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成仙》 作者:飞觞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01章 维以不永怀 清风朗月,松涛阵阵。 山峦层层,轻描淡写水墨色,清泉石上流,声如碎玉,又如鸣琴。 披衣当风,可称快哉,行走山林,无拘无束,自成一统。 这样的日子过一天是享受,过一个月是奢侈,过几百年便成了难以忍受。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几经雪落,寒冬过了春花开,我隐约知道,我如此地一直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几百年。 后来实在无聊的要命,整天对着一株松树叽叽喳喳讲心事。 我想松树若是能讲话的话,早就烦死了。 幸亏他至今不能说话,长势依旧良好,郁郁葱葱,想当年,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一株手指般粗细的小树苗苗,我说话声略大了大,他都会摇头摆尾,随时要折断的柔弱,唾沫横飞之下,他的枝桠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颇是玲珑。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我无心的和风细雨浇灌之下,他逐渐地变得手臂粗细,然后就人的腰身粗细,最后到现在,我张开双臂也抱他不过来。 我想,此树若是有灵,大概不会长的如此欣欣向荣,白痴似的。 整天被我烦,他只有一个萎靡不振,再加上一个枯萎凋零。 无心才能茁壮。 除非他是松树精,才能被我烦死。 因为他长的粗大,结果我百无聊赖不爱开口的时候,还会当他做沙包用。 他也任劳任怨地,一声不吭,多伟大。 结果,也许是连天帝也看不惯我这么虐待植物。 于是他派了个天使给我。 ※※※※※※ 那个圆月的夜晚,当我一如既往的深情倾诉我的纯洁无暇少妖心事之时,有个清越的笑声朗朗地从头顶传来。 我眨着可爱的眼睛,仰头四十五度看过去。 满月的松枝头,斜斜地坐着一个人。 那想必是个传说中的男性,长腿,一条腿搭在树枝头,一条腿垂落空中,悠悠地荡着,多好看的弧度,更拉风的是那翩然飘动的裙摆,在夜风里飘啊飘,挂着圆月的颜色,闪的我的眼睛疼。 震惊之余我没来得及看他的脸。 “你是谁啊?”我呆呆地问,口水飞流直下三尺长。 他又是一声笑。 转过头去,侧面对我,似乎在仰望圆月,于是我看的清楚,这张脸轮廓分明的出奇,月光下,鼻梁高挺额头宽阔,双眸深邃动静处睫毛抖动,要多魅惑就有多魅惑。 虽然没有参照物,我仍旧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有可能称得上那叫做“尤物”或者“极品”之类的词。 有一首词随风而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这首古老的诗在我的脑袋里滴溜溜地兜了好几个圈,那匪君子还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因此我怀疑他根本不会说话,长得超美的事物通常都是寡欲或者不能言的。不过,这样的话就跟我最后两句“善戏谑兮,不为虐兮”不配合了。 幸亏他最后发声了,我又再次发现:声音好听的人,要么不说话,要说起来,还真不是一般两般的蛊惑人心哪。 然后后来,当君怀袖说起当初跟我相遇场景的时候,他忆苦思甜之后,星眸闪烁,深情款款地说:“采衣啊,你当时的表情像条狗耶,还会流哈喇子。” 气的我在日后的几天一直下意识的磨牙,连做梦都想着要咬他。 ※※※※※※ “你叫什么名字?”当时,他开口。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仿佛天籁。 这明明是个非常简单明了的问题,我本来可以捉到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岂料却一时嗫嚅,说不出话来。 对上这么绝艳的人跟那么华丽的声音,任何杂音都是亵渎啊。 可就算我能说话,我也不会回答。 其实我不知我从哪里来,去向哪里。 我如何生,如何在,除了这森林之外的任何记忆,都是空白。水洗般干净。 自我有感知开始,我就一直居住这大片森林之中。 我不曾踏足林外世界,亦很少有人闯入。 所谓邻居,最大亲人,无非就是那颗乖乖听了我百年心事的松树。 偶尔也会去跟森林中的妖怪动物们周旋,周旋的久了,便也就自动带上了一身妖气。 而见到那个男人,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除我之外能直立行走且说话的生物。 我瞅他的俊眉修眼,心想:难得还是一个极品。 在这么枯燥的日子里,很是稀奇啊。 ※※※※※※ 极品很善解人意,他问:“你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点了点头。 他沉吟着,不说话。 我就在他脚下,抬头,像是看一枚最鲜香的果子一样看着他。 “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处,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你可记得这句话?”他温和地问,表情真切的像是在说一个故事般温然。 我摇头。 他看了我一会,嘴角漾出一个朦胧的笑,然后就仰起头,淡淡地念着:“……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颓。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低沉的声调,声音如有魔力,听得我很舒服,却又有一种忧伤的感觉,脸上湿湿的,像是下雨了,忍不住将脸在手臂上蹭了蹭,然后眨眨眼,忽然有个希望,很希望永远伴随着这声音。 而他仍旧没有看我,只是慢慢地说:“我只望你——不羁如风,洒脱自在,永远无永怀之苦,无永伤之痛,对了……你又是一身轻衣,嗯……你叫风采衣可好?” “风采衣?”我大惊失色。这个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 “如何?”他挑挑长眉,眼睛很亮。 “很好听呢。”我不停点头。 他垂下眼眸,这才微笑,笑容像是月亮下的花朵开放:“你可以叫我君怀袖。” “我是风采衣,你叫君怀袖,很不错呢。”我很高兴。 “是的,很不错。”他点点头,“很不错。” ※※※※※※ 相处了好几天,他都是夜半来,天明去。 于是我便夜夜跑到那株松树下等待他。 有一天我等的困倦了,卧倒在地上睡着。 良久,鼻端嗅到一股异香扑鼻,我耸耸鼻子,最后睁开眼睛,却看到君怀袖负手,正站在旁边,看着我。 我惊讶地起身:“你,你来啦,什么时候来的?”伸手揉揉眼睛。 “抱歉,”他收回视线,仍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今天有一点事,耽搁了,不过,我有东西带给你。” “什么?”我惊奇地问。 他在袖子内掏了掏,终于掏出一样东西,伸手拉起我的手:“给你。” 我低头一看,是红彤彤的一枚大桃子,香气扑鼻。 “是桃子啊,我有吃过哦,不过谢谢你啦。”我笑着举起来致谢。 “嗯,我见这个桃子很是可爱,便摘来了,采衣,你吃了它吧。”他柔柔地说。 “好啊,我正渴了。”我一笑,抬袖子擦擦桃子上的毛毛,举在嘴边咬一大口,甘甜的汁液流出,沁香扑鼻,与以前吃过的桃子似乎有所不同。 我忽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种味道……似乎,在哪里尝过。 我捧着桃子,愣住,一直到君怀袖淡淡地招呼声响起,才回转神来。 “想什么呢?”他背着手,低头问我。 “没什么……”我抬头看着他的脸,笑着回答。 ※※※※※※ 我一直以为这个人是个冷美人来着。 结果又过了几天,我发现原来不是。在那张玉雕一样的俊脸底下,藏着一张名为恶质的脸呢。 那天,我正在溪边捉鱼,水鱼很滑,每每被他们逃脱,反倒是溅我一脸的水,我苦恼万分,抬头,却看到岸边上他笑意融融。 我赌气嘴巴,挽着袖子上岸:“不捉了,今日我忌水。” 君怀袖看着我,忽然问:“采衣,你整天懵懵懂懂,絮絮叨叨,不会烦么?妖无大志,这可是不行的哦。没有上进心的妖会被雷神的车轮淘汰的。” “雷神?为什么要淘汰我?而且我当然很有志向。”我望着他,摆出一个“我要奋勇向上”的姿势,扭头挑眉问他,“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他很明显地皱了皱眉:“采衣,你可知,你的修为不止于此,难道你不想……” 我甚为吃惊:“君君,你对我真好。” “君……君?呵呵……”君怀袖低声笑,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你真的没什么志向吗?” 我想了想,说:“我感觉这样挺好的。你呢?你有什么志向吗?” 他没料想我会问他,吃了一惊:“我?” 我说:“是啊,你,你的志向说给我听听,或者我用来借鉴一下也说不定。” 君怀袖怔了片刻,才说:“我的志向是……”他忽然低眉一笑,红唇轻挑,“是这样,若论起来,这世间男子的志向,无非是……权倾朝野,富可敌国,更或者……有女如云,呵呵。” 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的时候却有丝忧郁般的感觉。 我的心底又涌现诸如“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之类的大团大团词汇,熟的我都快吐了。 我的嘴巴张开,半天合不上,后来才抓头,问:“我问你呀,你扯到哪里去了。” 他望着我,忽然眨眨眼睛,了然地又说:“那东西是自己心里想要的东西,你想要抄袭,不可能。” 长长的睫毛垂下,慵懒似的,身形倒退,风姿翩然地飞上了河岸边的一棵树上,临风负手,果然的绝艳非凡。 ※※※※※※ 后来相同的问题被问的多了,我渐渐地也悟出些什么。 权倾朝野,富可敌国,有女如云。 沿袭着世间男子的志向,我逐渐萌生出深为妖怪应该有的志向。 因此当君怀袖听到从我嘴里冒出“我要变成大妖怪”这种惊艳句子的时候,向来温吞的眼睛里火星四窜,十分激烈。 后来我又羞答答地表示了我想要一统天下的决心。 君怀袖已经懒得再搭理我。 他飘然落地,伸了个懒腰。 “你瞧不起我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我跳起来,很愤怒地围着他转圈圈。 “唉……知道又何必说出来呢。”他恨铁不成钢地叹气,摇头晃脑地背着手走,活像一个小老头。 ※※※※※※ 那天晚上君怀袖在经过了貌似痛苦的犹豫之后,献宝般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采衣,昨晚……我夜观天象,发现……明天溪头那里,会有个器宇不凡的青年男子……若你擅于把握,也许可以借他的力,实现你的愿望。” 他说的笼统,我了解的简单。 我高兴的跳起来:“吃了他就能成大妖怪了吗?” 他揪了一把松针,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洒落下来,一边慢慢地教训我道:“你杀心这么积极,不用吃他自己也会成为大妖怪,不过这次你要救他。” 诸如此类所有所有,简直变身唐三藏。 我抖落一身松针,听得不耐烦,挖挖发痒的耳朵说:“算了,那么我先看看吧,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么。” ※※※※※※ 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君怀袖的话我还是要听得。 第二天我找出那本快要腐烂散开的书本,想找里面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形象,想了想,脑中却浮现出一张最为熟悉不过的脸,发了半天呆,于是摇身一变。 顾影自怜,原地打转,身上衣袂飘飘翠珏鸣动,如水顺滑的头发披散肩头,发上还斜插一支金步摇,顾盼之下,身材婀娜多姿,曲线玲珑的叫人眼花缭乱,再加上所谓的人要衣装,这次第,谁敢不说一个美绝天下。 装备齐全后,我决定一鸣惊人给君怀袖看,于是欢天喜地前去寻人。 002章 有美一人 我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 他不过是个凡间的男子而已。 为什么君怀袖让我来救这么一个人捏? 我自然是没想过需要人来照顾的,可是难道还要我来养这小弟不成? 我是想要修大妖怪的,修的可不是贤良淑德的为妇之道。 况且他,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咦!——一身泥团脏的要命。 跟豪猪有的一拼,简直看不出本来面目。 我忽然后悔,白白浪费方才歇斯底里地战斗,满地打滚,殊死相拼,将他从虎王的嘴里抢出来。 那身华贵的衣裳早就被撕的难看,状况若被人强过,而头发上的步摇也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刚才还从腮边摘下根被揉碎了的青葱草叶,散发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可惜了我那么美艳天下的造型啊。 最离谱的是,身上还被那暴怒的老虎划了一爪子,血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流着,流的我十分心疼,低头舔了舔,更疼了,吹着冷风雪雪地吸冷气呼疼,都没有人怜惜的,讨厌。 实际上我没那么脆弱,我只是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破灭造型,气的浑身乱抖,我感觉我被骗了。 要知道,平常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四个字,差点做成旗帜举着四处招摇,现在倒好,为了这个看似都还没发育好的小毛男人开罪了虎王,以后见了面他追着我咬,那怎么办。 想想看,满树林的乱窜,简直毫无形象。 我痛不欲生之余,十分确定我这一顿叫做入不敷出,绝对收不回本钱来。 我转身就走。 可是他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不放? 我爬山,他上山,我下河,他也大叫一声跳了进去,结果他还不会游泳,我坐在岩石上看他在河里挣扎,拼死叫救命,笑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眼泪纷飞,等他喝饱了水,才下去将他揪上来,望旁边石头上一扔,摆出山大王的样子恶声恶气地说:“喂,小子!别再跟着我啦,否则让老虎吃了你哦。” 他扑闪着双眼,有点迷惘有点坚定,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何况这附近,我只认得姑娘你,其实我没有恶意的。” 我却怀有恶意地想:你若有恶意正好弄死。 “警告你,别再跟着我。”我斜睨着他,对君怀袖的夜观天象抱有极大怀疑。 我转身就走,伴随着身边河水叮咚,身后的脚步声也执着地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又追上来。 我火性发作:死心不改臭小子,以为我变得美就可以欺负了咩。 转过身,我飞起一脚,又将他踢下河里去。 我转身对着空空河岸叫:“权倾天下很了不起吗,去你的富可敌国有女如云!”还是气闷,想了想,又加一句:“君怀袖,你是不是疯了?你在玩花样是吗?啊?啊?啊?”一声比一声高。 君怀袖倒是没出面。 身后的废物在水里扑腾着叫的肝肠寸断:“我……我可以的。” 我很惊奇,这个家伙是不是被水浸的傻了? 就算我从来没有见过世面,也知道你这种泥团是成不了什么大器的。 说起来,还是君怀袖耐看一点,说话也顺耳一点,月光下的眼波,有点迷醉的颜色。 想起他,那首“卫风”又开始在脑袋中水流潺潺:有匪君子,有匪君子…… “我真的……姑娘……咳咳……”水中的废物扑腾着,眼看就要奄奄一息。 我复习完了那首卫风,感觉心情好了一点,于是转头看。 那可怜的家伙快没力气了,垂死之际,在水里伸出一只手,努力向着我的方向。 感觉像是一面那么执着的旗。 “相信……我……”他在水里,很是固执地说。 我想我是有点傻了,我的心砰地动了那么一下子。只是轻轻一下。 我飞身而起,掠到湖中央。就在那只手快要沉没水中的时候,一把抓住。湿淋淋地就将他重新拉了上来。 扔在岸边上,我指着他鼻子说:“你!你看看你的样子,破衣烂衫的,贼眉鼠眼的,你可以什么,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忽然我住了口。 破衣烂衫是真的,至于……贼眉鼠眼么…… 好像还有待商榷。 他的头发贴在脸上,眉毛出奇的黑,嘴唇异常的红,眼睛异常地亮,是一双不带杀气的丹凤眼,声音虽然嘶哑,却也听得过去,此刻嘴唇抿着,是委屈跟倔强的表情。 阳光洒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我忽然觉得眼睛有点花。 仔细看看,好像……皮相不错。 因为还是少年,脸容嫩嫩的,脸上软软的小绒毛,在阳光下闪烁柔顺的光芒,轮廓却已经长的鲜明生动。 眼睛好像水钻一样,或者真是被水泡久了也说不定,闪烁着同样倔强的神色。 说话的时候,喉结动来动去,略有点小性感。 我忽然觉得倦怠,算了。 “我叫赵深宵!”他抬起头,看着我认真地说,那双眼,各自有一团火,是严肃跟热情交撞的火焰。 “赵深宵……”我重复一句。 “姑娘你的芳名呢?” “风采衣……”等到反应过来我已经脱口而出,不由地暗恨自己脑子越发迟钝了。 “风采衣。”赵深宵十分开心,满脸的喜悦就像是湿润头发上的水滴一样,挡也挡不住。 我转了眼光,其实我想去找君怀袖,问他为什么要捉弄我,顺便再问问看我的生命中有无其他奇迹。 君怀袖没有找到,那个叫赵深宵的少年却跟了我一整天。 我怀疑他是不是把我当娘了。 ※※※※※※ 晚上我狠了狠心,捉了一只山鸡来,琢磨着怎么把那可怜的五彩斑斓的鸡毛拔掉,想了想还是不敢下手,于是吩咐赵深宵:“深宵,你来做了这只鸡。” 他听我唤他,高兴的昏陶陶的,立刻答应的很响亮。 结果这顿晚饭延迟到了半夜,那只倒霉的山鸡还在他手下发出被蹂躏的惨叫,气氛十分的恐怖。 最后是我感觉我的耳朵被震聋了,于是施了法术,让那山鸡闭嘴。 赵深宵脸涨得通红,满身山鸡毛纷飞,蔚为壮观。 我本来想吼他的,想了想,还是姗姗走过去,亭亭玉立地在他旁边一站,问:“小宵,山鸡怎么还没死啊,我好饿呢。”声音嗲的能滴出水来,这就是君怀袖常对我说的女人味吧。 赵深宵拧起眉毛,鬓边的一根长长的羽毛随着动作晃动,而他说:“采衣,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些,不过以后我都会的,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丹凤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只听得微微一声响,那只山鸡的脖子便被折断了。 接下来赵深宵的动作就利落多了,又清洗又处理内脏,来来回回的跑,最后又锲而不舍地生了一把火,把那只鸡架起来烤。 我手托着腮看他前前后后的忙碌,那副认真的样子却也不难看,一时饶有兴趣,心中却想着:君怀袖今晚是不会来了的吧。 最后赵深宵撕了两只大大的鸡腿给我,那时候他的样子已经跟那只倒霉的山鸡差不多了,一副被人同样烤过的模样,手上居然还弄了很多道伤口,可看人的双眼依然是亮亮的,一个劲儿说:“采衣,你尝尝看,尝尝看,还很饿吗?” 我看着那放在荷叶上的腿,拎起来,做羞羞答答状大大咬了一口,感觉还过得去,于是说:“谢谢你哦小宵,你也吃吧。” 他这才笑眯眯地把剩下的炭状鸡身拿起来,张口慢慢地啃,一边说什么:“我一定会做得更好,不会让你受苦的。”之类的废话。 最后我们都困了,我弄了一堆茅草,请他休息,赵深宵居然很高兴地对我说谢谢。 我坐在不远处看着他,月光下,他躺在草上睡得很甜,手脚长伸,姿势优雅,那张还没张开的脸,双眉间那抹执着很是耀眼。 **********************有票票都投过来吧,另要顺手收藏哦^-^v 003章 报我以琼琚 清晨时候,我坐在岸边望着河水潺潺,东方阳光普照,河水粼粼地泛着浅淡金光。 我看的呆住,想得入迷。 耳畔传来少年高兴的声音:“采衣采衣,”他叫着,“采衣!” 我叹一口气,转头去看赵深宵。 他蹦蹦跳跳地从树下向着这边跑,很快冲到我面前,伸出双手给我看:“采衣你看,昨天的伤口都不见了,很神奇吧?” 我看着他明朗的笑容,附和着说:“是啊是啊,特别神奇,这个森林大概有某种疗伤功能。” “我看是遇到你才有的运气。”他高兴地,自顾自说。 当然是遇到我才有的运气,疗伤功能,是我昨晚上偷偷摘了玉莲花的叶子,挤了汁液在他手上,那些烫伤跟划伤才能一夜愈合。 我懒懒地扭过头,仍旧手托着腮,望着河面。 “采衣。”放在膝上的手忽然被握住。 我怔了怔,转头去看身边这男子。 他望着我,大眼睛眨动,红红的嘴唇像是最娇嫩的花瓣。 “什么事?”我问他。 “你真美。”他呐呐地,声音很微弱。 “哈,”我笑,然后说,“那是当然。” 特意做出来的造型,如果还不美的话,我干脆去撞死在那颗松树上好了。 赵深宵红了脸。 我却在想着君怀袖:他为什么让我来救这个看似天真的少年,他昨夜应该没有出现吧。他现在在做什么?他真是个神秘的人,看似极易亲近,我却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看似冷漠孤傲,却又对我关心有加。 我调转眼光看着赵深宵:小子,你最好值的起我把你从虎王嘴里抢出来的那种壮烈,要知道,见义勇为向来不是我的强项啊,这次算是为了你破例了。 他兀自看着自己神奇的手掌发出神奇的嗟叹,间或偷偷地看我两眼,脸上就露出开心洋溢的表情,展开双臂在河岸边上跑,整个一活脱脱的天真少年。 天啊。 我伸手捂住脑袋,我认定他是宝,君怀袖的夜观天象,不会是为了安慰我空虚寂寞心灵的说辞吧。 怎么连我自己也当局者迷了。 我要清醒我要清醒,我摇头。 ※※※※※※ 后来虎王见了我,表情特别悲愤。 他磨了磨牙齿,说:“丫头你也真坏,把那宝贝从我嘴里抢走也就罢了,我以为你要自己享用,没想到你这么笨,居然放他走。” 我吃了一惊:“虎虎,我没有吃人的爱好啊。” 他大眼睛转着:“那也要看对方值得与否啊,那可是个珍品。” 珍品?我不解。我又说:“可是他看起来也并没有多少肉啊。” 老虎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不理你了,你太孺子不可教了。” 我很不忿,只是没好意思说是君怀袖叫我去救人的。 那显得他把我当枪使一样,我多没面子。 再后来的后来,见到虎王,他已经那时非同往日,身价倍增。 而那个时候的我,恰好也是那时非同今日,身价倍跌。 人生随时可见平行线,不过,一个是日益千里,一个是江河日下,哼。 虎王特慈悲地对我说了一句:“看吧,当初叫你吃了他的。” 我笑。 虎王又说:“不过,吃了他会遭受天雷劈,哎,坏坏,我大概是要感激你的。没有你,就没有我,虎虎,坏坏,还有君怀袖,就是吉祥的一家。” 眨巴着大眼睛要挤出两滴感激的虎泪给我看。 我挣扎着,举起一根手指给他。 ※※※※※※ 再次见到赵深宵,他飞扑上来就要拉我的手,热情洋溢到眼睛里火花乱窜,不停地叫我的名:“采衣采衣,采衣采衣采衣。” 我很少见这么热情的人,简直如一只苍蝇在我耳旁嗡嗡不停乱叫,我很有点不适应,第一反应就是将他踢得很远。 但是我居然忍住了,我说:“深宵,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也并不是很久不见,来,乖了,先松开我的手,这样不好,很不好,男女那个授受不亲不是吗。” 他对我的话全盘忽略,只是一味地满脸闪光:“采衣,我很想你,你想过我吗?” 怎么可以问这么露骨的问题呢?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这个人。我想了想,咬牙说:“是的,我想过你。”自从虎王说他没吃到这个宝贝,我就一直琢磨着吃了他有什么好处。如果不是君怀袖总是旁敲侧击说我应该把握一会,备不住我会在他身上咬一口先尝尝味道——想咬你一口,这也算是一种想吧。 赵深宵听了,很开心,脸上笑成一朵花。 我实在不想荼毒这么稚嫩的花朵,只好敷衍他说:“深宵,你上次离开,是去哪里了?” 他说:“我去跟师傅学艺。” “学艺?” “是啊。”他低头玩弄腰间一枚佩玉,忽然跟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手上用力一扯,已经将那物扯了下来,他抬起头来,“采衣,这个送给你,你能接受吗?” 我斜睨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等闲的凡品姑娘可放不到眼里。 “这是……一块玉。”他脸涨通红,眼睫毛上下翻飞,眼睛里透出了一股期待跟急切的光芒,似乎等我反应。 “一块玉?有什么了不起?”我不以为然地,的确没什么了不起,我在后山修炼的时候一击掌风出,就能砸破石头露出玉块,绝对比和氏璧好看的多。 “是啊,没什么了不起。”他舔了舔嘴唇,越发不安,“可是,你收下好不好?” 哀求的眼光看着我。 我本来不稀罕这东西,但对上他的眼神,不由地心中一动,不合时宜的同情心发作,只好说:“好吧好吧,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见我松口,立刻将那块玉双手捧上,手居然有点抖,黑葡萄般的眼睛直直看着我,看的我都有点脸红了。 我伸手接过来那块玉,放在眼底看:的确没什么大不了啊,只不过玉质似乎特别好,表面也异常的光亮,似乎是被摩挲了百年,这倒有点意思了。我举起来对着阳光仰头看,忽然愣了愣,玉佩里影影绰绰露出两个字来。 我眯起眼睛认真瞅一瞅,我认得,那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奉天。 ※※※※※※ 新书冲榜,见者有份滴投推荐票哦 004章 永以为好 “这个东西……”君怀袖拿着我那块玉,像我最初到手一样,翻来覆去地看着。 隔了一会…… “这个东西……”他又喃喃地说了一句,双眼盯着那块玉,深情的如同看情人,看得我背上发毛。 当他第三次嘴角微动的时候,我从地上掐着腰站起来:“够了够了啊!” 他没说话,抬头看着我:“怎样?” “你再说‘这个东西’我都要疯了,自从看到这玉你说了八次了!君怀袖,你不是喜欢吧?你喜欢我就送给你。”我上前一步,俯身去看他的脸,趁机靠近点,吃豆腐。 “送……给我?”他一脸惊愕,很快地惊愕变成尴尬。 “省得你这么爱不释手的。”我直起身子,转身深深呼吸,靠得他这么近,美色当前不坐怀也乱啊,感觉像是要马上亲下去一样,要赶紧做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噗……”他最终喷笑。 我转头望着他,不解地说:“怎么啦,我不是开玩笑哦,这种东西给你不要紧,况且我要多少有多少。” “嗯?”他淡淡疑问,然后才说,“要多少有多少?未必吧。” “什么未必,”我靠前,不经意对上他懒懒的眼神,蓦地又退后,伸手捂住嘴角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才粗声粗气说,“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你,我在后山……” “采衣,”他忽然慢慢地开了口,“你知道这东西叫做什么吗?” “一块玉。”我笑眯眯地回答。 他摇了摇头,有点失笑:“你总是想事情如此简单。” “难道这东西不简单?”我好奇心起,坐在他的旁边,跟他一起看着那块玉。 白净的玉佩如一片雪花,停在君怀袖白的透明的手指尖上,我目光迷蒙地看着,不知道是在看玉,还是看君怀袖的手。他说:“你仔细看看……” 我“嗯”地答应,他的手指尖尖,且长,并不小,看起来很可靠,观赏性更高。 “这里……”他举起另一只手,点在那玉佩表面。 哇,指甲也这么完美,有一点粉红色,简直叫人嫉妒的发狂,我忽然觉得自卑,下意识地把自己双手藏到身后去。 “这分明是历经百年的上好古玉,配之有辟邪的功能,这些暂且不提……”他慢慢地解释,果然是位耐心的好老师,可惜观察力不够,没看到我这不成器的学生在走神。 我不经意地将眼睛在玉身上扫过,随口问:“那么要提什么?” 目光眯起来,顺着他的手向上,掠过那诱人的手腕,素白一身衣裳,逐渐地转过头,盯着他的下巴,那脸…… “我脸上有字么?”他慢慢地还问。 “嗯。”我信口回答,心底在念诵: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有什么字?”他问。 我张口背诵:“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行云流水地念出来,声音惊到自己。 我打住,对上他惊诧的目光,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君怀袖在说:“看样子改天我要好好地照照镜子,我的脸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字,那岂非是一个丑八怪?” 我无地自容,只好垂死挣扎:“不……不是的,我是说,我昨晚夜读诗经,咳咳,所以背的熟了一点点。”举起手指尖给他看什么叫做一点点。 他点点头:“那你还要不要听这玉的事?” 其实只要他说吧,什么我都能听。但这话不能说出来,我于是很郑重很好学地点头。 “其实这玉,叫做帝圭。”他转过头,看着那块玉,说。 我是不敢再猛盯着他看了,为了挽回在他心底的印象分,只好随声附和:“哇塞,叫地龟啊。” “不是地龟……”他僵了僵,转头看着我,似笑又没有笑,咳嗽一声,说,“是帝王的帝,玉圭的圭,那,就是你刚才说的,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他毁人不倦地说。 我讪讪地在地上画圈,自我解释说:“我还以为这块玉的名字怎么那么有个性来呢……” “哈……”他笑一声,“你能看到上面的字么?” “奉天啦!”这个没错了吧。 “嗯。”君怀袖答应,“这个倒是没错,只是……采衣,你知道为什么这块玉叫做帝圭,上面又刻这样的字吗?” 我的好学之心正在减退,若非君怀袖美色当前引诱着,早跑了。 当下只好敷衍:“大概如你所说,来历非凡吧。” “不错。”他点点头。 “那给你啦。”我再次重申。 他又是一僵。 然后摇了摇头:“采衣,你说,这帝圭是赵深宵亲手交给你的?” “是啊,那个傻小子。”我低头玩弄自己的衣带。 “那你就收了?”他问。 “我本来不想要的……有什么!还不如给我带只烤鸡。”我嘴角一撇,“但他可怜巴巴的,我只好收下了,免得他难过。” “呵呵……”君怀袖低声笑,“会怕人难过、所以收下么……好……好……” “好什么,给你啦给你啦!”我的耐心到达极限,拍拍衣襟,从地上跳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读诗经,有没有看到这么一首?”君怀袖忽然慢慢地说,声音低沉。 “什么?”我低头去看他,因为对“匪君子”的热爱,我很是翻看了一下那本书,或者我会知道,嗯,趁机在他面前展露一下我的才华也不错。 ※※※※※※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君怀袖仰头,望着面前湖光山色,念着这么一首诗。 我愣了愣,眨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采衣,”他的声音随风轻轻地传来,“这块玉,是赵深宵亲手交给你的,你既然收下了,就要好好收藏,切记不能送给他人。” “为什么?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又是玉,不就是一块“地龟”嘛,好不耐烦。 “永以为好,永以为好,傻子,你竟还是不明白么?因为……”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因为这块玉被交出,就意味着,接受这块玉的人,将来……是……是送出这玉之人的……” “什么?”我歪着头眨眼看着他,怎么跟绕口令一样。 “你接受了它,你将来,就是——赵深宵的妻。”君怀袖眼睛一眨,像是掀开了一个无底的梦。 005章 知子之好之(1) 我很确定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 因此当听到君怀袖说那句话的时候,直觉就是想大笑:这家伙定是口误了。 ——“你接受了它,你将来,就是赵深宵的妻。” 亏他还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笑死我了。 “给你机会再说一遍。”我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君怀袖用一种极度沉静的目光看着我,一直看到我嘴角的笑开始抽抽,然后引得心也开始抽抽为止。 “咳,你难道……说真的?”我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问。眼角还挂着方才大笑流出的泪。 “我有对你开过玩笑吗?”他慢悠悠地说。 “有。”我诚恳地看着他。 他原本清高脱俗不可一世的坐姿忽然趔趄了那么一下,然后很快地重新调整好,想了想再说:“这么这次……绝对不是开玩笑。” “那个臭小子……”我变了脸,目光四处游弋,嘴角喃喃地骂。 君怀袖看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好心好意怕他难过才接受的,该死的赵深宵啊,居然敢这样害我!”我磨着牙说,这两天忍得辛苦,总想去咬他一口,牙都忍得痒了,那小子就这么报答我,实在欠揍,嗯,欠咬。 我撑着腰向天笑,心想:是他的妻?因为要了一块破玉?这规矩是谁定下的,要知道,亏本的买卖我从来不做,如果这世上还有用一块破玉来换人的说法,那好,我现在就去后山,搬一整块玉出来给君怀袖! 我气咻咻地看着君怀袖。 他懵懂眨眼,全不知道我心中想些什么。 我想说出来又怕唐突佳人,跺了跺脚,忍得好辛苦,赵深宵不在眼前,不好去教训他,想来想去眼睛重新看着地上。 君怀袖问:“在找什么?” 我弯腰,捡了一块石头,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太轻,随手扔了,弯腰再去捡另一块。 君怀袖忍不住咳嗽:“采衣?” 最后我捡了一块大小始终分量十足的,走到他的跟前,伸手:“给我。” “什么?”他微微皱着眉,嘴角却带着笑意,问。 “地龟。”我生硬地说。 “你先说你想干什么?”他的眼光从我的脸上到我的手上,在那块青石头上逡巡一个来回。 “我看那块玉造型不是很好,我要把它再打磨打磨。”我眼珠一转,掂着手中的青石笑着说。 “是——吗?”君怀袖狐疑地看着我。 “那是当然。”我自觉笑的很无害。 “我看你是想砸了他吧。”君怀袖一语中的。 我张张口,好吧,既然如此:“被看出来了那也就是不用隐瞒了?君君,你乖乖的把那东西交给我就罢了,不交的话……” “你想干什么?”他害怕地看着我,伸手拉了拉领口。 我左手来回摸着下巴做色狼笑:“你说呢?” 阳光下他的脸有种近乎玉一样苍白而圣洁的颜色,独独双眼黑黑嘴唇的颜色轻红,微风吹动他的袖子并他的长发,真是诱惑至极,看的我快要兽性大发。 在刹那间满心满脑飞着一个词:扑倒扑倒扑倒。 ※※※※※※ 我托着那块石头,正想着该怎么办,是冲上去抢玉还是冲上去扑倒。 君怀袖忽然说:“你的小宵宵来了。” 说着手指向着我身后方向一指。 我吃了一惊,然后大喜回头。 君怀袖袖子一挥,整个人轻飘飘地飞身离开。 我回头之时看到身后空空,情知上当,转过头正好看他姿势曼妙倒飞离开,手中还托着那块帝圭,我大怒:“君怀袖你又骗我!”脚在地上一跺,连滚带爬追了过去。 “哈……哈哈……”他轻轻地笑着。 我提了力聚在丹田,努力让自己追上他,不过到底是修为不够,眼睁睁看着他飞身入林,倒退的行云流水毫无阻塞,我当空爬了两爬,终于狼狈地抱住一根树枝,再也无法动弹,累的呼呼喘气。 正在绝望,嘴里骂着:“君怀袖,有种你别跑。” 一阵风过晃得松树动,我像蝉一样趴在上面,微微有点晕眩。 正在这时候眼前多了一双白色的,边沿绣着金色小花的靴子,长袍垂落,轻柔的绢丝随风飞起拂在我的脸上,我抬头看,望见君怀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望下来,他的眼神,凌厉的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他这么轻而易举站在我面前,树枝居然连动都没动,我很羡慕又气愤,却听他说:“就算吃了……也竟然只能如此了……”声音淡而空洞,有那么一点无望的味道。 ※※※※※※ “把玉给我!”我眼前冒金星,拼命大叫。 君怀袖忽然抬起头,松涛阵阵之中他说:“这次是真的来了。” 就算是刚上当过一次,听他这么说我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去看。 沿着河畔,一个踯躅少年,捂着胸口,一步一步,正慢慢靠近。 006章 知子之好之(2) 君怀袖一说,我急忙扭头看,果然见到有个人影,沿着河岸一步步向着这边走来。 “真的!”我一惊,然后喜道,正好,捉不到君怀袖这只老鹰,便拿赵深宵这兔子撒气。 我松开双手,沿着松树枝哧溜哧溜向下滑。 君怀袖冷笑道:“看你这点出息……” 我大怒:“我也会腾云驾雾!” 一时被他刺激到,犹豫了片刻撒开双手,身子千斤坠地向地面落去,我惊叫一声,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拖住,流星般的去势才止住了,只是将近落到地面之时,那股托着我身体的力道忽然消失。 我正暗自欣喜,以为自己神功大成,等这暗力消失之后,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大叫一声便跌在地上,落了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我知道事有蹊跷,于是抬头看枝头的某人,正巧看到他脸上一抹空前绝后的坏笑一闪消失。 “君怀袖!”我顾不上叫疼,从地上怕起来,指着高高在上的他,便要问候他的周围亲戚。 “采衣,注意你的形象。”他面容一变,变成一本正经状,谆谆对我教导。 我下意识低头,伸手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衣裳,这才反应过来,恨恨地说:“我去你的形象。” 虽然这么说,心里到底是有些惶惶然,转过头去看,却见到河岸边上那个人这么长时间居然没动多少地方,他在磨蹭什么? “奇怪……”我喃喃念一句,“他在干什么?” 去看头顶,那边却空空如也,君怀袖赫然不见。 他跑路的本领真是一流。 只有枝头吊着那枚白色素净的帝圭,风吹来,它随风摇曳,颇是可爱。 ※※※※※※ 我想了想,还是先任凭它吊在这里。 假如我不管,却有其他人来捡了去的话,那么赵深宵的妻子,岂非换人做? 我忽然又想,假如是一只猴子来捡了去的话……会是怎样? 赵深宵一身红衣,手牵一只猴子愁眉苦脸的样子,爽到了我,我哈哈笑了两声,心头阴霾一扫而光。 我蹦蹦跳跳向着河边走。 “深宵!”我乐呵呵叫了一声,心底盘算着怎么问他帝圭的事。 那边不知低头正干什么,听我一声唤,刹那抬起头来。 我一愣,在瞬间觉得他的脸色仿佛有异。 “采衣!”但是笑容仍旧没变,傻呵呵的,一见到我,撒腿就跑过来,先前的踯躅样顿时不存。 我放了心,方才大概不过是我的错觉罢了。 “采衣……”他忽然开口,双眼亮亮地看着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正巧,本来我也有件事想要问你,既然你要说,那就你先说吧。 我点点头:“什么事?” 赵深宵低下头,又抬起,我注意看到他的手有力的握了一下,虽是少年,随着这一动,纤长手上,骨节毕现,如怀着重大的心事,做了抉择般。 我十分惊奇。 “你……”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跟我走吧!” 什么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赵深宵说完,直直地望着我,少年的脸上,露出一抹坚毅。 而我想,注意听,是“跟我走吧”,不是“跟我走好吗”,或者“能不能跟我走”。 多么不由分说。 我在最初的惊悚之后,觉得啼笑皆非。 第一,这个赵姓小子他这无端的爆满的自信从何而来? 第二,就凭一块玉就想买我当他妻子,现在又要带我走,带我去哪里? 我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赵深宵,眨着眼想:这个小子不会是个人贩子吧,看姑娘天生丽质好欺负,就想顺手拐带? 007章 知子之好之(3)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我掏掏耳朵。 “跟我走吧。”他坚定地说。 “再说一次信不信我打你?”我眯起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有杀气一些。 先前君怀袖老教导我要温柔对人,要和蔼可亲,要像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一样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我看出他是为了我好,因此也不惮从善如流。先前跟赵深宵遇见之后,很是捏着嗓子低声说话了一阵,结果每次都把自己肉麻到想吐,面前这个小子倒是食髓知味似的,顺杆子爬得很溜。 我想,还是恢复我的本色言谈的好,当下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在君怀袖面前晃了晃。 不料赵深宵不是吓大的,反而一把抓住我手腕:“我说真的。”声音这么低低的,装什么深沉? 我抬头看他,少年的浓眉微微拧在一起,双眼牢牢地看着我。 他当真的。 不过我又不是真的卖给他,我才不听呢。 我笑了笑:“放手。” “不放。”他赌气似的说。 “你凭什么不放?”我被他的口吻激怒。 我说一声“放手”,他倒好像委屈了似的,嘴巴微微嘟着,透出一股隐忍的愤怒。 “因为你……你……”赵深宵冲口说,忽然又打住。 “因为我什么?”我斜睨着他。 “因为你收下了……帝圭。”他本来是理直气壮,到最后却全无底气,似乎也知道自己把那块破玉不由分说的塞给我,很没有职业道德。 “哈、哈、哈。”我仰头长笑三声,索性无赖,“什么地龟地王八,我统统没见过。” “采衣!”他颇为震惊地。 “放手,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我厉声喝道。 “我不放!”他抗声说,“你尽管打。” “你!”我瞪着他,真不怕死。 不过我向来很喜欢不怕死的人,我踢出一脚,踹上他的腿骨,他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楚表情,手却仍旧握着我手腕,我发起狠来,左手做手刀状,在他肩头狠狠一砍,力道不轻,普通人便会半边身子都麻掉,他总不会是铁打的吧,果不其然,赵深宵痛的松开了手。 我握了握被捏的很疼的手腕:“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转身顺着来路向回走:这个游戏不好玩,我要退货。 然后找君怀袖出气去。 “采衣!”赵深宵在身后叫。 “干嘛?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我笑着问。 那边却不做声,我忽然觉得有什么扑过来,带起一阵冷风,吓了我一跳,刚要闪开,衣裳却不知被什么紧紧攥住,我定睛一看——竟是赵深宵!可恶!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飞起一脚就要将他彻底踹飞,脚快要捧到他腰间的时候,忽然瞥见此人脸色苍白之极,而侧身之时,隐隐可见一团殷红的血痕,正从衣上渗透出来。 我一愣,便停了动作。 赵深宵死咬着嘴唇,硬拉住我的衣襟:“采衣,我瞒着你是我不好,只是我怕你不答应所以才没告诉你,那块玉,就是帝圭……若是我亲手交给一个女子,就代表我中意她,她若接受,则会是我此生的正妻,采衣,我虽然瞒着你,但你已经接了帝圭,采衣……你注定是我的人……”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嘴角却慢慢地沁出一丝血痕。 哪来这么多注定?我听得刺心。 几次想要打昏他,想了想终究下不了这个手,只好忍着气,问:“你怎么了?谁伤了你?” 他苦笑一声:“我……我哥哥知道我将帝圭送人,问我送给了谁,我……我不告诉他,他就……打我。” “看样子你哥哥不满意你擅自决定?”我眼珠子一骨碌,问。 “嗯。”他沉重点头,又说,“不过采衣,你不用担心,我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 谁说我担心那个,我去你的! 我蹲下身,看着斜躺地上的他:“那么,你如果不告诉他,他还打你怎么办?” “他不敢的。”赵深宵看着我,“他只是不忿我有帝圭,又有了……你。”说到“你”的时候,大眼睛忽而一垂,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表情,然后呐呐,“采衣,你跟我走吧,见了你,他就没话说了。” 我想了想:“你先松手。” “你要干嘛?”他问。 “我去去就来,”我说,看着他不安的眼神,想了想,放柔了声音哄,“我发誓好不好?” 果然这一招百试百灵,他这才松开手:“你去哪里?” “等会你就知道了。”我跳起来,拍拍袖子,又看到他身后一团血渍,“你哥哥那么凶残的,打到你出血?” “没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怒色,“现在我被流放,自然无法跟他硬碰,以后……哼……” 眼中一丝凌厉杀气闪过。 呵呵,果然年少,真是不服输。 “等我。”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向着君怀袖栓帝圭的树林内跑去。 原来一块小小玉佩竟如此重要,引得兄弟嫉妒,痛下狠手,若我将这东西还给赵深宵的话,他去另找他人,或者给他哥哥,不就成了?他总不至于笨的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我回到那松树边,仰头看时,却蓦地吃了一惊。 008章 知子之好之(4) 帝圭不见了,不知道它是不是被猴子拿走了,但它就是不见了。 我在那棵树下仰头瞅了足足三分钟,它没有凭空出现,我有点忐忑地往回走。 “采衣。”赵深宵见到我,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抓住我的手不放,“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望着他不好意思地笑:“怎么会呢,我都发誓了。” 他的脸颊上有点红:“是啊,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对了,我们一起走吧。” “那个……”我慢慢地把手从他的手心抽出来,“深宵,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他问。 “那个……那块帝圭,很重要吗?”我问。 “是啊,”他点头,“哥哥们都想要,但是父……父亲他只给了我,所以他们都很气愤。” “是这样啊……原来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啊。”我喃喃地。 “是啊。”他笑的很开心,“现在我给了你,就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了。” 我的心立刻抽搐了一下,讪讪地说:“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成了一家人了啊。”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放心吧,我会对你好。” 伸出手再度抓住我的手,牢牢地扣在了掌心。 “可是……”我伸出舌头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在脑海之中斟酌着用词,问,“深宵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那帝圭丢了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啊。” “丢了?”他眨了眨眼睛,“也没什么……” “哦……”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的哥哥们大概会杀了我。”他轻描淡写地继续说。 我“噗”地喷了一口口水:“杀了你?” “嗯。”他淡淡地答应一声,“不过不用担心,丢不了。” 忽然看到我呆若木鸡的表情,他愣了愣。 “采衣……你刚才说要跟我讲得事情是什么?”他问,脸上多了一点郑重。 “那个……”我太不好意思开口了,他在我眼里虽然不过是个孩子,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强跟凌厉的杀气隐忍地藏着,不能小觑,他只是莫名其妙一腔古怪地对我好,但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傻子,不不,赵深宵不仅仅不是个傻子,相反他还聪明的很,属于一点就通,举一反三的那种。 我知道。我正犹豫。 赵深宵的眼睛却在我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过了一会,我把心一横,正要坦白。 是死是活,随便吧。 “那个,我把那……”我才要说。 他忽然笑着打断我说:“开玩笑的。” “什么?”我不解,眨着眼睛看他。 “刚才跟你说的,是开玩笑的,”他笑眯眯地说,“那帝圭其实不重要啦,就算……嗯,是丢了,也没人敢对我怎么样,哥哥们其实对我很好。刚才骗你的,看你吃惊的样子真有趣。” “你……你居然……”我啼笑皆非,“这也是可以开玩笑的吗?” 话虽然这样说,心中却着实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口。 “不过,”赵深宵又说。 “不过什么?”我顿时又毛骨悚然起来,“说话不要说半腔,容易吓死人的。” “嗯……我想说的是,采衣,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就算是帝圭掉了,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望着我,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似索要一个承诺,而非一个答案。 我心中莫名地窒息了一阵。 “其实,”我再度绞尽脑汁地想词语,天,自从我跟赵深宵遇上,每次谈话都要死好多脑细胞,真是不好,很不好,“其实……”我对着他的目光,说,“深宵啊,你现在还小,你……你将来,也许会遇到一些,更好……的……人,那时候,你再把帝圭给她们,呃……” 越说越心虚,帝圭都丢了,难道让赵深宵拿石头打磨打磨再给佳人?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赵深宵忽然慢慢地念着说。 旁边的河水粼粼反光,照的他的整张脸明媚无比。 他双眉斜飞,眼睛幽深又黑,认真说话的样子,竟有点柔情万种的意思。 我呆呆地听着,他又说:“采衣,你要知道,帝圭,这天地之中只有一块,而你,也只有一个,我赵深宵亲手将帝圭交给了你,此生此世,便只认定你一个,所以,答应我好不好。” 这样成熟又温存的情话从这么一张青涩的脸的少年口中说出,简直惊悚极了,可也足以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我想——赵深宵,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成为令无数世间女子倾心不已或伤心欲绝的那种人。 009章 微君之故(1) 没想到事情是这么的容易解决,所以说我们绝对不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被吓倒,要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比如帝圭虽然不翼而飞,赵深宵却被我轻松打发走,就从不可能变成很可能。 本小姐真乃天才啊。 当我轻松惬意地躺在松树下,哼着小调的时候,好端端的晴空忽然下起雨来。 我大惊,伴随着一路惊雷跑回我在森林深处的小房子内,站在屋檐下看着窗外滴水成帘,喃喃地自言自语:“怎么忽然又下起雨来了呢。” 闪电雪亮,从眼前闪过,而一阵阵惊雷,亦从头顶呼啸而过,而且还盘旋不去。 “喂,不是在找我的吧?”我忽然惊讶,听虎王说过,妖怪如果修炼满了五百年,就会有一大劫数,而这第一劫就叫做天雷击。 虽然一直没有缘分亲眼看到天雷击是个什么样子,但现在这种电闪雷鸣,却是我居住在森林之后从来没有见过的。 闪电的颜色,隐约让我想到某种不好的记忆。 譬如……雪色的刀光擎起,然后猛地落下。 我看的怔住,不知不觉浑身颤抖,鸡皮疙瘩嗖嗖地冒出来。 我抱住双臂,雨水斜斜地扑打过来,淋湿了我的衣襟。 我尖叫一声,转身进了房间内,趴在窗口继续向外看。 很快地雨水便满溢过茅屋前面的花茎,冲刷的泥地一片狼藉。 我忽然想起赵深宵来。 我不知他怎么会突然找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我不知他用了多长时间而来,我甚至不知他来自何方,走了多久,是什么来历,而此时此刻,他是否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地方,能够安然避过这场雨。 想到出神之时,我向着房门口走过去,伸手将房门拉开。 雨点扑啦啦扑打在我的身上,湿淋淋地带着凉意。 我后退一步,猛醒过来。 我在干什么? 我好不容易把那个傻小子打发走,现在又想去干什么? 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跟我走”,“是我的妻是我的人”,那么多荒谬的话,我不把他当疯子一脚踢到河里喂鱼就已经很够客气了,现在又是怎样? 突然之间心软了? 我兀自记得我在河边打发他走的时候那些话。 “好的好的,我答应你。”我说。 我实在是被他烦的不行。 “我答应跟你走好了吧,不过呢,宵宵,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对这森林很有感情了,你要我走,哪里会有这么快,起码让我跟他们告别一下就好啦,什么?你说跟谁告别?是跟森林啊,树啊草啊花……之类的。不是不是……嗯,人家我没有怎么多愁善感,我只是,想到要永远离开这里,所以有点不舍,你明白吗?呜呜……你明白,我就知道小宵宵你最好了!亲一个!” 最后我恬不知耻地向着他脸上凑过去。 当然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不过看他的脸上蓦地浮现一丝红晕色,还真是一件叫人赏心悦目的事啊。 然后他就走了,还一瘸一拐的。 我忽然记得他是伤了的,我还没问他伤到哪里。 但是…… 好女不吃回头草。 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既然已经硬下心肠,就要一条道儿走到黑! ※※※※※※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一个温暖的声音。 我却好像被人突然刺了一刀,忍不住跳起来,叫道:“君怀袖!” 叫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宛转悠扬,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呼唤久而不归的情人呢。 室内一片光华闪烁。 君怀袖以一种华丽的旋转的方式出现在光影中央,他向着我的草床之上斜斜坐倒,姿势优雅而华贵地,让我怀疑那不是草床而是龙榻,君怀袖微微仰着玲珑的下巴问:“叫我做什么?口是心非的小采衣。” “呸!”我双手掐腰,色厉内荏地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你把帝圭拿走了?” “我?我明明还给你了。”他说,波澜不惊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我却知道他没说谎。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种确信的感觉,就好像心有灵犀那么确信。 审时度势,我立刻决定改变态度:“那么君君你知道是谁拿走了吗?”仰着头看他,恨不得装出满脸笑。 “既然你没拿走掉了,为什么现在又急赤白眼跟我问?你不是不在乎吗?被人拿走,岂非正合你意思?”他慢悠悠地说,一点都不着急。 “姑娘现在后悔了行不?”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后悔也晚了。”他毫不客气地回答。 我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喜欢欺软怕硬,比如君怀袖一硬,我就…… “求君君大人给我一个法子……”我苦着脸变了腔。 “看你前倨后恭的样子,真是叫我……”他摇头。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呜呜……”我举起袖子擦泪。 他笑一声,忽然看着窗口说:“听到雷声了吗?” “嗯。”我怔怔停手。 “这雷声是一个警示。”他慢慢地说。 “什么警示?”我望着他,脱口而问。他越是慢条斯理,脸上越是波澜不惊,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的越慌。 010章 微君之故(2) 拉开门,豆大的雨点啪啪打在我的身上,冰凉的感觉沁入心底,我咬了咬牙,回头吼一声:“君怀袖,骗我的话就有你好看!”一扭头冲入雨中。 雨点劈头盖脸地打落下来,弄得我浑身冰凉彻骨,想了想,提一口气想要向前飞上一段,可惜只能勉强在空中爬行了大概十多米,只听“啪”地一声,我没控制好,便落在地上,跌得满身泥水,水花四溅。 幸亏落下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护住了脸,否则真要应了那么一句话“妖怪下凡,脸朝下”,真是太惨了。 虽然免却了啃一嘴泥的噩运,但身上湿嗒嗒的,泥水混合雨水纵横交错,我顾不上清理,随便拍了拍,继续顺着路向前急急而行。 君怀袖说:“你道是那帝圭是寻常物件,却不知这是个能保命的东西。” 他还说:“赵深宵交给了你,就宛如将他的命也给了你,现在它不见了,你说说看。” 最后他摇头:“采衣,你不喜欢他,直接推了他就是了,你又何必……同他虚与委蛇?你这可知这样做……” 这些话我统统没听下去,我只问:“你什么意思?将他的命给了我?你不是告诉我那帝圭等同他的命吧?” 君怀袖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目瞪口呆,然后大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这种无稽之谈也会相信?” 君怀袖吃定我,他不解释,也不恼怒,只是在一边淡若春风的笑,笑的我牙痒痒的。 然后还是我投降,我很厚脸皮地开口:“你……说真的?” 他仍旧淡淡一笑,不回答。 两只眼睛望着我,似乎知道我的心在剧烈的动摇,连两条腿也有点身不由己在颤。 “我只最后问你一句,”我眨眨眼睛,伸手按了按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咬着牙问,“我现在去,还来得及把他的命救回来吗?” 君怀袖一眨眼,嘴角上挑。 他说:“能。” 谢天谢地。 我只要这一句。 我冲他一笑,扭身,打开了茅屋的门。 ※※※※※※ 冲出门的时候我想,我忘记了对君怀袖叮嘱一句:若要离开,记得随手带门。 否则被雨水冲了进去就难办了。 不过看那家伙满不在乎的样子,应该就算是我的小茅屋被雨水冲走了,他也不会在乎的吧。 在雨水里奔跑爬行的时候我想:这次若是成功地救回了赵深宵,我一定要问问君怀袖,他老人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贵庚几何,做什么营生,看他神神秘秘的,难道是职业算命?这批八字算吉凶的买卖他若是做起来,肯定会大红大紫的说。 ※※※※※※ 跑了不知道多久,我实在是累了,雨好像越下越起劲,瓢泼似的往我的头顶上淋,气的我在雨水之中指天大骂。 结果老天好像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立刻赏给了我一个震耳欲聋的大雷。 我抱头鼠窜。受惊之后,老实了很多,于是只在心底大骂。 几乎是翻过了半边山,透过重重雨幕,我终于看到了不远之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雨水之中蠕动,以卧倒地上的姿态。 我心中的喜悦大过于震惊,大叫一声:“深宵!”便急不可待地扑了过去。 雨淋下。 少年的脸色被雨水浇的一片惨白。 我冲过去将他扶起来抱在怀里。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着我,嘴唇轻轻地动。 我弓起身子护住他,一边伸手用力抹去他脸上的雨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重复着:“深宵,没事,没事的。” “采衣……”他眯着眼睛,睫毛上都是水珠,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我抚摸他脸颊的手,“采衣。”喃喃地只管唤我的名。 我张眼四处看,咬了咬牙,运起浑身力气,将他努力扶起来。 他站住脚,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上,牢牢地揽住不放,我们相扶相携,依偎一起,跌跌撞撞,在越来越大的雨势之中向前走去。 011章 微君之故(3) 山洞虽然阴暗,且狭小,但总算能遮住雨,将赵深宵扶着坐下,他却忽然眉头一皱,身子微弹起,在瞬间我甚至能听到他牙关紧咬的声音。 “怎么了?”下意识地出声问。 “没、没什么。” 他的脸越发雪白,却强撑着说,脸上的水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 这小孩儿,真倔。 我心知有疑,将他一把拉起来,向着他身后看去。 方才在雨中看不出,回到山洞之内,隐约见到点点血迹,又从腰下处渗透出来。 “你……是这里受伤了?”我瞪大眼睛,盯着他的屁股上。 “没事。”他咬着牙仍旧说,牙齿相交,格格的声音,脸上却含羞带怒,恨道,“这仇我迟早要报回来。” “好了好了。”虽然状况着实惨了一点,但看他尚有些青涩的脸上蓦地冒出这股好勇斗狠的气质,我还是忍不住轻轻一笑,心底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开心,却绝对不是幸灾乐祸,“你就别坐了,也别硬撑。” 我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的外衣动手轻轻地解开。 赵深宵头一歪,目瞪口呆看着我:“采衣,你……你干什么?” 苍白的脸顿时又红了起来。 我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他到底在害羞些什么,唉,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不单纯的吗? “嗯……”我轻轻地哼了一声,故意向着他抛了个媚眼,“你说呢?” “咳!”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转过头去,肩头微微发抖。 “喂喂,不是这么刺激的吧。”我叫一声,啼笑皆非的,同时手上加快动作,将外衣解下来,猛地当空抖了抖,然后铺在地上。 “没……没有……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他的声音仿佛蚊子在叫,“不过如果你……” 还要继续说下去,我又气又是好笑:“臭小子,过来过来!”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含情脉脉望着我。 伤成这样,居然还是色心不改,难道这是男人的天性么? 我才不管他怎样的含羞答答,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衣服旁边。 他看着我,手指微微颤抖,探到自己胸前。 我狠狠瞪他一眼,他动作一停。 我说:“你,就在这里休息,记得不要坐着,否则伤口会恶化,——被打了多少?” 赵深宵水汽蒙蒙的眼睛看着我有点发怔,然后才结结巴巴说:“三……三十。” “亲情价啊。”我笑眯眯看着他,“如果不是你哥哥的话,恐怕这一阵就把你打死了,你乖乖在这里养伤,我出去采点草药来给你覆一下,否则的话,伤口恶化了,要报仇也只能去阴曹地府来报了。” “不要去!”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嗯?怎么了?”我站住脚,扭头看他,“你不是怕黑吧?哈哈。” “不是的,”他摇摇头,“采衣,现在下着雨,你别出去,会淋湿生病的。” “没事的,我身体好的很,倒是你——再不医治,何止生病呐,听话听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推开他的手,指着地上衣服说,“记得不要坐,躺着,嗯,趴着躺就好了。” 我迈步向着洞口走去。 赵深宵叫:“采衣,你……小心,要早点回来。” “知道啦!”我头也不回地,看着眼前水帘洞一样的洞口,这雨真烦,下起来没完没了了,成心的跟老娘对着干。 我望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心中一动,转过头说:“等我回来,可不能四处乱跑,这里有野兽出没的,小心叼走你。” “嗯……”他乖乖答应一声,“等你回来。” 我嫣然一笑,这才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纵身跳入瓢泼大雨之中。 ※※※※※※ 冰凉的雨点顿时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暗暗骂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为了一个神经小破孩冒雨出来找那什么劳什子的草药。 我又怎么认得那些草药长什么样? 只是偶尔有一次我伤到,虎王曾经提过一句:这林中有种疗伤圣品,无论多严重的是伤,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都能很快治好。 我记得那地点似乎是…… 一边大骂自己犯傻了才这么滥好心,一边却身不由己地向着记忆之中的地点匆忙奔过去,间或施展我并不成功的飞行术,时不时地从空中跌在地面,泥水四溅的,幸亏雨大没有人出没看到,否则真是糗大了。 不知是雨点太猛烈还是怎地,走着走着,心忽然有一丝丝的刺痛。 012章 微君之故(4) 不知怎地,当将那棵在雨中仍旧傲然不群挺秀着小叶子的药草小心翼翼摘下之后,心忽然有一丝丝的刺痛。 我看着手上这棵一不小心连根拔起的药草,雨水顺着我的头顶将我的头发冲刷的一塌糊涂,迷了我的眼睛。 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托君怀袖的福,女性的装备我可一点不缺。 将药草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之内,揣入怀中,这才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来路走。 雨终于慢慢地刹住,我的脚步却越走越快,一直到最后,莫名的情绪驱使着我拼命向前奔去。 最后我纵身一跃,跳到洞边上,弯腰进去,同时大叫:“赵深宵!” 第六感果然准确无比。 当看到满眼空空荡荡,洞内毫无人影,我呆在洞口愣了三秒。 不是说让他乖乖在这里等着的吗,当时还答应的那么坚定,转头间就不见了,男人就是不可信! 我愤怒地咬住嘴唇。 浑身还滴着水呢,平生第一次为人如此的狼狈,却免不了被骗的命运,倒霉!我想要愤愤转头离开刹那,猛地又站住脚。 有什么……不对。 双眼瞪大,我望着洞内,仔细一看,从我的脚下到原来我给赵深宵铺着衣裳的地方,仿佛隐约有很多水渍,另外地面上凌乱地分布着若干的脚印。 我离去时候,明明没有。 难道是有人来过? 心中一惊,我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赵深宵原先该在的地方,蹲下身子去仔细观看。 顺着从洞口而来的脚印,洞内遍布都是,而在零乱的陌生脚印之中,有一个指痕分外清晰。 仿佛是伸手努力抓住什么而留下的。 指痕之后的土有些平整,我瞪着眼睛愣愣看了半晌,忽然脑中灵光乍现:这是我的衣裳! 这手指印痕,是为了抓住我的衣裳而留下的,所以才如此的深而清晰。 赵深宵……他不是自愿离开的,那么…… 难道是…… 有人将他绑走?会是谁呢? 我伸手抓抓乱乱湿湿的头发,站起身来倒退两步,靠在墙壁上冥思苦想。 这是玩的什么? 以我的智商,想不透这么高深的来龙去脉。 可是不能不想,赵深宵下落不明,这一切,可都跟我有关啊。 说到有关,君怀袖那张云轻风淡的脸又冒出脑海之中,他说:帝圭,那可是件能保命的东西啊。 还危言耸听:赵深宵将这东西给了你,就好像将他的命给了你…… 最后是赤裸裸的威胁:现下你丢了它,你说—— 我呸! 无稽之谈危言耸听胡说八道不足为凭。 君怀袖那个神棍! 我恨恨地跺跺脚。 浑身被雨淋得冰冷,可是为什么心头一阵燥热。 伸手在胸口摸摸,一腔心血,无比沸腾。 靠着胸口放着的,还有那株救命的药草。可是,用这东西的人却不在了。 心头忽然又有一点刺痛,微微的,就像是用牛毛针来刺的感觉,我记得我在采药之时,也有过相同的感觉,算算时间,那个时候,许正是赵深宵被带走的时候吧,难道说…… 我伸手扯了扯胸口的衣裳,跟这个臭小子扯上关系,果然是我的不智! 而引我入局的君怀袖,则更是可恶。 不过…… 暂时按下这些不提,目前最紧要的,就是将赵深宵先找回来。 罢了罢了,我妥协了。 我咬了咬牙,整了整衣襟,迈步出洞。 雨过天未晴,乌云漫天,细细微微的小雨密密不停地下着。 ※※※※※※ “赵深宵!你在哪里?”我爬上一个山坡,双手放在嘴唇边上,做喇叭状大叫。 群山将我的叫声传出去,一声声地响着:“赵深宵,赵深宵,赵深宵……”绵软悠长。 我听得怔住,不知效果如此之好。 若他还未走出这片山林,应当会听到我的叫声吧。 我忽然心怀侥幸地想着。 就在我喊过之后,从远处某一地方,忽然传来应和的声音:“采衣……” 我身子一震,不顾山风大,手脚并用爬上最高点,仰头大叫:“赵深宵!是你吗?” 那声音却消失不见。 山峦间只有我的声音不停回荡。 我十分失望,莫非只是幻听?才想要恹恹回头,就在方才声音响起的地方,一道赤红色之气忽然冲天而起! 013章 君言:胡不归(1) 群山之巅,有一人,傲然独立,衣衫胜雪。 头顶金冠烁烁,满头青丝随风飘扬,衬着身后白云悠然,仿佛一副氤氲的水墨画儿。 “主君,” 低低的恭敬声音响起。 在他身后一人,青衣裹身,干净利落,微微地躬着身子,垂着双眸,冷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说:“那人现在,连一丝往世的记忆都无,就这么放她自己自作主张,胡乱行事的话,主君你不怕……她……枉送性命,或者……误入邪道么。” 身前,那人不动如山,熟悉的声音却淡淡地随风飘来:“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与其让她一世在山林之中懵懂度过,不如……” 青衣人说道:“主君你是想给那人……下一剂猛药,可是……” “玉瑱,你的担心是什么?” 青衣人微微抬眼,望着深山之中那一抹刺眼的血红之气,冲天而起,这一下子,想必连天庭都会有所察觉吧? 他面色一凛,沉声说道:“主君,那个赵深宵,不可小觑……” “哈……哈哈哈……”白衣人长笑一声,眼睛一抬,在那抹浓浓的不散红光之上扫过,“我自然是知道,他向来不能小觑。” “那么主君不觉得这剂药下的过重了么?”青衣人眼睛一瞥,望向白衣一角。 “玉瑱,”白衣人叹了一声,“若我真的输了,那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是我欠……” “那都是那人一相情愿而已,与主君何干。”青衣人玉瑱忍不住说道。 “玉瑱,你今日话太多了。”白衣人淡淡地一声,青衣人却蓦地住口。 山风吹过,遥远的山头,有个人影若隐若现。 白衣人负着双手,双眸一眼不眨地看着那人伏在山头之上,她——也在望着那抹红光,果然,夙世姻缘就是夙世姻缘,就算是野性迷了心窍,她的双眼,仍旧能看到赵深宵的那抹气啊。 “采衣……”他淡淡一叹,“若你因此而亡,入了下世,我……难保还会有今世这般的成全心情了。” 红唇轻启,眉睫间带着淡淡的抑郁,上前一步,牢牢地看准对面山上那抹娇小身影。 她……会如何做呢? 是生,是未知的变数;亦或者,是死,是下一世的苦海轮回。 他,都将拭目以待。 ※※※※※※ 我望着山林之间那道忽然冲天而起的红光,差点站不稳脚步,身形一晃,几乎就着这阵风滚落山顶,我惊得浑身出汗,顿时后退一步,牢牢地俯身趴倒在岩石上。 山风剧烈,这里太高,一不小心就会将我吹落下去,或者找不到赵深宵,我已经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饼。 说来也是古怪,别的妖怪,到了几百年,不会大的术法,起码的腾云驾雾都是不在话下的,可是我不能。 想来,我的最大极限也只是为了寻找赵深宵,在雨中勉强飞行了那么十几米,——如果连滚带爬的那种模样也能称为飞行的话。 除此之外,我仿佛只能变变身,别的异能,通通不会,做妖怪做到这么笨拙的份儿上,真真吓死个人。 幸亏这个秘密没有传出去,否则我真的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但近身的人还是知道的,比如虎王。 他常常嘲笑我。 再比如君怀袖。 说起来……他跑到哪里去了? 奇怪的念头在我心上一闪而过。 好像感觉到在什么地方有人看着我一样,我抬眼,莫名其妙地向着对面山头看过去。 在一片云气氤氲笼罩里,什么都看不到。 奇怪…… 为什么感觉那边有人看我? 正吐了一口气,再扭头去看远处山林之中腾空而起的那道红光。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趴在石头上歪着头看着研究着,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假如君怀袖在就好了,那家伙向来是个万事通。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向着对面山头看了一眼。 我被自己这个神经质的举动震惊了,咕噜地暗骂一句:“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不是要找赵深宵的吗,总看那边干嘛,根本什么都没有啦。” 我扭过头,认真地盯着那团红色光芒。 双眼牢牢地紧盯着,透过云雾,透过重重翠绿的树叶遮蔽,我好像看到……有些模糊的人影…… 心头暗自悸动起来,我却完全没有察觉,只顾顺着那团红光看,近了,越来越近了…… 赵深宵突然转身,向着我的方向…… 而就在同时,好像有刀光闪烁,如一道闪电,刺痛我双眼。 “采衣……”超大声的呼叫,也从那边传出。 “啊……”我惊了一跳,身子一颤,顺着岩石之上向着山下滑出去。 手用力一抓,好歹抓住一块突出的石头,稳住身形。 惊魂未定,低头向下看,万丈深渊就在脚底,山风呼啸,从耳畔经过。 “怎么会这样……”我心乱如麻,想到方才所见到的场面,所听到的声音。 我转头向着红光隐没的地方看过去。 是赵深宵无疑。 汗滴从额头上落下来,若我此刻翻身,应能够安全上去。 可是…… 抬头看一眼崖顶的天空,再低头望着脚底下不可测的深渊。 扭头看看那渐渐消失的红光。 我咬了咬牙,忽而一笑,蓦地松开手。 014章 君言:胡不归(2) 白衣金冠的人猛地先前一步,一脚踏上山巅最高处,锐利双眸,望着对面那蓦地松手,坠身入万丈深渊的人。 她坠落的身影极快,快的让人怵目惊心。 “主君!”身后玉瑱身形一震,已经惊呼出声。 可他玉色的脸上,红唇紧抿,那是隐忍。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那反反复复的交战纠结,跟莫名的忐忑。 她终于……作出了选择。 风采衣! 而如今,是生是死? 缩在袖子之中的手不知不觉,逐渐捏紧。 紧抿的红唇猛地一扯。 身子前倾,便有那么一瞬之间,就要扑过去似的。 这个世间,往往有些事情,就决定在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 若是擦肩,若是犹豫,若是不能掌握,那么,便仿佛永恒的错过。 就在他身形才动的瞬间。 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对面的双眸之中,那本来如流星般从山崖上坠落的娇小身影,坠落的势头忽然阻了阻。 就好像一只刚刚学会了飞翔的雏鸟,扑腾着扇动了第一下的翅膀。 那种姿势是极其笨拙的,可是,也带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弱、却不能磨灭的希望。 于是他,蓦地止步。 心却忽地扯痛了那么一下,快的很,几乎也被自己很快的忽略掉。 ※※※※※※ 凌厉清冷的山风从我的耳畔呼啦啦刮过,弄得我的脸都有点疼。 我努力运气丹田,靠,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想本姑娘丽质天生难自弃,养在山林人未识,难得有个傻小子慧眼识珠,还用能保命的帝圭来赠送。唉,世人都曾经酸溜溜地说:千两黄金容易得,知音一个也难求。本姑娘好容易遇上了“知音”,虽然不怎么喜欢但也知道珍惜,怎么能让这么慧眼独具的小子轻易送命呢。 所以要救他。 所以不能死。 所以…… 无论以前多么笨拙都好,这一次,一定要学会飞! 不然的话,可是一人两命:我救不了赵深宵,死;赵深宵得不到我相救,也死。 丹田之中忽然多了一股温暖的气息。 慢慢地升腾,在体内流转。 我望着眼前迅速变化的景物,慢慢地伸出双手,合拢一起,上下一拍,嘴里低低地喝了一声:“起!” 身形下坠的势头忽然就停了停。 虽然只是一瞬,却足够叫我惊喜。 不放弃!有希望!我再努力试着提一口气,双眼一闭,觉得体内那股气流似乎更加宛转了许多。 再次出声喝“起”的时候,身形已经可以在空中转一个圈,虽然有些头晕眼花,但总比一个劲儿的落地摔死强。 我心中欣喜,便想:要向着那红光氤氲起来的地方去,赵深宵一定在那里。 心念所至,身子停住下坠,斜斜地向着旁边飞出一阵。 我惊讶的快要叫出来,在空中试着站住脚,身子上上下下晃悠了一阵,不由地得意笑道:“我可以飞了,我终于可以飞了!哈哈!君怀袖,你看到了吗?” 在耳朵听到自己所说的这句话之后,我才反应过来。 怎么忽然会冒出这么一句,好奇怪。 不过,大概是被那家伙经常刺激我,所以才忍不住第一个想到他吧。 如同一个年少贫困,被人嗤笑的少年,忽而有朝一日名扬四海,衣锦还乡的时候,自然要想在昔日嘲笑他的对象面前炫耀一番。 我向前腾云驾雾,动作生涩,同时心底非常猥琐地想着:说实话,如果君怀袖看到就好了。 肯定惊死他。 想到这里,忽然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山头。 怪了,今天怎么总感觉有人在默默地盯着我? 可是对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啊,左看右看,都是一片片的云朵。 可是这种感觉多么真切,真叫人毛骨悚然。 算了,改天有的是时间炫耀。 我转身,踏着云雾速度离去。 ※※※※※※ 对面的远山上。 “我…………看到了……”淡淡的声音,好像叹息。 白衣金冠的男子站在山巅,脸上的表情平静到漠然。 “主君。”玉瑱轻声。 “吃了瑶池的蟠桃,都不能飞行,却因为关注那人生死而在顷刻间恢复……呵,呵呵……”低声地笑着,笑声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玉瑱收声,望着遥远处那个逐渐远离了这边的小小人影,又看看面前这一身落寞的君主,双眼垂下,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015章 关关雎鸠(1) 这房子可真够大的。 而且够气派,我那小茅屋跟这里相比,简直如一个小野鸡窝一样,让我很是自卑,人类果然是了不起啊,创造力十足。 如果不是来找赵深宵,我竟不知道这山上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片房屋。 可是这么绕啊绕,我把自己给绕晕了,我不是顺着赵深宵的气来找他的么,怎么忽然之间感觉不到他的所在了? 正在像个瞎子一样的四处乱窜,忽然听到隔壁有人说话。 “二皇子也够狠的,居然将三皇子打成那样。” “嘘,你是不是不要命啦,这种事情,也是随便能说出来的?” “汗,是我失言了。” “咱们做奴才的,必当要无口无眼才是,能装听不见看不见的就尽量装,多知道一些,更多危险一些,何况这些皇家之事,更是凶险。” “您老就别说了,我已经心惊肉跳了。” “得,走吧走吧,偏厅那里,不定是什么样了呢,能不看就不看吧,惨。” “可怜……” 低低的声音压抑着,逐渐消失了。 我眨着眼睛发了一会呆,然后双脚在地上一踩,这才纵身上了屋顶,俯视周围。 谁打谁?偏厅? 皇子皇子的,口口声声,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眼前眼花缭乱。 只好深深呼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静静去听。 隐约听到刺耳的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 偏厅?心头一动,我睁开眼,伸开双臂,向着另一边的屋顶纵身跃过去。 ※※※※※※ “说吧,你究竟把帝圭给谁了?”有点阴柔的声音,在脚下的方位响起,“早点说,还能省一些皮肉之苦吆。” 我站住脚:是这里了? “啧,不说话……这性子真是够恶劣的,”忽然顿住,脚步声响,隔了一会却笑起来,“我亲爱的皇弟,你这种倔强的眼神,可真是值得人玩味啊。” 我皱起眉来,看了看对面的一棵大树,一招手,脚下一踏,向着树梢方向掠过去。 转过身,顺着声音来的地方看过去。 这下我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衫的男子,忽然转身,伸手,一把握着堂下人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看,却笑着说: “你不要以为,帝圭给了你,你就必定是将来这天下的主人了,现下你交不出帝圭,也交不出人,你要在父皇面前怎么交代?嗯……应该是说,你该在我面前怎么交代?你可知道,没有帝圭,没有你选定的那人,身为你亲爱的哥哥的我……可是会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捻死你的哦!哦……想想看,这幅场景可真是残忍啊。” 他抬起头来,欢欣地笑着。 是张很清秀的脸,额发乌黑地顺着右侧的额角垂落,头顶的发用长长的青色纱巾罩着,粉白的脸,尖尖下巴,随着他说话的样子,眼角眉梢微微地向上挑着,眼睛眯着,眼皮微微泛红,微笑的时候,嘴唇薄薄地斜抿着,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淡青色的衣衫,如一片清爽的云朵,上面用深色青丝线绣着小小花纹,却衬着他的身段模糊妖娆,腰间系着黄褐色的丝带,垂着一两个锦囊,随着动作,悠悠地晃荡着。 他说话间,右手慢慢地打开一柄古木色扇子,扇面绣着白色的、大团狷狂葳蕤的花朵,叫不上名字,却很醒目。 他用这扇子遮着嘴角,狐妖似的笑。 ※※※※※※ 我挂在树梢上,皱着眉看下面这人。 “皇兄我向来可是有名的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哦……”狐妖般的男人他眯着眼,得意地说,“更何况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抓住的话,可是会天打雷劈的,怎么……你还不说么?帝圭,到底在哪里?”尾音挑着,带一点诱惑。 我咬了咬牙,移开目光,望着他面前趴倒的那人。 赵深宵,果然是你吗…… 可是他不说话。 我急得想立刻从树上跳下来,扳过他身子看看清楚。 “还是不说?那好吧……”男人又是一笑,扇子遮住嘴角,带一点妖娆,“就让人帮帮你吧。” 说到这里,眼角那一点殷红越发明显,如同鬼魅似的。 两边立刻上来几个魁梧的人,将地上的赵深宵拉住。 “啊等等,”那男人忽然抬手,手指细长,像是弹奏乐器般当空一点,然后说,“皇弟,别说哥哥没有给你机会,你若是能带那个……接受了帝圭的女子来我面前,让我见识见识,过了这关,也可以交差,怎么样?” 我心头一动。 赵深宵忽然开口了。 他愤怒地说:“赵承泽,你做梦,你想要害她?哈哈哈,我做了鬼也不会告诉你!” 我呆在了树上。 男人的扇子在嘴角遮着,那笑意越发明显了,双眼的红变得如同胭脂抹过,嘴角挑着,他笑眯眯地说:“好吧,既然如此……我亲爱的弟弟,就请你——做鬼去吧。” 转身,他吩咐:“拉下去!” 这一声,冰冷的杀气仿佛暗器般四散。 我差点从树梢上掉下来。 016章 关关雎鸠(2) 我趴在树枝上慌乱无主,而下面,叫赵承泽的男子笑眯眯的,扇子一挥,转过身去。 他腰间垂着的锦囊随着荡漾,这瞬间,他眼角眉梢都是笑。 好一派的春风得意,无法无天。 在我的记忆里,并不曾见过这样的奢侈场面,不过他的一句话提醒了我,“若是能带那个接受了帝圭的女子来我面前”,说的就是我了吧。 想到这里我真的很想要称赞君怀袖,下次见面,一定要全力撺掇他改行做铁嘴神算——看看,他说的都准了。 帝圭,果然就等同赵深宵的命。 可这个小子一声不响给了我,让本姑娘白白担他这条命,你说这不是坑人么! 可我偏偏就被坑了。 自然是要救他的,不过,现在这幅模样,会不会太丢人了。 我低头看自己,先前一阵跋涉,衣裳破损,头发散乱,我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所谓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但是这年头,如君怀袖他谆谆教导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再说,要盖住下面那叫做赵承泽的小子的无双气势,恐怕本姑娘也要被迫雕饰雕饰了。 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微微一笑,在纵身跃下树枝的瞬间念了一个“变”字诀,顿时之间,青衣裹住身子,也将双脚遮住,上衣贴身,裙裾飞扬,而半裸的双臂上缠着天青色的缎带,飘飘欲仙,右臂上圈了两个金环,青丝在头发上盘成一个俏丽飘逸的碧螺髻,不用首饰,只在额前显出金色的团花钿,也够醒目。 我飘身下了枝头,手向前微微探出,斜着身子向厅内飞去。 一边说:“且慢!” ※※※※※※ 拉着赵深宵手的两个人顿时停住,赵承泽也停了脚步。 我从他们头顶飞过,直直地向着赵承泽前方的床榻上飞过去。 法术一时不大灵光,差点直直飞了过去,吓的我微微出汗,急忙稳住身形下落。 身子落在床榻上的时候,半歪着身子斜斜地躺倒下去,顺势将右臂竖起,抵在床榻边的桌子上,微微拳着的手抵在额头上,垂着双眼低眉不语,做深沉忧郁状。 摆好这一切的造型,心底暗暗叫了一个“侥幸”。 大厅内忽然却鸦雀无声。 我这才慢慢地转过头,向着厅内的人看过去。 首先看到的是赵承泽,没办法,因为他离我最近,折扇打开,葳蕤的白色花朵绽放他的胸前,他望着我,魅红色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我,带一丝玩味,一点惊讶。 对上他视线的瞬间,我心中略微觉得不舒服,却轻轻地开口:“你想见我?” 不等他回答,却直接越过他肩头,看向他身后的赵深宵身上去,眼神一变,才喝道:“给我放开他!” 那两个属下面面相觑,果然住手,退到了一边 赵深宵身子一晃,站在原地,看着我,目光中浑然不信。 “现在我就在此,”我这才收回目光,看着赵承泽,“不知道这位……哥哥,有什么指教?” 赵承泽的双眼慢慢地眯起,就在我目光注视之下,他的嘴角逐渐地,一点一点地斜斜挑起来,扇子在胸前却一点一点,慢慢地收了起来,最后牢牢地握在了手心。 他说:“哥哥?”简单的词,他咬的生硬。 却忽然又仰起头笑了起来。 ※※※※※※ “采衣!”赵深宵叫一声,向着我这边迈步过来。 我急忙下了床榻,向着他方向奔去。 慢镜头看来,简直如白素贞和许仙断桥相会那么完美。 执手相看泪眼,赵深宵竟无语凝噎:“采衣,你怎么……怎么会来这里?” “傻瓜,我担心你呀。”我任凭手被他握着,柔声地说。 他咬了咬唇:“采衣……”想说话又打住,黑黑的眼睛之中,是恨不得大叫出声的欢欣跟满满的喜悦。 我冲着他贤惠而淑女地笑着,心中被自己雷的暗暗发冷。 正当这边郎有情妾有意,你侬我侬用眼神交流的时候…… “深宵,这女子,就是接受了帝圭之人么?”身后声音响起。 赵深宵握紧了我的手,挺身站在我跟前:“不错,你要怎样?” 他如此男子汉气概,我也只好小女子风范地躲在他身后,转身,越过他肩头向前看。 赵承泽的脸上,重又恢复了那种妖妖的笑:“你的眼光,不错。” 他话虽这么说,目光上上下下,只管在我脸上扫过,又赤裸裸地停在我的颈间。 这眼光仿佛有魔力似的,看得我很恼怒。 赵深宵也看到,回身将我抱住,冷冷地看赵承泽。我躲在赵深宵怀中做小鸟依人状,一边冲着赵承泽吐吐舌头拌鬼脸。 赵承泽的眼睛里,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那抹笑却越发浓了。 “既然如此,明个儿就回城吧。”他轻轻的笑着说。 “明天?”赵深宵问。 “是啊,”赵承泽笑着,“我的宝贝弟弟找到了未来的一国之母,是件值得举国同庆的事情啊,自然,要尽快地向父皇禀报呀。” 017章 关关雎鸠(3) 赵承泽说:“我的宝贝皇弟找到了未来的一国之母,是件值得举国同庆的事情啊,自然,要尽快地向父皇禀报呀。” 他笑着看过来,红红的眼睛带着鬼魅之气。 我跟赵深宵靠得亲密无间,顿时察觉他身子一晃 我缩在赵深宵怀中,伸出双手,悄悄将他懒腰抱住,稳住身形,一边回看赵承泽,一边做微笑露齿状咬着牙低声问:“什么叫一国之母啊,宝贝皇弟大人?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呀。” 赵深宵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采,采衣……我……” 赵承泽的目光在我跟赵深宵身上来回打转,那模样,仿佛是猎人盯着猎物,欲望在他微红的眼睛之中赤裸裸的毫不掩饰,弄得我有点不舒服。 他又转开目光,说:“皇弟,你说是吗?” “这个……这个……”赵深宵居然说不出话。 赵承泽轻轻地笑起来,好得意。 我觉得这种情形十分古怪,收回目光,仰头看着赵深宵:“宵宵,我们出去透透气好吗?” “宵宵……”赵承泽在一边影子似的重复。 “好的。”赵深宵立刻回答。 我回头看了一眼赵承泽,冲他眨眨眼睛:“承泽哥哥,不介意吧?” “哈哈,”赵承泽一笑,扇面上的白色葳蕤的花朵光闪闪,他说,“我不介意,”顿了顿,又轻佻地叫,“采衣妹子。” 好一声采衣妹子。 本来我想要用“承泽哥哥”这个称呼雷他一下的,没想到雷人不成反被雷。 我抖了抖,冲着赵承泽吐吐舌头,算你狠! 挽着赵深宵的胳膊向外走去。 走出厅门的这段过程,一直都如锋芒在背,情知是身后那某人的目光,我心头一沉,想到:赵承泽此人真是不能小觑,怪不得会心狠手辣到将赵深宵打的半死不活,而且还要借帝圭之事将他除掉,看样子,若是没有了帝圭,我再离开的话,赵深宵……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 出了厅门口,赵深宵身子一晃。 我急忙伸出双臂,再度环抱住他,低声问:“怎么样?” 他脸色竟然白如纸片! “我……没事。”他喃喃说,“采衣。”伸手将我反抱住,似乎怕我逃走般。 刚才在厅内装作亲昵的样子,是为了向赵承泽秀恩爱,让他相信我就是赵深宵交付帝圭的人,现在出了厅,感觉他滚热的怀抱,双臂坚强有力,就算脸色苍白,仍旧死死抱着我不放,心底不由地怪怪的。 本姑娘自懵懂懂事以来,就在山野之中,无拘无束地生活,习惯的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睡觉,就算是同我最为熟悉的虎王,这几百年我们两见了面,除了“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吃饱了吗”之类的话,纯洁的连彼此的爪子都不曾碰在一起过。 至于像是赵深宵这么正常的,百年之间见都见不到,更何况这样的亲昵接触,太刺激啦,实在叫我难以接受啊难以接受。 而且他的手环绕在我的腰上,让我整个人痒痒的,就好像身上贴了树皮一样,很是难受。 只是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我努力让自己的同情心改过厌恶心,一直扶着赵深宵,顺着他的指点,一脚踢开紧闭的两扇门,走了进去。 扶着他在床榻上慢慢地坐好,他皱着眉头,额头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采衣。”他低声地唤着,手拉住我的手不放开。 “放手!”我一甩手,将他的手甩开,瞪着他问,“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绝对饶不过你!” “采衣,对不起。”他自知理亏,低眉顺眼地模样,小嘴撅起,似乎还有点委屈。 “说对不起就行了吗?你不给我交代清楚,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抱起双臂,顺便瞅了一眼房门,方才进来的时候,顺势被我一脚将门踢的关上了,没有人看到我这么撒泼的模样,我很是放心大胆。 “我……”赵深宵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动,说,“我……我其实……”目光眨动,竟然说不下去。 “怎么啦?”我皱眉。 “我不会……不会带你回去的!”他终于提高声音,大声地说。 “你到底是怎样啊。”我不耐烦地,“你不说,我可要走了,还有,帝圭——是被我丢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故意紧紧地盯着赵深宵,想要看看他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是震惊?是恼怒?还是恐惧或者大悲伤。 帝圭等同他的命,帝圭在,他在。 帝圭消失了,我若在,他仿佛还可以活。 但是我说我要走,而且帝圭也不见了,这分明是逼他上死路。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句,十有八九是先惊后怒再嚎啕吧。 可是赵深宵没有。 我牢牢盯住他看,他的脸色沉静,淡然,还带有一丝漠漠的笑。 他说:“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嗯?”我皱眉看他,这小孩在想什么,我不知。 “你那时候对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喃喃地回答。 “那你还说没事?你都被人打成这样了!”我忍不住发怒。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赵深宵脸很白,汗很冷,身子颤抖,大概是因为疼痛,但是他的脸上居然带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吧,因此相当的诱人跟好看,他伸手,牢牢握住我手腕:“我不怕,那件死物,丢就丢了,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采衣,走就走,我们一起走,不回去就不回去,我向来对那个皇位没什么兴趣。而就算是没有帝圭,我也会……” 他看我一眼,说:“我也会,一手回天。” 018章 月下美人(1) 我没有问赵深宵为什么他不愿意回去,我对这些原本就没什么兴趣。 而一想到赵承泽的模样,就深深担忧,觉得赵深宵不回去也是正确的。 没人会喜欢跟赵承泽那么危险性十足的人呆在一处吧,感觉上,赵承泽此人,他就好像是一柄染的血红的剑,谁人靠近,都会被那利刃割伤。 为何会给我这种想法,我不知道。 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当赵深宵对我讲要跟我一起离开之时,我一口答应。 只要离开这里,赵承泽就不能威胁他,只要赵深宵没有性命之忧,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一脚踢得远远的,日后相逢,也可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形同路人。 只是他不知我存着这等阴险的想法,还一脸天真地笑。 看得我心中愧疚。 可是…… 一国之母?他的妻子? 我实在想象不出自己永远做小鸟依人状,在他身旁的模样。 我只能举手做投降状,再说一声:小女子怕怕,不能从命。 如意算盘敲得响,我等待着跟赵深宵“私奔”那一刻的光辉降临,因为那时也代表着我重新奔向自由之路的开始了。 怎能不叫我兴奋的仰天长啸。 在院子之中看着天空无声微笑的时候,身后脚步声响。 我头也不回,问道:“你伤没好,该好好地躺着。” “哦?”有个声音轻佻地响起,“采衣妹子你知道我受伤在何处么?” 我吃了一惊,急忙转头。 身后一步之遥,是青衣的赵承泽。 折扇打开,在胸前,葳蕤的白色花朵,同他微红的双眼,相映成趣。 他微微地低头,眼角斜斜上挑,半点娇媚半点妖地看着我。 看的本姑娘一阵心跳。 “原来是承泽哥哥,”我伸手按在胸口,装作不在意地,“怎么忽然之间跑到这院落里来呢?” “晚上睡不着,出来走动一下。”他回答,摇着扇子向前走了两步。 “稀罕,”我看着他,“这里的院落至少有十几个,你哪里不好去,反倒跑到我的院落里来?” “那只能说是哥哥和妹子你心有灵犀,这长夜不眠,相会后花园。”他接口笑着说,抬眼看着我,月光下,那两只眼睛…… 这话真是露骨。我伪装不下去,只好狠狠瞪他一眼:“谁跟你心有灵犀!不要胡说八道。” “吆,方才还哥哥地叫着,现在就翻脸无情了?”他上前一步,停了扇子,扬眉看我。 “离我远点。”我指着他。 他脚下一转,翩然围着我转了半个圈,仿佛蝴蝶绕着一朵花飞翔。 “哥哥我并没有作出什么逾矩行径吧?”斜眼看着我。 “是是是……”我一连声回答,越来越感觉自己如一个良家女子,正在被一个心怀不轨的登徒子调戏。 “那么就容哥哥多呆一会,又有何妨?”他温声地说,扇子慢慢地合上,拿在手中,很适合伸过来,就那样……抬起我的下巴。 我心中一惊,这想象实在可怕。 而赵承泽仍旧看着我,眼波如丝。 幸而不见动作。 “很不巧,我正要回房,至于这里,哥哥你爱呆多久,随意。”我微笑着,点头说。你要玩,姑娘就跟你玩,你若真的伸爪子过来,就给你剁掉罢了。 赵承泽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可真是不巧了,还以为能和妹子你月下谈心呢……” 扇子在手中滴溜溜地打了转,动作是十分的潇洒。 真是可惜了这个人。 若非先前看他对待赵深宵的狠辣手段,我还以为,这月下翩然如仙子的,是个谁家风流倜傥的绝世美男子。 “承泽哥哥好像做这种事情很是顺手?”我本来已经转身,闻言却站住,回身,讥讽地问。 “哎呀,被看出来了。”赵承泽面不改色,笑微微地,“我有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几乎满脸都是。”我哼了一声,“还有,承泽哥哥你还是收敛着点吧,看你的身子……”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唉,简直比妹子的都弱不禁风。” 赵承泽脸色一僵。 我冲着他扬起下巴。 他却又慢慢地笑着,赞美似的说:“哦?采衣妹子真是好眼力,隔着衣裳就能看出哥哥身子不好?” “去你的。”我嘴唇一动,无声地骂。然后却也笑着回答:“不是我好眼力,人人都能看出吧,只不过碍着哥哥的面子不说而已,妹子是好心,哥哥你还是及时进补为好,不要胡天胡地的,到了追悔莫及的境界再回头,可就晚了。” 赵承泽哑然不语,望着我的双眼,慢慢地眯起来。 “哦呵呵,夜深了,困,睡觉去。”我察觉一股危险气息从他身上正慢慢散发,不由地伸手捂住嘴角,作出一个瞌睡的动作,扭身向着房间走去。 身旁一阵风过,忽然间透骨的冷。 019章 月下美人(2) 夜色朦胧,月光浅淡。 我迈步向着房间走去,而身后,脚步声不响,隐约却有一阵风过,吹得我浑身发冷,正在瑟缩,肩头一紧,已经被人牢牢按住,只听那声音在耳旁,暧昧氤氲:“采衣妹子既然如此关心哥哥,不如再深入地替哥哥检查一番,若真有不妥,也好及早……” 赵承泽低低地说着说着,头一低,吐气如兰,直直吹到我脸上:“也好及早进补,妹子你说,是么?” 我来不及多想,一伸手,将他的手打在一边上,顿时涨红了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向后退了一步,我暗暗警惕,为什么赵承泽走起路来,悄然无声。我都没有听到他过来的声响,他已经到我身边,实在是匪夷所思,叫人惊心。 此时的我,尚且不知道人世间有所谓轻功这回事,而赵承泽,则是高手中的高手。 见我警惕,他反而不靠前,扇子展开,雪白的花朵染着月华,光波闪闪,此人仰头一笑,才说:“妹子你在怕什么,哥哥总不会将你吃了。” “那可说不定。”我咬牙说,想到他对赵深宵处处进逼,而方才又是那么悄无声息地就到了我身边,若方才他有意对我图谋不轨的话,现在的我恐怕……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再也没有同他调笑的心思。 “看样子哥哥给采衣妹子留下的印象并不好。”他凤眸斜睨,微微含笑,面色一如平常。 果然是法力高深,而我初出茅庐,自叹不如,正想直接转身离去,只听得另一个声音,清凉如水,在门边响起:“皇兄夜半不睡,这是在做什么?” 我一转头,看到在月门边上,却是斜斜披着单衣,头发散着的赵深宵,双眸明亮异常,透过夜色,看了过来。 赵承泽面色不改,转身说道:“皇弟竟然也没睡,看样子大家各有心事。” “皇兄若是无事,就请离开此地如何。”赵深宵淡淡地说,虽然是询问,却无询问之意。 赵承泽笑着说道:“哎呀,还没有过了那天阙门,皇弟你就如此的袒护着,这若是有个……” “皇兄!”赵深宵声音突变,尖利提高。 如一把刀,赫然斩落。 “好好好,我不说了。”赵承泽却淡淡一笑,竟果然不再坚持说下去,反而转过身来看着我,腰身一摆,扇子合起在胸前,装模作样地说:“采衣妹子,我先告辞了。” 我哼一声,扬起头不理他。 而他深深看我一眼,转过身,迈步向着赵深宵那边走去,直直地同他擦身而过,飘然修长的身段,缓缓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之中。 ※※※※※※ 赵深宵扶着月门,松手,向我这边走了两步。 “你……你应该好好地躺着休息。”我迈步向他那边走过去,伸手扶住他胳膊。 “采衣,”他反手抓着我手臂,“不要……同赵承泽多接触。”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虽然心底也是如此的想,可是既然赵深宵这么说,我便很想知道在他心中,到底对赵承泽此人,是怎样认为。 赵深宵眼皮垂下,然后抬起,看着我说:“他……他是个危险的人,不可捉摸。” 居然同我的念头不谋而合。 我望着他,展颜一笑:“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心底有数。” “这便好了。”赵深宵脸上泛起淡淡笑意。 “何况我们明日便离开了,以后也见不到他。”我笑了笑,抬头望着天上月亮,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说的也是。”赵深宵显然没注意我面色改变,释然地说。 “伤口还疼吗?”我低头,望着他问。 他的脸色有一丝窘然,眨了眨眼,说:“没事,很快就大好了。” “可不要撒谎哦!不然吃苦的只是你自己呢。”我冲着他,轻轻地摆手,笑。 “真的,真的没事……”他仍旧在嘴硬。 我坏心大起,伸手轻轻地拍上他的屁股。 “啊!”赵深宵低声叫一声,身子一晃,几乎跳起来。 “怎么这样!”我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剧烈,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扶住他手臂,“疼得厉害么?让我看看……” “不不……”虽然嘴唇颤抖,他仍旧连连拒绝,银色月光下,那脸色也潮红起来。 “你在怕什么,”我着急地说,想了想,“跟我进屋来。” 赵深宵还要推辞,我不由分说拉着他手臂,将他横拉竖拽,扯到我的房间内。 ※※※※※※ 望天,要推荐票~~~ 020章 月下美人(3) 赵深宵死不肯脱衣。 我跟他两个人,在房间内拉拉扯扯,纠缠了好大一会,累的本姑娘额头出汗,他的苍白脸上也见汗水浸润,他却始终紧紧抓着衣襟,解开他一个扣子再解下一个,他便会麻利地将上一个扣好,恨得我打他的手,他却坚持不懈,死不悔改。如此一来,简直就是狗熊掰苞米,白费力气,我掰到最后,解开的还只有一个扣子。 看他这股坚贞不屈的劲头,仿佛我是女中色狼,是要将他衣裳褪去,然后飞身扑上吃了他。 赵深宵同我斗智斗勇,磨蹭这大半天,外加伤着,体力大概也不是很好,静静站在床边,不再动弹。 我看着他望着我的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抵抗跟警惕,心中很是愤怒,一发怒就彪悍了,趁着他靠在床边微微喘息的功夫,在他脚下一绊,又顺势将他向着床上一推,他猝不及防地,以背朝天姿势趴下,当下已经成功推倒。 “哈哈哈!”我大笑三声,为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样一来,却更像是女中色魔。 赵深宵趴在床上,大概有点魂飞魄散,受惊不轻,双手在床上抓了抓,要爬起来。 到手的鸭子哪能让他飞了?本姑娘目光如电,刹那间一个箭步跳上床,手按在他的腰间,说:“别动!” 赵深宵浑身一颤,嘶哑着嗓子说:“采衣……别……我们还……” “还什么还,让你别动,你给我老实点,浪费多少时间,你当我不困的啊,大晚上陪你捉迷藏。”我怒斥一声。 伸手将他的衣衫向上掀起,动作间,他身子忽而大抖起来。 “没事的,我不会弄疼你的。”我回头安慰他。 “你……”他羞羞一声,随即不再做声。 忽然抬起双臂,将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这才乖……”我赞美一声,这才探手入了他身下,在他腰间一阵摸索,赵深宵身子一挺,一手探下来,握着我的手不让我再动,我笑:“你还害羞啊,都说要让我当你妻子,彼此之间就该没有隐瞒才是,害羞什么?何况你受了伤不肯治疗的话,明日怎么走?”他听了我的话,手一抖,松开了我的手,我趁机终于将他腰间衣带慢慢解开。 解下之后,掀起外面的衣衫,才发现他内里穿着素锦的衬裤,料子甚好,只是面子上星星点点,似是血迹,我心中一紧,慢慢地将裤子褪了一半。 赵深宵死死地将脸埋在臂弯里,肩头却在微微地抖着。 我回头看他一眼,情知他在强忍,只不过……这伤口…… 回过头来,我看着他屁股上未曾愈合,有些地方甚至在恶化的伤,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 伸手入怀中,摸了摸,幸好,那株药草还在。 我将药草拿出来,放在手心。 回想了一下以前虎王是怎么用来疗伤的,想了一会,才将药草和在手心,慢慢地双手合起,感觉药草一点点被碾碎,借着手掌心的一点温暖,慢慢地竟然变成了一团半凝固的液体。 我张开手掌,因为体温的关系,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我大喜,没想到操作过程能如此的简单。 当下俯身,先说一句:“可能有点疼哦,要忍住。” “嗯。”隐约听赵深宵答应了一声,却仍旧不曾抬头。 我全神贯注看着他身上的伤,先选伤的最严重,皮开肉绽的地方,伸出手指挑了一团玉露轻轻地点在上面,绿色的液体遇到伤口没有凝固的血液,顿时化成了细细的水流,很快的蔓延开去。 只听得赵深宵“嗯……”地略微呻吟一声,然后却传来牙齿格格作响强忍的声音,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草如有奇效,想必的确是很疼。 药水所到之处,便将那处的血清洗的干干净净,药水取而代之填充了破损伤口之处,而破裂的血肉遇到药水,立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细碎的小伤口逐渐地愈合起来,而大的伤口也没有原先那么狰狞。 我心头大喜:“没想到竟然如此有效。”立刻不再犹豫,看准了另一处的伤,又挑起一团玉露点了下去。 如法炮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手掌心的玉露还剩下来一点点,而赵深宵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我望了望掌心剩下的玉露,索性将他的裤子再行往下褪,赵深宵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如同抗议。我噗嗤地笑出声音,心想自己怎么傻了,于是住了手,反而轻轻地替他将裤子拉上。 他似要动,我说:“还没大好,你让药性发挥一会,再忍耐片刻吧。”他就乖乖地停了。 纵身跳下床,将他的双腿向着床边扯了扯,伸手,将裤腿向上卷起,果然见他双膝盖处磕破了皮,完全没有上药,血沾湿了裤子,有的地方干了,还跟裤子粘在一起,我拉起裤腿,已经尽量动作放轻,他嘴里忍着,却疼的双腿抽搐,我看这惨状,心都在抽动。 终于将剩下的玉露全部都抹在他双膝盖处,尽量轻手轻脚,最后玉露全部抹完,才慢慢地将裤腿拉下来。 “疼吗?”轻轻坐在床边,看着趴在上面一动不动的少年,心中充满怜惜。 他不出声。 “不会昏过去了吧?”我吃了一惊,急忙来扶他的肩头。 “没有……”他忽然发声,又说,“不要……”哀求一般。 这刹那我看到他的脸色,嘴唇似是咬出了一道印痕,但双颊却是异样的潮红着,而双眼水汪汪,不知是哭过,还是怎样。 021章 花扇赵王(1) 所有场景,日后想来,如此简单单纯,赵深宵,这个名字,连同他的害羞,他的隐忍,他的倔强,都还是真的,最真最纯,弥足珍贵。 如人家说:赌书消得泼茶香,当初只道是寻常。 ※※※※※※ 我替他上药,他从最初的极力反抗到无力挣扎,一直到最后脱下裤子,才乖乖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我说:“算啦,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好了,大不了我去你的房间。”他也只是微弱着声音,说:“别……不用……” 声音弱而带着羞涩,脸红彤彤的眼睛水汪汪的,让人看了之后欺负心大起,想捏一捏他的脸。 我却忍住了没动,怕吓到他。 刚才,以为他疼晕过去,不料想要扶他起身的时候却被毅然拒绝,仓皇祈求却趴在我的床上如扎根似的不动一下,我的手才放在他的肩头,他便如触电一样抖了抖身子,动作明显如同抽搐。 倒是吓了我一跳,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啊,不至于反应如此明显吧。 想要问问,他却忽然低低喘了两声,似乎不耐烦我的聒噪。 我只好嘟起嘴坐在床边,看着他忽然又埋头下去,肩头微微起伏着,心想这床今晚我是不能睡啦,可是他却不想我去他房间,为什么? 难道本姑娘要客串一晚上丫鬟,在这里伺候你这“宝贝皇弟”大人么? “嗤……”我低低地笑。 因为想到了那青衣花扇的赵承泽。 他叫“宝贝皇弟”的时候,下巴会微微挑起,眼睛斜睨着,动作很狐妖,气质更狐妖。 还有那把古怪的扇子…… 我忽然坏心大起。 “深宵,宵宵,你睡着了吗?” 我低声地问。 床上的人儿一阵沉默,然后却闷闷地说了声:“没有……” “呃,”我本来打算如果他睡着,就偷偷地溜出去的,没想到他还没睡,我只好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那么,你先好好地休息一下,我出去,嗯……出去弄些水来,免得你口渴。” 这不过是我随便捉来的理由,那边却又一阵沉默。 沉默的时间这样长,让我怀疑他是否已经睡着的时候,赵深宵才又说:“好……好吧。” 别扭的小孩啊。 我吐一口气,从床上跳到地下,迈步向外走的时候,却听到赵深宵又说:“早……早点回来。” “嗯。”我答应一声,这才走到门边,开门迈步出外。 ※※※※※※ 此刻夜深,周围无人经过,我想了想,脚在地上轻轻一跺,便飞身向上飞起,趁着夜风,张开双臂,仿佛生了翅膀一样,从月光之下掠过。 顺着赵承泽先前离开的方向向前,飞行了一会,才看到有间房子,燃着亮亮的灯光。 只能看到这里,也唯有见到这里,在周围都是一片漆黑之时,这点灯光仿佛引着是故意引人注意的。 不知怎地,我竟直觉觉得:赵承泽,必然是住在这里的。 隔着重重夜色,嫣然一笑,我举手,向着那边飞了过去。 刚才落在门前台阶上,忽然听到细微的声响,从燃着灯的门扇内传出。 “王爷……王爷……”弱弱的叫声。 “嗯?”我吃惊,下意识地闪身躲在了门前的一根柱子后面。 什么王爷?怎么会有女子的声音?难道说,这一次我的直觉失灵了么? 我垂着头想了想,正想要迈步离开。 却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快就受不了了么?” 他低低地,仿佛调笑,仿佛戏谑。 赵承泽! 我顿时停了脚步。 原来我找的没错,只是…… 这些声音,为何竟然如此的古怪。 我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赵承泽说完之后,先前那女子的声音又响起:“王爷,请你饶了奴婢吧,王爷……”微微地喘息着。 我皱起眉,向着那亮着灯的房间走近了一步,忽然看到,那门居然不是关闭的,而是半掩,屋内风光若隐若现,似乎引人去看。 真大方啊。我啧啧称奇,靠在门边上,抬眼向里面看。 ※※※※※※ 正中间偌大一张床榻。 赵承泽斜倚在上面,他的怀中,躺着个软绵绵,身子半裸,没穿多少衣裳的美人。 赵承泽的手在那美人的身子上,左右游走,纤长的手指在美人的肌肤上滑动。 那美人喘息着,扭动双腿,身形起伏不定。 “王爷……王爷……”喘息声变成急促呻吟。 那美人仰起头来,樱唇微张,醉眼朦胧地望着赵承泽。 赵承泽半垂着头,似乎在观察她的神情。 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向上,划过那美人胸前,在那里轻轻地打了个旋儿,又划上她的嘴角。 美人樱唇一动,已经将他的手指紧紧含住。 “哈……”赵承泽低低地一笑:“这么……想要吗?” 我倒退一步,伸手捂住胸口。 脸上羞红,愤愤瞪了一眼那半掩的房门,转过身,想要速速离开此处。 “怎么……”屋内,赵承泽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既然来了,为什么这么快又要走呢,难道是……看的不尽兴吗?” 022章 花扇赵王(2) 室内娇喘声微微,带着难以压抑的呻吟,春意正浓。 本来想来吓唬一下这猖狂的赵承泽,没想到竟能看到如此香艳一副场景,却并非我所愿。 正想要悄悄离开,那边却又说: “既然来了,为什么这么快又要走呢,难道是看的不尽兴吗?”赵承泽他低低地笑着,唤:“采衣妹子。” “谁是你妹子!我呸!”我隔着门扇,冷冷啐一口,“真是无耻!” “本王又怎么无耻啦?”赵承泽懒懒地,“男欢女爱,本就是正常无比的,难道采衣妹子你没有跟我那宝贝皇弟……” “住口!你这无耻之徒!”我跺跺脚,羞红了脸,再也听不下去,拔腿下了台阶。 而就在这时侯,室内一声大大的呻吟:“王爷!啊!” 竟是那女子脱口而出,似乎包含极大的痛苦,又有极大欢悦,说不清楚,只是余音袅袅之中,却又被从中斩断一样,归于沉寂。 我面红耳赤,刚要腾空离开此地。 房门忽然被什么撞开,我惊讶回头看,却见有个身影自那边急速而出,我正在惊诧,只觉得腰间一紧,居然是单只手臂抱上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待反应过来,才看到月光下,近在咫尺的,是赵承泽那张白的跟透明似的脸。 “怎么……月下美人来访,怎能这么快就走?”赵承泽低低地,双眉一展,笑着说。 “混账,你放开!”我一巴掌打过去,他伸出右手,将我手腕握住,“啧啧,个性美人,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你太放肆了!”我厉声喝道,“我劝你赶紧放手!” “放手?”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放手。” 脚下一踏,身子竟凌空而起,向着屋内飞去。 我大惊失色:我怎么不知道凡人也能飞的! 赵承泽抱着我入了屋内,我顾不上去理会他,心中震惊无比,可是目光所及,看到屋内情形,却更加的大吃一惊,头发稍都发起寒来。 ※※※※※※ “怎么,害怕了吗?”赵承泽在我耳畔低低地说,“害怕为什么还要来呢?” 我倒吸一口冷气,怔怔地看着他:“你……你把她……怎么了?” 面前,先前那个在赵承泽身旁低声呻吟着的美人,此时此刻,却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地,仿佛失去了知觉。 若非我天性敏感,察觉她那边竟然不带一点生人的气息,我也许会以为她只是激情过后,平静睡着。 但是…… 我却察觉到,她的身上,已经失去了生人该有的生动气息,就好像,好像是一具冷冷冰冰,毫无知觉的尸体…… 是我的错觉吗?我惊骇盯着赵承泽,不知该用什么话来问来说。 “怎么,被你看出来了吗?”他面色不变,只是双眸却更加的血红起来,英挺的鼻子有一点尖,微笑的样子,很是阴柔,看的我周身一阵颤抖。 “敏感哦……”他仿佛捉到了什么好的玩物,满意地说。 修长的手指,从我的颈间向下滑落。 尖锐的透明的指甲,仿佛冷冷匕首。 ※※※※※※ “你杀了她!”我终于问出声音,尖利的声音在静静的房间内回荡,刺得我耳朵疼。 “杀了就杀了。”赵承泽仍旧笑着,一点不吃惊的样子,“采衣妹子你不满意吗?” “我满意什么?”我怒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死在极乐之时,也是她的福气,不是吗?”赵承泽悠悠然地,手指在我胸前划了划,“人生苦短,若要她经受风霜雨雪,尝遍生老病死再离去,岂非残忍?美丽的花朵,岂非应该永远留在最绚烂那一刻?难道非要看她花容凋落,才是最好的一生么?” “你这是歪理邪说!”我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 赵承泽的手指很长,也很冰,我抓住之后,便很想抛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指相交的瞬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自手心窜入,浑身上下的血液,忽然之间一阵莫名翻涌。 “呃……” 赵承泽忽然低声闷哼,双眼皮一垂,然后抬起,再看向我,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刹的惊愕。 我一怔之下,终于甩开他的手,挣脱他怀抱跳到一边:“你明明是凶残成性,却给自己的嗜血找理由罢了!” 他双眸怔怔地看着我,最后忽然一笑,懒懒地重新又说:“也许……你说的对罢。” 赵承泽步步后退,最后居然坐回了床榻之上,方才我握过的手指垂下,点上那侍女毫无知觉,逐渐僵硬的脸庞,却含笑说:“不过……你看,她这幅模样,多么满足,脸颊上还带着极乐过后的微红呢,谁又能抗拒……这种死亡的凄美呢,折下花朵的瞬间,刺激的感觉……嗜血?嗯,采衣妹子……你不懂,不要紧……迟早有一日……哈哈哈哈……” 他忽然狷狂大笑起来。 023章 花扇赵王(3) 赵承泽很是快乐,笑得前仰后合。 我冷眼旁观,反倒气的笑了出来。 他一愣,顿时停了笑,才一抬头,仿佛要开口问我,我手指轻弹,他微一皱眉,反应竟也极快,顿时一闪身躲了过去,那青郁郁的裙摆在面前闪成一朵盛开的花。 “哈,再来!”我冷冷一笑。早知道他身手了得,幸好准备了后着。 赵承泽闪身过后,扇子一抖,当空展开,大朵白色的花盛放眼前,而他双眉一振,薄薄的嘴角一抿,仿佛要说什么。 我指尖连连弹出,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顿时又脚下轻移,无比轻灵地向着旁边闪开,姿势优雅好看之极。 “赵王爷这身手不错啊,如果去当个舞姬什么的倒是大有前途。” 我啧啧称赞,手中不停。 赵承泽双眉一蹙:“是吗?采衣妹子对本王这么青眼有加……” 说着身形一跃,脚下在旁边花架上轻轻一踏,借力向着我这边扑过来。 “真叫本王……受宠若惊啊。”细细的腰在空中一扭,这个人来势快如闪电。 我心头一惊,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了得,见状心头却横生一股不忿之气,心想:我风采衣今日不放倒你,回头就叫君怀袖给我改名,免得日后丢人现眼。 手上一弹,气劲破空而去,赵承泽人在空中,躲闪不灵,却丝毫不慌忙,手上一招,那扇子起一阵风,顿时挡在了胸前。 耳畔只听到“啪啪”的声音,我弹出去的力道,居然都被他的扇子挡了回来。 赵承泽当空哈哈一笑,十分得意,身形仿佛落花从枝头翩然落下,顿时停在我面前,张口说道:“还有什么……啊……” 惊呼卡在喉咙里,身形一顿,再也不动。 “说啊,继续说啊。” 我拍拍手,从他的身后慢慢地走出来。 赵承泽瞪大眼睛,看看我,又转过头,去看原先站在他对面的那个“我”。 当然不会让他看到,我的分身术只能保持半分钟的时间,能被看到先前那幻象,才奇怪呢。 ※※※※※※ “你……你方才……”他目光惊疑不定,总算有了一点点的慌张。 我很是不满意。 伸出手来拍打他的脸,恨不得配合说两声“给我哭啊哭啊”。 手拍在他的脸上,手感还是不错的。 赵承泽无法动弹,双脚踏在地面,手上还握着那柄展开的扇子,乍一看,就是一副玉树临风的倜傥模样,可惜此时此刻,却只能是一尊倜傥的雕像。 如此危急时刻,他居然还有心问:“你方才用的,是什么身法。” 双眼眯起来看着我。 去你的身法,这是本姑娘独家所有的“妖法”! 这话自然是不能对他说的。 “你还真是多话啊。看样子不疼的哦?” 我冷笑着,伸手加大力度。 只听得“啪啪”声响,不一会,他那张清癯的脸上便红了起来。 “你……你敢……”赵承泽气的双眉倒竖,却无计可施。 “吆,没想到赵王爷的脸皮也不是很厚嘛?”我缩回手,凑近了去打量他的脸色,微微地粉红色,不错看,于是嘲笑说,“打了这两下就红了,效果很好很好。” 赵承泽垂眸看我,忽然之间翻翻眼皮,嘴角吐出一个“嗤”笑。 ※※※※※※ “你好像还挺不服的?”我望着他,抱起双臂。 赵承泽又是一声冷哼,说:“又怎样?” “没什么,只是在想,该怎么处置你呢?是直接杀了,还是……”我嘴角一挑,慢慢地说,指望看到他眼中露出一丝恐惧。 赵承泽居然不怕,他保持沉默,似乎在思量什么。 我最讨厌人在我面前扮深沉,而且这人这幅模样,实在很有威胁性,虽然自信他不能动,但是…… 于是再伸手过去,毫不客气捏住他的右边脸:“又在想什么坏心思?是不是想我怎么处置你?” 他的样子本来阴柔的很,却有一种柔弱的美,此刻被我特意一拉面皮,顿时变形,样子可笑之极。 我哈哈大笑,放了手。 赵承泽忽然开口:“采衣妹子,你要怎么处置我呢?” 声音一丝慵懒。 我心头凛然,皱眉去看,却见他凤眸细细眯起,当中一线闪烁光芒,斜斜地看向我,竟带着一股难以明说的媚惑之意。 这情形着实诡异。 我没来得及开口,赵承泽又说:“不如,让本王替你拿主意吧。” 我警惕看他。 “如果你要杀了本王,替那丫鬟抵命的话,本王建议妹子你……先奸后杀好了……” 他嘴里说着这等话,眉梢一扬,望着我低低地笑了起来。 024章 想上就上(1) “如果你要杀了本王,替那丫鬟抵命的话,”赵承泽眼睛看着我,薄薄嘴角荡出一个笑容,懒洋洋地说,“本王建议妹子你……先奸后杀好了……” 我听到这句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赶紧伸手劈里啪啦给他几个耳光。 先奸后杀,到底是我吃亏还是你吃亏?想得倒美。 看他这幅得意洋洋的模样,恐怕已经沉浸在前一个字里无法自拔,完全不曾想到后面那个“杀”吧。 我十分痛恨。 实在拿这个男人无计可施,不过,本来是存着要吓唬他一顿的心理才来的,没想到居然被他吃的死死的,本姑娘面子荡然无存。 四目相对,我欣赏他的不怀好意,他欣喜于我无法掩藏的怒气。 我转过身,忍了又忍,才忍住了迈步就走的冲动。 可是当然不能杀了他,好歹是赵深宵的哥哥。 回头去看那不能动的雕像,他却一点不着急,见我不做声,媚眼轻飘飘送来,似乎在说:来啊来啊,敬请光临。 这个可恶的东西。 今晚就这么放过你的话,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 牙齿咬的格格作响,拼命控制,才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好……啊。”我答应,转过身来,“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最难消受美人恩,更何况赵王爷您这样的……人间极品哪。” 赵承泽的脸上有那么一瞬的呆滞,稍纵即逝。 于是我笑意更浓。 “哦,本王真是……何其有幸啊。”他牵动嘴角,生硬地说,眼光眨动,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 我几乎得意大笑。原来你也知道怕。 转身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将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抚摸下来。 赵承泽目光一动,盯在我的手上。 隔着衣料按住他身上,顺着肩头慢慢地向下,一直到胸口。 于是捏了捏。 赵承泽咬了咬嘴唇,忽然笑:“要上就上,你这么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眼中散发出锐利的杀气。 这句话是很强,气势超赞,不过,比起原先你阴柔如妖的模样,我还是比较欣赏你现在强装的样子。 我哈哈哈大笑三声。 “急什么,赵王爷你方才对待那丫鬟的时候,也没这么着急啊。” 赵承泽闻言目光一闪,瞟了一眼身旁床榻上那丫鬟冰冷尸身。 我笑容一敛,手指下滑,到他胸前。 目光盯紧他面色,忽然见他喉头动了动。 “王爷,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本王说什么了?” “你刚才说采衣是个性美人,你可是喜欢的很。” “是,我是很喜欢,喜欢的要‘死’。”他咬着牙说,最后一个字咬的更重。 “那就好,”慢慢地解开他的衣带,又顺手将他手中的扇子拿走,“今晚就让王爷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个性,喜欢到‘死’。” “是吗?” “嗯,是啊,”摸到他内衣,故意伸手指戳戳,然后惊叫,“咦……没想到王爷看起来那么瘦弱,里面还有点看头。” “哈,哈哈,本王……真是超期待,多谢……赞美。” “不用谢,另外再请王爷好好享受。” “本王一定……”顿了顿,忽然怒斥,“你干什么!” 我双臂抱住他腰,闻言斜睨过去: “王爷难道喜欢站着的姿势?” “随……便!”眉尖似乎蹙起。 “王爷的腰真是软,手感又好,话说王爷你真的没想过去发展舞姬这一很有前途的职业?” “嗯……本王可以……考虑考虑。” 咬牙切齿地声音。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 白皙的脸红红的,一部分原因是我刚才扇了两巴掌,另外的呢?真是耐人寻味。 不过我抱起他的时候,他可是真的不折不扣,呼吸变粗。 别看他瘦瘦的,还挺重。 好歹将赵承泽半抱半拖进了卧房,将他向着床上一扔。 赵承泽发出一声闷哼。 我上前,欣赏他又是羞恼又是发狠的面色。 “王爷看起来不怎么舒服嘛。” “这叫做痛并快乐着。”他嘴硬地说。 “王爷还真会享受。” “那你还不来?”他眯起眼睛,忽然看向我,尖酸地说,“光顾着脱我的衣裳又是怎样?难道采衣妹子你不用脱衣就能同本王做?” 这话若是在我制住他之前说,少不得我会打他两个耳光。 不过现在嘛,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用不着那么急,暴殄天物啊。 “是啊。”我笑嘻嘻地,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拧了拧,一直看到那脸皮上起了一片明显的殷红才满意住手,说:“王爷你真聪明,聪明的我都不舍的下手糟蹋了……” “妹子你还真是叫我刮目相看。”赵承泽目光闪烁不定,似乎预感到什么,强笑说,“既然采衣妹子没这个兴趣,那我们改天来好了,大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谁说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可一定要伺候的王爷你舒舒服服,大叫爽快。”我抚掌微笑。 瞅了他一眼,衣襟半开,胸前春色微露,脸上红晕半显,双眼似闭非闭,好一个绝色美人。 我嘿嘿笑了两声,伸手,伸手向着他的腿上摸过去。 025章 想上就上(2) 寂静的夜晚,从某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子里传出古怪的呻吟声。 “啊……别……”——忍不住觉得痛苦却又带点期待。 “妹子……哈!……妹子你……”——惊叫。 “别这样,停手!”——有一点愤怒地低吼。 但到最后: “啊哈,求你……放了我吧……啊……你!” ※※※※※※ 这暧昧声音,起初压抑,后来奔放,然后在高亢尖叫之后,却变得呜呜咽咽,有点剧烈运动过后无法承受的意思。 洛王殿下身边跟随的人,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就算是低低的声音他们也能听到,更何况这撕心裂肺的叫声如此不加掩藏。 声音传入大院中洛王的随从耳中,人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神色,听这声音,分明是洛王殿下的声音,只是只是……以前向来都是听到有女子的声音自洛王殿下的房内传出,洛王却向来是悄无声息的……而今晚……为何竟然这么不同呢? 难道今晚上的是个极品,所以逗弄的殿下“情难自已”么? 赵承泽手下,很有几个精明干练的人,觉得此事十分的可疑,想要去一探究竟。 “老大,此事需要三思而后行啊。”其中有个稳重点的,出言阻止。 几个人在房间内面面相觑,都是心神一凛。 洛王殿下向来个性阴沉,喜怒无常,而且具有出众的身手,虽然说平日里身边有暗卫跟随,但夜晚的时候……暗卫再守在身边,仿佛不妥,而,若说殿下受制于人这仿佛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殿下正在“尽情享受”,而他们这帮人却不长眼地打断殿下的“盎然兴趣”的话,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谁不曾见过洛王笑眯眯杀人的场景?谁不记得洛王手起,便摘下某任务失败之人头颅,那鲜血狂喷场面? 这些人活的战战兢兢,刚刚起身想要去一探究竟的那人便重新坐了回去。 于是一夜,洛王殿下几个属下先是忍耐,后是坐立不安,然后个个老僧入定般的,闭眼强逼自己入睡。 ※※※※※※ 夜晚不眠的,还有一个人。 赵深宵。 自从风采衣出门之后,赵深宵伏在床上,慢慢地将脸转过来,望着慢慢关上的房门。 少年的脸,带着红润的色彩,双眼几乎要柔的滴水出来。 他低低喘息。 忽然将脸埋入被子之中,深深呼吸一口气。 半晌才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望着身下,脸上一丝若甜蜜若自责的苦笑。 怎么……竟然会失控如此。 明明很痛,可是她的手指碰过来,一想到那是谁都无法见到的地方,居然被她看着,手指接触到,他的体内仿佛有一股难以控制的波涛汹涌,激流不退。 真是恐怖而又……难以描述的体验。 赵深宵咬住嘴唇。 就是这种感觉么? 在宫内的时候,也有一些奴才曾经向他说起这回事,自他十五岁之时,他的母后就有意无意地安排自己身边娇俏懂事的小宫女前来伺候,而那些人…… 软软的,绵绵的,或者艳如桃李的,或者清新如雨后小花的,他不是没见过。 可是那些人靠近他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厌恶。 若是提水宽衣,帮他束发顶冠,他尚能忍受。 可当有个母后很是喜欢的小宫女借机倒在他怀中的时候,他却大怒,一怒之下,狠狠一脚踹在那宫女腰间,那小宫女顿时飞身后退倒在地上,刹那间花容失色,嘴角沁血,想哭又不敢哭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而他只是心如铁,丝毫不为所动。 几次下去,消息传出去,皇后在斥责之后,又叹他毕竟尚未长成。 现在十六岁,皇后终于厌倦了这种屡屡失败的试探,而他的父皇,在大皇子发疯,二皇子坚决不领命之余,绝望地将帝圭交给他。 哼…… 赵深宵冷笑。 他本来以为,他这一生,也不会再找什么“未来的国母候选人”了。 在目睹大皇子的下场之后,他心冷如铁。 有点不屑,又有点同情。 天阙门,是多么可怕的地方。可是无论他相信还是不相信,他都不想要重蹈大皇子覆辙。 但是,帝圭毕竟在他的手上。 而他…… 就这般周游四野,一直到茫然四顾,百无聊赖,甚至有放弃自己性命的念头出现。 在绝望无助之时,碧绿如水的膝头上,即将葬身虎口的时候,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救了。 赵深宵目眩神迷。 望着她笑面如花,她说:“风采衣!” 就好像醍醐灌顶,灵台一片清明。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定姻缘,什么叫做一见钟情,而他长久以来漫步荒野走遍天下是为了寻找什么。 而跟她的相处之中,他慢慢地回想往事,忽然也明白了,当自己和蔼温柔的大皇兄在失去了那女人之后,为何竟然变得疯癫那么激烈。 他原本懂得不多。 但在遇到她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懂得很多,从此,也要肩负很多。 ※※※※※※ 因为听说过这种事情,虽然以前没有经历,但也知道怎么应付。 赵深宵不慌不忙,将下身的狼藉一片好好地收拾了一番,正想要洗个手再回去躺着,等候她回来,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自屋外传出。 他心中一动,打开房门走出去。 夜色沁凉,月光如水。 赵深宵轻轻抖了抖肩头,顺着那声音漫步而去。 近了,越来越近,居然……是自己二皇兄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赵深宵心中一震:那个阴柔的,内敛的,总是如一条蛰伏自己身旁毒蛇般的二皇兄。他赵深宵从小到大,从来没曾见过他失态的时候。 就算违抗父皇命令,惹得龙颜大怒,甚至要将他推出午门,赵承泽他都是一贯的面容镇静。 赵深宵甚至以为,自己的这个二皇兄,具有铁铸的神经吧。 ※※※※※※ 一惊之下,赵深宵加快步子。 虽然赵承泽向来对他敌视,但毕竟是骨血相关,赵深宵第一反应就是赵承泽遇到危险,他必须前去解救。 可是…… 越来越近之时,这声音也越暧昧了起来。 赵深宵不由地停住了步子。 这个……这个声音…… 他记得曾经有一次在宫中,他夜晚睡不着出外走动,便仿佛是听到这种类似的声音。 是细细的女子隐忍的声音,伴随着男性的嘶吼。 他心中奇怪,上前一步,那边立刻察觉。 接着,便滚出两个衣衫不整的宫女跟卫士。 赵深宵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些,但也隐约知道这两人正在做那等伤风败德之事,顿时大怒,不顾两个人的哀求,立刻命人将这两个人擒拿出去,当场格杀。 而如今…… 赵深宵站住脚,低头不语。 难道皇兄他……今晚也正在…… 嗯……只是…… 忽然之间目光一动,有个古怪念头涌出来:采衣在哪里? ※※※※※※ 月光无声洒落他的肩头。 赵深宵伸手按住身旁的柱子,因为用力,骨节都在微微颤抖。 他忽然觉得很冷,冷气侵袭入体,心脏逐渐缩成一团,让他整个人觉得自己正也随着手指的颤而无法控制地抖了起来。 ※※※※※※ 某后妈云:邪恶的事情,慢慢地发生鸟…… 026章 罗袜生尘 赵承泽真是个爱洁净的人,从私人角度来说,我很赞赏他带一点小洁癖。 这样有利于方便行事。 手顺着他的腿向下摸,摸来摸去,他的声音越来越暧昧,我的脸越来越红,这个家伙瘦归瘦,倒不是一身排骨那种,摸起来手感还不错。 咳咳,当然这不是重点。 为了避免大家都尴尬,我直奔主题,双手抄起他的靴子。 用力一拉。 将靴子扔掉。 内里套着雪白的袜子,啧啧,让我在瞬间想到那么一句文雅的词儿:罗袜生尘。 伸手在他脚心,轻轻地挠了挠。 “嘻嘻……”赵承泽忽然笑起来,反射般缩了缩双腿。 我看到他这般剧烈的反应,立刻喜形于色:好敏感的人啊!真是天助我也。 ※※※※※※ 从进这屋子我就看到,花瓶之中插着几只鸡毛掸子。 赵承泽被我挠了一下,十分失神,仿佛预测到了点什么,还假装镇定地看着我:“你……你想干什么?” 我看他这幅乖乖待宰的小绵羊样子,很想配合配合他,淫笑三声,然后凑过去:“你说我想干什么。” 可是那实在太有损形象了。 我抽出一条鸡毛掸子。 赵承泽冷笑:“你尽管打,我叫一声就……” “停!”我立刻打断他,然后摇头,“王爷殿下,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想不到滴。所以,先别发毒誓什么的成么?” 赵承泽看着我:“谁说我要发毒誓,我只不过是说,我如果叫一声,很快就有人冲进来。” “是吗?”我眨眨眼,“那么我要不要将王爷的嘴堵住呢。” 赵承泽的脸色忽然很难看,他明白了刚刚那句话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捂着嘴笑笑。 “不过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嗯?”赵承泽仿佛相当意外。 “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我好整以暇地捋着鸡毛掸子,然后,在上面挑着一根硬挺的,拔出来。 ※※※※※※ 赵承泽咽一口唾沫。 他的眼中有些警惕的光芒闪烁。 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想动不能动的样子真有趣。 俯身,将手中的鸡毛那一端,从他的额头一直向下,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扫了扫,赵承泽忍不住嗯啊两声,却又回味过来,咬牙不语。 “王爷如果想要人来观赏这一幕,我是不介意啦。”我回头看看他,鸡毛向下,掠过紧要地带,一直到脚心处,轻轻地扫了扫。 赵承泽的身子忽然抽了起来。 “你……你你你……”声音都在颤抖。 我又扫一下。 “别,哈哈,别这样!”他大叫起来。 “王爷叫的真好听,来,多叫两声来听听。”我笑眯眯地,兴致盎然地在他的脚心处划来划去,赵承泽起初还强忍,到最后,喊得声嘶力竭声音都沙哑,可惜就是没有喊出一个关键词“救命”。 他也真能忍。 果然王爷的面子大如天。 我看他气息微弱,胸膛起伏不定,双颊水红色的,连眼睛都水汪汪的,那是因为奇痒难耐,无法忍受而流泪了吧。 ※※※※※※ 我玩的高兴,看他笑得花枝乱颤的,捂着嘴自己也抖着膀子笑,一直到听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才停了手,站起身来。 “风采衣!”喘息过后,是他痛心彻骨的叫声。 我低头看:“怎么?” “你给我记住。”他望着我,痛恨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碎尸万段。 “也不是特别美好的事情吧,王爷一个人记住,时不时回味就好了。”我微笑着说。 “风采衣!”他不依不饶地咬着牙喊着。 “你还不累的话,咱就继续。” 他立刻闭嘴。 我靠上前去,打量他的脸。 “王爷,”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你这是哭了吗?” 他仍旧不说话。 “王爷日后杀人的时候想想今日再动手,另外,” 我转身向外走,“虽然我也不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但是……我也很讨厌那些明明做错事还坚持给自己找冠冕堂皇借口的人,伪君子比真小人更让人讨厌。” ※※※※※※ 加快脚步,跳出了赵承泽的屋子。 背起手来长长地呼吸一口,觉得还是外面的空气比较新鲜。 我伸手,看着自己手中那根鸡毛,忍不住咯咯一笑。 举起来在空中,蓦地放手,鼓起腮帮子吹过去。 鸡毛飘飘荡荡,快要落下,被我一吹,又飘了上去。 我仰头看。 ※※※※※※ 忽然觉得身后有些异样。 我转过身去。 望见从走廊下慢慢地走出一条人影,与此同时,鸡毛晃晃悠悠,从我跟他之间飘落下来,月光下像一片雪花,那刹那,我望见他异常明亮的双眼,穿过暧昧夜色,直直地看向我面上来。 027章 欲说还休 “深宵,你怎么在这儿?”我吃了一惊,顾不上那片立功的鸡毛,急忙跑过去。 握着他肩头上下打量,会否有什么不妥,刚上药,该在房间内好好休息才是。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脸色有点不同寻常。 “我?”我望着他的面色,想到刚才赵承泽叫的那么销魂的,刹那有点明白这孩子在想什么,于是噗嗤一笑,反问道,“你以为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他看我一眼,咬了咬嘴唇,说,“我、我不知道。” “嗯。”我看他脸色虽仍是白的不正常,整个人精神却还好。 于是放开他肩,看了看方向,向着卧房的方位走去。 身后脚步声响起,是赵深宵跟在身后。 “深宵,”夜色幽静,我低声唤他的名。 “嗯,我在。”赵深宵答应。 本来想提刚才的事,不料他小小年纪,明明对我已经产生了误会,却竟然不问,心中不由地有点小小气恼,于是重新闭嘴。 走着走着,差不多已经到了自己住处,于是站住脚。 赵深宵还跟在身后,见我住脚,也便停了。 “好了,我到了,你回去睡吧。”我站在门口,拦着门说。 “采衣。”仿佛看出我的冷淡,赵深宵张口。 “别说了,我困。”我低下头,不去看他脸色。 “好……好吧。”他答应一声,“那么我,我走了。” “嗯。”不经意抬眼,望见他的面色,自然不会愉快到哪里去的样子,双眉还忧愁地皱着。 不由地心烦意乱,刚刚戏弄过赵承泽的欢乐不翼而飞,回身推开房门,一言不发进门,再关上。 将身子靠在门上,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好大一会,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我忍不住真的犯困了的时候,门口的脚步声才动了动,然后,一步步地离开了。 我叹了一声,回到床上去。 躺了一会,总觉得不舒服。 床上仿佛都是陌生男子的味道。 我翻来覆去辗转很久,终于忍不住,看着窗户开着,双眼一亮,起身飞出窗户。 纵身向着屋顶跃去。 风一阵阵地吹过来,胸口的烦躁之意渐渐地退了很多。 我叹一口气,躺在屋顶平整之处,头枕着双臂,望着头顶的一轮明月。 我想我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同这些人撇清关系才好。 就跟赵深宵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我竟然学会同他赌气了。 而且最糟糕的是,赌气的感觉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咬了咬牙:“我一定要尽快回去。” 忽然又想起君怀袖。 那个家伙去了哪里?不会是一脚将我踢来这里,自己却不知去哪里逍遥自在,把我完全给忘记了吧? 想来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本来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生命之中的,若说是突然消失,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啊。 眼前的月亮逐渐地变了形。 变成了某个人的样子,笑吟吟地挂在眼前。 “坏蛋……”我咬着牙喃喃地骂,“有本事你就出现啊……” ************************ 月亮上忽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点。 我还以为是错觉,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忽然觉得不对,立刻转身再看。 那个小点慢慢地变大起来,一身白衣飘飘若仙,那人的脸逐渐出现在月光之中让我看的清楚,我不相信地抬手擦擦眼睛,哇,真的是君怀袖! 一时忘了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人飞过来,亭亭地落在我前方,连靴子都是白色的,这个人是不是有洁癖?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从屋顶上爬起来,向前走了过去。 “你不是想我了吗?”他微笑着,“干吗又是一脸警惕的样子?” 当然警惕啦,若不是他,我现在还在森林里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还跟一个孩子赌气,而且弄得自己心底难受。 “那你前两天跑到哪里去了!”我不依不饶地,跺着脚问。 “我自然有我要做的事啊,就如同你要做你要做的。” “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一挥手,“明天开始,我就会回去,再没什么我要的。” “你要离开赵深宵吗?”他温声地问。丝毫不惊奇。 惊奇的那个倒是变成了我:“是,我讨厌现在的生活方式,我要回到以前。” 君怀袖的脸色总算变了一小变。 我欣喜欣赏之,并且牢牢记住,打算以后失常拿出来在心底回放品味。 “嗯……我总是不好勉强你的。”他点了点头,说。 “你总得勉强啊。”我小声嘀咕,“你根本从来没有为自己勉强过我什么……偏偏为了别人就热心非常……” 想到这里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你说什么?”君怀袖耳朵不灵地问。 “我是说……”我抬头看着他微笑绵绵的样子,“君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他问。 “你……”我望着他,“你刚才是从月亮上来吧,你这么关心我跟某人,难道说你的真正身份是……” “是什么?”君怀袖眨着眼睛。 “你是不是月老啊?”我上前一步,拉住他袖子,“给我看看,袖子里有没有红线。” 其实我在一瞬间忽然期望他是月老来的。 如果有的话,我就可以偷一根红线。 然后,一边系在他的手上,一边…… 我捂着嘴嘻嘻偷笑,构思美好前景。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根手指敲上我的脑袋,打醒我的美梦。 我“哎吆”叫出声来:“你怎么打人啊,难道不是吗?” 他又气又笑地摇头否认:“不是。” ……我强烈失望。 028章 反应很激烈 “难道你愿意一辈子都住在山林里?” 君怀袖总算坐下,抱着膝盖,他说。 我见他坐,这才随着他坐在旁边,望着这张宁静的,看不出丝毫悲喜情绪的脸,他是不是向来都是如此?