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乱江湖》 作者:咲月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 第一章 前世怨结 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我的身,我的心,都告诉我。 你没有办法再活下去了啊,鸿颜。 抬头看着今天的月亮,好圆。 农历十五了吗?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圆的月亮? 站在整衣镜前,我审视着自己—— 红色的雪纺连衣裙,如雪的肌肤,黑瀑般的长发,灵动的大眼睛,小巧的瓜子脸。 嘴角洋溢出一丝自嘲的笑,正如那个男人说的,果然很美。即使只是讥讽的笑。 可惜……今天…… 今天就要香消玉殒了。 ◇◆◇◆ “老爷,老爷,小少爷出生了!是个小少爷!”偌大的鸿家别墅里,仆人们通传着喜讯。 一个幸福的孩子诞生了,我开心的想着我要有个弟弟了,殊不知这却是我噩梦的开始,那一年我才天真的10岁。 我的母亲,不入流的一名歌姬,用手段让父亲付出了一夜风流的代价,那个一夜开心的结果就是有了我。 我的父亲,鸿氏集团的主席,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金融财阀。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因为原配妻子不能生育,无奈地接纳了我的母亲和我母亲的筹码---我,虽然是个残破的筹码----我是个哑巴,但是最后还是赢了。 育婴房里,父亲欢天喜地的抱着我的弟弟,老来得子笑的比谁都灿烂。 房间里我母亲高傲的笑看着贞姨(父亲的原配),贞姨怨恨的看着我的父亲,父亲眼力却只有弟弟。虽然我很高兴,心里却没有来由的悲伤。一个10岁的孩子第一次笑着,心里却痛着。 直到以后这幅景象我都记忆犹新。 “以后,以后就叫你耀世,耀世啊,好不好?呵呵”父亲的开心是真心的,对着我的弟弟。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弟弟,果然不是我这种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父亲不喜欢我,因为我母亲用我要挟了他,父亲不喜欢的,别人自然也不会喜欢,不管我如何优秀;父亲喜欢弟弟,所以就算别人不喜欢也会“喜欢”。那些别人却可以明着不喜欢我,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喜欢,因为她也只喜欢弟弟。 喜欢这种东西,好奢侈…… 我像空气一样的活到了16岁。 然而生活却突然改变了……因为我要出去念书了。16岁前都是家庭教师在家授课,但没有办法在家念大学。想当然我进了所极其昂贵的私立贵族学校。 我的入学使学校轰动了,开始是因为我的长像,后来又加上了身份。更加速了我的出名。 鸿家的大小姐,典型的大家闺秀,举止优雅、温婉有礼、就是不苟言笑、冷淡了点,或褒或贬的形容扑面而来。我只是不想为父亲带来麻烦,没有朋友则是为了不想拉帮结派,男生更是避而远之。 打破沉默的那天,是因为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来提亲了。那天平时从来不主动找我的父亲意外地叫我下了楼,。 记得父亲他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赞叹地说:“我的女儿能不优秀么?” 我一下子震住了,呆呆看着父亲,我奢望的东西不就是您的注意吗?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陆陆续续拨开了乌云展现阳光。 父亲关心着我,母亲在意着我,仆人们热络了起来。一切我所不习惯,但又暗自希冀。 “颜颜?颜颜?我可以叫你颜颜吧?”是个阳光又透着温柔的男生。 一切都很顺利,我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女朋友,幸福的我甚至都要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他的温柔,他对我的小心翼翼,他的爱护,他的喜欢,一切都让我悸动不已。我也可以被人如此的喜欢,如此的喜欢。 我享受着这小小的幸福,我知道他不一样,他将带给我幸福。 “鸿小姐,你到少爷的房间等吧!少爷说和朋友吃过饭回来。”我微微一点头,随着他家的家佣来到了他的房间。 干净,整洁,温暖的房间,因为喜欢他,连他的一切都喜欢了么?恋爱也让我变傻了。 床上摆着个漂亮的礼盒,我不自觉的打开了它,一件红色的雪纺裙。我想起了以前他说的话:“颜颜,你不要老穿黑色的啦,你穿红色一定很好看。” 幸福的感觉满满溢在心口,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一定是你送我的礼物吧。 砰!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是他,可他满身的酒气,混乱的装束,我轻轻地皱了下眉头。望着不熟悉的那个他。 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步履蹒跚的移向我。我突然间很害怕,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变了。他一步步逼近我,退无可退,我跌坐在了床上。 他一把拍掉我手上的礼服,我惊恐的看着他。左手接着硬拽起我的手腕,把我拉了起来的同时,右手甩了我一巴掌。突如其来的变化已经吓得我不知所措,再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及震的我脑袋嗡嗡作响的一巴掌。 我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他一下子化身为野兽,一下下的撕扯着我的衣服,我想喊,我想叫,可是我能喊什么?叫什么?我不会说话。张张嘴只感觉咽口的干涩。我看向了他,令我惊奇的是他居然满脸泪痕。现在该哭的不是我吗? “你个贱人,文都是因为喜欢你,才和我在一起的,现在更为了你要分手,都是你……都是你。” “可惜我最讨厌你笑,你的笑就像在讽刺。你以为你是谁?任何人都配不上你是吗?你那么高傲的像女神,多少男人想着你,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么,你没有真心正眼看过我吧!” 在没有亲吻,没有拥抱的,莫名其妙的情况的下,我身上的男人强行进入了我。在我失去意识前,我听见的最后的一句话是:“为什么你要存在?” 原来这一些都是欺骗,是啊?为什么我要存在? 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他蹲在床沿胡乱地呢喃着什么…… 直觉的下身钻心的痛,头还是晕晕的,眼睛还是沉重地睁不开。 砰!门又被打开了。 “颜……颜……颜……颜……”顿时冲进来个男子,我迷迷糊糊看不清楚是谁。 “文?!” “你做了什么?!”那男子吼道 “你心痛了吗?我强暴了你心爱的女人,我的未婚妻。” “你怎么能伤害她!你怎么能伤害她。” “……不过用钱买来的女人,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你这个混蛋!”男人冲过去就和我的未婚夫扭打在一起。 “只是他爸和我爸的交易,鸿家不行了,没我爸他们早倒了。” “闭嘴!”男人愤然地一拳打过去。 “我知道你喜欢她!我知道你接近我,是因为喜欢她。” “不……” “可是我不在乎,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我只爱你,我只爱你啊,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和她订婚的……” “别说了!别说了!”后来的男子从开始的愤怒一下转变为哀求。“不,我求你,别说了!”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她,我不在乎……如果你想要……” 他们越说我越清醒,我想起了文,那个他曾经介绍过的朋友,斯斯文文的样子,金色的无框眼镜,看见我就会脸红的朋友。 “文,她,我出去……”关门的声音,这样就把我送人了? “颜……”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叫文的男人眼神火辣的看着一丝不挂的我。只是他不知道我醒着。 “颜,你好美。”他的手顺着我的眼,抚摸着我的脸。亲亲吻着我的脸颊,一滴泪珠掉落在我的脸上,是温暖的感觉。 文转身回来的时候,拿了热毛巾,帮我亲身擦拭着下身已经干涸的血迹。 “颜……我爱你。”像说给自己听一样,他说的很小声,可惜我听见了,一直在门口并没有离去的人也听见了。 我“曾经的”未婚夫,那个向我许诺过会给我幸福的那个男人,一把推门冲进来,用颤抖的声音道:“你……怎么能……”。只见他拉过那个斯文的男子,强势的吻了过去。 这出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随手抓起身边能遮身的布料,踉跄地夺门而出,身后传来几声呼喊和呵斥。 心痛,悲愤,恐惧,害怕,无助,绝望,黑暗侵袭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即使温热的夏风吹在身上也是一阵接一阵的冰冷。 一层雾气慢慢蒙上了眼,泪水也终于从眼角滑落,谈谈地,静静地滑落。仿佛不是我的泪,而是泪水自己想掉落。从今天我才知道,我只是我那虚情假意的父亲又一次的棋子,我那本应完美的未婚夫爱的居然是男人,好死不活的那个男人喜欢的居然还是我。 我天真到近乎愚蠢地相信这个混乱,可怕的世界还有善良,还有爱。 回到房间站在整衣镜前,审视着自己。镜中的自己穿着鬼使神差拿走的那件红色雪纺连衣裙。 嘴角洋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正如那个男人说的果然很美很美,即使只是讥讽的笑。 如此优良的基因,能不美么?红色的雪纺连衣裙,如雪的肌肤,黑瀑般的长发,灵动的大眼睛,小巧的瓜子脸。 抬头看着今天的月亮,好圆,农历应该是十五吧。否则怎么有那么圆的月亮呢? 窗外像是有谁在召唤我,我盲目地慢慢走过去,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何爬上的阳台,如何迈出的最后一步。等感受到的时候,我破碎的身体已经开始坠落。 我看着身下的黑漩,忽然想笑。 几秒的时间,却已经足够。 于是,我扯动了嘴角,笑靥嫣然…… 第二章 异世生情 仿佛一直游走在混沌的黑暗中,周围吹过的风声,像似谁的低语,可惜我听不真切。 想努力挣开双眼,却发觉自己的无力。没有办法看清周围的事物,也没有办法看到我自己。诚然也分不清楚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不过既然我还能思考,算是活着吧。 人都是很奇怪的生物,在我掉下楼的刹那,我不想死。现在知道我没死,却又不想醒来,想到挣开眼所要面对的人,事。我逃避了,一股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吞噬着我。 这样想着,也就任自己昏死过去。 虽然我自己可以逃避,可是周围似乎有人不容许。 几天来我都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帮我擦拭着脸,喂我一些水和流质。那双手很大,有些粗燥,显然是个男人。但不是我所熟识的人,是谁?静静的躺着我感觉不到身体的其他部分,只有右腿膝盖不断传来的阵痛。 人毕竟还是好奇的,这次那个男人再来的时候,我就挣开了眼睛。 他拿着布的手还停留在我脸上,看到我睁开眼,脸上露出一点点惊喜和欣慰。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他对着我微微一笑,淡淡的很好看。我得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对看着,我是没有说话的习惯,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得。 在上个世界,暂且先那么说,我就是个沉着冷静理智的人。所以即使是现在如此怪异的情景,我也没太大的惊讶显示出来。 我还是盯着他,他长得很帅气,视线下移,身上穿着一套藏青色粗布古服。我微微一皱眉,穿越? 移开视线,我看了下周围,天色已暗,自己所处的是一间小竹屋,屋子里一股伤药的味道,家舍都很简陋。说实话就是屋里根本没什么东西。除了床边一排竹书柜,唯一较好的就要算我的竹床了,垫了几层厚厚的棉絮。我尝试动动我的手,我的脚,均是毫无反应。无奈,我只能闭目养神。 他也不是爱说话的人,只是默默的照顾着我。就这样我们无声的相处了几天后,对于这个世界我还是一无了解。当然对于我这个本来身体的主人,除了确定我大概12,13岁左右,身材瘦小扁平,浑身带伤,容貌不详,性别女,其他我也一概不了解。乘着他不在的时候,我曾经带着兴奋得心情,尝试着说话。不过令我遗憾的事,我只能发出类似“呃……呃……”的声音,声音沙哑低沉。 即使再活一次,竟然也还是如此地残缺。前生是个玩偶,这一生居然还是个哑巴,我只能“哑然失笑”。 前生的过往,我没有半点过忘。曾经发生过的一幕一幕,都清晰地映在我的脑海中。所有人的虚伪、做作,回想起来,还是让我疼得心里滴血。 我,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 大约三日后,我能慢慢坐起了身。今天感觉精神很好,我望了眼自己的右膝,绕着厚厚的绷带,我用手轻轻抚摸它的轮廓。现在应该还肿着,但是我感到了它的扭曲和变形。看来老天你还真待我不薄! 他进来了,看我坐起了身,露出担心的表情。从门口“唰”一下像飞也似的冲过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所谓的武功。 满脸的担忧,他扶着我的肩膀,惊呼道:“师妹。” 我露了个不要担心的微笑,他怔怔看着我,道:“原来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这是他这几天来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曾经我在学校就被称为“冰山美人”,想不到这个身体的主人比我还冷,从来都不笑嘛? 日子就在我昏睡中流逝,我们也渐渐的熟悉。他,冷然,我的师兄,我非常喜欢在心里称他为师兄,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偷偷地叫。他是第一个真的对我好的人。我们几乎不用说话就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这个就是默契。对他,我真的想信赖,想依靠,我很享受这种日子,这种感觉,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我心甘情愿。虽然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也许是梦,如果是梦,我宁愿永远也不要醒来。 但是有些关于我的事,我还是要问的,我比划着,让他明白我的意思。 “小师妹……”他悦耳的语调响起,“有些事……” 我抬头,有些吃力的抬起我的手,堵住师兄的嘴。拉向他的衣角,让他坐在了我的床沿。看他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唉,算了,来日方长。你是不是想说有些事我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我顺便自然的把头埋进了那个我想了很久的胸膛。好像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地方。师兄有些发愣,不过还是有些宠腻的抱了下我,轻轻的好似我是易碎的玻璃。 我把小师妹,师兄这些称呼都放在肚子里回味了几遍,感觉很甜蜜。 师兄了解的看着我,微笑着对我说:“你变了。” 我回以微笑,再次埋进师兄温柔的怀抱。 我知道他的温柔只对我一个人,我知道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就让曾经过去的一切一切,都变成一场梦吧。 * 大半个月后,我身子好了大半,坐在院子里,晒着午后温温的太阳,看着天上各色各样的云朵,难得的看得见的澄静天空对于我来说现在是百看不厌的东西。 我能行动后,照看自己的样子,望着水面反射出的倒影。那张和前个世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除了更瘦弱,脸更小,更苍白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也许这个人生就是我的人生,我要好好为这个身体活着,也为我自己。 午后的阳光晒得我有些昏昏欲睡,师兄回来了,带着一个蒙着黑纱的女人。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二个人。那女人有点上了年纪,黑纱模糊了脸庞,但从轮廓看,还是可以看出点风华绝代美女的端倪。她看了眼我还不能动的腿和身子,就走了。奇怪的是一见她我就有些害怕,也许这是我身体的本能反应。我看不出她的表情,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师兄说:“还有半个月我就要走了。”一听到这个话,我心都凉了。 我低垂着头,有些伤心,伤心到想哭。不过我的眼泪悲哀地流不出来,我想是上辈子流干了吧。 师兄轻轻抱起我,我照例把头埋进师兄的怀抱,把这温暖的记忆牢牢刻在心中。把我放在软软的竹榻上后,师兄就为我做每天的内功调息。 我知道他是把他的内力传输给我,虽然我的腿还不能动。但是我身体的记忆还在,所以我还会武功。吸收了师兄的内力后,我小心运气调息着,那暖暖的气流进入我的身体,马上和我自身修炼的内力融合在一起,运转一周之后。除了伤痛会减少一些,淤积在体内的浊气也会清晰点。我估计这个就是内伤的征兆。 右腿膝盖也在好起来,不过好的也只是外伤。我先前没有猜错,伤得太厉害,骨头都扭曲变形了。当我能走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大概不仅是哑了,也要瘸了。 我一手扶着师兄一手拿着师兄为我做的拐杖,一步步艰难的走着,其实我每走一步,就痛一步。但是我还是每走一步,就仰面朝师兄笑一下,因为师兄说我笑起来很好看。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我的腿走路也不那么痛了。还能偶尔和师兄过几招,那些招式都在我的身体里存着。虽然第一次用,但是习惯就是习惯,师兄看着我有些生疏,也只当是我腿脚不方便,没有露出点滴怀疑。 我最喜欢的还是轻功,因为只有在施展轻功的时候,因着内力驱使,才看不出来是个跛子。还有就是书架上的书籍,都是草药方面的知识,我前世大学念得就是医。好在书上的古体还能认清楚,附带上原书主人清秀字迹的注解,我就一头热的扎了进去。 半个月时间很快,虽然我们谁都没有提起,但我心里每一天都数着,直到数到最后一天。最后有些事师兄不得不告诉我,那些牵扯到我性命的事。 虽然我的疑问很多,以前师兄不说,我当然也不会问。大到我的名字,父母,为什么躲到深山老林?师兄又是什么身份?小到像每次师兄帮我换下的纱布都要挖个很深的坑埋进去。我左手臂上一道道恐怖的刀痕,时不时得身体发冷发热,有时疼得直想在地上打滚。药书上记载的大多都是毒药,良药很少,也就镇痛和伤药,还有我这次大病所出的意外? 不过师兄就总结了两个字:“中毒。” 第一次懊恼师兄是个寡言少语的人,第一次懊恼自己再生了一次还是个哑巴。无奈,我只好使出撒娇的眼神,扁扁嘴,便扭的我脸都红了。 师兄估计看着我有点搞笑的样子,轻笑出了声,想到明天就要分开,所以耐心帮我解释起来:“你的毒现在发作的时间间隔是一个月一次,发作的时候人会全身剧痛,甚至失去理智,上个月……”师兄停顿了下,看着我,我也明白大概上个月就是我发作时出的事了。 师兄接着说:“失血可以减缓发作时间,师妹……”师兄深吸了口气,用手轻轻抚摸着我还缠着绷带的左手,缓缓道来,“最近一次你体内的毒素发作的太严重,才致使你失足掉下山沟,可当时我就在你身边,没能拉住你。事后我更花了三天找你,开始我都以为……都以为……还好发生了奇迹,背你回来的时候还有气,不过你的腿,因为时间拖得太久了……” 我把脸埋进师兄的怀里,蹭了蹭。他停下说话,用有别于平时小心翼翼地抱紧了我,有些紧,不过我很喜欢。 其实我不能抱怨老天,当我知道我是哑巴的时候,我不能;当我变成跛子的时候,我不能;当我知道自己身中剧毒,随时要死要活得时候,我不能。 因为这些东西我都无所谓,老天给了我再一次的人生,让我重新开始,最重要的是老天让我有了你,那触手可及的幸福。 第三章 离人碎梦 那天夜里,我坐在床沿拉着师兄的衣角,不让他走,吹熄了角几上的油灯。平时师兄都是在门口打的地铺,我的举动有点吓坏了师兄。 坐在榻边,望着窗外,师兄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告诉我。这次走,他是因为要杀一个人,这个人势力很大,如果失手估计也是没有命回来的。不过做完这件事之后,师兄深情地看着我,他说:“三个月,最多三个月,等我。” 我紧张地一把拉住师兄的衣袖,师兄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我只好点点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拉过师兄的手,当作了枕头,再把大半个人枕在师兄胸膛上。感觉到师兄明显的身体僵硬,我嘿嘿偷笑着摆好姿势睡觉。虽然师兄的怀抱够舒适够温暖,可我没有睡好,离别的情绪一直侵扰着我。我想师兄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师兄抱着我,我们一直依偎到天亮。 师兄一走,令我没想到的是,上次见过一面的女人又来了。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就是我的师傅。虽然她蒙着面纱,但是我再次感觉到了她眼里的不喜欢。 她拉过我的手,搭在我的手腕上替我诊脉。 “最近身体怎么样?”那种柔柔的嗓音,“有没有发作?”看我没反应,她换了种问法。我摇了摇头。 “好吧,你随我来。”她的话就像有魔力般,我想都没想,就自己站了起来,跟随着她。她回头望着我一走一颠的腿,有些微微皱眉。 出了屋外,就抓着我过起招来。一掌推来打得我措手不及,我抽出腰间的软剑“无情剑”。师傅随风飘扬起的黑纱衣裙,急速地飞过我的周围。我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师傅教给我的一套武学叫“无情九式”,一共有最高九层境界,每层都有其对应的九招九式。我现在只有到第四层境界,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我算是很厉害了,因为“无情九式”乃是绝世武学。加上我本来轻功的底子就很好,内力也不弱加上身轻灵敏。所以也算是刚步入高手的行列。 练这种武功最坏的缺点就是,越是境界高越是感情淡漠。想要达到第九层境界的必是要舍身忘义,无感无情,抛开一切身外物,认得只有一把剑。 “无情九式”的剑诀“无情不比多情,多情甚比无情,若无情,且能多情。”虽然听着很可怕,可是我觉得我还是很合适这套武功的。我本就是冷眼淡薄一切之人,这个世界上能撼动我感情的没有,除了唯一一个----师兄。 师傅并不是每天都来,每次也只是指点完我的武功就走了。我的“无情九式”也还是第四层,不过确实比以前熟练顺畅了很多。师傅虽然急切地希望我进入第五层,甚至更高,但是武功这种东西不是急就能急出来的。 从进入这个世界,我最爱的就是竹架上的毒经药典,到不是我有多少勤奋。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命掌握在不知名的毒药手中。 前生的现代医学虽然和现在的区别很大,但是对于人体的结构,穴位等却是相通的。再通过我身体前任整理出来的笔记,我也了解了我中的几种毒。不过另我奇怪的是,我中的不是一种毒。按笔记上看,我身体的前任就找到五中。而就这已经知道的五中,看名字我就能倒吸口冷气,“鹤顶红”,“催命丹”,“飘摇丸”,“红苕”,“金不换”。平常人中一种毒不是就没救了,有些东西还是无法理解。 我天天强迫自己投入其中,从慢慢地给自己诊脉,到渐渐摸索出点诀窍,至少这能让我暂时忘记师兄。虽然我很担心他的生死,但我都尽量让自己忙得抽不出时间。竹屋的后院有个小小的草药库,种着些常见的草药。等我熟识后,我就帮着自己上药了。我左手臂上的刀痕,新旧伤痕不下十余条,道道长长的口子,有三处伤还在隐隐流血。渗出的血液也不是一般人的鲜红,怪不得师兄要把我换下的布条埋掉,原来是有毒。 *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从师兄走后,我的日子就变得重复而单调。师傅来了就练练武,不然就是看看典籍,布弄布弄草药。 这天正当我在院子中,小心翼翼地采集着龙血草的时候。突然我感到心脏不对劲的猛烈跳动,搭上自己的脉搏,无须紊乱,似是将爆发,三重一急,忽而停顿。我心想不好,难道是毒素发作了?我急忙点了几处大穴,护住心脉。潮水般的痛感从心口,满满溢出来。头上不断冒出冷汗,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身子不自觉地蜷成一团,紧紧抓着心口的指关节,力大的泛白。 脑中一阵空白,周围的草药给我糟踏了一半。心痛难耐,四肢却有些僵硬麻痹,最难受的时候像有千万蚂蚁覆盖在身上,啃咬着我的肉体。让我痛得恨不得挖下自己的血肉。 我强忍疼痛试着想提起内力,疼痛却使我集中不了精神。 “呜~~呼~~啊~~啊~~”声音的宣泄不出,更增加了我的痛苦。我发出的只能是低沉沙哑的哼哼声。不过好在理智还在,我一手捂住胸口,妄想减轻点痛苦,一手扒着泥地,慢慢爬向屋子。 看似只有十几步的路程,对我来说却是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我每挪一点距离,都要停顿下,等到那么稍微不痛得时候再继续前行。可是事与愿违,一阵阵的疼痛像是深渊般把我吞噬,根本没有停歇,我绝望了,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东西。 我只想结束我的痛苦,咬住自己的舌头,也许就这样轻轻一下,一切就结束了。突然一阵黑影闪过,一道迅速的掌峰劈在我的后颈。 昏过去前,我尝到了,自己咬破舌头的血腥味----死亡的味道。 我没有昏过去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竹榻上。师傅立在榻边,我的左手伸出榻外,手臂上多了条新口子,血液“滴嗒滴嗒”的滴落在地上的瓷瓶里。每流出一滴血我的疼痛就减少几分,让我恨不得多划几下----原来左臂的刀口子就是如此来的。 自从那天后,我整个人呆呆的好像行尸走肉般机械似的生活着。我忘不了那种痛到失去理智,甚至抛弃一切自行了断的恐怖感觉。如果那天不是师傅正好赶到,我想我大概和这个世界就没有关系了。可是我舍不得,在这个世界我有师兄。 * 噩梦的那天终于来临了。天气灰蒙蒙,气压很低,压在心口闷闷的。我讶异不止,自从我有内力后,天气的变化根本影响不了我的身体。除了阴雨天右膝会隐隐作痛,心里不自觉的难受终让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到午后,师傅就怒气冲冲的过来。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平日里那一尘不染的黑纱裙也灰头土脸。 当我看见师傅手里提着的剑的时候我就呆了,那是师兄从不离手的绝情剑。师傅看着我,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睛布满血丝。 “是你害死他的,是你!”师傅那柔柔的声音已经快变成尖叫。提剑就向我冲过来,不过她并没用剑,她一个瞬步来到我面前,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没有反抗,我无法消化她的话语。我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三个字。 被掐的快要岔气的时候,师傅还是放开了我,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那曾经以为此生再不会哭出的眼泪悄然泪下。我无声的坐在地上,呆呆看着师傅手里的“绝情剑”。眼泪“啪哒啪哒”根本就止不住地向下掉。 师傅看着我的样子,心情好像平复了点。背过身去,我看出来她也在偷偷擦拭泪水。 “你知道你师兄练的可是‘绝情剑’?”她的声音有些微微颤动。 我呆呆愣神地看着她,思量着话里的含义,师兄的绝情剑我断然是知道的。 “是你害死他的,是你。” 我不想相信,可惜这个也许就是事实。 师兄的绝情剑诀“有情胜似无情,无情却又有情,空为情,不若绝情。” 我们一个练的是无情剑,一个是绝情剑。都是不许有感情牵绊的武学,对我影响也许不甚很大,可是对于师兄已经达到上乘武学修为的人来说……我不敢想。 “我不想再看见你。”师傅扔下这句无情的话后,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她没有带走师兄的“绝情剑”,我很感激她留给我师兄的最后留念。 我抱着师兄的“绝情剑”没日没夜的流泪,眼睛应该也肿得不成样子了吧?可是,我不在乎。 像从前一样,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错过了吗?我们,真的错过了吗? 还是说,我,注定是无法得到叫做“幸福”的那种东西呢? 心,撕扯般地痛。痛到麻木,然后便是空虚。 仿佛可以将自己吞噬般的空虚…… 这才发现我对师兄的不止是依赖,那种深刻的痛,深深地戳进我的心口。那不是亲情,那不是友情,是我明白得太晚了嘛? 我抽出师兄的“绝情”,刀身色泽清冽,如一痕秋水。师兄不在了,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也已经随之而不存在了。我努力调整着心态,我知道我只有练好“无情九式”才能为师兄报仇。连师兄已经到八层的绝情剑都没能成功,我才第四层的无情剑就是去送死。 我不会自暴自弃,我也不会轻易了却我的人生。多少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我,早就想通了这个道理。 是的,我要报仇,师兄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 时间,我现在需要的就只有时间。 师兄,你等我。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 第五章 换名重生 我怎么忘记了我会武功,我右手聚力,袭向眼前男人的左肋,我虽动作细微,但施力不小。他轻笑一个侧身,身体本就贴着,借势整个身子更贴近我,使出两指略微转手轻击我手肘。顿时我右手整个脱力,酸麻不已,他抓过我手背在我身后,使得我整个人就窝在他胸口。 紫衣男子好笑地看着怀里的我,道:“小娃娃,你怎么那么软呀……” 有些松开的捏了捏我的胳臂,“啊呀,好舒服啊……再抱抱……”不由分说,一把又把我抱得死死得,勒得我顿时都有种想掐死他的感觉。 “小娃娃……你好香……”就听他继续大言不惭道。 “咳咳……”蓝衣男子有些看不过去的轻声咳了几下,“少主……你要掐死他嘛?” “啊呀呀……小娃娃你没事吧……”他松手之际,我立马抽出左手,想摸出腰间的毒粉包,他却像看出我意图般,收紧了环抱我腰部的手,使得我的左手夹在我俩的身体中间不得动弹,而我们身体就更贴近了。 “嘿嘿,小娃娃不要使坏哟……”他看着我得意地笑着,在我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戏调道:“你可是打不过我的哦……” “少主……”蓝衣男子有些无奈的轻呼道。 我顿觉此人绝对的可怕,那种死皮赖脸无赖般的男人我最是讨厌,不巧眼前就有一位。我抓紧包袱,转身就退,我惹不起,我走还不行? 大概是我后退偷跑的意图太明显了,他警告道:“别想跑小娃娃,跑不掉的哦。” 他松开环抱的我,换个方向拉着我右手,施力极大,却又挣脱不得。把我近似于“扶”得“扶”到了火篝旁。 他用内力制着我,到也没有弄疼我,而且他故意转到右边拉着我,很大程度减轻了我右脚的痛苦。我有些惊讶于他不经意间的细心。 “你叫什么小娃娃?”我不理睬那个恬躁的人,装作仔细研究着眼前的火堆。 “告诉我嘛?你叫什么?” “……” “那你不告诉我,我告诉你我叫什么之后,你也要告诉我哦。” “……” “我叫齐天,齐家庄少庄主,你可以叫我小天,小天天啦,都可以哦。” 他停顿了下,“那,这个是我师兄,小江江。”他指指边上的蓝衣男子。 蓝衣男子朝我微微颔首,微笑道:“在下江浪。” “好啦,好啦,该你啦……”齐天满怀期待地看着我,让我觉得一股生在幼儿园的幼稚感。 虽然不想和他们产生任何瓜葛,但是现在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主要是想走走不掉。我唔咽了几声,指指嗓子,摇摇头。 “啊……啊……啊……小娃娃不会说话嘛?”齐天坐到我身边,又拉着我的手,我挣扎了几下,无果,放弃。 “小娃娃你家住哪里?你是出来玩得吗?”我从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如此的,如此的……烦。 “少主,吃点东西吧?”江浪打断齐天,从包袱里拿出了几盒糕点饼子。 “嗯,嗯,小娃娃你饿了吧,你也吃哦,江郎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盒子里的糕点精致细腻。我不客气地抓过一块,塞进嘴里,香甜滑糯,入口即化。我几年都没有吃过像样的面食了,当然也不跟他们客气。到不是我没有戒心,因为我百毒不侵嘛。 “哇,小娃娃你多吃点……多吃点……”齐天也不吃了,殷勤地帮我端茶递糕点,江浪则笑呵呵地看着我们。我可不管他们,我确实饿了也就顾不得淑女形象了。 茶足饭饱之后,齐天又开始问东问西。 “小娃娃,你一个人的吗?”我点点头。 “那小娃娃会写字嘛?可以把名字写出来哟。” 两年来我模仿药书上的字,论字迹不能说十分,也是有九分相向的。不过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师兄也就叫过我师妹,师傅也没说,上个世界的名字我死也不会再用。一直没有发现,现在想想真是可悲啊,在这个世界我连个名字都没有。 “……”我郁闷地摇摇头。 “啊……啊……那怎么办……总不能叫喂吧!”看着齐天歪着脑袋想破头的模样,我轻笑了下。两个人呆呆看着我,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殊不知我这一笑是如何的颠倒众生。 “哇……小娃娃好可爱……”无奈地抵抗着向我扑过来的齐天,我只能求救似的看着江浪。 “少主……还是我来问吧。”江浪会意地替我解围。 “哦。”看来这个齐大少还是很听江浪的话的。 “那……这位小兄弟,你用口型,我来猜吧。”没等江浪说完,齐天只差没跳起来了。“小江江你好聪明哦!” 这个到不是我不想说,我微微摇摇头。 江浪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惊讶地猜道:“没有名字?”我点点头。 “就一个人?”以前两个,现在……沉默。 望着我的包袱,齐天插口道:“小娃娃现在是要出梧叶山嘛?” 我点头同意。看来他们认识路。 “那……小娃娃就和我们一起吧!”齐天笑颜绽放看着我自作决定道。 * 一夜没有睡好,齐天几乎甩也甩不掉的拉着我,临到睡觉还要抱着我。开玩笑,这个怎么可能。你追我打的闹了一夜,最后不得不妥协给他拉着手睡,中间却给我用包袱隔开。 虽然现在的齐天和前个世界叫文的男人如此相像,可是除了初见时的惊讶恐惧,现在感觉是完全两个人。除了同样的讨厌,却没带来其他负面的感觉。 “宝儿,起床啦……”伴随着齐天的大呼小叫,我不想醒也难。 经过昨天齐天“小娃娃”、“小可爱”、“小宝贝”、“小乖”等等一系列奇怪称呼的轰炸,我勉为其难的在“宝儿”这个称呼后点点头。算了,只是个名字,何必和一个白痴计较。况且我只需他们带我出山就OK了。 “宝儿,吃早餐啦……你太瘦了,多吃点,嘿嘿,胖点才……嘿嘿”抱起来舒服吧!我白了他一眼,他到聪明地乖乖禁了口。 看我只吃了两块糕点,齐天又急急塞过来一块。昨天是因为太久没吃过正常的食物才多吃了点,甜食多吃很容易腻味。我狠狠瞪了眼齐天,不吃就不吃。 忽然一阵幽香飘了过来,一边的江浪已经支起了锅,烧起了闻起来好香的食物。 “宝儿,喝不喝粥?”江浪随着齐天喊我宝儿我却一点都不感到变扭,我不做多想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我喝着江浪做的清淡爽口又混合着野菜鲜美的菜粥,心想也许跟着他们也不错,至少混到最近的镇子。 “只有你才爱吃那么多甜食。”江浪指指齐天,和我相视而笑。 “什么嘛……什么嘛……我都爱吃的好不好!”齐天甩甩空碗,表示自己也吃了很多。 “是是……我们齐大少是大胃王……” 看着齐天和江浪笑闹作一堆,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和师兄隐居在竹园如此生活着。 可惜…… 一顿早饭就这样生机盎然地吃完了,但也勾起了我无限的哀思。 与这两人结伴,唯一的缺点是齐天不愿轻功赶路,终是一副游山玩水的姿态,所以只能走。听江浪说沿着河水方向不到两天就会有城镇,我听后也就作罢反正我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旅途虽慢但拜大嘴公齐大公子所赐,对于这个世界我却有了新的认识。 “天下四分,武林一家,四国翘首,尊主为盟。” 概意大天下分为四国东陉、南越、西迢、北漠。国风各异,不尽相同,民俗亦迥然不同。听着大概也就是四个国家,武林却不分国界,而我们现在在的地方介于东陉和北漠的交界山脉,我们要去的方向是东陉国。齐天家算来也应该是皇亲国戚之类的,按他自己说的就是和南越王有那么点关系,除了说到他齐家庄里的七庭八院,江湖上的事也没有少说。 除了各国几个大门派之外,江湖上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其他门派组织多如过江鲤鱼数不胜数。关于师傅我的线索本就少,这下就更毫无头绪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江浪的带路下,我们很快就走上了山涧的“道路”。按估计再过半日,天黑前就能赶到城镇住宿,再也不用在山林草丛中过夜了。 “宝儿啊,晚上就到梧叶镇了,我带你好好玩玩啊。” 齐天笑眯眯地比划着,“虽然梧叶镇比较偏僻,但是里面还是很好玩的哦,特别是那个齐云斋的菜,那个,啧啧……” 一直走在前面的江浪,比了个手势,道:“慢。” 与齐天同时停下脚步,顿觉四周围确实传来不少杀意,三四十丈内大约察觉到有二十多人包围而来。怕是遇到山中劫匪了。 “各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献身指教,躲躲藏藏的就没有意思了!”江浪不急不缓地喊道。 山林中陆续步出数名带刀大汉,慢慢把我们围成一圈。 “不知,这里那位是说话的?”江浪继续道。 “废话少说,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边上的一个壮汉不耐烦起来。 人群中一个满脸胡子身材是异常魁梧的大汉,气势十足地缓缓步出,声响如若洪钟,道:“我。” 第六章 山寨桃源 来人也不多话,细细打量起我们三人,看出我们全数佩剑,略带有些小心的询问道:“我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刚才若有冒犯请多多谅解,不过敢问诸位是?” “哼……要问别人前,都不自报家门?”江浪没好气地说道,那气势一下就压倒了众人。 “梧叶山桃源寨,蒙弟兄们关照,称呼一声彭老大。”彭老大一怔,脸色有些发白,但也看出我们的不好惹。 确实如若是寻常人看到那么多人的架势,早就扔下货物,屁滚尿流了,但是我们虽衣饰华贵,却也一点都不慌张,显是有些本事的人。 看来彭老大当了老大那么多年,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没有冲动动手,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 “哟哟……山寨啊……有意思……”齐天紧握了下我的手,波澜不惊地扔出句石破惊天的话,“宝儿,晚上我们上山寨玩吧?我还没去过呢!”对于一路上齐天乱七八糟的想法见怪不怪的我,也被吓了跳。人家打劫你,你还去人家家里玩? “大胆!小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搞什么,干了他们。” “大哥!他们给脸不要脸。” 显然那些彭老大的手下非常不满意齐天的建议。好几人刷刷举起大刀,就要动手。 我有些紧张地去摸我布包里的绝情剑,毕竟他们少说也有二十多人。要真打起来,齐天和江浪虽强,但在乱斗中我们只有三人怕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江浪和齐天到都是一副平常的模样。 眼见骚乱将起,形势有些急转直下,彭老大一阻手,额上青筋也有些突起,手腕捏的嘎巴直响。 “这位兄台是……”那意思再也明显不过。 江浪一副处世不惊的面容,临危不乱地笑道:“南越江浪。” “嘡嘡嘡”几声刀剑落地的声音骤起,有几个定力差点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阁下,可是南越第一剑客江大侠?”彭老大没有像手下般那么失态,但是握着刀的手倒是有些微微颤抖,跟着声音也有些走音。 “那这位,一定就是南越第一公子齐少爷了?” “听说那个南越第一剑客江浪和第一公子齐公子经常同进同出,传言看来是真的了。” “那个一脸笑意衣着华贵的定是了,可边上还个小个子美少年。” “没听说过啊!” “小厮吧?” “不管了……” 边上悄声细语着一些话语一字不漏落入我们的耳间。 “哦?你若不信,可以问问我手里的剑。” 江浪用拇指推起腰间宝剑数寸,转眼一道青光闪出,“叮”一声清脆入耳。但就是那一瞬的抽剑,也让声音在四周回响许久。 “碧……碧云……”彭老大支支吾吾的道出。 “噢?想不到在这山野间也有人认得江某人的佩剑。”江浪到突然觉得有些小看眼前的黑壮大汉。 彭老大深吸几口气,擦擦额间冒出的冷汗,谄媚道:“这个,不知江大侠路过此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误会,误会,兄弟们在此处谋生,不得已混口饭吃,还望大侠们多多高抬贵手。” “彭大胡子,话别多说,你家山寨在哪儿?”齐天不耐烦地说道。 “呃……”彭老大还没反应过来。 齐天重复着一字一顿道:“你家山寨在哪里?” 江浪皱眉地看着齐天,道:“你还真要……” 彭老大支支吾吾,一副想不通大侠们意思的疑惑神色。 随即一想,江浪像是明白了般,道:“罢了,反正耽误了那么久,天色也黑了。走吧!”最后句是看着彭老大说的。 这一看,看得彭老大心口发麻,眼皮直跳。只怕是一百个后悔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破日子,唉…… 齐天一巴掌拍上彭老大的后背:“走啦,借个宿而已。发什么呆。” 彭老大呼了声气,有气无力道:“哎……走吧……” 齐天拉着扭扭捏捏的我,兴高采烈地跟着彭老大,“哈哈,想不到还能去山寨玩。”一句话说得彭老大眼皮又跳了跳。 彭老大嘀嘀咕咕在前头自言自语道:“自己打劫不成,难道还要赔上自己多年辛苦经营的山寨,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啊。” 既然江浪都不说什么,那我也没办法扭得过齐天。心里骂过几次神经病,也只能乖乖跟着去土匪窝。穿过一些林间小道,彭老大扒开一个用很多灌木掩盖的洞口,道:“就是里面了。” 齐天有些失望地大喊道:“就这样啊!”脸上一副郁闷的表情。 彭老大率先领进洞穴,我们也只好猫着腰跟入。想不到的是,走了百来步,一个急转,刚适应黑夜的眼睛,一下被强光照射。等我们眼神恢复过来,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的天呀,这里哪里是山寨,分明是桃花源。 我们站在洞口,四周繁花凌厉,潺潺的溪水蜿蜒而过,一架木桥通往一座优雅的庭院。夕阳西下,照耀着一切金光闪闪又安详柔和。进入“山寨”后,朝合院中央庭院望去,是一排十八扇有窗漏的木门,平台水池,池中尚有小亭假石山,又以一道石桥贯通,庭院深阔达五百步,遍植茶花、香桂。际此初秋之时,茶花盛开,桂柑飘香,红白相映,一派斗艳事春的景象。 万万没有想到山寨里是如此,进入山寨后齐天就“哈哈”大笑,跑来跑去好不乐乎。我则难得挣脱齐天的手,捂上庭院中的茶花,妖冶的红色朵朵绽放,荣而不娇,想是把花养的极好。 彭老大给我们安排了个了独立的小院,没有人打扰我,我坐在雕花护栏上,静静一朵朵的欣赏着茶花。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这种花的,只是喜欢那种狂妄的怒放,喜欢那种破碎的凋零。或许有些悲伤,但是至少曾经是多么完美的绽放。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月亮也已经升起,齐天就站在我边上,静静的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你喜欢茶花?”他问。 我回望了眼,对他露出个微笑。夜色撒下层银色的薄雾,他站在背光处,我看不真切。我们对视着,沉寂中谁都没有说话。 “走吧,吃饭了。”他突然有些慌张的说道,低下头,逃避了我的目光。第一次见齐天那有些正经的样子,有些慌张的模样。我轻笑了下,不是讨厌的感觉。他扶起我,紧紧握着我的手,我才发觉到他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夜色垂暮,长廊上映出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扶着个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着的影子。 * 这个山寨环境优美不说,还干净整洁的不容人相信。丰盛的晚饭后,一进屋,如果连洗澡水都备好了,那你又有啥感觉?反正让我总有种错觉就是,自己只是到个古代五星级酒店度假的。 轻轻除去衣物,发绳,慢慢绕开左手的绑布,刀伤依然健在,算算毒素发作的日子也近了。于齐天江浪相遇也不过两三天,却像很熟悉般生活在一起多年的朋友,不过到了城镇,终究还是要陌路分别。 不做多想满足地泡在适温的洗澡水中,美得我几乎瞌睡过去。 “宝儿,宝儿。”迷糊中齐天吵吵的声音传来。 不好,刚褪去的衣物放在床沿,门好像没锁,“吱呀”传来一声推门声。好在门口还有个屏风挡着,我急忙转身几乎把整个人埋入水中。 “宝儿,啊呀……”明显感觉到身后之人越过屏风后,转身迅速退离的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我偷瞄一眼,舒缓了口气,齐天还好错认了我的背影,如若他仔细看,桌上的布包剑,床头的粗布麻衫也定能认出是我。 确认他离开后,我立马爬出浴桶,穿戴整齐一番,顺带收拾掉浴桶屏风等杂物。把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稍稍松口气后,卧坐在贵妃塌上给自己倒了杯香茗,杯口刚接触到唇…… “小江江,你来看嘛,真的有个女人。”齐天拖着江浪笔直又冲进我的房间。 我就猜到会这样。 齐天在房里左右转悠了下,一会踏出门口,一会又转回屋内,奇怪的喃喃道:“啊,怎么不一样,怎么没了?” “大半夜的胡闹什么,哪来的女人?”江浪拉住团团转的齐天。 “什么嘛,明明看见在这个房间的。就在宝儿这个房间,就是这里嘛!”齐天还有些不信的看着我。甚至在房门口确认了好几遍。 我继续品着我的香茗,高山溪水泡的茉莉花茶,浓香清纯唇齿留香,不理他。 “难道撞鬼了?”齐天还是若有所思的四处乱看。 “好了,很晚了,看也看过了,回去休息吧。”江浪作势就要拉走齐天。 “不对,不对,明明是真的,我还看见她背后有……” 齐天自己也感到好像说错了话,突然缄口。 我背后?有什么? “你说你看见了人家姑娘的背?” “啊……这个……我……” “那要这样我还真要把那姑娘找出来了。”江浪好笑地看着齐天那憋红的脸,“我想……老庄主一定会很高兴的……” 齐天听闻,立马连连摆手,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错觉!一定是错觉!我去休息了啊,你们慢聊。”喊完拔腿就跑。 江浪并没有离去,他饶着茶几走了一圈。顺着他的视线,茶几下月光反射到一滩淡淡的水迹。 好像给他发现了? 他突然转向我,目露精光,隐露出一阵杀气。 “你到底是谁?” 第七章 初显身手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他冷冷地看着我,我也毫不犹豫地回敬着他,气氛异常紧张,四周的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你到底是谁?”他又重复了次。我不会说话?要我怎么回答,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是谁,这个是事实。 气息一变,突然他提掌启动,却并没有使用碧云剑。想试探我的武功? 江浪掌风迅捷,直指我胸口,我不敢大意,反手隔挡开,一掌回击过去。我这一招极有讲究,不但攻守兼备,又有后招。江浪却也不慌不忙,被我化解招式后,转而扫向我下盘右腿,并借力后仰躲过我迎面击来的一掌。腿上被攻,手上冲力却失势收不回,我顿时整个身体前倾,江浪抓住机会,身形猛扭拉住我下跌的身子。我猜出他会直击后背,反握他手臂,左腿支地,反转身体迅速从他手臂绕到他背后。 背部本就是对战双方的大忌,是万万不能暴露给对方的。我们你来我往的闪躲也是避免把致命的弱点暴露。不过江浪并没有让我得逞。 江浪冷静地继续从侧面攻击我下盘,在我躲闪中猛拉开我们的距离。 我有些惊讶于江浪瞬即的反应和速度,没有想到我在速度上都没占优势。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等对方熟悉我的套路,利用我右腿的弱点,我必败无疑。 “你这是用的什么武功?” 江浪站在对面问我。我不予答,主动探手,击向他侧腰,他一个劈开,手指在我错身而过的左臂上一弹。劲道又恨又准,顿觉手臂失力,逼得我也不得不立马退开几步。 拉开距离后,我们又正面交锋了十几招,我能看出他只是试探的出招,对招时更是游刃有余。而我却打得异常辛苦,不得已被逼得使用了快八成的实力。没有宝剑在手,看来我的武功还是不够看的。 江浪像是要逼出我所有实力般,突然猛攻向我。不能再拖了,我脑中一闪一个主意应运而生。 看着江浪推向我右肩的一掌,我微微侧身,右肩顺势就往他的掌风撞去。江浪顿时错愕吃惊了下,急忙掌风下沉,想避开击中我。可惜我们速度都很快,他收势不住,一掌打在我右肩。 顿时我一条手臂被震得全麻木了,人亦被力道冲得跄踉横跌,直退到床边,一个没站稳跌坐其上。不过江浪也没好过,他击中我的时候,我一股冲力左拳直接击上了他的小腹,他却也只退了半步。不过我知道我赢了,如果我用全力一击,或者手上有把匕首他不死也难,而我最多废掉条手臂。一条手臂换条命,还是我赢了。 当然这个不是生死战,我并没有使出全力,江浪那一掌虽然收去了力道,但打得我不轻,我估计我的右手要修养几个星期了。 如果正常打,我知道,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不愧是南越第一的剑客。 不过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来妇人仁心容身之地。一个不小心死的可就是自己。 江浪远远望着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捂着小腹,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后,缓缓向我走来,站在床边向我伸出了手。 “很久都没打得那么痛快了。”我瞪着他,手臂还是麻的利害,不停的颤抖。 “你就那么想赢?” 我露出一个挑衅的浅笑,继续瞪着他。能赢为什么不赢? 江浪眯眼打量了我一阵,道:“你真是女的?”我一怔,细看自己因为打斗有些零乱的衣饰和四散的头发,平时用头发遮着的脸也完全露出,怪不得他看得出。他再次向我伸了伸手。 