉头微微一皱，“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啦！我到了……”我的声音很轻，“我……又突然有事情，所以……”

“好吧！”小兰甜甜地笑，“明天又是周日，你应该会到的吧！”

“呵，那当然！”我急切甩开双手，将她，远远地甩在身后……

街上的车，很多……现在是中午的时间，而大部分的人，正匆匆地赶回家，等待他们的，应该会是一桌丰盛的午餐吧。

我的双脚，无力地搭在单车上。我的内心，竟再度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漠然地回忆着：“其实，我一直没有和她说——我对绘画，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信心。”我又叹了口气，“那个美术专业的培训班，我已经放弃了……”

“那，后来呢……恩？”陈哲的样子十分焦急，他仿佛，真的以为这是我在编织的，一个故事，竟丝毫没有体会我，此时忧伤的感受……

“我们，曾是在一起学绘画的。与其他报名学美术的学生不同，我们是在画室旁的一个小房间中学习。只有我和她，小兰她学的是国画，我是最基本的素描。我们的水平，一个是很高，超出了门外的那些学生，所以需要老师超前的教育；而我的绘画技术很差，还不具备到门外学习绘画的资格，所以我也要老师的特别照顾，学的是基本功……我们每周日便在这样的一个小画室中度过一个下午——她画她的国画，我学我的基本功。”

“哈哈，这么搞笑，一个天一个地嘛！”陈哲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于是，他含蓄地用手擦了擦嘴：“恩——没事，你说你的吧！”

“我想，不能总是失信于人吧！后来，那一次我去了，来到了我们一起学绘画的文化馆。”我的眼珠不由地向右边瞟去。

据说，陷入回忆中，人的眼睛，是会不自觉向右侧挪动的……

“那，应该是你们在一起上的最后一堂绘画课吧！”陈哲仰着脸问我。

我，没有回答。

推开家门，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尘土斑斑的校服，扔在了浴室。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上午的课，还顺利吧？”厨房中忽然杀出了老爸的身影。

“还好啦——”我无力地仰望着那洁白的天花板。

没有想到的是……等待我的，竟也是一顿十分简单而丰盛的午餐。

“下午——”老爸压低了嗓音，问，“你们下午的内容，是什么？”

“形体艺术！”我头也懒得抬，只顾着闷头吃饭，我说，“好像是跳舞之类的东西。”

老爸哼了一声：“小时候我们不惜高价送你去学绘画。结果呢……”

他肯放下学校的繁重任务，回家来做饭，这本是让我很感动，可，他的这句话，彻底地将我心中的感激之情消失殆尽。我不耐烦地嚷道：“那还不是你缺乏艺术的细胞——我不过是遗传的！”

老爸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我走了！”我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提着我的单肩背包，奔下楼去。

是我说的话太重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爸以前一直被老妈说手脚笨，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任何的娱乐消遣。但他会做任何的家务，会烧一手的好菜，更重要的是，他从不抽烟喝酒。也许，他这样的，真的是一个居家型的好男人。可是，我，却从没有想过要做一个那样什么都不会的人。因为我知道，现在的社会，变了……

我，早早地来到了礼堂。进门前却遇见了侯苑与另一个跳芭蕾的女生，她们友好地依在一起，互相挽着对方的手。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侯苑又不同于舞台上的她，她的眼中，依旧透着一丝冷冰冰的味道。

她，到底是那个坐在我身旁那个时尚的白衣女孩，还是那个在舞台上会散发着甜美气质的，侯苑？

也许由于想的太多，所以我可能会显得比较不自然，她有些疑惑地望着我。我浅浅地笑，侧过身，让这两个女生先过……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匆忙地穿过画室，穿过那些高大的绘画学员。我，已经不记得逃了多少节课了……

我无力地推开小画室虚掩着的门……屋内仍是那么的安静，我的绘画启蒙老师，正轻轻地握住一支长长的毛笔，在小兰学姐桌前那一张平铺开的宣纸上，专注地描绘着……

他的头都没有抬，只是平静地说：“小超，你来了……”

“恩！”我走到小兰学姐的对面——我的桌前，放下我的书包，却又走到老师的身旁。

洁白的宣纸上，宛然映着一只美丽的大鸟。“哇！是孔雀呀！”我掩耐不住内心的惊喜，失声叫道。

老师的眉间一颤，握住笔的手，渐渐松开了：“小兰，就照着这幅图，自己再画一幅。好吗？”

小兰学姐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老师将我移到我的位置上：“诺。你的任务是……”他开始在书桌下翻找着什么。

“老师。”我轻声地说，“我也想画孔雀……”

小兰学姐，猛然抬头，大大的眼睛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不行！”老师从桌底翻出了那本已经发了黄的《绘画基础入门》，摊在了我的桌前，“你，今天的任务是……学会如何打阴影线——来，你先学着把这幅《江南水乡》，画下来！”

“哦——”我故意将声音拖得很长，用以表示抗议。

老师可丝毫不管我的感受，径直走出了小画室——房间的那一侧，数十个高中的学员，早就在等待着他的降临了……

尽管现在是正午，阳光十分的舒适，大礼堂却仍是一片灯火通明。

空荡荡的大礼堂内，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女生，趴在各自的桌上，闭目养神。听见了响声，看见了我们，便又继续将头埋在了双臂间……

这时，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的邵栋侃，缓慢地走了进来。他的身旁，是一直坐在他身旁，和他一起演戏的那个女生。他们两人，各自手提着一大杯的珍珠奶茶，看上去很默契的样子。

我轻轻地将单肩包，习惯性地放在右半弧的第二个位置。

“嗨，小超！”小兰学姐偷偷地向门外瞟了一眼，轻轻望着我，“你，很喜欢孔雀吗？”

“还好啦！”我拉开书包，取出纸笔，平摊在桌上，随意地问，“你来得这么早啊？”

“还好啦！”她的眼角，泛着浅浅的微笑。

“你学绘画有多少年了？”我昂起头问她。“没几年哪！”她此刻却低着头，“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为什么我要学画这个呢？”我鼓着嘴，“学这种黑白的阴影图，多没劲哪！”

“好了好了……”小兰学姐的眼中，始终充满着令人温暖的微笑，“我教你画孔雀吧！”

好沉闷的气氛！

我转身便向门外走去，想到礼堂外的操场上去透透气。忽然间，仿佛，有什么，牵动了我的神经——原来我身旁的那个座位，空了……

我，站在文化馆高高的窗前。望着眼底，平房的屋檐。这里……是上海市有名的曹杨新村。偶会有几只飞鸟，惊忙地从一边的屋顶，摇曳而过。

天，已渐渐地黑了。而整个画室内的灯都亮了。这一刻，我的心中，竟涌出了阵阵淡淡的喜悦。

“你画完了没？”小兰学姐放下手中的毛笔，也走到了窗前，“在看什么呢？”

“我感觉……自己站在高处，往下看时……”我缓缓闭上眼，融入这白天与黑夜交替的时刻，“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棒吗？”

“我呢，习惯往上看。”小兰学姐轻轻地说。我睁开眼，她果然仰着头，望着暗蓝的天空。

昨晚似乎下过一阵小雨，而此刻无人的操场上，湿气很重。

我漫步在操场，此时此刻，我的心中，竟会感到极度的失落。我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了？

“好了！”老师不失时机地推门而入，“再来看看里面的这两个小家伙——咦？你们在干吗，都在偷懒吗？”

于是，我匆匆地返回座位，将那幅《江南水乡》剩下的几艘小船，涂在纸上……

老师望着我的“杰作”，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来，坐下！这部分的阴影，应该打的薄一些，而这里……”

我只能坐倒，却瞟了一眼正在整理书包的小兰学姐。她静静地放下书包，“老师，我去收拾一下外面的画板！”

老师忙探出脑袋说：“哎！你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

隔壁传出的，是画板，轻微的移动声。

“看好！”老师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我的手，“这里……”

今时今刻，莫非，我又想起了她？

我轻叹了口气，不愿再去回忆，那些往昔。我缓慢地将我的左腿，架上了操场旁有些湿漉漉的压腿杆。我闭上眼，将上半身的重量，压了下去。一阵剧痛袭来……“呼！”<网罗电子书>我吐出口气，伸出双手，狠狠地抱住了自己的左腿……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五）

“一起走吧！”我收拾好书包，开心地喊着。

“恩！”小兰学姐双手收紧了书包的背带，转过身向老师鞠了个躬，“老师再见。”我也转过身，大声喊道，“老师再见！”“再见——”空荡荡的画室里，可以听见的，仅仅只是我的回音……

#奇#我们穿过黑漆漆的走廊，来到了电梯的入口……

#书#“丁咚！”电梯的门，缓缓地敞开了……

我在一楼的按钮上，轻轻地按了下去。电梯的门，轻轻地合上了。

电梯内的灯很明亮，四面的墙上，倒映出我和学姐的面容。我很兴奋地趴在电梯的扶手上，对着我的残影，做着夸张的表情。学姐的脸上，浮现着甜美的笑容……

“丁咚！”清脆的电梯铃声响了。“哇！这么快就到了？”学姐有些惊讶。

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电梯门外，走进了几个青年人，似乎很潇洒的样子。

我们不假思索地走出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

“四楼？”学姐有些发愣，傻傻地问，“怎么回事？”

“这里是打保龄球的啦！”我虽有些理直气壮，可，年幼的我，对保龄球，还是产生了好奇。于是，我提议：“哎！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学姐，无奈地点了点头。

……

“呼——”我的额头，渗出了点点的汗珠。

我将有些麻木的左腿，放下了马竿。又将我的右腿，架上了马竿……

我眼角的余光，仿佛看见了一个矫健秀美的男子身影，向我所在的这边走来……

我和她，静静地坐在保龄球馆的座椅上，望着那些惊叫连连的时尚青年……

“小超，我们走吧，好不好？”学姐的眼神，仿佛显得有些疲倦。

“好吧……”我有些不过瘾，“那，以后来玩吗？”

“好——”学姐的声音拖的很长，她的眼角，再度泛起了令人温暖的笑容……

走出空荡荡的文化馆走廊，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熙熙攘攘的喧闹声。

“你往哪边？”小兰学姐轻轻地问。

“左边！”我左顾右盼着，希望可以看见熟悉的人来接我，我顺便问道，“你呢？”

“我，是右边呢。”小兰学姐的身影，在夜幕中，依稀显得十分朦胧……

“那这样吧！”陈哲点了点头，“我的门路比较广，交给我！我帮你找到她，让你们相聚！”

如果这样，真的可以吗？

在茫茫的人海中，寻找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小兰是女强人型的吧？”他轻描淡写地问，“还是那种很乖类型的女孩子？”

“……”这……我又怎么会知道呢？若是知道了，又怎么会失去关于她的记忆呢？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我要在茫茫的人海中。

找到她！

“那怎么办？”我有些犹豫地望着她。此时此刻，她那修长的身影，在夜幕的笼罩下，却显得十分的单薄。

“在练习压腿吗？”一个清瘦的男子，走近了我的身边，微微一笑。

他的声音很和善，我尽管不认识他，却仍强颜欢笑：“是啊！”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恩。现在的小孩，肯吃苦的很少了——怎么样，很痛吗？”他轻轻地将手搭在我压迫着的右腿上。

“恩，有一点。”一种格外的亲切感顿时涌上了我的心头，“谢谢。”

“支撑的那支腿要伸直。”他将手收回，淡淡地说，“保持住一个姿势，身体不要过度的摇晃……”

“恩？”

“噢，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就是你们下午形体课的老师。我叫孔捷。”

“噢，老师好！我叫储超。”我有些惊慌，他的出现，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老师，韧带的练习，很苦吗？”我轻轻地问。

“恩。如果没有从小就开始拉的话……”他走远了几步，点燃了一支香烟，是白色的那种。他的目光，很深邃地眺望着远方：“很多人吃不了苦，无法做到真正的持之以恒。所以……会很苦！”

“那好吧……”小兰学姐的眼睛，闪着舒心的笑，“再见！”

“哦。好啊！”我对于这个答案，显然是比较满意的……

走开好远，我悄悄地回过头。

她，依旧静静地立在那儿。在那片，璀璨的灯火，阑珊的地方。

“怎么了？”孔捷老师关切地望着我，“为什么突然要叹气？”

“噢……没什么——下午的课，应该要开始了吧！”

“恩！”孔捷老师的目光，依旧显得那么温和，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

礼堂外，停着一部白色的宝马车，给这个有些凄冷的午后，更增添了一丝的寒意。

我踏进了礼堂，可大家却依旧没有到齐。

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有力的手，拍打着我的脊背，是卜文斌。他和王凯潇洒地掠过我的身边，甩着满头的细发，问：“嗨，超！怎么还在门前徘徊呢？”

我淡淡地笑：“走吧，快上课了。”

卜文斌伸出手，友好地挽着我的肩，向我们上午坐的位置走去。王凯在一旁，很酷地甩动着双手，抢先占据了卜文斌上午的位置，接着，我坐回了原本我的位置——右半弧的第二个座位，卜文斌，却静静地坐在了早晨那白衣女孩的位子上。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喂。那是别人的位子！”

“无所谓的呀！”卜文斌嘿嘿一笑，将头向右半弧的另一头甩去，“诺！人家有位子了呀！”

那个白衣女孩，侯苑，正在右半弧的另一头，与其他几个女生，愉快的聊着天。她的眼神，不再那么冰冷。她的嘴角仿佛还挂一丝甜甜的微笑，就好像在舞台上，我所看到的那种，让人倍感舒心的，笑容。

“因为曾经的小兰，我不会再去关注其他任何人！”我斩钉截铁地对陈哲说，“现在不会，将来，应该也不会！”

“哼哼！”陈哲的眼中，竟满是一种鄙夷的神情。

“干什么！”我凶狠地望着他，给了他一记刺拳，“不相信哪？”

“真的！相当的不相信！！”他的坚定，让我一愣。

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胆敢违背我意愿的话。

我却不再说话，原本捏紧的直拳，渐渐地松开了……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地介意别人的感受。这样的一个白衣女孩，此刻竟会让我的全身感到一股通透的冰凉。

卜文斌与王凯在肆无忌惮地谈天说地，海北神聊。我的心中，却恍恍惚惚的，仿佛有着一丝隐痛。

我们纷纷走上舞台，围在了一起。伴随着强劲的MUSIC，我们下午的形体训练正式开始了。

“我叫做孔捷，将是你们形体课的老师。”谦逊优雅的他恬静地说，浑身真的，充满着艺术的气息。

“老师，你教我们什么啊？”殷珠峰抢先给了这个老师一个下马威。

“呃……你们想学什么呢？”孔老师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他不慌不忙地笑着，望着殷珠峰。

“你教我们跳街舞好伐？”殷珠峰习惯性地摸了摸红红的鼻子，灿烂地说。

“可，老师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他的回答干脆而简练，而且还恬静地笑。

殷珠峰“哦”了一声，随即便转身向王凯，开始了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什么是街舞中的BREAKIN。“那这样吧！”孔老师很快便回复了有些失意的殷珠峰，“我教你们来跳现代舞。”

“啊？什么是现代舞，老师？”殷珠峰立马停下了他的BREAKIN介绍，立刻转向了孔捷。

我紧张地望着孔捷老师，我，也想知道，现代舞，会是个什么模样……

“现代舞，是结合了民族舞与街舞的一种形式！”孔捷老师回答了殷珠峰后，随即转向了大家，“首先，大家先随着音乐，热热身——也就是说……大家上马竿！”

我们这个大厅内，四面的玻璃墙上，有着高低不等的马竿，右半弧所在的东面是比较高的马竿，而左半弧所在的西面，是适合于初学者的矮杠。“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而定，选择合适自己的高度。”孔捷老师径直走到舞台旁的音响旁，开始挑选着动感十足的舞曲。