看他的身手,做派,气质,丝毫的妖气都无,莫非当真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可是,为何竟找上我,且做这么些事情,而他……是不是也如同看起来这般,悲喜不动声色,任千百年时光荏苒而过。 “君君,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就算是问了有可能也是白问,他是不会告诉我的,这个人看起来,是个连撒谎都不愿意的高傲性子,所以 如我所料,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然后抬头望着天边:“你方才猜我是月老,那就当我是月老如何?” “哦,那君月老,您这次出现是要撮合哪对有情人?”我碰了个不屈不挠的软钉子,于是冷冷地问。 “你,该知道的。”他转过头,向着我温和一笑。 为何世上竟有如此干净的笑容。 仿佛美玉无瑕,一丝清流自洗头潺潺而过。 最恼人的,是靠得这么近,我伸出手,向前,那只手袒露在空气之中,有点冷,我察觉到,低头来看…… 眨了眨眼:我在干什么。 这么一会的功夫君怀袖已经又转头回去,他似乎丝毫没有看到我的小动作,自顾自望着那云海浩渺的天空,说:“采衣,有个道理,我经过了几百年才懂得,你要不要听。” “是什么?你说。”我万念俱灰,信口问道。 君怀袖却一时沉默。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慢慢地,躺平在顶端的屋脊上面,他就坐在我的头的旁边,我可以清晰听到他的说话。 本来是不至于这样的,在他面前,我不知不觉地想要保持一份优雅,但是方才的感觉提醒了我:我对这个人,仿佛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所以,呵呵,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伸出双臂,将头枕在上面,架起双腿,也看着清冷的夜空。 *********************** “我所明白的道理,是该来的,躲不掉。”君怀袖说。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而轻轻地跳了一跳:这种感觉是什么。 “我不懂。”我懒懒地回答,“别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会让我犯困。” 君怀袖低低一笑:“那么……我就问个简单的问题吧。” “请,不要乱卖关子,要问直接问。” “你……喜欢我吗?” 起初有一点犹豫,然后却平稳地说出来,听这口吻,就好像在问:今天会下雨吗? 我呆呆地看着夜空看了好大一会,才问:“我刚才没听清,你能不能再问一次?” “你喜欢我吗?” 几乎是接着我的话,他立刻跟上。 “咳咳……”我顿时大声咳嗽起来。 天啊,我刚才听到的竟然不是幻觉! 君怀袖在干什么?表白?试探?还是想要告诉我如果有这种念头的话,尽早知难而退?像他这种极品,完全没有我“插手”的余地? “你的反应很激烈。”君怀袖在一边淡淡地说。 “废话,没反应那是死人,这就是我风采衣的反应方式。”我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因为激动,身子发抖,一时没有控制住,差点滚下中间,顺着屋脊一路骨碌下去。 吓出我一身冷汗,却也因此而镇静下来。 我回头看着君怀袖,牢牢盯紧他双眼。 “你想干什么?”我张口问。 他微笑着:“你认为我想干什么?” 这个语气,这个笑容!我百分之百的确定,他在诱惑我! 我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我真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又是那么一笑:“当然不能。” “切。”我翻白眼,气愤地瞪他一眼,“早知道是这样,那么你问我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啊,是在调戏良家女子吗?” “不是调戏。”君怀袖慢悠悠地问。 我知道他肯定有下文,可是他不说,仿佛故意等我去问。 这个人太坏了! 如果不是顾忌打不过他,我都想一脚将他踢下去! “那么请问君大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斜着眼睛凶狠地瞪着他。 “这是个……”君怀袖见我问,终于开了金口,他说,“这个,确切地说,是一个诱饵。” “诱……诱饵?”我不能相信我的耳朵是否正常,我也不能相信他的脑袋是否正常。 君怀袖点头。 “什么诱饵?”我问,“难道你想对我……” “嗯,”他毫不否认地,“就是对你,这是一只,引你上钩的诱饵。” 我闻言差点昏死过去。 一瞬间我不知道是该对君大爷的坦荡胸襟表示钦佩好呢,还是该对他无以伦比的自信心表示鄙视好。 就算那句话是一个诱饵,就算是冲着我来的一个诱饵,我拜托你,也不要用这种光风霁月仿佛在做的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一样的眼神来看着我吧。 所谓诱饵,不是偷偷的放,难道要这么大张旗鼓? 譬如说,在钓鱼的时候,谁见过有人手持鱼竿,对着湖水下的鱼大叫此地有诱饵,大家快来吃? 除非,钓鱼的人有足够的信心相信…… 或者…… 嗯…… 我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君怀袖。 我忽然有点害怕。 莫名的害怕。 为什么君怀袖如此不加掩饰地说这是个诱饵,莫非,他有我明知这是诱饵却必定会吃下的信心? **************** 开玩笑,难道我风采衣脑门上写着个“傻”字吗? 029章 妖中之猪啊 我明显的意识到修炼的重要性。 实力决定一切,试想,若我此时此刻具有数千万年道行,跺跺脚这边的一片房屋尽数倒塌,君怀袖这小样的敢对我说这等话吗? 什么叫做“这是一只引你上钩的诱饵”? 就算你真的要引我上钩,拜托你也要顾及一下猎物的自尊心,不要如此大张旗鼓好不好? 我气馁又气愤地看着他。 满心满脑都是一句话:这厮吃定我,这厮吃定我! 若非没有我笃定答应的信心,他怎么会如此赤裸裸的表达? 我霍然起身,站在屋顶上,双手握拳,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暴打一顿,然后压住。 然后…… 咳咳,那不是重点。 重点的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小看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我决定了。 无论他接下来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我以风采衣的名义发誓:就算他说让我立刻得道成仙或者送我一世界的美男,我都绝对……不会答应! *********************** 我气恼地走在凌晨的院落里。 一眼看到旁边一块小小石头,立刻冲上去,一脚将他远远踢飞~~~~~~~ 混账,敢挡我的路,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君怀袖那厮欺负我,你也敢欺负我? 我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心头苦闷难当。 明明是发誓不会答应他的,可是到了最后,仍然是乖乖地将那个光明正大的诱饵吞掉,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我转身,抱住旁边的走廊柱子,无语凝噎。 怪只怪他开的条件太优厚吗?? 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正直凛然如同君怀袖,一尘不染图同君怀袖,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说的就是他啦! 他怎么会……怎么会开出那种“低级无耻”的条件啊…… 脸红。 不过我很喜欢。 我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迷离看着天上月亮,仿佛又看到一身白衣的君怀袖,风度翩然地从月亮上飘落下来,我感觉两颊正在一点一点发红起来。 那个条件,的确是让我无法拒绝啊…… 口水不知不觉地流出来了。 我赶紧伸手擦擦。 ******************** 当时君怀袖微笑着,仿佛夜色中盛开的雍容牡丹花……或者白色莲花。 我就是俗人一个啦……一时想不到哪种花才能形容这种国色,这种温柔气度,这种圣洁…… 他说:“那我可就说了哦。” 我冷哼一声,费了很大力气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然后孤傲地抬头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君怀袖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我立刻情不自禁地想要转头去看。 矛盾的心情让我感觉脖子都给我扭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君怀袖说:“假如……你同意入世的话,同赵深宵相处一年的时间……” 我越发不屑地哼了哼:你干脆要我命来的比较容易些。 “如果你肯这样……” 君怀袖继续说,老谋深算的口气。 “同他相处一年,却不动情……” 不动情?唉,君君你是不是傻子啊,我怎么会喜欢那个小子嘛。无聊啦。 “如果是那样,那么我就……” 咦,怎么扯上他了? “我就会跟你在一起。” 我顿时整个人都僵死了。 ******************** “你刚才说什么?”我猛地转身,望着君怀袖。 “你听的很清楚。”他微笑对我。这笑容太诱惑,我不能看。 我扭过头,眼睛骨碌碌乱转。 他那么说什么意思? 如果我入世,跟赵深宵相处一年却不动情的话,他就会……喜欢我,跟我在一起? 讨厌啦,他怎么知道我是喜欢他的。 我这么想着,嘴巴却不由自主地咧开,嘿嘿开始笑。 君怀袖探过来:“怎么样?你答应吗?” 我条件反射地要回答,忽然之间想到先前的发誓,顿时伸手牢牢捂住嘴。 君怀袖一点都不着急,悠闲地看着我,又转头看着月亮,眼神惆怅又明亮,睫毛长长的,脸色美的让人想去摸摸,亲亲。 我的心中进行着矛盾的挣扎,一会想:多好的机会啊,坚决答应,还迟疑什么!另一方面却想:这么答应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太那个了? 我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会否喜欢上赵深宵的问题。 事实证明,我的确是很愚蠢。 简直是妖中之猪啊。 唉。 当我脱口而出:“我同意。”那一瞬间。 整个人感觉心有点空。 仿佛不知道什么被顷刻间交出去了,有点后悔,又仿佛是轻松满足过后的空虚。 我不清楚到底是怎样。 君怀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觉意外,脸上仍旧是那种淡然的温和的笑。 看着他的笑我忽然又安慰了:我觉得我的答应,是值得的。 ******************* 我趴在柱子上:这一切不会是个梦吧? 其实我刚才在屋顶上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其实君怀袖并没有来,这一切也不过是我所做的梦? 我醒悟过来,立刻站定身子,在怀中摸了一阵。 终于给我摸到一片软软的东西。 我掏出来,坐在走廊边的栏杆上,借着月光细细地看。 一方柔软的锦帕,右边的低角处有一个奇异的花纹,帕子的表面,写着几行字: “月下立誓,赌约达成,若一年之后风采衣仍能对赵深宵不动情,那我君怀袖答应任凭风采衣处置……”下面的话就掠过不提了,比较让人脸红。 当时我灵机一动,望着他说:“你,有没有什么特殊身份证明之类的?” “嗯?特殊身份证明?”他问,有点不解。 “你来历太过奇特,谁知道是哪里跳出来的,万一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到时候我到哪里去找你去。”我望着他说。 君怀袖皱了皱眉:“其实这帕子……”忽然停住,莞尔一笑,“好吧。” 其实我当时只是诈他一下子,想探探他的口风,没想到他真的从袖中掏出一方东西来。 举起来对着月亮看了看,然后将这金光闪闪的小东西印到了帕子的角落去。 我低头一看:咦,手帕上居然多了一方红色的印章样图案。 只是让人气愤的是,虽然我觉得每个字都很好看很有气势,只不过……我每一个字都不认得,唯一认得的是其中一个似乎是个“一”。 “好了,有了这方金鉴为证,天上地下,我都逃不掉了。”他将那金光闪闪的东西拢回袖子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看的不错的话,这笑,似乎有一点释然,Qī.shū.ωǎng.又有一点苦涩。 030章 男女有别啊 “有了这方金鉴为证,天上地下,我都逃不掉了。”君怀袖微微地笑着。 有这么厉害吗?借着月光我看着这银白色帕子上那方古怪印鉴,看了很久也没看出端倪,不过倒是心安的,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叠起来,慢慢地塞入怀中,又伸手按了按,千万别丢了啊。 这可是你说的,君怀袖,如果一年之期满了,本姑娘还是冰清玉洁洁身自好芳心不乱,你可就小心了。 嘿嘿。我伸出双手握在一起,激动地想象狼爪搭在君怀袖肩头的旖旎情景,忍不住口水横流。 果然不愧是妖中之猪,猪中之耻啊。 ************* 趁着月色向着房间方向走去,既然已经答应了君怀袖,就不能再做任何出人意料的举动,我蹦蹦跳跳,下了台阶,忽然又站住脚。 在我房间前面,紧闭的房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份清冷孤傲,并一点淡淡忧郁,倒是我先前所未见到的姿态。 赵深宵。 刚才我跳下台阶那一番动作,仿佛惊到了他,此时此刻,他正抬头看着我,一脸的震惊跟不解。 我更震惊:这个家伙不是回去休息了吗,为什么忽然又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他这副样子,仿佛还在这里站了很久,清冷的月光下,脸色都有点发青,看的怪吓人的。 我迟疑着走过去,边走边问:“赵深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回去睡觉了吗?” “那你呢……”他忽然开口,慢慢说,“我以为你会在房间里……” “所以你守在这里?”我灵光一动。 他忽然不语。 “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不能说么?”我心头烦躁,这种行为实在让我费解,瞅了一眼他,又说,“你的伤势才有起色,不是该好好地休息吗,干吗半夜三更玩这个,你当你还是小孩子,这么任性妄为?” 他被我这样说,居然不还嘴。 “快点回去!”我失去耐心,大喝一声。 “你刚才去哪里了?”赵大爷终于肯发声了。 “我觉得闷,四处走走。”我皱眉看着他,心想他总不会看到有两个神经病半夜不睡,在屋顶上“秘密交易”吧? “对不起。”赵深宵飞快地说。 “嗯?”我惊奇万分。 他别过脸,不敢看我。 “我不该……那么想你,你……你跟我……皇兄……”极其艰难地说着。 “噗……”我笑出来,“麻烦你要说就直接说啊,我最讨厌憋在心里不说的人了。” “我……我……”他的脸涨红,眼睛却发亮,眨了眨。 我上前一步,伸手摸摸他脸颊,冰冷,手上用力,将他的脸转过来:“我对赵承泽没好感,刚才是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 说着,忍不住自己笑起来,想起赵承泽挣扎的样子,没法忍住。 “采衣……”他眼睛一眨,目光迷离看着我,喃喃地唤我的名字,“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乖。”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会伤好,到时还要跑路呢。” “嗯,我听你的。”他点了点头。 我站住脚,目送他慢慢地顺着走廊离去。 就要跟这个人,相处一年了吗? 不动情?以现在的状态,我是很难将他当成……如君怀袖一样的存在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好好想想看日后的相处策略吧,免得发生意外。 望着赵深宵身形转过走廊,我这才推门进入房间。 想到跟君怀袖在屋顶的约定,心头一阵热乎,忍不住尖叫一声:“君君你就等着看吧!” 一头扑倒在床上,从怀中掏啊掏掏出那方手帕,在脸上轻轻蹭了蹭,再收起来。 大概太兴奋也太疲倦,奔忙了大半夜,又要替赵深宵上药最后还要去调戏赵承泽,最后还有个“屋顶之约”,我有点累,就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态,鞋子都没脱便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睛看,一片光明。 窗外甚至传来唧唧喳喳的鸟鸣声。 我发现自己仍然以趴伏的姿势在床上,口水流出,将床单湿了大片。 实在不好意思,赶紧爬起来,伸出袖子擦擦口水。 正在整理妥当的时候,房门“砰”地一声,被粗暴推开。 我愕然抬头去看。 幸亏昨晚睡得晚,都没有来得及脱衣裳鞋子,果然是有备无患,很有先见之明的举动。 不然这样一来很可能就曝光了。 在门口,赵承泽手中握着那柄花白扇子,两道纤细眉毛纠结的快要打架了。 我看着他气愤的表情,差点笑出声音。 想了想才试着动了动双腿,发现因为趴的时间太长,都有点麻木了。 “赵王爷是不是进错了房间啊?”我伸手揉着双腿,一边望着赵承泽说。 “没有,特地来看看采衣妹子你还好不。”他冷嗖嗖笑笑,向前走了一步。 “喂,别过来,男女有别,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我伸手,做推辞状。 他脚步不停,嘴里说:“男女有别?昨晚妹子你可没告诉过我,还玩的很起劲呢。” 说着,人已经走到床边上。 我皱起眉望着这人:“你想干什么?”心想昨晚上将他整得那么惨,他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没准是来报复我的,不过,是用什么手段?我倒要试目以待。 “你期待我干什么?怎么,心虚了?还是害怕?”他躬身,将床边的帐子挑起,双眼近距离看着我。 略带红色的眼睛。 我正在想要不要在大清晨,同送上门来的赵王爷殿下来个热身比赛,忽然听到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 而且脚步声还无比熟悉。 我眼珠一转,立刻有了计较。 ***********************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不要这样……呜……”我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身子向后缩了缩,伸出手捂住嘴,双眼胆怯地望着赵承泽。 “嗯?”赵承泽似乎不大适应我这个新态度,微微一怔。 然后他的脸稍微一侧,似乎也听到门口的声响。 正当赵承泽回过头来,有点了然所以咬牙切齿看着我的时候,门口有人冷冷地说:“二皇兄,你清早闯入采衣的房间,想要干什么?” 来者正是赵深宵。 031章 金牌女友 “二皇兄,你清晨闯入采衣房间想要干什么?”赵深宵身形一闪,恰好出现门口,目光如水,沉声地问。 赵承泽看了看我,又看看赵深宵,略微一愣,若有所思。 我见状,立刻做喜极而泣状:“宵宵!”声情并茂地向着他叫了一声,声音婉转,悲一分则太过,喜一分则太轻,没想到我从来都不曾演过这种被调戏小媳妇的模样,要演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难自弃么。 反观赵承泽,一脸的不悦,双目沉沉盯着我,先是怒,后来便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冷笑,转过头看着赵深宵:“没什么,不过经过采衣妹子房间,顺便进来看看。” 赵深宵慢慢地走进屋子,向着床边方向过来,淡淡地说:“那以后还请皇兄克制一点,采衣毕竟是我的人,皇兄该明白礼教大防,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你的人……礼教……哼。”赵承泽慢慢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却回头看我一眼,转过身子,哈哈大笑着迈步走了出去。 “嚣张什么嚣张,”我望着赵承泽背影,嘀咕说,“鼻孔朝天的走路,祝愿你撞到门板上。” 上天没有听到我的祈祷,赵承泽大大方方,迈步出门离开。 而他刚走出门,赵深宵便转身过来,伸手按住我肩头,盯着我问:“采衣,有没有怎样?” “没什么,”他手心的热力透入肩头,弄得我心中一片燥热不安,本来想一把把他推开,心念一转,抽抽鼻子,委屈地说,“宵宵,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的话……呜……” 下面那句“人家不来啦”被我狠了狠心掐断没说出来。 我怕说出来之后赵深宵听了倒是无动于衷,反而把我给雷的半死,那就不妙了。 “没事的没事的,”他双眉缩紧,“有我在。” 伸手,似乎想要抱住我,却最终没有下手,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 昨晚上因为太累,最后又过度兴奋,本来想着回房间好好想想日后打算的,不料却一头趴在床上大睡起来。 早上醒了正懵懂,赵承泽却又突然出现,打扰我的思路。 然后趁着赵承泽的人不注意,跟赵深宵手拉手顺利逃了出来。 赵深宵很兴奋,玉般无暇的脸上微微红润。 而这一路,我心心念念惦记着自己跟君怀袖的那个赌约。 他的“卖身契”还在我怀中牢牢安全地揣着呢。 如何才能对一个看似对你好的男人不动情呢?我冥思苦想。 甚至在看着赵深宵的时候也在想:怎样才能确保我安然无恙,平平稳稳,心曲不乱地度过整整一年,而跟他不分开。 可是以我的个性,就算是跟一只小狗这么相处一个月,也会有些人狗情未了啊。 我手托着腮,坐在溪头,看着赵深宵在溪边上洗手,早晨的阳光照着溪水泛出粼粼波光,映的他半边的脸明媚无比,竟然少了很多昔日的稚气感觉,多了一些英气勃勃。 我漫无目的地盯着他看,一边在脑中想着我的“万全之策”。 不知怎么赵深宵仿佛发觉了,微微地歪头向着我这边瞧过来。 那两道浓眉斜斜地一挑,嘴角一漾,露出了仿佛温暖般的笑容。 我发誓我看他是无心的。 但是他这一笑却极有情。 所谓的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就是如此了吧。 我先是一怔,然后不自在地扭过头看向别的空地,耳畔脚步声动,赵深宵已经漫步走了过来。 “在想什么?”他走到我身边,慢慢地蹲下,雪白的袍子一摆垂地。 我看了一眼,伸手去替他撩起来,挽在手里慢慢地扭着,一边随口说:“没什么啦,随便乱想些别的……” “走……”他似乎能看出我的敷衍来吧,然而却不再问下去,反而拉起我的手。 “去哪里?”我问。 “前方不远就是城镇,我估计我们逃了之后,皇兄他们一定会在城镇中大肆寻找,那里是不能去了。” 因为正苦心地琢磨着“怎么才能对着赵深宵而不生感情”这么重大的问题,所以我也懒得将精力用在其他问题上,于是问:“那么要去哪里?” “我的叔父反手为云凌王爷,在云南一代大有人脉,因他世代居住云南那边,养兵自重,山高皇帝远也管不了,一直到现在,连父皇也忌惮他三分,我打算先到云南去,这样一来,父皇就不会为难到我们。”赵深宵慢慢地说。 “宵宵,你不回去的话,你父皇会很不高兴吗?”我好奇地问。 “嗯……是啊。”他看了我一眼,“无论如何,我不能回去,当初太祖皇帝是赤手空拳打来天下的,我虽然不曾外出过,可也在江南有过一块封地,不过暂时不能过去就是,叔父对我自来很好,若得他相助,劝解一下父皇,事情或者会有转回的余地。” 我听他说的郑重,只觉得他言谈之间有很多我不了解不明白的地方,比如他为什么执意不肯回皇宫,莫非只是怕赵承泽迫害于他?诸多疑点,难以解析。 而我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索性什么事都依赖着他,他要往东,我绝对不说向西,他要歇脚,我二话不说就站住。简直如一个百依百顺的金牌女友。 可是,如此一来的相处,竟叫我渐渐地悟出了我一直都没找到的答案:如何才能跟他相处而不动情呢?那就是,首先,不能让他觉得我太好,如果赵深宵觉得我不好,就会不对我好,我才不会喜欢一个不对我好的人咧,更别提动情了。所以要向着这个目标进发……无论赵深宵他做什么,我不关心,无论他要我做什么,随便应付一下,天长日久,他这么聪慧的人,应该会看出我是个懒惰,无知,自私自利的女子。 交流感情的事,尽量避免,交心的事,绝对不可能。要我做他的妻子,自然是要对他好才对,我这样冷冰冰的淡漠样子,赵深宵若还是一意孤行地对我好,他就真傻了,估计过一阵子就会受不了自动逃之夭夭。我喜出望外地想。 **************** 032章 昔年旧事 所谓:天上神仙府。 白雾茫茫一片,宛如瑶池仙境,白色雾气当中,奇花异草遍地,馥馥瑞瑞,散发着淡淡的清雅香气。 “东皇真是好情趣,这多日不去我那里,难道竟一直都躲在此地喝酒赏花吗?”清朗的声音响起,半空中冉冉飘来一朵云,云彩上的男子,着白衣,衣袂飘飘,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脸上笑意盈盈,却看着仙境中,在床榻上斜斜倚靠着的那个人。 淡黄色的锦衣,薄薄的很贴身,衬得双肩宽阔,纤腰挺细,而头顶的峨冠高耸,乌黑的头发,额心上形状很明显的美人尖,一张脸更是如画一般,温润淡玉,浑身上下,散发着高贵跟不沾凡尘的气息。 “原来是云君。”黄衫男子淡淡一笑,“莫非是嗅到吾今日有美酒品尝,所以特意想来跟吾讨一杯么?” 云端的男子哈哈大笑:“还是东皇你解我的心意。” 说着,人已经飘然落下,两边立刻有童子上前,奉茶倒酒,顷刻间就在东皇脚下的桌子上慢慢地全部布置妥当。 云君并不推辞,向后一座,轻轻一嗅,不由地耸然动容,立刻赞叹说:“这是用紫檀山上的百年沉香跟华严池中的圣洁荷花蕊对着调的酒啊,据说喝了之后可以解千愁,我还从来都没有喝过呢,东皇这是从何处得来?” “是月宫的仙子相送。”淡黄色衣衫的东皇不动声色。 “哈哈哈,我倒是说……这酿造酒的两样主要材料已经难得,东皇这么懒散的人,怎么会费尽心力去做这个……不过,真是遗憾啊,为何月宫的仙子们就不记得我呢?”云君一笑,举杯来细细地看着。 “有的喝你就喝,这么多话做什么。”东皇听出他话语中的调侃意思,淡淡一笑。 “好好好,今日我来的可算正是时候。”云君的脸上露出欢喜表情,郑重地将那酒端起,先是深深地嗅了嗅,然后才慢慢地喝起来。 东皇斜倚的姿态仍然不变,冷眼看他一番做作,忍不住笑道:“你若喜欢,就送你一瓶也无妨,何必作此贪婪之状。” 此时云君已经喝了半杯,脸上略见微红,斜睨了一眼东皇,说道:“小仙怎必得上东皇,有人记挂,相赠美酒,小仙也只能可怜巴巴到处蹭酒喝而已,东皇大度,给我一杯尝着,若是遇到那吝啬的,早就将我踢走了。这酒如此珍贵,且是月宫仙子姐姐们的一片心意,东皇你莫要说笑啦,小仙怎能……” “哈,你明知吾不会同你开这等玩笑,心底明明欢喜的要死,做什么还推辞,你若不要,我可就真收回了。”东皇莞尔一笑。 “别别,我的东皇大人,我双手接着还不行吗?”云君笑着,“这么珍贵的酒,我只是有点觉得受宠若惊而已。” “哈,不须惊。” “东皇,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解不开,所以才想起喝这酒吗?”云君看那人微笑之时,双眉也是皱着的,忍不住问。 “嗯……只是闲来无事而已。”东皇垂下眼眸。 既然他不想说,云君自然不会如此不长眼,当下一笑:“那好,喝酒,喝酒。” 举杯再品,喝了一口,忍不住陶陶然,眼睛一扫周围情形,笑道:“东皇这里,还是如此的清雅脱俗,让人忘忧。” “你那边也是不差,阿谀奉承的词,收起来吧。”东皇一笑。 “这是真心话。”云君正色,“若说起这仙界,能够跟东皇这紫极天宫相提并论景致的……也不过是昔日龙女所住的暮云汉了,只不过……” 东皇的脸色微变。可惜云君正垂着双眸,竟一时没看出来。 “想当年,王母庆圣诞之时,龙女一舞,百花无色,在座各位仙人都为之目眩神迷,没想到,时光荏苒,昔日倾国佳人……” “咳……”斜榻上的人忽然咳嗽一声。 云君察觉,这才停了口,笑笑说道:“看我,明明是解忧酒,我却没来由说起陈年旧事,惹到东皇不痛快了么?” 东皇浅笑:“云君多心了,云君本是个多情的人,想着昔日的事,也是理所当然。” 云君答应一声:“东皇宽宏,小仙量浅,恐怕喝了一杯不胜酒力,还是及早告辞的好。” “如此,吾就不留了,待会吩咐鸣琅为云君将解忧送上。” “啊哈,多谢多谢,小仙告辞!” 东皇微微一拂手,却不起身,云君招来一朵白云,踏足其上,飘然远去。 ****************** 仙境之中,床榻上的人垂了眸子。 “昔日……”喃喃自语。脸上浮现一抹沉痛之色。 手在眼前轻轻地一点,空无一物的面前,宛如水波荡漾,出现一面如镜子似的东西,而其中,慢慢地露出一张娇憨的脸来。 此时她正笑着,说:“这东西好玩,我要了。” 一句话,一个表情,惹得他心头没来由抽痛。 033章 云中使君 水纹镜子里露出一张娇憨笑脸,说:“这东西好玩,我要了。” 东皇没来由地心头抽痛。 简单的一句话,相似的一个表情,便唤醒他心底沉睡百年的往事。 云君说过的话浮浮沉沉在心底飘出:想当年,王母圣诞之时,龙女一舞,百花无色,在座各位仙人都为之目眩神迷,没想到,时光荏苒,昔日倾国佳人…… “昔日倾国佳人,今日游魂一缕,茫茫然然,不知何处是故乡,不知何处是归途。” 手中的金杯慢慢地转动着,又说:“解忧,解忧,你究竟能解什么忧……” 伸手,两指拈着金杯,轻轻地倾倒,琥珀色的液体洒落云端。 “这一杯,你可会收到……” 眼眸垂下,手一撒,金杯跌落地面,发出轻微一声响动。 人斜倚在榻上,仿佛已经睡着,云气逐渐地涌出来,将他的身形隐没其中。 ********************* 白衣人乘风而行。 云君回头,望着那屹立天边的紫极天宫。 “你能忘得了吗?”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全然不是方才那个笑的很明朗的仙人。 “害得人魂魄皆无,自己却能无心无情,兀自稳住这紫极天宫,命运怎可如此不公……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握在腰间的拳紧紧一握,“东皇!” 回过身子,白衣在风中飘飘而过。 “小龙……”叹了一声,“我不会叫他清净的,绝对不会。” ****************** “这个东西好玩,我要了!” 笑得合不拢嘴,我看着这个迎风转动的东西,上面画着小小的彩色点子,风一吹就呼啦啦地转起来,彩色点子就变成了一条线,多么神奇。 “这个风车?”赵深宵在身后问。 “是啊,你看,多有意思?”我伸手把住一角,然后举起来,迎着风撒开手,那风车于是卖力地开始转动。 “哈哈哈,好玩不啊?”我越来越觉得有趣,转头看赵深宵。 “果然很好玩。”他努力点头,从袖子中掏出一块亮澄澄的东西,“我要这个。” 白发的老者愣了愣:“公子,小人是小本经营,找不开这么贵重的金子啊。” “找不开?”赵深宵愣了愣。 “换一个换一个。”我催促他。 “哦,好。”他急忙伸手再去掏,这次是掏出一个锦囊,低头在里面找,过了半天才找出一块银白色的,“这个行了吧?” “这也用不着啊,要一小枚铜钱就行啦。”老者苦着脸。 “铜钱?”赵深宵很惊愕,“我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我也很惊愕:“你为什么连铜钱都没有?” 于是他的惊愕变成了惭愧:“这个不能要吗?”举起了手中的银子。 “这太多了,把所有风车都买下来也用不着。”老者眨眨眼,“不然这个就送给姑娘吧。反正也不算什么……” “啊?老伯伯你这么慷慨?”我兴奋起来,双眼放光。 “看你这么高兴,呵呵,拿着吧,这位公子对你这么好,要珍惜哦。” 真是个多嘴的老头,不过心肠很不错。 赵深宵听了,笑得眼睛乱闪。 哼,你高兴什么? 可是怎么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我正要将风车放下。 赵深宵说:“老伯,是不是买下这里所有的风车也抵不过这块银子?” “是啊。” “那么我这些都要了,你就收了吧。” 我吃惊地看他。 赵深宵将银子塞到老头手中。 ************************* “喂,你是不是傻的啊,这么多风车,又不能吃?” 我手里擎着一个风车,一边走一边回头望赵深宵。 “你饿了吗,那么我们去找吃的好了。”他急忙上前一步,低头看我。 “没有啦,我是说……” 忽然停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噗嗤一笑。 赵深宵肩头扛着一个风车摊子,是那种类似木头之类的东西绑住的工具,上面插着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风车,随着他走动,风车呼啦啦地随风招展,非常好看,而且很是热闹,宛如一朵朵随风旋转的花朵。 可是配上这般玉树临风贵公子的形象,这可是大大的古怪了。 “为什么只是盯着我看?”赵深宵不解地问,“不是饿了吗?” “没有啦。”我伸手捂着嘴,看着他的样子,“只是,你这个样子……真的是好好笑啊。” “好笑吗?”他看着我,脸上却不恼,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说你好笑你干吗这么高兴啊?”我问。 “没有,只是看到你开心的样子……觉得这样很好。”他微微地转过头去,脸颊上一点红晕。 我一怔。 正觉得有点心头异样的。 有个声音从旁边说:“喂,给我一个风车。” 声音清脆。 我低头看,却是个小孩,梳着双角辫子,手中递过一枚铜钱。 我看看他,又看看赵深宵,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赵深宵苦苦一笑,从肩头的风车棒上抽出一个:“给你,钱就……” 那小孩拿过风车,将铜钱送到他手中,转身跑入人群,一边跑一边说:“娘,我买了风车了……” 不远处,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一把抱住他:“好乖。” 我越发笑的不可开交。 回头,却见到赵深宵正看着我。 我愣了愣,随即咳嗽一声,停了笑问:“敢问三皇子殿下,被误认为小贩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他轻轻地笑,低低地说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慢慢地伸出来。 我不知他要做什么,他的手指却在我额前轻轻地捻住一缕头发,替我抿到耳后去了。 风吹过,他肩头的风车哗啦啦地又响起来,真的很像一朵朵盛开风里的花。 034章 小小相公 顺路向南行,诸事都有赵深宵来料理,省了我多少心。 我努力扮演我的米虫角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并逐渐从最初的忐忑变得习以为常。 赵深宵对此倒是毫无微词。 他是越来越忙,可对我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很。 甚至对别人面色郑重一本正经,转头来对着我便如同换了一个人,笑微微的阳光灿烂。 让我很是纳闷。 他本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贵公子,但这一路走来,竟什么都肯做。 就算是不会的工作也会去学。 这一次为了烧饭,把手烫得一溜红色血泡。 最初还藏着,一直到他端了饭上来吃,我不小心撞到他的手,引得他低声呼疼,才发现。 他向后退,我觉得不对,一把抓住他手腕,不由分说掀开袖子看。 手背上通红的一溜燎泡,有的仍旧鼓得大大的,触目惊心,有的却破了,流出水来。 袖子的布料粘在上面,露出通红的肉,一扯他忍不住会叫痛。 然后却死死咬住牙忍着。 宽阔明朗的额头上微微冒汗。 我大惊失色,胆战心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是看着他发愣,那伤口看一眼,心头抽痛,不敢再多看。 他倒是泰然自若。 还反过来安慰我:“没事的,只是小伤而已。” 我望着他处变不惊的脸,心头恍然明白什么,于是拉过他的手,翻过来细细看。 本来他人在深宫,日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这等杂事,何曾插手过? 如今这一路,衣食住行,都是他来打点,我又是有心刁难,若有不顺心便不去理会他,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小心翼翼打探我为什么不高兴,又千方百计哄我开心,从此更加小心行事。 如今我拉起他的手来看,果然不出我所料。 平素那么细嫩毫无瑕疵的手,如今伤痕斑斑,有的地方,磨出了硬硬的茧子,有的地方伤痕却还没有痊愈,微微地渗出血痕。 我倒吸一口冷气,五脏六腑都缓缓地在痛。 看的呆住,鼻子也酸涩起来。 这种感觉着实古怪,完全不是我平日米虫的行事风格。 赵深宵见我不语,忙不迭地来说:“真的没事的,采衣,你方才不是饿了吗,来吃饭,来来,尝一下这个。” 他殷勤地劝着。 我难受的很,胸口那古怪的感觉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吃了!”我赌气地说,将头转到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只是觉得心头很是不高兴。 “不吃会饿得。”他着急起来,喃喃地在旁边说。 我只是不理他。 明明是真的饿了,可是……一想到他居然可以为了我任劳任怨做这些事情,我就觉得不好,很不好。 恨不得抓他过来问:“你是不是傻得?” 可是却不能,于是只能在一边生闷气。 赵深宵在旁边不知站了多久,我只当他不存在。 不知什么时候,听到身后慢慢地脚步声响,是他离开了。 桌上的饭菜却还放着,我闻到米饭的香味,不由地饥肠辘辘。 正想着要不要偷偷地吃上一口…… 可是一想到他的手,那密布的伤痕,又咬了咬牙。 窗外面,脚步声响起。 我以为是他重新回来了,于是重新扭过身子坐好。 那人慢吞吞进了屋子,还咳嗽了一声。 我听得声音不对,偷偷地瞥眼去看。 一看之下吓了一跳:竟是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婆。看模样,却正是我跟赵深宵借宿的这件农家的主人。 我急忙站起身来,走过去扶住她:“婆婆,您怎么来了?” “小姑娘,”老婆婆顺着我的手向前走过来,“跟你家小相公吵架了吗?” “啊?不是的……”我慌忙否认。 “你不要怪我多嘴,你家小相公真的很疼你的,亲自下厨去做饭,光是这份心意就很叫人感动了,年轻人虽然脾气盛,可是也要懂得珍惜。”她絮絮叨叨在说。 我站在一边,看她脸上层层叠叠松松的肉皮,心头忽然一阵莫名惨然。 事到如今说什么好,于是我猛点头。 老婆婆见劝说有效,很高兴,又给我指点迷津:“你家小相公说你不肯吃饭,他在门外坐着呢,你去劝劝他吧,既然相遇,就要好好地对待彼此才好。” 我只好点头称是,千恩万谢,总算将她送出门去。 她兀自在说什么“要懂得珍惜”,听得我耳根子都麻了。 珍惜么? 珍惜什么?我跟他不过是顷刻相遇,是他一相情愿抓住我不放的,说什么是他的妻子,说什么对我好,为什么要这般对我好。 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毫无理由地对待另一个人这般好吧。 赵深宵他图什么? 我想到方才老婆婆的脸,她也许也曾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但人世沧桑,不过短短的几十年,便能让红颜变成枯骨。 而我呢? 我不过是一个妖物罢了。 若是赵深宵知道了,他可还会对我这般好? 世人多贪恋皮相。 相比较起来,却是君怀袖更可靠一点。 毕竟,他还知道我的底细,知道我的真面目,且,我跟他有契约在手。 我想来想去,想得都是通通透透的大道理。 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已经离开的老人家,或者说给未知知道。 但就算如此,我想来想去。最后仍旧是迈步出门。 顺着小院,我走向门口。 看到那一个身影独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雕像。 我叹了一口气: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吧。 受了气,不敢在我面前出,却跑来这里自己生闷气。 慢慢地走过去,他似乎察觉,扭头看过来。 一张温润的脸上,双眼一眨,露出惊喜神色。 “采衣……”低低地呼一声,赵深宵自门口边站起身来。 “为什么在这里……”我看他的表情,心头又是一软,忍不住声调也变得温和起来,“不冷吗?” “我……我以为……”他看我一眼,又低下头,“我以为你生我的气。” “我生你气,你不会哄啊,自己跑出来说给别人听很好玩吗?”我故意逗他说。 “不是……”他急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就问了那边的老人家……”他喃喃地,仿佛知道理亏,声音也小了下去。 我咬了咬唇。 算了。 跟他计较什么,多说什么。 多说多是错。 我跟他的交集……或者只有一年期限。 或者……该对他好一点,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我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采衣……”他叫。 “先给你把伤弄一下,再去吃饭。”我不看他,转过身,拉着他向着屋内走去。 035章 我不说,只做 小心地替赵深宵的手指涂上药膏,又用棉布包扎好。 他望着我,微微地笑。 “傻看什么,你不知道疼么?”我低声地骂道。 “有娘子在替我包扎,又怎么会疼。”他向前凑过来,“你可知先前你不理我,我多担心。” “你担心什么?”我抬头,挑着眉毛问。 “担心你再也不理我,担心你自己受闷气。”他喃喃地说了两声,眸子有些泛红。 “多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我别开脸不看他,“还不吃饭?” “好。”他答应一声,拿起筷子,替我布菜。 ************** 最初的相遇时候,他说了多少甜言蜜语,我都不在意,以为那不过是小孩子有口无心,也入不得我的耳,打动不了我的铁石心,只是……就如同在冰冷的地方住惯了,忽然之间来到温暖之处,总会有有一段难以适应的时期,一直到你适应了这种温暖,到最后回头的时候却蓦地发现,冰冷的地方,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偏生,在有温暖在的时候,我是那般的毫不在意。 甚至以为累赘。 其实若总是如此,又何尝不是我的运气。 总之,这真是一件危险的事,而彼时我偏偏没有察觉。 真是个笨人。 ***************** 晚上,赵深宵睡着。 我轻轻踏步出门。 月光如霜,洒落地面。 我仰头望天空的月亮,脚下一踏,飞身而起。 “你对他动心了?”君怀袖踏在树枝梢上,不看我,仰头看着天空。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失望吗?”我站在树下,靠在树身上,闭着眼睛说。 “不会。”他低低回答,“这个答案,又叫你失望吗?” “我不知道。”我微微地一笑,双手抱在胸前。 “这个答案,也算是坦荡了。”他叹一声。 “君君,”我叫道,“赵深宵是怎样的人?” “这个,需要你自己去发觉,怎地却问起我来了?”他回答。 “我只是,忽然想知道……”低头,望着脚下丛草,“那么温柔的对人,该是个好人吧。” 树梢上那人忽然无语。 我忍不住仰头去看。 夜风中,他一枝独秀,白衣胜雪,又如莲花,夜色里哗啦啦迷了我的双眼。 “对他产生兴趣了吗,这是你的进步。”君怀袖微笑。在良久沉默之后。 “哈……”你总是抓住每个时机来推我一把,我又怎可上当,我不置可否应了一声,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 “只是想看看你,有无违约而已。”他慢慢地回答。 “那现在你看到了么?那请问君大仙,小妖表现如何?”我问。 “不错。”他惜字如金。 “我原本就不该指望你对我大加赞赏。” 树梢一动,他说:“如果说只是跟在他身边做一只小小米虫的话,我的确是该大加赞赏你的专业精神。” 这个人,讽刺人都是一本正经的语调。 我伸手挠挠头:“你不能要求我跟他同甘共苦,毕竟我不喜欢他。” “是……吗?”君怀袖轻轻笑,“嗯,你说的对。” “今天没东西带给我吃吗?”我又问,搓搓手。 “没有,我以为他做的饭已经能让你吃饱。” “哦,你连那个都看到了?”我转过头,望向君怀袖。 他微微一停,然后说:“只要是我想要看的东西,就都能看到。” “那你有没有想要看到我的时候?” “这个……或者,会有。”他说。 “君君,”我静了静,低声叫。 “什么事?”他问。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你在怕什么吗?” “是啊,必须离得你远一些,”懒洋洋地,又说,“我在怕,怕你会控制不住自己,向我扑上来。”他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 我撇撇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做过这样的事情,你少侮辱我的智慧。” “那你想做什么呢?”他问。 “我……”我张了张口,却又不再做声。 风一阵阵吹过。 有点凉意,风中似乎带有他身上特有的清香气息。 忽然觉得此刻,纵然平淡,纵然两相无语,然而倍加珍贵。 我想的,我想做的,都不是能说给人知的。 可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一一将他们实现。所以,君怀袖,你等着看。 我不说,我只做! 036章 贵人 往南边走,大部分走的都是山间小路,穿林爬山,人迹罕至,为的是避开耳目。 赵深宵说:“二皇兄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小心些。” 我一想到赵承泽那妖魅模样,也忍不住有点不寒而栗,这时侯越发要凸显我的渺小,于是靠在赵深宵肩头,嗲声嗲气地说:“我好怕啊宵宵。” “不用怕,有我呢。”他伸手来,拍拍我肩头,笑得样子十分和暖。 走得累了,赵深宵自告奋勇地要背我,这个能欺压人的好机会我怎能放过。 趴在他肩上,感觉很安稳,又觉得舒服,摇摇晃晃地快要睡着了。 风迎面吹来,他的发丝被吹动,撩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我伸手将那缕头发捏住。 “深宵,你累不累?” 我良心发现地问。 “不累。”他说,等会我们在前头休息一下。 “好的。”我伸手自身后摸上他的脑门,触手一手心的汗。 赵深宵一愣。 我笑:“你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看这些汗,还说不累,万一你撑不住跌倒了怎么办,还不放我下来?” 他讪讪地,却终于松手。 我跳到地面上,望见他因为累而泛红的脸颊,心头一动,举起袖子替他擦拭脸上汗滴。 赵深宵伸手握住我的手,半晌却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凝望我的样子很深情,而我无法面对,同他对视一会,终于先扭过头来,向前走去。 身后脚步声响,却是他又追了上来,磨蹭半天,终于捉到我的手,牢牢牵住不放。 我也任凭他去了。 终于又走了半天,才见了一座城池,城门口人来人往。 城头上雕刻的字很古旧的模样,我隐约认得是“贤池”两个字。 赵深宵说:“这里的郡守张子籍,曾经是父皇命我亲点的状元,向来对我亲善,应该是没有危险的,采衣,一路上让你受苦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来不及欢呼:终于又看到人多的地方了。 “说的什么话,这样才显示你我同甘共苦嘛。”我笑眯眯地,一边向着城头张望。 赵深宵握牢我的手:“采衣。” “走吧!”我跳起来,“我饿了!” “好,我请你吃东西。”他一笑,拉着我的手向着城门口走去。 守城的士兵听说要找张子籍郡守,很吃惊,不过见赵深宵气宇不凡的样子,却也不敢造次。 立刻来了一个小队的头领模样的人,吩咐手下人即刻去禀告郡守,一边却将赵深宵让进了城,在城门的守卫休息处安了座位等候。 名为让我们等候,实际上却有监视的意思。 赵深宵不恼,伸手握着我的手,只是低低地嘘寒问暖。 我口渴,很快将桌上一壶茶喝光。 过不多时,正在觉得无聊,一顶黑呢小轿忽闪而来,轿夫跑的很快,到了城门口只听得一声“停轿”,轿子落地,轿帘掀起,一个长髯飘动,看似中年身着官服的人从轿子中探身出来。 举目四顾,顿时看到这边坐着的人儿,脸上露出喜色,叫道:“三皇……” 忽然警觉过来,将后面一个字硬生生咽下去。 赵深宵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那来人想必就是贤池郡的郡守张子籍,此刻面带惊讶之色,却也迅速平复下去,快步走到赵深宵跟前,躬身行礼之后低声问道:“三皇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旁边那些守军见状,情知赵深宵来头非凡,不敢招惹,顿时悄悄散开。 张子籍寒暄完毕,又看向我。 赵深宵说:“这是我的……”脸色一窘,看向我。 我咳嗽一声,拉他一把:“我饿了。” 张子籍察言观色,顿时明白几分,笑道:“是下官疏忽了,怠慢了贵人,来,请这边。” 这个郡守倒是很八面玲珑,见我跟赵深宵一脸倦色,风尘仆仆,将轿子让给我跟赵深宵同乘,自己却找来一匹马,翻身上去。 轿子颠颠的,我却坐的很舒服,赵深宵就在旁边,将他的肩头当人肉枕头,我一会就睡着了。 **********************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人在床上。 抬头看,锦绣一片,被子软软地盖在身上,我惊讶地爬起身来,四处张望。 立刻有三四个小丫鬟走出来:“贵人醒了。” 我一惊,对这个新称呼有点不大熟悉,迟疑地问:“你们……” “我们是郡守大人派来伺候贵人的,贵人是要先沐浴更衣,还是用膳?” 丫鬟们声音甜甜,躬身说道。 我愣了愣,这才想起我可能是在轿子中睡着了,呀,这里是郡守府邸吧,不知怎么地却到了这里,莫非是……赵深宵抱我进来的? 我挠挠头,印象却十分模糊,那些丫鬟们却垂手在等着我回答。 “那个,和我同来的那位公子呢?”我问。 “那位公子正跟大人谈话呢。” “哦……那么他……”我欲言又止。 那丫鬟却十分伶俐,即刻说:“贵人睡的时候,公子曾来探望过几次,见贵人沉睡才吩咐我们不要打扰,方才贵人醒来,已经有人去告知公子了。” “哦。”我心中稍微安定。 对上那丫鬟笑吟吟的脸,忍不住脸红一下:“那个,还是先沐浴吧,洗澡完了再吃也不迟。” “是。贵人稍候。”立刻有一个丫鬟先行出门去了。 不多时,热水已经备好,我舒展了一下手臂,转到屏风背后,将衣裳尽数脱掉,整个人跳入水中,热热的水流裹住全身,顿时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正洗的尽兴,听到外面脚步声响动。 然后有个小丫鬟悄声说:“公子,贵人正在沐浴。” 接着赵深宵的声音响起:“这样,那么……我就现在外间等候吧。” 我抿嘴一笑。 037章 洛王 房间内静悄悄的,丫鬟们都站在外间。 只听得哗啦啦的水声,随着我的动作而不停响起。 我知道赵深宵就坐在外间,闲得无聊,不由地扬声叫:“深宵!” “啊……”果然是他在外面答应了一声,又问,“采衣你叫我做什么?” “看看你在不在啦。”我笑两声,伸手捧起水,慢慢地浇落。 “你若觉得不妥,我就出去也可以。”他在外面说。 “不用啦,你若是没事,就等一会好了,我很快就好。” “嗯。”他答应一声,便仍旧不动。 过了一会,我自水里出来,丫鬟们闻声进来,帮我换好衣裳,这么重重叠叠的衣裳,华丽繁复的打扮,看的我目瞪口呆,幸亏不用亲自动手,头发还未干,只好擦擦水,暂时先披散在肩头。 掀开帘子出外,果然见赵深宵坐在桌边,只是背对着我,腰身笔直的样子,好君子状。 我忍不住偷偷一笑,走到他身边,大叫一声:“喂!” 他吃惊,这才回过身来,看定了我,双眼不再移开,却也不说话。 “怎么啦,是不是很奇怪?”我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 宽大的袖子,层层叠叠的袍子,腰间还垂着香囊玉佩,真是齐全。 “不,”赵深宵抬头,“好看。” 他微笑说话的样子也很好看,我微微脸红,想了想说:“我饿了。” “带你去吃饭。”他起身,拉住我的手。 ********************* 在郡守府上住了两天,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每日我负责吃和睡两大任务,吃饱了便在院子里游玩,看看水里面的胖头鱼,玩的累了就爬回房间睡觉。 赵深宵却不大见,有时候我登高望远,会见到他跟一帮人在一起,不知道谈些什么,很是严肃不可侵犯的样子,那帮人围着他团团转。 偶尔见到张子籍也陪着他在府内走来走去,大多数时间似乎都在府外。 我起初还有些好奇,后来便想,反正我不愿意跟他扯太多的关系,他既然爱忙,就让他忙碌去吧。 这样也不错,横竖没有人来干扰我。 两天内,赵深宵只是间或来看我,不过每次都能带小小礼物给我,譬如一支珠花,一枚金钗之类,倒也不算太过冷落我吧。 到第三天我觉得我的视野应该再开阔一些,于是我趁着丫鬟们不注意,从后院爬墙出外。 一个人逛街,还是第一次。 这两天在郡守府内养着,整天被丫鬟们包围,头顶梳着的是沉重的三重髻,斜插金钗,两鬓嵌珠花,额心上还画了红红的梅蕊形,贴了细细的花钿,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认不出,走到大街上,也颇为引人瞩目,我有点后悔,自己不该穿的这么隆重出来。 不过很快就适应了贤池郡的环境,在逛遍了小半个城池,想回去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奇怪的人。 一袭青衣,手持花扇,那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我的面前。 让我有瞬间的错觉——在看到他的脸的刹那,我感觉这么炽热跟明亮的阳光都是不真实的,这个人竟有这种力量,能让人有产生幻觉的本领。 “采衣妹子,好久不见。”他慢慢地说,双眸一抬,眸子边沿的粉红就如同上了一层极淡的胭脂。 而在他身后,有四五个身着黑衣的人,身形矫健,垂手站在那里,看似对周围一切都不在意,浑身气劲却蓄势待发,显然都是高手。 “洛王……”我哑然无语,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他。 “真是狠心的妹子,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回京都的吗,为什么竟然不辞而别呢?”赵承泽向前一步,略微低头,在我耳畔轻声地问。 这场景,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情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转头看他。 “自然是来找你……跟我那不成器的皇弟的。”他微微一笑,扇子遮住抿起的嘴角。 一举一动,风流宛转。 “哼,你不如说是要来捉。”我盘算着要怎么离开,又想:赵深宵不知道收到赵承泽追来的消息没有,若是收到,希望他还是避开点好,毕竟,赵承泽就算是找到了我,没有正主的话,也是无济于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赵承泽却忽然叹了一声,“不过我看妹子你的风采更胜往日,看样子我那宝贝皇弟对你照顾的不错呢?” “是啊,他对我好的很。”我心不在焉的敷衍。 这大庭广众下,我若是施展飞行的功夫,恐怕是会惊世骇俗吧。 但是让我乖乖地跟着他走路,又觉得心有不甘。 “采衣妹子这样魂不守舍,莫非是在替我那宝贝皇弟担心?”赵承泽问。 他还真聪明,居然看穿我心底想什么! “我才不担心呢,我们不过是出来玩玩而已,就是随你回京都又能怎样?”我斜睨着眼睛望他。 赵承泽望着我,略微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看样子,深宵他没有对你说过……” 他犹豫着,看我一眼,却不再说下去。 “说过什么?”我好奇地问。 赵承泽长眉一动,说:“说过那京都里的天……” 就在这时候,只听到有个声音叫道:“采衣!” 我急忙回头,却见就在身后不远处,赵深宵疾步奔来,明朗的脸上,汗意点点。 *********************** 赵承泽停了口,我也没来得及问下去。 赵深宵快步跑来,走到我身边,不曾跟赵承泽打招呼,却一把抓住我手臂:“你……你怎么在这里,害我好找!” 脸上一片焦急神色,我有心提醒他赵承泽就在身畔,他却只看着我,仿佛这天地之间,也只有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又不是小孩子,横竖走丢不了,你担心什么?”我笑着,仰头看他。 却见他满头汗湿,胸口起伏不定,想必真是跑了不少路,又焦急的缘故,不由地心中一时愧疚。 赵深宵看着我,略微答应了一声,这才转头看向赵承泽:“皇兄。”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兄。”赵承泽冷冷地笑着。 “皇兄说哪里话,”赵深宵神情淡淡,不亲近,也不过分疏远,“劳驾皇兄一路追随到此,是深宵的不是。” “这个不用你说,”赵承泽一笑,“回了京都,我自然会向父皇尽数禀报。” 赵深宵面色微变:“皇兄你是一心想带我回去了?” “还有——她。”赵承泽扇子一点,指向我。 “你指什么指!”我伸手抓向他的扇子,他却机敏地收回去,还冲我微微一笑。 赵深宵伸手握住我的手,攥紧:“我若是不回去呢?” “那么就怪不得做皇兄的得罪了。”赵承泽淡淡地说,眼神一动,那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身形一闪,已经悄无声息地闪到了我跟赵深宵的身后。 038章 回城 “皇兄,你这是故意逼我。”赵深宵伸手,将我抱住怀中,仿佛怕我忍不住动手。 “是啊。”赵承泽笑笑,人向后退了一步,淡淡说,“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必说出来了。” “皇兄你可知你身在何处,就想擅自动武吗?” “当初张子籍在京都的时候,父皇让他拜在你的门下,是皇子门生,这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弟,你若是想要张子籍对你俯首称臣,惟命是从,那就不要再做其他犹豫,速速带着弟妹……呵呵,回去,然后……”他还要说下去。 “住口!”赵深宵冷冷一声,“你是不是想要看我跟大哥一样发疯才甘心?” “不是,”赵承泽扇子一收,“我只是想看你发疯才觉得好玩。” 赵深宵抱着我的双臂一紧。 赵承泽的眼神微变:“只是……”笑了笑,说,“我倒是觉得有趣了,难道痴情种子都在我皇家产生,皇弟你……总不会走上大皇兄的老路吧?” 就在这时候,身后脚步声嘈杂。 我在赵深宵怀中,探头看过去。 领头骑马的一个人,长髯飘动,赫然就是贤池郡的郡守张子籍,身后带着一干武士人马,大概是几十人。 我再转过头看赵承泽。 却见他面色丝毫未变。 我抬头看赵深宵。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伸手在他胸前抚摸一下。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 “名不正则言不顺,”赵承泽冷冷地说,“你现如今只不过是个皇子,手持帝圭,也是个暂时的太子,若是带人回去,过了天阙门,完事大吉的话,这天下自然是在你的手中。” 张子籍下马,此刻已经快步到了这边,见两人对峙,先是向着赵承泽行礼:“微臣见过二皇子殿下。” 赵承泽扇子一动:“罢了。” 张子籍又转头看向赵深宵:“见过三皇子殿下。” “嗯。”赵深宵目光一动。 “张子籍,”赵承泽笑着,“你带兵前来,是为了什么?” 张子籍躬身:“微臣是听说三皇子殿下有危险,所以才前来查看,没想到是二皇子殿下驾到,实在恕罪。” 赵承泽笑说:“哦?竟是这样?本王还以为你是带兵来捉拿本王的呢。” “下官怎敢。”张子籍低头,却在瞬间看了赵深宵一眼。 带人站在赵深宵一边。 赵承泽并不在意的模样,反而看着赵深宵笑道:“皇弟,张大人说他不敢。你呢?” 我缩在赵深宵怀中,对上张子籍的眼神,又看看赵深宵,心中顿时明白:张子籍是赵深宵这边的没错,也有心助他,若是赵深宵出言的话,恐怕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里同洛王敌对,只不过,洛王说的对,名不正则言不顺,目前他不过是一介区区皇子,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张子籍助了他,就等同得罪了奉皇命的赵承泽,也就是间接得罪了皇上。 这样一来,就算是将赵承泽拦住了,将来,张子籍也得不到好处。 可是就算如此,他仍旧敢站在赵深宵这边,也算是忠心可嘉了。 而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赵深宵他如此不愿意回去。 听赵承泽的话……什么过了天阙门,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古怪的事情不成? 我仰头看赵深宵:“宵,不然我们回去吧。” 赵承泽笑意浓浓:“真是识大体的妹子。” 赵深宵抱着我的双臂一紧,低头看向我。 “采衣。”他低声唤,声音之中隐约带着颤抖之意。 “没事啦。”我将头靠在他胸前。 察觉他的不安,又不想在赵承泽面前输下阵来,于是尽量做贤惠婉约状,一直引得洛王皱眉起来。 **************************** 经过上次逃跑事件,赵承泽对我们加紧了监视。 无论做什么,身边必定有人相陪。 连我笑他:“洛王殿下真是个好的猎犬,无论人跑到哪里他都会追的上。” 他都不生气,只是摇着扇子冲着我冷冷的笑。 赵深宵却日益寡言起来。 一行人上路,我在马车之中坐着,偶尔出去陪他骑马,或者他放弃骑马进车来陪我,每每是拉着我的手,却无语相对。 当看到这幅场景的时候赵承泽会笑:“真是一对让人感动的小鸳鸯。” 我只当这家伙是在嫉妒。 大概走了三天的光景,我听到耳畔有声音嘈杂在响,眼前帘子一动,是赵承泽掀开,探头来说:“采衣妹子,你朝思暮想的京都城到了哦。” “呸,你才朝思暮想呢。”我白了他一眼,却将身旁的帘子掀开,透过窗帘向外面看。 赵承泽一笑,离开车边。 耳旁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有人议论:“是二皇子而三皇子回城了!” “听说是三皇子寻到真命天女所以才回来。” “天女?未来的皇后娘娘?” “是啊是啊,似乎是在车内的……” 我正四处乱看京都城的风物,听了这些话,顿时放下帘子,仍旧在车内坐定。 看样子赵深宵出外这件事情,闹得可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啊。 难道说这是一种风俗吗? 而耳畔“万岁!”之类的口号声层出不穷。 京都城的百姓似乎都很高兴。 我大为头疼,心中开始忐忑,一年的时光何其漫长,如何先将眼前这难关过掉? 我对自己是全无底气的,想必赵深宵也是如此,不然的话,他为何迟迟不肯回来,反而宁可带我四处游荡。 他是认定了我没错,可是我若猜的不错的话,这皇后娘娘要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大皇子发疯?赵承泽的逼迫,还有什么…… 我呆呆地在车内冥思苦想,一直到车帘子掀起,有人说:“采衣,来,下车了。” 是赵深宵。 我答应一声,向前去,看他伸出手来,我将手递出去,他握住,我正要纵身跳下去,他却伸出手来,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抱到了地上。 我有点不大好意思,站住脚四处看,却见眼前青砖累累,青石地面,面前两尊大大的石狮子,门口上的匾额,很气派的字:洛王府。 我吃惊之下,转头看他:“为什么是洛王府?” 赵深宵还没开口回答。 门边上有人一闪而出,是青衫的赵承泽,他笑着:“为什么不可以是?在进宫之前,就委屈采衣妹子你住在哥哥府上,不可以么?” 笑吟吟的模样,却看的我咬牙切齿,手痒痒的想抓他的脸。 039章 恨不相逢 将我安顿在洛王府,赵深宵便离开,入宫去了。 本来以为赵承泽也会跟着去,不料他说:“我很累,需要休息。”冠冕堂皇就留了下来。 我瞥着他说:“追人的时候洛王殿下可神勇的很啊。” 他也不生气,冲着我嫣然一笑,转了进去内堂。 既来之,则安之,我又不怕他,我趁机在洛王府内四处流窜。 本来以为以他那副弱质身板,应该在会有一两个王妃姬妾,没想到转来转去竟没有遇到,好奇怪。 在参观了一顿王府之后,我在大厅内吃了点东西,喝饱了茶水,正准备靠着桌子小憩一会。 门口脚步声轻微响动,仿佛猫爪踩着地板的声音。 我转头去看,见一身清爽的赵承泽,着淡色白衣,外罩短身的银线绣花纱衫,斜斜在肋下系着带子,长发缠绵颈间及腰微动,整个如同换了一个人。 若非他眼睛边上那淡淡的轻红不变,若非他手上那柄折扇不变,若非那尖尖下巴狐狸也似的双眼眯起的弧度不变,我还真的不敢认。 山精鬼魅般的一个人,忽然转了白衣,晴天朗日下出现,乍眼一看,宛如翩翩的潇洒贵公子,还真叫人惊悚。 我呆呆地目不转睛地看着。 赵承泽微微一笑:“怎样,不认识本王了吗?连日劳累,采衣妹子为何不去沐浴一番,真是舒服呢。” 原来他是去洗澡了,我还以为这个人是去睡觉了,怪不得神清气爽的模样。 心中十分嫉妒,承认他说的对,早知道他是去沐浴,我也要抓紧时间去,不过现在…… “我才不要在你这里。”我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重新趴在桌上。 “王府内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赵承泽迈步走了进来,坐在我对面。 “哼,你这话说的仿佛有些此地无银。”我哼了一声,下巴搁在手臂上,抬眼看他。 “采衣妹子你不信么?”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才懒得理你呢。”我别开脸。 若非是见过他的恐怖手段,知道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一个人,这幅可爱笑容,肯定会迷惑到我。 我也奇怪,为什么这么狠辣一个人,偏生着这么一副好皮囊,为何不是青面獠牙,面目可憎,那样的话,或者我会更恨他一点。 而现在,这人笑眯眯,摇着扇子的模样……我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慢慢地看,修竹般的手指,长长的玉色,浑然不像是能杀人的手。 “洛王,”周围一阵沉寂,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响起。 “什么事?”他问。 “洛王,你为什么没有姬妾。”我问。 扇子微微停了停,然后他说:“你问这个做什么?”顿了顿,又说,“哦,你居然连我有无姬妾都打听清楚了,是不是?……对本王有意思啊?” “是吗?”我一笑,抬眼去看他,“那么我是不是要念一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那边沉默。 过了一会,听到他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他扇子彻底停住,合了起来,忽然身子前倾,向着我这边凑过来。 我趴在桌子上,眨着眼睛看他。 “干什么?”我问。 “没什么,”嘴角一挑,“只是……好诗。” 他慢慢地转过头去。 我也无言。 过了一会我问:“深宵什么时候能回来?” 而他问:“你饿不饿?” 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望着他:“不大饿,刚才吃了点东西。” 他看着我:“你还真关心,大概还得过上一会。” 我“哦”了一声,感觉坐在这里不大舒服。 “他离宫太久,刚一回去,必然要去父皇那里请罪,然后去他母后那边问安,善后事情之类,闹腾腾的,怎么也要半天。” 赵承泽慢慢地说。 我听得奇怪,忍不住问:“他母后那边?难道不是你的?” “不是。”赵承泽一哼。 我看他面色不是很好,心想还是不要去招惹这冤家了。于是叹一口气,重新趴下去。 “你很累吗?”他问。 “有一点。”我闷闷地。 “累就进去睡一会,横竖他不会很快回来。” “可以吗?”我揉揉眼睛,眼巴巴看着他。 “没有人硬让你在这里坐着。”他啼笑皆非地看着我。 “你让我进去睡,不会是要做什么坏事吧?”我忽而警惕起来。 赵承泽哑然,然后冷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眼睛打量着我。 “我听说你……你……” 我得意开口,想了想,还是打住。 “听说我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站起身,转身向外走。 “说完再走。”身后拦过一支手臂,赵承泽伸手挡住我去路,扇子握在手心里。 我抬头看着他。 “听说了什么?”他问,面色淡淡的。 我心中却猛地一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狠辣的手段,以及我旁敲侧击问话的时候,那些侍女们讳莫如深的表情,其中一个不慎说了一句“王爷如何如何”,顿时被其他人使眼色,那人也惊恐地央求我不要说出去。 眼前出现那一夜,那侍女无辜横死的场景。 “真的没有,”我放低了声音,几乎是赔着笑在央求了,“洛王殿下,我在这里转了很久,见你没有姬妾,有点好奇,而……那些闲言碎语,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的是不是?” “闲言碎语……”赵承泽“哦”了一声,脸色阴晴不定。 我的心也随着提起,心想:这人的性格果然是难缠的紧,看样子我还是去睡觉的好,多说多错,真是可怕的人啊。 “咳,殿下你随意。我去睡觉了,嗯,等深宵回来很快就会走的,绝对不会打扰你。”我诚恳地微笑。 他皱了皱眉,脸顿时又黑了。 这个人…… 呜呜,还是跟赵深宵在一块好! 我转过身,直觉想跑。 040章 鬼魅之音 “睡了吗?” “睡着了。” “你要不要去探一探?” “你是想要我死,这个主儿也不是好近身的。” 低低的声音,似乎是害怕着什么,在耳畔轻轻地响着。 古怪,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临湖的窗户开着,我是想吹吹风看看碧绿的湖水颜色,不料却昏昏沉沉睡着了,可是耳畔这声音,是从何而来,难道是洛王府的下人在窃窃私语吗? 本来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想到那些人被我问起的时候唯唯诺诺躲避不及的样子,心中一动,仍旧作出沉睡的样子,却暗地里竖起耳朵。 嘻嘻,这样的话,也许他们以为我睡着了,会说些我所不知的秘辛也不一定。 果然那两个声音又响起来。 “说的也是,唉,头疼啊。” “本来以为这一世,咱们也会平平安安度过,没想到三皇子居然将这个主找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也觉得胆战心惊,这几个人又相遇了,想起那场大祸事,我至今都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饕餮,你说咱们主人会不会……” “不要说不要说,我没有看起来那么胆大。” “你啊你,这几世的兜兜转转,你的胆量也跟着越来越小了。” “呜呜,人家只是样子长的凶恶。” “若论样子,谁还能比我更凶吗?唉。” “有……” “谁?” “咱们主子。” “呜呜,我也要哭了。” “别哭了别哭了,睚眦,还是趁早想想该怎么办吧?”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分开,唉,安逸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是啊,若是朝夕相处下去,保不准主人的魔性会被激发出来,到时候若是历史重演……” “得得得……” “你干什么?” “我的牙齿忍不住在打架。” “算了,事到如今也不用怕了,若是再来上那么一次,大不了随主人一起灰飞湮灭,到时候也不用在这轮回转世之中跟着他兜兜转转了,每日看他迷惘来去,心底也不好受。” “饕餮,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想。” “不然怎么办,这些人,总是要遇上的,总是要遇上的……” 声音忽然小了,然后不闻。 我听得一头雾水,还在努力装睡,以为这是他们暂时的沉默。 不过,说的挺心酸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事? 他们口中说的“主子”“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轮回转世,兜兜转转,还有什么魔性,历史重演? 莫名其妙,如此的不现实。 难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不成? 我皱起眉,正在努力祈祷那些声音再度响起,忽然听到另外奇怪的声。 “你……是在睡觉,还是在扮鬼脸?” 那声音几乎就在耳旁。 我一惊睁开眼睛。 仍旧是白衫,花扇,赵承泽笑微微地,站在我面前。 我来不及赞美洛王丽质天生。急忙跳起来,先是趴在窗边上,向外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又回过身来,在室内转来转去的找,又跑去门口向外看。 还是没有。 “你在找什么?”赵承泽好奇地问。随意坐在我身后的桌子旁边,拿起杯子要喝茶。 “那个是我用过的!”我走过去,制止。 他一愣,这才住了手,一笑:“我倒是没注意。” 将那还剩了半杯的茶杯放在一边,他另外捡了一个茶盅出来,自己倒了一杯茶,向着我敬了敬:“这下你没意见了吧?嗯,说说你刚才找什么呢?”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有人在这周围?”我迟疑了一下,问。 “人?你是说丫鬟们?”他眉毛一挑。 “不是……”我想了想,眨眨眼说,“是男人。” “男人?”赵承泽失笑:“这是内堂,怎么会有男人?” 说着说着,那神色就变得有点不对,瞅着我说:“莫非采衣妹子你睡有所思,致有所想?” 眼底都是暧昧。 “谁跟你一样!”我暴跳起来。 “我才不跟你一样,本王从来不想男人。”他笑哈哈地摇着扇子。 被他忽然抓住把柄,我很气恼,可是又无计可施。 难道刚刚那一场,真的是梦? 叹一口气,摇头坐下,忍不住闷闷问:“赵深宵还没回来吗?” “这么想他,去皇宫内找啊。”赵承泽淡淡地说。 “我才不去呢。”我低头,搓着衣裳角。 他却说:“不去就不去,干吗一脸的不悦?嗯……这衣裳你穿起来还挺漂亮的,果然是人要衣装啊。” “哼。”我瞪他一眼,“你要说我丑就直说。” “三皇弟看中的人,又怎会丑。”他含笑点头。 “凭什么他看中的就不会丑?”我瞪着他,忽然心头一动,“洛王,为什么皇子要出外找人?” “出外找人?”赵承泽愣了一下,然后说,“哦,你是说找你的事吧?” “是啊。” “本来是不必的。”赵承泽迟疑片刻,才说,“皇子出京,历代也没多少这样的先例,是深宵他不想……嗯……所以才私自出京,为此还曾闹得满城风雨。” “你们的规矩也真奇怪。” “奇怪的……还在后头呢。”赵承泽看着我,眼睛一眨,双眼再次眯起,虽然是白日,仍旧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不知为何,就在瞬间我觉得室内的温度降低很多。 而耳畔那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朝夕相处下去,保不准主人的魔性会被……” 恍恍惚惚,一闪而过。 明明这么真实。 “是谁?”我茫然开口。 “嗯?”赵承泽一怔,“什么是谁?” 我醒悟过来,顿时咬唇不语,转头瞬间,见到墙壁上挂着的一柄宝刀,刀柄之上,纠纠缠缠如一条龙的样子。 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又移开。 赵承泽却见了,善解人意说:“采衣妹子对这把刀有兴趣?” “没,没有。”我摇摇头。 心底却十万分疑虑:我明明是听到了那些声音的,怎么却不见人,莫非此地有古怪? 抬头对上洛王的双眼,这微微泛红的眼睛,这笑的鬼魅般的神情。 我忍不住恍惚凝望。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人,小心本王会忍不住哦。”他扇子举起,遮住了薄薄的嘴唇,冲着我微微低头而笑,一缕头发自额头垂落,搭在左眼之上,更添非凡气息。 ******* 明天两更 041章 他很挑食 下午又小睡了一会,感觉浑身都酸了,摇摇晃晃出门透风。 天色已经渐暮,周围一片雾蒙蒙的,我在京都的第一夜,这么快就到了。 信步踏上桥面,趴在桥身上,静静出神。 可恶的赵深宵,居然一去不回,难道是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无意识之间胸口有一丝怒气,在湖边转了两圈忽然醒悟过来:如果他把我忘了,岂非正合我意? 一想到这里,顿时释然。 “贵人在此。”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去,看到两个丫鬟站在身后,见我转身,双双施礼,说道:“王爷有请贵人呢。” “叫我干什么?”我好奇问。 “请贵人去用晚膳。”黄莺出谷的声音。 “哦。”我答应一声。 赵承泽真是个古怪的人,府内的丫鬟仆人,无一不俊美漂亮非凡,就算是住在这里,每日也很赏心悦目,可惜的是,一个个如木头人一样,特别是我想要打听些事情的时候,更是紧张万分,恨不得躲得我远远的,让人不爽。 我跟着丫鬟们绕过院子,来到前厅。 赵承泽竟然又换了一身青衣,大厅内已经燃灯起来,温暖的灯光下让这个人原本鬼魅的脸色平和不少。 “洛王爷。”我点点头,眼光一斜看到桌面上去。 “嗯,过来吧。”他见我来到,手中的扇子才放下,做了个“请”的姿势。 “多谢多谢,”我也不推辞,跳过去坐下,看着满桌子饭菜,“没想到王爷你吃饭的时候还能想到我,哈哈哈。” 笑声响亮,在寂静的大厅内分外突兀。 我自己吓了自己一跳,住了口,眨眼看着赵承泽。 他看了我片刻,也跟着哈哈笑了两声:“那是自然了,如果饿坏了你,我那宝贝皇弟可是要跟我要人的。” “哼,别提他!”我撇撇嘴,拿起筷子,“我可以吃了吗?” “嗯,吃吧,吃吧。”他随意地说。 **************** 我奋力开吃。 赵承泽却很少动筷子。 我在大吃之余频频地拿眼睛看他。 怪不得这男人这么瘦削,吃的这么少,是嫌命长怎地? 他仿佛还极其挑食,筷子点来点去,眼睛在饭菜上盯了很长时间,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才抬手,慢慢夹了一块嫩笋,又极其缓慢地咀嚼起来。 看的我无比着急。 不过就算着急,手下也没慢下来。 昔日我住森林的时候,从来不知什么叫做钟鼎美食。 跟了赵深宵之后,多的也是餐风露宿,他做的那些爱心食品,虽然也可口,但怎比得上王府之内如此精致。 色香味俱全,这不是引我放肆么? 虽然一边在观察着赵承泽,但自己却是一点都没有亏待自己。 甚至还有空说:“你多吃点啊,这么慢摆谱给谁看啊?” 赵承泽一怔,转头看着我。 我奋力咬了一口鸡翅,又吃一口米饭,喝了口汤送下,才又说:“你这么瘦,自然要多吃点东西。” 赵承泽似乎有点茫然:“哦?” 我看他这幅模样,忍不住一笑,在桌子上看了一会,这才伸出筷子去,夹起一块肥而不腻的东坡肉,送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去。 “吃,快点吃了。”一边催促他。 他皱了皱眉:“我不爱吃这个。” “不爱吃也得吃,很好吃的,我试过。”我冲他诚恳点头,为了表达诚意,不顾自己已经撑得大饱,伸出筷子去也弄了一块回来,咬住大吃。 赵承泽看的目瞪口呆。 我趁机催促:“你看我都吃了,快吃啊,凉了就不大好了。” 他这才犹犹豫豫地,皱着眉头,将那块肉夹起来,放在眼前看了一会,才张开嘴,细细地咬了一下。 看那表情,好像我给他吃的不是肉,而是毒药。 ******************************** 被我逼着吃了那块肉之后,赵王爷正式结束了晚餐,取过了茶水慢慢地漱口。 我照他的样子进行,又说:“你这样不好,很不好。” 他微微一笑:“我看你的饕餮样,自己都饱了,还用吃么。” “你平时都是这样吗,怪不得长不胖。”我一撇嘴。 “你喜欢胖男人?”他饶有兴趣地。 我一怔:“不是,我只是觉得……呃,那个……看起来比较有安全感。” “猪很胖。”他不紧不慢地说,“有安全感吗?” “你的意思是男人都是猪啦?”我噗嗤一笑。 他愣住,然后竟也跟着展颜一笑。 我基本上很少看到这个人露出如此天真的笑容。 一刹那从山精鬼魅变成了单纯的孩子一样,还是那种得到了糖吃的满足的孩子。 眯起的眼睛光芒闪耀,却不是以前那种阴险的狐妖似的了。 我看的呆了呆。 赵承泽笑了一会,忽然看到我的表情。 慢慢地低下头,伸手在嘴唇边轻轻地拢住,低低咳嗽一声,才又抬起头来,笑容已经不见,他说: “算了,是本王说错话了。”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看着门外渐渐深沉的夜色,“今晚赵深宵不会回来了吧?” “不知。”他摇摇头,“不过,宫门应该是快关了,若是宫门关了,他便不会再出来,现在还差一点时间。” “哦。”我答应一声。 “你看起来不是很失望。”他笑盈盈看着我。 “失望又不会换来新希望。”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此刻,已经有两旁丫鬟上来收拾饭菜。 我眨了眨眼,望着满桌子杯盘狼藉,大部分是我的杰作。 “怎么,还没吃饱?”赵承泽一笑,“别担心,等会我叫人来送一些点心过来,你啊你,莫非真是饕餮转生。” 我听了这话,心头灵光一动。 “洛王,什么是饕餮啊?” “饕餮?”赵承泽挥手打开扇子,在胸前慢慢地摇动,“那个……是一种妖兽,非常能吃东西,很贪吃的一种妖兽。” “哦……”我答应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你说我是贪吃的妖兽?” “是……吧。”他慢慢地说,一笑,扇子遮住了笑眯眯的嘴角。 ******** 等会会再更的 042章 妖兽饕餮 吃过了饭,我皱着眉头想余兴节目。 “王爷,您这王府内,有没有宝贝?” 眼珠一转,我看着赵承泽,谄媚地问。 ******************* 向赵承泽要了很多好东西。 差点把他给心疼死,不过王爷毕竟是王爷,出手该对得起这非凡的身份,是以我拿他的珍珠,美玉,金元宝外加几个小古董,说是“借用”,他虽然脸上快冒出寒霜来,却也不曾小气地说“不借”。 我吩咐丫鬟帮我带着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自己抱着点心盒子回到我原先住的那个房间。 丫鬟们替我放下东西之后就离开了。 我坐在桌子边上,将那些宝贝一一取出来,放在桌子上,摆放整齐。 每拿一个,必定要大声称赞:“好啊好啊,好大的珍珠啊,这种珍珠,世间也是罕见了,难得居然现在还有八颗,真是好宝贝啊。” 放在一边,珍珠在盒子内滴溜溜转动发光。 我又将那柄通体无瑕的玉如意拿出来,放在眼前端量,再次大赞:“漂亮,漂亮,难得的玉质啊,比和氏璧都强的多,而且雕琢的这么精细,真是天上地下无双的宝贝。” 将如意放在一边,玉体上泛现晶莹和暖的柔光,果然好玉。 然后又随意将几个金元宝一字排开,放在桌子上,光灿灿一片,差点把我的眼睛给晃坏。 另外就是几个小古董,这个我却是认不得。 软磨之下,让赵承泽带我去他的藏宝库,我东摸摸西摸摸,一边端量他的神色,每当他眉头皱的最紧的时候,我就暗乐。 虽然不识货,但是看赵承泽最紧张哪个就拿哪个,想必是不错的。 哈哈哈,果然气得他满面恼色。 将一众宝贝挨个炫耀完了后,我又将点心盒子搬过来,开始翻里面的点心吃。 吃了两块之后,觉得肚子已经饱的再也无法盛东西了,这才拍拍肚皮,自言自语说:“吃饱了,也累了,嗯,我该睡觉了。” ********************* 我吹熄了蜡烛,慢慢地爬上了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不一会就发出浅浅的鼾声。 室内还是毫无声息。 而瞌睡却渐渐来临。 昏昏沉沉之中,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差点就真的睡过去了。 室内忽然有了一丝异动。 一声很细微的响声传出。 我不动声色,偷偷地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斜着眼去看。 在靠着墙壁的桌子上,有什么东西微微地在闪光。 我心头一紧,那东西忽然从桌子上跌到地上,骨碌碌打了个滚儿,顿时变成一个通体红色的,圆滚滚,头顶还有一根独角的东西。 他努力一跳,跳上了我原先坐着的那张凳子。 双前爪伸出,搭在桌子上。 伸长了脖子向前看。 “果然是好宝贝啊……好宝贝啊……”他不停地说,仿佛口水也要流出来。 我心头暗暗吃惊,却也带着一丝窃喜。 哈哈,这洛王府果然是有妖怪。 而且我白日听到的那一番话并不是作假的。 竟真的有“饕餮”这种妖兽! 自从我听到赵承泽说的时候,便想到我所做的那个梦,赵承泽说饕餮这种妖兽非常的贪吃,天性贪婪,我想了想,于是想到这个方法,引这个东西出来。 本来是想试试看的,反正晚上没事做。 没想到还真的将他引了出来。 哦哈哈哈,风采衣你可真是天才啊。 那个火红的东西仍旧趴在桌子边上,伸出爪子,一会拨弄一下盒子里的珍珠,一会弄弄那柄玉如意,最后又盯着那些古董。 “这么多宝贝,好想要啊,好想要啊。”他喃喃地说。 若是凡人看到这么个怪物会说话,早就吓死了。 奈何我不是凡人。 我悄悄地起身,下了床。 那东西还低头在不停地打量,两只眼睛突出的,嘴巴咧的大大的,鼻子也圆滚滚的拱着。 果然是一副贪婪的笨笨样子。 “好想要,好宝贝。”他低着头,说。 “想要吗?”我低声问。 “是啊是啊。”他回答。 我噗嗤一笑,他忽然听到,顿时从椅子上一跳跳到地上去了。 “别跑!”我冲上去,趁着他还在打滚的功夫,一脚踩住他身后的短短尾巴。 “呜!”他叫了一声。 忽然之间,妖兽的身形暴涨几分,原本火红色圆滚滚的样子乍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生双角,额生尖刺,虎身长尾,四爪尖锐的庞大怪兽,他冲我低声怒吼。 我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去。 这幅凶猛的模样,那利爪若是挥舞,会轻易的把人的身体撕裂的吧,这气势竟是我前所未见的,一时之间被吓住。 他低低地吼了一声,我后退一步,一时忘了身边还有椅子,顿时被绊倒地上。 妖兽饕餮又再度逼近,他的样子很暴怒,仿佛要将我扑倒撕碎。 一刹那手脚冰冷,难道我要死在这里?心砰砰乱跳,一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君…… ****************** 门外忽然传来浅浅脚步声。 我一惊,心头着急,若是洛王府的人忽然来了,见了这个东西,岂非要被吓死? 这一下,反而把心头的惧怕冲淡。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心中迅速的想有哪些方法是可以将妖兽降服的,可是我好像没学习那些…… 正在苦恼之间,那变身的妖兽饕餮却忽然之间又神奇地缩小下去,随着那脚步声的逐渐靠近,他在地上一个滚儿打过。 我的眼前一阵红光闪过,饕餮已经不见。 而就在这时侯,房门霍地被推开。 一阵风随着门开而吹了进来,而那一身白衣翩翩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是谁。 *********** 二更啦……摸 043章 你要干什么 白衣轻轻飘动,长发在腰间萦绕。 他一手扶在门上,静静矗立彼端看着我。 ——赵承泽。 ****************** 我手撑地面看过去。 白衣飘摇,他站在那里,双眼在黑夜之中闪闪发光,像宝石的光。 只是无语。 “你……你……”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怎么了?”他终于幽幽接口说,且迈步,走到我身前,俯身看过来。 我来不及敷衍他,急忙转头看室内,可是……没有妖兽,没有红光,什么异样都没有,唯一的异样大概就是我自己,半夜三更不睡觉,趴在地上起不来。 “没,没什么。”我回答,要站起身来。 脚上忽然一阵剧痛。 我身子一晃,猝不及防又倒下去。 身边及时伸过一双手,将我拦腰抱住。 宽大的手掌,牢牢地握在腰间。 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倒入他的怀中,感觉他身上热热体温,迅速包围过来,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想必是他已经睡下,是以穿的如此的少,不过,为什么穿的这么单薄却跑出来? “你不用硬撑吧。”淡淡的口吻。 “本来就没事,嗯,洛王爷你怎么会来这里?”我避过这个问题,只抬头问,一边伸手撑住旁边的桌子,一手推上他的胸,让自己直立起来离开他怀抱。 赵承泽打量着我,却不回答。 他不动,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转过头:“干什么?玩深沉吗?” 黑暗中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本王是正准备睡……嗯,想起你拿了我那么多的宝贝,怕你半夜带着跑了。”他慢慢地说完,坐在了桌子边上,拿起一个元宝放在眼前左左右右的看。 “我才不会呢。”我瞪他一眼,哼哼冷笑,“我要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如果可以,我宁可搬一箱子点心。” 他愕然瞪着我,忽然一笑。 “不喜欢你向我借来干什么?”他问。 “我……我是……”我咬了咬嘴唇,想到刚才那妖兽的模样。 说出来会不会吓到他? 皱着眉头不做声,赵承泽却闲不住地开口:“怎么了?有难言之隐?” “跟你说你也不会懂,总之我自然有妙用,不过你不放心的话,现在可以取回去了,反正也没用了。”我哼了一声,故意打了个哈欠,“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休息,你半夜跑来我这里,很好玩吗?” “嗯,也是。”他答应一声,“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确有点不大像样。” 嘴里说的振振有辞,却一点不动。 “你倒还知道,那还不快走?”我瞪圆了眼睛。 洛王爷终于慢腾腾起身。 “小的恭送王爷!~~~”我立刻谄媚地低头,说。 室内一片沉默。 于是我抬头来看。 “你的脚,似乎受伤了。”赵承泽动作姗姗,这半天他挪了大概一小步,然后,却不走,看着我的脚踝处,再度不动。 “没事,只是不小心扭到了,一会就好了,不劳王爷挂怀。”我几乎伸手推人。 “真的没事?”他望着我,黑暗中目光闪烁。 我忽然觉得感觉很不好。 这个时候,在他最初进门的时候,我就应该叫他点起蜡烛。 这么黑漆漆的…… 实在太没有安全感。 我不说话时候,他不说话,室内静静的,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而我明显察觉,赵承泽的呼吸声正慢慢地粗重起来。 黑暗中越发渗人。 我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在怕什么?”黑暗中他的声音响起。 “怕?谁说我怕?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哈哈哈……”我干巴巴地笑起来,如果不是脚腕还疼得很,一只手撑着桌面支撑身子不倒下,早就摆出掐腰仰天长笑的造型给他看。 “真的没有怕?”他疑问。 “那当然,你……” 我忽然停了口。 赵承泽本来是走向门边的,这时侯,却忽然向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一惊,本来胆大包天的风采衣,这时侯却忽然又向后退了一退。 我自己发觉这个不自然的动作,忍不住生生刹住脚,心底大声骂:你怕什么,他不过是一介凡人,你是妖,妖啊!怎可如此丢脸! 我极力说服自己站着不动。 而他竟然不停脚地走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我咬了咬嘴唇,问。 窗外的一丝月光斜斜地射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黑夜之中,这清幽的光芒映照之下,越发显得他浑身鬼气森森,有种说不出的魅人感觉。 赵承泽不回答,回答我的,只是他逐渐变粗的呼吸声。 “洛王爷,你还不出去!”我提高声音。 “你受伤了,本王看一眼就走。”他终于开口。 “笑话!”我一手拍在桌子上,一手伸出指向他,“你玩什么花样?你快点出去,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难道你要叫人?这王府内都是我的人,你要叫谁?”他一笑,终于原形毕露,“本王忽然想起在别院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付本王的,所以……这一次……采衣妹子,你可否遂了本王的心愿?” 他不怀好意地问,然后毫不留情地上前一步,动作迅速之间,我一时难以躲避,那长身几乎撞上我的身子。 我慌忙之间反应,做单脚跳,向后一跳,他却及时伸手,揽住我腰,手上大力用出,顿时将我向着他的方向抱了过去。 “你干什么?”我惊慌中忘了,伤了的那脚踩在地上,顿时扭到的脚腕痛的麻木,眼泪几乎流出来,伸出手捶打他的胸前。 “你很快就知道了……”他俯身,飞快地在我耳边低声,顺便凑过来,温热的气息直直扑过来,我甚至感觉他的嘴唇都碰到我的耳朵了,一刹那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自动跳出来,此时此刻,情形如魔如幻,好不真实。 ************** 猫猫答对了,嗯,亲一个 044章 你这自大的猪头 “喂,你想干什么?”我昂起头,怒斥对方。 在脸上努力装出无所畏惧的表情,用“凛然”的眼神逼视着洛王爷。 “你说,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王想干什么,采衣妹子你会不懂吗?”他嘿嘿冷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邪恶。 我真想激动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这是多么逼真的一幕恶霸王爷调戏良家女子的场景,这时侯,我真该放开嗓门叫两声:“救命啊,救命啊。” 我是真的想这么做来着,可惜赵深宵不在。 赵承泽说的对,这是他的洛王府,府内都是他的人,就算我叫破喉咙,也只能让自己更糗而已。 我皱着眉瞪着眼睛望着赵承泽:“你别指望……这样那样我,我告诉你,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哦,是吗,那可更加的不能错过了?我偏要……这样那样你……哇哈哈哈……”赵承泽桀桀发笑,向前一步。 我绷紧身子向后一退,顿时倒在床上。 他一甩手,顿时走上前来,一脚踩住床边,俯身过来:“采衣妹子,如此良宵如此夜,就让做哥哥的来……” “你去死!”我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出。 触手柔软,却牢牢地包裹住我的手,我转眼一看,竟是他在间不容发之际伸手,将我的拳握住。 “你这混账王爷!”重又飞起一脚。 赵承泽不慌不忙,一手握住我的拳,一手向下一格,将我的腿挡住。 “好疼!” 他下手好狠,我觉得腿上一阵剧痛,心中大骂不休:可恶的家伙,这样的话,我岂非是两条腿都伤了? 呜呜,洛王府简直就是老虎窝,为啥我要在这里住着。 我决定了,假如赵深宵明儿早上不来的话,本姑娘就不等了,我要离家出走。 “都跟你说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赵承泽怜悯地看着我,“乖乖的多好,还能少吃些苦头。” 我继续“怒视”着他:“我是有名的富贵不能淫勤俭不能移,还威武不能屈呢!” “哇……”赵承泽笑,“你不说我还真想不到。” “废话!” 他笑着,忽然摇了摇头。 “干吗?”我瞪着他。 “没什么……只是……”他忽然笑出声音,“跟你这丫头一起,怎么总是不能……” “不能什么?”我皱着眉。 “没什么……”他忽然松开我的手,“只是,比较奇怪。” “我看你才更奇怪。” 我急忙低头检查自己的手,又弯腰看自己的腿。 “放心,伤不到你。”他淡淡地说。 “我自己的身体,看看不行啊!” “你这丫头的脾气还真坏。” “用你管!” “再说本王就生气了哦。” “王爷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小的计较。” 我急忙抬起头,眨着眼可怜巴巴看着他。 他望着我,忽然又是一笑,且把头转了过去不看我。 “那么王爷,现在你可不可以离开了?” “你就这么想让我走?”他转回头来,两道眉毛又皱在了一起。 这个脾气变幻无常的家伙。 我叹一口气:“人家既然已经名花有主,当然是要注意一点,洛王爷您说呢?” “你倒是真懂事。”他语带讥讽地说。 “那当然,我一向聪明伶俐善解人意而且很识大体。”我得意洋洋地,想翘起脚来表达我的心情,却忘了是伤着的,顿时一阵剧痛,让我忍不住嘶嘶吸着冷气,停了说话。 赵承泽在一边看的乐死:“聪明伶俐善解人意还很识大体的这位,你还是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先把自己的脚给弄好吧。” “你太坏了!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咬着牙批判,又低头,心疼看着脚,眼泪在打转。 赵承泽又嗤嗤笑了两声。 然后,他蹲下身子。 “好疼。”我喃喃地,“若是深宵在就好了。” 赵承泽正不知在看着什么,听了这话,忍不住问:“为什么?” “他什么都会。”我沉痛地回忆着赵深宵替我烧饭的样子,还有他手上留下的疤痕。 “我对你这话实在不敢苟同,他的确是聪明,可惜从小到大在深宫养尊处优,放在民间只能饿死,什么都会,从何说来。” “哈哈哈……”我重又得意起来,连赵承泽正阴险地伸着手指戳我的脚都没发觉,“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他还会烧……” 一个“饭”字没说出口,只觉得脚上一阵刺痛。 “洛王爷!你做什么?”我怒视赵承泽,“你在干什么?” 他收手,假惺惺的一本正经地说:“本王是看你伤的怎么样。” “用你管!”我几乎在暴吼。 可惜对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在本王府内,自然归本王管,”说着,伸手握住了我的脚踝。 我大吃一惊,正要挣扎。 他说:“别动,不然的话会痛的更厉害。” 我最怕痛了,闻言果然一动不动。 耳旁赵承泽问:“你刚才说什么,深宵会烧什么?莫非是点火烧人家房子?” 我一怔:“哈哈哈,什么房子,你才会做那种事……他……” 话还没说完,脚上一阵微微的发凉,我低头看,竟是赵承泽将袜子扯了下来半截,露出了脚踝以及生生的半截小腿。 “洛王……你……”我低声。 “真的是烧房子啊。”他漫不经心地说,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腿上慢慢划过。 我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却仍旧忍不住说:“我说了不是!” “那究竟是什么呢?” 手指向下,带着一点冰冷感觉。 不过不痛。 我咬了咬嘴唇:“他……” “嗯?” “他会……” “说啊……” “你别打岔!” “我是急欲知道。” “住嘴!” “咔嚓……” 就在我暴怒不耐烦的时候,脚上传来这样细微的声响。 然后我一愣,然后就是大声的惨叫声音。 “好了。”惨叫声中,赵承泽毫无同情心地站起身来,拍拍双手,“大功告成。” “你……”我泪眼汪汪,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好痛,真的痛死了。 我最怕痛了,可是他俨然不知道,还一脸轻松。 “不用太感谢本王,也不用感激的哭出来,你是扭到了脚,我已经替你整回来了,喂,都说了不用对我太感激了……” “你住嘴,鬼才会感激你呢,你这个自大的猪头……”我抽抽鼻子,终于忍不住哭出来,“疼死我了……” ***************** 等会应该还会有一章。收藏吧…… 小牛猜对了,亲 045章 这是乱伦的! 赵承泽站在那里,颇为自得地说:“不用太感激本王,更不用感激的哭出来……” 我眼睛湿润,愤愤地瞪他:“你什么王爷,人家是疼的好不好?” 他正做玉树临风状,见我这样,低下头来看着我问:“有那么疼吗?” “不然、你自己试试看。”我抽抽鼻子。 他一时无语。 我擦了擦眼睛,忽然看到他白衣一角就在眼前,当下伸手扯过来,手感不错,毫不客气地向着眼角擦去。 “喂喂,你做什么?”赵承泽大惊失色,试图将衣裳撤回去。 我拉住不放,凑到鼻子边上,狠狠地拧了拧,这才狞笑着得意住手。 “混账东西!”他大怒,“你竟然敢把本王的衣裳当手帕用!” “安啦安啦,反正王爷的衣裳有很多,也不差这一件。”我笑嘻嘻看着,破涕为笑变化中。 他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你是王爷嘛,干吗这么小气吧啦的……大不了改天叫深宵赔你钱咯。”我弯腰,捏捏自己的脚腕,咦,还真的好了,真灵啊。 看样子赵王爷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嘛。 当然,这话是在心底想的,表面仍旧不露声色。 赵承泽皱着眉头看自己的衣袖,满脸的不满。 看的我心花怒放。 “你……你真是……野蛮人。”他摇头咋舌,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我是野蛮人,你是小气鬼,”我眨眨眼睛,“小气鬼王爷,我困啦,说起来,您真的要请回了。” 他啼笑皆非地望过来:“你过河拆桥的本领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我谦虚地摇摇头。 “不过,既然我帮了你……”他忽然放慢了语调,慢吞吞地说,“采衣妹子,给本王点补偿如何?” “什么补偿?”我立刻做惊慌状,伸手捏住衣领。 “你知道的嘛。”他靠近。 “我警告你……我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得。”我指控。 他全然不听:“我不是给你治好了吗?” “可是我也疼过!” “你再叫,就让你更疼!”他笑着,神色颇为暧昧。 “我是你弟弟的未来妻子,你这样是调戏弟妹!”我眼珠一转,说。 “调戏弟妹?”他皱眉。 “是的,这是乱伦滴。”我重新得意起来。 “乱……伦……”他忽然重复。 声音缓慢而沉重。 我看到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可是我觉得有点不对。 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然后想: 这也未免太难看了。 方才还笑嘻嘻的,很色狼很邪恶的模样。虽然我知道这个人骨子里的冷郁绝对让我不能小觑,这外表的谈笑,只是表象而已,若说他忽然下手谋害我……我是不是想得太多。我是妖怪,怎会被他轻易谋害。但是若说他忽然动了杀心,也不是不能。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可是,现在这阵子的洛王,竟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似乎站在眼前的,不是方才的好的赵承泽,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坏的赵承泽,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这感觉竟不是冷郁,也不是阴柔,而是…… 赵承泽站在那里,明明是黑夜,房间内没有灯光。 他的身上却浅浅地多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他呆呆地站在哪里。 双眼看透夜色望着我。 他的嘴唇一动,似乎在呢喃什么。 浑身上下,除了淡淡溢出的杀机,还有一份天上地下,惟我独尊的凶煞之气。 这仿佛……不属于人类所有的气息。 他这是怎么了? 就算大胆如我,也忍不住暗暗心惊,顾不上取笑,向后退了退,咬着唇戒备起来。 **********************************************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仿佛听到日前熟悉的声音在响起: “完了完了,不好了……” “难道是要开始了吗?吓死我了……呜呜,要跑吗?睚眦,我很怕。” “等等,等等看……” “还等什么,还等什么,难道你能拦得住?” “我去只能送死,送死你知道不知道?” “那不能只看着不管吧……呜呜。”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还不是你招惹的!你刚才吓唬那主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 “我只是去看看宝贝而已,我什么都没做!我那是被她吓得!呜呜!” …… 这声音,是睚眦跟饕餮?! 我转头四处看,可是找不到说话的东西。 目光在墙角的桌子上掠过,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红色的东西,在动。 我来不及反应,眼前他说:“乱……” 我收回目光,赵承泽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双眼之中,却透出迷惘神色,那层红光,<网罗电子书>围绕他身上不散。 “赵王爷……”我出声叫。 他仿佛没听到。 “洛王爷?”我又叫。 他眼睛轻轻一眨。 我心头一动,叫道:“赵承泽!” 他的目光转动,看到我的脸上来。 “你怎么了?”我问。 心中有点吃惊,有点害怕,还有点莫名的担心。 他看着我,眼睛再度一眨。 目光之中的迷惘神色,略带一丝忍耐似的凄楚。 “你没事吗?”我皱着眉问,“你……是不是很难受,来,坐一坐。” 我忍着惊,上前,伸手去碰他的手。 手快要到他身边之时,那层红光忽然暴涨,仿佛能杀人的刀般锐利。 我吓得惊叫一声,缩手回来。 那红光蔓延我的身上,却忽然变得柔和。 就在我的手握到他的手腕的时候,赵承泽忽然浑身一震。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弹。 “你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忽然之间闭上眼睛,浑身摇摇欲坠。 “赵承泽!”我吃惊大叫,差点甩开他。 却就在这时侯,他双目紧闭,整个人直直地向着身后倒了过去。 我吃惊之下来不及跃起,手指一弹弹出一道光芒,将他兜身固定住不能倒下,这才从床上爬起来,伸出手握住他双肩,将他的身子扳过来,吃力地放在床上。 而他自始至终,一动不动,任凭我摆布。 白衣衬着瘦削的身子,那张双眼紧闭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倒比他平时的鬼魅阴柔可爱多了。 我伸手去把他的脉,感觉脉象还算是平和,又伸手在他鼻子下探,暖暖的仍旧有气息。 红光也尽数隐没。 看样子的确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 忽然觉得额头发冷,伸手摸过去,才觉得手上摸到好多的冷汗。 “吓死我了。”抬起袖子擦擦汗滴,自言自语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好像已经睡着了,一动不动。 “该怎么办好,为什么无缘无故会变得那样……而且……又晕倒。” 我坐在床边,看了看身旁的他,伸手拄着腮,皱着眉想:不会吧,难道说今晚上要跟他睡在一起。 别看他现在乖乖的,仿佛被我甩个七八十巴掌都醒不来,可是他性格如此的怪异,万一半夜忽然醒了来……会不会掐死我。 我打了个哆嗦,我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 二更了。 我撒花,扔线索。 我抱头,努力哭。 我伸爪,摸大家。 要收藏。 046章 人间烟火事 我跳下床,跑向门口。 想了想,还是回过身,跑到床边上,将那一床被子抖了抖,给那个毫无知觉的人盖好。 看着他瘦削的脸,这人睡着了比没睡可爱。 终究不放心,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正常。 很好,我转过身,重新向着门口跑去。 出了门,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 雾水有点重,我皱着眉想,这样的天气若是睡在屋顶的话,恐怕会着凉的。 然而赵承泽占据了我的房间。 不过,既然他来了这里,是否代表他那边就空置了。 我站在走廊间想了好大一会,最后才想:就算是空置也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个房内。 正在胡思乱想,王爷府巡更的人呼啦啦地从不远处走来。 我心头一凛,提一口气,飞身上了屋顶。 真是可怜啊,天气这样冷,还要被逼睡屋顶。 打了个喷嚏,身子一抖的功夫,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异样。 我回头看。 ***************************** “你你你……”望着眼前的君怀袖,我脚下一滑,差点从屋顶上滚下去。 “我怎么了?”这可恶的人浑然不知道他突然出现会给我多大震撼,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站稳了哦。” “你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了?”我指着他问。 “也没来多久,只是刚看到某个笨蛋替人盖被子而已。”他抽了抽鼻子,转过头去。 我先是惊讶,后来大喜,忘形跑过去:“怎么,你吃醋啦?” 君怀袖转过头,用看怪兽的眼神看着我:“何为吃醋?” “切~~~”我不满地发声,“你看你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儿……” “咳,”他咳嗽一声,“吃醋跟这些有关系吗?” “那当然,醋不就是谷物酿造成的?”我挠挠头,为自己的博学多才而骄傲。 “哦,很难得。”君怀袖点头。 “什么这么难得?”我看他。 “很难得你竟也懂得人间烟火事。” ——很难得你竟也懂得人间烟火事。 他说。 余音飘渺轻淡。 入耳甚是好听。 他站在那里,白衣舒展招摇。 这个人,浑身上下,不佩玉,不带金,却能给人一种高贵不容侵犯的感觉。 可是…… 越是这样,我竟越是喜欢亲近他。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发自骨子里,发自血液里,让我觉得,同他认识,对他倾心,就仿佛是吃饭喝水一样,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儿。 所以,为了跟他在一起,是做什么都值得的吧? ****************************** 君怀袖上前一步:“你总是习惯将房间让给他人住吗?” “不是,不过每一次恰巧都被你撞上而已。”我仰头看他,笑眯眯说,“天让你撞见我做好事不留名的光辉时候,怎样,在你心底,是否我的形象更为出彩。” “不要一脸想要夸奖的表情。”他哼了一声,“你还真是具有颠倒黑白的特殊本领。” “什么颠倒黑白啊。”我伸手抓头。 “你为何不说每次都是有不同的男人在你房间?”他问。 我努力地掀动鼻子,在他身边猛嗅。 “你干什么?”他一敛袖子,仿佛要倒退。 “好大的醋味儿啊~~”我嘿嘿一笑,看着他。 君怀袖瞪着我。 我笑吟吟看着他。 他忽然转过头去,不看我。 “喂,说实话,你怎么来啦?”我看他背对着我,心中有点着急。 他不说话。 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样子,真想让人上去抱一抱。 “好啦,刚刚是开玩笑的好不好,你不要介意嘛,我知道君君最是宽宏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当我口没遮拦,好么?哎呀呀,不要这样小气嘛,大不了我向你道歉,道歉可以吗?来来来,不要生气,生气会让人很快变老的,我可不想要君君这么好看的脸上多几道皱纹呢……” 我碎碎念地在他身后。 明知道他不会在意我说什么。 于是更加的口没遮拦。 总之想着,什么好听说什么,大概他也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他果然哼了一声:“你对谁都是这么油嘴滑舌的么?” 我一怔:说他醋,他还真醋上了吗? 心头却没来由有点窃喜。 而窃喜归窃喜,还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于是小心翼翼地说:“没有啊,我发誓,只对你一个这样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想要说话,你不要生气啦,来,转身过来。” 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他也没有抗拒。 我一喜,心想如果用力大点的话,他是否会站不住脚,然后“不小心”倒在我怀中,而我“娇羞”地抱个满怀? 我想的心花怒放。 ************************************* “今夜月寒露重……” 君怀袖忽然开口。 清冷的语调,让我从幻想之中清醒过来。 “你总是如此,也不是办法。”他说。 “嗯……”我答应一声,然后问,“什么?你指的是什么?” 虽然这样问很有一种跟君君不是很“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难受感觉,但是相比较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却更加叫人难过。 “我是说,让房间给别人住这回事。”他果然不耐烦起来。 “下次绝对不会了!”我立刻斩钉截铁地表明心迹。 “还有下次?”他问。 “绝对不会有下次。”我立刻换了说法。 “哼……”他冷冷一哼,接着沉默。 “君君……”我叫着,再度拉他袖子。 他不动,我不耐烦起来,既然如此…… 我脚下一转,转到他跟前。 他垂眸看我。 我仰望着他。 他不说话。 我忽然也没了言语。 眼前这张脸……借着漫天清冷月光,映在我眼中的这张脸…… 毫无瑕疵的脸庞,这般好看的容颜,如莲花般的圣洁。 为什么,明明是兴高采烈,脸上还带着能见到他的笑,心底却…… 酸酸的。 就好像喝了一杯很酸很酸的酸梅汤,还带一点涩,不能控制,这种感觉似流火,在胸中四处流窜蔓延开来。 好难受,好难受。 我伸手,捂住胸口。 ************* (今天会三更的,收藏哦) 047章 远离他 我伸手,捂住胸口。 皱着眉头,弯下腰去。 “怎么了?”君怀袖问,伸出双手,虚虚扶住我双臂。 “没、没什么……”胸口那种酸涩的感觉稍微减退,如火烧般的灼热感也退却,我闭了闭眼,再睁开。 是……一时的不舒服吧? 抬头去看君怀袖,却见他正看着我,目光深邃。 “干吗这么看着我?小心我扑上去!” 胸口的不适感觉慢慢消失,我恢复原状笑着看君怀袖,伸手做扑击状。 “哼……”他微微一哼,问,“……真的没事吗?” “没有啊,能有什么事?”我摊开手。 “那就好。”他扫了我一眼。 “对了,你还没有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我上前,歪头看他的脸。 “没什么……”他不看我,只看着别的地方。 “哦……”我摸着下巴笑,“你不会是想我了吧?” “不要胡思乱想。”他板着脸说。 “早知道你是这么没幽默感的人。”我叹一声,“那,如果你真的没什么事,就退散吧,我要休息了。” 说着,慢慢地蹲下,用袖子拂了拂瓦面,坐在上面。 “就在这里?”君怀袖皱眉,望着我。 “不然怎样……我屋里有一个呢,我可不能回去跟他一起睡。”我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一下双臂,准备躺倒。 “采衣……” “嗯?” “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是什么?”我停了动作,转头。 “那个洛王爷……”君怀袖低头,看了我一会。 眼神很奇特。 我等着下文。 他却忽然又转过头去,看向远方。 “我等着呢。”我提醒。 “那个洛王爷,”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能不接近,就远离他。” 我愣住。 这句话来的蹊跷。 莫非赵承泽是个大有来头的人? 不然的话为何君怀袖会说出这句话? 又或者难道说君怀袖认识他? “为什么呢?”好奇心泛滥,我问。 虽然心底知道赵承泽的确是个不能招惹的人,可是……好奇心人人都有,我不想闷着自己。 “你……也知道他是什么人吧。”君怀袖语焉不详地回答。 “坏人?”我抓抓腮。 “呵呵,”他笑一声,“你真是……坏人,对啊,他是坏人,大大的,坏人。” “你放心,我不会吃亏。”我伸出手臂,向他展示我坚强的臂弯。 忽然想到赵承泽曾经被我折磨,忍不住又笑:“你可知道,那人虽然坏,却打不过我的,比如今晚上,居然还晕倒了呢,一个大男人,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我若是对他或打或杀,简直易如反掌,你说……” 我话还没说完。 “不要这样说!”君怀袖忽然厉声地说。 我吃了一惊,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只怔怔看着他。 君怀袖转头看我:“不要这么说,你不知道这个人他有多么……” 忽然停住口。 “什么啊?”我愣愣地问。 他的眉痛苦地皱了皱。 将满腔的呼之欲出咽下。 “没什么。”君怀袖说。 “只是,你记得我的话就好。” “哦。”我眨眨眼睛,“君君,你认识赵承泽?” 他摇摇头。 “真的不认识?” “我不认识他。” “那么你怎么对他如此忌惮?” “你忘了,我善观天相,也会观人的面相。” “你真是大有神棍风范。”我赞叹。 “多谢夸奖。”他淡淡地。 “你要走了吗?” “你希望我走?” “如果可以,我真想邀请你一起睡。” “呵。” “君君,你住在哪里?你从来不跟我说,来无影,去无踪。” “日后,你自然是会知道。” “现在知道不行吗?” “不行。” “你真固执。” “你……又何尝不是。”他回答。 ******************************** 我从他的嘴里套不出半点口风,只好失落地躺倒在冰冷的琉璃瓦上,准备睡觉。 “起来。”君怀袖忽然说。 “干什么,你睡不着找人聊天啊?”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起来。”他说。走过来轻轻踢了我一脚。 我稍微耸动一下,说:“除了你家,我别的地方没兴趣。” “你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你几时又这么关心起我来了?”我问。 “少废话,你真的不去?”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跳起来,精神抖擞地问:“说吧,要去哪里?放心,只要君君你一句话,刀山火海一路同行,生关死劫都把酒同闯。” 君怀袖肩头微微抖动。 “刀山火海一路同行,生关死劫把酒同闯……”他仰起头,忽然笑起来。 笑得样子很古怪。 转过身去。 “你怎可如此说……”他喃喃地,声音有点凄冷的感觉,“你又怎可,如此说呢?” 我不确定他这话是对我说的。 但是他周围没有任何人。 可是我强烈的感觉…… 他是在对虚空之中的某个人说的。 而那个人,应该不是我吧。 因为我感觉说这话的时候君君应该很痛苦,而我,不想做一个让他痛苦的人。 真的不想。 ************** 二更了……收藏ing 048章 恨如连环 那女孩子在柔软的被面上跳来跳去,欢喜如一只跳鼠。 发出欢乐的叫声,有头发散乱,披在额前,她也全然不管。 跳的累了,便摊开四肢,躺在床上。 然后换一个姿势,一直在床上蹭来蹭去,爬来爬去,没有一刻停止。 “好舒服啊,好舒服,真好!”她伸出手,摸着身下的被子,嘴里发出满意的叹息。 “君君真是个大好人啊,而且好像很有来头很了不起的样子。”眼睛看着头顶云朵般的帐子,眼光闪闪地,“我就知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尖叫一声,重新翻过身来,在床上翻来,滚去,没有一刻停息。 ********************************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说。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叫。 眼前波纹般的镜面上,照出在宫殿内那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尖叫,都清晰传入耳中。 那散发着轻衣的人斜倚在床榻上,淡淡不语。 旁边侍立的玉瑱却有些目瞪口呆。 这是……那个人吗? 眼前这个跳来跳去,毫无形状,宛如疯丫头的少女,就是那个人吗? 不……不啊,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带着奢望这么想着。 看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主人,玉瑱开口:“她……怎会变得这样?” “几番轮回,她还以为自己是妖呢,又有何不能变的?”他慢慢地回答。 “君上,又何必将她带回?” 话已出口,却知道不对。 这些,又岂是他该问的? 果然主上并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双目越发关注看着镜中人。 玉瑱转头看去,那人仍旧如跳蚤一样,欢天喜地在庆祝。 呵,呵呵呵,几十轮回,竟将那人身上的煞气磨得一干二净了吗? 若是如此下去,千年万年过后,她或者就会真的,将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岂非更好。 为何,主人要亲自出手。 难道,只是因为往事难以介怀,梗在他的心头? 更或者,不忍心看那人…… 懵懵懂懂,退了灵犀。 这么长久的修行,竟也无法释怀,却是因为什么? 莫非…… 当日,剐龙台上的惨状,玉瑱他曾亲见。 那人临去前铿锵的誓言,他声声入耳。 他刻意隐瞒,不曾对主上讲。 可是,以他的修为,又怎能不知道? 这三界之中,只要他愿意。 没什么能隐瞒的。 那带着血泪的誓言,那不屈的倔强的脸,那绝然毅然的纵身一跃。 她恨,她大恨。 她是不服的吧。 而他的心中,难道就会舒坦。 可是,明明不关主上的事。 明明不是他的错。 为何…… 竟放不下。 就算他不说,玉瑱也知道,今晚主上匆忙前去,为着的……是她的安危。 察觉到妖兽饕餮的气息,察觉到她的气息受到冲击,他飞身而去查探。 是怕她出事? 是怕这一世的安排再度功亏一篑? 是怕刚下了的决心因此动摇? 玉瑱不知道。 而他却也始终不曾说破,亦不肯承认。 到底是为了什么? 望着波纹镜中那快乐的样子,主上会笑呢。 那笑意都在眼睛里。 很惊悚的感觉,一点一点爬上玉瑱的心。 ********************************* “生关死劫……把酒痛饮。” 白玉手指衬玉杯,醉眼迷离看着杯中酒,他喃喃地。 “你真是,不曾忘啊。” 面前,那人想必是累了,在床上苦苦运动了一阵之后,翻了个身,抱住了一床被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困了,睡吧。”她说。 嘴角露出一丝甜美笑容,浑然不管头发已经披散落下,遮住半张脸。 这份出奇的宁静,如此珍贵。 脸上露出的柔美表情,才是属于她本应有的天生高贵。 他看的出神。 忽然她又睁开眼,吓他一跳。 而她恨恨说:“不知君君在做什么,又在哪里,可恶,这床这么大,居然不来一起睡。” 忽然抱住那床倒霉的被子,压来压去,说:“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然后抱住,真的闭上了眼睛。 长久不再动作,想必是累极了直接睡着了。 他这才哑然,发无声微笑,伸手,刚要拂去这幅场景。 她却忽然张口喃喃。 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如同刀刺入心。 “君君,好喜欢哦……” 她说。 “君……”红唇微动,手指用力。 “啪”地一声,白玉酒杯化成碎片,碎了的玉片刺入手指头,沁出鲜红血液。 “君上!”玉瑱惊呼一声,冲上前来。 “无事。”他却淡淡的,“无事。” 比起那去鳞剐去灵珠的痛苦,这一点……实在不算什么。 ****************************** 关闭了的水纹镜看不到,空空荡荡的宫殿中,陷入沉沉睡梦之中,那少女却忽然挣扎了一下。 额头上一点波浪般的纹路,若隐若现。 “啊……”她张开嘴,发出低低呻吟。 眉头皱起,是痛苦的表情。 手指抓住柔软的被面,因为痛苦,手上骨节毕现。 汗,慢慢地从额头上落下来,滴到被子上,又很快被吸干。 而她却仍旧醒不来,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因为痛苦而慢慢地蜷缩成了一团。 ********* 三更完成,跑。 049章 善意的谎言 我舒展着手脚,向着自己房间处走去。 不知为什么,明明睡在那么舒服的地方,却觉得不大舒服,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捏过了一样,隐隐作痛。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非常清脆。 我惊了一跳,不由地站住了脚步。 耳朵竖起,听到里面有人大叫:“一帮饭桶!” 这声音……却是赵承泽。 洛王爷醒了? 我心头一喜,蹦蹦跳跳跑上前去,跑到门口才想到:妈的,他正在发脾气,我这个时候去,不正是找死么? 可惜缩头也来不及了。 我一跳跳到门边,再想要回头向别的地方跑开的功夫,屋内那人已经看到了我。 刹那间,电光火石眼前一闪,青衫影动,人已经离开室内,来到我的身边。 我一时都忘记了跑路这回事,站在原地呆呆地仰望此人。 赵承泽低头看着我,目光闪烁。 那平常都是眯起的眼睛此刻瞪着,眼周围的轻红仍旧不退。 我看他呆呆的站着,也不说话。 心头一动,我趁机伸手,在他的眼皮上摸了摸。 “你干什么!”他反应过来,立刻发怒。 我陪笑说:“我看看洛王爷这……是天生的还是……” “你以为本王没事儿闲着抹胭脂玩儿?”他目光一凛,杀气腾腾。 “当然不是!”我正气凛然地,“谁敢这么说我跟谁拼了。” “你……”赵承泽一声“你”,没有继续下去。 我继续陪笑:“洛王爷正忙着呢?我就不打扰了,那个,你忙完了再来找我哈。” 目光转处,看到地上的碎瓷片,造孽造孽,想必是赵承泽盛怒之下摔碎了的,一个个精致的物品就这么没有了,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家伙,就懂得破坏,什么时候让你尝尝烧火做饭的滋味,烫得满手血泡你就服了。 不知为什么,一时精神恍惚,想得多了些。 赵承泽哼一声,冷冷地:“你去哪里?” “这个,自然是在院子里逛逛啦。”我感觉自己正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店小二,态度尤其端正,务必伺候的洛王爷爽。 “你昨晚去哪里了?”他继续杀气腾腾地向我瞪着红眼睛。 你用不用这样啊。 “洛王爷你占用了我的房间,我只好……”眼睛一眨,可不能把君君供出来,虽然那家伙也不是好人,一大早就催促我离开,我死赖在床上试图装没睡醒的,他居然抓起来就向门外扔。 如果我没有几手飞行功夫,早就被他摔得鼻口流血了,呜呜,这个世道,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还是宵宵好啊。 “只好怎么样?”赵承泽问,手抓上我的胳膊。 用力好大,想将我的胳膊掰断么? 我很愤慨地瞪着他:“只好……睡在你的房啦。” “你睡我的房?” 他有点惊讶,然而面色却缓和了下去。 手慢慢地从我的肩膀上松开。 “那当然,不然我睡哪里啊。”我见状,知道他是还没有来得及回他的房间查看,所以一时被我唬住。 说起来君君让我早点回来也有好处,不然让赵承泽在门口或者屋顶上堵住我,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怪不得我刚才派人找遍了全府都不见人,原来是在我的那里……” 他喃喃地,脸上忽而多了一丝笑意。 “好,很好。”赵承泽点头。 我明显地看到他身后站在我房间内的好几个仆人状的家伙都随之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这场景,忽然想到一件事。 “喂,你刚刚发脾气,不是因为找不到我吧?” ********************************************* 赵承泽瞥我一眼。 他不回答。 我又问。 他不耐烦说:“是找你,不然怎样?” “我这么大人,又丢不了。”我捂住嘴笑。 “哼。”他冷哼一声,“你住在我洛王府,本王自然要为你的安危着想,你也给我乖乖的,不要到处乱跑。” “我没乱跑,昨晚你忽然晕倒了,难道你要我跟你睡一块啊?”我说。 他一怔,然后却说:“你就不会叫人?” “啊……”这次换到我愣了,“我忘了。”我伸手挠挠头,冲着他笑。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我。 其实这怎么怪的了我呢? 我向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住了那么多年,遇上任何事情,都只是自力更生自己完成,从来没有想过要假手他人。 后来遇上君怀袖,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一副超凡脱俗的样子,实际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跟他在一起,什么东西也都是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而赵深宵,他倒是个好人,可惜好的太过彻底了,有事情的时候,几乎不用我来吩咐,他自己就会做完。 这样两个极品都被我遇上,我遇事叫人的本能还没培养出来呢。 我鼓足勇气跟赵承泽对视。 半晌他一笑:“算了,随你好了。” ***************************** 赵承泽终于离开,立刻有仆人前来打扫房间内卫生,将那一地的碎片都收拾走了。 很快光洁整齐如新。 赵承泽的脾气真是不好,十分不好,简直似危险野兽,以后我要远离他。 说到远离,又想起君君叮嘱我的话,跟我此刻的心情倒是不谋而合。 我想着心事,迈步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看了看床铺,早就已经整理整齐,一想到昨晚上赵承泽是睡到这里的,不由地一笑。 在室内走来走去,目光逐渐落在了靠近桌子上的一枚物事上。 昨晚跟赵承泽借得那些宝贝还在桌上,规规矩矩放着。 赵承泽此人,跟他借的时候跟剜他的肉一样痛苦不堪,现在却如此大大咧咧任凭我放满了桌子。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宝贝,又悄悄那墙角的东西。 笑着说:“你倒是忍得住啊,饕餮。” 室内的空气波纹好像动了动。 我察觉到,将牙一咬:“我看到你啦,你还躲?” 眼前景物倒是没怎么变化,耳畔却隐约地听到一声妖兽的吼叫。 跟昨晚上,同我面面对峙的那饕餮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转动目光盯着桌子上的那东西。 难道要变化了吗? 却在这时侯,听得外面有人说:“报贵人……三皇子殿下已经进府了。” 这一声之下,室内古怪的妖氛跟妖兽的叫,全部消失无踪。 “又是功亏一篑。” 我摇摇头,转头说:“知道了,我一会就出去。” 050章 妖怪何须为难妖怪 我失望地打量了一遍这房间。 倒不是我想要跟两妖怪过不去,妖怪何必为难妖怪?关键是我心底不踏实,想到赵承泽那家伙,虽然知道他不算是个好人,但毕竟是个凡人嘛,万一那两个家伙想要害他的话…… 我还是有一点于心不忍的。 现在倒好,赵深宵回来了,我大概也不会再住在这里了吧,要捉妖怪是不可能了,嗯……算了,大不了告诉赵承泽,让他以后别进这个房间,或者,找一两个和尚道士来做做法,大概也差不多了。 我出了门,伸手将门扇带上。 脚步声从身旁传来,我抬头看。 “娘子……”低低的叫声,赵深宵快步走来,伸手一把抱住我。 “喂……”我皱起双眉抗议,却被他抱住,只好将手轻轻打在他的背上表示抗议。 “让我抱抱啊。”他低下头,暖暖在我耳边说。 “放开我啦,”我懒懒地冷哼,“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正随意说着赌气的话,忽然看到眼前人影一闪。 青衫影子出现在走廊尽头,转头看向这边。 我尴尬地将下巴靠在赵深宵肩膀上,冲着洛王爷笑笑。 他的双目如刀,手上握紧了那柄扇子,冷冷地看了这边一会,接着竟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有点吃惊,又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说:“宵,深宵,放开,快放开。” 赵深宵依依不舍松手,看着我:“你真的生气啦?” “没有,我没有。”我咳嗽一声,眼睛一瞟,望见他身后的赵承泽。 赵深宵察觉,慢慢转身,看见来人,身子一僵,叫道:“二皇兄。” 赵承泽一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二皇兄么,入了我的府,却连个礼都不见,直接闯过来找人?” “深宵只是一时情急,请二皇兄恕罪。”赵深宵不卑不亢地,略略低了低头。 “恕罪?哼。”赵承泽眼睛一转,看到我脸上来,不知为何竟带了些怒气。 “如果二皇兄不介意,深宵就要带采衣回宫了,父皇母后都想要见一见她,如果二皇兄你有时间,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宫。”赵深宵继续说。 “去见你父皇母后啊?”我有点为难,伸手抓头。 “是啊。”他转过头来看我,“迟早要见的,不是吗?” 声音温和。 而那边赵承泽说:“是啊,这都是迟早的事,天阙门,也是迟早要过的。” 我不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他这一声过后,赵深宵却忽地变了面色,本来握着我的双手也在隐隐发抖。 我不以为意地看他一眼,又转头看着赵承泽:“洛王爷,你要进宫吗?” 赵承泽本来脸上带着不忿的表情,听我这么一问,稍微顿了顿,才说:“好吧。” 赵深宵抬头看我。 赵承泽瞅了他一眼:“本王先去换衣裳,你们两个等一会。” 他转身离开。 *************************************** “怎么了?”我反手握住赵深宵的手,问。 “没什么。”他面色有些慌张,不一会却重新恢复安静,笑着说,“昨日我本来是想出来见你的,怎奈母后拉着我嘘寒问暖的,宫内的礼节又繁琐,等到得了空,已经是半夜三更,想出宫宫门都已经关了,采衣,你会怪我么?” “不会。”我非常大方,自己都佩服自己,“我怎么会怪你呢,不过,深宵你确定要带我去见你的父皇母后吗?” “是啊……”他温文一笑,“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我叹一口气。 “没事的,他们都很好相处,其他的物品之类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等进了宫,会有人替你好好地打理一番,你就不用担心,只需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可以。” 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如安慰状。 “好吧。”我答应,握拳说,“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赵深宵舒展双臂,将我重新抱住,又问:“昨晚你就睡在这里么?无事吧?” 我心头一动,看着他笑着说:“又有什么事呢?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嗯,没事就好。”他紧了紧双臂,“过了这段……” 我听他的声音,仿佛叹息,又带有一丝无奈,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我有限的脑力是无法明白这些的,于是只好乖乖的不想。 ********************************** 等到赵承泽收拾好了之后,我们三个人并肩出了洛王府。 平常只见这两个人的日常装扮,没想到这一打扮起来,是这么的光彩照人。 不愧是兄弟两人,赵深宵一身雪白的长衫,腰间束玉带,胸前绣麒麟,金线闪闪发光,袖子上的碧波纹赫赫夺目,头顶上的九龙攒珠金冠熠熠生光,随着动作,那大颗的珍珠微微颤抖,衬着一张俊脸,更显的天庭饱满,眉如远山,鼻若悬胆,双眸明朗,一派人中龙凤气质。 赵承泽则仍旧一身青衫,外罩浅粉色纱衫,同样玉带束腰,发顶佩冠,只是额前留发,遮住了半边眼睛,同纱罩同色的丝带自发顶垂落胸前,手中仍旧持着那柄花扇,虽然妖魅气质不减,但因为打扮的中规中距,他的样子又是清癯风流那种,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超然脱俗的气质。 兄弟两人站在一处,飘飘然仿佛谪仙误入凡尘。 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停地赞叹。 赵承泽皱着眉,淡淡地说:“深宵,看好了你的人,不要让她盯着人乱看。” 赵深宵一笑。 我洋洋得意狡辩说:“什么叫乱看,我是在欣赏,欣赏你懂不懂。” 赵承泽狠狠地看我一眼:“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再这么贼溜溜地打量着,本王就把你的双眼给挖出来!” 我打一个哆嗦,扑进赵深宵怀中:“哇哇,我真的好害怕啊。” 赵深宵笑一声,伸手抱住我安慰:“乖,没事的,二皇兄吓唬你而已。” 我从赵深宵怀中探出头来,扭头看赵承泽,向他吐出舌头扮鬼脸。 他跺跺脚:“本王懒得跟你们两个计较。” 转身自向着那顶黑呢小轿子去了。 我望着他洒脱不羁的背影,喃喃自语:“你这么跋扈,我就不告诉你你府内有妖怪的事,让妖怪吃了你。” 赵深宵问:“采衣你说什么?” 我抬头看他:“啊,没说什么,我们也走吧。” “好。”他不再问下去,伸手拍拍我肩头:“你乘轿子吧,我骑马。” ************** 今天两更,一会再更 051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种超级大的,好几个人抬的轿子,我爬了进去,觉得好宽敞,周围起码还可以坐四五个人,可是赵深宵居然骑马去了,真是资源浪费。 不过也好,就在我身前不远,我回头看,透过半透明的帘子,似乎看到赵承泽的轿子就在身后不远处。 我在轿子里不停地爬来爬去,四处乱看,发现京都还挺繁华的,看样子玉京皇朝的当今国主,也就是赵深宵的老爹,倒也是个有道明君。 帘子是半透明状,虽然看不完全清楚,可也不算差,我望着街道两边排列整齐围观的百姓,隐隐似乎听到有议论的声音,可惜声音太小,听不清楚,我心头一动,盘膝坐下,凝神静静听出去。 “听说是三皇子选中的贵人回京了。” “不知这一次……究竟会怎么样……” “只要别再无辜失败就好了,想当年大皇子……” “嘘,不能说,你忘啦禁令了吗?” “是是,是我多嘴了,只希望这贵人能成功过了天阙门,唉……那我玉京未来命运,就系在三皇子身上了……” 我睁开眼睛。 大皇子? 又一次听到这个人。 大皇子怎么了?还有,天阙门,那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我记得赵承泽曾经提过好几次,可是每次赵深宵都是一脸的讳莫如深样子。 现在这些民众偷偷议论都绝口不提,如此说来肯定是很重要的地方,而且听他们的口吻,都跟我有关。 我皱着眉想了一会,想不出个子丑寅卯,幸亏我天性乐观,吐一口气想:算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那地方再让人望而生畏,可惜我不是“人”啊,啊哈,怕什么怕。 这样想了,不禁觉得无聊,轿子之外景物不停变化,我看的犯困。 放眼轿子中,地方如此的宽敞,我想了想,伸长了腿,向下缩去,缩来缩去,整个人就躺在了上面,不多一会,耳旁的略略鼓噪也渐渐地消失,我慢慢地睡着了。 **************************************** 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到有人在身边上低低在说话。 然后好像有人来到我的身边,我只觉得有什么碰到身上,接着用力。 身体腾空而起,我不悦地皱皱眉,嘀咕了一句。 那人便轻声说了句什么。 我感觉身边十分温暖,于是翻向那温暖的地方,向内蹭了蹭。 那人将双臂收紧,似乎动了起来。 倒也没怎么颠簸,只是感觉周围稍微有些冷。 *********************************** 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影向西。 我吓了一跳,爬起来四处看。 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偌大的床上,周围重幔叠帐,十分空旷。 是个宽阔却让人觉得孤单的地方。 我正在茫然不知所措,帘子一搭,有两个身着一模一样服装的女子走了出来。 “贵人醒了。”两个人齐齐行礼,当前一个人说。 “呃……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望着她们,问。 “这是中元宫,贵人是被三皇子殿下带来休息的。” “哦……”我皱着眉挠头,这才想起我好像是在轿子里睡着了,那时候……应该就是深宵抱我进来的吧,中元宫,那么这里岂非就是皇宫了? 哎呀,我竟然耽误了进皇城时候观赏风景的大好机会,真是的…… 我翻身下床,想要出外看看。 那宫女之一说:“方才已经有人去禀报皇子殿下,贵人醒了,贵人要哪里?” “我出去看看,行吗?”我站住脚,问。 “当然可以,不过,殿下应该很快就来了……贵人要不要等殿下来了再……” 我正犹豫,只听得外面脚步声响。 帘子一动,一身白衣,赵深宵拂开帘子走进来。 “三殿下……”两个宫女回身行礼。 赵深宵一摆手:“嗯,你们先退下准备。” “是。”宫女们答应一声,低头小步倒退出去。 “娘子……”赵深宵这才看向我,双眼闪烁喜悦光芒,几步过来,伸手握住我的手,“你醒啦?” “我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啊?”我抬头看着他,问。 “你睡得那么熟,我怎么忍心叫醒你,放心,父皇母后那边我都已经去说过了,睡好了吗?” 他伸手,将我肩头的头发挑到背后。 “好啦。”我咧嘴而笑,“不过我对皇宫很好奇,你带我去看看吧。” “你啊……”他也笑笑,“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你要去沐浴更衣,等见过了父皇母后,我再带你去玩好不好?” “要这样啊……”我喃喃地。 赵深宵看着我:“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你不喜欢理会人,就不用管他们,我来应付就好了。” 哎呀,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我一拍手:“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他伸手握住我和在胸前的手,忽然放在嘴角,轻轻一吻。 温温热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感觉怪怪的。 我一愣,随即抽出来:“你干什么?” 赵深宵慢慢脸红:“没……没什么……我叫人带你去沐浴好不好?” “好啊。”我大乐,伸了伸胳膊,“也好洗个澡轻松一下啦。” *************************************************** 赵深宵自宫外唤了几个宫女进来,阵仗很大。 我感觉这不像是去沐浴,而是去屠宰,哈哈。 几个宫女头前带路,领着我向着沐浴场所而去。 我一路东张西望,不停地跑到好玩的地方观看,赵深宵不停地将我拉回去,最后实在没办法,就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 “我一定要看好了你才是。”他笑吟吟地在我耳畔说,“真怕你一不小心就跑没了。” “才不会呢,这里这么大,我会迷路的。”我白他一眼,“你这样抱着我,我很难走路啦。” “那么我就抱起你来好不好?”他伏在我耳畔说。 “不好,很多人在看。” “如果你怕他们看,就不要四处乱跑。乖乖去洗澡怎么样?”他又说。 “那,好吧。”我只好妥协。 他这才微笑着放开我,只用手牢牢牵着我一只手。 很快拐过了宫内的回廊,我抬头看到一道清冷宫门,上面写着两个字“琼池”。 赵深宵这才慢慢地放开手,温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好的。”我随意答应,有四个宫女站在门口,其他的都鱼贯排列,似乎等着我。 赵深宵又说:“好好伺候贵人,若有差池,本皇子绝对不会轻饶。” “是……”十数个人顿时都齐刷刷行礼下去。 我瞅了赵深宵一眼,感觉这家伙跟别人说话和同我说话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那么我去啦。”我说,一边向着琼池内看,很好奇,洗澡的地方居然是这里? “去吧。”他又恢复原先那种微笑模样,看着我,含情脉脉的模样。 我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跟着宫女们进了琼池。 ********** 待会两更。补上昨天少的一更。 052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 让我欢喜鼓舞的是,这边竟不是跟在贤池郡一样,用木桶,而是一个大大的泛着热气的池子。 水流不是透明的,而是带一种乳白的颜色,仿佛热腾腾的牛奶,我一见大喜,两边的宫女上来替我解衣裳,我一羞,才想说我自己来,可是实在按捺不住想要一跳跳进去的激动心情,多几个人算帮手啦。 宫女们有条不紊将我身上一件件衣裳除下,旁边另有站着侍立的宫女接手过去,搭放在池子边的屏风之上,不多时我已经浑身新鲜的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宫女姐姐,我在这里洗浴就好了吗?”我转过头,忐忑地问,心底有点不确定。 一个长的很俏丽的宫女笑笑,说:“是呢,贵人请随我来。” 