看着他想扶我起来的手,心念如电光石火般一闪,猛地拉过他的手臂,往前一拉,他作势向我跌来,我冷笑地抬起左腿,朝他下腹就是一脚。 啊呀,用力过猛好像踢到不该踢的地方了。 “啊……”江浪一声惊呼,一手支着半跪在床沿的身体,一手掩着下体。 “你……你……”望着江浪瞬间有些惨白的脸,浑身都有些微微发颤的模样。 我心里终于畅快了些,刚想推开他起身,门“啪嗒”一声打开。我和江浪同时朝门口望去,齐天抱着被褥站在门口。 三人明显都有些发愣,片刻沉默后,齐天大吼道:“江浪,你干什么!”。 他进门见到的就是江浪支着身体一副把我压在床上的情景。 我和江浪面面相觑,齐天看看我们,一把怒气地冲过来,拉起江浪就往外走。江浪忍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趴回贵妃塌上,继续倒了杯热茶。 “江浪,你什么意思?”门外传来齐天的喊声。 我推开塌上窗户的一条缝,边喝茶边看戏。 “什么什么意思?” “你都那样了还什么什么意思?”齐天有些急了。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看来江浪是不打算解释了,也是啊。难道要告诉齐天自己打不过我,还被我给踢了……呃……不该踢到的地方? “你怎么可以做那种事?” “没有” “还说没有!” “就是没有!” “那他的衣服怎么那样!” “误会。” 齐天瞄了瞄江浪捂着下体的手。江浪脸又一阵发白。 “说了是误会了!” “小江江,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他。”齐天的声音略带些哽咽了。 “小天……”江浪连称呼都改了。 “师兄!” “小天……你不能喜欢他。”江浪往我偷看的窗口望了望。我赶紧缩回头。 “我知道。” “小天,他是男人!”啊,他不是知道我是…… “我知道。”齐天越说越小声,咕哝道:“你还不是……那样……” 江浪有些头痛了,道:“说了是误会!” “哼……” 江浪把手轻轻搭在齐天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小天……不要忘了我们今次来东陉的目的。” “……” “小天,好好想想,去休息吧。” 齐天有些气鼓鼓的甩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道:“我不要你管。” 江浪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幽幽转身回自己的屋子了。 我趴在窗边浅笑,心情特别好,真是有趣的一天啊?! * 第二天起来气氛就相当沉闷,两人明显都顶着黑眼圈。冷战开始了,山寨里一副草木皆兵的状态,吓得彭老大不时擦擦冷汗。我却乐的清静,齐天是刻意避开我了,但我好几次发现他站在远处默默地偷看我。 我自己也想不通,这个齐天究竟在想什么?在这个世界,我并不是个出色的人,瘦弱娇小,不能言语,走起路来腿还一瘸一瘸的,在齐天看来我更是个男子。不明白他的感情从何而来,因为我并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潜质。我甩甩脑袋看着有些发灰的天,连老天都那么郁闷嘛?灰色的。 谁也没有对话,也就谁也没有提离开的问题。急得彭老大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三天大早,早饭后,山寨的小喽啰照例聚集在大厅。我们也如惯常般坐在大厅中喝茶,却各自为营。彭老大自从我们到来后,就一直空着最上首的位置,同我们一样坐在两边的客座上。但是他今天仿佛特别紧张,等其他人报告处理完山寨的一些杂事后,例如二狗子家孩子和隔壁张姨婆家孙子打架抓破了脸啦,四叔家的南瓜长得比凳子大啦之后。彭老大轻轻咳了几下,示意肃静。 “咳咳……据昨天探子回报,明天将有一队送嫁队伍路过我们山头。”彭老大偷瞄了下江浪和齐天,看他们没反应。继续说道:“这次肥票,大概抬了八口樟木箱子,十担扁担聘礼,花轿一座,吹号护卫总共大约三十余人。” 周围小喽啰们一听,个个兴奋地摩拳擦掌,仿佛肥肉已经送到嘴边。 齐天有些兴趣的抬起了头,彭老大一见,忙笑脸相迎:“齐大公子,这个兄弟们总要吃饭,那个……” 一边的一个小喽啰忙插话道:“齐公子,这次我们可是做好事啊,我们打听了。这次是锦安镇王老爷娶妾,这个王胖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坑蒙拐骗偷那个是样样精通啊,我就抢他个娘的。嘿嘿。” “是啊,是啊。”边上的人不断附和着。 “咳……”彭老大有意阻止小喽啰胡乱说话,道:“这个……齐大侠……江大侠……您们看……” 打家劫舍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弄得我心里一阵不舒服,贼就是贼,就算是义贼,但也逃脱不掉个贼字。我倒并不是否定山贼,毕竟这也是一种职业,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但我就是讨厌你抢都抢了还要给自己戴个高帽子。整个就是“虚伪”。 彭老大见着没反应也不敢出声,望望这个,在喝茶,望望那个,也在喝茶。只差要埋怨起自己山寨的茶来。 我在一边冷哼一声不语,猜想齐天或者江浪哪个先跳出来。 齐天慢慢放下茶杯,彭老大带着期待的眼神注视着齐天,大厅里静悄悄的谁也没动。 齐天挑衅地看着江浪,道:“江浪,明天我们去打劫吧!” 第八章 越描越黑 江浪“扑”一下,把刚入口的茶全吐了出来,喷了对面的彭老大一脸一胡子。 “咳咳咳……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心情不好,去打劫!”齐天强调着。整个大厅里像炸了锅一样,乱作一团。彭老大抹了一把脸,一副有苦难言欲哭无泪的模样。 看着彭老大皱成一团的脸,彭老大啊,彭老大,怕是带着大侠去打劫的从古至今估计也就你一人了。回头还指不定发生些什么名留青史了呢! 江浪有些微微动了气,大声呵斥道:“胡闹!” “哼,江浪,我告诉你,我真要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我。”齐天扔下话就转身离去。 看着闹得有些不可开交的江浪和齐天,一丝内疚升上心头,毕竟这一切因我而起。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走到江浪边上。在我的感觉中江浪要比齐天理智冷静的多,齐天却是有些难以捉摸的人。 江浪被齐天气得不停的深呼吸,见我过去,微微蹙眉。我摊开手直接比划了个写字的动作,他惊讶地看着我,问彭老大要了点竹简笔墨,就往我们住的小院走去。 江浪第一次像齐天扶我般,支着我,我报以个感谢的微笑。没有想到的是,齐天离去后却是一直站在我房门口等我,眼见我们想偕而来,他怒目狠狠地瞪着江浪。 江浪却拉着我,当他是透明人般错身而过,更甚当面把门甩在他眼前。这下误会更深了。进屋后,我俩坐在桌边,我开始慢慢研墨。门外的人显然没有离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一下,没一下的折腾着墨砚。 江浪执过我手里的笔,写下“都写字吧。”我点点头,下定决心般,竹简上留下我娟秀的小字,“对不起,我会走的。” 江浪一愣,料不到我上来就说出我要走这样的话。 停顿片刻后写到,“他太任性了。”字迹苍劲有力,一如他的人。 我微笑地点头。 也许是许久没有听见房内的动静,只听“嘭”一声砸门,紧接着是离去的脚步声。 江浪轻轻叹了口气,道:“他好像真的喜欢你。” 我沉默了,大家都不说话。 江浪深深地看进我眼睛里,轻声道:“那你呢?” 我呢?我抚摸着身侧的绝情剑,“我有爱的人。”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江浪有些不敢置信,道:“你是出来寻他?” 算是吧,做完该做的事就去寻他。轻点了下头。 “唉,如此也好。”江浪看着我,谈谈地说:“你是个好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江浪给我的感觉突然拉近了,他懂我。 断然和师兄给我的感觉不同,像大哥一样的亲情温暖。我知道他也有这种感觉。 “我们来东陉是来提亲的,齐天的对象是东陉王的郡主。他……”我对着江浪摆了下手,他其实没有必要和我解释。我指了指我先前写的竹简“对不起,我会走的。”。 江浪会意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 我写下“城镇”。江浪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绝对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越沉默,就越珍贵。 与江浪敞开心扉达成协议后,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不少。江浪也释怀的恢复成了往常潇洒从容的模样。唯一郁闷难耐的只有齐天了。 因着江浪知道我的女儿身后,怕我吃亏般一直护着我,渐渐的有些和我形影不离的意思,就如从前齐天粘着我。齐天依然和江浪赌着气,谁也不说话,我到和江浪一起的时间多了。这个世界的礼仪廉耻和中国古时一样,单身男女那能随便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江浪把我护着,齐天一点也就没机会接近我。 当然这天齐天一整天都没有好气。 晚饭后彭老大解释着明天的行动和部署,我们也被拉着参席。 “明天,我们抽二十个兄弟,埋伏在官道入山涧道口一百丈处……” “彭大胡子,我们做什么?”齐天打断到。 “呃……这个……我怎么好分配大侠任务呢?”彭老大抖抖索索地言道。 齐天故意讽刺道:“噢?你看不起我们?” “呃这个,不敢,不敢,大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跟着我就好了。”彭老大一个激灵,怕都要给吓出心脏病了。 齐天斜瞄了一眼另一边的江浪,一副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模样老僧定坐在那里,看来是激不起他的怒气了。 齐天冷哼一声,退坐不语。 好好的一场打劫动员会就在无声中冷场结束。 俗话说得好,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晚些的时候只听见一间间屋室中灯光闪烁,磨刀声,擦剑声好不闹腾。这些个小喽啰们个个摩拳擦掌上窜下跳,都预备着一扫两天来的郁闷气息。 明天等待的又将是一场如何的好戏呢? * 给那些小喽啰们吵了一夜,消停了才两个时辰,一大早就又开始乒乒乓乓个不停。我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心爬起来。来到大厅的时候,彭老大已经集合了打劫“部队”,齐天一看我进来,抢先一步过来拉住我。 回头对彭老大说:“好了,人到齐了,走吧,走吧!”我一愣,怎么?我也要去打劫?怎么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啊! 彭老大的“部队”已经先行开路了,我只好求救的看着江浪。江浪拉住我另边的胳膊,冷冷对齐天道:“宝儿,不用去了。” 齐天那管那么多,用力一拉,我整个人跌入他的怀里,而江浪也并没有放手。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拔河游戏,彭老大突然回头插话道:“噢哟,我的老大们,别耽误时间,我求求你们了,好不?” 齐天扯了扯我,江浪则不得已的放手。齐天两天来第一次争过了江浪,立马笑颜逐开,微笑的对我说:“宝儿我们不理他。” 哎~我总觉得这内部斗争要比外部斗争严酷激烈的多。 经过了一系列意外,在目的地点安然埋伏好后。彭老大差点感动的老泪纵横。刚安排妥当,远处就传来喜庆的锣鼓声响。来了! 我们埋伏在灌木丛后,气氛颇为紧张,当行进的队伍一进入埋伏圈。 彭老大提着自己的金环大刀,第一个冲出去大吼道:“抢劫!杀啊!”周围的喽啰们一一个激灵地跳起,个个满眼通红,高举的武器在阳光下反射出阵阵刺眼的白光。 本来队伍最前头的锣鼓队,立马退缩到后头,几名护卫持刀顶上。可是他们那里见过这等仗势,来者个个眼露凶光,凶神恶煞,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般。冲在第一的护卫一看,吓得脚软手软,手里的剑无意识的“哐当”一下就摔在地上。战场上的惧敌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开去,后面的人往往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就被前面的人回头带着跑。送嫁的队伍立马哭喊一片,四处溃散。 这个就是“打劫”? 彭老大看着地上零零落落、沉甸甸的箱子扁担,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喽啰们显然不甘心,一个个狠命追击用来发泄。把那些护卫,吹鼓队吓得一路狂奔数里路逃命去也。 喽啰们本是难看的脸色好在看见地上的东西心理也是舒坦了。 齐天拉着我感叹道:“怎么那么没意思啊?” 我埋头不理他。 “老大,老大,轿子里还有个小娘子。”一个小喽啰来报。 我们跟着彭老大,来到红彤彤的花轿前,掀开轿帘,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身子横斜在座椅上,红帕滑落在轿底,双眼紧闭,显然是昏倒过去。混乱中居然谁也没有注意到新娘子的安危,这个就是人性吗? “老大,怎么办?”有人插话到。 看着新娘子颇有姿色的脸蛋,彭老大咽了口口水,看了眼身边的江浪和齐天,看他们不作答,就下命令道:“一并抬回去。” 闹剧终于结束,众人欢天喜地的抬着大大小小的收获物回去山寨。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新娘子?不过有我们在这里他们也不敢乱来吧? 这次的行动异常的顺利,不到中午我们就回到了山寨。还没有坐定,立马有人冲进来来报:“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大呼小叫啥!”彭老大有些厌恶地呵斥道。 “新娘子拿刀子自杀……”来报的喽啰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不过还好给兄弟救下来啦,现在在房里哭呢!” 彭老大啐了口口水,道:“哪里?带路。”又冷不丁的加了句,“靠,这女人还真烦!” 还没走进就听见呼天喊地的哭喊声:“你们走开……让我死……让我死……” 彭老大一掌劈开房门,大喝道:“老子最讨厌女人哭,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跟着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道:“不准哭。” 地上的女人也许是被吓到了,本来略带清秀的脸,一下刷白一副弱质纤纤的模样。一时间只能忍泪抽泣,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边上的小山贼那是一个个佩服的表情。 我也不得不佩服,老大就是老大,两句话就把哭哭啼啼烦得不行的女人制住了。人群中侧出一人上前献媚道:“老大,她藏了把匕首,刚寻死要活的。” “女人,你要死也死外面去,你死我这里我还要浪费张席子。” “好!”那女子一听露出一副决绝的神情。 第九章 错有错招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齐天从身后步出,道:“为什么要寻死呢?” 女子低垂着头不语,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齐天摇着白玉精骨折扇,优雅地说道:“我可不是山贼哦。” 女子望向眼前的英伟青年,只见他身着白色底纹,上绣暗纹的武士华服,脚踏黑色皮靴,眼正鼻直,两唇紧合成线露出丝丝笑意,天神下凡般有着说不出的傲气和自负。女人像是释怀般,声音婉转淡淡道来。 “小女子本锦安镇文二村的小户人家,家中爹爹重病,我去镇上贩卖缝制的荷包补贴家用。适逢镇里富户王大老爷路过,看我有些姿色,他便以此借口强买于我。我不从,爹爹更是被打得吐血,生死未卜……我……呜呜……”女子说到伤心处哽咽难耐,最后更是泣不成声。 “大侠……”女子趴在地上看着立在前头的我们三人,齐天往我身边退了两步,女子一愣只好扑倒在江浪跟前,抽泣道:“大侠,你要救救我啊……呜呜……我放心不下我爹爹啊……”齐天拥着我,看着江浪的迥样,憋笑的双肩不停颤抖。 “你先起来说话。”江浪无奈只有扶起女子先。女子偷看下眼前的男子,一身蓝色贴身劲装,比先前的白衣公子略高寸许,体形极佳,星眸剑眉,刚毅的轮廓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被扶起的女子脸色有些羞涩的微红。女子的异样在我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看来江大哥的魅力指数要比齐大公子高一点点嘛,我分析起来。 “那个,这个……你……怎么称呼?”齐天指指地上的女子。 “小女子唤作沈悦秀。”女子慌忙应答,“公子如不嫌弃唤我作悦秀即可。” 一边的彭老大不停给齐天使眼色,轻呼道:“老大,我们是山贼!” 齐天可不理彭老大,继续道:“哈哈,那个悦秀姑娘,如果我们帮了你,你可有什么拿来回报?”本来还满心希望的沈悦秀一听,大惊失色,一张小脸顿时更是刷白,“这……这个……我……” 彭老大一听不停嘿嘿嘿嘿乱笑着,满脸大胡子不停颤动,在边上直暗呼,还是齐老大高明啊!边上的小弟们也是不停邪笑。 齐天也不把话说完,盯着沈悦秀上上打量:“这小模样到长的俊俏,咳咳……”齐天又眉开眼笑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比起我们宝儿,差点,嘿嘿。不过总算可以了。”沈悦秀伏倒在地,悲伤地不停抽泣,又不敢出大声。 “要是救得了你,可愿以身相许?”齐天一把收起折扇,微笑着看着沈悦秀。沈悦秀一惊,小脸由白转红,怔怔看着齐天。如果能……[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可齐天对着沈悦秀摆了摆手,沈悦秀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漂亮少年身上。只觉得他笼罩着淡淡一抹难以形容的哀愁,似是这人世间再没有事情能够令他快乐起来。虽是俊俏,不过…… 没等沈悦秀思量,齐天又把视线移向了彭老大,彭老大受宠若惊,有些兴奋地猛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猴急的样子。沈悦秀吓得惊呼出声“呀”。 齐天抿嘴微笑,手指一转,指着江浪道:“喏……嫁给我们南越第一大侠江大侠,你可愿意?” 本是坐定一边,准备喝茶看戏的江浪,一惊之下“扑”再次把入口的茶全吐了出来,好巧不巧的又是吐了彭老大一脸一胡子。 “咳咳咳……咳咳咳……你……你……你……”江浪指着齐天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地上的沈悦秀小脸满脸通红,“这个……我……”看她一副千百个愿意,但还羞涩难耐的模样,只怕要是胆子大的女子早爬过去亲他的鞋子了。 “哈哈……哈哈……”齐天看着平时一向镇定自若的江浪,被自己气成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地狂笑起来。 我转眼同情地看着江浪,不知道齐天又在玩什么把戏。 * 末了,齐天笑够了执着扇子,邪笑的在江浪周围边走边打量。 突的齐天眼中一闪,笑嘻嘻地拍拍江浪,道:“呃……江大侠,现在本老大派给你个任务,我们做场戏,然后你抢亲!” “咳咳咳……咳咳咳……你……”一时半刻江浪还没有缓过来,只见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啪”桌子一角立马变成了粉末。好好的圆形桌子,瞬间变成了心形。彭老大心痛的看着变形的紫檀木桌,怕是心都在滴血啊! 彭老大对着边上的小喽啰咬牙切齿地暗语:“是哪个不要命的把这个死女人抬到自己的房间的!回头定要把他的皮都拔咯!”吓得边上的人都退开了三尺有余。 轻易挣脱开有些得意忘形的齐天,我立即过去帮江浪顺顺背。估计江浪快气疯了,这个齐天就是能有事没事找点事,还八成气死人不偿命。 “呃,这个老大,抢亲?”彭老大一脸疑惑的看着齐天。 齐天微微摇扇,笑道:“对,就是抢亲。” 把沈悦秀从地上扶起后,齐天慢慢解释道:“送嫁我们照样送,不过送到后么,嘿嘿嘿嘿。”与一边的彭老大对望一眼,两人相视而笑。彭老大更是夸张到双手叉腰,嘿嘿笑到全身不停颤抖。那是要多奸诈就有多奸诈。 “嘿嘿,那老大,我们具体的计划……?”彭老大献媚问道。 “当然明天我们抽自己的兄弟,……”彭老大一听齐天自称是自己人更是眉开眼笑,“扮作送嫁队伍,直接杀上那家王胖子,然后嘛……嘿嘿嘿嘿该干嘛就干嘛咯。”周围的喽啰们一听都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吗……”齐天看了眼沈悦秀,若有所思道:“让沈姑娘坐在轿中,太危险了,我看看……”齐天环视一周,手一指我,道:“那就宝儿扮新娘子好了。” 什么?怎么又这样?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个齐天还真是乱来。我只能猛拉前面的江浪。 “少主,你别胡闹了,明天我们就走。”江浪也终于平顺了气息。 一听江浪说要走,沈悦秀惊呼道:“江大侠,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沈悦秀紧紧往江浪处挨了挨,有些惧意地看着彭老大等人。 看着沈悦秀,江浪皱着眉头,沉吟着不说话。 “看嘛,看嘛,师兄,总要送沈姑娘回去的,顺便挑了王胖子那是举手之劳,到时再走也不迟啊。”齐天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的样子,调笑道。 “哼,不管你了。”江浪有些气呼呼的甩手就走。 “江……江……公子……”沈悦秀边呼边疾步追赶上转瞬不见人影的江浪。 这怎么行,怎么又要趟一次浑水我拉住齐天,连连摆手。齐天朝我一个跨步,轻拥住我肩膀,俯身贴近了耳侧。一股温热的气息吹拂而来,弄的我的耳朵痒痒的。 “因为我想看宝儿穿喜服啊!”他道。 说话间嘴唇竟轻碰了下我的耳垂,我浑身一震。 这个齐天! 第十章 红衣喜服 一早坐在整衣镜前,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妥协了就气愤。不过想到今天到了锦安镇也许就要离开了,一股没来由的感伤渲泄而出。 “宝公子,起来没?”门外传来沈悦秀的呼唤声,打断我的意绪,我开门迎她入内。 “宝公子,让我来帮你妆扮吧。”我点头。她已经换上了普通的女式服,手里拿着昨天身穿的嫁衣和一些简单的胭脂水粉类。 繁琐的嫁衣要不是有沈悦秀帮忙,我估摸我穿到明天也穿不好。艳红的衣服,镶金描边,凤冠霞衣又是红色,不禁让我想到了上个世界的红色连衣裙,我最后的丧服。 “宝公子,想什么呢,你看美不美。”沈悦秀的轻呼拉回了我的思绪。 看不真切的铜镜前,是一张长颦减翠,瘦绿消红的脸庞,薄粉敷面,绛唇映日,那略显艳色的妆容一改往日的清秀色,瞬间便有了些我上个世界的影子。 “宝公子这要装扮起来,比悦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美呢。”沈悦秀替我梳着头,鬓发被整理成弯曲盘于脑后,上过胭脂抹过唇色只是简单的装扮。但完全使得我判若两人。 “宝公子,我怎么觉得,你……你……”我皱眉看着她。 她深吸了口气,道:“你是……你是女扮男装的?”我笑了下不确认也不否认。 沈悦秀苦笑了下,道:“怪不得江公子他……”显然她有些误会。 不待我反应,她道:“好了。” 最后带上凤冠,珠帘垂下,更是添加了些许朦胧的美。一袭红帕盖上,就完成了。 沈悦秀扶着我,无言地步出屋子。还好喜嫁走的路不多,不然就我的跛腿就要被看出些什么来。出了屋,轿子就停在外面,一切都安排的合理妥当,顺理成章。 我们这一队伍山寨送嫁队伍就上路了。晃来摇去的轿子让我很不舒服,第一次坐轿子的我深感原来轿子也不是那么惬意的。不过走过山路,上了官道就舒坦多了,个把时辰后,轿子终于落了地,一震响彻的爆竹声响起。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外头不断有人声喊道。 不用我出轿,一名媒婆就作势掀开轿帘,脚不沾地的一把背起我进入屋子。视线被喜帕档着,我只能从上往下面看到,媒婆踏过一个又一个门栏,最后进入个像大堂的屋子。渐渐步入中堂后站定,从衣襟看出身边站着个身着喜服的男子,他就是那个强抢民女的王胖子? 边上有侍女扶着我,声音骤起:“一拜天地”。有人拉着我转了个向,轻轻示意了下弯腰。 “二拜高堂。”在背过身,弯腰下了。 不对啊,怎么计划不一样,江浪人呢?齐天人呢?不是说好喊了拜天地就杀进来的吗? “夫妻对拜……”侍女急急拉过我,站好对立的位置。不对啊,到底怎么回事,行动失败了?怎么可能,江浪和齐天又不是一般人。 “送入洞房。”刚想扯掉头巾,四周立刻涌上来四五个侍女,制住我般连拉带扯的推我往里走。我刚想运力,一粒石子啪打中我后腰,一时浑身无力四肢酸软发麻。是谁?谁暗算我?这个王府还真是高深莫测。 莫非,莫非江浪和齐天出事了,那彭老大呢? 思量间我被几乎是抬到一个里屋的床榻上。香油红烛,大大的喜字,无不透露着喜庆的颜色。柔弱到只能伏在床上,另我懊恼不已,该怎么办?我勉力抬手,触到腰间的无情剑,还好还在,大不了拚了。 红帕还覆着,屋子静到没有任何声音,再他进来挑开红帕的一瞬间我要出其不意抓住机会,不然后果不可想象。 “吱”伴随着开门声,人来了!没有声音!?来人悄无声息,移动间没有丝毫声响,我呼吸有些慌乱了,来人明显是高手。突然,周围气息一微颤,我感觉不对,目标位置不确定的情况下,立马转而准备洒出一把毒粉。 没等动手,腰间手腕被握住命门,一个沉重的身子,压上我。怎么那么熟悉?那手法,那身形,紧接着我的红头巾被揭起。 齐天?! 他深情地看着我,握住了我手,道:“我的亲亲宝儿娘子,你又想谋杀亲夫吗?” 看着他微笑轻挑的眼尾眉梢,我终于体会到江浪那时气得想发疯的心情,我现在气到牙直痒痒。全身又无力,只能狠狠瞪着他。 他也不语看着我,淡淡的微笑。我越想越气愤,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斜眼瞄他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戏调表情。再咬!他不哼也不叫笑容却也越发的诡异。当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后,我厌恶的放开。 “怎么快就在为夫身上种上标记吗?”齐天笑语。他松开我,却在我耳边低语道:“小娃娃别想暗算我,我不想重复第三边哦,你打不过我的!” 他解开了我的穴道,拉着我靠在床边。 “宝儿,我……”齐天话未道完。 江浪一把推门冲了进来。眼见齐天和我都穿着喜服坐在床边,惊呼道:“少主。” “江浪你一次,两次,你够了没有!”齐天放开我,跑过去一把拽住江浪。 “敢请少主不要忘记了你的使命,你的身份。”江浪眼神冷谈地说。 “你要我说几次?”齐天一字一顿地说:“我真正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可是我有责任提醒你,到底在做什么?” “江浪啊,江浪,我也请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齐天冷笑道。 怎么又要打起来了,我急忙冲过去,拉开两人,慌慌忙忙比划着不要打架的手势。 齐天眼露杀气,按耐不住地道:“宝儿,你让开,今天看来不动手说个清楚是不可了。” 我一手拉住一人,固执的站在中间。 “宝儿,别管。”没想到一向冷静的江浪也这样说。我错愕地拉过江浪,想像上次那样再谈谈,我以为他懂。 齐天却一把拉住我欲离开的手,冷冷道:“宝儿,我不允许你推开我第二次。” 望着他们都充满怒火的眼,我一把甩开两人,打吧,打吧,打死也不管我的事。 “你每次都输我,这次我让你一手。”江浪说道。 “哼,不必了。”齐天回敬。 江浪武功莫不是南越第一,那不是齐天必败?江浪虽负于我过,可要要真打我肯定没有机会赢,齐天却三番两次制得我死死的可见也是深藏不露,既然是师兄弟那应该也差不了哪去。不过听江浪口气好像齐天没胜过,不知打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步出房间,江浪对路过的山寨小弟耳语了几句,那喽啰就走了。不会拿来个食盒样子的木盒,江浪齐天分坐于花园的石几上,小弟拿的东西石桌上一摆,棋盒? “来吧,一局定胜负。”江浪说完摆开阵势。 “好。”齐天跟道。 什么?下棋?我劝了半天,急了半天就为了阻止他们下棋?顿时一股被耍了愤恨油然而出,我甩门把自己关进屋子。 两个混蛋! 第十一章 牵扯不断 想起自己好久都没有练“无情”了,但是现在自己心绪不稳,气息乱调,跟本没有办法好好练,终究还是上不了第九层。躺在床上生着自己的闷气。 “宝儿,我进来了。”江浪说着推门进入。 我斜了他一眼,你赢了? 江浪苦笑声,道:“赢了。” 我爬起来,从包袱里拿出了彭老大给的竹简,写道,“怎么回事?” 江浪道:“早些时候,齐天让我独自送沈悦秀先回去,我就感到不妥,可没有办法,等我赶回来才知道齐天早就把这个王老爷解决了。拜堂成亲全是他一手搞出来的,我真怕出什么事……” “宝儿,有些话我不能说,我只想告诉你,齐天不是普通人。”看得出江浪的无奈。 “我今天就走。”我写道。有些惊讶经浪如此的话语,齐天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江浪这样的人俯首称臣且如此忌惮。 “嗯,越快越好。”江浪一点也不惊讶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就怕齐天有些陷得太深,到时想走也走不掉。我知道你有……”江浪停顿了下。 我回了个会意地眼神。 江浪朝我点点头,道:“自己保重。” 江浪走之后,我褪下嫁衣,整理妥当,和衣寐寝,待到半夜,就准备出发走人。迷糊中一阵幽香飘来,让人有些头脑发沉。 一个白影,悄无声息地略近,虽然有些发晕,但我还是认清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齐天。 我闭眼假寐,齐天自然的执起我的手,放在脸颊摩挲。 “为什么要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般的喃喃自语,“为什么?” “我好像无法自拔了。”齐天亲吻了下我的手背。 忽而齐天眼神冷冷地说道:“江浪,你想背叛我吗?” 旋即又一丝哀怜地喃喃:“宝儿啊,宝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齐天看着自己的手背,那被我咬出的齿印,魅惑一笑,道:“调皮是要付出代价的。”俯身吻上我的唇,刚一接触到他的温暖湿润,我劈起一下手刀,砍在齐天的后颈。Qī.shū.ωǎng.他不可置信地瞪了我一眼,立马跌倒在床上。 这下有心算无心,我成功了。我收拾起包袱,立即消失在黑暗中。不过我有种奇异的感觉,我很想知道接着发生的事。这就使我并没有离去,步出几步后我折回,俯身在窗沿下。 齐天趴了会,忽然抬头捂着脖子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你就那么想走?” 我料想我的偷袭也阻止不了齐天多久,但是绝对没想到醒的那么快。那一下我几乎用了全力,除非内力及其深厚之人,不然哪里有那么快解开。 齐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天坐定于桌几边,“啪”打了下响指。 一个人影从我对面的窗户,飘忽而近,悄无声息,这是个顶级的高手。 “主上。”黑衣人跪地与齐天,声音冷到像是另个时空发出来的。 “影,迷香……?”齐天冷冷看了眼黑衣男子。 “迷香应该没有问题。”黑衣男子的声音还是没有任何感情。 原来先前闻到的香味是迷香?可惜对我没有作用。 “哦?”齐天谈谈地望着窗外,道:“跟着他。” “是,主上。”黑影瞬息消失不见。 窗外的我有些被吓到一身冷汗,齐天忽而的玩世不恭,忽而的冷淡如魅,忽而的高深莫测,他背后的未知另我害怕。就像江浪说的,他不是普通人,我惹不起,我还有我要做的事。我没有时间耽搁,飞速疾步往反向离去。 也许我心思再谨慎点,也许我会察觉到齐天在我离去后朝着我消失的方向凝望的视线,及我身后跟随的暗影。 * “去,去,去,小乞丐。别坏了店里爷们的兴致。” 店小二不耐烦的驱赶刚踏入店门的小人儿。 不过小人一瘸一拐径直走向了柜台,放了几块铜板。 小二马上换了付嘴脸,领着小人入了座。这个年头怪人真是多啊,不过仔细看看,这个小公子还真好看啊,就是灰头土脸的,要是……小二正在晃神的时候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咳咳……哦哟,小哥吃点撒啊?” 我的天啊,吓死人了,这个小人的眼神怎么那么冷。小二看了看小人放在脚边的两个布包。看形状其中一把是剑吧。好大的剑,江湖人还是不惹得为妙。 小人转头看了看别桌,随手指了指邻桌的菜。 “好嘞,3个素包子,热汤一碗。”小人淡淡扫了一眼小二。 背脊发凉的小二不自知的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二楼雅座上的人不经意间恰好看见的这幕,抿嘴轻笑勾起了淡淡的兴趣。 * “敢问这位少侠,是否准备参加尊盟大会。”清清咧咧的声音响起。 尊盟大会?那是什么?我疑惑到。 看着眼前那矮小的身子,细皮嫩肉的肌肤,穿着有模有样的锦袍略显俏皮的可爱少年,我乍然想道,难道也是女扮男装? “他”满怀笑意地打量着我,我啃着我自己的包子没打算理“他”。 没想到,“他”到一屁股在隔壁的位置坐下来,笑嘻嘻的喊道:“小二,帮我换个桌子。”接着小心翼翼地问我道:“这里没人吧?”坐都坐了,才问?一种似曾相似的无力感袭来。怎么那么像那个人? 想来和齐天江浪分开两天多了,多疑的在山林里转悠了两天,才敢显身。 “这位少侠,是否准备参加尊盟大会?”无聊间“他”又提起。 为了避免“他”继续问第三遍我摇摇头。 “呵呵,呵呵,少侠好沉默啊!”说话间小二陆续把“他”点过的菜都移过来,一盘盘一碟碟的,几乎摆满了桌子。真怀疑“他”吃得下。 “他”呷了几口菜,道:“哎,这里的菜都不好吃,你说呢?” 我啃的是包子,“他”吃得可是菜,我眉梢都没抬一下。真想不明白,这里怎么多人,怎么就找我搭讪? “啊哟,小……少爷,我才转个身你就换桌子啦?”突突突跑过来一个红衣娃娃,看着才十岁的样子梳着可爱的包子头。 “喊什么喊,坐下吃饭。” “哦。”红衣娃娃没好气地咕喏着。 “这位小兄弟呀,我看你呀一见如故,不如交个朋友如何?”继续把笑颜转向了我,“他”说道。红衣娃娃放下碗有些防备又有些好奇地转向我。 我们的行为已经引得周围不少人都打量起我们。真是的,我拿起剩下的一个包子,起身就想走。 “喂,你怎么这样?”红衣娃娃起身拉住我包袱。 我们顿时就僵立在大厅中,真是倒霉了,怎么一进城就碰到这种“恶主凶仆”。 “红莲,算了,他不理我们,我们也不理他。”被可爱少年一把拉住,叫红莲的娃娃放开了我的包袱。 不做停顿我转身就走,突兀下边伸出一只脚,正好在跛腿的右脚前,我避之不及,整个人往前扑到。是那个恶毒的小娃娃,身影极其迅速,没想到小小年纪武功就不弱。 我往前冲的身形还没立住,那娃娃又是一脚,一个不稳绊到两次,瞬间任是我也再无回天之力,手上的包袱更是脱手而出。好个可恶的孩子! “哐当”一下响,本包裹着的绝情剑从包袱中跃出,重重摔在地上,我也扑倒在地,因着双手撑着地除了手腕有些疼痛外倒也没什么,就是姿势难看了点。 本是熙熙攘攘地客栈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朝我这边看来,这下出丑出大了。 “绝……绝情剑。”突然有人惊呼。客栈中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愣愣的看着地上的剑,一个个流露出的不是吃惊就是恐惧的表情。有些更是有些气势汹汹地牢牢盯着我。我一看不对,瞬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用布包住剑,没等众人反应踉跄地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一阵阵提刀拿剑的喊杀声,这一路不明所以的逃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师兄的剑怎么反应那么大? “等等……”百里过后唯一跟着我的变装少女不停对我喊道。我没有理会一路施展轻功,急速离去,可是后面的少女轻功也不弱,紧紧地尾随我。 “等等,等等……别跑……”身后的人有些气喘的喊道。不再刻意压低的声音明显显出“他”本是女生。急奔了那么久我也有些疲惫,但我的轻功还是略胜半畴,少女也越离越远,花些功夫还是能甩掉的。 “别跑啊……我是来帮你的……”帮我? 仿佛鼓足了最后的力气般,她大喊道:“我,的,名,字,叫,齐,玥……” 第十二章 良人知己 齐玥?齐天?我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我倒要看看这个应该是齐天的妹妹怎么说。 “呼……呼……呼……你……你……轻功……真好……”支着棵树,齐玥断断续续地喘气说道。 我平顺着气息,就地打坐。齐玥扶坐在树根处,同样也抚顺着气息。 等待她平复后,道:“你好,重新介绍下,我叫齐玥,齐天的妹妹。”我睁开眼,早已猜到如此的点点头。 “听说我哥在……追寻个人……太好奇了,嘿嘿就跑来看看……”她笑道,“你怎么不说话?”我同样指指嗓子,摇摇头。 “啊……”齐玥惊呼道:“怎么这样啊……好可怜哦。” “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歪头想了下,在地上划出“宝儿”。 “哇,好可爱的名字……”齐玥大喊,“好配你哦……”仔细看齐玥面容果似与齐天有七八分相似,而那个个性更是如出一辙。 说话间先前的红衣小娃娃也赶到,边跑过来边抱怨道:“没想到个跛子跑那么快,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红莲,不准那么说宝儿哦!”齐玥说道。 “啧啧……一个男人长那么娘,还一副死样怪气的模样,哼……” “红莲……别没大没小的。”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哑巴啊!”红莲一副没好气地转向我。小姑娘年纪虽小,但仍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步步走向我。 “道歉!红莲”齐玥怪嗔道。 “啊?不会真是哑巴吧?”她一个欺身,两指扶上我颈部。没来得及还手退开,她便抽手而去,微微皱眉道:“毒哑的。” 没想到小小年纪只在瞬间的接触就看得出我的问题,真是不简单。 “道歉!红莲” “好吧,好吧,我错了。”红莲说完朝我吐吐舌头,“天黑了,我去拾点柴火。” 转瞬一奔一跳逃也似的跑开。 “红莲小孩子心性,宝儿可别放在心上哦。”我点了下头。 “宝儿是怎么碰见我哥的呢?”齐玥突然补充道,“你放心我知道你在躲我哥,我不会帮他的。呵呵”我疑惑的看着齐玥。 “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有人监视着我哥。”齐玥四处张望后小心翼翼地说。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呀?”齐玥顿了下,继续道:“因为我也在跑路。” “是是是,把自己亲哥哥推下河,能不跑路吗?”抱了堆柴走过来的红莲补充道。 “什么嘛,谁叫他要和我作对,不把江……江……”齐玥脸色一红,缄口不语了。 “不把江哥许配给你?”红莲话还没完,齐玥冲过去,作势猛捶下红莲。 “要死啊,臭丫头,乱说什么?”看齐玥那一脸的绯红,难道她喜欢的是江浪?第一次碰到齐天那时,就是他被齐玥推下河的那次?顿感这对兄妹真是很让人无语啊。 “不是吗?不是吗?”红莲抱头乱窜。 打闹过后,齐玥正经道:“咳咳,宝儿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仔细想来好像没有具体的打算。摇摇头 “那我们要不要去尊盟大会玩?”第二次听齐玥说到这个名词,是不是类似武林选拔的大赛呢? 齐玥拍拍我的肩膀道:“安啦,我不会让哥抓不到我们的,跟着我没错。” “什么,小姐。你……”红莲不可以思议的大喊,“你要让他和我们一起?” “怎么,不行?” “不行,不行,小姐你怎么可以和个陌生男人一起呢。”红莲连连摆手道。 齐玥朝我眨了眨眼,道:“怎么不行啦?我偏要。”原来齐玥和我一样第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女扮男装的。 “江哥呢,你不喜欢了吗?” “去他的江浪,都十年二个月又十一天没和我说话了……我……哼。”齐玥有些唉声叹气地靠在我的肩头。 红莲急急地往我们中间挤,却一脚踢在我驻着的绝情剑上,想起什么似地大叫:“噢,噢,小姐,你看,你看这个,他说不定就是那个坏蛋大魔头!”红莲指着我的剑。 齐玥也像是想起,问道:“宝儿,这真的是绝情剑?” 好像有很多人认识这把剑,师兄很有名吗?大魔头? “啊呀呀,看看就知道了嘛?”红莲过来抓我的剑,我没有阻止。 红莲解开包袱,抽出剑,黄昏夜色中,一道蓝光闪过,叮一下更是余音回绕,不过精妙的是,剑身闪过后却如墨色般融入黑暗。在白日下本是清冽色泽的剑,一到夜间四周的暗色刻纹则会诡异的吞噬剑身本身的色彩,如若现在不是夜间也不会产生惊异的效果。如此不用多言,此必是把绝世好兵器。 “太神奇了。”齐玥喃喃道。 “你认识这把剑?”红莲问。 “不认识,可是我知道,入夜隐黑,剑出,情断的说法。”齐玥悠悠说道,“传说两年前有人提着把无形无影的剑,一夜杀入东陉王宫,激杀护卫一百二十人,当夜血流成河,更是单挑东陉十二卫,杀到东陉王身负重伤,而此人却从此销声匿迹,不得踪影,不知是死是活。” 我激动的一把拉住齐玥,两年前?下落不明?不知死活? 齐玥却细细抚摸上剑,还未接触到剑峰,“丝”一下就被划了道口子,她淡淡道:“如此杀意十足,想必就是当年号称‘天下第一魔剑’的绝情剑了。” 这么说当年确是师兄!第一次听到师兄的事,心情尽是难以平静,没有人证明师兄死了?那意思不就是?可是两年了师兄如果没事,为什么没来找我? 齐玥接着分析道:“事后,东陉王也没有正式缉拿凶手,可见那人虽逃脱可多半也是没命了。当年的事轰动了全武林,几乎人人都在找这把‘魔剑’,可惜均是一无所获。如今,‘天下第一魔剑’现世怕是又要惹起一阵腥风血雨咯。” 红莲与齐玥双双望着我,后者问道:”哦,对了,宝儿,你这把剑从何而来?” 本为师兄的生死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想起那在竹园中如此温柔的师兄,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居然扯到这里的东陉国主,而如此无畏生死痛下杀手。往日那淡淡的情意已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恨吗? 当年师傅口口声声喊得是:“是你害死他的。”一切只是我的自作多情,泪水不自控地落下。只有找到师傅,才能知晓当年发生的事。 尊盟大会,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出现? 我拭过面上的泪水,包裹起绝情剑。反身就想走。 “你……你……你说……你是不是那个大魔头?”红莲指着我喝道。 “小丫头,笨死了,你听说当年那个大魔头是跛腿嘛?” 红莲撇撇嘴,“当年的事,那时我才几岁啊,谁记得那么清楚了。” “宝儿,你要小心啊,今天在客栈好多人都看见了,我怕……”齐玥不无担心地说道。 我冷哼一声,怕? 齐玥看我有些寒寒的,道:“我们还是一起走吧!我哥要的人,我可不能让她出事,要是让我哥知道是在我手里……”齐玥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公子怎么不高兴,小姐你就怎么高兴,让他知道是你把人拐走的,还不是一样制你。” “死丫头,胳膊肘往哪里拐啊!” 红莲上下打量了我眼,道:“公子果然是妖怪公子,喜好的人也妖怪得很!” 齐玥不理红莲,对我说道:“对了,你为什么要躲我哥,你不喜欢我哥吗?” 我摇了摇头。 齐玥大喊大叫道:“你,你怎么能不喜欢我哥呢,虽然他又坏又讨厌……哎,总之,你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在南越,有多少姑娘……我哥……我哥……”一时词穷急得齐玥几乎跳脚,无助地看着红莲。 “第一,公子很俊。”红莲说道。 “对对对。”齐玥忙点头。 “第二,公子武艺高强。” “对,对,对,高手!” “第三,公子超有钱。” “嗯嗯,富可敌国。” “第四,第四……”红莲摸着脑袋苦思冥想。 “第四个,你快想呀……”齐玥摇着红莲。红莲苦了一张小脸,“小姐你自己怎么不想。” “我天天骂他还来不及,那有想他平时有多好啊?”齐玥怒吼道,“反正,反正我哥很好啦,我讨厌那个女人。” “我也讨厌那个狐狸精。”红莲接着说,“公子断袖也比娶那只狐狸精好!” 齐玥抓起我的手道:“本来我要去东陉捣乱的,还好哥喜欢宝儿。” “小姐这个可不一定呢,今次尊盟大会不是谣传西迢国主和北漠成骏王要联姻的消息嘛?不然公子也不会急着去履行小时候定过的亲。” “大哥,不会那么糊涂的。”齐玥的口气有些明显的底气不足。 我这才想起江浪当初对我提到过的他们来东陉的目的。看来齐天确实是来向东陉王郡主提亲的。 齐天,短短的相处不至于让你失去理智到为了我弃国家与不顾吧?思及此,对于齐天的烦恼担忧顿时少了一半,因为我直觉到他是个聪明人,其中的利害关系孰轻孰重他应该很清楚。 天下看似平静,却如那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等待的不知是狂风暴雨还是阳光灿烂的明天。 第十三章 探路遭劫 天下四分,武林一家,四国翘首,尊主为盟。从我最早得知的看来尊盟大会不是个简单聚会,这个时代非常尚武,四国虽都有自己的国主,但是尊盟却有些一统江湖的感觉,虽然不涉政,但是难保没有野心之人。 五年一次的尊盟聚会,今次在颇为寒冷的北漠举行,我与齐玥红莲结伴转而北上。因为尊盟大会也并不是谁想参加都能参加的。说穿了就如同上流社会的聚会一样,只有几个武林大门派或者各国有权有势之人才能参加的盛会。 恰好南越权贵中去的是齐家庄,报上齐玥的名讳应该能入内。齐天也将是在接了东陉郡主后一同前往尊盟大会,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东陉国主在两年前重伤后一直未愈,qǐsǔü只有一位郡主的东陉势力也每况愈下。 南越地处肥沃之地,幅员广阔,资源丰富,生活优悠,齐家虽未参政,但是其涉猎的农、商、牧等牢牢掌控着南越的经济命脉。而在新一代家主齐天的带领下,不但在南越形成了自己超脱的地位,逐渐在四国发展的强势,也令人不可小窥。 东陉国主故而依托曾经定下的娃娃亲寻求帮助,既然西迢和北漠有意结盟,为了自身考虑,南越又且能隔岸观火。 一路向北,从齐玥口中得到不少的信息,怕是这次的尊盟大会定会暗流汹涌。我却想到师兄为何与东陉王牵扯到的渊源?一些都是谜。 本是深秋的天在进入北漠地界后,天气就越发的严寒。周围更是进入了冰山的地界,好在齐玥早有准备的拿出一些裘袄,不然右膝怕寒怕湿的必又要折腾一番。 我们沿着一条暖河北上,长流不休的水没有结冰,潺潺流过,天寒水暖,水气即由河面升上,凝结在河畔的树枝上,成为银白晶莹的挂饰,蔚为奇观。 美景当前,三人都没有说话。 踏足之处,脚下松软的白雪咯咯作响,头上则偶有雪花飘舞,林海雪原,教人滤俗忘忧。 * 行径中,我忽地涌起不安的感觉。这时我们正要进入一道窄长的山峡,四周尽是茂密昏暗的雨林,若有人要偷袭,这确实是个理想的地方。 秋阳虽挂在天边,可是我心中却充满寒意。我止手挡住了向前的两人,齐玥与红莲也像是有感般警惕周围,怕是也感应出有些不妥。但到底有何不妥,一时也无法解释。 “小姐。”红莲轻呼了声。 齐玥皱眉,道:“不知他们是针对何人而来,不过现在路就一条,非走不可。” 我细看中间狭长的山道,一股不安侵入心扉,我知道哪里不对了。我拉住齐玥,指向暖河边的树枝。是的,我们这边的树枝上都挂着冰饰,可是接近狭道处的树林上,冰饰隐约有部分已经掉落。想必这并不是杯弓蛇影,而是真真正正的埋伏。 我们矮身在林叶中,一时陷入了僵局。我们呆坐在一堆乱石后,看着太阳缓缓西沉下去。入黑后我们不能生起篝火,在这深秋时节,那是多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一回事。齐玥更像有心事藏在心里,难以启齿。 红莲亦不是有耐性的人,忍不住道:“小姐,怎么了?” 齐玥最后深沉地吁出一口气,看了看我们两人,满怀感触地道:“刚才我反覆推研,发觉了很多疑点,怕是那些人不是对付我就是对付我哥的。” 红莲只感头皮发麻,脊骨生寒,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波荡的情绪,道:“那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齐玥双目隐泛泪光,缓缓道:“这一劫定是要过的,想不到北漠的人如此心狠手辣。” 红莲不断晃着齐玥:“小姐我们回头吧,等着公子了也好从长计议。” 齐玥像是下定决心般,沉声道:“现在已经入夜,我去侦察下再做定夺,也许我的猜想是错的呢。” 我和红莲两人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骇然的眼神,红莲大呼道:“小姐,这个怎么可以,小姐,我们回头吧。” “红莲,现在敌在明我们在暗怕什么,我做了探子也好做下步的打算啊!”齐玥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一番话不但说服着我们也在尽力着说服自己。 “小姐,不行,要去也是我去,您要出了什么事……” “傻瓜,我怎么能让你这个小娃娃去呢!”齐玥轻点了下红莲的鼻子。 “我不准,我不准。”红莲拭去眼角的泪渍,一把扑入齐玥的怀里。 我轻轻搂了搂两人,现在时局如此紧张,万不是平和年代所能够想象的,我也不自觉越发的融入到这个世界中。 “宝儿哥哥,你劝劝小姐吧!”红莲在逐渐的相处中已经减少了对我的敌意,对我的称呼也自然而然的改变,不过在齐玥刻意的掩饰下一直没有发现我是女子的事实。 我望着齐玥,指指自己,齐玥身份不一般,是万不能出事的。侦察这种事,我也不差,况且我轻功要略胜一筹,最坏的打算下,逃跑也比较强。 齐玥压下我的手,摇摇头道:“你不能去,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哥那么在乎一个人,他甚至动用了……”齐玥停顿了下,一些关键的话没有说出口,“唉,宝儿我是万不能让你出事的,你就和红莲待在这里等我,如果……” 我止住了齐玥余下的话。 “我心意已定,话说你们怎么那么小看我!”齐玥像是调节气氛般笑道。 不过我们谁都笑不出来。 天地此时更黑沉沉的压下来,一弯明月升上山头,照得雪地烁烁生辉,透着积雪的峰岳却更是透明如玉。 * 不知是否敏感,愈接近山岭,齐玥愈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山中设立了五、六个零星分布的营帐,藏在坡顶的林内,若从由远方高处看来,定难知道虚实。齐玥攀上后山,借着山石高崖的掩护,隐蔽好身体立于枝上,打量着下面的布局,暗记与心。 不敢多加侦测,齐玥轻吁声气,立马返回。 转身霎那,一道凛冽的杀气袭来,齐玥心中大喊,不好。那还敢开口,使出巧劲,勉强拨开敌攻时,小腹一阵剧痛,原来给对手膝头重重顶撞了一记。 齐玥那敢大意,忍着痛拼上一剑,那人虽勉力挡格,但是出手奇快,一把疾至的匕首划过齐玥肩头。肩头猛的一阵阵痛,血流不止,而且想必伤到了筋骨。接连受到两处重创,齐玥收剑,飞身跃下枝头,逃窜于夜色中。来人也不逊色,鬼魅的身形游刃有余般,紧随其后,渐渐逼近。 等齐玥发现时已来不及心惊,不好,那人是要逼自己入绝境。前方更是突发出另外三人。四人形成了个包围圈,慢慢收紧,错愕下齐玥只有硬拼,突出包围。 先前的男子好整以暇地轻击掌,后三人领命般,团团杀入,齐玥一改平时的温文婉约,娇叱一声,人随剑走,精芒连闪时,只刺向随后跟上的两个敌人,剑剑精妙,来者瞬间倒地毙命。 最后一人敌人,有些心惊胆颤地对峙着齐玥,连退三步不敢上前。 齐玥却直瞪着先前的男子,剑锋直指。望着齐玥挑衅的样子,男子轻笑。 此时树林间撒下的月光正好把男子照亮的一览无遗。齐玥隐约见着那男子的俏秀俊逸敢说空前绝后,皮肤比女子更白更嫩滑,一对秀长凤目顾盼生妍,身形婀娜多姿,骨肉均匀,手足纤长,予人修美合度的感觉。神色却有若柔风中的小草,摇摇曳曳,若他肯扮女子,保证是绝色美人儿。 