“我韧带一向很差的！”殷珠峰朝王凯埋怨道，“我们去那一边矮的好伐？”王凯点点头，随即拉过身边的卜文斌，卜文斌转身顺势拉了拉身边的我：“走伐？超！咱们去那边……”

我呵呵一笑：“不用了。在这边就很好！”仗着自己有过空手道中的柔韧训练，以及方才的提前热身，一份轻狂的自信加上一份充足的准备。我没有多想，大步走向了舞台东面的高杠马竿。侧身、提气、注视、起脚，我用了一个侧面的里合踢，将右腿，飞上了马竿……

身边的人少得可怜，除了我之外，还有那个爱逞强好胜的运动狂人，张云超。他不停地做着俯身拍地的动作，迟迟不肯上马竿，似乎很是犹豫的样子。马竿的最高处，有两个身材秀拔的女生，是那个白衣女孩侯苑以及她的同学吧。她们十分轻松地将腿抬在高高的马竿上，整个身体在堂皇的灯光下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愧是练舞蹈的！”张云超朝我哼了一声。“你也可以的呀！”我淡淡地笑，轻声地鼓励着他。

他呼出一口气，抬直身板。在几秒种的犹豫之后，他开始了弓步压腿……

我对这个叫做张云超的好动的男生彻底地失去信心。我索性不理睬他，转过头去——因为这个高度，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够呛的。

汪泳不失时机地走来，很潇洒地抬腿起杠。

“喔唷！汪泳！你也来了，就你这韧带？”张云超哼哼地说。

“什么啊？我以前练过的，好伐？”汪泳高挑纤细的身材，把腿搭在马竿上的样子，那挺拔纤细的身材，弯出的弧线确实很满好看的。

“哎唷！”张云超不相信地叫嚷起来，“汪泳，就你这样？……”

“哎，汪泳！”我或许也不太服气，忽地插进话来，“你，一字开，行吗？”说真的，是不是吹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恩？恩……”他哼了一声，缓缓从马竿上收下腿，也做了几个下腰的动作，“以前可以的，现在试试吧！”

张云超有些不屑地笑，嘲弄道：“你做呀，做呀！”

汪泳果然没令张云超失望，双腿顺势在地板上撑开，一前一后，身体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欧！厉害！”我禁不住叫出声来，可汪泳却还在试着用手去够脚尖的高难度动作。

“汪泳。你好厉害的呀！”侯苑也侧过脸问，“你以前学过的吗？”她的声音很甜美，我的心中却不知怎地感到了一阵的失落……

“是啊。”汪泳不失得意地笑，“我以前一直练的，可现在很长时间没有再练了——我的韧带很差的……”

“满好的类！”我连忙打住了他的“欲进故退”。他无奈地耸耸肩，再度玩起了下腰的动作。而在一旁的张云超，在反复试了几次一字开失败之后，也只能不屑地朝我笑道：“我以前也可以的，只是后来腿骨折了一次。否则……”

他越讲越起劲，眉飞色舞着呢……我呵呵地笑着，借此来敷衍他。心中却在想着，好一个爱出风头，爱争强好胜的张云超！

于是，我想起了在我们中学里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人生哪，不是那么容易地！”

“人生哪，不是那么简单地！”

“什么！你在学跳舞？”陈哲掩面大笑。

“混蛋！笑什么？”我恶狠狠地吼道，“不可以吗？”

“噢，噢！可以，可以的！”他说着，又开始了不住地窃笑，“就你那形体？”

“……”气急败坏的我连忙给了他一记直拳，疼得他哇哇叫了半天。

在热身之后，我们排成横六纵三的队伍，我，不自觉地走在队伍的最后一排……

“好，很好！”孔捷老师在大镜子前摆出了一个POSE——是肩的左右平移练习，“大家像我一样，自己对着镜子，自己练起来！”

这个动作其实就是双手叉腰，两肩要保持水平的位置，同时要使双肩向左或向右移动的练习。

在做的时候，我身体移动的幅度很小，腰部的肌肉紧绷着，很难再令我的双肩往左右移动了。天哪，这是要考验我腰部的柔韧了！

我望见了镜子里，那个模样很是奇形怪状的我……我垂下了头，不敢再望着镜子。

此刻的舞台，似乎已完全是属于别人的了……

接着，孔捷老师又演示了几个关于身体柔韧练习的POSE。他的身体很软，我从他那毫不费力地演示着高难度的柔韧动作中便可看出这一点。

“小飞龙”邵栋侃、很有些腔调的李言责、那个有些天生“乐天派”的陆炜……他们，摆的POSE，都很不错的嘛！

哎，为什么我……

仿佛陈哲说的对，以我那厚实的身板以及那僵硬的关节，是十分不适合跳舞的。

终于到了课间的休息时间。身旁的卜文斌掏出手机，神色迷离地望着那泛着蓝光的手机屏幕，忽地喊道：“呀！呀！王凯，胖冰儿要来了！”

“胖冰儿？”我打了个冷战，“谁呀？”

什么名字嘛！后面还要加一个儿化音。

“卜文斌的女朋友！”王凯无精打采地回答了我，随即漫不经心地问卜文斌，“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呀！”卜文斌甩了甩满头的细发，眯缝着眼睛，迷离地往窗外眺望着，随即转向了我。

“嗨，超！你的女朋友呢，不喊她来看你的精彩表现吗？”卜文斌的手，不自觉地滑在了我的肩上，他很深情地眯着眼睛望着我。

“哦……哈！”我浑身不禁又一阵冰凉，我淡淡地冷笑着，“她啊，忙着呢！”

“是伐？哪天喊出来看看呀！”卜文斌收回了他那细长的手臂，再度甩了一记他的细发。

“哦……好啊。”我的嘴角不太自然地往上噘了一下，“下次吧！”

“恩——”卜文斌满意地俯下头，他夹在双腿上的手机，发出了荧荧的蓝光，“哎，来了！来了！”……

卜文斌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越发地缥缈。我的思绪，不知又将我，带回到了，哪儿……

转眼间，我已从小学毕业，来到了妈妈生前执教的中学……

我们那个“讨厌”的语文唐老师，竟然让我放学留下来重默课文！

校门旁的传达室中，显示着“6：00”的字样。

我抬头望了望阴霾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个寒冷的冬夜。

我生怕家里人会担心我被坏蛋抓走什么的，于是一路上挑着捷径，几乎是一阵飞奔，向家的方向跑去……

我打算直线穿过一个小区，再翻上小河边的小桥——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花大量的时间，沿着河畔，绕一个弯道走到小桥上了……

这，会满危险的类……

我倔强地翻过了小桥，昏暗的灯光，在我的身前，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我好奇地抬起头……

“好！大家上台来，我们继续，接下来的是一个练习……”耳边仿佛传出了孔捷老师的声音。

我忽地回过神来……大家都已经站好了各自的位置。卜文斌干咳了一声，我连忙从座位上起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嗨！”

我左右顾盼了一下，大家，正专注地盯着孔捷老师。没有人喊我呀……

“嗨！小超！”

可，一张笑盈盈的脸庞，分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大白天的，莫不是我撞见了什么，古怪精灵？

“好了，同学们，下面请大家照我说的，自己练习！”孔捷老师背过身去，又做了一遍那个新的柔韧POSE……

“嗨！小超！”我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是我呀！”

她笑盈盈地望着我。

“呃……”我在我的脑海中仔细回忆着，这样的一个人……

那悠然和善的面容，依旧散发出着高贵的气质……飘逸的秀发，整洁地披在亮白色的羽绒服上。纤瘦修长的身材，温暖甜美的笑容……

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嗨！”我尴尬地冲她淡淡地笑。

而此刻，距离我们上一次的分别，已经隔了两年……

“好了，同学们！我们今天下午的课程，就到这里为止了。”孔捷老师舒心地笑，“大家都很辛苦，可以看出来。好了……回家休息去吧！”

“老师再见！”周围传出了一片片熙熙攘攘的喧闹声……

“好像，放学了吧？”我一把拉住了想从我身边溜走的卜文斌。

“是啊——”他匆忙地甩了甩细发，“啊！超，再见！”

于是，我迷茫地地收拾好背包，走出了礼堂……

下午的阳光，到了此刻，却显得杀伤力不足了。偶有几只白白的鸽子，从我的头顶“咕咕”地飞过。

“你现在怎么样？”她略微显得有些小小的兴奋，双手紧紧地拉着书包的两条小背带，大大的眼睛，笑盈盈地望着我。

“还好啊——你在哪个学校啊？”我脑海使劲回忆着那些庸俗的客套话。

“兰田！你呢？”她舒心地笑。

“兴陇！”我一时有些理直气壮，以为她在和我比谁的学校更好呢——可是后来才知道我们这两个学校的差异，无碍于中美的国力差距……

“呵！”她见我这么理直气壮，也不觉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飞也似的一路狂飙回家，拨通了陈哲的电话——直接把他“拖”了出来。

“那……你教我跳舞好了！”我认真地望着陈哲，“你教我啊……好不好？”

谁让他平日里，有事没事就学着韩国帅哥的腔调，在我的身旁跳来跳去。他貌似在跳舞这方面很懂的样子。

“可是，我是瞎跳的呀。做了什么动作之后自己都不记得，怎么教你呀？”陈哲对我的这个请求显得比较莫名，他愣愣地望着我，露着那白白的门牙。

“你很废的诺！”我长叹了一声，无力地垂下头。

“哎，我说——”他凑到我的身旁，诡异地笑，“跳不来么就算了呀。何必那么认真呢？”

“不行！”我坚定地昂起头，斩钉截铁地捏着我的拳头，恶狠狠地盯着身前的健身器材，“我发誓，一定要学好舞蹈！！！”

“轰！”的一声巨响，社区活动中心的健身器，发出了凄惨的声响。

我，很潇洒地甩着略微有些肿胀得通红的手，嘴角带着窃笑，踏上了我的单车：“走，阿哲，去书店！”

“干——吗——？”他故意拖着长音，无力地望着我——意为对我，这个极强情绪化的暴力少年，显示出他的鄙视。

“当然是去买舞蹈方面的书啦，我一定要学会跳舞的！”

我并不在意他那略带不屑的话语，此刻的我，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雄心壮志中……

恩！好棒的感觉呢！

提着一堆VCD、教程书，我回到了家。可，已经这么累了——索性……明天再学习跳舞好了！

我这样自我安慰着，又放纵懈怠了自己一次……

然而历经了一天艰辛而又愉快的培训，我早早地拉起我的被子，嘴角挂着微笑，甜美地进入了梦乡……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六）

这里是……？我，怎么了？

夜幕下，倒映着清澈的湖水，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披上了一层火红的皮毛，尖尖的下颚，还有……那条蓬松舒适的美丽大尾巴。

湖的那一边，宛然站立着一只美丽的孔雀。它轻轻地俯下身，将蜡红的小嘴，优雅地探入了清澈的湖面中……水面上，婉约地泛起了一阵涟漪。

因为看过孔雀与小狐狸的故事，只有我知道小狐狸复杂的心情。所以，我一定要改变他们的结局！我要……

我竟缓缓地向它走去，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勇气。

我放轻脚步，生怕会惊吓到它。显然，它也没有注意到我，这只小小的金毛狐狸.

忽然间，我发现了就在离它不远的地方，走来了几只貌似十分高贵的动物……

一匹高大威猛的长毛黑狼，脖子上有点缀着的几点雪斑，它，来干什么？

噢！还有一只身姿俊美的梅花鹿，那棕黄色的身躯上点缀的几点“寒梅”，在黑暗中欣然地绽放……

仿佛，这一切，再没有了我出场的机会。

小狐狸慌忙掉转过头，匆匆地窜向了林间的深处。在奔跑中，它踏断了好几根早已干燥腐烂，横在路中央的枯枝……

小孔雀，敏锐地昂起头，它刚好看到向这边走来的，威猛的黑狼与矫健的梅花鹿。它们相视一笑，友好地点了点头。

可……隐约间，小孔雀好像看见，一团黯然的火光，绝美地消逝在林间的尽头。

小孔雀眨了眨眼，不以为然地低下头——它以为自己看见了林间传说中美丽的火雨流星……

可，其实……那是，小狐狸，美丽的大尾巴。

怎么了？我不仅又梦到了那只孔雀，而且好像还梦见了，好多好多的人……

“呼——”我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一旁的小闹钟显示着第二天0：00的字样。原来，这又是一场梦，一场昨天梦的延续。

“天哪！莫不是我白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这个梦中的童话故事的延续？”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有些昏沉的脑袋。却又猛地想起，在昨天的表演课上，那个叫做王欢的上戏导演，好像有布置了一些作业。

我打了个呵欠，起身披上大衣，坐到桌前，开始思索着我，明天究竟该模仿什么动物。

毫无灵感的状态下，我打开了电视，企图寻求着帮助。小时侯最爱看的“动物世界”，显然成为我第一个搜索的对象……

赵忠祥纯正的国语口音，如今却显然不是我关注的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在那一瞬即逝的身影中，寻找到我可以模仿的对象。

终于，我挑中了袋鼠，这个远离尘嚣、纷争国度的特定产物……

……

“丁零……零……”闹钟嘈杂的声音，将我从朦胧的状态中唤醒。

天，亮了吗？

好像是亮了……

我匆匆地下楼，顺手提上了那有些尴尬色彩的耐克背包。时间，仿佛还是很早的样子。晨光仍未出现，清晨的淡雾，依旧弥漫在了有些空旷的街头。……

冠冕堂皇的大厅，弥漫着欧洲古老的的神秘气氛。礼堂四面的墙壁，几面硕大整洁的玻璃，将我瞬间变换出数个残影。

今天，大家来的还算比较早。

卜文斌，依旧是一身橙色的FOX打扮，他的身旁，坐着那个望着手机，有些出神的大块头，王凯。他们听到了响声，回头招呼我道：“嗨！超，这边！”

我淡淡一笑，径直走了过去……

穿过邵栋侃的座位时，发现他在用一种黯然的眼神盯着我。我友好地向他点点头，他侧着头，漠然地望着……

我一时有些尴尬，不太自然地向前继续走去。拖动着的背包却撞到了他的课桌……这惊动了坐在另一侧的李言责，他昂起头，一阵穿堂风甩起他的长发，很飘逸很洒脱，看上去一副很有腔调样子。

江湖中流传着这样的标准，用以评价一个男生：

“可以不帅，但要有腔调；可以没有腔调，但要有钞票；可以没有钞票，但一定要有身高。”

我一向是一个没有什么腔调的人，与腔调十足的人会很难交流。而李言责和邵栋侃具备了所有的标准，我，只是这些“评价标准”的空集。

也许是自卑，我的心告诉我，对于这两个人，我……恐怕以后只能敬而远之了。

夜晚的灌木中，寒冷得有些刺骨。

谁也不会注意到，在树林的深处，有着这样一只，泛着淡淡忧伤的小狐狸。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大家陆续都到齐了……

成老师仿佛喊不动任何人起来朗诵，还是只剩下傻傻的我与王凯、卜文斌的组合——将朗诵坚持到底。

直到两扇百叶般的大玻璃门被一个长发飘飘的女青年推开，大家纷纷坐直了身子，仿佛整个影视艺术班，只剩下了这一个具有活力的环节。当然，持有这种想法的人，也包括我……

她老练地笑笑：“大家昨天回家后有没有去准备‘模仿练习’？”回答显然是肯定的。

我没有再选择那个左半弧的位置，也再没有去关注什么别的事物——包括那个雪一般的女孩。

首发的依旧是我们这一边……

卜文斌依旧与王凯开着肆意的玩笑，他们悠悠的默契不时令我轻轻笑出声来，可更多的是羡慕——如果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好朋友……