她伸出手,我迟疑地将手也伸出,搭在她的手上,她领着我顺着池子走了两步,我才看到脚下有一个白玉色的台阶,一直通到水里去。 水汽蒸腾,我的脸忍不住红了。 本来想一个猛子就扎进去的,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机关啊,真是眼大漏神,我严重批评自己。 那宫女扶着我的手:“贵人请入浴。” “谢谢。”我情不自禁地说,松开她的手,一步步顺着白玉台阶走到水里去。 温热的水流蔓延上来,从脚,到脚腕,到膝盖,一直慢慢地没过腰,我失控地叫了一声:“好舒服……” 整个人身子一没,滑入水中。 水面氤氲泛着热热的汽,水流乳白的从手指缝间滑过,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此地居然叫做“琼池”,嘻嘻,这水流的颜色,岂非如流动的玉液么? 果然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如此享受,也只有皇宫内才有。 我满意地眯起眼睛,泡了好大一会,感觉懒洋洋地,差点睡着。 想到被赵深宵抱入宫中的糗事,忍不住睁开眼睛,喃喃说:“不行,我不能再睡啦,我又不是猪。” 想着,放眼池子,好大,仿佛湖一样,忍不住扑腾起手脚,开始在里面游泳。 可惜池水并不算深,虽然躺下绝对能没过人,可惜却浮不起来,饶是如此,我还是恋恋不舍地连着扑腾了三两回,感觉气喘吁吁要受不了,这才停了,靠在池子边休息。 旁边的宫女们见我在里面激烈挣扎的时候,都一副极度担心的样子,那个模样俏丽的小宫女上前,着急地叫着:“贵人,贵人你怎么了?” 我一边划水一边说:“没事,我练习一下游泳。” 她叫了好几次“贵人小心”,大概看我很是自得其乐,就不再吱声了。 我靠在池子边喘息的时候,小宫女们上来,撩起我的头发,不知向上面涂了些什么,香香的,倒也不难闻,滑溜溜的,几只柔软的小手在头发上轻轻地揉了几回,又有人取了清水来,轻轻地替我将头发冲洗干净。 本来我要自己来的,不过刚才“练习游泳”实在太耗费体力了,于是就懒懒地靠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布了。 不过当宫女们说要替我洗身子的时候,我还是慌不迭地钻入了水中,她们着急地叫着:“贵人小心……” 我看几个人围在池子边的着急模样,心中促狭,伸手搅起水向着她们浇过去,顿时一片莺莺燕燕的惊呼之声,小宫女们忙着躲避,又不能生气,一时之间玩的我心大爽。 ************************************** 于是本来会早早结束的洗澡,一直拖了大概一个小时,从水里恋恋不舍的爬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脚都软了。 幸亏那几个小宫女不计前嫌,还是尽职尽责地走过来扶住我,擦身擦头发,又替我整理一切。 我昏昏沉沉,大概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又因为太过兴奋的缘故,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一点都不想动。 几个人替我将身子擦拭干净,挽了一件轻薄的袍子,替我穿上,又引着我离开了琼池。 我回头依依不舍地望着,那俏丽宫女说:“贵人别担心,贵人若是喜欢,日后天天都可以来的。” 她真是善解人意啊,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哦。” 又看她的衣裳湿了一大块,周围围着我的那几个宫女也都如此,或者是裙子湿了,或者是衣裳湿了,或者是头发淋湿,滴滴答答流着水,都带点狼狈,心中一时愧疚心起,于是道歉:“刚才我玩的太忘形了,你们都换换衣裳吧,别着凉了。” “奴婢们无事,请贵人不用担心。”那俏丽的宫女说,“只要贵人好就行。” 这么一说我更愧疚了。 随着她们向外走,在琼池的外间,看到坐着的赵深宵,听到这边声响,霍地站起身来,转过头。 “这么长时间,害我好生担心。”他笑着,迎上前来。 “是我玩的太忘形啦。”我嘟囔着,“这里太好玩了,以后有机会也要来。” “都依你。”赵深宵伸手,握在我的肩头,“给你准备了衣裳饰品,去选一件吧?” “你做主就行啦。”我懒懒地说。 “乖。”他伸手,揽在我肩头。 我刚洗澡完,浑身没有力气,刚才几乎靠在了那俏丽宫女身上,赵深宵一伸手,顿时情不自禁倒在他的怀中。 虽然觉得不大妥当,可也由得他去了。 “看娘子这幅模样……我抱你过去吧……” 赵深宵附耳说。 “哦,好的。”我眨眨眼睛。 他十分高兴,伸手将我环抱起来,迈步向外走。 **************************************** “这是我特意命人替你准备的。”赵深宵指着满屋子的衣裳首饰,向我介绍。 我从他怀中爬出来:“这也太多了吧……不是穿一件就好了吗?” “给娘子的东西,自然是要天下最好的,我不知你喜欢哪一件,不过这些都是顶好的,索性都为你准备好了,喜欢哪个,就用哪个。”他从身后抱住我,低声地说。 “宵宵,谢谢你。”我心头微微感动,转头,仰望着他。 “谢什么,别说这些,快去挑一件衣裳,等穿好了,带你去见父皇母后他们。” “他们会不会等急了?”我忽然想起。 “不会的,为了你,都值得。”他一笑,忽然低头,吻在我的鬓角,“好香的娘子。” 我微微缩了缩,望见旁边的宫女们也都低了头下去,不由地脸红:“你干什么啊……” 赵深宵这才放手,面红红说:“咳,去挑衣裳吧。” ******************************** 二更啦。完工。 053章 依样画葫芦 我实在不知道这些衣裳居然有这么的繁琐。 一层层地穿上了身,好看是好看,气派也够气派,站在镜子前,几乎不认得是原先那个人,头顶上的金冠琳琅,金色的流苏成八股,随着冠子顶端垂在额前鬓角脑后。 我伸手挽了挽袖子,感觉有点不舒服:“大家都这么穿吗?”我问。 “是啊,贵人。”俏丽宫女整理着我的裙摆,我回头看,长长的裙摆拖着地面,好像是孔雀的长尾,这实在是太累赘了呀。 我皱了皱眉:“可是……” “贵人穿这一身,实在是很美,简直将昔日年轻时候的皇后娘娘后比下去了。”旁边一个宫女说。 “是吗?”我半信半疑。 “是啊,三殿下的眼光真的没的说。贵人穿这个合适极了。”又有人说。 三人成虎,我还能说什么呢? 更何况说的这样好,我若再皱眉,未免不近人情。 我屈服。 嗯,我咬了咬牙,为了这个“美”,就忍一忍吧。 我拖着这长长的裙子出外,看到赵深宵站在门口处。 此时已经有些入夜,薄薄的暮色,他一身白衣,倚门站立,身影凝固不动,给我一种错觉,似乎等候了千百年般。 “宵宵!”我叫一声,迈步向前。 却不料脚下裙子层层叠叠,全然不像是以前那么灵活,顿时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过去。 赵深宵回头,见状大急:“小心!” 向着这边跑来,可惜已经来不及。 身后宫女们齐齐惊叫,我先前走的快,将她们也甩在了身后,她们纵然是有心要救,可也无能为力。 这真是自做孽,不可活啊。 我眼望地面,心想可真倒霉啊,刚穿上这身,准备炫耀一下,没想到就立刻给我下马威,让我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难道是上天见不惯我这样贪图锦衣打扮,所以给我一个惩罚吗? 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个水灵灵的美人。 ***********************************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取而代之的,是腰间的重重接触。 那股大大的力量将我牢牢地挽住,向上一抬。 我身不由己随着那力气起身,同时睁开眼睛。 眼前流苏晃动,光影闪烁。 有个人的脸在光影之中出现。 略带一点抑郁的,浅笑着的脸。 他凝望着我,略微丰润的脸颊上,带着一种类似苦苦的笑。 这个人,就算是笑着,也觉得苦涩。 更离奇是他的眼睛,明明很亮,看人的时候,却好像隔着一层水雾,叫人忘不清内里的真正颜色。 “没事吧?”他问。 “嗯,谢谢你。”我说。 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正赶上赵深宵前来,一把拥住我,紧张万分:“采衣,采衣你没事吧?有无摔到?” 我只好笑:“没事,多亏了这位……这……” 我转头去看那男人,身边却空无一人。 我吓了一跳,四处转眼去看,却只看到浅黄色衫子一角,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那人是谁?好奇怪啊。”我问。 急急赶来的宫女们垂手,个个不语。 赵深宵拉着我手,低声说:“那是……我的大哥……” “是大皇子?”我惊讶。 “嗯……正是他。” “啊,我刚刚很没礼貌,他是生气了吗?走的那样快。”我检讨。 “不是,”赵深宵摇摇头,“你别介意,他向来是那个脾气。” “向来是这样?”我奇怪。 “这件事我日后再同你细细说,现在,跟我去见父皇母后吧。”赵深宵放低声音,温和地说。 “这个,好吧。”我同意。 他执着我手,也不在乎其他人躲闪或偷窥的目光,似乎经过我那么冒失的一跌,将他的警惕性逼了出来,牢牢地牵着我不放手,凡是路过阶梯之类都小心放慢脚步,我感觉自己在他的呵护下,几乎变成了易碎的瓷娃娃,真真好笑。 ******************************************** 终于到了皇帝住的宫殿,在灯火辉煌的大厅内,金黄色的幔帐之下,端坐着一位穿龙袍,朝天冠的中年男子,生的俊秀非凡,双目十分有神,自然是皇帝陛下,在他旁边坐着的一位,体态丰腴,形容高贵,举止优雅,挽的很精致的头发上簪着大大的百鸟朝凤花钗,华贵十分,随着动作而微微摇曳,又平添几分风情。 而在他们下手左边,则坐着赵承泽,一身青衣,仿佛是满目金黄色之中的一缕水汽,沉静地坐在那里,默然不语。 周围站着十几个侍立着的太监宫女。 我跟赵深宵走到宫门的时候,门口的一个太监面露喜色,高声叫道:“三皇子殿下跟贵人到……” 那三个人顿时齐齐地抬头向着门口看过来。 真是忍不住有点紧张啊。 我望了赵深宵一眼,却看到他正看着我。 缓缓放开我的手,他先迈步入内,稍微等候我,我跟着向前迈步,一步步,同他一起来到皇帝跟皇后面前。 恰巧就站在赵承泽的桌子前方。 我只认得他,又不好抬着头打量皇帝跟皇后,只好斜着眼睛看他表情。 他看到我在注意他,忍不住冲着我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我当然不甘示弱,冲着他扮个鬼脸。 赵深宵咳嗽一声,拉了我一把,自己拱起双手,朗声说:“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嗯,皇儿免礼。”皇帝开口。 我被赵深宵一拉,回过神来,抬头跟着说:“风采衣见过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也跟着赵深宵的样子,做了个揖。 高高在上那两位互相对视一眼,皇帝大叔很和蔼,微微一笑说:“你叫风采衣吗?嗯,不错……” 皇后娘娘也笑着说:“长的真是不错的孩子,我就说深宵的眼光不会差的,皇上,您说呢?” 皇帝点了点头:“是啊,来人……给三皇子跟风姑娘赐座。” 赵深宵拱手:“多谢父皇母后。” 又看我一眼。 我本来已经转过身要找自己的座位,见状只好又回过身来,也跟着依样画葫芦地举起手,慢慢地说:“我也多谢多谢。” 眼看着皇后伸手掩住了嘴,似乎是在笑。 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 赵深宵对着我轻轻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做的不好,讪讪地跟着赵深宵向后退,这功夫目光一转,看到赵承泽坐在对面,黑漆漆的眼睛一抬,瞪了我一眼。 这家伙是在嘲笑我吗? 我有一种想要抓起桌子上的果品扔他的冲动,同时决定,只要皇帝跟皇后看不到的时候,我一定要付诸行动。 054章 皇城箫音 因为有赵深宵罩着,这趟会面也没怎么叫人难堪。 当然,不乏我神经太过不敏感的缘故。 我只照看自己面前一张桌子,重点是对付桌子上送来的吃食水果之类,桌子之外的东西,尽量少看少管。 耳朵虽然管用,不过是左耳听右耳朵冒罢了。 譬如皇帝大叔问:“风姑娘家住那里,家中都有些什么人啊?” 我嚼着竹笋正想回答,赵深宵说:“采衣属贤池郡治下,家中虽然已经无其他人,不过张子籍也算是她远方亲戚。” “是吗?”皇帝略微惊诧。 其实这一句我也想问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住的那地方是贤池郡治下,而且张子籍那大官怎么会是我的远房亲戚,奇怪奇怪真奇怪。 我看了赵深宵一眼,他却转过头来,冲着我一笑,又替我夹了点菜过来。 “这个你会喜欢吃的。”一边还说,姿势是十分的体贴。 我见状很是欢喜,冲他一笑,专心吃东西,也就不去理会他替我回答的那些话了。 横竖他爱说什么就说吧,反正一年之后我就不在这里,也不在他的身边,就算他说我是住在天宫,都没问题。 我乐得清闲呢。 正很尽兴,感觉到对面冷冷的目光,我斜眼去看,正巧看到赵承泽嘴角一丝不屑一顾的笑容。 我偷眼看了一眼皇帝跟皇后,发现他们两个身子向着彼此微微倾斜,似乎正在耳语什么,并没有注意这里的情形。 我大乐起来,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一根啃过的鸡骨头,向着赵承泽那边猛地扔过去。 赵承泽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当下一闪身,手上一抓…… 抓住了一根被啃得光溜溜的鸡骨头。 他感觉手心有异,转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情形十分滑稽。 我一手指着他,一手捂住肚子,无声地大笑起来。 赵深宵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见状摇摇头,咳嗽一声,伸手倒了一杯东西给我,一边说:“采衣,来喝点酒,这种酒很好喝的,你尝尝看。” 我正笑的眼泪流出,一边欣赏赵承泽的古怪面色,只觉得心情大爽,当下坐起身来,一把抓住酒杯,一饮而尽。 此刻皇帝跟皇后结束了窃窃私语,皇后说:“采衣是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皇帝却看了赵承泽一眼,微笑不语。 我笑吟吟地说:“皇后娘娘,没什么,不过我瞧二皇子殿下好像饿了,居然饥不择食地握着鸡骨头恋恋不舍的……” 伸手擦了擦眼泪。 “哦?”皇后疑惑地看向洛王。 赵承泽哼一声,竟随声附和说:“是啊,儿臣实在是饿了。”将那根握在手上的骨头向着桌子上一扔,他竟然不揭发我,真是好人啊。 我再擦泪。 实际上是遮住忍不住的笑意。 过了一会,新的菜品上来,我低下头去端详先吃什么,筷子拿在手上,兴致勃勃地刚要去捡,只觉得对面劲风一阵急速扑来,我吓一跳,急忙伸出筷子去夹,不料却戳到一个张着口的狰狞的东西,就在眼前。 我尖叫一声,将他扔在地上。 顿时引得几个人嗖嗖地目光都投向我。 赵承泽笑着说:“采衣妹子怎么啦?” 我惊魂未定,看清了筷子上戳着的是一个大鱼头,这才镇静下来。 这家伙是在报复我。 真可恶,我转过头,避着人冲着他晃了晃拳头。 ***************************************** 赵深宵替我应付一切,我也乐得轻松。 不久吃饱了,便趴在桌子上休息。 耳旁听得轻轻的说话声,不久皇帝大叔开口:“采衣姑娘累了,皇儿,你就带她回寝宫休息吧。” 赵深宵才要说话,皇后说:“深宵你留下,让你二皇兄去。” 我一愣,转头看着赵深宵。 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说:“是。” 我立刻做委屈状。 他伸手摸摸我脑袋,低声说:“没事的,我一会就回去找你。” 我只好点点头。 那边赵承泽得意的恨不得化身螃蟹,要横着走。 气壮山河起身,扇子一摇:“父皇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将采衣姑娘伺候的妥妥当当。” 我听了这话,感觉冷风在我身边吹来吹去。 赵承泽走到我身边:“妹子请……” 我瞪他一眼,走就走,谁怕谁啊。 下巴一挑,我冷冷一哼,提起裙子向着门口走去。 ************************************* 出了门,我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身后赵承泽赶过来,摇着扇子很风骚地说:“怎么,不知道向那边走,来问本王啊。” “你想得美,干吗偏问你,我不会问宫女姐姐们啊。”我斜睨他一眼,抱起双臂。 “你信不信,本王如果不让她们说,她们一个个都不敢对你开口。”他笑呵呵地,细细眉毛快飞起来。 我看着这螃蟹:“信,我当然信,那么能不能有劳洛王爷大驾给我带路啊。” “只要妹子你开口,当然没问题。”他很阴险的微笑着。 迈步从我身边经过,向前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挥手在他身后晃了晃我的拳头。 夜风吹来,皇城中有种诡谲的沉静感觉,夕阳西下,西天边最靠近地面的地方带着一层没落的辉煌,漫天已经缀满了璀璨的星光,整个皇城都已经上了灯,这样黄昏跟深夜交替的时刻,给人一种别样的悲凉悲壮的感觉。 我四处打量周围,皇城的建筑笼罩在黑幽幽的夜色中,好像古古怪怪的怪兽,沉寂的蹲在那里。 借着一丝西天的微光,前方不远处高高的城楼上的旗帜飞扬,屋檐上的兽头似乎在昂首仰望。 在这种别样的寂静当中,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淡淡的低回的声音。 那声音自皇城的某个角落散发而出,穿透层层夜的色,在天空中低低徘徊,随着夜风飞扬,好像在人的身旁围绕婉转,挥之不去。 声音忽高忽低,忽沉静忽高扬,听得人的心也跟着酸酸的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我听得入神,等发现自己一头撞上了前方人的身上的时候,对方已经伸手扶住了我的肩:“你向来习惯走路不看前面的么?” 讥讽的声音。 055章 王爷我爱死你了 赵承泽拦住我:“你向来习惯走路不看前面的么?” 夜色中他的双眸闪烁着琉璃般的光芒,凝望着我。我一时愣住,顿了顿才说:“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他微怔,随即说,“哦,你说的是那个……” “是什么?”我问。 “箫声啊。”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这是箫声啊,真好听,可惜听起来好像不大开心。”我摸摸脸,“好像还有点伤心。” 赵承泽忽然不语。 我觉得奇怪,仰头看他:“怎么了,你突然沉默。” “没什么,”他扫了我一眼,回答,“看不出你竟然能听出来。” 这话说的蹊跷。 “我聪明伶俐无所不知,千万不要小看我。”我随口吹嘘,迎着他鄙视的眼神,勇敢地开口又问:“你什么意思,真的是我说的那样?吹箫的人很伤心吗?” 赵承泽深深看我一眼,转过身,向前走。 “耶,都没说完你跑什么啦。”我急忙追过去。 脚下一绊,差点又摔到,唉,这累赘的衣物,好看是好看,可太麻烦,一不小心就会摔跤,怎么了得。 我跺脚,又追。 赵承泽却放慢了脚步,悠悠然说:“小心点,在这里跌倒了可没有人扶你起来,本王可不是深宵那么怜香惜玉的人。” “我自然知道,不需要王爷你提醒,”我双手提起裙子,露出里面的衬裙,“若我跌倒,甚至还会有人趁机过来踩上两脚,是不是这样啊,洛王爷?” “很是很是,你可真是不负‘聪明伶俐’这个词,孺子可教,我的采衣妹子。”赵承泽扇子慢慢地合上,在手心轻轻地拍了拍。 我嘿嘿地笑。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忽而怔住。 “你在干什么?”气急败坏地低头,盯着我露出外裙下面的衬裙,又移开目光。 “什么干什么?”我一头雾水,问。 他的眼神扫回来,却又飞快地从那里掠过去,漫无目的地看了看周围,才又说:“放下。” “嗯?”我不解。 “把裙子放下。”他大声。 “不要,会绊倒。”我立刻拒绝。 “真的不放?”他似乎在生气。 “当然啦。我可不想跌倒了被踩一脚。”我哼了一声。 “那你可知道……你这种行为,本王可以当你在故意引诱。”他忽然盯紧了我,甚至上前一步。 “你好胡说,”我对这种荒唐说法嗤之以鼻,凛然不动,“我哪里有引诱你,你哪只眼睛看得出?” “将裙子提的这么高,你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屑地说。 “我喜欢不行吗,我喜欢,我喜欢,这样简介大方,有利于人身安全以及行动方便。”我提着裙子在原地转圈子,跳来跳去,一边哼小曲的声音慢慢地唱着,“更何况你管不着,管不着。” “你……”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似乎被我气到。 我哈哈一笑,欣赏他气恼脸色,凯旋而回他的身旁:“怎么样,没话说了?自己心邪就别怪人家如何如何,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英明神武的洛王爷你竟连这个都看不破吗?” 赵承泽再度不语。 “唉,谁叫我心软呢,看在你一副后悔的样子上,本姑娘原谅你了。”我伸手拍他肩头,“现在洛王爷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吹箫的人是谁啊,为什么他会不开心?” 赵承泽不说话,而是直直地转过身,甩脱我向前走去。 “喂,你干吗不理人啊,装神秘好玩吗?”我着急,再度提起裙子追上去。 他一言不发,只顾走自己的路。 “我有说错什么吗?”我问。 “没有,你说的对极了。”他冷冷地说。 “谢谢。” “这不过是客套的话,你不用当真来谢。”他一转头。 “我是个有礼貌的人嘛……对了,你还没有对我说是谁在吹箫呢。” “你想知道?”赵承泽忽然问道。 “是啊,比较好奇。”我点头。 “那……你想不想见他。”他忽然转头看我。 “可以吗?”我跃跃欲试。 “你如果想见,本王倒是可以破例带你去看一看。” 我大喜,搓着手尖叫:“赵王爷我爱死你了。” 沉默。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边才冷冷地说:“那倒不必了。” ***************************************** 赵承泽果然说到做到,他带着我,在皇城内左转右转,一直到西天边上最后一抹光线都消失,才来到一个黑漆漆的宫殿中。 宫殿很大也很空旷,可以看出没有多少人,寥寥无几地点着几盏灯,更显的很孤单寂寞,风吹来,轻轻地掀动帐子,地上的阴影慢慢地晃动,甚至有点阴森。 我忍不住扒住赵承泽的胳膊:“这哪里啊,箫声就是从这儿传来的吗?” 赵承泽甩了甩手,没有将我的手甩开,那是,我要扒住一个人,哪里有那么容易被甩脱的,我可是妖唉。 我冲着他无辜地笑:“这里很冷啊,你我靠的近一点,可以相互取暖。你看,我都不计较你的手冷如冰块了。我们两个在一起,还是我比较吃亏,你说是不是呢王爷?” 他一听这个,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当场拆穿我,只问:“你还要不要去?” “既来之,则安之,又有什么不可以?”我一拍胸膛,另一只手更加牢牢地挽住他的手臂。 赵承泽瞪我一眼,大有“老子早看穿你”的架势。 我讪笑着,他迈步上前,我半躲他身后,准备见机不妙就溜走。 进了大殿的瞬间,借着一点星光一点微弱灯光,我望见大殿门上写着“永宁”两个字。 “皇兄,皇兄。”赵承泽入殿之后,轻声叫道。 没有人答应,只有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该死,怎么连个奴才都没有!”他停住脚,在地上跺了跺,“肯定又都是去偷懒了。” 我好奇地问:“你叫皇兄,难道是……你的大皇兄吗?” 赵承泽“嗯”了一声,忽然看着我:“你这么问什么意思?” “我见过他!”我叫起来,“我见过他的!他是不是穿着淡黄色的衣裳,人长的很好看,笑起来带一点苦涩模样的人呢?” 赵承泽不语。 就在这时侯,有个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不过是刚见一面,你倒是记得很清楚,我笑起来很苦涩吗?为什么我不这么觉得呢?” 我惊悚回头。 赵承泽却慢慢地一躬身,彬彬有礼地说:“承泽,见过皇兄。” 056章 他又欺负我 赵王爷对我向来是尖酸刻薄,逮到机会就会讽刺打击,外加赤裸裸的针锋相对。 而对深宵则横眉冷对,一副“我要你的命”的架势,仿佛深宵上辈子欠了他的。 到目前为止,我看到他所表达自己尊敬的对象,除了皇帝跟皇后,也就是这眼前之人了。 不由地在心头觉得好生稀罕。 飞扬跋扈,无礼骄纵如洛王赵承泽,竟也有甘心情愿为之服软的人么? 我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啊?”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我问,“你叫什么?” 看赵承泽的表情,仿佛是恨不得踢我一脚。 那人却忽而又笑了起来。 在微弱的灯光下,那笑容氤氲不明,苦涩难言,看的我的心也跟着酸酸的起来:“对不起,是我冒昧了吗?”我问。 “没有,我很喜欢。”他沉声回答。 那种声音,也好像有些飘渺似的,在这个空旷寂寞而且还有点夜的冷清的宫殿之内飘荡。 “我本就是一个废人罢了,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我叫赵宁玉。”他回答。 “赵……宁玉?”我重复。 “皇兄,你身边的近侍呢,为何都不见人?”赵承泽在一边插话说。 “不知道……我时常见他们不在。”赵宁玉说。 “皇兄,是不是他们欺负你好脾气?”赵承泽不悦地冷哼,红红的眼睛带着一股杀气。 “他们是都懒得欺负我了,跟着我……不过是受冷落罢了。” “谁敢冷落你?你堂堂凤遂的大皇子,又有什么可被人冷落的?”赵承泽很发怒。 “是啊是啊。”我在一边随声附和。 “你知道什么?”赵承泽好像变身了,见人就咬。 我只好做委屈状:“我附和一下不行吗?” “不行!”他不由分说地说。 “哈……承泽,你又在欺负人了。”赵宁玉淡淡地笑。 “皇兄……这个人你不用管她……”赵承泽看了我一眼,又望着赵宁玉,“皇兄你若是需要什么东西,只管找人要,若是有人敢说半个‘不’字,我会将他们拉出午门,万箭穿心还是一刀一刀凌迟,都任由他们选!” “承泽……”赵宁玉一声,似乎叹息又似乎感激。 “洛王爷好厉害哦,好威风哦……”我在一边捧着双手看着赵承泽。 “你……闭嘴!”赵承泽转头看着我。 我只好又低下头,在心底默默地骂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不分好歹,人家的奉承都不接受。 “哈哈……”赵宁玉在一边笑,“承泽,这是……” “她……”赵承泽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是深宵带回来的人。” “是……深宵……”赵宁玉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嗯。”赵承泽回答。 “原来如此,”赵宁玉答应一声,“我还以为呢,你不是立誓今生都不会去选……嗯,原来是深宵带回来的。” 我在一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十分寂寞。 见话题终于扯到我的身上,终于鼓足勇气说:“洛王爷立誓今生都不会去干什么啊?” “不关你的事!”赵承泽说。 这次他不光是说,还伸出扇子,“啪”地一声敲在我的头上。 “啊!”我大叫一声,“疼,你太没有人性啦,干吗打我?” 大声地控诉。 还在叫,眼前阴影一晃,一只手伸出来,按在我的额头上。 “没事的,没事,我来给你揉揉就好了。”那声音慢慢地说。 是赵宁玉。 带着一点呵护的温暖的声音。 我只觉得他的手热热的,真的好像是宁静温暖的玉的感觉,按在额头上好舒服。 忍不住收声不再嚷嚷。 赵宁玉动作很轻很轻,又说:“不用怕,一会儿就好了,不会疼得,我向你保证……” 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我听得有点奇怪,不过却很受用,忍不住闭上眼睛,差点舒服的哼哼出声。 却听得旁边的赵承泽忽而开口:“皇兄……” 声音好像有点颤抖。 我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 赵宁玉的脸就在眼前,看过去,靠得很近的一张脸,脸颊是有点柔和的弧度,双目脉脉含情,柔和的仿佛要看到心里去,咦,脉脉含情? “放心,我不会放开你的,没人可以来夺走你,放心……” 他喃喃地。 脉脉含情的眼神里多了一点……类似疯狂的东西。 我愣住。 他的左臂却伸出,向着我腰间抱过来。 “我保证……”喃喃地在我耳边,“我……向你保证。” “喂……喂,你干什么……”我着急地一挣扎。 虽然说他的声音很好听,怀抱很温暖,对我更很好,可是为什么我感觉这么奇怪,好像有点怪异。 而他的行为,也太亲昵了吧? 忍不住挣扎起来向后退。 “皇兄!”旁边的赵承泽也叫了一声,接着他的手狠狠地抓到我的胳膊上,跟铁一样,疼死人了。 我的眼泪都快要疼出来,忍不住瞪他一眼。 赵承泽手上用力一抓,将我从赵宁玉的身边拉走:“皇兄你看清楚,她不是……” 赵宁玉身子一晃。 大殿门口人影闪烁。 似乎是有人闯了进来。 057章 高高兴兴在一起就好 赵承泽将我从赵宁玉身边拉过去。 我感觉他的手微微在抖,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却见他眼神颇为异样,身子向着我这边微微地侧着,左看右看,似乎都有点类似于“保护”之类的感觉。 我眨着眼感觉十分愕然。 而那边,赵宁玉站在原地,似乎在发呆。 双眼看着我,直勾勾地,又随意看向别处。 配合空荡荡大殿之中阴森的感觉,整个人宛如一个随风飘荡的游魂。 我望着他,刚要说话。 赵承泽伸手捂住我的嘴。 跟赵宁玉不同,他的手是冷冷的。 我感觉凉凉的手碰到我脸上的肌肤,整个人都被弄得清醒了几分。 赵宁玉忽然伸手抱住头。 赵承泽皱着眉,似乎想要说话,却还没有说。 就在这时候,殿门口人影一晃。 有几个人接二连三跑了进来。 当前一个人嚷着:“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喧闹的,我说……”嗓子尖利的,似乎是个内监,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人。 话音未落,忽然看到站在赵宁玉面前的我跟赵承泽。 顿时将下半节的话给硬生生吞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地一声:“洛王爷在那,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见状,也都齐刷刷站住了脚,在赵宁玉身边不远,躬身站住。 赵承泽握着我手臂的手忽然一用力。 我“啊”地叫出声音。 他却放开我,大步走到那几个人跟前,忽而伸手,只听得“啪”地一大声,当前那人被猛地甩了一个大大的耳光。 我感觉赵承泽这次是动了真怒了,因为他用力之狠,让旁边的我都觉得疼,同时猜测:赵承泽的手也一定很疼,那么用力……那么大的声音,天啊…… 那个宫内的内侍打扮,被耳光甩到之后,身形一歪,竟被打飞出去,整个人落在地上,呻吟出声。 借着一点灯光,我瞧见他嘴角沁出的血。 赵承泽,真够狠。 可是他这样了还没有出气完了似的,一摔袍子走到下一个人跟前,猛地抬起脚一脚冲着那人腹部踹过去。 这次被踹到的居然是个宫女,那宫女立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人撞上身后的柱子,歪歪扭扭落在地上,连呻吟都呻吟不出了。 剩下的人见状,各都吓得缩成一团,全部跪倒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也不逃。 我见这么恐怖场景,先是心头冒出一股寒气,后来便身不由己跑过去,一把拉住赵承泽手臂:“你干什么?你会杀了他们的!” 大声地叫起来。 赵承泽使劲一甩我的手没有甩开。 我从侧面看,他的眼睛更红了,好像充血了一样,仿佛是发狂的前兆,忍不住努力地更加抓住他:“洛王爷,洛王爷,你看大皇子怎么啦?” 这句话却很有效果。 ************************************** 赵承泽住了手。 转身,看着一边的赵宁玉。 大皇子此刻正抱着头,整个人缩了身子下去,仿佛一个彷徨无措的孩子。 我见赵承泽的注意力已经被他吸引过去,这才松手。 赵承泽走过去,低声叫:“皇兄,皇兄?” 大皇子喃喃地缩在地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赵承泽倒退一步,忽然转身。 我看他脸上凶相毕露,忍不住又暗暗害怕。 “你们几个,都死了吗?还不过来服侍大皇子!” 他忽然开口。 那几个原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宫女内监这才慌忙起身,跑到赵宁玉身边,七手八脚扶他起来。 赵宁玉不知怎么了,只抱着头,见有人碰他,就叫:“走开,走开,我不会让人分开我们的……” 疯疯癫癫,不似常人,只是声音未免有点凄惨。 而这边,赵承泽冷眼旁观,见谁做的不如意,便上去一脚踢开,凡是被他踢到的人,都惨叫一声,躺在地上动也动弹不得,奄奄一息的模样。 众人被他的厉害双眼盯着,个个惊骇欲死。 “你这是干什么?”我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向着身后一拽,“你这样,他们会更怕的。” “我管他们怕不怕,若是伺候不了主子的东西,留着做什么!”赵承泽阴测测说。 我皱了皱眉,见那几个宫女手脚发软的样子,一咬牙走过去。 赵承泽怒道:“你干什么?!” 我头也不回:“不用你管,你只会发脾气!” 走过去,将那几个宫女轻轻推开:“你们站在一边。” 那几个宫女魂不附体,也不知道说话,都乖乖地站到了一边。 我伸手,轻轻搭在赵宁玉抱着头的手上。 “大皇子……”低声地叫。 赵宁玉身子一抖。 “每人会分开你们的……放心好了,来,听我的……”温声哄着,像是哄骗小孩子。 赵宁玉不反抗。 我心头一宽,他还能听人的话,那就好。 于是慢慢地也跟着蹲下身子,手滑到他的手腕上,握住,慢慢地用力:“听我的,抬起头来,抬起头来,别怕……” 赵宁玉果然抬头。 ********************************* 出乎意料,我会将赵宁玉哄好。 他抬头,看着我:“小婉……别去。” 我一怔,心想他是把我误认为谁了吧,没关系,我不吃亏。 于是含糊说:“嗯,我不去,你起来,起来,乖乖的。” 赵宁玉懵懂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真的?” “当然是真的,来,过来,起来啦。”伸手扶住他的双臂。 赵宁玉顿时笑逐颜开,原先笑起来的苦涩荡然无存,喜滋滋地随着我的动作起身,笑道:“小婉,以后有人对你说闲话,你就跟我说,我不会放过他们,你别听他们的,我想通了,我才不想做什么皇帝,我们高高兴兴在一起就好了,赶明天我就跟父皇母后去说,你说呢?你高兴不?” 我愣住。 忽然好心酸。 赵承泽上前:“你怎么收场?”在我耳边低低地。 我抽抽鼻子,感觉眼眶有点红,听赵承泽这么说,却恨的咬的牙痒痒,回头看着赵宁玉,柔声地又说:“好的,好的,我很高兴,我太高兴啦,不过,今天好累,你是不是也累啦,去歇息一会好吗,明天好去说呀。” 赵宁玉很高兴,春风满面:“小婉,你真关心我,好的,我这就去休息,明天去说,哈哈,我真高兴啊。” 我赶紧对着那几个宫女使眼色。 她们倒也伶俐,立刻上前,轻轻地扶住赵宁玉:“大皇子,跟奴婢们来。” 赵宁玉伸手搭过去,一边回头看我。 我心头一动,立刻柔声说:“你快去睡吧,我一会去看你,好么?” “好的。”他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乐滋滋地跟着那几个宫女走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回过头,对上赵承泽的目光。 他看着我,默然不语。 本来我想要自我夸奖几句的,但是此刻,居然没有了夸耀的心思。 两个人面面相觑,居然都不曾说话。 他没有讽刺我手段不入流。 我也没有趁机邀功。 气氛,好像有点古怪。 ********************** 二更。还有PK票的去给新宝宝《天生红颜我为尊》投票票哦……投过的也都去点点……某飞熊已经crazy 058章 恕小妖法力低浅 “你们几个!”洛王爷赵承泽咬牙切齿地,“给我好好地服侍着大皇子,日后本王会不定期前来,若是看到有人懈怠,这几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甚至更惨!” 很好很赞,很有气势。 那几个内监宫女被吓得面无人色,衬托这永宁宫内特有的气氛,简直如见一堆鬼。 面对赵承泽的这种行为,我在敬而远之的同时心想:他这是明显的捉不到鹰拿兔子撒气。 不能冲我撒气,便只有找别人了,更何况这群人也的确是撞在了枪口上,明明赵宁玉需要人服侍,他们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岂是堂堂大皇子所有的待遇吗,也难怪赵承泽生气。 教训完这群人之后,他才气冲冲向着永宁宫外走去。 我只好沉默地跟在后面。 现在这时侯,人人都知道他洛王殿下不开心,我若是扑上去,还不如飞蛾扑火般把我给灭了。 我隐形地跟在他身后,心头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却有更多的后悔。 我好像不应该求他带我来见这吹箫人。 大皇子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 为什么会吹出那么冷清悲伤的曲调。 为什么在拉住我的时候会有那么灼热烫人的感觉。 为什么一个笑起来宁静苦涩的男子在转瞬间就会懵懂的跟小孩子一样。 ***************************** 我只顾向前走,当感觉一头撞上了某个熟悉物体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 惊骇抬头,对上赵承泽正慢慢转过来的脸。 “本王已经说过了,看样子你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哪里哪里,”我伸手揉着被撞疼了的鼻尖,“我只是一时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没发现洛王爷你突然停了脚步。” “那你是在责怪本王啦?”他终于开始捉鹰了。 呜呜呜。 “没有没有,小的哪里敢啊,一切都是小的我不对。”我唯唯诺诺,含着笑容,试图从他身边溜走。 就算是在这重重宫阙之中迷路也好,我还可以找个太监或者宫女问道,才不要跟着一个定时炸弹,“轰”地一声,殃及池鱼。 “你去哪里?” 没想到洛王爷在盛怒之余,观察力还挺强。 我被他一把按住肩膀,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我没去哪里,我只是在蹭动。”我强词夺理地申明。 “蹭……动?”他望着我,忽而说,“你哪里也别去蹭,老实跟在本王身边,难道我的样子很恐怖吗?” “没刚才恐怖。”我低声嘀咕。 “你说什么?”他厉声问,眼见再度淫威大发。 我立刻无条件投降,心底已经将他骂了千百遍,我干吗会跟着这个人来逛皇城啊,皇帝皇后也太有“用人之明”了吧,把我扔给这个人,岂非是明珠暗投,简直惨不忍睹。 “哼。”洛王爷泄了一口气,仿佛感觉有点好转,面色稍微缓和。 不过呢,相比较他平时阴测测的妖魅,此时生气的样子,倒是显得特别的率直,恐怖是恐怖,气势强大也很强大,破坏力也一流,但这一切都是直截了当的,不是他平时那样,脾气都是潜藏在骨子里,让人摸不着看不出,却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咬你一口”的威胁感。 对我来讲,一头忽然出现的猛虎,永远比藏在草丛中随时准备偷扑上来的毒蛇感觉好点。 当然,这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形下的选择。 如果真的让我来选,我还是喜欢安静祥和的生活啊…… 说起猛虎,我忽然想起了失踪很久的虎王。 那个可爱的老邻居,自从我离开了森林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一面。 “你又在想什么?”身边传来不耐烦的问话。 稀奇,我在想事情他也知道? 我抬头:“洛王爷你看得出我在想事情?” “你那满肚子的心事,就差写在脸上了。”他不屑一顾地说。手中的扇子迎风打开,又很快的合上。 神经病,这样冷的夜晚,你用扇子来挡风吗? 我噗嗤一笑:“真的有这么明显,不如王爷你猜猜小的在想什么?” “古灵精怪!”他一口了断我的猜谜游戏,“本王怎么会想到你在心中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大声哀叹:“真是一点儿都不好玩了。” 赵承泽哼一声:“跟我在一起就是一点都不好玩,你找那好玩的人去啊。” 这句话真是很有意思,我抬眼看着赵承泽,分析他这句话中的含醋量是多少。 不过呢,借着淡淡的宫灯光芒,他的脸容柔和多了,而且盛怒之下,原本狐妖般的阴柔还没回来,真是……看起来有点类似……欣赏美男子般的赏心悦目啊…… “别这样看着我!”他的眼神忽然很锐利,“哼,没人告诉你不应该这么盯着男人看吗?” 毫不留情撕碎我少女的春梦。 我自然不甘示弱:“你脸上刚刚有一个蚊子飞过,我本来想打一下打飞他的。” 赵承泽默默无语,仿佛在对我进行着默默地鄙视。 我也觉得自己这个即兴的借口有点冷,咳嗽一声问:“洛王爷,大皇子究竟是怎么才变成那样的啊?” 赵承泽继续沉默。 我感觉这句话问的更不是时候,话题的冷,带的周围的风似乎也更加冷。 过了一会,赵承泽抬头:“这个,你去问深宵吧,他会告诉你更详细。” “为什么要问他?”虽然知道不能多对面前这男子提出问题,不过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这种欲望。 “因为……”赵承泽冷笑,“我也很好奇他会怎么对你说。” 根据我跟洛王爷殿下有限的相处,我感觉王爷殿下这句话之中,不怀好意的味道占了一半,幸灾乐祸的味道又占了剩下一半的一半,而最后那一点究竟是意如何……则恕小妖法力低浅,实在猜测不出。 059章 我才不怕他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跟洛王爷有仇,只要跟他碰到一块,总会吵架。 不过在这么阴寒的皇宫,一路走来,吵吵嚷嚷,倒也不觉得寂寞。 看样子他还有些用处。 这话自然是不能跟洛王爷说的,否则很难保他不会恼羞成怒对我动手。 看他在永宁宫对那些太监宫女们的狂暴表现,我很有自我保护意识。 能不惹恼他,我就服个软儿罢了,反正也不掉肉对吧。 就这样两个人回到了我要休息的寝宫。 站在殿门外我张望着这不凡而巍峨的宫殿,点头不已。 赵承泽冷笑:“干什么一副摇头咋舌的样子?” “没什么。”我叹一口气,“不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还会有自己的宫殿呢。” “别高兴的太早了。”赵承泽释放着冷气,“你有没有能耐住下去,还要过两天才知道。” 我看他这话说的着实奇怪,本来想问的,看他的脸色不佳,想想还是忍了。 哼,的确也罢了,试想自从我遇到赵深宵之后发生了多少古古怪怪的事情,然后进了宫之后又有多少难以解释的情形,偏偏身边这个人不是个称职的好翻译,下次若是还有机会一定不会请他来带路,哦不不,是劳烦洛王爷殿下大驾才是。 赵承泽一迈腿,刚要进门。 就听得内里有个声音问:“还没来是什么意思?” 颇为不悦一般。 我正跟洛王爷入门,抬头一看,灯火通明的殿内,白衣长身,负手而立,正是赵深宵。 “深宵!” 我急忙叫一声,心头欢喜。 跟冰冷的赵承泽厮混久了,对于赵深宵,则在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特别亲近的感觉。 的确,比起土匪恶霸般的洛王爷,我第一次认识就对我这么好的赵深宵,的确是可以称为“娘家亲人”了。 **************************** 我刚跟洛王爷进门,那边赵深宵发觉。 双目一闪,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采衣!”拔腿便直奔出来。 我迎上前去,两个人徐徐靠近,然后两两将手握住,四目对视,竟无语凝噎,果然一副感天动地断桥相会。 引得赵承泽在一边更是冷笑连连。 我只当他是隐形人,而我时运高,看不见。 “皇兄……”赵深宵点了点头。 赵承泽不语。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好长时间。”赵深宵这才转头望着我,皱着眉问。 “没什么啦,不过是刚才,呃……去永宁宫了啦。”我回答,看了赵承泽一眼,“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有洛王爷陪着呢吗?” 赵深宵的手明显的一抖:“去了永宁宫?那么……” 他的反应好像有点过大。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旁边的赵承泽说:“是啊,见过大皇兄了。” 淡淡的声音。 我扭头看他。 却见他正盯着赵深宵看。 那种眼神,仿佛是探究。 又好像是猛兽盯着猎物瞧,随时都会扑上来将猎物撕碎的感觉。 赵深宵却一时无语,忧心忡忡状。 明明是个不及我大的少年,为何整天一副老气横秋样儿? 都怪赵承泽不好吧。 我咳嗽一声,斜着眼睛看赵承泽,问:“洛王爷,您是不是该回去啦?” 赵承泽这才转开目光看着我:“哦?这就迫不及待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冲着他吐吐舌头,“深宵,外面冷,我们进去说吧,哇,我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你要带我四处走看看啊。”目光大量四处,很是兴奋。 “好吧。”赵深宵回答,又笑,“呵,你高兴就好。” 面色总算好了些。 他回答了我之后,又回头看着洛王爷:“二皇兄,劳烦你了,你……” 赵承泽冷哼:“本王这就走,还不稀罕留下来看这种肉麻场面呢。” 他说着走,却不曾动弹。 “哼~~~那还不走?”我在一边上也跟着哼了一声,故意气他。 果然他的脸色不大好看。 可是我才不怕他呢。 刚才是我势单力薄,没有赵深宵在身边,对这皇宫又是不熟悉,所以才怕他的。 现在赵深宵在我身边,总不会眼睁睁看他欺负我吧。 哈哈哈哈。我有恃无恐,在心底大笑三声。 满意地看着赵承泽的脸色变来变去,变来变去,最后一拂袖子,握着扇子大步向着宫殿之外走去。 “采衣,不要去惹二皇兄。” 在赵承泽离开之后,赵深宵才在我耳畔低低地叮嘱。 “放心啦,我有分寸,比如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对他好好的,见到有你在才放肆来着。”我哈哈地得意大笑。 “你啊你。”他不再说什么,伸手摸我的头。动作很轻柔。 我也很受用。 赵深宵拉我进了大殿。 大殿两边林立的有将近十多个宫女,穿着打扮都是一样,见我跟他进来,都齐刷刷地躬身:“参见贵人。” 跟大皇子的“永宁宫”气氛不可同日而语。 我望了赵深宵一眼。 他一挥手,那帮宫女才缓缓起身,站在一旁。 赵深宵望我,慢慢地说:“采衣,从今而后,她们就负责伺候你的饮食起居,你暂且住在这边,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对她们说,也可以对我说……嗯,来,现在我带你四处熟悉看看。” “好啊。”我甜甜一笑,他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向宫殿后面转去。 060章 惊心一吻 赵深宵带我参观这座月宫,一开始那些宫女都跟在身后的,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她们已经全都不在。 “这里都没有人了哦。”我望了望周围,觉得有点冷。 “累了吗?”赵深宵低声问,靠在我身边,伸出双臂,轻轻抱住。 “倒是不很累。”我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困了。” “小笨蛋。”他低低地笑了,双臂下滑,一手在我腰间,一手滑到膝间,用力一抱。将我抱起。 “干什么?”我眨眼看着他。 “带你去休息。”他望着我,笑得很温和。 大概是今晚月宫内的光线太过昏暗,又或者是我来到陌生地方一时无法适应,被赵深宵抱住之后,竟情不自禁地又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他的胸前,不知不觉闭上眼睛,脑袋一片混沌,大有睡着的势头。 耳边听到他浅浅的脚步声,转弯前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感觉置身在温暖的地方。 赵深宵说:“将帐子放下,梦甜香打上,你们可以出去了。” “是……”有宫女们微弱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感觉身下一片柔软,伸手出去,是丝绸的质感,不由地发出满意叹息,渐渐地,鼻端嗅到一股甜甜的檀香气息,掀动鼻子嗅了嗅,满意的简直没法说。 忽然觉察到呼吸声音,渐渐靠近。 我没有反应,闭着眼睛,并不觉得危险。 湿润的触感在脸颊上一蹭而过,我茫茫然睁开眼睛,却对上赵深宵近在咫尺的双眼。 “采衣……”他低低叫。 “哦?”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答应一声,“你还没有走吗?” “我,想多呆一会儿。”他的脸色有点泛红。 我转动目光,打量周围布置,只觉得在一片光华灿烂之中,唯有眼前人眉目如画,分外耐看,不由地慢慢爬起,伸手抵住脑袋,望着他:“怎么啦,舍不得离开我?” “采衣……”这功夫他倒是有些羞涩,叫一声,低下头去,真正红了脸颊。 我挑挑眉:“先前叫娘子还叫的满顺口的,怎么这时侯……” “采衣……”他轻声地又叫。 我忽然停住口。 这声音…… 采……衣。 慢慢地出口,轻飘飘的口吻,尾端却又慢慢地咬住,如同不舍,又如同深情怜惜,这感觉缠绵悱恻,在以前时候,很难想像,叫一个人的名字,竟也能叫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味道。 “嗯。”我不由自主答应了一声。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双眸幽深,痴痴地看过来。 “让我……抱抱你吧。”赵深宵说。 我一愣。 方才就是他抱我进来的,怎么此刻竟又忸怩起来,连抱一下都要请示。 “刚才不是抱过了吗?”我微微一笑,有心调弄他。 他略微一顿,却不后退,本来就坐在床边,此刻向内移动了一下,又说:“我想……抱你。” 我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心想抱就抱吧,横竖都有过几百次了……怕你不成。 于是又笑:“好。” 却在此时,耳畔仿佛听到有个声音说:“不要答应。” 我微微歪了歪头的功夫,赵深宵已经慢慢地靠了过来。 “真的吗?”低低喘息的声音在耳边荡漾过去。 我略微有点惊讶,再加上方才那古怪的声音,未免心不在焉:“那还有假。” “娘子……”赵深宵叫,这次却是欢喜无限的。 一翻身,他压过来。 竟然将我压在身下。 ************************************** 我有点惊。 虽然说向来大大咧咧的,可这样场景,却是第一次。 跟君怀袖在一起的时候,每每是我计划着要压倒他。 可是这计划实行起来很有些难度,不不,何止是有些难度,简直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君怀袖,是我遇见过的第一个男子吧。 当然…… 虎王不算! 而后,是赵深宵,然后,是赵承泽……在别院那天晚上虽然有些情节诡异,跌宕起伏,可最终也没给那家伙占了便宜去,我深觉自豪。 再后来,应该没什么人了吧。 在永宁宫的时候赵宁玉突袭不成。 算起来,唯一的亲密接触,仿佛就是跟赵深宵了。 而现在,这少年要做什么? 我很是有点惊了。 **************************** 他虽然年少,却已经长成。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最初见他时候那脸上的一抹化不开的青涩也慢慢褪去。 赵深宵,正逐渐地变成一个真正的男性。 我望着他。 以一个躺倒床上,仰望着他的姿势。 而他看着我,以一个居高临下,随时都会压下来的姿势。 “娘子……”倾情呼唤。 在我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他忽然双肘落在我肩膀之上,双手却捧住我的脸。 我斜眼去看他的手,不知为何他会有如此古怪的动作。 眼前却忽然一黑。 而就在我转过头来看的功夫,嘴唇上一阵温温凉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刹那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了我,并且迅速地麻痹了我的脑袋,然后,这种突如其来的麻痹感逐渐蔓延全身。 *********** 有虫子要捉啊 061章 就看谁先忍不住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是以前居住在森林的时候,曾经有一次,贪好奇、不小心吃了一种能够使人麻痹的果子,然后整个人从嘴巴开始,逐渐地没有任何的知觉。 于是一直就直挺挺地躺在野地里一天一夜,毒性褪去之后我才得以爬起来。 期间有多少野兽对我虎视眈眈啊。 情况十分危险。 而这次的感觉……多么相似。 感觉那能动的,有点凉又有点温热的东西在我嘴唇上轻轻地蜻蜓点水。掠过。 然后,却又意犹未尽般地返回来,包容住,轻轻地舔动。 就好像…… 我见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会做的动作,或者什么可爱的小动物,被抱在怀中之时,会伸出粉红色的舌头来舔我的手…… 舌头…… 舌头。 想到这个词,我总算惊醒过来,顿时之前,一切仿佛一个噩梦。 我伸手,在赵深宵胸前用力一推。 他被我推开,身子向后,狼狈地倒在床边上。 “采衣……”他倒在那边,却又迅速爬起来,仍旧脸红红,微微气喘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蹭在唇边。 刚才……是他亲过来了吧。 怎么会这样。 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身子慢慢从麻痹感觉恢复过来之后,接踵袭来。 手挡在唇边,眼睛望着他,一时忘了说什么。 “我刚才……”赵深宵如要说话。 “别说了。”我一挥手,“太晚了,我想休息。” 低下头,避开他的眼光。 “采衣……”他低低又叫一声,似看出我的不悦,“你……生气了吗?” “你快走啦。”我伸手拍上床面,“我现在不想说话!” “好的,我走,我走就是了。”他慌忙答应一声,翻身下了床,向着门口走去。 我转过身,不去看他。 “我……明儿再来看你。”最终,是他一句。 似乎也有些后悔。 可我实在什么都不想说。 耳旁听的脚步声低低,是他离开。 我这才翻身卧倒床上,满心满脑都是懊悔。 怎么会这样……就这样让他亲了去。 都怪我一时大意,居然没想到他会趁机…… 恼羞成怒,睡意也被赶得无影无踪,我在床上翻开滚去,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也睡不着,脑中都是他方才的样子。 那种感觉…… 很奇特的被麻痹般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伸出手,手指在唇瓣上轻轻地抹过。 亲吻,是那种感觉吗? 类似,身不由己,灵魂出窍,如被小动物舔到的感觉。 “该死!” 怎么又想到他了,我捏紧了拳头,一拳砸上身下被子。 ************************************* 强迫自己入眠,正模模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顿时之间,脑袋如被一根冰冷的针刺到。 睡意全无。 我起身,披了衣裳,踏步下床。 站在床边,四处张望。 室内只有我一个人,并无其他。 我确定。 掀开帐子向外看,帐子边上各站着一个宫女,本来正打【奇!】着瞌睡,忽然见【书!】我出现,都是一惊,【网!】急忙躬身行礼问:“贵人为何起身了?” “刚才这里有没有人?嗯,三皇子还在的时候,这里有没有其他人在?”我想了想,问。 “回贵人的话,奴婢们一直都在这儿伺候,没见任何人来过。” 她们回答。 我想了想,重新退回来。 一直坐回床上。 “没理由没有人,”沉吟着,想到,“我那个时候明明听到有个声音不让我答应的。” 在赵深宵说要抱抱我的时候,我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就听到有个声音着急的叫:别答应。 我相信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那么……既然这里不曾有过人…… 是不是…… 我霍地站起身来,抬头望向头顶。 我是看不到什么的。 可是……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君怀袖!君怀袖你在哪里?你这个……” 叫了一声,忽然住口。 我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忍不住…… 宫殿内回荡着的只有我自己的声音,飘飘荡荡,有点凄凉,无限愤怒。 门口守候的宫女们听的声音都纷纷跑了进来,惶恐万般地跪倒在地:“贵人这是怎么了?”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 望着脚下一屋子的人,她们震惊,惶惑,不知所措,宛如大难临头。 我叫的那个人不出现。 出现的都是我不想见。 为什么…… 记起来了,那个声音,不让我答应的声音,明明是他。 他明明知道,明明也看得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为什么我叫他,他却不出现。 君怀袖,你到底在哪里。 你想要做什么。 你……又是什么人! 明明看着赵深宵他对我……你竟然…… 一口恶气难以发泄,我身子一晃,目光散乱,直觉地有种想杀人的冲动,眼光在床边的花瓶上掠过,想砸碎;在无风而动的帐幔上掠过,想撕毁,又在眼前那些惶恐的人身上看过,想…… 心情激荡,胸口闷得可以。 若是我以往脾气,早就一阵摧毁,然后不顾一切冲出宫门,飞身上这紫禁之巅,看看他是否等在月圆之下,将这来龙去脉,是非黑白,大声质问。 可惜…… 赌约。 是的,我跟他曾有赌约。 所有这一切,不过是必经之路。 一年的时间,说长很长,说短不过眨眼。 好好好。 我风采衣不信,我就熬不下来! ***************************** 我终究忍住了这口气。 我后退一步,放柔和了声音:“无事了,刚才我做了噩梦,现在好多了,你们无须惊,也不必去通报皇子,自去吧。” 宫女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是温顺答应了一声,鱼贯而出。 我慢慢地坐在床上:“好,既然你要看,就给你看个够。” 微微一笑,伸手,搭在衣领之上。 我就看看,是谁先忍不住! 062章 九重天外 手指抚摸过晶莹肌肤。 手指一挑,将长长的头发挑到身后。 然后,慢慢地解开领子前的带子,轻轻一拉。 露出胸前大片娇嫩肌肤。 她回眸一笑,眼波荡漾,自有勾魂荡魄的意思。 妈的,君怀袖这小子最好正在看。 不然的话,真是辜负了本姑娘这暗送秋波的本领。 更何况,不该被子进行这场表演,还……真是冷啊。 “啊啊……阿嚏!” 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九重天外,那白衣如雪的人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勘玉镜中的景象。 这个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迟钝,人家说抱抱,就以为是要抱一下那么简单,居然就答应了,他也是的,居然没忍住,还用神通提醒她“不要答应”。 向来冷静泰然的他居然也会犯这种毫无修为的毛头小子才有的错误,真是不可原谅。 幸亏,还知道节制。 看着被推开的某男子,他叹一口气。 这情路的艰难,远非你所想象。 而为仙若他,苦心孤诣安排这一场,不就是为了促成此两人之间的好事么? 怎么竟不知不觉,把自己代入这一场虚情假意的应付,真是不该。 应该静心忏悔。 而,眼前那人,本来已经睡下,忽然之间却又起身。 她四处寻找。 他心中暗叫不好。 她虽然有点呆,却绝对不笨。 她必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不过,心底有相当的自信知道,她是绝对看不穿这勘玉镜的妙处的,所以仍旧有恃无恐,泰然自若的观察着,看她走来走去,笨笨茫茫,看她进进出出,恍若若失,517Ζ一直到她忽然大叫:“君怀袖!君怀袖你这个……” 他身子一晃,差点从斜榻上掉下来。 心一跳,好不容易按捺下去。 咽一口唾液,他镇静下来,再次看下去。 镜子中她的表情变化十分奇特。 一会暴怒,一会伤心,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却又平静如水。 他看的入神,心想:果然在人群中生活的久了,样子也变得奇怪,看这些表情,多么丰富,七情六欲,总是会不知不觉侵入骨髓,改变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心底又有点欣喜。 既然如此,他的目标可有望达成了吧。 原本的灵窍不失去,心境却会有了不同的变化。 这岂非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慢慢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镜子前的她却忽然妩媚一笑。 他的目光被她吸引:哦,又是一种表情。这是一种新鲜的,没大看见过的表情。 类似…… 引诱? 她究竟在干什么! 当眼前那女子的手慢慢地放在了颈间,那纤纤的手指轻轻地挑开薄薄衣衫的系带,然后慢慢地将衣裳褪下来的时候…… 望着眼前那光辉耀眼的半片玉肩,配合她秋波明送那双眼。 虽然不知道是望向哪里。 他仍旧觉得…… 心头一热,然后一冷。 如此生涩的表演,惹的他在冷冷热热之后,想去教训她一顿! 可是,正当镜子前的人脸色红红白白,考虑要不要关掉勘玉镜的时候。 面前那骚首弄姿的人,忽然之间抽了抽鼻子,然后一个没忍住,“阿嚏!”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而她伸手揉了揉鼻子,又飞快地将褪下半边的衣裳拉起,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好讨厌,果然很冷,还是先睡吧,改天见面的时候我再……哼哼。” 以一种极其快速的动作,她后退,哧溜钻进了被窝之中,拉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开始睡觉。 他看的彻底傻了。 这个人……她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这真是…… “哈……”又是一时没忍住。 什么时候,静心忏悔又飞的无影无踪。 笑得春花初绽,若是仙子们看到,必定为之倾倒不已。 而就在他走神微笑的瞬间,床上躺着那人忽然睁开眼睛。 他凝眸看过去。 她又要搞什么花样。 只听得她温声地说:“晚安啦,君君。” 微微地笑着,这才闭上眼睛。 ********************************* “晚安啦,君君。”她说。 镜子前的他呆呆地看着那张容颜很久很久。 伸手,手指在镜面轻轻点过。 她的容颜顿时放大开来,仿佛是人在面前。 有什么好看的,皮相而已,况且不是本相。 而且并非倾国倾城。 他本该嗤之以鼻,端然不动。 可是……看着那顽皮眉眼儿。 好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心,水花四溅。 还发出“噗通”那样一声响。 完全忘记了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地在哪里。 仿佛一尊雕像。 一直到耳畔传来某人朗朗的笑声:“帝君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可否让小仙也看看啊?” 他这才惊觉过来,敏捷到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动作,挥手将面前的勘玉镜轻轻一扫,镜面上她的睡颜这才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人,平静地说:“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063章 微笑的四海云君 “帝君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可否让小仙也看看啊?” 他这才惊觉过来,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动作,挥手将面前的勘玉镜轻轻一扫,镜面上她的睡颜这才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来,平静地说:“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帝君的脸好似有点红,紫极天宫这里很热吗?”来人笑着,不动声色地。 “哦……可能是刚刚饮了酒的缘故吧。”他回答,“是哪阵风将云君你送来了?” “哈哈……自然是天风,好风,喜气洋洋的风。”云君笑的眼睛眯起。 四海云君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衫子,他生的俊美非凡,虽然比不上眼前人这般超凡脱俗,在天界也有相当人气,再加上为人随和,对谁都是笑嘻嘻很好相处的模样,所以竟比向来清冷的眼前人儿更受女仙们的欢迎。 “云君你真是爱说笑,会说话,怪不得连上清仙女都动了心。”斜榻上的人姿势不变,伸手,却递过一盏金杯。 云君又是哈哈一笑,这才上前,伸手接过那金杯,微微低着头的姿势,因为恭敬。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帝君的法眼,只是一下就能猜出小仙是受了上清仙女的礼物么?”四海云君接过金杯,却还不饮,双眉一挑,望着眼前人。 是钦佩么?可是这个人自来都是笑吟吟的,看不清他心底想什么。 斜榻上之人心底叹了一声,却回答:“云君身上这件蔚蓝袍,乃是采天晴之色,加以在黎明之时用晨曦之色调和,若非是上清仙女的一身清正功力,又怎能作出如此让人眼前一亮,世间独一无二的衫子呢?云君你真是好福气。” “哈哈哈……”四海云君再度大笑,“帝君我真是佩服你,居然能够说的这样清楚,小仙贫寒,又没有见识,既然有人青眼相送,自然就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至于是什么所做,倒是不会去计较,既然帝君说的这般好,想必一定是好的,回头倒是要多谢谢上清仙子姐姐。” “嗯……”帝君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金杯。 四海云君这才住口,相应地举起金杯:“帝君,我敬你!” 帝君点头,将金杯凑在嘴角。 四海云君却一仰头,将金杯中的酒一拼而光,这才又抬头笑着说:“好酒,好酒,我就说了,凡是犯了酒瘾,或者无聊,就要到帝君这里来,必然有好酒好菜招呼,果然是不负小仙期望。” 帝君一笑:“云君这是在要求饭菜了么?” 四海云君哈哈大笑:“帝君你就不要寒碜小仙了,小仙有一杯青玉酒喝就已经心满意足,更何况帝君上次所赠的‘解忧’还在小仙处,小仙每每酒瘾犯了不好来打搅的时候,就拿出来闻上一闻,感念帝君的恩赐,心头暖意融融啊。” 帝君笑着转头:“云君你何必跟我如此客气,你若需要,只管来要罢了,说的这般天花乱坠,我看你才是来寒碜我的。” 四海云君举着金杯:“既然帝君如此说了,小仙可否再大胆一把,再向帝君讨要一杯青玉酒?” 帝君的目光滴溜溜一转:“哈,这是自然的。” 伸手将桌边的玉壶提起,四海云君上前一步,青色如玉的液体自湖中倒出,滴滴落入金杯,那青色的酒液停在酒杯底,就好像是一块不动的青色寒玉。 “得饮帝君亲自所斟的一杯酒,四海云君真是哪生哪世修来的福气啊。” 静静地看了看杯中物良久,四海云君这才抬头,恢复了原先的笑面。 “哈……”帝君不置可否地一笑,“云君请了。” “帝君请了。” 两人目光相对,各自微微一笑,仰头,举杯。 ****************************************** 深夜,寂静的月宫之中,忽然传来幽幽的歌声。 纵然是睡梦之中,我也感觉得到,微微地皱起眉,觉得周围有点冷。 那种寒冷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我下意识地将手脚缩成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这么冷的呀。”牙齿似乎在格格作响。 “啊,……真是受不了了,要不要叫人再送一床被子进来?”这样想着。 冷气入侵,我感觉自己整个都快被冻僵了。 而那歌声也越来越近,幽幽咽咽,动人心魄。 我竖起耳朵,听到似乎是个女声,在低低地唱着:“情眷恋,古往今来相看,几度流光人更远,伤离方寸乱,回梦空传幽怨,依旧尘缘未断,碧落黄泉寻觅遍,愁来天不管……” 如此几次,反反复复。 最终我听得不耐烦,忍不住说:“是谁啊,这么晚不睡觉,唱歌做什么,会吵到人啊。”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将被子裹在身上,向四处张望。 在黑暗的角落,仿佛有个人影。 她不露面,我好奇地向着那边张望。 “喂,你是谁,是哪个宫女姐姐吗?”我问,这太冷了,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那影子忽然变得很飘忽。 “回梦空传幽怨,依旧尘缘未断……”低低地唱着。 我只好伸手捂住耳朵:“好啦,不要唱啦,你到底怎么了?夜半三更的,不要吓唬人好不好。” “呜呜……”她忽然哭起来。 “喂,我可没有欺负你哦,你……”我惊了一跳,放低了声音。 眼前黑影忽然暴涨,那人向着我这边倏忽飘来,竟然动作极快,宛如……鬼魅。我一时没有躲开,她嘴角一张,一股黑气扑面而来,我只觉得脸好像被什么蒙住,呼吸都无法顺畅,忍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手松开被子,想要挣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帝君这里就是有好东西,真是叫小仙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啊。”四海云君落座,笑吟吟地继续说。 “嗯,云君喜欢就好。这紫极天宫除了云君,平素也很少有人会来,云君肯光顾,本君心中甚是高兴。” “哈哈,难得这九重天有个看对了眼儿的好朋友,而且偏偏又这么的慷慨大方,我这个喜欢沾人便宜的家伙,又怎么不会跑的勤些呢?”云君哈哈大笑。 “其实本君喜欢见云君,还有一个理由。”那人忽然说。 云君慢慢地收敛笑容:“哦?帝君不会是看上了小仙了吧?哈哈哈……开玩笑,我向来是个口没遮拦的人,希望帝君不要介意才好。” “怎么会,”帝君淡淡一笑,“我所喜欢见云君的理由,是因为见到了云君,就会开心。” “哦,莫非帝君是当四海云君是取乐的小丑,所以一见就会开心?” “云君你还真是会口没遮拦,本君的意思,你自然是知道的……” “哈哈,我当然会知道,既然说是看对了眼儿的好朋友,没理由连帝君的心思都猜不透的,帝君的意思,是看云君整天笑口常开,一副快乐的很白痴的样子,所以也会觉得开心,对不对呢?帝君?”云君微笑着,斜睨眼前人。 “果然是个可人儿。”帝君淡淡一笑。 “哈……”云君也是一笑,微微低头。 却就在这个时候,床榻上那人忽然身子一颤。 云君目光一瞥看到,问道:“帝君怎么了?” “没……没什么……” 那向来是安然无惊的人眼神有点飘忽,手却一挥,做不在意模样。 “是……吗?”云君仍旧是微笑着的帝君,只不过在转头瞬间,原本笑得弯弯的眼睛里,一股淡淡的杀气轻轻一闪而逝。 ************* 要收藏哦,我忽然对云君很有爱很有爱 064章 好奇心害死猫 那黑色的东西劈头盖脸地将我罩住,弄得我喘不过气来。 “呜呜!”我试着叫了两声,伸手去抓。 可忽然之间浑身好像被什么压住了,手脚全部动弹不了。 我大惊之下,毛骨悚然。 胸口渐渐憋闷的难受,快要爆炸开来。 眼前几乎冒出金星点点。 我开始可怜我短暂而且并不辉煌的一生,难道就要结束在这个平淡无奇的夜晚? 不,我的君君,我的宵宵,坏坏的洛王爷,可怜的大皇子,还有遥远的虎王,大家……对我好的对我坏的,都……再见了,再见了。 有点委屈的感觉。 眼泪快要流出来啦。 ****************************** 躺在斜榻上的人有点坐立不安。 脸色越来越难看。 四海云君冷眼旁观,心头冷笑连连,只是表面上却丝毫未表露,仍旧笑着:“昨儿我经过剐龙台,听那边的守卫说,最近那边失常听到龙吟的声音,有人说是百年前的那横死了的冤魂阴魂不散呢,帝君,我当时就笑了:这是天界,怎么也传着些民间凡夫俗子的冷笑话,什么鬼魂什么冤魂的,别说是经过了剐龙台,便会灰飞湮灭,就算是有什么鬼啊冤魂的,也归地府管啊,怎么会闹出那么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呢,帝君你说是不是?” 帝君闻言,垂眸不语。 四海云君嘴角含笑:“我是糊涂了,居然竟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老事,这几世的变幻莫测,这天界又冷清寂寞,帝君日理万机,忙着增益修行,怎么会在意这等无聊小事呢?唉,说起来我也打扰的久了,想必帝君心底已经生厌了吧,哈哈哈,云君还是告辞了。” 他站起身来。 帝君这才抬眼:“云君说的哪里话,就再坐一会又何妨?” “小仙我看帝君心不在焉的,仿佛是厌倦了小仙,小仙虽然不才,可也有点眼色,难道要等帝君出言赶人才走吗,哈哈哈。”他豪爽对天长笑,眼睛轻轻扫着对面人。 帝君才要说话,脸色忽然一变,那红唇微动,却是没有任何声音说出来。 他双眉微蹙,竟作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四海云君看着这幅姿态,含笑还要说话。旁边玉瑱轻轻迈步走来:“云君莫要多心,我家主君并非小气的人,不过云君若是有事,就先行也无妨,改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他淡淡地说着,表情虽然恭敬,可话语中竟隐隐带有赶人的意思。 四海云君“哦”了一声,目光流转,看到玉瑱脸上来:“好好,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帝君还没开口,玉瑱你倒是很替你家主人着想……” 玉瑱微微一笑:“玉瑱只是为云君着想,怕云君在此坐久了,九重天的女仙们会找的着急呢。” 四海云君刚要说话。 那边帝君开口:“玉瑱,不得无礼。” 玉瑱躬身:“是玉瑱冒昧了,请云君多多包涵。” “哈哈哈,”四海云君看了一眼玉瑱,又望着帝君,说道,“其实我方才的话也是开玩笑的,不过这玩笑好像不大好玩,嗯,我还是走吧,帝君,若不嫌弃,小仙改天会再来叨扰……” 帝君正自出神,竟没注意他这句话。 玉瑱低声说:“玉瑱相送云君。” 云君这才收声:“那就有劳啦。” 玉瑱躬身,伴随云君向外。 而就在两人刚走了几步之时,那斜榻上的帝者,雪白色的身影忽然淡淡消失原地。 ************************************************** 刚走了两步的云君站住脚:“帝君这是去了哪里?” 旁边的玉瑱说道:“云君的好奇心真是强啊。” “是啊,好奇心害死猫,不过嘛,我就是这个烂脾气,对什么都觉得新鲜好玩……”四海云君停了停,又说,“我说玉瑱,你最懂你家主君的心思,你看他刚才心不在焉的,连我要走都没有察觉,莫非是在想某家的仙子姐姐?现在看我走了,就忙不迭的去赴约了吗?哈哈哈。” 他说的话,半分真,半分假,每当说完,都会附赠“哈哈哈”一声大笑,让人先是生气,后又发作不得,而且分辨不出他的话到底几分假来几分当真。 玉瑱望着这人,冷冷一笑,说:“云君这话可是说错了,我家主君可不像其他上仙,乃是有名的清净仙人,八百年前不曾动过心,八百年后只会更加的增修忍性,试问这九重天,又有哪个能打动主人心思。哼。” 他越说越气,到最后不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云君却丝毫不恼怒,反而作出一副认真的侧耳倾听的样子,闻言“哦”了一声,又说:“玉瑱你说的对,八百年前的事情,我也略略有耳闻,连那姿色冠绝九重天的龙女都打动不了帝君的心,就更别提今时今日的庸脂俗粉了,哈哈哈,也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会沉醉花丛,流连不归,不过呢,我觉得帝君方才那一去,始终奇怪,难道是帝君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么?嗯……先前我来之时,看着帝君对着勘玉镜出神凝望,虽然看不清是谁,不过貌似是个女子的样子……我说玉瑱……”四海云君含笑,伸出胳膊肘,很亲热地顶了顶身边人,“你确认你没有看到帝君跟其他女仙交往吗?” “云君!”玉瑱心头大惊。表面却更加愤怒,提高声音大叫一声。 “啊,开个玩笑嘛,你也知道,我四海云君是出了名的爱八卦,喜猎奇,如果连名动九重天的清冷帝君都动了这爱恋的心思,这可是惊爆仙界的大八卦啊,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竟是十分快意得意。 玉瑱大怒:“云君,我家主人待你不薄,你何必血口喷人,说出这等折辱他身份的话来?” 云君停了笑,脸上的笑意却仍旧微微不减,说道:“这里又没有旁人,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玉瑱你何必当真呢,更何况你也说过,以帝君的人才,连惊绝九重天的龙女都无法动他的心,又有何人能呢?哈哈哈,我看啊,你别是杞人忧天了吧。” 明明是他先挑起话题,明明是他多做猜测,如今却变成他来抚慰玉瑱。 仿佛开玩笑的那个是他。 玉瑱望着眼前人,心底是又恨又恼,想了想还是忍住,说道:“云君知道就好,这话在这紫极天宫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了之后,万万不可乱讲,要知道空穴不来风,若真的传了出去这等不实的流言蜚语,到时候大家谁的面子上都过不去。” 也算是他了得,竟在片刻间把心头的火气压下,绵里藏针说这番话,眼睛冷冷地盯着云君。 云君略略一笑:“我知道啦,我四海云君仙级小,也受不起一顶大帽子从天而降,出去了之后,必定当自己是个哑巴,聋子,什么都不说,什么也都没看见,嗯,……我走啦,好玉瑱,等你家主人……回来之后,就替我多谢他的美意,下次云君还会来打扰的哦。” 他冲着玉瑱微微一笑,还抛了个媚眼,便伸手,招来一朵云彩,踏云而上,潇洒离去。 玉瑱望着云端那人,恨得牙痒痒,半晌才低声怒道:“真真是厚脸皮。” 不过这“厚脸皮”说的话,却更让他心头惊愕,虽然刚才将他劈头盖脸责骂了一顿,可是玉瑱的心底还真是没底。 为何主人竟然会举止失措到如此地步。 竟然连客人都不送,径直离去。 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扰乱了他的心智呢? 而云君所讲的……勘玉镜中的那个女子? 不错,这九重天内,的确没有能打动帝君心思的人。 但是…… 九重天外呢? 玉瑱想到浑身发寒。 呆呆地在门口站了一会,这才皱了眉毛,转身,向着紫极天宫内走去。 065章 他们是来弄死我的 我跟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进行着殊死搏斗。 事实上只有我死,没有搏斗。 正在奄奄一息告别尘世之时,听到有个熟悉声音慢吞吞说:“是这里吧,咦,气息有点怪……” “应该就是这里了……没错,我刚才感应到了。不过现在……又弱了很多,奇怪,的确是奇怪。” “睚眦,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冷?” “啊不好了,我知道了,有鬼!”那声音尖叫起来。 我心头一动,知道了来的人是谁。 确切地说,来的不是人,是妖怪。 第一个说话的,是饕餮。 第二个当然就是睚眦。 是我在洛王爷府内萍水相识的“好朋友”。 不管如何,我现在性命攸关,他们两个来干什么,难道是知道我有难,所以准备来收尸吗? 我听到自己呜呜地叫了一声。 然后饕餮说:“她好像在求救。” 睚眦说:“她快死了吗?” 饕餮说:“好像是……” 睚眦说:“那么岂非不用我跟你动手了?” 两个人桀桀地开始笑。 我顿时震惊了。 *************************************** 原来,这两个该死的妖怪不是来替我收尸的。 而是来弄死我的。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在心底大哭特哭,到处都是想要弄死我的人,一个是这莫名其妙会唱歌的黑影,现在好,还多了两个迟到了的替补。 我很痛恨。 真想在临死之前振臂高呼:“我恨这个世界。” 却就在这时侯……有个声音怒道:“什么东西!” 然后一瞬间,那团本来压得我死死的东西忽然消失不见。 我一身轻松,轻松的简直像是从一个烂泥潭里忽然被拔了出来,原本被污泥包围的沉重感一瞬间消失了。 耳边有个声音大叫:“采衣,采衣!” 我奄奄一息,睁开眼睛。 身子被捞起来,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我一睁开,就看到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忍不住眼泪滚滚,哇地一声哭出来,一边大叫:“宵宵……” “没事啦,没事啦。”赵深宵用力将我揽入怀中,安慰地拍我的肩。 我靠在他的肩上,哇哇大哭。 正在发泄刚才差点被莫名害死的委屈,只听到有个刺耳的声音说:“又没有死……哭什么哭,平时不是挺嚣张的吗?” 我惊讶听到,立刻收声抬头看。 泪眼朦胧里,看到一个挺秀的人儿正站在床边,手里居然还杀气腾腾地提着一柄宝剑。 洛王爷,赵承泽。 他怎么在这里? 我一时忘记了继续哭泣。 而目光一转,看到了在赵承泽身边站着的另外一个人。 一身随随便便的宫装,身材高大,站在赵承泽旁边,却不曾被他光彩压下,双目虽然有些懵懂,却难言满脸温柔,竟然是赵宁玉。 我更惊讶,嘴巴张的大大。 赵承泽看着我,冷笑:“看你这傻样,眼泪鼻涕一把的。” 还作出嫌恶无比的样子来,转过身去。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问。 赵深宵抱起我:“别怕,我们是来看你的。” 可是看人的话需要这么大批的来吗? 我继续发愣。 赵承泽却在一边杀气十足地说:“果然这月宫之中有妖孽,不过,本王倒是想要看看,这妖孽是什么样儿的!居然敢危害……哼,怎么现在又不见了,还不快给本王滚出来?” 他对着空气说话,本来这场面很可笑。 可不知为什么,我竟然不觉得好笑。 看着他的样子,那眼睛红红的,俊秀的面容,横生一股诡异的狰狞。 我忍不住觉得冷,向着赵深宵边上靠了靠。 赵承泽还在那里发狠。 我咬着牙,胆怯看着他。 而这边,赵深宵不停地安慰:“没事啦,放心吧。” 又紧紧抱着我。 我听闻他心跳急促,知道他也是惊得不成。 不由地心中温暖。 柔柔看他一眼,说:“我没事啦。” *********************************** “怎么办,怎么办啊……” “发怒了,发怒了,不行,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啊啊……” “你别显出原型啊,不然的话就要糟了,要是给主人知道了我们是来杀人的……” “不要说了,我受不了了,啊啊,好大的杀气,好大的杀气……” “那边,快去那边……” 饕餮跟睚眦的声音。 我趴在赵深宵怀里,眨了眨眼。 我看了看他面色,一如平常。 而赵承泽跟赵宁玉也是一脸的平常,丝毫不惊讶。 我心中了然,恐怕这两个妖怪的交谈,只有我能听到。 心中冷笑。 哼,你们两个,心心念念来杀我,现在知道怕了吧? 嘿嘿,我得意洋洋。此一时彼一时啦,翻身做主人啦,西风压倒东风啦。 不过,他们两个说谁杀气大,受不了啊? 又要去哪里啊? 我正在奇怪。 忽然感觉腿边上有什么在轻轻地蹭动。 我吓了一跳,顿时失声大叫起来。 *********************************** “怎么了?”赵深宵也跟着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我紧紧抱入怀中。 又用被子将我裹了一圈,整个人如一只肥肥北极熊。 大概声音过于大,惊到了赵承泽跟赵宁玉。 前者用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目光看着我。 而后者却茫然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抱着头,慢慢地蹲到了地上。 “皇兄,你不舒服吗?”赵承泽收回鄙视的目光,温柔地看向赵宁玉。 丫的,他竟然理也不理我的死活。 看这种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看我的时候就好像看到垃圾堆,看赵宁玉的时候却好像看到珠宝堆。 不过也是,谁叫人家是兄弟,而我什么都不是。 不过也罢了,我还有赵深宵。 他对我最好。 我想来想去,终于让自己满意了。 平衡之后,将头在赵深宵怀中蹭了蹭,低低说:“没……没什么……啊……” 一句没什么还没说完,就又大大地尖叫了一声。 赵深宵还没开口。那边赵承泽怒道:“你有完没完,再鬼叫,本王就把你……” 他冲着我挥动宝剑。 我急忙把头藏到赵深宵怀中。 赵深宵回头,沉声说道:“皇兄,你不要吓唬采衣。” 赵承泽冷冷一哼,不再理会我们。 我握着拳头,赵深宵伸手握住我的手:“没事的,我在你身边。” 我不说话。 ************************************** 我不说话,只是侧耳倾听。 我听到那两个妖怪正在跟我说话。 “求你了,不要说我们在这里。”其中一个说。 “是啊,求你了,呜呜。”另一个跟着说。 “对不起,我们不是有心的,请你别叫。” 这次我听出来了,这是饕餮。 我心想:稀罕,你们两个坏蛋,明明是来害我的,现在倒求起我来了,搞的什么戏码? 怪不得我觉得腿边上好像有东西在蹭动,原来就是你们两个坏蛋妖怪啊。 躲在我这里干什么,不是来杀我的吗? 是不是想要等赵承泽他们走了,再继续对我动手啊? 我才不吃这一套哩。 我要检举,我要揭发! 我得意洋洋愤愤地想着。 那边睚眦慌忙说:“真的对不住,求你不要说,我们两个动了邪念,自知道该受惩罚,不过若是我们两个现了圆形,会导致……” 我正竖起耳朵听,闻言忍不住问:“什么?” 那边没有声音。 赵深宵却温声又说:“我说没事的,我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他误会了,不过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还是心头一软,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 将脸贴在他热热的胸口,这才听那两个声音继续说: “求你别告诉人我们在这里,只要过了这一关,保证不会再杀你……” “我们发誓,求你求你……呜呜。” 呜咽的声音。 我这个人最心软了。 我想。 我探头看了一眼正在安慰赵宁玉的洛王爷,牢牢闭嘴。 既然这两个妖怪说的这么真诚,我就暂时不说好了,更何况,我以前也说过:妖怪何须为难妖怪? 而且我实在讨厌血溅满地的场景。 如果惹得赵承泽发飙,我还真难以想象会是怎样…… 不过今晚上实在可怕,等会赶走了赵承泽他们也罢,要把宵宵留下。 我一个人,恐怕实在难以入睡。 况且,腿边上还有两只居心叵测的妖怪哪。 066章 农夫与蛇之古代妖怪版 我对洛王爷没什么好感,他好像也不怎么待见我,在月宫内发了一阵狠之后,没有见任何妖怪冒出来,便渐渐地收敛了怒气。 他这一静下去,我才感觉那蹭在我脚边的两个家伙才也跟着安静下来。 看样子洛王爷殿下果然并非凡俗,人、妖通杀,着实威力无比啊。 不过大皇子赵宁玉一直在一边呆呆的,情形比较恐怖,洛王爷关怀心切,他也无心在这月宫流连下去。 扶着赵宁玉离开之时,回头看赵深宵,双眉一皱:“你……” 我双臂抱着宵宵不放开。 开玩笑,万一他们一离开,妖物们又窜出来,那可怎么办。 赵深宵微微一笑:“二皇兄先行,我陪陪采衣,稍后便来。” 赵承泽于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手持剑一手扶着赵宁玉离开。 只剩下帐幔在微微摇晃。 *************************************** 腿边上那两个家伙还在蹭动。 我微微踢了踢腿表示抗议。 那边嘀咕了几声,终于安静下来。 “宵宵,你们怎么会来的啊?”我仰起头,看赵深宵。 “是守夜的宫女去禀报,说你情形有异,那时候二皇兄正和我商量事情,大皇兄恰好也到了,于是我们三个一合计,便一起来看看。没想到……”他皱着眉,顿了顿又说,“这月宫住不得了,明天我向父皇母后禀报,搬出去好了。” 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赵深宵说。 “到底是什么东西作怪?以前也有吗?”我很好奇,问。 “以前……”他抬起头,目光闪烁,不一会却低头看我,“你别怕,有些事情我还未曾跟你讲,就是怕吓到你……采衣,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嗯。”我答应。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靠着他都会很安心。 一开始生气将他赶走,看样子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若留下,我也有条件的。 可不能再擦枪走火,重蹈覆辙。 我在思考。 赵深宵低头,轻轻地亲吻我的额头。 我避开,仰头瞪着他,恶狠狠问:“干吗?” 他一愣,才略略转过头:“没……我……我只是……”迟疑着说不出口。 “嗤……”我笑出声。 “采衣。”淡淡的夜色中他的脸有点泛红。 “好啦,我不怪你,不过你留在这里便好,不许再……抱那什么。”我收敛了笑,认真望着他。 “我知道了。”他这才转头,略带羞涩般看着我,“没有你的允许,我也不会再……” 也知道那样做不对吧,所以也不好意思说下去,收了声。 “那就好!孺子可教,”我笑眯眯地,伸手摸摸他头,“那今晚,你睡右边,我睡左边。好不好?” 他略微一怔,随即却同意:“好吧。” 不用我推,赵深宵自动转身到床的右边,又回头看我:“你安心睡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东西敢靠近来。” “嗯。”我答应一声,这才慢慢地倒身躺下。 正在胡思乱想,身上一暖,我一转头,却见他伸手提起被子一角,轻轻地盖在我的身上。 真是一等好夫君啊。 我这才安心,重新转过头,做睡着了的样子。 *************************************** “刚才吓死我了。” “是啊,幸亏有惊无险,阿米托佛。” 室内安静下来之后,那两个家伙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我学乖了,没有大声说话,只是在心里想:“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想要来杀我?” 那两个家伙立刻不做声。 “不说的话,立刻喊人来哦。”我桀桀地威胁。 “不要,不要……” “是啊,不要,好可怕啊。” 那两个又求饶。 “那就快点老实交代。”我得意洋洋。 “我们……我们其实不想杀你来的。”这是饕餮的声音。 “是啊,可是,我们更怕,如果不杀了你,会有更多的人……” “这个不能说!”及时的提醒声响起。 “是,啊,我忘记了!” 我正听的紧张,忽然之间睚眦的说话被饕餮打断,听不到重要八卦,不由地怒火中烧。 只是不能大声说话,真是气闷。 仿佛察觉我的不悦。 我感觉腿边上一阵抖抖嗖嗖,接着,有什么东西好像慢慢地爬到了面前。 我努力瞪大眼睛去看,却看不到什么东西。 “可怜,她还是看不到我们。” “是啊是啊,灵窍都被迷住了呢。”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她能听到我们说话呢。” “不知哪里不对才会这样,嗯……现在,现在自然是保命要紧。” “那要说实话吗?” “笨蛋,这种事情你不要当着她的面问好不好?” 两个活宝在吵架。 我终于听的不耐烦,刚要发火。 忽然听到其中一个很坏心地笑了一声:“有办法了。” 是睚眦。 “什么办法?”饕餮问。 这也是我想问的。 “你忘了我有一门功夫叫做……”说话的声音也非常的坏心,还带点阴险。 “啊……我知道了,你是想要……” “嘿嘿,看我的!”睚眦的声音变得很欢快。 我直觉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有点不好的预感。 这两个坏蛋妖怪,一开始明明是来杀我的,然后又见到不知道是什么鬼怪要害我,所以在一边隔岸观火,幸灾乐祸,最后赵式三兄弟来了之后,却忽然胆气尽失,甚至向我求救,嗯……据我的观察跟判断,他们害怕的人,大概是洛王爷吧。 那人手持长剑断喝一声的威猛气势,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本姑娘都为之震颤。 但是现在……洛王爷走了。 难道他们又想要…… 我正想翻身把赵深宵叫过来,忽然觉得胳膊上一阵麻麻的感觉,却不是很疼。 接着,眼前模模糊糊的,很快也跟着头脑不清起来。 麻痹的感觉在散开。 我试图大叫,可是连舌头都麻木。 明知道是那两个妖怪搞的鬼,可是我却无法反抗,无法求救。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昏睡了过去。 从这个悲惨的事件我们得出鲜明教训: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古代妖怪版啊。 067章 天神 “睚眦,你好强大啊。” “小意思小意思,这是以前跟蜃龙在一起的时候,从他哪里学来的一点技能。” “那现在怎么办,要弄死她吗?” “你疯了呀!”睚眦非常清醒地说。 “为、为什么?”饕餮有点结巴。没想到睚眦居然如此激烈的反对。 “你看到她身边那个是谁了吗?” “你说的这个小皇子吗?”饕餮奇怪地问,“怎么啦?” “你不觉得他……他好像……”睚眦迟疑着,“他像不像一个人啊?” “谁,你说的是谁?” “你仔细看看,我也不确定。”睚眦回答。 两个妖怪趴在被子下,向着赵深宵的方向打量。 “我看不出来啊,除了对主人的气息有特殊感应,对于其他的人……就差了。不过睚眦,如果不弄死她的话……恐怕……” “唉……咦,啊!不对!” “这这这……这是什么味道?” “天,是……是是是、是天神!……不要,救命!” “哇!快点逃!” “早知道就别弄昏他了笨蛋!” “是谁得意洋洋的想要展示他的‘技能’的?” “逃命要紧!呜呜!” 白衣的人轻轻地落在月宫之外。 两道淡淡妖气,自月宫的屋顶轻轻飞散。 他仰起头,望着月光之下急速消失的两道影子。 低低地叹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来。 来晚了一步么? 哈。 心底苦笑:其实,本不必来的吧。 这个性子,也是越来越坏了。 居然连这,都把持不住。 莫非,真的要全盘还出来?亏欠下的,情的因,情的果。 可若论起是非黑白,他丝毫是不欠她什么啊,就算是用九重天有名的衡天尺来度量,都不差一丝一毫。 可是为什么! 眼睛一闭,重新睁开。 望着这月宫之中隐匿的污秽之处。 该出手替她灭了那所有吗? 清冷的目光所及之处,望见月宫之中,重幔背后的景象。 那少年男子舒展长臂,将身边的人轻轻揽住。 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了怀中之人的美梦。 白衣人淡淡一笑,袖子轻轻一挥,整个人飞身而起,白色影子宛如一片轻轻飞羽,消失在繁星闪烁的天际。 **********************************************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我很惊讶,本来以为我不会醒过来了。 恢复神智的时候我很愤怒。 首先是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浑身有没有伤口落下,再感觉了一下头脑是否清醒,是否会留下什么反应迟钝之类的后遗症。 幸亏,没那种古怪感觉。 我仰天长啸发誓:下次遇到那两只妖怪,一定要二话不说先打上一顿立威。 才算报的这几次的仇。 宫女们听到声音,知道我起了。 大概是经历了昨晚,所以也习惯了我的大惊小怪。 领头一个屈膝问道:“贵人一夜休息的可好?” “好,非常好。”我恢复正常,不过仍旧有点蔫头耷脑,看周围没有赵深宵,于是随口问,“三殿下呢?” “殿下一早便离开了,贵人要去见殿下吗?” “不用啦。”他要见我,自然就来啦。我倒不怎么急着见他。 “那么奴婢们伺候贵人梳洗吧?”甜甜的问。 “好啊。” 看到笑着的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在宫女们的引导下,我洗脸过后,被她们围在梳妆台前,在头发上一阵整理,三个人围在身边,有一个在梳理头发,动作很轻,我几乎察觉不到刺痛,另一个则捧了一个大大的首饰盒子,放在梳妆台前,不时地拿出一样花钗让我选择,最后我挑花了眼睛,见一个爱一个,不得以只好说:“我觉得都挺好看的,你们喜欢哪个就用哪个好了。” 换来周围一阵低低的笑。 “那奴婢们就替贵人拿主意啦。”轻轻的声音。 “好的好的,别客气。”我回答。 又是一阵笑。 唉,跟这些美美的宫女姐姐混在一起,我都感觉我有了不少的人气。 因为梳头是个技术活,而我不会,时间好长,我只好闭着眼睛,任凭她们忙来忙去,一会儿桂花油,一会儿挑花钿,最后还拿了香喷喷的东西在我脸上擦来擦去,这半天差点睡着。 ********************************** 终于打扮完毕之后,又去挑了衣裳,鉴于上次我穿的太长,差点被绊倒的事实,我委婉地提出要一件简单点的,结果宫女姐姐们费尽心思找了一件翠绿色的稍微短点的出来,传在身上,仍旧拖着长长的尾巴。 我回头看看,额头上垂着的珍珠串跟金珰随之晃动。 打扮完了之后,又被领着去吃饭。 宫内的饭菜跟洛王府的也没什么大的差别,而且我也极度的不挑食,随随便便吃了一顿,大概消灭了桌上的一半,引得跟我混的半熟了的那些宫女姐姐又是快乐的笑。 这群家伙,吃东西也笑,人家化妆也笑,穿衣裳嫌长也笑,我真是个这么可笑的人么? 吃完之后,闲着无聊,正在思虑着怎么把洛王府那两个妖怪搞到手,然后好好地虐待一番,有小黄门来报,说是皇后要见“贵人娘娘”。 伺候我的宫女们一阵紧张,围着我好一顿商量,无非是准备替我换一件衣裳,我一听立刻表示这件挺好的,去见皇帝都行。 她们面面相觑,最后都无奈的放弃了。 这才由两个宫女陪着我,跟随着皇后宫中的来人,向着皇后的住所而去。 068章 我也会对你好 上次我见皇后,是在夜晚,凤遂的皇帝跟皇后坐在高高位子上,灯火辉煌里,我也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猛看,于是只看了个大概。 应该是个美人无疑,映衬一身华丽服侍,外加头顶的重重累累黄金缀饰,恍恍然宛如神仙妃子。 宫女们陪我入了皇后的凤仪宫。 她们退下,而我上前去,在旁边女官的示意下,摆出行礼的姿势。 “风采衣见过皇后娘娘。”按照先前宫女们教给我的礼仪,倒也做的像模像样。 “嗯,快些起身吧。”温和的声音传来。 我闻言立刻直起身子,两条腿很不适合弯曲又叠在一起这种高难度动作,刚才我是找了好几次才找到落脚点站稳了行这个礼,很不容易。 “快些给贵人赐座。”一声吩咐。 立刻有人上前来,扶我到了皇后左边的位子座下。 我向位子上靠了靠,这才抬头看过去:“皇后娘娘,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啊……”皇后微微一笑,额头上的金色花钿微微闪光。 她明明是人到中年,不然也不会有宵宵那么大的儿子,可是保养的极其好,就好像是一枚饱满多汁的蜜桃,白白嫩嫩,还带点红润,真是好看。 我连连盯着她看,惹得她有点惊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本宫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啦,”我急忙摆手,“只是我觉得你很好看啊。” “哈哈哈……”皇后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嫩嫩的手掩着嘴,一边回头对旁边的女官说,“你看这孩子多会说话。” 我看她这么开心,笑得花枝招展,心头也觉得开心,美人啊,养眼。 “给贵人备茶。”旁边的女官一边点头附和皇后,一边吩咐。 不多一会,有宫女姗姗上来,奉上果品差点,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一见,欢喜无限。 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有好吃的好喝的,一切都好说。 我伸手去取糕点来吃。 感觉这皇后宫中的美食,更比月宫的还胜一筹,不由地连连叫好。 那边皇后便又低低地笑。 吃了一会我想起正事,于是问:“皇后娘娘,对不住,我刚才只顾吃东西了,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皇后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这才问,“其实……是本宫听说了昨夜月宫之中出了点儿事,所以不放心,才特意叫你来问问看。” “哦,是那件事啊。”我点点头,觉得有点口干,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皇后娘娘,看你娇怯怯的,说出来我恐怕会吓到你哦,真的要说吗?” 旁边那女官说:“放肆!” 我愣了愣:“啥?” 皇后却一摆手:“不得多言。” 我又看向她:“怎么啦,我又说错话啦?” “没有,”皇后的人倒是很慈祥,“本宫其实挺喜欢你的性格的,不拘束,也不胆怯,这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孩子,本宫很少见了……不得不说深宵的眼光果然是不差,呵呵,采衣……你是叫采衣吧,你不必拘束,要说什么,只管说,这宫内的规矩,落不到你身上来,本宫为你做主。” 皇后说完,旁边的女官跟宫女们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谢谢娘娘夸奖。” 我咧嘴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天啊,这是多么高级的评语啊,回头我可要向深宵炫耀一番,不过呢,我还是有些惭愧的,今天被那些月宫的宫女姐姐一阵整治,弄得我满脸扑粉,还打扮的很华丽的样子,皇后娘娘那么说,是在哄我开心的吧? 我又有点忐忑。 想了想问:“娘娘,你这么说,意思就是采衣若是犯了什么错,都不会怪我了对吗?” “对,对,说的很对。”皇后点头。 “娘娘你真好。”我感动。 “哈哈,好孩子,你跟我说说,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样啊,”我挠挠头,转眼看到点心盘子空了半边,于是小心翼翼取了一瓣水果,咬了一口,才说:“是这样的,昨晚我本来睡了,可是睡了一会……” 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皇后娘娘讲了一遍。 因为我要表现我的英勇跟机敏,所以中间加了很多莫须有的情节,当然,说的只是魇住我的那怪物,至于洛王府的那两只,却是绝口不提的。 那要留着我自己来搞定的嘛。 等我唾沫横飞地说完了,才发现旁边居然又多了一些点心果子,我很高兴,皇后宫的待遇果然很不错,若是以后来都会这样盛情招待,我可一定要多跑两次才好。 “这么说……是那东西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起来?”皇后沉吟着。 “是啊是啊,很可怕呢。”我点头。 “幸亏深宵他们及时赶到。”皇后喃喃地,似乎有点后怕。 我一看,保护心大起,立刻拍着胸口说:“放心吧皇后娘娘,我没事的,我第一次没有防备,才会被暗算到,如果下一次那东西再来,我一定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皇后见我这么说,愣了愣之后又眉开眼笑。 我一看美人笑了,这才放下心来。 皇后身边的女官在皇后耳畔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皇后才慢慢地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我正在挑果子吃,没注意。 只见旁边一个宫女迈步向外走去。 我这才抬起头来。 皇后笑着说:“不管怎样,还是安全第一的,今天我就让人帮你,从月宫内搬出来吧。”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啦。”我摆手说。 “怎么能不用呢,”皇后低低地叹了一声,“采衣,你过来。” “哦?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点心重新放回盘子内,这才站起身来。 “来来,过来……”皇后伸手招呼。 我只好将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才慢吞吞地蹭到皇后身边。 皇后伸手,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嫩,很白,握住我的手,软绵绵热热的,非常舒服。 “采衣……”皇后的凤眸在我脸上慢慢地看着,“你是深宵第一次找回来的人儿,也是他认定了不可的人,你一身,关系我凤遂的家国天下,未来百年的皇朝基业,你这一身之重要,远远超出你自己的想象……” 她的声音很低,也很柔和,非常关心人非常体贴的样子。 我茫然的听着,似懂非懂,耳边皇后继续说:“更何况,宵儿从小内敛,连我这个做娘的都没见过他如今这般开心的样子……就算不为了凤遂的将来着想,采衣……本宫也要好好的疼你才是……” 我听了这话,知道她是在说要对我好了,莫名地心头一阵感动,只好连连点头:“皇后娘娘,我也会对你好的。” “你这孩子……”皇后轻轻地笑了。 忽然抬起袖子,微微地擦过眼角,这才又抬起头来看着我笑着说:“好孩子,你听我的,你不用对我好,你以后……对宵儿好就行,知道吗?” “哦,宵宵啊,好的。”我一口答应。 “你要答应我哦。”皇后娘娘叮嘱。 我愣了愣。 忽然想起了跟君怀袖的那个约定,若是一年之后满了期,我离开了赵深宵的话…… “采衣……”皇后轻声地呼唤我。 那双好看的眼睛殷切地看着我。 我不能拒绝。 我眨了眨眼,点头:“好的,我答应你。” 在这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对他好的,而若是一年到期,就算是我离开了他,跟君怀袖在一起,也不妨碍我对他好啊。 我这样想着。 皇后娘娘见我答应,即刻笑逐颜开。 呼呼,幸好我是答应了,这么美的笑容,很少见的哦! 069章 你知道什么叫蜃龙吗 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好相处。 我正在和她谈的高兴,一转头望见有个人迈步走了进来,青衣外罩浅色的绣花纱袍,手中持着一柄浅褐色的折扇,漫步走上前来,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笑着说:“免礼免礼,快快起身。” 洛王爷这才抬起头来。 我坐在旁边,见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地吐了吐舌头,低声嘀咕说:“假正经。” 洛王爷一定是属狗的,我话音刚落,他的锐利目光就射了过来,吓了我一跳。 想到昨晚上他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不由地开始打鼓,立刻说:“皇后娘娘,既然洛王爷来啦,我就不打扰啦,你们慢慢叙旧好了,我、我先告辞。” 我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准备等皇后娘娘开口之后就溜之大吉。 却不料皇后还没开口,旁边伸出一只胳膊拦住我:“贵人娘娘这么快就要走,莫非是不想见本王吗?” 冷峭的声音。 这真是的,人家走他也要拦住,用不用管这么宽啊。还说这种话,摆明了是找茬! 我斜着眼睛望过去:“洛王爷说哪里话,能看见洛王爷殿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哪。” “既然高兴,就别忙着走,一会儿一块怎么样?”他挑眉,好像挑衅。 一块就一块,谁怕谁啊,这光天化日的,还是在皇宫内,总不能你把我给吃了。 我表示同意。 洛王爷这才将手缩回去。 重新趴在椅子上,一边吃了东西喝茶水,一边看那边赵承泽在跟皇后娘娘叙家常。 说的也无非是些最近身体怎样,天气如何,另一点奇闻异事之类。 听得我快要睡着,趴在桌子上如一条虫。 一直到最后赵承泽说了一句:“既然如此,儿臣告辞了。” 我这才精神一振,从椅子上直立起来。 恰好对上赵承泽投过来的目光,充满了鄙视跟不屑。 哼,我支撑着等他说完还没睡着,这不是已经给了他极大的面子了吗? 我在心底默默地这样想。 ******************************************** 一同向皇后娘娘告辞之后,我同赵承泽一起走出了凤仪宫。 “洛王爷你每天都进宫来拜见皇后娘娘的吗?”我问。 身后还跟着和我一起来参见皇后娘娘的宫女姐姐们,我的安全系数倍增。 “不是。”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那么今天还真是巧啊。”我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皱着眉看我:“你怎么这么多话?” 我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两个人一起沿着栏杆向前走,风吹过来,吹得我头顶的缀饰叮咚地响着,身上的广袖跟长衣飘然舞动,感觉有点冷。 赵承泽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哼了一声,问他:“你刚才不是嫌我说话多吗?” 他一愣,然后说:“刚才是刚才,现在本王嫌安静,你可以说了。” “哦。”我答应一声,“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他大惊失色,几乎跳起来,怒道:“你说什么?!”脸色狰狞的怕人。 我挽起袖子,向前急急地跑了两步,这才转头说:“坏死了,是你让我说话的,我说了你又不爱听,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这么难相处,我不跟你一起了,我要去找深宵。” 转身向前跑去。 不料脚下的衣物重重叠叠,大大影响我行动的灵敏性。 跑了几步,差点又摔倒下,还怕赵承泽扑过来掐死我,又急又怕,忍不住气喘吁吁。 一个失神,脚下滑了滑,心中悲戚地想:这一跤真是免不了了。看样子我跟皇宫犯冲,动辄就摔跤,真倒霉呀,改天要让深宵请个风水道士,给我…… 等等,我自己就是妖怪啊,去请什么风水道士,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腰肢被什么握住。 我回头看,对上赵承泽一双微红双眸。 我惊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赵承泽看着我,愣了愣,忽然一笑。 仿佛要掩藏这种笑,他笑过之后,却转过头去,不看我。 我见他好像变得和平了很多,心中宽慰,这才顺着他的手势慢慢地直起身来,喘口气用手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害怕的话以后就别穿这些衣裳了。”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 “我也不想穿啊,可是这里没有别的了。”我伸手提起裙裾。 “别提这么高!”他又有意见了,还伸出扇子敲我的手。 我“哎吆”一声,被打中了,疼,顿时放手。 “你很啰嗦啊,王爷殿下。”不满地吹着手背被他敲到的地方,“你没有听说过要怜香惜玉的吗?” “怜香惜玉?”他差点笑出来的样子,“你看看你这样子……”用眼睛打量我,很认真的打量着,却忽然不再说话。 我顿时听出他话语中的轻蔑意思。 心底有一点受创,我虽然是妖怪,可也是女性啊,当下忍不住辩解说:“我的样子怎么啦,皇后娘娘都赞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首饰……” 洛王爷有点吃惊。 我有点脸红。 他说:“是天然去雕饰吧?” 我一愣,然后说:“哦,大概吧,差不多啦。” “是差很多!”他这才又恢复恶狠狠的凶恶面目,说,“你看看你,这头顶的东西,这身上,这脖子上手上,到处都是首饰,如果是这样,还去什么首饰?” 我抽抽鼻子:“好啦好啦,就知道你学识渊博,你说的对行了吧,那个……对啦,洛王爷你懂这么多,不然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赵承泽看了我一眼,平静下来:“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解惑吧。” 我拱手道谢:“好的好的,既然如此,我就再请教洛王爷,王爷,你知道什么叫做蜃龙吗?” 070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王爷,你知道什么叫做蜃龙吗?”我问。 洛王爷看着我:“你怎么老问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活到老学到老嘛。”我打着马虎眼,一边看他,忽然眼珠一转,恍然大悟地,“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哼,谁说我不知道。” 赵承泽冷冷一哼,瞥了我一眼。 看样子激将法对于赵王爷也很有用啊。 我心头窃喜。 “蜃龙,”赵承泽上前一步,手按在白玉栏杆顶端,眼望远处,说,“是一种生长在海里的怪物,传说是雏鸡跟蛇交配生下的一种动物,能够吐出雾气,让人的眼前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所以在东海边上,经常会出现海市蜃楼的说法,其实就是蜃龙在作怪。” “哇……真的假的……”我惊叹。 “这种怪物很喜欢吃燕子,口中喷出的雾气会有一种麻痹所有东西的特性,有燕子飞过的时候,蜃龙吐出有毒的雾,燕子就会飞不动落下来,然后蜃龙就会将他吃掉。” 赵王爷侃侃而谈。 我用敬仰的目光看着赵王爷,看样子赞他“学识渊博”还真被我说对了。 昨晚上睚眦跟饕餮对话的时候明明说什么“跟蜃龙学来的一点技能”,而之后我就人事不省了,莫非是中了招了么? 我耳朵一抖,有点怕怕:“你说他喷出的雾气会麻痹所有东西……知不知道如果人被那种东西……呃,沾到那种东西之后会怎样?” “怎样?”赵承泽想了想,说,“目前还没有什么记载,不过呢……我觉得,大抵是身子麻痹吧,其他的……应该没什么的,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这里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蜃龙的。” 他望着我,很狐疑的样子。 我就知道这家伙不好骗。 总是会举一反三的聪明人真是叫我头疼啊。 我咳嗽一声:“没什么,我是看书的时候……看到这种东西的记载所以……” 心想若是没有什么后遗症,倒是好的。 可刚说完,眼前忽然一花。 ******************** “你怎么了?”见我没说下去,赵承泽问。 “没……没什么。”我一摇头,皱了皱眉,方才怎地一阵恍惚。 然后抬起头来,无意识向前一看。 就在我跟赵承泽面前,蔚蓝的天际,朵朵白云之中,露出大片华丽的亭台阁楼。 “哇……”我目瞪口呆,望着那华丽嵯峨的所在,“这是……真漂亮啊。” “漂亮?” 洛王爷在一边惊奇地重复,“你的审美观真是与众不同,不过,这里风景波澜壮阔,让人心旷神怡,倒是真的……”声音低低的,十分安宁,说了又低声地念:“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我看那大片连绵不断的楼台看的目不转睛,听旁边的他在慷慨激昂地念诗,忍不住笑:“洛王爷好才情,也好胸襟,不过……我昨天怎么没发现这里有这么大片的楼台啊?” 赵承泽一愣。 我转头看他一眼,马屁大拍:“凤遂果然是人杰地灵之处,对啦,洛王爷,反正我们此刻闲着无事,不如你带我去那边玩玩吧,真是壮观啊。” 啧啧称赞,眼睛又转过去看那云中亭台,白云缭绕之中,看似好远,却也很近,很难想想是人间奇景,我恍惚记得昨天好像真没怎么发现,就算是刚才也没注意到…… “你说什么?”肩头一疼,却是被赵承泽捉住。 我被他用力一晃,脑中又是一阵恍惚。 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然后却又睁开。 皱眉:“你抓着我做什么?” 赵承泽一愣,却又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眨了眨眼,才说:“不就是一片亭台阁楼咯,你不带我去玩也就罢了,做什么如此凶巴巴的,捏的人家好疼哦。” 一边说一边冲着他抛了个媚眼。 赵承泽油盐不进,这么高级的媚眼都不动心,反而恶狠狠瞪了我一下,这才松手,然后怒道:“你给我指出来,那亭台阁楼,是在哪里?” 我嗤之以鼻:“你不想带我去玩也不用找这么低级的借口,这不是,在那边……” 我一转身一伸手,手指点向刚才那地方。 却忽然整个人都愣住。 那里…… 高高的一片宫墙。 宫墙之外,白云翻涌,衬托蔚蓝天色。 分明是一派“大风起兮云飞扬”的场景,海阔天空,哪里有什么鬼亭台。 我吃了一惊,那手指慢慢地垂了下去。 好冷,好冷。 方才不是清清楚楚在那边的吗? 那么好看,甚至带一丝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呢。 怎地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正在发愣,赵承泽在一边冷冷地说:“给我说,你昨晚遇上什么了?” 我顿时被梗住。 他真聪明。 可是我,要说吗? 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再无笑意,这广阔天空之下浩然冷风之中,下巴尖尖双眸阴沉,他整个人却又多一份阴柔气息。 我后退一步:“没什么。” “没什么怎会产生幻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 “这个……这个……”我伸手摸头,蓦地想到方才他说过的“海市蜃楼”。 心底顿时一惊,这里并非海边,而是深宫,的确不可能出现那种东西,可是我为什么会见到,而他却没有见到? 难道说…… 很不安。 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手臂。 赵承泽的眼睛着实厉害,顿时顺着我的手望向我的胳膊上。 我一模之下,立刻反应过来。 急忙后退。 他却向前冲过来。 我尖叫一声:“你别过来!” 他不由分说抓住我胳膊,我越发吃惊,拳打脚踢,一边求救:“来人啊来人啊。” 身后的宫女们顿时跑过来,一边叫:“二皇子你做什么?请放手。” 一边七手八脚来拦住赵承泽。 一瞬间场面乱成一团。 混乱中赵承泽怒吼一声:“都给我滚!”浑身杀气四溢,双臂一震,顿时有几个宫女被甩开了去,倒在地上呻吟着又慢慢爬起来。 我吃了一惊,顾不上反抗,知道这个人若是发作起来,是会不择手段的,我可不想这些无辜的宫女姐姐因为我而命丧他手,立刻喊道:“你别乱来,我给你看就是!” 赵承泽这才安静下来,却仍旧一只手按住我的肩头不放,仿佛是防备我逃走。 071章 生在帝王家 太过分了。 我很不满,可惜无法抗议。 一手挽着袖子,在赵承泽虎视眈眈的目光注视下,将袖子慢慢地掳起来,露出手臂。 感觉像是在谁人颇有威胁力的目光威逼下脱衣裳。 难堪的我的脸都热了,可惜这个人却丝毫不觉得异样。 咬着牙将袖子掳起,露出昨晚感觉疼痛的地方:“快看快看!”恶声恶气地催促他。 赵承泽伸手,一把握住我的手。 没有衣裳隔着,他手心的热力瞬间透过手臂传入体内。 我“啊”地叫了一声,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那手指很用力,仿佛掐到我的肉里去。 而在闭上眼睛瞬间,脑中忽然出现乱乱的场景: 洪水滔天,奔腾肆虐。 百姓哭嚎,流离失所。 锦绣的大地忽然之间变成了沧海一般,无边无际浩浩荡荡的水流席卷而来,冲垮了田园,城池,不多一会,水面上漂流各色人的尸体,断掉的房梁,以及各种牲畜的尸体。 天空阴霾,有雷声轰隆隆经过。 黑色的乌鸦掠过,发刺耳声音。 而在云端,似有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 那是谁…… 好像有人在头顶狠狠地劈了一刀。 头疼欲裂。 我痛苦地呻吟一声,伸手抱住头。 “采衣!”是谁的声音在耳畔叫。 “不要……不要打……”我大叫一声,伸手抓住那靠过来的人。 “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对面的人大叫一声。 我死死抓住他不放。 “睁开眼睛,采衣!”那声音威严地低声叫。 我努力随着他的声音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双赤红的眸子。 逐渐地光影闪烁,那眸子在瞬间恢复正常。 细长的双眼,挑起的双眉,额前的刘海随风微微荡漾,是……洛王爷。 “是你啊。”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小的响起,接着就昏厥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是在月宫。 我茫茫然地睁开眼睛,又伸手揉着脑袋,死活想不起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那一幕却是在脑海中深刻地铭记了下来。 洪水滔天奔腾而来,以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势头在大地之上奔腾四流。 是人类的哭喊声,怨愤的声音。 是谁人的交战声,那云端的影子…… 我抱头低低地呻吟。 那究竟是什么? 又是一场幻觉?海市蜃楼么? 忽然想起什么,立刻伸手去卷起袖子,看自己的手臂。 雪白的手臂上,没有任何的痕迹。 我身后去摸索,终于在手肘向上的地方,摸到伤处,手指刚碰到那里,就好像按到了一根看不见的刺,刺骨的疼痛。 我急忙松手。 而让我触目惊心的是,就在这伤口下面,小手臂处,有深深的四道红色印痕。 就像是被谁狠狠地握着掐出来的。 我略略一怔,终于想起,是赵承泽留下的。 当时是他握着我的手臂看伤口,是他留下的。 真是个狠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想折断我的手臂不成。 不过一想到他,心头未免不安。 就是因为他一心想要看这个,所以我才忽然产生那么恐怖的幻觉。 天啊,那一幕……简直如世界末日! 幸亏只是幻觉。 幸亏。 我伸手按住胸口。 我要去洛王府,找那两个妖怪,让他们给我消掉这种后遗症。 如果总是出现那种幻觉,恐怕我会被折腾死掉。 那种可怕的场景,若是总是看,也会有心理阴影的。 我正在床上呆呆发怔,帐子一动,却是两个宫女走了进来:“贵人醒啦。”看着我,脸上露出喜色。 “嗯。”我怔怔点了点头,“什么事?” 她们这才急忙行礼:“贵人醒了这便好了,快去瞧看看吧,王爷跟三皇子闹起来了。”其中一个快嘴地说。 我一惊:“为什么?” 那宫女眨了眨眼:“具体不知道,好像是为了贵人之事。” “他们在哪里?”我急忙下床,忽然头晕晕,身子一晃,伸出手来找东西支撑,那两个宫女急忙闪身过来,扶住了我。 “贵人不舒服,就别去啦。”其中一个劝。 我摇头:“带我去。” ************************************** “离开!”赵深宵站在殿门口,冷冷望着旁边人。 那人冷哼一声:“凭什么叫我离开?” “采衣是我的人,二皇兄,日后,请你离她远一些。”赵深宵沉声说,“今日之事,我不再同你追究,只不过,若是传到了父皇母后耳中,就不好了,二皇兄,我给你面子,你也要知道自重!光天化日,去扯她的衣裳,此事诸多宫女亲眼所见,二皇兄,我来问你,你究竟想要怎样!” 赵承泽听了这话,眼上的粉红越发明显,怒到极点反而不怒,冷笑说道:“哦?难道是说我光天化日,意图强暴?你若是想去告状,尽管去,你当本王会怕你不成?我拉扯她的衣裳,自然有我的理由,更无须跟你交代,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跟本王分庭抗礼!” 赵深宵不怒,眼神越发冷冽:“是,我是乳臭未干,你也只管小瞧我,不过,用了那么多手段,费了那么多心思,你害不死我,一直叫我活到现在,二皇兄,你视我为眼中钉,我不恼,只是,你要牢记,风水轮流转,若是有朝一日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二皇兄的事,也请你心无怨尤才好。” “说的好,”赵承泽接口,“这才是我赵家的人呢,你今日的话,本王记住,本王就等着看你怎么做,只不过,若是要借着女人的血才能达成你的目标,我的皇弟,你真叫我刮目相看。” “我的事,不必你担心,这种杞人忧天的话,你不必再说!更不要想去挑拨我跟采衣之间的关系,她是我的人,今生今世都是。” “既然是,既然如此笃定,你又何必口口声声对我说,防备的这般紧,你是在怕什么?” “二皇兄,你说出这等话,莫非是想要同我抢人么?” “本王目前还没有这种心思。” “目前没有,那就是以后不确定啦。” “你若真的笃定她是你的人,今生今世都是,就不须怕这些,是不是,我亲爱的皇弟。” “皇兄,”他顿了顿,终于硬生生将心底一口气压了下去,“皇兄,你切莫将我逼得无可选择。” “这是威胁,还是忠告。” “首先是忠告,其次是威胁。”赵深宵一转身,“皇兄,为什么你我不能像其他人家的弟兄一般,诚恳相待。” “诚恳相待?”赵承泽冷笑一声,面色古怪,“或者说……因为你我都无从选择,谁叫你我生在帝王家!” “生在帝王家?是为这个原因吗,有时候我想……”赵深宵眼睛一眨,“你跟我之间的恩怨,就仿佛是上辈子承继而来的……” 赵承泽听他这么说,双眉一皱,浑身竟不由自主抖了一抖。 与此同时,有个声音自脑中硬生生地窜出: “钱塘君……你我的恩怨,从此生生世世,无法开解!” ************** 大家记得收藏哦,泪ing 072章 恩怨 “钱塘君……你我的恩怨,从此生生世世,无法开解!” 那声音充满了怨恨,滚滚而来,就好像有人拿刀子劈开了头颅,让这句话硬生生地跳了出来。 赵承泽抱头,踉踉跄跄后退两步,忽然之间发出一声野兽受伤似的怒吼。 ************************** 我从宫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心头一惊,然后着急地迈步下台阶,想要问他怎么了。 赵深宵却一把拉住我:“采衣,别过去。” “可是……”我望着赵承泽,“洛王爷,你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看他痛苦的模样,我也觉得难受。 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是一瞬间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浮动。 难道是我自己的错觉吗? 赵承泽叫了两声,逐渐镇定下来。 赵深宵怒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扶住洛王爷?” 旁边的宫女内监们听了,纷纷地向着赵承泽身边跑过去,七手八脚扶住他。 我这才睁开眼睛,望向他。 恰巧赵承泽也睁开双眼。 眼中血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惊了惊,觉得心有点痛,伸手捂住胸口。 赵深宵察觉我的不安,在旁边用力拥住,牢牢不放手。 “洛王爷……”我叫一声,“你……” 赵承泽站住了脚,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深宵。 忽然一笑:“哼……” 双臂一振。 旁边扶着他的宫女太监们顿时被他推开,他大袖飘摇,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门口。 我转过身,将头靠在深宵胸前。 他轻声说:“你怎么跑出来了,吓到你了么?” “没有。”我忽然感觉好累,浑身都有些酸软。 他双臂合抱,将我横抱起来,向宫内走去。 ************************* “我昨天,是怎么了?”躺在床上,我问深宵。 他坐在床边上,看着我说:“我听说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过去,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 我闭了闭眼睛,想起来…… 是赵承泽向我冲过来……仿佛是因为……我的眼前出现过幻觉,而他疑心我被蜃龙伤到,所以要看我的胳膊。 我怕他伤了宫女,于是答应给他看。 然后…… 他抓住了我。 我卷起袖子…… 眼前,出现雪白的手上肌肤,向上,向上……赵承泽的手指搭上来,我好像记得是滚烫的感觉…… 好像烙铁一样印在我的胳膊上。 很痛呢…… 大概就在那个时候…… 我眯起眼睛痛苦回想。 “采衣。”身边一声呼唤。 我重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清明。 没有回忆之中滔天的巨浪跟痛苦的哀嚎。 我呆呆看着赵深宵。 “怎么啦?”我问。 “没什么。”他回答,忽然俯身下来,靠在我的身边,“不好的事情,不要去想,以后尽量的别接触二皇兄,他是个危险的人,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不会的吧。”我下意识地回答。 “采衣,答应我。”他的身子靠在我身旁,微微地动。 “哦,好……好吧。”我只好答应。 说的也是。 靠近他,好像真的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现在我甚至怀疑……对了,那睚眦跟饕餮所害怕的那个人,仿佛就是他。在我接触的人之中,也只有他…… 难道说赵承泽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如果得了机会,我倒要好好地问一下睚眦跟饕餮。 可是,该怎么才能见到那两个呢。 刚答应了深宵不去接触赵承泽,难道要我一转身就找上洛王府。 不不…… 一定要想个办法,让那两个妖怪主动来找我。 可是,我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我的妖力很是低浅,如果让我来对上那两个妖怪之一,都没什么胜算,更何况两个。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给深宵和赵承泽知道。 我眨着眼努力地想:究竟找谁帮忙好呢。 忽然之间脑中掠过一道光。 心花怒放,我想到了。 073章 无心吃豆腐 君怀袖不是我的召唤兽,毫无疑问。 所以要怎么才能把他弄来至关重要。 我盘膝在月宫之中想了好久,还没有想到一个办法。 苦思冥想之下,我感觉我都要疯了,拼命用手抓头,在床上翻来滚去,而翻滚之间,无意中摸到了怀中的一样东西,顿时从床上爬起来。 是一方精致的手帕。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料子织成的,这般轻,这般柔,好像天上云朵般的感觉,蹭在脸上,还微微的有点温暖。 真是奇异。 我双手揪着手帕在空中抖了抖,迎着光线看。 没什么特殊。 除了右下角那个奇怪的红色印章。 “什么……什么……一……”我试着去念那里的字。 可就是认不全到底是什么。 躺在床上,将手帕放在头顶看,看不出什么,换个姿势趴在床上,低着头去看,也看不出什么,最后实在觉得百无聊赖,把手帕盖在脸上,不知不觉地居然睡着了。 “醒醒,醒醒!”不大高兴的声音。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干什么?” 皱眉去看。 却对上一张熟悉而久违的脸。 “君怀袖!” 我疑心自己看错,伸手擦擦眼睛继续去看,果然没错。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张望四周,这分明还是在月宫内,不管了,先扑上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君君,你是听到了我的召唤才来的吗?” 君怀袖挑挑眉:“你有召唤过我吗?” “有啊,当然有,”我大言不惭地,“我用心召唤过,你没听到吗?” “哼,”他瞪了我一眼,似乎没什么耐心,“我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按照约定的做。” “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我稀罕呆在这里啊。” “我的确以为你很稀罕呆在这里。”他说。 “那不过是假象罢了,假象!”我伸手在他的眼前晃,想了想觉得不对,于是问,“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真的会看到我?是不是?嗯?”逼近过去,近距离打量他的脸。 君怀袖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你胡说什么。” “脸红了!”我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胸,“你是不是看到啦,你说?” “没有,”他一拂袖,转过身去。 这样子倒有点恼羞成怒哦。 我扑过去:“真的没有?说谎会鼻子长的!” 趴在他的肩头去看他的脸。 他瞪了我一眼:“看样子你没什么事,吃得好穿的好住的也不错,我走了。” “不许走!”我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趁机在他背上蹭来蹭去,“不许走,我找你有事。” “有什么事?喂,你先放开我。”他怒道。 “抱一下又不会死人。”我撇嘴。 ************************************************* 我向君怀袖介绍了一下这个月宫有妖怪出没的事。 他沉吟:“饕餮跟睚眦?” “啊,是啊,我是听这两个名字没错,怎么,你认得?” “我怎么会认得那种……咳。”他没有说完就打住,“没,不曾认得。” 我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你想怎么样?”他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我想捉住他们,很多疑问我都不明白,而那两个好像都知道,不过他们好像很强的样子,我打不过……前天还吃了亏呢。” “嗯?”君怀袖皱眉。 “是啊,你没看到?”我故意冲他眨眼。 “我怎么会看到!”他又不高兴起来。真是个小心眼儿啊。 不过没关系,我大方就行了。 我说:“没什么的,你来看。” 我伸手,将袖子挽起来,高高的,给他看我的手臂。 君怀袖正转过头来,我将手臂抬起,送到他眼底去。 晃动的太距离,一不小心手臂蹭到了他的…… 我顿时浑身一抖。 君怀袖也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我,又望着眼前雪白的藕一样的手臂,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不自在的表情。 “我……”我讪讪地,偷眼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这里……好像……受伤了……” 我有点胆怯。 伸手指轻轻地点上手臂上的伤口处。 因为紧张,甚至一时看不到原来的伤在哪里,点错了地方。 心里极不安。 虽然时时刻刻打算着吃他的豆腐。 不过要说付诸行动,却很困难。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小动作,却忽然……达成心愿? 这真叫做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知道他心底会怎么认为,是不是以为我是故意的。 不过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去蹭他的嘴唇。 虽然……我承认,他的唇很软。 而目测过去,朱红的嘴,吹弹得破似的,很饱满的形状,让人想咬上一口。 074章 生活会更美好 君怀袖真是个好人。 他答应替我去洛王府上看看。 不过,这当然不排除是他因为不堪骚扰,所以才妥协的。 事实上我比较担心他只是表面答应我,一转头就溜走。 所以很不放心地拉住他的袖子让他发誓。 一直到他看我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宁静平和,变得杀气腾腾我才放手。 哇塞,能够把一个平静温和如水似玉的君子逼到这份儿上,我自己也很佩服自己呢。 我盘腿坐在床上,假装自己能够元神出窍,可以在冥冥之中窥视君怀袖的一举一动。 **************************** 闭着眼睛,眼前景物一闪。 却出现熟悉无比一幕。 是方才,他没有离开之前。 我的胳膊尴尬地擎起在他的唇角边上。 他的眼睛,看一眼手臂,又看一眼我,最后看一眼天,然后看一眼地。 前所未有的不安。 我自认不是国色天香,更没有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本钱。 不值得君君如此“心猿意马”。 只好很不好意思地将胳膊收回,一边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君君,君君,收神啦。” 他才转过头去,伸手,拢在嘴角边上,轻轻地咳嗽:“咳,咳咳。” “你怎么啦?”我从床上跪起来,向前蹭了蹭,“是不是来的路上太急,呛到了。” “没,没有。”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心头诧异。 我当然知道他功力深厚莫测,更加上不知道是哪一方的神圣仙佛,自然不会犯“来的路上太急被呛到”的低级错误,我只是想给自己刚刚“无心吃豆腐”的过错加一重无辜的掩饰而已,可是……他的反应也的确有点怪,虽然我说不上是哪里怪。 “你……让我看看。”他终于回头过来。 我愣住:“什么?” “伤口。”他皱着眉,说。 “哦,好的。”我看他不高兴,立刻伸手过去,顺手挽起袖子。 “不用这么高!”他大声说。 “哦……”我灰溜溜地将袖子又放低下来一截。 同时想:奇怪了,这句台词怎么这么熟悉啊…… 眼前人影一晃,是那个人红红眼睛,吼道:“不要提这么高!” 我身子一抖,有点头昏。 “怎么了,不舒服?”君怀袖问。 “没……没什么……”我回答。 我发现我真是个蠢材。 刚才明明没有不舒服,却装作很严重的样子,举起手给他看,顺便博取同情。 可是现在,明明心头不舒服,却硬撑着,错失了被他好好怜惜的大好机会。 呜呜,风采衣,你真是笨的可以啊。 如果君君不在的话,我肯定要自掴数掌。 ******************* 君怀袖低头,望着我的手臂。 目光渐渐地郑重。 “怎么啦?”我急忙问。 “疼吗?”他反问。 “还好啦,只要不去碰,就不会疼,嗯,如果按一下的话,就会感觉好像针刺一样,你知道的,就好像那种小小的绣花针,扎在皮肤上的感觉,有一次我爬松树,一不小心跌下来,被松针刺到,就是这种感觉,我……”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想的太多,正在滔滔不绝地说,忽然手臂上一阵刺痛。 我“啊”地大叫一声,停了口。 君怀袖正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知道疼了?” 我委屈地眨眨眼:“你……你怎么这样啊。” “你说的我耳朵都快被聒噪的聋了。”他哼一声。 “人家只想要告诉你真实的情况。”我再眨眼。 “不用,多谢,麻烦住口,我早就知道。”他一摆手,且放开我的手臂。 我撅起嘴收回手。 *************** 他伸出手,手指搭在我的手臂上。 我一怔,他说:“不要动。” 我答应一声。 只觉得臂上被他接触的那块肌肤忽然之间热了起来,就好像是被烙铁贴上一样的感觉。 我吃惊。 他却望着我,乌黑的眼珠仿佛在告诫我不许出声。 我只好咬牙,眼泪却不知不觉地在眼睛里打转。 疼,真的好疼。 可惜却不能叫嚷,更不能躲开。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上面,不知过了多久。 我感觉有冷汗从额头上落下。 而他忽然低低地呵斥一声,仿佛念了一句古怪咒语。 我忽然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 下意识低头去看,君怀袖却伸手,蒙住我的眼睛。 我眼前一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臂上钻了出来,这痛越发入心刺骨。 后来,据君怀袖说,那是蜃龙的毒液。 幸好没有入脑,听他的意思,如果进去了,恐怕我就会变疯子。 一个整天眼前会出现美丽幻觉的疯子,我说:“那样也不错呢,生活会更美好吧。” “是啊,”君怀袖说,“等出现十八层地狱的时候,你会感觉地狱也更美好。” 我立刻收声。 原来幻觉不一定会是美丽的城池,更或者阴森地狱。 想法太单纯,又被他耻笑了去。哈。 075章 不曾放弃过 手臂上留下一个伤疤,隐隐做疼,似乎还有血迹。 我跟宫女姐姐要来一块绸子扎住伤口。 在床上坐了一会,实在枯燥无味。 不知道君怀袖找到那两个妖怪了没有。 可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坐立不安,伴随心神不宁。 眼望向窗外,天色有点阴沉。 奇怪,方才好像还阳光灿烂的。 ************************* 仙气飘飘,一朵祥云,冉冉降落洛王府上空。 俗人凡胎,自然是察觉不到,只是有些灵性的妖物,却感觉到那清圣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不由地在蠢蠢欲动。 “我感觉……” “别叫,我也感觉……” “哇,好可怕的气息!” “太可怕了,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 “是天神!跟上次在皇宫内一样的气息!怎么会这么强大,简直跟主人当年有的一拼……” “废话好多,赶紧逃命才是正题!” “你说的简单,现在向哪里逃?” “不好了,对方好像在施法……” “呜呜呜,我快撑不住了,好强大的压迫力,天神好像要故意逼我们出现!” “怎么办怎么办,睚眦,我好怕。” “饕餮,被捉到的话会死的吧?” “我不知道,怎么会有天神找上门来?” “难道……嘶,难道是为了上次皇宫的事?” “不是吧,我记得……难道是那人的相……啊!” 一声巨大吼叫,仿佛惨呼。 有白光破窗而入,直击桌上红色的兽形雕塑。 而白光靠近刹那,那雕塑顿时破裂成片片,一刹那,从那破损的雕塑体内破出一个庞大身影。 那身影自桌上落地,昂首挺胸,狰狞挺起爪子,露出利齿。 居然是个可怕惊人的妖物! “话都不肯叫人说完,恐怕真的是那个不能惹的人来了,……这么大的杀气,睚眦,我掩护你,你先走吧!” “饕餮,饕餮,呜呜……” “如果我死在这里,主人,以后,就只有你来守着了……” “饕餮,不……” “快点走!吼!” 上古妖兽饕餮仰头怒吼,似是对着冥冥之中一直不曾现身出来的天神对抗。 只是妖兽能力虽强大,怎能比得上天神神力非凡。 饕餮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之前一直跟睚眦尽力隐忍自身妖气,希望躲过天神明察秋毫的双眼。 可惜,藏身所在已经被毁掉,可见对方已经查到自己所在。 而刚才所不慎说出的那句话,恐怕也正戳中了对方的痛楚。 那千百年不能重提的痛脚。 可既然已经被逼得退无可退,那么…… 就像一个战将一样死去,也无憾了。 唯一的心愿是…… “睚眦,你去将主人弄开,若是在府内开战,我怕会惊醒了他的元神。” “饕餮,饕餮,我们逃不掉的。” “快去!别啰嗦啦,你还记得我们当年随主人一起对天界开战之事吗?睚眦!” “饕餮……” “快去吧!如果主人真的有清醒的那一日,告诉他……我饕餮也曾经跟随过他……为人,转世……不曾放弃过主人……” “饕餮!不!” 墙壁上的龙渊宝剑,忽然渗出泪雨纷纷。 而顷刻之间,凤遂京都的上空,忽而开始电闪雷鸣。 一道红光从龙渊剑上飞升而出。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不甘不屈的吼叫。 ********************** 赵承泽从午睡之中惊醒过来。 怎么好端端的天气,忽然会打雷? 他慢慢地下了床,披了衣裳,走到窗口,向外望去。 凤遂的上空,阴云密布。 雷声伴随骤然而起的风声,环境一时阴沉的可怕。 “真是奇了…变天变得如此之快…”赵承泽喃喃一声。 眼前忽然红光一闪。 有东西来到! ************ 没收藏要收藏哦 076章 苏醒 赵承泽反应很快,急忙伸手去挡。 一边纵身,想要后退。 怎奈那东西并非凡物,顷刻间便冲到他的身上,猛地在他胸前一撞。 赵承泽吃了一惊,只觉得胸口闷闷地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裂开,几乎在耳边听到裂缝绽开的声音,他想可能是自己被撞伤了。 那东西撞上赵承泽的身之后,便“吧嗒”一声,跌落地上。 赵承泽稳了稳心神,这才低头去看。 却见到地上有个黄澄澄的,头上长角,身子好像狗,又好像虎狼般的东西,正在挣扎。 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似乎正在慢慢地一长一丈的变大。 “是什么妖物?”赵承泽喝问。 并不害怕或者恐惧,只是有些惊疑,同时有些心慌。 好像刚才被撞得太厉害,隐隐地还有些血气翻腾。 “主人,主人……”那个东西在地上扭动,嘴里发声。 赵承泽瞪大眼睛:“你在叫什么?” “主人,主人快去救救饕餮,快点恢复元神,主人……我刚才撞过来,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可惜仍旧没有撞开你胸前封印,主人,快去,书房,书房,饕餮……” 那东西扭了两下,竟然慢慢地停止了扭动,声音也低了下去,一直到消失。 赵承泽呆呆地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又皱着眉四处看了一下周围。 最后上前一步,伸手将那东西提起来,拎在手中。 