真是心神被那男子恍惚见,但见那人却淫魅地举起自己的匕首,轻舔着匕首上的血渍。这让捂着肩头却流血不止的齐玥一阵反胃。 男人一个转手,那在唇边的匕刃反射月光直刺齐玥眼睛。不等齐玥反应,身后第三人,一掌劈向齐玥后背。齐玥身子一软,晕死过去。 男人收回匕首,浅笑出声,俯身对着地上的齐玥就是一鞠,清悦地声音响起,“失礼了,齐大小姐。” 第十四章 险情不断 算起从齐玥离开的时间越久,我与红莲等待的心就越凉。等待到初升的太阳缓缓上升,红莲的眼眶微红,抓着我的手,不停颤抖。 “宝儿哥哥,宝儿哥哥。”红莲唤着有些发怔的我。 虽然还是不想相信,不过齐玥恐怕真的出了事。我有些自责地猛地折着身边的树枝。如果我和齐玥同去,如果没有过分的轻敌,这一切是否可以避免呢? “我要去。”红莲甩开拉着我的手。 不行,如果连齐玥的身手都遭了暗算,我拉住红莲,一把把她按在我的怀里。 红莲楸着我的衣服不停抽泣着,“呜呜呜呜……”。按昨天商量的最坏结果,我们应该立马折回找齐天。贸然行事只会损兵折将。 不甘心的我们,还是抱着我们那微小的希望,准备在等待些时候。突兀一道利剑射向我和红莲的埋伏处。 我两同时色变,峡内涌出无数敌人,同一时间杀声四起。两旁茂密的树林中伏兵冲出,一时间四周尽是如狼似虎的敌人。 这些人全是平民服饰,骤眼看去至少有百人之众。惊讶之余只见四方八面全是敌人,知道不妙,迅快地作出对敌人包围网虚实的判断,我拉起红莲飞速朝后撤退。这些人看来定是要杀我们灭口,才是如意。 眼见左右包围而来的敌人,就快近至身侧,无力应战,我右手撒出一把毒粉,顿时,三名紧随的敌人重创扑地,“啊啊啊”捂脸惨叫声骤起。 我们不敢停顿片刻,红莲轻功不及我,从没见过如此的仗势,手足都有些僵硬。我勉力拖着红莲,使得我的速度如往常一半都不如。 敌人仍是如潮水般涌上来,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左侧一敌人扑身持剑刺来,避无可避,我抽出绝情剑,“呛!”的一声,敌人之剑只剩下半截,大骇下早中了我侧身一踢,口喷鲜血重重撞在身后大树处。 绝情剑的威力一下震慑了周围的人,我不顾有他,又是一阵狂奔。虽甩开了大部队,可还是逃不脱接二连三,轻功稍好的敌者。形势危殆之极。 接连劈开两道利剑,我亦有些浑身沾着鲜血,不过那都不是我的,又是一招猛刺,硬刺入敌人胸膛。不过我知道我的剑招都不能使人毙命。熟悉人体生理结构的我,知道那些地方能一招致命,那些地方能虽不死,却失却战力。因着伦理道德所驱,无故杀人我还做不到,虽然现在这些人确想要我的命。 敌方一道鲜血喷在红莲的脸上,她“呀”一声惊呼,终于反应了过来,用力死命抓着我的手。有了红莲的配合,我施展轻功更能顺手些,当下疾驰而去。 我一阵心悸,这么多的敌人,我和红莲可以捱过去吗? 突然眼神一闪,我们跑到了一处斜坡边缘,我望下一看,压力顿减,只见下方一条河流,滚滚流过,不知何时又绕回了暖河。 我大喜过望,迫开了最后的敌人,把红莲抱在怀中,搂着她滚下斜坡,也不知撞断了多少矮树,压碎了多少花叶,“蓬……蓬……”两个人先后跌进河中,立即染红了一片河水。 前方突然水响骤增,有若山洪暴发。还弄不清楚是什么一回事时,去势加速,忽地发觉虚悬半空,原来到达了一个高约两丈的水瀑涯边,迅即随着水瀑去势,往下面水潭堕去。 水花高溅。跌得我们头昏脑胀,终于感受到了当初初遇齐天时发生的境况,他也是一路跌下才至昏迷的。好在我们这个水瀑要低了不少,顺着急疾的河水我和红莲往下游泅去。身后的敌兵不见踪影,我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爬出暖河后,萧瑟的秋风吹过,让人止不住一阵寒栗。我与红莲又返回了东陉与北漠间隔的山脉,好在红莲还认得清路。辗转反侧两日后,我们到达了先前没有进入的梧叶镇。 * 梧叶镇位于北漠和东陉的必经之地,地处官道的交通要塞,比起先前的锦安那是要大上许多,也要繁荣许多。南来北往的商客旅家也是络绎不绝,红莲带我入了齐天曾经提过的齐云斋。想必这也是齐家的产业。 红莲拿出了一个腰牌类似的东西,掌柜的一见立马眉开眼笑,道:“楼上请,楼上请。” “齐公子有无到达此处?”红莲问到。 “齐爷还未到,敢问小姐……?”边走掌柜边回话道。 红莲一听,眼眶一红,道:“我们到此处切莫透露,公子来了只管通知我就好。” 掌柜的不多话,直接领了我们进了间天字号房。 还未坐下,红莲就叹道:“宝儿哥,我出去探听探听,按估计公子就快到了。” 我点了下头。突然,一股熟悉的疼痛袭来,身躯四肢渐有些麻木,看是毒素发作了。 红莲看着我有些轻颤的身子,就想探过身,“宝儿哥,你没事吧?” 我强忍着痛苦,摇摇头把红莲推出门外,门扉关合的刹那,我一下跌坐在门侧。楸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叩叩”门外的红莲急切的拍着门,“宝儿哥,你怎么了?宝儿哥。” 我撑着最后的理智,推开窗户,一跃而出,不能让红莲看见我发狂的样子。刚步出窗外,我就发现身后尾随了几只“老鼠”。按我现在的状态我无法预料等会发生些什么,我施展轻功急速往城外掠去,只盼能把这些“老鼠”甩掉。 眼神模糊,头脑发胀,心神的溃散让我冷汗连连。身后的众人越追越近,乱闯间偏离了正道,往林间小路疾驰而去。 呃……一阵发狠的疼痛从心口扩散,毒素发作开始了。我使不上力,速度越渐减缓,浑身止不住的发冷颤抖。最后脱力般跪坐在地,不能自我的急促喘着粗气。 “老大,你看他?”紧随而来的一人说道。 “小四,是不是他?”被唤作老大的人回道。 “没错,我在聚富客栈看见的就是此人。” “嗯,我也见着了,就是他手里的布包。” 老大一听,道:“哈哈哈哈,从今天起我双刀李才就要扬名天下了。” 我勉力抬头,紧握着手里的绝情剑。又是一阵巨痛侵入心肺,现在的我连提剑的力气也没有。我绻成一团,伏坐于地。 “老大,你看他是不是不对劲。” “杀了‘天下第一魔剑’还怕不扬名立万吗?”那个叫李才的老大喝道,“怕什么!兄弟们抢下他的剑。”。 怀里的毒药不是在上次峡谷一役中使光就是落入河中遗失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紧拽着绝情剑怀抱于心。我怎么能把师兄最后的遗物丢失呢! 边上欺近来一人,开始还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我,踢了我一脚后,看我没反应,就硬来拽我抱着的剑。 “妈的,放手。”边上几人边呼边猛烈地踢着我绻成一团的身子,脸上,身上,手臂,大腿上一下下。众人也不来抢我的剑,都是拚死了命般殴打着我。 身体的疼痛却远远比不上我内心的绞痛,这些疼痛有若隔靴搔痒般微乎其微,因为这些痛比不上我身上毒素发作时的万分之一。 “靠,这小子真有种,哼都不哼一声。” “呼……呼……累死我了……老大……怎么办?这小子不松手。”在对我一阵暴打之后,有些脱力的小喽啰道。 “抱那么紧,先剁了手,看他那孬样,我呸。”李才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啊,老大,看他也不像‘天下第一魔剑’,这剑指不定哪里偷来的呢。” 边上刀光一闪,劈来一刀,我咬着牙挪动了下。刀风一偏但还是砍到了我的左臂,伤口颇深,但没有见骨,殷殷流出的血液,一瞬浸染了整个衣袖。 “老大,老大,太邪了。”先前拿着刀砍我的人,指着刀刃大呼小叫道。 李才一看,这!本是明晃晃的刀身缓慢的被我的血液侵浊,渐渐蚕食失去了光泽。 几个胆小的小弟,胆战心惊的看着我,不自觉地后退。 “怕,怕什么,杀了他,杀了他。”李才夺过边上小弟手里的剑,一鼓作气,狠命刺向我,我一偏身。“扑”一下,利剑直直穿透我的肩胛骨。 我一把握住扎入左肩的剑刃,抬头怒瞪着李才。李才一惊,本想抽出的剑却被我紧紧握着,双方都动弹不得。 我握着剑刃,空气中只余下“啪啪啪”的响声,那是手掌中流出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沾染了我血液的草物,瞬间像是被烧尽般枯萎。 周身陆续传来先前被暴打的伤痛,我冷哼一声,抓着利剑我顺势又往我肩口深插了下,失血过多让我毒素的疼痛减少了几分,意识却也更是清醒了几分。 众人看着我这诡异自残的模样,一个个都露出失色的表情。 夕阳终沉在野原之下,苍茫的大地也充满荒凉的惧意。 “老……老大……” “太邪门了……太邪门了……” “老大,走吧,他是‘天下第一魔剑’,他一定是‘天下第一魔剑’……”几个小弟拉着李才转身就想跑。 “怕,怕什么!”李才甩手不理,握了剑又是往我身体重重一刺。 我忍痛轻呼“呃……”。 李才放开已经黯淡无色的剑,过来扒开我的手想取剑,我不阻。他刚摸上剑身,我一把抓住他舆图离开的手。 “啊啊啊”李才瞬间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他用力挣脱,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背。 “你……你……”我看着他冷笑,我用的是流了血的手掌,李才那曾被我扣住的手背现在是血肉模糊。 “老大,走吧,走吧!”几个小弟不耐得喊道。 李才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甘心的后退,“走。” 我跌坐在地上,毒发,失血,肩口的伤,李才没有看出我的无力,如果不是吓跑了他,只要他随便一剑恐怕我早就命归黄泉了。 一阵阵毒发过后的无力向我袭来,原本毒发过后就要休息两三才能恢复的体力,我却不敢多待,怕李才不甘的折回。 我赶紧运力使出最后的轻功,远遁而去。 第十六章 再次同行 再次回来,江浪还是那个江浪,齐天却不是那个齐天。少了一丝玩世不恭闲散的齐大少,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不自然。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齐天,异样的情绪淡淡飘起。 “看什么呢?宝儿哥哥。”红莲唤我道。 我淡笑摇头,因为我的腿脚不便,这次出发后就和红莲同坐马车。 红莲看了眼后面华丽的官家行车,愤愤道:“哼,狐狸精,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对于上官伶红莲从头至尾就没有好声好气过,一如当初红莲初见我的时候。不过红莲对上官伶的反感原因我到道听途说了很多。 因着齐玥爱玩的性子,红莲也跟着走南闯北的玩了不少的地方。当然也就能认识了东陉的少郡主。说到其中的过节就是,齐玥玩笑的和上官伶比试,上官伶本应不敌的,却使了诈。从此红莲就开始讨厌上官伶,基本上看上官伶什么都不顺。当然还有其它后来的事,不过我认为肯定有很多真相都被红莲扭曲了。 想当初我和江浪的比试,不也是我变相的使了诈。这种事很难断定谁对谁错,毕竟胜者为王。所以我对上官伶这种典型的大家闺秀风范还是很喜欢的。 有上官伶陪着,齐天就更多的陪在她身边,连日来和我没有什么交集。不过有江浪大哥在身边,红莲在一边叽叽喳喳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除了上官伶真心的笑意连连,我们谁的脸色的都不怎么好看,因为三天过去了,齐玥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齐玥失踪的消息对外还是没有宣告的。红莲的反应却有些过激了,暗暗地对上官伶冷嘲热讽发泄情绪。 上官伶倒是大度的没有理会,可怜的红莲却私下被江浪教训的够呛。 * 夕阳斜下,我们终于到了事发的山峡谷,冰晶雪色都染上一层光晕,温暖了天地。当初的生死激战死里逃生却寒了我们几个人的心。 如果单是齐天和江浪出使,带了护卫就略嫌累赘,可是上官伶身份娇贵,所以这次带了二十骑高手护卫。齐天,一个挥手,后面跟出两名武士,领命前往山峡察看。 “出了什么事,齐天?”上官伶下了车,问道。 “郡主,前面地势险峻,怕有危险。”齐天还是一板一眼恭谨道。 上官伶略感无趣,下车走动,绕道我们车前。 “宝儿和红莲,下来走走吧,坐了一天的车了,下面风景很好哦。”上官伶天真的呼唤我们。 红莲冷哼一声,道:“不必了,我们在车上一样看得见。”上官伶总能有一下没一下戳到红莲的痛楚。在这里不仅把齐玥丢失了,还差点丢了性命的红莲而言,这里当然是毫无可取之处的。 虽然曾经我们都觉得这里很美, “对了,齐玥那个小丫头呢,怎么你来服侍齐天了呢?” “我……你……”红莲眼眶一红,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愤怒的表情。这个上官伶就是有本事在不经意间戏弄天不怕地不怕的红莲丫头。 言谈间,前路开道的武士回来,报了个安全的信号。齐天与江浪低声商量着什么,这路不知是要走还是不走。真是前路漫漫,其修远兮。 而我这里的红莲势有爆发之意,我轻抚着红莲,不知为好。 “请郡主回车子里吧,我们马上出发了。”江浪过来道。 “哦?小天不是说前面有危险吗?我看也挺危险的,那我们还要天黑赶路吗?”上官伶把一堆问题直接抛给了江浪。 江浪不答,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这是少主的意思。” “那我去问齐天。”上官伶不依的迈步朝齐天走去。 我也略有些担心的看着江浪。 江浪叹道:“如果你是敌人你怎么做?” 我一想,是啊!如果齐玥真是北漠的人劫持的,北漠的人现在有人质齐玥在手,何必在动齐天呢?而且不用正面硬碰硬,也不怕你齐天不上钩。毕竟要是行动失败,人员暴露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我脑海里浮现了在破庙中遇见的两人,一个俊美邪魅,一个神秘莫测,会是他们吗? 我朝江浪点了下头,经过江浪点拨顿时茅塞顿开。 “都给我打醒十二个精神,前面峡口是关键,保护好郡主。”江浪边行边喊。 武士们都把刀剑抽出了销,气氛一时间就变得紧张起来,被安慰过后的上官郡主也回了车子,一行人趁着夜色浩浩荡荡的进入山口。 * 虽是警惕万分,但也确实如齐天所预料般无风无险通过了山峡。如果敌人有心灭我们,怕是一把火就能烧得我们灰飞烟灭,在狭长的山岭中不烧死也要被烟熏死。 再往西北下数里,一个晶莹清亮的大湖出现眼前,湖区辽阔,水草丰美,无数大雁、野鸭、鱼鸥嬉戏飞翔,把蓝天白云和潋碧波连成无比动人的画面。 北漠的自然风光是其他几国无可比拟的,我们刚出的冰山,转眼既见辽阔的草原,令人心旷神怡不止。山林中转悠的日子够久了,上官伶立即命人在湖的一角围起布幔,就在明澈澄碧的湖水里沐浴。日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的上官伶帷幔中的身形,那是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我与红莲悠然坐在湖旁一方大石上,欣赏着湖光山色,看着绿草无穷伸展,接连苍穹,湖水则流光溢彩,碧绿迷人,一时心神皆醉。 忽地一对柔荑搭上我的肩头,上官伶穿戴一新,风采令时增加了一倍。 幽幽道:“红莲丫头不去梳洗梳洗吗?” 红莲望望碧波的水色,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倔强地说:“哼,我才不要用你洗过的……” 上官伶笑嘻嘻的看着,拍拍她,道:“那我可随你了。”神色间我似乎抓住了什么,可是看不真切。 “宝儿,那你去吧。”上官伶对我说着。 其实按地位应该轮不到我吧,说来我只是江浪的朋友,跟随他们去尊盟长见识的。不过我也不推辞,我是不能如那些武士般直接赤身扑入湖里,纵情畅泳的。一路上虽是男儿身,但是大家都把我当柔女子看待了。 经过一夜的折腾,至此大家都心怀大放,立即有人在湖边营地,起灶做饭。 又有众人撒网捕鱼,充满了旅行的情趣。仿佛昨夜的紧张只是过眼云烟。 白色的帷幔把湖水划了个别样的天地。把整个人浸入水中,享受着一时的畅快顺意。本想如武士般畅游的,可是我不能,被李才伤过的左肩外加左手臂的伤痕是万不能浸水的。我暗叹声,要是血流入湖中,唉…… 半个身子趴在岸边,享受着几月来难得的放松。 “呀!宝儿哥哥你还在啊?”循着声音我回头,红莲抱着衣服正猫腰进来。 “这,宝儿哥哥你背上是什么?好漂亮啊。”我背上?记忆起好像齐天也曾经说过我背上有什么?不过后来没在意就忘记了。我迅速拿过衣服遮过自己手臂上的伤。怕是给红莲看见手臂的伤又要给吓到了,不过有人担心的感觉真好。 红莲放下衣服,跑到我这一头,没注意到我的动作,径直跑过来。顺着她手比划的地方,是在背脊中间,颈部以下的位置,我自己看不到。 我看着红莲,希望从她哪里找到答案。 红莲细细抚摸着我的背部,歪着头沉思,突然醒悟道:“好像一只金色的蝴蝶。” 我让红莲帮我依样描绘下,仔细看着那锦帛上的花纹,确有些像蝴蝶的样子,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秘密呢? 第十七章 初入北漠 有惊无险的经过了处处丘峦草树的偏僻地带,我们终于进入了北漠的国土。待我们正式进入较大的城镇后,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尊盟大会按理是在新年初春时节召开,对我们来说还有数月的光景,如果没有发生齐玥的意外。本应是没有遗憾的到处旅游状态,可现在除了上官伶谁也没有这个心情。 交了通关公文后,我们就进入了这座北漠边陲颇为著名的防御重城,丹都。 “恭迎东陉郡主。”通报过后,未多久丹都城守迎出,来者四十几许,态度不亢不卑,颇有些武人的威严,“在下丹都城守卞常年。” 上官伶颔首下车,谢意道:“有劳城守了。” “想必这位相伴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南越第一公子了。”卞常年道。 齐天微一点头,笑道:“久闻卞将军大名。” 卞常年豪爽的自谦道:“哈哈哈哈,第一公子这话可是折煞小人了。” “城主真爱说笑咧。”上官伶抿嘴轻笑,“家父常提起当年卞将军的丰功伟绩呢。” 卞常年有些尴尬的干笑几声:“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年了……” 上官伶抢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卞将军当初一刀败退麻承甲,一夜平定丹都民变,怎能不令人口服心服?” 平时温婉柔弱的上官伶一下子与卞常年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齐天打着圆场:“郡主还是里面请……站在外面说话多不方便。” 上官伶不语。卞常年忙俯身迎众人入内。 江浪拉着我垫后,道:“十年前,丹都民变就有说法是东陉策划的,虽没有证据,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原来内情如此复杂,不过不知道上官伶这样激城主有何意义呢?是单纯的抱不平,还是单纯的不懂事?或者另有隐情?一时无法理解上官伶的激烈反应。 在车马行径了数条街后,我们来到了卞常年的府邸。普通的民房宅第,不豪华不奢侈,舒适合宜,看得出来卞常年是个为人正直节俭克制的人。 把我们都安排下后,除了留守的护卫武士,其他人都安排在了别馆。 “宝儿姑娘,可喜欢老夫的庭院。”晃神中,卞常年步入了我坐的花园。 我仔细打量周身的打扮,应该没有破绽啊?他怎么就看出我的女扮男装。 卞常年摇摇头道:“老夫看人,是从眼睛开始。”他指指我,继续道:“姑娘的眼神清澈明净,黑白分明,清秀有加。眉头却略紧,定受过常人所不能忍受之苦,大凡这种人是吃苦耐劳意志坚定之人。嘴角微笑却又丝毫无真心的笑意,怕是有心结郁闷其中不得解。” 我讶然,这个卞常年真是独具眼光,居然看出那么多东西。 “是我的感觉,我的感觉告诉我,当然我只能猜测。”卞常年微微一笑,道:“这个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说姑娘是女子,姑娘表现出的只是惊讶,如若是男子,必然是愤怒的表情。” 我暗叹,这个卞常年真是太有心机了,原来开始一大段话说我眼神清澈什么的只是铺垫测试我的反应。 “姑娘放心,你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况且我也不是嚼舌根之人。”卞常年补充道。 江浪看出我的扮装是因为我自身露出的破绽,齐玥则是有点心灵相悉的感觉,而此人却旁敲侧击推断出我的性别,真是老狐狸一只。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意欲如何? 卞常年却悠然自得道:“当年我也是就一眼,那人眼神如姑娘你般,清澈明净,意志坚定,但是比姑娘多了点异常刚毅,凌然傲气的气息。我断定此人定是能傲视天下之人,终是要一统天下成为王的男人。”卞常年越说越激情洋溢。 我猜不透卞常年对我说的这番话,是因为一见我就觉得我很投缘?可也没必要对我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卞常年效忠的应该是北漠的王,那样一个男人到底是否就是他所说的人呢?将要成为王的男人,听他的意思却是将要君临整个天下般,北漠王要一统四国? 北漠与西迢的联姻,南越大家齐玥的失踪,东陉的嬴弱不成气候,一切的条件都直指北漠。本来混乱的思绪渐渐理清,如果这一切的前提是:北漠打算吞并其他三国的话,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也得以解释。 卞常年闲话家常般透露出来的消息,足以震憾这个世界,像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随随便便对一个外人泄漏那么秘密的事。虽然我是哑巴,但是要泄露消息也不是不可能。这一切都匪夷所思。 那有些怪异的信任,我不禁想到这卞常年是不是曾经认识我的人。不过卞常年在刚才私下的情况,也如齐天他们般喊得我的是宝儿这个名字。 无论我如何想,也猜不透。 卞常年却有些慈爱地笑说:“天色晚了,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 * 朔日,我们启程离去,卞常年派了浩浩荡荡一队骑兵跟随我们。骑兵策马踏在二百步许的后方,徐徐而行,有种悄悄戒备的意味。 这些我们没有理由推托掉的护卫,就像颗定时炸弹按在身边般叫人心慌。 确实东陉郡主要是正大光明在北漠出了事,北漠其责难卸,北漠的表面功夫还是要让他们做的,不然落了人话柄的可是我们。这也是我们不能推托的理由之一。再者北漠真要行动也是暗地里,那到时这些北漠护卫定当是倒戈相向,形势一触即发。 越深入北漠就越发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我们一步一步进入猎人为我们设好的陷阱。这个优秀的猎人就是北漠王,一步步诱导猎物心甘情愿地步入自己的圈套。即使我们都知道是圈套,但还是不得不钻。 众人均是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的表情。上官伶更是在第一次与卞常年对峙后,一反常态的沉默不语。 往日草浪起伏的原野变成一片皑皑白雪,无尽的雪原,宁谥无声,只见雪光闪耀。苍茫大地,静然银白,只有雪原上留下的马蹄印显露着人类的存在。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我们这一队心怀各异的人群,终于遇上了意料中的“意外”。前行的探子有去无回了。 我们眼前的是一片树林交织的红松林。齐天看得眉头大皱,沉吟片晌,召了江浪,上官伶和北漠护卫头领张志良来,道:“此处地形林木阻格,兼之地势起伏,前后且皆为平原,地形空旷一览无余,全无逃路。” 齐天望向了张统领,张志良立马拿出了画有地形的锦帛,道来:“齐爷所言极是,此处确实是敌兵埋伏偷袭的绝佳藏身处。” 江浪拿过地形图,皱眉道:“尚有两个时辰便日落了,山林路又难走,后方却又是毫无依靠的平原,若撤至进退不得的地方,恐怕危险至极……” 上官伶接口道:“哎,自从父王重伤后,国内局势一直动荡至今,怕是不止一股暗流而已。” 张志良回言:“郡主的忧虑不无道理,属下恐怕不止东陉有内乱会偷袭,南越的暗皇怕也是虎视眈眈。” 齐天和江浪对望一眼,奇异道:“暗皇怕是只有我南越人才知晓,不知为何名声大到……” 张志良道:“齐爷也有所顾忌吧,暗皇虽为地下势力,但是这几年不断壮大扩张,颇有些危言,说是有取代尊盟的意思……” 江浪笑道:“区区一个暗皇我们还不放在眼里,既然我们在南越好好的,到了北漠还能出什么事?” 张志良点头道:“江大侠这样认为是最好,怕只怕……” 不等张志良说完,江浪抢道:“怕只怕有人窝里反吧。” 江浪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直直望着的就是张志良。张志良一阵冷汗流过,唯唯诺诺道:“这,这个,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众人一望,皆觉得这个张志良怎么看都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齐天打了个圆场,命令道:“张统领还是好好做好本职工作,侦察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小的立马安排事宜。”张志良说完立马转身逃离。 一直未发言的上官伶冷笑道:“哼,一看就有问题,卞常年那么厉害,居然有这种手下。” 齐天皱眉道:“郡主这倒是提醒了我,那卞常年第一副将范少原我到了丹都都没有见到。” “按少主的推测,这次袭击的带头将领是那范少原?” 上官伶道:“也不能完全推测是北漠,就像我曾经向齐天解释过的,我东陉内确有几股反动势力。” 齐天听后一点头,道:“确实,东陉翼亲王,隋亲王都有嫌疑策反。”齐天叹了口气,走过来握着我。这是我回来后他第一次如此的靠近。 #奇#担忧的事情太多,使得齐天本是朝气蓬勃的脸,蒙上了一层灰黯。以前那个叽叽喳喳,乐天开朗的人也不得不转变。 #书#上官伶错愕地看着我们,脸色有些发白的转开,道:“这个是事实。” 江浪补充道:“既然东陉、南越、北漠都有可能,西迢再参一脚。不就四国都齐了。” 齐天微一叹气,冷静道:“唉,小江江,我恐怕你猜对了。” 江浪一愣,道:“这个怎么说。” “西迢既然与我们无利害关系,那他就是嫁祸敌手的最佳人选,让其它三国猜测来猜测去,自己却分毫未有损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齐天分析道。 上官伶一惊,大呼道“诸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齐天冷哼:“诸心愿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听他这样说原来西迢国主是个女的。 上官伶撇撇嘴,终是没有把话说出口。什么事放到国家上面,个人得失算什么。上官伶和诸心愿关系再好又怎么样。 江浪直言道:“是我把西迢看得太简单了。” 齐天看着我笑了笑,道:“是我们的命太值钱了吧。” 第十八章 彰显医术 自从和上官伶同行以来,我的绝情剑就没有拿出来了。毕竟就是这把剑重伤了她的父亲。这个世界的国家战争与我无关,我想了解的只有东陉王上官刑。如果师兄当初刺杀的确实是东陉王,那我为师兄报仇就有对象了。 不过其中师兄与东陉王的恩怨纠葛来龙去脉我还没有查清楚,其中的隐情没有得手前我不会下手。滥杀无辜不是我的个性,如果在尊盟大会有机会碰到师傅就好了,一切的真相就能明了。 就在我们激烈的讨论中,这次北漠的领军张志良,急急来报。 “齐爷,这次派出三拨探子,只有一人伤重而回,您看?” “走,看看去。”齐天挥手,众人往临时搭建的露营帐走去。 一入军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上官伶一进门就甩甩手掩鼻退了出去,“齐天你看吧,我不进去了。”虽然很厌恶,但对于我来说还是能忍受的。 入门,简易的床榻的上,躺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边的随军医,动手处理的伤口,肩口明显插着的箭还没有处理。 “怎么样?”齐天问。 随军医一个作揖算是行了理,旋即边处理伤口边回答道:“情况很不好,能回来已经是奇迹了,现在一直在昏迷状态。” “能清醒吗?” 随军医解释着:“能不能清醒要看老天的造化了,不过我恐怕熬不过明天。现在也只能让他含着老山参吊命。” “没救了?” “恐怕没救了。”随军医指着男人身上插着的箭道:“箭上有毒。” 江浪略一沉吟道:“怕是敌人有备而来。” 上官伶急急道:“那为什么不拔箭?” 红莲从一边横出,冷哼道:“不懂别乱说,病人那么虚弱,这样一拔估计直接去阎王殿报道了。” 红莲直直走向病人,挥挥手道:“小老儿让让,给我看看。” 随军医一怔,“这……” 齐天淡笑解释道:“别看这娃儿人小,可是圣药门的门人弟子。” 随军医一听,立马肃然起敬,道:“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圣药门的医仙小圣姑。久仰久仰。” 红莲也不客气,催道:“那是,哪有我想救,救不活的人。” 齐天讶然道:“小丫头口气变大了嘛。” “这人一看就能救的好不,这个是庸医!”红莲指指边上的随军医。 随军医慌忙点头称是。 江浪插话道:“救人要紧。” “我可不随便救人的。况且他们是……北……”红莲嘟着嘴,边扭道。 江浪欲语无言,扯扯齐天,齐天无奈道:“我知道你们圣药门的规矩,可是现在情况紧急。” 红莲望望床榻上的病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我拉拉江浪,指指自己。江浪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理他,径直走到简易床榻边,细细察看病人伤口。现在我们正处在危急时刻,前方正有着无数未知的敌人在等着我们。在这种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耽搁。虽然我也没随便救人的习惯,可是救了这个人说不定就是救的我们自己。 病人身上多处有利箭擦伤的痕迹,显然是被众多弓手同时射杀而躲闪不及的结果。最为奇怪的伤就是小腿,大腿处有多处细细的划伤,伤口很细但又很深无中毒状态。我的无情剑算是及其轻薄的剑,但是划口也要比这种细纹宽上许多,所以这个一定不是剑伤,我猜想这是及其细的钢丝一类的东西。不过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钢丝这种东西。 最后就是箭伤,利箭擦伤处已经被随军医处理过没有什么大问题,最严重的是肩头的毒箭。从病人支撑到回到营地已经很久了,现在已经呈现中毒至深的情况。随军医没有办法办法拔箭,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病人已经昏迷,无法靠意识支撑拔箭的伤痛。一个不好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断气了,不过这个是他们的想法。在现代医学上,我们称这个为“假死”状态,进行心脏的起搏复苏病人完全可以救活。 虽然我不知道红莲有什么信心满满的方法救活他,但是我有信心自己可以救他。我拿起边上以前用过的类似解剖刀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刚想动手。 随军医一把拉住我,急呼道:“这个,万万不可啊?” 红莲好奇得看着我,问道:“宝儿哥哥,你要拔箭?” 我点头。随军医看着齐天,问道:“这位又是?” 齐天好笑的看着我,回答:“宝儿好像懂点医术吧。” 随军医一听,边想来抢我的刀子,边喊道:“不行啊,太乱来了。” 抢不过我,就对着红莲急呼:“医仙小圣姑,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这……” 躲过他的胡搅蛮缠,我拿起刀子,照着箭头的倒刺处就是一刀,一手压着病人的身子,一手一鼓作气提箭。“扑”一下有些发黑的血液喷射而出。床上的病人昏迷中“啊”一声痛呼,好在咬着老山参,不然非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不可。 病人一口气没提起,头一歪,没有气了。 随军医一看,大呼一声:“完了”坐倒在地。 齐天和江浪也没想到我动手怎么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红莲本也是小孩子心性,刚才也就是闹闹边扭,估计人还是要救的。现在也是慌忙跑过来,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现场所有的人都一副痛惜的表情,只有齐天朝我微微点头,含笑着鼓励我。在上个世界的时候虽然我解剖实习做过很多,不过真人的还没有接触过。拔箭虽然危险,但是病人不一定会断气,遇见头一遭的病人就在面前死亡。心中说不慌那是骗人的,齐天暖暖的笑容却包围着我给我鼓励,我回以淡笑。然后双手交叉相叠,为病人做心肺复苏。 红莲打开个布包,排开一字金针,不过在看到我奇怪的举动后停了下来。我吸一口气,压一下,节奏缓慢而有力,薄薄的汗水从额角渗出。五分钟了,病人居然还没有反应,我有些慌了。红莲也在病人边上把上了脉,金针一一烧过去。 看来只能用人工呼吸了。没有片刻犹豫,我转到病人床头,捏上病人鼻子,刚伏下身。齐天一个疾步,冲过来拉住我,性命攸关时刻,我刚想…… 只见红莲一个金针扎在病人手腕,床上的人胸腔一振,轻咳出声。 “活了。”本伏在地上的随军医大喊道。 齐天半搂着我的身子,我想挣脱再仔细研看病人。 齐天厉声道:“你干什么?”我瞪着齐天,现在是关键时刻,齐天也太不知道轻重了。我一拳打在齐天心口,他没闪躲。 “以后不要这样了。”他抓着我的手道。从以前就知道我再怎么都比不过这个男人的力气。我狠狠瞪着他,用没受伤的脚猛踢他两脚。 他也不管我,任我踢,只是又收紧了环着我的手臂,气得我牙直痒。 这边的红莲速度奇快的下完金针,拭了拭脖颈的汗水,轻呼一口气坐倒在一边。 随军医过去试了试脉象,瞪了我一眼,又对红莲惊呼道:“医仙小圣姑果然名不虚传啊,可谓妙手回春……” 红莲拜拜手,有些脱力的道:“小老头你胡扯什么,我没下针前他就活了。人可不算是我救的。可别说我坏了我们圣药门不就无恩之人的规矩。” 众人都望向我们这里,我有些略显尴尬的推开齐天。 随军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道:“不知,这位神医用的什么方法,就那么轻轻几下……” “是啊,宝儿哥哥,你刚才的那个做法好奇怪?”红莲也帮腔说道。 红莲退下后,随军医就接手了善后工作,边处理伤口边赞声道:“嗯,这一刀处理的又快又精准……”先前还在鄙视我的随军医赞扬夸奖声接连而来,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呜……”床上的伤者呢喃了声,既而转醒。 我也不得不赞叹道,红莲那不可思意的医术,如若在平时,这种病人起码要昏迷半日。 张志良一步跨前,问道:“林翼,你到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水……”随军医递过去一壶水后,病人饮了口缓缓说道:“统领,我们在松林里遇到了埋伏。” 众人凝神聆听,他继续道:“我们一入到松林深处,就是无数箭矢射来,躲避不及的兄弟就给……”林翼痛恨的紧拽着拳头,“几个打头阵的兄弟,眼见不对,就想回头撤退,谁知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些无色的绊脚线,其余的兄弟就给……” “那就是说你们连对方的身影都没有看到就……” “嗯……”林翼轻点了下头。 江浪略一沉吟道:“天衣门,惊蚕丝。” 齐天问道:“难道是她?会不会是年前叛门的那位?” 江浪点头道:“有很大的可能性,只有她有这个能力。”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两人打哑谜般她来她去的。 红莲解释道:“天衣门的傅鸿秋啦!”转身轻声对我说:“小姐的师姐。” 张志良一跤摔在地上:“这……这下完了……” 真是没有想到原来袭击我们的竟然是齐玥曾经的师姐,就是不知道这和齐玥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化妆品 第十九章 松林遇袭 虽是救活了唯一的目击证人,但是对我们丝毫没有帮助。天色渐暗,看着太阳由中天缓缓下移,众人禁不住百感交集。 现在正是攻不进,退不得,陷于两难境地的时候。 江浪道:“真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故人。” “哪里来的故人,是敌人。”红莲愤愤道:“小姐都交的什么人,上官狐狸,傅黑心。哼!” 江浪喝道:“什么狐狸,怎么又这样称呼君主。” 红莲看了看周围撒娇道:“周围又没人。江哥!” 江浪一个暴栗就要砸向红莲,红莲忙钻到我身后,无辜道:“长的狐狸样,不叫狐狸叫什么?” 碍于我有意挡着红莲,江浪举起的手只得放下。红莲又接着跟齐天撒娇,嘟嘴道:“公子,江哥又欺负我。” 齐天观察着官道旁树枝上银白晶莹的雪冻及地形,无视我们。呼了一口气道:“如今看来只有攀山了。” “攀山?”红莲惊呼道:“这里直上直下的怎么攀?” 齐天与江浪相视一笑。 招来了张志良取出一卷帛图。 齐天指着其中一处道:“这处有一块险峻的高地,三面都是斜坡,长满了树木,后面则靠着东南山的支脉。若我们在那里设置陷阱,又趁这几天阳光充沛,树上积雪都溶掉的良机,取脂油涂在树身处。如若追兵赶来以火攻配合,怎也可使他们栽个大筋斗。” 张志良听闻后,呼出一口闷气,呼道:“妙计” 红莲赞叹道:“公子真是……好厉害。” “我与少主曾经误入这里,才知道的这条山径小道。”江浪为众人解释。 齐天淡笑了下,“好在认出了这里的地形,否则必定过不了这条坎。” 江浪指着后山道:“我们实地观察过,只要预先设下攀索,可以轻易翻过山岭,由另一边的平原迅速离去,那里离开最近的关平只有四个时辰的路程。统领可偕郡主先在那里等候我们,我们料理掉他们就赶上来。哦对了,那里路途不好走,马儿粮秣等都要舍弃了。” 齐天长身而起,道:“就这么决定好了,现在最紧要是争取时间,天黑前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入黑便攀山。” 本来都毫无希望的张志良惊动地喊道:“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一时间紧张万分的气氛终于得到缓解。 我们依照着地图行进到预定的地点,天色的最后一丝光辉没入了地平。靠近山中的地势使得入冬的天气越发显得寒冷,军士们都穿上了御寒的皮裘。 我们没有进入到红松林,且退路只有个一览无遗的平原,敌人寻不着我们,必能猜到我们绕山而行。看来这次激战难免。 身旁的齐天靠了过来,低声询问:“你在想什么呢?”我摇摇头。 望着周围忙碌的人群,他握着我的手涌起歉意,叹道:“教你受苦了!” 时事所造,现在这种情况容不得人半点分心,齐天对我的用心我不是看不出,可惜我受不起。 他想了下,缓缓对我说:“宝儿,你还是和郡主一起先走吧!”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个怎么可以。按原来的计划我们应该在此地迎战敌人,郡主和统领先行撤离。我把手扶上了身边的绝情剑,意思很明显。 齐天悠悠的看了我一眼,苦笑道:“我也不想让你离开我身边,可惜实在是太危险了,战斗中顾忌不了那么多的时候,我怕……宝儿你就听我的。” 对着齐天略有些告白的话语,我无言以对,如果不是先有师兄的话,也许…… “红莲,你过来。” “公子,什么事?” “你和宝儿一起先走吧!” 红莲看看我,答应道:“哦。” 有些留恋的最后看了我眼,露出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齐天洒脱道:“好了,我也要帮忙准备去了。” 齐天那明显的情意,我无法回应,只有低头沉默。 “宝儿哥哥,公子对你是不是……”小姑娘幡然醒悟道。 我能表示什么?只有回了红莲个苦涩的笑容。 红莲歪着头思考着,“男人喜欢男人??” 我一把拉起她,阻止她的胡思乱想,朝上官郡主他们走去。 “宝儿。”上官伶俏丽的一个招呼。我走进她,颔首点头回应。 “小公子和我们一起先行吗?”张志良问道。 红莲替我应答道:“嗯。” 张志良继续恭敬地询问:“小圣姑也走吗?” 红莲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吼:“是啊,是啊。走吧!” 张志良招呼了四名护卫,带上必备的行装,拿着齐天标示的帛图,带领众人往后山绕去。 回望一眼,护卫们正如火如荼地做着准备工作,有砍树做陷阱的,有绑草抹松油的,有整理马匹粮草的。现场一片萧然而又有序。昏暗的天色下,众人也不敢点灯,尽量也不发出声音。这是一场时间与性命的较量。 “我们走吧。”红莲拉过出神的我。我们跟着张志良往一条轻易察觉不到的羊肠小道行去。 一路上,只有几名护卫在披荆斩棘地开路,谁也没有言语,急行军般往平巷逃去。 山道林间,施展轻功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况且也坚持不了那么久,这就使得我只能瘸着腿走。好在红莲扶着我倒也能跟上众人的步伐。 想起当初我的腿连红莲看了也直摇头,“伤得那么重,骨头歪着长了那么久,很难矫正了。要不就是把长歪的膝盖再打断次。”在这种没有麻药的世界,光是听就让我顿感头皮发麻。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骨科,可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当初摔的太厉害,只怕是粉碎性骨折了,时间太长小碎骨没有取出,结果可想而知。这个断腿怕是要被我带进棺材了。 攀高折低,上坡下坡,渐行渐远。众人已失去欣赏东南山峰峰成景,景景称奇的心情。埋头走在没开坑的土地上。 前行的队伍突然停顿了下来,究其原因,乍然是后方一阵火光耀天。 想不到那么快敌兵追上了,算起来我们也不过离开了半个时辰。红莲紧紧抓着我的手,轻呼道:“宝儿哥哥,公子他们会不会有事?” 红莲终究只是个孩子,想起当初她与我一同逃离山峡时候的害怕情景,今次怕是又要重演了。 身前的上官伶回身看着我们,她也听见了红莲了话,“他们会没事的。” 张统领看我们都站在原地发呆,催促道:“郡主,小公子,我们先走吧,不然……” 红莲气呼呼喝了句,“没胆鬼。”张志良禁语。 昏黑的天空被燃烧着的红光照得透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脂的清香味。从开始的|奇|刀剑碰撞声到现在的|书|喊杀震天,不过也就刻把时间,我们呆呆看着后方,那是无法想象的惨烈。 “我们回去吧。”红莲有些语带哭腔的说道。 上官伶平声叹道:“回去也是送死,齐天和江大侠再加上两百兵士。多了我们,少了我们又怎么样?” “你……你不去,我们自己去。” “宝儿,你不拉着她嘛?”上官伶对我说道。 我扯过红莲,不让她走。上官伶说得没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连你也和这个狐狸精站在一起?” “红莲妹妹冷静点,我们要对得起齐天他们对我们做的牺牲。” 张志良小声符合着:“是啊,小圣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们知道哪些是什么人吗?这只是借口吧?” 上官伶美目凄迷,遥观霞天,像梦游般呓语道:“齐天,我不会允许你出事的。”说完再也不说一句话,回头踏返林间。其中的情深意切看了让人不禁动容。 我凝神最后望了眼对山,夜色中本冲天而起的霞光被更深的黑暗渐渐代替。冒起的滚滚浓烟像是个张牙舞爪的怪兽吞噬着这片土地,无需用言语,那种由心而出的恐惧感来自于自然的力量。 我牵过站在原地冷哼的红莲,尾随队伍而去。红莲却一把甩开我的手,有些微红的研究,喊道:“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回身施展轻功疾驰而去,我不做多想运功跟上去。 本是漆黑的天空中画过一道银色的烟花。前头的红莲一个急刹车,害我差点撞到她。 红莲拉着我,兴奋地喊道:“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化妆品 第二十章 银狼尊者 本是半个时辰的路程,在我们轻功疾驰下,不到半刻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原本郁郁葱葱的松林,烧毁殆尽,焦黑的物体中有不少还看得出人形。 我憋开视线,跟随着战斗的痕迹,寻找着他们。战场已经被移到了近乎平原的地方。远远就望见齐天和江浪的身影让我心安了不少。 战场上除了少数张志良带来的人外,还有一些人数相当的黑衣人与其激战着。 尤为显眼的是与江浪对招的男子,黑夜中一头落银长发,随着运动的身姿随风飞扬。特别是手中携带的钢爪拳套,银光闪烁,与江浪的碧云剑相击时爆发出的电光火花远远就能看见。 两人交汇的身影迅速而快捷,刀光剑影的霎那如若不是眼力极好的高手,很难分辨得出他们的招式。银发男子和我一样也是追求速度型的打法,想当初为了近江浪身,我不惜让江浪刺中我一剑。可是银发男子胜就胜在他使用的是近身武器,所以丝毫也不落江浪下风,还隐隐有压制江浪的情况,情势有些危急。 激战中一时间周围无人敢靠近。 与齐天相斗的是名黑衣的女子,想必就是齐天他们提到过的叛了门的那位,齐玥的师姐。虽然我哑了,但是我从小的眼力与听力都要强于一般人。令人惊讶的是,我看其他黑衣人完全没有问题。但看那黑衣蒙脸的女子时,在夜色中竟然出现了多层幻影,我敢肯定的是并不是她的速度快。因为边上的江浪和银发男子速度更是快到看不真切。 好在齐天应对的游刃有余,只是他没有用随身的佩剑龙冥,用的是平时一直拿在手的白玉精骨扇。奇怪的女子则手持一根通体纯白到近似透明的短鞭,身姿婀娜,挥洒自如,但是明显落在齐天的下风。 那女子往我们这里一望,明显有些愕然,因着此时后撤的张志良和上官伶正好赶了回来。女子怕是想不到我们还有援兵,一挥手,剩余黑衣人听令急急撤退。 银发男子从激斗中往我们这里望了眼,突然停手,朝我们直冲而来。 上官伶一下大惊失色,因为男子的目标就是她。银发男子鬼魅的身形将至,张志良抽出刀,跨前挡在上官伶身前。男子邪笑挥手,臂上的三根钢爪直刺张志良胸口。张志良张开的嘴,开合了几下,瞬间毙命。 男子残忍的手法吓瘫了周围其他的护卫,眼见张统领被杀,护卫们虽胆战心惊,还是晃晃悠悠亮出了兵器。战,有可能死?不战,必死无疑。 江浪收起了剑,站在远处冷眼相望,齐天也不语,看着眼前的男人做秀的杀人。当注意力都被银发男子吸引后,先前逃走的女子早就远遁而无踪。 我要摸剑的手,也被红莲拦下。这个是什么情况? 男子邪笑着走到上官伶面前,钢爪已被收起。 和气地对她说道:“这位美人,可否与在下交个朋友?” 未等上官伶出手,边上的护卫三五成群乘着银发男子不备袭来。男子则只是在瞬息便撑开了武器,身形魅影般在人群中左突右窜,周围的护卫一个个连最后的叹息都发不出就倒了下去。速战速决的结果就是银发男子不费一分一毫的把我们身边的护卫都解决掉了。 钢爪造成的大面积的尸体伤口,使得地上一时间血流成河,男子披着的银发在月色下闪闪夺目,长身立于血水中,犹如嗜血成性的恶魔般令人恐惧。 上官伶还算镇定,居然还能清冷地问道:“你是谁?” 男子走进一步,淫邪地调戏着:“美人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我的?” 边上的红莲不耐地撤开嗓门喊道:“妖怪,你?” 银发男子转身而立,嘴角立即洋溢开一个高兴的笑容,唤道:“原来红莲小丫头也在这里。”什么?没想到红莲和银发男子是旧识。 “妖怪叔叔你怎么和江哥打起来了?” “很久没见小江江啦,想他了呗。”紧跟着暧昧地看了眼江浪,突然言道:“哎,不要叫人家叔叔啦!” “头发都白了的,不叫叔叔那就叫老头。” “……” 银发男子只见他一个瞬移就转到我们的跟前,打量了我一眼。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男子的眼睛居然是紫色,那是种清澈纯净到如宝石一般的色泽,就像紫水晶一样。 我看呆了,一时间无法抗拒,深深被其吸引,跌入其中。 男子看着我,细语道:“好美……好哀伤……”作势抬起的手就想抚上我的脸。不过没等他碰到我,我被左右两边架着后退了一步。左边的是江浪,右边的是齐天。 男子收回手,轻咳了下掩饰尴尬,对我笑道:“我居然看不透你!” 齐天一楞,大声道:“你对他用‘破瞳’?” 红莲则疑惑着问道:“妖怪叔叔,你真看不透?” 银发男子耸耸肩,深思道:“我也是无意识用到‘破瞳’的,我也很奇怪啊。不过更奇怪的是我看不到,一点都看不到。” 齐天若有所思地不答话。 江浪看了下周围叹了口气道:“换个地方说话吧。” 男子说道:“我无所谓啊。” 望了眼周围造成满地的狼藉的罪魁祸首,众人退却到一处干净处。 “你太狠了,妖怪叔叔。”红莲边走边心有忌惮说道。 “有吗?不是天天说要清理这些杂碎的吗?” 齐天一楞,“我有说杀光他们吗?”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这些人和他都认识,那么前面江浪和齐天无动于衷的行为就能解释了。 “妖怪叔叔……”还没等红莲说完。 上官伶望着我们这边,突然激动地说道:“你……你是银狼尊者。” 银发男子一个眨眼,笑意道:“噢~,美人知道我的名字?” 上官伶一个福身,充满惊喜地回到,“东陉郡主,上官伶拜见银狼尊者。” 男子想了下,道:“哦,原来上官刑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啊!” 上官伶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敬地说:“有劳尊者记惦。”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男子再次转向我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眸不再是水晶般的紫色,而是普通的黑色。他仔细端详着我,对我说道:“有意思,有意思。” 齐天没好气地说道:“尊者大人,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了。” 银狼尊者摸摸完美的下巴,道:“天天利用好人家,就抛弃人家了吗?” 齐天有些受不了般讽刺说道:“如是万般无奈也不敢劳烦师叔啊。” 上官伶一听惊讶道:“师叔?你……你叫他……?” “少见多怪!”红莲撇了撇嘴。 江浪也自知曝露了,就索性解释道:“是啊,眼前的此人确实是我们师叔。”结果还望了眼齐天,顺便把他拉下水。 “那,那就是说,当今武林尊主的三个高徒中……”上官伶有些不敢置信道,“你们……”我也有些被吓了一跳,想起齐天曾经解释过的“天下四分,武林一家,四国翘首,尊主为盟。”的说法。 那尊主想必是地位超然的存在,没有想到是江浪和齐天竟然是那尊主的徒弟。 “天,你们……”上官伶询问着齐天。 齐天横了一眼银狼尊者,道:“我可不承认他是什么谁谁谁。” “哎,有妖怪师叔带妖怪公子才对嘛。”红莲插道。 含笑看着他们的银狼尊者,缓缓道:“好了,我也确实该走了。” “走好,妖怪大叔。” 本已离去的银狼尊者,旋身,身后的银发随风飘扬,露出个邪气的笑容,道:“小丫头,早晚制你。” 最后却是若有所思的对红莲边上的我邪邪一笑。 * 银狼尊者走后,江浪在身后为我解释起来,原来除了武林尊主地位最高之外,其下还有两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其中之一就是刚才的“银狼尊者”季洛,还有位就是有着“无邪尊长”名讳的杜柳云。 本是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在只余下我们几人。 江浪不无担心地说:“师叔下手太狠了,这下怕是麻烦了。” “不知道哪些是哪里派来的人,活口都没有留下。”上官伶询问道,“可惜我的人也!” “郡主这次来的是亲随吧?”齐天问道。 上官伶一点头,悠悠道:“是,这次一役,能相信的人又少了。” “好了,节哀吧。”齐天转身又回问红莲,“红莲看清了那人吗?” “嗯,那个女人就是小姐的师姐没错的。” 接着红莲又补充道:“傅黑心不是投靠魔教了嘛?我看见她的惊鸿鞭了。” “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傅鸿秋投靠了百毒教只是传言。”齐天道,“我本来的意思,是打算借此次契机,摆脱北漠的人,这下事情闹大了。” “确实麻烦。”上官伶回应道:“不知道北漠会怎么处理这事?” “就当是那些人杀的不就好了。” “小丫头,我们完好无损全身而退,却死了两百多人的护卫,你不觉着很可疑吗?” “那有什么?我们比较强嘛!”红莲和齐天顶嘴道。 江浪打断两人的争执,“少主,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还是走关平吧,那里我可不想回去了。”上官伶指着前方还在星星点点燃烧着的红松林。确有一番人间地狱的景象。 “确实,看来只能往前方走了。”齐天作了最后的决定。 越是靠近北漠的都城覃孛就越是有些奇怪的感觉,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何种“招待”。 女装 第二十一章 东窗事发 没有思考的时间,我们急急赶往关平,还好在天未亮的时候入了城。