小狐狸，没有朋友吗？

为什么，在寒冷孤寂的夜里，它紧紧裹着自己美丽的大尾巴，瑟瑟地发抖……

是自己，太孤傲了么？

小狐狸好似想起，曾经是有着一群所谓的朋友的，可是……最后为什么都离开了自己。自己也许根本不是属于这里。这里只会带给它孤寂与冷落。

“谁先来？”王欢轻轻捋捋额前的轻发，很“洒脱”地望着我们……

在我的印象中，王欢的眼睛，是充满着感情的，这当然源于她对于生活丰富的感悟。这个来自青岛的女孩，眼中会十分细腻地处理她内心中的情感，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虚假的情感——无疑，这样多采的眼睛，是十分美丽的——只可惜，她今天为这双美丽的眼睛，装上了一层深色的“玻璃”。

透过太阳镜，我们依稀看见了闪着微弱的亮光……

“超哥，咱们上吧！”卜文斌猛地甩了甩满头的细发，将双手撑在膝上，期待地望着我。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恩！”我异常坚决地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

早晨，草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露。阳光暖暖地烘烤着大地，小狐狸从繁密的树荫底下小心地探出脑袋。

它的心情还不错。昨晚发生的事儿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它的心情。

呵！是太乐观了吧？还是……已经习惯于这种只属于它一个人欢愉的感受——它的快乐，是其它动物们难以捉摸的。

“我给大家模仿一种动物——至于是什么嘛……”我有意地将声音调低，“大家来猜一猜！”

王欢微微点了点头，将身体轻轻倚着背后厚实的讲桌，拧开水笔盖，将笔尖缓缓地移近。

我气喘吁吁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板上来回地卖力跳着……这比在会馆的时候要累多了。当我连续重复了第n遍跳跃，殷珠峰恍然大悟似的叫道：“袋鼠！”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随后便扭头看了看王欢——依旧看到的，是她一成不变的微笑……

与她太阳镜片下那双美丽的眼睛对视了几秒，我黯然地走下了舞台……

她似乎，忘了对我“卖力”的演出，作任何的评论。

卜文斌动感地甩着脑袋，眼中闪着真挚的光芒：“恩……不错！”我微微一笑，静静地坐倒。

“下一个，该谁了？”王欢的目光，向左半弧瞥去。

由于大家没有固定的位子，所以局部一些位子上的面孔，已发生了改变。例如殷珠峰已经有昨天的“左半弧”转投到了我们“右半弧”的门下。此刻的他，正在王凯的另一侧，肆无忌惮地与王凯嬉笑着。

“咚！”一声轻响，左半弧的位置上宛然站起了一个人——王欢有些惊讶，站直了身子，叫出声来：“邵栋侃……恩，好！”

没错，正是“小飞龙”邵栋侃。“喔唷——”几个高三的女生忍不住叫道，“他啊……？”

他轻松地抡手扫了扫额前的刘海，脆脆地咳了几声。他拉直身上宽大的羽绒服，小步颠颠地向台上走去……

“额……”他尽管掩饰得很轻松，但却还让人觉得他紧张——因为台上的他，与台下的他判若两人——他频频侧头看看王欢，细细地说道：“先让我试试！”

“唔——”台下高三的女生方阵齐声发出这样的声音。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他夸张地将上衣的大拉链划开，随即无声地蹲下……

“干嘛呢？”卜文斌眉头微微地皱着，看着这个令我们不解的举动。

可当我们再向舞台上望去的时候，看到的，却很令我吃了一惊。

他将大衣的链角拖到膝下，有些吃力地将拉链迅速拉上，整见大衣将他的双腿裹紧。

“呱呱！”他腼腆地笑笑，深蹲着身体，轻轻地抬起弯曲的左腿，向身前踏去……

“哇！好可爱！”几个女生忍不住叫出声来……

“靠——企鹅！”殷珠峰猛地坐直身子，伸手拉了拉被精心修剪过的短发。随即目光再度向舞台正中央瞟去。

邵栋侃见我们当中有人反应，呵呵地笑着又踏了几步，停了下来，利索地解开链子，缓缓站立。

“很好！”王欢呵呵地笑着，忍不住拍了拍手。

“好了！轮到我上了！”卜文斌甩了甩头，站了起来——他那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映衬，真的很挺拔。

他径直向舞台上走去，边走边甩动着脑袋，满头的细发也随之晃动……邵栋侃轻笑着，很快地扫了一眼迎面而来的卜文斌，朝着反方向，迅速走下了舞台。

“演个猴子！”卜文斌说着，在舞台上边开始耍开了。

不过台下并没有多少的人窃笑，反而是我和王凯，不住地相视而笑。

卜文斌是那种很大大咧咧、十分放的开的人。对于他，我还是比较钦佩的。一个对于艺术无所保留的人，无疑是值得人敬佩的。

“呵呵……”王欢挺直了身子，含蓄地笑了笑，“卜文斌你很有些美猴王的天分嘛！”

卜文斌甩甩头，也内敛地笑笑，大步走下舞台。

“啊，我来吧！”陆炜操着些许标准的北方口音标准地站起身，顺势捋捋腮旁柔柔的软胡须，他的身材竟也是挺拔而壮实的。

他缓缓走到舞台中心，双手轻拍了一下两边的裤缝，微微拢腰立正。嘴角倾斜着，笑得很拘谨：“大家也来猜猜吧！”

陆炜轻叹了一声，发出微微的喘气声，弯下腰将双手触地，有些貌似起跑时的蹲式。随即有些夸张地将右肩拱起，双手随即而出，在空中挂了一个弧圈，轻巧地落在身体侧前方……

“狼！”殷珠峰有些不耐烦地昂首向天花板望去，同时侧脸向我们咧开嘴笑。

“嚎呜——”陆炜长啸一声，手脚并用，竟纵身跃到了王欢身旁的课桌上。

“哇。”一阵小声的喧哗后，礼堂又恢复了安静。

“是豹子！”王欢轻轻拍起手来，大家彼此相视一笑，也鼓起掌来……

我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散地眯着眼睛。

接下来的人，有高三内向的小女生徐敏娴扮演的小松鼠。还有王凯的“青蛙”跳跃，怎么看都像是我“袋鼠式”的进化版。

没创意……

我又深深地打个呵欠，眼角不禁涌出了些许眼泪，顺着我削瘦的脸颊滑落。

“兰田？”

“那是什么？是怎样的一个学校？”

我开始莫名地对一个陌生学校产生了好感。

那一年，我初一，她呢？她又是初几？

一片闪着亮银色的雪白将我冰凉的眼睛重新拽回了现实。

“侯苑！模仿练习……”她有些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很轻却很坚决，很细，很亮。

也不知为什么……我似乎从小就不怎么对孔雀留印象。

也许是因为它不像街上有些驯猴人的小猴儿那样，会对你拱手作揖，还会表演翻跟头给你看，常常把我逗得乐乐的。

或许，它也不像动物园里的小鹿，会乖巧地将脑袋从笼子的间隙中探出，来舔食你手中的嫩叶，常令我又怯又爱。

它也不像小白兔那样温顺惹人怜爱，它……

我就算将最美丽的衣服在它笼子前费力地甩来甩去，它也只是孤芳自赏般的走开——但我知道，孔雀的开屏，是最美的。

怎么了？

我的脑海中又会出现“孔雀”的字眼。

也不知是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女孩，我总是能联想到孔雀这个字眼。

就好像看到自由女神像就会想到美国；或是见到富士山就想到日本一样；更或是一想到酸梅就会流口水一样。

因为自由女神像在美国；富士山确实在日本；而酸梅也确实很酸！

而每次我看到侯苑就想到孔雀，恐怕也只能推出：“孔雀在她身上”这样的结论——或者是说，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我的思维超前作出了判断——她所要扮演的，必定是孔雀了吧！

她缓缓蹲下身，将双手平举到耳边，伸出食指与中指，又如同螃蟹般夹了夹——毫无疑问——那是一只兔子。

兔子？

……

此刻我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是这么地不了解她。

我怎么会认识兰的——这恐怕是我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是我第一天被老师带进，这个只有你存在的简陋画室吗？那时你撩开额前几缕柔顺的长发，仰着头静静地望着一肚子不情愿的我……

是我们第一次在舞台上的合作吗？那刻你侧着脸微笑，将那带有些温热麦克风，轻轻地塞进我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中……

还是……我……我竟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

我短频率、奋力地摇头，大概是短波的波长长——这个举动明显惊扰到了身旁的卜文斌。

“超？”他伸出他宽大的臂腕，勾着我的肩——我顿时惊觉，摇摇手，尴尬地笑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收回长而有力的手臂，顺势甩动了生长得十分灿烂的细发。

而侯苑转眼已表演结束，无声地走下舞台去了……

王欢微微点头，示意下一个。

“嗨~”张云超携着夸张的表情跳上舞台，划着一个夸张的刹车幅度站立。

“啊……张云超！”他一边讲着一边眼睛瞥视着我们，“模拟练习！”

“嗷——”他咧嘴一边偷笑着一边弯腰长啸着。

殷珠峰乐了，他勾着王凯，两人互相拍打着，偷偷地笑。

张云超的声音，还夹杂着颤音，攻击着我们的心理防线……

“张云超，你这匹狼怎么叫得这么凄惨？”王欢呵呵地笑着，有些轻力地在本子上撇下一笔，“好了，下去吧。”王欢的声音很轻，表明了她对张云超的尊重——这点表现了她为人师表的良好素质——不管她会不会选择做一个演艺老师，但在我们心中，她是！

“老师，这是汪泳的叫声……”张云超嬉笑着，有些意犹未尽，打趣着。

“去死！”汪泳无奈地笑，用标准的普通话回应。

“对了，汪泳！你的呢？”王欢很快恢复了严肃，透着太阳镜，我只依稀可以看见她眼角的一丝微光，和那朱红的双唇微微地颤动。一切仿佛都处之不惊，永远仿佛都那么镇静。王欢确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美丽大方而又心如镜湖般平静。

或许，我应该试着去学习模仿她的这种心境。

汪泳缓缓将眼镜摘下，放置在一旁的空位上。走上舞台，依旧保持着林志炫的风度。

“汪泳！模仿练习……”他径直站在原地，敏捷地眨了眨眼，将双唇紧紧裹在牙齿上，显得下巴格外突出。他顺势垂下上半身，将两手半握成勺状，用手背不停地敲打着大理石地面，侧着身子向我们爬行而来……

“是猩猩！”右半弧中有人发出了声音。王欢点着头微微笑着，殊不知殷珠峰插嘴道：“猩猩不是这样的好伐！”他站起身，用手比画着猩猩的样子。

我们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是，两只“猩猩”就这样在欢笑声中一前一后地演开了……

眼看大家演得都差不多了。王欢从容地收好了笔记，将装笔记的小挎包搁置在身后，站直了身子，拉直衣角，大步走到舞台的中央。

“今天大家表现得都很不错。特别是陆炜，他的肩部弧度表现的很好，就好像那个狮子的肩胛骨一样……是吗？陆炜？”

“是豹子……”陆炜有些抓狂——如果真的印象深刻，那么又怎么会将这给弄错呢？

“O.K！我要和大家说的一点，就是大家在模仿的时候，往往要抓住物体的某一特征，有针对性地模仿，这样往往会事半功倍的，明白吗？”

“恩……”我们将声音拖得很长。

王欢浅浅一笑：“还有大家做得还不够的，就是这个‘报幕’……”

她轻推了推太阳镜，整个人很稳地站立：“大家千万要记住。将来你们考上戏的时候，一定要将自己的名字报清楚……”

“那……老师，你是怎么报的啊？”殷珠峰童稚般地问，“老师，你不是上戏毕业的吗？”

“大家想听听我是怎么报的是吗？”她嘴角微微泛着星彩般的微笑。

“恩！恩！”大家纷纷呼应，重新抖擞着精神。

王欢微微低头侧盼了一下身后的路，小心地退后了几步，扭头向我们点头微笑了一下。

猛地，整个舞台的气氛呼地上来了许多，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她矫健精神地踏上舞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各位评委老师，大家下午好——048号选手，王欢。来自青岛！我的节目是‘模仿练习’！”

台下一片安静，随即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响亮整齐的掌声。

“谢谢！”她深深鞠了个躬，顺势理了一下耳侧的长发，显得格外气质非凡。

气息，很集中，爆发在一个点上。声音不刺耳却显得响亮，十分有魄力。

短短的几个字，竟能咬得如此铿锵。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吧——第一部分，就到这里了，下一部分让你们练练舞台的感觉。”王欢微微挪动着脚下的步伐，仿佛是在跳着什么轻松的节奏……

“超，我们去打篮球伐？”卜文斌不知何时从包中带出了一个SPALDING篮球，侧着脸问我，那个橘黄色的球正在他尖细的指间上稳稳地旋转着。

“啊，我来的！”殷珠峰伸手便来夺球，可他盲目地转了几个圈，球还是稳稳地落在高大的卜文斌的手中。

“恩……好吧！”我起身随着他们，走出了教室的玻璃门。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七）

下午打完篮球，迟到的我们大汗淋漓地推开了礼堂的玻璃门走入。映照在卜，王两员虎将的正中，我微弓轻咳的身躯显得十分地飘渺与瘠弱。王欢正在给女生们传授着一些关于表演细节部分的技巧。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侧过头，呵呵一笑：“看，英雄们回来了！”殷珠峰笑着伸手摸了摸鼻子，手中的钻戒闪了闪太阳的光芒。“请坐！”王欢说着，我几乎是前后被两座大山似的人挤进了大厅，一股冷空气着实令我打了个哆嗦。

走过她的身旁。她清冷的眼神似乎向我们看来。我不敢抬头，却一阵猛烈的咳嗽。“超，你没事吧！”卜文斌甩了甩他满头的细发，俯身问我。我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匆匆地穿过他们，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待我们全部坐定，王凯他们又补充了一会水分，爽朗地重温了一下方才赛场上的精彩场面，安静了下来，王欢清清嗓子：“下面呢，还有一节课的时间……让大家做的练习，就是昨天李言责表演时所做的那样——给大家一段音乐，想象一段与音乐意境相符合的你所在场景，用你的动作表现出来！”

白色的季节，白色的病房，白色的轻舞飞扬轻轻地推开窗，呵了口气。她伸出手，握住一片同样白色飞舞的雪花。望着雪瓣在她手中的流逝。她不禁潸然泪下。

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与这样的一个镜头。我猜想着自己奇异的构思一定能带我把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般牢牢地集聚在我的身上。我是这么想的，也有这样不知哪来的、盲目的自信。音乐缓缓播放着，是一段有些舒缓，可能会引发相思淡淡忧伤的音乐。但绝对不是像殷珠峰上台就跳高难度街舞的音乐。

随着脑海中画面镜头的出现，我也愈发地坚决，然而当我走上舞台中央饿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我开始茫然失措，不知该怎样去开始我的第一个动作。

影视作品可以通过前后剧情、情节、灯光、道具、特殊的场景等来营造一个特殊的情节、使得我们的观众能够一目了然。然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光想凭借着自己稍微较好却还不够成熟的表现力来展现这样一幅画面，显然是不够的。

结果是——所有的人都看到我伸手了，看到我流泪了，却不懂我手上接的东西是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流泪悲伤，又在悲伤什么？

别人如此，王欢亦是如此。

王欢待我们所有人坐定后，一言不发，沉寂了许久后问：“大家觉得怎么样？”

除了小声的议论，台下竟也是一阵的沉寂。

关键时刻还是殷珠峰响亮的声音骤然升起：“没看懂……太乱了！”两边的人点头，若有所思。

“超，告诉大家你在台上想表现什么？”王欢突然严肃，一只手牢固地捧住正在记录的课堂记录，另一只手提着笔，点了点我的方向——冷俊的眼神泛着绝对不允许侵犯的权威与威严。

我描绘出了这样的镜头，小声地议论与嬉笑声，随后又是一片沉寂……

王欢又一阵思索，猛然又问：“侯苑，告诉大家，你想表现什么？”

她？

……

仿佛，刚才好象看见她了，她刚才好象就在我的旁边，大概我没注意到她。不过记忆中好象她静静地走到舞台中央（那时我也在附近），坐在地上，曲起双膝，仰望着天空，却也一言不发。