浑身生着黄色的鳞片,头上的角倒有点类似龙角,而这身子……这是四不像吗? 赵承泽打量着眼前古怪的妖物,心中惊疑不定:为什么他叫我主人,去救什么饕餮? 饕餮,饕餮又是什么?书房? 心念所至,眼前景物顿时起了变化! ************************ 书房之中,爆发一阵红光。 有妖兽在叫,声音吼动,震得他浑身忍不住一颤。 这是什么? 赵承泽望过去,怎么景物忽然发生变化,明明他不是在书房,怎么会看到书房的景象?而其中,裹着红光的这怪兽,是什么?饕餮? 只见那面目狰狞的妖兽,正在仰天长吼,身上仿佛被什么伤到,鲜血汩汩地流下,洒落地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赵承泽踉跄后退,闭上眼睛,眼前却出现这样一幕场景。 是这红色的妖兽,跟在一个身着红衣的人之后,大声吼叫。 乌云之中,隐隐露出各色妖兽的身形,却都是站在这红衣人身后,他们仰起头来向天的更高处看去。 只见九霄之间,有金甲神出现,朗朗地说:钱塘君,你这是反了么?! “哇!”赵承泽一口气没有忍住,嘴角一张,猛地喷出一口血。 再抬起头来之时,双眸已经变得血红。 “饕餮!”低低一喝,手中垂死的黄色小兽被他周身散发而出的杀气激到,顿时睁开眼睛,微弱叫了一声:“主君!” 赵承泽提起手,手指点在小兽头顶。 红光从手指尖汩汩灌入小兽体内。 赵承泽大吼一声,屋梁颤颤发抖,墙壁之中,出现裂痕。 身形一闪,只见一道红光暴涨,当空消失。 ************************** “嗯?……好像是他苏醒了……”空中那人,慢慢开口。 “没想到,居然会……”叹了一口气,“也好,全都到齐了么……” 淡淡一声叹,再不犹豫,手指一屈,白光射出,笼罩在书房那妖兽的身上,将妖兽身上的红光全都压下去,妖兽拼尽全力大吼一声,嘴角都渗出血来,可惜仍旧抵抗不了对方神力,原本涨大的身形慢慢地缩小下去。 却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远处迅速赶来。 妖兽挣扎了一下,心头不信。 一股澎湃而至的力量,撞上了自空中降落的白光。 白光红光,交撞一起,妖兽吓得赶紧匍匐地上,一动不能动。 而就在这刹那,两道光交织瞬间,整一间的书房,发出惊天动地的爆裂声响,屋梁砖瓦,断裂开来,被那股排山倒海力道击中,四散飞出,顿时之间烟尘滚滚。 云中的人略一踌躇,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出手。 地上的人裹在一团红光之内,挺身站在滚滚烟尘中,蓦地抬起头来。 血红的双眼,似乎看到云端上的他。 077章 天雷 激烈的爆炸,整个书房在瞬间被夷为平地,同时引得周围尖叫声音连连。 “主人……”烟尘之中有什么在微微地蠕动,低声地叫,是妖兽饕餮。 方才在爆炸之时他伏低身子,将身形缩小,总算逃过一劫。 原本在赵承泽手中的小兽身子一扭,从他手中落在地上,也叫着:“饕餮!” 饕餮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这才战战兢兢抬起头,盯着面前睚眦:“你……你为何这么做……” “我只能如此,不然你……”长角几乎贴在身上的小兽低声地说。 “你可知唤醒了主人会有什么后果。” “饕餮,我不能想那么多。” “他现在魔性未除,元神不能恢复,很容易走火入魔,若是那样的话……” “饕餮……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但是……” 两只妖兽不约而同停了口。 而在他们旁边的人,一脸茫然,似乎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仰头看着天空。赤红色双眼之中光芒大涨,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我是谁?”他忽然张口,问。 声音嘶哑难听,隐隐地正处在魔性爆发边沿。 ************************* 嘈杂的声音四处响起。 洛王府的人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响,在瞬间都向着书房方向奔来。 而红光中的那人兀自呆呆站着,红色双眸血色不退,嘴角喃喃,只是不停地问:“我是谁?” 空中之人皱眉。 这个人被强迫苏醒,魔性徘徊,很容易泻出杀机,如果不趁着他走火入魔之前将他斩杀的话,若是他真正入了魔道,再行动手,就必定要费一番事。而如果他动手的话,这洛王府满府的人都陪葬不说,恐怕整个凤遂也有亡国忧虑…… 云中之人正在踌躇,一手握在胸前,手上隐隐金光冉冉,另一只手在腰间,停着不动。 该怎么办? “嗯?这种感觉……”云中人淡淡一声,目光一转,忽然低声,“不对!” 却见,在洛王府中向着书房赶来的人当中,有一道小小身影,正也急速奔了过去。 “是她,怎么会……”云端之人震住。 却见那人影跑到现场,望着站在烟尘之中的赵承泽,猛地大叫了一声:“洛王爷!” 赵承泽闻言,蓦地转头。 ***************** 在床上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都睡不着。 最后实在累了,就趴在床边上喘气。 耳边听到隐隐的雷声,慢慢转头去看,透过飘摇的纱帐,望见天色竟在瞬间阴沉下来。 我稍微一愣:“这天色变化好快。” 想了想,还是从床上挪步下来,向着月宫门口走去。 还没有到门边上,只听得咔嚓一声霹雳,震慑天地。 “啊!”我尖叫一声,伸手捂住了耳朵。 吓死了,怎么会这么大声,那白光如此耀眼,简直如就在我的眼前闪过一样。 心头突突地跳,忽然之间想到虎王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些事,传说妖族每五百年要应一次天劫,有一次的天劫就是霹雷劫,难道说这次终于轮到我头上来了? 转念之下,最想做的就是赶紧爬到床上去,拉被子蒙住头躲着。 宫女们听到我的声音,纷纷跑进来:“贵人怎么啦?” 七嘴八舌,温香软玉靠在我的身边。 感受到活泼的生人之气,我的心跳略微平稳了些。 这才抬起头说:“没,没事,你们都别走开,在我身边。” “是……”她们温顺的回答。 这么多人陪着我,我安静下来。 那霹雳声音逐渐地隐去了,好像退回到了天边,不再在这月宫顶上盘旋。 我放松一口气,却正在这时侯,听到远远的一声闷响,却不是霹雳的声音。 我一愣,问:“那是什么?” “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宫女们回答。 “听这声音,似乎是城内出了什么事。” 有人已经跑到殿门口张望过去,有一个趴在门边上,忽然说:“听这声音,到如同是从洛王府那边传来的呢。” 我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而后手脚冰凉。 078章 救人 在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跑出了月宫。 身后宫女们纷纷地在叫,我却停不了脚步。 风吹得脸上隐隐有点疼,我伸出手去摸,摸到一手的冰凉,那是什么?不由地惊了一跳,猛地住了脚。 长桥之上,风更大更急,吹的我的身上衣哗啦啦地飞起来,双臂上缠着的绢带也向后飞舞扯出,而我低头望着手心上那冰冷的东西,猜不出那是什么。 抬头看了看天空,并没有下雨。 虽然快到冬日,可也不到雪季。 我闭了闭眼。 有个人,长臂一挥,大吼一声,血红色双眼看到我的脸上,他在云端望着我,我站的很高很高,一如今日站在这两殿之间的长桥之上,而他身后,龙兵涌涌,都向着这边奔来,千万声的嘶吼都再叫同样一个名字。 我按住心头,向着桥边上走了两步,忽然之间头重脚轻,猛地从桥梁之上一头栽了下去。 身子失重的瞬间,那一幕却更加清楚,他额心的那一丝龙纹隐隐浮现,只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看过来的眼神如此的痛苦跟绝望,头发是火红色的,是妖怪?还是大妖怪?不,看起来不像,反而像是…… 心头一痛。 在风中向下落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远处,烟尘滚滚,当空一道清圣白光,将发,未发。 那是…… 洛王府。 *********************** 身体差一点就要落地的时候,我提一口气。 脚尖在空中一点,踏着风,向着远方晃悠悠直直地飘了出去。 风吹来,仿佛借给了我无限的力气,我长袖一挥,长带当空飞舞,一手向前指路,迅速地向着洛王府所在的方向飞过去。 本来,是想要跟君怀袖打个招呼的。 毕竟,是我托他前来。 无论现场是何状况,都应该先去见他。 不过心底一丝迫切,倒是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目光一瞥望见洛王府内滚滚烟尘升起的地方,隐约见到各个院落之中,很多被惊动的人正也向着那处跑去,似乎想要查看是出了什么状况。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从滚滚烟尘之中看出去,终究被我看的清楚。 一道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影子凛然立在那里。 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我感觉那人的头发竟也是红色的,而眼睛…… 不不,闭上眼睛再睁开看。 是赵承泽。 不是红色的,是一身青衣的赵承泽,只不过,看起来有点古怪。 我急急忙忙,将云层降低,在那帮人还没赶过来之前,双脚落地,落的太急,身形不稳,闪闪烁烁向前几步,大喝一声:“赵承泽!” 一刹那间,忘记了是打定主意先要去见君怀袖的。 一刹那间,眼前竟只有他。 **************** 我望见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双眼果然是红色的,是错觉吧,他原先,只是眼皮隐隐桃花红而已,并不是眼睛血红啊。 而且,看我的样子,很是凶恶。 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不如先前那般阴柔可怖。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想逃。 自我的防范意识明明就是这么提醒的,可是双脚却在动了一步之后,不能再动第二下。 赵承泽一眼不眨地看着我,浑身上下散发浓烈的杀气,我怀疑他是想要撕碎我。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于是抬头去看。 “君君,君君你在哪里?”我心中想。现在是啥状况,君君你快点出来帮我解围啊。 可是好像那家伙没有听到我少女的心声,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很气愤地跺脚。 身后的叫嚷声更大,好像是洛王府的人已经来了。 “唧唧……”我听到低低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低头看去,是两只跟兔子大小的东西,正慢慢地蠕动到了我的脚下,且正缩成了一团。 一看到这两个,我心头顿时火大起来,恨不得飞起一脚,将他们踢开。 079章 踢飞你 “救救主人。”饕餮在我脚边蹭了蹭,看似受伤的模样,不过也太离谱了,几乎要爬上我脚背。 “救救主人吧。”另一个张口,是睚眦,咬住我的裙角,头顶的角几乎贴在了背上,当时我只觉得奇怪,以为这是他示好的方式,并没想到这种妖兽天生就是这个造型。 我对此嗤之以鼻。 这两个坏妖怪,平时心心念念想弄死我,现在弄来弄去,惹祸上身,又来求我,每次都是这样,难道他们吃定了本小姐,当我是个天生的傻瓜,每次都会被他们骗吗? 我的胳膊上还留着睚眦慷慨赠送给我的伤口呢,真是岂有此理,绝对不能姑息。 我居高临下看着:“你们两个,就别指望了。”我说,同时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丝身为妖怪的优越感。 “求求你宫主,你杀了我们不要紧,你救救主人,他就快要走火入魔了。”饕餮站在我的脚上,说。 我忍耐住要飞起一脚的冲动,说:“什么,什么主人?” “就是洛王爷!”睚眦回答,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我心头一惊,抬头重新看过去。 空中有人似乎对我说:“危险,让开。” 我感觉那是君君的声音。 可是刚才我找他的时候他明明装不在。 太坏了。 什么危险,我也没看出来,既然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出现,现在也不要你管。 本来想后退的,这样一来,我反而牢牢地站住脚。 而眼前,洛王爷赵承泽一步步向着我这边走过来。 “呼……”我听到呼吸声。 居然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这是啥,怎么听起来像是怪兽在喘气? 我有点紧张,为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英雄气概后悔。 可是后悔似乎来不及了。 赵承泽上前一步,却不说话,血红的眼睛盯着我。 我目光一转,看向他腰间,双手仿佛有些变形,原本玉一样的手指,此刻盘曲如老树的根,指甲似乎暴涨数倍。 不是吧? 我心中充满了恐惧,他虽然不曾说话,我却感觉得到,这家伙兽性大发,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扑上来将我开膛破肚。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跟我脚上那两只妖兽一样,将身子蜷缩起来,找个人身边安静靠着。 可是我不能,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动不了。 “救救主人!”咬着我裙子的那只,吱吱地叫着。 “我靠,我也要知道怎么救才好,他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主人?他,他他他明明要来弄死我,哦,我知道了,你们根本是一伙儿的是不是!”我惊慌失措起来,迅速地说,感觉自己像是入了一个偌大圈套,想抽身,却已经不能够。 “不是不是,主人是无辜的,主人只想保护你,主人对宫主一片真心,主人……” “住嘴!”饕餮叫。 “你抢了我的台词。”我恨恨地看了饕餮一眼,睚眦胡说八道什么,我跟赵承泽认识没多久,双方也没熟络到那种地步,无辜的,保护我,一片真心?我真要怀疑,我们现在说的那个,是不是我…… 睚眦闭嘴。 “现在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他?”我又恶狠狠地说。 如果可以,我也想变回原来的样子,无拘无束的样子,不是现在,身着宫装,头顶还戴着偌大一朵颜色鲜艳的花,脸上似乎还涂脂抹粉,要多娇柔有多娇柔,偏偏这连个死妖怪不放我走,不然我早就光速离开这里,同时我想:我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才窜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呢。 这真是有悖我向来的做人宗旨。 呜呜。 我在内心哭泣。 饕餮跟睚眦却沉默起来。 赵承泽趁机上前一步,咻咻的气息要喷到我脸上。 他慢慢地抬起双手,我惊骇欲死,这样尖锐的爪子落在我脸上的话,立刻就会毁容的啊。 同时我想:赵承泽大概是被什么魔物附体了吧? 我试着叫:“你是什么妖怪?这人是皇亲国戚,你别乱来!” 他停了停,眨了眨眼睛。 我趁机又叫:“混蛋们,快说怎么救他!” 睚眦跟饕餮说:“我们不知道。” 我再也忍不住,飞起一脚,只听得一小声“啊”的叫,饕餮已经被我踢飞出去了。 080章 脸上的五指山 本质上来讲我是很爱护小动物的,不过如果这两只总是心心念念想要我死那就另当别论了,亏得我还总是姑息他们。 本妖不发威,你当我是凡人。 剩下的睚眦看到饕餮被踢飞,物伤其类,躲在我脚边不再动弹,只是仍旧在微微发抖,我以为他是被我的威势震住,全没想到他怕的是我面前的人。 等赵承泽伸手向着我肩头握过来的时候,我总算反应过来,心头一发慌,战战兢兢叫一声:“洛王爷,洛王爷快点醒醒!” “那是什么?”身后传来议论的声音。 “好可怕!”有人尖叫。 尖叫声逐渐在扩大。 我心叫不好,洛王府的人已经到了,让他们看到赵承泽这样子貌似不是很妙。 百忙之中我默念咒语,在周围打了一个小小的隐形结界。 却就是这刹那间,他的尖锐指甲戳到我身上。 我疼得泪水在瞬间涌出来。 “吼……”他从喉咙之中喷出一口气。 我在刹那感觉自己头顶有佛光普照,大概我很快就要去见如来佛祖了。 顷刻之间,血流出来的刹那,有人自云端发声,说:“痴儿,你自己记得该怎么点醒他的,难道却来问别人?” 我身子一振,来不及想这是谁的声音,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伸出手去,一巴掌打上了赵承泽的脸。 “啪”地清脆一声。 “这个人是皇亲贵胄,九霄天宫中也有名册记载,岂容你来玷污他的身躯,何方妖怪快点离开!赵承泽,你也给我醒醒,堂堂王爷被区区妖怪附身,你可真丢人,你还不醒来我就打你醒,反正我不怕你,喂,你这混蛋,你有听我说话吗?!” 吼完之后,有人叹息说:“乱来乱来……这怎么成……” 我心头怒火嗤嗤窜出来,说我不成? 我跺跺脚,大吼一声,心急如焚之下,竟停不了口,微微闭上眼睛皱了皱眉,感觉有什么涌到了嘴边,一张口竟然又说:“我于世间万法相,众人皆认魔波旬,久于无量劫中过,清净心如白莲花。” 声音淡淡地自嘴角流溢,带着一种梵音吟唱般的调子,念过之后整个人一怔,睁开眼睛之后四处转头看周围:是谁的声音? 可明明是从我嘴里念出来的,但是为什么以前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首诗,连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但是为什么有一种让人安稳的感觉。 一刹那天地寂静,冥冥中的那个指点的声音也不见了。而在无限寂静之中,只觉得头顶真的一片清光缭绕过来,我抬起头看,却见到那团清光盘旋,竟将赵承泽身上的红光慢慢地压制了下去。 顷刻之间,洛王爷的身体逐渐地恢复原状,脸不再可怖,手指上也没有尖刺横生。 我吃惊地目睹他浑身的变化,隐约可见那团清光在他浑身上下盘旋,有的徐徐没入他的体内,无比惊愕。 难道这是君怀袖动的手脚? 先前那个什么“你自己记得该怎么点醒他”的话,也是他说的。 他果然这么大能耐? 我要膜拜。 我正在疑虑,有个声音悄然传入耳中:“是你做得,别赖到我头上,剩下的事情你可以自己来,我走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这才一惊,急忙抬头去看,天边一团祥云闪烁,有人化作白光寂然消失。 君君他真的走了。 我气愤,立刻收回膜拜。 **** “我怎么会在这里?”有人在耳畔说。 我撅起嘴低头看。 赵承泽呆呆站在我的面前,似乎有些茫然。 样子却恢复的再正常不过,我惊喜看着他:“你真的醒过来了?” “本王什么时候睡着了?”他一脸怒容。 哎呀,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好心没好报吗? 我吃惊看他:“你别说你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啊?” “发生什么?”赵承泽被我一说,这才转头去看,一看到书房倒塌,遍地的残砖断木头,更为吃惊,目光烁烁地看着我,眼神有点锐利:“这是你弄的?你把我的书房给弄成这样?” 我去你的…… 我跳起来,急忙摆动双手:“王爷你别误会,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耐。” 他忽然又凝望着我,目光深邃。 “事实上是我救了你的,你被魔物附身了。”我克制着自己的得意,装作淡然地说。 心想这家伙多少该给我说一声谢谢吧。 不料他上前一步,气息有点不大对。 我后退一步:“干吗,你想干吗?” “本王的脸很疼,你是不是打过我?”他看着我,问。 我咧开嘴巴,干笑着,望了望他白皙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山形状,他别的不记得,这件倒是记得很清楚嘛。果然是个小肚鸡肠的王爷。 眼睛左右地看,想瞅瞅哪个方向比较适合跑路。 我果然就不能来,更不应该乱管这件事,惹祸上身之后又还留在这是非之地更是不应该。 我拔腿想跑,头上却一阵剧痛。 幸亏我反应快,立刻停住脚步,抱住头大叫一声:“该死!” 身后赵承泽握着我的一缕头发,牢牢地挽在手心,悠悠然说:“事情没解释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081章 天下第一坏蛋 身后赵承泽握着我的一缕头发,牢牢地挽在手心,悠悠然说:“事情没解释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混蛋,怎么解释。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私人的建议呢就是,让赵承泽尽快找个和尚道士什么的来清清宅子。 因为我感觉这一切都是那只叫做饕餮跟睚眦的妖兽引发的。 说起来,他们两个在哪里? 我低头去寻找。 不妨赵承泽手上一紧:“你还没有回答我!” “去你的!”我大骂出声。 虽然我是个公平的人,这件事多多少少我也带一点责任,毕竟是我想让君君把那两个妖兽捉住才引发的这件事情,不过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他不是好端端地还活着,不过刚缓和过来就欺负我,实在是岂有此理。 “你……”赵承泽生气地看着我,“你敢骂本王?” “你这个笨蛋,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翘翘了,本王……你干脆自称本笨蛋,本尸体好了!”我大声地说。 “你这丑女人,你再多骂一句!”赵承泽揪着我头发,垂眸威胁地看我。 我忽然惊了惊。 不对,他有什么地方变了。 我吃惊地看着他双眼,那双眼睛,本来只是内眼角边微微地泛红着,可是现在……就好像有人用红色的线笔在他的眼睛周围画了一圈一样,全然是红色的,顺着眼睛的形状,仿佛是红色的眼线。 “你……你怎么了?”我出声,声音有些颤抖。 “你说什么?”他不解地看着我,忽然冷哼,“别以为瞪大眼睛扮无辜就可以了,本王不吃这一套,你打了本王一个耳光,本王不可能如此就放过你。” 赵承泽打量我,仿佛是看我煎炸烹煮哪一个方式才好处理。 我恼了,真想再给他一个耳光,不知不觉却伸出手去,摸上了他的脸。 “你干什么!好大胆!”赵承泽一歪头,打掉我的手。 我倔强性子犯了,再伸过手去,一边喝道:“别动,你脸上有块脏东西,我给你擦掉,太可笑了!” “你……”他好似还生气,不过却也停了手,任凭我动作。 我伸手,摸上他眼角。 他的眼珠子随着我的手转动:“在那里?” 我只是淡淡地答应了一声“嗯”,继续皱眉去看。 手摸过去,在他眼皮上摸过。 赵承泽向后一仰身子,仿佛要避过,却又忍着不动。 我的手指尖向下滑过去,终于摸上他的红色眼线。 摸了摸,看了看手指,毫不退色。 又摸了摸。 结果是大概用力过大,弄疼了他,赵王爷松开挽住我头发的手,伸手捂着眼睛叫:“你这女人,想把我弄瞎了吗?” 好心当作驴肝肺,这人当真是天下第一坏蛋。 我心中又惊又怕,觉得这件事情大概还没有完。 听了他的话却又恨恨地,心想反正我眼不见为净,以后该怎样造化,凭他去吧。 反正这个人也从不领情的。 心中打定了主意,我想离开赵王府。 赵承泽却抬起头来,眼睛红通通的,被我摸过的眼睛,水汪汪,仿佛是流泪了。 这下换我目瞪口呆。 我看着他:“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还不是你!你还装无辜!”他没好气地说,“我的眼睛好疼,你用力太大了。当然忍不住会流泪。” 红通通的眼睛,配合那红色的眼线,简直让我想起了一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动物:小兔子。 赵承泽啊赵承泽,真是罪过,我怎么会把你这么暴戾的坏性格联想到善良可爱的小兔子身上去呢。 我在心底叹一口气,这才转身。 ************* “你去哪里,你还没有给我讲发生了什么。”他在身后闷闷地说。 “这个结界外面,是你王府的人,你可以问他们,”我懒懒地回答,“我个人感觉你是被什么魔物附身了,总之刚才好可怕,书房不是我弄坏的,是你自己弄的,还有,我是为了救你才打你一巴掌的,你不能报复我。”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我转过头看着他,超级认真地说:“如果你小肚鸡肠地记着要报复我,下次发生相同的事情,我不会救你的。” “本王……”赵承泽有点楞,随即却冷笑说,“本王要你救?真是笑话!” 我感觉自己快被这傻而且自大的男人气疯了。 082章 不许煎炸烹煮 我看赵承泽这么嚣张的样子,也更懒得跟他多说,目光看向地上寻找那两个妖兽,却看到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躲在赵承泽身后。 我立刻向着他身后闪过去,低头去捉。 “你干什么?”赵承泽不解地问。 我说:“别管,我好说也救了你,从你府中取点东西不过分吧,更何况,也许把他们弄走,你就安生了也不一定,还剩下了请和尚道士的钱呢。” “什么他们,什么和尚道士?你在说什么?”赵承泽不耐烦地说。 我一愣,那一对家伙明明靠在他身边啊,为什么他看不到? 心念一动,我蹲下身子,又抬头看他:“你看不到这边有东西吗?” 一边用眼神示意我所看的地方。 赵承泽看我一眼,又跟着向着我示意的地方看了看,不悦地问:“你在故弄玄虚是吗?” 这个混蛋。 我发誓我不会再跟他说话。 不过从他的反应我也知道,他原来看不到饕餮跟睚眦,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就算我把这两个小东西提溜回去,煎炸烹煮都可以了? 我嘻嘻地笑了两声,不再跟他生气,转过头看着那挤在一起的两个妖兽。 却听得饕餮说:“不许煎炸烹煮!” 我倒,原来他们竟然能读懂我心底想什么?嗯,这种东西坚决留不得,想我潇洒一小妖,脑中藏的东西千变万化,其中不乏一些低级趣味发作的产物,万一被这两个家伙偷窥到,四处去传说,我颜面何存。 一定要杀人灭口,一定要。 我目露凶光。 而那边睚眦说:“不全是!不全会看到,我们只能察觉你想的跟我们有关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哼哼,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这个小坏东西,前一次用针刺我,我记忆犹新呢,我风采衣可不是好相处的善良人士哦,我一定要“睚眦”必报,咔咔。 仿佛察觉我身上的杀气,那两个妖怪抖成一团。 饕餮说:“你别威风,是因为主人被封印,我们的法力才用不出来的,不然……” 不然早就吃掉我了是不是?我知道的,哼哼。 睚眦说:“你不能欺负弱小……” 而我想:很抱歉,对待你们两个这种外表弱小内里无比强大的家伙,我一定要如寒风扫落叶般的无情,哇咔咔。 更何况,现在不处置,等你们那主人……解除了什么封印之后,我可就没办法动手了。 我伸出双手,擦在一起摩挲了一会,才歪头想: “唉,要怎么处置你们才好呢?” 睚眦忽然滴泪:“宫主饶命啊,你不要这么对待我们,想当年你对我们很友好的。” “想当年?”我奇怪地想,“什么想当年,对他们友好?不可能吧,而且宫主宫主,他们从先前就开始叫我宫主,究竟是什么意思?” “要说吗,饕餮?”睚眦看着饕餮。 饕餮看着我:“让我想想。” “你没时间去想啦!”我忍不住提高声音。 耳旁果然也传来另一声声音:“咦,本王要说的话你倒是先说出来了啊。” 我急忙转头去看,正对上赵承泽近在咫尺的双眼。 红色的双眼,有点怪异。 我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却正在这一刻,脑中又浮现奇怪的场景:在云端,有个人身着一身黑色衣裳,黑发长长地随风吹起,他低垂双眸,眉心是一点两点血色琉璃,他的眼睛同现在看到的一样,都是血红色的眼线,他低声,仿佛在祈祷,又仿佛温柔悲伤的说着什么。 “你怎么了怎么了?”耳旁一阵聒噪。 我醒过来,感觉自己被摇晃的头昏,而面前那两个妖兽也赫然无影无踪。 “该死……”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本王好心关心你你居然……”赵承泽要杀人般看着我。 我反瞪着他:“你现在也知道好心没好报的滋味了?” “你在说什么?”他很不耐烦地嚷嚷。 “我刚才……看到一些事情,都怪你把我扰醒!”我大叫。 他怒视着我:“你刚才的样子很奇怪,本王担心……本王是出自好心才努力唤醒你。” “那真是谢谢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感谢你的好心啦洛王爷,我以后再也不想要见到你,这洛王府来这最后一次!”我起身,一挥手,将结界挥散。 083章 推倒重建,就是这样 刹那间,洛王府中的下人惊叹的声音接二连三在耳畔响起。 有人惊叫:“王爷,是王爷!” “王爷没事,没事!” 种种声音,此起彼伏。 我气鼓鼓地瞪了赵承泽一眼,扭身向外走。 赵承泽上前一步,猛地拉住我的手:“你去哪里?” “不用你管!>o 084章 他的事 赵深宵目光在地上微微打量过,却说:“没有,既然如此,就预祝二皇兄早日建起新宅。” 说着拉了拉我的手:“那臣弟就跟采衣一起先回去了。” “走吧,不送。”赵承泽说。 我抬头看他一眼,却见他转头正看向别的地方。 我叹一口气,随着赵深宵动作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 一直到出了洛王府,有守候在门口的随从牵了一匹马过来。 赵深宵翻身上马,又向我伸出手。 我迟疑地看着他。 他忽然一笑,一手拉着缰绳,身子向着我这边伏过来。 我正发愣,他的手臂围上我的腰间,用力一揽,我身不由己被他抱起来,低低地尖叫一声,身子在空中打了个旋转,已经被他抱到马背上。 “你干什么?” 我惊魂未定,坐在马背上打量周围,又抬头看向赵深宵。 赵深宵望着我,眼睛带笑:“当然是带你回宫啊。” “可是这个……”我看着身前还在动弹的马头。 “别怕,尽管靠着我就是了。”他笑吟吟地说,左手臂牢牢地抱着我身子,右手一拉缰绳,喝了一声,马开始迈动四蹄向前跑,马背上有点颠簸,我总觉得自己会被颠下去,身子一点一点向着旁边滑落,忍不住害怕起来,伸手抱住赵深宵的腰。 耳畔是他的笑声:“没事的,一会儿就回去啦。”仍旧是笑吟吟的安慰。 我只好答应一声。 赵深宵抱着我纵马长街,身后好像还有很多跟随的皇宫卫士,一路上枣红马所到之处,引发无数百姓注目,有人已经在交头接耳地议论。 更有很多本来在忙碌的凤遂百姓,忽然之间放下手中的物品,虔诚地跪倒在地,手贴在地面,微微地将头低下贴在手背上。 我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幕。 赵深宵稍微放慢了马速,逐渐地跪倒的百姓越来越多。 我竖起耳朵,却听不到窃窃私语的声音,每个人似乎在低低地念着说:“天佑凤遂。” ********* “他们在说什么?”我扭头看赵深宵。 他微微低头看着我:“他们在为凤遂祈福。” “祈福?”我不解。 “也是为了你。”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上加重了力道,“采衣。” 这个动作,仿佛是怕失去什么似的。 我不大明白,想了想还是答应一声:“嗯,” 一直到回了皇宫,才想起来,真是失败,居然还是没有将那两只妖兽捉回来。 君君离去之前所剩下的事情我能处理,我也听到那两只家伙说是因为“主人”被封印所以他们才没办法展现最大能力,这毫无疑问是个极好的机会,可是我却没有好好地把握。 刹那有个冲动,想要再返回去,在洛王府中搜兽兽。 但是却无论如何提不起勇气来。 假如让君怀袖知道,肯定会气死。 或者笑死。 我郁卒地呆在月宫之中,将我送回之后,赵深宵便离开了,最近他好像很忙的样子,总是来去匆匆。 不知道我这次突然的离开会不会给他造成什么不便,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交代了宫女们要照顾好我,然后就走了。 我无聊地摊开手脚躺在床上,感觉有点累,想要睡觉,却睡不着。 脑中翻来覆去,想到很多事情,可一件都不清楚。 譬如那两只妖兽无缘无故对我的敌意。 譬如赵承泽忽然之间怎么会变身成那么可怕的模样。 譬如我时不时在眼前产生的幻象又是怎样,莫非是睚眦留给我手臂上的礼物,余毒没有肃清吗? 没有理由啊,君怀袖的能耐,我当然是绝对的百分之百相信。 那么,那些零散破碎的幻象又是怎样。 想着想着,想到赵承泽红色的眼睛,忍不住竟有点心酸。 察觉到这种感觉之后,我吓了一跳。 这是在干什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啊。 何况那家伙就没对我好过。 此时此刻我应该幸灾乐祸才是。 更何况我已经跟他讲过要请个和尚道士来做做法啦,珍惜不珍惜,听不听可是他的事。 085章 宵,这里很好 我的孤单只保持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天色黑暗的时候,有人来禀报,说是三皇子来了。 正闲的无聊,我飞着出去见他。 赵深宵站在殿内,望见我,也飞奔过来,捉住我的手。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啦?”我仰起头,看着他问。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目光闪闪看着我,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什么好消息?”我眨眨眼睛看他。 “采衣……”他咬了咬嘴唇,最后说,“以后,你跟我住在一起,不用住在这月宫里了。” “啊?”我吃了一惊,原来这就是好消息?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虽然是习惯性地想要高兴一下的,在赵深宵期盼的目光注视之下……我却只能苦笑一下,然后皱着眉,面有难色看着他,迟疑地问:“你说什么……我跟你……住在一起?” 赵深宵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最后他说:“采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心,只是,我们住的近一些,我可以照顾你,没有其他的意思……也不是要跟你……” 他没有说下去,我只看着他,一直看到他脸上泛红。 见我不说话,他又慢吞吞说:“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是不会为难你的,采衣……我知道,需要两情相悦,才能够……” 我噗嗤一声笑,伸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明明是简单的一件事,怎么让你说的我的心越来越不安了。” “采衣……”赵深宵略微紧张看着我,“我……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我是担心你住在这月宫之中,还会有危险发生,所以我想……” “我当然明白,宵宵你是为了我好嘛。”我笑眯眯地,“况且我也不大喜欢这里,这儿太冷了,”伸手抱了抱双臂,“你住在哪里?” “我本来是住在宫中的,因为是皇子,不像是二皇兄,已经封王了,可以在外面有自己的府邸。” “那么我岂非也要跟你住在宫中?”我问。 “不是的,父皇已经恩准了,在帝宫之外,另给我准备了一所东宫府邸,单独辟出来给你跟我住的,若是以后,你跟我……大婚了……再正式的赐名封号之类,你……愿意吗?” 他问,有点儿小心翼翼的。 “好啊,你想的已经很周全了。”我笑眯眯回答。 “那就好,我们走吧。”赵深宵听我这么说,顿时喜形于色,伸手握着我的手。 “好啊。”我笑着回答,他的手很暖,任凭他握着吧。 ************** 跟着赵深宵出宫的时候,天已经漠漠黑,他抱着我,打马飞奔,不过多时,便停在一所住宅面前,他翻身下马,又伸出双臂将我抱下。 “到了。”揽着我的腰,赵深宵低声说。 我抬头打量,门上挂着的灯笼在夜色之中微微摇晃,我嘻嘻一笑:“看起来还不错嘛。” “走啦。”赵深宵见我这么说,脸上也露出温暖笑容,拉着我向内走去。 门口的守卫即刻行礼,口称“贵人”。 我跟赵深宵入内,沿着圆圆石子路向前走去,他拉着我的手,我不停地四处张望,这就是我将来的新家了吗? 心头不由地有一丝的新奇感,望见不远处的大厅之内灯火通明的,门边隐约有丫鬟林立,又觉得其实跟月宫没什么差别。 只是,几百年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忽然之间来到尘世,进了人群,不由地总觉得怪怪的。 赵深宵见我出神,问:“在想什么?” 我看他一眼:“我在看,这里很好。”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会一直住在这里,自然要替你布置好,让你觉得舒服,若你觉得什么不合意的,都跟我说,或者自己吩咐人换掉也行,知道吗?”他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我停了步子。 黑暗中看着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带一点璀璨,隐约有那么一丝动人。 我静静地打量着他,开不了口说话。 赵深宵看着我:“怎么不走了,这里有风,我们进屋吧。” 他执着我的手,我的目光下滑,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大大的,握着我的时候会觉得温暖。 而以前,我只觉得我房子里的茅草温暖,并虎王身上的绒毛温暖。 曾认识了君怀袖之后,又觉得他的目光是暖的,但是那好的日子过得飞快,而君君,竟也不似是容我肆意亲近的人。 而此时此刻,在如此暗夜,这个男人说这里是我的家,而我会一直住在这里,他要替我布置好。 不由地想要落泪。 我沉默片刻。 赵深宵却紧张起来:“采衣,采衣你怎么了,你是不喜欢这里吗?” 我缓缓摇头。 他又说:“不用怕,你若不喜欢就同我说,我去……” “不是的。”我说。 镇静一下情绪,这才抬头说:“不是的,宵宵,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赵深宵有些狐疑看我。 我勉强笑给他看。 他这才微微露出笑意:“那你刚才怎地突然不说话?” “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我慢慢地说。 “什么事?”他问。 “宵宵,”我想了想,说,“假如,我是说假如,有朝一日,我……我会离开你……” 手上一紧,他的力道加大,一双手握的我的手有些痛。 我停了口。 “你说什么傻话?”赵深宵看着我。 “我……我只是说……”我望着他,却有点不敢面对他的双眼。 奇怪。 本来我该坦然面对的,一相情愿付出的是他,死缠我不放的也是他。 而我……而我…… 只是欠了他一个情而已。 等我还了他,等我安安稳稳过了一年,我就可以一走了之,不是吗? 都是那块什么帝圭害得。 我想了想,我势必要将它找回来的。 我振作精神。 赵深宵却使劲一拉我的手:“采衣!” 我惊愕抬头看他,这才发觉他快要将我的手捏碎了,不由地叫:“好疼,放开我!” 使劲地一挣。 他握着不放,双眼目光滚烫,紧紧盯着我。 “放开我啦!”我皱着眉叫,“真的好疼。” 赵深宵看着我,略略松了手,却仍旧不放开:“采衣,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他的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 我望着他,忽然无语。 “你说啊。”他皱着眉头,脸上丝毫笑意都无。 “我,我开玩笑的。”我闷闷地说。 “嗯?” “我开玩笑的嘛,你干吗这么大力,弄得我的手好疼。”我提高声音嚷嚷。 “玩笑……”赵深宵重复一句。 “当然啦!”我用尽浑身力气使劲一甩他的手,气冲冲向着房内走。 我是很生气,不过并不是真的生他的气,想起来,多半却是因为我自己。 明明我做得没错,可是看着他眼睛的时候,会有不安的感觉,明明我是理直气壮并且目的性很明确的人,可是为什么竟然不能大大声地对他说出真实的话。 我为这样的自己觉得不安。 也许这种不安,本来就隐匿我的心底,只是今夜,被他的双眼跟那种神情给勾了出来。 而这才是让我最生气的。 我似乎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如此强烈,就在我低着头握着拳头向着新房子内气冲冲走的时候从心底清晰的冒出来。 就好像隔了很薄很薄的一层窗纸,只要我伸出手指戳戳看,就能看到他,清晰地看到。 086章 他又不是我的空气 但是我竟然没有胆量戳开看那到底是什么。 于是我只有让怒气遮掩自己的心虚。 好像暴走的野猪一样,向着前方只管走。 一直到我的手臂被赵深宵拉住。 他拉住我,眉毛皱起来,问:“采衣,你生气了吗?” 我站住,低着头不说话。 “对不起……”他的声音弱弱,“我只是,太害怕了,一时之间……我以为你说真的……” 我仍旧不说话,并不是耍酷,并不是要面子,我只是心虚,不知道说什么而已。 此刻我多想也不听他说的话,我很想捂住耳朵,但是不能。 “采衣,是我不好,捏疼你了吗,我给你揉一下。”赵深宵的声音带了一丝哀求。 我转开目光看向他。 蓦地心头一酸。 你、你,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你干吗这么缠着我,混账。 我哪里值得你这么好的对待。 捏疼了算得了什么,老娘就算是手被砍下来也能努力再接回去,眉头都不眨一下——当然这是夸大其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很难受,眼睛也很难受。 于是只好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想见到仇人一样。 “对不起采衣。”赵深宵低低地说。 那么大的个子,此刻却如同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低垂着头在我面前,手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揉过。 一边抬头,偷偷看我一眼,眼神胆怯而小心。 我尽力让自己努力吸气。 到最后终于把胸口那滚滚冒出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压制下去,然后笑着叫一声:“什么嘛。” 赵深宵抬头看我。 “只是开玩笑的,干吗这么认真。”我望着他,故意撅起嘴,斜着眼睛看过去,一副开玩笑的好笑表情。 “采衣……”赵深宵的语气有些颤。 “你真是的……居然这么就上当啦。”我笑着,望着他,笑得花枝乱颤。 赵深宵望着我,忽然之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圈儿忽然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什么也不说,张开双臂,将我牢牢地抱住。 “采衣,”他叫着,在我耳边。 他身材高大,而我比他矮小,他微微伏着身子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低低呼唤我的名字。 “嗯,嗯。”我只好答应。 “别跟我开这样玩笑,好不好。”他说。 我一怔,然后又“嗯,嗯”地回答。 他的手上用力,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之中。 我感觉身体有些受不了,疼疼得,可是又很暖,暖的发虚。 “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他兀自在说,絮絮叨叨的,明明是个大大男儿。 我努力将脖子缩了缩,感觉有什么东西无法控制。 于是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努力地蹭过去,想把那顷刻间涌出眼眶的东西蹭走。 这种感觉,实在太讨厌,我以后绝对不想再重复。 ****************** 在赵深宵的宫内住了些许日子,并不曾有我所想象过的耳鬓厮磨,亲昵相处,反而不似我在月宫的时候,他着急来看我探我时候的情形。 赵深宵似乎很忙,每天都会外出,有时候我觉得无聊过去找他,每每被告知,三皇子出去了。 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渐渐地我定下心来,不再去纠结于此,只是顺其自然,他不在就不在吧,他又不是我的空气,我自然仍旧是好好的活着。 有时候去跟丫鬟们斗斗牌,或者去宫内逛逛看,大概是赵深宵吩咐,我出外的时候,身边都会有丫鬟相陪,同我讲解周围有趣的故事,或者指点宫内各色景致。 闲的无聊的时候,我都开始学习刺绣了。 虽然说期间把自己的手上扎出了无数的伤口,小血珠滋地就冒出来。 磕磕绊绊之下,好歹弄了一副产品出炉。 本来是学习人家绣鸳鸯的,结果我拿了这东西去给廊下的小厮们看,那些家伙交头接耳,猜了一阵之后说:“贵主这一幅绣品,也算是奇特了,请饶恕小的们不认识这是一种什么奇兽。” 把我挫败的无地自容,不过仍旧敝帚自珍地将那东西叠起来,藏在了怀中。 这些小家伙,肉眼凡胎,看不出我的艺术品之珍贵,改天我见到君怀袖,让他猜猜看。 君怀袖没有来,期间深宵不在,倒是赵承泽来过几趟。 087章 在天愿为比翼鸟 紫衣的妖人摇摇摆摆出现门口的时候,我正在闷头苦练绣花神功,指望有朝一日神功大成,让那帮不开眼的家伙全部惊的瘫倒在地。 门边上人影闪过的瞬间,我走了神。 便是刹那,绣花针细细地,刺入了我的手指。 “啊!”我大叫一声。只觉得手上一线敏锐的疼,在刹那间直入了心,浑身疼得抖了一抖。 再低头看过去的时候,白嫩的手指头上,已经很快地涌出了一滴血。 鲜红的血珠子颤巍巍地立在手指头上,看得我发愣。 正在发呆,眼前光影闪烁,我呆呆地抬头看: 一双血色描绘的眼睛,鲜明又生动,带一丝悲怆地模样,就在我眼前。 这个人的脸,如一副苍凉的画。 又生动,又妩媚,又催人泪下。 我看的更呆滞了。 手上却一动,竟是赵承泽伸手,握住我的手,在刹那间将我的手指送入了他的口中。 我只觉得冰冷的手指尖上忽然被柔软跟濡湿包围,还有无限的温暖。 本能地后撤了一会。 他却深深吸吮。 我望着他不假思索的认真动作,脑中一片空白。 那双血红眼线的眸子垂下,半晌才将我的手指放开。 手指上有一丝的湿润,是他的…… 我看到,情不自禁地有些面红。 赵承泽也一时沉默。 那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目光一转,偷瞥过他的脸上,自他的眸子到他的唇,看的分明。 那红红的嘴唇,柔软的湿润的温暖的感觉,来自他的嘴里。 好可怕,难以想象,坏人如他,暴躁如他,竟然能作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亲昵动作来。 一时尴尬住。 偌大一间房,我们两个人,各自不说话。 旁边有的是丫鬟侍从,可是我们不开口,也没有人敢贸然出声。 过了半晌,我心想该找个理由打破这僵硬。 否则的话,这又算什么,难道我跟此人之间还真的有什么猫腻跟不可告人不成? 我低头扫了一眼手指,神奇,被他吸吮了一会,果然已经停住流血。 瞬间有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该不是这家伙是吸血鬼吧,把我的血液都吸走了,呵呵。 我面带微笑,转身自桌子上将我的杰作拿过来。 我抬头看他,带着天真笑容,说:“赵王爷,来看看我这幅绣品。” 赵承泽听了唤,脸上那种茫然才减退了一些,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而后又逐渐地看到绣品之上。 他望着绣品上那团东西。 久久久久。 我等的不耐烦。 却还要死撑着继续天真微笑,并问:“赵王爷,你可能看出这是……什么吗?” 我心想这人是绝对不会给我什么好答案的,于是先下手为强地指点江山旁敲侧击,手指一点,指着旁边一团模糊的绿色说:“你看看你看,这边呢,是莲叶,”又一滑,指着下面的一团蓝色说:“这当然是水啦,”然后又微笑看他,“那么这一对儿呢?” 这简直是有史以来最为简单的问答题了吧。 如果不是碍于旁边丫鬟们奇异的目光,我还要即兴吟诗一首:“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后来我想:当时那场景,的确不适合我念那样的诗。 其实也是。 我之所以想念,完全是想泄露最简单不过的答案给他。 可是以赵王爷的聪明,又怎需要我旁敲侧击这么幼稚。 他想说就说,不说就当不知道。 却是如此简单的。 088章 本王瞧着像是企鹅 “这一团乱糟糟,胖乎乎,傻啦吧唧的……”赵承泽发誓是要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一锤定音地说,“本王瞧着像是企鹅。” 我听他说前面的时候,还感觉有点谱,一直到他冒出最后那两个字,才呆滞,而后开始火冒三丈。 “什么眼神儿!”可只好给以如此的抱怨,一边飞快地把我那副宝贵的手工艺品拉过来,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在怀内。虽然心底是不满这个荒谬评语的,可是对于赵王爷,能不惹恼了他就保持平和状态,这是我目前所秉持的原则。 他就是一个不能惹的神。 你看他,现在这两只眼睛红红的,说兔子他完全是没那么温顺,若是稍微发点怒毫无疑问就是杀气腾腾,多么诡异,简直可怕。 连向来胆大包天如本妖,都觉得应该敬而远之避之则吉。 我甚至怀疑我上辈子可能跟他是对头,要不然就是他来头太大,所以无形之中的强大气场散发,让我的神异第六感捕捉到了。 赵承泽看着我,像是在打量什么。 脸色隐隐地也有点泛红。 我扫了他一眼,觉得还是危险。 于是委婉地说:“赵王爷你是来找深宵的吧,他出去了,不在家,你要找他,麻烦到别的地儿去,这里我正忙着呢,就顾不上招待您了。” 赵承泽听我这样说,有点不在乎地笑笑:“那没关系,采衣妹子你忙你的,本王不会拘束,随意就好了。” 他倒是真自在,跟在自己家里似的,关键是我也要觉得自在才行啊。 我只好当他不存在,是空气,可这谈何容易,赵王爷往这里一坐,就算是不说话,冥冥之中都有种妖异的气氛在慢慢地弥漫开来,弄得我手也抖了心也跳了,连额头上都出冷汗了,一不小心,“啊”地又是一声惨叫,不用看也知道,又扎到了。 我捏着受伤的手指,避开赵承泽的眼光,坚决拒绝他再上来,把我的手指放进嘴里,那种感觉……有点可怕,好像是他故意在吸我的血一样,这次我绝对不给他。 果然赵承泽一起身,仿佛要向着我这边走来,看我防备的样子,却停住了脚,哼了一声说:“怎么了,难道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看你那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不服地说。 我这样子又差到哪里去?若不是他在这里,弄得我的目光时不时偷偷地溜过去看他,我又怎么会不小心地被扎到,总而言之一遇上这个人我就没好事儿。 我愤愤地想:“赵王爷你不是应该很忙吗,干吗跑到这里来枯坐!”他要再不走,我就忍不住要赶人了。 赵承泽看着我,面无表情地说:“本王就坐着不说话都不成吗?” 我咬了咬嘴唇,哑口无言:好,你就坐着吧。 我将手中的东西扔在桌上:“那王爷您尽管坐好了,我可累了,要回去休息。” 我拎着裙角向外走,经过赵承泽身旁的时候,他忽然探出脚来,顿时踩到了我的裙裾上,我正走的着急没有注意,感觉走不动的时候已经晚了,大叫一声向着地上以很不雅观的姿态倒下去。 重重地扑倒在地上,耳旁听到赵承泽可恶的笑声。 089章 抽你 赵承泽笑得得意。 我知道我的样子的确是很狼狈的,可他也不用以那么响亮的笑声来捧场吧,更何况,罪魁祸首分明就是他! 我在地上扑着,先伸手摸了摸我宝贵的脸,觉得没有受伤,这才转头狠狠地瞪着他。 虽然我不想惹恼他,可是他要是成心地来挑事,事情超出我的控制,可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赵承泽!”我大叫一声。 赵承泽起身,摇了摇头,看着我趴在地上的样子,很得意一样:“啧啧,”他叹,“采衣妹子,你看你,就这么趴在地上,都看不出身体有什么变化,果然小女孩就是小女孩,要好好地多吃点东西,才会有女性的一面出现啊。” 我都不懂他说什么,自己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可没看出什么不妥来,看他完全没有伸手拉我一把的样子,真坏。倒是两边的丫鬟慌忙跑了过来,“不用!”我气鼓鼓地拒绝,(www.wrbook.com)于是自己爬起身来,拍打了一下的灰尘,说:“你不要总是欺负我!我告诉你!” “怎么啦,又要去深宵那里告状?你去吧。”他满不在乎地打量了我一下,吹着口哨向外走去。 我瞧着他的背影,越看越恨,一伸手将自己的一只鞋子脱下来,冲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扔了过去。 我一时忘了赵王爷还是个功夫不错的武林高手。 这个人姿势甚至都没有变一下,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身子不动,手忽然向后一闪,我一时眼花,都看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的鞋子就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呀……”赵承泽惊讶地叫了一声,旋即说:“采衣妹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抽你!”我只穿一只鞋,叉起腰暴跳如雷。 “抽我?怎么抽?”他“噗嗤”一笑,一边一伸手,将手中的鞋子摇晃了两下,说,“要用这个吗?这个可不够的哦。” 向着我眨了眨眼睛,那样的脸上,露出了顽皮的笑意。 我承认我太傻,居然没有抓住这个宝贵的时间反唇相讥,把他骂的面无人色,而他拿着我的鞋子,一边走一边说:“既然是你亲自扔过来的,本王就收了好了,如果想要,就来找我要吧。” 他走着走着,就出了大门,还拐带走了我一只鞋子。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消失,气的张开双手想挠人,张牙舞爪了一会,察觉周围的丫鬟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忍俊不禁,真是的,有这么可乐么?我吐了一口气,自觉的有点丢我堂堂将来“三皇妃”的脸,只好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说:“我要回内堂休息,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不要跟着了。” 我单脚猫地向门口走去。 “是的,贵主。”大家都齐齐地说,没有疑议。 我很满意,若说来到人世的一大好处,就是能呼风唤雨,有一大帮的人供我差遣,威风啊,想当年我的手下只有一棵不说话的百年老树,何其孤单!何其寒酸! 人大概都有这样的心理,原先没有得到的,想象不出拥有后会怎样。 而一旦适应了,就会爱上那种环境,甚至渐渐地沉溺在其中,被逐渐地同化了也不知道。 090章 出去玩了 我怏怏地回到内堂,坐在床上看我少了一只鞋子的脚,很气愤,忽然间无比后悔自己每天都洗澡的好传统,如果好几天没洗脚的话,让鞋子臭死赵承泽那鬼王爷。 哼哼。 想到高兴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回身倒在床上,伸出胳膊垫在脑袋下面,翘起腿望着床帐顶。 赵深宵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整天的不见人,我不理他,横竖他忙的累了,会回来看我。 可是,在他不在的日子,一个人好烦啊。 我望了半天的帐顶,觉得没意思,忽然想起我在森林里生活的那些日子,虽然说孤单是孤单了点,但是很自由,当初走的匆忙,什么准备都没有,现在想想,不知道虎兄还好不好,他好像走了运遇见好事,自从我从他嘴里将赵深宵救了之后就再没看到过他。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想到君怀袖。 那个家伙…… 我皱起眉狠狠地瞪着虚空,仿佛虚空之中能看到他的影子,不过失败,什么都看不到。 我翻了个身准备睡一觉,可是翻来覆去了好大一会,居然睡意全无。 到最后索性爬起身来,坐在床上呆呆发了一会楞,后来我重新下床,翻箱倒柜又找出一双新鞋子,想了想,把身上那身华丽繁琐的衣裳给换了下来,找了一套干净清爽又轻便的衣裳换上,然后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扒在门边上向外看。 因为我说过不要有人打扰,因此在这周围基本上都没什么人,只有十多米的地方,能看到有守卫站在那里。 我迈步向外走去,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又将脚缩回来,走到桌子边上,想留点东西给赵深宵。 上次我没有说一声就离开了皇宫去找赵承泽,将赵深宵吓得不轻,这次要留下点提示给他才好。 我将一边桌上的笔墨纸砚弄出来,想了想,在纸上写:我出去玩了,很快回来。 然后用镇纸将那张纸压住,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偷偷地笑了一阵,觉得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这才走到门口,再次打量了一下这房间,将身子一扭,化作一团白光当空消失。 ************ 我的“爬云”之术并不是很灵光,在空中的时候还担心自己会突然出现在人热闹又多的地方,吓坏了大众可就不好了,幸好看到一条长长的窄巷,我念了个“停”字诀,落下云头在巷子之中,赶紧转头看了看两边,没有人看到我的把戏。 嘻嘻一笑,整理了一下头发向着巷口跑去。 将近冬日,这好似是一个传统的节日,街上行人很多,我挤在人群之中,格外的不显眼,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乐颠颠的跟随着人潮涌动,还有很多人不时地大声叫嚷,声音很欢乐,我也便跟着嚷嚷。 好久没有这么大声的呼喊,一时之间忘了初冬的寒意,浑身跟着热乎乎的。 人潮鱼贯地向前,我想靠到路一边去,看看有什么新鲜好玩的小玩意儿,可惜身不由己。 一直随着人潮到了前方,原来是个很大的寺庙,寺庙前,烟雾缭绕。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因为兴奋而叫的太厉害所以有些疼了的喉咙,想:怎么会跑来这个地方呢。 看样子今天我的运气也不是太好啊。 虽然说已经在人间混迹良久,可是我也很有为妖怪的自觉:寺庙道观之类的东西,我是不亲近的。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么神明最有可能栖息的地方,无非就是寺庙道观。 我才不想那么好运气,遇上奇怪的事情呢。 万一突然之间冲撞了某个大神的眼,看我不过去,嗖地一道白光过来,取走了我艰苦混到现在的小命,那可就太不值得。 我垂死挣扎地向后退。 可是人群却拼命地向前挤。 挤什么啊,难道前面有人给钱啊!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向着前面张望了一下。 咦,这么一看,我发现,所有人都鱼贯走到那道观门口的一尊雕像跟前,然后伸出手去,在那雕像的脚上摸了一下。 摸完了之后,每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蹦蹦跳跳地四处散开了。 这下唤起了我的兴趣。 我回头向身后看,人山人海的,我若是向后面去,逆流而行,恐怕会被淹死。 相比较而言,还是向前面行比较方便一些。 我只好叹一口气,随着人潮向前去。 091章 裂开的神像 长长的队伍,终于轮到我了。 我抬头看那雕像,充满疑虑。 古里古怪的,好像是个男人。 历时非常久远的模样,以至于看不清本来面目。 可是每个人都去摸他的脚,难道我也要如法炮制? 可是所有人都看着,我不动手的话,是不是显得太过特立独行了? 后面的人快要挤过来,我正要假装被挤得站不住脚趁机不去摸了。 忽然身边有个正义的声音响起:“挤什么,不许挤,没看到都快把小姑娘挤倒下么?假如柳神看到的话,也会生气的!” 身边立刻安静了很多。 而随之加诸在我身上的形形色色的目光也更多了。 这下尴尬了。 本来我是想溜走的,可现在…… “我想……我还是……”我尴尬地冲着周围的人笑了笑,正想说“把机会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先前那个正义的声音还在说:“小姑娘别怕,来……” 居然拉着我的手,向着那个雕像上递过去。 我心底大叫:不要啊。 使劲地后退。 正义之人的手力气可真大,不容我挣脱。 脏兮兮的,我才不要,呜呜。 可惜没有人听到我的心声。 我的手指缓缓地向着那雕像的脚接触过去。 同时身子也逐渐地弯下来。 我喃喃地想:NND,这样一来,就好像本妖在向着这雕像膜拜一样哦。 最离谱的是,还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 想到这里不由地悚然惊动,只盼这位神不是太厉害,也不是太灵验。 否则,一下子将我弹开的话…… 那就有点糗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想法,就在我的手指即将接触到那雕像的脚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那雕像被摸得次数太多,还是我的运气太好,我忽然听到很清脆的“咔嚓”一声。 “什么声音?”旁边也有人问。 “好像是……” 人群一动。 有人撞在我身上。我还来不及惊叫,手指向前一触,顿时碰到了雕像。 而就在这时候,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响声一声声地接连响起来。 我身边的人都轰然大惊。 然后大家都纷纷地后退。 场中只剩下我一个人站着。 而就在我的面前,那尊雕像,身上原本坚硬的组成好像石块一样剥落,他竟然,一点一点的,崩裂开来。 **************** 我站在原地,愕然不知所措。 周围有巨大的声音传来,是民众的鼓噪。 而我的跟前,那本来坚固矗立的神像,逐渐地,分崩离析,灰飞湮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你这是什么手啊。 或者,还是我运气太好。 我转头看向周围的人。 本来他们满面的喜气洋洋,可是此刻却全部都惊住,惊疑不定地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急忙摆手:“不是我……” 他们却面带恐惧,全然不信的模样。 我忽然发现刚才犯了个大错误。 在群众们向后退的时候,我居然纹丝不动。 我后悔的肝肠寸断。 大家都步调一致的时候,你干嘛要保持特立独行,这不是告诉别人,你是最大的嫌疑人吗? 我痛苦的看着周围的人,又看看我的手,再看看眼前那一堆瘫倒在地上的石块,原地只剩下一个坚固的神像底座还在。 我忽然想,莫非是这神像真的通灵,看出了我是妖怪,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抗议? 这样好像说不大通。 我十分痛苦。 而就在这时侯,只听得一声清越的叫:“这位女施主,贫道稽首了~~” 我浑身一抖,天啊,看到了活的道士了。 没有见人,先听到声音,我转头去看。 自那院落当中,缓步走出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道者。 他年纪不大的样子,身着黑色的袍子,白色滚边,显得黑白分明,黑色的头发,在头顶梳成发髻,用一枚向前阴阳符号的发簪固定住,他凝着双眉正看着我。探究一样。 我勉强笑笑:“道长,这可跟我没关系,他自己裂了的。” 道士看着我,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睛之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人间烟火 092章 妖道 小道士看着我,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神十分的怪异,看我的目光有些奇特。 妖异似的,因为我感觉自己在瞬间好像变的赤裸,被人看的通通透透,一览无余的,那种感觉好惊悚。 我瞪回去。他皱皱眉。 我眼珠一转,他忽然微笑。 我坚决不认为那种微笑是向我示好。 我忍不住抱住了胳膊:“你、你干什么?”磕磕巴巴地问,深深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 “女施主……请问高姓大名啊?”他忽然间收了那种目光,温声地问。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他嘴角带着的一丝笑容如此刺眼。 “我……我的小名不足挂齿啦。”我越来越觉得这里不好玩,心想我还是赶紧另找别的地方吧。 “哦?那请问姑娘小名是?”他不屈不挠地。 “哈,哈哈,这个跟你说不好吧,你一个出家人……”我打着哈哈,一边说一边向后退:“不好意思啦道长,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吧。” “女施主请留步!”道士大叫一声。手中的拂尘一甩,上前一步,将我拦住。 “你想干什么?”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很不安。 这人身上的气息跟我的不对,隐约相撞。 似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道士又向着我笑了笑。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疏散周围聚集的群众。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不过群众们的确在四处散开,这是真的。 一时之间,队伍重新有条不紊地路过,人群离开,竟好像没有人再注意这边的情形。 他们一个个好像失明了似的。连看都不向我这里多看一眼,要知道,前一会他们还拼命地打量我呢,好像我是个稀世珍宝,怎么现在都没人问津,价值一落千丈成了赔钱货似地,这种感觉真诡异,也真不好。 “喂喂。你拦着我做什么,我也要一起走。”我伸手推开道士拦着我的手。说。 “对不住了女施主,贫道认为跟女施主特别的有缘,所以……我们需要好好地谈谈。”道士垂着眼眸看我,眼睛里又浮动出那种奇怪的光了。 我感觉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浑身不寒而栗,忍不住举手抱在一起。缩了缩肩头,才撇嘴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让开!” 他却站着不动,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明亮的眼睛简直可以当黑夜的灯,而嘴里还不停地说什么:“难得,真是难得……” “难得个屁!”我气坏了。一路看16K.CN虽然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可是这种目光注视着我,就好像被十几个色迷迷地男人围着看,还一边上下其手一样,感觉无比的难受。 奇怪。明明上一会还觉得这个道士仙风道骨来着,怎么这会就变得这样古里古怪地? “女施主生的如此俊俏,怎么能口出污言秽语?”他嬉笑着,声音不大,一边伸手过来试图抓住我的手,“女施主顾虑太多。心思杂乱便容易走火入魔。还是让贫道来给你开解开解吧。” 我这才发现这道士真的不是个好人,这一句话摆明了是在调戏本妖。可我也不是吃素的。一脚踹过去,踢在他的腿上:“我看你才走火入魔呢,看你个大头你做梦吧,你这个名不副实地坏东西!” 这一脚踢得很重,道士哀叫了两声,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厉声喝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妖孽,乖乖跟贫道回去,否则的话……” “否则就怎样?有本事你来抓我!”我气鼓鼓地说,使劲一甩手,将他的手给丢开。 “否则就别怪贫道手下不留情,听贫道一句话,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再等我的师尊来了……就晚了!” 他做坏事居然如此理直气壮,青天白日,这是什么事! 而且在凤遂居然有这样的妖道,简直岂有此理。 我一跳三尺高:“臭道士,你还威胁我,我现在怀疑你们这个寺庙……呃,是破道观有非法活动,名下道人调戏良家女子,另外还怀疑你们有其他非法的活动,你若是识相,就跟我去衙门……自首!” 那道士先是鼓起眼睛来,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地眼泪都飞出来,却丝毫都不计较形象,这哪里还是道士,简直是个谐星。 我发自内心的鄙视他。 道士笑了一会,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你知道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 我嘟起嘴,鄙视他:“你耳朵聋吗?我说的很清楚。” 道士正色看着我,一边抹了抹眼角的泪:“小妖怪,你真有趣,本道爷倒是很喜欢你,不过呢,啧啧,可惜了……谁叫你是龙……”他忽然停了口,略带怜悯似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龙?”我好奇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又看了我几眼,才叹口气说:“总之你乖乖的,我会替你向师尊说情,让师尊不给你太多的苦头吃,你说好么?” 他好像法外开恩一样的口气。 我对此嗤之以鼻,恨不得大笑三声来表示我的不屑一顾。 “我管你什么师尊啦,我为什么要给你乖乖的,告诉你,现在本姑娘累了,我要回家了,臭道士,再见啦!”我挥挥手,转过身,仰起头向前走。 “你已经走不了了。”道士在身后说。 “你绑住我地腿啊。”我站住,回头有恃无恐地抛了个媚眼给他。 道士看着我,不再说话。 我重新得意洋洋向前走,忽然之间,脑袋一疼,好像是额头撞上什么东西,刹那眼花缭乱,头晕目眩,鼻子也有些酸。 “啊……”我叫一声,伸手捂住头。 看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什么东西打我!”我怀疑是有人拿东西扔我。 于是四处看,最有嫌疑地那个臭道士抱着拂尘站在原地,依旧是一副略带怜悯的眼神。 这鬼道士,我用得着他怜悯吗? 我迈步再向前,一边不停地左顾右盼观察情况,而且这一次我学地乖了,步子慢了些。 可刚前进一步,脑袋上还是“彭”的一下,很疼,脑中嗡嗡响,我不信邪,也不莽撞了,整个人向前一点一点蹭过去,蹭动了一会发现,果然一步也不能再动,身子像是贴在了透明的东西上,那东西紧紧地挡着我,让我无法前进一步。 终于上架了花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093章 无邪 我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笼子里。 我伸手向着周围的虚空摸过去,感觉一点一点,连个空隙都没有,脸紧紧地贴在那东西上面,若是外面有人能看到,肯定会被笑死,我那种脸挤得变形的样子……唉,果然是被困住了。 NND,这是结界吧!我恨得咬牙切齿。这下是真的出不去了。 小道士看着我,得意的眉梢挑动:“现在你信了吧。” 我大怒跳起来:“你这妖道用了什么鬼法子!还不放我离开!” 妖道斜眼瞥着我:“我提醒你了,是你自己不信邪。” “你倒也知道自己邪?”我嗖嗖冷笑,“真是厚颜无耻!” “随便你怎么,不过,我警告你,你最好对我好点,否则的话……”他威胁着。 我懒得听他多话,猛地跳上前,一掌打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小道士脸上吃了一下,顿时,五指山在他的脸上辉煌出现。 “你……你打我?”小道士不可思议地瞪着我,仿佛见鬼。 “打你怎么了,有本领你咬我啊。”我抱着手在胸前,努力扮出丑恶嘴脸,说,“我警告你,再一次的!我可不是好惹的,惹怒了我,就把你们这个破什么道观连底儿都翻过来!你还别不信了我告诉你!” 小道士捂着脸,眼睛瞪大很愤怒:“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还想护着你来着,你、你这可是自找的!” “我用得着你护吗?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儿!”我不屑一顾地,看他一眼又补充说,“我看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小道士听了这话。一路看文学网气的满脸涨红起来,一张脸发红起来,五指山也不怎么明显了。 我看他的样子,赏心悦目,哈哈大笑。 “你……你笑吧,你……等你落在了师尊手里,管保你想哭也哭不出来,到时候你就算是跪下来舔着我的脚来求我。我也不会……”他的声音颤抖,被我气地。 他话还没说完。我大吼一声:“滚!” 他怔怔地打住,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凶悍。 这是当然,这臭道士,还乳臭未干呢,当年老娘跟虎王打架打得天崩地裂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好歹我也是过了几百年道行的妖,你一小破道士,不知学了什么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来把不老娘困住,我做你的青天白日大梦。 “无邪,把她带进来。” 有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我一惊,抬头向着四面看去。 没有人影。可是这声音却是很清晰的。 这个道观果然有内幕,小妖道还有同伙。 再看小道士,方才还气的满脸发红,眼睛之中都似乎带了泪,被我气地发疯。现在倒好,一张脸雪白雪白的,简直称得上面无人色,你说他这是怎么了,变色龙也没有这么快地。 我看着他,调笑说:“小道士。你怕什么?要不要姐姐我罩着你啊。” 他听了这话。眼睛蓦地瞪的老大:“你……你你……”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我见状越发觉得好笑,又说:“看你这傻样。这样吧,你若是跪下来抱着姐姐的脚然后……咳咳,是磕三个响头,我就救你怎么样。” “你……疯了……,。”小道士呆呆看着我,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声音不耐烦地说:“无邪在磨蹭什么?” 小道士浑身一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别碰我!”我大叫一声,仰头叫道,“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藏头露尾,真不是好汉,有本事你出来,咱们面对面看看谁比谁更厉害。” 冥冥中那声音沉默。 而小道士皱起眉来。 “哈哈哈,怕了吧……”我以为对方心虚,正要再说两句大话,目光一瞥,望见结界外面,逐渐散去的人潮之中,显出一个人来。 蓦地心一跳,我忘了要说什么。 那人影……高大地背影,宽阔的肩,细细的腰,他…… 是深宵吧?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能看到我吗? 我激动起来,扑到结界上,拍着结界大叫:“深宵!赵深宵!宵宵!宵宵宵宵宵!”喊得深情万分声嘶力竭。 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站在那里,宛如玉树临风,忽然转头,我看到他的脸,的确是他,也只有他啊,他不时地抬头看天色,仿佛在等什么。 我拼命地拍打结界,打的手疼,不一会已经发红了。 小道士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别碰我!”我大怒起来,凶悍地一口咬上他地胳膊。 他大叫一声:“疼……”嘶嘶地吸冷气。 “你自己找的!不想死就离我远点!”我叉起腰来做狮子吼。 小道士被我吓到,一时不敢上前。 这一战役,我胜。 我得意地笑,然后得意地回头,想再接再厉地将深宵唤回来,这一回眸的功夫,却看到- 有个身形娇小的少女。 她,手中拿着一个风车样的东西。一步一步,慢慢地,向着赵深宵走了过去。 她仰起头,美丽精致地脸,充满了幸福灿烂的笑。 他望着她,也对着她笑,一脸的温柔,跟一个……万恶的,宠溺。 我吐。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因为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 不,这一定是幻觉。 绝对是幻觉。 我抬起袖子,擦擦自己地眼睛再看。 那少女走到赵深宵身边,将头抵在他地胸口。 赵深宵身后摸摸他的头,动作,如以前对我,如出一辙。 他们低低交谈,说什么我听不清。 但是我已经知道—— 我……应该,相信,自己地,眼睛。 不知不觉,我将脸贴在透明的结界上,姿势一定是很可笑,表情一定是引人发噱。 我知道我该相信自己的双眼,我也该少看一眼,可偏偏移不开眼。 一直到有个声音冷冷地说:“无邪,你在做什么。” 小道士说:“师尊,对不起。” 小道士走过来。 我察觉到,可是不想反抗。 一瞬间,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多么神奇,前一刻还斗志昂扬,简直能跟虎王打个三百回合。 但是现在,我只能直挺挺地站在这里,能够保持不倒下,已经是奇迹。 沉默里,我听到身后有人叹息。 是小道士吗?你叹个头啊叹。 老娘还没叹息呢。你凭什么。 我觉得脑后一阵剧痛。 是他出手了吧。 不管他干什么,至于这样吗?老大??? 我痛的大叫一声,伸手抱住头。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大哭。 小道士慌了,手忙脚乱地问:“你怎么没有昏倒?” 我嚎哭着叫:“我疼,你打的我好疼,你是坏人!呜呜!!” 拼命死嚎叫着,似乎吃了天大的委屈。 小道士急忙说:“我以为会打昏你的,那时候你就不会疼了。” “我没有昏,可是我没有昏!”我愤怒地抬头瞪着他,“你是在故意折磨我,是不是,你故意的!”我吸吸鼻子,望着他,“你想做什么你就说啊,你带我回去,我就跟你回去,你干吗打我啊?” 小道士木木呆呆站在原地。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哭得脸红气胀,临昏厥之前,我还听到自己发疯了似的一直说一直说:“你不能这么坏,你不能故意欺负我,你不能,你不能……” 我想我真的是发疯了。 怎么能那么声嘶力竭呢。 米收藏的要收藏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094章 不忿 我想我真的是发疯了,不然小道士看我的眼神也不会那样充满了恐惧。 疯就疯吧,我原来就姓风的。 哼。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我怎么就昏了而已,不过是被小道士打得疼到哭出来罢了,怎么会就那样轻易昏迷了呢? 在昏过去之后,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叫:这样吧就这样吧 或者,就这样永远地睡下去,也不错吧。 哈哈。 睁开眼睛的第一判断就是想问:这里是天堂或者地狱? 我眨了眨眼睛,没有寻到答案,于是开始回忆。 我想到了在混到之前,我在哪里,然后看到了什么。 本来我以为大概会上演一出诸如“失忆”一样的戏码,看的戏文里,头部受到撞击之后,不是经常会如此吗? 可是我竟然没有。 我因此而佩服我自己的身体,大概在跟虎兄的拼死搏斗之中,她已经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吧。 你说怎么能这样? 我……靠。 “醒了?”奇怪的声音响起。 我一激灵,也不顾自己重伤未愈,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来。 来人皱了皱眉,望着我。“君……君怀袖?”我大叫,声音出奇的响亮,真的自己的头开始昏昏沉沉。 我这才知道后遗症还是有的。 我并不是完全的铜皮铁骨。 我抱住脑袋,皱起眉头,闭着眼,感受脑中一圈一圈嗡嗡的痛楚。好像苍蝇似地盘旋着。 “哼。”耳旁一声冷冷的哼,充满了蔑视。 我的眼里哪能容下这个,当下咬牙抬起头来,瞪向那人。 起初眼前一片黑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吓了我一跳,以为不仅仅是头受伤,还影响到了视觉。 逐渐地黑影褪去。我终于能看清楚人了。 君怀袖一只手垂着,一只手端着一碗东西。站在我跟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气无力地问。 本来想气壮山河来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面对现实罢。 “喝了。”君怀袖将手中的碗递过来,对我说。 “这什么,毒药?”我问。 君怀袖哼了一声,不做声。 “春药?”我又问。 他索性翻了个白眼。理也不理我。 “哈,那我喝啦……”我笑着接过来,咕嘟咕嘟喝完。 一直到我喝完,君怀袖没有再开口说话,我喝完了药,将碗递给他,他拿过去Qī.shū.ωǎng.。随手放在桌上。 “奇怪了,我记得我被一个妖道打昏了的,怎么会在这里?” 我伸手摸摸头,又举手摸摸床单,舒服地打了个滚。摆明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君怀袖看了我一眼:“你还记得这些啊,那么你记不记得是因为什么被打昏了?” “大概是本姑娘长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惹得那妖道众动了凡心了吧。”我不在乎地说。 眼前出现街头上那一幕。 微风轻轻吹过,青春少年他站在那边,等待另一边地多情少女,两人目光交织。柔情脉脉。春情无限,好一对奸夫淫妇。 “你好端端地住在东宫府内。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跑出来?”君怀袖问。 我翻了个身望着他:“你不是无所不知吗?为什么这个还要问我?” 他看着我:“你当我整天没事做就盯着你吗?” “这么说……”我眼珠一骨碌,“你没事做的时候会盯着我了?” 我地逆向思维还真是厉害啊。 当下就问的君怀袖哑口无言。 一张玉色的俊脸微微地泛红。 哎呀呀,这不是典型的“恼羞成怒”么?果然,他转过身:“看样子我不必替你多担心,你就该被肇天尊捉去。” “什么是肇天尊啊?”我问。 “你……”他犹豫一会,转过头来看我,“以后做事,要学的聪明点,见机不好,就赶紧跑,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知道吗?” “原来这叫做幸运……”我喃喃地说。 原来这叫做幸运,被人困住,然后看到赵深宵跟另外地女孩子在一起,叫他他也看不到我,而我反清晰地眼睁睁地看着他。 可笑可笑,实在可笑。 我想我此刻心底这种如刺扎着的感觉,并非是因为情爱,倒是出自不忿。 我不忿。 为什么他对我那么好,转头却抱着另外的女孩子。 为什么男人可以这样多面目。 “在想什么?”君怀袖问。 我抬头看他:“君君,此刻的你,跟不来见我的你,是不是一样面貌的你?” 君怀袖瞪着我,不说话。 我看了他一会,忽然自嘲地摇头:“你看,我是被打傻了是不是,我明明知道答案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问了,你一定也认为我很傻,不过……我明白,你不会以真面目见我地,是不是?”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在自己失控之前我笑,“哎呀,我忘了,我有东西给你看呢。” 我在怀中摸了摸,摸到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东西掏出来:“你看,这是我绣的,你猜猜看,这是什么东西?” 君怀袖深深看我一眼,又看向我手上的东西:“这是……” 我生怕他会说出跟赵承泽一样地话来,于是警告:“喂喂,想好了再说,可不能乱说啊。” “哈,”君怀袖看着我笑,“原来你倒也有些自知之明。” “你说什么?”我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顿时涨红了脸,嘀咕说,“其实我不知有多用心,是你们太笨了嘛。” 君怀袖戏谑看我:“我都没有说这是什么,你就给我下了定论?” 我一怔,心头有一线极其微弱的希望在摇摇摆摆,于是眨着眼问:“那你说,这是什么呢?” 君怀袖不回答,却背着手,很潇洒很不在乎的模样,玉树临风向前走了两步,这才微微仰头,轻声念着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的声音自然是很好听的。 若是以前,我定然会竖起耳朵细细聆听。 但是此刻,我只觉得脑袋之中“轰”地响了一声,其后,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再也听不到。 人间烟火 095章 灵犀 他的声音极好听。 吟诗的样子,有点惆怅。 每一个动作,肩头的发丝在衣裳上的一点蹭动然后落下,都勾住我的眼。 “你怎么了,呆呆的。”君怀袖的手在我跟前挥来挥去,说。 我看着他:“君……君君。” 他望着我,忽然一瞥眼睛:“我发现,留你在人间,竟好似学了人间那些坏处,也感染的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喂,常此以往,不会变成傻子吧?”笑微微的样子,多么好看啊。 我仰望着他,心头有一丝悸动。 “那么,那么我不回去了好不好?”我问,带着一点希望。 君怀袖看了我一眼,很快地将目光转开一旁去。 无言的拒绝吗? 我低头看我的鸳鸯,看我的比翼鸟。 鸳鸯在我的手上,答案他没有说出。亦或者他已经说出,只是我一时的心神恍惚没有听到。 错过了终究错过。 我用手捏着鸳鸯,若它们是活的,肯定会喊痛,垂死地挣扎。 但是它们甚至连死的形体都不是,如洛王爷说:企鹅吗? 可是君怀袖他……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但,又如何。 他是他,他神秘,尊崇,高贵,高到高不可测。 却痴心妄想。 没天分,努力又怎么样? 别人轻巧地就能登高。 而我跌得头破血流,才勉强地爬出一寸寸。 其实我自己是很瞧不起自己的,但是我偏偏不想对任何人曝露这个秘密。 或者,认识的人其实也都知道吧。 比如他。无言的拒绝,做的多么高明。 我拎起那块帕子,向外走。 一句话也不说地就走。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的确没有。 我走我地独木桥,他行他的阳关道。 可怜我一腔热血,满心爱意,媚眼抛给盲子瞧。 他当我是什么? 闲来无事逗乐而已的么? 那先前的契约是什么? 我不信我若是真的达成了。这人会说一不二的实行。 我不信! 好吧我承认,说到底。我是在瞧不起我自己! 我并不是瞧不起你君怀袖实际上,我……不配。 “你去哪里?”背后君怀袖在叫。 我不理他。 他仿佛向我这里走来。 我拔腿就跑。 “风采衣!”他叫。 我跑的越发快。 “你给我站住!”他吼,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我才不管他,跳出殿门口,向着外面,跳下台阶。连跳两阶地跑:你何必管我?假惺惺的。 你又何尝不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坏人。 脚下一滑,我向前摔了过去。 我忽地想,这几百年我是怎样过来地,因为这一摔,过往种种,光怪陆离,仿佛都在眼前闪现。我所见,我所感知,不是一个平淡如水的百年妖涯,更多场景,呼啦啦好像被谁戳破了承载地袋子。在眼前急速闪过。 耳旁有惊呼声。 我一头落地,跌个玉碎桃花红,一命呜呼,也就罢了。 我闭上眼睛,人仿佛走回了时光隧道,我看着种种情形。觉得他们熟悉又陌生。好奇异。 “不可以……不可以……”喃喃地,有声音在说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前功尽弃。”他焦急地跺脚。 这声音里透出一点点悲伤。 我觉得。那是为了我的悲伤。 我蓦地睁开眼睛:不,不能死。 人在困境之中,往往会向最坏的方向想,钻进牛角尖爬不出来,撞个头破血流甚至九死不悔都是正常。 或者努力挣扎一番,跳出当下,会见到不同的场景,豁然开朗。 我记得有个传说,说的是几个人被困在一处洞穴内,然后有人不服输,准备挖洞出去。 然后他努力了七天,到最后一天,他绝望了,于是放弃。 后来有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也同时发现,在这个人躺倒地地方,距离洞穴的出口,只有一指头不到的距离。 生或者死,近在咫尺。 看你坚持不坚持,通透不通透。 而我刹那间萌发的一点灵光,不想去死的执念。 只因为一个,听似熟悉,且为了我好的声音。 尽管我不知道那是谁。 一只手紧紧地扯住我的手臂,捏地我肉疼。 我踉跄地站住脚步,下意识地转过身,死死地缠上他。 不止是手臂,我将他抱住。 君怀袖僵硬地松开抓着我手臂的手,因为他已经被我抱住。 我狠狠地拥抱面前的身体,怕失去他。 在这最脆弱的刹那,请容许我,如此放肆。 就算是亵渎都好,侮辱也罢,你也忍受一下。 我就是在借题发挥。 君怀袖。 哪怕下一秒钟,你将我打飞云外,我都不会介意。 如此,可以么? 他听不到我的心声,很显然。 我痛苦地想着。 我地喜怒无常,我这忽然爆发的憎恨跟愧疚,原因何在。 那原因,我固执地不想去面对,自从街上那一幕印在我脑中,就好像奇异的魔法行使,弄得我整个人颠倒反常。 而这些,君怀袖无须知道。 我不要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我风采衣,如此的懦弱,如此轻易的就被人…… 君怀袖站着不动,任凭我紧紧抱住他。 我听到自己的心缓缓地沉静了下来,怒意从我体内消散退却。 我忽然觉得好笑,我想,我这一次次学着压抑,一次次会变得不同,终有一日,我会学会虚伪狡诈,不像以前那个直截了当,甚至冲撞地小妖怪。 我会学会一切地人间烟火。 好的坏地,匪夷所思的,乔装打扮的,君怀袖,你等着看。 是你推我入尘世的,是你。 所有的结果,无论是你所期待的,还是令你失望的,这一路上,风采衣不寂寞。 我的身边,始终有你注视。 我的可裂金石或者拙劣的演技,始终有你在旁边指点。 甚至我死。甚至我哭,甚至我灰飞湮灭。 而你无所不能。 我同你之间的距离,就是如此。 天上人间,九霄跟深渊的距离。 我曾经试着接近过,我只希望我这般坚定的,无畏的,纯白的想要接近你的心,永恒不改。 我只希望如此。 不要改,千万不要改。 我怕。 我怕这世间匪夷所思的某些东西。 会将风采衣,变得不是最初的风采衣。 君怀袖啊,你知道么,我是真的怕。 怕有朝一日,我莫名的,忘了对你的向往跟——爱。 我怕。 而这些,你不知,永远都不知。 很好。 他始终不动,好像忠诚的石像。 任凭我抱着他,我甚至想,这样乖的时刻,真是不多,我是否要借机吃点豆腐呢? 最终我没有。 “呼呼……”我笑了笑,伸手擦了擦眼睛,悄无声息地将眼泪抹去,我说,“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会死掉呢,幸亏有你。” 君怀袖望着我,目光深沉如海。 这种眼神,我有点不适应。 我挑挑眉:“耶,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千万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哦。” 故意调笑他,让他不要当真,借以来掩饰我的内心。 “采衣……”他唤我的名字,声音有些艰涩。 “干什么?”我撅起嘴,怪模怪样地说。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他迟疑着,犹豫着,仿佛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怎么样嘛。”我撒娇地扭了扭身子,展现我的风情。 “没……没什么。”他忽然摇头,目光缓和,盯着我。 “哦。”我答应一声,并不在意,扭头看周围,“这儿是哪儿啊。” 人间烟火 096章 暗恋 “风采衣,风采衣……”轻轻笑的声音从云端传来,“你改变了名字,改变了轮回,却改不了这种性子,而你,现如今懵懂的你,又怎么会记得,这个人,这个就站在你面前的人,他有多么的可怕,又有多么的深不可测,你的心意,你当他不知道么,读心术对他而言,不过是极其微小而不足道的一点小小法术啊。”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却并非因为得意。 在白色的云朵掩映背后,双眸却盯着地上那兀自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儿,“只不过,你越是这样越好,这个人,他竟然也能忍住不说,是因为怕伤到你吧,哈哈哈,很好很好,帝君,你犹豫了吗?是的,你……应该得到你应有的报应啊。”目光一转,看向那娇小的人儿,微笑说道,“哈,哈哈哈哈,好友……在亲眼看到他尝到你缩经受过的痛苦之前,你一定不能死,绝对不能!” 云气翻涌,大朵大朵白色的云朵在眼前汇集,而云中,依稀可见浅浅的白衣一闪而过。 随着他袖子轻挥,有什么自他脸庞上坠落。 于是,在某处不知名的人间地方,轻轻地洒落一场雨。 “这是哪啊?”我问。 君怀袖站在我身后:“怎么,你想回去?” 我停了这话,感觉有点奇怪,忍不住笑笑,转头看向君怀袖:“如果我说是,又怎么样?” “是的话就送你回去啦……,。”他轻描淡写地说,缓缓将头转开去。 我望着他,上前一步。 他皱了皱眉,垂眸看我。头微微地向后仰。 “作甚么?”我问,“你怕啊?” “我怕什么?”他问,略微皱眉。 “怕我亲你。”我故意用很暧昧的声调说。 “哼……”他不屑一顾地。 “不怕的话……你向后躲什么?” “本君……咳,我没有躲。”他说。 “本君?”我一挑眉,眼睛骨碌碌一转,“本君……笨——蛋——君……”故意拉长了语调,又凑前一点,在他耳边说。 君怀袖皱眉。转头看我,眼睛一瞥。有点寒冷意思:“你知不知道……还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 我哈哈仰头笑:“太好了。” “嗯?”他不解。 “我岂非是第一人,真是了不起。”我自我赞叹。 君怀袖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你走不走?”他问。 我打量地看着他:“哼,有美人相伴,又这样的比花解语,我走。我才是笨蛋君呢。”他又皱眉:“胡言乱语,什么美人,什么比花解语,你在做梦么?” “是啊,我都怀疑我是在做梦。”我喃喃地。 “说什么?”他问。 “你这么好看,这样高贵,虽然从不告诉我是谁。但是我知道……你这样的一个人,处心积虑出现我身边,是为了什么?” 他一愣,旋即问:“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我伸手捂嘴,窃窃地笑。 “什么?”他问。 “你一定是暗恋我!”我叉腰活活大笑。 君怀袖地表情十分精彩。 我看着他呆住原地。猛地一个虎跳跳上去。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却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撅起嘴来向前,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的太大力,我感觉甚至有些许口水留在了君怀袖脸上,这让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浪漫是不该跟脸上的口水扯在一起的。 “你……”反应过来之后君怀袖大大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亲你。”我满不在乎地说。 “你!”他的神色很恼怒。 “你不是不怕吗?”我飞一个媚眼给他。 他跺脚。 “哦……”我做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是假装地,实际上你还是怕的。” “简直胡闹。我才不跟你说。”他地脸忽然泛现一丝粉红。 我看的惊艳又流口水,这样白玉般的脸色多一点桃花似的红,多么诱人。 我忽然有些醒悟,想到做到,我说:“君君,你是不是在色诱我?” 这么的活色生香,试问哪个圣人面对着他会忍得住? 何况我一向都不是圣人。 哇哈哈哈哈,我大笑。 君怀袖已经被我气的没有言语了,更或者,是因为被我看破了所以才恼羞成怒。 我才不理他,他转身一挥袖子走了。 我也不追,转过身,跟他背道而驰。 反正这是他地地方,他再跑能跑到哪里去? 更何况,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呀,当我白痴啊,君君,你闹小孩子的脾气,又有什么用。 活活。 在这宫殿周围转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回想往事。 那个小妖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口中所说的“师尊”又是何方神圣? 好像小妖道很忌惮他的师尊。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那尊倒塌了的雕像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他们好像要捉我,捉住我之后干什么呢?总不能是先奸后杀吧,我地思想猥琐的想。 转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君君露面。 我想他是被我突袭的怕了,或者真的恼羞成怒,不想理我。 当然,是暂时的。 我不信他会永远都不理我。 只不过,他不在身边,总觉得有点孤单啦。 我扶着宫殿栏杆,望着栏杆外江山,青翠一片,白云缭绕。山峰浩荡,鼓起我身上衣衫,一刹那今夕何夕,似真似幻,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耳畔响起一个略带气恼声音地时候,还以为是幻听。 “真是大胆放肆!”恨恨的。 我睁开眼睛,有些茫然。 “你不要仗着帝君纵容你,就做些过分的事!”他还在响。 不是幻听吧,可是也不是君君的声音。 我这才转头过来看。 我眯起眼睛看:就在我的跟前,有个身着青衣的少年,脚踏黑靴飘飘若仙站在我地面前,黑黑闪亮地双眼正恨恨地瞪着我,眼睛里带着一抹杀气。 人间烟火 097章 说破 “你是谁?”我问。 这个人我没有见过,他却好像见过我一样,而且还跟我有仇似的,看那双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早就接招三百,受伤无数。 “我警告你,不许你再对帝君无礼。”他望着我,说。居高临下,趾高气扬,浓眉之间带着一股煞气。 我才不怕,嗤嗤地笑:“哦哦,好啊,不过你倒是先告诉我,你的帝君,是何方人物?我怎么不认得啊?” 他的身子轻轻抖动一下,一张脸有点红,憋红。我怀疑这孩子一刹那被气出了内伤。 不过我才不怜悯他,自找的,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随便将火气洒在我头上,当老娘是好惹的吗? 若是每个人不爽都随便找个人乱喷一顿,必定天下大乱。 对待这种不懂事的小孩,不要客气。 教育要从小时候抓起。 哼。 我理直气壮地看他:“你别怪我欺负小孩子,可是你无礼在先,这样吧,恐怕你是认错了人,我也不会责怪你的,我这个人是有名的大度,你随便道歉个,就走吧。”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他看着我,小拳头渐渐地握起来。 我看着这幅逐渐狰狞起来的模样,有点怕。想到在凤遂的时候,那个小妖道士也曾这样过,然后他狠狠地打了我一下,这少年不会是跟那道士一伙儿的吧? 我越想越有可能,警惕地瞪着他说:“哦,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小道士一伙的,要捉我去见你们师尊是不是?告诉你。现在我不想去了,有本事你来抓我!” 手握成拳,挑衅地看他一眼。 这里是君怀袖地盘,这小道士还挺胆大的。 我随时做好跑路准备,并且随时准备大声召唤君怀袖。 所以不怕他。 “咔嚓……”当我觉得劲风扑面的时候,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可是没受伤。 那股强大劲力是从我身边擦着过去,并没有打在我身上。 然后我就听到我身后有这样奇怪的声音响起。 我木讷转头看,望见栏杆外。那一株快要有一人粗的松树,忽然就从中断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转头看那少年。 他正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然后看着我,说:“看好了,你若再无礼,这就是你地下场,我可不管你是不是……” “你用得着这样了吗?”最初震惊之后,我说。 他看着我。不解。 “这松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残忍,他长这么大容易吗?他不会疼吗?你小小年纪,怎么心肠这么坏!” 我想到在森林里的时候,陪伴我的,也只有那棵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但是,望见这少年出手,我竟然忍不住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同时心底又恨他无事生非,于是更加怒。 不知道君怀袖死到哪里去了,怎么这莫名其妙的家伙来向我示威。 “我只是给你看看。如果你再……”他说。 “对帝君无礼是吗?”不等他说完,我抢先说,笑一声,“奇怪了,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帝君是圆的方的,长地扁的。总而言之我才不放在眼里。如果他在我面前我就把他捏地又圆又扁,你管得着吗。气死你这臭小子!” 我叉起腰瞪大眼瞪着他。 果然被我气到,看样子这个莫名其妙的帝君在这小子心里还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啊,若说他不好,这小子就会火冒三丈,看那蠢蠢欲动的样子,好像真的要扑上来打我…… 这个这个……我心底还是有点怕。 他出手将一人抱的松树打倒,而且隔着这么远,而且我还没看到他多用力,就能达到这样惊世骇俗地效果,可见这小子也有点门道,如果他真的对我动手的话…… 我一边气着他,一边想我是不是该给自己留点后路呀…… 可已经容不得我想下去,那小子望着我,气的脸色煞白:“竟然敢侮辱帝君,你都忘了当年究竟是谁死皮赖脸求着帝君看她一眼的,哭着喊着要……“他咬了咬牙顿住,却又大声说,”下贱,无耻,像你这种女……” 我呆住。 “住口!” 没等他说完,却另有个声音厉声响起,宛如雷霆万钧。 我正听得目瞪口呆,一时忘了转头看。那本来勃然大怒的少年听到这个声音却忽然停住了口,受惊了似的惶惶然不再说话。 我看了一眼他,又转过头去看。 从旁边地大殿内,有个人正缓步走出来。 黑发如墨,白衣胜雪,双眸之中带着一抹怒气。 那少年一见这人,慌忙低下头。 那人走到他跟前,双眉一簇,却淡淡地说:“走。” 只是简单一声一个字,那少年答了一个“是”,转身匆匆离开。 那人皱着眉走到我身边。 我看了看那少年匆匆离去的身影,又仰头看他,疑惑地叫:“君怀袖?” 君怀袖低头看我:“这里风大,进殿吧。” 他转过身,向前走。 我站着不动。 他察觉到,因此回头。 我只是看着他。 他的眉又动了动,却仍旧面色如旧,问:“怎么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垂眸想了一会,这才向前走了一步。 我问:“那少年,怎么会听你的话?” 他看着我,口吻淡淡的:“他说地,你不用记在心上。” 我摇摇头。 他沉默一会,终于伸手来拉我。 我使劲一甩手,向后退上一步。 “采衣……”他温和的叫。 我伸手捂住胸口。 不知道有什么在哪里憋着,好痛,好痛,好痛。 “采衣……”他再叫一声。 我答不出话来,只觉得眼前开始模糊,我缓慢地摇摇头,总不知自己的目光要落在何处。 “采衣……跟我进殿,这里风大,小心着凉。”他说,再次伸手。 我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怕。 当看到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他的目光一变,叫道:“小 我都不知什么意思。 身后一凉,抵上了什么,腰被卡住,上身却向外倾倒出去。 我脑中一昏,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 肩膀上却一暖,耳畔是君怀袖地声音:“采衣!”带着一点惊慌失措。 他也会惊慌失措? 我睁开眼睛看。 他正伸出手臂抱住我地肩头。 我的身后是白玉栏杆,栏杆外是万丈悬崖。如刀削一样陡峭地悬崖,白云缭绕,落下去的话,会怎样? 在这种心神恍惚的状态下,也许会再入轮回,又是一场浮生。 可是他…… 我抬眼看他。 这样近的距离,几乎没有距离。 我的身子挨住悬崖,而他的身子挨住我的。 我甚至能感觉他身上难以形容的香气,仿佛是东海底埋藏千年的沉香木。 这味道带着一点熟悉,却更加叫我难受。 “采衣,你怎么样?”他问,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我也没有拒绝。 我抬眼看着他的脸,熟悉的脸。 我忽而怀疑……我的躯体是幻化成的,他的呢? 他是否也跟我一样。 现在的他跟我,是两个缩在陌生躯体之中的灵魂,彼此相对,宛如两个戴着面具的人。 这感觉何其怪异。 太不真实了。 我呆看他。 “我带你回大殿。”他说,手上用力,将我的身子扳过去。 我身不由己微微低头,脸颊擦过他的肩头。这白衣的触感,带着熟悉。 他的发丝擦过我的脸颊,嘴唇,脖子,也带着熟悉。 我怔住。 然后伸手,猛地推上他肩头,推开他。 “君怀袖……”我叫。 “怎么了?”他的神色宛如平常。 若非你是个很好的戏子,就是个很好的阴谋家,君怀袖。 “谁是帝君?”我问。 君怀袖不语。 “又是谁……下贱,无耻,死皮赖脸哭着喊着要帝君看她一眼?”我再问。 声音镇定而冷清。 我清楚的看到君怀袖,向来镇定沉稳如斯的君怀袖,他的手轻轻一握,用力太紧,骨节毕现。 你……原来还不是很懂得掩饰啊。 最近一般都会一天两更的,米有收藏的大家收藏了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098章 放心 我伸手推开他。站到一边。 君怀袖不语。 “这是什么地方,那孩子是谁,你又是谁,帝君在哪里?那个女人……”我问。 “你的问题太多了。”他一歪头,避开我的目光。 我昂头看着他:“你是不是隐瞒了很多事情对我?” 他皱着眉:“你想得太多,不是好事。” “为什么他刚才那么凶狠的骂我?” “他认错人了。” “真的?” “真的。” 我“哈”地一笑,转身看着雾外江山。 心头似乎在隐隐作痛。方才那种痛到恶心的感觉又出现,我再次伸手,捂住胸口,逼迫自己凝望眼前景象。 从君怀袖最初出现,我就该预知到,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我能接受,甚至觉得自己不会在意。 一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隐瞒的东西,或者超出我的想象。 下贱,无耻? 死皮赖脸,哭着喊着? 那少年并没有认错人。 他的眼睛之中的仇恨如此强烈,盯着我,仿佛要杀我在当场。 错不了。 我开始恐惧。 我在想我还能不能接受。 真相揭破之后,如果真的发现那些东西真正叫人惨不忍睹,我将以何种态度面对自己跟面前的他。 我能否承受。 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想离开这里离开君怀袖。 以前我过么想时时刻刻腻着他,但是此刻我不能。 他开始叫我觉得不安,我不能跟一个让我没有安全感的人呆在一起。 起码……现在不能。 “你要走?”他问,望着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永永远远盯着一个人的话或者会审美疲劳吧,这么长时间。我跟他的相处…… 但是不曾,这张脸我百看不厌,或者这不是他的本来面目,而他……是狰狞丑陋叫人难以面对还是比之现在更加地俊美高贵,我不知。 我只知道我深深迷恋这个人。 这张脸我也很喜欢。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而这种感觉,叫我想逃。 “嗯,”我转过身。不再看他,“我……离开这么久了。想必会有人担心。” “担心……”他跟着说。 “是啊。”我回答。 他沉默。 沉默之中我想,在回答他那句“你要走”之前,我并没有想到那个所谓“有人会担心”的理由,事实上……谁会担心?担心什么?为了我的安危,担心我的失踪? 不会的…… 眼前重新出现街头那一幕,美好的那一幕。哈,若是不曾看到那一幕,我的心底,总会认为那个人是担心着我的吧。 如果可以,我…… 宁愿—— “采衣……”君怀袖说,打断我地想,我回头看他一眼。“嗯?” “你若回去,会有危险。”他终于说。 我一怔,然后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一声问:“什么危险?” “你听我的,在这里住上三日。等风波平息。” “什么风波?” 我仍旧问,瞪着眼睛看他,骨碌碌地看,嘴角带一抹笑,我不信,只是觉得好笑。是以口吻也带着轻狂不在乎。 原来在他君怀袖眼里。也会知道什么叫危险,也会想要等风波平息。你——为什么! 他听出我地口吻之中的不屑,微微地皱眉。 宾果,正正好,这个表情。 高傲,冷酷,拒人千里之外,这才是你君怀袖呀。 你千方百计推我入别人的怀中,引诱我入世,就该知道我会遇上些不同寻常的事。 而我愿赌服输,将自己置身红尘,就知道该遇上什么事,就算真的因此这一场豪赌而劫数难逃,我也甘之若怡,不会后悔,亦不会怨恨你。 好吧好吧,你善意提醒,如此耐着性子同我说话,已经是你高傲自尊的底线了吧。 我多么善解人意。 我“噗嗤”一笑,说:“放 他看我一眼,眼神空明。 我笑着,想象自己笑面如花地样,呵,当初没有白变幻这幅皮囊,赵深宵为之着迷,我自己也十分欣赏,而顶着这皮囊同君怀袖说话,比之以前在山林之中纵横的小妖样好得多吧,平白里我多三分底气。 “我不会有事的。”我笑着说,“我呢,还跟你有约定在先的不是吗?一年之期,好歹现在过去了小半年了,我又怎么会容许自己半途而废呢,是不是,唉……”我拎着裙角,在原地转了个圈子,动作轻巧而美妙,我说,“我不会放弃的,还会继续熬下去,君怀袖,这个回答……哈,哈哈,”我笑着我回过头,脚下踏着轻盈步子,一个大转身裙裾飞扬,而我正好到他的跟前,距离如此的近,我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君君,你害怕吗?” 他站着不动,哪怕我地身子快压上他的身。 他垂着双眸,宛如老僧入定,又似一块温玉,如此宁静。 “君君,你害怕吗?”我再问。“不。”他简短的回答。 “你担心吗?” “不。” “你烦恼吗?” “不。” “你期待吗?” “不。” “你不爱我吗?” “……采衣。” 他忍耐般的叫一声。 这人……反应倒快。 我哈哈哈一笑,人已经靠上他的身子,我地唇靠近他的唇,那红色的饱满的桃子般的唇,我想咬一口,狠狠地咬一口,咬出其中的血液来。他地血液。 那种味道,定是甜美地。 我无端端地想。 而我只是看着,牢牢地盯着看。 “你怎么不接着回答不?”我慢慢地问。 “不要胡闹了。”他说,终于抬眸看了我一眼。 眼神仍旧是平静的。 失败啊,失败。 风采衣,这么美地皮囊,这么精彩的演戏,这样杰出的扮相,你竟然无法诱的他失常些些。 我笑一声,后退。 好吧,不是小妖我太无能。 而是上仙你太强大。 太强大,太强大。 强大到我只能仰望的地步。 但是…… 我背对着他摇摇头:不会放弃的。既然已经选择了,既然契约已经定下,我不计结果,不想其他,我只要一个结果。 等到那时候,我再看你,无所不能,不为所动的君怀袖,面对着我,究竟是不是还仍旧一副不动情的面貌,还是说,也颠倒了你的感觉视觉,也迷惑了你的五欲六色。 我只想看这个。 大家收藏哦,多多留言吧,亲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099章 偶遇 纵然有千般不愿,我仍旧是离开了君怀袖。 相见一次不容易,让他屈尊降贵的来看我一次我该感恩戴德顺便抱住他脚不放的,按常理来说如此。更何况,明明心底想留下……,可是理智却在说赶紧离开,我不是尘世间的弱女子需要人的保护怜惜,我是凶猛又彪悍的小妖风采衣。 我怏怏地下了山。 临走之前四处打量,这仙苑无牌无匾,我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下山顺着大路走了一会,觉得好累,想驾云,却感觉会更累,幸亏走了不多远,就看到前方一个小破旗帜随风飘扬,上面写着个“茶”字。 很欣喜,这旗帜简直就是黑夜之中的明灯啊,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在桌子边上坐定,叫一声:“要一壶茶,另外点心有吗?” 店小二低头哈腰过来:“对不起这位姑娘,我们这儿只有茶。” “切……”我觉得有点不满,可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喜欢卖什么就卖什么,我没办法,只好勉强说,“那一壶茶好了。” 店小二答应一声,去了。 茶水过来,我咕嘟咕嘟喝了两杯,才觉得肚子之中暖意融融散开来,心头有些安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姑娘这是去哪里?”店小二问。凤遂,对了小二哥,这里去凤遂城是多远啊?” “哦,那可真不近,从这里沿着大路向前,起码要三十几里呢。” 我听的眉眼抽搐。不过,不要紧。这难不倒我,等我恢复一下,很快腾云驾雾回去。 “姑娘你是单身一个人吗?” “是啊,”我望了望周围,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分坐在这茶棚里,随便说,“怎么啦?” “姑娘你一个人走路。怪让人担心的。” “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笑笑,转头看他一眼。 年轻人挠挠头:“虽然说咱们这里很是太平。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单身的漂亮姑娘,很少一个人出门的。” “嗯。”我慢慢地答应一声。心想你却不知,我自来都是一个人的。 慢悠悠地将茶喝光,我摸摸身上,找不到什么钱银。想了想,伸手将头顶地一枚钗子拔下来,说:“小二哥,这钗子顶茶钱怎么样?” 店小二双目呆滞看着:“客官,这钗子太贵重了啦,这点茶钱不算什么……”他想了想,说。“不如算啦,就当是咱请姑娘喝的。” 他的脸微微地泛红,略微羞涩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人。 低头,手中掂着那钗子。怔怔地看,这金钗是赵深宵送的,当然不是凡品,八股的金线缧丝,绞成一个凤头,凤嘴里还叼着一个偌大的珍珠锞子。浑圆饱满。散发着宁静的光,自凤嘴向下。是三股金光烁烁地流苏,纯金打造,流苏的底上依旧是坠了珍珠颗。 我当初喜欢她别致好看,又贵气又美,却也不是那么高调,于是出门地时候才选了她戴着,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待遇和下场。 物无两样人心别,原来就是这种意思。 我一笑,将钗子向着桌子上一扔:“这不算什么啦,珍珠都是假的,金子是银子镀的,再说……这东西对我也没什么意义,小二哥你不嫌弃,就收了吧。手机小说站” 喝完了茶再上路,心头懒懒地,顺着路走了一段,停下来休息一会,顺便理清思路。 不过多时,听到身后有喧哗声音,我坐着不动,扭头去看。 一群人呼呼喝喝,从我身后的路那边跑了过来。 我不知这帮人是做什么的,看打扮,好似是士兵,想必是有公务在身,因此没怎么注意。却没想到他们急急忙忙地向着这边来,当前一个人一眼看到我,顿时惊叫:“啊……” 我皱了皱眉。那帮人跑到我跟前,先前那人展开手中一张纸卷,看了看,才双目放光,不由分说地低头跪倒下去,叫道:“属下等参见贵主。” 他一跪,身后十数个人也跟着跪倒地面。 难道是赵深宵派了人来找我? 我迟疑了一会,问:“是谁派你们来地?” 那人回答:“皇宫内颁出的御命,属下等在这皇城周围找了一天了。” “已经有一天了?”我茫然,我真的不知,大概是因为被打昏的缘故吧。 但听他们这么说,找我的,好似是皇帝。 于是笑笑:“难为你们了,都起身吧。” 这帮人才站起来,我又说:“没什么大事,我不过是宫里闷,出来散散心的,你们竟然能找到我,也算不错。” “属下们是在茶摊那边询问,看到了店小二拿着的珍珠钗子,才起了意地。” “哦……”我皱了皱眉,“钗子是我给他的。” “贵主的东西怎能流落乡民之手,贵主……” “我说不要就不要了。”我瞪着他们看,“钗子呢?” “这……”那人面有难色。 我气愤起来,正想发作,那人又说:“不过贵主放心,小的们虽然取了钗子,却补充了那人一些银两,更何况,听说那钗子是贵主的东西,那人也不敢收啊。我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怏怏地转头,说:“那算了。” 那钗子地下落我也不想再听了。 那人见我要走,急忙拦住我说:“贵主不须着急,等片刻有轿子来,贵主不必辛苦。” 我看他一眼,答应一声。 果然不过多时,前方传来马蹄声响,我坐在路边,扭头去看,光影里看不怎么清楚,只看到一袭青衣在湛蓝色的天际一动,骏马奔雷似的上前来。然后身边有人微微惊愕一声便又拜倒在地:“属下等参见洛王爷。” 我站起身来:“赵承泽?” 他在马上看着我,眸子定定地,眼角边上一线血红略带狰狞,若非青天白日,这场景堪称惊悚。 可是他不说话。 那些人就跪倒在他的脚边,他在马上,拉着马缰绳,却只狠狠似的瞪着我。 我忍不住笑,问:“你只管看着我做什么?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啊啊,王爷殿下。” 笑盈盈地看着他,心想这个人惯常会做莫名其妙的事,不过……这独自一人,也不带随从……有些反常。 他仍旧不发声。我心底越发觉得奇怪,不过他地性格是这样地,我也不理他,转过身想再等一会轿子来。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臂。 我受惊,低头去看。 却见那青衣罩黑纱的衣袖一摆,那手牢牢地揽住了我地腰。 我大叫一声:“啊!这……” 他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收。我垂死挣扎,双脚踢动了两下:“喂!” 旁边的士兵也叫:“王爷!” 我心头一动,知道是赵承泽搞鬼,忍不住也叫:“赵承泽,放我下去。” 他却仍旧一语不发,沉默似金,我感觉我整个人就好像凌空飞翔似的,被他捉住,在空中一荡,然后身子落在坚实地方,我惊魂未定地看,竟是在马背上。那手臂仍旧抱着我的腰牢牢地不放,耳边是他的声音:“驾!” 简简单单一个字,带着怒气,奇怪我竟然能听得出。 骏马听令绝尘向前,身后跪地的士兵们一个个爬起身来,追了两步,“王爷王爷”之呼唤不绝于耳,多么深情,可惜赵承泽置若罔闻地,只管打马上前,马跑的好快,吹得我鬓角的头发都向后飘扬而起,我还想反抗,可是刚张嘴,一股烈风吹入,简直要将我灌死,我挣扎了一会之后便很快妥协,因为我每动一下,身后的手臂便多紧一分,我毫不犹豫的相信如果我再挣扎下去,恐怕不多时我就会跟他合而为一,最大的可能是被赵承泽勒死。“有话好好说嘛我迫不得已委曲求全地说,扭着头避开风,半边脸擦在他胸口,奇怪的感觉。 心底却想,这蛮人,怎么竟这么奇怪别扭,我真受不了他。 人间烟火 100章 璧玉 骏马如飞,看方向是向着凤遂所在。“有话好好说嘛,”我回头,努力露出个笑,“用得着这么干吗?洛王爷?话说你这样冲动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王爷你不是另有事情要做吗?”声音几乎到谄媚。 而赵承泽的态度多么蛮横,他回答我的居然是一言不发地便突然放开了抱住我腰间的手,我猝不及防,大叫一声生怕给颠下去,只好拽住赵承泽袖子,顺势拉住他一根手臂,再也不放开。 身子晃动间脸都白了。 我哪里又做的不对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 惊魂方定的时候,心底才开始滔滔不绝地用各种攻击性言语问候赵承泽,但目光对上他那杀死人的眼神的时候,脸上却又重新带上了勉强的笑容。 表里不一恐怕就是说的本妖现在的状态了吧。 “不爱听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洛王爷。”我继续耐心地解释,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对我的好言好语仿佛没听到,纵马向前,只是却也没有甩开我的手。 面对这样一座冰山,我有些气闷,心想:“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要去办事吗,怎么忽然又要回城啦,喂喂,我们两个不是很熟,你不用同我客气,如果是想送我回去再走那就不用啦,我自己可以走的。”心中对他怨言颇多,但是却不敢说出来,这人太凶了,我压不住,更何况,这眼睛一瞪,身上的妖气比我的还盛。好吓人。 不过,我实在讨厌这家伙,若没了他,姑娘我是坐轿子回去的,保暖安全,用得着在这里跟着他颠簸吹风吃他冷遇吗? 赵承泽忽然停了马。 我急忙向前看看,好长一条路,没尽头的样子。 我又向旁边看看。树林。两边都是。 我扭头向身后看,没有人烟。 真正是杀人越货抢劫拦路的绝佳场地啊。 我打了个哆嗦。 然后我开始皱眉。 “王爷……” “你去哪里了?”他问。 “我……随意出来走走啊。” “这头……是怎么回事。受伤了?”他问,目光盯着我后脑勺。 哗,好眼神。 他不说我几乎都不记得了。 可见我地身体恢复力何其彪悍,不过,他又是怎么看出的,离开君怀袖之前。我早就将那假惺惺的绷带解下。 若说扮可怜博取同情,我现今没那个心思了。 君怀袖站在山上目送我的神情我记忆犹新。 但在转身之后,我硬是逼自己没有回过一次头。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倔强的。 我的目光有些怔,神思恍惚。 “说话!”不耐烦的问话声。 赵王爷怒了。 我反应过来,急忙说:“没什么,不小心跌伤的。” “不小心?”他皱眉。 “是啊。”我说,还冲他笑笑:相信吗?红眼小兔同学。 赵承泽看着我:“那你……去哪里了?” 问题又兜回来。可是这个,我同样不喜欢回答。 “没什么,”我转头看向别处,“心里闷,四处走走。” “为什么闷?” “呃。你试试看一个人呆在那种地方,会不会闷。” “深宵他……对你不好吗?” “好,非常好,谁说不好。” “好为什么还会叫你觉得闷。” “哈……”我忍不住笑。 “怎么。”他问。 “老大,”我抬起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两回事,请不要混淆一起。” 他地样子。有些茫然。 我望着他,看来他不懂。 我们两个,鸡同鸭讲。 嘿,我收敛了心底那一丝丝悲哀情绪,重新一笑:“洛王爷,你不是出来办事的吗?” 他听我问,愣神,然后却避开了我地目光。 我心头一动,又问:“莫非你是出来找我的?” 他昂起头,越发的孤傲样 “喂喂!”我伸手戳他一下,“你倒是说话啊。” “以后别乱跑了,”他这才低头看向我,严肃地,“知道吗?” 不知道。 我才不听你的呢。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君怀袖都不能。 “我知道啦。”我笑着,继续用谄媚的声音。 他瞪了我一眼。 我眨眨眼,很无辜。 他皱皱眉。 我再次装可爱。 最终他说:“你再做那种欠揍的表情我可就不客气了。” “啊?”我吃惊。没想到他居然不吃这一套。 若是给赵深宵看见,想必会爱死。 果然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哼。 可是我关心地是后果,于是我问:“那你想做什么?” 他望了我一眼,然后说:“打你屁股。” 这人最可怕之处莫过于用淡然的口吻说着荒谬的话,却是再认真不过的面目了。 真暴力。 我心头抽搐,表面却不敢再多说话,这一路上,我要努力地管好自己的嘴,不能再让他们出错,万一惹怒了这红眼小兔,真的把我打上一顿,到时候新伤旧伤内伤外伤一并爆发,谁来救我。 在一年之期满之前,我姑且忍。 我忍你忍他忍着凤遂的一切,好地坏的莫名其妙的。 我已经下定决心。 “你能不能告诉我?”赵承泽说。 “啊?”我抬头望他,茫然地问。 “此刻你的心中,在想着什么?”他慢慢地问。 我对上他这双眸子,皱眉,不语。 他双眼看我,仿佛能看透人 我却知道他看不到我的心底去。 我哈哈一笑,决心一搏。 我说:“我在想,赵王爷你是特意出来找我地,是不是?” 果然他不再多话。 呵,原来我竟挺聪明勇敢。 再不愿意,总要回去。 入了城门不久,顺着凤遂大道,赵承泽似乎有些迟疑。 我说:“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好了,我自己回去,多谢你,赵王爷。” 他看我一眼:“你不用谢我,我……本王不过是跟你偶遇上的罢了。” 我一愕,然后笑:“好,知道了。不过仍旧多谢。” 他皱了皱眉。那双臂本来环抱着我,拉着缰绳,此刻缓缓地向后撤开,我便得了自由。 我向下一滑,滑落地面上,又跺了跺脚,感觉适应了,便又抬头向着他笑:“赵王爷,我走了。” 他淡淡地说:“嗯。” 可仍旧站着不走。 我只好自行回头向前走,走了十几步,回头再看,他仍旧骑着马定在那里,我好奇,便又多走了一段,再回头,他仿佛还是在哪里,只不过,每当我回头看,他都是一副仰头看天的样子罢了。 不过我仍旧有些不自在,他不离开,我只好加快了脚步,很快回到东宫所,门口有人见我回来,先匆匆地入府去了。 我向前走,脚步刚上台阶,便听得隐隐有笑声从内传来。 我心头一愣,便放慢了脚步。 “这个,真好玩儿。”有声音说。女子的声音,甜美,好听。 我有点楞,然后迈步入内。 顺着府门向内,走了一段路,在甬道旁边的假山旁边,有两个人并肩地站着,其中一人正挥手,令一个丛人走开。我认得那人正是方才自门口进来禀报的人。而挥手令他离开地却正是深宵。 我看着他,他却转头望着身边地人,那个女子。 我也是认得的在大街上,我被小妖道袭击地时候,曾惊鸿一瞥。 当时她也是跟他在一起的。 此刻她盈盈浅笑着,多么可爱的面庞,鲜花一样的娇嫩,笑容都似含着香。 啧啧,多么相称。 男的俊美气度非凡,女的娇柔可爱叫人动容。天上地下,无双璧玉。 我只看了一眼,心头冷冷赞美。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着内堂走去。 走了十多步,听到身后赵深宵叫:“采衣。” 原来我竟没有隐身。 原来他竟看的到我。 为什么要看到我,做无双璧玉的感觉才好。 我微笑,装作听不到的样子,步子不停地向内走去。 人间烟火 101章 对手戏 每个人都会有些过去。 好的坏的,喜悦的悲伤的,光明正大的或者不堪回首的。 不用全部厌弃也全部舍不得,因为每个人的成长都要靠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于是老大了,才会有所感慨。 当……我真的长大之后,我曾想: 若论起演戏这回事……我撞上赵深宵,真是不幸。 这根本是一场实力差距悬殊无比而结局因此清晰无比的对手戏。 请容许我妄自菲薄一句:我,真的不够资格当你的对手呵。 深宵。 我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一直向着内堂走。 而赵深宵呼唤我的声音始终如一,平稳的声音,自始至终一个声调,连一丝怒气都无,或者一丝紧张都好,可惜都没有,平平淡淡的,像是白水。 如果我再装作听不到的样子,大概别人就会以为我是个聋子。 我以为他叫两声见我不回答也就会放弃了,可惜不曾。 他好执着。 我已经看到前方站着侍立的丫鬟们望着我惊诧的目光。 于是我只好妥协。 我站住脚,微笑,然后转头。 “深宵。”歪着头笑,眼睛微微瞪大,仿佛真的才听到他的叫声。 刚对赵承泽扮过的无辜天真的容貌。当时他回答:你再这样我就会忍不住打你。 如今试试看来对赵深宵。 赵深宵看着我:“你去哪里了?”温柔的问,执手相看我的眼睛,他问心无愧,一本正经。 而且如此地容忍我方才对他连叫了七八声才答应的行径。 看样子这幅表情他很受用。 我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想到被妖道困在结界内的时候看到街头那一幕的场景,仿佛害了病一样,想要吐。 “我……闷所以出去散散心。”我仍旧笑着。目不斜视地。 他的身后有人走过来。 我垂下眸子装看不见,心却紧张地缩成一团。 赵深宵说:“采衣,让我介绍,这位是明蕊妹妹……” 明蕊妹妹。 一个妹妹。 我抬眼看过去。 花瓣般的嘴唇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女孩子明艳动人的脸庞在眼前。 脸上还带着一抹绯红的娇羞。 她躲在赵深宵背后,似乎有点害怕,骨碌碌地大眼睛看着我。 多么好看。 若我是个男子,也该多看上两眼。 我刹那泄气。 哈。我还装什么?几百年的道行,换算成人地年龄。不知道多老了,若真的是人,森林之中的老松树的树皮将似我脸皮,我还有什么面目装小女孩。 真是羞愧。 在这丽质天生的小女孩跟前,我真是羞愧。 我如泄气了的皮球,底气全无。 眼前这一对实实在在地人儿……仿佛在提醒我的“老迈”。 “哦……”我答应一声,“我……有点累,你们玩,我先休息一下。” “好的。”赵深宵回答,又叫人来伺候我回房。 我看他一眼,他却看着他身边的人,微笑着。 我淡淡一笑。转身扶着丫鬟的手臂,向内堂走去。 的确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顺便理清思绪。 君怀袖说的对,我在这红尘混地久了,逐渐地也便混了自己的本性。 我应该记得自己前来这里的目的,而不是让自己纠缠或者投入其中。 赵深宵爱跟谁在一起都好。不关我的事。 事实上我很感激,这个明蕊妹妹。 我也感激街头那一幕相遇。 我认为这是上天给我地一个警示。 我伸手摸了摸怀中揣着绣着“企鹅”的手帕,步子走的慢慢地,腰挺得直直的,向着内堂走去。 君怀袖向来都是神出鬼没的。 我正枕着手臂在床榻上睡得昏天黑地。鼻端嗅到淡淡的莲花香气,这个季节。好少见。我鼻子轻轻掀动闻者,便也醒了过来。 #奇#望见床前坐着地那个端庄身影地时候。还以为是错觉。 #书#伸手撩起床帐,对上他的脸,才惊呼一声:“君君 “嗯……”他答应一声,“总算醒了。”似乎还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来这里?”最初地惊喜总算被压下去,我看着他,问。 “来看看你,怎么,不想见到我?”他问。 “欢迎之至,不过真是稀客。”我大笑一声。 他也跟着一笑,温文吞吞的君子样,我很喜欢。 “我带你出去。”我兴致上来,爬起身来,“一起逛逛这人间烟火。” 一起去逛逛这人间烟火。 “你才不是刚回来?”他问。 “那怕什么,”我整理身上衣物,“可惜你不能被人看到,不然的话,就带你去府内各处玩玩,这东宫府虽然有些冷,不过景致还算不错。” “为什么我不能被人看到?”他问。 “啊?”我一楞。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君怀袖,他定然是神仙吧。 就算不是上仙,那也肯定不是凡人。 他每次见我,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常常玩从天而降或者凭空消失的花样。 我自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不喜欢踏足红尘,不喜欢混迹人群的。 怎能在人前轻易显露真身。 他又不是我这等混吃等死,碌碌无为的小妖。 所以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么,为什么他倒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是从大门进来的。”他摇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更吃惊:“你不是驾云来的?” “我是驾云来的,不过停在了东宫府门口。”他说。 “你从门口进来的?”我吃惊,伸手指在嘴角边,咬过去,试试看自己是否做梦,“是偷偷地爬墙进来的吧?” “爬墙?”他的表情有点古怪,咳嗽一声说:“不……是府内的人带我进来的,你不信可以去问。” “啊……”我镇住。 “又怎样?”他不以为意地说。 我牙齿一咬。 啊,疼疼疼。 我急忙将手指甩开,又举在眼前看,幸好没咬出血,只一道很深的印子。 旋即我望见他含笑眼神。 “可是,可是……”我喃喃地,不知要怎么表达我内心的不了解。 “所以……你该放心地带我四处走看看了,我对这东宫府的景致,也很是期待。”他望着我慢慢地说。 我探究看他:这人向来不做无聊事情,莫非此举,别有深意? 想了一会想不通,我小白样的脑子,怎么能想通他大人的高深莫测的心思? 我只好举手:“好好好,今日就让我一尽地主之谊,陪吃陪住陪玩耍,一定让君君你尽兴而归,如何?” “好啊,如此我先多谢了。”君怀袖答应,他起身,我下床,一脚踩空身子摇晃了一下,他在旁眼疾手快顺手拉了一把我的胳膊,我一愣抬头看他,他含笑淡然望我,我才低头穿鞋子。 看不出异样,可是总觉得异样。 明明很靠近,却如隔着千里万里。 这才是关键所在。也是痛苦所在。给大家请安啦大家春节快乐笑口常开哦哦哦o^ 人间烟火 102章 帝君 稍微整理了一下,我跟君怀袖出门。 脚踏出房间门口的瞬间,我对上了两边侍立着的丫鬟们的目光,怯怯地,却不是看着我,只是望着我身边这人,看,却又不敢直勾勾地看个够,偶尔装作不经意扫一眼过来,目光之中带着小小的惊,大大的喜,还有一点点羞涩,慢慢地爬上少女如花的脸颊。 就连东宫内的侍卫见到了他,目光之中都带着敬慕和一种难以言语的服气。 我跟他一路走来,竟无人敢发声。 若是我一个人走,会有人行礼,恭敬地叫“贵主”。 但是有他在不一样。 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没有人注意我。 也没有人记得自己应有的责任跟礼节。 似乎君怀袖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强大气场,强大到足以将周围的人全部轻而易举的征服,纳为他白衣下之臣。 而他竟丝毫都不在意。 从着我的脚步,他洒脱自如,而又温文内敛的,随着我的指点而眼睛看,随着我的解说而频点头。一点点一丝丝的局促跟不安都没有,而那被众人仰望而应有的自命不凡跟倨傲也没有。 他明明是平和的。 却拒人千里。 他明明是淡然的。 却气场强大。 他明明不在乎凡人。 凡人却皆在乎他。 我的心中砰然而动。 若说君怀袖是从东宫门正大光明走进来的,我信。在那一刻。我一切都信。 事实上,假如这人,他说自己是这一国之君,天下帝王,也定会有人毫不犹豫去信。 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气质,无人可以模仿。 这是天底下。独一无二,别无分号的一种气度,一个人。 一生一世,千秋百代,只这一个人。 心头蓦地掠过一丝似曾相识。却捉不到究竟是什么。 我面上一怔。耳畔是君怀袖问:“怎么,冷吗?”温和的问话。 我抬头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俯身看一池碧水。 有风来,水面上泛起涟漪。我望见水中有两个影子,一个形容模糊。眼睛眉毛全都看不清楚,那是我。另一个却清晰的要命,甚至能看出他眉间稍微地蹙起,我盯着他怔怔地看,两个人枯站了好大一会,我才望见他伸手。在我的发尖上缓缓地掠过。 我扭头看过去。 君怀袖正缓缓地将手放低。“你的头发有点乱。”他沉着地说。 我情不自禁有翻白眼的冲动,想了想却还是笑着说:“这样好的机会,该多说些浪漫的应景的话,你何必说这样的话,未免大煞风景。” 君怀袖看着我,目光同样沉着:“自会有人对你说这些浪漫地应景的话,可惜那人却不会是我。” 我地心一愣。没来由地觉得想笑:“说的也是,更何况,以你这种木讷的性子,想必也是不会说的。” 我转过头:“你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不留痕迹。为何今天却一反常态,前来找我?这不是你的性子。” 君怀袖说:“我忽然想改变一下,如何?” “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你,不是在担心我吧。” “就算是担心,……怎么样?” “我会缠住你的哦。” “采衣……” “我会缠着你地哦,”我缓缓地转身。看着他。歪着头微微地笑,“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呢。帝君。” 君怀袖的脸色,我无法形容。 是厌恶?是惊讶?是震慑?是恐惧?或者……其他。 他的心情如何我不知,我只知道一刹那我的心是怎样的。 就好像包裹着心的一层坚硬地东西在瞬间哗啦啦地碎裂了,然后露出了里面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血肉,血肉之上的伤 痛的我暗咬住牙,却发不出声,也不能动。 “你在说什么。”君怀袖淡淡地说,他转过头去。 “不明白……就算了。”我伸手,握住面前白玉栏杆上的兽头,“算了。”略有些六神无主。 “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他说。 我只是抬头看眼前,雕梁画柱地东宫府,偌大的庭院,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白玉桥临风亭,目光在这一处处地方掠过,想找个停靠的地方,却又停不下来,只是飞快地看着,似乎只有这样,奇Qīsūu.сom书才能转移刹那心底的不安跟痛。 “采衣。”耳畔是君怀袖的叹息,“不要想得太多,你只需要去做。” “去做什么?”我茫然。 “顺其自然吧。”他回答。 “我不明白。” “日后你自然明白。” “你是帝君吗?而我是那个无耻地……” “住口。” “这么快地否认,是心虚还是怎么样呢?” “你不是……不,你忘了这件事吧。”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可是我忘不了!” 我转身,望着他大声失控地吼起来:“我怎么会忘得了?你告诉我,我跟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会那么凶狠的骂我,为什么我一想起来心就会不安,君怀袖你告诉我,你让我入世让我靠近赵深宵地理由是什么,你告诉我,你的心底到底在想什么,你是在设下圈套让我上钩是不是?我在你的心目之中到底是什么?是一枚棋子还是你玩弄手上的一个角色!” 他看着,淡淡的神情。 “你只需要,”他说,“只需要记得,我跟你的那个赌约。” 我后退一步。 他仍旧说:“你不需要知道前生今世,也不需要知道你我之间的重重纠葛,你只需要知道,一年之期,若是你会自愿放弃这人间烟火,我……便是输给你的,我的人,便也是你的。” 这声音,是仙乐吧。 可是我为何这么痛苦。 我喜欢听这声音,更喜欢听他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说:我的人,便也是你的。 为了这句话,我上穷碧落下黄泉粉身碎骨都可以。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是这么的痛。 我痛至流出泪来,而嘴角却露出笑。 “好吧……”我回答,望着他,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告诉我在我身上发生何事了,以他这种个性,我逼迫也无济于事,于是,就让我自己来找寻结果和答案,我说,“好的,我听你的,你也给我记住……如果你输了,你无从逃避。” 我上前一步,跟他站的近。 他望着我,说:“周围有人。” “我不怕。”我说。 “采衣,不要任性。” 眼底多了一丝慌乱。 我是该表示欣慰还是怎样?他终究也不是铁打的,也不是冰石人。 他竟也觉得胆怯跟怕。 而他越是如此,我越是想。 我望着他的眼睛,望着他的唇,心底有一把火在烧。 在这众人之前,我…… “我该走了。”他忽然说,后退一步。 我的面前骤然失去了人,身形一晃,伸手把住栏杆。 而君怀袖说:“采衣,小心行事……我,会再来看你的。”他转过身,略略一站,然后迈步顺着栏杆向前走去。 如斯一个绝情的人。 我站在原地怅惘。 一直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眼前。 耳畔才响起一个惊奇的声音:“咦,采衣姐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呀?” 人间烟火 103章 投湖 我一回头。 看到了昨日见到那位姑娘,若我记得不错,深宵叫她——“明蕊妹妹” 这是我见到的他的第一个“妹妹”。 我望着眼前娇嫩的跟花朵似的女孩,在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又文雅又淡然的笑,然后点了点头。 我不是倨傲,而只是不想说话。 而且我跟她着实不熟,于是转过身去,想要离开。 她叫:“咦,姐姐要走吗?这么快?” 我背对着她皱了皱眉:“嗯,是啊,明蕊姑娘好好玩吧。” 再度迈步上前。 身旁一阵风过,我停住了脚步。 明蕊姑娘脚步轻快敏捷地到了我的身前,将我的去路拦住,她微笑看着我,说的是:“姐姐何妨再多呆一会儿?更何况,姐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 “刚才那个男人……” 她微微转头,望向君怀袖消失的方向。 我的心底没来由浮现一丝不悦。不知道是因为她刹那间过于好奇的眼神,还是那口吻之中的一丝暧昧——是我多心吧? “一个朋友。”我淡淡地说。 “哦……以前没有见过,”明蕊接着说,她一手拎着裙角,忽然又是一笑,头也跟着微微地一歪,说,“宵哥哥认识吗?我一愣。 不止是因为这句话:宵哥哥认识吗? 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亲昵。 更是因为,我看到了…… 我望着眼前,明蕊如花般的面上,带着骄傲的笑容,而随着她的动作,有什么东西在她乌云般的鬓角闪烁。16K小说网 先前我心不在焉,又不想理她。所以没在意,可是这时侯,不得不让我在意,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明蕊之所以不屈不挠地拦着我,作出这些引人注意的动作,好像都是在让我看到什么……而我这么迟钝,居然这么晚才发现。 那支珠钗。 我流落在外地时候。将它抵押给了茶摊的店小二当茶钱的珠钗,赵深宵曾经送给我的那支。现在,在明蕊的发上。 我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移开眼光。 明蕊看着我的样子,一笑嫣然:“姐姐,好看吗?”她伸手摸了摸头顶的钗子,脸上的笑更加满意甜蜜。“是宵哥哥送给我地,我很是喜爱。” 她很是喜爱。 是深宵送给她的。 我只听得这两句,目光好不容易移下来,望着她双眼。然后说:“哦……好。” 我低了头,想走过她地身边。 “姐姐是宵哥哥选的贵主吧?”明蕊忽然低声说“嗯……”我只是心不在焉。 “其实宵哥哥是迫不得已的,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她又说。 我转开头:“是么?” “嗯……你会知道的。”她的口吻带着一丝地骄傲,“而且你不一定是不是真的贵主。如果……过不了天阙门的话,我会让宵哥哥认我的,我相信我会帮到他,就算我为了他死都可以。” 斩钉截铁的话,难得她对自己这般自信对赵深宵更是如此死心塌地。 真令我刮目相看。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可是,这句话让我打心里笑了出来…… 我转头看着她,认真地看着。 “怎么?”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更多的是假装的无所谓跟骄傲。 我伸手,将她头顶地那支发钗拔了下来。 “你干什么?”她问,仿佛没料到我会这样做。 我不回答。将发钗放在眼底细细地看了一会。我甚至怀疑上面还曾有我摘下来时候不小心带到的发丝,而现在。物是人非。 一伸手,手心握着那根珠钗,手腕探到了桥外。 “喂!”明蕊大叫一声。 “让我告诉你,”我说,“如果你真的愿意为他死的话,就让他去认你好了,我并不稀罕什么名分,也不稀罕你的宵哥哥,你愿意,是你地事……我可不愿意为了他死,并且……我不喜欢我用过的东西,又被别人用。” 微笑着,我松手。 明蕊看出我的企图,大叫一声不要,声音充满恐惧。 珠钗在空中一停,旋即飞速落下,闪着光,仍旧那么的璀璨美丽,可惜很快就要沉埋水底,埋在污泥之中,不见天日。 只听得“噗通”一声,它已经落水。 伴随我一颗心的落水。 只不过前者人人皆见到。 而后者只有我自知。 “你想要?”我冷笑一声,看着明蕊苍白的小脸,“你想要?你就自己去争取吧!”索性残酷到底。 我一拂袖,转身顺着栏杆向前走。 我已经无心纠缠。 最讨厌上演争夺地戏码。 谁爱要,谁去要。 别牵扯我在内。 走了五六步,忽然听到后面重重地落水声。 我心头一惊,刹那停了步子。 扭过身,望着身后,白玉桥上已经空空如也。 而就在脚下的碧水之中,湖水泛起巨大地波澜,明蕊的淡黄色衫子在里面半浮半沉,一头长发在湖面上抖了抖,好像无力的水草一样,然后直直地便向着水底潜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那小丫头真的是为了那珠钗跳了湖? 那并非什么了不起的绝世珠宝,她何必如此? 我大惊。 耳畔似乎听到喧哗的声音,是个尖锐的声音,仿佛是丫鬟在大叫救命。 我来不及多想,提起裙子跑到刚才明蕊落水的地方,望着那摇摇波光的水流,猛地一咬牙。 算了,死就死吧。 伸手在白玉栏杆上猛地一按,我整个人正要纵身向着湖水之中跳去救人。 耳旁忽地听到一声大叫:“不要!” 有人自身后来,飞快地抱住我的腰。 我一愣,旋即感觉到了那人熟悉的气息。 我扭头看,对上了他明朗坚毅的侧面。 赵深宵。 他的手臂何其用力,可是他却并没有看我一眼。 猛地将我向后一拉,然后向着旁边一抛,他整个人向前迈步,一脚踩在栏杆上,少年英挺的身子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刹那间已经自栏杆上飞身跃下桥下湖水之中。 我被他用力一甩,一时之间支撑不住向后倒退回去,一直推到了栏杆另一侧,坚硬的栏杆在我的腰上重重地撞了撞,我觉得一阵剧痛,身子顺着栏杆慢慢地萎缩了下去。 