为了避免在丹都发生过的事,这次我们没有通报北漠,而是翻过城墙直接进入。 等到在齐家庄开在此处的齐云栈坐定,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江浪摸摸一直揉着眼睛的红莲,对众人说道:“去休息吧。” 几天的路途加上一夜的奔波,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得到放松。当我躺在床榻上的时候,简直有些不敢相信最近遭遇的事情,因为这是我在现代的社会所不能想象的,除了想起师兄的时候那隐隐的心痛。 难得舒适的休息,却被一阵急切的敲门惊扰了。 “大事不好了,宝儿哥哥快起来,起来。”随着红莲一阵大呼小叫,真是想不起来都不行。 “郡主,郡主,别冲动。”齐天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我揉着眼睛,坐起了身,还没有完全清醒,就迷蒙中眼见上官伶提着剑冲了进来。 “我要杀了你……”上官伶眼眶微红,对着我怒吼道。 江浪和齐天一左一右拉着上官伶,安慰着,“郡主,冷静点。” 红莲张开双手挡在我的床前,和上官伶对喊道:“你别伤害宝儿哥,他是无辜的。” 上官伶被制住不能动弹,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眸含秋水地念叨:“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都是他,都是他,呜呜……” 齐天乘着她一个不注意,拿走了她手上的剑,扔给江浪。 “郡主,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相信不是他。”齐天朝我这里望了眼。 上官伶反问,“你就那么相信他?” 气氛一时间僵持着,江浪收好剑,缓和道:“问清楚就好了。” 红莲把我从床上扶下来,江浪从怀里拿出一通布帛。上面赫然写着“通缉”两个大字。下面画着个年青男子的头像,下书,“特征:白衣 跛腿 身背布剑包 身怀魔剑绝情 无论生死报官者重赏”。 众人一致望着我,无可厚非通缉令上的就是我,而我也确实身怀“天下第一魔剑”。事情终于还是被他们知道。 红莲急急解释道:“小姐认为不是宝儿哥!” 上官伶愤愤地瞪了眼红莲,回道:“齐玥……她知道……?” 红莲点头,顺便就把当初我和她们的相遇,及因为她绊倒我,剑掉出来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齐天和江浪显然对红莲的故事不感兴趣,他们一致盯着我墙角桌几上的“天下第一魔剑”。 江浪说:“天下第一魔剑?那当初……”江浪意有所指,想必想起当初我和他交谈的时候说起的那个我的“他”。我对他一点头,算是解释了。 齐天疑惑地看着我们打哑谜,不作声。 江浪解释道:“不是宝儿。” 上官伶急着道:“为什么不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对,剑呢?剑。” 说完,就在房间里寻找着剑,本来就瞒不住的事情,我也就没有阻止她。 上官伶夺过剑,眼泪就更是夺眶而出,“那夜……是它……我永远都忘不了。” 齐天过去接过剑,抽出,锋利的剑锋出销而吟,精光闪闪。 他喃喃道:“好剑。” 江浪又继续为我解释道:“当初的‘天下第一魔剑’不是死了嘛?现在又何必纠结在一把剑之上。” 齐天看着剑,道:“郡主多虑了……” 上官伶望望齐天,又望望江浪,言道:“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帮着他。” “郡主……”齐天呼喊也无济于事,上官伶冷哼一声转身夺门而出。 齐天叹了一口气,道:“我去追她。” 对于上官伶我一直怀有些歉意,我随着齐天奔出去。 不过上官伶到也不是真跑出去,她只是跑回房。齐天一把拉住往屋子里走的上官伶,把她堵在门口。我眼见没有事情,就想往回走。 “天,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上官伶质问着齐天。 “告诉你什么?” 可惜好奇让我停留在原地,我回身躲在屋舍回廊的柱子后。 “哈,还要我说嘛?”上官伶反问,“他拿着‘天下第一魔剑’。” “不是他。”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要不是正好被我撞见你们在看那张通缉令,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上官伶怒吼道,“你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 “没有瞒你……”齐天接着补充道:“我是怕你误会。” “误会?!在你心里我原来是个不讲理的女人。” “不是的……” “为什么这个样子?”上官伶凄楚地说道:“为什么?” “伶……别这样……”第一次听见齐天这样呼喊上官伶。 “我在意的是你不信任我,你没有告诉我,如果你说不是他,我会相信你的。真的。”上官伶的声音失去了平常的清亮,连带着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的美态。 “……” “父王变成那样,宫里斗成一团,我好累,真的好累。小天。” “我会帮你的。” “你怎么帮我?我说要成亲呢?” “伶,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上官伶的言语中明显带了浓浓的哭意,凄凄哀怨着,“在你眼里我又算什么?” “伶……” “什么都不是吗?” “妹妹,我当你是妹妹。”齐天不忍伤害地说道。 “果然只有这个结果嘛?” “伶,冷静点……” “呜呜……我不听我不听……” “……” 上官伶突然鼓起勇气地问:“小天,你喜欢他,是不是?” 齐天不语,上官伶急道:“是不是他,你说呀,是不是?” 齐天沉默了一段时候后坦然道:“是。” 我站在廊后一怔,那直白的告白,刺疼了我的心,一股血腥从胃中翻涌而出。{奇}想要运功调息,{书}又是一阵翻滚,{网}满嘴的血腥味。我搭脉,颤抖的手随着脉搏一跳一震。我哑然,难道是我动了情? “我就知道……” “……” “可是北漠和西迢……” 齐天打断她,道:“伶,我会处理的,但是不会和你成亲。” “我说我爱你,你也不娶我吗?” “是的。” “我爱你啊,小天。” “我……没有办法承诺你什么……” “我不要你的承诺,我那么爱你,什么都愿意给你……只要你愿意……” “不值得的,忘了我吧!” “他是男人,你还喜欢他?” “不管他是男,是女,他就是他,世界上独一无二……” “够了……”上官伶冷冷地念叨:“你知道他是‘女’的是不是?” 齐天楞神片刻后,缓缓应答道:“是……”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被猛然间跳出的这段话吓到。 原来他一直知道,原来她也知道…… 上官伶颤抖地发出悲伤的音调,“你要娶她?” “是。” “为什么?”上官伶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为什么是她?” “只有她,一直,永远。”齐天望着天际淡淡道来。 “你知道的,我不想只做你的妹妹。”上官伶有些不顾一切地抱住齐天。 齐天推开她,严厉地说道:“伶,你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样子都好,你说什么样子,我都改?好不好。”上官伶乞求到。 上官伶在我眼里是个几乎完美的女子,身份,长相,品行,外加如此的深情。齐天辜负了如此美好的女子,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我这种人怎么可以和她比,想想我自己,跛腿,哑儿,身中奇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死去的人,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啊!况且我的心里…… 我以为我能够忘记,可是有些东西深入骨髓,越想抽离却越是疼的鲜明。 无论我怎么骗自己也好,有些身影印在心底永远无法泯灭。 “伶……” “不要推开我,不要。”上官伶顺势抱住齐天。 没等齐天推开她,我侧身而出,走了出去。就当是每晚八点半的烂剧情般,这个时候需要我这个“女主角”出场推动剧情。 齐天,不要等我,不要拒绝她。 幸福,去寻找真正的幸福吧!既然你的选择是错误,那我帮你矫正,既然“误会”,那就“误会”到底吧。 我拖着颠簸的步伐,走过他们,颔首朝相拥的上官伶和齐天微笑。看得出来,齐天想推开她的手,却被她紧紧拽着。 我碰“巧”的路过,如平常般微笑着招呼,冷谈的回身。走过刹那,齐天脸上的惊讶,心痛的转变我看得一清二楚。那种疼痛从心底蔓延上来透过眸子传递到我的眼里、心里。 心痛,齐天你一定心痛了吧,我那么的冷谈,那么的无情。 遗忘我,甚至痛恨我,你才会珍惜,珍惜眼前的……人。 我不曾给你一次回眸,你却始终在对我微笑。 身后的你,是否希冀着我的回身。我轻咬着下唇,心潮泛滥,视线也是模糊。 我既不回头,你何必不忘。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就这样吧,从此山水不相逢。 * 第二十二章 成名在外 “你……你是……宝……宝儿哥?”红莲惊讶地看着我。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无怪于乎红莲如此惊讶。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一袭鹅黄色的水袖长裙与我相得益彰,掩藏不住的灵秀之气扑面迫来,教人呼吸顿止。 除了匆忙间穿过次喜服,如今还是我第一次正式打扮成女相。那种浪漫旖旎的古典气质再也看不出男子的气息,原来我是如此的适合古装打扮。 我拉过呆立在门口的红莲,轻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子。 “宝儿哥……”红莲嘿嘿笑着扑进我怀里,“我帮你梳头。” 虽不知道上官伶和齐天是如何知道我真实性别的,我被通缉后不得不改变模样“男变女装”,现在怕不知道我女儿身真相的只有红莲一人了。 “宝儿哥,你看……好漂亮……”红莲为我简单的在左边梳了个髻,留下右边的头发顺着我的脸型半掩着,小女子的清纯中又略带着一些妩媚。 红莲继而为我拿来白色的皮袄,道:“走吧,嘻……我要看他们吃惊的样子。” 当红莲扶着我下楼的时候,确实整个客栈的人都吃惊了。穿着红色夹袄的红莲与我顿时成了整场的焦点,好在多半是给我们的容貌所吸引。我的跛腿,手中的布包剑却甚少引起注意。齐天和江浪都劝我暂时把剑藏一下,可惜我做不到。 红莲引我到桌子后,边上便靠过来一人。 “在下冒昧,请问这位小姐的脚……?”来人问道。 我心里一惊,还是有人注意到我的异样。 “我家小姐的事,也是你问得吗?” 那人顿了下,红莲的喝斥一下子又吸引了整个厅堂的人的注意。 “现在天下第一魔剑重现江湖,闹得人心慌慌,这个……” “你觉得我家小姐是天下第一魔剑?”红莲抢断道。 那人偷瞄了我一眼,连摇手,道:“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这位兄台,那你是什么意思?” 眼见齐天,江浪和上官伶步来。三人都做了一定的变装,收起了宝剑佩饰。江浪加深了眼眉的粗细,平添了些皱纹,齐天更是贴上了两撇小胡子,说起话来一抖一抖,甚是有趣。上官伶则舍去了繁复的装扮,就衣着普通衣衫,却更增加了份优雅的清新。 “敢问你是她……?”那人看了我眼,意有所指。 “我……我是……”齐天一时语塞,望着我作不出答。 上官伶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冷哼了声,就撇头不看我们。 江浪略一颔首,介绍我道:“此乃在下舍妹,昨日不幸落马伤脚,敢问兄台有何指教?” “不敢,误会,误会。”那人解释道,“不若在下做东……” “不必了……”江浪挥手坐下,笑道:“如果你是想结识小妹,不妨直说……” 那男子脸色一红,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尴尬告退。 “江哥,你太厉害啦!”红莲摇着江浪说道,“一看他就不是好人,还吓我一跳,原来只是搭讪的。”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是,是,江大侠。”红莲笑颜逐开染红了整个面容。 “小声点,小声点。” 红莲吐了吐舌头,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从关平到覃孛骑马也要半个月。”齐天道。 红莲念道:“我可不想再绕路了,要是当初没有绕路的话,恐怕我们早到了。” “小心点吧,要不要我从……抽调点人?”江浪问道。 “不必了,我自有分寸。” * 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众人看去,只见一白衣男子提着把剑,一跛一跛往里走来。那男子把剑往柜台一放,大声吆喝道:“掌柜的。” 齐云栈的掌柜立马招呼道:“我就是这店的赵掌柜,这位大侠……” 男子不耐得看了看客满的人群,抖了抖剑道:“知道我是谁吗?” 赵掌柜翻了翻白眼,道:“阁下可是名震武林的天下第一魔剑大侠?” “哼,知道我的名号还不给快点……” 赵掌柜偷瞄了眼齐天,有了点底气地说:“魔剑大侠,您看看那里……” 听他一说,我们本心里一惊,可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大堂的角落一处,坐着一桌白衣人正狠狠瞪着门口的男子。 男子收回剑,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桌。 桌边一满脸横肉的男人喊道:“天下第一魔剑伤的是左腿,你这个冒牌货。” 先前男子一下子满脸通红道:“谁,谁说的?” 另一边的男子附和道:“是啊,肖兄,这个可没有定论哦!” “哼。” 男子一看还是没地方坐,横道:“哪个冒牌的敢冒老子的名讳?” “你说什么?谁是冒牌的?” “妈的,想打架?” 眼看几人就要卷袖子掐架,赵掌柜忙伸手阻止,“各位魔剑大侠,要打这边请……”掌柜的指指门外。 “你对谁说话呢?” 众人争执不下当下,门口却走来了几个我久违的老朋友。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上次乘我毒发时,想夺我绝情剑的李才步了进来。我恨的牙痒痒,却不能发作。 几个江湖人士,连忙让座,谄媚道:“李大侠,这里,这里坐。” 多日不见李才,意气风发嚣张了不少,只是当初被我毒血灼烧的手背还绑着绷带。 边上的一人喊道:“吵什么,这是当初和魔剑大战三百回合的李大侠,你们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那几个白衣人一听,无一不灰溜溜散开而去。 李才道:“我呸,就他们几个鸟样。” 边上的众人好奇的打探道:“李大侠,你说那天下第一魔剑到底是什么样子?” “人家那是厉害,一把剑抽出金光闪闪,招式诡异多变,要不是我武功高强,哪能对战三百个回合。看,我的手,半个月了,还没有好。” “李大侠真是好武功。” “唉,叫我碰上天下第一魔剑,一招估计就玩完了。” “就你那熊样……哈哈哈哈。” 红莲望了我一眼,悄声道:“这些人是否就是当初伤你的人。” 齐天和江浪惊异地看着我,我笑了一下,摇摇头。 上官伶闷声不语,径直走向李才那桌。 “小女刚听闻,战罢天下第一魔剑的大英雄李大哥在此处,不知……” 李才一看上官伶的长相,只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忙道:“小美人,有什么困难只管说,你李大哥一定帮你……” 上官伶娇媚一笑,看得众人均愣神,忽而伤情道:“小妹曾经也被天下第一魔剑所伤,如若多几人能像李大哥这般英雄人物,那魔剑必溃败于大哥之手。” 李才被捧得天花乱坠,忙接口道:“那是,想当初天下第一魔剑与我对搏。别看我伤了手,我可是杀得他屁滚尿流呐。”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伶儿……你想干嘛?”齐天跟过去有些微怒地说道。 “大哥,你不想为小妹报仇吗?这位李大侠见过天下第一魔剑。”上官伶不依不饶道。 李才夸口道:“这位兄台放心,下次我要看见魔剑就没那么便宜他了。” “我们的家事就不用您费心了。” “这……” 上官伶指着我坐的地方说道:“李大哥,你看那就是我小妹。”看着上官伶有心的挑衅,她还是恨我的吧! 李才向我这里望来,我怕他认出赶紧往红莲边上缩了缩。 可是李才像是要看清楚般,径直往我处走了过来,口中喃喃道:“这……好像……” 上官伶在一边试探地问:“李大哥,看着我家小妹像谁?” 我与红莲听了心头一紧,红莲有意识的帮我挡着李才,道:“登徒子看什么呢?” 李才啧啧嘴,却叹道:“小美人真好看呀,长得比琼花楼的小翠姑娘都好看。” 红莲脸一红,惊道:“你……你拿什么和我家小姐比呢?” 上官伶一跺脚不依地举步就往内屋离去。 突然边上李才的小喽啰大声呼道:“我,我知道是谁了。那么眼熟。” 上官伶一听喜形于色,拉着那个人不住问道:“谁,是谁,你快说呀。” 江浪和齐天对视一眼,都把手压在了剑柄上。 整个大厅的焦点都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只见他指着红莲道:“她,她是那天在聚富客栈追天下第一魔剑的人。” 众人点点头,有人问:“后来呢?” 他歪头一想,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当天这位小姐一定是那位女扮男装的那位了。” 红莲将计一点头说道:“那天小姐是女扮男装了。” 那个小喽啰接着说:“那魔剑轻功极高,那天追踪魔剑的人中只有小姐跟得上。” 厅中众人都把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 “小姐是否就是在当初被天下第一魔剑打伤的?”边上一人问道。 他们既然把我认作了齐玥,那我也省得麻烦,我点头承认了下。 李才笑言道:“原来小姐也和天下第一魔剑交过手啊,佩服佩服。” 上官伶冷冷横了我一眼,负气离去。 不由多说,江浪插口道:“时候不早,我们要启程了。” 红莲扶起我,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下我们疾步离去。 手机 第二十三章 官都覃孛 李才在我离去前得到了我小小的惩罚,算来怕是要半年都下不了床了。虽然当初江浪问过是谁伤的我,但我没说。自己的仇自己报才是我的性格。 坐上马车迅速离去后,我的心才稍稍平静。拜绝情剑所赐,还没有在江湖出道的我,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也算是个人物了。背负的是师兄曾经的名号“天下第一魔剑”,被敬仰也好,被追杀也好,我无怨无悔。 “太可恶了,那个狐狸精。”红莲一上车就朝我嚷嚷。 我淡然一笑,轻抚红莲下,表示不在意。上官伶有理由恨我,讨厌我,而我对于她多多少少都是愧疚的。师兄刺杀的事,齐天拒婚的事,我都责无旁贷难辞其咎。一向高高在上的她,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 “宝儿哥,你都不生气嘛?她害你呢。”红莲气愤地拳头都握起来了。 看着身着红衣棉袄的小丫头,气得脸红红的,整个一个可爱小娃娃的模样。 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在身边,我由衷地笑了。 “哎,宝儿哥,你心肠太好了。”红莲学着大人样的叹叹气,一副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到不是我心肠有多好,只是在曾经的现代社会看多了尔虞我诈。要使坏最怕的就是笑里藏刀,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是这个道理。想当然的上官伶只是被我认作比较单纯的小姐脾气。 “你听……”红莲忽然招呼我道,“吵架了。” 原来从马车外传来断断续续齐天和上官伶的声音。 红莲高兴地说:“哼,和公子吵了最好,最讨厌她了。”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开始越来越僵,那我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自从撞见齐天和上官伶的相拥后,对于齐天我就一直抱着若即若离祝福他们的状态。 齐天要向我解释的时候我就避开,现在却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半个多月后,北漠的城覃孛终于展现在我们眼前。 远远望去,覃孛气势恢宏的展现在众人眼前。西有常山,南有河漳,东有清河,引水成护河,唯一来往的通道是座大吊桥,俨然把整个城市包围成一座孤立的城堡。 城内玉宇琼楼,高墙厚壁,大气磅礴胜比东陉婉约的建筑,给人一种坚毅严肃的感觉。 周围又遍布牧场、农田和仓库,可以想像若给敌人围城,城内仍能自给自足一段长时间。完全如一座军事堡垒般坚不可摧,虽没有经历过其他三国,但也可以由此看出北漠在四国中强大的地位。 到底是什么人能创造出如此伟大的城池,能让像卞常年那样的人如此的敬重? 当我们靠近城口吊桥处的时候,更让我惊奇的是,两队骑兵一字整齐排开在两侧,井然有序庄重威严,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入城的。 骑卫队策马而来一人,下马就是一个大礼。 “在下丹都副骑尉范少原,保护不周让郡主受惊了。” 和齐天、江浪同骑马作男装打扮的上官伶冷静道:“原来北漠就是如此待客的。” 我掀开马车竹帘,向外望去,只见地上跪伏着一人,想必就是那丹都第一副将。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在王城? “郡主见谅,我本应在梵敦接替护送,可惜迟迟未等到郡主……” “如此事情,卞将军当初也并未告知,你说这是为什么?”上官伶讥讽道。 范少原一时语塞:“这……” “哼!” “末将办事不力,请郡主治罪。”语毕抽出自身佩剑,举过头顶呈献在上官伶前。 上官伶冷眼一横,道“你当我不敢吗?” 眼看事情一触即发,齐天出声道:“伶儿,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杀他个小小副将,量他成骏王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范少原不怕死的请柬道:“郡主,请。” @奇@“凭你……也敢威胁我吗?” @书@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齐天扯扯嘴角,终是没有开口。 “天降瑞雪,祥和之兆。动刀动枪可不适宜。”江浪无关痛痒地语道。 顺着江浪的指示,抬头看天,天上陆续淅淅沥沥飘下一片片雪花。 谁都不说话,跪了一地的兵士身上渐渐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唉。”齐天叹了口气地拉过僵持着的上官伶,“范副将也跪了那么久,就当原地受罚过了!” 上官伶撒过气后,也是知道轻重的不理众人,径直策马往吊桥行去。 齐天跟上,道:“副将请带路。” “谢郡主不杀之恩。” 我们随着范少原,通过吊桥由侧门进入覃孛未知的广阔天地。 * 范少原介绍道,覃孛由护城河分为内城和外城,其中在内城中又有外殿、内宫之分。整个城市主要由四条东西南北笔直贯通的官道分割,宽敞的街道上可并列行使四辆马车,且普通百姓不可随意使用。管道两侧因无商铺店家林立而更显得宽敞大气,主要的交易区集中划分在西南片。范少原边介绍边由心流露出一种豪情壮志,这一切都是成骏王在这几年所带来的改变。 范少原的推崇,就像卞常年在花园夜下对我说起的那个人,那个足以君临天下成为王者的男人。现在的覃孛,确是可以看出些端倪,这个成骏王又让我多起了些兴趣。 在范少原的带领下,我们一路途经官道,顺利往内宫行去。 齐天问道:“范副将,成骏王可在?” “回齐少,我家主上尚未回。 “那现在……北漠谁主事?” “现在由幽夫人主事。”范少原答道。 “哦?” “齐少,郡主,里面请。” 言语间已达内宫宫门,守卫眼见来者是范少原,一点也不避讳地询问道:“来者何人?” 范少原也不恼,一一介绍马上的三人道:“南越齐少主、江浪江大侠,东陉上官郡主。” 守卫一一察看证件,指着我们的马车问:“车上呢?” 范少原望着齐天,齐天把一早想好的说辞回道:“车上乃江大侠家妹和使女。” 守卫皱了下眉,掀开用棉布加厚的竹帘,看了我们一眼。 “小姐惊扰了,可否下车。” 红莲刚想顶嘴,给我举手压下,我拉着她步下马车。红莲就是太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 看着我颠簸的右腿,守卫询问道:“这伤?” 江浪微微一沉吟道:“小时候跌下马所致。” 守卫歉意道:“江小姐莫要怪罪,现在你们也知道。天下第一魔剑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我这也是例行公事。” 言毕,命令道:“搜下马车。” 片刻后,守卫们没有查出什么东西,退却开去。 范少原道:“关兄,辛苦了,可以进去了吧。” 关姓守卫头领一个点头,道:“放行。” 内城的大门终于在眼前展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内城的建筑也如外城一般民居般毫不奢华。只是地方要大些,再多些简朴的摆设。 当我要说同行参加尊盟大会的时候,我很感谢江浪和齐天对我的信任。不然我是无论如何也参加不了尊盟大会,更是进不了这个北漠王城所在地的。 范少原领了我们到达一处厅堂般的地方,道:“齐少,可否借一步说话?” 沉默许久的上官伶喝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 范少原尴尬道:“是,是。” “范副将旦说无妨。” “是,我是想问齐少和郡主遇袭的具体情况。 “这有什么好说的,要是我们知道是谁干的,现下那会那么被动。” “范副将可识得曾经天衣门的傅鸿秋。” “略有耳闻。” “袭击我们的人中有个相似的人。” “嗯,还有线索吗?” “天色太黑,都是黑衣打扮,认不出的武功招式。” “张统领……” “只有我们几个逃了出来,护卫都……”齐天略一沉默。 范少原了然的悲痛点头,随手招来了两名侍女耳语了几句,回首对我们道:“了解了,这就去请幽夫人。” “诸位能平安到达覃孛真是万幸,不然少原真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范少原补充道:“在下需立马回丹都复命请罪了。先行告退,wrshǚ.сōm后会有期。” 齐天和江浪均是点头作答。 待范少原离去后,上官伶满脸不悦道:“北漠还真是虚情假意。” “郡主,也不能这么说。”江浪分析道,“按现在的情况看,不像是北漠。” 上官伶不依道:“那可说不准,我看就是他们。” “哎,我们的形势太不利了。少主你说呢?” “先找玥儿的线索吧,不能再拖了。” 上官伶惊呼道:“齐玥怎么了?” 红莲一听不爽道:“小姐失踪了你不是很开心嘛?” “我,我哪里有?天,齐玥失踪了?” “嗯,本来玥儿是和宝儿一起的,在去北漠的途中出了事。” “北漠,北漠,我就说是北漠的人。” “哼,狐假虎威。谁要你……” “莲儿……”江浪一声呵斥,红莲只得乖乖住嘴。 齐天头疼地说:“红莲和宝儿先下去休息吧,幽夫人我们来应付。” “哼,走就走。”不由分说红莲扶起我就走。 刚跨出门拦,迎面徐步来一位貌美妇人,容色间只有三十几许,轻蹙黛眉,云鬓慵梳,身着华丽白裘袄自是有一股成熟迷人的风情,比之上官伶又是另一种绝不逊色的妩媚美艳。 美妇人一见我神色便一怔,停顿了下步伐,我细看她,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个若影若现的影子。与我错身而过的霎那,我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抖,那么熟悉的感觉。就像面对师傅时那身躯会由心而来的拒绝。 我猛然回头,那身形、那模样,不会错的,她就是师傅。 美容品 第二十四章 咫尺天涯 没有想到师傅居然就是在北漠权倾天下的幽夫人。听闻齐天曾经说过,幽夫人本乃是北漠贵族,几年前携养子就是现在的成骏王兵不血刃的夺了王权。至而开创了现在北漠的全盛时期,现在更是有野心独得天下。 默坐在安排的房中,越想越不安,全然没有想到一到北漠就能见到师傅。我略一思考,吹熄了油灯,迫不及待飞身跃出窗外。 北漠守卫及其严密,不敢在空中使用轻功,我辗转反侧有惊无险地摸回了初来的大厅。厅中分坐着齐天、江浪和上官伶。师傅则坐在上座,两边有两名侍女招呼着。 “原来大名鼎鼎的齐家公子是个那么能说笑的人。”我蹲趴在窗外附耳倾听,那清亮的声音确实是师傅的,我不由得激动万分心跳加速。 “夫人真是说笑了。” “这样还要承蒙夫人关照呢。”这是上官伶客气的语音。 “郡主真是太客气了,到时可一定要请我。” “伶儿的婚礼还想邀请您主持呢!岂有不请您得道理呢!” “这不可热闹了,两家一起办婚事才有意思呢。” 齐天道:“夫人也爱说笑呢。” 江浪道:“太劳烦夫人了,到时可要讨杯酒水喝。” “这事都是给我那不肖儿拖得,不然现在我都能抱上孙子了呢。” 齐天干笑道:“那先恭喜夫人了。” “好了,好了,说了那么多,天都黑了,吃饭了没?” 上官伶道:“还没呢,恳请幽夫人照顾了。” “奔波一天了,寒舍简陋请随意!” “夫人太客气了。” “小玉,准备酒菜,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啦。” “夫人慢走。” 寒暄片刻后,师傅走出了大厅,我连忙跟上脚步。师傅在挥退侍女七转八转后,来到了一处竹林后山。 除了入山口的两人护卫,再也不见其它人。师傅究竟要去哪里? 晚风沙沙作响,轻妙地吹起一首首悠扬的旋律。师傅身姿一转,旋即又隐没在竹林中,我大气也不敢出的紧跟其后。 竹林后的景象令我大吃一惊,映入眼帘的豁然是一间我曾经居住过,而且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竹屋。竹屋中透着微亮的光,师傅推门进了去。 屋内住的是什么人?我的心不由得剧烈跳动,久久不能平复。这是自从我习得无情剑后感情最不能压抑的一次,我紧压着心口的难受也要步过去一探究竟。 “还没有走吗?”屋内传来师傅的声音。 “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经不住好奇的诱惑靠近到窗口处,说话的男子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是那身形好似熟悉。 师傅说道:“南越的齐天和东陉的上官郡主到了。” “我知道了。”难道这个就是成骏王? 师傅叹了口气说道:“哎,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知道的,幽姨。” 师傅催促他道:“好了,别多说了,你现在就走吧!” “让我再待会……” 男子说话侧身的霎那,让我吃惊的是,那人脸上带着的鬼魔面具,正是我曾经在破庙中见过的神秘男子之一。 “等你把答应我的事做完,你想怎么样都行!” “……”男子不若我当初曾经见过的威严模样。 “和诸心愿的婚事可是当初说好的,然儿。” 然儿?他是我的师兄?我心头一紧,剧烈抽痛的不能呼吸,想更仔细的看清楚他,却又一阵发冷,浑身无力。 “是谁?”那男子惊呼道。 师傅瞥向我的藏匿处一眼道:“然儿,你太多心了,这里不会有其它人的,这里可是禁地。” 貌若师兄的男子叹道:“是啊,这里是禁地。” 那神情那语调我越发肯定那就是我的师兄。 “不要耽搁时辰了,我收到书信,诸心愿已经等不及上路了,不要坏了我们北漠的名声。” “是,孩儿这就上路。”说完师兄最后留恋地看了竹屋一眼,转身离去。 谁会建造一座一模一样的竹屋,谁会如此留恋那过去的回忆,我早就该猜到的是不是?只是我不想猜,也不敢猜,万没有想到我们还会有活着再见面的一天。 渐渐的师兄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捂着胸口疼痛难耐,泪如雨下,想冲过去却又使不出力气,想喊人留步却发不出声音,我悲痛的锤打着发冷的心口,眼看着师兄离去。 这并不是南柯一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我的师兄没有死,可是再见面,他却要去迎娶别的女人。太多的秘密阻碍在眼前,我一时头晕眼花,只差没有昏倒过去。 等我晃过神来,师傅已经站在了我的眼前。 师傅问:“都看见了?” 我答不出话,浑身如若坠入冰窖,寒冷像把利剑一刀刀刺向我的脊骨,身躯却冻僵般僵硬笔直。冬夜的一阵凉风吹过,嗖嗖直逼我体内,一种被千刀万剐宛如生不如死的感觉袭来。 师傅搭上我的脉搏,神情突变。一把抓起我往屋里走,把我放在床榻上后,转身离去。 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体验过,不似我毒素发作时浑身疼痛的情况。冷,全身僵直发冷,不能动弹,平躺在床榻上,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的瞬间就化作了冰泪。 内中气息更是混乱无章,真气到处乱窜,状似走火入魔的状态。更可怕的是,我隐隐感觉到体内的毒素不断的活跃兴奋着,似是在寻找宣泄的出口。只要我的意志再薄弱些,怕不多久毒素就要提前发作了。 师傅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些药瓶。把我扶坐起后,给我塞了一粒药丸,立马运功给我输气调理,师傅的真气一进入我体内就与我自身混乱的气息相冲撞。 猛烈中我“哗”一口污血吐出,师傅输入我体内温热的内力迅速被我的寒冷所溶解,忽冷忽热的气息更是让我挣扎到汗流浃背。 明显感到师傅为我输气的力道一下减弱后,我体内毒素一下子反噬,本是寒冷的身体一下又被无上的疼痛所吞蚀。 我明显的身躯一震,抵抗不了身体虚弱的侵袭,模糊间渐渐失去意识。师傅放弃为我输气,急速扯开我的左袖,抽出我腰间的无情剑。对着我的左手臂就是深深一刀,体内的浊气立即顺着伤口的血液缓缓外流,逐渐清醒了些后,师傅的真气引导着我慢慢理顺。 等一切安顿妥当,已然过了半夜,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摔倒在了床榻上,看着和当初竹屋内一模一样的摆设,我又潸然泪下。 师傅冷冷地说道:“不要命了吗?” 知道师兄还活着我怎么还会想死,我摇摇头。 想问的问题很多,张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师傅看着我的样子道:“这么多年了看见我还是不想说话?” 我惊讶地看着师傅,思索着她话中的含义。 师傅淡淡道:“当年我还当你是骗我的,难道你真的失了记忆?” 我赶紧点点头,表示真的是失忆。 师傅冷哼一声,完全不似对待师兄般的温柔,道:“那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恨我的,恨到把自己毒哑了也不想和我说话。” 师傅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般把我震醒,原来我身体本能的抗拒是因为我恨师傅,而我居然是自己毒哑自己的。可我本来为什么要恨师傅?在我看来师傅却两次救了我的性命。 “然儿的事你也看见了?” 我心头一刺,低头无声猛咳。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吗?”师傅的意思是要我退出吗?可是那和死了有什么分别,既然如此师傅为什么要救我? 我沉默不语。 “既然忘记了也好。” 师傅从容的从桌几边的柜子里抓了几味药研磨起来。 又对我道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那个齐天在一起,不过你给我好好监视他。别坏了我们的大计。” 师傅制作完毕扔给我个药瓶,道:“这个是治你哑的解药,实在不行了就吃一颗。别一下子说太多话,不然后果可不好说。” 拿起药丸我吞了一粒,喉咙间好似一股清泉流过,顿感轻松,没有想到师傅的药有了奇效。 我张张嘴,从咽喉间吐露出:“我……”声音沙哑而破碎,不过总算是能说话了。但是这并没有给我带多少喜悦,有太多的阴云谜团笼罩着我。 “我……”太多的问题一下子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师傅看着我,等待着我的问答。 我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师兄……是不是……那个?” 师傅答我:“是。” 得到师傅肯定的回答后,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像是放下了。眼泪不禁流下,什么时候又变得如此不争气的喜欢哭泣。 “他……” 师傅不待我问完,抢道:“然儿现在的身份想必你也猜到了,他有他应该做的事。对于你只是个意外,他不能因为你放弃这个天下,你懂嘛?而且我相信你能助他完成大业。” 回味着师傅的话,师傅不仅想让我成全师兄和那个西迢国主的婚事,还想让我一起对付南越和东陉吗? 师兄难道真想统一这个天下?我不敢相信当初那个温柔对我的师兄能有这样的想法。当初那个温柔地对我说:“等我”。的师兄和带着黑白鬼魔面具冷情的师兄,身型不断交错展现在我眼前。 我迷迷糊糊昏沉过去。 师兄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师傅走了后,他回来了吗? “师……兄……”我第一次开口叫着我梦寐以求想叫喊的名字。 师兄一如往常温柔般,道:“不要叫师兄,叫我的名字。” “我……”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然……” “傻丫头。” “怎么,怎么没有……”一个死字我说不出口。 “傻丫头,我怎么会留下你一个人……” 缘聚缘散缘如水,背负万丈尘寰,只为一句,等待这次的相逢。 我吃力的把头埋入师兄的怀里,眼泪滑落,哽塞道:“我……好想你……” “我也是。” “这是在做梦吗?” “……”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师兄执起了我的茶花香袋,“你来了,我就知道了。” “这是真的吗?还是在做梦?” 师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累了就睡吧。” 异常安心的埋首在那个温暖的怀抱,如坠入雾里云间,如梦如幻。 看那天地日月,恒静无言;青山长河,世代绵延;就像在我心中,你从未离去,也从未改变。 即使是梦。 女装 第二十五章 伤情伤人 “中毒……中毒……中毒……”红莲的眉头越皱越紧,“怎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齐天紧张的摇着陷入沉思的红莲。 “怎么可能?……这个毒……”(奇*书*网.整*理*提*供) 齐天吼道:“莲儿,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可能?什么毒?把话说清楚啊?” 看了眼床上面色苍白,仅存微弱气息的人儿,红莲感觉简直不可思议。找了一天没有见人,居然昏倒在床上,一诊脉还真是吓了一跳。 轻轻放开诊脉的手,用被褥匿好,红莲轻言:“让我想一下……仔细想想……” 一盏茶的功夫的过去了,望着还是一脸严肃地坐在桌边的红莲,齐天只好把求助的目光频频射向一边的江浪。 江浪望着自家少主,哀怨,无限哀怨,深闺少妇独守空房般无限哀怨的眼神。唉,真是受不了,看来自己只好“吱”一声了,看他在房间里转来绕去不下十几圈了,而且每转一圈就去扯一片茶几上小盆景的叶子。可怜的小盆景都快要秃了,真是头痛啊! 江浪轻咳了下,道:“莲儿,如果你自己想不出来,那就说出来吧!三个人想,总比你一个人要强。” “啪”,红莲一巴掌拍案而起,道:“对哦,江哥,还是你有见地!” “小江江!”江浪熟练地别过脸去,无视两张双眼冒着星星,都是一脸崇拜的白痴样。为了避免被白痴同化,江浪只好看向房顶。感觉到江浪的无趣及一点都不合作的红莲只好言归正传。 “好了啦,我说咯……第一个不可思议,宝儿哥明明是女孩子嘛!害我以为是男生!”一诊脉阴盛阳弱一看就看出来了啦。 “……”江浪无语,这个迟钝的小孩终于清醒了。 “公子,别看了,口水,口水留下来了!” 红莲拍打着齐天。 “第二个不可思议就是,宝儿姐姐应该能说话呀,好奇怪呀!先前我诊断过明明哑掉的啦!现在怎么好了?” 江浪轻轻皱了下眉若有所思,和一边开心的手舞足蹈,眉眼都笑得弯弯的齐天判若两人。 江浪言道:“能说话?” 红莲答道:“嗯,本来是毒哑的,我确认过。不过宝儿姐姐一直不给我看病,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宝儿呀!宝儿,你什么时候醒来啊?你能说话怎么都不开口啊?”齐天顺手就想抚上去,突然被红莲一巴掌拍掉。床上的人像是回应般,淡淡皱了下秀气的眉。 “公子你……你……礼仪廉耻,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知道不?” 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齐天气鼓鼓的坐了回去,一脸的不开心,不要惹我。 “第三个不可思议我觉得宝儿哥……哦……宝儿小姐姐。在我看来现在躺在床上的应该是个死人嘛!可是她为什么还活着?” 啪,齐天一巴掌就拍了下红莲。 “啊唷……公子你干吗打我头……会笨掉的啦!” “苯掉最好,谁叫你乱说话!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世音娘娘,太上老君……且末怪罪,且末怪罪,阿弥陀佛。” “我又没说错,她就是……啊唷……”没等红莲说完,齐天的又一个暴栗招呼上了。 “你还来?……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的话快吞回去!”作势就捂住红莲的嘴。 “江哥,江哥,呜呜呜。”红莲死命拔着捂住自己嘴的大手。 “好了,别闹了少主,你让莲儿把话说完……” 躲在江浪身后的红莲对齐天马上做了个鬼脸,齐天也不示弱的狠狠瞪了回去。 “少主!莲儿!”江浪怒吼道。 “莲儿……”江浪使了个眼色示意红莲继续。 “根据我粗略的计算,宝儿姐姐大概中了七八种剧毒,重点是这毒不是一般的毒,是剧毒噢!具体的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判断,只能猜到常见的几种。如果是一般人,中一种就死翘了吧!可是……” “可是?你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齐天有些急了。 “冷静点,少主,让莲儿说。” “以毒攻毒,宝儿姐姐体内的毒现在正是相生相克处于平衡状态。虽然药理和毒理有共同点,一种还好说啦,但是那么多,我没有把握。如果让其中任何一种毒打破平衡的话,必死无疑。意思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 “你说什么?随时?”眼神涣散,一下跌坐在凳上的齐天没有焦点茫然望着屋子的一角,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红莲说着说着不知不觉的泪眼婆娑,“宝儿姐姐一定活得很痛苦,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她的毒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从很小的时候,那么多毒在身体里流窜。只要随便哪个毒一发作,虽然不至死,但那个感觉应该就是生不如死。这个绝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哦,对了!”红莲相似想起什么,抹了抹眼泪,急急跑到床边爬到床里,摸索着查看宝儿。 “我就说,我就说,呜呜呜……” “怎么了……怎么了?” 唯一还尚存理智的江浪赶紧安慰着一把扑入自己怀中,哭得惊天动地的红莲。 片刻喘息后红莲断断续续冒出莫名其妙的话:“左手……左手……哇啊啊……” 江浪把哭得像个泪人,喘息的说不出话的红莲放在椅子上。 跃到床边,执起宝儿轻若无骨的左手。只见整条手臂上缠着满满的布条,轻轻松开几圈,不看还好。一看江浪就觉得气血上涌,一股难闻的混合着草药和血腥的气味扑鼻而来,强压下呕吐的感觉。 还在抽泣的红莲解释道:“以毒攻毒本就是最下下乘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长久定伤本体。因为以毒攻毒并不是解毒,只是让毒相互克制,并附以每每隔段时间就要放血方法。如果单纯以毒攻毒的治疗,时间久了,不扩散不滋生,毒就随着放掉的血就淡了。但是看宝儿姐姐的伤口……” 红莲停顿了下,两人双双望向宝儿。 江浪望着的是布满刀痕的手臂,深浅不一的刀疤,蜿蜒扭曲的爬满本该白净的手臂。甚是新的刀伤还没有结痂,起码眼见三条刀伤都淡淡的冒出丝丝血迹,暗红色。 “宝儿姐姐的伤口已经很难愈合了,渗出来的血也不是鲜红色。这个说明宝儿姐姐以毒攻毒,恐怕是有人故意所为。”红莲又像想起什么,道:“对了,我想到夷疆有种蛊术毒人。就是用人这样制作的,从小喂食各种毒物。用来制毒,炼毒。现在宝儿姐姐只是暂时克制,换句话说就是续命。如果血色完全变黑的话,宝儿姐姐会活不过去的……” 早已哭红了眼的红莲被一声巨响,吓了回去。 “哐”,只见齐天一掌把眼前的桌子劈了个粉碎。“住嘴!别说了。” 江浪从来没见过齐天发那么大的火,确切的说是从来没有见过齐天发火。从小到大,都是笑呵呵,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笃定的样子。第一次看见齐天眼中的怒火、恐惧和绝望。 偌大的客房中,静若无声,淡淡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户洒进屋子。薄薄的像层轻纱覆上了床上的人儿,长长的睫羽在几近透明的脸庞上投射出一片阴影。如若不是那惨白的没有一丝颜色的唇,任何人都会以为那是个谪仙的人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床边三人的目光都未曾移开半分。 * 迷糊中,周围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我谈谈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是哪个无良扰人清梦。 师兄!我猛然睁开眼,我所处的地方不再是昨天的竹屋,而是回到了客房。对于我是如何回来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师兄的出现果然是一场梦吗? “宝儿姐姐。”一见我醒来红莲哭红着双眼飞身扑过来,那重量一时压得我猛抽了口气。红莲个丫头时不时的就想害死我。 红莲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我眼见我的左臂被拆开的绷带,就明白了一切。红莲怕是在我昏迷间给我偷偷诊了脉。圣药门的医仙小圣姑可不是白给的名号,连我也见识过她的利害,就是不知道给她看出来多少。 我轻轻把拆散的绷带绕好,昨天走火入魔外加毒素发作耗去了我大半的体力,感觉整个身子异常飘忽,才坐了一会就有些头晕目眩。 “宝儿姐姐。”红莲试着轻呼着我,原来她也看出我的身份了。 我露出苍白的笑,点了下头。 红莲一见我笑,嘴一撇又呜呜哭了起来。江浪无奈的拉过红莲,仿似有许多话说又无从开口的模样。 齐天表情复杂的上前,对我轻唤道:“宝儿,你能说话?” 我一愣,看向红莲,连这个也被她诊断出来了?我昨天才服的解药。 红莲扑在江浪怀里没有注意我。 齐天又柔声重复道:“宝儿,你是不是能说话了?” 我冷冷看着齐天,缓慢沙哑的声音说道:“说什么?” 停止哭泣的红莲,惊讶的江浪,受伤了般的齐天愣愣看着我,仿若不是原来那个我。 看着我冷冷的神情,齐天像是要唤醒我般:“宝儿……” “我要休息了……”我有些艰难而地吐出这几个绝情的字。 我转向床里,不理睬他们。听着身后有些勉强犹豫的离去声,我轻轻咬了下嘴唇。 我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我爱师兄,但决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心里的悲伤,快要将我淹没了。但,即使如此…… 我希望他能快乐的生活。完成他的心愿。 我从不强求些什么,如果注定不是我的,那就不是我 然后,等到时机成熟时离开,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师兄想夺得天下,那我帮。 齐天,我只能,对不起…… 女装 第二十六章 尔虞我诈 朔日,我整个人还是没有精神,昏昏沉沉休息了一天之后,入夜才转醒。 接连躺了两日,浑身都有些酸痛麻木。梳洗一番整理妥当后,我披了件外衣,随手一根带子把头发绑住就往外散步。 夜色中挂着一弯新月,一切朦胧而又神秘,独坐在客室庭院中。臆想着自己由现代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林林总总,并以为能平淡幸福的过一生的时候,却事事激发突变。终究还是逃不脱是非命运的纠葛。 “你这样的女子,就该在花前月下抚琴吹奏,而不是在这里唉声叹气。” 我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年约二十五、六,一身华服的男子潇洒地从夜色中步出。 清秀而又显得性格特出,肩宽腰细腿长,身型高挺笔直,负手而立,予人以文武全材的印象。一对细长的眼睛更是灵活有神,可见此人足智多谋,不可小觑。 他就是我在破庙中见过和师兄在一起的男人,算来应该是师兄的手下。 我冷哼一声,回首不理他,不知道为何这男人给我一种难以信任及讨厌的感觉。 他扬起一个妖媚的邪笑,道:“啧啧,这位姑娘好大的脾气。” 我横他一眼,转身离去。 他惊讶地看着我的跛腿,继而转身就想伸手拦住我。我回避开他的手,瞬息抽出腰间薄剑,不待犹豫下一秒就架上了他的脖颈间。 只是他却毫无惧色,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缓缓道:“姑娘好身手。” 我收回剑,缠于腰间,以为他会知趣的离去,可惜我想错了。我进一步,他也跟一步。我停下,他也停下。 回首的时候,我怔怔瞪着他,他却是玩味地看着我。 “姑娘的眼神好可怕。”他调笑着,“我就那么不招姑娘待见?” 我轻吐出犀利的词语,“对。” “哦?姑娘终于肯说话了?” 沉默片刻后。 看我不再说话,他接着故意戏弄道:“我这人天生对女人有惊人的魅力,姑娘是不是怕若接近了我,会情难自禁爱上我,所以还是避开为妙?” 只怕连齐天的那种自信自负在这种人面前都要生出自惭形秽之心。此人真是无耻自恋到了极点。 见我继续不作答,他凑到我耳旁,变本加厉道:“姑娘不会是已经爱上我了吧。” 凑近的霎那一股异常淡淡的幽香飘过,我皱眉闻出其中有一种迷香的味道。 我连退三步,抽出无情,拿剑指着他,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眨眼之间。 他的一对俏目落在我身上,立时异采连闪,呵呵轻笑着,嗲声道:“怎么办?我想我已经爱上姑娘了。” 口中虽说着话语,可是身型一晃。我顿觉眼前银光一亮,一个闪神间,那男子居然抽出把袖中匕首,反手抵着我的脖子。我连出剑的手都没有来得及动作,就被他一把制住,那姿势窘得好像我们在跳交谊舞。 他的速度好快,在那刚说话的瞬间就判断了形势,直到杀到我面前。虽然我是带伤的身体,但是只怕他是真的要胜过我一筹。 他低下头,用脸颊摩挲着我的脸,既而又轻啄了一下。 我厌恶地抬脚就踢向他的下档。 他一个屈腿,膝盖直接撞上我的小腹。我吃痛了下,站立不稳直接往他怀里跌去。(奇*书*网.整*理*提*供) 他却抓着我握剑的手,往他身后抱去,嘴里不饶人地说:“姑娘这么着急就投怀送抱?” 他那一下又狠又准,一点都没有减力,撞得我气血翻腾,肚子一阵阵抽痛。原本就才休息了两天的身体,更是零落不堪。 一声咳嗽,忍耐不住下一股浊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惊艳地看着我,伸手轻轻擦去我嘴角的血渍。 我冷笑着瞪视着他。忽的,他对着沾有我血迹的手指猛看,看来他是发现异样了。 他讶然道:“这……”不等道完,立马飞快地擦去手上的血渍,可手指却已经被我的毒血侵破了皮。 静待片刻,他眼中突然眼波流转,大感有趣道:“哈哈哈哈,我叫莫思歼,你会记住我的。” 松开手,疾驰几步隐没在夜色中后,邪气的声音悄然悠扬回转在耳边。 “幽夫人让你破坏东陉和南越的联姻。” 我捂着发疼的腹部,虚弱地跌坐回庭院小几边。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看来要不是此人,我还要再和那个妖气男周旋一阵。 略待片刻,却没有想到来人居然是江浪。 