她站起来说话的样子很认真：“我刚才在想念我的外公，他以前十分疼爱我……这段音乐让我想起了他！”

王欢静静地听我们把话说完，冷静地问：“好的，两个人想法都非常好，但是没有上下文的剧情与情节。台下有多少人看懂的，请举手！”

台下没人举手。“一个演员，如果自己的表演没人能看懂，那么这样的演出就算有再多新奇的创意与认真的投入，并不能算成功！”王欢认真地说，随即充满鼓励地笑着，“以后尽量不要把这种舞台上难以表现的东西拿到舞台上来演，好吗？”

我们真诚地点点头，都坐下了。

“其他的……都还行，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台下随即飘出一阵窃笑声。“接下来是另外一组！”王欢招呼着，“来……上台！”

上午的课就这样结束了，之后的表演没什么特色，都是些十分平淡无奇，规规矩矩的表现。说真的，这样的演出并不怎么精彩也不好看。然而应付一个上午仅存的时间，却也是绰绰有余。

中午离开学校的时候，我看到卜文斌和他传说中的“胖冰儿”，她亲昵地挽着卜文斌的手臂，卖力地向前走去。卜文斌甩了甩细发，这仿佛已经成了他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就好象月亮永远绕着地球转动一样，我想这个动作也一定只有他才能做得如此地流畅与潇洒。他回头刚想和王凯说什么，却猛地被“胖冰儿”拽进了路边一家装潢不错的餐厅中……王凯手中捧着篮球，无可奈何地笑笑，摸了摸头兀自挺着自己那宽大威武的身躯沿路走着。

邵栋侃静静地牵着上课时坐在他身旁的女生，一人一杯奶茶，也沿着街笃定地走着。而马路对过李言责则更为潇洒地迈开大步，迅速地跨进了附近一片热闹的住宅小区。殷珠峰驾着一部宝蓝色的山地车从一个斜坡上猛地冲下，又迅速地半刹车。于是车子自然猛地昂头，他就这样将车头吊起，在路旁边颠边跳。而一群快乐的女生也熙熙攘攘地从校园内走出，沿着街，旁若无人地嬉笑着……

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世界，他们都沉浸在自己欢乐无忧的世界中，他们是一群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独特风景，他们在阳光下展现着各自不同的风采，他们是一幅完整和谐的风景画，每个人都完美地融入在这幅美丽的画卷中，令人砰然心动。而这幅画中那一丝不和谐的色彩，就是此刻站在街角发愣的我……正午的烈日将大地照射得很显苍白，也照射在同样灰暗、苍白的我的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原本灿烂阳光的世界，一下子充满了那么多令人窒息的灰尘与无边吞噬我的黑暗。

在一个人最痛、最苦、最累、最难过的日子里，他需要的恐怕不是生活中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吧——例如外界的称赞、外界的同情、外界的捐助、外界的舆论与干扰。

我……只想要一些最亲切的鼓励，一句最真诚的安慰，我需要一个最好，最亲切的朋友。

可……现在我的身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无法阻止我，拯救我，帮助我挣脱黑暗的笼罩。

我忘记了自己曾经去过了一些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去往哪里。

哪里？哪里？哪里才是我的世界？

我需要一个暂时能让我歇脚的地方，给我苟延残喘的机会，来打赢这一场，与命运相搏的战斗！

是这里吗？我不知道。

所以，注定了我在这个街角，默默地凝望着他们的幸福，他们的精彩，他们的世界。

“想什么呢？”我的肩被人猛拍了一下，一部大红色的山地车停靠在了我的身旁。车上的男生中等的个头，脸颊上布满了细细而好看的细绒。眼睛大大而真诚地望着我。

“哦，没什么。”我微微一笑。

“我叫陆炜！”他左右顾盼了一下，问，“你去哪，回家？”

我点了点头。“是那边吗？”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猛地蹬了下车，大声地喊，“走吧！同路——午休的时间不多了。”

我呵呵一笑，仿佛……这一刻……我也成了这幅美丽的画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与陆炜在离家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分道扬镳，我过马路之后扭头凝望着他突然加速的身影，竟也猛然间意识到，午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推开家门，老爸似乎是出去了。桌上依旧是简单而丰盛家常饭菜，依旧是我喜爱的口味。我狼吞虎咽地将饭菜全部拥入口中，三步并一步飞一般地跃下楼梯，跨上单车。因为从前有同学说我上单车的姿势很有骑马的风范。

教室礼堂的玻璃大门是禁闭的。蓝黑色的掩护使我看不见里面的景色。只是在我飞身下马的时候，发现那部白色的宝马车，依旧静静地停在了操场的一角。

推开落地的玻璃大门，众多的目光一下子集聚到我的身上。

人差不多到齐了……目光在我的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十分自然而迅速地挪开了。

“超！”卜文斌依旧热情地招呼着我。

我本来火热的身体被冷风一吹，顿时酥软，又经众人目光一聚，早已愣在原地。可是思维却仍在动。于是我僵着身体，侧着脑袋，面不改色，右手猛地一扬，做了个“嗨”的手势，整个人看上去活像个机器娃娃。我后来的这个习惯性动作大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诞生的吧！

我喘了口气，平复下来，往自己自始至终的那个位置上走去。老师孔捷如同他的爱车一般静静地倚在钢琴边，手中摆弄着自己带来的舞曲CD.

随着一声清亮脚踏地板的声音，老师直起了身子，怕了拍手喊道：“同学们，上马竿！”动感的音乐也应声而起，依旧是侯苑、汪泳、我、张云超在较高的这一侧，而几乎所有的人都紧凑在了低端的马竿变做着踢腿的练习。我还是很吃力，却尽力将自己的腿上踢到最高处，后腿也尽量地保持直立。同样吃力的张云超却仍在笑着打趣汪泳：“哟哟哟～不行了吧！”

可身姿优越的汪泳丝毫不为之所动。我也不理睬旁边这个话多的家伙，只是尽力地做好自己的形体伸展动作，直到我大汗淋漓，双腿隐隐颤动，此时的音乐也渐渐变轻，舒缓而悠扬。

下午的课程自然是舞蹈、形体训练，我站在众人身后，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关于舞蹈的那些光盘，哈哈，已经不记得把他们塞进哪一个抽屉了。

“我们今天学的内容是一支需要大家亲身感悟的舞蹈。”孔捷挺着自己纤细的背脊说，“跳舞啊，是要加入自己对于舞蹈的理解的，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对于它有独到的感悟。”

待到我们俱已站在这舞台之上，他开始面向着四周玻璃的墙面，随着一段柔美的舞曲，舞动着属于他自己的节奏。

在这段音乐的前几拍中，他直挺挺地站着，待到音乐的第三拍节奏骤然响起，他的右手猛地想身体的右侧伸展开来，于肩齐平，眼睛柔和地注视着自己的右手手心。又静止了几秒钟，音乐的一个高潮仿佛如流水般缓缓地往低处流淌，他的手腕忽而也变得柔美轻婉，随音乐轻拂而下。这种手指间纤纤的细腻触感，恐怕就是他要我们感受的内容吧！

接着又是左手臂往左边的动作，一共出现了两组。在做完最后一组手臂落下的动作之后，他猛地将刚收回的右手臂高举过头顶，身体直挺挺地站立着，目光仿佛在凝视着空中飞舞的雪花，又左右手重复了两次，最终左右手收回于胸前，两手腕相粘连，手指合拢，弯曲展开，宛如一朵莲花般绽开，随着舞曲的轻柔结尾，整个意境宛如一场绝美的形体演绎。

身后早已看呆了的我们纷纷鼓掌，孔捷谦逊地弯下腰，向我们转身行了个礼。

他转身的姿势轻柔而优雅，倘若他有一头乌黑秀亮的长发，我估计那个转身的姿势可能会让我误以为眼前这个人是小兰。

她习惯在画室中绘画时留着散开的长发。当我们在学校的环形阶梯中邂逅，她冲我甜甜地微笑时，我会看见她用一根橘色的头绳将长发束起。

我却对她的微笑十分不屑，对她的热情感到厌烦。

我从前竟是那样一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不懂礼貌的家伙。

至于我哪来的狂妄、哪来的鲁莽、哪来的坏脾气，我不得而知……多年后的我只知道，我曾经伤透了，这个女孩的心。而她却一如既往地对我宽容，对我微笑。

我依稀看见孔捷走到了王凯的身边……似乎是说过了什么似的，而且他挨个走来，仿佛在一个个地询问着我们什么。“他……说什么了？”我忙问卜文斌，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哦”他毫不犹豫地甩着细发，“他刚讲，舞蹈要用心去领悟与体会，这个伸手缓缓而落的过程，你能感到他在轻拂什么东西？要你把这个东西描绘出来……”

“啊？”我一愣，只听王凯大声道：“德芙巧克力的那个广告里，丝绸！丝般享受……”说完他很得意地笑了笑。众人却一阵哄笑。“丝绸……”他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同时凝视着王凯的眼睛。“恩！”王凯大而有神的眼睛很快给了他肯定的回应。

“很好！那……你呢？”他问卜文斌。

“雪！雪花，我能感受到在轻拂这雪……”

他同样肯定了卜文斌的回答，而且似乎相当地满意。他注视着我的眼睛，那晶莹剔透的眼眸，令我阵阵心虚，我手心发汗，根本不敢看他。“柳絮……漫天飞舞的柳絮……”。

“小皮猴！”一双晶莹通透的眼眸从我眼睛大约十厘米高的地方盯着我，眼中闪着灵动的水光。

我鼓起嘴，大大的眼睛直瞪着她。

她喜不自禁地向我伸手，我“啪”地将她突兀的手拍开：“别碰我的头！”

“呵呵”她眨了眨眼，也静静地，弯着腰，注视着正蹲在沙坑旁的我。

“你怎么不回家？”我很快便又莫名地恢复了好心情，跳上单杠，眼睛轻瞟着现在比我矮一些，倚在单杠上的她。

天边的夕阳斜斜地洒下来，将她孤单瘦弱的身影映照得那样单薄。

她将脸侧转向高处的我，欲言又止。她的脸上有着掩饰的、深深的倦容。

她忽而猛地舒展开了眉头，望着我“噗哧”一下子笑出声来。我的耳根一阵阵地发烫。

“你有病啊！”我狠狠地说，对她这样“无礼”的注视给予了最无礼的回应。

她眼中闪着星芒，微微地笑……

我似乎心中有些隐隐的痛，觉得场面是越来越尴尬，她却颤颤地再次将手伸向了我……

我猛地跳下单杠，一阵惯性，已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又冲开了一点……

“小超！”她这么喊着我，我没有回头，一把拽过挂在旁边的书包，一路小跑奔出了校门。回头望去，夕阳支着一个孤单无助的身影——这一切，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夕阳下，在我的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然而黑夜，却已经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这天地间，最美丽的金色残阳。

我清醒的时候，孔捷已经回到了他的位置上，而我整个人，浑浑噩噩，身体猛地向后一颤，卜文斌一把扶住了我。“超？”“哦，没事，昨天没睡好……”

长大后，苍天赋予了我独特的成长经历与背景，使我成为了一个在朋友间说话的好手。才思敏捷，灵活机智，能洞察他人心中那不易察觉的、敏感的变化，自然也成为朋友们之间的一个很好的倾诉者。同样，这些经历也给了我不错的内涵与教养。

可是又有谁知道，在这样一个谦谦君子稚气未脱之时是多么地顽劣、冲动、粗暴而无礼。

回忆如同毒药一般的黑暗，一点一点将我在记忆中撕扯，吞噬。

伴随着脑海深处那些最甜美的记忆，那些最美丽的画面，一片一片地悬挂在天边的夕阳中。它们凝集，旋转，扭曲，成为一张张最阴暗、丑陋的嘴脸，幸灾乐祸般地往我的眼睛深处不断敲打着记忆的桩，一点一点由瞳孔直扎疼着我的心，刺痛我的双眼，令那些无妄的泪，伴随着微笑而落下。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边的残阳，无疑再一次，将我那彻心的痛，无奈的笑，心酸的泪，又一次映在了这公元2007年2月的时钟上。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八）

朗诵课上，我早早地到了，比我早到的还有一个人，竟然是张云超。推开门，我弹了弹腿，百无聊赖的他便大声“哟哟”地叫唤了起来。立马在空旷的舞台上摆出了李小龙的招牌动作，自豪的说：“我……我可是练过中国功夫的哦！”

他二话不说向我进攻。

我本能地一愣，半年前空手道的迅速反击指令似乎依旧存在于我的脑海中。刚无意弹出的左腿猛地发力下沉，跺在地上，另一只脚已经随着身体的旋转飞旋而起，右腿狠狠地踢在了他前踢的左腿上，将他的劲力化解。

他身体晃了晃，弹了弹腿，很快便又站直了。我忙问：“不要紧吧？对不起……”我竟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那轩弱易受刺激的神经。

“切！”他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跟你讲，你刚踢腿时犯了大忌诺，我的旋风腿……！”

“好了！不玩了！好累！”我一句比一句声音大，企图压过他，令他放弃对我介绍这些他自创的东西。

我顺势走到了钢琴边，轻轻抚摸着盖住键盘的琴盖。

“哟！”他停下了他正在实地操练的“旋风腿”，径直走了过来。

“你会？”我怀疑地望着他，自己却是完全不会。

“看好！”他煞有其事地坐倒，踩住踏板翻起了琴盖，手指在键盘上摩挲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手不太灵活地在键盘上击打着，而一首熟悉的音乐的高潮节奏也一顿一顿地被他敲击出来。

“好像是童话！”我拍了拍手，“厉害！”

可是……他敲来敲去，永远是那首歌的高潮第一句，没有下文了……

在今天的朗诵课上，王凯与卜文斌都没有来。好多高三的学姐学长也都没有来。但成老师依然那么认真投入，带动现场的同学们进行朗诵鉴赏、练习。

台词课结束时，门外传来了几部山地车激烈而整齐的刹车声。大家果然是全都来了。张云超继续无厘头地都弄着汪泳，卜文斌则继续与王凯讨论着篮球。而右半弧的我，对面是李言则清冷的目光与邵栋侃不屑的眼神。

除非是在走廊的尽头相遇，或者是玻璃大门前的一进一出，我是很少得到别的女生对我的招呼的。我悄悄地望了侯苑一眼。她在众多的高三学姐的簇拥中，开心地聊着开心的话题。她那甜美的笑容、明亮的眼睛也令在一旁仔细写着记录的王欢不时看上几眼。王欢的眼中，似乎有着欣慰的神色——而嘴角的细纹，却泛着思索的光芒，表示这她正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今天，我们先开始一个故事接龙的游戏，相信大家对于这个游戏并也不是那么陌生……恩”她思索了一阵子，目光聚焦在了右半弧的第一个的我与左半弧的最后一个丁一奇的身上。

最终，他将笔，点向了丁一奇的方向：“由你开始！”

丁一奇的表演与形体都表现平平，但却在朗诵上有着自己浑厚的嗓音和出色的感情投入的博得了大家的亲睐。他可能有些为难，思索了半天，也尴尬地笑了很久。“没关系，随便说个开头。这可是最轻松的活啦！”王欢在一旁鼓励着他。

“哦——”他笑笑，“有一天，天气明媚，阳光灿烂。”他兀自地讲着，殷珠峰只顾捂着嘴偷笑。王凯与卜文斌在我身旁仍然激烈地讨论着NBA，王凯还特意穿上了一套森林狼的队服，整个人看上去魁梧而挺拔。

丁一奇笑盈盈地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后来，这个超人飞啊飞。飞到一座大楼上，终于看到了……恩……终于看到了……一个盗贼！”

王欢点了点头，之后是左半弧的人接故事。由于整个艺术团中最HIGH的人全集聚在了我们右半弧，所以左半弧的那些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明显都保守很多。他们的故事整齐而合理，自然缺少了很多的趣味性。