耳旁听到丫鬟的叫声:“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我望着桥下的水流,心神慌乱,六神无主。 我不知道深宵为什么竟来的这么快速,更没想到明蕊那看似娇娇嫩嫩的丫头居然会这么烈性。 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非是我的罪过。 更还有,深宵…… 心底忽然扯痛。 为她,他竟然可以奋不顾身的…… 都说感情是自私的,就算我对明蕊说过我不稀罕他的那些话,可是现在,看到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男人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子落水,我的心底仍旧忍不住纠结。 应该是没事的吧。 我手按着桥面,慢慢地站起身来。 湖水面泛起剧烈的波动,然后,我望见有人破水而出,是深宵!他的手中抱着另一个人,是明蕊。 长发披散他肩头,他看也不看我,脸上全是水,尽力向着湖边上划过去。 我目送他抱着明蕊过去。看了很久。 一直到东宫府的下人赶来,将他们两个拉上岸,又匆匆地离开,我一直都遥遥地看着,并不做声,也不曾靠前。 赵深宵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我一眼。 他忙着看怀中的明蕊,又匆匆交代其他人。 风更冷,吹得我遍体生寒,我望着这忽地陌生起来了的东宫府,自始至终竟也不曾有人来问过我一声,而在千百年似的寂静之中,我忽地想:他究竟是何时来的,看了多久。而在我对明蕊说那些话的时候……赵深宵,他在不在场? 人间烟火 104章 疼疼疼 明蕊落水之后三天,我很少见到赵深宵。 每每躲在无人知的角落闲着,都会听到丫鬟侍从们经过时候的闲谈,我得知,他最近都忙着在陪伴“明蕊妹妹”。 那些丫鬟甚至在说:“三皇子对明蕊小姐那般关心着急,不知道是想怎样,莫非是想要另认贵主么?” 另一个说:“很有可能,必定,这一举可关系到凤遂未来,而且……采衣小姐,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大家闺秀……反倒是明蕊小姐,出身名门,家族荣耀,我感觉……” 我慢慢地咬着红枣糕,一边吃一边听八卦,物质精神双丰收,日子过的何其逍遥。 这些跟我统统没关系。 本来我也没想要做他的那劳什子的“贵主”。 狠话说出来,就好像泼出去的水,而覆水难收。 赵深宵那天听没听见我说的狠话,我不知道,但我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最坏打算。 他若认我,我自当为了他闯一闯那什么天阙门,而死?不,我不会死。 我相当自信。 我是妖呀,大名鼎鼎的小妖风采衣。 但是他若是不认我,那更好,我连冒险都不必了,保险系数百分之一百,可以安安稳稳地呆在他身边,一直等到一年之期满了,我就远走高飞,赖上君怀袖去如此,小葱拌豆腐一样,一清二楚,划分的何其干净。 所以,纵然整个东宫府沸沸扬扬,不可一世地在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又或者有人背地里对我投以多少怜悯的眼色。我统统当什么都看不到,统统当什么都听不到。 装聋作哑么,谁不会。 忍气吞声么?我几百年道行,谁敢来一比高下? 哈。 洛王爷来的时候,我正躲在库房内的阁楼中睡午觉。 旁边散乱着几本线装的古书,有些泛黄地页面翻开着,午后的阳光透进来,照在书面上。纸张脆弱而透明,墨色的字看起来很舒服。凑近了闻一闻,似乎都能嗅到上面古老的味道。 我枕着从书架上取来的一个花瓶,抱着书睡得正沉。 听到有脚步声的时候,人还在半迷糊。 只是不愿意动,于是仍旧闭着眼睛,缩在阁楼这一小片空间内安稳睡我的春秋大梦。 争吵声音起来的时候。我还没有醒来地意思。 只是不知不觉竖起了耳朵去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声音,似乎是洛王爷。 “不用你管。”很强硬的声音,这……是赵深宵。 “你既然认定,怎么又要三心二意?” “怎么,已经放弃了选择权地皇兄,莫非你也有了重新选择的兴趣了吗?” “不要扯开话题,目下我说的是你!” “既然皇兄你也知道说的是我。那么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如何?” “明蕊的父亲明大将军掌握朝中半边兵马大权,我只盼你不要玩火。” “皇兄你这话,是在担心什么?” “你以为我担心什么?” “如果皇兄是担心这江山,想必早就按捺不住出手了,那么剩下的。皇兄莫非是在怕我伤害了谁吗?” “你既然知道,又怎么明知故犯,莫非……” “别误会,皇兄,”那声音淡淡地,带着一点冷。“我并非是想用她来让皇兄生气。” “你究竟想怎样?” “日后你自然知道。” “深宵!” “别这么亲昵地叫我。皇兄。更加不必为我担心,你这样。会让我有心软的错觉。可是你跟我分明是势同水火,哈,哈哈。”他大笑着。 脚步声。 门开的声音。 已经有人离去。 然后许久,是一声尘埃落定般寂寞的叹息。 一番懵懂混乱的对话。没什么八卦趣味。 我咂了咂嘴。 狭窄的空间之中,我稍微翻了个身继续睡,怀中抱着的书有一本跌落下去,发出轻微地声响。我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这库房这么大,通常是没有人来的,就算是赵承泽他在,也不过是以为耗子作祟,很快他就会走的,这地盘仍旧是我姓风的。 “呼呼……”我在脑中描绘我的春秋大梦。 一直到细微地声响从身边传来,我还没有特意去留心,然后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我听到那原本如尘埃落定般寂寞的叹息忽然就在耳边,他还说:“怎么睡在这儿?” 我急忙更闭紧了眼睛装睡。 身边的人安静了半晌,我感觉我的姿势都有些僵硬,有些忍不住,总想着扭动一下,可是一想到身边这人也许正盯着看,于是又强忍住。 正当我觉得手脚麻木的时候,身边一阵细细碎碎地声响,我竖起耳朵兔子似地倾听。 阁楼这边的空间甚是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个孩子直立进出,若是大人,必须弯着腰,身边地人仿佛动作艰难,不时地发出砰砰地碰撞声音,我都不知他在做什么,拍苍蝇吗? 然后半天过后,我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盖落下来,我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微微睁开,瞄向自己胸前,一袭天青色的衣裳角,正在眼前。 我一愣。 耶?他给我盖上的? 怎样,莫非是怕我冷吗? 又见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一直到我胸前,将我散乱在胸前手臂旁边的书一本本的捡了起来,然后我身边的书都没了,想必都被他拿了去。 然后耳边就听到轻轻的翻动书页的声音,还有的就是他低低浅浅的呼吸声。 我如梦如幻。 阁楼上小天窗是我特意打开放阳光进来的。 午后的阳光射进来,照的那天青色的衣裳颜色更加的透明,金色的阳光透过我身上洒落身后,耳畔是他轻轻的翻动书页的声音,不时地响起,哗啦,哗啦,很优雅很舒缓的感觉,除此之外,天地之间仿佛一片静谧。 “哈……”蓦地他忽然笑了一声。 我一惊。情不自禁的抖了抖肩头,他似乎也察觉,伸手过来,按在我肩头上,顺势还极其轻柔地拍了两下,仿佛安慰我别怕。 我逼自己忍下来,重新不动。 那边他才低声地说:“没想到……你这丫头,也喜欢看这种书。” 我皱着眉心怀鬼胎地转了转眼珠,什么叫你这丫头,什么叫这种书,我又没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许这么说。 我一翻身坐起来,撅起嘴说:“这是佛经啦,我为什么就不能看!” 天青色的衣裳从我肩头滑落到膝盖上,而我只听到彭地一声,然后头疼。原来我起得太猛,忘了自己正处在狭窄的倾斜的角落,顿时撞到了头,我忍不住停了发狠,“哎吆”地叫了一声,伸手抱住了头,疼疼疼!这都怪他! 喜欢的话要收藏哦^o^ 人间烟火 105章 他怒 我起得太猛。 不小心撞到了头,好疼,立刻抱头叫疼,诉说委屈。 对面赵承泽先是一愣,旋即又是一笑,伸出手来,正揽上我的肩头。 这地方空间狭小,先前我是躺着睡觉,蜷缩着身子,现在起来,扫了一眼他,见他身子修长,竟占了大半空间,偏又歪着身子斜斜地坐在,因为将青衣脱下替我盖住,因此只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长发散乱胸前,配合那张原本清秀的脸,竟有几分风情万种,金色的阳光照耀的他一身洁白,如此纯洁的错觉,唯有靴子黑色,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却在阴影里,看不清红色的眼角线,头倚靠在阁楼壁上,微微低头望着手上捧着的书,这感觉…… 分明是初次见,很陌生。但为何,心底尚有一丝奇怪的熟悉? 就仿佛在时间之长廊中,我曾经见过,这高傲又古怪男子的这懒懒散散平易近人的温和面目。 而此刻,见我猛地起身撞了头,他才慢慢地起了身,将手上捧着的书放在一边,伸手揽上我的肩将我拉了过去,他那边要高一些,他人仍旧斜倚在阁楼壁上,却将我慢慢地抱入怀中。我还想挣扎,他低低地吩咐:“别动。” 声音竟是出奇的温柔,更奇的是,我竟然想要听? 若是平时,早就一拳打他老远,但是现在,就好像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奇怪的说服力,我一点想要反抗的意思都没,乖乖地任由他抱我在他胸前,将我按倒他的胸口,伸出手摸上我的后脑勺……一边轻轻地试探一边问:“怎样,是这里吗?还是这里?疼不疼?可怜的,你就不会小心些吗?” 我听他碎碎念般地说着这些婆婆妈妈的话,埋头在他怀中,隔着单薄衣裳感觉他的体温,他一手按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揉着我撞到的地方,一手将他的青衣拉上来。盖在我的身上,还说:“以后躲懒。记得带着棉被,天气日渐冷了,你又开着天窗,这样睡当心会着凉。” 他好关心我呀。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嗯……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地声音仍旧轻轻地,说。“你最近,是怎样,总是四处乱跑,任谁也找不到你,你是故意在躲开什么吗?嗯——是不是……不开心?”他问。 我松了一口气,本来预计他会问起深宵那“明蕊妹妹”的事情地,没想到竟没有问。只是问我开心与否而已,而这个问题何其简单,就算是对全世界,我的答案就只有一个,斩钉截铁清楚明白的—— 我说:“开心。怎么会不开心,简直开心的不得了。”我将脸在他怀中蹭了蹭,又说,“哈哈,你的话好好笑。” “采衣。”他低低的叫了一声。 我伸手握住他缠绵在胸前地头发,截住他的话:“我说……王爷你来东宫府。是怎样?为了何事?” 赵承泽沉默了。 我却没有失望。我并非是想要知道答案。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话题而已。 评心而论,我喜欢现在这感觉。我喜欢跟他这般相处的感觉,没有隔阂,仿佛心灵相通,惺惺相惜,仿佛两个寒冷的人,凑成一起,仿佛他是我……是我、嗯,是我很亲近的人,开解我的心思,而我,多么想要对他倾吐心底所有感觉,一览无余。但是…… 我跟他,并非亲人啊。 我喜欢而贪恋这种跟他亲近的感觉,但是却又不想要任凭这种感觉就如此地蔓延下去,他关心我,可以,但要有个度,我怕这样下去,后来,竟不似我所渴望的,只有现在而已的淡淡温度,这恰恰好不烫人也不会伤人的好温度。 这几天我所收集的八卦之中,说是明大小姐“受惊过度”又“受了点寒”,所以要好好地调养。而多亏了三皇子“奋不顾身”“舍身相救”,所以才在大事无法挽回之前将明大小姐救了回来。 我曾经看过几次那威风凛凛地中年男子入府的情形。 我远远地看,他身上带煞,旁人都口称“大将军”,想必是明蕊的父亲了。 他来过几次,每一次深宵都会亲自接待迎送,态度一流,看的我啧啧赞叹,果然不愧是凤子龙孙,一举手投足,潇洒气派,这仪态教养无法言说的得体,跟我简直是……算了算了,无法比拟。我咬一口油腻腻的肥鸡腿,大概是吃地太多,有点味同嚼蜡。 流言有各种类型,其中还有一种惊悚型地。 其中最为惊悚的代表就是,有人说是某人故意推明大小姐落水地。 我挠挠头,用鼻子想也知道那个“某人”是谁。 正是区区在下小妖我。 我就曾撞过这样一幕,两个丫鬟在讲当时情形,某人如何的心狠手辣,河东狮吼,将娇滴滴的大小姐踢下湖,简直就是女魔头再生,残忍狠毒跟白雪公主的后母似的,听得我在一边不停地惊叹,我没想到原来我的妖之生涯之中终于圆满了,还会出现这样与众不同的面目在世人心目中。 可惜那一场的偷听在最高潮的时候嘎然而止,原因是赵深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二话不说,将那两个丫鬟一人一脚,踢得说不出话,倒在地上,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太快太快了,我躲在门扇背后,一时被吓住惊住镇住,竟忘了出去阻止。 他向来是阳光的开朗的,如一块明玉,以前遇到我的时候更是美哉美哉的青葱少年,水灵的很也透明的很,那点爱慕的小心思众人皆知。回府之后,对我也甚好,虽然最近有点冷……不过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完全给他忽略了。更何况因为他的身边出现了更好的选择——明蕊妹妹嘛。妹妹总是比姐姐更有爱的,我体谅。嗯……而据我偷偷的观察,他在明蕊跟前也是非常端庄谦然君子样,或者是“宵哥哥”般的深情样儿。 不然明蕊也不会如此的爱慕于他。 从头到尾,从野外到深宫,从我们初次认识到关系几乎变得疏离,我没见过他如此暴烈残酷的样子。 那声音也带着冷酷:“来人,将这两个贱人拉下去,活活打死。”低沉,缓慢,却又不容分说。 一瞬间我完全没有办法相信一门之隔的这人,是赵深宵。 我认识的赵深宵。 那声音委实的太寒也太冷,没有温度,宛如陌生人。 人间烟火 106章 求情 从认识到现在,从未见他如此狠辣。 躲在门后的我惊慌失措,惊得手中的糕点落地也不知道。 耳边听到赵深宵的声音又是一利:“是谁在里面,滚出来!” 那么尖锐威势十足的声音,就算里面的我,未见其人,仍被那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低头望着裙角边滚落的桂花糕,有点呆。 小块的糕点落地,这轻微的响动,他竟也能敏锐察觉。 可见武功修为竟是非凡。 以前我只当他是需要呵护、近乎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他几时变得如此? 赵深宵,你的身上,我所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多少? 一时茫然。 怔忪间,听得“啪”地一声,一阵劲风扑面。 门扇洞开,打开的势头猛烈,我正呆呆地蹲在地上,完全没有料到发生什么,只是呆呆地抬头去看。 额头上“砰”地一疼,眼前昏暗一片。 耳旁听到有一声急促的叫:“采衣!” 我闭了闭眼,身子向后倒去。 向后跌倒地上,因为那门开时候撞在我头上,疼痛交加,那大力之下,我猝不及防,跌了出去,双手向后撑过去,仍旧止不住这势头。 眼前昏暗减了减,我眨了眨眼望过去。 站在门口的,是赵深宵。 他的衣摆飘摇,正缓缓地落定。 是他一脚踢开了门。 他盛怒之下,只当是有人在门后偷听,不怀好意,又不曾听他命令出去请罪,——却实在没有想到竟是我 我望着他。不知要说什么好,也不知要做什么。 他看着我,明亮锐利的双眸之中闪过震惊神色,面上不信似的,浓眉皱紧。 我双手反撑在地上,姿势是狼狈的坐在地上,只是抬着头去看他。 这次第,谁比谁狼狈。谁又比谁尴尬。 又究竟谁的错。 他叫一声,神色从锐利逐渐变缓和。不过顷刻间地事。 而后他匆匆忙忙迈大步进来,伸出双臂扶向我。 我任由他的手扶过来。 顺着他的有力臂弯起身,方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向着旁边退出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他张口竟说。 望着我,神色之中。有一丝委屈,又有一点着急分辩。 如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是啊,以前,我只当他是小孩子。 我低头,望了望地上那块碎裂的糕点,动作之间感觉头有点疼,大概是刚才撞到的。我茫然地伸手摸向额头。 “采衣……我真的不是故意地。我不知道是你。”他说,上前一步。 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向着旁边退出了一步。 我怕么? 可是……他,他不过是昨日那个孩子而已吧。 我究竟是怎样了。 他站住脚,不再向前。 我身后按了按额头,疼。 不过幸亏小妖我皮糙肉厚。一路看文学网一时倒也不至于发生什么皮开肉绽的流血惨剧。 哈,若是换了那明蕊妹妹……倒是极有可能。 居然会想到这里,我笑着摇了摇头。 “你……你怪我吗?”他问。 “没什么……”我说,手按在门上,似乎想从这木头地死物上面,吸取一点支撑的力气。可是我明明坚强无比。 “你在怪我。”他喃喃地。 “没有。”我缓缓摇头,解释说。“我没事的,放心吧……只是,记得以后别这般粗鲁了,姐姐撞坏了不打紧,妹妹弱不禁风,若是这样一撞,可就大事不好了。” 我抬头,含笑看了他一眼。 迈步向外走去。 “让我看看伤的怎样?”他伸出手来,一手拦住我,一手向着我额头上探去。我一伸手,推开他拦在我腰间的手,同时头一歪,躲开他探向我额头的手。 我急向前走一步。 身后他竟再无声。 显然是默认了也明白了。 以他这般聪明地孩子,自然即刻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照做吧,深宵。 这是为了你好。 既然你喜欢她,这般着紧她,以后,行事不要如此毛躁鲁莽。 伤了采衣姐姐的确不打紧,她无坚不摧并非血肉之躯,抗一切打击;而明蕊妹妹何等身娇肉贵,捧在手心怕伤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容不得一点伤害。 既然喜欢她,就好好地对待她。 别让任何诸如此类的意外发生。 这是姐姐的忠告。 所以我不在意那些流言。我给自己在你跟前的位置很古怪,你永远不知。 我迈步出门。 心头一片茫然,茫然之中又有点好笑。 怪哉,心头那种扯不断理还乱的痛楚是怎样? 去!我风采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 我不! 我住了脚,昂起头,不顾额头地痛心底的怪异,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我向前走去。 不妨旁边有人叫:贵主,贵主,奴婢们不敢了,求贵主饶奴婢们一命,贵主……” 是刚才那两个被赵深宵踢到地上的丫鬟。 此刻缓过劲来,见我出来,似看到救命稻草,撕心裂肺地叫,含着绝望。 我转头去看。 两个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真没用,在人世久,心也柔软掉。 可是是赵深宵的命令,我又怎么能代替他饶恕她们? 而且想想,她们可是在说我坏话呢。 我虽然不介意她们乱讲,但是做错了事要自己负责,何况是有人替我出气,我……何必充这个烂好人东郭先生。 我向前走。 那两个少女跌倒地上,一人已经哭得几乎昏了过去,一人却挣扎过来,嘴角还带着血迹,昂起头看我,一只手抱住我的腿:“贵主……饶命,贵主……” 我走不了,叹一口气。死。 可是我该怎么说? 若我开口求情,他可会答应? 我刚才那么冷淡对他,他若是捉住我回头求他地机会糗我,我也没有话说。 身后脚步声响起。 我似乎感觉赵深宵已经走到我的身旁。 “贵主……呜……贵主……”少女已经泣不成声,本来柔软的手握着我的腿,捏的我有点疼,显然是怕到极至,而当我是唯一能救命的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她们是因为说我而被赵深宵迁怒,那么…… 因果轮回,我不想我因此而背负上无名杀业。 我深吸一口气。 “还不把她们拉开?”赵深宵吩咐。又恢复了那种冷静肃杀地声儿。 我握紧手心,指甲掐地手心好疼。 “不要!” 我匆忙回头说。 赵深宵果然站在我身后,此刻看着我,目光深邃。 我望着他,断续地说:“不要……别害她们,饶了她们……” “采衣你……是在替她们求情吗?”那孩子慢慢地说。 极普通的一句话,为何听起来却那么怪。 而我竟无法面对他昔日明亮单纯而现在深邃莫测地眼神。 “……是……”极简单的一个字,为何我回答的这么艰难。 “那么……”赵深宵说,“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忽然紧张十分:他想干什么? 喜欢滴要收藏哦留言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107章 发誓 “嘶……”我低低叫一声。 “疼吗?”他慌忙问,停了动作。 室内静静的,没有丫鬟仆人侍立左右。 床边上,有两个人,我在左边,赵深宵在右边。 他举手,将手中沾着药水的帕子放下,微微皱眉,担忧似的看着我。 我自认我不是这般弱不禁风,如此小小事故,不必他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要亲自熬药来帮我敷,但,这是他的条件。 我无法推辞反驳退让。 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赵深宵所谓的饶了那两个丫鬟性命的条件,是要看我伤处,看过之后,便又要替我敷药。 何必如此。 那伤处我曾探手摸过,没有出血破皮,只是鼓起一个大包,手按上去,硬邦邦,很痛很痛。 但不会要人命,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但是他却偏生要如此,如一个十足的偏执狂。 如临大敌般的,仿佛这是要不得会致命的伤,如此郑重地捧了药来,以他尊贵身份,又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上药。 可是到底是生手,不习惯侍候人,所以有时候做不到位,甚至弄疼我。 我半是惶惑半是不解,咬牙忍着,心头还有一点忐忑,一边怀疑他是否会放掉那两个丫鬟,一边心想:为何他要如此对我。 在山林之中初次相遇,他开始对我的时候,是极好的,孩子般纯真的爱着我,就算那种爱并非是男女之情而是孺慕之思,我也确认。他对我确实是爱过。 而后来天上掉下个“明蕊妹妹”,赵深宵的“移情别恋”……我,我虽然不爽却仍旧接受,因为毕竟我的心中所怀着的念头,也并非那么纯洁。 己所不欲,勿施与人。 按照现在地情况,他应该站在“妹妹”身边,完全可以无视我…… 我认命。坦然的认。 可是他却这么对我。 这番做作,究竟是发自心底。还是……别有图谋? 我不明白。 他的手一重。 药水渗入,发挥药性,火辣辣地疼。 我“啊”地叫了一声。 “疼吗?”他放下帕子,伸手,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腕,温声地问。 我抬头看着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茫然地问。不由自主地便脱口问出来。 他默默地看着我,却不开 我忽而心动。 眼神之中那抹动人的清澈,他装不出来。 一如最初相遇的清澈跟爱怜。 世界上为何有这样的人,狠辣时候如杀人魔王,移情别恋时候云淡风轻,而现在却又如此真情流露宛如孩子。 辣手,花心。纯真,这这这,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你,真正地赵深宵? 我不懂。也分不清。 或者……所有的他都是假地? 这念头着实叫我惊悚。 “……”我的喉咙便被什么梗住,我慢慢地转开头望着别处,“你……你该走了。你要做的都已经做完。” “采衣……”他叫我的名。 我的心一酸。 这孩子般的企求什么般地叫。 弱弱地唤我心底的不忍与最初怜他的一丝温柔。 而我只是愣愣地看着别处。 如果决心以下,麻烦你不要犹豫. 你的心若还对我有什么牵挂,不重要,很快的便会消失。我不想猜测。只想远离,所以。纵然你有,……那些你忍心不了的东西,我来替你绝情替你忍心。 身体被抱住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目光望着沉沉垂在眼前地帐子,察觉他靠过来的体温的时候,那强势的拥抱,如铁般的双臂,少年逐渐宽阔地胸怀,我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试着挣扎。 “采衣……”他唤我,安抚我。 “你、你放开我。”我皱眉,低头躲避。 事到如今,我不能接受跟他如此亲近。 只是奇怪,我的心底,从何时起,居然也多了如此这般的男女之防? 他双臂一紧。 抱得我呼吸都困难。 我忽然开始想或者是他对我不满,借此发泄。 而他在我耳畔说: “我要你记住——无论千秋万载,你都是我的娘子我的妻,我一生唯一所爱,我赵深宵,千秋万载……永不负你。” 他说。 这声音坚决沉静,斩钉截铁,不犹豫,不迟疑,不忐忑不前,如诉说一个铁定的事实,如发下最为淡定地誓言,轻轻地吹入我地耳中,在我脑中心头盘旋。 我竟震惊到无法动弹无法开口说什么。 一直到他松开抱着我的双臂。 他起身,看了我一会,后退,后退着,目光却仍旧落在我面上。 我坐在床边上,整个人已经木然,目送他离去。 最后他推到帐子边上,伸手一掀,这才转身离去,帐子放下,遮住他英挺身姿,他已经离去。 室内静静,桌上紫金檀香炉之中清香一抹缓缓飞舞,被风吹动扭曲地姿态,宛如曼妙飞天。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自言自语。 “为何,又对我说这种话?” 那声音还在缓缓地说。 “我分明,对你已经没什么期望了啊,宵……” 最后她叹。 可是为什么……在最初的心底酸涩难忍仿佛苦苦的河流水过的滋味之后,却另又有一丝丝惊悚的甜,自河流的最深沉处缓缓地涌出,悄无声息地自心尖上划过。 以我单纯蠢笨的脑袋,是想不通赵深宵在想什么的。 他那一番话,我思考了两天然后想通,我想:他孩子气发作,什么事做不出来?赌咒发誓?小意思……更何况他并没有对我发誓。 可是我却古怪地忘不掉啊。 那一句话,常常在我睡着的时候自心底涌出,一遍一遍回放。 他的面目模糊,说这番话时候周围的景物都虚无,唯有那声音,坚定的,肯定的,不容置疑的声音,以及那些普通的字句,他们清晰的,勇敢的,执着而不疲倦地在我耳畔,心底,脑中不停不停地飞舞回旋,一遍遍地提醒着我,好讨厌。 我睡觉都不安生。 赵深宵,你这臭小孩,算你狠! 那日中午,我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 于是起身,恨恨地骂了几句那小坏蛋之后,愤愤地推门出外,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睡。 今日的阳光不错,天儿也不是很冷,我避开门口的守卫,左躲右闪,最后终于又给我成功地混到了库房之上,阁楼之中。 阁楼中空空的,我爬到天窗处将窗户打开,温暖灿烂的阳光迫不及待地涌入。 我将书都搁在地板上,仰头望着头顶那一方晴空。 缓缓地俯身地板上,舒展了一下手脚。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抱着一本书准备入睡。 面前一扇小小窗户,我望着,伸手指拨弄了一下。 拨了几下,它竟松动。 我好奇心起,于是又推了推,竟给我推开了一线缝。 这里平日很少有人来到,这窗户想必是建好了之后就更无人动过。 我微微一笑,将窗户推了推半开。 清冷的空气透进来,引得我蜷缩了一下身子。 伸手捏住窗扇,准备将窗户拉上。 而就在这时侯,目光一转,我望见对面的楼上,忽然出现一个人。 窗户快要完全关上,而我的手一抖,停了动作。 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人,无端端地我竟有点心虚。 缓缓地缩着身子,向着旁边躲了躲,估摸着那边看不到我,我才停住,又好好地看了他一眼。 赵深宵…… 他竖高冠,垂发胸前,浅黄衣裳,勒玉带,一闪身,背负双手。 好潇洒,好气派。 是那个我熟悉的赵深宵,多好看。 我看的怔怔。 可就在这时侯,窗户边人影一闪,却又闪出另一个人来。 我一惊,咦,他又来做什么? 来人是谁捏? 另外,2月的粉红票,恳求大家投给《天生红颜我为尊》哦,那本书2月完结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108章 交易 不想躲懒都能看到八卦。 我本来昏昏欲睡的脑袋霍地清醒了不少。 站在深宵对面那人,浓眉利眼,身材高大,虽是一身便服,半边袍子却点缀着零星铁甲装饰,整个人又威风凛凛虎背熊腰,分明就是明蕊的父亲明大将 其实第一眼看到这中年将军,我的脑袋之中第一出现的竟然是人比花娇的明蕊,而脑袋之所以兴奋,大概也是想到跟她有关的啥啥事了…… 我真搞不懂自己。 明大将军仿佛在同赵深宵说什么。 两座楼离得这么远,我自然是听不到的。 只是看到这两人越说越严肃,到后来两人的表情都有点怪,虽然是侧面,我仍旧能感觉那严肃到不同寻常的气场。 我的好奇心起来,绝对不满足于只是看不能听。 我皱了皱眉,在心底绞尽脑汁地想有关这方面的术法。 眼睛看着他们,望见赵深宵正一皱眉,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窗户。 我确信他看不到我,却仍旧被那双黑黑的眸子震了一下。 稍微静了静,我望着他的模样,极力去想他究竟在做什么,说什么,甚至想什么。 想的太累,眼睛微微闭上。 便在这时侯我听到一个声音,如在半空中传来似的,他说:“殿下,如果殿下你真的是那么考虑地。那么……” 是明大将军的声音! 成了!我快速睁开眼睛看过去,果然深宵没出声。 我急忙又闭上眼,竖起耳朵再听。 “大将军是在怀疑我吗?”深宵开口。 我很激动,我好厉害。于是握紧了手,一边猫一样竖起耳朵捕捉自遥远空间传来的声音……一边缓缓地睁开眼睛,仍旧看过去。 深宵仍旧面对这边,看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变化。 咦,可是,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怀疑他? 窗口人影一动,却是明大将军走到了深宵的另侧,负手说道:“天下父母心。涉及儿女,总是想的更多一些。” “哦。”赵深宵不置可否。 “其实,本将军只是想要三殿下一个承诺。”明大将军转头,目光锐利。 “什么?” “殿下若真地认了小女,那不管日后怎样,都要给她一个后位,如何?”他慢慢地说。 我的心一跳,目光所至,清楚的看到赵深宵的双眉很快一蹙,那速度快的难以言说。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是错觉。 “将军的要求是如此的简单吗?”他问,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不然还要如何?”明大将军笑,“小女对三殿下可是痴心一片。更何况,若小女真是我凤遂命定之女。那也会是明家无上荣耀,但……只是怕……事有万一。” “大将军是怕我过河拆桥吧。”赵深宵笑。 笑容温和,和暖如春风。 “三殿下,”明大将军缓缓转身,正色地说,“事情都有两面,明黎半生戎马,所做所思所想都是为了凤遂而已。如今愿意插手这场赌,也是为了凤遂明天着想,但是万一事情不成,……明黎只愿在三殿下的心目之中,能容得下小女地一席之地,不至于让小女白白的……” 赵深宵转过头。望着明黎。 我听他慢慢地说:“大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大将军你也知道,若过不了天阙门。便不得皇后位,这是向来的规矩……” 明大将军亦回望着他:“事在人为,更何况,据我所知,三殿下对风姑娘关怀有加,忽然之间要另认贵主,……明黎只是想要一个保证。” “可是明蕊这么对大将军说的?” “小女对殿下一片真心,从不会对殿下的决定有任何疑议。” “那有疑议的是大将军了?” “请三殿下原谅。” “也是人之常情,”赵深宵说,“这天阙门害了多少人,我也是知道的,更何况这关系帝位,我又怎会胡乱选择当作儿戏?……这一步必定要走,也是无奈……好吧,深宵可以答应大将军所提,如将军所言,一切,皆为凤遂未来着想。” 明大将军肩头一阵,躬身说道:“多谢三殿下……” “日后,还需大将军多多相助。”赵深宵温言说,伸手相扶他的手臂。 “明黎义不容辞!”他低头。 我趴在那里,看的傻了。 一直到明大将军离去。 赵深宵相送过后,又独自在那边站了一会。 我瞪大眼睛看他,他地那叫什么脸色啊。 一会儿如是憎恨,一会儿似是发狠,一会儿又仿佛是含情脉脉的笑…… 憎恨什么?发什么狠?含情脉脉的笑我明白,兴许是想到他明蕊妹妹了。哼。 毕竟人家的爹刚离开呢。 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刚才他跟明大将军地那番话总叫人觉得可疑。 赵深宵说的明大将军在疑虑什么?而明大将军提出的那一句话……无论成事与否,日后若是深宵登基,都要封明蕊为皇后? 这……这总让人觉得是,让我想想,是……威胁?或者一个赤裸裸的条件? 心中有些不安。 按照我简单的脑子,根据他们的谈话稍微地概括了一下:仿佛是深宵想认明蕊当那贵主过天阙门,但是明大将军提出的条件就是无论成功与否都要让明蕊当皇后……可据我所知,过不了的话,可是死路一条啊,到时候难道要追封她? 这值得吗?还是明大将军好地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而听深宵的意思,仿佛是要认明蕊了,那岂非没我什么事儿了? 我翻了个白眼,明明该是欢呼的时候,毕竟不用去冒险了,但是心底却仍旧沉甸甸。 仿佛有什么压住了,总觉得无法彻底的全身心的轻松。 不解不解不解,不解明大将军的提议,不解赵深宵地选择,也不解我自己地古怪反应。 我苦恼地沉思。 而那边,赵深宵忽然轻声说:“永不负你,我……永不负你……”面色是温柔的可疑。 那边没有人,他在自言自语什么,还配合那副可疑地深情貌。 我像条爬虫一样抖了抖,喉咙口好大一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声音,这声音,出现在我脑中心中千百回的声音,忽然他又说出来。 他……他他他现在想的那个人……会是我吗? 含情脉脉的笑?难道也是…… 不知不觉手握的紧紧的。 而那边人影一晃,赵深宵已经离开。 我呆呆盯着那边又看了片刻,这才一翻身,转身向上,望着阁楼上那打开的天窗。 明明要认明蕊了,明明是“抛弃”我了,干什么又这样?岂非自相矛盾? 这孩子…… 他心底到底想什么? 我皱起眉头想不通。 张开双手双脚呈大字躺着,脑中空白一片,半晌伸手抓头,怒着低吼:“恨恨恨,你这臭孩子,什么时候让我能看清楚你心底到底想什么就好了!老是让我猜猜猜,你烦不烦!” 我愤愤然。 却听到有个声戏谑地笑:“嗯?你又在想什么?谁让你猜了?” 我一惊,急忙转头去看。 却见在阁楼入口,有人探出头看过来。 他含笑的样子让人看的真不习惯。 赵承泽。 我一时竟忘了上次也是在这里遇到他的,这次看样子是他轻车熟路地又摸回来了。 我冲他撅撅嘴:“你怎么来啦,洛王爷?” “见到本王,竟然不起身行礼,你好大的胆子。”他含笑着呵斥,脚下不停,身子冉冉地出现面前。 旋即一躬身,免得碰到头,靴子踏上阁楼地板,长发随着动作自肩头划下,在胸前一荡。 我看着那熟悉的青衣,蓦地想起上次我装睡时候这人的体贴。 当下也没有初见时候那般洒脱,刹那间并了手脚,装出矜持的模样,又缓缓地爬起来,伸手装模作样地将微微凌乱的头发撩了撩,才一本正经地说:“嗯……小的给赵王爷请安啦……” “哈……”他仍旧笑的愉快样儿,摇了摇头,脚步却不停地,一直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一撩衣摆,潇洒落座。 喜欢的话要收藏哦 二月的粉红票,劳烦大家投给飞飞滴另一本书《天生红颜我为尊》吧,本月要完结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109章 暗示 “王爷怎么会忽然来这儿?”我规规矩矩并起双腿,屈膝,双手抱定膝盖在胸前,歪头望他。 赵承泽看了我一眼:“闲着无事,四处走走,怎么,不成吗?” “成,当然成。”我笑,“只不过,这东宫府……洛王爷这样进进出出的,难道不会有人在意吗?” “你以为谁会在意什么?” 他却问我。 “没……没……” 我翻个白眼吐一口气,他既然如此大方磊落,我倒也不好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沉默。 他在我的身边坐着。 我微微地转过头来望着地板上,他的青衫逶迤散落在身边,如一朵形状奇怪的青莲,长腿伸着向前,仍旧是黑靴。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声音自我身后传来。 我重转头想看他一眼,望见那倚靠壁面上的清秀的脸,却忽然又不敢再看。 于是仍旧转回头来,望着眼前,又抬头看看顶上一片晴空。 “我听说,深宵想另认贵主。”我说。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丝莫名的飘渺,或者是这里太安静的原因也说不定。 “哦……怎样,你的心里不舒服了?”他说,声里带着一丝笑。 “……”我是坚决不会承认的,于是打起精神说,“不是的……只不过,感觉有点惊奇……如此而已。” “嗯……其实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我越发惊奇. “你可知。很少有人能有那个运气,过了天阙门,成为正宫母仪天下?” “我……我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历来有人觊觎正宫地位子,但是性命仍旧最重要,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所以在凤遂,倒很少有人家甘愿让女儿去夺那正宫娘娘的位子,反而是贵妃之类的比较在意。” “哦……这样啊。”我皱着眉,想起明大将军的话。 “深宵若是不认你,你就不必冒险了,不是吗?” “这……倒也是的。” “那你脸上那惆怅地表情又是怎样?”他问。 “啥?”我绝对不相信,“啥惆怅的表情?”我向着他嘴角抽抽。表示我在笑,“人家不过是在沉思,沉思这么深奥的事情你懂不懂?” “哈……”他又是一笑,“嗯,我不懂……” 我习惯性叹一口气,愣愣地盯着地面出神。 “洛王爷,”叫了一声,心想我该不该把今天偷听到的事情跟他说呢? “什么事?” “你认识……明蕊吗?” 咦,我怎么会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认识……呃,见过。” “她怎么样?” 我今天真是愚蠢到底了。 “她?一个小女孩。” “详细一点?” “嗯?”赵承泽看我一眼“她是明黎的女儿吧?怎么了?”他微微皱了皱双眉,“若说起她的样子,我倒是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原来他说来说去,知道的情报也并不比我多。只一句“明黎地女儿”倒是很清楚明了。 “哼,你也只知道这一点儿而已。”我嘟起嘴。 “知道这点已经是足够。”他说。 我扭头去看他,却见他嘴角噙着一丝的笑意,双眼望向我。 不知是光线太过柔和还是怎样,那眼线边的血红没那么鲜明了,反而有些淡化,那双眼睛,千分之一轻佻之中。带着莫名温柔。 而我心头一动。 知道这点已经是足够?这点,就是明蕊是明黎的女儿吧。 我忽然想起深宵最后说的那句“还要大将军多多相助”,刹那间有些醒悟,是啊,知道这点已经是足够。 “你怎么对这丫头产生兴趣来了?”赵承泽问。 “我……”我张口结舌,答不上来。对上他的双眼。那么精灵带笑的双眼,我蓦地察觉。或者这人心底早就知道了什么,却欲擒故纵的故意来这么问我。 我把心一横:“我想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因为深宵好像……很喜欢她。” 说出这句话来,心头好像被一团乱糟糟的草包围了,根根草叶如荆棘,扎地我难受而艰于呼吸。 赵承泽却沉默。 我有点惧怕他,在安静之中偷偷地扫了他一眼,却见他双目怔怔地,仿佛正在出神。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双眸目光仍旧是直直的不动。 我又惊又骇,忍不住叫:“洛王爷,你怎么了?” 赵承泽身子一动,这才转了目光。 他看向我。 我伸手按向心头:“你吓死我了,刚才干吗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他斜倚在墙壁上,淡淡地开口:“你是担心我吗?” “我……”我瞪他一眼,又转开头,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当然要多想一些啦。你可别吓我,我向来胆小。” “你想知道地答案,我不能告诉你,我只想说……”他说,却又不继续说下去。 我心头发懵,他在说什么? 忍不住又去看他,却见他仍旧是那个姿势,却是望着旁边不看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是看那天窗上透出的一丝金色光线。 “深宵他自小偏执倔强,认定了的东西绝对不会轻易改变,记得有一次,我将自小照顾他的一个卫士……调走,结果他再也不肯去接纳其他的人,宁可孤身往来,他的生性之坚决,让我都为之头疼,你若是说,他不选你而……”他缓缓地,说到现在,忽然又不再说。 我呆呆地听着,不知不觉浑身发凉。 赵承泽已经停了口。 我闭了闭眼睛,于一片黑暗之中听到无限嘈杂的声音,我转身想要爬起来,阁楼太低,我只好半弯着腰,膝盖蹭在地板上向前爬行,刚要抬腿越过赵承泽伸展着地双腿,他忽然一抬腿,将我拦住。 我“哎吆”一声,被他一绊,身子向下跌去,眼看就要下巴朝下跌个严严实实,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臂,我低头去看,他那边却用力,捞着我的身子将我向后拉过去。 我一慌,叫着:“洛王爷你做什么?” 赵承泽说:“话还没有说完,你这是去哪里?”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刚才忘记现在我忽然想起来了,你放手啦。” “不行,我不许你去。” “洛王爷,男女授受不亲!放手放手!” “我们反正不是亲了一次两次了,多一次又何妨。“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没什么的。” “你是在暗示我要跟你有点什么吗?” “我不是!” 身子被他扳住,向后拉过去,我回身向上,坐在他的腿上,恨得伸脚去踩他的腿,他吃痛却不声张,只是紧紧地抱住我地腰将我按在他地腿上。 我又伸手去打他的手,一边嚷着:“你放手!” 他反而一伸手将我地手握住压在腰间:“我不许你走!” “你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深宵要选明蕊不选你了!”他大叫一声。 我一愣,停了挣扎。 第二更多收藏,多多留言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d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110章 交心 “你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深宵要选明蕊不选你了!”赵承泽说。 这句话倒是很有效,有效到我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身后的他却缓缓地直起了身子,头一低靠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采衣,你还要去做什么?事到如今,这个结果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趁机离开他,不要再去掺和其中了。” “那你对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抖起来。 “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为了我好,刚刚就不用说深宵他的个性如何来提醒我!” “我……”赵承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也后悔,可是我……不想骗你。” 我愣住,低头看他握在我腰间的手:“你既然已经说了,就会知道我是怎样的选择,为什么又拦着我?” “让他们去做,让他们去选,你只要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就行了,明蕊是死是活,深宵都会封她为后,你……你就顺理成章躲得远远地就行,不可以吗?”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若是你没有对我说……”我喃喃地低声,“倒是可以的,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 “我知道,”我垂了眸,“深宵他不是不想选我,而是想保护我。” 我的眼睛有点酸涩的痛。16K小说网 我地确是知道了。 深宵他并不是不想选我。并不是移情别恋,而是,只是想……保护我。 或者他的心底还另有图谋。同明大将军那番话我可以听出些许端倪。 但那又怎样。 那孩子是对我好的。那一天上药之后他抱着我说的话是真的。 “我要你记住——无论千秋万载,你都是我地娘子我的妻,我一生唯一所爱。我赵深宵,千秋万载……永不负你。” 所以我会疑惑,会不解,为什么明明想要去选明蕊,却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是想保全我,若我过不了天阙门,想必会步那些不幸女子的后尘。所以他宁可舍弃我,要选明蕊。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我原是不该这般自恋的猜的。 但唯有这个。才是最附和常理的。 也是最能说得通地。 “就算如此。”身后赵承泽说,“就算如此,又能怎样?你要怎样?去找他质问他?” 被他一问,我也清醒。 是啊。 我要怎样去找深宵质问他? 更何况,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贵主,还尚未可知。 我凭什么要去用我心底的猜测来问他? 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他那么做,必定有他自己的安排跟打算,这个小子年纪虽然不大,心机却十分深沉,他这般笼络明黎。肯定已经做好应有的准备,你若是贸然撞破,对他来说,反而不是件好事。” 洛王爷说。 我承认他说的对。 就好像有人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如果明蕊不是贵主……岂不是白白牺牲?” “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如果她不是的话,深宵岂非也做不成皇帝?”我又问。 “成跟不成,就看他地命。” “可是……他心底……”我低下头,说不下去。 赵承泽的声忽然有些反常:“你想说,他喜欢的是你?” 我身子一抖。 他原本说过喜欢我的。 要当真正地未来皇后,不是需要未来的君王选择真正喜欢的人吗? 可是深宵竟然宁可舍弃我。 “可是……”赵承泽忽然幽幽地说,“我也……” 我心儿都颤,忍不住反手握住他的手。急匆匆地说:“王爷!” 想象里仿佛连滚带爬般冲到他跟前,将他未出口的那句话狼狈慌张地堵了回去。 赵承泽停了声:“嗯?” “放我下来……”我低低地说。 “我不。” “你不能这样赖皮……” “就是,又如何。” 我闭了闭眼睛,他将我向后一箍:“别去想其他了,你不过是个小小女子,何必担忧外头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深宵之所以瞒着你。便是不想你多想,你索性成全了他。” 他今日真是一个智者。 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中我的心。很对很对。 我任凭他抱着,六神无主地想。 过了一会…… “为什么,王爷你当初会放弃……”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放弃什么?”他淡淡地问。 “放弃选择地权力。” 他沉默。 深宵曾经说过,洛王爷放弃了自己选择贵主的权力,这便等同于放弃了将来称帝的机会。为何他竟然这样做? “你对皇位没有兴趣,亦或者是对你未来的心上人没有兴趣?” “如果我说,我只是怕,你会不会瞧不起我?”他却问我。 “什么?”我不解。 “我若爱一个人,必定是不顾一切,她是我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我今生绝对不会放弃跟离开或者失去的人,”他抱住我地肩,身子靠过来,靠地好紧,“一想到……将来我也许会像大皇兄一样,我就不寒而栗,大皇兄是有些疯了,可是我不是,若是发生那种情况,我……我肯定是会死的……” 他说。我能听出他声音之中地紧张。 “所以你怕?” 我问,心头想:没想到,洛王爷竟是如此深情之人。 “说到底,我不过是自私。”他又说。 “嗯?” “我怕自己会因此而毁掉,所以宁可放弃机会。” 我摇头。 “哦?不同意?那丫头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多了些笑意。 “你只是没有遇到叫你动心的人而已。”我的心略略地安定下来,解释说,“是这样的,如果你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这一些的顾虑,统统都会不翼而飞的,哈,你才不是自私,只是时候未到。” 他重又沉默。 我趁机去掰他的手。 他察觉,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腰间。 我大叫一声,又疼又痒,忍不住缩成一团。 “别乱动。”他淡淡地说。 我真的不敢再轻举妄动。多多收藏,粉红票请投给《天生红颜我为尊》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111章 忙人 他的身上竟有种叫我折服的气质。 赵承泽。 跟面对君怀袖不同,我见到君君,头一个反应是流口水,第二个反应才是带一点敬慕。 也跟面对赵深宵不同,我见到他,心情很复杂,像是看一个自己疼爱的孩子,可是……又有那么一点猜不透的忐忑。 可是见到赵承泽……感觉太奇怪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若是时光停留在我跟他初次见面那时候,他,残暴又坏心,还很花很风流,手段更是叫人发指,对深宵坏,还害死丫鬟,这种人……活该我惩罚他,那叫替天行道! 可是逐渐到现在…… 我忽地发现,他竟没有对我做些奇怪的坏事,反而时不时地会对我好,关怀有加。 最初的恶劣印象不知不觉地被磨掉。 而最近,我竟发现他仿佛时不时地会特意来接近我,对我好。 这种体贴叫我……受宠若惊。 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被赵承泽抱着睡着。一觉醒来之后,面前一片黑暗,想必是天色已经暗下来。 而我竟人在床上。 我一惊自床上爬起来,掀起帘子要下地。 “你醒了?”这声音…… 我猛地抬头,望见赵深宵就在眼前。 “嗯。”我答应一声。心中有些忐忑,我是怎么回到房间里来的?是赵承泽抱我回来的还是……若说是他抱我出阁楼了地……,。那送我回来之时,可被人看到了么? 我不知道我究竟在介意些什么。 “去吃饭吧。”赵深宵走到床边,拉住我的手。 “啊……”我茫然叫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问。“深宵,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深宵望着我:“你不记得了?” “是啊。”我说。 “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睡了,见你睡得很熟我就没有打扰。”他回答,“我还以为你出去了过,只是记得别在外面睡着了就好。” 后两句话说的我心惊,可见他不知情地模样我还是松了一口气。这才笑着说:“这样啊……哈哈……大概我是太困了吧,要吃饭了吗?”伸手抓抓头。 赵深宵微微一笑,也问:“困了就好好地休息,嗯……走吧,我们一起去前厅。” “嗯。”我答应。 这是最近几天来,我跟赵深宵相处的时间最长的一段时光。 不知他乱忙什么,跟陀螺似的,我很少遇到他。 自晚饭用过,他拉着我闲闲地说了一会话,又叮嘱我早些睡。才又离开。 看他样子,像是匆匆出府去了,果然是大忙人一个。 我百般无聊,提着裙子回房。无意之中想到白天的事情,我分明是在阁楼上睡着了,赵承泽就在身边啊,可是深宵竟不知道,想必是洛王爷偷偷地送我回来,瞒过了众人眼目的……,。 想到这里,心底对洛王爷的好感急速提升。 正顺着走廊慢慢地走,前方也走来几个人。 我起初没有在意。后来那几个人越走越近,我才发现,他们的打扮竟不似是东宫府地人。 不由多看了两眼,而那几个人快要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当前一人忽然一拱手行了个礼,又说:“参见贵人。” 我一挑眉:“你们是?” “贵人请借一步说话。”那人说。眼睛看向我身后。 我一回身。望见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两个人。 咦。我竟不知道他们是跟着我的。 不以为意地转回身来:“到底是什么事?你们是……” 我望着那人的脸,枯瘦的脸。年纪挺大,却好似没有胡须,下巴光光的,穿着一身深色衣裳,虽然对我俯首行礼,身上却带着一股难言的傲慢气质,难道“我认得你,你是宫内的人?”我失声问。 这人我曾见过,赵深宵将我向皇帝皇后引荐的时候,我曾见过,他是伺候在皇后身边地内侍。 “贵人目光如炬。”那人恭敬地回答。 而此刻,我身后跟随的两个人也慢慢走了过来,我望见这人微微皱了皱眉,心头了然,于是回头说:“你们别跟着我,我要静一静。” “可是贵人……皇子殿下吩咐属下等不可以离开贵人左右。” 咦,赵深宵什么时候多了这么条规矩? 我不耐烦,皱眉说:“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了,你们不听是不是,等我去说可就晚了。” 那两人面面相觑,最终却仍旧执着地站定了,说:“三皇子吩咐,属下等不能违抗。” 哈,他们还真是忠心。 我一笑,只好转回身来说:“这位……到底是有什么,你也看到了,他们不离开,我没有办法。” 那内侍眼睛一眨,向前一步,在我耳畔低低地说:“贵人,皇后娘娘想见您呢。” 我闻言一惊:“要见我?什么事?” 内侍摇摇头:“皇后娘娘只是吩咐将贵人带到宫中去,其他的……没有说。” “那我要去一趟啦。”我问。 内侍回答:“正是如此呢,贵人。” 我想了想,皇后娘娘对我不错,这次特意派人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过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宣旨让我入宫,那岂非比这样鬼鬼祟祟地来的光明痛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旨意,难道还担心我抗旨不成? 我正在乱想,忽地对上那内侍看向我身后的目光,那目光带一点冷。 我突然有个古怪的感觉…… 这个目光,似乎略有敌意啊,跟看我时候的不同。 或者,是这样……皇后娘娘之所以让他们这么悄悄地来做,不是担心我会抗旨,而是担 抗旨的另有其人。 深宵为什么突然派人跟着我,我不明白。 大概是保护吧,但是我分明没什么人身危险。 我考虑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周围一片安静,僵持之中我说:“你们都退下吧,我要入宫一趟。” 果然那两个人变了脸色:“三皇子说,没有他地准许,贵人不能离开东宫府。” “我怎么不知道?”我皱眉。 “三皇子是对属下等说的。” “那你们去把他叫来,我问看看。” “贵人……” “皇后娘娘宣我入宫,我可不能抗旨,你们要不去找三皇子,也不肯放我离开,那就跟着我一起去好了。”我笑微微看着他们。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会,终于异口同声地说:“属下等愿意追随贵人左右。” 嚯,说的跟出生入死似的。 本姑娘还长命的很呢。 我噗嗤一笑,回身对那内侍说:“公公,我带着这两人没关系吧?” “没关系,没关系。”内侍满面堆笑地说,“只要贵人能够进宫就成。” “那好吧。”我在心里莫名地还带点期待,出去透透气也不错,“我们走吧!”迫不及待地说。更。要收藏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人间烟火 112章 进宫 这是第二次进皇宫,周围却是沉沉夜色,我在轿子之中不停地伸手掀起轿帘来看,除了红通通的大灯笼,就是默默无声低头自皇城边走过的宫人们,他们垂手无声经过的样子,好像默然的幽灵。 平日里看来气派无比的皇城,到了夜晚,竟多了几分凄然的阴冷,我在轿子之中缩着手,忽然竟想到了在这皇城的某处,是疯了的大皇子赵宁玉。 不知道他最近还好不好。我都差点忘记他的存在了,白日来同赵承泽说起,心底才又浮现出那男子单薄的影子,冷冷清清地在独自呆在那宫殿之中。 “站住,是什么人?”喝问的声音响起。 然后轿子忽然一停。 我心头一怔。 “原来是黄公公,这么晚了你这是……”有个粗豪声音响起。 “已经换班了啊?怪不得你不知……”是先前那内侍的声音。 我听到耳畔唧唧喳喳,一阵低低的交谈,然后是先前那粗豪声音说:“既然如此,怎么敢耽误了大事,只是这两位是,有点面生啊……” “这是贵人的贴身侍卫,必须跟着的。” “呃……是东宫府的兄弟啊,嗯,那也罢了,公公请……” “嗯……多谢。” 轿子接着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我差点在轿子之中昏昏欲睡,眼前的光芒却开始明亮了起来。我自昏沉之中眯起眼睛看过去,透过轿帘,明亮的灯火光照进来,耳畔是内侍地声音:“贵人,请下轿。” 我感觉轿子在地上微微地一碰。有人过来,伸手将轿帘子掀开。 灿烂的灯火光照过来,刺得我的眼睛有点疼,我伸手揉揉眼睛,让眼睛适应灯火的光芒,迈步出了轿子,嘀咕着说:“这是哪儿啊。” 内侍说:“贵人请向前,娘娘在殿内等着您呢。” “哦。”我答应一声。略略地放眼四看。除了皇宫内的侍从,就是东宫府跟过来地两位侍卫,我心头安定,随着那内侍迈步向前。 进了大殿,灯火光越发明亮,我迈步向前,脚步踏过长长的地毯,一直看向前方,灯火辉煌里,前面的案子之后坐着一位盛装丽人。 是皇后娘娘。 我随着那内侍的指引走到案子前方。又生涩的行礼,口里说:“风采衣参见皇后娘娘。” 耳边听到温和的女声说:“免礼,罢了,快快请起。” 两边有宫女过来将我扶住。 我顺势起身。望了过去。 她头顶的金凤展翅钗子上的流苏璎珞摆动,衬着一张更比牡丹花好看地脸。 “过来坐吧,天气冷,让你这么晚入宫,苦了你了。”皇后说。 我心头一暖:“不冷不冷。” “哈,这孩子还害羞呢,黄染,快点将她给本宫带过来。坐在本宫身边,让本宫好好地看看。” “是,娘娘。”先前那黄公公说。 我还在发楞,那边黄公公上前:“娘娘想看看你呢,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过去呀。”满脸笑容地看着我。仿佛带着关爱的长者。 “哦。好的。”我这才说。 “什么好的,”那黄公公掩嘴一笑。“你该说多谢皇后娘娘。” “啊?”我皱眉,我又做错了? “你就别难为她了,这孩子纯,不会这虚言假套的,我也不喜欢那样儿,来,采衣,过来。”案子后的皇后娘娘抬手,向我招手。 我心头高兴:“好的娘娘。”双手一提裙子,向着那边小跑过去。 一脚跳上台阶,跑到案子后面,皇后娘娘端庄地坐在那里,伸手长长的衣裳铺的整整齐齐,我看了又有点敬畏,她却伸出手来,似乎看出了我的迟疑。微笑着说:“过来。” 我伸手过去,她轻轻地握住,牵引着我坐在了她地身边。我照着她的样子坐下,觉得有点难受,忍不住蠕动了一下,皇后娘娘笑:“你的性子,是坐不了多一会儿的,你就随意好了,今晚上这里没有别地人,只有我们娘俩儿说说家常,你若是这么不自在,倒更加让我不好意思了。” 她如此坦然大方,连“本宫”都不自称了。 我知道她是真的对我好,咧嘴笑着说:“那就好了,多谢你啦娘娘。”当下将腿伸出。大殿内自然是生着炭火取暖的,我却仍有点怕冷,幸亏裙摆长大,拉出来盖住腿脚,也算凑合。 “不知道娘娘叫我来有什么事啊?”弄好了这些,我抬头问。 皇后娘娘看着我,目光有点直直地,自我的脸上看到身上,看的好仔细,看的我有点不安。 “怎么了娘娘?”我问。 “怪道深宵会喜欢你。”她却叹一声,轻轻地说。 “啊?什么?”我有点脸热,却又有点不解。 “这样的孩子,哪里找去,”皇后叹息之后,抬头看着我,“柔而不娇,自然洒脱,一派天真的好孩子……若说,深宵会舍你而喜欢上别人,我还真地不大相信。” 我瞪大了眼睛。 “娘娘,”我半张着嘴,看着皇后娘娘。皇后望着我,忽然一笑:“哈,我一时失态了……” “不是,”我高兴地笑起来,“娘娘,你说的对,呃……虽然那些话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知道你在夸我,你觉得深宵不会喜欢上别人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我沾沾自喜,果然那些不全是我的自恋啊,改天向赵承泽说去,皇后娘娘都跟我想法一样了,我面子大涨。 这话说完,我听到几声笑,好像没有掩饰住,接二连三在我耳畔响起。 我转头去看旁边侍立着的宫人,又看看皇后,却见她的脸上也多了一丝会心的笑意。 “采衣,你这孩子真是……”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地手。 “怎么?”我有点紧张,又说错话了吗。 “单纯。”她一笑。 “娘娘。”我不好意思地低头。 她沉吟,而后忽然说:“这么说,你也不相信深宵他会喜欢上别人?” “我,其实,娘娘……在今天之前以为他是喜欢上明蕊了地。”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面对这样友好的女子,又是赵深宵跟赵承泽地母亲,我不能撒谎。 “哦?那是因为什么又不信了呢?”皇后惊奇地问。 “是……呃,是洛王爷告诉我的!”我回答。 皇后的眉毛一皱,然后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将我跟赵承泽偶然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还有他对我说的关于深宵的那些话,当然,涉及赵承泽自己的隐私部分,我还是知道掩饰住了的。 皇后听我说完,连连点头,说:“承泽这孩子向来不喜欢同别人交心,难得的竟会提醒你,不过……” 她看着我:“采衣,你可知道,过天阙门的后果会怎样?” 我耸耸肩:“我听说了一些。” 皇后盯着我:“你怕吗?” “不怕。”我大方地摇头如拨浪鼓。 “若是未来的君王,必须选择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才能成功。你知道么?” “嗯,知道。” “深宵以前是怎么对你说的?” “他……他说……呃……他想对我好。”我的表达很委婉,那些滚烫私密的话我不能说出口,有点羞。 “那……你觉得深宵他想要另认他人,是为什么?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了,想对别人好吗?”她又问。 我半张着嘴,认真地考虑了半天才说:“其实我没有问过他……” 这当然也是一句实话。 第二更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血色琉璃 113章 皇后 “那……你觉得深宵他想要另认他人,是为什么?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了,想对别人好吗?”皇后娘娘问。 我回答:“其实我没有问过他,所以我也不知道。” 这当然也是一句实话。我的确没有问过。就算我心里认为他大概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想认明蕊,就算皇后娘娘都有点类似的想法,我还是不能确认啊。 毕竟赵深宵才是关键的那个人,我又没本领看看他的心底到底想什么,只要空猜测。 好的猜测坏的猜测,就算是佐证再多,也有人站在我的身边同我一样的想法,也不能就代表他那个人啊。 答案出口,我望见皇后娘娘的脸色明显地一黯。 “娘娘,我说错什么了吗?”我问,“可是这是真话……” “不是的。”皇后摇头。 “嗯?” 她抬头看我,眼睛大而明亮,分明是三个孩子的娘亲,怎么还是生的这么好看,真叫人羡慕。 我看的呆呆的,忽然想我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妖了,论起这容颜不老也算是个中翘楚,嘻嘻,不由地又在心底暗暗小得意。 “你们都先退下。”皇后忽然吩咐。 我一愣,望见周围的宫女侍从们都躬身回答:“是,娘娘。”然后鱼贯离开大殿。 刹那间,原本还从人林立的大殿内变得空空荡荡,我目送那些人走开。迷惑地看皇后,她想干什么?竟然需要将旁人都支开。 仿佛看出我的疑虑,“采衣……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句实话……”皇后开口问,面色有点出乎意料地郑重。 “啊。是什么啊娘娘?”我问。心中有点警惕。 “你……”她略微踌躇,然后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深宵?” 我的心突地一跳。 天啊,她怎么会这么说…… 我瞪大眼,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看着我,仿佛在等一个更为重要的答案。 我好想苦笑,好想挖个地洞溜掉。 但是…… 我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才说:“没有……呃,皇后娘娘,我的意思是,我……我是挺喜欢他的啦,只不过……只不过呢……”我转动眼珠,拖延时间,看向别地地方,想找个适当的句子来表达我内心的想法。 “只不过,你喜欢他,还并非是真正的男女之间那种喜欢。或者,你的喜欢,不及他喜欢你的多,是不是?”皇后娘娘问。 “是!就是这样!”我伸出双手。猛地击掌。说的太好了,简直是我心里的虫子……等等…… 反应过来之后,我有点尴尬,我抬眼看向皇后娘娘。 毕竟她是赵深宵地娘亲,她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赵深宵对我好,她之所以来询问我这些问题,不免也是为了凤遂的未来着想。我怎么能就这么直接的承认这种事…… 另外……退一万步想,毕竟我要跟赵深宵相处一年啊,万一她心里不高兴了,让我离开这里……啊,我跟君怀袖的赌约是不是要泡汤啊? 我不要啊!我痛苦地想,一瞬间从一个出发点想的很远很远。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内心有点震惊。同时为了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是”觉得后悔。 我心虚地看向皇后娘娘。 她却微微地含笑看着我,目光平和。一如刚才。 “对不起。”我低声说,虔诚道歉。面对这种目光,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拐骗了人家孩子的大坏蛋。 “采衣,”皇后娘娘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呃,我……”我苦恼地抓抓头,“我……” 是啊,从道理上来说,我的确没有什么理由说对不起,我根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对不起的,只有赵深宵地一腔热心爱心而已。 可是,可是……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觉得心中有愧吧…… “我早就看出来了。”皇后叹了一口气。 “啊?娘娘……”我吃惊地看她。 “自从那孩子第一次领你来见我,我就知道,你不像他喜欢你一样喜欢着他。”她说。 我的心凉凉的,不是吧,我的心事这么容易就能给人看出来?那深宵他……他看得出来吗?那洛王爷呢?呃呃,君怀袖……那死家伙……摆明了就是看得出装不知道地。 打住打住。 我收敛混乱的心神看向面前的皇后。 “可是,”她的神情忽然很哀婉,“可是,孩子,你可知道,深宵他……是真的喜欢着你啊。” 她说,手轻轻地捏着我的手。 “娘娘……”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的声音,叫我动容。 “我从来不曾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一个人……从小到大,那孩子冷漠而固执,性格又孤僻……让我都觉得心寒,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倾尽一颗心的去喜欢一个人,你看不出来是不是?”她地目光明亮地看着我,“因为你的心中……另有所爱,所以你会忽略那孩子的心意是不是?你想看的只是另一个人,所以你看不到深宵看你的眼神,是多么的热烈……那是甚至都叫人觉得害怕地光芒,那么地炽热……那孩子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自从带你回来……采衣,你心中那个人当真是不能取代的人吗?” “我……我……”我动着嘴唇,只是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样地字眼。我说“是”好似太残酷,我说不是,又觉得对不起我心头对君怀袖的那些憧憬跟念想。 皇后握着我的手缩紧:“你不能回答,不要紧,因为,自从看到深宵看着你的眼神我就知道……知道那个结果。”她嘴角一挑。 “什么结果,娘娘?”我忽然不安。 “采衣……”皇后的脸上浮出一丝如同梦幻般的笑,而她的声音却异常的坚定,“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知道,深宵认定了的,是绝对不会改的,采衣……你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知道。深宵也知道。” 我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莫名地想从皇后的手中抽出来,她说话的口吻让我害怕,这几句话说的,就好像一个预言一样,让我觉得不安。而结果不是我想要。 “所以,”皇后望着我,“你的心中也知道的,他之所以认明蕊,不是因为其他,而只是因为想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他对自己信心不够,他怕失去了你,他宁可用这种方法来拥有你,采衣,你明白他的苦心吗?他这般着急的向着你好,你对他……可忍心……” “娘娘别说了,我……我,”我说不出话,感觉像是一场交锋,而我在顷刻间被打的狼狈满地爬,丢盔弃甲甚至话都说不出声,最后我决定垂死挣扎一次,我说,“娘娘,这也都是你的猜测,孩子长大了,你不会懂他们心底真正想什么的……呃,对了,毕竟我们都没有亲口问过深宵,也许他真的喜欢明蕊也说不定呢……” 乱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立场站在哪里了。 面对赵承泽的时候我斩钉截铁地说深宵是为了保护我。 可现在面对皇后的时候我却又临阵脱逃,宁可将赵深宵推向明蕊。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 皇后不急,她看着我,只是静静地说:“那么,你可知道,他跟明黎私下约定,就算是明蕊过不了天阙门,明黎都要助他出手,宁可逆天也要夺得皇位,他同明黎发下毒誓,他不惜身犯逆谋天罪,采衣,你可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手一颤,脱手将皇后的手甩了出去,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块烧红的炭,一朵扎人的荆棘。 第三更唤收藏跟留言,TT,另外粉红票记得投给《天生红颜我为尊》哦,群摸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血色琉璃 114章 风波 竟然不知是怎么出了皇后娘娘那辉煌大殿的,隐约听到她吩咐让人相送。 我没怎么在意,胡乱挥了挥手,自己选了一条路径直便走,身后是东宫府跟来的两个侍卫,脚步声很轻,我心神恍惚地向前自顾自走,一时竟忘了他们两个跟着。 走了多久,也全然不知,耳畔听到有人说:“你在找什么?” 我停住脚步,转头去看。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淡淡灯光的映照之下,我看到一身浅色衣裳的男子,斜倚在湖畔亭心里,双目幽幽地望着我。 一时怔忪,知道自己是认得他的,却叫不出名字,望着那默然的双眼,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望着我,却也不惊讶,就好像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熟人,迈步便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眼睛一眨,跟在身后的两个东宫府侍卫上前一步挡在我跟前,却听到从我身后传来一声呼叫:“那是大殿下啊,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我认得他的,你们退下。” 东宫府的侍卫这才退到一边。这一场虚惊弄得我心怦怦跳,看赵宁玉,却仍旧是那副模样,丝毫都没有惊讶或者不悦的表情。 “你迷路了吧。”他径直地走到我的跟前,望着我温和的说。眼睛只看着我,似乎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 “我……没有。”我诺诺地说,他的态度太过自来熟了吧。 “过来。”赵宁玉伸手。伸出手臂,慷慨大方,抱住我肩头。 我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却因为他一句话而放弃。16K小说网 “你一定很冷吧。没关系,我陪着你。”他喃喃地。 这时侯身后有人追过来,是刚才出声提醒地那内侍,皇后身边的人,见状不由地皱起了眉。 东宫府的那两个侍卫好像也不知如何是好,站在那里想动手又不敢动的模样。 我抬头望赵宁玉。 人都说他疯癫了,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对待熟人的温存劲,这浑然天成并不做作地温和态度。这轻描淡写又关怀的口吻,叫我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开口,感觉他的身体在旁边,体温淡淡的,这个人抱着我宛如抱着孩童:“没关系的,一会儿就不冷了。”又问,“不如我们进去罢,这里有些吵了。” 东宫府的那两个侍卫忍无可忍,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说:“贵人。该是回府的时候了。” 抬眉看了我一眼。 我望了赵宁玉一眼:“大殿下……”“你是什么人?”赵宁玉不看我,却喝问那侍卫,不等他回答,又说。“真是大胆,东宫府本太子自会回去,要你多嘴?还不退下!”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愣在当场,赵宁玉分明是迷了心智,这个时候,竟然还当自己是东宫太子…… 等等,我眨了眨眼。他当自己是太子,那么当我? 我皱了皱眉,伸手推上他胸前,他却转头看我,换了声音:“不用怕,我们回去吧。”抱着我转身向着湖心那房子处走去。 “大殿下!”几个声音一同响起……www,16K.CN。却是我。皇后的内侍,另外就是东宫府地侍卫。见状一起大叫。 赵宁玉住了脚,眼神之中带着孩子般的惊奇跟一丝不耐烦,却仍旧牢牢抱住我,单臂越过我的肩头搂在胸前,这个姿势让我有些尴尬。 我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说:“大殿下,请放开我。” 他身子高大,抱着我自然是轻而易举,稍微用力,便宛如夹带一个物体一般,见我乱动,忍不住轻声说:“乖,别乱动。”右臂也越过肩头,搭在我的肩上,竟将我死死地搂在了胸前。 夜风冷寒,此刻我却浑身火热滚烫。 从来不曾在人前跟人这么亲热,此刻那皇后的内侍外加东宫府的侍卫,都瞪大了眼睛,不知该怎么好。 动手上来抢人,自然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若是放任赵宁玉自来动作,却更不是上上之策。 而我更是不安,他当自己还是东宫太子,自然当我是他的心上人,所以才这么亲切暧昧的对待,我偷眼瞟了一眼身后的房子,若是两人回去的话,情形可就不好控制了,可是这个时候,要打碎他满腔美梦吗? 我忽然记起初次来到皇城,赵承泽带我行走其中,闻着那淡淡箫声,见到赵宁玉时候,那男子孤独冷清地模样,心头不由地揪起来。 外加上皇后娘娘曾对我说过的话,一时之间心头横生一种莫名的酸楚感觉。 “皇兄你是认错人了。” 一个声音遥遥响起,冲破沉沉暗夜色,直冲入人的耳膜,如一柄不留情地利刃,划破沉静美梦。 我身子一抖,赵宁玉喃喃说:“别怕,不用怕。”月发了牢牢地抱住了我。 而眼前,那内侍弯腰行礼,一边尖着嗓子说:“参见三殿下。” 两个东宫府的侍卫面如土色,猛地单膝跪了下去,喝道:“参见殿下!” 来者正是赵深宵。 他看也不看那两个侍卫,更加不理那内侍,眼睛只看向这边,面上一丝淡淡微笑:“还请皇兄你放开采衣,她是我的人,不是皇兄你的……” “你……你说什么……”赵宁玉身子大抖,抱着我踉跄后退一步。 我猝不及防被他拉过去,身子一歪,他牢牢地搂过来,弄得我呼吸困难,一时脸更涨红。 耳畔是赵深宵冷静的声音:“皇兄你睁眼看看,如今你已经不是东宫太子了,你怀中更是何人,还不放手!” 我想让他别说了,他越是说,便越会刺激到赵宁玉。 可我却自顾不暇,一边忙着去拉赵宁玉的手一边望向他脸色,一张如玉的脸此刻惨白的好像纸片,望着我地双眼格外的惨淡凄凉:“你,你是……” “大皇子……”无奈,我叹了一声。 我的确不是她,不是他思慕的心上人。 心软一时,让他的梦多续一时,但梦毕竟是梦,终究会醒来,就算醒来的方式残酷,梦短暂而凉薄。 赵宁玉听了我地声,双臂一振,猛地放开了我,他眼望着我,似乎是从震惊之中惊醒过来,满面不信,倾之却是满面地失落,“你不是,果然不是……我早知道,早该……”他喃喃地,忽然之间转身,沿着走廊向湖心跑去。 夜色沉沉,他脚下一绊,高大的身子微微地踉跄了一下,却又撑住,脚步不停,人已经跑远离开我看地满怀怜惜,一直目送大皇子身影消失暗夜之中,听到身旁有人说:“我们回去吧,采衣。” 我扭头去看。 赵深宵站在我的身边,此刻自顾自地将自己的外衣解下,当空一抖,盖在我的肩头,说:“夜寒了,在此地站的久会病的。” “你怎么来了?”我呆问。 “听说你进宫,我便跟来了,怎么,母后娘娘见过你了?” 他问,目光淡然,神色平静。 一刹那我忽然有一种想要当面质问他,质问清楚的冲动,皇后娘娘同我说的那些话是否是真的,他跟明黎大将军的那交易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什么对着我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你的心底究竟当我是什么?棋子?最爱的人?或者……旧情不再? 我好忐忑。千言万语如骏马飞驰,冲啊冲,冲到喉咙口却忽然又停住,我望着他身后的内侍,望着东宫府的侍卫,不远处还有皇城的禁军巡逻经过,宫女们缓缓地离开,这皇城阴冷而诡异,我紧紧地闭上嘴。 赵深宵望着我:“那先回府吧。”他不再问,也不惊讶,神色举止都不见一丝的异样跟慌张,分明他是一个弱冠少年,而我在他面前,却更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伸手,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热热的,也很有力,握住了我的手便不再放开似的,紧紧地牵着,迈步向外走去,而我只能牢牢跟随。 血色琉璃 115章 开溜 回到了东宫府那一晚上我辗转反侧,夜不成眠。 瞪着眼望着漆黑夜色,忽然在心底浮起一个惊悚念头。 这一场戏,好像有些超出我的控制范围。 原本我对赵深宵是无心的,无论他怎么对待我,我都觉得应该,对待所有也都用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丝毫都不放在心头,喜笑怒骂,爱怎样怎样。 因为不在乎,所以很轻松。 起初看他对明蕊移情,我的心底那点不悦,恐怕是世人所说的嫉妒,可随即也便压了下去,他无心无情的话,正合我意,做的好,我求之不得。 然而不是。 我的心中明知他不是,在听了皇后娘娘那一番话之后我更加确定了他的确不是。 他不过是想要保护我。 所做的一切,所谓的喜欢上了明蕊而不认我,宁可铤而走险大逆不道也不肯放我去放手一搏,他有他的谋划,而且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他虽然年少,心智却并不年少,反而城府深厚的很,所以大将军如明黎,也愿意对他俯首称臣,助他一起完成那看似不可能之事,皇后疼他,知子莫若母,她了解他,不想他做错事,不想他回不了头,皇后认定了是因为我所以他才会这样做,所以才邀我进宫,挑明了说话。 我惶恐不安而又有点不自信,可是有一方面我是确定的,赵深宵。已经并非我先前认识的那个弱冠明朗少年了。 他那一晚上在我耳畔说地话“我永不负你”,他的确会做的到,以他的心智之深沉,做事之坚决,秉性之刚硬。他做的到。 这游戏,我似乎选错了目标人物。 我甚至想,倘若一切揭破,我说深宵我有了心上地人,我要离开,或者说我根本从眼前都当你是……一个普通朋友,而非妻子丈夫那种感情,我无法想象。结果将是怎样,而深宵,他会是何种反应。 若是以前的我,哼,管他去死,但是现在,我竟然能为他设想到以后。为了他。 无论我起初是打算如何,这一路走到现在,有些什么似乎发生了变化,而我有点无法洒脱。所以现在…… 现在,应该是我抽身离开的时候了。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念头仿佛黑夜之中的一道白光一样在我眼前闪过,我使劲瞪大着眼。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 离开? 离开赵深宵?代表着什么? 当初促使我跟着他的最大原因也是唯一的原因,是君怀袖跟我的约定,然而现在,若是我离开,那约定岂非告吹? 我怎舍得,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小半年时间!想到那人丰神俊朗,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模样,心头一阵热乎。但是……想到赵深宵,那张略带少年气却无比坚毅地脸,那幽深双眸,他坚强有力的臂弯抱紧了我,在我耳边默念: 千秋万载,千秋万载。我赵深宵。永不负你…… 我的心蓦地为之揪痛。 是内疚,是惶恐。是不曾预知,一个小破孩子,乳臭未干而已,我怎料到他竟然能对一个人用情至深?! 这……超出我承受范围。 逃吧! 最后我想:还是逃吧! 趁着一切还没有到达最坏,趁着我跟他还没有更大的纠葛,还是索性一走了之结束这一切吧。 倘若深宵是为了我才喜欢明蕊,跟明黎大将军暗地谋划的话,若我一走,他会放弃。 若他并非为了我,我走了,计划对于他来讲也毫无损伤,他仍旧会继续。 我想了想,哈,说到底,我若是离开,对他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只是我舍得吗? 君怀袖的容颜浮现眼前,月光里白净圣洁,好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心底的小恶魔垂涎三尺,通体发黑,额头长着红色小角,他手中拄着三根叉子的武器,叫嚣着说:去他的赵深宵,管他的死活呢,你留下来熬过一年便可以了,人都是自私地呀!何况你是区区一小妖,想那么多佛家的怜悯情怀,不忍又值几个价钱! 说的对!我翻个身向内,紧紧闭上眼睛睡觉。 然后另一个身着长袍头顶光环的家伙又扑腾着翅膀飞出来:采衣,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虽然是妖,可也有一颗人地心啊,你爱君怀袖,当然知道爱人的心是多么的痛苦,赵深宵也是这么深爱着你的啊,你忍心将他一颗心踩得粉碎,眼看着他走上歧途而不伸手一把吗?趁着一切还没有恶化之前,收手吧!否则…… 然后她又严肃地说:你会被天打雷劈的,因为你是一只无情又残忍的妖怪! 我簌簌发抖,至于要天打雷劈吗?小妖怕怕。于是转过身来,摸上床边的衣裳,准备穿起来跑路。 “站住,不许走!留下来,想想君怀袖!”黑色的小夜叉叫着。 “快点走吧,趁着大错还没有铸成!赵深宵不可怜吗?”白色地小光环喊着。 “君怀袖最高!赵深宵算什么!” “赵深宵对你那么好,你忍心看他走上不归路那么惨?君怀袖看到了也不会喜欢你的!” “胡说,赌约是他立下的,他一定会遵从!” “遵从了又怎么样,他的心一定不会喜欢一个残忍的坏女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这笨蛋!” “胡说八道,你这个臭夜叉,专门教人坏,打死你!” “敢打老子!” “打你怎么着!” 空中一团光芒闪现。 我坐在床边,一会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一会向内想睡觉,一会却又下床准备穿鞋子,累的半死。 最后那两个家伙叫地累了,冲到一起,拳打脚踢,开始用拳脚论胜负。 我看地眼冒金星,脑袋之中轰隆隆快要爆炸。 夜长漏永,万籁俱寂,东宫府内,一间房门发出轻轻的响动,门开了。 门口探头探脑,有人露面。 左右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可疑地人在,我松了一口气,迈步出门。 转身又将房门拉上,顺手抖了抖背上的包裹,迈步向着外面走去。 我最终还是下定了离开的决 我的心仍旧不够“残忍”。 可见我不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但是临走了,纪念品还是要带的,一来是作为我混迹人间的一点小小纪念,以供日后翻出来想念回忆,二来,我犯不着人财两空啊。 因此在离开之前,将房间内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了,包括赵深宵曾送给我的一些珠宝首饰。 我想他也不会那么小气,会在意这些东西吧…… 我背着我的纪念品小包袱,偷偷摸摸地向前摸索。 若是没有这些东西,我倒是可以用飞行功夫的。 所以为了保证不飞着飞着被沉重的珠宝跟古玩们压得从空中掉下来,打草惊蛇惊动其他人,我还是老老实实沿着墙根儿溜吧。 血色琉璃 116章 被擒 偷偷摸摸地出了东宫府,倒也没有人注意我,我背着包袱,开始放心大胆的施展轻身术。 果然御风飞行的感觉就是好啊,我提了一口气,出了东宫府就没那么多侍卫了,在空中自由的飞来飞去,也不用担心噗通一下落下来丢人现眼,夜风徐徐吹来,有一丝凉,脚下是寂静的皇城,似乎也随之而陷入了沉睡,头顶是万里星空,星光点点,浮着几片淡淡的云。 遥远的什么地方,隐隐传来犬吠的声音,我哈哈一笑,加快速度。 下这个决心并不容易,但既然决定了,放下一切的感觉很不错。对我来说,最大的损失是跟君怀袖的赌约,不过那也不算什么,我既然喜欢上他,就算费劲手段,用别的方法再达成,也未尝不可。 我满怀信心,踌躇满志地向前。 一直到额头“彭”地一声,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刹那天昏地暗,连怎么控制云也忘记了,我自云端向下跌落下来。 如果就这么落在地上,恐怕真的要跌成肉饼。 我惊悚起来,瞪大眼睛向下看。 风哗啦啦地从我鬓边身上刮过,发出巨大的声音,而背上的包袱好像千斤重,拉着我拼命地向下坠,我瞪大眼睛却看不到什么东西,脑袋昏昏的,刚才那一下子,仿佛撞上了什么,又好像是有人故意拿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额头,痛。真痛。 正在内心哀叹自己时运不济,一边拼命地提气想要再升上去,耳畔响起一阵淡淡的笑声。 我顾不上去看到底是谁在笑本妖,狼狈地摇晃着身子企图稳定身形,却没看见有一道白光穿破夜色急急而来……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间飞到我地身边,只觉得腰间一疼,被什么抓住,我吓一跳,急忙低头去看,望见竟是一团轻薄的白缎,缠绕在我的腰间,一股大力拉着。竟然将我向前急急地拖了出去。 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怪物,慌忙伸手去拉扯,那缎子却仿佛有灵性一样,紧紧地缠着我不放,我急躁之中出了一身汗,忍不住大骂:“该死的是谁偷袭!有胆子正大光明站出来!” 不容我多说话,耳畔风急速而过,风灌过来,直入我的喉咙。呛得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眼泪哗啦啦地在风中凋零,夜晚地小风如刀,刀刀割在我的脸上。凌迟似的疼,眼珠子更是要被风吹出来的恐怖,我心头大惊,情知这不是开玩笑,不知我得罪了何方神圣,这一派来势不善,仿佛是要找我麻烦的。 当下闭上眼睛又停了口,既然不能反抗。我就静静地等机会吧。 事实证明我所想的果然正确,当耳畔风声静下来,我睁开眼睛,望见周围是个挺空旷的房间,青砖铺地,墙壁刷的雪白。房间内除了桌子。没什么其他地装饰,简朴的太过了些。相比较我在东宫府的花团锦簇。这里简直是废弃不住人的所在。 我自地上爬起身来,低头检查身上,那原本缠着我腰间的缎子已经不翼而飞,该死的。慌忙又摸了摸身后,幸好,我从东宫府带出来的那个包袱还在。 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我向着门口跑去,既来之,则观察之,我要看看,到底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又是何路英雄如此大胆,居然敢捉本妖! 小步跑到门口,我还没动手拉门,门自己开了,有个人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一路看中文网 望着他的脸,我忽然愣住:原来是他啊。 曾经在集市上遇到过的小道士就在我眼前,一手拖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的仿佛是一盏茶,他不慌不忙地走进门,见我倒退一步,又看我一眼,说:“怎么,惊讶什么?” “昨晚上是你捣鬼地?”我问。心头随时准备开扁,臭妖道你活的不耐烦了。 “你以为,我有那么大能耐吗?”他扫了我一眼,眼角一挑,似抛媚眼一样。 我惊一跳:“不是你,那又是谁?难道出手的另有他人,你救了我?”我挠着头想。 妖道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不要这么自作多情好不好,我说不是我捣鬼地,可也没说我那么好心会救人啊。” 打碎我的美梦。我再后退一步,伸手指向他鼻子尖:“好你个牛鼻子妖道,果然是你捣鬼的吧?哼哼,别说我没警告你,快点把我送出去晚一步不然的话……” “你以为这次还会有上次那样的幸运吗?”小道士忽然一收笑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的机会已经全没有了,这次就乖乖的吧!” “神经病!”我不屑一顾看他一眼,凭你想要拦住我,还不够瞧。 我不管他,迈步向外走去:“我不耐烦在这里,广阔天地等着我去闯荡呢。” 背后道士说:“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我才要回嘴骂他几句,忽然间福至心灵,刚想要停住脚步,却仍旧来不及了,额头上“碰”地一声,眼前又是一阵金星乱冒。 我伸手捂住额头倒退回来,脑中还在混沌,嘴里已经喃喃大骂::“又来这一套,又来,你TNND不烦我都烦了。” 又叫:“疼,疼死了!”疼得鼻子发酸,又要流泪。 小道士慢吞吞走到我跟前,上上下下打量我。 “看什么看!”我索性放下捂住脑袋的手,气壮山河喝一声,目光炯炯瞪向他:“你这臭道士,暗算我,算什么本领!” “不是我暗算,是你不长记性而已。”他慢悠悠说。还挺镇静,世间地坏人都如他这样做了坏事还坦然相对,那这世界就变成地狱了。 我决定教训教训他。 我伸手挽袖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小道士瞥了我一眼:“奉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更何况,你的敌人又不是我,我只是负责看着东宫府而已。” 我的手缓了下来,挽起半截袖子无法动手,只呆呆问:“你说什么?” 小道士望着我:“原本你不必遭此劫数,谁叫你擅自出了东宫府,你身边无人护佑,又离了东宫府结界,才给我们下手机会的。这可不是你自找的?”说着他摇摇头,很惋惜般看我一眼,又念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枉费我……”他斜着看我一眼,欲言又止,又老气横秋地摇头。 我看着他故作老成的样子有点好笑,想了想,问:“东宫府有什么结界?” “不知道。”他回答。 “你看着你都不知道?”我嗤之以鼻地问。 “不知是何方高手,竟在东宫府下了保护结界,我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我只需要看结界什么时候破掉,或者你什么时候出现就可以了。”他老实回答。 我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又问:“听你地口气你还不是始作俑者,那么你告诉我,谁是主谋?为什么要捉我?” “这个你很快就知道。”他绷紧了脸,说。 “切,变脸变得这么快,你当你是艺术家。”我再次嗤之以鼻。 小道士地脸色看起来很隐忍,想骂人却又不敢的样子,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了下去,脸臭臭地说:“我不跟你吵了,总之落到这田地都是你自找地,将来你后悔莫及,可别哭!” “我才不像你呢,我从来不哭,哈哈哈!”我抱着双臂大笑。 “你……哼,不知道是谁在广场上……” “你说什么!”我大叫一声。 “算了。”小道士似乎受够了我,瞪了我一眼之后,头也不回地甩门走了。 我寂静无声,瞪大眼看。本来想看他撞那无形结界的好戏,结果他就那样坦然无损地走了出去,气的我无处发泄,自己试着蹭过去,却仍旧撞上了那无形的墙,原来这东西还有有色眼镜,对人能区别对待的,一瞬间更是火冒三丈,只不知道向哪里发泄。面,金黄色写着2008网络盛典几个字,一个ip只能投一次,普通读者跟vip都可以投,希望大家支持飞飞哦,请给飞飞投两个——第一选项跟第三选项是很麻烦滴 1.年度最受欢迎作品奖,填: 天生红颜我为尊 飞觞 3.年度风云人物榜选,只要勾一下就行: 飞觞《天生红颜我为尊》 这样就好了,多谢大家,要支持喔TT 血色琉璃 117章 结界 我盘膝坐在床沿上,眼睛对着那结界研究了半天,方法也用了七八种,却都没有用,始终找不出能够破除它的好法子。 对于结界的印象,除了上次那小妖道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我困住外,另就是在洛王府的时候,我为了救赵王爷而被迫设下的暂时隔离结界,只不过,结界这种东西,是因人而异的,譬如你功力深厚的话,他便会强大一些,难以攻破些,而如果功力粗浅或者不擅长打结界的话,就算没有人来进攻,也支撑不了多久。而我在洛王府设下的那个结界便是属于后者,弱不禁风型,可面前这拦住我的,就属于前者,牢不可破型。所以这两者是根本无法相比的,而以我的这浅薄功力,除非弄一个吹了仙气的金刚钻来,将这结界上钻出一个洞然后变成苍蝇飞走,不然的话,还是乖乖地呆着吧,否则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也出不去分毫的。 脑中飞速转动,我忽然想起了那小妖道离开之前所说的话,他说“东宫府的结界……”之类,听他的口吻,倒好像是有不知名的神秘人士在东宫府设下了结界,而小妖道在此之前好像就盯上了我,却因为那结界的原因而不敢动手,是以一直都紧盯着不动作而已,没想到今晚上我竟然自己偷跑出来,现在想想,后悔的脸都扭曲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真该打。只是有一点叫我觉得惊奇,到底那不知名的神秘人士是谁??这小妖道的背景仿佛极强大,连他们都破除不了地结界。想必是个了不得的人吧……而我认识的人当中……我想着想着,觉得眼皮在跳…… 除了君怀袖,我想不到能设下那般强大结界的第二人选。 难道真的是他? 伸手摸了摸强烈跳动地眼皮,镇定镇定,如果真的是君怀袖的话。那么他会不会知道我被捉来了? 想当初在山上的时候他也说过,不让我随意下山,起码避避风头再说,没想到我当时很气愤,一时没有忍得住,为了赌一口气,就那样离开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啊。如果君怀袖因此而生气不理我,也算我自作自受。 可是后悔是没用的,我枯坐在床头,事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此而已,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再说了。我也不确定就是君怀袖设下的结界啊,或者是东宫府有什么奇人异事我都不知道,赵深宵向来不会同我交流这等情报,而君怀袖他也没跟我说。这些人,哼……有什么话都藏着掖着,总有一天憋死他们! 背上的包袱勒的我地肩膀疼,我背了大半天,都不舍的放下,现在在这鬼地方,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只好依依不舍地将包袱解下来。先是放在桌子上,后来觉得不大安全,于是又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床底这个杀人藏物的好地方,掀起床罩子将我的宝贝们一股脑地塞进去,又努力向内捅了捅。估计没人会注意到。这才松了一口气,直起腰来拍了拍手。 折腾了大半夜。我也累了,出东宫府的时候正是凌晨十分,人人睡得正香,我却忙着跑路,现在被困在这里,藏好了宝贝之后,去了一宗心事,精神蓦地松弛下来,倒在床上,模模糊糊地要睡过去,一边睡着一边想:好歹我是出了东宫府的,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跟我无关了,被捉住也算了,最坏的……无非是死在这里,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等我睡醒了再想再说吧。 我实在是累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全然不管是在敌人的地盘上,因为睡得太沉了,所以也没有留意到,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凤遂皇城之中,急促地马蹄声响,并火把闪烁,有人交相穿梭而过,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那是凤遂的护城兵马,皇城禁卫,在找我。 在众人都睡熟的时候我忙着跑路,而在我终于支撑不住睡着地时候,却有更多的人因为我而被迫起身,四处搜捕。 但是无论怎样搜捕,都注定了一无所获,因为结界作祟的缘故,只要施法的人愿意,就算我跟结界之外的人面对面的站着,他都不会看到结界之中的我,这就是结界的妙处,纵使相逢应不识,咫尺天涯两相隔。 天刚亮地时候,城门大开,有一队队的人马纵马出城去找人了。 经过了半夜搜寻,有人已经担心我出了城,因此快马加鞭派人前去追了。 如果不是这小妖道从中作梗,我还真的是出了城了。可恶的道士。擦了擦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门吱呀一声响了,小妖道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我扫他一眼,问:“昨晚上有什么异样吗?” 他望着我,眼睛一眨,摇头。 “大概是我做梦吧,”我翻着白眼自言自语,“我梦见好像有很多兵马出动,吵的我头都大了。”我发出一声呻吟。 小妖道看我一眼,揶揄说:“少白日做梦了,过来吃东西吧。” “还有东西吃啊,居然!”我大惊,跳下床来,动作利落无比,走到桌子边上,望着小妖道放在桌子上的一叠叠点心果子,忍不住潸然泪下,冲着他飞了个媚眼,说,“道士哥哥你真好。” 小妖道抖了抖,皱了皱眉将目光转开了去,一张脸却缓缓地红了。我坐在桌子边上,喝一口茶水,飞快地开始填饱肚子,小妖道站在边上,也不离开,正合我意,我一个人呆得闷地都快闷死了,一边吃一边看着他,生怕他跑开,幸亏他很给面子,一直到我吃饱喝足,才上来收拾东西,我趁机一跳而起,伸手捉住他地胳膊,笑着说:“要出去嘛,顺便也带我出去好不好?” 小妖道瞪着我:“你当我白痴么?我劝你还是老实呆着吧。”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老实。呆在这里闷也闷死了,那,你不是说有你的什么师尊要见我吗,现在天明啦,岂非正是大好机会?”我厚着脸皮,抬头笑嘻嘻看着他,这妖道,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小,长地却高,或者说我这幅躯体太不争气了?居然需要仰视才见! 小妖道瞥着我,又看看我紧紧握着他手臂的双手,无奈说:“你这人……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就是不打算听我的是不是?”他居然一脸的委屈跟不解。 我才不明白他说什么呢,拉着他不放:“总之我不要这么呆着,生也好死也好,总之给我一个答案!白白的吊着人,太难受了。” 他怒视我,似乎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坚决不打算放手。 半晌他摇头:“既然你要求……不过,这我做不了主,也罢,你放开我,我去请教一下师尊。” “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啊,我一松手,你离开了就不回来了,那怎么办?”我转动眼珠。 “不是我故意骗你,这个时候师尊不能见人,要起码一个时辰之后。” “为什么?”我问。 小妖道见我问,脸上露出忐忑的表情,眼睛也不安地向外扫了一眼,然后才说:“师尊这个时候要练功的,你还是消停些吧,就算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的,唉……这样才能……这样才能……”他迟疑着说不下去,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表情,看我的眼神,好像看一个死人。 血色琉璃 118章 天遮 看得出,小道士虽然有点怕我的胡搅蛮缠,却更害怕他那个所谓的师尊。 我在屋内乖乖地又等了差不多半天,那小道士才又来,无比惆怅看我一眼:“师尊要见你了,跟我来吧。” 我兴奋地从床上弹起来:“真不容易,赶紧走吧。” 他忘着我,目光闪烁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话。 我走到门边上,迟疑地站住脚,指着门口问他:“结界还在吗?” 他冲着我摇摇头,我一笑,为了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回身来拉住他的手:“走啦走啦。”小道士一惊,将手抽出来:“你干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恼怒神情,我挠挠头,说:“你不带路我怎么知道去哪里,难道你不怕我跑了吗?”他的样子仍旧那么怪,却对我说:“跑?哈……”一摇头向前走去,那神情倒仿佛刚听我说了个笑话似的。 两个人出门,果然没有结界阻碍。我随着他左转右转,留心记着路,若是脱身了,好回来取我藏在床底下的宝贝们,庭院内十分整洁干净,虽然并不十分宽敞,也没什么亭台楼阁假山,只有中规中距的房屋整齐的排列着,白墙青砖,看得出是修行人居住的地方,我转头望着,小道士在前面带路,绕来绕去,停在一座比较大的房子跟前,我仰头看,向上是颇为高的台阶,那房子高高在上,门楣上有黑色牌匾,烫金的字。那字纠结弯曲,虽然很有气势很深奥,恕我才疏学浅,读不出来。 小道士上了台阶,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看着他笑着说:“若非先前发生地事,我还以为我是误入了哪家道观,让道士哥哥带着游览呢。”小道士听我调笑,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自打他第二次来请我便一直都是这阴阳怪气的死模样,我也不在意,自管说着我的话,不过我无论说什么。他都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眼睛乱乱看着别地地方,就是不看我一眼,一直上了台阶,我望着他的背影,故意又说:“你年纪不大,你师尊大概也不会是白胡子糟老头吧?嘿嘿。”小道士停了脚步,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恶声恶气地说:“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对我师尊尊敬些。” 哦呀。好熟悉的口吻,我望着小道士一时愣神了,相同的话我在哪里还听过?哦……是了,是君怀袖救了我之后。有个仙风道骨状的少年也这般警告过我,不过他口中说的那个人是“帝君”。切。 我顿时没了精神,先前的神采奕奕都飞走了,好像被水浇过的柴火堆,本来燃烧地劈里啪啦,现在恹恹地停了火,冒着丝丝无精打采的白气。小道士看我住了口,好像很惊讶。望了我一眼,我只当没看见,这帮人都是这样,娘的,忙不迭的来警告我,我知道你们什么师尊帝君的。有本事别让他们来见我啊。我又不是忒亲热待见他们。 心头悻悻地,眼前却一黑。我抬头看,望见小道士已经迈步过了高高的门槛,直接地进了大殿之内。 我挑了挑眉,也跟着走了进去,大殿之中香烟缭绕,黑乎乎的,一时看不清什么,小道士却不停步,领着我向内走去,我跟着他转过中央的神像,那神像隐在浓浓的烟火之中,我看不清是什么,一时熏得双目差点流出泪来,伸手捂住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小道士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我尾随后面,眼前方才一亮,这后殿的风景倒是不比前殿,没那么多香烟气了,只不过仍旧觉得有点……阴森。虽然这房间有窗户,只不过被布帛封地严严密密,真奇怪,最为奇怪的是,我的眼前,空无一人。除了小道士在。 我问:“你师尊呢,不会是吃饭没吃饱没过来吧?”笑着看他。 小道士转过身,有点无精打采。自进了这里,他整个人仿佛有点瑟缩。 我转了个圈,望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感觉有点冷,于是又问:“怎么了,干什么不回答?到底是怎样,我想要问他为什么要捉我来这里,我认识他吗?别是他捉错人了吧,耽误大家地时间。” 小道士只是看着我,我被他看的浑身发毛,问:“你哑巴啦?” 他忽然一笑。 我见过许多次小道士的笑,在街头之上的时候,他笑的很是神仙貌,给人一种很高雅的感觉,然后他就变了脸,高雅的笑变成奇怪的猥琐地笑,到最后再见面,却又是淡然的笑,时而怜悯,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同情,却不解释。这种种的笑,算我见过不少。 可是现在不同。 这一笑的邪狞之气,扑面而来。 我惊了一跳,竟不自觉后退一步,问:“你笑什么?” “抱……歉。”他慢慢地开口,声音竟跟小道士的声音不同。先前是故作沉稳地少年声,现在却是有点低沉地声音。 我心头一梗:“什么?你……你……故弄什么玄虚?” 小道士收敛了笑,两只眼睛射出的光芒出人意料地锋利,望着我说:“本尊暂借小徒的躯体同姑娘相见,希望不会惊到姑娘。” “啊?”我张口结舌,“你说什么?” 小道士看我一眼,忽地竟背负起双手,缓缓地走到了房间中央的椅子旁边,一掀袍子,款款落座。 这动作看的我目不转睛,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是我也看出,就在这刹那间,小道士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光是说话的声音不同,而且这动作,一举一动的做派,也俨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道士,天啊,灵魂附体吗? 我脱口而出:“你附了小道士的身?” “我是附了无邪的身子,暂时同你相见。”他点头说。 我咽一口唾沫:“为什么不用真身相见?莫非你是鬼?” 他眼尾一挑:“若说是鬼,倒也无不可。” 鬼……我毛骨悚然,只好假装不在乎,眼珠一转问:“那这位鬼大哥,怎么称呼?” 他说:“贫道名天遮。” 我一惊,嘿嘿笑了两声:“好名字,好名字,很有气势。” 他淡淡一笑,笑的笃定又不屑,一张脸上光彩照人,完全没有小道士原本的青涩气,我甚至觉得,若他有真身同我相见,这一笑必然是春光灿烂无法形容。 只不过好看是好看了,这浑身上下的煞气跟邪气,逼得我喘不过气来,果然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我缓了缓心神,问:“那不知天遮道长找我有什么事呢?” 天遮说:“姑娘是今届的贵主人选,不是么?贫道想借姑娘之身做一件事。” “喂喂……”我伸手揪住胸口,“这话说的太惊悚了哦。” “呵呵……”天遮笑了笑,“姑娘别怕,贫道要姑娘做的,只不过是你原本就要做的事情而已。” “什么事?”我仍旧警惕地问。 “过这天阙门!”他说。 “不不,”我急忙摆手,“天遮道长你找错人了吧。” “此话怎样?”他问。 “东宫太子要另选贵主人选了,道长你不知道吗?你的消息如此滞后,不行啊。”我摇头。 天遮望着我,黑黑的眼睛仿佛墨玉似的,散发冷冷的光芒,我忽然想到这人是个鬼……是无邪的师尊,想必还是个老鬼,阿米托佛,幸亏是白日。 “我自然知道东宫想另立人选,所以才邀请姑娘前来。” “啊?”我惊住,“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江山美人,择其一而选之,偏偏有人难下这个决心,帝王路,岂能心软行之,”天遮说,“贫道之所以邀请姑娘来,就是不想看凤遂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明明是真龙天子却要横遭血劫。” “这话更不懂了,”我笑着,心头却有点不安,小心翼翼问,“道长您是在算卦吗?” “贫道所说的是未来,”天遮眯起眼睛。 “未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道长怎会知道?”我撇着嘴问。 “道家玄妙,岂容小觑?” “别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吧?”我叉腰。 “那就让贫道给姑娘看一番未来之象吧。”天遮双眉一皱,人不动,双手伸出,大袖一挥,两手交叉,在空中做了个阴阳符号。 我继续撇嘴看着,而随着天遮的动作,眼前水纹波动,本是透明的空间,忽而起了变化。 血色琉璃 119章 未来 虽然心底认定了这道士是来故弄玄虚的,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索性看看他到底在用什么手段。 我抱定手臂,望着他动作,却见他双手在胸前交相一挥,姿势倒是曼妙十分,手底一动,波光水纹闪闪,我眼前的透明空间,赫然起了变化。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一愣,眯起了眼睛自己地看,脚下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那波光继续闪烁,有个声音在叫:“采衣,采衣!” 我大惊,这声音分明是赵深宵。 可是眼前,波光之中,他的脸庞若隐若现,我看不清!我继续上前一步,那波纹之中猛地刮出一阵风来,我下意识地后退,那风却仿佛带着无上吸力,将我整个人罩住,我听到衣袂被刮起发出的哗啦啦的声音,连头发都有些散乱,三千长发遮住眼前,我看不清所有,抬起袖子遮住脸的功夫,那风力越发大了,竟将我狠狠地吸了进去。 耳畔风声仍旧不断,喊杀之声不绝于耳,我将遮住脸面的袖子放下来,抬头去看。 天!我现在身处何处,莫非是地狱么? 这火红燃烧的一片,脚下…… 啊!我一惊,抬脚闪避开,为何我脚下踩中的,竟是人的残肢断骇? 我急忙后退,可是脚下却又撞上另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我蓦地回头,惊得满心震颤。死尸那死不瞑目的惨状,眼大大地瞪向天空,仿佛不甘心仿佛愤怒,临死之前释放煞气无数,大大将我惊到。 我握着手心。牙齿相交,发出格格声响,那是不信跟震惊,这究竟是何地,真的是地狱么?莫非是中了那天遮妖道的法术,竟将我关到地狱来了? 我不信,抬起头来放眼四顾,可是。现实不由得我不信,到处都是火跟血的海洋,地上散落着的残余旗帜,被火燃烧,发出烈烈地声响,黑烟弥漫,如火的蛇四窜,缠绕我的身边,熏得我眼泪都流出来。 四处散发着的是烟雾的气息跟死尸临死之前释放的煞气,缠绕左右。十分不舒服,我木然呆立,不知何去何从,亦不知面对这人间地狱的惨状。我究竟该做些什么。 风中,忽地传来了奇异的叫声。 我蓦地回首,向着叫声传来地方向看过去,这叫声是唯一的救赎跟倚靠,在这三千火海泱泱尸堆之中,我唯一记得的是这声音,这将我掳进来的声音,赵深宵! 我试着迈步。越过脚下的凌乱不堪,奔向他的身边。 可是竟浑身无力,刚一迈步,一股煞气扑面而来,堵得我浑身发麻,怔在原地一时动不了。脚下却被什么一绊。我低头瞥一眼,竟是一支人的手臂。干枯地竖起来,五指抖抖,好像活了一样,我大叫一声,声音苍凉凄厉,身子也跟着一晃,随时随地都会跪倒地上。 远处的叫声越来越近了,我急急忙忙抬头去看,却见到自风烟之中飞奔出一个人来,他向着我的方向,血火之中,我看清他明亮的双眼,他一眼看到我,兴奋地叫一声:“采衣!” 这三千业火地地狱,不堪驻足的地方,被他这样一叫,竟如天堂般明媚灿烂起来,我心头一痛,叫一声:“深宵……” 赵深宵急忙奔到我的身边,伸出双臂将我紧紧抱住,他的气息就在耳畔,他急促地说:“吓死我了,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嗯?笨蛋,不是让你好好地呆着地么?” 我懵懵懂懂,不知道今夕何夕,也不知这是什么状况,只好任由他动作,鼻子掀动,嗅到他身上血火的味道,忍不住眼睛一闭,重新睁开眼睛转头去看,望见他鬓角的头发轻扬起,沾一丝的灰尘,我的手开始活动,在他身上,从腰间摸索到肩头,双臂被他抱住,不得随意,手轻轻地摸着,手上黏黏的,我知道那是什么!蓦地到了他的肩头边上,手指头触摸到一丝裂痕,竟是铠甲裂开,我心头已经,手指顺着那裂开的铠甲之处轻轻摸索,换来他低低地一声叹息:“采衣……”“你……受伤了?”我问。声音艰涩。 “没事的,”他似乎在振作精神,紧紧地将头贴在我的颈间,“没事的,你别看这些,别看。” 我的声音已经带点哭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深宵?” “不过是战争而已。”他的声音淡淡地,最终放开我,打量我地脸。 我仰起头看他,此时的赵深宵,同我认识地那个,身上的气质,迥然不同。 我望着他变得越发坚毅的脸,两道英挺的眉毛利剑似的,双眼异常明亮,一张脸上,沾染着的是血跟尘土,偏偏嘴角挑着一抹笑的看着我。 我伸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手指头好像被割伤一样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指,说:“没关系,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如潮水般的喊杀之声又响起,赵深宵一惊,伸手抱住我,喝道:“我们要速速离开这里,王军又要来了。”他将我拦腰抱住,飞快地迈步,穿过这无边地狱。 我无法反抗,在他怀中抬头去看,英俊少年的脸,几时竟变得如此沧桑冷硬,我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他低头温柔地望我,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闪动,仿佛蝴蝶脆弱的翅膀。 我看的呆了,哪里却有破空的声音,赵深宵神色一变,猛地扭身躲过。 是一支箭! 我大惊,扭头去看,一瞬间却惊呆了,那一支箭过后,是漫天如疯狂的飞蝗般的箭雨,破空而来。 躲,已经无处可躲。 我甚至感觉得到赵深宵紧紧地将我抱住,仿佛要同我合为一体的感觉。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那带一点悲凉愤怒的声音,他说:“采衣……对不住……” 如一声终止的叹息。 我大叫一声:“不!!……” 身子从他的手臂之中掉落,却没有落地,反而坠向了无边的黑暗深渊,我大叫一声,不愿离开不愿坠落,声音在耳畔虚空里无力回荡。 倒退,身子踉跄,腰间探过来一只手臂,将我拦腰抱住,那人低低唤道:“醒来!” 我深吸一口气,被呛到,发出剧烈的咳嗽,泪眼朦胧,却抬头去看: 这人…… 修眉长眼,唇红齿白,少年的脸,眉尖带一丝邪气横溢。 是无邪……哦,不,应该说是被天遮附体了的无邪…… 我清醒过来,咳嗽一声,直起身子,他的手臂也缓缓地离开,我镇定了一下心神,问:“刚刚,是什么情况?” “是未来之象。” 我呆了一会,强撑着心底的不安说:“你说是便是,我又怎么相信?” 他望着我,似看通了我的心意,说:“你亲临其境,若还是不信,贫道也没有办法。”嘴角的笑意依旧。 是是,是,我亲临其境,若我还不信,还有谁能信? 我倒是宁肯自己的心冷硬一点,全然否认全然不信。 但是…… 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我忘不了。 他抱住我身体时候的温度,他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铁锈般的血腥气,他望着我时候双眼的温柔,最后……他嘴角吐出的粘稠的鲜血! 我霍然伸出手,呆呆地看,而后摸上脸颊,我记得最后那恐怖时刻,那血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上,落在我的脸上,滚烫的,好像能印下烙印。 他说:采衣,对不起。 我记忆犹新。 若说是幻象,他未免太过逼真,我感同深受的心都痛的缩成一团怕成一团。 怎能不信,我怎能不信。 有粉红票请投给飞飞另一本书,《天生红颜我为尊》哦 血色琉璃 120章 天阙 房间内一片沉静,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从急促到镇定,心也逐渐地安稳下去,而那天遮妖道望着我,借来的躯体,他倒是用得很得心应手。 我心头不安,有意开解,忍不住扯开话题,故意笑说:“道长,你用无邪的身体,时间长了,可不会对他有所损伤么?” 天遮淡淡扫我一眼:“姑娘倒是很关心小徒。” 我挑挑眉:“道长现在是鬼,倒是活的有滋有味,生龙活虎,法术又甚是高超,为什么不更升一层成仙?孤魂野鬼,到底不是很好听的名头。” 天遮听我这么说,轻轻一笑:“姑娘又关心起贫道来了。” 我见他总是避而不答,笑说:“相见便是有缘。世人都晓神仙好,道长难道如此清高,竟没有成仙的意愿?” 天遮望着我:“那姑娘呢?” 我见他眼神锐利,法术又非比寻常,对我的底细大概也有几分了解,因此也不隐瞒,一摊手说道:“我倒是想来着,可惜道行太浅了,还够不上仙界的要求标准。” 天遮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我又问:“道长对我所问的诸多问题,都避而不答,未免太没有诚意了,那……下面这个问题请道长务必不要隐瞒的好。” 天遮问:“什么问题?” 我望着他,慢慢地问:“请问道长,你如此费尽心力。对我围追堵截的,最后的目地只是要我过天阙门这么简单么?” 天遮双眸一抬,看向我,这才说:“能拯救黎明百姓于水火,能让真龙天子一展抱负。能叫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些,不是很好的理由么?” “可这些对道长又有什么好处?”我悠悠然一笑,后退坐在椅子上,端量自己的手指甲有没有长长,“我横看竖看,道长都不像是个单纯为了黎明百姓着想的人啊。”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姑娘怎么这么说?” “光凭着道长这法号。就很叫人怀疑了。” “哦?” “天遮天遮,道长是想遮住这莫名其妙的老天,还是恨这老天遮住了道长欲求地什么?”我问。 天遮蓦地抬眸,双眼锐利看向我,过了一会,却又重新恢复原来面色,说道:“原来姑娘竟聪慧如此……那也必定知道若是拒绝了过天阙门的下场如何吧,是去还是留,就请姑娘定夺,至于贫道。嘿嘿,是非曲直,日后自明!” 他说完之后,蓦地一挥手。我望见眼前的无邪的躯体忽地闭上眼睛,站在原地不动。 莫非是天遮走了? 我霍地自椅子上起身,看向他,那躯体站在原地,仿佛尸体一样一动不动,我走到他跟前,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过了一会,他蓦地睁开眼睛。 我吓一跳。匆忙后退:“你是?” 无邪看我:“你干什么?” “无邪?”我叫。 无邪皱了皱眉,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反而问:“师尊离开了么?” “这么说你也知道……”我低声说。 “我自然知道。”他冷哼一声。 我斜睨向他:“啧啧,被人占据了身子,你倒是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儿。” “师尊想用,那是我的荣幸。”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真是个衷心地好弟子。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 我越发崇拜他。恨不得顶礼膜拜,想了想却说:“今日的事暂且告一段落。你师尊说叫我细细思考,在我思考出结果来之前,可不可以先离开这里?”心存侥幸的问。 无邪瞪着我,忽然冷笑:“做梦吧,你就白日做梦吧。” 他一转身,向着房间门口走去。 我望着他背影,恨恨地说:“可恶的臭道士,被人附身了而已,臭脾气居然也见长。”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正好能让他听见而已。 果然无邪停了步子,回头瞪了我一眼,却又不肯发作,扭过身子继续走了。 我在后面乖乖跟着,一边捂着嘴窃窃地笑,无邪也装作没听到,泰然自若地往前走,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天遮者淡定了很多。 这一边我在天遮的道观里受训,努力地内外兼修着,却不知道,在这道观之外,早已经翻天覆地。 自从发现人不见了之后,赵深宵带着皇城禁军,在城内找寻,闹得人仰马翻人人惶恐,毫无疑问一无所获,臭道士天遮打着结界在这边呢,要藏一个人还不易如反掌。于是深宵便又派了兵马出城寻找,偏偏身边明蕊还在,又不好做的太过分,还要分心顾着,内忧外患的真够他受。一直到那天晚上,在皇城之东,霍地爆出一道明亮白光,如白虹一样,照的半城雪白。事情才有所转机。 彼时赵深宵正在我原先住着的房间内,徘徊左右,心头惨痛无法言说,蓦地看到这道光芒闪起,整个人一怔之后从房间内纵身跃出,向着前院飞速而行,人还没有出门,便已经有兵士匆匆赶来,禀告东宫说天阙门方向出事了。 赵深宵心中念头急转,情知此事跟我脱不了关系,又惊又喜又担惊受怕,忙乱之间不再说什么,随便拉了一匹马翻身而上,便向着天阙门地方向而来。 那时候,我已经迈步进门了。 并不是因为天遮那妖道逼迫我,而是自愿。 逃来逃去,终究是逃不了。 就算我终于排除万难的下定了决心,好不容易逃出了皇城,又被这妖道捉到,岂非天意? 更何况,我亲眼目睹了那未来之境…… 若是任凭赵深宵那般下去,这繁荣富饶的凤遂将化为人间地狱,那地狱业火灼烧的情形我亲眼见到,多么可怕。 我自认没有舍生取义地高尚情操,却也不愿意见到那般的地狱之境,更何况…… 夜里睡不着了。 手上脸上,总有滚烫的灼烧感觉。 是他的血吧。 那一幕,在未来之境中的那一幕,我始终忘不了,总是在我眼前闪现。 他牢牢地抱紧了我,双臂如铁,滚烫的血液自嘴角落下,打在我的脸上手上,赵深宵…… 怎会如此。 我甚至想,假如我不挺身而出,豁出性命将这莫名其妙的天阙门闯上一闯,纵我风采衣地一生,那噩梦一样的场景必定会牢牢地缠着我不放,一直到我死,到我轮回。 唉,我欠他的么? 我捧着头在床上痛苦的呻吟,滚来滚去,仍旧忘不了他的眼神,那坚定的眼神,望着我地眼神。 混蛋,干吗跑到我地脑中来? 最终还是决定闯上一闯,赌上一赌吧。 我不认为我是短命之人,过去百年,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的也过来了,经过多少危急时刻,都化险为夷了,这次……虽然有所不同但是……我对自己,仍旧有信心。 就算不是为了他……不是为了那黎明百姓,我只为了自己也成,就当是一次全新地冒险。 我努力减退一点悲壮气息,让自己开心。 虽然在我心底,料到了那妖道天遮心中必定打着我所不知的鬼主意,也知道他肯定会从中得到些我不知的东西,但是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让我眼睁睁看着凤遂灭,让我眼睁睁看着赵深宵死,不可以。 当答应进入天阙门的时候,无邪脸上露出的神情很奇怪。 随他去吧,我生死都置之度外了,何况你这小小的莫名妖道。 身形按落在城东的禁地山上,我抬头仰望,看着眼前那辉煌森严的白玉的门,那门上雕刻着种种奇异的花纹,门顶端高耸入云,实在诡异,门上的那些纹路,仿佛又是……各种的珍禽异兽,盘绕其中,仿佛活着一样,我侧耳,似乎能听到低低的窃窃私语的声音,果然有古怪!我探头望,那门内隐隐地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环境跟门外大相径庭,我感觉,似乎有什么在热烈欢迎我来送死。 这感觉实在糟糕。糟糕到我又有点想退缩了。 血色琉璃 121章 入门 电闪雷鸣,乌云密布,云中仿佛有什么生物出没,庞大的躯体,狰狞的双眼盯着我,垂涎欲滴的模样,我靠,我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魔幻世界吗? 忽然想起关于这门的传说,真是恐怖,怪不得那么多少女死在这里,光是看看就已经要人命了,连胆大包天如我,都有点想要退缩……何况那些凡夫俗子,弱不禁风的无辜少女啊。 我紧张起来,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只有我能看到,因为我毕竟从小为妖,一身修炼,双目清明,自然能看到这种种的异状,而在凡人的眼中,眼前所存在的,不过只是一架白玉的没有门扇的门而已,最大的异状就是有些太高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 回头看看,似乎能看到天遮在冲着我微微拱手,那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姿势。 这可恶的妖道,用得上这般的迫不及待么? 我转身,露出一个笑,而后弱弱地说:“道长,我能不能再思考两天?” 天遮的模样看起来像要翻白眼,却忍住,含笑说:“风姑娘,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若是多多思考,恐怕只会让自己更难受更害怕,不如干脆……”说这种叫人去送死的话,他却仍旧道貌岸然状。 “你倒是干脆给我看看!该死的……”我心底气壮山河地说。无可奈何,恐怕我不进去,他就要踢我进去了。我咬了咬牙,说:“假如我真的死在这里……” “放心,我会将这个讯息保密的。”天遮点头说。 我恨!这妖道莫非是我心底地虫子?居然看穿我的心意,我是想如果我壮烈牺牲的话,不用将这信息告诉任何人。免得……会有人不开心,或者难过。 不过现在我瞧着天遮有些幸灾乐祸的神色,忽然想:真的会有人不开心,为了我地死而难过吗? 不不! 我不能死的无声无息! 我忽然跋扈跟不平起来,可恶,我是为了黎明百姓,为了真龙天子而来的,万一真的身死了。这帮人一个都不知道,一个都不明白我风采衣居然有这么伟大的情操,逐渐地将我淡忘,我岂非死的太不值得了?无声无息,不是我的风格! 我站住脚,说:“胡说!” 天遮含笑看着我,也不反驳。 我悲哀起来,伸手擦擦眼睛,声泪俱下地说:“道长,你得向我保证。假如我牺牲了的话,你要把我地死讯传给以下这几个人……” 我慢慢地说,在心底想着要告诉谁……嗯,君怀袖当然是头一个。绝对不能忘!就算是做鬼我都想知道他听到我的死讯时候,会是什么脸色?想想都兴奋,嘿嘿,恨不得立刻死给他看……咳咳,打住。另外,洛王赵承泽也得跟他说说,毕竟我们也是欢喜冤家……嗯,不知他会不会为我惆怅。或者正抱着其他美貌女子,早忘了我风某人叫什么了……深宵,深宵自然要告诉的,这个我却是笃定,他一定会不开心,或者掉泪也说不定。忍不住又有点兴奋……唉。其实我该难过的吧。另外……对了,还有虎王……虎王。不知他最近怎样了,做了神仙了吧,忘了我了吧,不过骚扰一下他是必要的…… 我想着,一边歪着头开始数数。 身子忽然一晃,有什么在我肩头推了一推,我为了稳住身形,忍不住迈步上前一步,耳畔“轰隆”一声大雷。 怎么回事,我还没说完呢? 我震惊地低头又抬头,这才发现,方才我在天阙门那边,这时侯却……一脚踏进来了?! 可恶可恶可恶! 我回头看,却望见天遮正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竖在面前,轻轻地向着我挥手作别一样。 我大怒,真想一跳跳出去揍他一顿。 然而眼前一片水纹波动,天遮的样子已经模糊,而我出不去。 路已经没了。 除了头顶的阴云密布,阴云之中电闪雷鸣,周围似乎有眼睛暗暗窥视,我看不到其他东西。 可恶的天遮妖道,居然为了一己之私,不听老娘的“遗言”,可恶死了,难道我就要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里了吗? 浑身一抖,我忽然清醒过来。 怎么会! 我才不要死,我要活! 我要活着出去,我是深宵认地人,而且我是修行百年的小妖,我一定可以顺利走过这天阙门。 我握拳在腰间,迈步上前走。 虽然心底在努力给自己打气,不过这感觉实在不太好。 我甚至不敢低头看。 脚下踩着的,似乎没什么实在的物体,而是虚空,低头看地时候,一片黑暗,吓得我差点跌倒地上,战战兢兢才站住。 如果脚下真是无底的黑洞,我可真是死的冤枉无比。 很奇怪,当心底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脚下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好像所踩到的东西随时都会崩塌,把我跌下去,吓得我大声叫出来。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高叫:“我才不怕,我才不怕呢!我是深宵认的人!我不会死,绝对不会死!” 如此大叫了几声,情形似乎才好了点。 我睁开眼睛,看向周围,云层之中好像有无数的眼睛红红地看着我。这情形换了别人,早就吓死了。 幸亏咱是无坚不摧地小妖。 我压抑心头的恐惧,一步一步,踩着虚空般地向前走,奇怪的是,当我嚷了那几句之后,脚下的晃动也跟着停止了。 我一步步向前,正走着,耳畔忽然吹来一阵冷风。 凭我并不十分丰富的经验,我知道这种情形,代表的恐怕就是阴魂来了吧。 娘啊,这天阙门真是无所不有包罗万象。 有黑洞,有怪兽,还有阴魂。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我忽地想到了赵深宵地娘亲,皇后娘娘也是走过来地人吧,好神奇。 那么娇滴滴的女子,能够经过这种历练,真是太杰出了,太了不起了。 想到这里地时候我忍不住后悔的捶胸顿足,早知道有这一天,我干吗不向皇后娘娘请教一下入天阙门的经验呢? 哎呀呀,后悔后悔! 我伸手捶了一下脑袋,这时侯,那身后的冷风出声了:“呵呵……是新人呢……” 我的头发嗖地一下就竖了起来,整个人好像跳入了冰河,冷的手指头都要僵了。 那声音笑了笑之后,我哆嗦着问:“谁,是谁?” 声音又笑了两声,倒是不错听的声音,然后我眼前一花,有人闪身出来,不看则已,一看吓人,我望见眼前一团白光,白光之中闪着一个形体飘渺的影子,长发,小脸,未免太可怕的是,通体都是白色的。 老大,明知道你是鬼魂,可也不必要用这么惊悚的造型出现吧。 我叹一口气,重重地,然后说:“这位姐姐,不知道找我有何贵干?” 眨眨眼睛,歪着头笑,为了保险,赶紧露出我可爱的无害的一面来。 血色琉璃 122章 鬼鬼 在这天阙门神秘的空间之中,不知藏着多少我未知的东西,不知从何下手,不知要走向何处,只知道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去探寻。 而这古怪的鬼魂,却是我第一个接触到的东西。 “这位姐姐,不知找我有何贵干?”我问,扮出天真烂漫的样子。 那魂魄围绕着我呼啦啦转了几圈,才哼一声:“你的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我耸耸肩头:“是吗,三天没洗澡啦。”伸手捧住脸做娇羞状。 那鬼魂呼地后退:“我不是说这个。” 我转头看她,眼睛眨眨:“那又是什么?” “你是新任凤遂贵主?”她问。 “呀,”我闻言高兴起来,自恋地转了个圈,“你也看出来了?” 那鬼魂沉默,过了一会却说:“你跟以前那些不同,但是……” 风中传来细微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低低的窃窃私语,还是很多人那种,我抬头看:“是谁在说话吗?” 那鬼魂飘到我的跟前,怔怔看着我,说:“你都能听到?” “不仅能听到,而且能看到。”我说,伸手指着她右边肩头处,“那边好像有很多东西……不过我看不清,都在云里,”又指向她头上,“那飞来飞去的是什么?好像是禽鸟,猛兽?是来找我麻烦的吗?” 我感觉鬼魂那雪白的脸色竟变了变,真神奇,这也能给我看出来。一路看她说:“这些你都能看见?” 我点头。 她蓦地向后飞出去。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不定地样子。 我望着她:“怎么啦?我能看到很奇怪吗?” 她却仍旧不靠前,望着我,脸上露出苦苦思索的样子,自言自语地说:“怪道……怪道最近的气息如此的古怪……” 我不明白。不过也似乎明白一点什么,说:“哦,我知道啦,你是说我能看到这些凡人看不到的东西吧,那是当然啦,因为我不是凡人。”我嘿嘿一笑,“我是妖怪,修行了大概八百多年地妖怪哦!”我沾沾自喜的说。 那鬼魂闻言说:“你是妖?” “百分之百。如假包换。”我点头。 “哈……哈哈哈……”她蓦地大笑。 “怎么,你不相信?”我问。 “你若是妖,怎么会进来这天阙门?”她厉声叫起来。 “什么意思?”我皱眉。 “这天阙门除了人类,只有仙人能够进入,妖魔鬼怪在门口便会自动被天雷击死!”她更加大声地说。一路看中文网 我先是一惊,自言自语说:“那难道我是人?”自己说完了也觉得这句话好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说,“我说这位鬼魂姐姐,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妖魔鬼怪在门口便会被天雷击死?那么你又是什么啦,别跟我说你是神仙哦!”我冲着她眨眨眼睛,自认为这句话说的实在幽默极了。 “你不信?”她问。 “我当然不信。”我斩钉截铁地说,顺便张了张嘴。小小地打个哈欠。幸亏这里是天阙门内,环境危险,我不敢放肆造次。若是在凤遂皇城之中,我早就打个哈欠趴下了,哪里懒得跟这个人这么多的废话,她逻辑不清,前言不搭后语的,唉。我们的智慧等级差很多啦。 她嘿嘿地冷笑两声,身子“嗖”地围着我又转了一圈:“其实我也很奇怪,为何你竟然能进来,你明明不是人类……” “奇怪吗?”我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她说,“其实不用奇怪啦。因为我是天命贵主啊。东宫太子钦点的呢,将来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嘿嘿!”我得意起来,轻轻一拍胸口,口水唾沫四溅。 那鬼魂嫌恶般地后退一会,又盯着我上下打量。 我见状,忙讨好地说:“我说鬼魂姐姐,你我说了这么多话,也算是认识了,那么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出这天阙门?” 鬼魂望着我,说:“我刚才说地,若是妖魔鬼怪,在天阙门口便已经被天雷击死,是真的。” 真是个不开窍的鬼鬼,我暗地里无奈,伸手掏了掏耳朵,摇了摇头说:“我说姐姐,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你自己不就是妖魔鬼怪吗?” 鬼魂飘动着,仿佛要证明我的话的真实性,然后她说:“我的确是鬼魂不错,不能下黄泉,不能轮回,整天整天,就只能被困在这鬼地方,日复一日……”她的声音竟有些凄凉,我顺着她所说的想,也觉得有点恐怖,如果让我整天呆着这鬼地方,恐怕我没死就先疯了,鬼魂又说,“可是,我进来的时候,并不是鬼魂,而是……”她咬牙切齿地,不再说下去。 我却听的明白了,急忙问:“你地意思是说你进来的时候不是鬼,是进来之后变成了的,所以……” 鬼魂哈哈一笑,声音凄凉:“你说的没错!先前,我也是名满凤遂之人,可是却不是天命贵主,所以只能白白葬身在这黑暗恐怖,没有明天地地方!” 她的声音,充满了怨念。 我吓一跳,心想你千万别将气撒在我身上啊,我可是无辜的,不是我让你来的呢。 那鬼魂望着我,说:“你不是人类,是妖怪,却能进来而安然无恙,莫非……” 她还没有说下去,在这天阙门内的空间,忽然起了一阵莫名的波动。 就在我的前方,起了一团古怪的白光。 那鬼魂望着那团白光,尖叫一声:“是道家封印术,怎会如此!” “道家封印术?”我闻言一皱眉,那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在我地面前,光影之中,出现一个阴阳形状的光团,光团不停地转动着,从空中一直转到我的跟前,仿佛引路一样,盘旋不去。 那鬼魂嗖地转到我的身后:“是谁让你进来的?” “是……”我刚要报上妖道天遮的大名,便听到有个低沉声音冥冥中说,“快快进入,否则地话就没有机会了!” 竟然是妖道天遮地声音。 阿娘咧,这个妖道真是无法无天了,一脚将我踹进来不说,还能遥控操纵,竟然用道家秘术生生地开了个结界,罢了罢了,本来也是他劝我进来的,少不得也要跟着他地步骤走了,我再无犹豫,纵身向着那光圈一跳。 身后那鬼魂忽然大叫:“啊……是他……是他……要结束了……要结束了!”声音尖锐,刺得我耳朵隐隐作痛。 血色琉璃 123章 迷宫 我纵身一跳,入了阴阳光圈。 眼前霍然明亮起来。 啊,我爱这个结界,这里比外面光明多了,待遇也好,没有阴风残云,更没有鬼魂,也没有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所有,只有光明,一片晴空似的光明。 我仰头看着,迈步向前,脚下似乎是云团,朵朵地簇拥着,有的呈现出莲花的形状,真是好看又奇异。 我抬脚踩上去,一步一步,逐渐地向着上面去,这才发现,这些云团,好似阶梯,能接引人向着更高的地方。我站在云团上向上看,遥遥地,似乎是一座洁白的宫殿。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到底是真是假,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起初是愁云惨雾,鬼怪出没,还有无底的黑洞等候,现在倒好,仿佛到了天界一样,这天阙门当中,真的有这么多神奇机关?还是说,我已经出了天阙门? 这一切都仿佛是个谜。 我蓦地想起来,于是回头看,这一看不打紧,实在怕人,身后我踩着过来的那些云团,竟然一一消失不见了!紧挨着我的,竟仍旧是那一团污浊的黑暗,黑暗之中,还仿佛随时都有东西扑出来。 可恶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怕起来,如今倒也好了,断掉了我的退路,而无论前方迎接我的是雷击还是鬼怪,都要往前走了……,。 我叹一口气,在心底想到了那鬼魂姐姐对我说的话:如果是妖魔鬼怪。在天阙门口,早就被雷击飞,弄得化成齑粉了,除了人跟神仙,无一幸免。 嘿嘿。可是我没有被雷击,而且我确定我不是人,难道我是神仙?哦也! 等等,我记起来,我初次踏入的时候,耳畔地确是响起过一声雷的,啊,我想通了……难道说是天雷失手了吗? 本来是打在我身上的。结果打偏了。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理由比较能说服人…… 比我是神仙的那个理由更能说服人。哈。 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踏着云团向上,一直到了白色神殿的跟前,我才望见他仿佛漂在云层之中,可总比云层靠谱多了,我一个纵身跳了上去,而随着我地动作,身后的云团迅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扑面靠近的黑暗,真是的。反应不用这么快吧? 我才不要回去黑暗呢,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才能出这天阙门,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冲着身后的黑暗扮了个鬼脸,这才重新转身。向着白色的神殿内走去。 “咚咚……”神殿之中响起了我的脚步声,空洞洞地,带着回声。“有人吗?有人吗?”我伸手拢在嘴角,大声叫着。 好像没有人,整个走廊里回荡的都是我自己的声音。 逐渐地向前走,随着脚步迈动,眼前的景物也逐渐地变了,本来从外面看。是白色的神殿,但是走进来之后,却赫然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啊,我发现墙壁竟逐渐地变得成了蔚蓝色,我惊奇之下。伸手轻轻地碰触。这一碰,才发现触手冰凉。而随着我的指尖撞上墙面,墙壁上水纹波动,原本坚硬的墙壁,竟忽然成了蔚蓝色的水流。我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一步,然而那水流却没有如我所想一样冲下来,而仍旧保持着墙壁般直立的模样。 我越发惊骇,刚想要靠近了看,就好像一刹那天地都变了颜色,周围顿时都变了,墙壁是蔚蓝的水流,脚下也是,抬头也是,背后地墙壁也是,我昂首向着走廊尽头看,蔚蓝的一片,我急忙跑两步,忽然又停住,自侧面的墙壁上,哗啦啦游过来一尾……小鱼? 我瞪着眼,彻头彻尾的呆了。 古怪地生物逐渐多了起来。 以我有限的科普知识,自打懂事以来就居住在丛林之中,偶尔才去湖边上戏水的肤浅经验,我也只能认得,这边的是一尾鱼,那边的是一头乌龟,而那个……那个浑身长刺的东西,那也是鱼?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而那边那个如伞一样,身体看起来很柔软,一伸一缩的,下面长着很多须,身体还有点透明的,那只能说是怪物了吧?奇怪奇怪。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弯曲着身子仿佛一只弓一样地……小鱼,比如那大的比荷叶还要大的,斗篷一样大而且看起来很薄的那种……薄体鱼?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透明颜色的小小鱼,啊,除了鱼之外我叫不出其他名字,思维枯竭了,想象乏力了。 但是,我这是到了哪里? 我记得自己是踩着云团上了神殿,而神殿在天上,神殿不是湖,不可能养鱼的…… 我拼命地瞪大眼睛看,感觉眼前五光十色眼花缭乱,弄得我整个人都呆了。 最后鼓足勇气,伸出手来啄向那水蓝色地墙壁面。 碰着,冰凉。 而随着我地这一动,本来悠闲自在在游泳的那些……各种各样地鱼顿时都停了下来,有的还扭过身子来,向着这边看。 啊?他们竟然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鱼本来不会有表情的,然而我却分明在这些大鱼小鱼甚至乌龟身上看到了表情。 他们在最初的呆滞之后,纷纷争先恐后地向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然而他们却穿不过那墙壁的面,因此只是扑倒在上面,又退回去,场面非常壮观。 而且我感觉,他们很兴奋,是的,是非常兴奋。 如果鱼能够出声,我能听到他们嘻嘻笑着的声音。 这是为什么咧,我心底又惊又怕,还带一点莫名兴奋,也许兴奋是能传染的。 一开始我还看的津津有味,咯咯地笑,一边继续试探着伸手去戳那墙壁,墙壁戳不破,小鱼跟乌龟还有其他古怪鱼们却一拥而上,仿佛我的手指是他们喜欢的食物,让他们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地上来,我乐此不疲地玩着,这是新游戏,做梦都梦不到的,我很喜欢,要好好地把握机会玩一玩,到后来,我看到一头个头很庞大的,尖尖头,小眼睛,一张嘴露出了锯齿状牙齿的鱼也跟着像那些小鱼一样,面带兴奋冲击力十足地向着我这边冲过来的时候,我惊了。我实在对这透明的墙壁没什么信心,看着对方张开的血盆大口,那锋利的牙齿竖起来,闪着锐利的光芒,他是在笑吧?可是这笑容忒可怕了,老天咧,我受不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在刹那间我作出一个决定,为了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我大叫一声,落荒而逃。 血色琉璃 124章 来者 我顺着迷宫的走廊向前一气狂奔,而随着我的奔跑,墙壁里的鱼类也跟着狂奔,这简直是一场人类主演鱼类配角版本的“海底总动员”,更可怕的是,我面色慌张,张嘴大喘,那些鱼类以及其他神奇物种类却仍旧保持着原有的兴奋,而且不累,始终一路锲而不舍挤挤挨挨地跟着我看着我。 这时侯我十分感谢这看似很薄很薄的水墙,原来他还挺可靠的,居然能抵住这帮疯狂鱼类的撞击。 我实在无力了,伸出手来对着那些鱼类摆了摆手,意思是说:放过我吧老大们,我快累死了。追击结束好不好? 那些鱼类却仍旧无比兴奋地盯着我看,本来很新奇,现在都看的我审美疲劳了。 