江浪眼见我脸色发白地蜷伏在桌边,忙探身扶起我,道:“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这么凉的夜还出来吹风。” 我这才惊觉雪水冰薄的夜异常冷得刺骨。那是孤单寒冷的滋味,再抓紧衣袖,感觉到的也只是无依无靠,无所屏障。身体的悸痛,提醒着我这并不是梦境般的世界。 江浪有些心痛地看着我,缓缓道:“不要折磨自己了。” “我……没……有。” 江浪收紧了轻搂我的臂弯,我反射性的一把推开。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江浪轻笑了下,道:“有反抗还是好的。” “江哥……”我有些内疚自己不自觉的冷清。 江浪听我唤他,一愣后浅笑道:“宝儿能这样唤我,我很高兴。” 我紧咬着下唇不语,前面师傅通过莫思歼传达给我的信息无一不昭示着一切。对于师兄与齐天这两方面,我清楚我将扮演何种角色。 而江浪却只当我不舒服般,问候道:“怎么了,又哪里不适?进去再说。” 江浪扶我回了房,我等待着他要对我说的话,计算着下步该怎么走。 外面的刺骨的风雪声,室内掩映的灯光,火炉传来的暖意,都以倍数的强化了那本已存在着浪漫温馨的气氛。我的心却异常寒冷,把愧疚不忍甩到一边,努力扮演好我该扮演的角色这才是我现在该做的事。 深思片刻后,江浪果不其然有些勉为其难地对我道:“宝儿,虽然我没有立场问你的事,但……” 江浪略一停顿,望向我看我的意见。江浪的话题正中了我的预料,我点头示意他继续。 江浪看向了我手边的剑,问道:“宝儿,你曾经和提过,要找的人是不是……” 没有等江浪问完,我轻轻怀抱起剑,抚摸着剑身。淡淡道:“他死了。” 怕是江浪也想不出什么安慰我的话,整个房间中只有暖炉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江浪轻呼了口气,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轻轻叹道:“不知道。” “宝儿……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的关于小天的事吗?” 我疑惑了,半懂的略一点头。 “看来小天真的很认真,你有没有考虑过他?” “没有。”我诧异到,当初对我们担忧的也是他,现在又来给齐天说情吗? “哎,难道命该如此?” “他不是和上官郡主好着吗?”我故意装傻充愣的反问。 江浪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一语道破道:“你那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的。” “看出来什么?”看出来齐天和上官伶只是在做戏给北漠看吗? “算了……”江浪第二次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原来……” “我原来什么样子?”江浪被我问到一时语塞。 “江哥,我说笑的。”我露出惨淡一笑,“我累了。” “宝儿,世上最能令你动心的事物是什么?” 面对江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我沉默了。 世上最令我动心的事物是什么? 江浪不等我回答,独自悠悠道:“当我自己问我自己的时候,我一时间没有答案。想要的东西太多,难以取舍。绝世武学,惊天宝剑,巨大财富或是爱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就在刚才,我用这个问题问了小天。他很严肃地告诉我是你,没有片刻犹豫等待。我才知道原来你在他心里那么重要。” 我心头一悸,收住冲口而出的话语。 “我始终没有办法做到像小天那么般洒脱,那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答案吧,江哥现在也许想要武学,财富。但是等到有了这些之后,就会继续期许财富,爱情,或者待到芳华逝去时,最想得到的就是永不回头的青春。齐公子只是看到眼前……” “宝儿……小天说得是‘一辈子’。”江浪打断我补充道。 “不会的,人怎么会不变心。”喉头有些干涩的发苦,我却硬是挤出这几个字。 “宝儿,为什么不敞开心扉?”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是我的终不是我的,这个就是命。” 一辈子也好,两辈子也好,我从来都没有选择。除了死,我什么都不是自己选的,什么都不是。至少一次也好,让我做我自己的选择…… “宝儿,不要那么固执,你都看不见身边的人吗?”江浪几乎有些怒吼地对我大小声道。 “你知道什……”我本就干涩的喉头,一下子痛到发紧,像是一双无情的手掐着我的脖子。我紧扣着自己的脖颈,这才想起师傅给我解药时的说得“副作用”。 本和我在争执的江浪一见我的模样慌了神,手忙脚乱中,叹息道:“宝儿,你要不要紧。” 大口干呕不止,几欲昏厥,再我拼命吐出几口鲜血后才停顿下来。 我张嘴刚想回答,没事,却是一字一句都发不出声音。 我苦笑一下,倚身在床沿,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明显着感受着生命从我体内流逝,还有多久?还能活多久? 眼前逐渐一片昏黑。 昏倒前,听见江浪对我说:“不要执拗到连自己都不爱。” 笔记本 第二十七章 心疲力竭 我的理想很简单,希望自己不漂亮但是很可爱,上完一个不是名牌的二流大学后,找到一份不要太累但收入稳定的工作。到了25岁的时候同样找一个不是很帅但是要很风趣的老公。过了3年2人世界后,28岁的时候生一个单纯的小孩,有时候还能给我欺负欺负取乐的那种。 到了BB3岁的时候,我就能在夏天的时候穿着粉色的HelloKitty人字拖,黑色的小西短,白色的短袖T恤。一手拿着西瓜,一手被老公牵着,看着小BB在无奈的爸爸脖子上爬啊爬,却哈哈笑着啃手里的西瓜。 老公回首对我说:“笑,再笑,西瓜都吃到脸上了。”说着温柔地伸过手帮我擦脸。 他转头的霎那,睡梦中的老公豁然是齐天的脸,这让我诧异不止。 我一下惊醒,原来是做梦。 睁开眼,齐天的脸却正好在眼前,他的手也正好摸上了我的脸。 见我惊醒,扬起个灿烂的笑容,调侃道:“宝儿,睡觉流口水。” 我下意识的往脸上一抹,紧绷的脸上,眼角脸颊都是泪水的痕迹。 那是幸福的泪水,可是我不想说。 我已经有多久不曾真正的哭过了?在前世,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清楚的明白了,哭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没有人会来关心你为什么哭,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用心去学习如何在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无论多么落寂和苍茫,那些身影总会过目不忘. 睡梦中一直追寻着前世的记忆,理想中的生活是那么写意。 而在这个世界我却一次又一次…… 我哑了,我认了;我跛了,我认了,我深中奇毒,我也认了。 可是这依然还是个残酷的世界…… 齐天语道:“睡着睡着都能流那么多‘口水’,看我的衣服。” 我偏头一看,淡蓝长衫上明显是一滩深色水渍。 “……”喉口哽咽苦涩,张口却还是说不出话。只能愤愤瞪他一眼。 交错间,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请进。”齐天正襟危坐,等待来人。 我偏头一看,大吃一惊。来人正是昨日的妖邪男子莫思歼。 “齐少主。”莫思歼盈盈而立,娇媚万千,可我知道这只是媚惑人的假象。 “莫兄,真是客气了,唤我齐天即可。” “不可,在这覃孛礼不可废。”莫思歼露出一个惊天微笑。 “呵呵,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 莫思歼答话间没有望向我这里一眼,这时才波澜不惊地问向我,道:“这位可是江大侠之妹?” “莫兄可真是消息灵通。” “官城中莫有我所不知的!”莫思歼淡然一笑,略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真是有幸见到江姑娘。” 这个莫思歼还是能做戏,昨天还霸道地耳鬓厮磨,今天却装作陌生人。 我微笑着一个点头。做戏谁不会?我们眼神交错来交错去,看着就像在眉目传情般。 齐天终是看不下去我们,转了话题,道:“不知道莫兄,如此早……” “噢哟,你看我把正事忘了,个大门派掌门人悉闻齐少主到达此地,无不打算登门拜访。您看?” “距离尊盟大会还有两月有余,有多少掌门人到了呢?” “八大派中,有四位掌门人已到。分别是逍遥阁徐阁主,天下盟陆掌门,金沙派于掌门和轩忧楼顾楼主。” 齐天皱了下眉头:“天衣门呢?” “收到消息,燕门主应该不多日就该到达。” 莫思歼一个微笑,补充道:“听闻齐小姐也是天衣门燕门主第一高徒,此次怎么没见着?” “小妹生性贪玩,怕是在路上耽搁了,如若莫兄有人手见着小妹了,麻烦通知她下,速来会合。”齐天直直望着莫思歼,话中有话就看莫思歼的回应了。 “哦?那可要抽调人手,帮着找回齐大小姐呢?”莫思歼还是一脸微笑地回应着。 齐天眼见看不出端倪,断然推辞道:“这种小事哪里敢劳烦莫兄。小妹指不定在哪里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呢!” “呵呵……”莫思歼羡慕似的叹道:“我要有个如此可爱的小妹多好。” “莫兄,可不知道那小女孩的反叛?” 莫思歼一个深笑,异常娇媚地言道:“是啊。” 齐天顿觉背椎生寒,直冲脑际,颤抖的声音到:“莫兄……” 莫思歼别有用意地补充道:“齐少主莫要误会,我要说得是,我不知道。” 齐天尴尬一笑,掩饰着周身的紧张,道:“是我多虑了。” 再怎么看来那个莫思歼都有问题,却隐讳在内中,找个机会一定要问问齐玥的事。 “那思歼就先告退了。诸位盟主的事宜我安排好后会,稍候通知齐少主。” 那莫思歼看了眼有些惊魂未定的齐天,满意地退出了屋外。 * 再确定莫思歼已然离去后,齐天关好门扉。褪去先前一脸犹豫不决的惊慌,齐天定坐于桌几边,“啪”打了下响指。似曾相似的场景浮现眼前。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伏拜。 “影,查到什么?”齐天难得的一脸严肃。 “属下无能,几次被他甩开。”黑衣人冰冷的声音答道。 “连你也?” “隐藏的很好,警觉性很高,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什么秘密。” “继续查……”黑衣人瞬间消失在房间中。 齐天口中喃喃自语道:“莫,思,歼……” 我惊恐地看着齐天另外的一面,原来他在莫思歼面前的一切不安,焦躁都是装出来的。我心里犹如翻江倒海般不能平静,这是个什么世界? 齐天注意到我的异样,脸孔一下子温柔了下来。 淡笑道:“我的宝儿,吓到了吗?” 习惯了我的不答话,齐天继续自言自答道:“还在生气吗,我和上官伶没什么的。” “我……”他继续道,可是却停顿着不知该说什么。 视线有些模糊,我一下晕眩跌倒在齐天的怀里。从来没有好好感受过齐天的拥抱,原来也是如此温暖醉人。我俯手环上齐天的腰,他略一迟疑搂紧了我的肩膀。 时间静静的流逝,残阳退没。 有一种隐忍其实蕴藏着一种力量,有一种静默其实是惊天的告白。 迷蒙中,听见有人摔门离去的声音,我们谁也没有理。紧紧相拥。 我闭上眼,暗暗思忖,如果这是师兄该多好。 “宝儿,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你是我的。” “不要再推开我了。”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给。” 听着齐天断断续续承诺的话语,心口泛起一阵阵疼痛。无法思考。 云中烛火,顾盼依稀如昨。 齐天执起我的下巴,我闭着眼,能猜到接下来的步骤。 齐天俯下身轻柔地亲上了我脸颊。捏着我下巴的手明显感觉到颤抖,见我没有反抗。他一下下从脸颊轻啄到我的嘴角。最后吻上了我的唇,温柔而多情,暖暖的贴上我的,湿热的舌头轻轻描绘着我的唇。 我的心“扑通扑通”剧烈的跳着,缺氧般张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齐天却乘势直入我的口中,寻找着我的香舌。我慌乱的逃避,却像是挑逗似的轻舔了下他。 齐天有些轻颤地收紧了怀抱着我的手,不容我脱开,长驱直入与我纠缠。有些甜蜜,有些悸动,伴随着齐天口中淡淡的檀香味,沁入我心扉。我迷茫地不知所措。 原来这就是亲吻的感觉。 齐天放开了我点,明亮的眼眸多了一次迷醉之色。 月光的森然,乐律的精魂,一切只是幻影,稍纵即逝 那淡淡的笑容,一如我初见时的灿烂。 这是个多情的男人,爱我至深到可以抛弃一切的男人。 可是齐天你知道吗? 我将要利用你对我的感情,让我爱的人赢得他的一切。 从始至终我欠你的太多,恐怕这一辈子我都还不起。 可惜我偏偏知道,你不会怪我,更不会恨我! 我错了吗? 错了吗? 手机 第二十八章 爱恨情仇 渐入寒冬,冷风凝碎,猎猎呼啸,如火的红枫由盛渐老,零落满地。覆履踩踏在其上,声声撕裂声入耳清脆。 安静的寂寞悄悄蔓延,自从红莲被齐天派出去之后,身边就安静了很多。 “宝儿……”清亮的呼唤声把我拉回了思绪。 转眼,齐天身着一身淡蓝长衫,浅青的腰带间紫玉流华。青色长剑在衣摆间若隐若现。束起的两鬓下露出一张俊雅的脸孔,剑眉之下,比以往多了几分自信与清傲。 “怎么独自出来了?”齐天眉眼弯弯地笑着拿走我头发上的红枫,“你看你像不像个孩子。” “咳咳……”我不自禁地咳嗽起来,北漠的天让我一阵不适。自从上次毒素和走火入魔共同发作以来,我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体内生命的逐渐流逝,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齐天心生怜惜,一把拥过我淡淡道:“我找到方法解你的毒了。” “你……”我轻呼出声,我的毒能解? 对着齐天关心安慰的话语,我越来越没有抵抗力。 眼角溢出一丝泪,我背过身去,轻轻擦去。回身还是一脸笑颜,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那里有什么方法可以解? “现在流传的制作毒人的方法只有百毒教知晓。” 闹海中思索着密教,这两个熟悉的字眼。模糊间好似有些印象,伸手却抓不住关键。 “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然后……”齐天轻笑了下,兴奋地描绘道:“我们找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做一间小茅屋,种种地,养一群牛,再养一群羊……” “好。”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真的?真的?”齐天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问着我。 “真的。”我猛点了下头。 “我,我太高兴了。宝儿。” 齐天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唤我道:“娘子?” 被他突然吓了一跳,我脸一红,支呜着:“你……” 齐天不依了,怪喊道:“我们成亲过的,忘记了?” “不算的。” “那再成亲一次好了。” 被他的幸福表情带动,我也笑了。 依稀望见远处有人过来的身影。 “少主,该走了。”江浪徐步过来通报给齐天。 今天原来是齐天和武林各派掌门先行聚会的日子。 齐天叹了口气,“唉,和娘子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不够。” “……”听着齐天的称呼,江浪奇怪地看了看我。 “娘子早点回房吧,外面冷得紧。”齐天吩咐道:“小江江,走啦。” 感觉到江浪看我的眼神不太对,难道他看出点什么来了? 我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居所。 “滚,都滚出去。” “郡主……” 路过上官伶的房门前就见着房间里不断摔出的东西及跪了门口一地的侍女。 我走过去,对着最近的一位,询问道:“怎么了?” 侍女一看是与上官伶通行的我,求救般道:“江姑娘,劝劝上官郡主吧。” 边上的女孩也一起附和着,“郡主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要是出了事情……奴婢们可担当不起啊!” “都走吧,我来。” “谢谢江姑娘。”不等话毕,侍女们一下子四散走光。 我推门而入,黑暗的房间,一片狼藉。上官伶倦着身子,坐在地上,蓬头垢面不复往日高贵典雅的样子。 “我不是叫你们滚吗?”眼见人进入,上官伶怒吼道。 我默默着收拾起周遭的杂物,上官伶眼见是我,冷哼一声,讥讽道:“是你?” “怎么来看我笑话吗?” “来嘲笑我吗?来可怜我吗?” “你说话呀,你不是会说话?” 我用沙哑的声音淡然道:“郡主,冷静点。” 上官伶厉声奸笑,狂吼:“冷静,冷静,你叫我冷静?” 我叹道:“何必和自己过意不去。” “和我过意不去的是你吧?” “他不爱你。” “你不是退出了吗?为什么又回来。” “……什么?” “那天你躲在柱子后,偷听我们说话,我都看见了。” “……哼……原来你知道。”我环顾了下周围,确保没有人。 “你,你什么意思?” 我扬起一个嘲讽地笑容,叹道:“男人的心不是你这样就能抓住的。” 上官伶惊恐的看着我,指着我大声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好一个欲擒故纵,好一个先退后进。你好可怕!” “随便你怎么说。” “不是你,我怎么会……我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上官伶有些陷入疯狂的状态。 “都是你,都是你。”没有预警地上官伶一个健步,冲上来甩手对着我就是一巴掌。 我捂着发热发痛的左脸颊,恨恨吐出:“真可怜,真可悲。” 本对着上官伶还有些许的愧疚也荡然无存,何况他是师兄复仇对象的女儿。 上官伶止不住地往我袭来,被她偷袭了一次,哪能再有第二次。 我施展轻功,左右闪避着,可这也越发激怒了她,眼看就要打起来。 “做什么?”门口传来齐天的怒吼声。 “天,天,不要相信她,她……她……”上官伶指着我却是说不出理由。 “闹够了,没有?” 我捂着脸,不作声。 上官伶瞪瞪着看着我,明显理亏着,却不甘心的吼道:“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齐天拉开我捂着脸的手,想必脸上的红印惹恼了他。 他一把拉起上官伶,反手一个巴掌,锋利的眼神冷冷道:“我本来不打女人的,可是你太过分了。” “天,你打我?……”上官伶喃喃中,眼泪水啪哒啪哒一颗颗往下掉。 齐天喘着粗气不理她, “什么事?”许久不见的莫思歼悠闲步过来。 随后而来的江浪也一副搞不清楚的样子,道:“少主?” 齐天作势过来查看我的伤势,我摇摇头,指指上官伶。 江浪看我们僵持不下,提醒道:“掌门们的聚会可要迟了?” 齐天才缓声对我道:“等我,晚上来找你。” 莫思歼笑言道:“我送江姑娘回去吧。” 齐天虽满心不悦,却也只能不放心的点头答应。 送我回房,关上门扉后,“啪啪啪”莫思歼突然鼓起掌来。 我恨恨瞪了他一眼。 “好一出精彩的戏,真是过瘾。”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坐回桌边为自己沏了杯茶。 莫思歼调笑着点出,“故意惹上官伶。” 我一颤,静坐莫不做声。 “真是意犹未尽。”莫思歼从怀中摸出一块上好的黄色温玉,在手里摩挲着。 我大吃一惊,查找着身上,果然…… 我破碎的声音急急道:“还给我!” 莫思歼媚然一笑,“还给你?上面不是刻着‘齐’吗?” “……” 莫思歼沉吟了下,道“齐天遗失传家古宝折回,你么挑唆上官伶,我怎么就觉得很有联系呢?江姑娘,你帮我分析分析看?” 我死瞪着他,想不出什么时候他把玉从我身上拿走的。 莫思歼一脸邪笑,道“别那么严肃吗?开个玩笑,不过我认为你把玉放在自己身上,嫌疑不是很大?” “用不着你管!” “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我宁愿跳下去……” “不是吧,我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把玉还给我,可以走了。” “代价?” “……” 莫思歼拿着玉在手里把玩,“啧啧,这可是上好的古玉啊……” 我深吸了口气,道:“你要什么?” “哇,我还没想好,这个愿望以后再许好不好?” “不!好!” “那我不给了?” “无耻。”我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两个骂人的字眼。 莫思歼歪头掩笑,一字一顿道:“谢谢夸奖。” 我横了他一眼,道:“上官伶闹的时候,还不是躲在一边看戏?” 莫思歼一脸媚笑地道:“哦?被发现了啊?” “哼。” 莫思歼“啪啪”又鼓起掌来,“男人的心不是你这样抓住的。”莫思歼学着我的语调调侃起来。 “……” “那是怎么抓的?好期待哦,好想试试。呵呵” “闭嘴。” “那一巴掌干吗没有躲,让那个疯婆子打,博同情吗?” “不用你管。” “真不了解你们女人,看看,好好一张脸……” 我一手拍掉准备抓上我的手,“别碰我。” “江姑娘,你实在太和我胃口了,我会爱上你的。” 莫思歼露出不似娇媚的容颜,用那种可以侵吞人的邪恶,轻舔了下嘴唇,怔怔看着我。 “你……你……” “我无耻嘛?我知道!” 我念头一起,忙问道:“齐玥?!是不是你?” 莫思歼眼眉一弯,勾笑道:“噢?噢?问题太多了哦!” “你说……咳……咳”喉头又开始和我抗议。 我接过桌边的茶水猛灌了几口,道:“你……” 一阵翻涌,干苦疼涩从喉咙犯来,没想到副作用来的那么快,我只好缄口不语。 莫思歼看着我,仿佛猜到了什么。 轻笑言道:“没有牙齿的老虎,不就变成了小猫咪?” “呵呵,有意思,玉还给你,小猫咪你欠我个愿望噢。” 我刚接过抛过来的玉。莫思歼却早已推门离去。 这个无耻的男人! 内衣 第二十九章 挽月小筑 是夜,摇曳的烛火照耀在房中。 我独自孤坐,手上摩挲着齐天的玉佩。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还回去。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我拖着跛着的右腿,急急过去开门。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惊乍间,对于我自己的举动一阵错愕,我这是这么了? 就因为齐天的一句,“晚上找你。”我就急成这样?自己心境不经意的变化,让我头脑发热。演戏果然很累,我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输进去…… “宝儿,在吗?不说话我就进去了?”门口豁然是齐天的声音。 我把玉佩藏匿好的时候,齐天正好推门而入。 一见我脸上就洋溢起温暖的笑意,“怎么傻站在房中间?” 仔细看他,长得很精致,很俊秀,他那脸型、那五官,都已经达到了一种完美的程度,加之本身散发的高傲的气势,到哪儿都是惹人的焦点。 这种人却…… 齐天在眼前晃了晃手,疑惑道:“怎么了?” “咳……” “又不能说话了?”齐天对着我的样子问。 我苦笑了下,点头。师傅的药虽制了我的哑毒,但是还是时好时坏。 齐天微微皱了下眉头,捂上了我的左脸,碰触下,那被扇的一巴掌还是有些微微发疼。 齐天关心地说道:“红莲回来让她好好看看吧!” 我略微一笑。 齐天握着我,言道:“这些天一直闷在这里,要不带你去外城走走吧?今天在聚旸楼食过的小菜不错。” 我点了下头,确实有意见识下北漠覃孛这座师兄一手打造出来的都城…… “嗯,我这就去准备,就我们两个人。”齐天看我答应,高兴地手舞足蹈,却不知道我心里真正的打算,这是不是种悲哀? 那真心的高兴,那天真的笑。 我就是讨厌这家伙的天真。 刺眼的天真。 可,心口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 坐上铺着软垫的马车,无心流连车外的风景,半刻之后,我们就来到了齐天先前提过的聚旸楼。 刚一步下马车,就见一英伟的年轻男子立于门口,浓密而微微上扬的伟岸眉宇之下,是一双漆黑如深夜、亮若星辰的深邃眼眸,闪着睿智温和的光芒,削瘦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一袭青色长衫合着头上青色发髻的飘带,灵仙之意飘然而出。 他所站的门的上方是一块大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书着三个大字——聚旸楼。 齐天把我扶下马后,见着这个场面有点一愣。 旋即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道:“玉容亲王真是好生客气。” 男子客气地道谢道:“齐大公子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男子言毕,做了个请的手势。 “呵呵。”齐天扶过我,一瘸一拐地步入厅堂。 背后传来一道打量的目光,异常精锐。 在前首掌柜的引领下,我们被引往了后院三楼雅阁。想不到本已是异常繁华的前院,后院更是装修精致,四处更是环绕着造型别致的长廊,假山林立,山下绿水环绕,池里的几百尾锦鲤四处游弋。 其实我们在的后院本已于前院分割,但今天却是大手笔的包下了前后院。可以相信这里平时该是怎么一种人声鼎沸,生意兴荣的景象。 齐天却像熟门熟路般,径直走向后院中一幢独立的小楼。上书“挽月小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们一坐定后,使女们接连传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先前的英伟男子,也携随而来,一个作揖,道:“齐公子,可满意我这聚旸楼?” 齐天扑哧一笑,白了一眼,正经道:“不错,不错,尚可。” 男子也似忍笑般,挥手让众人退下。我看着这两人总觉得有点怪。 待众人退却后,两人相互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天天,好久不见。” “二师兄。” 此人居然是武林尊主的第二个徒弟! 寒暄过后,齐天拉过我,神秘地为我介绍道:“这位是北漠的玉容亲王,苍傲月。” 我讶然,这人!这人应该就是原来的北漠王继承者。这个苍傲月的父亲就是上一代的北漠王——苍无忌。而我的师傅苍无幽,就是现在夺了苍傲月位置权倾北漠的幽夫人。 上一辈中的三人苍无念,苍无幽和苍无忌中,现在也就师傅在世。那我的师兄?我想不出来他怎么就成了成骏王的?外面宣称是幽夫人的养子,可我口口声声听见师兄喊得是“幽姨”。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一时间也理不清。 “这位嘛……呵呵……” “这位看情形也不用我猜了吧?” “宝儿。”齐天为我介绍到。 男子浅笑溢在唇边,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他有礼地看着我,我颔首回以微笑。真是想不到原来的北漠王居然在这里开起了酒楼。 “中午,都没来得及好好相认。呵呵。” “啊呀,一口一个玉容亲王真是变扭死我了。” “我还不是一口一个齐公子,齐公子的。呵呵。” “哈哈……” “那些老头子好无趣啊?” “来,难得我们相聚,不醉不归。” “天天,你又想来和我拼酒吗?” “呃,这个……哈哈。”, “是谁说得‘以后绝对不和小江江下棋,和月月拼酒。’的?” 像是想起什么般齐天一脸赌气地喝斥:“哼,你们也就在这点上欺欺我。” 苍傲月没理齐天的叫嚣,语带温柔地为我夹菜。“宝儿姑娘,吃菜。” 齐天一把把碗伸到苍傲月的筷子下,道:“我家宝儿我自己照顾,多谢费心了,苍,大,情,圣。” 苍傲月淡淡一笑,反问道:“有吗?” “哦哟哟,那我可报了啊?”齐天不甘心的威胁道。 苍傲月比个请的手势。 齐天清清嗓子:“云裳霓烟的洛姑娘?”齐天看了眼他。 苍傲月微笑不语,齐天继续道:“珍雅楼盛姑娘?” 苍傲月仍旧微笑不语,齐天一鼓作气道:“凤英祥阁函丹姑娘?玉溪绘涧于若溪?南越萍鹫雀凤第一美女苏姑娘???” 苍傲月浅笑一声,道:“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齐天喝了一口酒,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咯。” 原来这个苍傲月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类的妙人,这种闲适的心态到是我欣赏的。 “你就在美人面前开坏我吧!”苍傲月露出一丝俊逸的笑容对我笑笑。 “啊,你还当我诽谤你呢!” “那,要不要我帮你报报?”苍傲月一个挑眉,酷酷地回问道。 齐天一个激灵,我到来了兴趣,认真对望着苍傲月。 苍傲月张了张嘴形,开口道:“季……” 齐天忙语道阻止他,“停,停,停,算我怕了你了……我错了还不行。” 苍傲月显然故意激他,问我道:“宝儿想听吗?” 我一口翡翠豆腐还未入口,差点给喷了出来。我只好合作的点点头。 “我、我、我……”齐天支吾半天,脸涨得通红,突然大叫起来:“头好疼!啊哟!我的头好疼呀!” 看着齐天捧着脑袋乱叫,我们一下尴尬的很,面面相觑而笑,这是只有齐天才能使用的无敌招数。 “啊,啊,啊,我要去外面吹吹风,宝儿陪我。”不由分说把我拉离了位置。 我留恋地看了眼饭桌上美味的食物。哎,突然有些想念江浪的手艺了。 “天天,你要不舒服,我也陪你走走吧?” 苍傲月显然不想放过齐天,看来也是个不简单的主。 “不用了,不用了。宝儿陪就好了。” 苍傲月不等齐天反抗,一边架起他,“还是让我敬敬地主之谊吧!” “哼,下次把小江江叫出来,看你怎么办!” “好啊?”苍傲月冷峻地笑着,有些不明思议。 * 夜色朦胧,天际几颗恒星散发着暗淡的光芒,皎洁的明月早已躲入云层中不知去向。暗蓝的天幕如布一般笼罩在整个上空,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神秘莫测。 走在夜市中的我们,仿若摩西排开红海般,拥有惊人的效果。齐天与苍傲月两人往那里一站,两人的俊秀飘逸相得益彰,一点也没有谁盖过了谁的感觉,昏暗的天际根本掩不住他们的光彩。 而两人早已冰释前嫌,无心争吵。我虽着女装,但脸上却给齐天蒙了个面纱。 “唉,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苍傲月悄声吼道。 “什么嘛?我,我头疼?!” “找个地方坐坐吧,受不了了!”苍傲月翻翻白眼说道。 “是啊,是啊,我的头好痛。” 我忍笑看着他们周围三米内被如狼似虎的年轻姑娘包围的情景。 齐天按着脑门,悲惨地问道:“哪里能摆脱这些女人?” 苍傲月想了下,答:“妓院。” 齐天大讶后,恍然大悟,眼珠一转,扯开嗓门喊道:“大家让让,大家让让啊!别挡道,我们要去妓院啦!” 周围众女一听,无一不露出神伤的表情,有几个更是夸张到眼角都挤出了几滴泪水。 除了几个不死心还留恋的,围着的队伍少了一大半。 苍傲月一看,眉头微蹙深思道:“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好不容易挤出拥挤的人群,未等我们松口气。 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小姐,请留步!” 疑惑着望去,黑暗中步出一名算命老人,举着个‘赵半仙’的幡子直直走来。 不待我们问话,自顾望着我,掠着花白的胡子,幽幽道来: “这位小姐,可是王妃命啊!” 化妆品 第三十章 烟花柳巷 “这位小姐,可是王妃命啊!”看着眼前有些花甲年纪的老人,眼神精光地对我说道。我忽的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哦?”齐天歪着头一脸思索的表情。 那“赵半仙”对着有些兴趣的齐天游说道:“这位小姐面相奇格,有人中龙凤之势……” 苍傲月盯着他,打断了他的话语,奇道:“怎么看着就那么面熟?” 那老人一个谄媚的深笑,道:“道人我在这覃孛虽不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但也是有点小名气的,苍王爷。” 苍傲月轻咳了下,站于一边不语了。 齐天把我推到那个“赵半仙”前头,瞄了眼幡子,有些不爽道:“那……这个赵道人给看看,这个是什么王妃命啊?” 算命的赵道人点点头,恭敬道:“敢请小姐,除去面纱。” 齐天一阻手,“这个……” 道人会意,道:“这……里头请。” “唉呀,宝儿去嘛,去嘛。”我挣扎不得,还是给推着走在前面,江浪也不在。我望望苍傲月,低头沉思跟在后面。真是无奈。 几个回转,赵道人带领我们从阴暗的小路,一路窜到一条艳光四射的繁荣长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亭台楼宇里飘出奏着迤俪调子的乐曲、放肆享乐的客人以及毫不忌惮与客人们调笑的娇媚声音,不似官道两边的肃静庄严,看着门第间招呼着过路客的艳装女人们。我立刻就明白了,看来这里就是覃孛城男人们的销魂圣地了。 齐天也有些微怒地抱怨,“怎么把我们带来南街……” 赵道人语焉不详地支吾着,“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好在不待多时,赵道人便领着我们步到个摊子前。 我皱眉看着那赵道人卷起袖子擦拭着蒙了一层灰的桌椅。极度怀疑这个人…… 齐天帮我抹了一把椅子后,把我按坐椅子上。赵道人坐定后也不似先前般诚惶诚恐。 眼神一眯,掠着胡子又重复了下先前对我说过的话:“这位小姐,可真是王妃命啊!” 虽然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讨好人的话,但仔细看此人,那镇定的模样确实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不过就是举动太可疑,而且我也不相信算命这套逆天违理的说法。如若真是能够算透人生,那这老儿岂不是能操控别人的命运。 看着齐天有些充满好奇,又闪闪发亮的眸子,我轻轻揭开面纱。 那赵道人“啪”一下,响亮地拍了下黑漆漆的桌子,撒了一地的灰。 “天姿,天姿,小姐可是仙人啊!”引得两边的小贩都放弃了吆喝,朝我们望来。 自从怕被认出我“天下第一魔剑”的身份,我就一直身着女装。但是发式还是如往常般半掩着脸,最多只能称为不施粉黛的素雅。要是比较起来,路边街头那些精心打扮过的女人们肯定要胜出我几分。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虽然我知道我打扮起来肯定不俗。至少曾经的“我”在大学的时候还是有着颠倒众生的本事,何况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听着赵道人的胡言乱语的一惊一乍,我起身就想走。齐天却把我按回去。 “道人,可否解释一番?” 赵道人半闭着眼,伸了伸手,齐天奉上一锭银子。只见他掂量后,缓缓道来:“小姐这面相堪称贵人之相……” 赵道人拿手在我眼前示意着比划了一番,继续道:“这眼眸七分贵气,三分魅人,四爻诀:至临,无咎。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正位居臣职,门中二女逢。急承云中鹿,水涸应三冬。事团圆,务周全。一往一来,平步升天。……啧啧……” “道人,此相何解?” “眼为田宅主其宫,两眉之间是命宫,点额寿阳,丹铅其面,萧染曲眉。那是上好的贵人之相。然观则口鼻,齿如含贝,微睇绵藐,此乃高升之姿。两者合,必是王妃之命也。” 听着这个“赵半仙”玄乎的讲话,还平步升天呢,我真想狠狠吼上一句,你这个骗子,可惜我吼不出。不耐烦间,我再次起身,不待齐天抓着我,我翻身跃出。转瞬离了齐天有两步有余。 苍傲月见着,露出笑颜恭维道:“道人,眼力可准着呢!” 赵道人一看,有些谦虚地夸赞着:“王爷缪赞。” 我立于一边,站在路中动动脚却不知该往哪里走。两边都是花街柳巷啊! “小姐,虽本是贵妃面相,可是观着这腿,却是可惜了哦!”身后传来赵道人的声音,“本是上好的机缘,却因着这个变数……可惜唉……” 我心神一悸,这个道人?!机缘?变数?我确实是因着这具身子的坠山,断腿才穿越而来的亡魂。难道此人真是能通奇门怪术隐于世的高人? 我扶着一簸一簸的腿,急切步回。赵道人却是料到我的折回般,掠着胡须老僧坐定的模样。 “一切……命中皆有定数……”赵道人像是被附身般,声音遥远地不似眼前之人发出的。“小姐这一世,活不过二十岁……” “你说什么?!” 这一世?二十岁? 赵道人的话像是刺中了我的心口。脑中传来吵杂的声音,嗡嗡不断刺激着我的耳膜。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哭声,笑声,喊声,叫声,什么声音?头好痛。 “啊……”一声女人的响彻天空的尖叫,顿时划破天空,也把我拉回现实。 回首望去,赵道人和插于桌边的“赵半仙”的幡子已然不见。我急切的寻找着道人的身影。不知为何,冥冥中就是想找到这个赵道人,仿若他应该知道很多…… 所以……就算我明知他有可能会是个骗子,明知有些东西是我逃不掉的命,可是我还是必须坚持。 “宝儿,你怎么了,怎么了?”齐天轻轻揽着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齐天和苍傲月把我护在中间,周围都是尖叫着纷繁乱跑的人。 “杀人啦……” “杀人啦……”整个街道顿时乱作一团。 苍傲月拉住过往的一名男子,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男子惊慌未定,本想挣开的时候却看清来人,咽了口唾沫,惊呼道:“苍,苍王爷。” 男子镇定后道:“云……云雨楼,死人了。” 苍傲月蹙眉答道:“多谢。” “不,不客气。”男子离去后还有些不敢相信地回望了几眼。 “去看看吧。”苍傲月看来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齐天看了我下,缓缓转头答到:“嗯。” 齐天拉着恍若神游的我,逆着人群往前走去。 待我们站定在云雨楼前,里面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位浓妆艳抹的妈妈桑似的人物,伏在门口哭得呼天抢地,那略显肥胖的身子一抽一抖,“啊唷……我这里……造的什么孽啊……好好的生意……给我整出这个叫啥啊……老天爷……你个OOXX啊……”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扬起那张哭得五颜六色活像调色盘似的脸,抽泣着惊呼道:“你……你们……” 苍傲月自报家门,“我是聚旸楼的苍傲月。” “苍……苍……王爷……” 我心里暗自思索,苍傲月堂堂一个北漠的亲王,本应该是北漠的王,却口口声声不在乎这份身份地位。这是何等的洒脱。 “王爷,发生这等事,肯定不是我们楼里的人干的啊,您可要为老奴作主啊。” 眼看那妈妈桑就要爬也似的,扑到苍傲月脚边。 “起来说话。人死在哪里?” “紫烟,绿萍……人呢!”妈妈桑尖叫着呼喊着来人。 从边上畏畏缩缩走去一粉衣少女,颤抖着声音道:“紫烟姑娘,绿萍姑娘都给那同来的徐公子扣在房里……其他人……其他人都跑光了……” 妈妈桑猛跺着脚,愤恨道:“出了事,才知道谁是忠心!哼!一帮子兔崽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答:“雯雯。” 妈妈桑一勾眼,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前头带路。” 那叫雯雯的女子,一个福身,展露笑颜喜悦道:“谢谢,刘妈妈。” 穿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楼梯,我们来到两楼的雅间口。 门扉敞开着,一名白衣公子坐在里头,几边地上倒着一蓝衣男子。墙边伏坐着一名艳丽女子,怀中一位绿衣女子状似昏过去的模样。 里边的白衣男子见着来人,便转头望向我们。那张揉了男人的俊与罕见的媚在一起的脸微微侧着,一头乌丝简洁淳朴的绾成一束,只以一枚古玉钏簪着,素白长衫里隐约露出一截红色内衫领,黑,白,红,衬得人更是俊朗非凡。只是脸色有些惨白,表情有些僵硬。 门里的紫衣女子眼见来人了,泪眼婆娑抢先朝着刘妈妈哭诉道:“刘妈妈,呜呜……” “紫烟,你倒给妈妈说说,怎么个事儿?” 这个紫烟刚想开口,却给苍傲月一个阻手。 “徐阁主……怎么回事?”苍傲月冷冷道出。 白衣男子缓缓回应道:“玉,玉容亲王……” 齐天望着地上的中年男子,惊呼道:“这……难道是?金沙派于掌门?” 白衣男子一个沉痛的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一派掌门怎么就那么轻易毙命在这烟花柳巷中了呢? 内衣 第三十一章 云雨风云 苍傲月轻叹着,步到地上的蓝衣男子边。翻覆过身体,只见男子全身已然僵硬,睁大着眼死状惊恐。 边上的刘妈妈苍白着脸,身躯颤抖堪比狂风中的树叶。那个还算清醒的紫烟姑娘早已经用双手蒙上了眼,不敢多瞧一眼。 苍傲月俯手测上了死亡男子的颈部脉搏,断然道:“断气了。” “真是于掌门!”齐天跨前一步断定,“中午还在把酒言欢,想不到转眼就遭了毒手。” “毒。”白衣男子淡淡言道。 “志敏兄?当时的情况到底是?”齐天问道。 “想我逍遥阁百年圣药竟然还是保不住于掌门一时半刻。” “怎么说?”苍傲月问。 “在齐公子,王爷未到之前我就已经勘察过了。”徐阁主拿起一根银针,插入了一个酒杯中,银针渐渐发黑。 “这是于掌门饮的酒,但是酒并没有问题,问题也许出在杯子上……” 逍遥阁阁主徐志敏指着杯子缓缓道:“好生奇怪的毒,无色,无味。没有任何征兆。” “毒杀……” “现在的情形就是,酒没有毒,但是于掌门饮酒的杯子中毒酒,那凶手是如何下毒的……?” 苍傲月视察了下周围,对着那徐阁主询问道:“中午我们在聚旸楼分别后,徐阁主可否详细描述下……后来的事情。” “今日午时,我们各大掌门聚首,王爷先行离去后,也许不知。轩忧楼顾楼主和于掌门产生了争执,几乎大打出手,这事齐公子可以详解。” 齐天对着苍傲月点了下头,道:“两人确实言语起了冲突,但是不至于……” “现在确实还下不了结论。”苍傲月接着疑惑道:“他们两人具体争吵的是什么?” “我来说吧。”齐天道:“今天于宴的有逍遥阁徐阁主,天下盟陆掌门,金沙派于掌门和轩忧楼顾楼主,王爷走后,天下盟陆掌门也先行告退。就余了徐阁主、于掌门、顾楼主和我。众人酒过三巡后。顾楼主就提出,今年的尊盟大会应该推选出新的武林尊主。但是于掌门却认为江湖上没有如此德高望重可以胜任的人。紧接着于掌门就回了句,不是你想做尊主吧?接着就吵起来。最后虽被我们劝阻没有打起来但是也是不欢而散了。” “事情确实如此,我与于掌门本就是旧识,于掌门心中不快。我们便来到了云雨楼解烦,畅谈。”徐志敏接着叙述道,“招呼我们的就是紫烟姑娘和绿萍姑娘。” 此时,紫烟怀中的绿萍恰好,一声惊呼“呀”转醒过来。 “萍儿,萍儿你没事吧……”刘妈妈显然对这个女儿很是爱戴,对着那紫烟就没有那么热切。 绿萍抽泣着扑入刘妈妈怀里,娇音萦萦,“妈妈,妈妈救我……” 和刘妈妈那张花脸一对比,本就肌若凝脂,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的娇媚人儿,就更显得气若幽兰,风娇水媚。不愧为这里的“头牌”。 刘妈妈哭丧着一张脸,用胖胖的身子艰难着爬过去跪地求饶道:“王爷,王爷,你可要为我们娘俩作主啊,这种杀人的事,我们是万万不会做的呀。” 难得苍傲月还能面不改色的面对眼前恐怖的脸,平静地道:“本王会秉公办理的。” 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一队衣着统一的侍卫排开近来。 领头一人喝道:“闲杂人等退开。”待看到我们这边苍傲月时,赶紧过来请示。 “不知,玉容亲王在此多有得罪。” “无妨,秉公办理即可。但死者是金沙派于德劭于掌门,恐怕牵连甚大。我亦会插手。” “是,王爷。在下都卫司少骑,王同磊。” 苍傲月点头。 “封锁现场。工藏,凡富检查下四周有无可疑之物。” “我先简单描述下当时的情况,如果有何不对的地方,徐阁主还请指出。”苍傲月徐徐把先前的经过,疑点都整理了一边。 趁着这个档口,我环视一下四周,跟着寻找着可疑之物。 “……前面说的就是这些了。徐阁主可有补充?”待到苍傲月陈述完,我还是没有发现房间的异样,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没有。”除了刚见时的脸色惨白,现在这年轻的徐阁主也缓过来了。 “接下来的事,紫烟姑娘你来说吧。” “好。”姿色稍逊的紫烟还有有些畏惧地凄着哀道:“今天刘妈妈说楼里来了贵客,便嘱女儿和绿萍妹妹同去接待。这才来了这二楼渲思雅间,贵客便是徐公子和于爷了。席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前头说到的,于爷抱怨了那个什么楼主的。也就过去了……但……”紫烟偷瞄了绿萍一眼,停顿下来。 “旦说无妨,本王为你作主。” 紫烟指着绿萍,道:“于爷就是在喝了绿萍妹妹敬得酒后,才倒下去的。” “紫姐姐,你……”绿萍听闻且是一幅泪痕尚尤在,笑靥自开的凄惨样。 刘妈妈冲过去抓起紫烟的头发就是一巴掌,“紫烟,你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可是要害了楼里的!” “妈妈,我说的可是实话。”那紫烟还是倔强地顶嘴。 眼看那刘妈妈就要打下去。我心神一转,一个疾步握住了刘妈妈的手。 “事情确实如紫烟姑娘所说,当时紫烟是陪着我喝酒的,而绿萍姑娘是陪着于掌门。于掌门喝下一口酒后,便抽搐在地,我眼见情势不对,拿出我阁圣药‘回阳丸’。岂知喂于掌门服下后,于掌门当场毙命。”徐阁主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领头的王同磊少骑,道:“徐阁主可否把这‘回阳丸’交于我们查验。” “那是当然。”徐志敏叹了口气,道:“我这‘回阳丸’乃是解毒,续命的疗伤圣品,莫要是我害了于掌门啊!” “王骑卫,周遭并无可疑物。”一兵士来报。 “报骑卫,窗栏上有可疑脚印。”又一人来报。 “走!哪里?” 众人跟随着那人,步到西侧窗户边,窗栏上确是有只灰色的脚印。 “刘妈妈,可得注意此处?” 那刘妈妈一拍肥肥的胸脯,骄傲地言道:“我这‘云雨楼’在这覃孛要称了第二,看谁敢称第一,这种不清不楚的脏东西那入得了我的楼。” “还是问问得好,这屋是谁打扫的?” “这本是我的偏屋,是我的侍女仙儿整理的。”绿萍答道。 “仙儿何在?”王同磊高呼道。 门外跌跌撞撞进来个十岁上下的女童,哆哆嗦嗦地回话,语调软软的舒服,“大人,我就是。” “你看看这印记,可曾有印象?”刘妈妈恶狠狠地拽了把小丫头。 仙儿吃痛着惊呼了下,“奶奶饶命,仙儿每日都要把里屋,外屋擦拭三遍,这印子真的没见过。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上去的,奶奶,我真的没有偷懒。真的。” 小女孩那眼泪“啪嗒啪嗒”一颗颗就直直往下掉。 刘妈妈显然是不过瘾,抓着女孩就往地上摔。和刘妈妈那庞大的身躯比起来,女孩是何其弱不禁风,众人都来不及阻止,女孩就头朝下“砰”一声撞在地上。 “你要敢说谎,我打断你的腿。”又是一阵掐拽。女孩咬着唇不敢语。 “仙儿,你可要说实话啊,这官爷都在这看着呢!”绿萍也凑上去问道。 “奶奶……我没有……小姐……我没有……真的。” 女孩额头磕破渗出鲜红的血液,及身上本是白皙的肌肤现下红紫交错…… 异常刺眼,却无人阻止。 “够了。”我嘶哑的声音吼出,瞬间镇住了全场。一下阵痛袭来,喉口一紧,今天本是不能再说话的。 “她,也是人。”我的声音艰难而缓慢地回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时代不同,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一个个都把这些地位低下的人当作蝼蚁。 冷眼旁观,心里总有些抽痛,那女孩的可悲身影,在心里泛起了一阵涟漪。还是无法做到如他们般的泰然处之。 “王骑卫,那就这样吧。”齐天出来打圆场。 “齐公子说的是。把脚印拓下来,继续仔细搜查。肯定还有其他印子!” 我挥开齐天准备轻拥过来的手,颠着步伐抱起了受伤后有些昏迷的女孩。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比那仙儿要强壮多少,好在我会武功,不然就要一起滚下楼去了。 众人看着我离去没人敢多言,因着我是和苍傲月,齐天同来的人。那绿萍看我的神色到有些古怪,却也是预言又止。 苍傲月淡淡对刘妈妈道:“这孩子的赎身钱,回头你去聚旸楼取吧。” 刘妈妈在身后喏喏着不好意思:“这,这怎么好意思把个没调教好的丫头……” 苍傲月瞪了眼,刘妈妈只好闭嘴。 齐天拍拍苍傲月,露了个笑意,“要欠王爷个情了……” “要欠,也是‘她’欠我的,齐公子。” “……” “王骑卫,房梁上也有个脚印。” “哦?上去看看……” “宝儿……?” 这是我听见身后传来最后的声音,我抱着这叫仙儿的孩子步出屋舍的时候。天上正下着大雪。雪片极大,我记得学过的一首古诗中用鹅毛形容雪,那时不信,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怀里的孩子单薄的衣衫根本遮不住严寒,她往我这里缩了缩,我笑了笑。 这里还是覃孛最繁华的南街,除了云雨楼门里的护卫,先前的骚动仿佛没有发生过般平静了。依然还是灯红酒绿人声鼎沸,除了那些个知晓内情的人的窃窃私语提醒着这般事实。 我收紧了怀抱的臂膀,惨然淡笑。 红尘喧嚣,浮华一世。 我们与这个世界是何其的格格不入? 前世的孽,来世的缘。 这个世界哪里又是我们的容身之处? 女装 第三十二章 浮生厌世 甩开了身后跟随的脚步,穿过喧哗的南街后就是普通冷清的街道。 “小姐,我能自己走。”怀里传来仙儿那软绵绵的童音。 我对着她笑了下,摇摇头。怀抱的臂膀再收了收,一股安心的安全感涌来。 暖暖的,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原来,我只是害怕一个人。 “小姐,你真好。”仙儿甜甜的笑着,杏眼明仁的脸庞,小巧玲珑的身姿,将来定是能一貌倾城的美人。 整个沿街渐渐寂静下来,天际闪着一片片雪白。走得累了,我寻着一户人家高起的门栏坐下。 把小姑娘揽在胸前,静静坐着等待…… “小姐……”温存够了,仙儿小心翼翼地问我道。 “小姐,回去了好嘛?不然奶奶要骂我的!”言谈间仙儿身子还有些哆嗦。 “跟着我可好?”我忍着喉咙的痛问道。 “小姐,这是真的嘛?真的嘛?” 伴随着仙儿的喜悦,我点了下头。 “我,我……哇……我好高兴……”哭了。 “咳咳……” “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一阵猛咳嗽,只差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了。仙儿看着我的样,急切的泪水又涌出眼眶。 “小姐,你不要吓我啊!”看着她着急的模样,我想起了红莲。红莲要是知道自己多了个妹妹,该高兴了吧! 门前的屋檐挡不住肆虐的风雪,没多久地上就积起了厚厚的皑皑白雪。 纷飞的大雪飘得我们一身雪白,同样也飘得我们一身冰冷。 “吱”身后的门扉突地打开,里面传来男子厌恶的声音。 “走,走,走,别待在人家门口。”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仙儿唯唯诺诺答应着。 我埋着头,思量着这如若是红莲必定要和对方吵起来了吧! “咳咳……咳咳……” “还不快走,讨打啊!” “是是是,走了,走了……” “晦气……!”转身“砰”一下厚重的门就在身后关起。 “小姐……”仙儿搂着我轻轻抽泣,“别痛,我……心也好痛……” 这夜,异常的冷,可更冷的是我们的心。 我仰脸朝着她一个惨淡的笑容,这个人世,除了自己,只剩下冷漠。 仙儿扶着我,我一阵猛咳一口鲜血喷在花白的积雪地面上。白色的雪上,映衬着有些更甚发黑的血迹,越来越严重了呢! 活不过二十嘛?赵道人的话回响在耳际…… 我的命,何时走到尽头…… 一件靡红披肩,顿时从眼前闪过,覆上了我的身躯。 我抬头看着来人,江浪。 “一刻不看着你,就这么乱来。就那么喜欢自虐吗?!”江浪的声音混合着怒气和怜惜。 找到我的人,居然是你…… 我眼前一阵昏花,怎么又要晕过去了? “你又是谁?”江浪问着仙儿。 “我,我是仙儿。” “这哪里来的?”江浪的神情一直是不悦的。 “我,我,云雨楼……” “什么?云雨楼?”江浪震怒道。 仙儿吓到的往我身后缩了缩。 “宝儿,你怎么去哪种地方?” 口中虽是责备的话语,江浪还是没有犹豫地扶起了我。 脑子嗡嗡作响麻痹的几乎没办法思考,我把身子的重量整个压在江浪身上。看着江浪一开一合的唇型,猜测着江浪的话语里的含义。 身子重的好似不是我的,江浪一把打横抱起我,施展轻功。我早已是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了。 “小姐,不要丢下我。” 朦胧中传来仙儿的声音,我扯住江浪,张着口示意着。江浪无奈只好折回,仙儿蹲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音的哽咽。 