故事很快便接到了张云超这里，他边站起来边笑，朗声说了起来。我不知道他能怎样承前，但是知道他的结尾一定会嘲弄别人。果然，他在身旁刚接过故事的陆炜和下一位汪泳之间选择着，最终他终于选择了陆炜。“……在经历了以上种种的情感纠葛之后，陆炜的妹妹陆平终于与汪泳相恋了。”他咧着嘴狂笑，一只手搭在了已经抓狂许久的汪泳身上，不怀好意的说：“哎呀，汪泳，到你啦！”

陆炜面红耳赤，捂着张云超的手，崇敬地说：“你可以的啊！”

张云超兀自地笑，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王凯问卜文斌：“这人怎么这么傻的啦！”

卜文斌甩着细发，不屑地骂了一句古文。

汪泳停顿了好一会，终于无奈地笑出声来，一副痛苦的表情转向了王欢：“老师……这个，没法接啊！”

礼堂中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很快恢复了平静。

邵栋侃李言则依旧不发一言，冷冷地望着……

王欢的眼睛，闪着鹰一般乌黑深邃的光。

汪泳轻咳了一声，眼珠一转：“其实这个汪泳，不过是一个叫做张云超的小贼易容而成，而真正的超人，汪泳，则披着长袍，在高楼之上冷冷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叹息一声：‘这小贼，还不知悔改！是时候该除掉他了，以免再以我的身份欺骗世人。’”

这回该到张云超抓狂了。自己的小聪明已经将他完全地，在以后的讲述中，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而我，负责的是这个故事的结尾。我在筹划着……同张云超一样，虽然我无法预料到我承接前面的部分，但是可以把结尾提前想好呀！

“超啊，三月份的统考怎么办啊准备好了没？阿哲停下单车，忽地问停在单杠上发呆的我。

“不知道。”

“不知道？回答得还真是干脆啊！”他愣了一下，因为我很少用这种干脆而爽快的字眼来回应别人的疑问。

“你最近是怎么了？感觉整个人怪怪的！”他也捡了一根单杠，跃了上去，“怎么心事重重的？”

我目光呆滞，仰望着天空，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小兰……”

当他的口中出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顿时又从现象中，回到了现实的世界里。

我看到卜文斌猛地对我眨了眨眼睛，站起来接着王凯说道：“谁知卜文斌的儿子并没有被王凯掳走，其实在此之前，身为卜文斌好兄弟的储超，已经为了兄弟之情，将自己的儿子换下了卜文斌的骨肉，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又接着一阵掌声。我努了努嘴，脸上毫无表情。王欢竟然也“噗哧”地笑出声来。

这些笑，是开心的、纯真的笑。竟会令我，又一次，陷入了记忆的泥沼之中。

我挣扎着挣脱出来，竭力的深呼吸，耳畔不再出现天籁之音，而是卜文斌夹杂着窃笑的轻声细语：“王凯一手抓住储小超，一首拽着热气球的缰绳，向地上此时一筹莫展的储超，发出了狰狞而忘形的大笑——啊哈哈——”

一阵爆笑后，我站了起来，到我，该为这场混乱的故事结尾的时刻了……

“既然小超是储超的儿子，自然体内蕴含着超人的潜质，这也是储超愿意将自己的骨肉替换兄弟之子的原因之一。果然，随着热气球逐渐升高，储小超的哭声，也愈发地响亮。”

我似乎也从未发现自己竟然具有这样胡编乱造的能力，我尽力将大家所提及的人物、未了结的故事情节等一一给予了结局，重新地串联了一遍。

“王凯与张云超也终于在正义的曙光中，化为了清晨的一缕清风，永远地消失了……而储超与他的伙伴们，则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

掌声已经零星地响起，而我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我要为这样荒诞的故事一个定义！

“‘啊？原来这就是最近的幻想传说的结局啊？’小明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没有其他的结局了吗？’房间里又传出了妈妈的催促声。‘好吧，明天再玩吧！试试其他的结局……’小明说着，关掉了房间的灯。随着电源的切断，明天等待小明的，又会是什么呢？Theend!”

我鞠了个躬，意为讲完了整个的故事。

王欢收起了本子，拍了拍手：“大家今天的讲述故事很精彩！特别是结尾，非常的不错！”她赞许地望了望我，然后看了看腕表，微笑着说：“下一节课，教你们一些新的东西！”

同学们小声议论着走出礼堂，殷珠峰仿佛在与张云超争议着什么，猛地拉了一下手上的护腕，到了舞台的中央，双手撑地蹲下，将头顶轻轻地贴住地面，身体随即轻巧地离地……

“这才叫头手倒立！懂伐?”他轻声地哼哼，随即又看见拍着篮球推门而出的我们，也颠颠地跑出来。一下子跳起勾住王凯的肩，王凯丝毫未动，殷珠峰却很快被地心引力给拽了下来……

就算是阿哲，也似乎只是做足了表面的工夫，零星地找了几个兰田中学毕业的男同学，问问他们班级有没有十分漂亮的女孩子……最终这些都只换来了我的一声叹息。

他们，在球场上肆意地挥洒着汗水。王凯和卜文斌这两个超级中锋，又有殷珠峰这名用街舞步伐来运球的灵活后卫，他们偶会为身为队友的我“如同爆出致命一击般”的三分球而大声喝彩，除此之外我基本无所作为。

李言则静静地倚在篮球架旁，额前一缕垂目而过的秀发被呼呼的风吹的左右飘动。他的目光虽然很冷，却用很友善的目光，一直微笑着望着我们——我冲他挥了挥手，招呼他一起来玩，他微笑着摆了摆手。“来呀！”王凯睁大了眼睛，与正好在篮下的卜文斌一起，把他拉进了球场。

而我，终于大汗淋漓地退场，往盥洗室走去……

摘下眼镜，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我的模样了。胖胖的脸蛋似乎拉得修长了一些，依旧呈现着海岸线般曲折的额角，浓黑色的眉，只是……原本大大有神的眼睛，已经在这副凸透镜的作用下，显得那么憔悴与干枯。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我从窗户往更深处望去，我再也看不见粼粼的水光了。仿佛，眼底就像一口干枯了多年的深井。

我想……没有人会再喜欢它们了。我不会，别人不会，兰，也一定不会了……

走廊的尽头，传出了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我拧开水龙头，将双手接住有些冰凉的水，捧在脸上……好冷……冷得……有些刺骨……“后来，我总算学会如何去爱可惜他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过了就不在！”

而我，此刻满面的水痕，顺着我消瘦的下巴坠落。在我朦胧的视线中，这些都是每一次四年后所残留在心头的泪。童话那么美丽，爱得那么认真，所以也伤得很深……

一群男生大声嬉笑着拍着球，从我的一旁擦身而过。“嗨！”他们同样大声地招呼着我……走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又是一个人，停在了原地。

这里完全是另外的一个世界，一个动的世界，他们是我眼中的风景，随着时间场景而不断地旋转变化，围绕着我做着他们自己的运动——而我，却仿佛是静止的。我此刻万分孤单，万分无助，又万分地难受。

小狐狸在这片属于鸟儿们的森林里没有朋友，没有和他性格相近的动物陪伴着他。

它……有些想走了，想回到那个令它失望的，对于它而言同样寂寞却不会孤单的，属于自己的森林。

猛然间，它看见了孔雀，也同样在一片动的世界中，静静地，挺立在山岗上。

“是她？”我也在走廊的尽头，望见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纤痩而挺拔的身影……

“侯苑？”我小心地喊出她的名字。她回过头，微笑。

“你在这做什么呢？”我小心地问。

“哦，我在等她们”她伸手向我的身后指去，果然走来了那群高三的女生。其中一个叫小娴也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长得清秀漂亮，性格也很开朗，她看见我，呵呵一笑：“你好，储……超！”她似乎在回忆着我的名字。

“叫我小超就好！”

“恩！那……我们回去喽，小超！”她向我招了招手，转身拉起侯苑的手，甜美地笑，“走吧！”我向侯苑招了招手，她也很灿烂地向我挥手。此时此刻，我竟丝毫感觉不到，孔雀的孤傲与冰冷。

短暂的停留之后，我也随着王凯卜文斌回到了那原本属于我的座位。

“下面还有一节课，我希望在这节课上让大家活动一下！来，所有的女生，上台！”王欢的声音，依旧清秀而亮丽。女生们相互猜测着，集中在了台上，王欢的身边。“想象！你们都是森林里的一种鸟儿。现在，请以你们自己的表现形式，来共同完成一场森林舞会的场景。”

没有什么悬念，我会随着大家的目光，依旧集中在那唯一一个在第一时间中做出反应的女生，侯苑的身上。

而此刻我的眼中，舞台上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的身影，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婀娜的宝蓝色孔雀，在空无一人的森林中，随着风轻轻地舞动着。

与其他女生的茫然若失不同，她似乎是在跳着一支完整的舞，而这种无与伦比的舞台征服力，令所有的女生们黯然失色。舞台上绚丽的灯光变换着，仿佛此刻的舞台正是一场梦境，而我却在悄无声息中，披上了那件火红色的外套。而她，正是舞台上那只，美丽尊贵的孔雀。

又是一个夏天……

那一年，我初二。

当细心的我发现民办兰田中学的学生们终于披上了与我们一样款式的校服时，我就知道，我进兰田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如你所约，我来找你了……到兰田来找你了！

舞台上的女生们终于技穷，都纷纷停下了自己的舞，惊喜地注视着侯苑在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有些人甚至为她伴起了舞。

一排单车，整齐地集中在了校门口。

\奇\沈说：“一会儿储超牵着兰的手出来，我假装卖花的小男孩……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我一会去找玫瑰……哈哈！”

\书\薛说：“吴，一会他们出来后你去假扮流氓，让储超扁一顿！”

吴颤声说：“大哥……手下留情啊！”

“好好！”一群人带着欢乐，揣着期待，整齐地往着那所记忆中的学校——兰田——出发！沉默的我，嘴角只挂着无奈的笑……

“好！”王欢拍了拍手，笑了，“女孩们表现得很出色！”

侯苑淡淡地笑着，轻快地随其他女生们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男孩们！上来！”我只依稀看到王欢爽朗地挥手，便被卜文斌和王凯的的一把拉了起来。

我茫然若失地跟着他们，往台上走去……

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因该是在一年前初一的暑假吧！在曹阳游泳池，我急着要赶拖欠的时间。也就是那一次你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谨慎地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的学校和班级，还笑着让我有空来找你玩。

也就是在一年前，我依旧恨恨地甩开你的手，走的时候没有给你回眸的笑，也没有给你离别的话，更没有给你任何期待，回应的，是我调皮的一记全力打出的水花！记得惊得那时场边的救生员连吹口哨，而你好像难过地呛了水，吃力地咳嗽。白皙的脖颈露出水面，显得又是那么纤细而柔弱。我没有过多地留恋你的眼睛，转身，依旧只是留给你一个顽劣不堪的背影吧！

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长大了一些。一场关于你的梦，彻底地将我从梦中唤醒。我明白了“喜欢”是什么？它在我的世界不再像是一个恶魔般令我厌恶至极，我……也渐渐地意识到，我的身边，一直有着这么一个疼爱我、关怀我、喜欢我的你。

我也喜欢你，兰。

“加油！”我们将单车停靠在一起，兄弟们一个个拍着我的肩，对已经迈出一步的我说。

我小心地将兴陇中学的校徽小心地摘下，放进了裤子的口袋中，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眼睛，小心地打量着每一个从校园中走出的，无忧无虑的学生们。

兰……我来了！小超来了！

门卫是一个头发有些斑白的老人。

“咚咚！”我敲了敲窗户，他推开窗问：“什么事啊，同学？”

我小心地递上精心准备的一元钱：“我的校徽丢了——想买一个！”

他呵呵地笑，顺手捋过桌上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塞到了我的手中，摆了摆手说：“钱就不用了……”

“谢谢！”我说完后迅速地转身，走出了几步，远处的兄弟们似乎也在向我竖大拇指。我低头，摊开手心……

我浑身一阵冰凉，浑身竟半点都动弹不得。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九）

校徽？

上面赫然写着：“上海市兴陇中学”。

我突然醒来，猛然转身，他也同时拉开了窗喊我。

“这个……弄错了！”我心虚地说。

“呵呵，校徽弄错了你就进不了学校啦！下周一的时候你就要去兴陇上课喽！”他一边拿回我手中的校徽，一边在抽屉中翻找着什么。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他问。

“我……是啊！”

再好的演技，我想我还是无法控制住此刻剧烈颤抖着的双手。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低下了头。

“谢谢……”

“殷珠峰！”王欢大声喊着，脸上浮现着亲切的笑，“你来扮演猴王！”大家的嬉笑声与喧闹声渐渐地淡去……我的耳边再度传来了记忆深处那宁静的天籁……

拿到校徽后我走入了美丽的教学大楼，从一楼的初预年级，拾阶而上，一直到了初二的楼层。

三楼……空荡荡的走廊，空旷的教室。

“老师好！”走廊上偶会走过几个教师，他们中一定有兰的老师，我也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看到他们如同兰一般亲切的微笑。

他们的眼睛清澈而明媚，他们的眼中，一定能看到兰甜甜微笑的样子。

我悄悄地挨个教室找寻着，企图有意外的惊喜与收获。却偶看到几个班干部在卖力地书画着黑板报。

窗外的知了叫唤个不停，而这里，却好安静，我几乎能听见我急促而无节奏的心跳。

静得仿佛……这里……只剩下我。

“吱呀吱呀！”殷珠峰冲我龇牙咧嘴，意思是别让我待在原地。原来在王欢的精心策划下，有一队异族进犯。饰演他们的是李言则与邵栋侃的左半弧。张云超与丁一奇等人撕扯在了一起。

咦？卜文斌和王凯呢？我四下环顾着，却发现他们似乎是叛变了。他们两个从背后夹住了猴王，殷珠峰疼得嚎嚎大叫。我忙过去护驾。可……人家都是弯曲着膝盖，曲着身子在地上爬行，而我，似乎是走过去的。

我忙双手着地，想像，自己是个猴子。

猴群一阵大乱，张云超卖力地吱吱地叫，殷珠峰嗷嗷地叫……

“停停停！”王欢叹了口气，“你这个猴王啊！怎么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叛变的都出来了……”王凯与卜文斌哈哈地对视着，站在郁闷了半天的殷珠峰的身后。

“女生们也上来吧！”王欢拍着手，“你们共同来完成一出戏！殷珠峰，你还是王者！”

殷珠峰深沉地点了下头，做了个捋袖管的动作，秀出小巧的肌肉，显示着他此刻的得意。

“其他的，每个人都饰演一种动物！”

王者之战

主演：殷珠峰——猴王（王者）

王凯——公狼

张云超——母狼

陆炜——大树and饲养员

储超——袋鼠

演出者：所有的演艺班成员

旁白：王欢

（每人各饰一种动物，一人饰大树。上台……）

从前有一群动物们，它们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片森林中。在森林中，有一棵大树，十分高大，茂密的枝叶郁郁青青，动物们每天都喜欢来到这棵树下，一起玩耍着。

有一天，动物们玩得很开心，大家在大树底下嬉闹……突然，动物们被一声异响所惊到。一旁的母狼，腿步中弹，突然倒在了地上。动物们惊地四处逃散，有一个猎人正在靠近。猎人，猎人来了！

动物们惊慌地，拼命地逃跑着，终于逃回了自己的家，动物们冲回了家，长长地舒了口气。但母狼，受伤的它，还在树下……母狼躺在地上，痛苦地哀鸣着。大家害怕地从洞中探出了头，它们颤惊惊地望见，一个猎人，正抬起了一杆长长的猎枪，缓缓地靠近着母狼……母狼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却无法动弹，只得向伙伴们发出凄凉的求救信号……动物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毕竟，猎人手中拿着的，分明是那杆明晃晃的枪……猎人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无法看清它的脸。那把枪……缓缓地指向苟延残喘的母狼。母狼，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地求救着……突然，小猴子从一旁跳出，奋不顾身地撞向猎人。一旁的袋鼠也一跃而起，撞向了猎人。“砰”猎人的枪打空了……动物们愤怒地从家中奔出，统统向猎人冲去……