正在两相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忽然看到那些鱼类猛地静止起来,然后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恐怖的神情……当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如果鱼也有表情的话。 现在是什么状况?就在我还在发愣的时候,那些东西缩成一团,然后嗖嗖地向着跟我相反的方向逃得无影无踪。 啧啧,真是跑的快速,跟追着我时候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我看的莫名其妙。 这些东西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吧,先前还把我当成香饽饽一样紧追不放,这时侯却忽然又迫不及待地逃走了……呃,难道终于发现我不是可爱的香饽饽,而是凶恶的妖怪地事实了? 哼哼。我叉腰起来,找回了自己身为妖怪的自尊。 可是随着鱼类的离开,眼前也发生了变化。 水纹般的水墙,逐渐地在恢复成宫墙模样。16K小说网 我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我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鱼类要逃走了。 就在面前的水墙逐渐又恢复成了宫殿普通地白色墙壁,什么小鱼。乌龟,还有神秘的生物统统地消失无影踪之后,这一场看起来就好像是我做了个不靠谱的奇怪的梦,我站在墙壁前发愣,又伸出手去试探性地触摸墙壁,嗯,没有变化。 我将手掌心贴在墙壁上,硬硬的。果然是百分百大理石打造。 我呆。 然后我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他问:“你是谁?” 我猛地回头。 在这个世间,有千千万万的声音,好听的,难听地,动听的,刺耳的。 有的听过就忘记了,有的听了就忘不了,仿佛刻在了心上,纵然一时记不得。等他再响起来的时候,会蓦然醒悟:哦,我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不是生命中的过客。而是注定而来者。 自从我入世,听过的声音自然也是形形色色,数不胜数。 但是这个不同。 我确定,我在世上之时,并没有听过。 可是……我却觉得熟悉。 那么,我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呢? 低沉,浑厚,带一点迷惘。跟隐隐的杀气大气。 我回头看过去。 有个人,自走廊上缓缓地走出来. 他看着我。 我望着他,蓦地一时呆了。 我看到了谁? 我不认得他,然而却觉得熟悉。 一身洁净地白袍子,却是乌黑的腰带勒着细腰,外面罩着红色半身的衣裳。 乌黑的头发。束地高高的。在发顶心上,被金簪固定住。金簪之外,更有数条红色细细的丝,缠绕在发上,而随着那泼墨一般的头发向下滑落,一直到腰间, 额前垂落三两条散乱的发丝。一张略见圆润的脸,鬓角有发丝垂着,两道长眉,斜飞入鬓边,眉心之处,一点两点……竟是血红色的琉璃点!晶莹发光。他垂着眼睛,并没有抬眼看过来,而我却看的分明,那两只眼睛地眼角线边,是血红色的!同那眉心两点琉璃,同色! 紧抿的嘴角,仿佛带着一点难解的怨艾,低垂的双眸,是对这世上什么都不在乎了的风采。 他是谁? 他是谁? 他是谁? 我分明不认得,但是我却感觉……我见过他,我……认得他。 这种感觉,奇异而且矛盾。 “你——是谁?”他开口,再问。 沉稳地声音,为何听在我地耳中,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向前走了两步,刚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你,会引发鱼群骚动?”他又问。 与其说是问我,不如说是在问自己,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过我。 我走到他地身边,细细地打量着他。 这发式,这琉璃点,这双眼,这紧抿的嘴唇……这一身的飒沓衣裳,我……我见过! 我在哪里见过? 我伸出手去,向着他的手上探过去。 或者,摸一摸……会察觉,会想起来? 我乱乱地想着。 我的确摸了过去,他的确也没有躲闪。 多么合适的吃豆腐的机会。 但是,我扑了空。 他仍旧站在那里,仍旧是他,垂着双眸抿着唇的他,那肃穆的脸上,是无法言说的怨艾。 但是我捉不住他。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手穿过他的手,然后握了个空。 他说:“奇怪……你——究竟是谁?”好似很苦恼的样子。 我后退一步,忍不住心底震惊,为什么……我捉不住他? 我看着自己的手。 “你、你又是谁?”我问,瞪大了眼睛看他,那双眼睛,血红色眼线,那眉心的两点血红琉璃……他,他他……他究竟是何人? 有形无质,他独自游走在这神秘宫殿内,身上带着的是我难以言说的熟悉……这个人,这个人…… “我?”他迷惘地反问,“我……”忽然说,“对啊,我又是谁?” 他后退一步,自言自语地问。 长发一动,随着他动作,青丝同束在上面的红色丝交缠一起,有的散落胸前。 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我一眼。 “我认识你吗?”我问。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问。 “不……不知道。”他忽然捧住头,后退。 “你怎么了?”我问。 “我,头疼,头……头疼!”他捧着头,胡乱地摇头。 “怎么弄的?”我着急起来,冲过去要握住他的手腕,不料却仍旧扑了个空,他的形体自我的手中一穿而过,就好像我的手穿过潺潺流动的水流,穿过去了,水流透过十指,仍旧落在地上。 我望着自己空空的手,呆在原地。 就在一瞬间,我的手穿过他的手腕的时候,眼前仿佛出现这样古怪的场景。 是风云变色,是天地之间寒风猎猎,是这人,他站在云端,双目血红,厉声高叫。 对面,是天。 他对着天,扬起双臂,手中一柄宝剑,发出赤红的光芒,三千青丝同红色丝交缠一起,而他身后,是……百万龙兵! “啊……”我低低叫一声,再度后退。 我见过他! 这个人,我见过! 不是在尘世,不是在现实,也不是在此刻,而是,在我的梦中,在我的幻觉之中,我曾见过他,见过这番惊天动地旗帜烈烈的场景。 血色琉璃 125章 红眼 在我面前的红眼睛捧着头倒退,十分痛苦的样子,身形一闪,他消失在当场。 我吓了一跳,跳起来追过去:“喂,喂,你去哪里,你去哪里?”大声地叫。 他浑然不理,我只得顺着走廊盲目地追过去,一边叫:“喂喂!喂!”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想了想,还是改了称呼,大声地叫:“红眼哥哥,红眼哥哥!” 声音顺着走廊传出去很远:红眼哥哥,红眼哥哥…… 绵延不绝,超级好的音效,反而把我自己给惊了一大跳。 只是不知道那“红眼哥哥”会不会回应我对他的深情呼唤。 事实证明他没有。 我一口气追出了很久,都没见他出来一次,后来我跑的累了,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下,眼前人影一晃,却又看见他。 “红眼哥哥!”我大叫一声,纵身追过去。 急急地追了大概有一条长廊,我跟随着那飘渺的影子一转身,望见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开阔的殿堂。 我停住脚步,望见红眼哥哥站在了厅堂中央。 从他的背影看,黑色的腰带束腰,长长的头发自头顶倾泻而下,夹杂着红色的丝,这人的背影飘飘若仙,衣袂跟长发一起飞扬,青丝夹杂丝,纠结缠绵,红配着黑,冷酷跟热烈,有种别样的风情。 我上前一步。轻声叫:“红眼哥哥?” 蓦地他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可知道,这里是禁地?”声音竟带一股冷酷的力量。 我一愣:“我……我无意地,我只是想看看你……”我想说“我想看看你怎样了”。 可是他忽然打断我:“出去!”不由分说地命令。 “红眼哥哥。”我叫一声,想解释。 他忽然一挥袖子。动作轻柔,我却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弄得我几乎窒息,身体不由分说地向后飘出去,挣扎着想支撑身子,那力量却更大,排山倒海地挤压过来,最后一直将我撞到了墙上。才重重地又跌落地上。 我猝不及防,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一招,瞬间吃了亏,身子好像被两面重重的秤砣夹在中央,狠狠地撞了撞,觉得胸前血气翻涌,伸手捂住胸口,按捺不住,“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喷在地上,散成古怪的图案。我仍旧觉得胸口翻涌,好像一口吐不尽,只想要再吐一会才顺畅。 可自知不能如此,血吐完了。人也就完蛋了。我伸手死死地捂住胸口,努力控制着那股翻涌血气,我抬头去看红眼哥哥。他给了我一掌之后,并不再乘胜追击,却停下来,高大修长的身子在原地晃来晃去,最终站住脚,喃喃地说:“这里是禁地。闯入者必死,你……离开吧。”仍旧冷冷地说。 我皱了皱眉,胸口好疼,我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可怜,我竟然也有这么一天,被人打地吐血……心疼死我了。这么多鲜血。吃多少好东西才会补回来? 红眼哥哥竟这么心狠的…… 我靠在墙壁边上,不再轻举妄动。对着他的背影说:“我又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咳咳,你干吗出手这么凶狠的,想杀了我不成?” 红眼哥哥不动,过了一会,仍旧说:“这里是禁地,再不走的话,我……”不耐烦地声音。 按照我的性子,早就抽身走了。 若是他比我弱的话,或者会冲上去扭住他的耳朵,教训他一顿,怎么说话地,居然一点礼貌都没有出手就打人,哼。 可是,他是真的打中我了,也真的打伤了我,就凭这出众的身手已经提醒了我,我不能硬碰硬去惹怒这人。 敌强我弱,该是迅速撤退的时候。 关键是……我撤出了这里,该去向何方? 我不知道。 我吐一口气,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迈步向外走。他仿佛察觉了我的示弱,也不回头,也不动手,我安然无恙地撤退。 除了胸口的隐隐作痛,手上的一丝猩红提醒我里面发生刚才的事何其凶险。 我一无所得。 站在门边上,时不时地探头看过去。 他站在大殿中央,孤零零一个身影,给人一种高傲不群,而且冷清的感觉。 他到底是谁,明明我觉得熟悉,明明我曾见过地面容。 我伸手按着胸口,不管红眼哥哥是谁,这厮心狠手辣是跑不了的了。 打得我胸口疼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内伤。 若能活着出去,定要好好地将身体检查一下。 我这百年妖身,可不能有丝毫闪失。 赵深宵,我可是在为了你搏命啊。 不知你可知道? 我好苦。 叹一口气,慢慢地坐倒地上。 红眼哥哥,红眼哥哥,我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根本就是我一个人的幻觉而已…… 我,不明白。 人靠在墙壁上,歪着头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然睡了过去—— 以后你想睡,就搬一床被子来,小心着凉。 那人说。 他扯了扯青色衣服,呼啦啦地盖在我的身上,他伸长了腿,靠在我身边坐好。 小小地身子缩在他的旁边,伸出手来,扯动胸前的青衣一角,青衣暗绣,好奇怪的触感哦—— 哈,这丫头居然也看这种书。 他低低地笑着。戏谑说。 什么这种书,人家看的是《佛经》,佛经好不好,他的口气,倒如同我看了什么古怪的不好的书。 哗——是他掀动书页地声音。 那缩在他旁边人忍不住,扯着衣服翻身坐起来,辩解。 他倚靠在墙壁上,脸庞隐没在淡淡的阴影之中。 听了她的声音,他眼皮一掀,抬眸来看。 她的眼前,出现的是这样一张脸,略微纤瘦,带点风流刻薄的意思,只是,这一抬眼之间,血红色地眼线赫然就在眼前,他地双眼,仿佛无底黑洞,带着吸引力,望过来,望过来,冷森森,和暖的表情逐渐变得凶狠。 “啊……”我大叫一声,心神受创,自昏睡之中醒来。 手脚冰冷,我慌里慌张地观看周围,原来我竟倚靠在大殿门口,睡了一觉。 我伸手抓住自己衣角,望着手上地血迹,按捺不停的加速跳动的心脏,回想梦境。 我梦见了…… 赵承泽!洛王爷,赵承泽! 那双红色的眼睛,兔子般的红眼睛,跟红眼哥哥的眼睛,两双眼睛,慢慢地合而为一。 我整个人呆了,傻了,愣了。 血色琉璃 126章 重创 这个世界上,有同样红色眼睛的两个人的几率,是多大? 我向来算数无能,不会计算。 可是也知道,这样的几率恐怕很小很小,更何况,这两人之间,神韵何其相似,另外,还有莫名瓜葛。 我之所以会看到红眼哥哥的幻象,是因为遇到了赵承泽。 他在洛王府入魔之时,我阻止他,曾见到过红眼哥哥。 如果说这两人之间没有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哈……”我低低一笑,伸手摸摸自己发疼的胸口。 若我冲进去大喝一声我不相信,或者他会真的一掌拍死我也说不定。 如拍死一只苍蝇,很是轻松。 我歪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周围。 没有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我又扭头,望向殿内。 他已经盘膝坐下,就在大殿中央,那人盘膝坐倒地上,仍旧是背对着我,长发散落背后地面,伴随着红色丝,逶迤缠绵在一起,好看,真好看—— 你究竟是谁? 我在心底想。 我跟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 叹一口气,再探回头来,无聊地望着头顶上空,这一入天阙门,竟然弄出这么多事情来,果然是个大有玄虚的所在,不过说起来,我究竟是人在门中。还是已经不知流落到什么神秘地方了? 可是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尽头。 我想了一会,眼珠一转,得了一个主意。 我转过头,小声地。向着殿内轻声地叫:“赵……咳咳,赵……呜噜……承泽……” “赵……承泽?” “赵承泽!” 从含糊到清晰,叫了三声。 那边岿然不动。 我一愣,这一招没用?好吧,让我换一个来试试看。 “洛……王……爷?”我又低声地叫着。 音量始终,他肯定是能听到的,除非他在睡觉。 他应该不会睡觉吧? 我想起那有形无质地身子,蓦地打了个冷颤。 莫非这人也是鬼魂? 不然为什么没有身体。这……倒好象是魂魄在游荡的感觉。 “洛王爷?” 我连叫了一会,他仍旧没有反应。 古怪了。 这人跟洛王爷长的那么相似,照理说两人之间肯定会有点关联,我叫洛王爷的名号,他应该给点反应才是吧……难道我猜错了,他,跟赵承泽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为难了。 坐在地上,又静静地想了一会。 那人一动不动的,我却不能跟他相似,我不是魂魄。我是实实在在地妖,而且身负重任,可不能在这里跟你度过岁岁年年,我会闷死。不闷死也会惭愧死。 想着想着,忽然之间福至心灵。 我眼珠一转,低低地叫了一声。 身下的大殿,仿佛有点震动。 我一惊。 那震动的感觉逐渐地平息。 我思考了一会,转回头去,张口又叫。 我叫的那名字是——钱塘君。名字。 我却用来赌上一赌。 因为以前,曾在幻象里听过这个名字。 莫名其妙地记住,莫名其妙地念出来。 而当我清清楚楚。将这三个字读出来的时候,身下的大殿忽然起了一阵难以控制般的颤动,如地震一般,抖啊抖,抖地我心惊胆颤,我急忙伸手。握住大殿的门边。生怕自己被震飞了。 但是我忽然惊诧地瞪大眼睛起来,就在我的眼前。大殿之中,原来红眼哥哥安静地盘膝坐着的地方,好像起了一阵小型的风暴,风暴以他为中心,狂暴地刮着,风吹到我的身边,我觉得手上脸上身上如刀割一样难受,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风越来越大,最终我的叫声也微弱,耳畔是哗啦啦的风声,手下的门扇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吱呀之声,我咬着牙死死地握着,手指甲掐进墙壁中去,指甲缝里渗出鲜血来,剧痛无比,而我紧张地闭上眼睛,几乎不能呼吸。一松手地话,这狂风就会将我卷走,送到不知名的所在,或者是那无底的黑洞,或者是那阴魂缭绕的黑暗之处,总之,两地都没一处地活路,我不干。 可是我终究精疲力竭,本来就受了红眼哥哥一掌,打得我吐一口宝贵鲜血,还没有来得及疗伤,体力不支的很,怎么敌得过他法力高超,这般飓风之下,我终究惊叫一声,身子仿佛是断线的纸鸢相似,飘飘荡荡,离开门口向着无边的黑暗飘去。 “救命,救命啊!”我放声大叫,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同时心头大惊,恐惧在瞬间占据全身,这一去,恐怕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吧。 再见了深宵,再见了君君,再见了洛王爷,呜呜,你这个罪魁祸首,害死我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泪着想。 可就在一瞬间,有什么陡然握住了我的手臂,轻轻一甩,就好像吹一片羽毛一样,我自飓风之中离开,轻飘飘地进入了先前的大殿之内。 绝处逢生,倒在地上,我慌忙喘息起来。 带一点后怕,我扫着眼前的人,努力地将自己向着角落里面塞。 红眼哥哥,仍旧闭着眼睛。 好酷,你用不用总是这样啊。这就叫目中无人啊。我心底想。 不过这样也好,你别注意我,你没看到我,所以我就没危险。 红眼哥哥却问我:“你——刚刚说什么?” 仍旧是那么好听的声音,熟悉地声音,我爱听,恨不得巴上去,让他说个七八十声永不间断。 但实际上我哪里还敢说什么? 我不过小小叫了两声,他便那么大反应,如要拆掉这宫殿一样,我生死一线,怎敢把自己的性命当笑话。 我现在只希望他不注意到我,忽略我,当我不存在。 “我什么也没说。”我紧紧地闭嘴。 真相诚可贵,王爷价更高,若为性命顾,两者皆可抛…… 我真的吐血了。 “你说了。说——你刚刚,叫什么?”他又问。脑袋竟是很清楚。唉。 我看他虽然闭着眼睛,脸上却无端端多了一份难解的杀气,杀气凛然,掀动的衣袂微微地动,眉心两点血红琉璃,滴溜溜地闪光,灵性十足,吓死人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心头一惊,我只好笑着说:“那好,那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不过你……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好不好?”我地态度非常地谦卑。 “是何条件?”他问。居然很镇定。 “你……你不许发怒,不许……不许伤害我。”我哆哆嗦嗦地说。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在虎嘴里的人正在跟老虎谈判,唉,这感觉太糟糕了,我终身不想再重复。 我实在怕,这人喜怒无常,看样子就是个杀人不眨眼地主儿,我早该知道,倒霉的是,我遇到了才知道。早知道的话绕圈子也要避开这煞星。 “好。”他答应的很快很坚决。 我咽了一口唾沫,定了定心,这才说:“我……我叫你……呃,钱……¥%#@叽里咕噜君……”故意把中间一个自含糊过去,希望他没有听到,我要自保。 “钱塘君么?”他却清晰地问,字正腔圆。 该死! 我绝倒,这人的耳朵未免太好使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嗯……嗯。原来你听到了么,嘿嘿,嘿。”干笑着,笑比哭难看。 幸亏他脸色如常,也没有再刮飓风,我的心这才安稳下来,可是手仍旧在抖。(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血色琉璃 127章 不痛 “你很冷吗?”他问。 “什么,什么?得得得。”我说。上下牙齿在打架。 “你的身子在抖。”他说。 你闭着眼睛怎么看得到的!我心头大怒。却仍旧陪笑说:“我……我不冷,呃,不冷。”努力地伸手,右手握住左手,两只手碰在一起,不会抖了吧。 “钱塘君,这个名字很熟悉。”他幽幽地叹息。 “是吗?”我也跟着叹。白痴啦,只是觉得熟悉又有什么用。 “你是谁?”他又问。 “我?”我挣扎着坐起来,现在的环境,我稍微地处在了安全的地带了吧,我笑笑,决定开门见山,“我叫风采衣,我是小妖怪。” “小妖?”他问。很惊奇的口吻。 “是啊。”我挺挺胸,娘咧,胸口还是很疼啊,忍不住又蜷缩起身子,发出疼痛的呻吟。 “你受伤了。”他淡淡地说。 “是啊,是啊。”被某个白痴打伤的。我在心底又嘀咕。 眼前人影一晃,我一惊,他不会那么能耐,能看穿我的心意吧?我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我什么也没说!” “别怕。”他低声说。 我吓了一跳,抬头去看,红眼哥哥却正在我面前,如此近距离看,他的身上罩着淡淡的白光,整个人的眉眼淡淡的,很圣洁貌。此刻,他伸出手来,向着我逼近过来。 老天老天,他这是想要动手杀了我不成? 我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眼泪都要逼出来了。只好抽着鼻子小声地叫:“不要伤害我,不要!”可是他好似没听到一样,他地手缓缓地伸过来,一直落在我的胸口,却没有向前那么狂暴的劲力,只是暖暖的,隐隐地一股暖流向着我的体内流转过来。 我愣住,脸上还带着泪。仰头看向他。 “好了。”不过一会,他收了手,身子轻轻地一飘,便重新又离开了我身边。 他好厉害! 我伸手摸了摸胸口,又伸出手指头按了按,咦,不疼了! 原来是替我疗伤啊!我很高兴,脸上露出笑容:“你给我将伤治好了?” “是啊。”他仍旧是平淡地样子,“你说的那个名字很熟悉,很熟悉。我仿佛记得了什么……” “哦,你好好地想,想多了,也许就全记得了。”我说。鼓励地望着他。 “嗯。或者吧。”他回答。 我见他这么好相处了,胆子也大了一点,于是又问:“你的眼睛怎么啦?为什么老是闭着眼睛?”我问。 “眼睛……”他重复,口吻极淡。 “嗯?” “眼睛……”那本来平淡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痛楚,他说,“眼睛,被人挖掉了。” “挖掉……”我毛骨悚然。 “嗯,挖掉了。” 我不寒而栗。确信自己听到的,木立原地,却仍旧有点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红眼哥哥说完之后,仍旧盘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挖掉。 挖掉挖掉挖掉挖掉挖掉挖掉挖掉挖掉。 而在那一瞬间,我的脑中盘旋的。都是这个可怕地词。弄得我身子又有些微微地颤抖起来了。 这是什么概念。 被人生生地挖掉眼睛,该是怎样的痛楚。又是谁这么残忍? “为什么?”我问。 “大概……是……”他停了声音。 “是什么?” “是……” “嗯?” 我问。 他却不回答,末了,只是摇摇头,不再说话。 我在旁边,望着他孤单身影,颇为心酸。 “你在这里,多久了,都是一个人吗?”我问。 “嗯。” “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不出去?” “被封印了“封印?可是我能进来,你一定也能出去。” “能进来不一定能出去。” “我带你出去!”我斩钉截铁地说。 “哦……”他的声音有些许的惊愕。 “放心吧!”我又说,大包大揽地打包票,“我带你出去,你的法力这么高超,将来我给你找两本有用的医书,你就照着医术上面的练习,也许会将眼睛再治好也说不定,不,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行!”我踌躇满志地说。 “是吗?”他仍旧淡淡地问。 “当然了。”我握着拳头,“不过这里该怎么出去呢?”我东张西望,动了动脚。 “别动。”他又说。 我急忙停住。 “这是禁地,不能乱闯。” “为什么是禁地?”我问。 “因为……因为……自来便是了。” “哈,原来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冲着他笑。 他似乎有些羞赧,不再说话。 我弯腰去看,他垂着睫毛的样子,很奇怪,有点淡然的容颜,偏带一丝痛楚,嘴角紧抿,是无法言说的怨艾,自从一开始见到,便给我这种感觉。而此刻近距离地看着他,这种感觉尤为强烈,这闭着的双眼,这古怪的发式,这发上束着的红色丝,这发髻上斜插着地金色簪子,这眉心的两点血色琉璃,这人,这人…… 好熟悉。 “嗯……”低哼一声,我伸手捂住胸口。奇怪。 怎会,他刚刚替我疗伤,按理说已经痊愈,怎么又会发疼?而且这疼疼的如此不同寻常,灼热的,就好像有人用一个火热的红通通的烙铁猛地印上了我的心脏。天……疼得我倒在地上,呻吟着缩成一团。 血色琉璃,血色琉璃……他的眼睛,紧抿地隐忍的嘴唇,他,他他他,他是……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窜翻滚,不可一世,仿佛要随时的冲破我的肌肤钻出我的身体,我呻吟着,睁开眼睛去看,果然,雪白的手背上,有什么东西露出了端倪,他使劲地撑着,撑得我地手臂痛地钻心,忽然之间,“啵”的一声,他钻出来了!啊,一根小小地刺,一根尖刺,穿透了我手背上的血肉,露出了顶端,顶端兀自带着一滴血,顺着尖头缓缓地滑落下来,在我的手背上流转。 “啊……啊啊啊!!”我叫着,受不了的大叫着,为着这痛,更为着这可怕的场景。弯着腰在地上滚动,全身都疼,都在疼,有什么要钻出来了,要钻出来了,我受不了,受不了! 头疼欲裂,身上疼得仿佛有人拿刀在一层一层的削着我的血肉,我大声叫:“啊……啊啊,疼,疼啊,饶了我!!”声音凄厉,不像是我的声音,却在我的耳畔回响着,回响着,从近到远,动远到近,缭绕缠绕,挥之不去。 而我仍旧很疼很疼,疼的咬破嘴角,而喉咙口一股腥甜,猛地涌上来,我受不了了!这到底是什么! 那手覆盖上我的额头的时候,我已经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被冷汗包裹,衣裳都被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我嚎叫着,滚动着,血痕跟冷汗交错一起,衣裳之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而那只手探过来,猛地盖上了我的额头。 温柔的,温暖的手心,盖过来。 有什么自额头上钻入脑子,迅速地在全身游走。 那股剧痛猛地减轻下来,手背上探出的尖刺也跟着缩了回去,肌肤上只剩下一丝微小的伤口,凝着一星的血痕,证明他先前存在过。我的大声嚎叫变成了小声呻吟,剧痛席卷过后,整个身子麻木起来,仿佛已经不是我自己的身子,而我仍旧习惯性地抽搐着双腿,先前的疼太过剧烈了,我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减轻。 我睁开眼睛,努力看着眼前,眼前,是红眼哥哥,他眉心皱着,两点琉璃光在我眼前闪烁,他低声说:“不痛,龙儿,不痛……”长长的睫毛投下一丝阴影,额前的几缕短发轻轻地抖动,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气,可是呼出的每一口的空气都好像变成了眼泪,自我眼睛里汹涌的流了出来,而耳畔只有他的声音:龙儿,不痛,不痛。龙儿。 血色琉璃 128章 龙儿 那一道致命的白光席卷而入的时候,红眼哥哥正探着手,替我疗伤。 先前这不知怎么突如其来的剧痛,将我彻底制住,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而他,竟然肯出手救援我。 实在出乎我的所料。 更加出乎我意料的是,当我听到他用那般温柔的口吻唤我“龙儿”的时候,我的心…… 我的心……一丝丝的痛,一丝丝的酸,一丝丝的甘甜,交相在一起,碰撞,翻滚,跳跃,不知道是何种情愫作祟。 正当他全心全意替我压制体内邪祟的时候,那一道杀人的光,破空而来。 红眼哥哥一手按在我的额头上,一手挥出。 他的手跟那破空而来的光交相撞在一起。 我胆战心惊,只听到耳畔“彭”地巨大一声响,整个人身子猛地颤了颤,红眼哥哥本能离开的,却仍旧挡在我身前不离开,一手护着我,一手跟那外来的白光交手。而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我环顾四周,只见白光之外,另有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冲着大殿中央的高台上而去,我忍不住出声叫道:“喂!” 红眼哥哥听了我的叫声,急忙回头,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人的存在,鼻端冷冷一哼,手收回,在胸前打了个法术的手势,嘴里轻声一哼,手指头有什么激射而出,我瞪眼看着,觉得那腾空而出的。雪白的……是什么?蛟龙? 那蛟龙呼啸着,摇头摆尾,向着高台上地人扑面而去,那人见无法得手,闪身躲开。却笑着说:“你这是何必,死死地守着在这里,八百年了,不嫌冷清吗?我却是受够了!” 这声音一出,我身子一抖,天,是天遮妖道! 他怎么进来的?他可是不折不扣的鬼魂啊! 白光一闪,逐渐褪去……光芒当中显出了天遮的样子,我身子一抖,颤声说:“天遮!你,你把无邪怎样了?” 天遮斜睨我一眼,此刻他竟用着无邪的身子,怪道他能够进来天阙门而不死! 但是无邪本是活人,被他霸占身躯地话,无邪的生魂除了被他吞并,另一个法子便是被他封印住,但是时间长了。对无邪的寿命有极大的不良影响,他竟然……会用这种法子。 天遮见我问,说道:“如果不想再受恶魂破体之痛,就给我老实些吧。” 我一怔。浑身一阵恶寒,恶魂破体?说的就是方才我经受的那一阵的痛楚的,莫非,莫非是天遮搞地鬼? 我支撑着站起来,问:“是你搞得鬼么?” 天遮一笑:“是又如何?”他望着我,又看旁边的红眼哥哥,微笑:“果然是关心情切,自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风姑娘,贫道我还要多谢你,为了你,他才能用自身功力来替你压制体内恶魂,我也可以……” 他笑的有恃无恐,我听得胆战心惊。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红眼哥哥。不看则已,一看顿时惊慌起来。急忙问:“你怎么了?红眼哥哥?” 他原本清晰的形体,此刻竟忽而单薄飘渺起来,我伸手去捉他,手从他的身体之上划过,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站在那里,却如一个最容易消失了的镜花水月。 那原本生龙活虎的蛟龙见状,蓦地飞回来,隐没在红眼哥哥身上。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面对天遮,声嘶力竭地大叫。 愤怒,好愤怒! “我只是对你做了一点小小法术,对他……我不敢靠近,是他自不量力,替你压制恶魂,功体消耗过多所致。一路看”天遮笑着,得意洋洋地转头。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大吼。跳到红眼哥哥跟前,有意无意地挡住他。 红眼哥哥,现在你千万别冲动,赶紧运功,保住自己啊。 我一边吼一边偷偷地回头看,果然红眼哥哥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意,向后一座,双手交握,开始调息。 而天遮地注意力显然也不在这上面,仿佛笃定红眼哥哥跟我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他甚至并不回头,却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这妖道,他背对着我,手中打了个法印,我看到有阴阳轮从他头顶缓缓升起,落在高台之上。 而随着他这一番动作,那高台之上原本坚固一起的白玉石块忽然崩裂开来。 白玉石块崩裂之后,天遮妖道上前,我听到他嘿嘿一笑,手上一引,有什么东西,从那崩裂了的石堆里缓缓地升了起来。 我后退一步,吓了一跳。 浮起来的,竟是一个人地身体! 身着一袭青色衣裳,身躯修长,从侧面看,貌似书生的打扮,年纪颇轻,脸白净而没有胡须,看起来,倒是一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样子,虽然是倒下了的玉树。 天遮望着那升起的身体,久久不动。 “他是谁?”我问。我要制造话题,拖延时间给红眼哥哥疗伤。 “是贫道的元身。”天遮低声说。语声之中,有些唏嘘。 “这是你的身子?”我瞪大眼睛。 天,天遮妖道的元身,竟是个书生? “不像是么?哼!你也无须相信!”天遮冷哼一声。 手上一招,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书生地身子消失当空,而天遮放了什么在怀中,接着他转过身来看向我,笑着说:“该怎么处置你呢?风姑娘?”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身边的红眼哥哥还在人事不省,似乎正是练功到紧要的时候。我绝对不能让这妖道打扰到他,万一走火入魔……他现在功体受损,如果不尽快修复,搞到魂飞魄散,那可是千年万年都挽回不了的。 “我并不想做什么。”天遮出人意料地回答,他说,“我的元身跟他一起共存了八百年,我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他竟没有,也许是因为忘记了前尘往事地缘故吧。” “什么前尘往事?”我问。 “你不知道?”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刚才他唤你龙儿,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龙儿?”我呆呆地重复,“龙儿是谁?” “哈,哈哈……你不知道……”天遮袖手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了个巨大地笑话。 “嗯……”身边的红眼哥哥闷哼一声。 我急忙转身,跪倒在地望着他,问:“喂喂,你怎么样了?” “这般关心,居然不知所以……”身后地天遮叹道。 我恨不得一掌拍死这阴阳怪气的妖道,此刻却无心跟他斗嘴,只看着红眼哥哥,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呆呆的样子,影子逐渐地飘摇起来,多么单薄的影子,我甚至不敢再伸手去碰一下,生怕一碰他就不见了,这情形,宛如生离死别,我的眼泪忍不住涌出来:“红眼哥哥,你别死。呜呜。” 天遮本来看着,一声不发,此刻却走过来。 我急忙转身拦住他:“你想干什么?你若是想伤害他,就先杀了我。” “杀了你?”天遮挑了挑眉,说,“其实也未尝不可。” 我心底把这个阴险狡诈的妖道骂了千万遍,然而嘴上却说:“那好,你杀了我,不许你动他!” 这话脱口而出,我被我自己吐出的这句话惊到了,老天,我在说什么?这话是我说的吗?不,不,我坚决不承认! 舍生取义,舍己为人这回事,我怎么会做? 大难临头,我向来是跑的很快的。 苍天,我一定是被伤的厉害,神志不清了。 天遮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愿意为了他而死?” 理智告诉我要说“不是的”,绝对要说这个。 但是脱口而出的竟是:“不错!我愿意!” 我已经彻底对自己无语了,这又不是举行结婚仪式争着要戴戒指,你急什么啊。 然而当我说出来之后,心头竟是一阵轻松。 奇怪的感觉。 我望望天遮,又看看身后的红眼哥哥,好吧,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了,我说:“如果你能救他,{奇}我求求你,{书}救救他,{网}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能做都肯做。” 天遮看着我,还没回答。 身后红眼哥哥低低地叫了一声:“龙儿……” 他唤的深情,我听的真切,眼泪就那样硬生生地被逼出了眼眶。 血色琉璃 129章 对抗 奇怪,他是在叫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我这么激烈的反应是在做啥。 我很想回头看看,但望见天遮阴沉的双眸,还是停住了想回头的欲望,只是看着天遮而已:“如何,你可答应?”我问,撑着眼睛,瞪得大大的,飞快地低头,在一瞬间将眼中的泪甩走。 “为什么?”天遮问。 “什么为什么?”我问,装作在地上四看的样子,其实是努力地将眼睛里的残余泪水驱赶干净。 “为什么想救他,你……不是才同他认识的么?” “是。”我点头,“可是我想救他,成不成?” “不成。”他带着笑意似的说。 我受惊地抬头来:“你说什么?为什么?” “留下他,对我来将终究是个祸患,当然,这无须对你说。”天遮微笑地说,缓缓地抬起手来。 “我不许你伤害他!”我大吼一声,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红眼哥哥。 “这可是由不得你了。”天遮冷哼一声,逼近过来。 我压抑心底的那股恐惧,努力地让自己不后退。 我不能示弱,在这恶人之前,我不能叫他再进,绝对不许他伤害我身后之人。 “你敢伤他分毫,我同你拼了!”哪里来的力气,驱使着我,大声地吼叫。一刹那眼睛都红了,眼前人影闪烁,一个天遮,分身化影一样,闪成两个人。 我的身子猛地一晃。站住脚步再抬头去看,天遮仍旧是天遮,分明还是他,并不曾变。 我茫茫然然,怎么竟会在这时刻产生错觉。 天遮住了步子,似乎不懂我忽然之间地凶悍,双眼瞪着我,似乎在思考。 不能给他思考的机会。我回过身:“红眼哥哥!”大叫一声,我该怎么做……这恶人要来害你了,该怎么做才能护住你? 不曾睁开的双眼,缓缓地流下泪水。 就在我的跟前。 我一再产生错觉,已经对自己麻木,此刻,只当这是一场美丽的错觉,我伸手想碰触他,手指戳进他有形无质地身体,他的身子微微地随着动作荡漾。单薄的不胜一掌。 我吓了一跳,收回来,水波之中,那洁净脸上的一滴泪。是如此的叫人触目惊心。 “果然,是忘不了么?”天遮说。 这妖道,这时侯,说什么风凉话? 而我只是看着红眼哥哥脸上的一滴泪,想问什么,胸口却堵得厉害,正在这时侯,红眼哥哥的声音忽然响起:“采衣。速速离开这里。”我不解,为什么要让我离开,纵然要走,也是一起走,逼我自己走做什么? 不! 我才要出言反对,表明我的态度。那边红眼哥哥地身影一闪。居然从我面前消失。而后,我听得大殿之内。响起了古怪的声音,喳喳的声响,咔咔的断裂声,我来不及看到底是怎样,便望见了红眼哥哥的元神功体,已经同天遮又斗在了一起! “你这是自寻死路。”天遮一边动手过招,一边说。 他的神情好整以暇,并不吃惊,也不恐惧,这表情看得我火大,憎恨不已。 “你到底是谁?”红眼哥哥问。 “你真是忘了,忘了好,忘了好。”天遮笑的十分得意。 他一掌拍出去,身子一扭,向着大殿门口而去,一边说:“居然不惜将这里毁损,是想要跟我同归于尽吗?纵然不知我是何人?哈,你心底对我,也有着不可开解的憎恨啊,可惜的是,天不亡我,而你,就跟她……一起死在这里吧!”他大叫一声,纵身跃起。 而红眼哥哥叫:“龙儿!快走!”声音带着无上权威。 我想伸手捂住耳朵,这声音太过熟悉,唤醒了记忆之中沉睡着的一些东西,我吃惊地后退一步,却又停住脚,理智告诉我,留下。“龙儿,走啊!”红眼哥哥又叫。 可是,谁是龙儿?若说地是我,我认为红眼哥哥已经神志不清,所以认错了人。 而,此刻,生死顷刻的这一瞬间,心底唯一的念头就是,留下。 哪怕是死也好,只要死在一起,就好。 我愕然转头去看,却看到原本身形如急电般地天遮,身子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 而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让我可以尽情为之幸灾乐祸的伤 “你设置了封印结界,你就这么恨我!”天遮回头,怒视红眼哥哥。 红眼哥哥身影飘渺,却淡淡地说:“虽然不知为何,却有种不喜欢你的感觉,既然你想杀了我,索性……我先杀了你吧。” 我心中一颤,红眼哥哥竟也能如此的决绝? 而天遮片刻沉默之后忽然说:“好,这封印我破不了,不过你真的想同我同归于尽么?要知道,还有……她。”他看向我,怪人。 我冲他翻个白眼,趁着他还没有来得及动作,纵身跳到红眼哥哥身边,说:“我不走!我死也不怕,你这妖道也跑不了!” 红眼哥哥怒道:“龙儿,你快点走!” 我听他的声音十分严厉,情不自禁地便挪动了脚步,脚步一动的时候又生生地停住,我说:“我……我不是你地龙儿……”我呐呐地,有点不好意思。 红眼哥哥愣住:“你……你……” 我更惭愧,恨不得就化身那叫做龙儿的人才好,可惜,可惜…… 我低头,扭着衣角。 我们两人一愣的瞬间,大殿猛地摇晃了一下,而就在这时侯,原来停住的天遮忽然也跟着跳起来,冲到了红眼哥哥身边。 我大叫:“妖道你做什么?” 天遮不理我,双掌齐发,道家秘术催动体内真气,向着红眼哥哥攻击过去。 我恨起来,该死的,我虽然道行浅薄,可也不能如此眼睁睁地在旁边看着你欺负红眼哥哥。 他的功体受损,本来就支撑不了,这夭寿地天遮,真是狠毒心肠。 我跃上去,施展我三脚猫地功夫,缠住天遮。 天遮随意挥手一拍,差点拍中我身上。那边红眼哥哥却纵身跃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我死里逃生,望见他一手抬起,向着红眼哥哥身上挥去,心头着急,纵身跃到他地身上,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大叫一声:“不许你伤害他!”低头向着天遮的肩头咬过去。 牙齿猛地一咬,幸亏无邪穿的衣裳少,这狠狠一口,好像还咬出血来了。 我心底默默地想:对不起了无邪,谁叫你这该死的师尊附上你的身呢……我也是被迫无奈。 “啊!”果然天遮惨叫一声,“你、你是狗啊,你这……” 刚要将我甩出去,那边红眼哥哥摇摇晃晃,扑了过来。 身形淡薄无比,我几乎可以透过他的躯体看到身后的景致,多么吓人。 可只好死死地抱着天遮不放,绝对不许他伤害红颜哥哥。 天遮抬头望天,双眉皱紧,又看了看红眼哥哥,这才喝道:“风采衣,你放手!我若是不阻止他,他就会毁了这神殿,毁了你跟我!” “你不就想杀了他吗?骗鬼!”我仍旧不放,我死又如何,八百年后,又是一条好妖。 “你若一味缠着我,我制不住他,他会将自己也一并毁了的。” 我抖了抖,胆战心惊说:“谁信你……” “我对天发誓,你放开我,我制住他就可以,不会害他性命!”天遮厉声地吼,声音有些凄厉,不像是之前的淡定,可见是真的情况紧急了。 血色琉璃 130章 魔主 我迟疑着,迟疑着,天遮看出我的迟疑,用力一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嗖”地腾空飞起,如一片羽毛。 而与此同时,天遮伸手过来,迎着红眼哥哥,一手盖上了他的额前。 我望见他罪恶的手将红眼哥哥额前两点血红琉璃盖住,红眼哥哥身子一抖,说:“你还是不要徒劳挣扎了。”他奇怪地笑一声,双臂一振,已经将天遮的手臂震开。 那单薄的影子,射出了无比凌厉的光芒,雪白的光照在我的身上,我只觉得肌肤嗖地一疼,忍不住低声呻吟出来。 “你想毁了这一切,包括她吗?”天遮忽地开口。 红眼哥哥手势一停,迟疑地叫一声:“龙儿……” 该死,我不是龙儿!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天遮纵身跳起,手掌心白光大盛,竟将红眼哥哥的身形笼罩其中。 “你做了什么?”虽然天遮说他是要救红眼哥哥,但恐怕大多半的心思不过是为了自保,如果说他趁机下了杀手的话,我……我……我怎么对的起红眼哥哥对我的保护? 我挣扎着向前。 天遮狞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风采衣,这教训告诉你,别轻信男人!” “你该死!”我大叫一声,双脚使劲在地上一踩,向着那边跳过去,伸手打向天遮身上,可是在他看来。却如同是苍蝇一般的骚扰,他甚至不动,身上护体神功发作,我只觉得一股大力弹回来,将我的身子弹飞出去。一直落在地上,疼,疼疼疼,浑身都疼,继而浑身发麻,三魂七魄飘飘荡荡,大有脱体而出地势头。 我一时无法反应,天遮说:“再过来。就不是这般小小惩罚了,我不介意在这里让你魂飞魄散!” 我咬着牙,不知哪里来的一丝力气,手脚抽着,自地面上爬起来。 “我绝对不会让你……”我想大叫。可惜出声之后,只是微弱的低吟,完蛋了,我没力气了,为了我的一线想错,要陪上我跟红眼哥哥两个人的命啦。我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峙,引发了一股强大的风力旋动,天遮的面色越来越郑重,手不停地向下压,却又压不动似的,微微地颤抖,我无法靠前,这两人功力太过强大。我唯一担心是,风将我卷飞了,只好蹲下身子,抱住头,一边看向那边。 “不要再挣扎了,八百年。你的游荡该结束于今日!”天遮厉声吼道。 “你休做梦。”红眼哥哥的声音。 我死死地捂住嘴。看着这一幕,那风刮在身上。吹得我迷迷糊糊,我一惊,手指甲掐一下手腕,自疼痛里清醒过来,不好了,他们两个比拼内力,恐怕没有结束,我就先当了炮灰。 望着天遮,蓦地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他全力压制红眼哥哥,却又在周围暗部内力伤害于我,这迷糊的征兆,正是魂魄出体地先兆,莫非他是想用我来引开红眼哥哥的注意力,好趁虚而 我瞪大眼睛,匍匐地上,努力向着他们两个争斗的圈子爬过去。 该死的妖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我想。 那一团温和而强势的金色光线射入的时候,我正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里,一边苦苦地按捺想要飘飞的魂魄,一边注视前方的对峙,心底还替红眼哥哥默默地加油。 可是纵然我法力低微,也看得出,红眼哥哥的处境大大地不妙。 坏就坏在,先前他费力救我,又跟天遮动手过,功体损害颇大,而天遮以逸待劳,选择了最好的时机切入,红眼哥哥此刻的支撑,已经达强弩之末。 我恨! 而,就在我认为今日要葬身此地的时候,那一团温和地光芒自神殿之外“嗖”地照入,缓慢的,却是无比的强势,一直到将整个神殿都笼罩在光圈之内,那神光似乎还在扩大,光芒如太阳似的,暖暖的,而在大殿之内不可一世的飓风,也在瞬间被镇住,最后居然偃旗息鼓,我趴在地上,耳畔一阵的清净。 这是什么状况? 我抬头去看。 而天遮忽地大笑:“哈哈哈,你也来了,你终究是忍不住也出手了么?好好好,今日,你要救何人?” 他手上用力,一道极光射出,我眼前一花,该死的,这死道士又要拿我开刀。 不过也好,比他先对付红眼哥哥强,生死顷刻,我在地上一个翻滚,以无比狼狈地姿态躲过这道攻击。 正趴在地上惊魂未定,感觉身边蓦地多了一个人影,我正在惊悚,那人俯身过来,双臂伸出,将我抱在怀中。 “你……”我惊愕地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说话。”那人说,本来温和的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悲伤。 “你怎么……”我颤声问。一声未了,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大叫一声:“放开我!” 我这才想到旁边还有红眼哥哥,急忙转头去看,却见到天遮手上闪过一道光芒一闪而过,而原本在原地的红眼哥哥身子一晃,居然消失不见了! “不!”我脱口而出大叫一声,挣扎着想用君怀袖的怀中跳出来,“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这坏 眼泪已经随着动作而跌落出来,我瞪着天遮,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你既然来了,我只好自保,你若是想杀我,就连他一起杀了罢了。若是不想他有事,就退开一边,仍旧静静看戏,不过你也要知道,天神出手干涉人间事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天遮发出一番猖狂大笑,眼睛扫了我一眼,身形一闪,已经出了大殿。 “混账混账!”我大叫,还来不及去反应他先前这番话地意思,回身捉住君怀袖地手,叫着,“君君,君君,去救红眼哥哥回来,去救他!” 君怀袖只是站在原地,闻言身形一晃,也跟着出了神殿。 天遮人在空中,声音朗朗:“怎么,你真的要出手?这小妮子地话,真的这么好听?” 我人在君怀袖怀中,感觉到他身子一颤,我只管揪着他的衣裳:“别放过他,君君,别放过他!” 君怀袖低声说道:“放了那人。”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经飞身到了天遮跟前,竟将他拦住。 天遮停在空中,眼尾一挑:“你确定么,放了这个魔主,你知道后果如何?” 君怀袖不语。 我愤怒地说:“你这个妖道,你才是魔主,你放了红眼哥哥,你如果伤害他,我上天入地,用尽所有办法,都要杀了你!” 天遮也忽然停了口,他望着我,眼神有些古怪。 我刚要说话,忽然之间听到有一声熟悉的叫,透过风凄厉地传来:“采衣,采衣,采衣你在哪里?!” 天,是赵深宵?! 血色琉璃 131章 君临 我心头意乱:深宵怎么会来? 这天阙门,不是他们凤遂之人的禁地吗?就算他是皇族,也更应该知道其中厉害,不能擅自入内啊。 他,他来做什么? 他现在怎么样? 而我的面前,天遮,君怀袖,我,面面相觑。 “他也来了,就差最后一人,”最终是天遮先开了口,他说:“帝君,你真的想这几个人再聚首吗?” 我不明白。 而他说的很慢,我明明听得很清楚。 君怀袖没有开口。天遮说:“帝君,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你也不想再看这人间界……” “你走。”君怀袖忽然淡淡地说。 “多谢帝君。”天遮答应一声,声音竟是异常的恭敬。 他们是认识的,他对他的称呼…… 我惊得心都疼了,紧张地说:“君君,不要,不要放过他!” 君怀袖不理我,只是对天遮说:“你知道该怎么办。” 天遮看我一眼:“放心吧,他现在……是我的保命符呢,哈,哈哈哈……” 他大笑。 我大怒。 而在无边的大笑声中,天遮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虚空里。 “不!”我剧烈挣扎起来,大叫一声,“把红眼哥哥还给我!”我的声音刚落,自脚下,传来赵深宵略带惊喜的声音:“采衣?你在哪里?” 他听到了我地声音。 而分明在同时。我另听到一个痛苦的声音沉沉地也随之响起:“啊……”难以压抑般的痛着。 天……天啊……这么熟悉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君怀袖:“为什么要放他走,为什么?”愤怒地质问他。 君怀袖看我一眼,只是轻轻地叹息。 我忽然又想起天遮的话:“帝君?哈……帝君?”冷笑地看着他,“你是帝君?” 君怀袖仍旧不看我,不知道是内疚。或者是不屑看。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我大声地吼。 “我来错了。”他终于开口,淡淡地说。 我一愣,仿佛有人打了我一拳,闷住:“你……” “冥冥之中自有天命,是我来错了。”他继续淡定地说。 我地鼻子都气歪了,同时心很痛。又气又恼又心痛,不知是什么滋味。想对着这人大声地斥骂一顿。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想就这么捉住他死死地不放开,可是是他放走了天遮的,是他任凭天遮带走红眼哥哥的,我……我应该速速离开这坏心人吧,更何况他对我那么多的隐瞒跟不清不楚了声。 “你去吧。”他幽幽地说。 “你说什么?”我压着声音,气恼地问。 “去吧。”他又是一声长叹,接着,双臂向前一送。又一松。 察觉他要做什么,我先心凉。 然后心痛。 后来我恨。 就算是要离开他怀抱,也要我自己离开,我不要你这般丢掉我的样子! 然而我抗议无效。我已经坠落空中。 人在空中,我回头看----他就站在那里,依稀是我认识的模样,君怀袖,可是又有一点不同,金光灿烂里,那张脸,有些不一样。依旧是温润风雅的样子,可是,那双眼睛,凝视着我,几多深邃的模样,几许无奈地模样。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样扔了我,感觉……很好吗? 我不懂。 人飘落空中。不停地向下。 我忽地闭上眼睛:如果就这样毫无止境地落下去,落下去,在茫茫虚空之中老了,死去,倒是……也平稳一生。 有多寂寞,不去想。 嘿。 “采衣!”有人近距离地大叫一声,声音激烈炽热。我闻言一惊,身体一抖睁开眼睛。赵深宵上前一步,伸手向着我的腰间环抱过来。 我茫茫然看着他,半晌才叫:“宵……宵……” “采衣……”他喜得眼角晶莹,将我的腰一揽,向着他的身上压过去:“你没事,谢天谢地你没事!”他大声叫着嚷嚷着,全然不管这是在黑暗之地,只管喜气洋洋地说:“走,我带你出去,谁让你来闯这天阙门的?是母后么?你不要介意,我不在乎这鬼东西,只要你在就好啦,我们走,一起出去这里。” “宵……”我茫茫然看着他年轻的脸,心酸,鼻子也发酸。 他竟对我这般好,这般重视,果然如我所想,如皇后娘娘所想,他想改认明蕊,是为了保护我。不然也不会擅自闯入这禁地之中,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幅失而复得的高兴样,不然,不然…… 只是我何德何能,要你这般深情相待? 我站着脚不动。何德何能。 赵深宵拉我的手,我踉跄前进两步。他站住,说:“别怕,走不动了么?啊,来来,我来抱你。”他急促地说。 “深宵……”我吸一口气,望着他,忽然又蓦地抬头……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我的眼神有异,赵深宵也发觉了,他十分警觉,只听得“当啷”一声,他竟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剑来,同时换了左手伸出,将我单手一抱,护在怀中,挺身向着黑暗看过去。 “是什么?”我低低地问,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别人。 “不用怕。”他却坚定地回答。 我听着这声音,恨不得大哭一场。 红眼哥哥走了,君怀袖把我扔了,却只有他在我身边守着,这少年,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不放在心中地少年,你何苦如此? “宵……”我不再去想黑暗之中来了什么,也不想其他的所有,将头靠在他坚实胸口,眼泪喷涌而出,而我叫,“宵,宵。” “我在,我在。”他回答。 “宵,宵……”我继续叫。 “我在,我一直在。”他越发坚定。 “别离开我。”我低低地。 身子一抖,是赵深宵紧了紧握我腰间的手,他低头,凝望着我,泪眼朦胧中,他双眸晶莹,深深看我,蓦地他低头,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温暖的气息,一闪而过,而他地唇擦过我的脸颊,滑到耳畔,低低地叮嘱:“我,永世伴你。” 我伸出手,控制要大哭的冲动,双手环绕他的腰间:宵,深宵,赵深宵。 黑暗中闻风而至的,是藏在天阙门之中的阴灵。 我察觉的出周围骤降的温度,冰冷地,仿佛置身冰天雪地的所在。 赵深宵单手护我,一手仗剑,横在我身前。 “是凤遂的未来之君……” “果然是……杀了,杀了!” “我好想要喝他的血啊……” “杀了,杀!报仇啦!” 我听得到那些阴灵在低低叫着的声音。我靠在赵深宵胸口,心底想着:是了,我知道了,这些阴灵,多数是历来进天阙门而枉死了的未来皇后之选,却都因为不是真正贵主而死在此地,灵魂不得超度,只能夜夜游荡在这黑暗之中,因此积了无数地怨气…… 忽然又想起了在神殿之中地红眼哥哥,只是不知道,他又是怎样,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如这些游魂一样。 “谁敢近我!”耳畔是赵深宵的断然一喝。 眼前宝剑闪出寒光,我眼见一个阴灵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赵深宵宝剑一挥,冥冥之中只听到“啊”地一声惨叫,那阴灵化成烟云消失无踪。 赵深宵凛然不惧,挺剑站立,是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势头。 血色琉璃 132章 金光 他剑出寒光生,威势震幽 明明是凡人,面对这诸多异象,黑暗之中蠢蠢欲动的鬼魂们,连我都为之胆战心惊,他却不害怕,手臂牢牢地抱着我,丝毫不放松。 我仰头看他,他目视前方,眼神沉静而无畏。 宛如一个顶天立地大英雄。 为何如此。 你……为何如此。 其他时候我不知,未来如何我不知,过去我怎样对他我知道,我认他是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任性,深情,偶尔难以明白,而我对他的心,是关怀,宛如亲人般的关怀吧……但是,但是现在,只是现在,我深知,我心头感激。 且于这无限感激之中,萌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来。 自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自心尖儿之上,啵的一声,似绽放了一朵最为明艳的花朵。 那花朵名爱。 极其微弱的爱,小心的爱,幼稚的雏形的爱。 我叹一声,双手交相握住,感觉他英挺的腰身。 他的心跳,他呼吸的声音,他此刻沉静无惧的眼神。 深宵深宵,你可知道,过去如烟云,未来在飘渺之间,而我笃定于过去,迷惑于将来,但是现在,只有现在,我知道,我爱你。头贴在他的胸口,以最为小心翼翼的动作,轻轻地贴上。如靠近他地一颗火热跳动,为我而无畏所有的心。 他似察觉得到,手上更是一紧,迫我同他再次牢牢贴在一起。 他手上握紧了剑,望眼前无限冤魂。滚滚挟带怨愤而来。 这灭顶之势的攻击。 会将我跟他,毁灭在顷刻之间吧? 可是心头无所畏惧,或者这无所畏惧的精神,是能传染的。 是他传给我地。 赵深宵,赵深宵。 我的宵,对我好的宵。 我甚至微笑。 他横剑当空,眉宇间是一抹死也不该的傲然。 纵然是面对无穷黑暗,这近在眼前的死亡。他都是如此。 而奇变,就在瞬间产生。 一团圣洁白光,霍地将我跟深宵包围,那白光氤氲上升,光团不停扩大。 我靠在他的胸口,心头一片宁静,并没有看到那白光上升,上升,于我跟他的头顶,交缠凝聚。最后竟幻化成一条长龙的模样。 只不过,冥冥之中传来一声淡淡地叹息,我身子一抖,抬头去看。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就在云层朵朵的高空。那无限黑暗的背后,有人在看着。 可是我感觉不到,感觉不到,也许, 此刻,他已经离开。 他就是一个难解的谜,出现我的生命之中,手指轻挑。就能改变我人生的轨迹。 君怀袖,或者……帝君? 我心中懵懂,只是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看着那条长龙张牙舞爪,盘旋空中,看着身边的冤魂们纠结飘舞。发出惊呼之声。而那白龙所至之处。龙爪大开大阖,猛地捉住几方异兽。竟然撕得粉碎,异兽临死之前,发出凄厉哀嚎,惊天动地。白龙却不为所动,神龙摆尾,动静之间,宛如飓风过空,撕裂黑暗,竟硬生生地叫这黑暗空间露出一线光明。 它当空盘旋,发出清啸长声。 它左右飞舞,顾盼间无人能敌。 它神勇异常,仿佛一个不羁的武士。 我抱紧眼前人,为这情形无端激动,而赵深宵持剑上看,神色如常,只不过,眉心之中,一团淡淡的白色光。 我一怔,闭了闭眼再度去看,我看的没错,并非错觉,就在他地眉心,那是一团白色的光,如同……如同……如同一点琉璃色。 “宵?”我唤他。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只是淡淡地望着头顶那尾白龙。 “宵?”我叫一声。 他低下头,看见我之时,嘴角方露出一丝笑容。 “宵。”我最后叫一声。 “我在。”他微笑回答我,手抚摸过我的肩头,安慰一般。 而我望着他身上异象,又看看空中盘旋的长龙,它横空出世,威猛异常,本来围绕身边攻击过来地冤魂们此刻停止了攻击,发出悲鸣,四散逃窜,我情不自禁地心中悲悯,这些魂魄,他们也是无奈才坠入魔道的,偏偏又无法逃脱,只能面临被白龙撕裂的命运。 而在我这瞬间悲悯之际,又有一声长叹轻轻传入耳中,我身子一抖。随着这一声叹息,有和暖的金光自空中洒落下来,就好像是春日最为和煦温暖的阳光降临,那些本来四散逃窜的冤魂被金光包围笼罩,原本狰狞的形体发生了变化,有的便恢复了以往人类地模样,他们一个个挺立原地不动,一个个昂着头看着天空,脸上也逐渐露出了沉静安逸的神色,我蓦地看到,在鬼魂之中,先前我初进天阙门的鬼魂姐姐也在,遥遥地她看了我一眼,神色坦然无比,面容不复以前那种惨白吓人,竟是异常的清丽,我呆呆地看着,这又是什么样的神迹?他们的身躯逐渐透明,最终逐渐地化成了点点地白色星光,散落在空中,同那本来浓墨一般地黑暗一起消失无踪。 我心头也随着浓云散开,我知道那叫做超度。 并非这白龙的力量,而是那团金光。 原来……他并没有走。 君怀袖……帝君,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心头酸楚。 可是,就在金光笼罩四周地时候,那原本停了动作的白龙却忽然暴躁起来。 他发出愤怒的叫喊,声震九霄,长尾一摆,向着长空深处冲去,如离了弦的强劲弓箭。 我一惊,那云的深处,该是君怀袖的所在了吧,这金光分明是帮助我们的,为何这白龙却如此愤怒异常? 正在惊讶莫名,忽地觉得身子跟着颤抖,我一愣,低头来看,就在我身前,赵深宵闭了双眸,额心的一点白色光团越来越强,随着那白龙的直冲云霄,他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抹古怪的愤怒神色。 而他的身子,正在剧烈的颤抖着,那只手臂抱紧了我,仿佛要将我的身子压入他的体内,我觉得好疼,好像要抱不住他了。 血色琉璃 133章 白龙 “宵!深宵”我大声叫。 他闭着双眼,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叫声。 我仰头去看,在一团的白光之中,那白龙奋力地盘旋向上,若龙有表情,我必定会会看到此刻他的剑拔弩张横眉怒眼。 “不要!”我大叫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 空中有人影轻轻飘过,又是一声叹息。 三声叹息。 代表什么? 云团之中,一团金光散散淡淡地飘落,正好打在白龙的额头上。 我心惊胆战,不知为何竟觉得心也随着痛了起来,只好大声地叫:“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打他,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 那本来盘旋向上腾空而去的白龙,被金光正正打中了额心,他浑身抽搐一下,旋即飞快地从空中坠落下来,宛如流星陨石。 他,他竟这么狠心! 我吓了一跳,那白龙飞速坠落,我努力挣扎,想从深宵怀中挣扎出来,他却不动,紧紧地抱着我,我好不容易挣出一条手臂来,向着那白龙招过去:“回来,回来!” 绝望地胡乱地叫着。 那白龙挣扎着,蓦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那眼神…… 我惊住,停了动作。 却在这一刻,白龙身子一挺,化作一道白光。寂然消失。远处传来的巨大的声响。 我一惊,挣扎着顺着声音来地方向去看,就在我的身后,金光闪烁照耀之下,驱除了无边的云朵跟黑暗。也显出了那雄伟嵯峨的天阙门,而此刻,那白玉雕琢的高耸入云地天阙门,忽然产生一丝裂痕,逐渐地,裂痕遍布全身,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逐渐地。天阙门崩塌了! 我大吃一惊,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只顾瞪大眼睛呆呆地看,却听得耳畔有人叫:“采衣,采衣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转回头。 是赵深宵。 已经恢复了原状的他,额心也没什么白色光点,只是如常,他望着我,略带担心地问。 “我……”我结结巴巴开口。“我……呃……” “没事吧啊?”他皱着眉,抚摸了一下我的背。 “没……没事……宵,你也没事?啊……天阙门它……”我语无伦次的。 赵深宵抱着我,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正化作了碎石堆积落定的天阙门。淡淡地说:“不用管他。” “宵……”我叫。 “只要你没事,就好。”他仍旧淡淡地语气。眼睛却牢牢地盯紧了我。 我又察觉到心悸的感觉。 一切地尘埃落定,才发现自己也受伤不浅。 天阙门的事情自然有皇家的人在事后料理,之余天阙门究竟为什么会破,众说纷纭,但是,那一夜,将近黎明。凤遂的百姓几乎都看到了从天阙门的上空,那一尾盘旋飞舞,威风凛凛的小白龙。 关于这一点,则众说一致。 为了救贵主,东宫太子舍身入天阙门,后来天阙门上空便出现了这尾白龙。这岂非正好说明。东宫太子是未来的真龙天子?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天阙门的崩毁。也是好事一件,起码,古老的传下来的诅咒破了,若非能过天阙门地女子为后,则国家必灭亡,而日后,要挑选皇后人选,宽限放大,国家仍旧是繁盛的国家,不用担心找不到真正的贵主而因此国家灭亡了。 我在东宫府上养伤,静养之中,却也听到各种各样热闹的声音。 有来东宫贺喜地百姓跟大臣,也有皇帝皇后派来的慰问使者。 赵深宵一天会来看我几次。 我手上的伤基本上都好的差不多了,只胸口还莫名地疼。 我去了一件最大的心事,本来告诉自己要放开,但是不知为什么,心底仍旧觉得沉甸甸。 因为这种感觉,而让自己的心疼起来。 前来探望跟贺喜的人我基本上都听过。 四天之后,人已经来的差不过了,该来地都来过。 除了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想:或者是他跟深宵向来不对付,所以不想来看他? 可是,可是,可是…… 我总是心中怀着侥幸,如果是他,听说了我受伤的消息,或者会来看看我吧,嗯,嗯,不是探望,或者会来讽刺我一顿吧。 我想的那个人,是洛王爷,赵承泽。 但是不曾,我没有看到过他。 自始至终,从头到尾,我甚至求证过东宫府的丫鬟们:有没有见过洛王爷来过? 她们无不摇头,然后说:没有。 我继续闷着养伤。 五天之后,我有点担忧,于是又旁敲侧击地问深宵:“深宵,深宵,大家都很高兴吗?” 赵深宵点头:“你不用担心,好好地养伤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我犹豫了一会,终于问,“可是我……我好像没看到洛王爷来同你贺喜,你们是……是兄弟啊。” 赵深宵看着我:“我跟他向来不和,也许他不喜欢来向我道喜……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他来了?”他问我。我只好掩饰:“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不要想太多,”赵深宵一笑,揽住我的肩头,“乖,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好好地养伤。” “我,我知道了。”我只好回答。 又过了两天,我感觉自己已经痊愈。 可是仍旧没见过那个人。 我忍耐不住,每天在后院地墙头边上徘徊,心底想着地,是出去或者不出去。 我想看看他。 这么反常,难道是因为他在生气? 因为生气深宵要正式被册封为太子,所以生气? 我心中忐忑不安。 那天我正在徘徊,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我正站在假山之后,料想那些人不会注意到我,索性也不出去,只好靠在假山边上,继续我的冥想。 却不料,听地那两个人说: “奇怪了,洛王爷怎会急病?” “是啊,找了那么多名医都无法治好,据说是精神有些失常,洛王府的人都不敢靠近,<网罗电子书>已经杀了好几个近身侍从了。” “天,实在可怕。” “对了,我们小声些,太子殿下好像不喜欢我们讲这些,据说殿下特意吩咐宫女们不得在贵主面前说起洛王爷呢。” “咦,这又是为什么?” “不知道,皇家的事情,难说。” “你说洛王爷是真的疯了么?” “不知道,改天去问问看洛王府上的兄弟们吧。” “嗯。” 那两个人走远。 我缩在假山里,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蹲到地上。 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 怎会…… 赵承泽……疯了? 我耳朵出毛病了么? 可是他们说的真真切切,而起,而且,为什么赵深宵不愿意叫我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他要瞒着我! 我痛恨,又心急。 又急又怒,我起身,转身向着内堂走去。 我想去问问深宵,为什么要瞒着我! 血色琉璃 134章 朋友 我气冲冲去找赵深宵。 “三皇子在哪里?”见到一个丫鬟,我拉住了问。 “殿下……殿下在前厅见客。”那丫鬟见我神色不善,怯怯地说。 我放开她,加快步子向着前厅而去。 伸手掀开帘子,旁边是站着的侍卫,见我来到,想要拦阻,我伸手推开他,迈步进入。 “深宵!我叫一声。 那边的谈话忽然停止。 然后那两人转头来看。 第一个是赵深宵,见我来到,伸手示意谈话终止,接着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我的身前,拉住我的手低声问:“你怎么来了?身上的伤都好了吗?”温柔款款,深情十分。 我却不知要回答什么,因为忽然就在一刹那,本来在喉咙口盘旋的话都被噎了进去。 我看他一眼,又转头,去看坐在厅内的另一个人。 除了深宵的那一个人。 此刻,他坐在偏侧的椅子之上,不慌不忙,举手抬了一盏茶起来,端到嘴角轻尝。 而后放下,轻轻地扫了扫衣袖,这才站起身来。 动作缓慢,举止文雅,他缓缓抬头,看向我这里。 双目清正明亮,柳眉如画,长身站在那里,身着一袭普通文士的衣裳。 单看这人,如沐春风般醉人舒服。 可是我的心中却好像被狠狠戳了一刀。 我在哪里见过他,这张脸。这身子。 这淡然的表情,我都见过。 不知不觉,握紧了赵深宵地手,我紧张地望着他。 深宵问:“怎么了?”见我双眼牢牢地盯着那个人,又一笑说:“采衣。这位……是凤遂的新科状元,父皇钦点为太子门下。” “新科状元?”我喃喃重复。 那年轻男子一笑,举手,向着我做了一个揖,淡笑着说:“柳无遮见过贵主。” 柳----无遮! 无遮,无遮,天遮。 谁是谁,谁又不是谁? 柳无遮一派天然不露马脚。我捉不到他的破绽。 这人的身躯面容,我都是见过的,在那天阙门地神殿之中。 是天遮妖道抢走的那具身躯,天遮曾说过:那是他的元身。 若我记得不错,柳无遮,分明就是天遮的那元身。 那么,现在这这具躯体里面的,究竟是妖道天遮呢,或者……是个不相干的人? 本来以我暴躁的脾气,立刻就会冲上去。揪住他的胸口衣裳问他到底是谁将红眼哥哥藏在哪里。 但是当场有赵深宵在,而且他,地确是一副我没有做任何亏心事的模样。 这人,若真的不是天遮。到也罢了,若是的话,我只能佩服他老谋深算,外加演戏一流。 当着深宵的面,我按捺胸口那团火。 东宫门下是么? 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到底想做什么。 你若是天遮的话,我便一定不会放过你。 在天阙门的时候,天遮同君怀袖说过。红眼哥哥是他的保命符。君怀袖仿佛也警告过他,所以,他一时不会对红眼哥哥怎样。 而我所做的,就是盯着他。 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他,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打着什么样地鬼主意。 “采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深宵又问。 “啊?”我有点失神。 方才我看了柳无遮一会,大概是看的太过入迷。深宵的脸上已经露出惊讶表情。 而那边,柳无遮笑着说:“贵主为何这般看着在下?” 我一皱眉,回答:“新科状元生的容貌非凡,叫人不多看两眼都不成啊。” “采衣!”身边是深宵地声音,有点不高兴一样,是因为我夸奖柳无遮,还是因为恼怒我的无礼,我不知。 柳无遮摇头:“若说容貌非凡,又有谁比得上太子殿下,贵主真是谬赞了。”他居然很谦虚。 而且还很会拍马屁。 我看着深宵有点不安的表情,想了想,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离开。 深宵会意,站住脚说道:“今日暂且到此,日后再同状元细谈,如何?” 柳无遮倒也爽快,即刻领会告辞。 我望着他翩然的身段消失在眼前。 “喂,人都走了,还看什么?”赵深宵说。 我这才转回头,看他。 “到底是什么事?可有急事么?”深宵看我不回答,叹一声,这才问我。 我想了想,终于说:“深宵,我……我想去看看洛王爷!” “你……”赵深宵皱眉,“二皇兄么,又有什么好看的。” 我见他有些躲闪的样子,忍不住说:“他病了,不是吗?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深宵看我:“他病了,自病他的,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听了这话,心头气恼:“我就是想去看看他。” “为什么?”他问。 “我……我跟他……是朋友。”我只好说。 “男人同女人之间,怎会有真正地朋友。”他嗤之以鼻地。 这小破孩,他懂得什么?我翻个白眼,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说:“我才不管,我就是要去看他。” “采衣!”赵深宵叫一声,声音逐渐地变得柔和,他说,“二皇兄那边自有御医看管,你去又有什么用,更何况他现在诸人都不认得,你去也是白搭。” “我不管。”我皱眉扔下一句。 “更何况你跟他也不是很相熟,采衣,听我的,不要去好不好?” 我抬头看他:“我就要去。” 赵深宵见劝说无效,说:“不行!” 我见他口吻如此强硬,冷哼一声,向着门口走去。 赵深宵疾走两步,拦在我身前,说:“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我向来是如此任性的!”我大声说。 “他有什么好,需要你这样牵肠挂肚的!”赵深宵蓦地大叫。 “他是我的朋友。”我说。 “是朋友你需要拐弯抹角向我打听他地情况吗?”他问。 我愣住:他……他原来知道?那时候我问他地时候,他就感觉到,我是在向他打听洛王爷的情况。 也是,我又不擅长演戏,他又过于聪明,给他看出端倪也不足为奇。 我说:“我只是怕你多心而已。” “你若真地怕,就不要去见他。”“不要,我担心他,我一定要去。” “你非去不可?” “是的!”我大声叫,准备跟他大吵一顿。 可是赵深宵却沉默。伸出手搭在我的肩头。 我望着他的手,他要干什么?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我,这般沉默,是暴风雨来临前兆么。 他的手在我的肩上放了一会,忽然缩紧十指,捏住我的肩。 我有点紧张,却装作没事地,抬头看他。 他望着我:“天阙门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死在那里。” 什么意思?我不懂,可一瞬间却又想到了那时候的情形,心头不由酸酸的,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但是我从不后悔,就算时光倒流,我也会再做一次。” “深宵。”我低声叫。 “我要你的心意,总不会变,如同我说的,我会伴你一生,永不离开。”他又说。 我越发无言。随着他的话,想起那一刻在天阙门中,生死顷刻间心头的悸动,那一朵刹那间绽放过的花啊。 我陡然心软。 “既然你要去,我便放你去,但是……”他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早点回来,我等你。” 他说着,脚下一踏,过了我身边,同时我听到他出声叫人:“来人,陪贵人去洛王爷府,好生伺候着,若有差池,本王饶不了你们所有人!” 血色琉璃 135章 探病 出府的时候,我心底对深宵,是感激的。 一直到了洛王府内。 这里我曾经住过,并不算陌生,一脚踏入的时候,却察觉到异样的气场。 整个王府,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水泽气息。 我疑心我是多心了,看周围,洛王府还是原来那个王府,并无有变化,除了侍从们面色惶惶,一个个极不安的模样。 “参见贵人。” 他们迎上来,行礼,互相偷偷对视,脸上露出更加惶然的表情。 “带我去见洛王爷。”我开门见山地说。迈步入内。 越是走,越是觉得心惊,鼻端那股水泽的气息越来越浓,我没有在海边住过,自然不知道水汽之中那股很猛的咸腥气息是什么,但是我却是在湖水之中玩过的,隐约察觉那是鱼类跟水草类的味道,浓浓地,在王府之中穿梭。 怎么可能……难道是我产生了幻觉,亦或者鼻子出了毛病? 耳畔忽地响起窃窃的声音:“她来了。” “是啊,她来了。” “现在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两个很无厘头的声音。我听得出,是睚眦跟饕餮! 这两个家伙,我几次捉他们没有捉到,这次,居然还敢在我面前现身。我一边若无其事地走着,一边竖起耳朵细细地听。 “求她好不好?” “她能救主人吗?” “不能救也要试一试,主人现在这种状况。跟她脱不了关系。” “唉,真是……我不知怎么说了,这要怪谁呢?” “只要能救主人,怎么都好,主人心底都没有怪过谁。一路看我们就不要乱想了,喂!” “嗯……喂……” 他们两个叫。 我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想果然东宫府的传言是真地,赵承泽果然是出事了,不然这两个怪物也不会这么说,只是他们“喂”的什么?嗯,我要不动声色,将这两家伙捉出来……到底在哪里呢? “喂!在这里!” “她的眼睛在望哪里看啊?” 那两个家伙说。 我猛地站住脚。 这两个妖怪。是在“喂”的叫我? “叫你叫你!公主!” “这是什么称呼,你居然……” “现在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唉,唉,也罢。” 我刚认为他们是在叫我,这下又不确定了,“公主”?我不认识,也没听过,算了,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先去见赵承泽吧。 “她好像没听到我们?” “怎么会?”“你看她没什么表情。” “不然我们现身出来?” “会吓坏其他人的。” “打个结界吧。” “可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能够支撑着说明白状况最好。” “好地好的。让我想想方法。” “你怎么这么笨!” “啊啊她走远了。” 两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微,最后渐渐地消失了。 我一眨眼,觉得好笑。 洛王府怎么会养着这么两个怪物,本来在来之前还疑心洛王爷的病情跟这两个有关系。现在看来,他们竟也好像是受害者,毫无疑问,他们认为赵承泽是他们的主人,而且正想找人来救他,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见过赵承泽,不知他究竟如何,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看看他到底怎样了,至于这两个妖怪,等我见过了他,自然有办法逼他们出现。 “贵人,请。”丫鬟小心翼翼地说,站在门口。不肯再进一步。 “请贵人小心。王爷他……他今时不比往日……”旁边的一个侍卫低声嘱咐,“让属下等陪贵人进去吧?” “不用了。”我一挥手。制止了他们,“你们等在外面就好。” “是……”有人松一口气,有人面带忧色,我迈步,旁边有人掀起帘子,我走进去。 一脚踏入赵承泽的房间,先是吃了一惊。 整个房间,竟是蔚蓝色地,盈盈地闪着光,仿佛一脚踏入了水晶宫殿的感觉。 我猛地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定神之后再去看,一切却又如旧。 褐色的垂帘落地,雕花的屏风在前,洁净的地面没有一丝灰尘,空气之中,飘着淡淡的凝神香的味道。 我迈步向前走,掀开垂帘,又绕过屏风,望见在屏风之后,平躺在床上的洛王爷赵承泽。 他躺在那里,似是睡着了。 我走到床边上,低头去看他。 眼前人影一花,露出一张不同的脸来。 眉心两点血红琉璃闪闪地掠过我的眼前。 我猛地呆住,握紧了拳头低头再看。 还是赵承泽。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眼角线仍旧是血红色地,勾勒的一双眼很是分明,只不过闭着双眼,原本清秀的脸此刻竟看出了憔悴的清瘦。 我低低叹一声,伸手,向着他地脸上摸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会病倒?而且…… 就在我的手指触到他的脸上的时候,赵承泽蓦地醒了过来两只眼睛,炯炯地盯着我,血红色的眸子,带着狰狞的绝望跟莫可名状的悲伤。 我愣着,反应过来便叫:“王爷……”手也跟着讪讪地抬起,左手装作整理一样,弄着右手的袖子。 赵承泽看着我,呆呆地不说话。 我又叫::“赵承泽?” 他眼睛一眨,猛地伸手,死死地攥住了我地手腕。 疼,他怎么握的这样紧? “你是谁?”他咬着牙说。双目射出凶狠的光。 “我……我是风……”我还没有说完。 他是一时的神志不清,或者是将什么都全部忘了?居然连我都不认得了。 “风……”他打断我,疑惑地重复,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忽然哈哈一笑,“什么风,不打紧,来陪本王!” 我被他的话惊了惊。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说完之后,他猛地拉着我地手腕,将我向着床上脱,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跟着坐了起来,动作竟是无比地熟练,拉着我,不由分说地将我死死地抱住怀中。 脑中一片空白,他在做什么? 我高叫:“王爷!” 他低低地笑:“叫的这么甜做什么嗯?”低下头来,竟然向着我地脸上凑过来。 我忙着瞅他一眼,却见那双眼睛笑意莹然,红红的嘴唇,快要亲到我连上来,一刹那脑中乱乱的,一边想:这人是不是假装的疯了……在借着装疯占我便宜啊?可是,可是……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多陌生,那好看的笑容,带着一点邪,如同我最初时候见他的模样,可是很不真实,如戴一张面具。 “不要!”我叫着,一手推到他胸口。 “怎么不要?你来不就是伺候本王的么?乖乖地别动……”他甜腻地说。 我听得彻底胆寒,这人是疯了。当下手上用力:“我说不要就不要,少给我装疯卖傻……” 话还没说完,他霍地用力起来。 大概是最初没有压制住我,赵承泽着恼了,握的我的手腕用力,我甚至听到细细的腕骨不堪他折磨而发出痛苦的声响,我闷哼一声,他却笑着:“这才乖,叫一声来本王听听。” 这幅口吻,俨然就是最初我见他时候,他对付那丫鬟时候的口气。 我吓得魂飞魄散,他那边却更加强硬起来,一边用力地攥紧我的手,一边伸手在我腰间重重地一掐,我怒,疼得我眼泪都彪出来,这一下子很重很重,恐怕腰间立刻会多一份青紫,我已经预感得到。 他那样用力下狠手,我痛的缩了缩身子,又多一声叫,这一下子,他仿佛得了刺激,更加一翻身,趁机坐到了床边,一条长腿伸上来,翻过来将我自腰间缠上压住,一边将我牢牢环抱在他怀中,他的下巴就搁在我的颈间,我的身子置身他双腿之间怀抱之中,他呼吸的气息这样明显吹的我颈间都发寒,姿势暧昧而叫人脸红。看哦。大家有粉红票要给飞飞的《天生红颜我为尊》哦 血色琉璃 136章 美人 我忍着那冲到了喉咙口的尖叫。 却无法忍受他在我身上游走的那只手。 为什么会这样,你疯了赵承泽。 我又不是你身边那些丫鬟。 想到丫鬟,我猛地想起了刚才进门时候,那丫鬟看着我时候复杂的眼神,以及那种畏缩的不敢靠前的模样。 看样子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深受其害。 原来很有前科。 这个淫贼啊! 我愤怒地扭动身子,试图从他怀中挣扎出来。 赵承泽低低地一笑,笑声无比的暧昧,仿佛带着奇怪的魔力,从我的耳朵里拐着弯慢慢地爬进了我的心底,挠的我的心痒痒的。 他慢慢地松开握着我右手的手,我得了自由刚要打他,他却又扑过来,把我的上身连同手臂一起紧紧拥住。 只是用一只手臂而已。 只是一只手臂! 算他能耐,竟然这样就能压住我。 这并不算最糟糕的,而他另一只手,越发变本加厉地,从我的鬓角掠过,发出热情的长叹:“好香,好香。”声音带着一丝迷醉,忽然手一拔,把我头顶的钗子拔下来,哈哈一笑,向着地上扔过去,可怜啊我的金钗,我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过去替她不值,而如此这般一来,满头的青丝顿时洒落下来,披散脸庞边上,肩头之上。16K小说网我浑身颤抖,想要挣扎,他腿上用力回缩,我吓得几乎要大叫救命,他却轻轻一笑。手抚摸过我的头发,然后将头发向着身后一撩,手擦过发丝,落在我的脖子上,大手在细腻地脖子上来来回回地抚摸。 “赵承泽……你放开我。”我魂飞魄散,终于想到了这一句话。 “直呼本王的名字,你好大的胆子。”他不怀好意地笑,忽然又说。“本王要惩罚你!” “啊?你……”我刚要抗议说你惩罚个屁啦,忽地想起那日,在东宫府的阁楼之上,他也是这般戏谑地教训我,就算是在那么隐秘亲昵的环境之下,他仍旧能保持正人君子状,呵护般对待我,为什么现在却…… 心酸,迷惘,我一时有些走神。而他说完之后,手握住我地发丝,忽然猛地向后一扯。 “啊……”我觉得头顶一片的痛,这混账。居然拉我的头发,好疼好疼。 我还没来得及叫疼,那边他忽然低头,我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冰凉,心底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之间却又一阵温热,轻轻地擦过,我毛骨悚然起来。极力歪头去看,终于艰难地看见他束着檀木冠的发髻闪在眼前,而他竟低着头,亲上我的颈间,我大惊失色,身子努力向前冲去。想避开他的袭击。猛地颈间一阵剧痛,我再也无法忍受。叫道:“该死!你敢……啊啊疼……” 有什么东西湿湿地滑落了下来. 我惊恐地发现,我流血了。 赵承泽这猪,他咬了我。 我的脖子上被咬破了,不知道他咬的怎样,是不是咬到了血管了。 那么我很快就可以升天了。 我忽然很后悔,我怎么没有听深宵地话,我来看这个白眼狼做什么? 原来这就是发疯,那就让他疯去好了,反正在我认识他之前,这种疯他经常发,家常便饭一样。 我是自寻死路才来关心他。 可恶可恶可恶,谁来救救我? 我终于忍不住,痛的哭出声来。 又不敢大声地哭,怕惊动外面的人,若是他们进来,看到我跟他这样,不知要怎么想。 我忽然又想到深宵,若是给他知道的话…… “疼吗?”他却恍然不觉,在我耳边低低地问。 我仰着头,眼泪擦过脸颊向下滑落。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不管你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假装的,我告诉你,我饶不了你!”我咬牙切齿地说。 “你真倔强,”他满意地叹了一声,忽然说,“我很喜欢你,今天就格外用心些好了,来。” 我不知道这“格外用心”是什么意思,他的腿上用力,绞住我的身子,我低低地叫一声,他的手放开握着的我地发,向下到腰间,自腰间缓缓地探入衣裳内层,我察觉到,感觉那手就好像是毒蛇一样缓缓地向着里面探了过来,忍不住浑身颤抖。 “怕吗?”该死的他还在说着,我攥紧了双手,却打不到他,他只用了右臂,就轻而易举的绑粽子一样将我绑了个严实,还是绑在他的身上,我双腿也动不了,手也动不了,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块被人夹在筷子之中地食物,就等着被他戏弄过后一口入腹了。 我不要,我才不要这样。 胆战心惊地察觉他的手很不规矩的还在摸来摸去,我生硬地咽一口唾沫,说:“赵承泽,你认得我是谁吗?” “嗯……”他的头在我的颈间擦来擦去,不时地伸出舌头舔一舔,跟狗一样啦,我感觉我的脸上,脖子上,多了很多湿嗒嗒的东西,他奶奶的,是洛王爷地口水! “你……你别忙,你知道我是谁吗?啊?”我坚持着问。 问话这平常的事情在这时侯变得非常的艰难,因为身边的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恶质,我一边问,他一边忙活,而且是两边忙活,手在摸,嘴唇在动,还有还有,他的双腿是怎样,当他自己是条蛇一样,将我死死地缠住,老天,我发誓我已经不能再动上一动了,他真是我地克星! “你……你是……好吃地。”他说。 “我靠……”我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个比喻真是太对了也太绝了。 “开玩笑的,”他却又说,“你是我心爱地美人儿啊。” 心爱的美人儿……我情不自禁地恶寒了一下,有生之年能见识洛王爷的肉麻深情功夫,本妖真是三生有幸何等有幸。 “那……那你叫我的名字。”我说。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已经跟我的肌肤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了,我激动的鸡皮疙瘩都跳出来向他敬礼。 “名字?”他低低地问。 “是,名字,叫啊。”我把心一横,无视所有的干扰,垂死挣扎地问。 “名字……”他似乎在深思。 “对对。”我忙不迭的鼓励。 他的手在我的衣裳里,游鱼一样的穿梭,最后竟突破了最后那层衣裳,猛地摸到了里面,他的手指触到我的肌肤,一点冰凉一点异样,我“啊”地尖叫起来,失控了。 “真好听的声音啊……原来美人儿喜欢这种,你也喜欢本王……叫吗?”他笑着,问。手指轻轻地一动,在我的腰间摸着。 我浑身酥软,腰间又麻又痒,整个人快要说不出话来了。言,萧条滴都快米有动力咯…… 血色琉璃 137章 纠缠 “真好听的声音,原来美人儿你也喜欢本王这么叫吗?” 赵承泽用一种无比猥琐的声音说。 这个天杀的。 我难受。一边想缩起身子来避过他不老实的手,一边却被他牢牢地抱住身子,整个人被迫靠在他的怀中,动也不能动,好像木呆呆的石像,等着人来啃一 悲惨世界,我吸吸鼻子,一滴泪滑到嘴唇边上,又随着我的动作掉了下去。 “我,我……”我哆嗦着,今天难道真的要发生这样惨事? 天啊,我不要啊! “说,喜欢吗?”他问,乐此不疲地,忽然牙齿咬住我的颈间衣领,向着旁边一撕。 我名贵的衣裳!被毁了!我就知道,来之前该穿一件不值钱的才划算。 好好好,果然是当我是好吃的食物了,现在就等着剥干净,然后一口吞掉。 “叫我的名字!”我眼睛一闭,说。 “名字?” “如果我是你心爱的美人儿,你叫我的名啊!” “美人儿……” “名字!” “名字……” “是啊,说啊,你叫不出来的话,证明我跟你不熟悉,你就别来烦我放开我!”我咬着牙说。 “是吗?” 他的声音,带一点疑惑,我心头一喜……急忙又说:“是,当然是!不信你就叫,你叫出来的话,我就,我就……我就任凭你处置。” “是吗?”他兴奋地。 “是是是!” 我跟他僵持在一起。 过了一会。他忽然说:“我……好像忘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大声。捉住他。 “不知道?” “不错” “不知道,那又如何?”他淡淡地不在乎地说。 “赵承泽!”我心头一惊,然后抓紧机会赶紧又说,“你听我说,我根本不是你的美人,你记得吗?我是风采衣,我是你皇弟深宵将来地妻子,你见了我需要叫一声弟妹。你快快放开我,若是这般下去,你这是乱伦!” “乱……”他忽然停了手。 “是是是,”我乘胜追击,这番话好像在以前开玩笑的时候也对他说过,不知现在故技重施会不会有效果,但看到他忽然停手的份儿上,似乎还算可以,“赵承泽,赵承泽。你记得了吗?你现在头脑不清我明白,我不会在意的,只要你……你放开我,别再一错再错。今天的事情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错再错……没有发生?”他低低地说。 “是是是。记起来了么,我是风采衣!”“风采衣……”他念着我地名字。 低沉的声音,倒是好听。 我的心头已经升起无限希望,天啊,他好像有一点清醒了,人也抱得我没有那么死紧,还有他的手,已经不动了。虽然停在那里仍旧很难受,但比起他上下其手来的时候已经待遇好的多了,而且他的腿,好像也有点松开我了……阿米托佛,老天你保佑我…… “乱伦,一错再错。风采衣……没有……发生?”他念着。逐渐地语速加快。 “嗯嗯,放手就好了。快点放手啦,乖……”我说着,感觉到他浑身松懈下来,喜悦之下,双臂努力一挣,居然给我挣脱了他的怀抱,而他地腿也松开了一些,我向下一跳,立刻便能离开他的魔掌。 我要自由! 我还没有落地。 忽然之间,手臂被拉住。 我心一惊,那手握住我的手臂,无比的用力,我疼得钻心,感觉手臂被他握的伤到了,忍不住叫:“你……”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已经说道:“那又如何?” 我懵了,还来不及反抗,他用力一拉,我身子倒飞回去,他伸手将我抱住,顿时压倒在床上,变成了他在上,我在下的情势,而他的头发垂落下来,正搭在我的脸庞边上,笼罩我眼前一片阴影,只他的双眼,红红的,在阴影里,闪着绝望跟悲伤光芒。 不不不……我地胜利我的自由我…… 这次他的反扑不同寻常,似乎比先前还生猛,不再是绵软的好整以暇地调戏,而是…… 他咬牙说道:“那又如何!”面容有些狰狞,手落在我胸前,用力一撕,发出布帛破裂的声响,我急忙起身,他在我胸前一推,直接地将我推倒回去,压在床板上,嘴里仍旧喃喃地叫着:“那又如何,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他,他他他,他会杀了我的! “洛王爷!”我惊心地大叫。感觉到透骨的恐惧,而话刚喊完,眼前黑影一动,是他压过来,我急忙一闪,好歹是避过了他,他的唇却印在我旁边散乱的发丝上。 我极力向着旁边探出脖子去躲开他的动作,一边抓紧时间叫:“你看看清楚,我是风采衣,你不要这样,控制些,洛王爷,赵承泽……” 下巴很痛,把我后来的话都给掐住了。 这个冤孽,他伸手牢牢地掐着我地下巴,硬生生地将我的脸给侧转了过来,并且成功地将我没有说完的话给掐断了。 “你……干……什……”我艰难地发声,嘴巴动不了了,只能可笑地仰视着他。 他望着我,忽然一笑:“我要让你知道……”他缓缓地靠近,并不着急,一点一点地缩进我跟他之间的距离,是啊,是真的在让我知道。 我瞪着眼睛,紧张无比,想咽下一口唾沫,却张着嘴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压下来,他的嘴唇,我地嘴唇,我地天啊,就算是亲吻,你也不要让我保持着嘴巴半张的白痴样子好不好? 一瞬间我又要哭了,不是因为被强迫,而是因为被强迫地时候太窘迫了。 倒霉,倒霉,难道本妖的初吻就要这样被扔出去了吗? 这种情形,实在跟浪漫那种东西沾不到边,跟我先前的想象大相径庭,不好的开始,这样很容易在心底留下阴影的。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忍受。 好吧,反正你现在是疯了的。 等你清醒了,我一定要…… 打你的脸掐你的腰揉搓你的嘴唇然后用世界上最为恶毒难听的话来折磨你的信心跟自尊,作为今天你对我做这么些难堪过分的事情的报复! 一刹那我在心底开始谋划我的报仇大计。 小妖报仇,十年未晚,赵承泽,你给我等着!粉红票票要投给《天生红颜我为尊》哦,要收藏要留言哦,抽泣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血色琉璃 138章 妖兽 赵承泽猛地压下来。   噩梦,噩梦,绝对的噩梦!   我虽然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小妖,却也知道,人间的亲吻不是这样的。   就这么硬邦邦地落下来,压在我的脸上,撞得我的鼻子,额头,嘴巴,都生疼。   牙齿撞到了嘴唇,内外交迫之下,仿佛撞破了唇了。   他的身子也倒下来,压得我快要窒息了,看不出,他原本清瘦的模样,竟还挺沉的!   总而言之,   可恶,可恶!   这是亲吻,又不是打架!   你这样凶狠的撞下来是怎样啦!   我如果能发声,我就会破口大骂----   “混蛋赵承泽!”   咦……   震得我耳朵都嗡嗡的,这声音,真的是我发出的?   我呆了呆,倒在我身上的赵承泽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我还有点不敢置信,忽然之间,有个声音怯怯地说:“怎么办,怎么办……”   然后另一个声音说:“你完蛋了,你打了主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呜呜……”   “等主人醒了你就死定了。”   “救命啊,我不是故意的呀。”   呜呜大哭起来。   我一惊,反应过来:这不是睚眦跟饕餮那两个难兄难弟吗?   这对话的意思难道说是…我伸手,试着推向赵承泽肩头,咦。他不反抗?我越发大胆,用力将他向着旁边一推,只听得噗通一声,赵承泽竟乖乖地被我推开了,整个人卧在床内。也不做声,闭着眼睛仿佛睡着。   我的眼前一片光明,骨碌着双眼看了看明亮地帐顶,又呼吸了两口,觉得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那哭声跟聒噪的声音还在耳畔。   “给我住口!”我大叫一声。   世界如此美妙,你们如此吵闹!最不能饶恕的是,打断了我的思考。   被我一声喝,那边果然安静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我眨了眨眼,赵承泽还没有反扑过来,这说明他地确是……昏……睡了过去吧,我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转头去看。   就在床的旁边,并排地蹲着两个妖怪。   一个头顶长角,大大头大大嘴巴,样子胖胖,另一个仿佛小型豺狼,也长了角。不过双角几乎贴在背上,看来凶恶的样子,如今这两只都呆在那里,昂头看着我。   “谁是睚眦谁是饕餮?”我问。   翻身下床。   那两个向着我旁边挪动了一下。一路看先前那个胖点的说:“我是……饕餮。”   那个角贴在背上的说:“我是睚眦啦。”我听这声音听出来了,弄昏了赵承泽的,是睚眦。   “你们……把他打昏了?”我半信半疑地问,这两个这么小只,怎么会有能耐打昏赵承泽?   “不是我干的。”饕餮呜噜着声音说。   “是我……”睚眦羞愧地低头。   “做得好。”我咧嘴夸奖,“不过你怎么弄昏他的,怎么打地?”我好奇的很。   两只愣住,过了一会。我看到仿佛有泪水从睚眦的眼睛里涌出来,他又开始呜呜的哭:“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只不过……不能看主人犯错。”   很好很好,就是不能看他犯错。这该死的。我想起来,于是回过身。伸出手,先在他腰间摸,隔着衣料摸到里面的肌肤,狠狠地用两指一拧。   然后才收手回来,好吧,这是一点利息,剩下的,等他醒来之后我再追讨。   睚眦跟饕餮看到我的小动作,都愣了,过了一会,睚眦停了哭,叫道:“你干吗伤害主人?”   我瞪大眼:“是他先伤害我地耶。”   饕餮说:“主人现在是神志不清,若他明白,才不会伤害你咧。”   “你又怎么知道?我觉得他是在装疯!”我下床,信心满满地说。   睚眦叫道:“你瞎说,主人才不会!”他大叫着。我好奇地回头看,却见这小兽眼睛红红瞪着我,发怒的样子,而那边,胖胖的饕餮也浑身慢慢泛红,也跟着说:“不许你这么说,主人若是清醒,才不会对你做这种事咧!”   “你们这么肯定?”我问。本来还想损赵承泽两句的,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形,好像不可以,这两只,我一说赵承泽点不是,就一副想要同我拼命地样子,可恶的家伙……就算昏倒了,我都不能拳打脚踢一顿,我已经料想,若我敢这样做,这两只肯定就会跟我拼命了。   而且,他们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妖,而是法力非凡的妖怪呢,一只就够我呛的,若是两只联手,老天啊,我肯定是被咬的死死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才不会那么笨咧。   我问出那一句之后,睚眦跟饕餮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真齐心。赵承泽你哪里找来这么两只忠心耿耿的大妖跟随着护着啊,羡慕。   我只好咳嗽一声,问:“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们……”现在相信你们,若是赵承泽醒了,我再跟他算账好了,哼哼,“可是,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忽然神智不清?”   “这个……”饕餮吞吞吐吐地说。   睚眦看他一眼:“要不要说啊?”   饕餮犹豫。这两个家伙,还在想要不要同我讲真话,当我不存在是怎么地?我见状,装作不耐烦地说:“你们如果不方便讲也罢了,你们两个好好地商量好了,就让洛王爷继续神智不清吧,我反正也只是随便来看看他,好了,现在我要走了。”   我迈步向着门口走,实际上这是欲擒故纵地计策,我心底乐悠悠地想,以这两只的智商,肯定会拦住我然后开始说实话吧。   果然。   我还没有走到门口,睚眦先跳起来:“等等,不要走!”他大叫一声。   我站住脚,悠悠然回头看他:“怎么了?我很忙的哦。”   睚眦说:“主人神志不清跟你有关系,你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饕餮在一边,难得的没有出言反对。   我一听,这话怎么说?赵承泽发疯又不是我干的,我问:“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莫非你说是我害他的?”   “哼哼!”睚眦哼了两声,忽然说,“是,你过去害他,现在也害他,你还害了我们,你到底要害我们到什么时候,冤孽啊冤孽,主人地债,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幸亏他是妖兽形状,不然我恐怕会以为是个山羊胡子地老学究一边摇头一边在说着这话。   不过这话越说越糊涂了,我不明白。   我想,此刻我看向妖兽们眼神一定很楞很楞。 血色琉璃 139章 元神 情况扑朔迷离起来,而我思想滞后,跟不上饕餮跟睚眦两位的思维了。我愣住当场,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啥情况。眼神大概太楞了,饕餮首先忍不住。   “你,你是不是去过天阙门?”饕餮问。   真是一传十,十传百,虽然赵承泽不一定知道我去过,不过连这两只妖兽都听说了。   我点头,坦然承认:“你们也听说了?”   “不是听说,”饕餮说,“是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我好奇地问。   “主人的元神。”   “啊?”   “主人的元神,出了天阙门了。”   “……啊??!”   主人的元神出了天阙门了。   我先前是不明白,然后是明白了,继而震惊了。站在当场,好像有一根细细的铁丝在我脑袋里盘旋飞转,将所有零碎的东西零碎的片段一点一点串了起来,逐渐地拼凑在一起,而结果,是我所害怕看到的,下意识的害怕。   什么意思?饕餮说,赵承泽的元神出了天阙门?   不用慌张,我……我……让我想想看……   在天阙门之中,我的确遇过一个人的元神。   仿佛魂魄相似,最后受了损的元神功体。   被天遮那妖道带走的元神。   是红眼哥哥。   我也担心他。   而现在……   赵承泽发了疯。。。   饕餮说赵承泽的元神出了天阙门。   而天阙门已经毁了。   如果赵承泽地元神另有其存在,那毫无疑问会随着天阙门的毁掉而灭。   可是他说离开了。   我只能想到了红眼哥哥。   我想到他紧闭的双眼,眼角明显的血红色。   我想到他飘摇的青丝红带。   我想到他眉心地两点血色琉璃。   他……   他!   他----   他是赵承泽?   不不不……   这是我听说过的最惊悚的事情。   他唤我:龙儿。   言犹在耳。声声真切,纵然是生死一瞬间,他为了保护我,唤我龙儿。   那温柔的声音,深情的声音。让我感动悸动莫名。   他护着我。我以为他认错人。   而赵承泽,他在正常的时候,对我颇多关照。   难道说,我要将这两者对照对照,找出点关联来?   红眼哥哥误认我,情有可原;赵承泽对我关切,因为当我是弟妹。   难道要这样想?   而他们的红色眼神,也是巧合?   而饕餮说的赵承泽地元神出天阙门。16K小 说网跟天遮妖道带走了红眼哥哥的魂魄,都是巧合?   若说这么多的巧合。   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我六神无主,后退两步,最终仍旧坐在了床边上。   我已经浑身无力。   我扭身去看旁边的赵承泽。   他躺在那里,一张消瘦的脸。   我望着他:你是谁?   赵承泽?亦或者红眼哥哥?你是凤遂皇朝的二皇子,还是那个游走天阙门八百年的无主魂魄?   八百年前你是谁?八百年后谁是你?   赵承泽,你起身来,告诉我。   而且你……   你跟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起身来,告诉我。   告----诉----我。   而他只是静静的睡着。不知道我心底的呼唤。   我很想见他摇起来,问他问他,让他回答我心底疑问。   但是我不能。   我怕,我控制不了那后果。   “你用什么法子让他睡着了?”我问睚眦。   “我用头撞了主人的头一下。”睚眦心虚地回答。   “哈。”我一笑。这是个不错的法子。“不错。你做得好。”我低声说。   睚眦躲到一边去了,似乎害怕什么。饕餮却鼓足勇气,对我说道:“公主,你不要生气。”   “公主?生气?”我失神地问。   “嗯,”饕餮说,“别怪主人,若是他清醒,是绝对不会对你作出任何不名誉的事情来的。”   “不名誉?”我仍旧失神。   “主人。主人他一直对你以礼相待。”他说。   “哦,哦哦……”   我只是张口回答。   不明白地事情太多了,到底要从何问起?我不知道。   我伸出手,摸了摸额头,头有点疼。   “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勉强打起精神。问。   饕餮说:“对不起公主。”   “嗯?”   睚眦说:“我们两个已经决定,这些事情。要主人想说的时候,自己告诉公主。”   “哦……”   饕餮说:“只是公主你要知道,主人是对公主好的,很好,很好。”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好的不得了。”   我苦笑:“哈……我……我怎么不知道。”   耳畔忽然响起那声“龙儿”,我的心一跳,有点尖锐的疼。我……真的不知道吗?   睚眦说:“是真的,饕餮说地是真的,公主,主人的元神不见了,本来元神封印在天阙门,主人就不会受到干扰,如没有其他的意外,会作为一个平凡的人平安终老,但是……但是元神出了天阙门那一刻,主人感知到了,过往的元神跟现在地意识一瞬间交撞,出了些许差错,主人一时承受不了,于是便……”   “嗯……”我答应一声,“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按捺下心头所有地疑问,按捺下想要来他十万个为什么的冲动,现在最重要地,是赵承泽的病情,不能让他再这么疯疯癫癫的,想到他刚才对我做的这些,我,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有余悸啊。   “最容易做的,就是将主人的元神取回来。”饕餮说。   “这是最容易的办法。”睚眦补充。   “但是引发的后果,我们……无法知道。”饕餮又说。   “是的,是的。”睚眦有些发抖。   我皱了眉:“什么意思,会有什么后果?”   “主人……主人若是恢复了过往的记忆……我们担心……会引发,引发不好的事情。”饕餮说。   “不过,望好处想,如果主人想通了的话……一切或者会平安无事也说不定。”睚眦补充。“这么说,你们也不保证取回他的元神的话,后果会怎样?”我总算听明白一点点,于是又问,“那么,还有没有第二种方法?刚才听你们两个说,最容易的是将他的元神取回来,那么……难一点的呢?”   饕餮跟睚眦对视了一眼,两个小兽,忽然之间对着我,前膝屈倒,跪了下来。   我惊了一跳,从床上跳到了地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血色琉璃 140章 愤怒 饕餮跟睚眦对视一眼,猛地向着我跪倒下来。 怎会这样? 他们两个,是大妖兽,跟我相比,等级估计还要高上一层,我想起我跟饕餮初次相遇,他露出元身,将我吓退时候那逼人的气势,如今虽然是缩小的形体,气势凛然却仍旧叫人不可小觑,加上睚眦,他们两个,怎么会甘心情愿对我下跪。 更,要知道,妖兽所能下跪的,只有自己的主人,妖兽跪主人,低头认主,这是本分,除此之外,对主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低头,哪怕是强力逼压,妖兽也宁肯死也不会低头的。 这是身为妖兽的尊严。 可是现在,现在是怎样? 我的脑中多了一个古怪错觉:或者,这两个家伙,是……是想改认主人了? 毫无疑问我想的是错的。 “我们,有求于公主。”睚眦跟饕餮说。 “有事起来说也是一样的。”我伸手,想去碰他们,却又不敢。 毕竟是高等妖兽,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煞气,我不敢靠近,怕被伤到,或者有其他不良的反应。 而他们两个不为所动:“这件事情会难为到公主,更涉及主人,我们只能如此。” 我站在原地呆了一会,然后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睚眦看了饕餮一眼,饕餮望了睚眦一会,然后饕餮说:“那天有仙人前来洛王府。逼迫我跟睚眦显出真身,不知那人,公主可认识?” 我一愣,旋即想起来,我问:“你们说的是君怀袖?” 饕餮说:“这个名字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人的气息倒是非常熟悉,公主跟他很相熟吗?” “嗯……”我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也不算很熟,大家彼此认识而已。” “他前来逼迫我们两个,是否也是公主拜托?”饕餮问。 这家伙,是来跟我算旧账地么?我心头嘀咕,不过我不怕。我说:“是……又怎么样?当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什么来头,是敌是友,所以拜托他来帮我看看,更何况你们两个也没有受伤,哼哼。你们可不能怪我。” 饕餮摇头,说:“公主错怪了,我们不是怪公主。” “嗯?”我皱眉问。同时心中想:公主长公主短,我都不知道我是哪家的公主,是不是叫错人了啊,这帮家伙。 “既然公主能拜托那人来逼我们现身。必然也能拜托那人再做些其他的事情,是不是?”睚眦问。 “呃……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世界,风云变幻,瞬息万变。我曾想过跟君怀袖一直都是以前那种,戏谑谈笑,亲昵无间似的,永远没有隔阂,可是可是,天怎么会那么好心让所有都随人愿?我苦笑。 若是睚眦这话问在三个月前,我定会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立下铿锵誓言:“那是当然的,我说什么他听什么。我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滴……” 但是现在,我只好苦笑,想着顾左右而言他。 君君,君君,你叫我该怎么回答? 我说地话你可会再听? 饕餮看着我:“公主……莫非你跟那人闹僵?” 说他笨,他还真伶俐。。,。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竟然如此不可小觑。我咳嗽一声,绝对不能失掉了我的尊严。更何况,两只高等妖兽对我跪倒而且还很尊敬的说话呢,我才不要下掉自己的面子。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说:“还好啦,不用担心,也不是闹僵,只不过,随便吵个架啦之类,家长里短免不了的嘛,你们也知道的……嗯嗯,过不多长时间就好了,到底怎样,莫非你们想让我拜托他做什么事情吗,是什么事情?” 饕餮松了一口气地模样,说:“这就好了,公主,我们的确是想请公主拜托那人做一件事。” “到底啥事?”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饕餮跟睚眦对视一眼,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般地说:“我们想请公主请那人来,用他的神力,重新封印主人的元神。” “啥?”我感觉我的耳朵被什么堵住,听错了。 “我们想请那人将主人的元神再度封印,免得他的元神跟当前的意识互相扰乱,”睚眦解释说,“如果这样下去,主人不止会疯,而且有可能入魔,但是如果重新将元神封印,以那人的法力,必定会连同主公脑中已经苏醒地那些……啊……” 睚眦忽然住口,极快地看了我一眼。 “苏醒的什么?”我瞪大眼睛看。 饕餮在一边开始了疯狂的咳嗽:“公主,呃咳咳,公主今天来是特意来看主人的吗……” 这种伎俩我早就熟悉了,我说:“不许咳嗽,更加不许转移话题,说,苏醒了地什么?” 饕餮哀怨地看了睚眦一眼,却说:“公主,公主你何不将那人先请来?” “我不,”我撅起嘴,后退一步,重新坐在床边,“你们不说,我就不去找人来,哼,居然敢瞒着我……”后面一句是小声嘀咕着的。 睚眦做错事一样低下了头。 饕餮想了想,终究说:“公主……对不住了。” 我看着他。 饕餮说:“主人脑中苏醒的这一部分,是有关于公主的记忆,我们是想,是想……是想把这些也都随着主人的元神一起封印了。” 我坐在床边,觉得手足冰凉。 赵承泽的脑中,有关于“我”的记忆?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 而饕餮这句话,听起来……为何觉得这般残酷。 “为什么要消除?”我装作镇静地说。 “因为……”饕餮好像把心一横似地,说,“因为留着这些,很危险。” “危险?危险是什么意思?” “我们无法料想主人的能力到底是怎样,就算没有天阙门的元神溢出,假如主人一直面对着公主,总有一天,他脑中隐藏的那些意识都会苏醒,连成一片,而主人的意识自我苏醒之后,我们怕……怕……公主你可记得,那一日,主人将书房全部毁掉的事?” “啊……”我当然记得。我已经想起来,记忆犹新地想起来。 好端端地一间书房,就在瞬间崩塌,灰飞湮灭,一切如同废墟,而我眼前的赵承泽,双目通红,如同魔王再生。 “主人若是愿意,可以将整个凤遂,不费吹灰之力地摧毁。” 饕餮说。 “为什么?为什么?只因为他脑中有关于我的记忆?”我问。心头无端端有点愤怒。 “不错。” “我不明白。” “公主你自然不明白,公主你没有苏醒。” “饕餮!”我真的愤怒了。 “饕餮知道这话公主不爱听,但是……主人对公主的确是疼爱有加,他若是知道,死也不会同意将自己的记忆封印的,但是……为了天下太平,为了主人这一生平安地过,我们还是求公主,帮主人这个忙。” “你们既然知道他不愿意将记忆封印,怎么可以替他擅自作主张,可知道这样对他有多么的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饕餮说,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又说,“其实,主人所遭受的那些,向来……都不是很公平。” 饕餮跟睚眦一起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赵承泽。 而我,听着饕餮的那句话,心头有什么东西嗖地闪过去,划破了什么,流出了什么,颤颤地,有一丝的痛。 同学们,那个网络盛典又开始了……投过票的都再去给飞飞投投,米投过的再投一次哦 记得选择第一跟第三投票项 第一个填: 天生红颜我为尊 飞觞 第二个选:天生红颜我为尊(从倒数往上看找的比较快) 谢谢大家哦 血色琉璃 141章 温暖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洛王府的,只是木讷的按照旁人的指示,出了王府,入了轿子,轿子慢悠悠地抬起,向前,打道回东宫府。 一路上脑袋之中乱乱地,一刻不停地在想事情,究竟是想着什么却不清楚,那些东西纠结纷乱,打成一团一样,吼叫盘旋,难解难分。 一直想了许久,我终于想到一点事情,脱口叫道:“停轿!” 轿子很快停住,有人走过来,问:“贵人有何吩咐?” “我要自己走走,你们就别跟着了,先回东宫府吧。”我说。 “这……”那人迟疑。 “没事的,我自己走一会就回去了。” “可是殿下交代呢……” “我又不会丢了!”我有点不耐烦,自行捞起轿帘子,迈步出来。 “贵主……”那人仍旧叫着。 我恨不得踹他一脚,心头有一把火,热烈的燃烧着,烤的我难受,好想找个地方缓解一下,东宫府,暂时不想回去。 想到了饕餮跟睚眦的话,想到床上静静躺着的赵承泽。 临走之前,按照饕餮的吩咐,在他身上下了个符咒,暂时镇住他,让他不至于再发狂发癫。 饕餮指导的不错,我这个生手都做的完美。 由此我心生悲凉,这两个妖兽,他们说的应该是对的。谋划地也应该是对的,而我要做的,最好就是听从他们的话。 他们跟随赵承泽时间想必已经不断,自然是会心心念念向着他好的,所以。无论是让我拜托君怀袖都好,抹去赵承泽地记忆都好,都是为了他好。 而我,凭什么反对。 更何况,他们两个说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于情于理,我所要做的就是严重的自责,或者帮助他们,救赵承泽。 可是。若让我自己选择,我宁可选择,我从来不曾认识他。 如果说认识我,会唤醒你不好的记忆,让你陷于痛苦之中,我宁可如此。 一直走到现在这一步,我才恍然地明白些什么,洛王爷,以前我对你的感觉,对你向着我的好。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并非是空穴来风。 看样子,你跟我,我和你。并不是适合靠近的一类人啊。 不能靠近,靠近则伤。 纵然温暖,但那如火。 靠近了,会伤人地。 我举头望天,将眼睛里涌上来的东西逼回去。 旁边站着的丛人不知所措。 我没了发脾气的兴致,苦笑一声,摇头迈步向前走。便在这时侯,听得一个声音:“采衣。” 我抬头看。 高头大马。少年飒爽英姿。 是赵深宵。 我望着他:“你……”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莫非是特意来接我的? 如同验证我心头所想,赵深宵打马过来,翻身下马,走到我的跟前:“怎么下轿了?瞧你的脸色,可是不舒服么?”不解释。只是关怀。是他的作风。哈。 “我……我心底觉得闷。”我低低地说,伸手按上自己胸口。 “闷么?”他低低一声。伸手拉住我的手,想了片刻,转头对旁边丛人说:“你们先行回府吧,这里有我便可以。” “是,殿下。”从人们答应一声,先行离开了。 赵深宵拉着我的手:“大约是最近养伤,不曾出来透气,所以才如此吧,来,我带你四处走走看看。” 将我拉到马匹旁边,他脚踩马镫,翻身上马,又冲我伸出手来。 我伸出手,踩着马镫,他轻轻一拉,将我拉上马背,款款地抱定了:“坐好了哦。”低头在我耳畔细细叮嘱。 “嗯……”我答应一声。随他吧。 赵深宵双手环抱我地跟前,一手护我,一手拉着缰绳:“你如此闷闷不乐,可是二皇兄他那里有什么不好么……” 我惊了惊,微微皱眉,低下头来,说:“不曾……只是,想必要过一阵子吧。” “嗯,这病来的古怪异常,不过,父皇母后已经遍招天下名医来会诊,不会有事的,你就别担心了,好么?” “嗯……”我答应一声。 赵深宵抱着我,马走的并不快,马蹄得得地脆响,因为是官道,并没有寻常百姓出没,寂静地很,天气更是冷的很,小风轻轻地吹过来,凉凉的,我心头烦闷,耳旁听深宵解释这京城风物,两旁人家,都是官宦户宅,平常没有细看,此刻听他说着看着,倒是长了不少见识,一路走来,心头的烦闷慢慢地消散了不少,靠在他的怀中,马匹走的缓慢,并不觉得颠簸,于是便稍微放松了自己,耳畔仍旧是他温柔的声音,指点着这即将属于他的世界,他地声音很好听,原本少年慷慨激烈,此刻多了一丝成熟似的温存,宽慰般的说着些话,我很爱听,不知过了多久,脑中昏昏沉沉,睡意萌生,我竟然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模模糊糊之中,是深宵将我抱着下马,入了东宫府。 又是他吩咐人不许来吵我,将我带入内堂。 我心下还是有所感知的,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索性一切都由着他。 他抱我入了我的房间,将我放在大床之上,又抖开一床被子,替我细细地盖上,掖好了被角。 然后是他起身,唤来丫鬟们将室内地小火炉烧旺。 温度逐渐地高了起来,被子有点盖不住。 我不耐烦地将被子扯掉,朦胧之中却又有一双手轻轻地将被子拉起来,仍旧给我盖好。 时间长了,我觉得干渴,忍不住皱眉咂了咂嘴,那人便轻声问:“渴了吗?” 我糊里糊涂嗯了一声,他便反身离开,不多时又回来,我觉得嘴唇上一点湿润,忍不住卷起舌尖舔了舔。 身边地人一阵寂静,然后是什么东西擦上我的唇,轻轻地动了动。 我稍微避了避,歪了歪头继续睡。 有温暖地手,轻轻地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慢慢地转过来。 我不知怎样,隐约中有一片湿润,轻轻地盖了过来。 我刚要闪开,却有什么抵开我的双唇,一股清甜缓缓流入。 我满意了,微微地张口接着,贪婪地咽下。 伴随着这股清甜,还有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在我舌尖上碰了碰。 感觉好像在水底被小鱼轻柔地啄到,却又胆怯地离开,我半张着嘴,无声地一笑。 耳畔响起了很短的一声叹息,似乎餍足,似乎更不餍足。 血色琉璃 142章 金铃 我睡着了。 却于睡着之中,离开了东宫府。 心头想要去见一个人,一个感觉上已经很久不曾相见到了的人。 可是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元神出体,游走在东宫府内,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直到飘飘荡荡,出了东宫,在凤遂皇城的路上飞身行了一阵,却仍旧找不到我的目标。 这才反思地想起来:我原来是不知道君怀袖到底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自始至终,他都防备我防备的如此之深。 仅有的一次,我去过那无名山上的行宫大殿。 时候也是飞快地离开了,仅有的一点印象,做不得数。 除了那小童对我的辱骂。 妖道天遮对他的恭敬。 妖兽饕餮谈起他来的时候一脸的敬畏。 我对他,竟是一无所知。 除了自别人口中得到的一个“帝君”的称呼。 除了我怀中那块从来不曾离体的他送给我的有关誓约的帕子。 我没得到过他给我的任何具体的什么信息。 我茫然,呆滞。 忽然后悔在饕餮跟睚眦面前如此卖弄我跟他的关系。 其实啊,我跟他,也不过是两个小心翼翼的陌生人而已,他一力将我向外推,唯恐不及似的。。。我一直对他垂涎欲滴,却又心生恨意。 呼…… 如今只换的我一个人,在这边茫然来去,若是给饕餮和睚眦看到,会笑死过去地吧。 “咦。这不是……”忽然听到有个熟悉声音自耳畔响起。 是谁,居然能看得到我? 我一惊,回头去看。 面前这人,一派风度翩然的文士打扮,柳眉长眼,玉面生辉,竟然是柳无遮! 我吓了一跳,心头生出一种不悦的感觉来。 如果他是天遮的话。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就算不是因他而起,也是因他而恶化。 这坏蛋! 我愤愤地看着他,不理他,转身离开这里。 “叮铃铃……”有什么东西响起。 我于是动不了,站在原地,好像我的脚下有胶水,将我牢牢黏住。 “哎呀,怎么不走了呢?莫非是等在下?”他倒是笑嘻嘻地。迈步走了过来,一直到走到我的跟前。 “你做了什么?”我愤怒地叫一声。 “什么做了什么?”柳无遮很惊奇的样子望着我,“贵人怎么竟然一个人出来了,东宫府很闷么。需要让贵人如此偷偷摸摸的?” “你……你……你怎么会看得到我?”我问。 “在下……经常会看到一些古怪的事情啦,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天赋异禀吧。一路看小说网”他伸手摸摸头,一副自得的表情。 我去你的。 我心底愤怒,想挪动一下脚步,脚却动不了,我着急起来,再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啊?”柳无遮又问。脸上一派的无辜天真,他看着我焦急地模样,忽然恍然大悟般地说,“哦,在下知道了,莫非贵人说的是……这个?” 他的右手在左边的袖子里摸了一摸。竟然摸出一枚小小的金铃来。 啊……我一见这个。顿时愣住:“你怎么会有定魂铃?”我气愤地问,“你是天遮妖道是不是?” “天遮妖道?”柳无遮神色如常。“不知道贵人在说什么,莫非贵人将在下错认了别人?至于这枚铃铛啊,贵人说他叫什么?定魂铃?挺好听的名字,这是在下前些日子在路边上捡到的,因为看他还值得几个钱,所以就留下了,难道贵人觉得这东西有什么不妥?” 他说的一本正经,我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却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的假地。 “你,把这个铃铛,慢慢地摇三下!”我吩咐说。 “怎么说?”柳无遮望着我,“为什么啊?” “让你做你就做!”我不耐烦地说。 “可是……”他望着我。 “你迟疑什么啊,刚才你不是就摇过啦?”我瞪着他。 “刚才?没有啊。”柳无遮眨眨眼睛,“哦,说起来奇怪,刚才这铃铛自己在我袖子里响起来了,呵呵,大概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吧。” 我看着这人一副老实诚恳的样子,想到他有可能是扮猪吃老虎,恨不得给他脸上来一拳,打的他真变成猪头。 “你摇不摇?你是东宫门下,你认得我是谁,你居然不听我的话,你信不信我让三殿下……”我威胁。 “怎么,贵人居然想用枕边风来对付柳无遮么?在下可是读书人,最不屑这等手段。”他居然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我呸!”我忍无可忍,真想踢死这酸酸死书生。 “贵人若是有求于人,应该态度好些。”他却悠然自若地说,真不怕死。 “你……”我咬了咬嘴唇,最终说,“好地,柳公子,能不能麻烦你将这个该死的铃铛摇上三下?” “这还差不多。”柳无遮点点头,然后他举起手,将铃铛摇动起来,“是不是这样?哦,若是在下做的不对,还请贵人指点。” 我真要被他气死过去又气活过来,不过他摇的很正确我也懒得再跟他多说话。 好歹三声铃声响过了。 我觉得浑身一松,猛地从原地跳了起来。 “贵人怎么了?”柳无遮说,手中还擎着那铃铛。 “你别动!”我大叫一声。 他好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却还听话,当真不动。 “别摇这个铃铛。”我说。 他点点头,很乖的样子。我心头迷惘:莫非他真的不是天遮?看这幅样子……倒是真的不大像,不过也说不定,天遮那人,那么阴险狡诈,谁知道他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以后见到我,都不许动这个铃铛,不对,你把这个铃铛藏起来,不要再动他,也不要给别人,听到了吗?”我想了想,说。 柳无遮皱眉。 我真想破口大骂,想了想却说:“柳公子,请你以后把这个铃铛藏起来,也请你不要再动他,更请你不要给别人,可以么?”温柔地问。 柳无遮的脸上露出了满意地表情。 若非他是东宫的门下,我又怀疑他是天遮,我才不会跟他废话咧。 我瞪他一眼,说:“那么我先走了。” 柳无遮手上不动,对我彬彬有礼点头:“恭送贵人。” 我已经转身,闻言又回头:“你看到我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哦。” 他又皱眉。 “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重复。 他满意笑。 我咬了咬牙,手已经痒的不行,真想在他脸上来上一拳解解痒,想了想却还是握了拳头,匆匆离开。 奇怪了,怎么凤遂会有定魂铃出现?而且偏偏落在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人身上? 嗯,我一定要对这个柳无遮多加注意! 血色琉璃 143章 沉醉 我飞身出了凤遂,一直在城门边上游荡来去。 我几乎要放弃了。 天下这般大,上有长天凌霄殿,下有黄泉地狱府,中间仙岛名山之类数不胜数,谁知道那个叫君怀袖的小子住在哪里? 就算是我想要张皇榜来找人,都不一定会找的到他。 既然他对我有心隐瞒,那他的名字跟样貌,也难是真的。 “臭小子。”我撇嘴,喃喃地骂。 “骂谁呢?”耳畔一声清清的问。 我吃了一惊,眼珠转来转去,见鬼啦! “怎么不说话了?”他又问,声音里带一丝笑意。 我浑身汗毛都起立,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回头看。 温润如玉的脸,眉尖挑一丝傲跟风雅:“你在这里找什么?” 君怀袖。 我都不知要说他什么好。 “你怎么这么多问!”我粗声粗气地叫一声,“还有,拜托你每次出现不要这么突兀好不好,我很胆小,很容易被吓到的!” “是吗?”君怀袖一笑,“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竟变得胆小如鼠了。” “我本来就如此,是你后知后觉不了解我。”我翻个白眼。 “好吧好吧,就算我如此吧。”他很好说话的样儿。我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偶然过来走走。”他回答,切。连谎话都不会说,瞧这张脸上的不自在,你不会说就不要说啊,害我都跟着不自在。 “君君,”我咳嗽一声。还是正色说,“那天,你怎么会到天阙门?” 他望了我一眼,忽然说:“这里很冷,我带你去个地方。一路看小说网” “我不要!”我心头一惊,猛地停步,大叫一声。 他也随之停了脚步,狐疑看着我。 我装作不在意地样子。转过头去。 亮晶晶的黑眼睛静静看了我一会,他忽而了然,他说:“你……你不愿意见到上次那人是不是?” 我心一跳,他竟明白我的心思。 可是为何竟觉得心酸?我低下头,想了想,低声说:“我不要见他,我不要听人家那么骂我。无论他骂的是不是我,我都不想听到。” 君怀袖沉默。 片刻之后他出声: “放心吧。”他的声音竟带一丝宽慰地温柔,“他不会了,也不会敢了。” “万一还有别人来呢。”我的眼睛看着城边上的一丝枯黄的草。伸脚踢了踢。他说我变得胆小如鼠,我真的变了吗?不会的,”君怀袖回答。 “我……” “你……真的怕?” “我不是怕,”我解释。“心里,会难过。”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头。 “我向你保证。”他叹了一声,最终说,“若再敢有人那么说你,我,定然不会饶了他。”他的声音淡然,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违抗不能质疑地气势跟味道。 我心头一动,抬头去看他。 “君君。”我叫。 “怎么了?不信么?我发誓给你?”他看着我。有些认真地说。 “不用了。”我眼睛一热,“我信,我信还不行吗,不要你发誓。。。” 最近我是很容易被感动了,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同他三两句极其简单的话,我便感动的无以复加。 连眼泪都似乎要迫不及待地涌出来献丑。暴露我心底的软弱。 还要我费尽力气将他们都堵回去。 “那么去还是不去?”他问我。 我吸了吸鼻子。说:“去啊,当然去。为什么不去。” “哈。”他一笑,手上一翻,居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有点温,握着我的手,暖暖的,十分受用。 我能感觉他身上盛放的仙家气息,我胸口本有被红眼哥哥伤到的余痛,被他牵着手这番行走,那残余地一点不适便不知不觉地完全消失不见了。 空旷的大殿,帘幕轻动。 中央桌边上,对坐两人。 一人峨冠博带,丰神俊朗,斜倚旁边靠枕之上,淡淡眼色,雪白玉面,纵然无情也带无限春色。 另一人无赖很多,东倒西歪,脸上带着白痴般笑容,纵然不语也让人觉得呆呆。 “我还要喝。”我胡乱趴在桌子上,醉眼朦胧地叫。 “你都喝醉了,不能再喝啦。”对面君怀袖轻声劝慰。 “我才不管呢,我不怕,呃……给我,给我酒啦。”我叫着,眼前的他,一个人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在我面前晃动,我一怔,笑着,“嘻嘻,好笑,好笑哦。” 如果是君怀袖,无妨。 多多益善,无论是两个他,三个他,更多个他,我都要,没有人跟我抢。更好。 君怀袖伸手,递过一盏金杯,杯子之中波光潋滟,好好看,嗅一嗅,很好的味道,甜甜地,没有酒气。 我极讨厌那些热辣辣的酒味。 这香香的,喝下去却热乎乎的,还能叫人的脑袋变得浑浑噩噩,觉得高兴起来的东西,我最爱。 “君君,这是什么呀?”我醉淘淘地,毫不犹豫地又喝了一口,不过瘾,又接着咕嘟咕嘟将剩下的都喝光。 “这是金波酿。”他回答。 “金波酿……金光潋滟……哇,好名字啊。”我赞美,“还要……” “再喝,你醉死过去我可不管。”他笑。 “不要你管。” “真的?” “如果你执意要地话,就给你管。”赖上你也不错啊。 “你真是惫懒的家伙。” “你自来就知道我的性子,是不是?自从那日我们初见……你、可还记得么?” “记得,怎不记得。” “你长的……真好看……”我说,身子探起来,自酒桌上向着他那边爬过去。 “哈,你仍旧是改不了这个性。”他说着,却不躲开,仍旧坐在原地,虽然是斜倚旁边的靠枕,却仍旧一派端庄的样儿。 我拽住他握着酒杯地手,那酒杯蹭过他地红唇,似燃了胭脂的色,他却没有擦过胭脂地,我知道,我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好好看的眼睛啊,君君,从过去,到现在,你一直都是这样好看,我真喜欢,百看不厌。你可知?我一笑,握紧了他的手,向着我的这边拉过来,他也定定地看着我,似乎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拉着他的手,一直一直送到我的唇边,金杯之内,是他喝剩下的残酒,我对着他嫣然一笑,眼睛还是看着他的,手上却一拖,慢慢地将他杯子之中的酒喝光。 于是,那白玉一样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红晕。他缓缓撤回手去。 我看的赏心悦目,那刚喝下去的酒好像带了双倍的魔力,爬上了我的脑袋,我呵呵地傻笑了两声:“我怎么觉得……觉得你这一杯更好喝,呃……你是不是,给自己留下了更好的呢,呃,坏……给我看看?” 君怀袖低头,望着手中的空杯子。 我趴在桌子上,垂着双手,双手垂落,正在他的身侧,一枚垂在他腰间的玉佩,搭在他的白衣之上,尾端的一点穗子,很是熟悉的形状。 我呆呆地看,浑身无力,头也向下垂着在桌子边上,控的很,一瞬间血都好像涌到了头上,想必脸上也似要喷血的颜色吧。 “起来,你这般会很难受的。”眼前的人身子一动,伸出双手,架住我的胳膊,硬是将我从酒桌上扶了起来。 我借酒装疯,脚下踉跄,整个人钻到他怀中,由此牢牢地抱着不放,他的身上有淡淡的好闻的清香,我宁可沉醉其中不再苏醒,就在此刻,我忘了前来此地的目的,忘了我心底纠葛的所有,而只愿意陷在他的怀中他的香气里,就永恒这般下去。 别让我醒,谁也别让我醒。天上地下,请不要来打扰,就让我醉,在他身边,就只要这样,满天神佛,天地诸灵,我求求你们,就让我长长久久安安稳稳睡一场,于他的怀。 可怜的孩子……大家要留言,要收藏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血色琉璃 144章 龙舞 心,动与不动间,翻翻滚滚,明明暗暗,已经千年。 他低头,望着趴在面前酒桌上的这人,过了这般漫长的岁月,她的性子也改了许多,先前是那般的舒雅宁静,举止进退,井然有度,虽然对他有意,然而从不过分,起码,对他来说,并不算是过分。 若,没有那些阴差阳错的事,没有那些一时意气的事,若,当时的他能放低身段,说上那么一句话…… 情况,或者会不一样吧? 如今的她,变得不是她了。 也是,轮回中滚滚,她都做过些什么?他不忍回头去想,不忍不忍,一直到忍不住出手。 趴在桌子上,身子一动不动,双手跟小小的头都向下垂着,这样的姿势恐怕会很难受,一不小心就会吐出来的样子,以前的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动作吧,然而现在…… 她是真敢做的出来。 浑然如换了一个人了。 以前的那个,跟现在的这个,究竟谁是谁,或者哪个才是真的她? 他忽然有些难以明了。 趴在桌子上的人忽然开始不安分起来。 手指头一动,按在他的衣襟之上,拨弄着那块佩玉。 头微微地抬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看不到她的神色,于是伸手去扶起她。 “起来吧。”包容地说。 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他跟她。他或者可以放开所有的一切,就当他们彼此是陌生人都好,付出一份陌生人地,没有任何杂质的关心吧。 也只能在这样的定位之下,他才能双手安稳地做着所有。他才能望着她醉醺醺的小脸带着一味包容的笑。 她被他轻而易举地从桌子上拉了下来。脚步踉跄站住地上,双膝一软又倒下来,正撞上他胸前,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来,竟将他拦腰抱住。 软软地身子,挂在他的身上。 那个名字,一刹那差点冲口而出。 幸亏他忍住。 她喝了不少金波酿,身上带着浓浓的酒香。扑到他的怀中,紧紧地靠在了他的胸口,还有些不自在,自顾自地蠕动着,蹭来蹭去,不知是要怎样。 他双手张开,双臂垂在腰侧,不知道这双手如今要放在哪里。 放在她的肩头?看起来就好像两个人亲密拥抱一样…… 放在她的腰间?看起来好像是他要主动了一样…… 放在她的…… 他比划着,端倪着,却最终找不到合适他降落地地方。 难难难啊。 他呆在原地。那双手凌空上上下下,跟她的身体却总是相隔了一指的距离,不曾落下。 最终不曾落下,还是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身子两侧。按在了地上。 她却大方的很,趴在他的胸口,似乎觉的舒服,闭着眼睛,呼吸从急促逐渐地变得缓慢,仿佛要睡着。 他半歪着身子,垂眸打量怀中的这个人。 从他的方向去看,那小小的安静的脸。他看地熟悉。 修行到他这样的段位,皮相容貌美或者丑,早就置之度外,心头尘埃都不落一点,更何况,他本身就是容貌出众的仙人。所到之处。颇为仙子们的敬仰爱慕,他自己却从来不放在心上。就算是那千年之前,他首次见了那天上地下,惊艳绝伦地龙舞…… 那个人,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舞在九霄云中,那惊绝天界的舞蹈…… 他也只是怀着一种欣赏的心态驻足了片刻而已。 却不料…… 那舞蹈之中颠倒众生的人蓦地回首,广袖一挥,竟不偏不倚,从他的面前一扫而过,袖子的尾端在他如玉的脸颊边上淡淡地蹭过。 她察觉到,脸上多了一抹娇羞的颜色,他稍微一愣,她收回袖子,在舞蹈之即,腰身轻轻地一扭,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一起,广袖逶迤落地,而她轻轻颔首,借着惊艳舞姿向着他做了个致歉地礼,他淡淡一笑,她双眸一亮,乌黑的眼睛便又羞赧垂了下去,一翻身,广袖再出,长长的袖子飘渺过长空,她举手在鬓侧,在收尾回首之即又有意无意地扫他一眼,双眸多了一点点难以猜测的情意,见他还在凝望,那袖子便垂落鬓边,遮了半边的脸,只露出一双明媚的眸子,一副娇羞少女地模样,倾倒天界地舞蹈之中,无人可知,这回眸一瞥,种下了小龙女的思情之心。 当时她地爱慕者也是众多,她却始终是保持一种适当的相处距离,让诸多对她心怀爱慕的仙人神魂颠倒却又无可奈何。 可是可是,就是那一日的相遇,种下了祸端孽缘。 她的心头容不下任何的人,除了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了的?这一桩事。 他是心无芥蒂的上仙,从来不肯在这些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感情,因此也是后知后觉。 记得当时,四海云君在路上同他偶遇,还特意停了云层来到他跟前,笑眯眯的,说什么:“云君给帝君道喜啊。” 他不明所以,只问:“云君所说的是何事?” 四海云君仰头一笑:“前些日玄天间那番龙舞,小仙有幸在场,小龙离去那一刻的回眸凝望,大有深意啊,帝君难道没有看出来?” 他略微一愕,旋即笑说:“云君怕是会错意了吧。” 四海云君望着他:“帝君……当真没察觉什么?” 他不再回答,只是含笑摇头,表情一如平常。 四海云君微微地皱眉:“原来帝君竟是个无心之人。”他看了他一眼,说,“小仙还有要事,暂且告辞了。” 他举手送别。 四海云君踏云而去。 只是不曾料想,那样的萍水相逢,那简单的回眸一瞥,在日后竟会闹出那样的滔天波澜,到底是阴差阳错,造物弄人,还是命中注定,无处可逃? 他不知道。 当时龙族暴动的事情传出之后,他奉命前往镇压,云间,那个杀了泾阳小龙君,犯了重罪天规的魔主领着龙兵百万,用一种想要将他挫骨扬灰的眼光看着他。 造化弄人。 一切,都是无奈。 就如他当时面对那种情形,也只能摇头叹息一声:“无奈啊……” 一直到现在。 他唯一知道的是,所有的恩怨情仇,纠葛牵绊,这一世,必须了结。 无论,是用何种方式,是得何种结局,都终须要有一个了局。 血色琉璃 145章 草莓 “嗯……”一声轻哼。 君怀袖怀中的人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 他半睁着眼睛,微微地打量着她。 她的脸颊通红,是喝醉了的模样,嘴巴半张,喃喃地似乎又说些什么,他听不明白,只是看着。 几千年没有同女子如此的亲密接触,确切地说,是几千年来没有同任何人如此的亲密的接触过了,靠近的感觉,好生奇怪。 她柔软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时不时地会蹭动一下。 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软绵绵的身体,伸手碰过去,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而不是幻化之物,他的心底横生一点悸动。 有一些暖,而这种暖,不是靠在暖炉旁边的暖,也不是沐浴在阳光底下的暖,更不是他---只是靠自己的护体功夫便能不让自己感受到寒冷的暖。 一旦靠近了,索性让她靠近了,不想伸手推开。 君怀袖听到她的心跳,砰砰,砰砰,和缓的跳动着。 忽然她又伸出手,自他腰间环绕过去,小手并不安分,轻轻地在他背上划来划去。 另一只手,摸上他胸前,不知疲倦地抚摸着,似乎在挑战他的极限。 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小声说着些什么。 胸前的手,仿佛认路一样,自他领口敞开的地方,忽然探入里面。 君怀袖身子一抖。最终却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捉住,并低低地呵斥一句:“别闹。” “呜……”她不平地叫了一声,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身子一动,腿也跟着向上爬,竟仿佛将他当成了一座山峰似地,向着他颈间攀了过来。 “喂……”他低低地一叫,却不想推开她,只是尽力地昂起头,避开她的动作。 她凑到他的颈间,他却无论如何是避不开了。虽然尽力地躲避,下巴高高地扬起,这样一来,却让颈间的肌肤更为紧绷,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好看地弧线,这个姿势,他一手握住他的手,而她另一只手搂在他的腰间,他昂着头身子向后倾斜。她匍匐在他的胸口低头向下侵袭……远远看来,就仿佛是他在欢迎她亲吻上来一样。 她醉眼朦胧里望了一眼,心头欢喜,手在他的腰间用力一搂。喉咙里发出满意的一声含糊的笑,人已经向着他颈间亲了下来。 “啾”的一声。 十分响亮。 她好像还不满意,用力地吸了一口。 当他地脖子是最甜最可口的食物似的。 于是…… 第一朵的草莓,种在了那高高在上不沾情欲的人的身上。 当觉察到颈间传来的一丝刺痛的时候,君怀袖从最初的触电一样的麻痒之中惊醒过来。 身体地反应永远比头脑更快。 他松手,同时在她胸前重重一推,人已经飘然而起,急速倒退。。。 她醉得不知发生何事。已经被他推向后面,身子略微一摇晃,竟然向着另一边又倒了下去,重重地跌落地面,人痛苦地叫了一声,身子却趴在地上。仍旧是闭了眼睛。手抓在地毯之上,胡乱地抓来挠去。却,自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 而他惊魂未定,身子仍旧惯性地倒退了几步,一直离她足够足够的远,才站住脚。 一手摸向颈间,他有些不敢置信。 原本脸上的淡然,被震惊所取代。 怎么会,怎么会,放任她如此。 就算她忘记了记忆,就算她心头对他有情,他又怎么能,将他跟她之间那无法越过的距离轻易抹煞掉。 她没有记忆,他却有着千百年清晰无比刀子挖都挖不掉地记忆。 她可以任性无知犯糊涂。 他不能。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清醒的有些麻木,有些冷清。 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本想放在床上让她好好地睡会的,不料刚一抱在怀中,这人仿佛无尾熊一样缠了上来。 君怀袖只好再度抬头望向别处,避开她的骚扰,怀中的她小脸通红,嘴唇不时地动着,嘴角带着一丝水痕,不知道是口水,或者是酒水。 他将人放在床上,她却死死地抱着他不放。 最终他叹了一声,微微地歪倒身子,躺在她的旁边。 “君君……”旁边的她拽住他一条胳膊,低低叫一声。 “嗯。”他躺在她地旁边,双眼望着顶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君君。”又叫,人一动,已经靠了过来。 “唉。”于是重又叹息。 心中已经开始想,是直接推开她,还是打昏她,或者还有更好的第三种方法……让他想想看。 “君啊……”她叫一声,松开他的手臂,蜷缩着身子扑过来,手搂上他的腰间,轻车熟路,一回生,二回熟。 君怀袖忍不住转头看她一眼。 闭着眼睛,她近在咫尺。 熟悉的脸,因为看的久了而熟悉。 这躯体里面,是那个人地元神。 百年轮回,她遗忘了记忆。 遗忘,或者是幸福地吧。 若是如此一直的轮回下去,无知无觉地生或者死。