我再扯扯江浪,表示想下去,江浪却横了我一眼。抱着我连带蹲了下去。 我深吸口气,缓和着喉咙的疼痛,嘶哑的声音几乎分辨不出,“不……丢……” “自己都这样了,还管别人!”江浪扶住我柔弱无骨的身躯,把我埋进他怀里。 “你!你自己不会走吗!?” “伤……伤……咳咳。”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意欲指指仙儿的伤。 别过眼,却发现仙儿被江浪怒视的浑身颤抖。怕是眼神要能杀人,小仙儿早死了几百次了。 “有脚就自己跟着。”冷冷的声音。 江浪帮我撵好披风,不再使用轻功。看着仙儿交叉了双手,浑身冷得不停跺脚的模样。我又想发话……江浪却看出我的意图,冷着脸,严声喝道:“小心我一掌劈死她。” 我受了威胁,只好不出声音。 “宝,宝儿……”远远传来齐天的呼喊。 我眼睛睁开一条缝,齐天来了也就算了,后面还跟着苍傲月。 江浪立在原处,趴在他胸前感受到他呼吸急促,胸膛一阵起伏,看样子想杀人。江浪啊,江浪,你不是高手嘛?怎地就乱了自己的心智? “宝儿……”齐天伸手想接过江浪怀里的我,可惜江浪一个偏身闪过。 “师兄……”齐天错愕地唤道。 江浪冷眼瞪着齐天。 苍傲月负手环胸,静静看着眼前。 三人沉默…… 最后还是仙儿思思艾艾,小心翼翼地打破僵局,“冷……” 江浪冷哼一下,抱紧了怀里的我,转身飞驰疾去。 “回去再说。”苍傲月拍拍齐天。 “我……”仙儿拉拉一边齐天的衣角。 “交给你了。”齐天把仙儿往苍傲月这里推了推。 “哎……” 看着身后紧随的齐天和怀抱着仙儿的苍傲月,我终于放心的昏睡过去。 * 子夜,轻叹着,移步到窗前。推开窗,一弯新月,几颗星。 醒来后,把趴在桌子上的仙儿移到床上。 仙儿揉揉眼睛,显然睡得极不安稳,“小姐?” 轻轻摸摸仙儿细弱的身躯,把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小人安排妥当后。 我掠窗而出,今夜是收到莫思歼见面约定的日子。 熟悉地躲过密集的守卫,来到了约定的偏厅。 推窗而入的霎那,房中亮起了火褶子。 莫思歼盈盈笑着点燃了桌几上的油灯,“好准时。” “喝茶?” “不必了。” “小猫咪的爪子恢复了?” 我平静地坐在椅子上,闲适的样子没有理他。 莫思歼轻咳了几声,打破沉默。 “咳咳……幽夫人要来。” 我一怔。听见师傅的名字都让我一阵心里不舒服。 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 莫思歼在这一句后也不再调侃嬉笑,正经的低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没多久,师傅偏推门而入。 掩映生姿的气色还是一如初见的翩若惊鸿。 莫思歼招呼过后,师傅坐于上座。 “你做得很好。”师傅上来就夸耀于我。 “把齐公子抓的牢牢的就好,还有就是为什么惹上了苍傲月?他可不是你能惹的人,连我这个姑母都要忌惮三分。如果没有必要情况,Qī.shū.ωǎng.最好离这个人远些……” 在师傅停顿的片刻,莫思歼插话道。 “回夫人,玉容亲王今天可是和他们同回内宫的。” “哦?怎么回事?傲月可有几年没有入内宫了。” “今天在云雨楼,出了事情,金沙派于掌门在楼里被毒杀了……” “什么?!有没有查到是谁?” “不如让我们江小姐说说是怎么回事?当时他们可都在场。” “?江小姐?” “在入覃孛的时候,齐天给她按的身份。”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个江浪妹妹身份很好,很好。” “我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由来已久的问题。 “哦?你师兄没告诉你吗?” “没……” “那你何不亲自问他。” 莫思歼的表现难得有些深沉,莫非是在师傅的面前才这样的? “夫人,于掌门被杀一事!?” “我也是后来才去的,知道的并不多。”我应答道。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一定要查清楚。”师傅转而蹙眉说道,“不然连累的可是我们北漠。” “属下知道。” “尊盟会之前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不然我拿你是问。这天下要是再出事,砍你十个脑袋都不够。” “属下知罪。” “这盒子你拿好,是给你制哑毒的解药,用完了再来找我。” 接过师傅给的解药,师傅便侧门离去。 “哎……”莫思歼幽幽叹了口气。 我起身就想离开,莫思歼却是出声,“小猫咪都不安慰,安慰我吗?好伤心哟。” 某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忠心诚诚的样子,下一刻就立马转成嬉皮无赖。 听着变扭,我冷眼道:“不要叫我小猫咪!” “那叫什么呀!你又不叫江宝儿!” “……” “看吧,你又不告诉我真的名字……” 我懒得和这种人计较,正欲离去。 “小猫咪,真是狠心!”莫思歼还是不甘心的招呼着我。 “等等,等等,我有话要说……” 刚是跃上窗口的我,停顿了下。 “云雨楼的那孩子,你最好别留。” 我回头,质疑着他,“为什么?” “云雨楼太是复杂,至少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想呀,这个覃孛第一名楼,还不是藏龙卧虎之地。小猫咪要是想平平安安的,最好少……” 不待他说完,转身我便消失在夜色中。 化妆品 第三十三章 特别之人 看来这雪下了大半夜了,只这庭院的护栏之上就积了约莫四五寸。我伸手轻轻一推,那雪立刻推落掉下,坐在护栏上,有些冰冷的打颤,但是我喜欢。 伸出手,细细抓过一大片雪花,晶莹剔透,由许多闪闪的六棱形组成。拨弄间,渐渐被体温所消融,慢慢化作了雪水,顺着手指缝流走,任是怎么握紧,也留不住…… “小姐,外头冷,进屋里暖着吧!”仙儿朝我走来。 “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小孩子不是很贪睡的嘛? 仙儿脸色一红,喏喏言道:“小姐起了,我就知道了。我也起了……” 我淡淡一笑,夸张地比划着,“仙儿睡相不好,差点把我踢下床……” “小姐……我……”仙儿紧张地搅着手指,“那小姐……是不是不带着仙儿睡了……” 说着就要盈盈拜下,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叫人真是不忍。 “没有的事,有仙儿在我也很安心。” “那……那……小姐是不是以后,一直,带着仙儿睡呢?” 看着仙儿那受伤小狗般的表情,我怕她受伤害,不在意地点头,“嗯。” 仙儿那小脸在听见我的保证后,笑润初妍,兴奋地道:“小姐,小姐,这个可是你说的哦!不准赖皮的!我们拉钩钩。” 我推辞不掉,伸出了小指和仙儿拉了钩。 “拉钩钩,不骗人。谁骗人,谁小狗。” 看着仙儿一脸严肃的表情,我忍了忍没有笑出声。 仙儿如释重负般呼了口,道:“小姐以后就由我来保护。” “仙儿长大了总要嫁人,怎么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呢?” 至于,我……总是要走上不归路的。 “不对的,不对的,我要和小姐一直在一起。” “在我走之前,一定帮仙儿找个好人家。” “走?小姐要去哪里?仙儿不能去吗?” 我嬉笑着抚摸着仙儿的头。 “仙儿一定要幸福着活着。”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怎么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负手擦拭了下,怕吓到孩子。“没什么。我是高兴。” “小姐你别哭,我会保护你的。真的!” “仙儿只要想着以后给自己的夫君保护就好了,女孩子还是不要那么要强……” “我不要,我不是!那小姐还不是保护着我,小姐也是女孩子!” “小姐是大人了,你还是孩子……”真是头痛的孩子,本是看不出来那脾气怎么不如外表的温顺呢? 仙儿轻轻地嘀咕:“我……我不是女孩子……” “什……什么?”我吓得从坐着的护栏上跳了起来。 “我,我不是女孩子。”仙儿重复了一遍。 望着眼前唇红齿白,粉腮红润的娇娇小女孩模样的仙儿。一阵晕眩的无力感袭来。 突兀地想起什么,我赶忙问道:“仙儿,今年几岁了?” “九岁。”还好,还好,我今年十八,孩子九岁,差点就犯罪了。怪不得一直说要保护我呢,原来是男孩子。 “哎,仙儿在云雨楼怎么是女孩子打扮?” “奶奶看我长得好,不用白不用啊!”遐想着那个刘妈妈,确实是那种物尽其用的类型。 “仙儿的名字是本名吗?” “是的。” “谁给取的?那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吗?” “我自己取的呀,我觉得很好啊!” “小姐呢,我听人喊‘宝儿’呢?是小姐的名讳吗?” “嗯,江宝儿。”我淡淡一笑。 “我觉得小姐的名字也不好啊!”仙儿吐吐舌头,一反常态的调皮可爱状。 “名字而已……” “那就是了啊!” “……”突然觉得这小鬼真是不简单,还挖了坑给我跳 仙儿一阵沉寂,正色着默默道出,“小姐,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我才三岁,也是昨天那样的冬夜,孤苦无依《奇》的我蹲在角落。三天没《书》有东西吃,又冷又饿的几乎要《网》死掉的死后。有一个神仙一样的姐姐救了我,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 仙儿怔怔望着我,嘴角带笑,眼带泪,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后来呢……” “后来我就给自己取名叫‘仙儿’了呀……”仙儿扑哧一笑,回避了我的问话,总觉得其中还有很多故事。 “仙儿是希望像神仙姐姐一样善良嘛?” “不!” “哪?……” “我要告诉神仙姐姐的是,我一辈子永远记得她。” 是仙儿本来的主子,绿萍吗?绿萍确实是有着仙姿的女子。 “是云雨楼的绿萍嘛?” 仙儿脸上一怔,低垂着头,语道:“是,也不是。” “……那你要回去嘛?” “小姐,你要丢下我吗?”眼里的泪水几乎滑落。 “……不会……” 我看着眼前看似娇小可人的仙儿,叹了口气,“哎……明个儿,换回男孩子的衣服吧!” 自己一时心软,看来好像给自己带来个大麻烦。 “不要。”仙儿嘟嘟小嘴的模样,那里有一点男孩子的影子。 “这个怎么行?” “穿这个方便……” “方便?……” “方便行走江湖啊!” “小姐,走啦,外头冷。”仙儿推着我进屋子。 怎么有一股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小姐,你听说过‘七刹影宗’吗?”仙儿歪过头问道。 七刹影宗? “没。”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仙儿,“那是什么?” 脸上的落寞一闪而逝,“没什么。” * 与仙儿开诚布公后,总让我心里有些记惦。那个莫思歼说的话,原来也有真的,这个云雨楼出来的人还真是不简单。不过这个仙儿的本性我总感觉不坏,qǐsǔü也没有别样要害人的意思。暂且就这样吧! “小姐……” “别叫小姐了,叫我宝儿姐姐就好……” “这,这个,不行,我可不能叫你姐姐……”仙儿扭捏着反抗道。 “为什么?” “这个,啊呀,小姐就是小姐……”仙儿接着道,“等我长大了,我……” “等你长大了,你要怎么样啊?” 回头望去,远远的来人却是苍傲月。 “我,我要……”仙儿一时气急说不出话来。 看着我惊讶的眼神,苍傲月忙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 他说:“我来给你这个。” 我拿起桌子上的纸张,原来是仙儿的卖身契,青仙。这名字挺适合的嘛! “谢谢。”我收起了卖身契。 苍傲月看着我,沉默良久,终于道:“就这样?” “?” “……” “我没钱。”我瞄了眼纸上的价目,一千两。 “我知道。” “……” “那……”苍傲月夺过了我收起的卖身契,浅笑道:“我收回。” “……” “小姐。”一边的仙儿又对我作起了可怜状,我发觉我对这个孩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哎,你想怎么样?”我缓缓问道。 “呵呵,我是生意人,呵呵。” “你是王爷。不在乎钱。” “不,我是苍傲月,只是聚旸楼的老板。” “普通酒楼的老板可不能随便出入内宫。” “有没人说过,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特别什么?特别傻吗?” “呵呵。”苍傲月轻笑,俊逸的脸庞在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特别有意思。” “这并不是什么好词。” 苍傲月扬了扬手里的契约,“一千两,三个月二千两,半年后三千两……” “仙儿,去请齐公子……”不等他讹诈完,我急忙喊道。 “你以为齐公子不比我厉害吗?他在四国有二十八座酒楼,三十二家客栈,十六家米铺……” “仙儿,回来……”我急忙喊住,跑出几步的仙儿。 “想来这个齐公子的账,可比我能算得多了。” “仙儿,一千两是多少?” “啊?” “大概工作多久能有一千两?” “哦这个啊,像我们楼里的姑娘,红点的一年能私藏个百来十两的,一般店里的小二哥一年的话勤快点的十两,车夫脚夫大概八两每年,种地的就少了才五两。” 仙儿数着手指,幽幽道:“做姑娘的要十年,小二哥要……” 我愤恨地瞪着苍傲月,这个可不是逼我去偷去抢嘛? 心中琢磨,这要欠也是欠齐天比较好。 “仙儿,去请齐公子……” “啊?哦。” 苍傲月神色奇怪,笑得异样,缓缓道:“原来你的心已经有所归属了……” 原来这苍傲月在试探我对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可是他又岂知我对齐天也是如此。 只见他凄凄然笑着自讽道:“罢了,罢了。若不是晚认识你一步,若不是他,你,我定是要争的。” “这契约你拿去,不用还。”苍傲月把卖身契放回桌子上,对我道:“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要是他欺负你,也来找我。我能做的就那么多了……” “哎……”苍傲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钱我会还王爷的,我不喜欢欠人情。”我收起了卖身契。 “只是名头而已,下次见面别喊王爷了,这种东西我还是不肖的,喊我傲月就好。当然你要肯喊声傲月哥哥,我会更高兴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讽意,我很熟悉的感觉。高高在上位的人所发的无声的呐喊。想要云淡清风,却往往身不由己的无奈。 做到像苍傲月这样能抛弃一切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这个苍傲月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减肥品 第三十四章 一根稻草 我爽快地请苍傲月坐下。 “咳……”轻咳了下,有些变扭地喊了一声,“傲月。” “呵呵。”苍傲月轻浅地笑了下。 “我们能做朋友吧。”我问他。 “是朋友。” 我回了个他个笑,招呼着:“仙儿,上茶。” 沉思许久,终于装作无意间,小心翼翼地问道:“成骏王是个怎么样的人?” 苍傲月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们聊天的第一句,居然提到的是他。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齐天的弱点呢?”苍傲月的眼中闪着某些我摸不透的东西。 我暗骂自己一声,真是太心急了,应该先扯扯天气啊什么的再切入正题。 “好奇。”我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 “呵呵。”好在苍傲月也没有深究,仰望着远处,淡淡道:“一个很厉害,也很可怕的男人。” 听见别人提起师兄,我的心压抑不住,扑通扑通猛跳起来。 “冷酷,果断,残忍。”苍傲月慢慢转向我,浅笑,“也是一个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的男人。” 这?好像和我印象中那温柔的师兄有所差别。 “不然这天下第一美女诸心愿也不会下嫁于他。” 苍傲月的补充让我一阵心痛,是啊,师兄要娶妻了,娶那天下第一的美女、西迢的国主——诸心愿。 “宝儿……?” “啊?什么?” “你在发呆。 “这天下第一的美女,一定很美吧!” “是啊,怕是这天下也没有比的过了吧!” “傲月,不喜欢美女?” “呵呵。”苍傲月低垂着头,笑容从嘴角溢开,深深望着我,“我觉得你这样就够了。” 那眼里的深邃几乎把我侵灼,我尴尬地别开眼去。 “傲月,你又说笑了。” “呵呵,是啊!” “傲月,这个世上最能令你动心的事物是什么?” 我忍不住把江浪问过的问题提出来,有些好奇苍傲月的答案。 苍傲月略微一沉吟,“自由。” 我浑身一震,深吸了一口气,思路豁然开朗。 是自由!脑袋里开始飞速的切换着画面,都是自己曾经的梦想。 广阔原野上的策马狂奔;航海大船上的乘风扬帆;广阔高山间的背包旅行。 好想!真的好想! “宝儿想着什么了,笑得那么舒心。”苍傲月露出恬淡的笑容。 “傲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些激动地不能言语。 “我一点都没有看错宝儿,不过可惜了……”苍傲月又是幽幽一叹。 我也轻叹了下,这个男子,如若不是晚结识于师兄,也许…… “傲月,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你是第一个。希望在你心里我永远是那个特别存在的人就够了。” “傲月,谢谢。” “朋友之间是不用说谢谢的。” 我会心一笑,转了个话题,“这天下第一美男不知是谁人呢?” “宝儿那么喜欢这种东西,应该去看‘天下纪’。” “这‘天下纪’是什么?” “齐天说你以前一直住在山里,我不信,看来是真的了。这‘天下纪’是天下盟撰写天下评测大事的书册。这次尊盟大会陆掌门应该也来了。” 我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人提过这么个人。 “那陆晴如也算是个奇女子了,宝儿可以结识一下。” “女子做掌门?” “八大门派里就她一个,确实有为。宝儿怎么会想知道这个天下第一美男是谁呢?” 我脸色有些绯红,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我……” “宝儿,这个样子可真是……咳咳……” “什么?” “可爱的想让人咬一口。” “傲月!”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这个天下第一的美男你应该也见过的?” “我见过?我还以为是成骏王呢?” “宝儿还是对成骏王那么感兴趣?莫非……” “我,我只是觉得第一美女和第一帅哥比较相配。” 这个苍傲月还真是敏锐至极到可怕。 “成骏王带着面具谁都没见过。” “你也没见过吗?”我在心里细细描绘着师兄的模样。 “连我这个表弟都没有见过,何况别人。” “表弟?表哥?”难道是真的表弟? 苍傲月神秘地笑着,“现在宝儿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我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呢!” “……” “呵呵,宝儿还真是经不住吓呢!他确实是表兄。而且是嫡亲的。” 我脑子一片混乱,听苍傲月的说法我的师兄冷然好似是师父的亲生儿子一样。不过苍傲月应该不知道我和师父他们的关系,那么也就不知道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我从来就没听见师兄喊师父例如娘一类的称呼。 “不然我也不会把王位交给他。他比我更适合。” “是嘛……” “不过,要是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我可以想办法问问心愿嫂嫂,她肯定知道。” 苍傲月的笑容有些暧昧的刺眼。 我怎么忘记了呢?师兄是去娶诸心愿的。 我在这里等的是什么?念的是什么? 总有一天他会成亲的。 总有一天他有会自己的家。 总有一天他会生儿育女。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他从来都不属于我。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茫然无措,仿佛失去支点的杠杆,撑不起我的天。 原来我一直逃避。 我冷冷地回绝,“傲月,我累了。” 让我独自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宝儿……怎么了?” 苍傲月有些诧异着我突然的转变,脸上的表情突兀的焦急。那一下冷漠一定刺痛了他的心,可惜我无力装,无力装得往日般微笑着云淡风轻。 “宝儿,只要活着,就要用最好的方式活下去。”苍傲月恳切的语气让我不容置疑。 “傲月,你是我生命里那根稻草。” 我双手怀抱着自己,祈求着那一丝温暖。 “我就像是落了水的人,无意间抓了根稻草,明知道无法拯救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自欺欺人的安慰。怀着一丝希望的念头,和命运挣扎。但……终究逃不脱的——还是命运……” “宝儿……” “傲月,我真的累了。” 苍傲月了然的点点头,“宝儿,你真的是很……唉……仙儿,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苍傲月没有把话说完若有所思地离去,神情甚是凝重。 “小姐……”一声轻轻的呼喊。 回望过去边上的仙儿,早已泪流满面。 “小姐,你怎么能那么想呢!” “很多事情,要经历了才会明白。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我也经历过很多……” “仙儿,我睡会。” “小姐我去铺床。” 仙儿急一步,先行跑到床口,两三下把床铺铺完后。起身就开始解着自己的衣衫。 “仙儿,你这是……” “给小姐暖床啊!” 我几步跛过去,拉住仙儿,“仙儿,你是男孩子……” “小姐不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 “小姐,你不信我嘛?不信我嘛?” “……” “小姐,我们拉过钩的。你要骗小孩子嘛?” “……” 这真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可爱娃娃脸仙儿吗? “不行。” 怎么说都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我除去外衣,准备自个儿爬上床。 一个转身,仙儿嬉笑着早已经在被子里,我冷冷站在床头,命令道。 “下来!” 仙儿小脸一垮,哭丧着脸,语带哭意道:“小姐,下面冷。” “下来!”又喊了一声。 仙儿蒙过被子,捂在里面耍赖:“不要。” “下来。”语气有些微怒了。 拉过被子,歪歪嘴,仙儿终于还是不甘心地爬了出来。 小孩子还是不能太宠。 我爬进被子,捂好。转身没有看床帘子外小小的身影。 不久传来仙儿轻轻柔柔的凄惨抽泣声。 “小姐,说话不算数。” “小姐,又要丢下仙儿了。” “小姐,拉钩钩了还骗人。” “小姐,阿嚏……” “唉……上来吧……” 最后还是以我的妥协告终。这个仙儿别看外表柔弱,手段可也不是一般的高杆。 “嘻嘻。”抽抽鼻子,仙儿一个咕噜钻进被子,小小软软的身子浑身冰冷。 蜷成一团,紧紧搂着我,把头埋在我怀里。甜甜的童音传来。 “小姐,等我长大。我娶你。我会保护你的,不让你被人欺负,好好待你。然后我们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你说,好不好?” 本想回口直接说“不好”的,最后还是心软的松了口。 “好,那就等你长大吧。” “嗯。” 我许了个永远没有办法实现的承诺。 美容品 第三十五章 性命攸关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梦呓中仙儿不停着呼唤着神仙姐姐,显然是把我当作了她。我收紧了揽着他的臂弯,虽然不够宽厚,但是总希望用我那仅有的一丝温暖,可以温暖他的心。 一个人,独自的寒冷我已经受够,仙儿也是一样吧! 苍傲月的话不断重复在脑际,很多想不通的事,依然想不通。 关于师兄的,关于我的,在这个世界的事我还是知道的太少,根本没有办法串联起来。我用手抚摸上颈后的“蝴蝶”印记,这个也是未知的秘密呢。 等着我转醒,仙儿已经不在我手边。一直迷迷糊糊没有睡好也是个大麻烦。 布帘外传来仙儿的呼声,“小姐醒了啊!我热了粥。” 我掀开帘子,仙儿却不在房里。门扉推开,仙儿端着个锅子就进来了。 “这是?” “厨房好远,我怕粥凉了,拿着个小炉子在门口热着呢。” 看仙儿搓着手,拿着锅子,忽冷忽热的样子,“外面那么冷,在外头挨着冻可不好。” “我怕屋里的烟,熏着小姐嘛!” 仙儿帮我简单整理过衣服、头发,笑道:“好看不?” 铜镜中模糊映射出我俏丽的模样,这别人经手的总比我自个儿的好。 仙儿扶过我,走到桌前,我慢慢吃了一口。大讶! “仙儿,这谁给的?” “啊,我……做的……” “仙儿!”我假装有些怒气地怪慎着他。 “啊,……嘿嘿……早些时候,昨晚上那个很凶的男人一直站在门口,结果给我的。” 我轻叹一声,果然,江哥啊,我的胃算是给你抓住了。 “小姐,那个凶凶的男人,是不是南越第一剑客。” “嗯。”呼呼喝着热腾腾的粥,心情也不在意的舒畅了许多。 “哦……噢……大侠还能做饭啊!” “仙儿……”我慎仙儿的话语还未出口,喉口一阵难过紧涩。我拿出师傅的药,刚要服下,仙儿一把抢了过去。 我不明所以,疑惑看着仙儿,“……?” 仙儿也因着自己的鲁莽有些脸色发红,小声说道:“小姐,这个是糖嘛?” “药……”我有气无力,说话也有些困难,早上和苍傲月说的太多了。 仙儿拿着黑黑的药丸在手里把弄,显然没有还给我的意思,“小姐,不是又在骗人吧!”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一个随手就把药扔进了嘴里。 我惊呼道:“仙儿!”药怎么能是乱吃的。 “没事……好苦……”一个苦字没有说完,仙儿直挺挺仰身倒地,无意识的浑身抽搐,口中也吐了白沫。 “仙儿!”我急急拖着步子过去,怕他咬了自己的舌头,撕了衣服一角,塞住仙儿的嘴。 抱起他,轻放在床上,迅速封住了他周身几个大穴道。 仙儿渐渐安静下来,人尚在昏迷,身子也有微微发抖。我诊脉,大惊,中毒?! 从腰间取出我自制的清心解毒丸给仙儿服下。这解毒丸只是我用几种常见的解毒良性药混合而成,含了七叶莲、天门冬、车前子、莲芯、柳叶等。因为不是对症下药,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我摸出师傅给的药瓶,取出一粒解药。观测良久,终于取出一根银针,插入药丸中,银针立马见黑。 师傅…… 我细细碾碎桌子上的药丸,仔细分辨着里面的成分。虽然药已经被制成了药丸,些许碎末却也是能看出端倪。余甘子!海风藤!好一个海风藤!余甘子本是解我哑毒的良药,但是若掺了海风藤那就是毒药。 因着我的体质,毒药虽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这味海风藤在药里显然是多余的,这样的话不准哪天我就…… 原来师傅不止是我恨你,原来你也恨我! 我急急奔出房间,见着个侍女就问,“药房……有没有……” 侍女指了我个方向,我施展轻功一路飞驰。 路上几人阻拦,我几招避过,在接近处,寻着药味,来到间写着“药局”的偏殿。 没有废话,几个起落把里头的人制到一边。动手在墙上的格子间寻着草药。 汉宫秋、白石英、布渣叶、牛黄、冰片……细细秤过重量,拿了碾子就开磨。 “我还当出了什么事呢?”莫思歼斜靠在门口,显然是被侍卫引来的。 我望了他一眼,不作答。 “一大早就见着小猫咪,心情也好起来了。”看了眼被我打晕的几人,却也不在意地邪笑着朝我走来。 一大早?我横了他一眼,早上起来我又睡了一觉,吃完了饭,他还一大早。现在起码下午了吧! 无视于他的自说自话,我把碾碎的碎末,迅速放入沙锅中熬煮。 “哟哟,小猫咪在熬药?谁受伤了?” 不好,仙儿替我试药被毒一事是万万不能给莫思歼知晓的,谁知道他会不会传去师傅那里。 想开口说话,却也是疼痛难奈,我一咬牙,低垂着头吞了一粒师傅的解药。 “昨天救回的孩子病了。”嗓子顺畅后,我尽量装着平静地说道。 莫思歼走到近处,看了看桌几上零乱的药草,笑道:“小猫咪还会抓药啊。” 我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叹不妙,不知莫思歼懂不懂药理,不然非要看出些端倪来。慌乱中我抓的药全铺在桌子上。 我干笑几声,还好把药先前碾碎了,不然熬煮的更慢,虽然药效有可能大打折扣。 本来不在意桌子上药草的莫思歼,抓了一株汉宫秋就问道:“这个好熟悉,这个是叫什么来着?商枝?” 我稍稍松了口气,分辨不出汉宫秋和商枝的人,绝对不是医者。因着这两味药,虽长相相似,却也是初学医者中必须要分辨的药物。两者品行,药理,用途完全逆反,用得不当,被药者极可能出现休克的状况。 我继续扇着火炉,把炉火调成了文火状态,在过一刻就好了。 “那孩子究竟生了什么病?怎么劳得小猫咪亲自熬药!” 我舒了一口气,放心地编了个理由,“风寒。” 莫思歼拨弄着草药,绝色的容貌上挂着一丝幽怨,哀叹道:“不知道我生病了,小猫咪会不会这么照顾我呢?”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道这个天下第一美男是莫思歼!!! “我好了。”算是回应莫思歼一声后。 我利落的收拾起桌几上被莫思歼弄乱的草药。为了避免泄露麻烦,我把整个沙锅都提走了,避免事后找出药渣。 “小猫咪还真是绝情……”身后传来莫思歼不甘的呼喊。 稳稳提着药锅,几个飞驰,转角间一人却拦着去路。上官伶! 现在是仙儿性命攸关的时刻,我可没有空耽搁。 我左晃右闪,上官伶分文不让。 “我想和你谈谈。”上官伶言道。 我着急道:“没空。” “你放了齐天吧!” 我冷哼一声:“你怎么不叫他放了我。” 我因着顾忌药罐,闪躲间不及上官伶,给她整个人阻手拦下。我怒气腾腾地出招攻向她,一来一回间上官伶也只是防守,没有和我打得意思。我挣不脱,打不得,更是磨不了时间,只得停手。 “宝儿姑娘,你不爱他。” 我惊讶了下,旋即讽刺道:“我不爱他,他也不会爱你。” “你……” “你什么,你放开我!”上官伶怕我走,揪着我的衣袖不放。 “你不爱他,你为什么霸着他。”上官伶听言,不依不饶抓着我的话柄。 “走开。”仙儿的毒可是等不了这个一刻半会。先前争取来的,碾碎了煮药的时间都给这个上官伶消磨光了。 “不,你答应我,我才放手。你要什么条件,你说?” “什么条件都答应?” 上官伶一听,眼神都发亮了,拼命地点头,“你说,只要我办得到。” “哼。你去撞墙吧!”我气得都有些发疯的口不择言。 上官伶一听,凄凉一笑,口中咿唔着好,放开我的霎那,转身往回廊墙面上撞去。 “你这个疯子!”我一看不对劲,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上官伶去撞墙。我反手拉住上官伶,她却使力企图挣开我的瞬间。 “啪”挣扎间,药罐掉在地上。我俩都呆呆着望着地上狼藉一片的药罐碎片、汤水、药渣流了一地。 我双眼通红愤怒着狠瞪着不知所措的上官伶。 “你去撞啊!现在怎么不去撞了!” “我……” “仙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赔命!” 我心神难抑地反手对着上官伶就是一巴掌,可手心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奇\上官伶有些傻眼的跌坐在地上,嘤咛起来。 \书\“你打我吧,打我吧。只要你愿意……离开齐天……”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我计算了下时间,眼中起了一层厚厚的雾气,迷蒙了双眼,迷蒙了心口。 在回首,居然只能看见你那冰冷的尸体嘛? 我答应你的事都没有做到! 你怎么能走? 我们还要幸福的生活! 你怎么能走? 你怎么能先走啊! 仙儿…… 笔记本 第三十六章 起死回生 “莫思歼,能不能杀了她。”不用回身,我对着身后隐藏的人念到。 “咳咳……暂时不能。”暗处的人回我。 “呵呵。”我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自顾着言道:“不能杀吗?” “不能杀。” “莫思歼,那能不能杀你?” “……” “再跟着我,杀的就是你。”我放下话,提气远去。 身后的人没再跟着。 如若行尸走肉般步到房门前,该面对的事实还是要面对。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房中站着的三人齐齐回头。齐天、江浪和红莲! 看着红莲铺了一桌的金针阵势,仙儿是不是有救了!念叨着眼泪一颗颗就直直往下掉。 “仙儿!”我呼着一声,奔到床边,“我差点害死了你,害死了你。” 仙儿惨白着一张脸,那本漆黑的眼眸也无力的半耷着,脸庞却笑着,嘴角微扬,“小姐没有事就好。” 把仙儿紧紧拽抱在怀里,再也说不出话。 “宝儿姐姐,原来能说话了啊!哎。”红莲叹息了一声,打破沉默,“我辛苦去寻找的墨旱莲啊!” 我仰脸朝笑了下,“红莲,谢谢,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宝儿姐姐……”红莲吸吸鼻子,扑到我身边,动情地悸哭道:“我欠姐姐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江浪揉揉太阳穴,出声喊道:“人都好好的……” 红莲跳出来,一抹眼泪,小手叉腰,指着江浪劈头叫道:“江哥!你懂什么!我们在这里生死攸关的感怀呢!不想听的出去,出去。” 齐天歪着脑袋,认真地问:“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 三人齐齐看向我,我能怎么说?! 东西是我的,仙儿吃了我的药才出的事,可我又不能说这个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仙儿弱弱的声音响起,“是仙儿自个儿乱吃了东西。” “那个是海风……”红莲说了一半缄了口。 江浪和齐天都听了纳闷,不过只有我明白。仙儿和红莲都瞒了事实。 齐天言道:“啊呀,比我还嘴馋啊?!” 江浪言道:“有惊无险过去就好了。” 好在他们没有深入追究,仙儿帮我瞒着我可以理解,可是红莲没有理由啊。wrshǚ.сōm如果要细究起来这个海风藤可不是一般常人可以弄到的。 “出去,出去,病人要休息了。”红莲撒开嗓子把那两人就轰了出去。 “仙儿哥哥。”红莲娇柔轻呼了一声。 “嗯。”得来的却是仙儿冷冷回应。 “仙儿哥哥,饿不饿?” “不饿。” “仙儿哥哥,累不累?小莲给你捶捶。” “不累。” “哦,那仙儿哥哥,还疼不疼?” 这个!是什么情况啊?平时就和个小刺猬一样的红莲,怎么就突然异常的乖巧起来了。 “不疼了,你烦不烦啊?” 这个!又是什么情况啊!平时乖巧温顺的仙儿,怎么就突然变得冷漠无常起来了。 “仙儿哥哥,呜呜呜呜……” “闭嘴。” 红莲当真乖乖不哭了,可是那咬着手指,欲泣的模样更是凄惨兮兮。 “仙儿。”我试探着唤了一下,不是中毒把脑子烧坏了吧?! 转过的头仙儿,柔心弱骨地笑道:“小姐,怎么了?” “……” “仙儿哥哥……”红莲不甘地慎道。 “不是叫你闭嘴嘛……”仙儿扶着头,闭着眼眸,“看着你就头痛,出去吧!” “仙儿哥哥,不痛,小莲这就……出去……”红莲最后幽幽望了眼。 …… “小姐,我和她没什么的。” “嗯,没什么。”我轻笑了下。 仙儿怀疑的看着我,“小姐你相信我。我……” “我信你。我信你。”我抚了下仙儿的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仙儿,我总能望见他那心中透之眼底的真诚。虽然也觉得仙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但就是能让我不自由的安心,相信。 想起什么般,仙儿急着道:“小姐,小姐你那个药呢?!” 从我身上翻出药后,仙儿眼眶都红了,“是谁给小姐吃这种东西的?是谁要害小姐的。小姐那么好。” “仙儿的心,我知道。不吃就是了,不哭。”这药确实是不能吃了。哎,师傅!你到底是何意? “小姐,我想回楼里一次。” “怎么还要回去,这里什么都有。” “我,我有些东西一定要拿。而且绿萍姐姐,也是要告别的。” 怕仙儿受到欺负,我出言道:“我陪你走一道吧。” “小姐。”仙儿激动地紧紧抓着我的手。 “什么?” “就要开始了……”仙儿本应是童贞的脸上,浮上一层复杂难解的笑容。 “什么就要开始了?” 仙儿没有说话,苍白的脸上却依旧笑得盛如繁花。 我直到最后才明白,仙儿那个时候想说的是什么…… 内衣 第三十七章 疑团密布 “小姐,我们今天晚上偷偷去吧。”仙儿郑重道。 “今天?不行!你还生着病。”我断然拒绝。 “小姐,好嘛~我没事,行的。” “胡来。” “小姐,你答应的。” “不是今天。” “呜呜……小姐……没事的啦。” “好了,可是为什么要偷偷的去?” 仙儿指指门外,叹道:“烦!” “好吧,你先休息。我们晚上去。” 见我起身离开,仙儿忙问道:“小姐,你去哪里?” “你乖乖的,我有些事一定要处理。” 嘱咐完毕,我出了门口。对着空旷的园子唤了声。 “出来吧!”我知道上官伶从刚才就一直跟着我。 回廊立柱后,上官伶的身影转出。 我静默着看着她,如果不是红莲正好回来,仙儿早就与我天人两隔。 “我不是故意的。” “仙儿差点就死了。” 上官伶脸上的泪痕依稀,惊恐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的。” “宝儿姑娘,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是不能……” 我抓起上官伶,心痛地问道:“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值得吗?” “我只有他,我只能靠他……” “什么是只有,什么是只能?” “我求你了……”上官伶跪倒在我跟前,低泣着。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安排得简单一些,不会牵涉那么多的人和事。” 我没有在意上官伶,幽幽自言着苦涩。 “大多数的人和事都像浮光掠影,既流于浮面又没有意义。几段唏嘘几世悲欢,可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你懂不懂?” “有幸相知,无幸相守……” “……是我。”未等上官伶说完,我凄悲着接口。 “对不起,对不起。”上官伶胡乱道着歉。 “他不适合我……” “我……”上官伶听闻,笑逐颜开,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 “起来吧,幸福掌握在自己手里。” 鬼使神差般帮了把上官伶,我轻笑下。自己修练了两年的心境还是不够无情,即使注定我的不幸,心里深处还是默默的希望别人能幸福。 这样,死了后能上天堂吧! “谢谢。”离去前上官伶还目送着我,就算是多个朋友少个敌人,也好。 至于齐天,唉,让他自己头痛去吧!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红莲急奔着跑过来。 “什么事?”我截住红莲。 她斜了一眼上官伶,“那个……轩忧楼顾楼主亡故在驻扎的客栈里了。” “怎么这样?”上官伶惊呼道。 “通知齐公子,江大哥了吗?” “还没……” “走。”上官伶挽起我的胳臂,连带拖上心不甘情不愿的红莲。 当我们到达客栈的时候,苍傲月正皱着眉立在门外。 “来了。齐公子呢?” “稍候就到。”红莲答道。 “傲月,怎么了?”我询问道。 “你们?”上官伶质疑着看着我们。 “见过。” “好亲昵呀!玉容王爷。”上官伶看看我,看看苍傲月。 “见过上官郡主。”他轻叹了口气,“不说这个!” 苍傲月推门,让我们往里望去。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吊死在房梁上,死状甚是恐怖。 红莲看得小脸刷白。 “怎么死的?” 苍傲月取来一张白帛血书,“这是在顾楼主身边发现的。” “自杀的?”上官伶看过后,惊讶道。 “表面上是这样!”苍傲月沉思着,“但是细想又觉得很可疑,可要是被杀,这凶手也太可怕了。” “到底是为什么?接连死人。” “苍王爷……”随着外头人的叫喊,齐天赶来了。 “嗯,你来了。”苍傲月满怀心思地招呼着,“你看看吧!” 齐天也是认真的看过血书后,质疑道:“这上面顾楼主承认自己杀害于掌门,所以才畏罪自杀。但我认为顾楼主不是这样的人。” “破绽百出,却全无头绪。”苍傲月喃喃道。 “报,王爷,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证据。”说话的是上次在云雨楼见过的王同磊少骑。 “这天下可要大乱?”苍傲月望着窗外兀自独语。 “宝儿,郡主?”齐天这才发现我和上官伶的交好,疑惑道。 “我们,我们也担心嘛……”上官伶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是啊,发生那么多事,大家心理都不好过。” “既然没什么进展,那我们回去吧,这里交给王骑卫就好。” “嗯,宝儿和郡主先回吧!”齐天也附和着苍傲月。 “那宝儿我们走吧!” “嗯。”这里我们插不上手,这下莫思歼和师傅该头痛了吧,我想道。 上官伶拉起我回了内宫,一路上有对着我谈起了很多事,有东陉的风土人情,有自己的爱好,希冀,有齐天的种种…… * 回到房中,仙儿打着精神在等我。 “小姐。”甜甜笑着的仙儿怎么看都是个可爱小萝莉。 “哎!”我轻叹一下,这长大了又是一个妖孽。 “小姐,我们走吧?” “什么?那么早?” “我,我等不及了嘛!” “仙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小姐,我……”仙儿眼神一暗。 “如果你不想说,哎,等到想说的时候告诉我吧!” “小姐,我好感动!”仙儿整个软软的身子扑进我怀里。 我怪嗔道:“仙儿,你是男孩子,撒娇可不是男孩子的做法!” “只对小姐嘛,我只对小姐好!” 这孩子!“那还走不走了?” “嘻嘻,不走了,小姐今天奔波了一天了,我们抱抱,休息下。” 拿着仙儿没办法,“就在刚才顾楼主悬梁自尽了……” “我知道!”仙儿小声嘀咕着,可惜被我听见了。 “什么?仙儿,你知道?” 仙儿一副懊恼得样子,显然是说漏嘴了,“我,我听说的。” “仙儿,这事只有我们当时在场的人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北漠还没有通报过,你又怎么会知道,除非你是……!” 我紧紧握着仙儿,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却没有紧紧抓住。到底是什么呢? “我,小姐……”一时辞穷,仙儿撇过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仙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啦!”仙儿张口否认着,表情却不自然。 这就更加深了我的怀疑。 “仙儿,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知道什么?说出来啊!” “小姐,你以前心肠可没有那么好!”仙儿脱口而出的话,差点把我惊讶地摔下椅子。 “以前?以前?仙儿你认识我,以前的我?” 意识到自己又错话了,仙儿脸上一阵绯红,小声呓语:“我不想说的嘛,小姐你别问了。” “仙儿,你告诉我啊?” 仙儿仿佛下定了决心,“好!小姐你跟我去云雨楼就知道了。” “云雨楼,为什么是云雨楼?” “去了就知道了,我会告诉你一切。”仙儿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也不再追问,拉起仙儿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再多言,仙儿的轻功却好到让我有些不可思议。看来他是真的打算不再瞒我了。 出宫的道路我已经很熟悉了,半刻之后,我们就来到了云雨楼的门前。 几天前的惨剧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云雨楼,一样的光鲜绚丽,人声鼎沸。 好一个覃孛第一楼! 仙儿拉着我有些迫不及待地进了楼里,走的是一条秘密的小道,几个折弯就来到了一间隐秘的小屋舍间。屋舍藏匿在众喧嚣的房舍的,丝毫看不出端倪,却又可以监视到周遭的一切。 仙儿把我安排着坐好,只见他拉了下床头藏着的一根线,就怔怔盯着门口。想来这一定是接头的暗号,我的心有些难抑的紧张起来。仙儿可是认识我的人? 不待片刻,想不到进来的人是刘妈妈。 刘妈妈看见我一愣,表情甚是复杂,看看仙儿。 怒骂的话语即刻而出,“你个赔钱丫头,好死不活的还回来干嘛?” 仙儿一反当初唯唯诺诺的样子,冷冷道:“刘妈妈,不用装了。” “这……”刘妈妈看看我,又看看仙儿,“这是怎么回事?” 减肥品 第三十八章 真相揭开 “刘妈妈把绿萍姐姐和紫烟姐姐都叫来吧!” “噢哟,我的小祖宗哎,现在生意正好着呢,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刘妈妈,她是我的主子!” “什……什么,你带她来,那她就是?” 两人打着哑谜,说着一些关于我的话,可我还是一头雾水。 刘妈妈深深望了我一眼,对我福了个身,“老奴这就去请两位姑娘过来。” “仙儿……” “小姐,放心,我们……”仙儿的神色镇定,“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们。” “仙儿,这到底……” 仙儿轻轻抚着我的发丝,“等等吧……” “可以进来吗?”是绿萍轻若似水的声音。 “进来吧!”仙儿答道。 绿萍眼眶微红,紫烟则神色激动,一见着我,和着两人就直直跪下。 我起身想阻拦,仙儿拉住我。 “奴婢绿萍。” “奴婢紫烟。” “拜见宗主。”两人齐声。 仙儿不顾我的惊讶,替我言道:“不必多礼了,起来吧,以后都是自家人。” “少爷,这是……”刘妈妈询问道。 仙儿换了一个人似的,吩咐道:“都坐吧,这事我慢慢解释。” “小姐,还记得我提过的‘七刹影宗’吗?” 我一个点头。 “小姐,这是你创办的,你是宗主!我们都是……” “我……?” “是的,小姐帮过我们,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紫烟抢道。 “我们很担心,小姐失踪了两年……” “她们?是……” 仙儿解释道:“小姐失忆了!” “什么?”绿萍尖叫道。 “我长话短说,‘七刹影宗’一共包含七人,我们都是或多或少小姐救过的人。我们想帮小姐,所以建立了这个组织,我是小姐的接头人。所以只有我见过小姐的真面目,陆陆续续我们找了小姐两年,最近才有消息。” 原来以前那个“我”那么伟大! “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了?”紫烟又问道。 我恍然大悟,一下子阻塞在心口的疑问,迎刃而解,“于掌门,顾楼主是不是你们?” 几人对望一眼,仙儿发言道:“小姐,这个是早就计划好的。” “真是你们?” “不,是我们,小姐。” “我?”一阵晕眩。 “这是很早以前,我们一起计划的。” “为什么?我到底是谁?仙儿你说给我听!”我激动地拉住仙儿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这场凶杀的幕后指使居然是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仙儿使了个眼色,绿萍和紫烟退下。 “小姐,不要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凶手居然是我?我还计划了什么?我还想杀谁?我到底想怎么样?于掌门被杀一事,你们做戏给我看?!” “不过我没有想到小姐你会……救我。毕竟我们留了破绽,按着小姐以前的性子,仙儿只能以死谢罪。” “什么?” “能顺理成章、正大光明地跟着小姐,是仙儿一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不想知道乱七八糟的事,我只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小姐,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你很恨,恨这个天下!” “那我到底想干什么?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杀人’?” “这个只是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小姐你听我说个故事!”仙儿幽幽道来。 “我出生在一个庞大的家族,母亲因为美貌被大娘,二娘排挤,当我这个庶出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她们想尽了办法折磨我和我娘,父亲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大娘的势力很大,连他也要忌惮三分。当我还是五岁的时候,娘亲终于不忍重负辞世而去。”仙儿的眼眶里含满了泪水。 “我有三个哥哥,没有娘亲的保护,我的日子更是如履薄冰,吃不饱,穿不暖,经常受到他们的拳打脚踢。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做错了什么?我做乞丐也好,那个家我呆不下去了,我尝试着逃跑,可是一个小孩子能逃到哪里去?” 仙儿轻轻褪下了衣衫,身前身后,遍布着一条条伤痕的鞭印。我把他拥在怀里。 “逃跑,抓回去,再逃跑,再抓回去。我知道只有成功一次,我就能永远远离那个家,打吧,打吧,我何时怕过。”仙儿摸摸脸,一脸的落寞,“不过他们倒知道不打我的脸。” “我逃跑最长的一次,三天,那冬夜,又冷又饿。我记得很清楚,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那时候真的就想,死了也好,至少不要那么痛苦了。” “我救了你?” “对,迷迷糊糊中,我见着有人向我伸出了手,抬头的时候,乍然以为是神仙姐姐救了我。” “原来你说的是我?” “小姐,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嗯,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着小姐,帮助像我一样的孩子。” “这就是‘七刹影宗’?” “对!所以小姐绝对可以信赖我们,我们的命都是小姐的。我们都是誓言追随小姐生死的人,我们谁都不信,只相信你。” “不,谁都不是谁的谁!命都是自己的!” “小姐的命运,我们都会一同背负的。”仙儿根本不听我的。 “于掌门和顾楼主,又是怎么回事?” “哼,我先前没有说,我本名就是金沙派于德劭于掌门第三个儿子——于惊落。” “什么?你……你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不配!” “仙儿……” “他不死,我怎么做金沙派的掌门?” 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甜弱娇小的可爱小童,心子却甚比修罗。 “那,你那些哥哥呢?” “他们?他们早晚也会遭到报应的!” “仙儿,不要杀人了。虽然那些人做过些很过分的事,可是他们罪不过死啊!” 仙儿神色一转,“我听你的小姐,我永远是你的仙儿。” “仙儿,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小姐从不提自己的事,以前都是喊你怜姐姐的。” “怜?可怜的怜?” “不,是怜惜的怜!”仙儿笑昧颜开,判若两人。 “于掌门就算了,可我为什么要杀顾掌门,难道又是什么故事?” “不,杀顾掌门是纯属需要。” “这……?” “八大掌门都要死!” 真是不知道,以前那个我到底想干什么?毁灭世界? “仙儿,我不允许!” “可是,这是帮小姐复仇啊?” “复仇?我的?” “嗯,复仇。” 我都不知道我是谁,而且以前的仇恨毕竟不是我的。 “我忘记了就算了……” “小姐,本来我不想说的,我也觉得现在的小姐要比以前开心很多。仙儿想把事情做完后,再告诉小姐的。可惜被小姐猜到了。” “仙儿你就直接说吧!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七刹影宗’的七人都安排在四国,不管东陉,南越,西迢,北漠,大家都是用了心得在做事。现在时机到了,我们也有能力,为什么不做?况且这本来就是小姐策划的,大家都等着这一天。”天真的童音,却颠覆着我的思想。 “为什么不能停止……” “小姐,我们没有退路了,只有夺了这个天下,才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看我发呆着,不说话,仙儿继续解释着:“红莲,澄璇,黄岩,绿萍,我青仙,兰芝和紫烟。” “红莲?”我惊讶道,别人我不知道,可是红莲我是知道的,想起她后来见到我的一反常态和见着仙儿的态度。