猎人吓跑了，动物们小心地来到母狼的身边，轻声地安慰着它，母狼也从口中发出哼哼的声音，动物们胜利了！大家绕着小猴子欢呼，开始了庆祝的仪式。自此，勇敢的小猴子也就成为了大家眼中的王者，成了这一片森林的王者。

等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大家又开始了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一天大家又聚在一起，绕着大树玩耍。突然远处，又传来了枪响。一只动物软绵绵地倒下了。一大批的人，手中拿着枪与大网，走了过来。动物们想跑，可枪又响了，是麻醉弹！动物们觉得浑身发软，一个接着一个，软软地倒了下去……

等到动物们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被卖到了马戏团。四周全是铁笼子，而且公的动物与母的动物还被分别装在了两个笼子中…动物们呼喊着同伴，拼命地撞着铁笼子，企图可以找到一条出路…可无论动物们用牙咬，或是用爪去挠，大铁笼还是纹丝不动……很快，动物们便精疲力竭，又累又饿，一个个累得瘫倒在地上。这时一个饲养员打开了铁笼，企图牵出母狼。动物们嘶吼着拥上来，可尝到的是皮鞭抽打的滋味，动物们畏惧地望着那个饲养员，不敢上前，只得低声地吼着。饲养员牵出了母狼，母狼恐惧地抵抗着，皮鞭，再次无情地打下！母狼可是有伤在身的，动物们怒吼着撞向笼子，可还是无济于事。母狼被皮鞭抽打地晕了过去，饲养员将它放在了独立的一个笼子里，“碰”地关上了笼子。它又走到了瘦小的母动物笼，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它想让母动物们完成高难度的动作，母动物们又累又饿，可饲养员的皮鞭仍是无情地劈打在了小动物的身上。公的动物们愤怒了，拼命地撞击着铁笼，饲养员仍不停手，母动物们再也无力反抗，只得乖乖地屈服……

到了夜晚，饲养员打开笼子，放入了香美的饲料。动物们小心地嗅了嗅，大口地吃了起来……又过了几天，动物们似乎已放弃了抵抗，它们似乎已满足于现状，习惯了登上万众瞩目的舞台，习惯了饭来张口的日子。夜晚，王者想起了从前大家在一起的欢乐日子，想起了那片茂盛的森林，想起了那棵从小便陪伴它们一起长大的树……这样不行！王者暗自召集了大家。听到王者的话语，大家也都很想念回家，想念回到那片无忧无虑的净土。于是大家暗自制定了一个计划，决定集体逃跑！于是动物们开始变地听话，很温顺。饲养员很满意，警戒心也一天天地下降了。终于有一天，当饲养员再次打开了大铁笼，在王者的一声号召下，动物们一拥而上……饲养员很快便被动物们击倒，晕了过去。

王者取下了饲养员身上的钥匙，打开了关押着母动物们的铁笼，母动物们欢呼着跃出大铁笼，王者开始召集它的臣民……当动物们准备集体逃走时，却发现由于连日的毒打及挨饿，母狼已经奄奄一息，不能再与动物们逃跑了。动物们不忍放下母狼独自逃命，这可怎么办呢？一旁的公狼挺身而出，背上了母狼。于是，动物们便开始了漫长的旅途……它们走呀走，饿得失去了力气，小兔子累得倒在了地上，王者见状，上前扶起了小兔子，鼓励着它。小兔又重新站了起来，大家互相搀扶着，互相依偎地走着……当大家精疲力尽时，王者突然喊了起来。看！那不是我们的森林么，我们日思夜想的森林么。动物们昂起头，看见了那棵大树，那棵昔日大家曾一起玩耍的大树！最后的一丝疲倦瞬间烟消云散，随着王者的欢呼声，动物们冲向了那棵大树。它们笑着、跳着，绕着大树玩耍……

没有人注意到公狼正在一点点的失去意识，它仍在森林的入口，艰难的迈着步伐。突然，母狼从它的背上滑落，公狼静静地绕着圈，小心地嗅着母狼，发出低声的哀鸣……母狼已死去多时了，终于，公狼确定了它的想法，它大声地嚎叫着，所有正在树下欢乐玩耍的动物凑了上来，小心地触碰着母狼……母狼一动也没动，许多小动物轻轻地抽泣着，大伙儿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中，它们失去了一位好朋友……

夜晚，动物们在悲伤中沉睡，也许是太过于悲伤的缘故，所以动物们睡得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死。它们没有料到，也许是由于哪个不小心的人扔下了一根未熄灭的香烟头，引发了森林大火，火，正悄悄地靠近动物们的家……敏锐的袋鼠首先从沉睡中睁开眼，它惊恐地看见整片森林都陷入一片火海……它企图唤醒沉睡者的伙伴……动物们渐渐睁开了眼，它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火势愈烧愈猛，渐渐的，大火将所有的动物困住了……正在这时，平日里活蹦乱跳的袋鼠的一条腿着了火。动物们试着去扑灭火，可熊熊的火势将它们逼退……袋鼠倒了下去……火越来越大，动物们仅剩下了一小片土地避难，地方越来越小，它们退到了那棵大树下……小兔子倒了下去……动物们更加惊恐，又一个，又一个动物，倒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了王者时，火突然转向，向森林外扑去。王者哀叫着，它深深地望着身边的同伴，它们……一个个地倒下了，王者试着一个个地去拉同伴的手，希望它们可以重新站起来……脑海中，曾经的一幕幕再度地浮现。它想起了同样是在这棵大树下，它们曾是那么开心地玩耍……而如今，只剩下了它——这个孤独的王者。它没有犹豫，纵然跃入了火海，火无情地包围了它，它惨叫着，在火中，如它的臣民一样，在大火中，倒下了……

（所有人倒在地上，静静地听……）

“动物们死后，在天堂上，上帝见于王者的英勇，决定再给它们一次机会。于是，万能的上帝将它们都变成了人……”

“王者起来，一个个地去拉起你的臣民，注意，你们现在都变成了人！”

（王者拉起伙伴们，饰母狼的人除外……）

动物们发现自己在森林外的山崖上，它们都变成了人。它们互相安慰着，互相祝福着，它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很大的圈，它们开心地转着圈——这，是它们以前最爱玩的游戏……忽然却有人发现母狼竟不在队伍中，它人呢？

它们开始四下寻找，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可怕的巨响，你们站在山崖上，惊愕地看见：以前那片茂密的森林已不复存在，森林又陷入大火……就连以前动物们最喜爱的那棵大树，也被一辆巨大的坦克车，轧倒了……它们隐约可以看见“母狼”，仍躺在那棵树旁。而森林中的动物们惊慌地逃散，那林中正被人追杀的，不正是王者，那最可爱的小妹妹吗？

它们再也按耐不住，冲下了山崖……它们要用人类的力量，去解决这一场，浩劫……可一切无济于事，凶狠的敌人用枪将它们逼到林边……

“砰！”枪响了，它们不得不再次倒下……这时，“母狼”渐渐地苏醒，它也变成了人……它满心欢喜地睁开眼，它希望看见活蹦乱跳的同伴；它希望再次与它们在那棵曾一起玩耍的大树下，再玩它们最爱玩的游戏；它希望，再对无私帮助它，背它逃回森林的公狼说一声：“谢谢！”……可当它睁开眼的一瞬间，发现一切都变了……身边的伙伴，一个个倒在自己的身旁。它们怎么拉？“醒醒…”它无助地喊着，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它……

“醒醒，快醒醒！”它哭着扑到“公狼”的身上，“你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敌人抬起了枪……“醒醒…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大家……都快醒来呀……”它推攘着身边的同伴，“我们还会在一起，一起玩我们最爱的游戏……”它又转向“公狼”：“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们没有丢下我，是你，我知道是你！你将我背回了森林……”“砰”枪响了。它身子向前一扑，它顿了顿，苦笑着：“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就连让我说声谢谢的机会都不给了呢……”“砰”枪又响了，它的手上又中了一枪，它仍未倒下……

森林的尽头围满了敌人，手中握着枪……“砰”又是一枪，打在了它的腿上，它跪倒，敌人并不想这么快就要了它的命。黑压压的一片敌人拥了上来，数百只枪几乎同时指向了它。它意识开始散失，它的浑身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血，不住地流出，它昂起头，看见的是一双双漠然而无情的眼睛。

“砰”又一枪打入了它的胸膛，它开始剧烈地咳嗽，血涌出口中……包围越缩越小，它就这样，无助地望着他们。恐惧在一点点地加深……无数支枪，顶住了它的身体……

它倒了下去……

（所有人倒在地上，闭眼，感受着这地板的冰凉……）

（所有人起立，演出结束……）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第一次同台演出，由于王欢出色的编剧及大家深情的演绎，这场演出很感人。我记得有好几个女生，在场都流下了眼泪。她们没有做作，只是真情的流露。我相信，这场演出，将会永远，永远，留在我们大家的脑海中……

小娴在左半弧轻声地抽泣着，旁边的学姐们忙帮她拭去脸上细细的泪痕。

我们，谁也没再小声地说话，也没有了议论。王欢沉默了好久，眼睛却一直在打量着场下的每一个人。她也许能感受到，我们这一群学生内心深处的善良与爱。

“好啦！没事没事！”她走到小娴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一边对大家说：“这是只是普通的故事，平常讲给你们听你们根本不会在意，而今天为什么大家都那么伤心，都流泪了。原因——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我们抬起头，聆听着她的教诲。

“因为你们自己亲身经历了！因为你们认真投入地去演了，演好了剧中的每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无论是王者，还是大树，还是母狼，你们都自己去感悟，认真用心地去演了！你们都入戏了……”王欢的脸上，洋溢着灿烂而恬静的微笑。

“作为一名演员的话，你们真正地具备了基本的素质！我为你们自豪，为你们骄傲！”台下早已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欢走回到舞台的中心，拍了拍手：“希望在以后为数不多的几天中，同学们都能够像今天这样，认真用心地区学习表演，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收获到更珍贵的东西……下课！”

整个礼堂内，响起了激烈而长久不息的掌声，为了王欢，也为了我们自己——今天，这场出色的表现。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十）

午后……依旧是冬日迷人的阳光，我继续走向了单杠去练习压腿。路过操场时发现了静静停靠在操场一角的白色宝马车，我就已经知道了孔捷，那个教我们舞蹈的老师，他一定会出现在单杠那儿。

他点了一支烟，望着我走近。

“储超……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他边吐烟雾边语重心长地说。

“啊？没……没什么，可能是累了点！”我微微地笑着。

“是嘛……我见你经常走神！”

“哦，对不起！”

“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啊！”他呵呵地笑着，“老师没想怪你！”

“啊？为什么？”我惊疑地问。

他也同样微笑着，却不答。

我渐渐低下了头，过了很久，才听到他缓慢地说：“你和其他的孩子们不一样！”

我抬头看他，他也定定地望着我，眼中的水光也如同这冬日舒适而惬意的阳光：“你没有自己的特长！”

我惊讶地愣住了，仿佛是一个朦胧而美好的梦，被人狠狠地戳，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的感觉。

“我……我在找寻着自己的世界！”

我这么说着，以一个似曾相识的姿势，依靠在了单杠上。

“哦，你把这里作为你寻觅的世界，你觉得自己能融入在这里么？”孔捷优雅地将烟头掐灭，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可我一看你，就觉得你像是个读书的孩子！”

伴随着我的沉默，新一轮的巨浪径直冲着渺小的我奔了过来，将我仅存的一点幻想击打地粉碎。“你不适合在这里……不适合！走上艺术的这条路，这条路有多艰难险阻，有多少的困难与挫败，我想你是不知道的！”

“我学过空手道，可以用来弥补我形体上的那些不足！如果我认真地学了下去，那么就能够在艺术类二试的时候用武术来替代我的形体动作！”我思索了一阵子，眼神变得认真而坚毅，“这条路，是我选择的，无论多么艰难，我都要自己走下去。可能的一切困难，我都有过思想准备！”

孔捷的眼神忽然变得黯然，掩饰着自己失落的表情，静静地看着我说：“你知道流星的故事吗？”

我认真地聆听着。

“在宇宙的运动中，由于各种星球的引力，一些独特的星体会在外力的作用下离开原本属于它们的轨迹。其中的一些，会在夜空径直朝着我们的地球飞来。可这不是它们的轨道，它们明明不属于这个星球，不属于这里，然而已经在这条轨道上了它们便为了自己寻找留下来的理由，然后……在这条已经置身的轨道上，它们能做的，就是燃烧自己，爱上这里，为自己寻找着理由，爱上这里的理由，留在这里的理由。它们会在与大气层的摩擦中剧烈地燃烧，释放出这个星球上别的生命体们无法释放出的能量，闪亮这片宁寂的夜空。所有的人都会关注着这些流星，许下美丽的愿望，凝望着它们，短暂的，却无比灿烂的辉煌。”

我认真地听着，低声不语。

“老师想说的呢，你也就是一颗偏离了自己轨道的流星，虽然偏离了自己的轨道，但这毕竟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请走下去！继续精彩地走下去！至少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请认真地用心去感受，去感悟，去珍惜。感受舞蹈这门艺术的魅力！然后……请回到你以前属于的那个……地方！”他一字一顿，脸上有的是严肃而平和的神色，眼角还泛着温柔的水波。

“我会的！”我的语气很坚定，可是却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脑海中怀念着的，依旧是兰，与和她在一起时的那些逝去的、短暂的、快乐的时光……

远处的走廊尽头，有着一扇欧式的窗户。

夕阳懒懒地斜射了下来，折过一段洁净的地砖，硬是斜斜地映着我无精打采的脸庞。

兰，你在哪里？

我的心底在呼唤着你，期待着你会在下一个转角出现，在我即将踏出下一步的时候，你能忽地从背后喊住我……留下我，就像……以前一样。

我无力地依靠在一片墙上。耳畔朗朗读书声，将我唤醒。

“有哪位同学知道王国维的诗中三种境界？”\

墙内的老师点了一个名字，一个声音好听的女生随即应道：“第一个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第二个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三个境界，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夕阳、阴暗、灯光，三者不停地旋转着，我的世界顿时一片天昏地暗。

我又仿佛置身于儿时在文化馆离别的那一幕，我走开好远，不禁回首……

啊！我看见，兰！看见了你一个人孤单而朦胧的身影，面颊上闪耀着的星光。

兰……我来了！来找你了……

可又是因为什么，让我忘记了你的名字，忘记了你的班级，忘记了……你的容貌。

是什么让我如此地不屑你，讨厌你，厌烦你，不断驱逐着，一直陪伴着孤单无助的我的那个……你！

我双拳紧握，狠狠地咒骂着自己——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渐渐地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夕阳，已经可以径直斜射到我的脸上。

它……还是那么苍凉，残阳如血。唯独它没有变过，也就只有它没有变过……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耳畔传来了清亮的读书声。

我的耳畔再也没有了远处高楼上的天籁歌声，不再听见操场上的喧嚣……这一刻，仿佛静的只有了我和兰，还有，挂在天边的那朵残阳！

兰，你知道吗？

这一刻，我觉得好轻松。

我来到过了……这片你的领域，这片你大放异彩的舞台和这片，属于你的世界和我梦中的净土……

孔捷不知何时又点上了一支烟，眉头微紧。目光遥望着远处的穹宇，柔和而温婉。

他果然和镜子里的我……有着同样的眼神。

我坚持相信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而这个人的故事精彩与否，取决于他有着一双怎样的眼眸。从一个人深邃的眼睛中，是可以读到很多精美绝伦的故事的。