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 他伸手,拿住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握住,移开。 “呜。”她叫一声,反握住他的手。 热热的感觉自手心传入。 君怀袖一愣,眼前忽地出现一副陌生场景。 流霞漫天。 周身一团的暖。 而那人笑语嫣然,说道:“以后,我们就也一起来这里看夕照,如何?” “嗯……”身边的人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虽淡,可是很暖的感觉。 那是谁? 脑中好像钻入了一尾泥鳅,正在奋力的翻涌着,疼,逼得他双眼冒出金星。 “啊……”他呻吟一声。 他是上仙,人间百病疾苦向来丝毫不缠身的,怎地竟忽来头疼。 对于上仙来讲,偶尔的心血来潮,已然是最明显的身体反应,作为对某些事情即将发生的表达。 可是如此被劈裂了一般的头疼,实属罕见。 他自小清心修炼,而后身居高位,尊贵无比,过着仙人养尊处优不沾红尘的生活,连平常的轻轻的疼痛都难得。 可是今日,竟如此反常。 君怀袖有生之年,从未有过这种惨痛经验。君君中招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撒花 大家记得去支持网络盛典啊,女频上面那个金闪闪的东东,名次又跌了,恐怖…… 三项全选八 第一个依次填写: 天生红颜我为尊 飞觞 第二个勾上:《三千宠爱在一身》 第三个勾上:天生红颜我为尊 谢谢大家哦 另外,粉红票请投给俺的《天生红颜我为尊》哦直通车的,还有三章结尾啦。 血色琉璃 146章 试探 他微微地抱头,轻轻呻吟出声。 一边提起护体神功,刹那间环绕周身几遭,想要查探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淡淡的紫气顿时笼罩了全身,君怀袖整个人仿佛置身在浅紫色的光华之中。 他凝神静气,但是一无所得,幸亏的是,护体神功几转之下,头部的那阵剧痛竟也缓缓地消失了。 伴随着先前眼前忽然出现的幻象。 只是他仍旧在脑中记得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以后,我们就也一起来这里看夕照,如何?” 那个温暖熟悉的女声,是谁?那个在她旁边轻轻允诺的男声,又是谁? 手一动,碰到了旁边的人。 他差点忘了,自己身边竟还另有个人。 心念一动,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采衣……”低低地叫一声。 她在沉睡之中答应了一声。 他望着她红红的脸,心头竟有一种别样的蠢蠢欲动。 周围没有人,连风都静止。 君怀袖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手缓缓地伸出去,一直摸到她的脸上。 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自指尖上传来。 “唉……” “别……别……”她忽然小声地叫,声音带着哭腔。 君怀袖缩手,茫然地看向她。 她的身子缩成一团,似乎在低低地抽泣:“我不是。不是!” 他起初懵懂,后来却想到什么似的,凝视她地小脸,顿时皱了双眉。 她双眼紧闭,眼角却有什么晶莹的东西缓缓地渗出。 “不是。不……”她说着,头微微地摇动。手也胆怯缩回来,一直握在胸前,不睁眼,睫毛抖动着,却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君怀袖伸手,缓缓过去,最终握住了她的小手。 她试图挣扎。一边低低地哭着。 他压抑喉头的哽咽,望着近在咫尺地她:“有我在,我在。” “呜……”她拧着眉心叫着。 “不用怕,谁也不敢,没有人敢再那么说你。”他的声音低沉,和缓,有一种叫人镇静的力量。 她的啜泣逐渐地停了。 他握着她的手不放,又屈起手指,轻轻地擦过她的眼尾。 望着手指上那晶莹的仿佛露珠一样的东西,他愣住了。 人世间几番轮回。你……竟也学会了流泪了吗? 这对你来讲,到底是一种进步还是…… 他叹了一声,那手抬起,手臂向着她地肩头揽去。 将她的身体向着自己的方向抱了抱。他自己也向前靠过去,两个人躺在床上,他用一种拥抱的姿势搂着她紧紧不放。 而她也逐渐停了抽泣,缩在他的怀中,如得到了大安稳,这一回,却是真正地睡着了。 这一番沉睡十分甜美。 她醒来之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向周围。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在。 她心头一愣,蓦地想起一件事来,忍不住变了脸色,大声地叫:“君怀袖!”声音在偌大的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她翻身下床。掀开随风翻飞的帘子踏步出外。拐过敞开的落地门扇,在面前宽阔的阳台之上。那人正斜倚栏杆处,静静地凝望远方。 “君君!”她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白衣人缓缓回头,望见她,刚要开口说话。 她却从背后扑过来,拦腰抱住了他。 他一愣,这个动作,显然太过亲昵。 先前是她酒醉,酒醒之后,会将所有都忘记,所以他也默许。 而现在……他呆了呆,正想出言呵斥。 她牢牢地抱住他地腰,将脸贴在他背上,却说:“你还在,我以为你就扔下我跑了。”心有余悸似的。 君怀袖蓦地想到在天阙门那一幕,心缓缓地柔软下来:“怎么会,你还醉着,我怎么放心离开你自己走了?” “哈,你就只担心这个?”她问,从他身侧仰头去看他。 他稍微觉得窘迫,他向来冷心又冷面,孤高清傲的不得了,所到之处,人人恨不得顶礼膜拜,想看却都不敢直愣愣盯着他看,只是低头偷偷瞄一眼解解馋。他又不是四海云君,那般平易近人,同谁都打成一片。他同四海云君,恰好是两个极端的代表。 千万年来,他几时跟人这么亲热来着,这幅场景,若是给天界那些人看到,恐怕会一个个惊得死去活来,活来再死去。 可是她就这么缠上来了,他又有什么办法? 嗯,她缠上来,这仿佛是个很好地理由。 以前在森林之中也说过她千百遍,哪一次见了他,她不是一副想要扑倒而后快的模样,只是他没给机会罢了,而今不知不觉心软,竟让她有机可乘。 罢了罢了。 他回过头,装作不在意地看着远方。 幸亏她也不算太过轻薄,只是抱着他,脸在他的背上蹭了蹭,一直好几次,才说:“你不走,就好了。我的心很怕呢。”撒娇似的口吻。 “怕什么,怕我走么?”他问,竟不觉得厌烦。“是啊。”她说。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 “当然啦。” “因为……因为我还有事啦,你走了,谁帮我做啊。”她咯咯笑着,身子颤动。 仿佛是一蔓开花的藤缠住了高直的松,她抱着他,笑的花枝乱颤。 啊……而高直地松惊。 换了答案了。 他隐约记得,答案不是如此的。 以前他若是这么问,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大叫:因为我喜欢你,想见到你,不想你离开,想跟你在一起,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诸如此类的答案,虽然每次都有所变更,但是主题思想绝对不会变。 可是现在,换了。 她,是进步了? 懂得花样百出口味翻新了么? 他的心有一点不舒服,却问:“是这样啊,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事?”面上不露痕迹地说。他有他的尊严。 “我……我……”她却忽然嗫嚅了,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说啊。”他催促,声音仍旧是淡淡地。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忽然说。 “什么?” “君君,”她仍旧趴在他背上,顿了顿才问,“君君,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你有一个很心爱很想去关怀地人……呃,我的意思是,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可是呢,你记得她会很危险,大概,会让你痛苦吧我不知道……嗯,那么,又假如……有人说,可以给你一个不再痛苦不再想到她地方法,你会不会要?会不会选择忘记她?” 君怀袖肩头一抖:这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她。 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当年,是你选择自动跳下剐龙台的,你不能怨恨任何人,投身轮回,洗去记忆,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为何现在,却用这样的问题来问我? 是在质问我?还是后悔自己?或者,如果只是个单纯的疑问句的话…… 我?我有一个很心爱很想去关怀的人么?玩笑,荒唐,不可能吧。 他想。 “说啊,你还没有告诉我。”她仰望着他,问。 “不可能的。”他回答。 “嗯?” “我心底没有那样一个人,所以无法回答你。” “可是我说的是假如啊!”她理直气壮地说,口吻不变。却皱了眉。 他想了想,忽然又觉得头疼,那是似曾相识的头疼,只是一点点,轻微的,却让他心有余悸,于是他很快说:“我说不可能啦,我心里没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想到那是怎样的心情,要不要接受?你还是另问其他的人吧。” 她呆了呆,抱住他不放,忽然自言自语说:“你说的,好像也对,可是……可是如果是我……我总觉得我不会这样的,这样岂非残忍?” “是吗?”他的心一动。 “是啊。”她叹息着。 “可是那人会让你痛苦,你不是说了吗,还很危险。” “说的是啦,可……可……总觉得会舍不得。” “算了,你心底都没有那样一个人,怎么会知道。” “谁说的,我心底就有君君啊。”她嬉皮笑脸的说。 以往她这么说,他都是淡淡一笑,可如今看着她笑的很不诚恳的样子,心却一沉。回答的这样快,再配合一脸轻浮的笑容,总让他感觉,她好像……有些言不由衷。 难道只是他的太过敏感?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于是他问:“算了,你还是直奔正题吧,到底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血色琉璃 147章 问君 我正站在栏杆前看面前这一片景致,十分入迷,这片山林环绕周围,中间才是这行宫也似的住所,木质建筑,风雅的很。此刻我面前是湖,风吹过来,湖面蹙起好看的褶皱,我的心荡漾啊荡漾,而我的身却冷的要命。 实在受不了,我咬了咬牙,刚决定要撤退。身后响起君怀袖的声音:“你怎么还不走?” 我硬生生地站住了脚,娘咧,幸亏没有轻举妄动,于是仍旧挺直了腰板,头也不回,依旧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一片碧绿色的湖泊,且淡定十足地说:“你什么时候答应了我,我什么时候再走也不迟。” 受不了……早见他一袭单衣独立,风度绝佳,心头暗暗羡慕,现在轮到我来装模作样,东施效颦,怎么竟这么冷的,早知道就多穿点衣裳的好……可是现在,骑虎难下,身后的人早瞪大眼睛看我笑话了吧,于是我……忍! 忍忍忍,可见我不是做英雄豪杰的料子,实际上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哦……”君怀袖他却随口淡淡应了一声,“那你就呆在这里吧,东宫府内急坏了,我可不管。” 我听得心一颤,顾不上装酷,赶紧回头来:“你说什么?” 他望着我,却不回答。 “到底怎么了?”我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正在装淡定呢,于是咳嗽一声,这才不好意思的亡羊补牢。“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是无法动摇我坚定地决心的。” 奇怪的是,君怀袖并没有捉到我的马脚并且出言讥讽。 他沉默,正当我有点心中忐忑不安,一边想东宫府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赵深宵发觉我躺着毫无知觉,于是…… 不会以为我死了吧? 呜呜呜…… 我一想到这个。脚步一动,差点就飞离开这个地方,只是碍于事情跟洛王爷有关,才又勉强地说服自己站住脚。 “冷么?”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 “啊?”我比较白痴地抬头看向君怀袖。 “你,不冷么?脸都冻得青一块红一块地。”他说。 其实相比较他的声音,天气还算是热乎的。 我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是吗,那岂非很难看?” “冷的话就进屋来。”他瞥了我一眼,终于转过身。自己先入内去了。 好吧好吧,我宣布,我的装酷计划到此为止。 假如这小子还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施展我的死皮赖脸缠住不放地功夫……一直缠到他答应投降为止。 哈…… 说起来,好像有人曾这么说过我呢。 不过这又如何,我又不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 想到那静静躺在床上的洛王爷,我叹了一声,低头默默地跟着君怀袖入内去了。 “还要不要喝酒了?”他静静地坐下,动作很文雅。 我摆摆手:“不要啦。” “来坐。”他吩咐。 我乖乖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为什么你要我去除洛王爷的记忆?”他问。 “不是去除。而是……封印他的元神……”我本来想要高声,看到他的表情,还是低调一点吧。于是弱弱地说。 “封印他的元神?哼。还不都是一样。”他冷冷一哼。 面对他这样的劝慰,我只有惭愧的低头:“君君。其实,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地。” “可是你向我开口。”他瞪着我。 “是……是洛王爷的人要求我这么做的。”我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安地抚摸着。 “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听?”他步步紧逼似的问。 “可是,可是我觉得这样对他好么……”我越发低下头来,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而他何其犀利:“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这是对他好?” “我也不知道……”我抓狂,同时心虚地感觉越来越厉害,“所以我曾经问过你。可是你,你都没有给我答案么,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只好听他们所说的……” 君怀袖沉默。 半晌他又慢慢地说:“你知道,如果我封印了他的元神。他现在记忆之中有关的那部分也会消失。” “我……我知道。”我点头。 他徐徐地说:“你不是他。万一他不想那些东西消失呢?你擅自做主的话,这样对他来说。岂非很残忍。” “我知道,这样对他来说不公平的。” “采衣……你知道他的元神是从天阙门出来的吧?”他忽然问。 “是……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地元神是何许人也?” “不知道……” 沉默。片刻之后。 “不知道,你就敢如此替他做主么?”他叹一声。 “我……我也是为了他好,为了、为了这天下好……” “为了天下,为了他……你也知道他的元神相交,会产生极为难以揣测的事?” “嗯,所以我才求你……君君,你要知道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不如你教我该怎么做?”我抬头看向他,目光闪闪,如捉到救命稻草。 “我……不能替你拿主意,只是需要告诉你的是……”君怀袖停了停,似乎在出神,而后说,“封印元神这种事,非同小可,他的元神被封印过一次,已经受损,若是我再动手地话……倒是可以成功,只不过,以后若要恢复,可就难了,恐怕会永世不得恢复也说不定。更坏地一方面是,就算我封印了他的元神,如果他身上执念太过强烈地话,一样会出现现在这种半入魔的状况。” “啥?不是吧?”我急了,双手拍上桌子,半坐起来,瞪着君怀袖。 “会的。”他肯定地说。 他自然是权威中的顶尖,我深信不疑,同时也为之心凉:“为什么会这样?” “执念。”君怀袖点头,“执念是最为可怕的东西,更何况,只要你在他面前出现……那种执念,将尤为强烈。” “君君……我,我不明白。” “你只需要知道后果而已……” “啊……” “现在,你还想我动手封印吗?”他静静地,安稳地问我。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喃喃地,重新坐回去,眼神有点直楞。 “回去吧。”他叹息。 “可是……”我心中纠结,苦涩难当。 就这么走?一无所获?还是不知该怎么办? 君怀袖伸手,自袖子里摸出一物,放在桌上,他低着头,缓缓说:“这粒药丸你拿着,给他服下,他会有短暂的清醒,你趁着他清醒的时候问他一下,他是否愿意……封印那危险的元神,免除眼下走火入魔的威胁……若是他愿意,你再来找我,我……会为你动手。” 其实君君很好人的呢…… 血色琉璃 148章 成亲 我这一番,并没有白磨着君怀袖。 他最终还是给了我一个办法,并一个承诺。 我带着药丸,返回凤遂去。 驾云下山之时,曾回头相看。 他站在那一汪碧水之前,衣袂飘然,果然是不同凡响的上仙姿态。 我只能轻叹,望着我跟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回到东宫府之中,悄悄地想将元神归位。 刚进了房间,就听到有个声音在侃侃而谈。 “贵主只不过是过于劳累,所以睡得太熟了一点……至于说为何昏睡两天,这个有个名称,叫做嗜睡症。”他不慌不忙,清楚地说。 我%@#¥&……这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才嗜睡症呢。 “这么说,她不过是昏睡而已,不会有大碍?”这声音我倒是熟悉,是深宵嘛! 我悄悄地向内飘身进入。 “不错,殿下,所以殿下你不必太过忧心,更不必找寻这么多的名医来替贵主探看,在下打保票,就算是贵主醒来,都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出现的。”那人,背对着我,还在侃侃地说着。 这是谁啊…… 声音挺熟悉,样子,倒也有点似曾相识。 不过听他这么说,对我倒是很有好处我一时喝醉了忘形,留在君君那里时间有些长,恐怕是深宵来看我发现我无法醒来。所以急了。 害他着急,是我不对。 让他劳师动众地再找人来替我诊治,那可大不妙。 我才不要那些人在我身上诊来诊去,更何况他们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万一有那么一两个自作聪明的,在我这身上戳两针看看疗效。我岂非是太冤枉了。 我才不要呢。 我绕过深宵旁边,向着床边急忙而去。 忽然一转头,望见那个站在深宵旁边安慰着的家伙。 我一看他地脸,顿时哑然失笑。 我倒是谁人,竟然如此的笃定,还空口说这么大话来哄骗东宫殿下。 整个凤遂,除了他,也不会有其他人敢如此大胆。 这人。竟然是柳无遮。 一身普通的书生装,本来面对着深宵在说话,忽地眼神一瞥看到我,嘴角一挑,似笑非笑。 我急忙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这才转回目光去,仍旧同深宵说话。 我在元神归体的时候听他说什么:“放心啦殿下,在下预言,贵主在明天之前必定会醒来。” 我忍不住“噗”地笑出声音来。这混账,这样地保票,我也能打…… 他分明是看到我回来了。才这样在深宵面前卖弄。 果然深宵很高兴:“无遮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啦!”此人非常厚颜地说。 我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刹那间恶作剧地想,我干脆别回体了,明天不醒来。看看这家伙还怎么说嘴。 “嗯……”低低地呻吟一声,睁开眼睛。 元神归体的感觉,唯一的后遗症就是身子有些沉重。 这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本来在水底游着的人,已经习惯了轻飘飘的环境,忽然之间上了岸,身子便好像带了几斤重地铁块一样沉重。 我只能有力气睁开眼睛。 耳畔便又听到一声“惊喜”的叫:“殿下请看,贵主醒了!” 然后是深宵的声音:“采衣!”于是扑了过来。 我看着面前出现他惊喜交加的脸,伸出手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我的手。紧张的眼睛之中亮闪闪地,他说:“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声音竟有些颤抖。 “深宵……”我艰难地唤一声,觉得嗓音有些沙哑,原来还是不大适应,于是又咳嗽两声。这才说。“我……怎么了?” “贵主只不过是劳累太甚,所以睡得时间长了些。”旁边的柳无遮说。 “哦……”我装作不在意地扫了他一眼。 却见这个人冲着我微微地眨了眨眼。仍旧得意的样子。 我心底发笑,却又不能笑,望着正看着我的深宵说:“这样,你为我担心了?” “没有,你醒来就好。”刹那间他已经镇定下去。 虽然仍旧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整个人却已经恢复原本地镇静,转过头看着柳无遮说:“无遮你做的很好,本王重重有赏。” 唉,这厮做了什么啊,只不过是鬼话连篇了一阵而已。 柳无遮却很长眼地说:“多谢太子殿下,既然贵主已经醒了,在下就暂时告辞了!” 正不要他在这里当电灯泡,他倒是很会看事。 果然深宵很开心:“那本王就不留无遮了,来人,好生地送状元爷出府。” 两边自然有人来相送柳无遮。 而我想:无遮,无遮,居然叫的这么亲昵。 最好这个柳无遮不是天遮那妖道,否则的话…… 我心底暗自咬牙,却不妨赵深宵一手握住我地手,另一只手插入我的颈下,一直到肩头那侧,手握住我的左肩,手上用力,已经将我的身子自床上扶起来。 我尚未适应这幅躯体,只能愣愣的一动不动,赵深宵将我扶起,不由分说便拥抱入怀中,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带着莫名紧张。 “深宵,宵……”我试着叫他。 “你吓死我了!”他将下巴紧紧地挨在我的颈间,低低地说,“你……怎么竟忽然一睡不醒,你真的要吓死我了!” 我心头一动:原来他是在后怕。 “幸亏没事,幸亏……以后不能这样了,不能。”他兀自在说。 我心中感动,于是说:“深宵,我没事地,我不是醒来了么?” “幸亏你醒来了!”他急促地说,手上用力,我终于觉察到了这幅麻木的身子开始疼痛。 “啊……”我低低地呻吟一声。 他却好似没有听到,兀自抱的我死紧,好似怕一松手我就不见一样。 “真的没事啦。”我心底忍不住有些愧疚,又知道这孩子是真的重视我,于是忍了不肯呼痛。 他却放开了我。 我已经有些适应这身体,一手撑在床面上,一手被他握着,坐定了看他,微微露出个叫他宽慰的笑。 他望着我,目光深情十分:“采衣……” 他叫。 “嗯。”我答应一声,微笑。 “我们……成亲吧。”他忽然说。 “嗯……啊???” 我呆了,笑容一点一点从脸上隐没。 血色琉璃 149章 真心 我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而赵深宵他就站在床边,执着我的手,温柔地说:“我们成亲吧。” 在那一刻我发现了我内心的阴暗面,首先我被这句话惊到,脑中空白了一下,而后恢复意识了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跑吧! 好猥琐。 我的“跑吧”计划之所以没有实现,是因为我很理智的想到了由此会产生的后果。 那个契约,我怎能轻易放弃。 于是问题解决的关键指向了赵深宵。 该怎么解决这个小孩呢,我是说,该怎么打消这孩子脑中忽然涌现出的那个古怪荒唐的念头呢? 我想,如果我说“啊我突然失忆了没听到你说什么”,或者说“让我们换一个更有爱的话题继续吧比如聊聊人生之类的……”,深宵会是什么反应? 是很愤怒或者很不解或者……不不不,以他的脾气,我想会不动声色地再说一遍,一直到我承认我听到了为止。 这个孩子----虽然我是这么称呼他的,或者他在初次跟我相遇的时候的确表现的太像一个孩子,但是我知道,他的心机深沉,是我所望尘莫及,他盘算的事情,永远在我的想象之外。如果我想蒙混过关的话,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否则被他看出来的话……我只是觉得有点担忧。前景不太美妙。 大概我当时的表情太过不正常,赵深宵问:“怎么样?采衣,你同意吗?” 不同意。我不同意,一万个不同意。 但是我说不出来。 我只好低下头,不做声。 “采衣……”他轻声呼唤,伸手过来,动作极其小心地抬起我地下巴。。。迫我同他对视。 这坏孩子……让人家装一下娇羞会死啊…… 呜呜,其实我是想借机过关啦。 看样子阴谋已经破产。 我被迫仰着下巴,接受他目光的巡视,自己却低垂了眼皮,尽量不去看他。 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 耳畔响起什么异样的声音。 我没有在意,全心全意的想自己该怎么应对目前出现的这尴尬状况。 该怎么组织言语,解释或者弄一个理由,让深宵把“我们成亲吧”这种惊悚地事情抛掷脑后呢?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然后…… 乱上加乱的事情发生了。 正当我垂眸装娇羞装呆滞。一言不发的时候,眼前有什么一闪而过,接着,唇上有什么压下来,起初是温凉的轻轻掠过,后来便是火热的压迫侵略。 “啊……”我叫一声,脑袋刹那懵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确切地说,我绝对想象不到,深宵这样的小屁孩。居然,居然…… 他居然亲我?! 上天,这一定是不真实的,我在做梦吧。 我试图挣扎。 左手握在床单上。紧紧地一抓。 他地一只手握住我的右手,另一只手抬高我的下巴,这简直方便他长驱直入亲过来么。 我刚才受惊,出声惊呼,却更便宜了他。 那火热的唇瓣压着我的唇,小小的舌尖探入。 我眼前昏花,差点昏厥过去,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呆呆地承受他的火热的吻。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伸出手,一手推上了他的腰间,总算控制住自己,没有一拳打出去。 他的唇同地唇总算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啾”的一声。是响亮的亲吻。是他恋恋不舍所致。 我惊得半死,呆在床边上,又羞又气,发愣。 上天可怜见,不是回味那个吻。 而是太突然太愤怒,一时惊呆住不知如何是好。 最近的桃花运太盛了些,先是被发疯了地洛王爷咬了一口,他是半入魔状态,我原谅他。然后是被深宵…… 我捶胸顿足,天啊天啊,这样的机会,为何不给君君? 我肖想他那一双唇良久,想的口水横流。 “采衣。”深宵叫。 犯了错的孩子看着我。 我气愤愤地望着他,反应过来。 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不是应该骂他? 骂他下流无耻大胆放肆? 好像不大对,这样的话加在他的身上,太过分了,更何况,人人都知道我是他所认得人,更加上同他一起破了天阙门,虽然两个人不曾成亲,在凤遂百姓心目当中,我却已经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是他的女人。 他无论对我做什么,都不会过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而现在…… 我看着深宵双眼,蓦地也醒悟过来。 恐怕在深宵心目之中,也是这般想地吧? 他无论对我做什么,都不算过分。 我是他的人啊。 而现在,这孩子望着我,眼神之中,没有愧疚,若说是其他……除了一丝丝的羞涩,便是……浓浓烈烈的欲望。 他的眼神亮的怕人。 起码我是怕地。 这刹那我知道,他并不是想就刚才地行为对我道歉,而是…… 更像是要索求更多。这才是最坏的! 我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向后缩了缩身子,问:“你……你干什么?” 本来正想着对待他地态度。 是泰然自若假装没事发生还是破口大骂痛斥责他一顿。 可是现在,情不自禁地后退,我竟怕了他。 赵深宵见我后退,上前一步,双手按上我肩头。 我一甩手,将他左臂打到一旁。 他看我一眼,双眉慢慢皱起来:“怎么了?”他问。 怎么了? 他竟然如此来问……难道要我说:“你别来非礼我不许碰我?” 我很愤怒,可是却又说不出来。 我的确说不出来。 我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你别碰我? 我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对他说:你别碰我,我才不是你的人,我喜欢的人是君君,我不想要你…… 忽然之间我又愣住。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说不出来? 这些话,若是在我跟他初次见到那一段日子里,我信手拈来,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但是现在…… 我望着少年炽热的双眼,眉间的一抹担忧,我张开口,却发不出声。 “是我……刚刚太突然了,惊到你了么?”赵深宵忽然了然,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头,又移开。 他坐下来。 我惊地一动。 他看我一眼,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愧疚。 我紧张的喉咙发干,却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而是因为自己的心理。 我不敢对他说那些话,是为了什么? 我反反复复地想这一点。 而他显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他开口,慢慢地对我说:“采衣……在我的心里,早就当你,你是……你是我的娘子,我爱你敬你,我想……想跟你真真正正的一起……”他起初还看着我,后来便扭开了脸,似乎有些害羞,看向我蜷缩一边的腿上去,喉头一动,清晰地又说,“你不要怕,我并非是不能等的人,我只是……今天看到你昏迷,心头很害怕,怕你永远醒不来了……恨不得毁了所有。你不会知道我的心头多么的害怕担心,我……不说了,总之……你醒来之后,我心底就告诉自己,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你,我要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每一天的日子,采衣……你或者还不能接受,但是……但是你知道,别的人,到我这个年纪,都已经……嗯,已经妻妾成群了,可是……可是我不喜欢,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的心底,除了你,容不下其他的女子,我也只想跟你,跟你……”他看我一眼,解释似的,停了停,又说,“刚才吓到了你,可是……可是我想,我很想的……对别人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我也是怕你不会接受,毕竟现在,我们还没有正式的成亲……所以我想、我想,你如果心里不喜欢我现在对你怎样,那么,我们成亲吧,我们成亲,好吗?” 血色琉璃 150章 火热 赵深宵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 我听得呆若木鸡。 我试着想向他笑笑,然后将这一切轻飘飘的都挑过去,但是他说的那些话,让人脸红耳热的,让人心惊肉跳的,却都不是我可以轻轻忽略过去的话,字字千钧,压得我笑不出来。我也不敢笑,生怕笑的难看,反吓到他。 我没有办法,只好低着头,避开他灼人的眼神,随便看着什么地方。 这居室之中,好似没有别的人在。方才我元神回来的时候,只忙着看柳无遮跟深宵去了,柳无遮告辞之后,这居室便静静的,只剩下我跟深宵两个,方才他那一番告白,字正腔圆,清清楚楚,我装耳朵不灵都不成。 沉沉暗香悄悄蔓延,他坐在床边上执着地一动不动,我缩在床内一动也不敢动。 这究竟是怎样的时刻,老天,你总是喜欢抛个难题给我。 我为了洛王爷的事情,已经够心力交瘁的了,明明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却要为了他上天入地,求君君相助还被他瞧不起……而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又踢了个更难的球给我,为什么深宵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他的年纪不是还小吗,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要成亲? 我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的意思……同他年纪一般大小的,都已经三妻四妾的有了……啊,对了对了,的确是如此地。而我懵懂如此。竟没有注意到……他并不是个我自以为的孩子而已。。www,16K.CN。长时间来,我都将自己放在一个高高的妖的位置之上,几百年的岁数呢,自然是不会将人类地寿命看在眼里了,可是我却因此而忽略了。深宵他,他其实不小了,他……他几乎就是一个无比正常的男人了啊。 所以才……才会明示暗示地对我说这些话……这些叫我都脸红心跳的话。 该怎么办? 装糊涂?要怎么装? 推辞?该怎么推? 他的手伸过来,搭在我的肩上。 我吓得一抖。他却不松手,反更紧了些,人也凑了过来,他人生的高,坐着也比我高。更加上我有心逃避,身子微微低着,头也低着,他却不辞辛苦的,也跟着伏低了头,侧着脸来看我,说:“害怕了?采衣竟也怕了么?”话语里有些调笑的意思。 我地心“砰砰”地跳了两下,竟有些跳错了频率。 他不过是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而已。 我在心底这样的骗自己。 “你这副样子,叫人看了真是……”他的声音更有些懒懒的意思,手上一紧。手指在我的肩头轻轻地摸索过。“不要……”我低声抗拒,向后退过去。 “采衣……”他好脾气地唤我的名字,人也跟着上来,膝盖在床边上蹭了蹭。长大的身子闯过来,双臂就势一抱,将我抱住怀中,他的身子微微地抖着,却说:“你别怕,你不同意,我是不会轻易做什么的,我能等地。。。可以等。” 他说着,吐气火热,喷在我的耳边,好生吓人,人也有点发抖,如同紧张。可又不像是紧张。 “你别对我这样。”我低了头。羞死,简直有些无地自容。 “别对你哪样儿?”他反而问。声音凑近了我的耳畔。 我觉得耳垂一阵湿润,有什么凑过来,轻轻地舔了一舔。 我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识地想逃开。 他的手却扣紧了我地双肩,不让我离开分毫。 “深宵……”我颤抖着叫了一声。 “嗯……采衣叫我呢……”他伏在我的肩头,极其缓慢地说。 我于是觉得有什么自颈间缓缓地擦过,带着一丝的湿湿的。 我想到那是什么,忍不住浑身轻轻地跟着抖。 他却丝毫没有松开我的样子,双手抱定了我,人已经完全上了床,将我半拥在怀中,一手扣在腰间。 “你,你松开我!”我又羞又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我不松。”他低低一笑。 这坏蛋,居然敢不听话了…… 我生硬地咽一口唾沫:“别闹,深宵,别闹……” “我就爱听你叫我,继续叫一声儿。”他打断我的话。 我一愣。 他张口,咬住我的耳垂,细细密密的牙齿轻轻地在那边一咬。 “啊!”我惊叫一声,“深宵,深宵你……”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他说。 “胡闹!” “我就要胡闹。” “不许!” “就要……” “赵深宵!” “我更喜欢采衣叫我宵……” “你……你怎么变得这样坏了?” “采衣不喜欢我坏……” “谁会喜欢,我不喜欢啦!” “以后,都要这样儿地。” “不要不要!” “慢慢地就好了,采衣……” “啊……不,赵深宵,你在干什么!” 他伸出手来,将我领口的衣裳向着旁边扯开,露出大片胸前风光。 我一阵惊恐,缩回手来掩住衣裳。 他却一笑,伸手握住我的双手,向着两边硬生生地扯开。 我怒视他:“深宵!不许闹,听话!” “我最听话了……”他含笑斜睨我一眼。 我心中一惊。这一瞥…… 这时侯才完全的发现,深宵,并非我认识的那个简单少年了。 他已然在不知不觉之中长成,且变成了一个颇具风情的少年,刚才那含笑一瞥,望着我,眼睛闪闪发光,嘴角上挑,竟是一派男子地风情,无心如我,竟也看地有种心动的感觉。 趁着我一愣,他扑过来,红唇印下,压在地,竟然是我的胸 这人,已经意乱情迷了吧。 我又羞又气,只好极力挣扎:“我要生气了,我要生气了!”胡乱地嚷嚷。 “采衣叫我的名字。”他在我胸口啾啾有声地吻着,很感兴趣很着迷似的,竟不肯停下。 “你……你跟谁学的,你这……” “有些事情,是天生的呢。”他回答,低低地一笑,又开始了。 “喂!”我哭笑不得。手被他按住在两侧,动也动不了,他整个人压上来,如石块般沉重,他是真的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足够的力量压制住我了,男子的力量。 混账,刚才还说不为难我,现在就这样失控了,早知道,还说什么成亲的屁话,直接压过来就是了。 我心头一阵烦躁,感觉浑身也逐渐地炽热起来,身体很给他面子般的…… “喂,别……”感觉他的唇正逐渐下移,我快要哭出来了。 血色琉璃 151章 警醒 平常里多么嚣张,简直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是遇到这种情况,真是丢死人了,脸红的都来不及去照顾,怎么还能想到正确的逃脱方法? 而这个坏小孩,无师自通的坏小孩,趴在我的身上,刚赞他成熟,他就开始冲动起来,到底是少年……一时控制不了那啥……可恶!难道就任由他这样为所欲为下去?我不要…… 我好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还没有准备好,献身这回事,实在太过惊悚,从我稀少的经验……呃,实际上是完全没有经验来想,恐怕会经过很艰难很艰难的过程……我才不要呢…… 就算对象是君君,我也要好好地想想,鼓足了勇气才能做的。 而现在深宵竟丝毫没有住手的迹象。 啊,伤脑筋,我又不能弄死他……难不成叫我打昏了他?啊……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是了是了,我怎么忘了,好歹我也是一只小小妖啊,怎么竟然会叫这孩子把我摆平了,气愤气愤,风采衣啊,你真是丢妖族的脸啊! 我重新鼓足了些勇气,准备将妖族的颜面给挽回来。 那边深宵叹了一口气:“采衣……好采衣……”叫着叫着,又说,“答应我,好不好,你现在不同意不要紧,我们尽快的成亲,好不好?” 声音已然有了些撒娇的意味。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开始了不安分的扭动。 你还问什么问! 我心底气愤地想:你都已经开始不客气地进行了嘛! 一个箭步跳下床。 站在地面上,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一眼。 床上。赵深宵躺在那里,人静静的,已经睡着了。 我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口。 幸亏当时修行的时候,跟虎王取了些经,学会了一点熟睡咒。 这时侯用在深宵身上。简直是完美的进行! 不能弄死他,也不能打他,我怕我下手没个准儿,万一打坏了他怎么办,这可是凤遂将来的真命天子呢。 而熟睡咒真是个好东西! 我兴高采烈地回想往事,然后又愤愤不平地回到现实。 走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兀自面孔发红地孩子,本来想打他一顿出出气的。谁叫他刚才压得我那么辛苦,还那么的口是心非,说是要等我,结果就迫不及待地上手。 但是终究不舍的,他的脸红通通的,双眉宛如修过般整齐英气,悬胆鼻,鼻端一点透亮,看起来蛮可爱,眼光下移。忽地看到他的红唇,有些红的过分了,我一愣,旋即想到那是因为什么而红地过分。终于也跟着红了脸,嘟囔说:“坏家伙!” 为了泄愤,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来,在他的脸上努力地捏了两下,作为报复,一边说:“居然敢对姐姐我这样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看在你是个孩子的份儿上我原谅你了。哼,以后千万不要再犯错了哦!” 幸亏他听不到。 最后我满意的收手,转身要离开。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返回身来,将放在旁边被压扁了的被子抖开,给他盖在身上。这才拍了拍手。人在屋中,想了想。还是念了个咒,化作一道白光,出了东宫府。 我怀中揣着的,是君怀袖给我的药丸。 我要尽快的去找洛王爷,给他喂下,趁着他清醒,问问他到底要怎样。 至于他会给我什么答案,就看他自己的了,与我无关。 而那两只妖兽会怎样反应……那也不是我所能控制地了。 人化作一团白光,向着洛王府而去。 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直奔赵承泽的卧房而去。 夜已经有些深,到处都是静静的,我闪身入了他的房间,两片垂帘随着我地动作微微地掀动,露出里面睡着的那人的脸来。 我怔怔地看着洛王爷的脸。 借着白色月光,可以看到,那勾红的眼线,那般的明显,那闭着的双眼,眉间一丝抑郁难解……我蓦地想到了天阙门之中的红眼哥哥,天,天啊……他们真地是一个人。 “龙儿……”那声叫响起来。 我浑身一抖,倒退一步。 那声音,沙沙的,沉沉的响起,仿佛就在我的耳边上,徘徊缠绕,挥之不去的响着。 “是谁?”我忍不住叫一声。 声音在静静的室内,显得异常地突兀。 听到自己地声音,才觉察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我镇静了一下心神,掀开帘子入内。 而眼前,却忽然没了赵承泽的影子。 刚刚他还是躺在这里地,怎么会突然就没了人? 我吓了一跳,急忙扑到床边上四处看。 身后冷风袭来的时候,才察觉不好。 一双手牢牢地抱住我,他笑着:“我倒是谁,原来竟是美人儿来了。” 我心头叫苦:天啊,这人是夜猫子啊,而且是危险度十分高十分高的夜猫子! 没想到洛王爷竟是这般警醒。 也怪我自己太过大意,居然还会出声,所以才惊到了他。 此刻他抱着我,牢牢不放,向着床上一压,啊,压到了我的胸了……气得我……万一压平了怎么办? “美人儿是想本王了吗?”他真是彻底的魔怔了,并且是花痴魔。 “王爷,王爷你放开我。”我只好低声地叫,这么深夜,别吵醒了其他的人,万一被人看到的话,我就完蛋了……东宫太子府的贵主,夜半三更来到了洛王爷府上,还跟堂堂王爷殿下抱在一块儿,状若亲昵,我感觉若是深宵知道了,肯定要杀了我的。 “不放,美人儿不就是来投怀送抱的吗?”这人在我身后说,人还想着我身上无比亲热的擦了两下。 “你给我住口。”我低声地喝。 NND,都怪睚眦跟饕餮那两个家伙,居然给我安排这样的苦力活,我也是,居然如此好管闲事自讨苦吃!早知道这家伙疯的,进来之后应该二话不说先给他一掌打昏了。 可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风水还是那旧风水,我忍不住东张西望,睚眦跟饕餮呢,睚眦,我需要你,你快点出来,再次用你的头把这家伙打昏了吧!反正他很抗打击的。 然而不知为何,那两个家伙居然没有听到我的祈祷,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我自然不知。 随着洛王爷真正元神出了封印,元神同现在的意识纠结不清,洛王爷的神智虽然还是模糊,可是灵力却大大的增强了。 虽然灵力跟法力在增强,但是却不懂得运用。 这样子就好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拿着超级武器一样,杀伤力极大,但是却不知道杀伤的对象将是哪个。 因为他根本是敌我不分的,很容易产生误伤。 在这种情况下,睚眦跟饕餮自然是不愿意当无辜的炮灰的。 跟着他,是因为忠心,但若是因此而成了毫无价值的炮灰,却实在有些冤屈。 因此那两只,自然是不肯靠前,躲在远远的地方。 我来的时候他们也察觉到了,只不过我速度太快,一闪入了赵承泽这危险分子的势力划分圈子内。 那两个家伙,连出声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歹势…… 而赵承泽的手已经摸上了我的颈间,冰凉的手,如一把刀子横在那里,我忽然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临刑前刽子手正在摸犯人的脖子,毫无疑问,刽子手大爷正是洛王爷殿下,而不幸的那个,就是区区小妖我。 可恶!救命啊! 血色琉璃 152章 崇拜 赵承泽自后面抱住我,差点把我压死在床板上,这人好似几天没吃饭的猛虎下山,逮谁是谁,是谁咬谁,而我的救星睚眦跟饕餮两位老兄却是死活都不肯露面,眼见是不能被救了,于是我只能赶紧想办法自救。 赵承泽一手压着我,一手摸到我的颈间,他的手凉凉的,摸在上面,给我一种错觉,就好像刽子手临动手之前先摸摸犯人的脖子,看看哪里好下刀子。 这动作威胁力十足,同时我感觉到了魔者身上淡淡逸出的杀气。 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嗖嗖地冒出来了。 我甚至感觉到死神竖起镰刀在我身边狞笑。 一级警报呜呜响起。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啊!赵承泽!洛王爷! 原来这家伙如此狠辣,不光要劫色,而且要人命。 但是你杀人也要看看对方能不能杀啊,你杀了我,你自己也不想活了吗?混蛋家伙 可是他神志不清,自然分辨不得。 若是他好端端,也用不着我来这里了。 老天啊…… 他的手摸在我的脖子上,慢慢地收紧。 我忽然想起来初次见到他,他躺在斜榻上,整治那婢女的事情。 我不要,我不要成为葬身他手下的婢女N号! “赵……咳咳……” 我一句话没有说完,他的手缩紧,掐住了我的喉骨。 救命啊!! 我浑身一激灵。顾不上怨天尤人。 万一就这么死在这里,那可就真地不值了。 别的不说,单是明天尸体被发现,那可是泼天的奇耻大辱啊。 我喊不出声音,挣扎不动。幸亏脑筋还能运转。 幸亏刚用过睡眠咒,心底还记得牢牢的,也还有体力再念一次咒语,我毫不吝啬地又闭上眼睛来了一次。 声音嘶哑难听。不过毕竟还有点。 睡眠咒我自从学会都没有用过一次,凤遂的皇子有三位,今晚上居然有两个有幸中招。 不知道是赵承泽跟赵深宵太幸运呢,或者是我太不幸了。 幸好,睡眠咒对入魔地赵承泽也还有用。 感觉身后的他一阵闷哼。 那本来在我颈间的手正缩紧。要捏过来,我只觉得喉头一痛,然后又是一松,是他没了力气。 我赶紧呼吸了一口空气,赵承泽的身体却毫不留情地压下来,重重的。 于是我刚呼进的一口空气尽数变成了超级剧烈的咳嗽:“咳咳咳……”挖心掏肺似的狂咳了一阵。。。 喉咙本来被他捏地都快断掉了,这下倒好,剧痛。 会留下什么伤痕吧? 我愤怒,使劲一抖,没有将他抖开。于是挣扎手脚,用力地向上一掀,又将他向着旁边一推,这下他倒是乖乖地倒在了旁边。 我望着他躺在床上的安静样。想到刚才他那么凶狠的面目,我刚刚就是在黄泉路上晃悠了一圈又回来了啊,原来这家伙是这样的人,嘴里甜蜜地叫着“美人儿美人儿想死本王了”,手底下却毫不留情地要把美人变成死尸。 可恶的家伙!暴殄天物的家伙!该天打雷劈! 然而……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我忽地想到了那一声饱含情意的“龙儿”。 我又想到在天阙门红眼哥哥拼死的挣扎,那忧伤的面目,紧闭的双眸。 我想起了在东宫府阁楼中,他脱衣替我盖上地那份温柔。他笑意款款的……若他知道今夜是我。是断然不会动这样狠手的吧。 我想。 “老天老天,我错了,我收回刚刚的话,他也是个可怜人,请你不要打雷劈他。”我双手合十,喃喃地说。 放下手。低头看过去。 算了。不生你地气了。 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身不由己的。对不对? 你也是个可怜的人。 好似你的身上,也发生了很不幸而痛苦的事情。 单是红眼哥哥所说的“眼睛被挖掉”的事情,就已经够我震撼的。 现如今你变成这样,好歹我也负一点责任。 罢了,罢了,当我前辈子欠你地吧。 手一抖,探向怀中。 我摸到了君怀袖送给我的那颗药丸。 房间内忽然起了一阵异动。 我的手还没掏出来,就听到有两个声音急切地响起:“啊……主人睡着了……” “魔气消失了,啊……” 舒了一口气的模样。 我气恼,转身看向睚眦跟饕餮那两个忘恩负义见风使舵的家伙。 方才我命悬一线差点死翘翘的时候,他们两个死活不出来。 如今见我施法让赵承泽睡着了,却土豆搬家顺溜儿地出来了,连催都不用人催这么主动。 大概是我地眼神太正义凛然,那两个家伙有点不安。 睚眦看了一眼饕餮,饕餮望了一眼睚眦,最后还是饕餮比较脸皮厚点,他看着我,笑眯眯:“公主来了啊,属下等给公主请安。” 胖乎乎地身子象征性地蠕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们成了我的属下了?我用力地翻了个白眼,按捺住一脚将他踢出到外太空地冲动。 “给公主……”睚眦也跟着弱弱地要说。 “打住!”我厉声喝止。 那两个家伙果然住口。 “你们两个刚才怎么不出来,我刚差点被他弄死!”我气愤地说,哼,想蒙混过关?本小妖可没有那么圣母。 饕餮也算脸皮厚之中的佼佼者了,他居然平静地说:“公主,不是我们不出来,是当时的情况,不适合我们出来。” “啊?” “当时那种情形……”他忽然开始扭捏。 我望着这妖兽的样子,气的火冒三丈。 他居然拿那时候我被赵承泽压住的尴尬来说事。坏东西…… 如果我的法力比你高,看我不整死你…… 我咬牙切齿地想。 饕餮望着我,又严肃说:“不过我们知道公主手段高超,一定不会被压住的,而事实证明:一切都在公主掌握之中。公主殿下英明啊 他很荡漾地说,只差山呼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我又愤怒又荡漾的听着。 睚眦在一边,望着饕餮,脸上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血色琉璃 153章 忠心 “公主,你可是请到了那法力强大的上仙了么?” 最后饕餮问。 我从荡漾里清醒过来,还有点不大保险,眼神有点楞。 “公主,难道您没能请到上仙?”看了我的表情,饕餮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总算清醒过来,于是狠狠横他一眼:“谁说的,难道他还能不卖我面子?” “这样就好。”两只妖兽的脸上露出欢喜表情。 饕餮的尾巴有点短小,睚眦的尾巴却长长的,饕餮的尾巴摇摆起来,很是可爱,而睚眦的尾巴摇摆起来,却如同狂风乱扫,顿时引得我周围一阵凉风扑面。 我看着他们,总觉得有点难受:“饕餮,睚眦,你们两个是等级非凡的大妖兽,想必修行的日子比我更长吧,怎么却连我都不如,竟然连个人体都修不成呢?” “谁说我们修不成的?”睚眦忽然骄傲起来。 饕餮看了我一眼,鼓眼睛里颇有些幽怨:“是啊公主,谁说我们修不成人体的啊?” “既然能修成人体,为什么还总是以兽态出现啊?”我惊奇地问。 “这是因为……因为我们是迫不得已的。”睚眦低下头。 “什么迫不得已?本公主来做主啦,不用怕,来来来,你们只管恢复人体我来看看,是什么样子的?”我的心底很是好奇。 饕餮望着我,忽然说:“请公主恕罪。公主是看不到啦。” “为什么?” “当年,我跟饕餮以及其他兄弟,都随着主人地元神被封印而被镇住了大半的法力,其中,我跟睚眦借着主人的一点灵光才逃脱了封印之地。历经几世来到了主人身边,跟随着主人,但是……只要主人的元神一日不跟肉身真正的结合,我们便只能以兽态地形态出现,而其他的兄弟也只能继续被封印住。”饕餮说。 我震惊:“怎么会这样?” 饕餮扫了一眼床上的洛王赵承泽:“不过我们都从来无怨无悔的,只要能跟随主人就行啦,只要主人好,我们什么都可以舍弃……” 我看着他胖胖的小身躯。忽然觉得这妖兽很可爱起来,可也想起一事,于是问:“那你们还要我请神君来帮忙把他的元神封印?如果他元神被封印了,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那你们那些兄弟岂非永远也出不来,而你们两个也永远是这样的兽态?” “我们心甘情愿的。请公主不必担心。”睚眦在一边说。 我看看他,又看看饕餮,心底有一丝感动。 “你们两个,对他倒是很忠心地。”我点头。 “这当然啦,水族百万龙兵众。唯奉泽君号令从!”睚眦高声嚷嚷起来。 “啥?”我竖起耳朵。 饕餮从旁边一脚踹过来,将睚眦踹了几个跟头,一头钻进桌子底下不肯再出来。 “他说啥?”我锲而不舍的问。 饕餮打了个哈哈,说:“公主你听错了。他不过喜欢附庸风雅,随便在胡说八道啦。” “没,我听得很清楚,”我瞪着这个虚伪的小妖兽,为什么这家伙总是想瞒着我些什么?每当睚眦说漏嘴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地转移话题跟视线……我绝对不能让这小邪恶的家伙得逞!我张口,苦苦思索,“什么水族百万龙兵众……唯奉……那什么君号令从?” “你听的还挺清楚的。”饕餮悻悻地转头。 “你这可恶的家伙!”我见他一脸的不服气。忍不住伸手,按向他胖乎乎的头,“快点给我坦白,否则别想我找神君来帮忙!” “我说我说!”被我压住,饕餮叫苦不迭地,又嚷嚷。“睚眦。下次你跟我一起出来地时候最好把嘴塞住!” “睚眦是个好同志,不许塞。”我哼一声。“你最坏了,你这家伙,你敢强迫他,我揍你。”瞪向他。 饕餮伸出爪子,举起来,摸摸被我压迫的头,说:“好歹我也是比你高等级的妖兽,你不要作出这种不雅的动作来好不好?” 我看他这模样,实在可爱死了,跟宠物一样,忍不住又伸手过去摸摸。 饕餮翻白眼瞪着我:“我是妖兽!不是你家宠物狗狗。” “我知道,你是妖兽。”我狠狠地压了压他地头,感觉他肥胖的腹部好像也随着突出的弹了一下,跟球似的,不由更乐。 “水族百万龙兵众,唯奉泽君号令从。” 饕餮叹了一声。 如今他蹲坐地上,抿着耳朵,更像是家养宠物狗了,更因为在我面前不敢放肆,因此收敛了一身强大的煞气。 在他旁边,是睚眦,一脸犯错了的表情,低垂着头,实际上却也竖起耳朵听饕餮讲话,表情也随着逐渐的肃穆起来。 “泽君,是什么?”我问。这两句诗基本上我都听得懂,可是唯有这个词……我不大明白。 “泽君就是……主人钱塘君的名字。”饕餮说,脸上露出了尊敬跟哀伤地神色。 “果然是他。”虽然早就认定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从饕餮口中亲口说出来,还是给我不小震撼。 “他叫做泽君?”我问。 “不是的,”饕餮说,“泽----才是主人的名字,君----是尊称。主人的名字其实叫做敖泽。” “很别致啊。”我赞一声,而后毛骨悚然,“泽?泽君?赵承泽……不会吧……” “冥冥之中,或者有所牵绊,或者只是巧合,公主不必多心,更何况,名字而已。”饕餮淡淡地说。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很想看看饕餮变成人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会有人厚颜地时候那么泰然自若。 为什么会有人腹黑地时候那么正大光明。 为什么会有人忽然之间从可爱型变成了淡定型,还转变的这样得心应手。 如果饕餮变成人类,我想肯定是个千面妖怪。 “我不是啦,公主。”他无可奈何地说。 “啊?”我一扯嘴角,娘咧,我想什么他竟然都知道了么?我忘了,这两家伙会看人家心思地。 “公主,其实你见过我们所有兄弟的,包括我。”饕餮又说。眼睛眨巴眨巴。 轮到我张口结舌了。 我看看饕餮,又看看睚眦。 仿佛是为了证明饕餮说的是真的,睚眦冲着我,非常高傲而且坚决地,点了点头。 小样儿,先前还怕得要死,被饕餮踢飞的时候滚动的跟球一样,现在也便换了一种面貌,这帮家伙都是怎么修炼的啊。 我看出来了,我的修行果然不够。 日后还需要多多努力才是。 飞飞的新书发了,同学们记得去收藏一下哦:《压六宫》,这是咱的第五个宝宝了,活活,简介下有直通车的,点一下就可以直达,并非专业宫斗,欢迎观赏收藏+留言,三月PK,预定大家的小粉红票票哦祝新书上线,今天就四更啦(睡熊别戳我)是第一更 大家记得去收藏哦压六宫》《压六宫》《压六宫》!!! 血色琉璃 154章 喂药 我,饕餮,睚眦,还有昏睡中的赵承泽,在洛王府这无人敢进的居室当中,静静地,听饕餮讲那过去的事情。 本来以为会听到什么秘辛八卦也说不定,不料,饕餮只是洋洋洒洒尽力地夸奖了一阵他们昔日的功勋便打住了。 话题主要围绕着“泽君如何伟大”,“水族如何兴盛”,“声势如何浩大”等几个歌功颂德的主题进行,而我想听的那些秘辛八卦一点都没有,我听了半天,感觉都困了,频频提出疑问,饕餮却总是说还没有讲到,让我有耐心点,然后我实在支撑不住了,摇着手请他打住,他才抛出最犀利也最压轴的一句,那就是:“公主,仙君什么时候来呢?” 我昏昏欲睡的头脑猛地清醒了过来。 “啊,这样啊。”我仓促回答了一句,然后说:“对了,我想起来了,仙君是会来的,不过呢,事先要看看当事人的意愿。” “啊?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不能擅自行动,要问问洛王爷……的意思。” “可是王爷的情况,怎么能给出清醒的回答?这个方法不可行。” “不会啦,”我摆手,“我这里有从仙君那里要来的丹药,只要给洛王爷吃下去,起码会有短暂的清醒哦,我们趁机问他。” 我站起身来,向着床边走过去。 “等一下公主!”饕餮大叫一声。 我站住脚:“什么事?” “公主,能不能……不要问过主人。”饕餮说。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 “因为……”饕餮望了望睚眦。又看看我,最后把心一横,说,“因为,主人是绝对不会允许……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无语。 本来以为找到解决方法了。没想到饕餮居然会这样说。 只不过,我在心底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饕餮怎么知道赵承泽不愿意呢? 其实话说开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如果赵承泽答应,我便叫君君给他将元神彻底封印,从此以后,王爷殿下将过着无忧无虑地人间生活,因为是他答应封印的。所以日后也无所谓执念不执念的问题了,自然也就不会入魔,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呀! 但是如果赵承泽不答应,我就抽身走人就好了。因为假如他不答应,那代表着……一切将是无用功。就算我让君君强行将他的元神封印,连同他记忆之中关于……我地那部分,但是因为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他必定会带着执念,日后不一定合适还会觉醒过来,而那个时候。他的元神已经不能再取出了,不完整的元神在人世间,只能造成更诡异可怕的结局。 我对饕餮跟睚眦说了君君对我说过的那番话。 他们两个显然也没有想到,一听也全愣了。 我趁机说:“你们也别为难了。我们就唤醒他,好好地问看看,假如他不同意,我们再努力地劝说,如果实在不行,再强行来做也来得及。一路看” 饕餮望着我:“公主……”神情竟有些怨艾。 “别担心啦,放心吧。”我点点头。这两个妖兽也不容易,起初跟着个凡人似的赵承泽。已经够辛苦了,整天做卧底不能现身,能不辛苦么?后来赵承泽半入魔,威力大增,又吓得他们不敢靠近,却因为对他忠心还不敢离开。唉。做妖兽不容易,做忠心耿耿的妖兽则更加不容易啊。 没有办法。饕餮只好也同意了我地提议,当然,睚眦也没有意见。 我走到床边上,伸手将赵承泽的身子抱起来,从怀中掏出那枚丹药,轻轻地塞进他的嘴巴里。 这家伙含着丹药,却不往下吞。 这怎么成?我急忙放下他,到桌子上取了茶壶来,一直灌得他领口的衣裳都湿了,那家伙还是死硬的不肯咽下去。 我急得团团转。NND,这眼见过去大半夜,天都要亮了,我若还不回去东宫府,赵深宵醒来,非吃了我不可。 可是这家伙又死硬的不肯吃药。 我握着他的下巴,威胁:“快点给我吞下去,吞下去!” 威胁无效。 饕餮在一边看的大摇其头。 睚眦也跟着摇头。 我望着赵承泽雪白的脸,粉红的唇,想了半天,终于脑中灵光闪烁。 “饕餮,过来!给他做人工呼吸。” 饕餮抖了一下:“公主,开玩笑地吧?” “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我冷笑,“我的时间不多了,等会我就回东宫府去,他再吃不下这颗药,这儿我不管啦。睚眦,你来!” 睚眦置若罔闻,一脸高深莫测。 看的我鼻子冒火。 “不是我们不肯,”饕餮说,“是妖兽不能犯主啊,公主。” 这话说地倒是恳切又沉重,我瞪了他一会,决定相信他。 真是的,为什么世界上最龌龊的事情都让我来做啊。 我哀叹一声。 风萧萧兮易水寒,不就是一吻吗,谁还没做过…… 现如今,我也是“经验丰富之辈”啊。 望着赵承泽的嘴,想了想,还是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自茶壶之中喝了一口水,低头过去。 唇贴上嘴唇。 我控制心头的悸动,嘴张开,水流随着我的动作流入他的嘴里,我把心一横,舌头伸出去,顶着那颗在他嘴里地药丸,向内努力地顶了过去。 用力了半天,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麻木僵硬了,那颗药丸才听话地,总算被他成功地咽下去了。 我起身来,伸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旁边,饕餮跟睚眦静静地,一反常态地看着我。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一怔,问。 他们两个齐刷刷地转过头去,不看我,然而我发现了,妖兽们表情十分忸怩。 我心中一转,顿时知道了原因。 然后大怒:坏蛋们,我这么辛苦的替他们的泽君喂药,这两家伙却在一边看免费戏码。 而后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呢。 我这是为了事业而献身,又不是表演火辣亲吻给你们看。 虽然……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啦。 不过当时是送药,那么紧张的事情,谁会想到其他? 而今事完,加上这两个妖兽如此的反常,我回头偷偷瞥了一眼赵承泽被我弄得有点通红地嘴唇,忍不住也有点害羞。 但是害羞归害羞,可不能给这两妖兽看出来。 我咳嗽一声,尽量让自己地声音严肃起来。 我一本正经说:“你们给我听好了,今晚的事情……特别是刚刚那一幕,谁也不许对第四个人说起,知道了吗?” 饕餮跟睚眦望向我。 然后他们就愣了。 我还不知怎么回事,催促着他们说:“知道不?快点回答,不许逃避!” “什么事情……不许对第四个人说起?” 身后有人,慢慢地问。 仿佛对此很感兴趣地声音。 第二更。新书《压六宫》,今天你收藏了米? 血色琉璃 155章 苏醒 我一怔,随即整个人都跟着僵硬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嗯?”身后的人慢慢地过来,“在跟谁说话呢?” 赵承泽。 他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我咽一口唾沫。 脚下的睚眦跟饕餮眼睁睁地看着我,以及我身后的人。 我莫名地觉得不安起来,上天保佑,赵承泽,你已经恢复成了最为正常的那一个,千万,千万,不要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仿佛是听到了我的心声。 毫无疑问老天是想跟我对着干的。 两只手臂环绕过来,将我抱住,他低低地问:“采衣,你是来……看我的吗?”声音和缓而宁静,并非是癫狂了的声音。 我呆滞不动,睚眦跟饕餮看的更是呆了。 我身子一动,却是被他轻轻地用手抱着,让我正面对他。 我木呆呆不敢去看。 赵承泽叹:“为什么不说话,吓我一跳,以为认错了人呢。” 他伸手,手指屈起来,在我的脸颊边上轻轻地蹭过去。 “采衣……”他低低地呼唤,“说话啊。” 声音温馨如莲。 “洛王爷。”我出声叫。 “嗯。”他答应一声。 我抬眼:月白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只穿着睡衣而已。长长地洁白的长睡衣,头发也未曾挽起,散乱地披在肩头,他望着我,面色宁静而祥和。双眼勾勒一线的红,却也是恰到好处,并无狰狞。 “你……你好了吗?”我问。 “怎么,我……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竟一无所知。 “你……” “你深夜前来,恐怕……我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忽然说,“到底是怎么了?” “你……”我歪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睚眦跟饕餮,终于叹一声。“你可愿意听真话?” “自然,只要你肯对我说。”他温和地笑着。又伸手,摸过我的脸颊。 我稍微脸红,微微躲过去:“那你,你听我说……” “嗯。”他答应一声,仍旧是痴痴地只看着我,“那你说。” “你……前几天,你突然病倒了。” “是么……怪不得我刚醒来之时,有一种诡异的恍惚感。” “你可记得,你病倒之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事情…………发生什么事情?”他嘀咕着,忽然神色大变,“啊……我听说,听说你失踪了。然后……是天阙门。” 忽然之间他紧张起来,握住我肩头问:“采衣你没事吧,啊?”手顺着我的肩头向下摸去,似要检查我有无损伤。 我心头一酸,望着他紧张的神色,有意放松,笑着说:“你真傻,我若是有事。。。还会坐在这里同你说话吗?” “哦,是……是啊。”他舒了一口气,“我可是傻了,大概是病傻了吧。” “不不,不是的,”我急忙阻住他的话。“洛王爷。你之所以病倒,是因为跟天阙门有关。”望着他茫然的神色。我说,“天阙门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可是,在他毁灭之前,曾有个人,将天阙门之中地一……一件重要东西带走,你的发病,就跟这东西有关。现在,我是求了……嗯,一位高人,所以你才能暂时的清醒,那位高人说,如果你要安然无恙地活下去,需要将那东西完全的封印起来,但是如此一来,你……你……”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边在脑中想着合适的言语,一边躲开他的目光注视,只看着旁边脚下的饕餮跟睚眦。 这两个妖兽却出奇的安静,一声不吭地等在旁边。 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生死攸关。 我心头发酸。 赵承泽问:“没关系,说罢,我听着呢。” 很温柔的声音。 我的眼睛发胀,说:“王爷,若是封印起来地话,也许会损害到你的一些记忆。你的一些,一些以前的记忆。” 颤抖着声音说完了。我望见睚眦跟饕餮都慢慢地低下了头。 “一些记忆么?”赵承泽问。 “是啊。”我回答,“王爷,如果不封印地话,那些东西会干扰现在的你,那样的话,你会无法恢复正常,情况甚至更坏,更坏。” “会有多坏?”他问我。 “嗯……我也,我也不知道。” “会比我想杀了你更坏吗?”他静静地问。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他:“王爷……” “我刚起身的时候还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此刻,我忽然想起来了。”赵承泽面色平常,说,“从我病倒到现在,就算是病中昏迷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是曾想杀了你,是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如此简单的动作,我却看的惊心。 “好恨。”他喃喃说。 我地心猛地开始跳,跳的剧烈,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嘴唇只是抖。 他恨什么?恨自己双手……或者则样? 他记得了这些,那么,那么是不是也记得他曾对我做过那些事情,另外,我刚才喂药……喂药的片段他该不记得吧。 脸红又心跳,还有一股心酸,缓缓地,如潮汐般翻涌着,感觉十分复杂。 “你说,会损害到我的记忆,我只想要知道,那些记忆,是什么,是关于什么的?”他忽然又开口问。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他总是会说最适当的话,而这些话又总能毫不留情地戳中要害,叫人躲都躲不了呢? 我闭紧了嘴,无法出口。 “说啊,到底是些什么?”他温和地问。伸过手,握住我地脸颊,让我正视着他。 “是,是一些不重要地东西,你……你完全可以忘记的。”我轻声地说,不敢看他,只垂着双眸。 不知为什么,想逃。想避开。 以前,睚眦跟饕餮说那个方法地时候,我觉得对洛王爷来讲很残忍,所以很反对。 君君给我药丸的时候,我心头甚至一阵轻松,因为我不用替他做决定了。 但是此刻---- 此刻我忽然之间开始退缩。 我忽然相信,将他的记忆完全抹去是很正确的,是为了他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我很感兴趣,所以,你说吧。”他仍旧静静地看着我。波澜不惊地问。 “是……是……” “是关于我心底的一个人吗?” “啊……?”我猛地看向他。 “那个人,你说,是完全可以忘记的吗?” “洛……”声音已经渐渐弱。 “我刚才说过了,吃了你给的药丸,我什么都记起来了,包括那部分,在我脑中的,残缺的记忆,而我认得你。你是……”他看着我,双眼在夜色之中如秋水般闪亮又寒,忽然轻声地呼唤一声,“龙……儿?” 声音缓慢,却坚定。 第三更。快点去收藏新书《压六宫》哦月pk,要给我小粉红是四处奔跑的小波浪线 血色琉璃 156章 记忆 “龙儿?”最后赵承泽叫。那一声叫出,惊心动魄。 “你在叫什么?”半晌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不明白。”咧嘴苦笑。 “我……也不是很明白。”他缓缓地说,目光很是清明,“我也……只是记得而已。”伸手来,指向自己的脑部,说,“只是这里,记得。” 这是何等奇怪的记忆,纵然不懂得,却还会牢固的记得。 恐怕真的如睚眦跟饕餮说的,是危险的东西吧。 于是,将他们驱除,恐怕是唯一正确的决定吧。 我低头,咬着唇迅速的想着。 悄悄叹一口气,我昂头,重新说:“你肯定是记错了。” “不会的,很清楚。”他仍旧歪着头,无辜的样子。 “大概是记错了,记忆产生了混乱。什么龙儿,我都从来没有听过,也丝毫没有印象。”我摇头,作出确定以及肯定地模样来。 “……啊,照你这样说,也有可能,莫非真的是记忆混乱了么。” 我见他脸上露出茫然神色,决定乘胜追击:“那么,就让我们把混乱的记忆驱除掉吧。” “你建议我同意封印?”他看着我,问。 “这是个为你着想的建议。”我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知道。” “那你同意么?” “我……” “嗯?”我急忙追问,感觉胜利就在眼前。 “不同意。”他淡淡回答,胜利灰飞湮灭。 我絮絮善诱。百般婉转,用尽耐心,看他脸色,曲折逶迤缠绵到最后,竟然。竟然,竟然还是得他这样一句。 他----不同意。 这简直,是我所不能承受的答案,转折地太快太突兀,连个心理准备都无。 “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已经有点上火。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嗯……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直觉觉得,不能去掉那些。” “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错乱记忆而已,去掉又怎样啦。” “对你来说。是无关痛痒吗?”他看着我,目光,深深。 我开始心虚,却仍旧嘴硬,昂着下巴说:“你这幅无辜的表情是怎样?做给谁看啊,我又不是劝你去杀人放火……我是为了你好耶,何况,真的杀人……你也做过。”低声地嘀咕。 “哈……你真是的……”他摇头而笑。 “你反倒说起我来啦???”我大不满。 “不不,只是觉得,你好可爱。” “住口!”我恼羞成怒。内心却有一丝窃喜。 “嗯。”他倒是老实。 “那现在是怎样。有结论了没?”我仍旧怀着一丝希望,不肯放弃。试图抓在手上。。,。 “我说过了啊。”如此坚定。 “那个不达标,换一个啦!”心下烦躁。 “还是……不换了吧。” “赵承泽!”我忍无可忍。 而他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又直呼本王地名字。你真是……胆大包天的很。” 我瞪向他。 他只柔和的看着我。 混蛋混蛋,你装什么羊啊。 你分明就是只巨大的狼嘛,或者狮虎,先前还扑着我不放,差点将我弄死,现在却又一副柔情默默地样子,虽然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待人宰割。骨子里却很倔强,我说了这么多,绕了这么长弯子,他竟然还是不改初衷,你,你有种啊。 “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影响吗?”我问。 “会怎样?” “你会疯的……”迟疑地说。 “疯到会伤害你?” “这个不是重点!”我抓狂。“重点是你……你会不好……”“对我来说。重点不是我好不好。” “你现在就疯了,我发现了。”我叹气。恨铁不成钢,我都急死了,他却……一派云淡风轻,主意早就拿定,不过同我开玩笑而已。 “你发现的太晚了。”果然他笑着说。 我无奈地望着他。 他忽地伸手,按上了我的头,轻轻地左右摆动手腕,我也随着身不由己的晃动,怔了一会大叫:“赵承泽,你乱搞什么!” “这就叫乱搞啊。”他笑着。 “喂!”我气愤。 “那先前……你第一次来探我地时候,我那叫什么?嗯?”凑过来,在我的脸颊边上说,含笑的声音。 我有些脸红心跳,低头去看向床边,饕餮跟睚眦两个,仰着头很纯洁地看着这场戏。 他们两个是怎样,看的这样兴致高昂,还不快点滚么!看了会长针眼的! “我,我忘记了。”我嗫嚅说。 “可是我没有忘。” “喂,你想说什么?” “如果可以,我……能叫你记起来。” “不不不,不用了……其实我记得。”心虚又脸红。这人真恶质。 “哈……你啊……”他又笑。 我狠狠瞪他:“你故意的。” “嗯……” “啊……”我伸手摸上自己的头,胡乱地一阵揉搓,“真是疯了,我跟你在这里胡扯什么,你清醒的时间有限,我们来继续严肃的商量那件事吧。” “哪件事?”他问。 “你装什么傻!就是刚刚说过的那件!” “我没有装傻,哪件事我已经否决了,你不用再提。” “不要,赵承泽……你不知后果。” “纵然我疯了或者怎样,我都不会再伤害你,我知道。”他垂下眼眸,忽然淡淡说。 “我……我不是说这个……是你……” “有关于你地记忆,我不想舍弃!”他忽然抬眼看我,冷冷地说。 我怔住。 “不要帮我拿主意,也不要徒劳无功的做什么,我决定了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我说,不想舍弃,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我呆呆地,“不过,不过……” “唉。”他叹了一声,“我清醒的时间只有一会儿吗?” “是,是啊。”我觉得鼻酸。 “一会儿是多长时间?” “不、不清楚。” “那么,就让我们珍惜这刻吧。” “嗯?嗯……赵承泽……” “我不会伤害你,不会地。”他一展手臂,将我抱在怀中,贴在他的心口,“这里不会忘记,也不要忘记。就算你强行逼我,我还是会记起的,有些事情,是永远都忘不了的。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吗,我知道你也是为难的,不然也就不会要向我讨主意了,所以……既然你已经问我要决定,那我的决定已经摆在你的面前,要做与不做,都看你,只是你要知道,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第四更,发功好了,喘一口气。看在飞飞这么勤劳地份上,大家去收藏新书吧,另外记得留好粉红票票,下个月投给飞飞地啥?----对,就是《压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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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温和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地倾诉。一切,宛如梦幻。 我挣开手,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了他一抱。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回到了东宫府。 一路狂奔,飞速地闪身而入,一眼看到赵深宵躺在床上,手微微地一动。这正是睡眠咒解除。人即将醒来的前兆。 我吓了一跳,心跳如擂鼓,一刹那来不及脱鞋子,一个箭步冲上床,一闪身躺倒在他里侧,并且一个骨碌,将自己向着床的内壁贴过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无以伦比。 背对着他,眼睛却瞪得大大地。因为赶得太急,生怕他会先我而醒来,此刻胸口起伏,只好苦苦压抑着急促的喘息。一边竖起耳朵听那边动静。 不多时,听到那边略微动了一下,然后是他“嗯?”地低声疑问。人,似乎是起身来了。 沉默片刻,是整理衣裳的细碎声音,然后,赵深宵低低地问:“怎么竟睡着了?” 很疑惑的模样。那声音之中,又仿佛带一丝懊恼。 我转动眼珠。努力地让自己不发声。 身上却有什么落下来,吓得我差点跳起,眼前却露出被子一角,竟是他伸手扯了被子过来,给我盖上。 我松了一口气:小子,差点给你吓死啦。 耳畔声音轻微。是赵深宵起身下床去了。又听他低低的呼唤丫鬟宫人,吩咐事情。而后耳旁一片寂静,竟是人都走了。 我大大地放心下来,这才一甩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几日赵深宵十分的忙碌,因为东宫太子的正式册封大典即将开始,无论是来往贺喜的,还是皇宫内地应酬,都是必不可少。 深宵倒是精神满满,因为太忙,竟也很少见到他。 而对我来说,则是能躲就躲,幸亏他也不为难我。有时候要带我同去的场合,我则找各种理由搪塞,他也纵容。 实际上我最怕的是见到他,每当碰面,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我就觉得很心虚,想到那天晚上他对我说的话就觉得不寒而栗,生怕他再次提起。如果他再提,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怎么面对他。 幸亏他都没有再说过。 于是我心安理得的以为那晚上不过是他少年人一时冲动罢了。 我攒了大把时间,不停地盘算洛王爷那件事该怎么定局。 君君那边,等着我的决定,洛王府上,饕餮跟睚眦,同样等着我的决定。 连重新昏迷之中的洛王爷,他同样都会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偏偏我是个没主意的人。 在这个时候,多想找一个人商量一番。 而身边对我好地,除了赵深宵,我还能找谁。 可……以他跟赵承泽的敏感关系,我,怎么敢再去找他? 所有话都闷在心底,我快闷死。 那日午后,靠在窗口望着窗外那一汪碧水。 忽然就想到跟君怀袖相处的时候,在那重峦叠嶂之间的古朴建筑,门前亦是一池碧水,不知那家伙此刻正在做什么,是否有想到我。 若不是怕他会骂我傻呆呆毫无主见,我定要再爬出这东宫府再问他一次。 可他已经承诺了,若我想要,就会来帮我将赵承泽地元神封印,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难得的让步极限了吧……想来,自我同他认识,他便一直都站在我这边,虽然偶尔会让我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譬如定那个契约,拐弯让我跟赵深宵在一起……其实大部分时间,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到底如何,但在对待我之时,倒是的确不错,纵然有些隐瞒……想必也是迫不得已。 想来想去,我该满足才是。 “在下见过贵主。” 正当我趴在窗边百无聊赖的时候,听到这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转头去看,自走廊上,慢慢走来的这位----书生,竟是柳无遮。 “是你!”我惊奇叫一声,直起身子来。 “贵主见了在下很惊讶吗?”他笑眯眯地。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只笑眯眯的老虎,可恶可恶。 “没什么,只是……你怎么会跑来这里?”我皱眉问。 等闲来东宫府拜贺的人,很少有人来内堂的,这人倒好,如入无人之境。 “在下心有挂碍,来看看贵主,怎么,贵主讨厌在下?”他却很淡定的,一直竟走到窗下来,转过身看着我,笃定地微笑。 可恶可恶可恶啊……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自信地人,啊,是盲目自信。 看他这一副自以为潇洒的样儿,看他这一脸信心满满地表情,这厮是怎样啊,不过是一个新科状元,东宫太子门下的门生,居然敢这么对老娘……咳咳,是本妖,说话! 我很想大吼一声“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但是对上柳状元那双滴溜溜的眼神,便忽然又改了主意。 “讨厌倒是不至于啦,”我瞥他一眼,又看看周围,“你一个人来的?” “正是。”他笑微微看我,似乎预料到我不会赶他走。 “那你过来。”我低声。 “贵主有何吩咐?”他的神情也跟着我变得很诡异。 “喂,不要这么鬼祟,让人看了会怀疑的。”我不悦交代。 “是。”他下巴一扬,重新变成原来那种死高傲的样儿。 我看着他正儿八经的脸色,却掩不住骨子里的一点搞笑,到此为止,我确定,这人不是天遮妖道。 血色琉璃 158章 尊严 室内静静地,丫鬟仆人都被我赶到门外去了。 对面是柳无遮,非常惬意的在用茶,一边喝一边还赞叹什么:“这茶清香扑鼻,显然是初春的时候少女们采摘来的……带着淡淡少女体香的……真是很叫人陶醉啊啊啊柳无遮开始吊嗓子。 我忍受着他的声音折磨,听的呲牙咧嘴,难受无比,喝下去的茶水差点吐出来。外人不进门,单听声音还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呢,我实在忍不住便打断他:“我说……唉?柳状元柳状元您回身儿了,歇一歇。我说柳状元,您能不能消停点?” 柳无遮这才看我一眼,淡定十分地说:“在下是看贵主一直不出声,在下觉得这样的话,两个人都不说话情形那是十分尴尬,所以才……试图打破现在的状况,活跃活跃气氛,怎么,贵主可是有话想跟在下说,又不知道怎样说么?” 真是个聪明娃。 我心底赞叹,望着他,想了想终于硬着头皮说:“不是这样的,我不过一时想到了别的事情。其实呢,我叫你进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聊聊家常,随便的那种,你知道啦,天气如何,风土人情……没什么大事。” “是吗?”柳无遮一笑,“活活,贵主所说的这天气如何跟风土人情也够特别的,居然还不许丫鬟们听着。” 我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真想过去暴打这人一顿。 “好了,”我咳嗽一声。情知这人目光如炬,表面虽然风轻云淡不露声色,实际上可能早就成竹在胸,知道我想什么了,索性我也不跟他兜圈子。直说罢了,我开口:“其实,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事情,我看柳状元你气宇不凡,学富五车,所以想请教一点点小小地问题。” 果然他衣衫一抖,将茶杯放下,转头看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饶有兴趣问道:“不知贵主请教的是什么小小小的问题?在下一定全力以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并且……”他看我一眼,重意味深长地说,“并且一定做到守口如瓶,保证不会对第三人提起。” “哈哈哈,”我闻言大悦,忍不住笑起来。“你可真是聪明过人啊柳状元。” “贵主叫我无遮就可。”他低眉顺耳地说。声音谦恭十分。 若非这人的样子长的跟天遮妖道地那元身一个模样,我可真想当场认他为知己。是个不错的有趣的人啊。 可惜……总觉得还有点怀疑。 “那好吧,无遮。”我收敛了笑,无遮无遮。怪怪的感觉,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呢,有个朋友,身患重病,但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如果想要治愈了他,除非是去掉他身上很重要的一些东西……可是他自己却不愿意这样儿……但是他的朋友们。比如我,就觉得……应该是性命第一……但是又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所以现在比较两难,你看这个情况是该怎么处理呢?”我紧紧地看着他,指望他能给我一些良好建议。 “这样啊,”柳无遮挑了挑眉。缓缓地开口问。“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居然值得让这位重病者如此珍惜,宁可死也不肯去掉?” 呀。果然不愧是有见识地人,居然一针见血就看到了重要的关键。 “这个,这个……总而言之是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啦,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我搪塞说。不能对他说实话啊,那未免有点惊世骇俗,并且,以柳无遮的聪明,不难想象到我向他打听的这人是何身份,----我在这凤遂也根本没多认识几个人啊。而若是轻易的向他泄露,恐怕对洛王爷会有不好的影响吧。 “啊……贵主,你这位朋友是男性吧?”柳无遮忽然问。 “是,又怎样?”我自想象里恢复过来。 “那……”柳无遮眨了眨眼,“如果是说要去掉那东西……会有碍于男子汉宝贵的尊严,换了在下,在下也不会同意的。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毅然决然地说,一边说一边挺了挺胸,咳嗽一声。 我愣住:“什么有碍于……男性尊严?”我问,什么意思。 柳无遮器宇轩昂地说:“贵主这个还不明白啊……”忽然眼珠子打了个转儿,问,“莫非贵主跟东宫还没有成就好事?” “成就……好事?”我眨眼。 “就是那个。” “哪个?” “贵主怎么如此迟钝?” “喂!柳状元,我叫你来不是要你跟我打哑谜,更不是要你来批评我!有什么麻烦你直说出来好不好?!”我几乎要抓狂。 “圆房啦!”他淡淡地说。 “圆……?”我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起来:“啥?” “贵主听到了。” “那不关你地事吧!”我恼羞成怒,原来这小子想的是那回事。忽然想到前些日子深宵对我的异常反应。我顿时窘迫莫名,掩饰般的大声说。感觉自己地脸在迅速的发热发红。 “是啊……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也因此导致贵主不明白在下话中的意思啊。”他摇头,一副遗憾莫名的样儿,眼睛却看着我,异常的发亮。 好奇怪的感觉,可我竟然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敌意。 “你再给我兜圈子我就让三皇子咔嚓了你。”我忍无可忍,也没有办法,只好抛出杀手锏,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虽然不是真地想咔嚓了他,不过借机打他几十大板出出气都是好的,这我可做得出。 这个威胁显然十万分有效,柳无遮更是变化多端,立刻从猥琐状态恢复端庄面容说:“咳咳,贵主,其实在下的意思是,如果救命的条件是让男性当太监,自然是万万不可的了。” “太监?” 我再度愣住:“又关太监什么事?” “贵主不会是不知道太监是什么吧?”我这里还在脑中绕弯,他那边已经是如一副看见恐龙之类稀有动物的表情。 “你给我住嘴住嘴住嘴住嘴啦!!”我再也无法忍受,从椅子上跳起来,捏着拳头大吼一声。 脸上已经涨得快要喷血了。 情缘纠葛 159章 失策 柳无遮果然无遮,而且这个“无遮”的意思是,“口没遮拦”,绝对的! 我跟他讲要将洛王爷的重要的东西去掉,他竟然理解成……太监……可恶的家伙,如果让赵承泽听见了,肯定二话不说抽死他。 不过我这么善解人意,当然不会在赵承泽面前告他的状,顶多等赵承泽好了之后,找个机会吹吹风让他惩罚柳无遮一下……现在最紧要的,是向他讨个主意,如果这家伙真靠的住,能出主意的话。 我气吼吼地坐下,平静了一下心绪,这才问:“好了无遮,我现在告诉你,你的担忧是不必要的,跟男性的尊严没什么关系……你也别想太多了,赶紧说该怎么办是正经。” 柳无遮望着我,面色逐渐缓和:“这样啊,让在下想看看。” “嗯。”我答应一声,不去打扰他。这才是个正经可靠人的模样么。 “在下认为……”柳无遮望着我,“生命自然是最重要的。” 我的心一跳,忍不住变了面色,望着他:“那你的意思是……”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如果没有了生命,一切也将随之终止。但是……”柳无遮微微一笑,“贵主对在下的回答很不满意?” “不是不是……”我一愣,随即摆手,“你……你继续说吧。” 柳无遮看着我:“但是听贵主的意思是,当事人不愿意……那么,外人当然没什么权力来左右他的想法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若是下定了决心,就得由着他去闯罢了,他自己地生命他喜欢怎样就怎样,更何况,那些别人认为不重要的东西。或者正是他缺不了的东西,若是贸然拿走,恐怕……”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我听的心都揪起来,只觉得他说的这些,倒是很有道理,尤其是后面这段,偏偏他不再说下去。用一种了然地眼神看着我。 “然后呢?”我终于忍不住问。 “恐怕会适得其反。”他回答。 好像一刀戳中我的痛楚,我问:“适得其反,具体是什么意思?” “贵主应该想到了吧。又何必再来问在下呢。”他用眼睛瞟着我看。 我怔住:“为何你以为我想到了?” “贵主之所以在犹豫,问在下,恐怕也是知道了若是硬来的后果是怎样,所以……在下的建议是,一切还请顺其自然,有时候咱们心底自以为的对别人的好,恐怕不是蜜糖,而是一贴砒霜。弄巧成拙就是这么来的,贵主,不必再为此事烦忧了吧。”柳无遮说。 我倒真的要对柳无遮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地话来。 我望着他:“先生是真的这么想的么?” “不然还怎样?” “多谢……”我叹一声,坐回了椅子之中。 “不要庸人自扰了。”他的声音有点怜惜似的……却起身。走到我的身边,抬手,似要落到我的头上,忽然却又停住,慢慢地缩回去,在自己的鼻端轻轻地摸了一下,“哈,哈哈。”干干地笑了两声。 我略觉奇怪地看着他。这人……说他妖异,他竟能说出很有道理的话来,说他一本正经,他却偏偏有时候荒唐不羁,说他荒唐不羁,这不经意之中流露出的一点真心……又是什么? “在下在这里呆地也够久了。应该离开了。若不然,恐怕东宫殿下要来打在下的板子了。”柳无遮笑笑。说。 我看着他,这人……我刚刚想过要深宵打他板子的,他竟…… “那么……我不送了……”我只好这般回答,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分明是跟那天遮妖道地元身一模一样,只是……只是气质却又迥然不同,这人……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柳无遮见我打量他,却不介意,双手拱起向我施礼,说道:“在下告辞了。” “先生请便。他便一挥袖子,迈步出门而去,遥遥看过去,那细长腰身,仿佛一株柳树相似。 我自柳无遮这边得了主意,心下便不那么着急了。 既然洛王爷的元神不能封印,那么就无须君君出手了……等一下,我忽然想到……就算是不封印赵承泽的元神,能耐如君君者,应该还会一些别的深奥的法术吧。 比如治疗赵承泽现在的入魔之症状? 啊!失策!当时我只听过睚眦跟饕餮说要封印,所以一门心思地向着封印的上面去想,完全没有料到还可能有其他的办法来个曲线救国啊。 所以找到君君之后就一味地对他说这个……也完全没有问问他是否还有其他地办法帮到赵承泽。 而现在,既然不能将他的元神封印,那么…… 我咬了咬牙。 总不能放任洛王爷在府中疯下去,常此以往,洛王府的人很快就会被他杀光了,不是杀光,也都吓跑了,而……我也不能眼睁睁地就看他如此啊。 我在房间内想着想着,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赵承泽好起来。 而我法力低浅,恐怕帮不上他什么忙,可是我……我有我最大的赌注,最后的希望,只要有他在,我相信,这天底下恐怕还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他。饕餮跟睚眦,等级那么高的妖兽都说过了:君君是天神级地人物。 他们都对他那么畏惧,想必他是真地有出人意料的手段。 我所能期望地人,只有……君君。 君怀袖。 我握住双拳,有一点点兴奋,有一点点担忧,却暗下决 是的,不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请求君君来救救赵承泽。 就算我方才才软磨硬泡的,好不容易让他答应帮我封印赵承泽的元神,现在却又出尔反尔的放弃,再厚脸皮的去请他做点什么别的……对他来说,的确有点儿戏。 看似好像我在戏弄他,实际上不是……我也是经过很艰难的心理挣扎才作出这样决定的。 但是,如果他生气了,不同意……我该怎么办? 我想来想去,时而高兴时而沮丧,想着我若开口君君会给我何等脸色跟反应,想到好处就咧嘴而笑,想到他冰冷之时就万分低迷,一时之间,悲喜交加,冰火交融,难以描述复杂的心情,哎哎,我看,赵承泽还没有完全入魔,我快入魔了。 今天四更新书冲榜助威月的粉红票还没有投的同学,麻烦投给《天生红颜我为尊》哦便预定三月滴粉红票票,为了飞飞的新书《压六宫》,从今天起新书开始冲新书榜啦,情况很严肃嗯……,大家有推荐票要慷慨赞助吧谢多谢 情缘纠葛 160章 奇葩 我在内殿冥想的时候,赵深宵回来了。 “想什么呢?”快步走到我旁边,捉住我的手,他轻声地问。 我一愣,望着他,顿了顿回答:“没什么……只不过,有些闲着无聊。” “采衣……”他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内疚,旋即隐没,“过了这段,我陪你四处走走。” “没什么啦,不关你的事。”我急忙说,没想到无心推搪的一句话,居然引发他的内疚之心,我才不要呢……保持距离比较好,万一他再提起那什么“成亲”,恐怕我会火到外焦里嫩。 不过,就算是不让他陪着出去,又怎么能熄了他这股心火? 就说眼下,他看着我,双目灼灼地,好像燃着两团火,少年的心火上来,我怕……下意识地咽一口唾沫,避开他的目光。装作有点累了的样子,伸手撑住额头,又歪头看向别的地方。 “这里等了半天了吧,是不是累了?”果然他体贴入微地说。 我心头一喜:真正孺子可教,好好好。我刚要说那么我要去休息了咱们各走各路再见不送。 “我陪你进去休息吧。”他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果断地说道,并且伸手,更加体贴入微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愕然愣住,为啥还会有这句?跟我所料想的不一样,不要啊…… 我欲哭无泪,想着该怎么脱身。赵深宵却已经执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环绕过来,以半抱住我地姿态,小心翼翼护着我向内堂而去。 此情此境。我多想大吼一声:老娘没事,活蹦乱跳,不用人扶…… 但是我不可以,若那样做,我,我我……情何以堪。 于是只好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娇羞的样子,抬起袖子微微地遮着半边脸。实际上是在暗暗地表达我的不满。 跟着赵深宵向着里面走去,非常乖而且顺从,因为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倘若我停了步子,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来抱地。 我的天啊,比现在更糟糕的,就是那个了。 而我坚决抵制那样情形的出现。 一路上丫鬟侍从跟随后面,寂然无声地,一直到了内殿我休憩的地方,赵深宵轻轻挥手。那些人心领神会,个个停了步子,站在了门口不动。我也很想要不动,但是他已经不由分说地抱住了我的腰。如果我还不动,我先前极力避免的一幕即将出现眼前,向前是死,不向前也是死,我在内心哀叹一声,随他去吧。同时我心底想:我一定也要培养两个心腹才好,关键时刻,让他们不弃不离地跟着。。。最起码可以起到搅乱视线的作用啊,不想现在,伸手出去,抓不到一个人影。 赵深宵扶着我掀起帘子入内,一直走到了床边上。我这才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深宵。我没事地。你,你还忙的话。就先回去吧。” 他却看着我,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忙。” 不忙还整天看不到你人影?我在心底想。表面上却仍旧温柔如初:“不是啦,我知道有很多人来找你的……你不到场,那些人会失望的吧,乖啦,我真的没事。” 这声音柔和到我自己都快要吐了。 啊,我不行了,我怎么变质成这个样子了。 怪不得以前跟虎王相处的时候,虎王盛赞我是:“奇葩。” 当时的我多天真!我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整天沾沾自喜,以自己是朵“奇葩”自居。 后来我总算心血来潮,学会了不耻下问,去请教虎王“奇葩”是什么意思。 虎王说:“意思就是珍奇古怪的花朵咯,很值钱的。” 我咧开嘴笑:“其实我知道地。” 虎王又说:“但是你是女性之中的奇葩,你知道吧?” 我挠挠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虎王摇头:“我说你呀……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有点女人的味儿?倒是野性十足……哎呀呀,幸亏不是人类呀,不然地话,真是男性们的灾难啊。” 我听到了“灾难”两字,才确定他是在损我。 当下我飞出一脚,踢向他老人家的尊臀。 不料虎王同我鏖战了百年,彼此对彼此的招数早就烂熟于心,当下一个虎跳,居然跳出了好远,还有心冲我笑嘻嘻。 我很生气,但是心底却不信:他是污蔑。 我哪里没女人味了…… 这时侯我恨不得立刻揪着虎王眉心的那片有“王”字的好看的皮毛,将他老人家揪出来,看看,看看,看看老娘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女人味。 把自己都迷得昏淘淘的,唉,我恐怕不是假地不舒服,是真的不舒服了。 大概是演戏过度,赵深宵身子一抖,恐怕也是被我的“柔情似水”给电了一下。 我斜倚在床边,半闭着眼睛,心底想:好了。走吧走吧,受不了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我自己都要把自己给弄吐了,何况你这毛小子…… 肩头被人握住,手心轻轻地磨蹭。 我觉得异样,不由地微微动了一动,嘴里低低呻吟一声:“别啦……” 声音也没啥啊,可是我刚说完,那手忽然一紧。 握的我竟有些疼。 我正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忽然都给人抱住。 胸口那股烦闷没有开解,反而更甚。 好像要爆炸了,偏偏有人从上面压下来。 将我压倒在床板上,天,天,这是什么状况。 天崩了,地裂了,还是怎样?青天白日,这是在做什么? 我胡乱睁开眼睛,望见赵深宵近在咫尺的双眼,他居高临下看着我,低声呼唤:“采衣……” “干什么?”我问,还皱着眉心,有点头疼啊。 “采衣,我……”他嗫嚅,欲言又止。 “你怎样?”我问,伸手摸上他的脸,“脸好红啊,你也不舒服吗?” 这倒是……或者不舒服是会传染地,也许我地声音太叫人不舒服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走就支撑不住了,我道歉,我检讨,我还是起身,把他扶起来吧。 我手撑着床面,企图坐起来。 第二更推荐票票要票给《压六宫》哦,简介下有直通车滴 情缘纠葛 161章 注定 “别动。”低低的声音。 是深宵。 我抬头去看他:“嗯?” 眼前人影一闪,是他凑过来,水嘟嘟的嘴唇,在我的脸上一亲,“啾”,多么响亮的一声。 我愣了,灵魂出窍,只知道木呆呆地看着他。 “我……”这孩子满脸的绯红,眼睛里更是亮晶晶,双手按在我肩上,垂头看着我,头发自两鬓角垂落,显得他的脸色有点看不清楚。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才慌张起来:“深宵……” “采衣,我想,我想要……”他略微艰难地说,“给我好不好?” 给你好不好? 什么给你好不好? 我? 我又不是东西,干吗给你? 我十万分不愿意,但是碍于双方面子,还是不肯大声呼喝出声的,于是尽量温存:“乖啦,这都是幻觉,你别这样,来,起来,我们不要躺在床上,这样太不好了,还是白天呢,不用这么急着睡。” 我缓缓地起身,他却终于忍不住,猛地扑过来,嘴唇在我的脸上唏哩哗啦地吻过,……就没有人教这孩子怎么亲人吗?怎么跟要啃猪头似的……简直比上次赵承泽昏倒之后砸在我的脸上更噩梦啊……果然世界是这样的,没有最那啥,只有更那啥。Www.1 6K.CN 我心底发出哀嚎,表面却不能哀嚎,因为太惊世骇俗。最近桃花运滚滚,被赵深宵狂追,被赵承泽轻薄,导致的本妖也有些麻木了,我只好惊慌地躲闪。一边低低地抗议:“深宵,深宵你做什么,哎呀你咬到了我了啦。” 可是这样的声音却好像更没有用,他地唇最终滑落到我的唇边,听到我说一个“咬”字,发泄般地真的咬了上来。 “嗯……”我忍无可忍,正想要大声,嘴唇却被柔软的双唇包容住。将我满心的冲到喉咙地话都给压了回去。 我被压在他的身下,眼睛骨碌碌乱转,感觉到少年濡湿的双唇,温柔又激烈地咬住我的唇,轻轻地吸吮亲吻,或者又闯入进来,好似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乐不思蜀,偶尔玩的兴起,还知道轻轻地咬上一咬。看看当事人的反应。 而我,虽然经历了几次骚扰的训练,此情此境,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尤其是当听到了交接地双唇之间发出的轻轻的水声。明白了那是什么,感觉到那异样心绪萌生之后,我简直要无地自容。 上次是怎么做的来着? 直接念了睡眠咒,让这家伙睡着了。 这次要不要故技重施? 赵深宵,你别怪我,是你逼我的。 我气喘吁吁,感觉胸口要爆炸了,不好了。这小子弄得我……呼吸困难,混账,睡眠咒怎么念来着,快点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 不料,越是着急,竟越是艰难。颠三倒四。不时地念错。而眼前的人更加的亢奋,抱着我的身子。整条的身体压上来,一副不将你吃干抹净不罢休的样子,真是可怕,我努力地将头向后仰,避开他地骚扰,让脑袋变得清明好将咒语想起来。 没想到这动作反而更合了他的意思,他低下头来,嘴唇滑到我的颈间,非常得趣儿般的亲吻起来,在温柔之中,隐隐地传来一点点地疼。 我忍不住呻吟出声。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急忙又咬住嘴唇。可是那小子却已经听到了,非常不怜香惜玉地伸手,将我胸前的衣裳猛地一扯。 我大惊失色,刚刚想起来的一点咒语顿时飞跑无踪,我仰起头来看自己的衣裳,却感觉到胸口一阵的凉,只是惊鸿一瞥,我望见层层叠叠的衣裳都已经被撕开,胸前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胸衣,裹着我玲珑有致地身段,自己看都会赏心悦目的身材,现在被这家伙来轻薄,噢,sht! 苍天啊,救救我啊。 我来不及去想那劳什子的咒语,真是太不管用了,所谓慢郎中遇到了急中风,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我伸出手,抵住赵深宵正在大吃我豆腐的手:“深宵!”声色俱厉地叫了一声。 “嗯?”这人神色迷茫地答应了一声,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立刻给我放开!”我又叫一声,末了却变了调子,“啊……你干吗?” 痛叫一声,同时又羞愧又窘迫,这孩子,这死孩子,他……他在咬哪里? 我努力昂起头瞥一眼,好,很好,在胸衣之上,一侧颤巍巍的地方,衣上留下浅浅一团水渍,赵深宵趴在那边,抬头冲着我微微地一笑。 “你……”不能忍了不能忍了,我咬牙切齿,试图挪动双腿,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他一脚踹飞出去也再所不辞。 “采衣……”他低低地呼唤一声,声音带着急迫跟一丝满足,“不要动,乖啦,别动。” 乖?你才给我乖点。 我听你的就坏了。 我极力抬起上身,努力地想从他地笼罩之中爬出来,一边说:“深宵,你给我恢复理智,你疯了吗?不许对我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许?”他将脸在我胸前一蹭……低低地说。 有一丝痒地感觉蔓延全身,……天,刚提起的力气又有点消散。我情不自禁地开始怀疑赵深宵是不是跟哪路地高人学了什么古怪的能制住我的招数,不然为什么我总是……总是动不了,总是会被他控制住呢? 我气喘吁吁,头发都散乱,身上更是惨不忍睹,上衣都快被脱光了。 实在是太有伤风化了,这大白天的! “他们都做过,都知道是什么滋味,我也想要。”他说着,抬头上来,向着我的嘴唇上吻过来。 我心头又怒又惊,心中知道,必定是有人对他说过什么,导致他竟这么反常,先前还说过不强迫我,说什么“成亲”,现在倒好,居然,居然就硬来了。 “不要!”我大叫一声,“我要生气了。” 他的唇贴上来,柔软而湿润,那双眼睛,虽然眯起,仍旧亮灿灿的,是我喜欢的眼神。 我忽地想起初见,他在溪头上,虽然落魄,仍旧是倔强的美少年。 那是重逢。 而当时的我只是当一切儿戏,从认识,到他跟随着我,到我又追随上他……谁料想这戏越演越烈,一直到了现在这种无法自拔甚至无法自救的地步?究竟是为什么?是我自己一步不慎全盘皆输?是谁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或者……只是这冥冥之中天意自有注定? 第三更压六宫》《压六宫》《压六宫》,你看好,我看也好,快点推荐票他!(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欠揍啊汗) 情缘纠葛 162章 心酸 那股阴冷气息肃然自外面袭击过来,等我察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候,赵深宵按倒了我,压在床上,情况十分危急,几乎千钧一发,而我在心底大声咒骂,实际无法反抗,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真正纸老虎的竟然是我是我还是我。 脑袋昏昏沉沉,皱着眉半闭着眼睛,魂魄飘飘荡荡,大有灵魂出窍的势头,心底一片悲凉,瞬间地狱,瞬间天堂。 却在我神智混沌的时候,赵深宵衣襟半开,双臂一展,将我怀抱起来,拥在怀中。 我微微睁开眼,看他一眼。 他低低在我耳畔说一声:“采衣,接受我。” 是命令,或者乞求。 我分辨不清。 可是我不想如此。 我伸手,按上他的肩头:深宵,这是你逼我的,你别怪我。 他兀自不知,双手按上我的腰间,轻而易举地便握住了,提着我的腰身将我抱起,双腿一曲,便跪倒他的身侧。 他低低一笑,十分开心似的:“我爱你,采衣。” 我一愣,那手停在他的胸前,便按不下去。 “我真的很爱你。”他甜甜蜜蜜,亲亲昵昵的在我耳边说,慢慢地摇着头,脸擦过我的脸颊。十足的小儿女情态。 我的手开始抖。 好不容易提起地那股真气就在掌心蓄积,却不知道,该发还是不发。 是该将他打飞开去。还是……还是…… 我望着他,犹豫不定。 他看着我,长长叹息:“采衣……”亲吻过我的眼睛,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似爱护着极端珍贵的宝物。 手在我的腰间。轻轻地摸过。 不行…… 我不能,沉溺于这般的甜言蜜语,儿女情长。 我有我自己地目的。 我的脖子一僵,想起那人来。 我……我不要随随便便的就跟深宵怎样。 我还有……还有君怀袖啊…… 那人,那人…… 我缓缓地硬下心肠,就算对不住你,那就让我对不住你吧。 反正,我对不住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深宵。 心头酸酸的冷笑。无奈啊。 掌上用力,那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真气催吐之间,便会立刻将他打开出去。 “采衣,我好高兴……”耳畔是他迷醉的呢喃。 我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随意转过头去,想自己竟是这般的铁石心肠,目光掠过房间内虚空地地方。好生心酸。 可是,却在瞬间---- 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有什么存在。 有什么看着。 我忽地停了动作,半睁开眼,努力去看。 可是什么都看不到。16 K小说 网 但明明的。就在恍惚中,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影子,自眼前一闪而过。 他在,而此刻阖然离开。 怎会…… 怎会…… 我浑身毛骨悚然。几乎不信。 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了,他……他方才,方才在这里,他一直在。 然而,然而现在…… 就好像是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推在赵深宵肩上的手,无力地落下来。 他走了…… 他居然…… 居然走了。 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看着我…… 世间还有比这个更悲凉的事情吗。 或者对他来说,我的反抗都是多余的吧。 那么,剩下的…… 哈,哈哈。 我叹一声,闭上眼睛,仰起头。避开赵深宵地眼神。不能叫他看到……我眼角渗出的泪吧。 似乎察觉我的默许。 深宵很高兴。 “采衣……”拥着我,手上一挑。竟将我的腰带挑开,手顺着摸到肌肤之上,温柔地手,带一点点难以按捺的粗暴,在腰间摸索而过。 我半睁开眼,发出一声呻吟。 心底苦涩难当。 被遗弃的感觉啊。 这般明显,挥之不去。 恨。 却又如何? 或者,该依从他的意思? 微微地低头,望着身前的少年。 深宵望着我,绯红的脸颊,闪闪的眼睛,因为刚才亲吻过度而红艳欲滴的嘴唇。 很好看,很好看。 我伸出手,摸过他地眉。 他痴痴看我,手头一紧。 我浑身一震,腰间被他握的疼了。 “宵。”我轻声叫。 “采衣。”他欣喜若狂。 “宵……”我闭上眼睛,仰头过去。 如果这是你给我的指示,如果这是我的宿命,如果这样……对面前这孩子来说是至大满足,我……有什么舍不得。 随便吧。 你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什么啊。 哈……哈哈。 真正好笑。 . 一股肃杀而冷冽的气息自东宫府外滚滚而来。 我自迷茫之中略微清醒过来,微微睁开眼睛,看向赵深宵背后。 那冷冽之气仿佛飓风急速而来,冲开门扇,吹开床帘,引得门口的丫鬟侍者们一片惊叫。 深宵还未曾察觉发生何事,少年地腰肢一动,迫我跪坐他地腿上。 我一时忘了所有,只盯着他身后那来的风暴。 那是什么? 天啊…… 一阵清冽地啸声,自耳畔炸响。 我一惊,如此的,熟悉。 深宵动作一停。 却在刹那,我也望见,他本来被情欲煎熬的双眼之中,透出的一丝惊惧跟怒意勃发。 可是那物却来势极快,甚至不容人的反抗。 一声清啸之后,我清晰的看到,白色的物体幻化的东西,伸出五爪,爪勾弯弯,十分吓人,向着深宵的后背之上,猛地抓了过去! “小心!”我大叫一声。 深宵身子微微一侧,双臂抱紧了我。 便是在这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刻,他所知道的,居然还只是护住我。 于是我眼睁睁见那白色的爪子抓歪,正中他的右肩头。 深宵闷哼一声,原本血色充盈的脸顿时白的跟纸片相似。 那爪子竟能给他造成不小的实际创伤,虽然看不到它究竟长什么样子,但是就在深宵的肩头,原本的衣裳刹那之间被撕裂了,发出了叫人牙酸的声音,他年轻的躯体,肩头的血肉也在瞬间被撕开,那抓痕深深地出现眼前,惨不忍睹恐怖异常,鲜血合着衣裳的碎屑,滴滴落下来。 “不,不要!”我大叫一声,肝胆俱裂。 第四更啦真的不是故意虐小宵的,爪摸 另外,飞飞的新书《压六宫》大家收藏了没?什么,你还没有?赶紧收藏呀,我天天收藏请自行想象广告语气。。)新书冲榜in,要赞助推荐票票哦收藏无推荐飞飞也会心酸喔躬 情缘纠葛 163章 重创 不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究竟是来保护我的,或者是特意来伤害深宵的。 总而言之深宵是受了重创。 躯体的疼痛可想而之,这伤口在我的眼前,如此明显的出现。 我想,就算我用一辈子的时间都难以忘记此刻的重创。 这伤口不仅仅是在他的肩头出现,更是我的心上。 怎会,怎会…… 明明前一刻钟,我还在想,若他不动手,就由我,来动手,不惜伤害他也保住自己。 但是此刻,见到这般狰狞可怕的伤口出现我的眼前,我的心,竟然如此的痛。 深宵,深宵,深宵。 你怎么样? 我大叫一声:“不要!” 那物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又或者是因为一击成功,一阵叫人惧怕的狂飙之下,竟呜咽着退了出去。 房间内飓风之声响过之后,便重新归于平静。 只剩下我急促的声音跟凌乱的落泪:“深宵,宵,你怎么样?” 他不回答,浑身却在压抑不住的微微颤抖,见我问,缓缓地抬起头来,望向我。 原来那么喜色盈盈的脸,此刻惨白面无血色。 他望着我,忽然一笑:“没事吗?” “我……我没事……”我哽咽说。 “那就好。”他说着,最后冲着我露出一个笑,眼睛一闭。头低低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一动不动。 我吓呆了。 被他拥住,承受他的体重,也一动不能动。 \奇\只有,他肩头地血,刷刷的落下来。很快的将我的半边身子濡湿。 \书\那血落在我的身上,肌肤之上,点点地好像是被钢针刺到,好痛,好痛。 “宵宵……”我低低地叫,木讷地叫。 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感觉他昏迷过去的身子如此的僵硬,心底一片的冷。只有一个让人听不清楚的声音慢慢地在响起:“别……别死……” “别离开我……” 这声音,不是他的。 是我的。 东宫受伤,皇城震惊。 先是皇后娘娘,匆匆地赶来探看。 我虽然守在深宵地床前,不想离开,却更不想跟皇后娘娘见面。 她……她知道我的心底想什么。 她知道,我并不如深宵喜欢我似的喜欢着他。 这场爱恋,或者只是他个人单方面的付出,何其的不公平。 而,或者在皇后娘娘的心中。以及在所有人的心中都会想:她,不过是一介平民而已,承蒙东宫殿下的疼爱,已经是三生有幸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么会这般的不识抬举?平常人高兴地都要高兴疯了。 我不想面对皇后娘娘。 我生怕,生怕对上她责难或者悲伤的双眼。 来自另一个女子的悲伤的责备地目光,我,承受不起。 我在听说娘娘驾到的时候就远远地躲开了。 其实我最怕的,是被她看穿。 或者是跟我心底担忧的事情不谋而合。 我担忧的是,那伤害了深宵的莫名的怪物,是为我而来。。。 是……为我而来。 而我该多么的造孽深重。 我心底纠结,无法开脱。十分难受。 自己一个人闷闷地徘徊在后花园之中。 两天了,深宵一直都在昏睡之中。 无数地太医前来,却都无法诊断,东宫殿下这是因何而受伤。 无数人的目光跟议论的焦点都对准了我。 因为,深宵受伤那日,是跟我在一起的。 在我之外。有许许多多奇怪的流言四起。而我不知那些流言会多么的荒唐。 一时之间没了深宵地保护,我忽地竟觉得无比地孤单往日即使他不在。四处的忙碌,我都觉得心安,就算天塌下来,他还在。 可是现在。 床上地他,昏迷不醒的睡着。 而我一个人承担所有,没有人愿意靠近我,没有人想要安慰我两句。 我担惊受怕的,一边祈祷他快点醒来,另一边心底无比的难过。 冷风吹来,吹起我的衣袂。 我缓步向前走。 当看到浅绿色的裙摆出现眼前的时候,我赫然愣住。 目光随之上移,当看到一张玲珑美丽的小脸的时候,整个人一怔。 她,她来干什么? 来人,竟是明蕊小姐。 冬日的暖阳,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吧,我觉得浑身发冷,面前的,不过是个小小凡人罢了,我平素里最为瞧不在眼底的,但是此刻……却忽地有些冷,被她的目光注视,仿佛心底有什么虚虚的,被人看穿。 而几乎不用我猜测,明蕊很快的就表露了自己的来意。 “请你离开宵哥哥吧。”她说。 声音脆脆的。 我一愣,木呆呆地问:“什么?” “请你离开。”她再度说。 我怔怔地,目光一转,忽地看到不远处仿佛有东宫府的丫鬟侍卫,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实际上眼神却不停地向着这边瞟过来。 我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装作不经意,淡淡的问。 “这次宵哥哥为什么受伤,姐姐你应该是最为清楚不过的吧。”明蕊说着,口齿伶俐,举止大方,果然不愧是大家闺秀,她望着我,目光清澈而毫无恐惧,她说,“虽然姐姐对那日发生了什么守口如瓶,但是外头已经有人在议论了,按理说那房间内也再无他人,可是宵哥哥的伤却是因为别人的出手而得的,我当然不敢说是姐姐做的,不过姐姐既然对此守口不言,那么想必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字字句句,说的都无比的犀利,直指人心,好。 我嘿然无语,因为她说的的确对。我不想提起那天发生了什么,无论是深宵对我做的事情还是后来忽然而来的那诡异的物体,其实,就算说出去也未必会有人相信,那么又何必多费唇舌,是以无论是谁问我那天发生了什么我都以沉默相待。没想到因此而激发了群众们更丰富的想象。 明蕊说的对,只是这些话,从来不敢有人在我面前说而已。 “姐姐也该明白,宵哥哥现在是何等身份,是我凤遂未来的帝主!我知道姐姐你心高,不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可你不能连宵哥哥也不放在眼里,宵哥哥而今生死难测,有些话别的人不敢说不能说,我能说!”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眼神之中,透出杀气,一个小小姑娘而已,未出阁的闺女,她竟然有如此胆识,为何?因为她心底,也是想保护一个人的吧。 我看的恍惚,也不想跟她争辩,索性只是静静的听着。 “请姐姐离开,”明蕊说着,“如果姐姐在宵哥哥的身边,只会给他带来不幸,那么请姐姐你离开吧。” 她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勇敢的样子。 “我喜欢宵哥哥,我会保护他,我会永远守在他的身边,纵然宵哥哥对你会有所不舍,我也会尽量抚平他心底的那些不舍,而对姐姐……恐怕姐姐的心底对宵哥哥也不是那么关心吧……他伤成这般,(www.wrbook.com)你还能将真相隐忍,我真的怀疑……算了,总而言之,姐姐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蕊说完,看我一眼,转过身迈步走。 “等等。”我叫一声。 她站住脚,缓缓地回过头来:“干什么?”脸有点发白。 我忽然看到她握在腰间的手,竟将一面小手帕绞的很紧。 哈,我在顷刻之间明白,原来她竟不是表面看来这般嚣张,而是……面对我的时候,也会紧张啊这个发现让我轻轻地笑了笑。 明蕊显然误会了我的笑的意思,她扬起下巴,说:“你笑什么?你以为我说的很可笑是不是?不过,我会让你知道,你若是不走,我会用一切办法,将你赶离开宵哥哥的身边!” 这话我相信。 而我只是笑。 明蕊被我气坏了,一扭身想要走。 我问:“你……真的会照顾好他的吧?” 明蕊身子一晃,慢慢地站住。 情缘纠葛 164章 偶像 很难形容小丫头见我说那句话时候是什么表情。 我也不想去猜测别人心底到底在想着什么。 我只知道,有些事情我应该做了,如此而已。 在对明蕊说了那些话之后,心底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轻松。 虽然,还有一丝隐隐的痛。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我会离开东宫府。 第二次离开。 而且,我再也不想要回来。 这个游戏委实有点沉重了,超出我的心能承受的范围。 而今,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他仍旧在昏迷之中,刚毅的脸,眉心微微地皱着。 纵然是在昏迷里,他还是这般的痛苦么? 我望着他右边肩头的伤,那边裹着厚厚的纱布,只是血仍旧渗出来,触目惊心的。 我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才能造成这般可怕的伤。 我伸手,轻轻地摸过那裹着纱布的创口。 他这般昏迷已经三日,居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而以我粗浅的法力,自然是不够将他治疗完好。 而我果然是个不好的人吧。 现如今,凤遂的三个皇子,竟无一个健全的。 也许,只有我地离开。才能将这所有弥补过来。 我望着他的脸,手指缩回来。 这张脸啊…… 一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觉得居然有点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还是要舍。 如明蕊所说的。 就算是深宵舍不得,毕竟还有她,她会帮助他舍得的。 而他不过是个冲动地少年人。见异思迁,得陇望蜀,人之常情。 当初我在街头看他跟明蕊相处,同样的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哥哥妹妹,岂非绝配? 哈…… 何必我来多操心呢。 我起身,最后转头看他一眼,一闪身。出了东宫府。 在出门的顷刻,隐约听到身后的他呢喃了一声什么。 我只是没有听到。 我真是相当的厚颜了。 心底怨恨了一千次,爱慕了一千次,说不出口。 而到最后,还是想要去求那个人。 虽然心底已经对他好生失望,几乎不想去见他。终生不想。 但是,我是不想,却有人无比的需要他。 而我身边,认识的人之中,也只有他这个“奇葩”。才能满足我的要求。 我……纵然离开。 可是我仍旧有我要做地事情。 我需要救赵承泽。 我更需要救赵深宵。 而他们两人的关键…… 不是我,而是…… 君怀袖。底。 为了救人,我决定既往不咎。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小气的人,不是既往不咎,而只是,将一切不快乐,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君君……我来啦。 君君,你可不能一脚踢飞了我哦,因为我……我现在极度脆弱,被人一脚踢中的话。是会唏哩哗啦变成粉末的。 我这般想着,为自己的这可怜兮兮的形象而觉得赞叹,好笑。 我仰起头来哈哈大笑:天啊,昔日彪悍的小妖啊,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虎王虎王,你快点滚出来给我瞪大眼睛看啊。 当然。取笑都可以。 “有什么这么好笑?” 温温的问话声。 他缓步走来。一手握在腰间,一手背在身后。依旧的一袭白衣,清爽如常。 “君……”我张口,喉咙口有点哽咽,于是先低头,酝酿了一番心情之后,才又咧嘴叫:“君君。”笑面如花。 笑眯眯笑眯眯,人人都喜欢吧。 “做什么?你有了决定了?”他问,扭身看我。波澜不惊地双眼。 看看看。 这个人多么的会演戏啊。 他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装的跟真地似的。 纵然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不起,可是在他跟前,却仍旧的要自叹不如,甘拜下风。 君君,君怀袖,君老师,您是我的偶像! “当然,当然,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变动而已。”我笑着,跳过去。 “小小的变动?”他问,“说来听听。” “这个……”我伸手捂住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才说,“君君,是这样的,当事人不同意……” “那不就结了?”他轻轻一笑,笑意动人,“你也不用夹在中央左右为难了。” “哪里哪里,”我赶紧摇头,阻止他想要抽身而退置身事外的势头,“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怎么不知道?”他低低一声。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然后怎样?” “哦,然后……”我想了想,说,“然后呢……君君,你看,驱除了封印元神这办法,有没有其他更好地办法,能够让洛王爷他,他不要入魔,正常起来?” “你想干什么?”不出意料,这人开始皱眉。 别这样啊。 “咳咳,全当做好事么。”我讪笑着说。 “做好事?”他一挑眉,“我看你是拿我当做白工的来了。” “那你知道我想叫你做什么了?”我喜上眉梢。 “想也别想!”他一挥袖子,潇洒地转身要离开。 “我说君君!”我急忙跳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有话好好说啊。” “什么话?”他回头看着我,“你呢,是想要跟我这里想怎么救他的主意,还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去做?”冷冷的眼神。 刺得我心难受。 却仍旧笑:“你……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又想主意又救人了。” “你想地美!”他再度一哼,甩开我地手。 “君君!” “别烦我,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我不能再插手凡间事务。” “可是你不救他,将来会造成更大祸患,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是吗?” “谁说地?” “什么谁说的?” “谁告诉你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回头,紧紧地盯着我。这……这……”我被他这般凶狠的目光吓到,一时说不出话。 “插手过多,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或者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点恶劣,他转头过去,不看我,放缓了声音,“所以采衣,不要让我去做那种事情了,好么?” 最后一句……似乎带一点倦怠。 我心头一跳。 我也想。 我也想放手这一切。 不再去为难他,也不再为难我自己。 但是…… 我回头望向尘寰所在。 那边,赵承泽入魔之中,赵深宵昏睡不醒。 而他两人,皆跟我脱不了关系。 我怎能,放任自己眼不见为净? 情缘纠葛 165章 玉瑱 “君君……我求你了……” 我低声,闭上眼睛,不忍看他面色。我在做什么,为难他也为难着自己,却骑虎难下,不能放手,就算是咬牙,也要做到底! “没用的。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他淡淡地回答。 “我求你啊!”我大声,上前拉住他手臂。 “我说过了我不会同意的。” “君君!” 他向前迈步,我抓住不放。 他疾走,我停步。 我抓住他的手臂,他甩不脱。 而这般的拉扯之下,我身不由己的,被他拉住,身子一个踉跄,顺势竟向前屈膝下去。 双膝落地,疼。 而跪在他的跟前,身子一晃,随即抬头起来,看向他。 “君君……”我哀叫一声。 他正回过头,居高临下看我一眼。 眼底,藏着的,那是什么? 我看不清。 君怀袖转头看我。 脸上有一丝悲怆,更有一丝震怒。 “你……”他颤声,最后说:“你为了他,竟然不惜……如此……” 我本不想如此的。 可是解释那么多有什么用? 只好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他:“君君……君君我求求你了……你不就他们,他们就要死了。” “他们?” “还有东宫,赵深宵……他。他不知道被什么伤到了,一直昏迷不醒的,君君,当初不是你让我去他身边的吗,你也不想他死地是不是?君君我求求你。16 K小说 网你救救他们吧,你不出手的话他们就死定了,君君……” 我抓住他的手,语无伦次的,眼泪滚出来。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当初,是你让我,让我去的……这些事情。都跟我脱不了关系,所以……君君,君君我求你……” “你是说,这些事情也跟我脱不了关系?”他冷冷地,一字一顿地问。 “君君,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你告诉我……”他忽然停下来,声音高远,仿佛从很远很深的云端上传来。 “什么,什么?”我仰头问。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你……告诉我----”他望着我。说,“你现在,是否已经对赵深宵动情。” 他问的很清晰。 我浑身一震。 “你……是否已经对他,动情?”他问。 我望着他。眼前却出现好多好多错乱的画面。 在天阙门,赵深宵闯进来,只为了找到我,面对那么多的孤魂野鬼冷风阵阵,他凛然不惧抱我在怀中。在那未来之境的幻象之中,他自连片的尸体丛中出来,将我抱住,低低地对我说话。他在那怪物袭击而来的危机关头将我抱住。只是为了保护我……他说过地话,他说---“我赵深宵,永不负你。”他说,----“我永世伴你”,他说,他说。 君怀袖打量我的面色。 我看着他。 我……我心头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个答案。 可是我该怎么回答? 是的。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对赵深宵有无动情,而是…… 回答“是”。还是不“是”? 究竟是回答“是”好,还是“不是”更好。 我回答什么,他才会救人? 心底只有这一个念头。 “等你想清楚了,再叫我吧。”君怀袖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我颓然跪倒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好。 那个答案,我不知道。 而他们摆在我的跟前,仿佛跟赵承泽和赵深宵的性命攸关。 我必须回答,也必须衡量清楚。 可是君君到底喜欢我回答什么? 他……他心底大概是想要我回答“是”的吧? 毕竟,当初是他逼我定立那契约。 他心底厌烦我的纠缠,所以如此。 如果我回答“是”,说我对赵深宵已经动情,他心底,该是高兴的吧。 是的是地,一定是这样的,我怎么这么笨,居然竟忘记了。 仿佛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我高兴起来,踉踉跄跄的起身,迈步入内殿,去找君君。 我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君君。 反而遇到了一个我不想看见的人。 那小童,青衣站在我地跟前,眼神很冷很冷,君君的眼神跟他比起来,简直称得上是阳光般温暖了。 “又是你……”我停了步子,皱了皱眉。 上次他不分青红皂白骂了我一顿,狗血淋头,我记忆犹新。 以后好几次都没有再遇到他,这次又是怎样? 我望着他:“你想做什么?” 他看着我,那眼神之中,好像带着无限仇恨。 如果眼睛能杀人,我确信此刻他眼睛里飞出的都是刀子。 没来由地惹他这般讨厌,也并非我所愿的。 我耸耸肩头:“我还有事,对不住啦。”我转身,探头探脑去找君君。 “站住!”他厉声一叫。我回头:“你叫我?干什么?” “你……还想怎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他说。 看样子仿佛恨不得在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天,我是杀了他老婆,还是抢了他相好,值得这般对我露出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么?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挠挠头,又问,“你知道君君在哪里吗?” “君君……”他重复,脸上表情狰狞依旧。 “是啊。”我点头。 “谁准你这般称呼他。” “你……你说的话很不好笑 “谁说我是在讲笑话给你听。” “那……那算了,反正我也找不出什么笑点,我很忙的,麻烦你,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自然是知道,但是你……我不许你去找他。” “奇怪啦,为什么你不许,难道你能关住他?” “住口!” “你这人很奇怪,”我皱眉,“上次骂我一顿还没跟你算账,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恨我,我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地事情啊。” “自然不曾有。” “那怎样?你别说你是爱上了我,因爱生恨吧?”我嘿嘿一笑,冲他扮了个鬼脸。 “一模一样……”他忽而又说,重咬牙切齿,双眼深邃,盯着我不放。 “什么一模一样?”我不懂。 “哈哈哈哈……”他忽地大笑。 “你疯了还是怎样?”我皱眉。 “小龙女,小龙女……”他笑中大叫,“你所说的话,前生今世,一模一样!” 小龙女? 我一惊,耳畔响起了红眼哥哥那一声柔情万种的:“龙 “小龙女,是谁?”我敏锐地觉察一丝异样,停了步子问。 “那日,在紫极天宫,我遇见了你,警告你不要靠近帝君。” 青衣童子说,神色之中,仿佛正在回忆。 我虽然不明白,但是紫极天宫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虽然确信是第一次听过,但是……眼前在瞬间似闪过一处所在……白雾蒙蒙的,一座巍峨的宫殿耸立当中,白衣金冠那人,站在门口,他忽地转过身来…… “而你,面对我的质问,也是这般地表情,说这一样地话,”青衣童子的声音却打断我地幻象。 “什么一模一样的话?”我惊问。 “当时你说:玉,你别是爱上了我,因爱生恨吧。”青衣童子看着我,缓慢地说。 情缘纠葛 166章 杀机 “什么?”我皱眉看着他,“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玉看着我:“不明白?”他淡淡一笑,这笑容淡化了他脸上那份狰狞煞气,“不明白也没关系,龙女,因为我已经决定……” “什么?”我看着他,“决定什么?” “杀了你。”他极冷地说了一句。话,恐怕会立刻抱着肚子笑倒在地上去。 但是此刻,我只是一呆之下,觉察到一股冷。 这里太过空旷了,而且好像……没什么人在的样子。 “你……你说什么……” 我皱着眉问。 “你听的很清楚。” “我是听到了,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会说这么可怕的话。” “话可怕吗?” “自然,自然,我跟你无怨无仇。” “我们的冤仇,早在八百年前结下!” “你总是这般说,可是我都不记得!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怎会认错?”他说,忽而又笑,“纵然是我认错,那帝君也认错了么?” “帝君?你说君怀袖?他为什么叫做帝君?”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那他人呢?” “你更不需要问,此刻,他在九重天上。。。因为有急事返回了,需要三天才能回来。”他狞笑。 “啊……怎么会那么长时间。”我喃喃,忽然对上玉凶狠的眸子,顿时又打了个哆嗦,“玉。你想干什么?你不会……呃,不会趁人之危吧?啊?” “这不是趁人之危。”他淡淡地说,“因为帝君之所以离开,本就是我故意安排的。” “什么?”我震惊。 “上次,不过是骂了你一顿,他便罚我在紫极天宫内闭门思过,跪了七天才容许我起身来,你……凭什么。居然让他因此而责罚于我!” “我,我不知道!”我听得目瞪口呆,立刻摆手,“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他也都没跟我说,哦……你以为是我求他这般做地么,我没有啦,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我以为是因此才触动他的杀机的,岂料…… 玉摆手:“你不必说了,总之这次。就算拼了一死,我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我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你说什么。生命如此珍贵,怎么可以说死就死,而且是同归于尽,你不要这样啦,我……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不想要跟你啦……我,我……” “你想要拖着帝君么?哈哈哈……正是不想你如此所以才……” “喂,你想干什么。别靠近我!”我转身,念了个腾云诀,准备驾云赶紧离开这里。 这玉看似正常,实则好像疯子似的,我无法与之抗衡,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不料身子刚一腾空。脚腕上猛地一疼。我急忙回头看,啊……吓死我了!玉竟然伸手。握住了我地左脚腕。他牢牢地站在地上,青衣鼓风,带着一股杀气。 “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还不快快放手!”我大叫一声,试着挣扎了一下。 不料换来的却是脚腕之上传来的一股剧痛,伴随着一声很刺耳的“咔嚓”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疼得钻心,起初还不肯相信,后来便认命的知道了。 我的脚腕断了,被他生生地捏断了。 我失去支撑力,人重重地从空中落到地上,跌的浑身上下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脚腕也断了,软软地趴在地上,挣扎都很难,只是尽量地缩起身子来,双手捂在胸前,咽下喉咙口不停上涌起来地血气。 眼前多了一双黑色的靴子,是玉走到我的跟前:“怎么,痛苦吗?” “去你娘的!”我张口就骂。骂完了赶紧闭嘴,生怕血立刻从嘴里吐出来。 他的脚一动,在我跟前极快的一闪。 我立刻觉得肚子上一阵剧痛,而整个人也随之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做了一段时间并不优美的滑行,然后再次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这次我实在忍不住了。 五脏六腑都争着向肌肤上贴过来,浑身的血液向着头顶上窜流,我张开口:“哇……”喷出一大口血,还知道赶紧闭上嘴,我好怕,怕一不小心,把什么肝儿啊肺啊之类的都吐出来,那么我就要翘辫子了,好可怜。 “怎么,还嘴硬吗?”黑色的靴子一动,人又走到我地跟前,问。 “痛……痛……不嘴硬了,你别……别再……”我紧忙说,说着说着说不下去,急急忙忙地闭嘴,伸手捂住嘴,“呃……”指缝里渗出一股股的鲜血。 面对这个变态,我不能跟他硬碰硬,否则他就这么跟踢足球一样将我踢来踢去,很快很快,我就会变成一个人都认不出来的东西,浑身被跌得发肿发胖,五脏六腑都碎裂,脸上身上一团团的血渍,哈,就算是做鬼都是个丑陋无比地鬼。 我很没有骨气的投降了。 “怎么会……”面前的玉,却有点不大相信。 “什么……什么……”我尽量将身子蜷缩起来,祈祷他不要再踢我,否则我不保证下一次降落之后,我是否还能继续的呼吸并且跟他会谈“当年你上了剐龙台,那是何等的大义凛然毫无畏惧?怎么会怕了这么一点点疼?”他低下头来,弯腰看我。 我可以看到他的脸,温润的脸。 帝君……君怀袖……你……你看起来是多么正常的一个人啊,手下怎么会有这样地变态啊。 哈哈,或者,或者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 记得啊,记得,以后找侍从,不要找这么相貌出众气质出众的人了,或者他骨子里是个变态也说不定。 可是我不明白他说什么。 这厮的臆想症显然又犯了。 老娘我不跟他计较。 “你说……说的我不大明白,不过我现在,的确是很怕呢,很怕疼的。”我甚至有点讨好地冲着他笑了笑,“不要再折磨我啦。” 浑身上下,每一根地骨头,每一寸地肌肤,都在疼,疼的要命,就好像毛孔们也会说话,就好像骨头们也会喊疼,他们尽量地大声的叫着:好疼好疼好疼。折磨的我嘴唇都在颤抖,牙齿都在颤抖,一种近乎了疯狂似的痛。 就算是那日在天阙门,妖道天遮种在我体内的恶魂破体,都不曾如此难受过。 这番痛,我从未经受。 情缘纠葛 167章 怕痛 ----一点请求:希望大家能将投给《坐地成仙》的推荐票票,都能够投给新书《压六宫》。尤其希望大家去收藏,并且能支持新书下个月的粉红票。此刻心头有些压抑,导致二月即将结束,成仙的结尾却迟迟都没动笔开写。 有些事情需要好好地想想,再同大家解释说。不过仍旧希望大家能支持飞飞,喜欢飞飞的每一本书。毕竟,每一本都是心血,呕心沥血来用心写的,不然,也不至于纠结如此……头疼……码字去。。我很奇怪,轮回是这么的奇妙,让你忘记以往的身份,忘记以往的纠葛,忘记了你多么的坚强高贵来着,却忘不了……偏偏忘不了还缠着他……你说,你说这件事情多么可笑。是不是?”他大笑着,仰着头,我似乎看到眼泪从他的眼角缓缓地流出来,“这是你的幸运,或者不幸?好有趣,好有趣啊。” “你说……说的是君怀袖吗?”我抽搐着双腿,哆嗦着说,“这样啊……你不喜欢……呃,不喜欢我缠着他啊,那……那很容易啊,我……我以后……呃……我再靠近他了好不好?嗯?我求求你,我好疼……我以后……不再……不再……呃……”我忍不住身子扭动一下,在地上转了个圈。 疼,疼疼。疼到了极至,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从脑中响起。 隐隐地,在天际飘荡。 为什么叫的这么凄惨。 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让你这般地痛? 我都好奇,都想知道,但是疼痛冲昏了我的头脑。我……我……我已经无力去替别人担忧了…… 忽然想起玉说的“当日在剐龙台”,是有个人也曾经遭受过我这样的痛楚吗? 那一声叫声,是那个人发出的吗? 是啊,是该叫啊,很疼地…… 我感同深受。 只是,你…… 你是谁啊? 小龙女?龙儿?还是…… 我抱着双臂,在地上转了个圈子。 感觉有什么自嘴里流出来,浑身上下的力气逐渐地飞逝无踪。好恐怖,好恐怖的感觉啊…… 我,是要死了吗? 我茫然地睁开眼睛…… 如果这样死了的话。 赵承泽,赵深宵…… 都会……都会死了吧? 没有了我……是不是就没有人能救他们了呢? 其实想想,我是否是在杞人忧天,是否当自己太了不起呢? 洛王爷他来头非凡,身边还有高等妖兽护佑,若我无能为力,睚眦跟饕餮自然会想方设法也要保证他的周全,更何况……天无绝人之路呢。谁知道洛王爷日后会不会立刻好起来,正常的不得了了呢?呵呵。 另外赵深宵……他的身后,可是整个的凤遂皇朝呢,皇朝之中。能人异士,卧虎藏龙地人众多,还有……那个柳无遮啦,妖道天遮啦,其他古古怪怪的人啦,也许会有人误打误撞,会治疗他的伤口也说不定,而且。而且他的身边可还有娇媚的明蕊妹妹呢,她说过要让他舍得我啊,唉,多么美好的一对金童玉女啊。 说起来,一切不过是我咎由自取而已。 若我死了…… 这个世间,恐怕是没有人会挂念我的吧。 没有人。 没有。 我闭上眼睛。 在极至的痛楚之中。我已经无力再挣扎下去。我是懦夫,我不要挣扎了。 那声熟悉的清啸响起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感觉鲜血从自己无法控制地半张的嘴里慢慢地流出来,连同我的生命力一起。 我无能为力阻止,只能看他一点点消失。 仿佛已经望见了死神举着镰刀,在我身边徘徊。 带着讨厌的冷冷地死亡气息。 那清啸响起,飓风扑面,冷飕飕的感觉,让我的身子一阵颤抖。 感觉就好像是浑身上下给人凌迟了一样,然后那冷风透过来,伤口便丝丝的在发抖,真是恐怖。 “是……是你!”这是玉的声音。 咦,他……他认得? 我猛地想起来,在东宫府内,也是这熟悉的清啸声响起,接着那怪物就出现,伤了深宵。 而现在…… 莫非他竟然神通广大至此,居然跑来了这世外隐居的仙山之上? 怪哉怪哉。 我朦朦胧胧地想,使劲地想要睁开眼睛看。 然而眼睛上好像也蒙上了鲜血,透过血红色,我望过去。 那有形无质的怪物,挡在我地跟前,正对着站在我对面的玉虎视眈眈,不时地发出大声的叫。 我眨了眨眼睛。 