原来如此。 “是的,红莲,不然依着她不随便救人的规矩。怎么会救我?” 我苦笑,自己埋的棋子,居然那么深,居然那么厉害。 “我记得第一次见着小姐的时候,我脱口而出‘神仙姐姐’。可是小姐却……” 仙儿咽了口唾沫回忆道:“可是小姐却……冷笑着说,‘什么是神?什么是仙?如果我愿意我就能拭神,我就能杀仙。’望着我的最后一眼令人胆颤的心惊,她那天最后对我说的话,我永生都不会忘记,‘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就做给你看。’” 内衣 第三十九章 何去何从 我脑子里回忆着仙儿给我的信息。 红莲,女,九岁,南越,齐家庄,跟从齐玥,圣药门。 澄璇,女,十五岁,西迢,国主诸心愿,侍女。 黄岩,男,二十一岁,东陉,皇庭都军将军,杀手。 绿萍,女,十七岁,北漠,云雨楼,头牌。 青仙,男,九岁,我的侍从。 兰芝,女,十八岁,南越,国主轩辕樊玓宠妃。 紫烟,男,十六岁,北漠,云雨楼,居然男扮女装! 这就是我的七刹影宗?!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布局布了多久,当是如果我真想颠覆下这个世界,那还是可以掀起点惊涛骇浪的。 “仙儿,让我想想吧!” “小姐,不管如何,我仙儿永远都站在你这边。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我也不会独活的!”仙儿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着。 “仙儿,你这个傻孩子,我救了你,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况且你肯定也听红莲说了,我体内的毒……” “哼,那个老巫婆,早晚要她血债血偿!” “你知道?我的毒?” “不是她,还能有谁?这个毒可是从下就陆陆续续下给小姐,只有她有机会,况且那解药!我就知道!” “仙儿,你是故意抢了我的哑药的!” “小姐,你太善良了小姐!” “我不允许你这样了,仙儿,你当初差点就死了!” 仙儿扑入了我的怀中,“可我不能眼见着小姐,去寻死啊!小姐出了什么事,我要他们都陪葬!” “他们?” “还能有谁啊?你师傅和师兄啊!” “什么?我师兄?”经过仙儿替我试毒,多多少少我都觉出了师傅心怀的异样。可是师兄,那个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小姐那么惊讶干吗,你师傅居然能做出这种事,那师兄肯定是半个帮凶。不然,有良知的人肯定会制止的好不!” “不!我不信!”仙儿晃着我发呆的身体,“小姐你最恨的人可是他们,报仇也不是他们嘛?你放心,我都计划好了,一定会叫他们都付出代价的!哼!找西迢联姻也没有用!”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仙儿?”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在小姐失去记忆前,布置那么多干吗?” “我不信,那个人……不会的……”眼上蒙上了雾水,是惊讶?是委屈?是难过?我不知道。 “小姐你,你不会喜欢那个人吧?”仙儿看着我的样子多多少少猜出点我的原因。 我不答话。 “小姐,不行,不可以,绝对!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仙儿急得团团转。 “我等他回来,等他给我解释。” “小姐你会受伤的……” “我一定要等到他亲口的答案。” 仙儿一阵心惊,楸了心口,“也好,如果是他亲口说的,小姐你就能死心了吧!我再也不容许他欺骗你!” “原来是欺骗……原来是欺骗……”我自言自语着。 “小姐……以后只有我们两人……好不好,他们一个,我们都不理!”仙儿抵着我的头,轻轻低语着。 “也许……” “小姐,你醒醒好不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要听他说。”我固执着我的已见。 “小姐,你不相信我嘛?”仙儿的表情有些受伤。 “不,我只是想亲自确认。” “小姐,你不相信我嘛?”语气期期艾艾的让人心痛。 “没有,仙儿……” “呵呵……呵呵……”仙儿凄笑着福了个身退出房间,“宁可信他,也不信我嘛?” “仙儿,仙儿”任我怎么呼唤也换不过他的回头,无意间伤害了他,心中一阵不忍。 一夜无眠,身体有些异样的难过,没有仙儿在怀里,更是成了不习惯。 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 “宝儿,又死人了!”一大早就收到齐天的讯息。 “这次死了那逍遥阁徐阁主,一夜暴毙。”齐天叹了口气,“这八大门派,要生出异样了。事情也瞒不了,这天下看来要大乱。” 齐天的话,我无法回答。 “宝儿,呆在内宫不要出去了,外头不安全,我最近有很多事要处理。怕是不能常来看你了……” “嗯……”我口上不在意的答应着,心里却想着这仙儿又不顾我的话,干出这样的事。 “光是安抚各门派的人就耗尽了心力,况且案子根本没有进展。” “嗯……” “不舒服吗?”齐天把手扶上了我的额头,“还是让红莲来看看吧!” “嗯……” “哦,对了,你的毒的事我会尽快查清楚的。好好注意身体。”爱恋地拥抱了下我。 “小姐!” “呵呵,仙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我走了。”齐天放开我。 恭迎着齐天离开后,仙儿怒视着他离去的方向,“看来一刻都不能离开!” “你还知道回来?”我有些怒意。 “我……” “是不是你?” “我?什么?” “徐阁主,是不是!我说过不要再杀人了,你为什么不听,我不管以前怎么样,我也不要什么计划。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没有。” “不是你,是谁?” “宝儿姐姐,你们怎么了?”被齐天叫来的红莲兴高采烈地蹦跶着。 “没什么?红莲,什么事那么高兴?”我牵强的扯着个笑容。 “哈哈,告诉你们个秘密。”红莲拉着裙子,转了个旋,“我也帮大家做事了哦。” “?” 红莲四周望了下,悄声说:“徐阁主。” “什么!你!”我大叫出声。 仙儿瞪着红莲,低下头,“你满意了,这下你满意了!?” “什么事啊?发生什么事了?”红莲一脸的迷糊。 “仙儿……”我轻唤了下,他低着头在地上泪水一滴滴打湿着地板。 “仙儿哥哥,怎么了,怎么了?” 一把打开红莲欲扶他的手,怒吼道:“你走,不用你管。” 红莲被吓到了,倒在我身上。 仙儿冷笑着,“你就那么不信我嘛?呵呵呵呵。” 我拉过仙儿,“对不起。” 仙儿依然甩开,“我对小姐的承诺永远不变,不过现在让我好好想想。” 仙儿擦拭着泪水,远奔而去。 “宝儿姐姐,仙儿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红莲,是姐姐误会他了。” “宝儿姐姐,公子让我过来看看你,说你脸色很不好呢。” 红莲拿出了自己的小药箱。我呆呆坐在椅子上,思绪万千。 “宝儿姐姐,你又吃那个药了?”红莲惊呼着。 我惨淡着点了下头,“嗯。” “药呢,拿出来!”红莲不容我质疑地搜我身上。 “以后不能吃了,会没有命的。” “死不了。” “小姐,你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 “什么!怎么可能?!为什么!”红莲一连串大呼小叫。 “?” “怎么这样,仙儿哥哥既然做到这一步!”红莲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丫头,怎么了。” 红莲吸吸鼻子,“前几天仙儿哥哥问我要了‘生死盅’,我以为他是要去对付别人。想不到,想不到他是自己用了。宝儿姐姐,Qī.shū.ωǎng.他给你和他自己下了生死盅啊!” “生死盅?” “同生共死,不会一人独活。” “怪不得昨天晚上自己跑出去了,原来是不想让我看出异端。”关于盅的一些信息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怪不得我昨天晚上难受的紧,万万没有没有想到是盅的关系。 “现在盅已经在身体里深根了……” “红莲,去掉吧!你有办法的,我知道。” “这,这可是仙儿哥哥的心意……” “我知道他为了我,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的死,连带着他也……” “我永远都比不上你,永远,在他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这是他的心意。”红莲苦笑着,脸上挂着泪,“盅我不会除的!” “莲儿,别和着他一起任性,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会害了他的。” 红莲看也不看我,“药我会给你新配的,毒我也会想办法的。我不会让仙儿哥哥出事,更不能让小姐出事。” “莲儿!” “宝儿姐姐,你别管了,你有空还是多注意,注意那个老巫婆吧,她是百毒教的教主。毒肯定是她下的。你要当心了,唉,要不是是仙儿,宝儿姐姐给谁毒了都不知道。这样,我也会难过得。” 怕这是红莲能说出的最温馨的话了。 “毒不死我。” 红莲死死瞪了我一眼,收拾起东西,“毒越来越不稳定了,这和宝儿姐姐的心境有关,能平伏的尽量平伏。不要激动了。我看过你之后,还是要出发帮你找配方。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要多保重。你死了,会把我仙儿哥哥一起害死的,知道不!” “莲儿……谢谢……谢谢你们。” “这世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红莲幽幽叹道,“不要再轻视自己的生命了。” 红莲与仙儿都看出了我的自暴自弃,我的无所谓。 这世上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这个道理,我明白。 可是…… 如果我已经……不想救了呢? 红莲、仙儿你们真是为了我,何其的用心良苦。 笔记本 第四十章 天下巨变 接连三大门派掌门被害,覃孛城一时间人心惶惶,谁都猜不出将要发生什么? 齐天,江浪,莫思歼,幽夫人怕是都忙到焦头烂额吧,他们没有空理我,我到乐得清闲。上官伶和我的关系也日渐更进,可我总觉得有什么隔阂。仿佛有条奇异的鸿沟若有似无的横在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 “宝儿,宝儿……”一向沉重稳重的上官伶今天反了常态地见着我就大喊,两眼微红,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我待在花园小庭中,本是等待着上官伶聊天闲情的。 上官伶奔到我面前,一见着我就掩面抽泣起来,“宝儿,我父王出事了!” “别哭,慢慢说。”我安慰着上官伶。 “翼亲王携隋亲王同谋反,军队直逼上阈(东陉都城),父王气急,病危。” “收到消息多久了?” “刚收到的。” “那怎么办,赶回去嘛?” 上官伶苦笑道:“我也想回去啊!” “那又是为什么?” 上官伶解释,“回去?怎么回去?我一个女子,都城已经被包围,回去也是送死,要是路上被抓到还不是做了人质。” “可,这样下去早晚要破城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去求北漠,或者还来得及。” “北漠?他们会帮你吗?” “我不知道,不做点什么的话……” 不敢想,师傅不像是会帮人的人,而且现在的覃孛也是不稳定。 “郡主,找了齐天没有?” 上官伶脸色一红,“好几天都寻不着他了呢,他好像故意避开我。”继而转向我,“他喜欢的始终还是宝儿你吧!” “郡主,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谢谢。我只是在想,如果是你去说的话?” “我去?” “我去他不一定见我……” “我……” 上官伶见我有些犹豫,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宝儿,你帮帮我吧,不然,不然我真的要国破家亡了!” 哭泣着声音阵阵碎人心。 “好吧,我试试看。” “宝儿,谢谢,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哭了,哭花了那么漂亮的脸,多不好。” “这个时候,还有心笑话我!”上官伶娇嗔道。 嬉笑打骂间,仙儿急急报过来,“小姐,小姐。” “怎么了?仙儿。” 仙儿软软地回应道:“报告小姐,北漠成骏王和西迢诸国主回来了。” “啪嗒”手里的杯子一个颤抖掉碎在地。 “他……” 仙儿过来挡在我和上官伶的中间。 他一个福身,“拜见上官郡主。”甜甜的声音帮我解围,“小姐,当心点呢,可别让杯子扎了手。” “何时到的?”上官伶没有注意到我的窘样。 “今早。” “那我去拜见下,宝儿你要一起去吗?” “我,我可以去嘛?”心难自抑的狂跳不已,就要见到他了,就要见到他了。 “当然可以啦,不过宝儿对这个成骏王还真是好奇呢,几句话都离不了他。” 苦笑,原来我的破绽那么大,心里都没有注意多。 “小姐,走吧!” “我看等等吧……今天中午肯定起接风筵,有的闹了。我去准备下好了。” 上官伶握了我的手,接着言道。 “中午啊,现在他们刚回来,还是等会拜见着好,这成骏王我也挺好奇的。” 中午啊! “仙儿,我们也回去吧。” “是,小姐。”看着仙儿人前一副乖巧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 “仙儿,沐浴更衣。” “啊?” “啊什么啊呀,快去呀。” “哦。”仙儿有些闷闷不乐,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满心想的却是将要见着的那人。 泡完了澡,第一次主动唤来红莲。 “这件好不好?”我拿起一件白色褂衣。 “素了点。” “那这件呢?”我又拿起一件红色外套。 “艳了点。” “这个?”又是一件鹅黄色罩衫。 “宝儿姐姐,你这是干嘛呀?” “我……”脸色有些滚烫。 “哎,算了,算了,真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人整天在想着什么!” “就那件吧!”红莲指了件粉色的外衣。 “这个……”自从我穿回女装后,齐天陆陆续续给我添置了很多衣衫,可很多我都没有穿过,包括这件。 “什么这个,那个,宝儿姐姐换上吧,那么多衣衫都没见你穿过。” 红莲服侍我一件件套上了繁复的衣衫,最后把狐裘披肩给我披上。 红莲露出个甜笑,“宝儿姐姐,可真是大美人呐!” 我满意着旋了个圈,一个不稳,差点跌到,我捂着膝盖苦笑。 “宝儿姐姐的腿,怎么会这样?”红莲不忌讳的拿开我的手,过来替我查看着。 “没事的。”如果不是前身摔下山崖,怕我也来不到这个世界。 红莲一边抚摸着我扭曲的膝盖,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伤也不是不能治,可是,哎……” “能治?”我惊讶道,连学习现代医术的我都没有办法完全症治粉碎性骨折。 “我师傅应该能,这是外伤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医的,可是我师傅的绝技就是‘金针错骨’,但是也要刚断腿的才能医。宝儿姐姐这个可有两年多了吧!” “没事的。不要为我担心了。”我看看自己的跛腿,“都习惯了。” “嗯。” “宝儿姐姐,仙儿哥哥他……”红莲欲言又止。 “仙儿还是孩子……” 我话还没有完,红莲忙接口道:“不,不,不,宝儿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只有宝儿姐姐做仙儿哥哥的新娘子才合适。” “莲儿!” “好啦,好啦……” “‘生死盅’我自己解了。”看着目瞪口呆的红莲,“只是我希望你别告诉仙儿。” “宝儿姐姐,宝儿姐姐。”红莲眼蒙雾气,“嗯。”红莲也没有多说,可是她一定明白。 “嗯。” “虫子呢?” 解她的生死盅的唯一方法就是,狠心地把盅虫从我的身体里活生生地挖出来。如果虫子死了,两人必死无疑,但是要从血脉中把只小虫活着抓出来,谈何容易。 我运气逼虫花了我大半夜,这种盅虫又小又毫无察觉。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体内有了盅虫,任你是再高强的武功高手也察觉不出。但是因着我体内的毒血多少影响了点的关系,找到虫子并不难。我把它逼到左手臂,运气阻塞了血道,一刀一刀在原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寻找虫子。这让我痛苦不堪,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的关系,害了仙儿。好在忙活着大半夜,虫子还是活着取出了,但是手臂也因此血肉模糊。 “我去拿。”手捧着装着盅虫的陶罐,“以后这种东西不要给仙儿了。” “宝儿姐姐……”红莲摩挲着脸颊上的泪水,没有多言,想必她也了解了我的心意。 “伤口在哪里?”她收起盅虫后,连忙问我。 我侧身退了一步,挡着左手臂,“没有关系的,习惯了。” “宝儿姐姐,你的脸色好苍白原来是因为这个。”红莲作势又要给我症脉。 “好了,别整天当我是病人。” 有些小看红莲的身轻速度快,几个来回间,还是给她给抓着了。难道是我的武功退步了? “小莲,你做什么呢?” “仙儿哥哥!” “小姐,你怎么样了……”仙儿跑过来对着我比上比下的,眼力根本没有红莲的存在。 “哼,仙儿哥哥是笨蛋。”红莲娇呼一声,奔赴而去。 “仙儿,对她好点吧!” “我……不说了。”仙儿狡辩不得,转了话题,嘀咕道:“他们开宴了。” 我一下站起,不知所措,只能催促着仙儿,“走吧~” “小姐……” 女装 第四十一章 梦中现实 紧张、兴奋、激动,不知该用何种语言形容我的心情。 “小姐。”仙儿拉过我,“不是那边。” “哦,哦。” “哎……”幽幽叹了口气,仙儿拉着我走,“还是我拉着你吧,都走错几次了。” 我干笑一声,捏过仙儿的小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怎么了?!我这是。 迷迷糊糊间,仙儿已经带着我立定在一间大厅的正口处。孛阳殿——我们的目的地。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颠跛的步伐踏入大厅内,厅内熙熙攘攘围着三五的人群。大凡是北漠的贵族之类的。 我左顾右盼没有寻着他的声音,失望之情不言而喻。 “宝儿,找谁呢?”苍傲月笑面生辉地迎面走来。 “没有。”苍傲月身后跟着个娇小的美女。我微微一颔首,“也不介绍下。” “我跟你提过的,天下盟的陆晴如,陆盟主。” 我们互相打量着,确实如苍傲月所说的淡雅脱俗的是个奇女子,还是个年不过双十的年轻女子。 “宝儿。”上官伶一声娇呼,一下蹦跶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左手臂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痛感。 仙儿看出我的皱眉,阻在我们中间。微微福身,“郡主,我家小姐的左手臂伤着。” “啊……宝儿你没事吧,压着你了。”上官伶轻轻抚着我的手臂。 “没关系。” “齐家庄,齐公子到。”门口传来通传得声音。 众人都往门口望去,三三两两的人还向着门口恭迎。想不到齐天的声威还挺大。 齐天还应付着那些达官权贵的时候,江浪瞄到我们这里,偷溜了过来。 “江哥。” 江浪从仙儿手中扶过我,不理旁人,直接对我询问道:“近来可好?” “嗯。” “咳咳……”苍傲月故意咳了几下。 江浪英俊的眼眉一挑,“怎么王爷不舒服吗?” “一向冷漠的江大侠,怎么也会关心人?” “那是对外人,对自己人可不同了。”江浪针锋相对一点也不谦让。 苍傲月低声附耳过去言道:“怕是大师兄别有私心吧!” “对自己妹子好,有何不妥?” “好,好,好,好个自家妹子。” “江哥,傲月。” “呵呵。关系还真好。”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晴如轻笑出声。 上官伶看了她一眼,了然道:“陆盟主?” “郡主有礼了。” “啊哟,累死我了。”齐天不胜抱怨,招呼好最后的人离开后,忙闪到我们处。 他捏了下我的手,“宝儿……” 我偏头转向了上官伶处,这种场合还是应该和上官伶在一起吧。 上官伶会意,走到了我们中间,挨着齐天娇嗔道:“小天,怎么来的那么慢!” 江浪拉开我,“宝儿,别站着,坐到那边去吧!” 江浪刚想扶着我就坐,门口通传声又响起。 “成骏王,诸国主驾到。”我心口一紧,朝门口望去。 浓烈的冬日阳光把进门的两人照耀地闪闪发亮。成骏王,依然是那个带着黑白鬼面的男子,面具下就是我的那个他。他执着身边女子的手,我往上看去倒吸一口气。美,好美的女子! 这时她盈盈俏立厅心处,轻蹙黛眉,只要是男人,就会兴起把她拥入怀里轻怜蜜爱的强烈冲动。她是那种正当男人见到便想拥入怀中,但又不忍稍加伤害的倾国倾城可人儿。修长优美,纤浓合度的娇躯,配上凤冠翠衣,更使她有种超乎众生,难以攀折,高高在上的仙姿美态。 她身上佩带着各式各样的饰物,但最夺目仍是挂在粉颈垂在酥胸的一串项链,上层由二十多颗镶有珠宝的金珠构成,最下由一颗滴露状的玉石作坠饰,澄撤晶莹,光彩夺目,但却一点不能夺去她清秀脱俗,超越了所有富贵华丽的气质。 这才是天下第一美女的姿色! 我搅紧了衣衫,自己与她相比,还真是可笑。心中的苦涩难过一阵阵袭来。 见到了他又怎么样! “宝儿,你怎么了?” “小姐?” 耳边传来不知谁的低呼,我晕晕乎乎的回过神的时候,江浪已经扶我坐下。 最上面坐着的是那完美的两人,右下第一席是苍傲月和陆晴如,后面的一席是姗姗来迟的莫思歼,看他神色有些疲惫,怕是最近的事烦得,再后面开始就是些我不认识的北漠的权贵。左上第一席为齐天和上官伶,后面则是我和江浪,其后就是曾经见过的逍遥阁阁主徐志敏,我猜后面坐的大概就是些其他门派的武林人士。 “感谢诸位光临本王的接风筵。”沙哑低碎的声音,有些相似又有些模糊。 高高在上的那人,居高临下的王者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得心生俱意。 身边江浪靠近,低语道:“宝儿你没事吧,从刚才开始就脸色惨白。” “感谢大家的光临,别客气,开席吧!”动听悦耳的女声,诸心愿的开口,瞬间掩盖了在座所有女子的光彩。 底头不断有权贵文士和武林豪杰上前恭喜道贺着祝愿。 我直直盯着上座的两人,两人双手紧握,一一谢过众人后,不知说了什么。诸心愿不断低头掩笑,朝我这里望了眼,颔首致了意。那笑容简直可以让人溶化,这才是美人的一笑可倾城。 “成骏王,这次覃孛发生那么多的事……” “本王已有些眉目,相信不日就可将凶手缉拿归案。”低低的声音,引得身后的仙儿一哆嗦,差点将手托的盘子倾翻。我回身稳了下他下落的水酒果物,终是没有引起注意。 “小心点。”我轻言。 “来来来,我们可不说这个,相信有成骏王在,在大的案子也会迎刃而解。” “不知,诸国主和王的好事定在何日?” “呵呵。”被问道的诸心愿微笑着看着成骏王。 众人均凝神倾听,怕是错过了这个良机。 沉默片刻后,他幽幽开口。 “三日后。” 我心神一阵颤抖,三日后! “小姐。”仙儿在背后支着我的身体。 我强忍着心悸的疼痛,眼里的泪水。 没事的,没事的,我忍得住,过一阵就好,过一阵就好。 “宝儿,不舒服的话,还是退下吧。”江浪扶着我,把手放在我的额头测了下。 “怎么那么冷?” “没事的,江哥。” “不行,还是退下吧!” 这引起了边上的上官伶和齐天的注意,“怎么了?” “宝儿?” “宝儿有些不舒服。”江浪替我解释。 齐天有些恼地催促道:“宝儿,乖,支持不了的话还是回去吧。” 江浪也不等我作答,拉起我起身,“成骏王,诸国主,舍妹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还望海涵。” 终于感受到上座的人传来的视线,我摒住呼吸,心激烈的跳动着。 没有等来他的回应,诸心愿却是开了口,“江大侠护妹心切,怎可以责怪,回头多罚杯水酒赔罪吧。” “谢,诸国主。” 江浪硬拽起我,几乎是把我拖离了座位。 转身的霎那,泪水终于不自控地流下,一滴一滴,没有声音。 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 你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我的存在。 背负万丈尘寰,只为一句,等待下一次相逢。 再次相逢,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你的冷漠刺痛了我的心。 “宝儿,从刚才开始怎么就不对劲?” “没事的……”咬着下唇,尽量让声音不要颤抖。 江浪扶住我的肩膀,硬逼我正过身子,“哭成这样了还说没有事?” 他轻轻擦拭过我脸上的痕迹,俯下身子继续对我说道:“还当我是大哥的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江哥,我没事,沙子,只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不要那么倔强,说出来心里好受些。” “仙儿,仙儿,我们走。” “是的,小姐。”逃也似的拉起仙儿就走。 能感受到身后凝望的视线,可是我能说什么? 一切都不一样了。 美容品 第四十二章 现实中梦 爱的力量大到可以使人忘记一切,却又小到连一粒嫉妒的沙石也不能容纳。 是的,嫉妒!我嫉妒了! 那成双成对的两人,那繁忙装扮着宫殿的人群,那殿宇回廊的红色一下下刺痛着眼。 口中说着,没事,没事,可心里的难过只有自己知道。 “第几天了?” “齐公子,第二天了。” “宝儿吃点东西吧!”耳边又传来齐天的劝解声。 “小姐,吃点东西吧!”仙儿你为了我哭红的眼,可惜不值得。 “你这是在做什么?”齐天语含怒气,“你是不是想寻死?” “死就死吧……”两天来,第一次开了口,却是我的绝言。 “死?!”齐天眼眶微红,“我不允许!” 我回望了他一眼,“你没有资格替我决定。” “小姐……” 闻言,齐天紧握我的手,扬手对着我就是一巴掌。 “啪!” 重重的一声,我的左脸上就出现了一个五指印。 我茫然的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他冷冷地说道。 “不要你管。” “啪!” 又是重重的一声,齐天对着我又是一巴掌。 “你再说一遍!”齐天颤抖的声音含着心痛。 “你走。” 我怒视着他,眼看他扬手又要挥下的手,仙儿哭泣着一把拉住他。 “公子,小姐,你们不要这样……” 没有想到齐天会有那么愤怒的一面,我从怀里摸出我曾经从他那里拿走的玉佩,扔给他,“你走吧!” 齐天见我拿出的东西,没有收,自顾言着:“你觉得你死了我就会独活么?” “与我无关。”我冷冷道。 他背过身去,“好一个‘与我无关’。” “小姐……” “你知道……我本来有多开心么?你活着,我也活着,而且我们也已经两情相悦了,不是么?知道你会死,可我不放弃,如果有机会救你,我一定会不惜一切。我要你活着,知道么,只有活着才有希望。难道……你想要我在你死后孤独的活在世上么,宝儿,你好残忍!” 残忍?是说我嘛? “宝儿,我喜欢你,你是我一辈子都想在一起的人。所以,不要放弃好不好?让我照顾你。” 再回身后,依稀尤见擦拭过的泪痕,但展示在我面前的还是那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看着他伸到我眼前的手,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我犹豫着是不是该把自己交给他。心神电闪间,想起了上官伶,我苦笑下。不管是我逃避师兄的借口也好,上官伶也好。 我们——注定的有缘无份! 收回了自己放在他掌心的手,齐天,请原谅我的自私。 齐天本是心意满满地看着我,被我突然的举动惊措到。 “东陉上阈兵变,你这个准驸马不是应该去解围嘛?” “宝儿,我要知道你的心意。” 我别过头,“这就是我的心意。” “我不信。” “信也不好,不信也好……” “到底是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 我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 齐天哑然失笑,“你的表现太明显了,让人不想知道也难。” 原来是这样。 “忘了他吧!” “不!”不经过大脑思考,我条件反射地吼出。 齐天心痛地低语,“你是笨蛋嘛?他明天就大婚了。” “我知道。” “宝儿……” 我心烦难奈地把桌上的齐家古玉推给他。 “拿走。走吧。” 他往我这里一推,“送给你了。它永远只属于你。” “好好想想我的话,你改变不了的,这是事实。”齐天转身离去。 仙儿拿去了玉,“小姐,这玉可以动用齐家的资金,这……” “仙儿,仙儿。”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好难过,我好难过。” 仙儿见我泪流满面,忙将我揽在怀中,陪着我抽泣。 “小姐……” “我伤了他,我也……伤了你……我好坏,我好残忍的是不是?” “不……不是……” “仙儿,我该怎么办?” “是他不好,他骗了小姐的感情。” “爱情哪里有什么骗不骗的,我喜欢他,是我自己喜欢的,不管别人的事。” “他不该惹小姐的。哎……” “仙儿,我是个坏女人……”我哽咽着,喉口渐渐发苦。 “小姐,你那么善良。” “不,我,咳咳……” 仙儿顺顺我的背,“不要说了,小姐说的我都知道,吃点东西吧!” 我摇摇头,“吃不下……” “好歹吃点吧!”仙儿帮我擦拭上泪痕,“我们什么都不管了好不好。我们离这里远远的,把大家都叫回来,一起找个地方一起生活,好不好!?” “嗯。” 仙儿满心欢笑着,替我张罗着饭食。 结果我也是吃一口,吐一口。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勉强吃了好几口,但在他转身的时候我又吐到了手帕里。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了。即使我想活下去,我的身体也早晚溃坏。 昏昏噩噩的一天过的很快,真的过得很快。 早晨,天气出人意料的好,震天的锣鼓声,爆竹声。 今天北漠第一成骏王迎娶西迢第一国主诸心愿。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大地上,花园里的草木仿若一瞬间都从寒冷的冬天里舒醒的精灵般,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灵动。 站立在安静独立的小园,希冀着这一切都是梦,可是门外繁忙的侍女仆从无不昭示着这就是现实。 仙儿也不敢太靠近我,怕刺激到我。我悠闲着在庭院里转来转去,欺骗着自己。 早些时候齐天,江浪,上官伶包括着莫思歼都来看望我,都怕我似易碎的玻璃一般,小心谨慎,万般呵护。 我也恢复了往常,能笑则笑,不能笑的假笑。意识像游离了一般,不知该思考什么,不知该作什么,行尸走肉的感觉,却又有自我意识。 恍惚了一天,我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师兄肯定是在演戏,在人前他可是成骏王啊!我也是江浪的妹妹! 怎么可能和我相认,怎么可能和我表现得很热络,那如陌生人一般的眼光肯定是他装的。 这样,那样推测后,我心里舒心了很多,一定是我误解了,而且一误解就耽误了三天。 可是为什么三天来师兄没有像莫思歼一样私下来找过我呢?他认不出我嘛?还是不方便? 一阵风拂过,将梅树上的花扫落。我抬头看了看那到处都挂满的红灯笼,竟觉得是如此的刺目。寒风刮过,已经是晚上了? 我怎么了? 心中突然窜起一阵萧涩之意。 师兄是我的!我的!谁都不给,不给!不! 我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不是已经决定了要放手么,为何此时会有这种想法? 原来,我还是放不下他么? 原来我对他的感情竟然这么深么? 怎么可能…… 当风再次拂过,吹干的是我的泪,吹起的是我的心。 我猛然惊觉,自己原来不自觉地来到了新房的长廊底下。我站在长廊的尽头,远远望着那头的房间透出的耀眼红色。真是讽刺! 当我察觉到内息已乱的时候已经晚了。感到胸口堵塞,连日来淤积的闷气就要爆发而出,一口血就要喷涌而出。 不行,不能在这里。 我快步转身离开,没有意识到转角处立着一人,一头就撞上了一堵宽厚的肉墙。 气血翻腾中,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看着地上的血迹,我呆住了——几近黑色。 身前的男人一把扶住我,我回头。只差没有再次昏厥过去。 黑白的鬼面在夜色中诡异的骇人! 化妆品 第四十三章 如梦如幻 怎么!我一个头晕,想不到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他。 “谁?” 还是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虽然无情,但听在我耳朵里,却是那么的怀念,眼里有些湿润。 他本欲放开我的手,却被我一把抓住。心头一悸,我主动冲入那熟悉的怀抱。 “本王见过你?” 我没有理解他的话里的含义,执意感受着那久违的气息。 “你的味道……”黑白的鬼面下看不清表情,他说道:“很熟悉。” “然……”我羞涩着喊着他的名字。 “哦?你知道本王的名字?” 我抬眼,盯着看不清的鬼面,头脑有些清晰后分析着那冷漠的淡然。(奇*书*网.整*理*提*供) 什么意思?他不认识我? “我……”我无言以对。 “你是本王曾经的女人?”他明显在猜测。 曾经?的……女人?原来他已经忘了。 我凄凉一笑,“曾经也不是。” 眼前的男人却不是我熟识般,冷酷的叫我心寒,我挥手偷袭。 “啪嗒”一声,面具掉落在地。 “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我颤抖着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如记忆中的脸庞。朦胧夜色下,那墨黑的双眼冷漠的像面镜子,拒绝透露任何信息。薄薄的唇紧抿着,雕像一般深刻英俊的五官,每根线条都写着极致的冷酷和危险,以及某种暗夜动物般的优雅。黑色微长的发散在额前,凌乱的样子更是狂妄。我讶然,左脸颊嘴角到耳际的地方多了条疤痕。 我抚上他脸上的疤痕,冰冷的手指沿着那眼前不曾有的痕迹,划到嘴角。两年来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 这疤不仅没有破坏整体的英俊,反而更添了他的魅力和霸气。我着了迷似的。 他一把抓着我放肆的手,冷媚地邪笑:“见过我真面目的都变成尸体了。” “无怨无悔。”我轻轻吐出这四个字。终于了然了我对上官伶的感觉,那是种同病相怜的安慰,我和她,原来是同一种人——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眼蒙中的雾气渐渐聚拢,掉落。 “在本王的大婚之夜来找本王的女人,还真是用心良苦。”字字都透露着鄙夷。 粗糙的大手捏上我的下巴,撩开我的额发。 他紧紧盯着我,仔细端详片刻后,淡笑道:“不过你有这个资格。” 没有任何征兆着,一把抓起我的手,顺手压过我的身子抵在墙上。反手把我的手压在我的头顶,我的心“扑通扑通”剧烈的跳着,我像缺氧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直接吻上了我。激烈,霸道地标示着所有权。心里的悸动,颤抖,来不及的思考,我迷茫地不知所措。他那口中淡淡的檀香味,那甜蜜的心动感觉。 脑中竟是他那高挺的鼻梁,迷样的眼神,坚毅的轮廓,望着我时,那微笑的样子。 我睁开眼,灰暗的月光只能照亮他一半的脸,性感迷情的眼紧紧盯着我不放。长廊里只有我俩的呼吸声,我沉醉在他深邃的目光中。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多大的诱惑。 沉沦吧!就这一次也好! 感觉到他从我的眼,我的脸,我的唇,一路亲吻到我纤细的脖子。 “怎么那么瘦!”有些抱怨地声音,却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接着手也从下探入,摸到我腰间的时候,他停顿了下。慢慢从我身前拉开距离。 “带了那么多剑,你是来刺杀本王的吗?” 他取过我背负的绝情剑,抽出,剑身即刻隐没在黑夜中。 “好剑。”他微眯了双眼,“好个天下第一魔剑。” “哐当”一下,他把剑扔于一边,解下我的腰带,抽出我的无情剑。 我一下清醒,他怎么不认得自己的剑?! “这把也不错。”把我的无情也扔在一边后,他又是欺上我的身子。 我紧紧抓着衣襟口,陌生地看着他。“你是谁?” “噢?就我们这样之后你居然问,我是谁?”他更是凑近了我,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混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只好守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 “你认不出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到说说,你是谁?” “我……”难道曾经在竹屋里的都是幻觉,都是梦!?“可记得我是你小师妹。” “噢?本王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妹?”戏调的口吻让我不疑有假。 我倒吸一口气,颤抖地言道:“师兄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摇着头,捏着我的下巴认真看了看,肯定的语气,“不记得。” “怎么会?怎么会?”我完全不可以想象这是真的。 “够了没?”他继续撕扯着我的衣服,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我有些疯狂地急切道:“失忆?是不是失忆?我知道的……所以两年来你都没有找我。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闹够了没?你当本王是什么?你想要的,我给你就是,何须找那么多理由。” 言必,不顾我反抗,撕开了我的内衣。 “不,我不要。”他不是,他不是那个人!我连退数步。 他有些皱眉,“惹了本王,你还想全身而退?”他手法极快的欺近我,点了我几个穴道,我的身子立马酸软了下来。那如此熟悉的步伐身形,那是绝情剑谱的招式。 “然……”我沙哑低泣着,无力着反抗他的强大。 “哼,一边反抗着本王,一边还喊着我的名字。”他冷哼道,“原来你喜欢玩这样的?” 几下撕扯间,衣衫尽毁,我尽量冷静着唤了声,“冷然?” “嗯?”没有怀疑的应答。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脸庞,一样的身躯,不一样的心。他不再是他了吗? 背负过我的身子,我无力地趴在墙上,一股冲力顶上。疼的我头晕眼花。身后传来他那低吟的喘气声。我认识的那温柔的师兄,不再是了吗? 我暗暗咬住自己的舌头。希望这是在做梦。 “女人,你做什么?”言词间,他扯下我左手绑伤口的布,塞住我的嘴。 我支吾着,只有任眼泪直流。 “要死,也等我……做完。” 他的声音就像一把剑,每一声都刺进了我的胸坎,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 我趴在墙上,感受着他的撞击,处子的身躯疼痛得几乎让我昏厥。 可是他还是嫌不过瘾地,埋入我的脖颈间一下下啃咬着,心痒悸动,抵抗不了身体的感觉。我与他现在正如此的紧密无间。 良久的动作后,硬是别过我的脸,一个霸道的深吻后拖出的是淫媚的银丝。他低吼一声,一股热泉涌入我身下。 他轻舔了下性感的薄唇,糜笑的样子,“不错的开胃菜。” 他的笑容狂放,但眼神是冷静的。注视着我的眼神似是如非,玩味的媚笑牵扯到了脸颊的刀疤,更甚邪气地不似那人。 转身,毫不留恋,步向的是新房。 没了他的扶持,我颓然地滑倒在地,脸上浮现出绝然凄媚地笑容。 何其相似的命运! 何其可悲的人生!再一次的! 原来上一世的死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宿命的开始。 逃不脱纠缠牵绊的感情,争不过繁复错杂的命运。 这一世,终究还是上一段无奈结局的续章。 怎么办? 我凄惨着笑着,可心里怎么那么痛。 上个世界我逃避着自杀了,这次呢? 笔记本 第四十四章 逃离北漠 冬夜的风,吹上我裸露的身躯,寒冷及不上身体里冷得似冰,内里根本已冻得快僵死。 任风吹上我残破的身躯,至少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 我随手拾起地上被撕毁的衣衫,胡乱套了几件。看着被扔在地上的绝情剑,我冷笑着收回。 哭,一点都哭不出来。所以——我只能笑。 连日来的情绪失控已经耗尽了我的心力,体力。 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混乱地回到房中,点了仙儿的穴道,没有让他知晓。我整理着行装,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可是唯一的就是这里,我不想再在这里。 推开门,却见齐天一直守在门口。 我冷声道:“让开。” 齐天眼见我背着包袱,有些吃惊着:“怎么?这是干什么?” “刚才到哪里去了?一夜没见。” “早上我有没有弄疼你?” “宝儿……?” 一连串的问话,我厌烦道:“你让开……让我走吧!” 齐天紧紧拽着我的手腕,“宝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离开。” “离开,你要去哪里?” “齐公子,这是我的事。” “宝儿,你还是要这样子嘛?” 我不废话,抽出了腰间的无情,直接抵着齐天胸口。 “让开。” 脸上冷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不。”他捏着我的手腕加着力道,有些发疼。 我一狠心手下用力,血花当即沿着剑锋绵延着盛开来…… 齐天捂着胸口,笑靥依旧,“我不会放手的。” 我握着剑的手有些微颤,心里浮起异样的感觉。 “小姐。”我们的叫嚷声,终于惊动了里屋的仙儿。 仙儿看着我们的模样,更甚一见我欲离去的样子,慌了神,急切地脸都涨红了。 “小姐,你要丢下我嘛?” 齐天有些虚弱的身子,开始有了些摇晃,那一剑刺的可是他的胸口。 抓着我的手腕的手,关节都发了白,“宝儿,你在我身边就好,让我守着就好,好吗?” 心里疼得想要流血,可惜我爱的人不是你啊! 被两人弄得顿时没有了心情,看来是走不成了。一甩手,反手关门把两人关在门外。 回到房里,关上门,上床,拉开被子,捂住自己,怕自己一不小心哭出来的声音传到外面。捂住嘴,任眼泪流下,打湿被子。 他的情,我承不起。 我的情,又有谁人怜? 窗外的树影在夜色中婆娑摆动,如暗夜中伸展四肢的鬼魅般,发出阵阵沙沙的响声,划破夜空的寂静。 偌大的皇宫今夜注定有几人一夜无眠。[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微亮的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光华已散的圆月,若隐若现,似要消失在层层云海之中,一颗闪烁不定的明星在不远的天边与圆月遥遥相望。 伏在睡榻上,摇曳不定的星辉若明若暗,门外的齐天没有离去。惊动了红莲等人,怕是被我刺的伤口颇深。 倏忽间,传来红莲的惊呼,“公子晕过去了。” 我突兀一下起身,抓着的小木几几乎被我掀下案几。 一阵众人的手忙脚乱的声音后,门前归于了平静。他,有些担心。那一下,我是狠了命的往他的心脏方向刺。万没有料到他丝毫没有闪躲,硬是由着我推进胸膛。 齐天,你做到这一步,又是何苦。 “宝儿,能进来吗。”外头传来上官伶的呼喊声。 我想了下,应道:“进吧。” 上官伶进来后,与我同坐在案几边,幽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天怎么?” 我刻意回避她,“不要问了。” 上官伶望了眼我扔在地上的包袱,“宝儿,你,要走?” “哼。”走不走还不是由不了我。 “那,宝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呢?”上官伶低垂着头有些心事。 “什么?” “我还是想回去次,上阈。” “这不是送死嘛?” “我,不能躲在这里,尊盟大会看来是开不成了,天下乱成这样……” “乱……”是啊!乱! “发生太多事了,我必须回去。不管南越还是北漠帮不帮,我总要回去的。” “呵呵。”我轻笑了下,这不失为一个契机,“我和你一起回上阈。他们要刺杀就杀吧,大不了拚个你死我活。” 上官伶眼里流光泛出一丝涟漪,“宝儿,谢谢你。”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吧。” 我望了眼窗户含湿粘露的天气,天已亮,“今天?” 上官伶犹豫了一下,“这是最好,怕只怕……” “齐天伤得重不重?”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宝儿和小天到底?” 我笑了下带过,“没事。” “红莲说差点就没命了,剑锋只要再进半寸……” 波澜不惊地掩饰着心里的微动,“那现在走更好,他们也没空阻我们。” 上官伶下定了决心般,“好。现在走。”(奇*书*网.整*理*提*供) 没有停歇,上官伶立马回房准备了东西。 当我们疾驰在郊外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如此轻易地逃脱了覃孛城。 意气风发的回眸一笑,长啸一声,策马而去。毫不留恋。 * 辗转反侧转悠在北漠与东陉的交界处,周围都是寻查的兵士,使得我们寸步难行。 “怎么办?”上官伶问道。 我沉默着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人?”远处传来大喝声。 不好,被发现了。 我与上官伶纷纷施展轻功逃离,却不想后面的追兵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阵,把我们捆缚于其中。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如此的出师不利。 我抽出更甚锋利的绝情剑,剑身锋芒突现,刷刷几下砍在捆住我们的罗网上。厉声断裂,“走。” “天下第一魔剑……”在周围的人惊呼中,我拉起上官伶夺身而逃。 “追!” 来者也不畏惧,紧紧跟随我们,我的轻功大不如从前。身体的异样终还是拖慢了我的速度。 边疾驰边思量着该如何是好,却不知敌人围追逼压着我们去了绝境。 无数山峰耸峙对立,植物依地势垂直分带,我们更是深入了东陉。 上官伶醒悟道:“不好,前处是死路。” 我们回望身后,起码二三十多的兵士紧随。 走?还是不走? 往前,死路,往后,追兵。 “免不了厮杀,打吧!”我朝上官伶一点头。 抽出的剑锋回转在手间,急急冒入人群,一时间气势大胜。 他们见过我的绝情,多少对我有些忌惮,围着的人相对较少,上官伶陷入苦战中。 前刺的敌人劈向我的右侧腿,我微微一侧身,冷笑着踢向他的腹部,反手一剑直刺入他胸。大凡敌人第一知觉都会攻向我的右腿软肋,可惜我多方研究后,这反而成了我的强项。 我手持着绝情有若闪电般掣动一下,倏忽间再有一敌倒地毙命。 我不再心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杀我,我必杀人。 战退到上官伶的侧身,一敌猛地拼死搏杀,眼看上官伶大势已去,我肩肘猛推上官伶一下。刀锋擦过我的手臂,砍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我撒出腰间的毒粉,“啊啊啊”对面之人立刻捂着双眼惨叫。 猛扯上上官伶疾施狂击,上官伶朝我善意一笑。我们立马背对着,环视而来敌人。 “你们是什么人?”上官伶娇斥道。 周围众人不作答,回答我们的是突进的剑。 死伤十多人后,还有拥有战力的十多人数,可我与上官伶连番激战后,体力心神都消耗了大半,如此僵持下去对我们很不利。不能这样耗下去。 我摸着腰间的毒粉,还有一半,刚使毒去了五六人。 突然我心神一念,后方微风引动,狂喝一声,反手一剑,透入了偷袭者小腹去,接着手腕一抖,架着了由左侧劈来的一剑,趁对方退闪时,就在这刹那间的空隙连消带打,运剑猛刺,硬刺进敌人胸膛□。 我致意着上官伶猛退后,孤身一人突入敌中,漫天一手,银灰色的毒粉漫天风舞。 周围惨叫着一地,哀号,悲鸣,惨叫着,我从弥蒙的粉雾中走出。 他们怕毒,我可不怕。 上官伶惊恐着看我,半天才回过神。 “我,我们走吧。” 笔记本 第四十五章 揭晓身份 *昨日少更半章,已补上* 飞凤山庄。 “娘亲,娘亲。”上官伶一入得上庄就疾呼道扑到内里。 等我步入的时候,两母女早已经拥抱着泣着不成声。上阈被围的时候,上官伶的母亲敏妃正好在别庄,所以没有被波及。 眼前的俏妇,虽然上了些岁数,可是保养得当,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 “这位是?”敏妃看向我问道。 上官伶拉过我,“这是和护送我回来的宝儿。” 敏妃显然对上官伶的回答不甚满意,但还是满脸带笑,“宝儿啊,辛苦了。” 边上的老嬷嬷突然耳语了她几句,她的脸上大惊失色。 一个挥手,官婢们关上了内室的门扉。一个个拔出了剑,空气都被凝固了。 “娘亲,这是为何!”上官伶上前不得,被官婢们压在身后。 我被举剑围困在中间,敏妃不动声色。 我皱了下眉,搞不清楚状况,边上的嬷嬷一声厉吼,“拔剑。” 我摸了下背负的绝情,原来是为了它。 上官伶连忙为着我解释:“娘亲,不是的,不是她。” “住嘴。”敏妃严厉的呵斥吓到上官伶,上官伶一下缄口。 “我终于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哈哈哈哈”敏妃疯言疯语地边笑边落泪。 “王妃,您保重啊!” “嬷嬷,嬷嬷,我……” “给我拿下她!”边上的嬷嬷一声下令,四周的官婢团团围上。 我抽出绝情,大不了一战,此处不留我,我也不强求。可我也没有那么容易给你们拿下。 敏妃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凄惨着笑着,指着我尖叫道:“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呢?你把我的女儿怎么了!” “王妃。” “娘亲,我在这里呀。” 敏妃冷眼一笑,指着我继续声讨,“我的亲生女儿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我手里提着绝情,心里有什么梗塞着想不明白。一时如坠入一个怪圈,近在咫尺伸手却又抓不到。 “王妃,看她年纪不像当年的……”嬷嬷隐含的话语没有说出。 “她拿着绝情,我就不怕她和‘他’没有关系!”敏妃一个挥手,四周的婢女压着上官伶退下。 屋里只剩下我,敏妃和嬷嬷三人。 “这把剑和你什么关系,什么人给你的?” “和你没有关系!”我冷声道,就是这把剑,俨然融入了我骨血,我谁都不给。 我握着剑,转身就像离开。 “想走,门都没有。” 那个嬷嬷肥胖的身躯却异常灵巧得急驰在我身边,我一个侧推,她马步沉稳,没有跌退,咬牙回剑劈敌,我展开招式再不顾自身安危。 十几个回合后,我明显处于下风,我急攻一剑,她一声长笑,运剑架开我的刀刃,眼前剑芒烁闪“当”的一声大响,震耳欲聋。 “你还不够火候。”一声怒吼,就趁刹那的空隙,长剑奔雷掣般插入了我的胸膛。 清晰得感觉刀尖缓慢的抽出身体的剧痛,好狠。 刀刃上占着我暗色的血迹一滴滴流在地板上,剑身没有因为我血液的侵灼而发黑,想来也是把上好的剑。 “你说不说。”嬷嬷抵着我的剑又是划上了我的胸口。 “嬷嬷,你这样没有用的。” “王妃,何劳您大驾,这种小角色,我来就可以了。” 敏妃摇摇头,恢复了常态取过嬷嬷手里的剑。由我的胸口直指着我的右膝盖,刀尖划过的霎那引得我一阵战栗。曾经受伤的膝盖不自觉地一阵悲痛,这是心里的伤口,虽然我努力克服,可是本能的反应还是改不了事实。 我怒视着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轻轻一笑,手腕一个用力,锋利的刀锋刺进了我的膝盖。 一点一点,扭转着刀柄,疼痛如若龙卷风般冰冷地扎进我的心口。 我强忍着咬着自己的下唇,哼都没有哼一声。 “哦?”敏妃只望了我一眼,提起刀尖又移到了我的眼前,对着我的左眼,“如果是这样呢?” “你说不说,这剑是谁的!” 我偏过头,喘着气跌趴在地上。量他们没有答案之前也不会杀我。 “啪”上官伶提着剑,撞门而入。 一见我捂着胸口,膝盖猛流血的样子,就哭泣着奔赴过来,“娘亲,娘亲,她救过我啊,请您放过她吧!” “哼。”敏妃冷哼一声,“我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 “我……”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敏妃对着上官伶怒斥,“她是谁?她是你的男人喜欢的女人。别告诉我,我没有教导过你怎么做?” “娘亲……”上官伶望着我的眼神退了一步。 敏妃把手里的剑扔到上官伶眼前,“把她的脸划花了。” 上官伶颤抖着接下剑。 “我……” “郡主,听王妃的话,不要忤逆她。” 上官伶抖抖索索地爬到我的眼前,我冷眼看着她。 “宝儿,我……”上官伶惧怕得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心痛的闭上眼,划就划吧,反正再多一条伤我也不在乎。 良久沉默后,我睁开眼,上官伶抱着剑跪坐在我眼前,我呼了一口气,她终于还是没有下手。 “你果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的女儿绝不是你这样的。”敏妃一字一息吐出的话语惊动了所有人。 “娘亲,我,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我生不出你这种孬种!” 眼见着敏妃就要步出屋外,上官伶满眼杀意,眼色血红,反手对着我的脸一剑。 一条痕迹掺着血丝从我脸色滑落,疼得不是脸,是心。 “娘亲,你看,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上官伶有些疯狂得邀着功。 敏妃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不是的永远都不是。” “来人,把她带下去。”边上的嬷嬷作着最后的吩咐。 心头的伤,右腿的疼,引得我冷汗连连,朦胧眼神间看着地上拖出的长长血迹,我轻笑。 “砰”被拖入了一间柴屋,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丝丝光线照射进来。 身上传来时冷时热得感觉,我整个人仿佛游遁在银河中,莫无目的,凄惨悲凉。 那些繁华哀伤终成过往,雾散,梦醒,我终于看见真实。 这个世界一样的冷漠。 笔记本 第四十六章 情势急转 无论多么落寂和苍茫,有个身影总过目不忘。我轻言笑着。自己到了如斯境地,心里居然还是那个人。 一个月了。每天那个嬷嬷都会来折磨我几下,不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第一天重伤后,我的血被拖了整个庄园,让他们手忙脚乱了一阵后。多少对我这个“妖女”有了些顾忌,平常仆役女婢都不敢随便靠近我的柴房。 只有嬷嬷时不时地来与我扯来扯去。我也不怕她,刀子在手臂上一割,她就要忌惮三分,没有了毒粉,我怎么能忘记了我全身都是毒。 “吱”森然的月光照射进来,背影处门口立着个男子的身影。是谁? “小猫咪,我来救你了哦。”莫思歼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心的调笑。 我试着挪动了下身子,浑身都动弹不了。 他眯眼笑着看着我的窘样,也不动手。我也就瞪着他。 “咳咳……”终于受不了我的怒视,莫思歼俯身过来察看我,“怎么伤得那么重?” 脸上的样子有些期待,有些兴奋? 黑色的夜行袍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夜色中的他更是魅人,他抱起我,几个起落消失在这飞凤山庄。 “去哪里?”我怀疑着问道。 “治伤。” 窝在他的心口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一阵迷惑得香味袭来,心中一阵翻腾,干呕出声。 “怎么了。” “很难过。” “忍忍,就到了。” 不知道他用多快的速度,又是朝着那个方向走的,夜风吹在身上异常冰冻寒冷。 对于我这个半死人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了吧。 一阵昏睡后,莫思歼来到个山林间隐藏的洞口,回旋了个机关了,洞门突开。 步行过一阵后,一座地下的宫殿酣然呈现在眼前。 只见道路两旁低矮灌丛环绕,庭院里灵石各异,亭檐翼然,楼阁清幽,曲水流觞环伺,甚是宁静优雅,别有一番风情。巨石雕刻的屋舍甚比普通瓦砾建的更是宏伟。 这个莫思歼还当真不是普通人。 把我抱进了一间石屋后,他立于一边,审视着我的样子。 “她们伤你的?” “难道我伤的自己?” “有可能。” 莫思歼取过屋中的几味药,我惊讶地看着他熟练的手势。 “你骗我!” “哦哦,我骗你什么了?” “你会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啊?” “那你怎么分不出汉宫秋和商枝!” “随便问问不可以吗?我也没有分不出这两种啊?”莫思歼拿出一支汉宫秋,拿出一支商枝,“我说它是汉宫秋它就是咯。”莫思歼摇了摇手上的商枝,“我说他不是他就不是咯。” “你。” “我怎么了?”莫思歼笑得眉眼灿烂。我有种错觉,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更可怕。 我转眼不再理他,每被他望一眼心里就更甚奇怪,“我的伤我自己来。” 他这次倒也没有和我扭,直接掀开布帘退出了洞口。 我抓起草药草草附上了伤口,就一阵昏沉的睡去。 睡梦中,一阵女人低低地申吟传来,是我的听力太好了嘛? 我吃力的爬下石床,取过绝情剑,支着身体,被伤过的右膝盖钻心的痛,可是门外的声音更让我在意。 寻着声音,我艰难的走了大约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窥视到声音的来源的时候,我捂着自己的嘴惊吓到差点跌坐在地。 房内两具赤果果绞缠的肉体正在激烈的运动着,更令我吓倒的是,那女子酣然就是齐玥。我大气都不敢出,想不到齐玥在这里,想不到她和莫思歼是这种关系。 “谁?”莫思歼一声呼喝。 我连退数步不得,被他一把拽进了屋子。 齐玥拥着被子与我面面相觑,没有多久她便偏过头呜咽着低泣,不敢看我。 莫思歼披覆过一件外衣,捏着我的手腕,第一次冷冷道:“没想到你还能有力气到这里。”他一把捏过我的下巴,“你不该来这里的。”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她。”齐玥呼喊着不再逃避。 莫思歼一巴掌甩开齐玥,“你要帮她?” “宝儿,你也是被他抓到这里来的嘛?” “哈哈哈哈。”莫思歼一阵狂笑,玩味着看着我,“抓?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莫思歼你。”我狠声言道。 “宝儿……”齐玥疑惑地看着我。 莫思歼邪气地一笑,轻蔑的眼神是看着齐玥,“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 他抓过我,直接吻上了我,魅惑地气息直接袭来,末了直直看着我,“相比而言我比较喜欢你这种的。” “莫思歼,你放了她。” “哦哦哦?你也要救她?”莫思歼转念一想,淫魅一笑,“她走了,谁助我练功?” 看着齐玥裸露的身子,我终于明白了练功的意思。 我一咬牙,指甲都掐进了手心,“莫思歼,放了她。”为了救齐玥,我妥协。 他拥着我,妖邪的气息更是近了,“你救了她,她也不会感谢你的。特别是当她知道,你是故意接近齐天,故意勾引齐天,故意分裂东陉和南越之后。” “莫思歼,你……” “宝儿,这是真的嘛!”齐玥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去。 “你放了她。” 莫思歼奇怪地看着我,“我放了她也没有用,没有我的解药,她一个月不吃就会全身溃烂而死,很惨的哦!” “那解药呢?” “小猫咪,你要求是不是太多了?”莫思歼冷眼看着我。 “给我解药,然后放她走。” 莫思歼摆了摆手,“我要先验货。”流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的身躯。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自己的腰带,冰冷的手指接触到肌肤的时候,一阵颤抖。 “宝儿,不要……”齐玥捂着双手,不忍看。 莫思歼交插着双手眯眼看着我的慢动作。 我闭着双眼,不过就是身体的接触而已,不过就是有些许痛而已。比起身上的伤,这算什么。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然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直直站在莫思歼眼前。 他的手慢慢抚摸上我身上大小,长短不一的疤痕,胸口的伤甚至还绑着布条。他却像着迷了似的,用指尖一一划过。 抬眼看我的时候满脸柔情,“好美。” 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变态,我整个身子扁平无奇,还布满伤痕。 他贴过我脸上被上官伶刺到的剑伤。轻柔地吻着,诱人的嗓音,“我很满意。” 他整个身躯紧紧贴着我,虽然隔着他的外衣,可是我还是感受到他的火热。 “放了齐玥。” “恩。”他的手摸索着我的身子,爱恋地轻吻着我的肩膀,那是被李才划过的肩伤。 “解药呢?”我急不可耐地搜索着莫思歼外衣的夹层。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双眼通红,“别逼我现在要了你。” 我一个惊讶,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那把解药给我?” 他轻笑出声,贴近我的耳侧,温热的气息吹拂近柔软的耳根,“没,有,解,药。” “什么?”我和齐玥同时惊呼。 他咬着我的耳朵,又淡淡道:“解药就是我。” “你!”我挣扎着想从他怀抱中退却,却不料更是点起了他的欲火。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验货。”他一手拉敞开外衣,我一下就感觉到我们的肌肤紧紧贴和在一起,及他下面巨大的火热。“我直接收货。” 我眼泪模糊着,猛摇着头。刚想开口,却被他一口含住檀口,舌尖长驱直入与我纠缠。 他把我整个身躯抱起,张开我的腿,我的心猛烈的跳动着,他的下面抵着我的一霎那,我泪雾决堤。 和师兄的那次,我虽然情不甘心不愿,可他毕竟还是他。就当是我的堕落也好,我终认为自己的身子是他的。 可这次不同,这是莫思歼,一个妖媚,可怕,神秘的男人。我满心的拒绝,心中升腾起厌恶的感觉,我受不了,我不想。 就在那他要进入的一霎那,他突然抛下我,退了数步。我被扔在地上,虽然受到疼痛的撞击,可我心里也无悔,转眼的霎那,莫思歼步伐极快地转到一提剑女子后。 上官伶?! 莫思歼那把匕首急速地抵上她的脖子,使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愤怒,任谁都看得出,莫思歼现在的愤怒。 他此刻只要手一抖,上官伶必然魂归西天。他冷笑着看着上官伶,“今天我这里可真是热闹啊!上官郡主。” “莫思歼,你想杀我?”上官伶气势倒也不小。 我有些感激地看着她。 “杀?”他媚笑,“有什么不敢?” 他是不是疯了。上官伶都杀得话,那不就真的天下大乱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你!” 莫思歼突然大笑,松开上官伶的匕首,捂着肚子乱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他一个瞬步,掠到我的眼前,掀开我背后的头发。 原来莫思歼把我扔到地上后,我背后的印记显露了出来。 上官伶侧眼惊觉后,手里提着的剑直直转向了我,“你……是你……!” 望着莫思歼护着我的样子,上官伶还是提剑来袭,莫思歼却连连档着我,几下开合屏退了上官伶的剑招。 莫思歼轻轻捂着我背后,一个深吻在我背后印记的地方。 “怜,想不到你是上官怜。” 美容品 第四十七章 陈年往事 上官怜?难道仙儿口中的怜姐姐就是上官怜。那我本来身子的主人不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是上官怜?” 莫思歼一手举着匕首,一手抚摸着我背后的印记,“没有错的,这是个‘怜’字。只有上官家出生的孩子才会刻上的秘印。” 原来那不是个蝴蝶的印记,那是个字。 莫思歼莞尔一笑,对着上官伶道:“怕是这位上官郡主没有这样的秘印吧!” 上官伶苦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背后。 “宝儿。”上官伶的轻呼。我不作答,不管她是自责也好,无奈也好。我再也不信。 “宝儿……”跟着的是精神有些恍惚的齐玥喃喃喊着我的名字。 我一下奔赴过去,一股扑鼻的媚香味道飘过。 我一个激灵,这常常在莫思歼身上闻到的味道是——罂粟! “莫思歼!你给她用罂粟!” “哦,聪明的上官郡主,可爱的小猫咪也知道罂粟?!” “你这个混蛋。” 莫思歼却不理我,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微微一眯眼像是想起什么,“真是可怕,把我们骗得团团转。连幽夫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什么?” “忍辱负重,抛弃未来,放弃生命,只为报仇。”莫思歼继续解释道:“十八年前,东陉贵妃苍无念生产之际,一场大火烧毁了德央宫,死于非命。这就是幽夫人的姐姐苍无念,那个孩子现在就应该是成骏王。世人都怀疑是因妒成狠的敏王妃害死的苍无念,因为那时上官刑独宠苍无念一人,爱的也只有苍无念一人。” 莫思及停顿了片刻,望着我,“那你就应该是当初幽夫人为了报复敏王妃而带走的孩子。”我脑袋一阵闷响。头脑里一个信息接着一个信息的跳出,那我和师兄不就是同父异母的妹妹。 “可是你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却瞒着自己的师傅和师兄……真是精彩!利用?反利用?”莫思歼沉默一下,“我就是喜欢你这种聪明,又无情的女人。” 我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师傅从小把我掠了去,把我制成了毒人,希望我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替死去的姐姐报仇,师傅你真的好毒。 可我想想我自己,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自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开始谋划策略报复所有人,原来更可怕的是我。 突然有一点想不通,两年前师兄说要去报仇,刺杀东陉王也说不过去,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生父亲呢,要杀就杀我的母亲敏王妃才对。其中又有什么原因呢? 我苦笑一下,原来敏王妃是我的生身母亲。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上官伶说道。 “我?哈哈。”莫思歼刮过我的脸颊,“成骏王的事,我都知道。” “冷然,他真的是,真的是……失去记忆了嘛?”我不顾一切喊出了他的名字。 “失忆?” 看着莫思歼一脸奇怪的表情,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他。”上官伶了然道。 “按现在看差不多,他明知道你是杀母仇人的女儿,他怎么会喜欢你呢?”莫思歼的话语一语中地,敲碎了我的心。是的,他一直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他知道我是他妹妹,还装了失忆对我…… 我环着身子,泪水断了线得流下。 原来他只是想折磨我,原来他只是想我难过。 他做到了,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上官伶,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是上官郡主。” 上官伶默不作声,举了剑,我视死如归的紧闭了双眼。 莫思歼出声阻止上官伶,“我可不允许你死。” “宝儿,宝儿你在哪里?”床上的齐玥开始神志不清的呢喃,罂粟的毒瘾发作了。 “我要,我要……给我……” 我拖着残腿爬过去,紧紧抱着齐玥,“齐玥,齐玥……” “莫思歼救她!” “刚才还要死要活得,现在怎么又来了精神。” 莫思歼媚笑着脱去外衣,走了过来。我偏过头去。 趁着说话间隙,上官伶急转身姿,冲了出去。 莫思歼冷哼一声,“量她也不会说出去。” “我要……”怀里的齐玥泪眼模糊着挣脱了我,往莫思歼那里爬去。 莫思歼抱起她,欲望的眼神看着我,调笑着,“上官郡主,有兴趣一起?” 我一阵干呕,抓起一件衣服,退缩开去。身后不一会传来男女激情的喘气声,我咬着下唇,如果不是当初齐玥执意为我们去冒险,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莫思歼,我早晚会亲手杀了你! 可齐玥,又怎么办? * 我在等,等一个契机,一个逃走的契机。 我要把齐玥带走,我不信医不好她。 “小猫咪,我可记得你欠我个愿望噢。”莫思歼从背后抱住我,我没有挣,因为我挣不过。 “最近怎么越来越沉默?我这里不好嘛?” “好。”我沙哑着嗓子道出。 “假的。”莫思歼哼出一口气,转过我的身子,静静望着我,“真是舍不得把你吃掉,得不到的果然永远最美。” 霸道地一口咬上我的唇,狂烈地欺近地索求。暗处的齐玥有些受伤地瞥过一眼,淡然退去,她对莫思歼难道起了情? “不专心噢!” “放了齐玥吧!” 莫思歼揉了下我的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想别人。” “放了她吧,莫思歼。” “放了她,那你是不是就甘愿做我的女人?” “是。”拿我这个残破的身体换回齐玥,不亏。 “好!我放她走。”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不过……”莫思歼一停,“我想放,她也不一定肯走。” 我心神一震,改口道:“我会把她亲自送到齐天手里。” “呵呵。”莫思歼轻笑,“你走了,还会回来?” “你那么厉害……我跑得掉?” “好,我跟着你们,但是我不会救她!一个月后她毒发的时候可别怪我。” 我推开他,点了下头。 “无论如何,一个月后,你,上官怜,就是我莫思歼的女人。” 一个月后?我转身轻笑,很媚,也很苦。 一个月后?!你见到的可是我的尸体,我的尸体属于谁?我可不在乎。 “齐玥,我们可以走了。”我笑着说。 *作者* 此文准备结文了,准备新文,字数有些欠,亲们抱歉。 手机 第四十八章 美人薄命 一道泉水由谷口流过,热气腾升,我们逆流而上,不到二百步便在老松环抱间发现一个阔约半丈的大温池,深十余尺,有如山中仙界,瑰丽迷人。 温泉由紫黑色的花岗岩孔中涓涓流出,看得我和齐玥心怀大畅。 “上官郡主?”齐玥调笑着泼了我一撸水。 “你笑我!”我也反扑了她一手。 “咳咳……咳咳……” “齐玥,你要不要紧?” 扬起的笑靥上,面色苍白,让人看得心痛:“我没事。” 齐玥捂着心口,低头喘着气,皱起的眉头显然是忍着难受。 疼不疼,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何必要如此别扭?疏不知她这番态度只让我的心中更是难受。 我笑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一边嘲笑自己,一边却又不肯妥协。 齐玥抬眼,寻找着树后暗处的身影。 “齐玥。”我一声利吼,看着齐玥的样子心急得泪眼模糊,怕她受不了又想找莫思歼。 “宝儿。”齐玥一阵难受,扑在我的怀里,“我好难过。” “坚持住,我们去找你哥,我们去找红莲。会好的,会好的。” 我安慰着齐玥,莫思歼给齐玥下的毒奇奇怪怪,我没有办法弄清楚,自己医术还是不够火候。但是红莲一定可以,红莲不行,她师傅也一定可以。 齐玥点了点头,一咬牙,“嗯。”只有摆脱莫思歼的控制,她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流落在群山中,我们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从东陉山脉转到北漠的路途,我走了好几次,虽然我的腿脚不方便,但好在熟悉,没有绕弯路。 “宝儿,噢,不,上官郡主。” “齐玥……”我嗔怪着她。 “以后有什么打算?回去吗?” 我惨淡一笑,自己能有什么打算,打算身后事吗? 我摇摇头,也答不出来。 “我哥是真心对你的。” 我心头一痛,齐天,这个被我一再伤害了又伤害的男子。 “我哥真的爱你。”爱? “我骗了他,我刺伤他,我绝情地离开他。他,还能爱我吗?” “会,他一定会。” 远处的树丛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声响,我们对望了眼。缄默不语,莫思歼还在。 我握着齐玥的手,有些不忍得看着她手臂上有些发青的斑斑点点。 半个月了,从离开莫思歼的山洞到现在正好十五天。 齐玥的身体也越来越坏,本应该是光彩亮丽的脸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今天到下个城镇就进入北漠了。” “嗯。”齐玥心不在焉地回应我。 我硬是拉着她往前走去,可恶的莫思歼这几天时不时地显身,惹得齐玥意志力降低。 我知道她就快受不住诱惑了。 天黑前,我们赶到了北漠的另一处小镇,富阳。找了一处最大的客栈。 我拿出齐天的黄晶玉,“老板要一间房。” 客栈的老板仔细观测了玉一番,了然道:“这莫不是齐家庄庄主信物。” “对。”我言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上房。”老板满口夸耀着,“我这处啊,就属我这店最好,517Ζ像那前几日的江大侠都住得我们的店。” “什……什么?”明显感受到身边的齐玥一哆嗦。 “你说的可是江浪?” “对,还伴着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 “那,他们人呢?”我紧张地问道,红莲也跟来了就好,原来我们如此的近。 “走啦!” “他们有没有说去了哪里?” “这,我可不知道了。” “他们走的是什么方向。” “好似是东陉……” 我扶着齐玥,激动地说到:“我们立马去追他们。” “江哥……”齐玥口里呢喃着,泪水断了线的直流。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边上的老板却急了,“啊,姑娘,那房还要不要?” “要。” 我先把齐玥安排好,然后只身返回找寻他们。 我寻着四周留下的痕迹,与仙儿相识后,仙儿便告诉了我,我们“七刹影宗”的独特暗号。想必红莲如果没有和仙儿一起的话,肯定一路留下了暗号。 入黑的夜色,阻碍了我的搜寻。但是待我回到客栈的时候,齐玥却不见了。 我一阵焦急,“齐玥,齐玥,你在哪里?” 没有召唤来齐玥,莫思歼到出现在窗口。 我猛拉着他,“齐玥呢?齐玥在哪里?” 莫思歼手一扬,我顺着他的指向,向下望去,只见黑夜墙垛处,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齐玥?” “不,不要过来。”齐玥泪流满面,惊恐地喘息着。她的衣衫有些撕毁,面容憔悴。 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莫思歼,“莫思歼,你对她做了什么?” 莫思歼在身后笑笑,:“我对她做了什么?”他整了整衣服,“你是不是应该问她对我做了什么?” “齐玥。” “我说过不会救她。”话语冷酷而绝情。 “走,走,不要在这里!我不想看见你。”我对着莫思歼怒吼。 莫思歼轻言一笑,“好,我走,不过不要忘记了,再半个月后你不想看见我,都不行!” 我踉跄着奔过去,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到了极限。跃下窗台的霎那,整个人失去重心,跌了下去。 “宝儿。”齐玥见我跌下,呼喊已经来不及。 我左肩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收势不住,巨大的冲力跌得我头晕眼花,好在这只是二楼。我顾不上身体的异样,几乎是拖着身子,爬到齐玥的身边。 “齐玥,你没事吧。” “我……”齐玥抽泣着撇过脸去。 月光的照射下,我见到的是一张恐怖的脸,齐玥的脸上已经出现黑色的腐烂痕迹。 “我,是不是很难看。” “不,没有……”我顺势把齐玥抱住,“会好的,我保证。” “宝儿,我一直想告诉你,其实莫思歼他骗了你。” “骗我?” “嗯,成骏王就是冷然。” 我点头,齐玥接着说:“可冷然为什么姓冷?” “那他……”心中一阵喘息。 “十八年前东陉发生的还有一件事,莫思歼没有说。史上,所有功高震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除非抢了王来做。冷灼将军本为东陉的镇国大将,却暗通北漠的苍无念,意图谋反,上官刑被逼无奈只有痛下杀手,当时苍无念有了孩子。上官刑却因着自己爱的是苍无念放了他们母子。” 齐玥对着我轻笑了下,“你与他,不是兄妹。” “师兄……”我轻浅念叨着,回味着她的话语。 齐玥低垂着头,“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我发觉齐玥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齐玥,你怎么了?” “我这种人是不是不应该活着?”她盯着自己的手说。 “别说傻话。” “没有谁是……” “不。” “我只会拖累大哥……我只会闹脾气……我……” “不要怎么说,齐玥。” 她露出个绝然惨淡的笑容。 苍白的月色下,满是萧条的感觉。 “宝儿,代我好好照顾我哥。” “齐玥,不要那么说,不要那么说。” 她却双眼一闭,抽出我腰间的无情剑,直接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我顺势握着剑,大吼道:“齐玥,你这是干什么?” 她使足了力气不管我,哭泣的泪水莹莹而落,“宝儿,让我走吧!我不要活了。” 握着剑的手,作势推开我,我因着腿伤的爬颠不前,眼看她的剑就要抹上脖子。 “齐玥,不要啊!” 她浅笑着望了我一眼,距我只有一步之遥,“我哥就拜托给你了。” 我不管不顾,提气一个突进,握着剑刃的手,鲜血直流,泪水止不住下落,“不要,不要。” 齐玥反手攻向我,对掌几下招招搏命,没有了剑,我闪躲不得,她却剑剑伤身要命。 月色照耀下,齐玥看着我,脸上的泪水晶莹剔透,张张口,预言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 轻薄的无情在月光下一闪,一剑倒刺入了她的腹部。 我都来不及喊叫,齐玥的身子就坠下。 我呆呆匍匐在原地,不敢相信,如此年少青春的生命,就在我眼前香消玉殒。 我艰难地爬过去,却听着有人到来。 “江大侠,这里,这里,还好小的使人把你们追回。” 我望向来人,江浪。 他急喘着奔过来,抱起地上的齐玥,怒目着瞪视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齐玥身上的剑是我的无情。 万般感觉涌来,头脑一阵晕眩,模糊间江浪喊叫着齐玥。 可惜齐玥却再也回不出话了,他抽出剑,恍惚间想向我刺来,颤抖的手却终究没有落下。 我最后看见的一幕,是江浪怀抱着齐玥的尸体消失在我的眼前。 美容品 第四十九章 解铃系铃 当我醒来的时候,红莲守在一边。一见我清醒,焦急着询问:“宝儿姐姐,你,你怎么有了身孕?” “我,怎么?”我惊讶着一下跳起来,却又无力的再次跌倒再床上。 “先前你晕过去了,我就替你把了把脉。”红莲小脸微红。 我捂着自己的腹部,苦笑,真是中奖了。 “不过,宝儿姐姐,现在动了胎气,孩子很危险,我怕会……” 我把自己的手放上了脉搏,确实有了身孕,微弱的气息,动荡着我的心。 连日来一连串的打击,击得我身心疲惫。齐玥的死,江浪的误解,我的命,他的孩子…… “这孩子……”红莲欲言又止。 “这是我的孩子。”我紧握了下拳头。 “宝儿姐姐,现在孩子还小,不过动了胎气,这样很容易流产。而且姐姐的体质,实在不易怀孩子,我怕到时候会一失两命。” 我轻轻抚着没有迹象的肚子,“我不会杀了他的。” 也许这是我还能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红莲说不过我,咬着牙也是噤声不语,孩子毕竟是我的。 沉默后,红莲换了个话题,“我看见江哥抱着小姐……” 我心中一痛,“齐玥死了。” 红莲脸色一个黯淡,“我听说了。”毕竟红莲和齐玥也是多年的情谊,虽然是我安排的。 “怎么办?” “我没有办法解释,齐玥的死,我也有责任。”齐玥最后的境况,叫我怎么说得出口,我咬着下唇。莫思歼,你这个凶手,我总有机会要替齐玥报仇。 “我相信你,宝儿姐姐。永远都信。”红莲握着我,一脸的犹豫,“可是我已经通知了仙儿哥哥。本来仙儿哥哥和齐公子,还有苍王爷,我们是兵分两路在找你的。你睡了两日,怕是他们就要赶到了……” 没有等到红莲说完,我就虚弱地又昏了过去。 * 睢阳乌脊山,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漫山遍野郁郁苍苍的树林植被被淡淡洒上了一层金箔般夺人心神。不过再美的风景也被马车中的人忽视了。在城镇打听到本应该半天的路实实足足快走了一天。 “老人家,这里可是乌脊山?”难得的山路碰到个砍柴模样的老人。 “是啊,这里就是乌脊山地界了。”衣衫破烂,身形嶙峋的老人指指身后。 “谢了!”仙儿道过谢就想继续赶车。 “年青人,前面是死路。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老人意有所指。 “老人家,前方是?” “再过一里地,便是有进无出的‘百鬼岭’。”老人默默道。 “仙儿哥哥。”揉揉惺忪的睡眼,红莲嘟嘟小嘴,从马车里探出身子,道:“到了吗?我好像听见百鬼岭了。” 仙儿宠腻地看了红莲眼,道:“就快到了,你再睡会吧!” 就在车帘一开一合的当会,老人略显模糊的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再次谢过了,老人家。”仙儿不疑有他,飞驰着马车而去,如果再耽搁下去天可就黑了。 站在原地的老人,望着远去的马车。一改刚才虚弱的模样,硬挺的身形加上精明的目光,如若仔细看一定会发现,那身形目光与覃孛城中的赵道人有八九分相似。 “驭……公子。”仙儿勒住缰绳,半掀开车帘,朝齐天请示道:“马不肯前进了。” “下车。”搂紧了怀里的人儿,齐天一跃而下。 红莲望了眼举步走在前头的自家公子,微微摇了摇头。自从宝儿姐姐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频繁,公子的脸色也越来越凶、越来越臭。哎……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死丫头,发什么呆。” 来了,来了,小气鬼。心里虽暗骂,红莲也只好气呼呼的跟上去。 “到了。”依仙儿所指,天色已经暗下,眼前的树林顿显隐隐的空森之意,萧瑟阴霾,林前破损到只剩残骸的青石块上隐约可见字迹“百鬼岭”。 “公子,天色已晚,不宜冒险前行。”仙儿无不担忧的道出。 “即使我们不走,在这里露宿就是好主意了?” 仙儿微微皱了眉,怎么这个齐家公子比自己还不思谨慎。看他的答案嘛,肯定是不容反驳的。不过这不是以前,这次可不是胡闹。百毒教本就是江湖上颇有争议的组织。何况这里是本部可不是说闯就闯的地方,搞不好是要丢了性命的。 看着马车里昏睡的人,仙儿心头浮起一种凄凉感。 她身上的毒,她腹中的孩子,她口中念念叨叨的都是那个人的名字。她的心里都是那个人,可这个齐天,却还是如此的情深。 想起他们这三人第一次听闻小姐有了身孕后的反应。自己惊讶着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苍王爷一言不发策马返回北漠,只有齐天云淡风轻地笑笑。 仙儿恨着,恨着自己没有齐天这样大度,恨着自己没有齐天这样的情谊。 仙儿手握着鞭子,只把怒气一鞭子宣泄在驾着的马车的。 “夜……夜闯百鬼岭?”未等仙儿作答,一边的红莲倒是惊呼出了声。 仙儿和齐天齐齐望向惊讶地大呼小叫的红莲。 “好……好有趣啊?!仙儿哥哥,百鬼岭,百鬼岭,听名字就很有趣,是不?是不?”红莲一脸兴奋地拉着仙儿,只差没有眼冒星星了。 齐天看了眼红莲便如惯常旁若无人般凝视着怀中的人儿。 仙儿凝着两人,默不作声。连日来的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苦笑一下,也许,这两人在一起才好。 哎,罢了,罢了。自己再如何深思熟虑,思量万千,都比不过两人的闯祸速度。只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命收拾残局?希望,也就只好希望了…… 仙儿点起了火把,走在前面,中间是背着宝儿前行的齐天,最后是一路东张西望的红莲。 太阳沉入地平线,隐去了最后一丝光辉。 黝黑的林子,时不时传来惊悚的不知名鸟声,盘旋在头顶挥之不去。 刚一入林,仙儿就时觉奇怪,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可一时又想不出来所以然。 “啊唷,好无聊啊,这个林子怎么什么都没有啊!”红莲转来转去半天,郁闷的道:“大家伙没有吧,至少应该来点蛇虫鼠蚁来玩玩嘛。” 仙儿抬眼一看,顿时心中大凛!四周的树木至少有三、四分相似。 “公子,恐怕我们不知不觉中了阵法了。”原来自己一直感觉异样的是这个,看来还是大意了。 “我们入林多少时辰了?”齐天放下宝儿交于红莲搀扶。 “半个时辰。” 齐天折了根树枝,在地上演算推导一番,这奇门盾甲之术,遵循五行八卦之法摆开的阵势。若是贸然进入,一不小心就会触动了阵眼,从而发动整个阵法,惊动了护卫不说,自己就先会迷失在阵里,但若不得其法,将永远兜转不出。 齐天靠着自己一路的过目不忘的记忆,一路把错折点一一标出,再加上反复勘查,推行演算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标出了阵眼与生门,死门的位置,心中有数。 仙儿怔怔看着地上繁复的布阵演算图,敬佩之心犹然而出。 “走吧。”齐天接过红莲扶着的宝儿,神色严峻地看着前方豁然开朗的地界。 解铃还需系铃人。 内衣 第五十章 寻求生机 穿过两道雕阑玉砌,勾心斗角的回廊,尽头处一片碧绿的湖水波光粼粼,碧光潋滟,湖心处一座八角幽亭,薄纱环绕,悠悠风扬,依稀可见一袭白衫勾勒出男子高挑的身段。 齐天抱着宝儿,身后则随着红莲和仙儿。 男子回身,冷峻的脸上浮出一丝邪笑。 “齐公子?”一声低低的清音拉回齐天的思绪。 “你是……”齐天紧紧拥着怀里的人,怕稍一松手,手里的人儿便飘然而去。 男子一个漂亮的起落,眨眼之间就落在齐天的眼前,不过他的眼却直落在齐天怀里的女子身上。 “怜儿,让你受苦了。” 齐天怀里的人,听闻声音后,本是松松的眉头突地皱起,身子更是往齐天的怀里挪了更紧些。 齐天看着眼前的高大的男子,也是猜出些什么,“你是冷然?” 他抬头,笑容牵扯到嘴角的疤痕,却无损他的俊气,“是。” “你就是成骏王。”齐天倒吸一口气,肯定地语气推测到。 “是。”不疑有他的肯定回答,使得身后的仙儿和红莲微微的一哆嗦。他就是那个叱诧天下的成骏王。 “不过现在不是了……”冷然一个峰回路转,“苍傲月,你的师兄,在半月前复辟北漠。我想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冷然掩住眸光中的一丝涟漪,“救不了她,我要这个天下何用?” “师兄真的……”齐天期期然默语。 “把她给我。” “你说救不了她,你说救不了她……”齐天更是受紧了怀抱着的手,“不,我不给你。” “你喜欢她?” 齐天倒吸了一口气,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绝情剑真正的主人如此开门见山。 “是的。”如此爽快,我喜欢。齐天也毫不犹豫,笃定的回答。 “你……没有……资格。”冷然半眯着星眸,一字一顿的说道,眼中亦淡淡透出危险的光芒。 没来由的齐天一阵错愕,冷冷道:“敢问冷兄,为何没有资格?”最后两个字齐天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你想知道嘛?”冷然一副为什么要告诉你的模样,激起了齐天的怒气。 “我和宝儿拜过堂成过亲。”齐天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神色,正色道。 “宝儿?师妹什么时候改名了?”冷然玩味地看着齐天。 齐天略一沉默,宝儿果然和百毒教有关联。 齐天不答话。 冷然似是有意般讽刺道,“师妹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都不请我这个师兄呢?” “我不管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没等齐天把话说完,冷然支着头,嘴角抿出一丝笑意,道:“哦,是嘛?如果我说她曾经是我的人,你也不在意嘛?” “你……说得可是真的……”齐天惊讶地一下瘫倒在座椅上。原来她的孩子…… “如果你不信,何不去向你的宝儿问清楚呢?”冷然扔下这句话,看也不看齐天一眼,执手就想接过他怀里的人。 “叮……”齐天连退两步抽出龙冥剑,出得刀鞘,迎风一抖,隐然有龙吟之声。 冷然不动声色,转身回望,道:“齐少爷,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如果真要动手……” “废话少说,动手吧!” “你拿什么和我斗?”冷然没好气地讥笑。 “你会知道的。”齐天一字一顿冷冷说道。 “拿你的暗皇身份吗?” “你?!” “哈哈哈哈,如果齐大公子执意要斗,冷某定然随时恭候大驾。不过,她,你最好还是先交给我,如果她不明不白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身后的红莲和仙儿,从两边架住了齐天,“冷静点,公子。” “先救宝儿姐姐要紧。” 齐天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人交给他。 冷然接过人,满心的爱恋,“怜儿,我来接你了。” 一个颔首,微笑转身离去。 气得身后的齐天一巴掌拍翻了桌子。 * 你还在妄想些什么?难道你还抱有幻想吗? 我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两耳光,然后两手抱住他的腰迹,漫漫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轻轻的在我头上抚着,像催眠一样。 就让我再贪心一下吧…… 趁我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萦萦绕绕的,吹不散,望不透。 我木然地睁开眼,自己真的在那个人的怀里。 “不!”许久未开口的干涸,沙哑的声音。 “怜儿,怜儿。” 我挣扎着,从他身边逃走,“放手,放手。” “我不会放的,永远。” 我看着眼前梦中辗转回绕占据我身心的男子。 这个自始自终我都搞不清楚,弄不明白的男子。 这,不是我要的。 “齐天,齐天。”我哭喊着,寻找着我的羁绊,“你在哪里?” “怜儿,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释。”他冷静的眸子透着真诚,一如我最初熟识的师兄。 我沉默了。 “我是无意伤你的,从我十岁见到你,我就誓言要保护你。可是你却距我千里之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师傅想伤你,可是我不愿,但我又不能做的太明显。当年的事,都是他们……” “我知道,不要说了。” 第一次我推开了师兄,不是我不愿相信他,是我们中间有了太多的隔阂。我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有了他,我足够了。 “那次伤你,只是想让你尽快离开北漠,师傅她要下杀手了……” 原来如此…… 再我又一次作了决定之后,为什么你又来告诉我,我是错的呢?为什么? 眉头微蹙,我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想法,莫名的扰人心乱。 让我一个人吧!这样谁都不会受到伤害。 “宝儿。” “我叫上官怜,不是你的宝儿。” “不,你永远都是我的宝儿。” 我无力狡辩,“随便你。” “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意吗?” 我默然,我了解,就是因为我了解,我才要放弃。 我吃力得拖着步子,绕开齐天。周围一片漆黑,我心中现出一丝异样。 杀气。 齐天拉着我,也警觉得看向周围。 幕天席地的压力的瞬间压来,四周一下多出了三,四十的黑衣人。 齐天的脸色瞬间边白,“宝儿快走。” 他抽出了龙冥剑,护着我投入厮杀。 敌人渐渐进入阵势,招招精准凌厉。刀锋喝斥,剑光掠影,厚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神经。齐天施展开绝然精妙的剑法,一劈一刺,举手投足间都是厉害的招式,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的实力。 敌手中突出一人,铁剑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齐天的咽喉。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西风!齐天脚步一移,后退了数步,却料不到离我远了些。 这时敌人暗呼一声,我立即被人群包围。我冷笑一声,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数道寒冷的剑气袭来,顿时我感到有无数光影扑面洒下。我运转手中绝情剑,周身一僚,瑟瑟寒气护体,形成一圈剑气。 隔档开数名剑手后,我抽空望向齐天。不好,逼着齐天的敌手显然要厉害很多,只是四人便已经将齐天重伤,看着他胸口的漾出的血迹。 我大愕,生出后悔之意,那正是我赌气刺的他一剑。不然也没有那么容易溃败。 四人四剑,剑剑直逼他的要害,眼看他将躲不过,我疾呼:“不要。” 可惜为时已晚,闪躲间还是被一人一剑正中大腿,齐天一膝跪下,颓然地望向我,满眼的不甘于惊讶,“还不走!” 我一咬牙,使出全力横扫众人,打出一个缺口,逃命。 美容品 第五十一章 断崖别情 我敌不住三名上乘高手的袭击,且战且退到断情崖。身后就是绝壁,但来者一点惧意也没有,剑剑扫向我的要害,可见高手的风范。本就抵抗的很困难,我还心有顾忌着断崖,一个不留意左肩留下一处破绽。分心这个是习武第一大禁忌,可惜今天的我不行。因为我还有留恋,我还有想做的事,我不想死,也不能死。也许我死了后,有个傻瓜也不会想独活。 不过我想归想,可惜对手可不会放过这个极佳的机会。有两道剑气攻向我左肩,一道逼向我反手的退路。如此默契,协调,我快速隔档开其中一剑后,立马踢翻逼向我反手的剑。短短几秒我就要想好自己的决定,我只能牺牲我的左肩,不然第二剑刺中的将是我的右腹部。左肩微微侧身,让第二剑的来势减弱。但是这剑势必会刺中我,不过我已经避开要害。强大的力量还是让我退却了三步。 已经很久没人能伤我了,习惯了强烈剧痛的我,对于这种小伤是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被剑带出来的血液,已经接近墨黑色。而对方那柄挂着我血的剑,也瞬间被浸酌成黑色,闪亮的剑锋也黯淡下来,逐渐失去光芒。 高手就是高手,虽然有些诧异,但是那三人并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左劈,右砍,一声声刀剑的碰撞声“锵锵锵锵”的回响在周围。没有人敢大意,一分心泄露的真气就会昭示着一个个破绽。高手面前一个小小的破绽也许就能带来死亡。我就为我的分心付出来代价。 结果就是我越来越接近悬崖,三名高手的围逼使得我一点我反击的余地也没有。如果是以前的我,义无反顾,舍命拼杀,决不会落得如此地步。对于现在有牵挂的我,万万是回不去的了。 行径间,我杀伤了他们其余众人,四位高手中的一人也被我用毒粉击毙。可我现在也是弹尽粮绝,处于被动之地。 三人一施眼色,使出最后杀招,均是搏了命的朝我袭来。我再也无力还击,虽能挡着厉剑的来袭,却抵不住最后那一下踢向我的腹部。 我惊恐地蹬着他们,下身传来身心具骇的疼痛。我的孩子! 我抽泣着蜷伏在地上,身下渐渐流下一摊血水。 抽痛,死一般的静寂。 什么都没了。 我默默闭上眼睛,我已经没有力量反抗。 所以我只能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长久的平静后,回应我的只有三声闷哼。 模糊的双眼吃力地睁开,眼前的女子好生熟悉。 “你好,上官伶。是你救了我吗?” 上官伶清淡地抿嘴一笑,手上的剑直指我的咽喉,“是我救的你。……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 “你个贱人,你要是敢碰她一根寒毛,我要你命!”冷然指着上官伶的手愤怒到有些颤抖。 迷糊着看向声音的发源地,怎么大家都来了? “哈哈哈哈哈……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怕没有命?”上官伶双眼暴怒的通红,狠狠怒瞪着冷然。 拖着大腿的齐天一把拉住冷然,安抚道:“冷然,你不要刺激她了,救人要紧。” 冷然冷哼之下也不得不退下。 “伶儿,你要做什么?”敏王妃从后方赶到。 上官伶一愣,“母亲。” “放开我的女儿!” 众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还吃惊,显然都是知道了我的身分。 上官伶哑然失笑,“只有她是您的女儿吗?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你说!” “你……” “哈哈哈哈。”上官伶激动得剑锋一挥,擦过我的头皮,削法如泥的宝剑立即斩断我一半的秀发。 “啊”一声尖叫,敏王妃被上官伶吓得晕倒了过去。 “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上官伶一一指过冷然,齐天,仙儿,敏王妃。“现在连母妃也……”绝望地看了眼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敏王妃。 “她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值得那么多人为她死!”上官伶手里拿着剑,“哈哈哈哈……可惜我偏要她死,你们!你们谁也救不了她!” 未等众人阻止,狂怒之下,上官伶手起剑落使力极猛,谁也料不到这剑竟会如此厉害,剑锋落处,无声无息,我的一条右臂登时给卸了下来。剧烈的疼痛顿时让我转醒了一些,浑身麻力,上官伶举剑立在身边,依稀模糊可见不远处的众人。 “哼~心痛了嘛?”上官伶冷哼道。 “你,你这个疯子。”冷然口中虽喃喃语着,却也不敢移动一步,因着现在上官伶的剑直接又抵在我的脖子上。 “伶儿,你不要激动。”一直没有发言的齐天缓慢地说道。 上官伶幽幽望了他一眼,“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 “轰隆隆”天空一阵作响,头顶的乌云终止不住压力,刷的一下,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一瞬间,电闪雷鸣,密集的雨水模糊了视线,可断情崖上的众人谁也不敢乱动。 “我没有不要你。”齐天一步步瘸着腿,缓慢地走向上官伶。 “真的吗?真的吗?”上官伶握剑的手,不察觉地偏了些。 冷然一个上前,激起了上官伶,刀锋错指,“你们,你们,别想救她。” 我闷哼一下,剑锋擦过咽喉,鲜血直流。 齐天怪罪地看向冷然,“伶儿,我们的事与她无关,放了她,我带你走。” “走?”上官伶陷入了沉思,“去哪里?” “我们可以找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没有别人,只有我们。然后做一间小茅屋,种种地,养养花锄锄草,养一群牛,再养一群羊……” 沉迷间,听着这熟悉的对白,我知道那是对我说的。 “可以吗?”上官伶本来疯癫的神情有了些光彩的流动。 “可以的,来……”齐天已经走到了上官伶触手可及的地方,向她伸着手。 身后的众人有些松了口气,却不料一直躺到在地的黑衣人,突兀的举剑刺向上官伶。 上官伶大惊讶,反手劈开他,剑手之击黑衣人,黑衣人踉跄着缓退到崖边,眼看就要掉下去,他却是一把扯住了我。 依着重力,我们翻覆着望崖下滚去。上官伶见我们要跌落山崖,愤起一脚踢在我左肩,这就加速了我们划落的速度。 不过,她却比我们死得更快,仙儿手持暗器,早瞄准了机会一击毙杀,巨大的冲力使得上官伶在我和黑衣人滑落下去的瞬间,飞跃我们的头顶,一直跌落。 “宝儿,坚持住。”悬着的身体,因为齐天的拉覆,而摇摇欲坠,何况我身下还挂着一人。 齐天在千钧一发间拉住了我的手。 我强打起精神,抽出腰间的无情,一剑刺向握着我腿的人。 “磅磅”几下,尸体重重摔撞在突出的岩石上,像一块破布般下落。 齐天对我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宝儿,生死同命。” 他拉着的老树藤一个抖落,我们的力道使得两人下滑了几寸。 周围松动的石块,噼噼啪啪不断落下,顶上传来众人的喊声,回荡在山崖间,可惜我一句都听不见,仿佛时空中只有我们两人。 一手吊着树藤,一手握着我,显然树藤不足够承受我们两人的重量。 我举起无情,轻轻地架在齐天手上,“放手吧!” 齐天惊恐地看着我的举动,“不,我不会放手的。” 我轻笑着把剑移到自己的手腕处,“放错了。” 齐天拿我无奈,偏过脸泪水潺潺滑落,轻声细语,“不要。” “齐天……活着。”忍着最后一口气,从喉间硬是咕咽出最后一句话。 一狠心,往自己的手腕划去。 齐天却是看穿我般,提脚蹬在崖壁上,抓着我的手施力,把我往上拉。 一个瞬间我就被他圈在怀里,树藤经不起我们的折腾,终于脱离了它的母体。 呼啸的风吹过耳旁,感不到寒冷。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这么难舍心都空了,想放不能放。 既然不能放。 那就在一起吧! 即使死了也无悔! *作者* 如果觉得这个结局可以,就不要看后面的结局了。 后面的有些颠覆。是说得女主回到现代哦! PS:请支持某的新作《审判恶魔界美男》 美容品 第五十二章 梦(大结局 感到双眼一阵干涩的疼痛,病床上的人不敢置信地张开眼,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如此的陌生。惊恐美貌的脸庞,纤细瘦弱的身子,黑乌般明亮的眼眸瞪视着一切。 “齐天……”她的口中喃喃低呼着一个名字。 夏日的午后,阳光也是这般令人醺醺然,有这么一双像阳光般温暖的眼睛微笑地看着自己,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双眼。 注视着自己与他十指紧扣的手,泪水还若没有流尽般,缓缓落下。那张一样的脸庞。 她抬头,笑靥嫣然,“是不是,你是不是他。” 与她一样穿着病服的男子,眉眼弯弯地浅笑,轻轻擦过她布满泪痕的脸庞。 “你说是,就是。” 她哇一声,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地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原来他就是那个人,总是这样,默默待在自己的身边。 “医生,1501病房的病人醒了。” 门外一片兵荒马乱,却打扰不了门内一对相拥的人。 * 齐天随手扔下的报纸,豁然有着这样一条条醒目的大标题。 “奇迹!沉睡两年的植物人情侣双双醒来共结连理。” “鸿氏集团长女鸿颜与齐云财阀二公子齐天三月后举行世纪婚礼。” 齐天的脸上显出一丝不似往常的邪笑,“出来吧!” “噢哟,居然被发现了。”房中柜后转出一个男人。 一个极其出色的男人,他的美貌无法用言语形容,黑色的长发,淡漠的眼神,匀称的身姿,高傲的神色。 “两年,居然浪费了我两年的时间。”坐在上首的齐天语气不佳得呵斥道。 “我可不能改变那个小姑娘的本心。”男子用不以为然地神色说道,“要说的话,只能说是你的魅力不够。” 这样一番话彻底激怒了齐天,“明显是你的魔力不够。” “让我这样一个高阶恶魔消耗了那么久的时间,我还没有抱怨呢。” 齐天显然没有抱怨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还是住了嘴。 “拆散鸿颜命定的伴侣并让她爱上齐天。”恶魔般的男子念叨,“任务完成?” 齐天冷哼一声,不甘心得言道:“完成。” 一道流彩的黑光照过齐天,恶魔吹了下口哨,“契约成立,你的灵魂是我的了。” 齐天抚摸着无名指的指环,善意地提醒着他:“这一世是完成了,还有两世。” 恶魔升到空中,一个旋身,身后张开一对黑色的羽翼。 “狡猾的人类。” 齐天覆手支着自己的脖子,眼神却是望着房外的女子。 “彼此彼此。” “齐天,这件婚纱好看吗?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恶魔消失在空气中,齐天脑中回响着他最后的话。 “可怜的小姑娘,可怜的人类。” 他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这个本来永生轮回都轮不到他的女子,温柔的笑容洋溢在脸上。 “我的颜颜,穿什么都好看。” --END— * * * * *作者* 请大家支持某的魔幻新作《审判恶魔界美男》。 讲的就是恶魔的故事哦,HOHO。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