我与孔捷的眼睛，都深邃得像口井。

而我们之间的不同之处，大概就在于我的眼睛像是一口早已干枯的井，往里面处望去，只是一片空洞；而他的眼中，却是能够看见水光的。

“和你说说我的故事吧，愿意听吗？”他的眼底，仿佛放出清湛的、湖蓝色的水光。

“好！”我凝望着他清澈的眼眸。

“有一个女孩，姓孙，叫孙婕。她的父母都是商人，经常外出谈生意。她的父亲是一家著名公司的总裁。她很漂亮，性格又开朗，朋友们都很喜欢她。她从小便过着衣锦无忧的生活，<网罗电子书>她所使用的所有东西都会是最好的。小的时候记得她是个十分乖巧的孩子，十分懂事，总是能得到学校的优秀与表扬。

她渐渐地长大了……由于独特的家庭氛围，她开始接触到社会，随着她的父亲一起出席各种社会交际，舞会与各式的餐宴。在众人的眼中，她是个大方漂亮的贵族小姐。也因为这个，他的父亲会经常带她出去见识那些生意场的朋友与兄弟，也令孙婕掌握到了十分纯熟的社会交际技与能力。

你知道在那样的一个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缺少的是什么？真情！而处于那样一个年龄的女孩，身边围绕着那些上层社会的物质交往，可能在她尚有些稚气的心灵中产生一些消极的影响。她渐渐疏远了学业，觉得现在过得挺好，可是她的心中，缺少了那样一种叫做真情的东西。

她的家世，她的美丽，她的大方，很快便拥有了很多男人的追求。

在一场晚会上，她认识了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那个男人许下了一个相守一辈子的誓言。也正是这把钥匙，打开了女孩紧闭的心锁，她渐渐地有了梦想，有了真诚的笑容，她开始相信她的世界里，还有真爱的存在。

男人带着她出席更多的场合，带她抽烟喝酒，带她走入了更为深入的上层社会。每一次挥霍，每一次狂欢，都是你们这种学生无法去理解与想象的。孙婕肆意地为男人挥洒着自己的钞票——因为她有钱。而这些别人成天奋斗追求的东西，自从她出生下来，这一切都是用之不尽的！

她爱得那么认真，爱得很投入。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他们分开了。

男人的誓言，伴随着那些痛楚的记忆，一起烙在了她原本纤细而敏感的心里，令她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因为她天真，她认真，她……善良。

男人说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这只是一场游戏。

然后携带着女孩给他的一切，离开了她的世界。

孙婕那一年才只有初三，他的父亲一如既往地带着她外出应酬，陪客户喝酒，每次都能带回来大笔的钞票，名贵的首饰和最耀眼时尚的衣裳。”

孔捷的眼中出现了难得的空洞，这是回忆将一个人从现实带走的表现。只是难得的一个瞬间，他的眼中很快变恢复了水光。“你觉得怎么样？”他静静地看着我，手中的烟已经熄灭许久了……

“她的心中似乎少了一份关爱，一份真正无私的爱。”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她的身边有了太多的朋友，有人关心她，可是他们有用心的关怀给了孙婕负担。我想……孙婕的心里一定很难过。”这种的寂寞与痛苦我虽然没有这样经历过，但是我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知道，那种感觉一定相当地糟糕。

孔捷点了点头，又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的眼中，晶莹的水光泛起了道道涟漪。

“她的性格没有变，她还是那个把别人的感受看得比自己重的人。她友好，她善良，她重感情。这一切都没有改变。她性格依旧是那么地开朗，在各种场合，都能见到她大方而灿烂的笑。别人都称赞她的美貌，她也只是耸耸眉轻描淡写地一笑了之。

然而学生时代的她，看清了太多你们不应该看穿的一些道理。看穿了这个世界中忙忙碌碌的本质，这些……是事实，可是在孙婕的那个环境中，这些对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她越发觉得读书没有用，她的心里怀疑着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真实，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于是接触了网络游戏，进入到了一个完全脱离现实的世界。

她认识了很多朋友，大家一起玩游戏的时候，那段岁月里，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之前的不愉快。然而她对什么都很认真，玩游戏也是一样。随着长期的游戏生活，养成了她熬夜的习惯，经常与一群陌生人聊天到天明。随着之后组建了帮派，开始了了视频聊天。我不说那些沉迷网络游戏的那帮子男孩有什么样的素质，但是至少没有什么正派的人！他们视频之后决定一个帮派的人见面。孙婕让他们每个男孩子都心动，他们为了她，争执，矛盾，誓言，然后就是无尽的关怀。孙婕已经看穿了一切这种无聊而虚拟的誓言，她也看不上这些登徒浪子，她就勉强地拒绝，还一直照顾着别人的感受。原本虚拟的世界平衡就这样被破坏了。于是，她痛苦地看着一个个虚拟世界里的朋友离开，望着他们的过去精彩一点点化为泡影。

她说，她实在不忍心去拒绝别人。望着别人伤心失落的样子，她会很难受，可是这一切都是别人在逼她，她很不愿意，却没有办法。别人对她太好，而她，给不了别人的需要！”孔捷说着，狠狠地掐灭了烟，眼中平静的水，猛烈地掀起了浪。

“她最终有了自己的游戏规则，在这些上层社会中游刃有余、周旋、全身而退的规则。她受的伤其实一直在她的心中，只能依赖着时间去遗忘。她也许还没能想明白很多道理——这不是她的错，她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好女孩，只是……真的好遗憾。都是被他们害的！”孔捷长叹一声，眼中的水光无声地波动着。

“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好可惜！”我叹了口气，“假如她能在一个普通的环境里，假如她的身边有一些真心关心她，没有私心的朋友，那该多好……那，老师在她的世界里，又是扮演什么角色的人？”

“我是她小学时的同桌，所以对她很了解，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她。只可惜老师我家境不好，成绩也不好。所以在她的面前会很自卑，一直不能让她感受到我一直是很关心她的。其实……”他顿了顿，“我们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认为是不能在一起的。”

“可老师你是最关心她的人！而且我相信你的关怀，是无私的。”我认真地说。

“那时的我，何尝又不是在寻找自己的世界呢？”他望着我，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很复杂，我一时无法完全理解。

“那……你们后来呢？”

孔捷的眼中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后来我的成绩不好，发现自己喜欢舞蹈，就选择报考上海戏剧学院，考了两年。进去后我明白了很多道理，觉得艺术这条道路真的很艰难。经过一番认真的学习之后，我走上了现在的这条道路。现在……一切都好了！进了一家知名的影视公司，也有了现在有的一切……这些都是我自己通过努力创造出来的！”他指了指静静停靠在操场一角的白色宝马，微笑，一切都是那么恬静而平和。

“那现在她，还好么？”我试探地问。

“现在她正在在国外上大学！似乎是想明白了很多道理，换了个环境对于她人生价值观的塑造是真的很有效果。”孔捷忽地眼中又有了一丝欣喜之情，“她的点滴进步让我真的好高兴。我现在也有能力了，去创造财富，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别人的尊重，有了自己热爱而且稳定的事业。我找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又读书了吗？”我也欣慰地笑了。

“是啊……我在等！”孔捷的目光温柔地望着那部白色的宝马车，“我在等着她回来。我会全心全意地去帮助她找到并实现自己的理想、梦想。我会不遗余力地去帮助她，去实现她的追求！”

望着孔捷平和的目光，在这迷离而温暖的冬日的午后，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的，祝福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实现他自己的梦想。也祝福那个女孩，能够有一份，真挚而积极的爱，来润湿她心中长久的那片干涸的土地。

“好啦，上课去！”孔捷像个哥们似的揽着我的肩。

我长吸了口气，却突然鼓起了勇气，望着他憧憬的眼神，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十一）

“……Hi！陆炜，等一等，一起走吧……”她轻松地笑笑，“我就是这样，把他的名字喊错了……”

我当然明白，她是在邀请汪泳一起回家，却不慎将他的名字，喊成了陆炜……

“你们哪，可以成为一对亲兄弟了——”我竟也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地笑“怎么你们的名字那么搞！那么多人都有喊错过！”

“他哪有我这么帅！”陆炜扭过头淡淡一笑，“才不要和这种人做亲兄弟！”

汪泳挤了挤小眼睛，似笑非笑，却也不太服气地哼了几声。

我的心，仿佛是有些麻麻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故事？我没有去详细地问，也无权去问……毕竟，我只是一只，从“万兽森林”来的“小狐狸。”

……

王欢淡淡一笑，随即清了清喉咙。舞台的灯，渐渐地亮了。

我们明白……演出，已经开始了。

“有一天，当我们还是这样地上着课。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我走出门外……不一会儿，我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现在你们每一个人都尝试着去抱这个孩子，每人必须描述出这个孩子的一个特征。”王欢挥了挥手指，指向我们。

首先是卜文斌，他甩动着细发，很酷地说：“他的皮肤，好细腻啊！”说着，他将手，搂成怀状，向我这边传递过来。

没有人在窃笑，我仿佛还真的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在卜文斌的手中，轻轻地弹动着那胖胖的小脚。

我淡淡一笑：“他的眉毛，很细。”

说着，我连忙将那个“他”传至一旁的陆炜手中……

于是，他们依次就这样虚拟地传递着手中怀抱着的孩子。

大家都十分细心，也十分小心。因为，这，可能即将会是我们大家，聚在一起的最后一场演出。从大家小心凝重的神情上可以看出，这，将会是一场很精彩的演出……

徐敏娴首先破了纪录：“哟，是个男孩！”

大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欢严肃地压了一下场上的气氛：“很好，这很好！我们首先确定了这个孩子的性别，是个男孩儿！”

于是大家停止了笑声……侯苑甜甜地睁大眼睛，好象在哄着孩子似的轻声说道：“看！他在笑。呵呵，眼睛大大的，好可爱呀！”

我们望着她很小心地将臂弯很小幅度地晃动。仿佛那个小男孩，正在这个美丽的女孩手中撒着娇。大家心头一热，暖暖地笑了……

接着是王凯：

“咦？他的眉毛，怎么这么像殷珠峰的啦？”

大家又纷纷一笑，可很快便止住了。

最后，我们将小男骇传递到了殷珠峰的手中，他一只脚支住身体，另一只脚不停地点着地，他晃了晃脑袋，有些滑头地说：“耶？这孩子怎么那么像我的啦？”

王欢插入了进来：“好，这个孩子，就由殷珠峰来饰演！”殷珠峰伸手拍了一下脑袋，仿佛有些无奈地望着天花板……几个女生，在背后，偷偷地笑。

王欢接着做着旁白：

“我们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个孩子，于是我们决定共同收养这个孩子。我们决定给他取个名字。”

经过大家共同的讨论，殷珠峰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路易十三”。

我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呵呵！

王欢，依旧沉浸在剧本的气氛中：[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可是，当我们走出教室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天突然黑了，而我们置身于一座陌生的荒山之中。于是，大家开始变的十分的慌张，在你们面前，渐渐地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山洞。你们开始犹豫，可最终，你们还是走了进去……”

我们手拉着手，进入了这个神秘的山洞，当然，还有那个神秘的孩子，路易十三……

洞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只好摸索着前进，洞越来越窄，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王凯欢喜地叫道：“听！是风，风的声音！”果然，幽静的洞内，穿来了风声……

“你们惊喜地冲出洞口，可是……你们仍然在一片我们完全陌生的山上，山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一个小村庄……”

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你们不顾一切地冲下山坡，奔入了这个村子……

可是，你们却发现，这个村子，竟然是个没有人居住的地方——这是一个无人村！”

身边的好多人仿佛，是真的很惊恐；而更多的人，则是无所事事地高嚷着：“怎么办？怎么办哪！”

尽管他们演出的很投入。但说真的，在我们这个自由的舞台上，只会跟着别人的脚步走的人，会显得有些稚嫩——除了为那些会抢戏的人提供无尽的支持之外。

而此刻，我的脑海中瞬时一闪而过的，是前不久，王欢教会我们应该怎样抢戏的一幕：“将来你们报考上戏时，二试中，评委们会把一群与你完全陌生的考生安插在一起，并即兴让你们去合演一个小品。在每一个节目中，他们只会挑选出两个或一个考生，进入下一级的测试，而剩下的，只能对不起去参加三试了——这就意味着，你们，进上戏的难度，将变得更大，你们去面对更加残酷的考验。

由此，可见抢戏的重要性。我当然不会选择去考上戏。但重要的是，我能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注定了，这一场毕业大戏，将会变得很激烈。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突然很惊恐地指着不远的地面，叫道：“看！那儿，有一串连绵的脚印！”

陆炜小心地蹲下身，仿佛在检查着遗留在地上的，那一串脚印。

大概是我的想法偏离了王欢的预想吧！她丝毫不理会我卖力的演出，只是朗声指挥道：“于是，你们决定了，留在这个无名的小村子。”

我们纷纷开始思索着自己的职业，王凯一直抱着那个孩子，于是，殷珠峰便顺理成章喊他作“奶妈”。我索性俯下身，扮起了一位养鸡的农户……

“大家就这样在这片陌生的村庄中居住了下来。可是突然有一天，奶妈却突然发现，孩子病了。大家惊慌失措，不知因该如何是好。”王欢接着给我们布置剩下的任务，“于是你们想到了山上有草药，你们打算上山去采药给孩子治病。”

于是大家分成了两批，左半弧的同学们倚在了一起，向山上艰难地迈进……

而这一切，大家都在感受着彼此的默契，大家，都在坚持着“无实物练习”。

在一场精彩艰难的采药演出后，大家又聚回了小村中，小“十三”的病，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王欢点了点头，向下一幕继续。

“渐渐地，你们都熟悉了这儿，并深深地喜欢上了这片远离尘嚣的小村庄。你们决定一辈子都居住在这里，再也不要走出这里。”

“很快地，过去了十多年……”

“随着时间的流逝，孩子也一天天地长大了……你们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送孩子到外面的世界，毕竟，他还小……还有很多美丽的事物，他都没有见过，还有好多的知识，他都没有学过——而他毕竟与你们，不同……”

“你们举行了一次讨论，虽然很艰难，虽然很舍不得，但你们最终还是决定，送孩子离开这里……”

“养鸡的农户，特地让擅长下厨的村长，煲了一碗精心熬成的鸡汤；养蚕的大婶，也将珍贵的蚕丝，交给了善于纺织的姑娘，连夜织成了一件精美绝伦的新衣裳……”

“然而，孩子终将是离开这里，走向他光辉似锦的前程……”

我们，鼓励着小“十三”，要好好读书……小“十三”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伤感，不断地向我们承诺他会好好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帮助的人。反是我们，一个个都很伤心，毕竟，我们是看着他长大的……

“孩子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兴高采烈地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很快，你们便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只是仍会不时地提起可爱的小‘十三’，大家都很期待着他回来的那一天……”

“终于有一天，你们得知小‘十三’将要回来了……你们兴高采烈地拥到村口，远远地眺望着，大家都十分地期待……”

“可是，你们终于看到了小‘十三’，他依旧向从前一样，那么帅气，那么神气，只是，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后，宛然有着一队，扛着太阳旗的日本士兵，他们面目凶悍狰狞，举着闪亮的刺刀，向村子这边围了过来……”

我们的表情，都有些凝固。

“抓起来！”十三冷冷地命令道。

我们仿佛感受到了喉咙处顶上刺刀的冰凉。“十三，你这是怎么了？”我们惊疑地问。

他冷冷地一笑：“各位，这里有革命党的人，是吧？把他交出来！”

“你变了！”我再也忍不住，愤怒地训斥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忘记大家对你的恩情，对你的栽培了吗？”

他没有任何表情：“没错，是你们把我养大。可我现在是大日本皇军的大队长，多么地威风，多么地自在！司令说了，只要抓住革命党人，可以再升几级——叔叔，只要你说出革命党人的下落，交出名单，我可以保你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呢！”

“休想！”我竟也有几分天生的傲骨，丝毫不畏惧敌人的枪口。

“把所有人带到村子中央！”十三冷笑一声，狠狠地甩了一下手套，“我亲爱的叔叔，至于你，就不用去了！”

“砰！”一声枪响，人群中有些纷沸，我软软地倒了下来……

我不明白，王欢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情节。她难道不是想我们演出革命党人的临危不惧、大义凛然的气魄吗？如果是，那为什么要设计“杀掉”我？

我有些不甘，可……舞台上，“死了”的人又怎么可以轻易地复生呢？

这场毕业大戏，难道我将这样尴尬地结束吗？

“砰！”

“砰！”

“砰！”……

转瞬之间，所有的人，竟都被埋没在了枪声中……

舞台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沉默了好久，清寂的场地上响起了王欢清亮的声音：“天空中忽然传出了一道光芒，你们都很不甘心是吗？好，上帝决定给予你们重新来一次的机会……”

于是，时光倒转，我们又回到了在村口，热情地等待小十三的那一幕。

远远地有人高兴地喊道：“小十三！小十三回来了！！”

我们纷纷外出迎接，看到的，是那个天真、烂漫的我们的小十三。他远远地向我们跑来，神色却万分焦急。

“快跑！叔叔们，快跑啊！”十三的神色由惊慌转为阵阵惊恐。

“怎么了？”最疼爱十三的奶妈上前抱住了十三，问。

“日本人来了！来抓革命党人！”十三喘着气说，“快跑！他们……他们……”

“砰！”远处很快传来了枪声。

我们很快看到了骑着高大黑马的日军部队。

为首的人是……王欢。

她？

她清丽的眼中充满着凶狠，她狠狠地说，“围起来！”

我们被枪围逼到了一块，个个眼中充满了惊恐的神情。

“听说你们这儿出了革命党？”她逐个瞥视着我们，“有谁知道名单的？皇军大大有赏！”

“我们这根本就没有什么革命党！”汪泳大声地说着，语气十分地坚决。

“来呀～给我吊起来！”于是汪泳被无情地架上了绞架，他尽力地挣扎着。

“不说是吧？”王欢从腰间摸出了枪，转身朝着汪泳走去……

汪泳怒不可竭，仍是破口大骂。停顿了好一会儿，王欢狡黠地笑着，凶狠地眼神令我们每一个人都心惊胆颤，她扭头问我们：“不说他就要死！”

“放了他！”我上前了一步。

王欢歪着头，用手枪顶着我的脸，邪邪地笑：“你……是什么人？”

“养鸡的！”我昂着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来人啊！”王欢很快地转身，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厉声喝道，“绑起来，吊上去！”

“放开他！”村民们愤怒了，大声地躁动着。

“谁敢动！”王欢的声音如一道惊雷，雷厉风行地让我们愣住了。

眼看镇住了我们，王欢又缓缓地向人群走去，用马鞭指着殷珠峰的脸，“你……给我出来！”

奶妈心中一颤，拉紧了十三的手。

“放手！”王欢厉喝着。

“不，十三，我们要和你在一起，我们不能没有你！十三绝对不是革命党，我保证！”奶妈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砰！”伴随着我们的惊呼，奶妈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他紧紧拉住十三的手去没有松开。

“奶妈！”十三惊呼着，“别杀我的奶妈！”

“好啊！”王欢嬉笑着，“来，告诉我名单！”

“我……不知道什么名单！”十三低头。

“给我绑起来！”王欢厉声喝着，“给我打！”

基本上在绞架上的我没有任何的表演余地，这场演出的进程让我有些脸发烫。她到底想演一场社么样的戏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十二 大戏终结）

这场戏，看样子是没有办法再维持下去了，除非……有一个人勇敢地站出来——

不用迟疑，那个人，一定是我……

“我知道名单！”我努力地昂着头，使自己决不向那些丑恶的“日本人”低头。

“很好！”王欢的表演十分投入，她冷笑着，连眉头都不眨一下，“把这家伙带下来！”一旁走上来了几个人，将我硬生生地从“绞架”上“拽”了下来。

“放开他！”汪泳还不忘怒吼两声。

这场大戏，终得以能够维持下去了……

那我呢？

我还要坚持着演下去——顺着王欢的想法演下去。

“说吧！”王欢丝毫不顾愤怒的人群，冷冷地望着我。

那双美丽但透露着冰霜气息的眼睛，令我不寒而栗——可我不会认输，我还从没在舞台上输给过谁！

“说！”王欢的声音瞬间提升，眼中透着浓郁的杀气……

或许，我可以将敌人引上山，那座神秘的山谷，几十年前，它将我们引向这里——或许，我们还可以通过这诡秘神奇的山谷，再次回到这个纷嚣的世界……

我依稀记起自己是伤了一条腿的。我竭力地撑住自己的重心，样子很是疲惫：“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这样一来，大家不就可以安全了吗——也许我会再次被敌人的枪射杀，但至少，这一次，我不会这么窝囊的死去，这一场大戏，对我而言，也会是十分难忘的……

这样一来，我便知足了，我能够满意地离开了……

王欢漠然地注视着我：“好啊！你去吧！”

“记住了，我只给你一个时辰，回来晚了——这儿所有的人，都得死！”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我彻底地莫名——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她领着军队，和我上山，这个结局不好么？

难道，我上山，山谷的神秘力量让我们大家重返现实，这样的结局不够完美么？

难道，我真的没有办法顺着她的意愿，演下去了吗？

而此刻，全场的焦点，在我！几十双困惑的眼睛，注视着的，是我！

我的额上开始渗出点点的汗水，此刻舞台上的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在记忆中，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狼狈过。

也许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是，是服从导演——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我只是渴望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

王欢老师，您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吗？

我的心，已经返回了学校，已经回到了所谓的“正途”，已经向往回到那片属于我自己的“森林”。

我……是真的决定要走了啊！

只是，我还希望大家能够还记得我，至少，还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过。

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不带着遗憾，离开这儿……

如果，真的是您不想让我再留在这片舞台；如果您真的觉得，我阻碍了您的这场毕业大戏；如果，真的是我不知好歹，自讨没趣地留在这片舞台上——那么，请您让我去“死”好了。

我……没有抱怨，可，只是有一些遗憾。我是真的很想，证明自己，很想留在这片舞台上……

可我也知道，强扭的瓜，是不甜的……

我的心，在一点点的冰结。

这里，终于成了一块，我极力想逃避的地方。

我渐渐地开始清醒——这里，毕竟不属于我。这里……是孔雀的森林啊……

能为这个舞台大声喝彩的，是他们。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也要一起去！”

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声音。

-

这道声音，宛如一道闪电，在我的脑海炸开！

我愣在原地，无法动弹……渐渐地，我轻轻转过我的脸，凝望着她——此刻，这个舞台的焦点。

“他的腿受伤了……而且，我也知道名单！”她竟显出如此的勇敢，坚定地望着王欢……

孔雀，毕竟是善良的。它当然不明白小狐狸此刻，复杂的心情。也许，它只是隐约感受到了小狐狸的失落，于是，它静静地跟着小狐狸，向林外走去——在孔雀的心中，这不过是一个轻微的离别礼仪，而对于小狐狸来说，却永远也忘不了这一片，美丽的森林，这一只，高贵的孔雀……

“你……”王欢，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猎人，在一点一点地靠近……那浓密的灌木中，龇牙咧嘴的猎犬，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一杆长长的猎枪，架上了猎人那深邃的臂弯。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丛林深处，那拖着火红的尾巴的小狐狸。那凶狠的猎狗跃跃欲试，只待着一声枪响，它便会如离弦之箭飞跃而起，结果那只，苟延残喘的小狐狸……

“让我领他一起去！”

……

她显然是掌握了控制舞台的最好方法，那就是迅速地，提升自己的气！

“你……去吧！”王欢显得相当的镇定——声音，却冰凉得刺骨。

是……太入戏了吗？

为什么，她的眼神，分明透露着一种叫做坚决的味道；她的脚步，那么有力地踏过，那大理石的冰凉……

我的脚步，又为何会如此得蹒跚？

心，又为什么，会这么的痛？

可……那确是，一种，很美丽的痛。痛的，让人直掉眼泪……

一双纤柔的手，挽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好亲切的感觉。此刻，她竟真的，让我感到了一种团结的力量，一种，同仇敌忾的怨愤！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瞬间超脱舞台之外，向她淡淡地微笑：“谢谢你！”

她并没有超脱，但神情却很严肃，拉紧我的手，小心地向山顶走去。

我竟会在此刻感觉到好笑。

王欢，你是想给其他的人一些机会吧，所以才会这么早地想把我干掉？

或是我在表演中太多无益的创意，会毁掉你原有的设想？

还是，你根本就，把我当成了你这场戏中的“眼中钉”？

若真是这样，你除去我，也是无可厚非……可，我不想这样离开这个舞台，我知道，这也许会是我，和大家在一起，演出的最后一出戏。我是真的，不想，就这样，无缘无故地离开呀！

舞台之上，固然是无法再用语言去沟通了……而王欢，固然不可能，从我的眼中，读出我此刻的心情与想法——我毕竟还不会使用我的眼神！

可是现在，侯苑，她站在我的这边——我们的力量以及我们那稍纵即逝的默契，应该可以迫使你，改变这故事的结局了吧！

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可瞬间又恢复到了冰凉。

小孔雀，你来了，我固然很高兴——可，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呢？

我们身前五步的地方，是一堵冰冷的墙……我们也不可能去舞台的另一侧，去开辟第二个舞台——理论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环境，不允许我们这么做；而王欢，更不可能允许我们这么做！

还有五步，我们就要做出抉择了……

要坚强！

我这样对自己说。

她的加入，显然又令我重新焕发了意志与希望。

我一定要领着她，一直走下去！

我真的好想，就这样，拉着她轻柔的手，一直走下去，永远不要回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小狐狸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它抛下了所有仅剩的一点忧伤。一转身，它又望见了那一只，美丽高贵的孔雀。小狐狸仰着脖子“咕咕”地叫唤着，小孔雀上前了几步，灵巧地扭了扭脑袋，竖起了头上，那几束顶好看的宝蓝色羽翎。

还有五步，五步之后，它即将回到“万兽森林”，而且，几乎是不再有机会再来到这片美丽的森林了。

孔雀走到了小狐狸的身旁，它也理应，来送送这个，熟识而陌生的朋友……

小狐狸，笑了……

是真的，很舒心地笑了。这些天，这些日子，只有这一刻，它才感觉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

对呀！我又何必再去想那么多呢？管他有几步呢？这一刻，我很幸福，很快乐，不是吗？

只要……只要……这一刻，开心就好！

然而，始终没有料到的事，发生了……

“砰！”

“砰！”

“砰……”

我分明听见了身后传出的，几声尖锐的枪响！

“上山去的两个人，你们都死了！”

王欢冷冷地说着，随即转过身去，冲着猖狂的士兵嚷道，“把上面的人，放下来！统统杀掉！统统杀掉！”

我不知怎么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身旁，亮白色的身影，在朦胧中，宛如一片绒羽，静静地飘落……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我隐约听见汪泳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啊……为什么！”接着便是殷珠峰他们的怒喝声……

我们将这一场有些尴尬的戏，成功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然而我却显然再没有必要，去听他们再说些什么——

因为这一场戏对我而言，在此刻划上了一个句号。

王欢，她还是，选择了“除掉”我、们……

猎人的枪，响了。

孔雀，倒在了身旁。

滴在地上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串冰凉的泪。

它，就这样静静地倒在我的身旁。我静静地望着它……

或许，我们从未这么近距离，这么真挚地望着对方。

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双目，闪着钻石般的星芒。

由于倒地的位置不佳，我们始终无法看见殷珠峰他们接下来的精彩演出——除了他们的声音。我只能从他们逐渐自信的声度以及他们“气”的逐渐提升上判断——他们的演技，终于较七天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或许，他们真的具备了去冲击上戏的实力！

我怯怯地望着因救我而倒在身旁的她，仅管我很想看看她美丽的眼睛，可我却始终不敢。毕竟，我不是李言责，不是邵栋侃……

当编导VS导演时，我始终无法预料到故事的结局。

我静静地感受着，这大理石地板的冰凉。我不怕这冰冷的感觉，只因，身边还有她。

我希望，时间可以永远的停在这一秒，在这一瞬间永远的冻结。

我知道，当所有的人都倒地死去的时候，当舞台的灯光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我们的演出，也即将划上一个句号。我……

太多的难以割舍，促使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而王欢的声音，开始变的严厉。枪响了，枪响了，枪，又一次响了。

我真的，放弃了王欢能让我们重新站起来的幻想。她，注定要用一场悲剧，来结束我们，这么多天的恩怨。我，不再去数到底还有多少的人幸存着，我只是真诚地望着她。

灯亮以后，我会记住她洁净的脸庞，记住她甜美舒心的笑容，她的大度，她的权威……

我不敢去触碰它，神圣的灵魂。

我明白，她，原来始终，是一只孔雀。

原来，她始终是孔雀（十三 尾声）

舞台，从未像这样安静过……

终于，所有的人，都无法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空旷的大厅内，只听见王欢的板鞋，踏过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她“啪”地拉亮了整个舞台的灯。

舞台，瞬间辉煌得如同童话故事里，金碧辉煌的宫殿。

“大家，都起来吧！”沉默了许久，王欢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我坐起身，回顾了一下身后……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块，脸上都有些疲惫，神情凝重。

“那……我呢？”我努力去寻求这，唯一的,可以使自己留下的理由。

……

……

王欢转过身，很认真地望着我：“储超，你非常适合做一个编导，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选择导演及编导系。”

“我也觉得是这样！”陆炜也凑上来，同样严肃的口气……

“谢谢……”我安然地低下头，也许，我终于，寻求到了自己的价值。

-

……

……

“大家，再会~”王欢的这句话，即将宣告着我们这个突击班，彻底地解散。

“048号选手，王欢，来自青岛！”她爽朗的声音却将久久地回荡在这美丽的大礼堂内……

然而编导或是导演，始终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可……我又能怎样呢？

陆炜说的对，能考上大学的，就尽量去考大学吧！

而“我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带着些许的遗憾，带着些许淡淡的忧伤，将长久地埋藏在我的心底。

而我，也终于明白——我，是永远不会属于这儿，永远不会属于这片美丽的森林。

我没有与任何人告别，因为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就和平常一样，或许，明天早上，我还会背着这个橙色的NIKE包，依旧会这么早地，第二个来到这片舞台，或许，推开门的时候，张云超仍在忘我地弹奏着他的那首《童话》。一切，应该都不会改变的太多。

于是，我走了。就这样，无可避免地走了，远离了这片美丽的孔雀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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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这里就全部地结束了。

有人会问后来怎么样了吗？

王欢继续她的事业，和自己喜欢的人一同穿梭于繁忙的都市。也许有朝一日能再次遇见她。相信唯一不变的，就是她对于理想与梦想不懈的追求与努力，她淡淡而甜美的微笑。

我最终离开了艺术类的报名，选择了高考，进入了上海政法学院社会学与社会工作系，成了文艺部部长。我在同样繁忙的校园中成立了自己的艺术团，同样渴望追逐自己心中的梦想与爱。

小孔雀报考了上师大的艺术类，因为他们学院内部“美丽”的谎言，美丽的一些黑暗。原本已经报考上的她遗憾地也离开了艺术的殿堂。

然而我们对于艺术的追求从没停止过。

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现在都有着自己的生活。每每看到这些文字，会想到我们的过去吧！

会继续有了在黑暗中行走的勇气吧！

这篇文章送给你，小孔雀。

谢谢你，给了我高中最美好的记忆。

这些经历，这些记忆，将成为我一生的财富。但愿，你一切都好！

最后感谢那些耐心读完作品的朋友，你们的支持也是我莫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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