玉说:“好好好,八百年的冤孽,都聚集起了,若说你们这帮人在一起不会兴风作浪再起祸端,我是无论如何不信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发了狠,手上一合,一团异样的光华,自他地双掌之间缓缓地聚拢开来。 “小……”我挣扎着,气息微弱地说,“小心啊……” 声音极其小,大概只有自己能听到。 那怪物却回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似虎非虎似龙非龙地样子,又极快地扭头回去。 玉手心光团逐渐强大,他看着我身前的怪物以及他身后地我,冷笑。 我极力牵动嘴角,想给他一个笑。 我是不想反抗,想死来着,可是……可是对不住。 我不想死,好似……好似有人不想要我死呢。 玉目光冷冷:“那你们,就一起给我灰飞湮灭吧……魂破!去!” 手上一动,那团光华向着我跟怪物这边急奔而来。 我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不然就会闪开。 我已经看出,这团光华来势非凡。 我想让那怪物闪开。 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这东西没有形体。 所以……无论他背后是何人,是什么…… 他,现在都是用元神在指示这怪物作战。 若是……若是这被他元神凝聚而起的怪物受伤,那人的元神毫无疑问也会跟着受到波及。 而我……我不想。 “闪……”我张口,压抑浑身之痛,叫。 他置若罔闻,牢牢地站在原地,忽然发一声惊天动地的叫。 昂起头,示威一样,声音震得这宫殿隐隐颤抖。 玉手中的光团射过来。 正中他的颈间。 眼前一大团的光华闪烁,仿佛放了极雪亮的烟花四射开来,那叫声逐渐微弱下去。 怪物向后退,一直到了我的身前才停住。 他脚步稳稳地,站着不动。 跟我,近在咫尺。 我抬眼看。 他的颈间,原本是完整的颈间。 赫然缺了一大块。 毫无疑问,无论他背后之人是谁,他已经受伤。 “呃……”我忍不住,张口来,吐出一口血。 情缘纠葛 168章 感激 第二更,大家要去收藏新书,支持新书哦压六宫》,点简介下面的直通车就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受死吧!”玉冷冷一叫,伸出手去,重新又聚拢了一团光华。 如果说这怪兽第一次接住了是他运气,没有倒下,那玉这第二波更为猛烈的攻击,他绝对没有机会逃生。 我知道,我笃定的知道。 可是他稳稳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前爪子在地上踏了踏,自喉咙口发出一点低沉的叫。 是想要再次迎敌么? 混蛋啊! 怎么会这么笨,怎么会这么笨,明知道送死还不走? 我张开手,向前伸出去,努力地伸出去。 手上沾满了血,看起来好生恐怖。 我一点一点,努力地向着他的腿上摸过去。想要握住他,想要阻止他。 那怪兽似乎察觉到,慢慢地扭头回来看我一眼。 明明是雪白的一团光形成的形体,我竟然看出他眼中温柔的情意。 多么奇怪。 我看着他,呆呆地看着。 虽然,虽然是很陌生的样子呢……但是,好熟悉,是亲切的气息。 许久许久,竟从眼睛里滚出两滴泪来。 你是谁……你是谁派来的?为什么会不想要我受到伤害,为什么会不想我死,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问。想知道所有,但是我问不出。 我没有力气。 只是脑袋还能用。 这个世间,还有人这般关心着我么? 我枕着自己染血的手臂,无声地落下泪来。 怪兽走到我身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过来。 他添在我地手臂上,手臂便停止了痛。 我一怔,抬头看他:“闪……走……”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想维护他,不要他受伤。 他望着我,却摇了摇头。 重新回过头去,挡在我的身前。 坚定地挡住了不动弹。 “走啊……”我似哭似笑,低低地求着。我求你,快点走啊。 他置若罔闻。 而那边。玉双手一招,“破魂,杀!”嘴里断喝一声。 “不……”我低低叫一声,胆战心惊看着这一幕。 玉松手,光团向前激射而来。 但是这次,怪兽没有站着不动,他的前爪在地上一阵咆哮,517Ζ忽然之间极快地跑了起来。 玉一惊,我的心都凉了。那怪兽竟是冲着那光华而去。 天,天啊。他避开又怎样? 这般直愣愣地冲上去,速度又那么的快,何异于自杀! 可是,望着他的身影。我明白。他之所以不离开不闪避的理由。 他的身后,挡住的是我。 若是他闪开,那光团毫无疑问就是冲着我身上招呼过来了。 而我现在丝毫都没有躲闪能力,所以是必死无疑。 而他竟是在保护着我的。 可是,他会死的啊。 这样,他会死地。 混蛋,你是混蛋! 我哭的泪眼朦胧,血跟泪水交融一起。让我的眼前迷蒙。 而那怪兽竟毫不犹豫地冲击了上去,上身一扑,张开爪子,迎着那团光,极力地撞了上去。 “彭……”惊天动地的响声。 我惊得停了哭,只极力去看。 眼前大团的光波散乱开来。尘土飞扬。 逐渐地尘埃落定之后。我看不到怪兽的影子。 玉站得远远的,只说:“自不量力!你现在元神不定。形体无力,居然敢擅自行动,跟我抗衡,想死之心就这般迫切吗,我就成全你们!” 我看到了。 尘埃落定了之后,从地上,那怪兽缓缓地挣扎着。爪子都无力,在地上滚动的样子。 我咬着牙哭着,望着那边的情形。 他在地上无力地挣扎了一会,身子上的光淡淡地起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玉冷笑:“可笑!妖孽便是妖孽!向来这般的愚蠢!” 若我有力,必定会将他大骂一顿。 但是不能。 我呆呆地看着那挣扎中的怪兽,想要他起身来,又想要他就静静地躺着就好,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再吃无谓的苦头了。 如玉所说的……远远的躲开,岂不是好。 人人都以性命为重,为何你偏这般傻气? 那怪兽在地上挣扎了一会,最后竟缓缓地自地面上,摇摇摆摆地,又站了起来! “不……”我看着这一幕,泪水汹涌而出。 在他的腹部,是一个巨大的空缺。 若是这怪兽有真实的形体,此刻他便一定是受了世界上最为严重的伤。 而我已经无法让自己持续地看下去。 心头好难过,好难过。 难过到宁可自己早就死了,也不要看现在这一幕。 “玉……”我向着玉的方向挣扎,手按着地面,就好像按在了千百根的钢针上面,钻心的疼,我试图爬起来,企求玉,叫他手下留情。 “怎么,你有话说?”玉眼神一转,看向我。 “我……求……你……”我摇晃着身子,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即将站不住了,咬着牙死撑着,“我……求,你……” 我说。 “求我?什么?”他笑微微地,看着我。 “别……害他……”身子沉重异常,好像不再是我的身体,而我控制不了她了,手脚酸软,头也沉沉地,总想低下然后再也不用抬起来,总想倒下然后再也不用爬起来,但是不可以。 “哦?”玉不屑一顾地冷笑。 我摇摇晃晃,向着玉的方向走:“请……杀……”喉咙里好像塞了东西,说话都极其艰难,我撑着,听到自己地喉咙口格格地响着,我说,“我……” 玉转动眼珠,看着我,脸上露出一种有趣的表情。 我伸手,向着他的方向伸出去,乞求。 “请……杀我……”终于,说的比较清楚。 他,该听到了的吧。 “请杀我。” “请杀我。” “请杀了我吧。” 不要去为难不想干的人,不要伤害无辜,尤其是不要伤害那些,关心着我,不想我死,对我如此留恋的人。 而,无论那个人----你是谁,无论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好感激。 真的好感激。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风采衣不孤单。 有你这般尽心尽力的护着,我风采衣,死而无憾。 所以…… 请不要再为了我受伤了。 我求求你。 情缘纠葛 169章 联手 第三更。强烈预定下月的粉红票给飞飞的新书《压六宫》书号:1159496米收藏的要收藏哦 我宁可死,也不要疼我爱我的人受伤或者身死。 我宁可。 虽然不知操纵这怪兽之人到底是谁,虽然不曾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定然是这世界上最为疼爱我的一个人。 我要维护他。 我这没有用的身子,只会惹祸的人,我要维护他。 我看着玉:“请你……动手……” 玉望着我,我看不出他眼中流露出的是何等神情。 “吼……”那怪兽却大叫一声。向着这边,蹒跚地走过来。 “不……”我缓缓回头,“别……别……” 不想让他过来,不想。 脚下移动,想挡住他。玉却皱着眉。手势一动。 我胆战心惊,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向着地上直倒下去。 “吼!”一声大叫,那怪兽直直窜过来,落在我的身下。 我倒下去,落在他的身上,软绵绵的,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发生。 我闭上眼睛流出泪,伸手摸上他的身。 若……这般,背后的你,会感觉得到吗? 手摸上他身子的时候,手心传来奇异的触感。 就好像握住了谁温暖地手。 我知道,那一刻我深知。他必然能感觉得到。 感觉到我的心意。 我感激的心意。 我不想要他受伤的心意。 亲爱的人啊,请为我,保重。 请听从我地最后的要求,离开,好不好? 好……好不好? 我抱住他的背。身子歪倒在地上。住……”这般的声音,传入脑中。 不啊…… 我疲倦地想:撑不住了,我也不想再撑了。 请让我……让我睡吧。 永远的睡下去吧,那样,就没有疼了呢。 “少做出这种恶心的样子,给谁看!”狠狠的一声。 “妖孽,就应当消失于天地之间!”他继续说。 “既然如此。我就替天行道!”最后他恨恨地。 身子一抖,完全落在地上。 手上一空,怪兽已经离开。 我自无边的疲惫之中努力醒来,眯起眼睛看。 他挡在我地身前。 不要…… 不要。 我不要!灵魂都尖叫起来。 那边玉杀气腾腾,原本一身普通的衣袍,现在竟幻化出了战甲的样子,手上一招,原本的白光,成一柄长长的大剑,他横剑独立。说道:“就让我玉今日……斩妖除魔吧!” 你才是妖。 你才是魔。 你这个冷血冷心的东西。 若是老天会允许你这般的斩妖除魔,那么老天…… 脑中一荡,忽然想起君怀袖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你以为……上天真的有好生之德?” 我呆住。 玉断喝一声,剑上光华四溢。 我已经完全无力。阻止也无力,救人也无力。 如果……能一起的死了,或者……或者……心上忽然传来这般一个念头。 “不要放弃,龙儿,要活着……”那声音忽然又响起。 我睁着眼睛,泪水就那样没遮拦地直直坠落下来,冲开迷住眼睛地血,落在地面上。激起小小的水泊。 你……你真是的…… 让我怎么说呢。 坏蛋…… 玉那一剑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地准备。 既然不能躲避,那么只能承受。 我甚至面露微笑坚持如你,坚定如你,性命攸关也不肯离开,恐怕。早就置生死于度外了吧。 跟我一起死……你……愿意吗? 脑中昏昏欲睡的时候。另一声激烈的啸声,自遥远的空中传来。 我心头一痛。 这声音…… 风声忽然大了起来。 极大的风声。呼啦啦地,仿佛能将这仙山洞府给吹的塌毁掉。 “这是……”我听到玉低低地一声,饱含惊讶。 “是他!”他忽然大叫。 “呜……”那声音贯穿九霄,倏忽而至。 就在我的眼前,一道雪亮的白光忽然席卷而入!我心头震撼,这……这是……天阙门之中那一尾白龙!怎么竟会出现在这地方? 就在我地跟前,白龙在空中虎虎生风,而地上是那怪兽稳稳地矗立,两方对上了拿剑的玉,情形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俩联手?”玉冷笑。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冷的箫声,那后来的白龙在空中激烈地伸展身子,一番扭动,龙爪一掀,张牙舞爪,竟向着玉首先攻击过去。 而那怪兽则站在我地跟前,一动不动,仿佛在观战一般。 白龙冲过去,玉挥动手上宝剑,向他砍过去,一边冷笑着说:“今日就让我来屠龙看看。” 白龙好似很愤怒,不停地对玉进行攻击,动作暴烈,丝毫不顾忌其他,有很多次玉都能砍中他,只是在白龙身后的怪兽一直盯着,似乎要随手都扑上去,玉才没有得手,这样一来,白龙完全都没有顾忌,一直在进攻,玉却一时不敢放手来同他搏斗,生怕那怪兽趁机会扑上去,一时之间双方竟谁也没占到什么好处。 到最后白龙好似更怒了,发出一声更为强大地声响,震得我耳朵嗡嗡地像,感觉要失聪了,胸口更是激荡异常。 那怪兽看出异样,在一边低低地叫了一声,白龙这才收到,转头向着这边看了一眼,仿佛道歉的样子。 我心头一动。而那边,玉看出破绽,趁着白龙回头的时候,手上宝剑一挥,剑影暴涨出去,直直地向着白龙的颈间攻击过去,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却不料,就当玉的宝剑要刺入白龙颈间的时候,那白龙长长的尾巴一摆,竟然缠住了玉的双腿,他努力地一摆尾巴,玉站立不稳,当下跌倒在地上。 白龙趁机张牙舞爪猛地扑了过去,龙爪一下子压住了玉的肩头,玉的手一颤,握不住宝剑,那剑脱手落地,落地成空玉被他按在爪子下面,脸上却露出冷冷笑容:“好,杀了我啊,反正我们向来都是不同戴天的。” 白龙低头,似乎在审视他。 玉又是一笑:“不敢?好,你不杀我,日后我必定会杀了她!” 他一转头,看着我笑起来。 白龙闻言却暴怒起来,再发一声咆哮,手上爪子一挥,向着玉的胸口挥落。 情缘纠葛 170章 君威 玉被白龙压在身下,动也动弹不得,白龙吐气扬眉,挥动爪子向着他胸前抓去,若是被他这一下子抓到了,玉肯定没命。 我望着玉嘴角那一丝冷冷的笑,心念一动,就在白龙的爪子即将落下来之际,“不……不要!”我急忙叫。而后一阵狂咳。 本没怀着什么希望的,这跟这白龙,并不相识,看他这般意气风发的狂傲模样,也不像是个肯对人低头的主儿,是否会听我的话,我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本能地想要去拦挡一下。 不料,我方才说完,那爪子凌空,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没有再落下去。 白龙腾空扭头回来,做看我的样子。 我望着他略见困惑似的脸,倒一时的愣住了。 他竟然能听懂我的话,而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竟听了我的话。 白龙的爪子提在空中,将落未落。 虽然住了手,到底有些不耐烦,不停地摆动尾巴。 身边的怪兽却忽然有些紧张起来,爪子在地上扒了两下。 他这边一动,那边白龙也感觉到了,顿时停了动作,做侧耳倾听的样子。 我不知他们两个在做什么,身子却无力,一时也不敢做声。 玉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惊恐神色,先前他被按倒在龙爪之下,无法动弹。生死一刻的时候都只是冷笑,何曾露出过这种表情来?这是怎么了? 玉微微惊慌过后,却又闭了闭眼睛,脸上露出了一副惨然的神情来。 很快我便不用再胡思乱想了,因为随着某个人地出现。答案就在眼前。 一团清圣白光自殿外激射而来,白光扫到殿中央,微微一停,白光之中,显出一个人嵯峨的身段来。 白衣金冠,极其雍容一张脸,他转头之际扫了我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你……”他伸手过来。仿佛要来看我,忽然又停住步子。 怪兽拦在我的跟前,一步也不离开。 君怀袖住脚,看着我,过了好大一会,才又转头过去,看向玉那边。 此时此刻,原本平静下来的白龙忽然发怒起来。 呼地一声,龙爪将地上的玉抓起来,腾空一挥。 我叫一声“不要啊!” 君怀袖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玉被白龙抓在手心,却一声不吭,自始至终都紧闭双眼。 我看地惊心动魄。怕白龙冲动,杀了玉。更怕君怀袖……白龙不知怎地,对他竟怀着这样深重的敌意,但若是惹恼了君怀袖的话……他,他可能敌得过君君? “放下他,离开此地吧。”君怀袖终究开口。 白龙不动,怪兽也不离开。 “你们两都知道,元神之灵离体太久,会发生何事。她,我会好好照顾。”他又说。 我一愣。 白龙好似不服,爪上用力,玉好似受伤,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我见君怀袖已经极其隐忍,可无论如何。他不会想忍受白龙在他跟前伤玉的。 于是支撑着从地上撑起来:“求你。别伤了他,好吗?” 捂着胸口问。 白龙转头。呆呆地看了我一会。 “还是懵懂之灵,居然就敢这般狂嚣,日后还了得么……唉,回去吧!”君怀袖叹一声,大袖轻轻地一挥。 白龙一扭身子,好似十分愤怒的抗议,我身边的怪兽也发出了并非善意的低低吼声。 然而君怀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袖子,登时之间,大殿之内一团光芒淡淡地氤氲开来,逐渐地将白龙跟怪兽笼罩其中,无论他们怎么挣扎,最后都化成了淡淡的一团光芒,双双送出殿内去了。 “啊!”我摇晃着站起身来,“啊……君……你……”说不下去,胸口好像被人开了十七八个大洞,十分难受。 “放心,我只是送他们回他们所来之地。”君怀袖淡淡地说。 “是……是吗,谢谢……”我低低地一弯腰,却扯动身上创口,身子向后一仰,想站住脚,却身不由己地大大后退了几步。 眼前人影一晃,竟是君怀袖赶过来,伸出手臂,将我拦腰抱住:“你在做什么!” 带着一丝怒气,他问。 “只是,道谢。”我低声,说,歪头看他地脸,感觉自己奄奄一息,即将不久于人世。索性,多看一眼是一眼吧。 “不要胡思乱想!”他依旧微微地提高声音,说。 “哈,啊,好……”我回答,仍旧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 蓦地觉得身后一股暖意,淡淡地散开来,遍体的疼痛被这暖意浸润,横生了一股酸麻的感觉,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心,哼了一声。 “难受么?”君怀袖问,“忍一忍,我替你疗伤。” “嗯。”我答应一声,感觉额头上有汗渗出,汗珠滚滚而下。 他怀抱着我,一手贴在我的手心之上,催动内力真元,治疗我的伤痛。 脸上汗珠顺着脸颊滴落,我望着这人近在咫尺的脸,张口问:“我,可会死?” “不会。”他简单地回答一声。 “君君,若我死了,你,可会想我?” “说了你不会死。”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哈……” 他不说话。 真是看不够啊。 这脸,这眉,这眼睛鼻子嘴巴,这容颜……很想印在心底看啊看看的不眨眼,一直看一直永远不要离开,一直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沧海桑田,红颜白发,几番轮回,天上人间,碧落黄泉,妖魔神仙,我,我,我只要记得你,我……我…… 我啊…… “君君,” “嗯。” “你是帝君?” “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以前认识你吗?” “都说了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地。” “可是……” “怎样?” 心好疼。 可是心好疼。 我闭上嘴,微笑地看他。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出来,好可笑。 明明身子不疼了。 玉威胁我的时候伤害我的时候,我为了摆脱那种疼,不惜答应不再缠着他的帝君。 但是现在,我终于不疼了,身子是不疼了,他给治好了。 可是,心呢? 我身体上地伤,你可以治好,我可以痊愈。 但是,心好疼。 好疼好疼啊,君君。 你不知道。 我说不出。 但是我说不出。 我只是努力地瞪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我说不出口啊。 大家要记得收藏飞飞的《压六宫》哦,推荐票票都给六宫吧!并且大力相求3月的粉红票,还有明天一天就开始PK了哦 情缘纠葛 171章 多情 明天,也就是三月一日中午十二点就开始PK了,请大家记得,一定要将粉红票全部投给新书《压六宫》哦有收藏的同学捉紧时间收藏啦 他飞快地看我一眼。 咦,奇怪,为何我觉得他的眼睛有点红红的。 是我的错觉吗? 是看常了洛王爷,看常了红眼哥哥,产生了错觉吗? 我好想要再看上一眼。 但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 “外伤都已经差不过安好,你等一下,不要乱动。”他吩咐,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给我看,只是,声音有些怪怪的。 我只好答应。 他抱着我,走到大殿旁边那完好的一张床榻上,将我放下。 这才转身,向着那另一边在地上的玉走过去。 玉先前被白龙摔落地面,摔的想必不轻。 想到他先前折磨我的手段,我心头一阵惨然,竟没觉得有一种报仇了的快意,奇怪。 君怀袖向着他走过去。 玉已经自地上挣扎着坐起来。 他并不起身,脸上也没有害怕的表情,只是仰头看着君怀袖,怔怔地不错眼的看着。。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君怀袖问,负起双手。 “你杀了我吧。”他淡淡地回答。 我的心中一惊。他竟然,并不怕死? 君怀袖却好像并不惊讶。只是仍旧说:“先前,我以为将你禁锢一段时间,罚你跪上几日,以你的聪明,想必很快就能悟透。” 玉说:“你只是恨我。那样去骂她。” 君怀袖等他说完,才又说:“没想到,你竟这么执迷不悟,可叹我竟看错了你,放你出来,差点铸成大错。” 玉心灰意冷:“当初你就该杀了我地。” 君怀袖说:“你假传消息,让我离开,却又专程来向她动杀手。是你的第一不该。” “哈,哈哈,我不后悔,若是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依旧会杀她!” “口出恶言,死性不改,身为仙人却杀气冲天,是你第二不该。” “你只是恨我伤她罢了!” “前尘往事,我早就放下,你偏要记在心上。埋怨别人有何益处?”君怀袖说,声音十分淡然。 “没有益处!自然是没有的!”玉却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颤抖着说,“帝君。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她三番两次打扰你清修,八百年前如此,八百年后又是如此,帝君你千年地等待,若是保持心性清净,便是下届的天帝人选。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呢,又有多少人仇恨着呢,帝君你如此放任自己,同她搅在一块,可知道说出去会怎样?这其中的关系是搞不清的啊,帝君。玉是不想要眼睁睁看着帝君你一错再错。最后将自己也陷入其中啊!帝君,你可知。你是在玩火!” 啊,他说玩火。 “杞人忧天,是你第三不该。”君怀袖却依旧的波澜不惊。 玉似乎疯狂了,瞪着他大叫:“我不该?我是不该吗?帝君你会读心之术,接触到人便能知道对方心意,那帝君你来看看玉的心,你看玉心中,是否是一片为帝君着想之心,玉不想看帝君自毁前程,自毁这万年修行!为了她,值得吗?帝君!” 读心术? 读心之术? 我伸手摸上额头,头,忽然有点疼。 “住口。”君怀袖冷冷地说。 “玉做下此事的时候,早就想过后果,玉是怀着死志,也要杀了她!既然无法成功……帝君,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动手,你,离开吧,从此之后,不许踏进紫极天宫半步。” 玉呆住。 片刻之后他忽然大笑:“哈……哈哈,你,你好忍 “离开吧。”“伺候了帝君千年,换来这么大的恩惠,也算是帝君地慈悲,玉的造化。”玉大笑着,泪花涌出。 君怀袖转身。 “只是,玉想死在帝君手上,帝君,为何就不肯再发发慈悲成全玉呢?”他收敛大笑,泪光闪闪地看着君怀袖。 “离开!” “为了她?一切都是为了她?” “不要逼我。” “好,好好好……” 玉大笑着,忽然抬手,向着自己天灵上盖去。 他竟然要寻死!我看的差点尖叫而出,君怀袖却忽地一闪身,手上一招,一道金光,将玉的手架住。 “我只想要死在帝君面前,自己动手,帝君都不肯成全吗。”玉却不慌,望着君怀袖说。 “不要犯傻。” “帝君不能看玉死在面前?” 君怀袖默然不语。 “帝君,”玉凄然而笑,“你可知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他看我一眼,微笑,“是心软,太多情了。” 我咬了咬唇。 君怀袖的身子一抖。 玉说:“你本该放玉就这么死掉的,帝君。”他笑的忽然很讽刺。 我看的很心惊。 玉缓缓地放下手,慢慢地站起身子来,身体还有些摇晃,人却已经站住了。 他看我一眼,又看向君怀袖:“承蒙帝君相救,玉自然要保留这条贱命,玉在此,对帝君发誓:只要玉一天不死,就会想方设法,杀了她!”他伸手,指向我,目光之中,全是仇恨。“帝君,”说罢,却又看向君怀袖,微笑着说,“既然帝君饶了玉这条命,就让玉用余生,来完成这件事来报答帝君吧。” “休再伤她。”君怀袖慢慢地说。 “除非你现在杀了我。” 君怀袖伸手,但是那手却压不下去。 “我会的,你不要给我这个机会。”最终他缓缓地说。 玉看着他,一笑说:“不行呢,帝君,你这样是不行地。”他摇头,转身向着大殿外走去。 情缘纠葛 172章 偷吻 大殿地面上,一片狼藉。 “紫极天宫,是什么地方?”我望着站在中央愣愣的君怀袖,开口问。 他转过身,看向我。 “是你住的地方?” “是……” “一定很好玩吧?” 他忽而沉默。 “怎么了?不好玩吗?” “好,好玩。” “有机会带我去玩?”我歪头看他。 良久,久的足够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答案了,君怀袖他才说:“好。” 短短一个字。 而当时的我不知,这一幕,早在八百年之前,就已经在我跟他之间上演过。 历史如此熟悉,八百年轮回都逃不过。 “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我笑着说。 君怀袖抱起我,带我入内殿。我靠在他怀中,见他有些闷闷不乐,故意逗他说话。 “没想到,我竟然养虎为患。”他叹一声,神色依旧有些惆怅,是为玉的事,怪道玉说他心软。 “你是怕他有朝一日真的杀了我么?”我伸手,玩弄他胸前的金色穗子。 “不用担心。”他说。看我一眼。 “怎么,说这种话,莫非你能保护我?”歪头,去看他的双眼。 “以后,我不会给他相同的机会来伤害你。”他沉沉地回答。 “哦,看我受伤。你可是心疼了?”我心头一动,却微笑望他。 “风采衣。”他忍耐似的,扭过头不看我。 “唉,怎么一谈起这个来,你就扭扭捏捏。像个姑娘。”我哈哈大笑。 “喂。”他转回头来瞪我一眼,“不要太过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哈哈,看你方才对待玉地样子,跟现在可是大相径庭啊。” “你太多话了。” 我沉默。他慢慢地迈步向前。 “我说……”我慢慢地,拉长了调子,说。“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试探着问。 他的手却一停,整个人站住。 周围静静的是风吹,除了风吹,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我看他眼,那双深沉眸子,近在眼前。 是我喜欢的容颜。百看不厌地容颜。 “不想我将你扔出去的话,就不要再开口说话。”他对我说,眼珠乌黑乌黑的,我知道这男人是当真的。 哈。 我冲他扮个鬼脸。伸手捂住嘴巴,用摇头来表示我不再开口的决心。“还疼吗?”问。 我摇头。 “哪里,都不疼了吗?”他又问。 我忽然想起了玉所说的读心之术。不由地心中一动,不回答,却看向他。 他望了我一会,慢慢地看向别处:“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有点嗔怪的说。 我噗嗤一笑,伸手指指自己的嘴巴,又作出一个摆手地姿势来。 君怀袖伸手,在我头上微微地一敲:“少装无赖。现在是让你开口说话。” “啊……”我这才放心大胆地哀叹一声,“老大,我以为你要让我就这么闭嘴下去,我好怕呀。。。” “你这家伙……唉,如此惫懒。”他叹息。 “我又让你犯愁了?”我爬过去,问。越靠越近过去。 “回去。”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回哪里啊。”我厚颜地问。假装不知道,将头靠上他肩头。 “回去躺着。”他容忍地说。却不闪开。 “不要啦,床硬邦邦的,我要靠着你才舒服。”我撒赖说。趁机完全靠过去。 “我不是你的枕头。” “你是,你就叫君君牌枕头。”我继续撒赖。 “胡说八道。”他不以为意地摇头。 “是真的哦,”我笑着,“全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君君牌枕头,而且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指手画脚地说。 “真拿你没有办法。”他叹息。 想要起身的样子。 我扑过去,将他拦腰抱住,“别走,君君。”出声请求。 “做什么?还不放手?” “别走,求你。”我低低地,将脸埋在他腰间。 “怎么了?”他问。伸手摸上我的头。 我不语。 心为什么这么乱。 自从听了玉那些话。 虽然总是跟他胡扯,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但是心底,心底好乱。 我……是坏人吗? 是会害他的人吗? 可是我不是啊,我是喜欢他的啊,不想,不想害他地。 但是玉说的斩钉截铁,好似,好似我在以前,还真的害过他。 那怎么办? 虽然他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并且放玉离开了,很坚定似地,但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不安。 我怕他离开,怕他忽然之间就消失不见。 好绝望,好绝望。唯有把握现在。 无论将来如何,无论过去如何,我只要他现在就好,现在,起码他还在我身边,我们可以淡淡聊天,嬉笑自如,没有失去。 我要紧紧地抱住他,不要他离开。 在我,在我想清楚,我该怎么做之前。 啊……啊,玉说过他会读心之术的,那么……他不会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吧? 好像触电似的,我猛地松开了君怀袖。 坐回床上,仰头忐忑不安地看他。 “怎么了?”他问。面色如常。 这个样子,应该,应该不是知道我心事的样子吧。 我稍微地松了一口气。 “不要胡思乱想,”他望着我,“安心地再休息一天,之后……我答应你……”他踌躇,不再说下去。 “答应我什么?”我呆呆地看着他。 “答应你……去医治凤遂的二皇子跟三皇子。” 他回答。 “啊?啊啊!”我不信,震惊,惊喜,交加一起,大叫起来。 “十分聒噪,简直不像话。”他给我下定语。 “君君,君君,谢谢你!”我才不在意这些,从床上爬起来,冲过去,重新将他抱住,“我就知道你最好啦,君君,谢谢你,谢谢你!使劲地抱着他,抬起头,不假思索地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一下。 “吧唧”的一声。何其响亮。 更重要地是…… 非常好的触感,好像吻上一块软软的玉。 好想再拼命地来上几下。 我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舌头,回味,难以形容的那种奇妙感觉。 但是…… 君怀袖愣住。 愣住是会传染的,我也跟着愣住。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奇异。 我望着他,胸口有些心虚。 啊啊,摸到他的逆鳞了。 他会不会生气? 或者不理会我,或者……不去给皇子们治病了? “下不为例。”最后他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身影竟然有些匆匆地。 我松一口气,他没有生气呀没有生气,真好,可是可是…… 为什么在他转身之前,我好像,好像……看到他地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啊? 难道,又是我眼花看错了吗? 我伸手,百思不解地挠挠头。 以调戏君君地开始作为明天PK的热身,请大家务必集中将粉红票投给《压六宫》。坐地成仙,已经写完了,全部上传了后台,大家不用担心,只管开心快乐的看就好了,如果喜欢这本书,请支持飞飞,将粉红票全部投给新书《压六宫》,明天十二点开始PK,求在第一时间支持哦!!PK分增长,这边也会相应加更的,谢谢大家,请继续同飞飞一起加油吧。 情缘纠葛 173章 贫嘴 一天之后,君怀袖来带我回凤遂。 先行去的,是洛王爷赵承泽的府上。 我抓着君君的衣裳,问:“君君,君君你有没有嗅到一股水泽的味道?” “什么水泽?”他问我。 “就好像……就好像,”我运用我脑中并不丰富的词汇开始形容着,“就好像我们以前在湖水边上,风吹过来水的味道?” 君怀袖看我一眼:“这个比喻很形象。” “谢谢夸奖。”我说。 “可是我没闻到什么,对不住你这么形象的比喻了。”他一本正经地。 我伸手,偷偷地在他肩头一拧。 “啊……”他叫一声,“你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摇摇头,很自在很高兴。 无论是何种方式。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只要让我跟他在一起。 只要如此。 无论是去做什么事。 无论那些事情多么艰难多么难以面对。 只要让我跟他在一起。 刀山火海地狱黄泉我都去。 我满心的高兴,只因为你在身边。 只是如此。 “我说,君君,你打算怎么救洛王爷啊?”两个人向内走,因为用了隐身术。别人都看不到,我张望来来往往,经过身边的洛王府的侍从,一边问。。,。 “山人自有妙计,你什么都不懂。就躲在一块看就是了。”他扫我一眼。 “因为不懂所以才问地嘛。”我转回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只要前面带路就是了。”他一哼,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那么多话干什么?” “好好好,小的遵命!”我急忙双手合起来做了个揖,而后一转身,轻快地向前跳出去,“帝君大人请 “贫嘴。”他斜睨我一眼。忍着笑,顺着我指的走廊,背着双手迈步走过去。 我自身后瞥他一眼。 这背影。 熟悉的背影。 好想要扑上去紧紧地抱着不放。 只是,心底的一丝绝望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玉地话居然那么有效。 虽然不喜欢他,不喜欢那个人,但是他所说的话还是不知不觉地印上了我的心。 让我忘不了,并且为此而烦恼。 我真的……会给君君惹祸吗? 有我在,君君真的是在玩火吗? 一想到那些,我的心就如同被人用力揪着似的。如此难受,难受到窒息。 这么喜欢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么喜欢。 哪怕只是偷偷地看着他地背影,因为隔得近,就觉得高兴。。。 实际上。真的好想要扑过去,牢牢地抱住他,不放手。 我不想放手。 虽然他,不知道。 虽然他,不想要。 他不想要啊。 “想什么呢?又发呆,还不快点来?”前面,君怀袖站住脚,回过头来招呼我。 “哦。来了来了,”我急忙加快脚步,一边伸手摸摸头,又摸着眼角,半遮住半边脸,“唉。我是一时忘记路了。记性这么差了,真是的……”避开他的眼神。我低着头,匆匆地向前,一直走过他的身边。 走到他的前面,这才偷偷地伸手将眼角渗出的泪水擦去。 “啊,我记起来了,是这里!”转过身,飞快地拐弯过去。 深呼吸,平静。 你不是个花痴好不好,怎么看他的背影都会流泪,没出息,真烦人! 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讨厌死自己了! “干吗忽然之间又走的飞快?”身边人影一晃,君怀袖迈步出来。 “我……心情紧张而激动,行不行?”我昂起头,望着他。君怀袖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好好好,带路吧。” “嗯。”我领命,转身重新向前走去。 就这样也好。 胡乱地调笑,不着边际的谈话。 只要这样就好。 且让我,就这样跟你的相处。 君君,你不知,这些都是我所珍惜的平淡。 哪怕是世界上最珍贵地珠宝,都比不上这些平淡的场景。 在我的脑海之中,他们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当一切年华老去。 我还会将他们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刻成永远的痕迹。 我忘不了。 永远不会忘。 赵承泽那房间还没有到,先感觉到一阵莫名的骚动。 自王府的深处传来。 “啊……”尖叫。 “娘啊果然来了……”颤抖。 “镇定镇定……” “是啊是啊,又不是冲我们来的,还有那啥跟着呢……” “你知道你还钻什么钻?” “人家到底是天神,这气息,受不了,冲撞。” “真没出息!” “你有出息,别靠过来啊!” 我抿嘴一笑。 那两个活宝啊。 君怀袖停了步子。慢慢地转头,看向那敏感处。 “啊……救命!” “他好像看过来了,怎办怎办?” 睚眦跟饕餮窃窃私语,相拥成一团。 君怀袖踌躇不语。 我回头看他:“怎么了?”故意问他。 他看我一眼:“这王府之中神奇的东西不少,先前你让我对付地那两只,现在……” “哈,”我一笑,“现在就不劳您老人家动手啦,来来来,我们有了新的任务。” 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向着那人迹罕至的房间处走过去。 可人还没到,就听到急切的声音响起: “快,快点派人,就说洛王爷不好了……” “是是,这时侯没个人守着,可怎么办。” “所以快点派人进宫啊,皇后娘娘恐怕会来吧。” “是是,属下这就派人去!” 我听着那两个侍卫说话,心头一惊,忍不住有些身子发僵。 怎么会…… 我离开的时候赵承泽还是好好地,怎么会忽然就“不好了”? 这才几天呢。 难道其中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或者是天遮那妖道…… 我越想越怕,浑身发冷。 大概是看出了我地不安,君怀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头,安慰地说:“别着急,我们去看看。” 我点点头,转过身子,匆匆忙忙向前走去,起初是加快步子,到后来越来越着急,竟顾不上身后地君怀袖,施展出轻身功夫,向着赵承泽所住的地方纵身掠过去。 预知后事如何,要记得投粉红票票给《压六宫》哦,中午十二点开始投票啦 情缘纠葛 174章 诊断 ****第二更。大家别忘啦,务必将粉红票全部投给《压六宫》哦,正在PK,点简介下连接就可以抵达****** 房间内没有人。 我急匆匆赶过来,站在门口稍微一停身形,屏息去听,听不到有多余之人的声音。 只有眼前,些许几个人站在门口,好似静静守候着什么。 脸上带着一点惶恐,跟一丝叫人害怕的解脱之色。 我心头惊悸,只着急赵承泽怎样,也顾不上理会那些人,快速闪身入内。 “洛王爷!” 一把掀起帘子,望着里面那人,惊叫一声,一直扑过去。 手捞起他放在被子外的手,紧紧握住,天,触手冰凉。 我六神无主望着,又探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呼吸若有若无,更加叫人担心,我急忙叫着:“赵承泽,赵承泽!” 身后的声音响起:“别着急。”安抚着我。 我急忙松开赵承泽的手,回头看身边的君君。 “君君,他……他是不是危险了?你快来看看。”伸手抓住君君的手臂,轻轻摇动。 “嗯,”他淡淡答应一声,走过我身边,低头看向床上的赵承泽。 “他到底怎样了?”我在一旁,不停地低低问君君。 虽然明知道这样不会有效果,但是看着他静静躺在那里毫无知觉的样子,心都揪起来。 “别急。”君君还是那句话。 我都急得要在原地跳起来了。他终于缓缓地直起身子,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却又走到一边去了。 “怎么了?”我追过去,站到他身前问。 “他最近元神耗损的甚是厉害。情况比我原先设想地更加严重一些,不过你不需要担心,让我再想想看,应该怎么做。”君怀袖看着我,缓缓说。 “元神耗损?”我皱眉,问:“怎会如此?” 君怀袖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他只是看我一眼,转身便又回到床边。 我看他默默无语。也不敢急着去追问他,怕他正在想该怎么救赵承泽,只好站在他的身后,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赵承泽。虽然心急如焚,却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声,不去打扰君君思考。 “我原先设想的法子,是在他自身之上加上一道封印,迫使他现在的元神跟天阙门所出的隔离开来,”君君慢慢地开口说。 我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但是。”他叹一口气,“现在他自身的这枚元神损耗奇大,竟连累到他的真身受损,这……我想……并非只是单纯的封印可以做到的。” “那该怎么做?”我问。 总有办法的。在心底拼命的安慰自己,总会有办法的,君君这般人物,应当是无所不能地吧,所以…… 我眼巴巴看着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而君君,毫无疑问正是我此刻的唯一救命稻草。 我望着他,望的眼睛里要出了泪。 “不用担心。”他看着我,叹了一声,伸手摸向我的头顶,快落下之时,手却忽然又移开,落在了我的肩头。“放心吧。我会救他的。” “君君……”我感激地看着,眼泪汪汪。 “你若是还不收了泪。我可不保证我会想到办法。”他皱了眉,看我一眼,故意严肃的模样。 我赶紧低头,将脸上的泪用袖子胡乱抹去,然后以手掩住嘴,只露出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一边说:“好了,没事了,我知道,我不说话成了吧,你快点想法子,我不扰你,绝对不扰。” “你……”他望着我笑了笑,最后才说,“好乖。” 君怀袖得出的法子,需要一枚药材。 至于究竟是什么,他没有告诉我。 我一再追问,他究竟是讳莫如深地模样。 “跟你说了也没有用,你是得不到的。”他看着我,如看一个无知少女。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没听过呢,”我嘟囔着,有点气闷,因为自己是被鄙视了。 想当年在森林里,我也认得过不少的药草呢,他不说,我当然什么都不知,为什么这么小看人家,坏蛋,我知道你厉害你无所不能,可是我也想要帮忙的啊,只不过能力有限罢了。 我痛恨地抓抓头。 “没事的。”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这个倒是不着急,现在他陷入昏睡,你也不用担心,这是因为元神耗损厉害,身子自动保护他,强迫他进入睡眠状态,这种状态起码会保持三天,三天之内,我定然会将药取来,到时候吞下了药,便会补回他受损的元神,治愈他的身体,然后我再用封印之法,也不会晚。” 他侃侃而谈,我听的愣住:“真的吗?”只会这样问。 “当然是真的。”他看我一眼,非常权威地继续说,“所以,先扔下这边不用管,我们去东宫府吧。” 他伸手拍拍我的肩,率先迈步向着门口走去。 “好……好吧。”我犹犹豫豫地低声嘀咕,跟着君怀袖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床上的赵承泽。 他的被子盖到一半,手在外面,所以才那么冷吧。 我快走到门口,即将出门,心头一动,又返回来,跑到床边上。 “采衣?”身后是君君的叫。 我伸手握住赵承泽的手,冰凉地手,心头一酸,握在手中摸了摸,又将他地手送到被子底下,提着被子向上扯了扯,一直到盖住了他的肩头。 怎么会忽然之间元神耗损厉害? 在我离开地日子里,他到底曾发生过什么? 我不知道。 看着他憔悴许多的脸,此刻人静静地就在眼前,全然不是我初次见到的时候,那邪狞的状态。 而我…… 我竟忽然怀念起那个时候的他。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及时行乐,以自我为中心,视他人如草芥……天马行空,无拘无束。 纵然毒辣,性命犹存。 我竟这么的想着。 好过他现在无知无觉,木头人一般躺在这里。 我叹一声,眼泪差点涌出来,赶紧摇头洒落。 吸了吸鼻子,重新看着他,低下身子,几乎靠到他的耳畔去,我说: “洛王爷,你一定要撑着,放心吧,君君说会救你,就一定会救你的,你一定要醒过来啊,一定要啊。千万,不要死,记得。” 低低地说了这句,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听到,最后再看他一眼,这才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情缘纠葛 175章 情敌 *******第三更奉上。《压六宫》粉红票分数终于破千啦,撒花记录,大家有粉红票要投过去哦,点简介下的连接就可以过去,非常简单的,一般都会有三票左右有的更多哦,大家使劲儿的点一直点到起点受不了为止就可以啦,另外明天再过千还会加更滴哦^***** “你好似很喜欢他。” 在路上,君君忽然问我。 我正在发愣,心中想着到底赵承泽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听到他发声,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头愣脑地跟着重复:“很喜欢……他?”忽然清醒了一点,立刻问,“谁?” “那个洛王爷啊。”君君说。 “赵承泽?”我又问。真是傻了。 “是啊。”君君笑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总觉得这句话问的怪里怪气的,可是……可是想想,我对赵承泽……若是说我对他完全是出自朋友的关心,这好像,好像也说不下去。 “不会吧,我喜欢他?”我自言自语的,觉得有点惊悚。 “嗯?”君君在一边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赶紧讪笑,咧开嘴向着君君做出个象征性的笑容,又转回头去,低声说,“天啊,我怎么会喜欢洛王爷呢……我总觉得,总觉得……” 总觉得我跟他之间,相争又相亲,从一开始初次遇见时候的彼此看不对眼。到现在莫名其妙的打成一片,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莫名地线,把我跟他扯住了,难解难分的。 但若是,若是说喜欢…… 倒好像是有点喜欢的…… 可是。可是!可是,总觉得,不是我喜欢君君的这一种…… 也不是我喜欢深宵的那一种。 对君君,我是一腔热血地迷恋。 而对深宵,却是疼爱之中又带一点害怕。 可是对洛王爷么…… 我想来想去,皱着眉头使劲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算了,不想了。 正摇头呢。耳畔君君的声音响起:“这一路看你表情诡异的很,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东宫府都到了。” 我闻言才抬头一看,果然,东宫到了。再踏足这个地方了。 没想到现在,又乖乖地自动地回来了。 不过,咱是为了公事。 公事公办。 若是君君治好了深宵,我二话不说立马走人,都不带给任何人看见的。 明蕊更是不会发现。哼。 我撅起嘴,不用君君开口。立刻前头带路。 “你干吗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君君在身后问。 我迈步自门卫身边走过去,身子一晃入了大门,回头说:“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想,自然会想到的。可惜你不是我。所以你不会懂得。” 君君挑挑眉,不再说话。 我苦苦一笑:“怎么,真想知道?” “你想说吗?”他淡然地问。 “你要是想听我就想说。” “喂,我从来不强人所难地。” “那就是说你想听啦?”我嘿嘿地笑。感觉自己正像一个色狼,在盯着面前的人准备伸出魔爪。 “我……也没这么说。”他皱皱眉。 “如果你肯求我的话我也许会说给你的。”我转过头,看着天,骄傲地说。 “风采衣!”君君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好吧我答应了!” 我跳起来:“看在你叫的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 “你这家伙……”君君气恼地看着我,脸上却露出一份苦笑不得来。看的我那个赏心悦目啊。 “其实,事情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我抽抽鼻子,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哦“从前有个叫做凤遂的国家,这个国家里有三个皇子,可偏偏。大皇子疯了。二皇子游戏人间,三皇子又太孤僻吓人。而我们的主角三皇子呢,叫做赵深宵。”我绘声绘色地话说从头。 君君瞥着我,似笑非笑地,也不拦阻:“嗯,说地好。”反而鼓励。 我很开心,继续我的现实之传奇:“有一天这个三皇子眼睛坏掉,哦呸呸,是眼神太好,看到了一个美貌跟智慧并重!而且非常有能耐的小妖就是区区在下我,从此之后私定终身那个非卿不娶啊,但是,记住了,这里永远都有个但是……”我迎着君君越来越鄙视的目光,勇敢地继续说,“所有地故事都会有个但是做转折点的嘛……三皇子的身边,自然不乏女子啦,尤其是那种……啊呀你知道啦,就是那些女人啦,其中有个出类拔萃的,芳名就叫做……” 我忽然停住了,转过头去,呆呆地看向一边。 “叫做什么?”君君在一边说。 “叫做……”我扭过头,皱了皱眉。 “嗯?”君君靠前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我扭头看他一眼,咳嗽一声,说:“算你运气好,居然遇到真人秀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迎面走来的这位,风姿翩翩身段娉婷仅仅比我差上那么一点点的……这位,就是我们刚刚的女主角,芳名叫做明蕊。明蕊小姐,知道吗?” 君君含笑点头:“果然是个美人儿……” “什么?”我大叫,非常气愤。 怎么可以当着我地面说别地女子是个美人? 可恶! “咳咳,”君君立刻转换话题,“采衣。这么说,这位明蕊姑娘,是你的情敌。怪不得你说话之中,带这么大的醋味 啥?坏蛋! 这话好刺耳朵,我坚决不能容忍。 我转过头:“胡说八道!”气的面色发红,“什么情敌,什么醋味儿,我才不喜欢那家伙。她们谁爱要谁要去啦,哼哼,情敌,这小丫头还不够格……” 君君脸色一怔,忽然沉默起来。 我正说的得意,忽然看到他地脸色,赶紧停了嘴。 一时之间恨不得咬自己地舌头。 在他的仙山之时,他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当时没有回答上来,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我想到要怎么回答来讨他欢心地时候,他已经离开。剩下玉在原地用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我。 可是现在,不知不觉的,居然旧事重提了。 而且我竟然一时兴奋说漏了嘴。 当时我想告诉他我是“对深宵有感情”的,没想到…… 果然他是不悦了吧? 我的心一跳。 万一。万一君君恼羞成怒,因此而不替我医治深宵了,那该怎么办? 我地心一凉。 而君君更加莫测高深的不说话。 我皱着眉,小心翼翼看着他:“君君,那个……那个……你什么都没听到。” “我听的很清楚。”他回答。大袖一挥,向前走去。 我呆了呆,急忙又拔腿追过去:“君君,君君对不起啦。我一时……不慎,你别生气。” “谁说我生气啦?”他忽然站住。 彼时他已经走的离我有一段距离,站在九曲桥上的他看来仿佛凌波独立,大袖飘摇,高冠玉面,多么好看。 他的声音沉稳又清爽。我听的清晰。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你……你说什么?”我呆呆地,有点儿欣喜如狂。 他却在顷刻间转身走了。急得我,跳脚起来去追,一直追到他身后才问:“你刚刚说什么啊?君君,你再说一次好不好?啊啊啊?” 可是任凭我抓狂地叫着,他始终都不理会我。 害我一个人上蹿下跳,一颗也跟着如此,一直想着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说我生气啦。” 意思是说他不生气? 我没有爱上赵深宵,这结果他不生气? 虽然赌约的期限还没有到,可若是我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输得是他啊。 而且我现在还没有爱上赵深宵的话,证明他危机当前啊。 他怎么会不生气。 他为何会不生气。 他怎能不生气? 换我……有个人这么贴过来,我早发疯了。 或者一掌拍死他了…… 怎会…… 怎会…… 怎会…… 脑中无数地豆芽儿在飞舞,在盘旋,将我迷惑。 我昏头昏脑,竟跟着君君向前,忘了我要带路的职责。 一直到君君说:“地方到了。”我一头撞上了他的肩头。 “你糊里糊涂干什么呢?”他斜睨我一眼,虽然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丝毫责备地神情都无。 “我一直在想……”我急忙咬住舌尖,把那个即将弹跳出来的“你”给吞了回去。 天,你丢脸不丢脸啊风采衣,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告白了么? “在想什么?”君君问,站住脚,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在想……”我咧嘴笑,望着旁边,说,“在想这里好多人哦,活活,活活,你说是吧?”再次迎着君君鄙视的眼神,我非常非常冷场地笑了起来。 *******记得投粉红票给《压六宫》哦 情缘纠葛 176章 神力 东宫府的人,相比较洛王府而言,的确是多了很多了。 光是门口站着的这一堆人,就够呛了,幸亏是我跟君君都用了隐身术,这才能尽量避开他们。 赵深宵果然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啊。 就刚才遇见的明蕊妹妹,眼圈红红的,身子娇娇的,显然是刚来探视过情郎,忽然发现情郎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芳心大乱”,落了几滴泪水啦。 君君还说她是美人,不可原谅。 改天一定要逼他说我是个美人说一万遍,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我撅起嘴,瞥了周围的人一眼,跟着君君闪身入了里面。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差点把我给熏死。 “天啊,他们把深宵当药罐子了么?”我揪住鼻子问。 君君却是面色坦然的,丝毫都没受到影响,气宇轩昂地向着床边走去。 我看着他腰杆笔直的样子,心底很是羡慕。 这就是上神的风度啊。 啧啧,果然是修行的年数大才是硬道理。 羡慕羡慕羡慕。 我一定要发奋! 我在心底暗暗地想着。 “君君,怎么样?可以治疗吧?”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不再失惊打怪,站在君君身边,低低地问。 一边看着床上的深宵。他皱着眉头,好似遇到极大难题的样子,肩头上地伤隐隐地还透出血渍。 “可以,没事的。”君君点头。 我伸手摸摸胸口,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问:“君君。他这是怎么伤到的?我的意思是,伤害他地……是谁?” “这……” 君怀袖看我一眼,却不回答。。。 这个时候,有个丫鬟过来,仿佛要替赵深宵换药,挡在我跟他跟前十分碍眼。 君怀袖轻轻地皱了皱眉,忽然之间袖子轻轻地一挥。 我只觉得眼前淡淡的光芒闪过,顷刻之间。身边的人忽然都静止不动。 我一愣,抬头去看周围,见这些人都是睁着眼,维持着原先的姿态动也不动,就好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样,可这……却好像又跟定身法有一点不同。 我一时忘记了先前的问题,非常见异思迁地问:“君君啊,你用了什么法子,这些人都怎么了?他们还睁着眼睛呢,他们看得到我们吗?这不会是定身法吧?”一边不耻上问一边伸手。在我旁边那小丫鬟眼前晃了晃。 那丫鬟面色平常,眼睛不眨。 “看不到的。”君怀袖简单地说,“我是用了时间静止的方法,从现在起。这个房间内的人都是静止在刚刚那时间之上,等我撤了法术,他们不会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好强大。”我喃喃地望着他。 这个法子我隐约听谁说过,不过从来没见人用过,今儿可是大开眼界了。君君你好棒。 我差点就鼓掌跳脚起来了。 君怀袖走到赵深宵跟前,低着头说:“你别打扰我,这段时间就守在旁边。” “好地。”我答应一声,有点兴奋。“是不是我要替你护法?” “护法?”君怀袖喃喃重复,说,“你从哪里听来的这名号?” “我听人家说的。”我得意地仰起脸。 “护法倒是需要的,不过你么……”他看我一眼。 “我怎么了?”我委屈地看着他。 “你就老实地站在原地就好了。”他一笑,伸出手来,在我额前轻轻地一点。 我向后仰了仰身子。他已经转过身去。在床前忙活起来。 我站在他的身后,呆了一会。这才转过身来,摆开架势,双手握拳,作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面对着床外。 一边虎视眈眈地,一边不停地变换姿态。 君君说我没用。 我偏要做给他看。 就算我真的法力低微,看我的架势十足,也不会有什么东西来侵犯吧。 哈哈哈…… 我得意地在内心大笑几声。 一边大笑,一边回头去看那边的动静。 望见君君将床上的赵深宵扶起来,让他坐在床上。 他自己一提袍子也上了床。 坐在赵深宵身后,手上一拉,将赵深宵肩头地绷带给拉开来。 露出血糊糊的伤口,那刺眼的创口立刻钻入我的眼睛。 我急忙闭眼,心在顷刻之间跳地厉害。 天啊天啊,怎么几天不见,这伤口加深如此? 被抓破了的地方,竟然肿的好高好高。 偏那些伤口也跟着绽裂。 血红的肉皮犯着,吓死人了。 我在顷刻之间手脚发抖,先前的威风凛凛顿时消失无踪。 赶紧垂下手来,望了赵深宵一眼。 看到他惨白的脸。 心头更是难过,一时也忘了轻松说笑了,缓缓走到他的跟前,低头,略带着内疚看他。 对不起,深宵。 对不起…… 想到那怪兽为了保护我跟玉开战的事情,我已经确定了,那天,那怪兽地确是为了保护我而来,所以才误伤了深宵。 是为了我,他才搞成这个样子。 他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少年,偏偏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所以要遭受这样的劫难。 幸亏我将君君找来了,不然的话…… 真是造孽啊。 我认罪一样低了头,不敢再去看他的脸色。 而在赵深宵身后,君怀袖抬手,手心笼罩淡淡的一团金色光芒。 金光上移,逐渐地到了赵深宵伤口处。 金光所到之处,那本来肿地很高地伤口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我看的瞪大眼睛。 伤口慢慢地消肿,创口也跟着恢复原状。 可是君怀袖却仍旧没有收手。 他地手掌已经移到了赵深宵的肩头。 手心向下,那金光仍旧在赵深宵肩头徘徊。 忽然之间,他双眉一拧。 金光蓦地大盛。 而随着这团金光的暴涨。 有一道黑气,自赵深宵肩头的伤口之中滚滚溢出。 我看的惊心动魄,见到这种诡异状况,忍不住伸手捂住嘴 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音来。 君怀袖却不动声色。 那团金光滴溜溜一转,最后竟将那破创口而出的黑气团团包围,围在中央。 君怀袖低低一声,那金光逐渐地缩小,最后竟缩成了一枚小小的金丸。 而赵深宵肩头的伤口,这个时候才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肌肉红红的,也没有了原先那种狰狞的样子。 君怀袖低低舒一口气,站起身来,自床上跳下。 我急忙上前。 时间大概是三分之一柱香的功夫,君怀袖下床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微微地出现一丝汗意。 我看的心疼,又对他十分感激,急忙抬起袖子给他擦拭。 他稍微地一怔,最后才慢慢地转头过去。 “现在好了吗,那黑气是什么东西啊?”我问。 “伤口倒是其次,只不过因为有那煞气在他的体内,导致伤口只是恶化,却无论如何无法愈合,现如今我抽出了那煞气,相信他很快就会醒过来,而伤口,就让他这般吧,反正他们不缺宫廷御医,只要药剂适量,很快就会愈合的。”君怀袖说。 “是是是,”我一叠声地说着,回头看看赵深宵的肩头,到底是有点不放心,问,“君君你这么厉害,何不一劳永逸地将他的伤口治愈?” “我自然是能做到的,”君怀袖看着我,“只是,若是那样做,必然会引发凡人的震惊,反而不美。” “说的是。”我伸手挠挠头,“那也的确有点惊世骇俗,嘿嘿,嘿嘿。” ****第一更。飞飞的《压六宫》在PK哦,没有收藏的同学速速冲过去收藏吧,记得投粉红票哦,勇敢地点过去投吧,过千还会加更滴说 情缘纠葛 177章 人气 如果喜欢这本书,万请大家将粉红票投给飞飞的《压六宫》,不要再投给本书了,六宫宝宝的PK分数过2000,成仙会加更一章 东宫府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君怀袖欲走。 我拉着他袖子不放。 他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望着他,问:“你干吗,不会要把我扔在这里了吧?”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他看着我,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似的。 “君君,我先前跟你讲了,那女主角明蕊说不让我留在这里了。”我撅起嘴,想象自己撒娇的样子。同时觉得我在人世间混迹这样久,大概也适应了人间的氛围了,这撒娇的功能,做起来居然也得心应手,丝毫没有想要呕吐昏倒等不良感觉。 君怀袖看着我:“难道你会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话而萌生退意吗,我认识的你……” “就是啊,怎么不会,”我笑眯眯看着他,“所以君君,我们不如另外来立一个赌约,你说怎样?” “什么怎样?” “就是废除这个啊……我都不去计较我已经辛苦半年了。”我慷慨大方地说。 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 “怎样,你可同意么?同意吧同意吧!”我跳着脚,拖着他的衣袖摇着说。 他白了我一眼。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我被这个眼神给雷到了。 天啊,他竟然白了我一眼。天神呢!你的雍容华贵呢?君君…… 我拉住他地袖子。擦我悲惨莫名的泪。 他使劲一扯:“做什么?” “人家悲哀啊,”我说,“我的君君,跟我这个大俗人混在一起,哦。是大俗人外加小妖混在一起,居然,多多少少也沾了些人气了。我是,我是喜极而泣啊。” 我抽着鼻子,慢慢地将君君剪裁上好质地一流的衣裳袖子捏在一起,向着我的鼻子上擦去。 “喂喂!风采衣你不要过分!”果然他受不了,大叫一声,扯开袖子大步向外走去。 我立刻雀跃跟上。 在他身后。不停地说:“让我跟着吧。” “哼!” 小样地,还挺坚贞。 “君君,我们另立个契约吧,好不好嘛,我都不计较我的损失了。” “哼!!” 我%¥#@&…… “你不愿意,我们就再商量,其实我这个人是很好说话的,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处境艰难,宫斗是多么吓人的力气活啊,你也了解我的个性。怎么会在如云的美女之中胜出的嘛,肯定会被啃的渣滓都剩不下来,君君,我们至少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对上他杀人地眼神。。,。我打了个抖,“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至少相识一场,你不会眼睁睁看我送死的对吧,这阴暗的宫门啊,葬送了多少如花似玉的青春!” 我咏叹着,为自己悲惨的未来而事先凭吊。 君君停了脚步:“你想的未免也太远了吧。” “远吗?”我看他一眼。“好吧,远就远点吧,我这叫做高瞻远瞩。” “切……”他不屑一顾。 我热泪盈眶,看君君被我教成什么样子了,居然“切”都会说了。 谈判到最后都没什么大的进展。 但是幸亏,不幸之中的大幸是。这一次。我不用非得留在东宫府了。 反正明蕊说了不让我呆在深宵旁边。 如果深宵醒来,也有明蕊陪着。 我又不用当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超级大瓦数地灯泡。还是过我逍遥自在的日子好。 我紧紧地跟着君君,生怕他一个生气把我给扔掉了。 两个人驾云出了城池。 我始终挽着他的袖子。 最后他停了云头,转身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看地有点不自在,偷偷地挽起鬓角垂落的一丝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现我今天特别的美,要爱上我了?”甜蜜的笑容露出,伺候君怀袖大爷。 他却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竟然还转开了目光。 真是不识抬举啊……咳咳当我什么都没说。 “又怎么了,你说话嘛,只要你别让我离开。”我求着他。 姿态该放低的时候就放低啊。更何况对象是大爷他。 “我……我在想,”他犹豫着。 千年难得一见,君大爷居然也有犹豫不定的时候耶。 “什么?”我问。很感兴趣。 “你是不是相救赵承泽?”他问。 “那当然!”我一口咬定,并且瞪大眼睛来表示我坚定的决 “那么,你别缠着我。”他说。 “这两者之间怎么会扯上关系地?!”我叫屈。想用这样烂理由离开我,我才不干呢,当本妖很好摆平的么? “当然会扯上关系,”而他说,“因为那药,只有天上有,我现在就要回天界,而你……不能去。” 我一惊,天,那药果然并非凡品,怪不得我无论怎么问他都不肯对我透露,药既然在天上,自然只能是神仙才能取得,我的确是望尘莫及的呢。我望着君怀袖,心底却忽然开始蠢蠢欲动,天上……天上呢……他住的地方……紫极天宫,一定很好玩吧…… 莫名的对话,莫名地记忆,莫名地渴望,在我胸口逐渐地蔓延开来。 “君君。”我张口,有点口干舌燥。 “嗯?” “君君,你带我去天界好不好?”我仰起头,望着他,作出讨好的笑容。 “不行!”毫不犹豫地回答。 哎呀,意料之中。 我并不受挫,早就知道他冷硬的个性,偏偏,应该是个外冷内热的主儿。嘿嘿,玉那死家伙都说了:帝君,你太心软,太多情。 我当然要善加利用。 我低下头,失望的样子,同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果然开口问,“不让你去,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不是的。”我摇摇头。 “那又是怎样?”他问。 “我,我只是怕呢。”我眨着眼睛看他。 “怕什么?” “我怕……我怕我一个人,我怕你扔下我,”叹一声,我伸手捂住额头,“我怕有人再趁机……伤害我。”声音都有点颤抖,啊,我自己都佩服自己,怎么会演的这么逼真。 最过分和离谱的是,我好像有点把自己给感动到了。 ******同学们记得将粉红票投给《压六宫》哦,已经被人P的一塌糊涂……拜谢拜谢 情缘纠葛 178章 福利 君怀袖沉默。 风从我们两的身边疯狂地吹过。 吹起了他的衣袖,呼啦啦地刮落在我的身上。 拍打的感觉,很亲切。 我喜欢。 可是我只是捂着额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怕,我真的怕我一个人的时候,还会像上次那样……”我想起上次被玉折磨的事情,恐惧倒不是假装的,因为那种痛已经无可救药地印在心底,好可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说了不用怕了。”君怀袖说,声音有些缓和,不似方才的冰冷了。 “你说的倒轻巧。”我眨眨眼睛,眼睛里已经有泪花泛动,“好疼。” “你……”君怀袖叹一声,“可是我,我实在不能带你去天界啊。” “那怕什么啊,你不是很厉害吗。” 我天真地问。 “采衣……”他看我一眼,脸上带着一抹忧色,“天界的规矩,是不能带不是名列仙般的人入内的。” “可是,可是,特殊情况嘛,”我低声嘟囔,“国法尚不外乎人情呢。” “采衣,不要任性了。” “那如果又有人来害我呢?”我瞪着他,“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采衣……” “算了,我就知道,我不可以相信你!”我纷纷地跺脚,“好吧。我不去了就是了,尽管让那些人来害我好了,疼死我好了,反正你都不知道!”大力地跺脚,跺的地上草木横飞。尘土一时飞扬。 “采衣。唉。”他叹了一声。 我一听君君叹息,就窃喜,并非我心坏,而是从他的叹息声中,听到了一丝无奈。 一丝近乎于妥协前兆地无奈。 我控制住自己想要偷眼看他的冲动。 “好……好吧。”最后他说。 我的心乐开了花。 知道他言出必行,言出无悔,我心底十分高兴,立刻转身跳起来。向着他扑过去:“君君,君君,好高兴,谢谢你!爱死你啦!”大叫着,凑上前去,又在他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喂。”他气恼地避过去,这次我看的真真地,他的脸上,果然渐渐地泛出一丝绯红色来。 哈哈哈,我看到啦。 我几乎要以张牙舞爪的方式来宣泄我心底的兴奋。碍于他快要恼羞成怒的神色而苦苦压抑住。 只好绞住双手,略带一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啦君君,我一时忘形,不过人家高兴嘛。谢谢你,你不会反悔吧?” 又偷看他一眼。却正对上他的眼神:“哼。”重重地一哼。 我喜笑颜开。 生平做梦都没有想过。 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人变成一只跳蚤大小,还会被拢在怀中,并且上天界。 当君怀袖对我说出这个方法的时候,我不干。 本妖好不容易要上一次天界了,当然要轰轰烈烈的,众人皆知才有面子。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变成一只跳蚤大小,说出去会被人笑死啦。 不料君君说:“做,还是不做,就这样两条路。” 不容选择,异常决绝。 唉,他一硬。我就软了。 没办法。 我双手一摊。非常有骨气地说:“好吧,成交。不过你要把我变得更美一点点。” 他看着我,又是忍不住一笑。 不过呢,如果不是变成跳蚤,还没有办法占据君怀袖的胸膛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开始感谢君君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了。 果然古人说的就是好啊:祸兮福之所倚。 变成跳蚤还有这样的福利,我认了。 我紧紧地抓住君怀袖衣裳的纤维,探头向外看着。 君君不时地传音入密我说:“小心点,别光顾了看,被风吹跑了你我可不管。” “知道,知道。”我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回答。 抬头,望见他在眼前抬起的下巴,忽然很坏心的想:为什么君君没有真的把我变成一只跳蚤? 那么,我岂非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钻到他地衣裳里面,在他的肌肤之上,美美地吸……吸上一点点血啦。 我想到这里,觉得嘴里洪水泛滥。 口水都疯狂地流了出来。 唉,真是不给自己长脸啊,惭愧惭愧,居然肖想身边这男人想到这地步了。 幸亏变得这样小,他也不至于知道我这点儿小的不能再小,比微尘更小的心思了。 不然地话,我这张小妖脸,真的不知道要往哪儿藏了。 可怜啊。 可是,是否还可以钻进去试着咬上一口呢? 就算我是小小的人身…… 也可以顺便去咬上一口尝尝质感的吧? 忽然想到,也许君君真的恼羞成怒,或者一时忘了我在他怀中,当是个跳蚤在咬他的话…… 他一掌拍过来。 我老人家岂非就要去西方极乐世界拜见佛祖了么? 我还是算了,乖乖地躲在这里看周围风景吧。风呼呼地从脸颊边吹过。 眼前的景色逐渐开阔。 我抬头向着远处看,隐隐约约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物,矗立在浩瀚云端。 “快点躲起来,天门到了。”君怀袖再度传音入密。 “好好好。”我一叠声答应,缩起头来,急急忙忙地钻进了君怀袖地衣裳里面。 他的衣裳厚厚地,体温暖暖的,真是个好地方啊。 我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我永远是这么小小的,以他的胸膛为家,整天无忧无虑的住着,也不会有离开他地惨剧发生,每天地近距离接触,那也该是不错的生活吧……越想越美好。 不由地有点薰薰然。 想着想着,就打定了主意:如果我出去了,要跟君怀袖商量商量这个方法地可行性有多少。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居然这样也给我想到了。 我拉着他软软的内衣,盖在身上,头在他的胸口软软的蹭了蹭,这是靠近他心脏的地方,最近的地方,最重要的地方,而他竟放心将这地方给了我。 心头一点甜蜜,慢慢地荡漾开来,我闭上眼睛舒服地舒展了下腿脚,同时发誓以后要在这里安家乐业,谁也赶不走,本姑娘还打定主意就住这里了,哼。(大家记得投粉红票给压六宫 好痛苦,是心灵跟肉体双重的,真的跟温暖的本章不相称) 情缘纠葛 179章 天界 *****大家记得投粉红票给《压六宫》,还有20票成仙就加第三更哦***** 什么时候进了天界的我全然不知道。 隐约听到君怀袖同看守天门的人讲了几句话。 我有点听不清,不过那些人仿佛对他极为客气。 不过一会儿君怀袖就顺利地进了天门。 而我这个非法偷渡客居然也跟着混了进来。 可是没有他的命令,我始终是不敢动弹的,缩在里面,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但是我并不觉得闷,一想到是在他怀里,所有的闷统统地变成了甜蜜跟激动。 而君怀袖竟也一直都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时间之中,我都快要睡着了。 他的怀中,正好适宜睡眠。 我绝对不惮于进行试验。 我闭上眼睛,准备大睡一觉。 不知不觉地就真的睡着了。 所以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而身边并没有君怀袖的影子的时候,我有点慌张。 怎么他不见了? 我慌张地四处张望。心底喃喃地骂着自己荒唐,怎么守着他的时候居然也能睡着了? 还有,我在他怀中的时候,不是一只跳蚤大小么,怎么现在竟然变得正常了? 原因是我发现我正躺在一张床上,暖暖的白色绒毛被子包围着我。好舒服的感觉。但是如果我是一只跳蚤,此刻就应该窝在被子地缝隙里。 我翻身下了床。 慢慢地迈步向外走,目光一转,忽地望见面前虚空之中,出现一行字。 “等我回来。不要乱闯。” 是君怀袖留给我的? 我松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按胸口:“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他不告而别,不知道把我扔哪里了呢。 看了他的信息才忽然想到:或者现在我身处的这地方,正是紫极天宫。 一想到这个,我忍不住又高兴了起来。 这是君怀袖住的地方呢,紫极天宫呢。 我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子,然后便抬头看向其他地方。 这里地陈列摆设,倒也简单大方。没什么格外出奇的地方,只是虽然简单,却透出一股非凡的气质来,大抵是因为天界始终是天界,就算是再普通的东西,也处处透露出一股的仙气。 我暗暗地点头赞叹,目光一转,看向前方的一张矮矮的长长的案几。 上面居然放着两个水晶透明地盘子。 我目光一亮,立刻扑了过去。 一个盘子里面,放着的是时鲜的水果。纵然现在下界人间是冬季,但是水晶盘里放着的却是一年四季都有的新奇水果。 我试着摘了一个葡萄尝尝,天,好甜好甜。 于是忍不住将一串拿了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吃。 吃了一会又看向旁边那盘子,放的竟是糕点。 捻一块放在嘴里,香,甜,软,糯……天,竟然比东宫府内吃过的红枣糕更胜一筹。 我对天界的好感嗖嗖地飙升。 同时感慨,怪不得君怀袖长的那么好看。整天吃这些好吃的,长地想难看都不可能啊。 我在大吃的同时,十分感激君怀袖。 他想必是明白我的心意的,所以特意放了两盘好吃地东西来给我果腹。 真是个体贴的男人啊。 我赞美。 一阵风卷残云不客气的猛吃,将东西全部吃光光。 我拍拍肚皮,从地上站了起来。 “吃饱了当然要运动一下。”自言自语。可是这里……没什么好运动的。难道要我散步? 散步就散步吧。也不累,我低头想了一会。开始在这屋子内踱步。 走了半晌,望见面前一面帘子,伸手随意的拨弄了一会。帘子轻轻地抖动,随即又化为平静。极其简单的动作,我却忽地从中嗅出一点不同寻常来。 大概是以前受困多了,所以经验值也随着飙升。 我望着周围,感觉那一丝似曾相识,忽地有点醒悟,恐怕…… 我处的这房间的周围,都被君君他下了结界了吧。 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留我一个人在此。 而不怕被人发现。 那家伙……还真是办事细 把我扔在这里,自己恐怕去找那灵药去了吧。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还不想我跟着。 好讨厌,总是想自己一个人行动,一点团体精神都无。 我撅嘴,心想不知道君君现在在哪里,做什么。 只好乖乖地等他回来,到时候再努力地缠着他,让他赔偿我一个人在此等候地寂寞,怎样也要求他带我去天界四处转转么。好歹是上了一次天界,若总是在这结界内呆着,未免也太值不回票价了。 叹了一口气,我随意地在这屋子内打量,看的也厌倦了,正准备回到床上再休息一下。 目光一转,忽地看到了放在角落的一样东西。 那……好似是被布盖着。 圆圆的,是什么? 我目光一闪,竟觉得有一点点的似曾相识。 歪头,在脑袋有意识之前,脚步已经先动了,向着那边身不由己的走过去。 伸手,将盖在上面地那布帛掀起来,扔在一边。 镜面上射出地光芒在刹那有点伤到我的眼睛。 我一愣,下意识地躲了躲,伸手捂住眼睛。 过了一会,那镜面地光芒逐渐地消退了下去,而我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 我这才放下手,看过去。 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吧。 为什么竟然放在这不起眼的地方,还搭着一块布这么神秘。 害我以为是什么好玩的。 我笑,伸手拿过镜子来放在手上,轻轻地转动去看。 果然是普通的镜子,只是镜面比较亮一些,方才我掀起布帛的时候,不知道反射到什么的光芒,所以才闪了一阵。 可笑我竟然庸人自扰。 我翻看着镜子,心头忽地一动。 啊,这几天忙的头昏脑胀,都没有顾得上整理自己的仪容。 君怀袖居然称赞那明蕊是“美人”,莫非本妖的形象真的惨到不能见人么? 不服气。 我翻过镜子来,对着黄澄澄的镜面,照自己的样子。 “镜子啊镜子,这根本是个美人儿嘛,为什么君君那么有眼不识金镶玉。”我哼了两声,打量自己在镜子里的容颜。 想当初,是君君说动了我,我才变成这幅千娇百媚的样子,去接触赵深宵的。 没想到这样长久以来,渐渐地快忘了自己原先是什么样子,反而适应了这幅躯体。 玲珑有致的身段,娇媚的容颜,是尘世之中典型的受欢迎的美人形象吧。 堪称完美! 这是我看镜子中自己的样子之后得出的结论。 但是…… 又是这个可恶的但是。 但是距离迷倒君怀袖,显然还有一番难度,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在心底自勉。 说起君怀袖……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心中急速闪念。 就在此时,镜子之中我的样子一阵波动,我注意到,吓得差点失手将镜子扔出去,但是随即,镜面上我的样子逐渐地隐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叫我怀疑自己眼睛的画面。 情缘纠葛 180章 明镜 *******第一更,大家记得要给《压六宫》投粉红票哇,还有6张就三更成仙啦得是给《压六宫》投,不是给《坐地成仙》哦封面下的连接就可以过去投票了很简单的****** 身处天界的紫极天宫,君怀袖居住的地方,无意之中发现角落竟有一枚被布帛盖住的古镜。 当然要拿出来看看,想起君怀袖夸奖明蕊“美人”便气不打一处来,照照镜子看看咱的光辉形象如何。 不差不差,绝对不差,这样的模样,身段,完全是按照时下人世间流行的审美标准变来的,圆圆的下巴略带点尖的脸型,大大的明亮眼睛,红唇就算是不涂胭脂也是红通通的,多么诱人。君君竟放着我不看,跑去说那明蕊如何如何,实在可恶的很。 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稍微地抿了抿鬓角的头发,除此之外,找不到什么不顺眼的地方。 顾盼了好一会,终究没了起初的兴致勃勃,正想将那镜子放下,望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忽然却想:我纵身这一走,来到了天界,只不过下界之中,深宵他如何了,还有洛王爷…… 赵承泽需要君君带灵药回去,所以暂时恐怕还没有办法醒来,至于深宵…… 我是见识过君君的手段,所以对他的话是言听计从,只不过,没有亲眼看到深宵醒来,终究是有些不甘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呆呆地举着那面镜子看。 他所贪恋的,恐怕也不外乎我这幅容貌吧。 岂料,这也不是我的正身。 说起来,我自己都快要忘记正身是什么样子了……大概。没现在这般曲线玲珑波涛汹涌吧。 所以虎王那时候讥笑我是女性之中地“奇葩”。 我永远记恨着他。 哼。 忽然想,如果我有朝一日恢复了正身,而赵深宵看了,是否还会如现在或者以前一样迷恋我? 人间的迷恋,又能深重到什么地步? 我并不知道。 只是有一丝丝的好奇,心底还有一丝丝的不安跟悲凉,想到自己被人的爱恋居然会建立在一副虚拟地模样上,实在可怕又可笑。 不过想想。这幅虚拟的模样也是我自己变出来的,就算被爱,也是跟自己脱不了关系的。 如此的阿Q思想发作,倒也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而明日会发生何事情,深宵的爱恋到底会忽然减退到荡然无存还是……则不是我能去想并且担心的事情了。 因为想再多也没有用。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镜子之中的美人儿便微微地蹙起了细细地眉毛,柳叶眉,仿佛修剪过般的精致,不是我先前那样粗犷的浓眉,好看极了。十分惹人怜爱。 我被这样子迷住,忍不住又叹了一声,又皱了皱眉,顺便还附带一声:“深宵啊深宵。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我心底,可是十分的记挂啊……” 幽怨的语气,仿佛一个真正记挂良人的女人。 装完了自己也觉得可笑。 忍不住噗嗤一笑,捂住了嘴,想将这镜子放在一边去,少来看镜子之中那装模作样的女人。 而就在我想将镜子放在一边的时候,镜面忽地起了淡淡的波动。 我眼睛一瞥,疑心自己看错了。不料这一看之下,却蓦地怔了眼神。 就在我的跟前,那面被我放低地镜子,镜面上泛起了古怪的水纹,水纹波动,将我的样子以及照出的周围地样子都模糊掉了。天。这镜子莫非是年老成精了么?我惊了一跳,急忙伸手握拳。捏在胸前作出抵御姿态。 一边紧紧地盯着那镜子来看,却见那水纹忽地又静止了下来,而上面,隐隐地有什么在飘动。 我一愣,缓缓地放低了拳头,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扫一眼看。 一眼之下,再难移开眼睛。 镜面之上,竟出现了一个我所熟悉的人。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他坐在床头,披着一件衣裳,头发有些散乱,轻轻地一挥手。 啊……怎会这样? 我一惊,站住了脚步。 “殿下,殿下还是再用点吧。”微弱的劝话声音。 “走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肩头一动,披着的衣裳掉落下来。 “殿下……是,遵命。”人缓缓地退下。 我看的目不转睛。 天咧,这不是赵深宵吗? 怎么,怎么他会出现在镜子里? 等等,……我瞪大眼睛,仔细看过去,镜子里的他,右边肩头上明显的缠着纱布,只不过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这镜子何其厉害,竟映照出了他已经略见血色地脸颊,非常的真实,让我难以相信这只是我眼睛之中出现的错觉。 仿佛是为了验证我的这个想法…… “宵哥哥……”一声娇嫩的呼唤。 我的心一惊,嘴巴便不知不觉地撇开了去。 居然是明蕊…… 这丫头,倒是真地说到做到,如果这并非我地幻觉的话,这镜子上出现地景象,必定是君君医治好了赵深宵之后,他的情况了。奇怪,方才我想看他,就忽然出现了他的样子……难道这镜子有什么古怪? 我继续看过去。 那边床头的人略一转头……我对上他明亮的眼睛,心底略见震颤,明知道他看不到我的。稍微镇定了一下,这才重新又看过去。 “明蕊,你来做什么?” 赵深宵的声音略见缓和,却也没有带更多的感情色彩在内。 “我心中记挂宵哥哥的病情,这三日来都在东宫府内呢。”明蕊说。 我看到赵深宵的脸色在瞬间有点难看,……可是一会儿就又恢复正常了……错觉? 我抬手,揉揉眼睛,继续看。 “我已经没事了,你……就不必再辛苦自己了。”赵深宵说。 “说什么辛苦……明蕊是心甘情愿的,”明蕊抬起手来,手中捏着一方手帕,稍微地遮了遮半边脸。 赵深宵淡淡地说:“若是你累坏了,明大将军岂不会心疼么?” “那宵哥哥你会心疼蕊儿么?”明蕊问,欲说还羞的模样。 这小妖精…… “这是自然。”画面上,赵深宵缓缓回答。 我稍微觉得有点尴尬。 听到了我……觉得恐怖的对话,我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 仿佛是在窥探他们的私生活似的。 虽然我不是有意的,但是…“多谢宵哥哥……”听深宵这般回答,明蕊的脸上露出欢喜表情,才又重新望着他:“宵哥哥能醒来,实在是万千之喜,日后还请多多保重身体啊。” “嗯,没事。” “那么我就不打扰宵哥哥了,哥哥好好休息,蕊儿告辞了。”明蕊低低地一弯腰,一低头,动作如弱柳扶风,看的我自叹不如,天咧,自以为自己已经是装模作样训练有素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如今一看,竟还是差了很多很多,差距不是一点两点的! 情缘纠葛 181章 最爱 ****大家记得投粉红票给《压六宫》哦,还有2票就会加更《成仙》哦,没有投的要过去投哦很简单的,加油加油 我无心偷窥明镜,但偏偏竟看到了叫我张口结舌的画面。 明镜之上,苏醒过来的赵深宵目送明蕊出外,原本淡然的脸色忽然异常凝重起来,双眉一皱,显露不悦,而左臂一挥,只听的“咚”的一声,似乎是捶在了床上的声音。 我吓一跳,不知道他为什么竟会这么生气,转变这么大,莫非是因为佳人离开,所以才心中懊恼? 我心中十分不悦地想。 “你们都给我出去,本王想休息一下。”深宵停了动作,似乎察觉了自己的不妥,于是低低地说。 “是……”周围的丫鬟们答应一声,鱼贯向外走去。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深宵一个人在床上不动。 我忽然觉得紧张,好像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想不看了…… 却偏偏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这个镜子停下来。 此刻,镜子之中深宵忽然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咦,他在跟谁说话? “回殿下,如果殿下问的是贵主的事情,好像是明小姐对贵主说了些什么,然后贵主就离开了。”“这么说,不关皇后娘娘的事?”深宵问,双眉一拧。 “不错。”那人回答。“殿下万万要控制自己,稍安勿躁。” “你以为本王会怎样?” “明大将军手握兵权,是我方一大助力,若是殿下你忍耐不住……” “哼!无知的女人!”深宵一咬牙。眉宇眼角都是杀气盈盈。 我被他那股杀气震到,心头一惊。忍不住倒退两步,离开了镜子旁边。 心噗噗跳。 跳地很是剧烈。 无知的女人?配合深宵狰狞的表情…… 说的应该是明蕊吧…… 怎会。 前一阵子面对明蕊还很是淡淡然的,虽然谈不上十分亲昵,但也是温和有礼,怎么一会儿就…… 还有那人,那是谁? 却看不到他地样子,只是躬身在深宵跟前,很衷心的模样。 他怎会知道我跟明蕊之间的谈话?记得那日。我跟明蕊对话之时,并没有第三人靠前啊。 这东宫府之中,仿佛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镇定了片刻,我重新鼓足勇气上前。 伸手,将那面镜子拿在手中。 咦,上面……没有深宵,没有东宫府,只是黄澄澄的镜面而已。 镜子又恢复了原来那个普普通通的镜子。。,。 我惊奇十分,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可是都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没有办法,抱在胸前想:奇Qīsūu.сom书莫非刚才那一幕真正是我的幻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可是那未免也太逼真了。 而就剧情而言,也有些过于诡异。 深宵怎么会以那种形象出现在我地跟前? 我百思不得其解。 重新举起镜子看了一会,始终看不出什么玄虚。 心头一阵烦闷。 终于抱着镜子,退回到了身后的床上。向着床头上一倒,沉沉地睡去。 “龙儿,龙儿……”听到温和的呼唤声在我耳边响起。 “嗯?”我答应一声,慢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有个白衣人徐徐而来,向我伸出手。 我伸手擦擦眼睛:“哇,君君!” “前些日子你说要看看这紫极天宫,其实。没有想到这里竟是如此冷清的地方吧?”他拉住我的手,淡淡地说。 “啊,不是啊,很好,我很喜欢啊。” 我高兴地说。 那手却越过我的手,擦过我的脸颊。伸向我的旁边去。 我一愣。心想你的眼神不至于这么不好吧,我在这里啦…… 我刚要跳起来。 君君却一转身。向前走去:“这般冷清的地方,你是否会觉得有点凉?下次还是不要来此地好了,我虽然住了千年,也觉得厌烦了。” 我忽然停住。 眼神有点发直。 望着君君,以及……以及他身后,牵手走着地那个人。 同样的一身白衣,自我这边来看,只看到一头长长的发,几乎蜿蜒到脚跟了。 衬着白衣的婀娜腰身,虽然没看到正面,也知道,必定是个绝色美人。 我被震惊住,心底无比地凉。 君君居然当着我的面,公然爬墙? 太过分了,而且,我一直在这里,那白衣美人哪里来的? 可恶,看我跟她较量! 我挽挽袖子,本妖绝对不能被忽视在这里,坐冷板凳。 我起身。 “帝君这里,倒也清静幽雅,怎么会冷?方才不回答,只是心中甚是喜欢,可是帝君为何这样说呢?”那清丽优雅的声音响起。 哇塞…… 这也太好听了吧。 恨得我,几乎要满地打滚。 太不公平鸟,上天。 为何给了这美人如斯绝色的容貌,又给了她这般好听的声音。 虽然我是没看到她长什么样儿啦。 不过从背影就知道一定没错,更何况,能迷倒君君,起码要比我美吧…… “哈……”君君轻轻地一笑。 “是龙儿刚才不答,帝君才会说些自贬的话吧,其实这里实在是好,……可是龙儿喜欢,却并不只是因为这里的清雅幽静,而是因为……”她忽然停住了。 连我都竖起耳朵开始侧耳倾听。 这也太吊人心了,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说话都习惯说一半地,真可恶。 “怎样?因为如何?”君君问。 “因为……是帝君住在这里。”她轻声地说,忽然伸手挣脱了君君的手,扭身向着另一边翩然而去。 剩下君君一个人站在原地,似乎有点怔。 她却住了脚,含羞带笑地回头看他一眼。 眉眼儿是有些模糊,但是那种笑,我难以描述。 仿佛是一万多花开,都比不上的甜美的笑容。 君君望着她,忽而迈步上前,追了过去。 她一扭身,还没来得及走。 君君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于是停了步子,别过了头,慢慢地说:“因为帝君住在这里,所以龙儿也喜欢上这紫极天宫,就算是清冷又如何……只要有帝君在的地方,便是龙儿……此生……最爱。” 情缘纠葛 182章 爬墙 她轻迈莲步,腰肢婀娜。 她长发荡漾,她笑意如花。 她轻声细语,她说:“只要有帝君在的地方,便是龙儿……此生最爱。” 轰隆隆……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打雷声音忽然响起。 我站在原地,周围都是雾蒙蒙的白汽,忽然之间,君君跟那美人儿的样子都逐渐地模糊了,最终消失在了的雾气当中,再也看不到。 “你们……你们去哪里?”我扬声大叫。 心有点酸酸的,我伸手摸了摸:天,难道说是因为目睹了一幕君君爬墙记,所以才如此……难受? 可是,可是那句话…… “龙儿……此生最爱。” 就好像是滚烫的炭火,洒落过来,烧得我的心吱吱作响。 又是龙儿……又是龙儿…… 怪道红眼哥哥认错我,原来根本是真的有个龙儿。 “可恶!”我大声地叫出来。 我无法想象,君君会主动地捉住一个女孩子手的样子。 尤其那个女孩子不是我。 我实在难以忍受。 而那两个人赫然已经走了。 剩下我一个人茕茕独立,多么可笑,多么凄凉。 我仰起头,跺着双脚大叫:“可恶可恶,都跑哪里去啦。太坏了,你们太坏了,我恨你们,恨你们啦!” “采衣?采衣?”有人在叫。 我的身子忽然僵住,好像有人握住了我的肩头。我动弹不了,拼命挣扎,一边喃喃地咒骂:“谁啊,真烦人,放开我,混蛋!” 声嘶力竭地。 “醒过来!”那声音低沉地喝了一声。 我脑中轰然一响,顿时睁开眼睛。 眼前,竟是君怀袖。 他握着我地肩头。而我倒在床榻上,竟是从来都没离开的样子。 “怎会……”我吃惊,醒悟过来之后一把推开他,转头四处去张望:“那白衣美人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望着他,忽然有气,“真是没有良心,还以为你没有喜欢过人的,没想到你竟然……” “什么白衣美人?”君怀袖皱眉,“喜欢过人?你在说什么?” 我的眼泪滚滚落下来,打在手中铜镜上。发出低低的声响,我一咧嘴,将镜子向着他地怀中一塞:“你少跟我装傻,我都看到啦。你跟那个白衣美人,刚刚离开了,你们去哪里了?我怎么又会睡着?” 好痛苦,忍不住地哭叫起来,虽然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我就是忍不住。。,。一想起这家伙移情别恋了,我就好害怕,又愤恨。为什么对象不是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君君却淡定的很,“我不过是去取药丹了,哪有时间去见什么白衣美人?”他皱着眉看我,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镜子,忽然问,“你哪里来的这面铜镜?” “你放在那边桌上的。怎么。怕人看那?”我口不择言地说。 “不是,只是……”他望了我一眼。又问,“采衣,你刚刚,是做梦了吧?” 我一愣,做梦? 看他懵懂无辜的脸色。 忽然想起来…… 刚刚那一场,虽然逼真,但好像……好像真的不是刚发生的。 若非是做梦,君君怎能一副看不到我地样子? 我张口结舌,心却放松了。 君君看着我:“做梦都会哭成这样,你真是的!” “人家多愁善感不行啊。”我抽抽鼻子,忽然又说,“但是这个梦做的很真实,太恐怖了,……以后不许你这样。” “怎么又跟我有关,不许我哪样?”他问,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不许你当着我的面爬墙。”我说,伸手摸摸眼角,湿了。 “嗯?爬墙……”他皱眉。 “当然,背着我也不许。”我补充。 “哈。”他忽然笑起来。 “哈是什么意思!” “好啦……” “喂,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 “别胡闹了。” “我不干我不干,你不答应我,我就留在这里不走了!”我恨不得真的在他跟前满地打滚。 “你要是不走,洛王爷可就没救了哦。”他却不慌张,慢慢悠悠地说。 “啊……”我这才想起来……差点把正经事给忘记了。 “你要舍得,就不下去了。” “谁……谁说的……当然是救人要紧!”我立刻妥协。 君怀袖再度将我变成了跳蚤大小。 我叉腰站在他的手掌心,望着他放大的眉眼: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天神啊! “现在把你放到我怀中去。”他说。 “嗯,请务必要小心轻放。”我说。 “知道啦。” “我可是贵重物品,记住。”我又说。 “好啦,贵重物品。”他一笑。 “哇,不要笑的这样,会闪到我地眼睛。”我伸手挡住眼,又从指缝里偷偷地看他。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他摇着头,合拢手,将我向着他的胸口运送过去,手掌停在胸口边上。 我努力地爬啊爬,从他的手掌心一直爬到他的手指边上,小心翼翼地迈步走着,一直到走到他胸口地衣襟边上,手真大啊,人真高啊。 平常跟他一样大的时候,怎么不知他的手掌这么大的。 “注意,我要做历史性的跳跃啦。”我指手画脚的吩咐。 “行啦行啦,您跳跃成功,我会给您鼓掌的,好不好?” “那还好。”我仰头一笑,擦着他的手指边,手忙脚乱地抓住他衣襟一角。 身子凌空,正在努力向着他地怀中登攀,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蹭过来。 我扭头一看,却是他伸平了手掌,将我向着他的怀中轻轻地抬着。 “不要吃我豆腐!”我义正词严地宣布。 他一愕,一笑转头,手却仍旧拢在那里,仿佛怕我一个失手掉下来,他好接住。 我怎能这么没用呢,不要小看我。 我趁机使劲向上一爬,哧溜一下钻入他的怀中,掀起他的衣领盖住我的身子,这才探头说:“成功了,走吧走吧,起驾啦!” “好好好。”他好脾气的笑着,“起驾啦起驾啦。” ******六宫地分数过2k了,这边加第三更啦,大家记得给《压六宫》投粉红票哦^^****** 情缘纠葛 183章 磨牙 出了天门,君怀袖御风而行,我在他胸口扒开衣襟看着天界的美丽景色。 在云端之上,阳光特别的纯净,天蓝的颜色也是,遥远的地方,似乎有彩虹。 “君君,那是彩虹吗?”我问。 “是啊,这是仙子们在搭配颜色。”他随意看了一眼,回答。 “彩虹搭来搭去也不过是那七个颜色,又有什么好搭配的。”我笑眯眯地捧着脸看着。 “是啊,彩虹就那么七个颜色,你干吗看的目不转睛的?”他问。 我回过头,象征性地将头撞了撞他的胸:“信不信我撞疼你?” “别撞昏了自己就行。”他非常有先见之明的说。 “哼哼,敢小瞧我!”我伸手掳起袖子,准备钻到他衣裳里面,乱搞一下,看他还小看我么。 “你想干什么?”他问。 “没什么啦,我看看你穿了多少衣裳。”我随口回答。 “别乱来哦。”他说。 “我从来都不乱来,你看看我真诚的脸就知道了。”我嘿嘿地奸笑着。 “……”他无语。 “君君,你身上香香的。”我深深地吸一口气,真好闻。 “喂,……”他似乎有点不悦。16K小 说网 哈,这话若是放在女子身上,就是调戏了吧。 “是真的嘛,真的很香地,君君。你什么时候洗澡的。”我又锲而不舍的问。不知道他的肌肤,摸起来手感怎样。 “风采衣!别胡说八道的。”他耐心地说。 “闲着无聊,磨磨牙嘛。” “嘘,别说话,好似有人来了。” “啊。我赶紧躲起来。”我吓一跳,停止了对话,一个猛子扎进他衣裳里层,并且顺着衣裳慢慢地向内爬过去。 “小心点,别掉进去出不来了。”他传音入密我。 “放心吧,不过你可不要随手来拍我哦,会出人命地。”我给他打预防针。 “只要你别乱来就可以了。”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我不管,努力地向内爬。跌跌撞撞地。 咦。爬错了……这样的话,只能隔着一层衣服,达不到什么目的。 我回过身来,沿着原路向回爬。 而耳畔听到君怀袖传音入密:“你在干什么?” “散步,散步。”我随口回答。 “你在我怀里居然敢……”君怀袖好像要说什么。 “帝君,有礼了。”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咦,果然是有人来了,还是女的!是个天仙吧。 嘿嘿,来的正好。 “原来是上清仙子,有礼了。”君怀袖淡淡地说。 这家伙。平常见人就是这样一副冷冷淡淡的口吻,我几乎可以想象他此刻面瘫的死样子。不过呢……最近他跟我在一起,倒是越来越觉得表情丰富了,前些天还会翻白眼。并且还会说“切”,不知道这些熟悉他地仙人们见到他那副样子,会不会被他惊死。 “帝君这是要去向哪里?”仙子问。 “前往仙山别墅,处理一些事情。”君怀袖依旧淡淡地回答。 我正好爬到了他衣裳最里层的入口,听到他平淡无奇的声音,忽然一时兴起,当下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握着衣裳角,望着那稍微敞开的里衣的口子,好像是在邀请我进去,哈哈哈,我大笑一声,用力一跳。跳了进去。 噗通…… 软软的。好像跳到了云端。 只不过爬了一会,就觉得身子贴上了温温的东西。 我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激动的鼻血都要窜流而出,天啊……这,这是…… 与此同时,外面---- “啊!”君怀袖忽然叫了一声。 “帝君怎么了?”那仙子问。我抿嘴一笑,慢慢地伸手,不慌不忙地摸上他的胸。 “呃……”君怀袖又叫一声。 我听地心花怒放,忽地听到他传音入密过来:“你在干什么?” 我不理会他,一边摸着,一边向内继续爬。 “帝君?帝君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么?”那仙子着急起来。 “没……没事的。”君怀袖慢慢地恢复了原来的口吻,“只不过……一时的,心血来潮。劳仙子问询。” 切,切,心血来潮?你装什么,还装,好地,……看样子我要使出我的杀手锏了。 我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拳头。 慢慢地靠在他的胸前,然后低头,向着他的肌肤之上,猛地亲了过去。 湿湿的,特意又伸出舌头毫不犹豫的舔了舔。 “啊…………”君怀袖的声音蓦地放大。 “帝君!你地脸色看起来很差……可否让小仙……” “不……不,没事……”他还在硬撑。 我嘿嘿一笑,一边亲着,一边又试着用牙齿去咬,反正我这么小,跟个跳蚤差不多,咬他他也顶多痒痒一下,不会很疼吧。 我放心大胆地去做。 到底要看看他最后是什么反应。 “呼……”听到他低喘的声音。 “帝君……还是让小仙……”那仙子这么关心他啊。 “不用了……”君怀袖是要死撑到底了。 好吧好吧,让我再…… 我踌躇满志,磨了磨我的牙齿,准备再给他来一下狠的。 可是不料,我刚靠上他的胸口,准备张嘴来上一口,身上忽然一重。 有什么东西过来,将我压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救命。”我叫,来不及咬人了。 “你乖乖地。”他咬牙切齿似地说。 肯定是他忍无可忍,伸手按住了我……可恶,你在美丽的仙子跟前做这个动作,是想要宣告您老大养跳蚤了么? 我被迫贴在他地身上,一动也不能动,变得像个跳蚤大小,我又不是真的跳蚤,你这样按着我是怎样啦。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我假装抽泣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贴着不动了,嘴里说:“我听话,我听话还不成吗老大,您最好控制好了力道,别捏死了我,否则的话,我做鬼也不放过你的哦……” “住嘴!”他厉声说道。 “遵命。”我谦恭的回答。 情缘纠葛 184章 惩罚 ****君君没那么讨厌吧+大家记得投粉红票给《压六宫》哦,快点投啦,救命啊投票啦 “仙子告辞。” “帝君请了 身外,那两个人互相告别。 我没有向外看,不知道君怀袖的速度怎样,但是已经感觉他肯定跑的极快。 我能感觉到风呼呼吹过引发的那种震动。 “喂,可以放开我了。”我不甘地叫。 他不回答。 “君君,君君?你听到我的说话了吗,听到了请回答,请回答。”我再叫。 他仍旧沉默是金。 我有点慌,他这样可比较反常啊。 “君君,君君你该放开我了啦。”我放低了声音,尽量柔和。 过了很长时间,才传来他的回答:“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么就保持这个状态吧。” 淡淡的。 你要不要这么无情啊。 我真是忍不住抱头痛哭。 “我不过是刚刚犯了个小小错误嘛。”我说。 “小小错误?” “对不起啦,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呜呜,只是想开个玩笑。” “哼。一路看中文网首发”他不悦地。 啊,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记仇。表面上看来清圣尊贵不可一世,竟也这样小气啊。 我不过是模仿跳蚤而已,又不是真的轻薄他。 而且咬的又不疼。如果他愿意地话,我可以让他反咬过来。 想到这里,我忽然脸红红。 让他反咬过来? 那么岂非是要他变成跳蚤大小,爬到我的胸前来咬? 那样,那样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啊。 虽然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仍旧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假如他像我刚刚那样,爬过来,来一口。 啊……脸红心跳。 而心真的加快跳动了。 可是我居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猿意马,整个想的都是他,而且场景无比地旖旎,天,我不行了,仿佛要流鼻血了。 “风采衣!” 我正在心旌神摇。想入非非,想的快要流鼻血,那边君君断喝一声,宛如狮子吼,顿时将我脑中无限绮丽明媚的想象场景都给震飞了。 可怜可怜,可惜可惜。 我为自己那些限制级的想象场景而默然凭吊。 “你最好别在那里胡思乱想。”君怀袖说。 耶?他竟然松开了我。 “我没有胡思乱想啊。”我顺着他的身子落下来,舒服,比滑滑梯都舒服。 “给我出来。”他冷冷地说。 “这里挺好的么,我不挑的,谢谢。”我婉言拒绝。 “不想死就给我乖乖的自动地爬出来。”他终于抓狂了。 我真能耐。居然能惹得君君这样火热。 嘿嘿,不过这种情况,我也只能妥协,我愁眉苦脸地往外爬:“好吧好吧。您是老大,我当然会听啦,不要着急,我就出来了,出来了,啊……出来了。” 慢吞吞地向外,一边不停地顺手去摸他的胸口,唉。恋恋不舍,这种福利是多摸一点就多赚一点啊。 “不要动啦。”他忽然又说。按捺着什么似的。 “那我可以在这里了?”我高兴起来。 话没说完,我的眼前一阵光明,有什么掀开来,闯进来,准确地捏住了我。将我“嗖”地一扯。已经从他的怀中扯了出来。 “喂喂!”我身子凌空,被他两个指头夹住身子。不停地挣扎着,“君君,放我回去。” 好像我真的惹怒了君怀袖,不过,曾经有一个极品的胸怀在我跟前,而我如一只跳蚤大小,时机刚刚好,所以……假如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再钻上一次。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不来才是白不来呢。 仿佛是能看穿我地想法,君君始终气哼哼的,也不给我好眼色看,一直到离了天宫界,下了地面,入了凤遂,进了洛王府,他还依旧没有将我还原的意思,闷得我实在没有话说,决定投降,于是哀求:“君君,君君,我该还原啦。” “你扮跳蚤扮的还挺不错地,索性以后就这样了吧。”他扫我一眼。 怎么可以! 我才不要这样!如果非要我这样,就把我送回你怀中去! 我在心底大叫,表面上却是不敢说的,唯唯诺诺地承认错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君君,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情了,不会再摸你的身子,不会再咬你的胸膛,不会再舔……”而心底却在细细地回味那种感觉,并且发誓如果他肯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要抓紧时间多咬上两口。 “住口!”他大叫一声,打断我的话。 我闭上嘴,骨碌碌地看着他。 “你还是这样啊,不用变了。”他恶狠狠地说,手掌心一握,将我握在了掌心,我在里面如一只小蚂蚁一样被密封,天,为什么掌心的感觉跟胸口的感觉差这么多…… 我昏头昏脑地跟着他入了洛王府。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赵王爷地房间。 不用看也知道,他又用了时间静止法。 将所有的人都定住了。 可惜我却被他握在手心里,也不能看光景了。 无奈,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子对我来说就是个极大的宫殿般大小的场地了,我趴在上面,看着面前人。 “我给他疗伤,这时候你就守在这里,记住,不要乱跑。”他教训我。 “知道啦。”我撇嘴。 “表情好像很不服。” “服,非常服。”我急忙露出笑容。 “哼。”他这才转身。 “君君,君君!”我跳起来叫。 “干吗?” “你将我恢复原状,我给你护法吧。”我讨好地说。 “你……不用。”他淡淡地说。 “小看我!”怒火熊熊。 “不是小看你,是已经有人了。”他目光一转,有意无意地看向旁边去。 我被变成跳蚤,所有的感知大大地迟钝,被他一瞥,才望见角落之中抖抖地躲着什么东西呢。 情缘纠葛 185章 生变 一看之下,我哈哈大笑。 不用想了,这房间内,除了睚眦跟饕餮,哪里还有其他人。 本来以为我已经是天下第一的狼狈,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看那两个高等的大妖兽居然躲在角落里,蒙着一块桌布簌簌发抖的样子,我笑的抱着肚子在桌子上打滚。 君怀袖却淡淡地说:“你们两个,出来吧。” 那边的抖动更厉害了。 “现在我给他疗伤,需要有人在旁边护法,你们两个就守在床边吧。”君怀袖又说。 这句话比较有效。 那边的两个慢慢地自桌布之下露出头来。 我本来已经停了笑,趴在桌子上看着,见他两个鬼头鬼脑的样子,忍不住又翻了个身,继续大笑起来。 “多谢,多谢上神。”睚眦跟饕餮放下桌布,试探着走出来,却不靠近,战的远远的,对君怀袖说。 “不用谢,我也是受人之托。”君怀袖说,一边扫了我一眼。 他这一扫,那两个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忽然觉得不好。 我现在这个衰衰的跳蚤样,怎么好见人? 尤其是在这两只面前,尤其是刚刚我还尽力地取笑了他们两个一顿。 君怀袖,你这叫祸水东引,你害我。 我尽量地趴在桌子上不动,装死。Www.1 6K.CN装静物。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超级大的头,接着,是鸡蛋大小的眼睛,忽闪忽闪在我跟前。 我吓了一跳,急忙向后爬了过去。也忘了最初装死地初衷。 “啊……真的是她……” “是啊,真的是耶。”两个妖兽开始交流。 “看什么看!”我坐在桌子上,忍不住伸手一捶桌子,两个坏蛋,如果敢取笑我的话……哼哼,“还不快去护法!”我大喝一声。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抖抖地走了。 不是不害怕君怀袖了吗? 干吗还抖动? 我挠挠头,疑惑。 但等到对上君怀袖看着我的那双含笑地眸子的时候我知道。 那两只。并不是害怕啊,而是在笑。 肯定是在笑我的样子。 可恶可恶,居然敢偷着笑我! 睚眦跟饕餮虽然害怕君怀袖。 但因为他亲口诺许他们两个在身边,身上的天威自然会不知不觉收敛,对他们两个的震慑,没有起初那么厉害了。 睚眦跟饕餮乖乖地站在了赵承泽的床边上,真的开始给君怀袖护法。 我趴在桌子上,无法靠近。 我恐高。 心想若是纵身跳下,这桌子到地面的距离,何止为人时候地万丈悬崖。 万一跌死那可就真的太荒唐了。 睚眦跟饕餮一定会笑的死过去。然后再活过来。 爱惜生命,人人有责。 我只好隔岸观火着。 君君照样扶起了赵承泽。 他自己坐在了赵承泽的身后,忽然抬掌,抵上了他的后 一团金灿灿的光芒从他掌心溢出。非常好看的光芒,慢慢地隐没进了赵承泽的身子。 我一看这架势,心头对君君的崇拜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上次就是用这招,将深宵治好了的。 现在又拿了灵药,洛王爷肯定会没事地。 我笃定地看着,甚至在想:要不要先睡一会? 可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巨变发生。 君怀袖忽地闷哼一声。 我起初没有在意,后来才发现。他的脸色,有点不对。 “君君!”我霍地从桌子上爬起来,叫。 他却紧闭双眼,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只不过一张原本白玉般地脸,忽然慢慢地镀上了一层青气。 这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不对。 君君明明是替赵承泽疗伤,怎么竟然一副比赵承泽还难受的样儿? 我瞪大眼睛看过去。 君君的手抵在赵承泽的背上。 那团金光。此刻正逐渐微弱。 而在赵承泽的头顶。却缓缓地聚集了一团淡淡的青气。 “这是……”我失声叫。 睚眦跟饕餮本来面对着我,忽地看到我这样惊讶表情。齐齐回头。 顿时之间,两只也怔住。 “魔主……魔主要现世了……”睚眦失声地叫。 本来君君做的好好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究竟哪里出了错误,居然会导致如此诡异地状况出现。 莫非是救不了赵承泽,反而要搭君君进去吗? 不,不能这样! 我在原地急得跳脚。 忽地看向那边---- 洛王爷的脸:原本宁静的睡容,此刻竟忽然变了。 变得有些狰狞。 脸上一阵阵的脸色变化,时而一阵青郁郁的颜色,时而红红的闪过。 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看出不对。 而最叫我惊心地是,赵承泽地眉心,含着一丝莫名的愤慨。 因为这种愤慨,他好像在尽力地抵触着什么。 “洛王爷,洛王爷!”我只好大声地叫。 可是我的声音宛如蚊子哼哼。 怎么办……怎么办…… 我记得团团转,快要哭出来。 那边君君一手一挥,再填一掌过去。 金光再盛,将那股青气好歹地压制了下去。 不料君君这么一做,赵承泽脸上的怒意越发勃然起来。 原先是微怒,现在竟如同一个盛怒之下的人。 而随着他怒意增生,青气爆冲,蓦地竟将君君的双掌震开。 我吃了一惊,向前急急跑了两步,望着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向着桌子那边,努力地一跳。 身子如流星般向着下面落去。 我赶紧念腾云咒。 不料身子缩小之下,咒竟然无效。 倒霉! 我欲哭无泪,天啊天啊,莫非我要死在这里? 因为从一张桌子上跳下而跌死?这种死法真是古往今来荒唐之大最。 身子正坠落。 有什么当空一捞,将我捞住。 我的身子跌落,感觉身下毛茸茸一片,有点软,身子也并不怎么疼。 我赶紧坐起来向四周看,却对上睚眦的脸。 他冲着我点点头,手心张开,我坐在他的手心之中,他手臂一摆,转过身来,将我轻轻地放在了洛王爷赵承泽的床上。 投票啦投票啦,粉红票要给《压六宫》哦!!! 情缘纠葛 186章 人身 我爬上床,仰头去看。 面前的洛王爷,整个人正起着巨大的变化,不知道是我眼睛坏了还是真的是他自己不对头,他分明是坐在那里,却好像变成了两个人,那两个人,一会重叠一起,一会又突然分开,影子似的,而那两个人都是闭着眼睛,都是血红色的眼线,只不过好似容貌有些不大一样,我仰头看了一会,听到自己的心激烈在跳,我终于看出来了,就在这两个人之中,一个是洛王爷赵承泽的样子没错,但是另外一个---- 赫然就是红眼哥哥!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智迷乱,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到赵承泽身后君怀袖低低地咳嗽一声,却好像雷霆万钧,震得我清醒过来。 “君君,我该怎么做,君君?”我大叫着,在床面上跳。 只不过,不知道君君可否听到,按理说是可以的……但是他现在全力以赴地给赵王爷疗伤,而且情形又是这样的凶险诡异,我怕他没有心情再分身四顾,所以听不到我说什么。 我急了,回头看睚眦跟饕餮,这两个本来见了君怀袖都会簌簌发抖,曾经有一次面对洛王爷要入魔的情形也是害怕异常,但是此刻,竟是出乎意料的淡定,两只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是小小的兽态,我却觉察出他们目光之中透露出的那种坚决。 被这种目光惊到,我一愣,心中迅速地想:为什么他们两个竟不再害怕。还如此的镇定,难道说……难道说他们两个已经认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而就在我注视睚眦跟饕餮地时候,另一处的惊人变化,竟也慢慢地出现了! 原本是兽态的睚眦跟饕餮。身形忽然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有一些光芒围绕着他们周围,他们也不反抗,只是静静地蹲在地上,不过一会的功夫,那光华忽地暴涨起来,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大,我吓得后退一步。跌倒在赵承泽地衣袍边上。 眼睛却仍旧盯着那两只妖兽牢牢不放,先是饕餮,还是那个头顶生着一根独角的饕餮,忽然之间浑身的皮毛却忽地变了颜色,出现一种近似于雪白的模样,我惊得眼珠子快要弹出来,而那边,原本是大大嘴巴的妖兽,脸上突出的眼睛忽然淡化了,嘴也随着缩小。原本圆圆的大大的鼻头也跟着缩了回去,而那圆滚滚地身子,有的地方凹陷下去,有的地方却凸出来。逐渐地前爪退化,成了细长的手臂,幻化出人手的形状,而那两条后腿也跟着变成了修长的男子的双腿。 我满心的震惊,竟忘了回避,一直到他抬起头来,竟已经完全换了一个形象。 额头上淡淡的一点疤痕状,那是原先长角的地方。。。只是却不是那个胖乎乎地,时而奸诈时而搞笑的妖兽了,他站在那里,身形修长,身体雪白,垂着双手望着我。只是脸庞仍旧有些奇怪。只一双细细的眼睛瞥过来,红红嘴唇一动。说道:“公主,很惊讶吗?”声音有些嘶哑。 我张开了嘴。 然后就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一声很淡很淡的笑声。 是饕餮在笑。 我是很想问他到底在笑什么,但是却不敢回头。 不是说他们不能恢复人形地吗,不是说洛王爷的元神被封印,所以连累他们一起被封住了么? 怎么今日竟…… 想到这里我忽地一惊。 难道说……饕餮跟睚眦之所以变身,是因为,今日洛王爷的元神要……解开封印了? 怎会如此? 天遮妖道…… 难道说他已经将赵承泽的元神释放? 不可能,他说过那是他的保命符。 可是,我回头看君怀袖。 他正在全力以赴苦苦压制什么。 金光跟青气斗法似的,轮回压制对方。 “公主奇怪吗?”问话声从背后传来。 我仍旧不敢回头,只看着眼前这一幕。 “公主可以回身了。”那声音又说,“我们已经穿上衣裳了。”略带一点点调笑。 大胆! 我这才回身去看。 刹那之间,眼前一阵惊艳。 就在我的面前,一个白衣银发的少年,跟一个红衣黑发地少年并排站在一起。 红衣黑发的少年眼睛很大,侧身对着我,脸上有一点点高傲淘气的表情。而白衣银发的那个却正看着我,一脸似笑非笑,奸诈跟阴险并存。 一个灵气十足,另一个阴气十足,两人已经完全从兽态变成了人的形态,只是身上的气质仍旧是我不喜欢地。 我伸手,指着那红衣黑发少年:“你……睚眦?” 他地脸上稍微露出一丝惊诧,旋即说:“嗯。” 我又看向白衣银发那位:“你就是饕餮了。” 他冲我一笑:“参见公主千岁。” “不用!”我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饕餮睚眦,你们都恢复原状,能不能把我也……” “请公主原谅,”饕餮微笑,“公主身上的禁制是上神所种,我等不敢擅自行动。” 他口里说着“上神”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轻蔑,还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君怀袖一眼。 “你什么意思?”我察觉不妙,大声问。公主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饕餮说,“主人不愿意接受这位上神地医治,宁可生生促使元神交汇,都不愿意。” “为什么?”我震惊。 “因为,仇恨。”他回答。 脸上讥诮的表情越来越明显了。 “什么仇恨?”我质问,“他是我请来治疗洛王爷的人,他们又有什么仇恨了?” “彼此之间的仇恨,如山高,似海深。”饕餮冷笑。 言谈之间,对君怀袖竟一点尊敬惧怕之意思都无了。 先前还对他恭敬有加,见他来到,怕的簌簌发抖,现在又是怎样,莫非是变成了人形,所以也跟着脾气见长了么? 我气的握紧双手。 饕餮却向前走了一步。睚眦跟在他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我问。 他们却不回答,只是盯着赵王爷身后的君怀袖,眼神之中,透露出奇异的光芒,只是我看得出,那绝非是善意的光芒。绝对不是。 情缘纠葛 187章 咬人 “别过来!”我大叫一声。 饕餮跟睚眦淡淡看我一眼,却不理会我,简直是目中无人。 “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君君可不是好惹的。” “哈……”睚眦一笑,大眼睛瞪了我一眼。 “你笑什么,你不信吗?你……”我一边说着,一边看他们两个眼睁睁地靠近过来。 “不是不信,而是现在,他,不能动。”饕餮微笑着说。 这个虚伪的,狡诈的家伙,他一早就是这样。我心头痛恨。 而他们带着笃定而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我望着他们两个,又看着旁边的赵承泽,心头忽然有点害怕,因为我想到一个极其恐怖的设想。 我忽然担心,饕餮他让我请君君来给赵承泽疗伤完全是个阴谋,而就是为了现在他们能够联合起来对付君怀袖的阴谋,此刻君怀袖忙着压制赵承泽体内的魔气,已经是分身乏术,而他们两个又恢复了人形,看这么精神抖擞的样子,分明不是好对付的,现在我又完全的没用。 莫非……真的如饕餮所说,君君跟洛王爷之间有什么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仇恨么?值得赵承泽竟然宁可不接受他的治疗,值得赵承泽解除了睚眦跟饕餮身上的封印,值得他豁出能够痊愈清醒的可能,也要缠住他,或者,致他于死地。 为什么要这样? 可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站在这里看着。 看他们害死君君? 只能如此。 只能如此? 赵承泽,你怎么可以这样! 心头生出一股剧烈的愤怒。 怒火熊熊燃烧。 赵承泽。洛王爷! 怎么可以背叛我对你的信任,怎么可以辜负我想救你地这片心。 若是我此刻并非这般小,我一定要扑上去,打他,骂他。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我不能。 我有些,无能为力。 “君君,君君停手!”我跳起来,不停地叫。 如果君君及时收手的话……我们现在离开,是否还来得及? “没用的,他听不到你的声音。”饕餮说,同时伸手,向着我捉过来。 我慌忙钻到赵承泽的袍子底下去。。。躲开他地手,一边仍旧大叫:“君君,快点停手,他们要害你啦,君君,君君!啊……你放开我!” 我还没有喊完,那边饕餮一伸手,将我从赵承泽的袍子底下扯了出来。 他抓住我:“虽然我不介意弄死你,不过……”他嘿嘿一笑,“看在主人面子上。你还是乖乖地呆在一边吧。”他转过身,想将我放到别的地方去。 我在他的手中,拼命地挣扎,然而却无济于事。我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他一根指头就能捻死我,但是……但是怎么能坐以待毙,君君,是我叫你来的,我不能害你,不能啊……望着这近在咫尺的手上的肌肉,把心一横。猛地尽最大的力气长大了嘴,一口咬了下去。 “啊!”饕餮叫一声,“你居然咬人!” “可惜不能咬死你!”我大叫一声。 而饕餮地手猛地一松,条件反射,我立刻使劲一跳,跳到他的身上。然后从身上猛地向着床上跳过去。几个起落,我竟然落在了赵承泽的颈间。 “快点捉住她!”饕餮大叫一声。十分气恼。 “这女人真是疯了。”睚眦说。 “她跑到主人身上去了,魔气四溢的时候去那里,你死定了!恐怕会被炸得尸骨无存。”饕餮一反刚才的阴险,气急败坏地转头看着我。 我紧紧地扒在赵承泽的颈间,抓着他的衣领,钻入他的领子之中。 他身上果然是魔气蔓延,丝丝的窜出来,弄的我浑身疼痛。 不好地记忆涌现出来,我忽然很想就这样赶紧的逃得远远的。 但是回头,看到君君还在那里坚持。 我知道他是因为记挂着我的嘱托,所以一直地不肯放弃。 我怎能负他? 我心头一暖,胆子也跟着大了一点。 “洛王爷,你醒醒!”我大叫着,在他的脖子上大吼,希望他能听到。 魔气冲出来,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幸亏身子已经是极小,接受的冲击力也小一些,但是手脚仍旧在簌簌发抖,好像快要经受不住强悍魔气的入侵,要断裂开来了。 我趴在他的领子之中,心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尽最大声的叫:“赵承泽,是我,是我回来救你了,你不会连救命恩人都杀吧,赵承泽,你醒醒啊,你要是这样做,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声音有些嘶哑,走调了,那已经是我最大地声音。 “你……”睚眦在一边激怒,伸手过来想捉我。旁边的饕餮大叫一声:“别靠近。” 然而已经晚了,只听得“砰”的一声,睚眦大叫一声,已经被反弹了出去。 饕餮慌忙过去抢救。 没想到魔气在体,竟这般厉害。 而我也已经昏昏欲死,我也受到影响,而看样子我刚才的喊话没有起作用,赵承泽这家伙冥顽不灵,要杀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可恶的东西。 我感觉自己像是飓风之中地一粒微尘,很快就要化成粉末,望着他近在咫尺地雪白脖子,忽然想起那日,在阁楼之中,他的体贴温存,那动人地风情,心头一阵酸楚,那都是假的吗?原来我跟你的相处,都抵不过你这样的仇恨吗? 该死的坏蛋,我就算死,也要先咬你一口再死。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我慢慢地爬起来,靠上他的脖子,用力地张大嘴巴,猛地一口,向着那白腻的肌肤上咬了下去。 现形了现形了,咬人了咬人了,大家欲知后事如何,速速努力投粉红票票给《压六宫》哦,泪奔 情缘纠葛 188章 留下 **第二更,大家要努力投粉红票给《压六宫》哦,票票过3了,所以晚上还会加第三更的集腋成裘,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要记得去投票哦^^*** 后来想想,身处绝境的我,那一口咬下去,代表着我跟君君想要求生的意志,以及我个人想报仇雪恨的愤怒,所以肯定咬的不轻吧。 虽然不过是跳蚤大小,但牙齿的功能还算完备,一口咬下去,始终都会叫人感觉到痛楚的,那感觉想必是跟一根针扎进肉里差不多吧。不然饕餮也不会一下就把我抖开了。 希望我临死之前的这满怀仇恨的一咬,能够给赵承泽这厮留下一点点模糊印象,深刻印象我就不指望了,毕竟现在,我,不过只是一只跳蚤,……一只跳蚤大小。 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 情形十分危急,赵承泽还在入魔边缘,大有立刻走火入魔魔气爆发的势头。君君全力以赴压制他的魔气,还指望把这个如不良少年般的家伙从斜路上拉回来,而本妖则垂死挣扎着,指望在临牺牲之前在赵承泽身上留下一点印记。 果然,一口咬下去,感觉好似还有血溅出来,血腥味顿时在我的嘴里弥漫开来,虽然有点痛苦,但我仍旧发挥出坚忍不拔的精神,绝对不松口,今日我就咬住不放了。 蓦地他身子一震,我感觉牙齿都要被崩坏了。。,。浑身更疼,也没有力气再发狠了,刹那间,一松口,我如一只被拍的跳蚤一样。飘飘荡荡,晃晃悠悠地就向下落。 从他的颈间,在他地胸前,被突起的衣裳褶皱等撞了几下,我头昏脑胀地向下栽过去,感觉像是跳了万丈悬崖,而那些褶皱就是不时伸出的树枝或者岩石,我撞上去。又被弹开来,跌跌撞撞,鼻青脸肿,顺着他颈间,胸前,腰间,一直向下落。 我想我快要死了。 满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悲怆,可恶,很可恶,可怜我一片丹心。就这么不清不白的牺牲了,他日赵承泽醒来,几乎不知道曾经有我在这里拼命地努力过,为了救醒他。自己倒成了无辜地炮灰。 我十分的愤怒。 身子不停地翻着跟头,向下落着。 君君,我不该拉你下水的。 心底哀叹。 可惜已经没什么用了。 仰头向上落下的时候,我会看到赵承泽的样子。 只是一闪念,便很快又变了姿势。我看不清。 我万念俱灰,没想到玩来玩去,把自己玩死了。 倒霉。 闭上眼睛,准备开启我的地狱黄泉路之旅。。。 身子忽然落入一处地方。 软绵绵的。身子并不疼。 我试着挣扎了一下,并没感觉到束缚。 我慢慢地蹬了一下腿,惊奇地睁开眼睛。 忽地愣住。 就在我的跟前----是赵承泽地脸。 而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我低头去看---- 竟然,竟然……是赵承泽的手掌心中。 此刻,他的手掌平摊。手指微微地弯曲着。将我拢在掌心里。 我震惊非常。 可是周围都没有杀人的魔气围绕。 我抬头看向他的脸上,这才发觉……他的脸色。竟恢复了先前那平常睡着的样子,并不似刚才,崩溃似的,一个人变成两个,不停地交汇融合,情形甚是怕人。 而在他身后,君怀袖催掌吐力,一刹那回手缩回手臂。 手指一弹,一粒金光闪闪的东西闪着光,凌空飞行来到赵承泽地跟前。 小东西飞到赵承泽的嘴角边上。 我呆呆看着,这时侯才叫一声:“张口啊,吃了它。” 原本紧闭的嘴角,这才忽地微微张开。 那金色的小东西一闪而入。 刹那间,原本白净地脸色泛现一道金光。 而他的双眉却微微皱起,仿佛在隐忍着痛苦。 君怀袖迈步,下床。 角落里,饕餮扶着睚眦,两个人满怀仇恨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君怀袖却是不理会,伸手,想将我拉过去似的。 赵承泽的双眉皱的更紧,手在颤抖。 我一时站立不稳,顿时歪倒在他的手心里。 君君站在床前,望着我,又看看赵承泽。 “君君,君君!”我大声地叫,试图跳跃。 “他……”君君终于开口,望着我说,“他想让你留下,你愿意留下吗?” “我想跟你走。”我毫不犹豫的说。 君君怔了怔,又看了看赵承泽,这才说:“他地情况还不是很稳定,留你下来,的确是有些危险的,更何况……”他微微侧脸,好像是看了看身后的睚眦跟饕餮,忽然轻轻一叹,“不过,方才多亏了你,才阻止了他的冲动,采衣,你好好地想想……是留下,还是跟我走?” “我……”我迟疑了,有点犯难。 一会看看君君,一会看看赵承泽。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醒过来?”我问,走到赵承泽的手指边上,抬起脚,报复性地踢过去。他地手轻轻一抖,却不动弹。 “两天之内,自然会醒来。”君君说。 “那么他醒过来,我可不可以跟你走。”我又说。 “这……”君君望着我,过了一会轻轻地叹息说,“如果你想,就可以。” “那好。”我乐得咧开嘴笑,“那么我愿意现在留下,等洛王爷无事了,我就会去找你。” “嗯。”君君看着我,伸出手指,轻轻地在我头上点了一下,这个动作,仿佛是爱抚,我很受用,闭上眼睛仰着头接受。 “你这个样子,却是不成的,让我将你恢复原状吧。”君君说。 “好吧。”我答应。 君君这才伸手,将手放在赵承泽手地旁边。 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赵承泽,望着他拧紧的双眉,说:“我是要留下来看着你的,你别急,我要恢复原状,所以过去,知道吗?” 果然他一动不动。 我放心大胆走过去,从他的手上,使劲儿一跳,跳到了君怀袖的手上。 情缘纠葛 189章 冤家 **第三更,作为《压六宫》粉红票过3k的加更,嘿嘿,大家要投粉红票给飞飞的新书《压六宫》哦,不要浪费每一只票票,加油加油^^*** 君怀袖拖着我,转身走了两步,一弯腰,将我轻轻地放在地上。 我站住脚,昂头看他,他轻轻伸出一指,向着我指了过来,一道金光闪过,我眼睛一闭,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恢复原状了。 “君君!”我高兴地跳过去,拉住他的手,“我恢复回来了!” “嗯。”他答应一声,只是凝望着我,却不说话。 “如果洛王爷好了,我怎么才能找到你,要最快的那种方法。”我说。 他轻轻地一笑,无声。忽然回手,在袖子中轻轻一摸,我低头去看,看他从袖子之中取出一样东西来。 “来,给你。”他低低地说着,手上一动,已经将那片东西扯开来了,递给我的,是其中一片,我一惊,“咦,这是什么?” “如果你想要见我,就对着他许愿,我会知道的,并且很快能见到你。”他说。 那快宛如玉佩一样的东西捏在我的手里,我狐疑地看着:“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这么不保险啊。” “不相信我的话么?”他问。 “啊,不不不,我当然相信。” “那就好,”他说,轻轻地一笑。“如果有什么紧急的时候,就将他摔碎,到时候,我无论在哪里,都会赶到你的身边地。” “摔碎?”我皱眉。“为什么还要摔碎,不是说许愿就可以了么?” “许愿是日常无事,若是有紧急的状况,生死一瞬,我也好知道怎么应对不是?” “可是摔碎了怪可惜的啊。”我看着那东西,喃喃地说。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淡淡地笑着,“好了,我要走了。” “君君。”我皱眉。望着他,有点不舍。 “你留下来,好好地照顾他。”他吩咐。 我上前一步,想拉住他的袖子。 他却伸手,推了推我地手,又转过身来,对着一边站着的睚眦跟饕餮:“你们两个,只是对我怀着敌意,我不会对你们怎样,只是要记得。不要伤害她。” 睚眦似乎想上前,饕餮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回去,说:“这是自然的。” “想必你们两个也知道。若是伤了她,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倒是我多虑了。”君君又说。 我站在他的身后。 睚眦一脸的不服,瞪着君君却不说话,饕餮说:“仙君当然是很明白的,我们兄弟绝对不会对她下手,仙君请了。” 君怀袖点点头,转身看我一眼:“我走了。” “君君,”我抽了抽鼻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望着我,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下去地样子,忽然之间一转身,整个人身形飘渺,变成一道金光,当空消失不见了。 “君君!”我大叫一声。 可是什么都挽留不住。 “啧啧。看这幅样子。” “是啊。真是恨不得追过去黏住不放。” “她向来如此。” “不错,真是叫人看了……” 那边两个人开始一唱一和的冷嘲热讽起来。 我这才转头。看向他们:“你们说什么!” “说什么你听的很清楚。”睚眦牙尖嘴利地说。 “是啊,公主的耳朵不会是听不到我们的话了吧,只听到那个人的。”饕餮懒懒地说。 “你们两个坏东西,我若不是看在洛王爷的份上,才不留下来呢!”我双手握拳,瞪着他们。 “果然是女生外向。”饕餮哼一声。 “宁可向着外人,也不……”睚眦要说下去,旁边的饕餮轻轻地伸手撞了他一下,他就停住了。 我将他们之间的这个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却不想要戳破,我才懒得理会他们呢,这两个坏蛋,我转过身,走到洛王爷地床前,伸手握住他的肩头,缓缓地将他放倒在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低头看着他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脸,只是眼线仍旧是红通通地,唉,什么时候你才能醒来呢。 我是越来越不懂你心底究竟想着什么了,我也不懂你跟红眼哥哥究竟是什么关系,中间好像是牵扯着叫做龙儿的女子……只是,你跟红眼哥哥都有将我当成龙儿的势头,真是伤脑筋啊,希望这次你醒来能够清醒一些,能够将这些事情都弄清楚。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过他的脸颊,将垂落脸边的一缕头发撇到一边。 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危机关头,君君说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能阻止他入魔,君君才有机会替他疗伤的,先前他那么愤怒的不接受君君地治疗,而那一瞬间却为什么又放弃了呢。我不明白。 只是心底莫名地怀着一丝感激。 感激他那个时候的突然终止,也感激他那个时候对我的出手相救。 若非是他,纵然是昏迷之中的他伸手捧住我,我现在备不住早就是一缕香魂无断绝了。我坐在床边上,守着赵承泽。 看的发呆,一时忘了身后那两个人。 等到发现他们靠近来,才醒悟。 转过头,看过去。 红衣黑发的睚眦,本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床上地赵承泽,忽然看我回头,竟一转头,装作看向别地地方去了。 而白衣银发的饕餮,看我回头,也跟着看了我一眼,脸上竟冒出笑容:“公主看着我干什么?”话问地很轻佻。 我想给他一下……又怕被他弹飞出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只好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 “你们俩怎么没变回去啊?”我问。 按理说赵承泽被治愈了,这两只漏网之鱼应该也恢复兽态吧,怎么他们两个竟跟没事人一样。 “怎么,公主很不喜欢我们这样啊。”饕餮从容地说。 “没有,”我立刻否认,“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是吗……”饕餮笑了笑,“公主不用奇怪,是主人将我们的封印解开的,就算主人自己被封了,我们却已经出来了,只要不是……” 他停了口。 我斜睨他:“饕餮,我发现你真有说书的潜质。” “怎么,公主是打哪里看出来的?”饕餮问。 “你说话总是习惯说一半吊一半,岂非正好适合去说书唱戏吊人胃口?”我望着他,冷笑说。 “这是我饕餮的美德,”饕餮居然很厚脸皮地说,“不像是某些人,口没遮拦,经常会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来,啧啧。”他摇头,一边看向睚眦。 旁边的睚眦脸上一红,大眼睛瞪圆了,“你!”瞪向饕餮一眼,却说不下去。 饕餮捂住嘴巴,嘿嘿地笑。 睚眦把头一扭,重新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不再理会我跟饕餮。 这两个冤家。 ****记得投粉红票给《压六宫》哇^^ 情缘纠葛 190章 大骂 ****大家记得是投粉红票给《压六宫》,不是成仙哦在正在PK的很痛苦的六宫啊,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呜呜大家都去点点吧*** “你们两个打算怎样?”回头看了一眼赵承泽,目前他的情况还算稳定,躺在那里睡得乖乖的。 我索性转过身,望着床边上站着的饕餮跟睚眦。 “当然是守着主人,又能做什么?”睚眦说。 “可是……”我深思了一下,问,“可是赵承泽……他认得你们两个吗?” “这……”睚眦有点犯难。 饕餮看着我:“公主想说什么?” “没有啦,”我摇摇头,说,“我不过是多想了一点……你们两个原本不在洛王府上的,忽然之间便出现了……身为两个陌生人,周围的人肯定会惊奇的吧……而洛王爷,他也未必会记得你们两个……你们说……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想必有主意的,公主这般聪慧。”饕餮说。 本来这句话我是很受用的,被夸奖了么,但是……我皱眉看着饕餮,这家伙在给我使绊子的时候,通常就会说些好听的,我可不能再被他的迷魂汤给迷倒了,我要保持清醒。 “你是想本公主讨注意?”我问,拉长了调子,说完之后,自己却愣了一下,啊呸呸呸,我怎么也自称公主了。还自称的挺顺流的……公主是饕餮给地称呼,谁知道真的假的,以他这般虚伪的个性,也许是用来迷惑我的也说不定。 我咳嗽一声,坚决不会犯相同错误。 “公主聪明伶俐。世间无双,自然会关照着我们地,我们对主人一片丹心,公主也是想主人好的,当然要照顾着我们啦。公主您说呢?”饕餮笑眯眯的。 睚眦在一边,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照例是写满了“我崇拜你啊”诸如此类的各色表情。相比较饕餮,睚眦还真是单纯啊。 我心中呜啊呜啊吐一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们是为了洛王爷好,我自然是不会难为你们的,只不过……”话锋一转,脸色一沉,我说,“刚才君君在的时候,你们两个的表现实在太差了,我心中很不高兴,所以决定不帮你们!” 饕餮跟睚眦对视一眼。饕餮说:“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们明明是高兴不已。” “才不是呢……公主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公主……”饕餮说,“生气是美貌的大敌哦。” 我急忙伸手摸摸脸:放松,放松,不能生气。 这个时候睚眦忍不住了。在一边说:“我们表现差又怎么样?就是看不惯那家伙,什么高高在上地样儿,什么不容侵犯的天神,呸!做了那么多下三烂的事情,还有脸出现我们主人跟前!” 我心中一惊一颤的,听了睚眦这话,忍不住跳起来:“你说什么?” 饕餮见状,急忙过来打圆场:“不是。公主你听错了,他……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睚眦还要说话,却被饕餮生生地拦住。 我绝对不能忍受,我高声说:“谁说的!我耳朵好好的,我都听到了,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谁做了下三烂的事情?你敢再说一次?!” 饕餮拦在我跟睚眦中央。睚眦在饕餮身后。本来有一点容忍的样子,忽然听我这么说。顿时也暴跳起来:“怎样?是我说的!他自己做了,就不怕别人说,我偏要说!什么天神,什么帝君!老子从来都不放在眼里,阴险狡诈的小人!” “你!”我气地胸口都要爆炸了,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伸出手,指着睚眦的鼻子,“你敢这么说,你敢说君君,你……” 眼眶一热,不争气的眼泪快要落出来了。 “我就敢说,怎么了!” “我不许你说!” “那是事实,就算我不说,也是事实!” “去你娘的事实!我不信!” “你不信是你地事,谁也没指望过你信!” 我浑身发抖,胸口发凉,泪水在眼睛之中晃动,极力控制着。 睚眦却没有看到似的,冷冷一笑之后,继续大声叫着:“只有你!只有你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当他是好人供着!你是被情爱迷了眼睛了!看不穿他的小人面目!谁不知道他,内里龌龊阴险的勾当,始乱终弃不肯认账的手段,他做了多少呢,他心里有数!小人,小人,小人!!我还偏就这么说了,又怎么样!!!” “你才是小人,你诬赖他,你混账!”我终于恢复了声音,激动的跳起来,指着睚眦说,“你没有证据,你胡说八道,君君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了解他?你凭什么把脏水泼到他身上,你……你太混蛋了!” “我混蛋,我看地清楚!你当主人为何会堕入轮回,受着生生世世煎熬之苦,迷茫孤独,找不到凭依?今日更是宁可入魔都不愿意受他的治疗?你想不到是不是?你知道他……”睚眦恨恨地,还要说。忽然饕餮大叫一声,“睚眦!” 睚眦一愣,看了饕餮一眼,又看看我。 我怔住原地。 的确,赵承泽是宁可入魔也不愿意君君来替他疗伤。 这是为什么。若是两人之间没有滔天的仇恨,他怎会如此? 我眼睛一眨,眼泪滚滚地眼睛之中落出来。 睚眦看到我哭,忽然住嘴。 我浑身无力,他说的理直气壮的,好似真地有那么一回事,但是我绝对不承认。 君君,君君…… 我后退一步,双腿撞上了床边,顿时一抖,身子向后坐了回去。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我低头,眼泪啪啦啦地落在了膝盖上,我颤抖着声音,说,“你们一定是误会他了,我知道地,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君君,君君他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地……一定不是的……” 周围一片寂静。 若是睚眦跟我对骂,仿佛还好一点。 但是现在,一片寂静。 没有人跟我辩解,没有人说我是错的或者说我是对的。 但我的心却更加难受。 自己的喃喃自语都好像是笑话了。 我缩紧了手,紧紧地攥住膝盖上的裙子,眼泪无声地坠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淡淡的问话,自身后传来。 情缘纠葛 191章 做主 我身子一抖,坐着没动。 睚眦跟饕餮却神色一变,两个人上前一步。 有人的手自身后拢过来,抱在我腰间:“采衣,是怎么了,是谁叫你这么伤心,嗯……哭了?说给本王,我来替你报仇。” 我一怔,呆呆地想:是赵承泽么,醒了?竟然这么快? 怎会…… 君怀袖说过,两天之内会醒来,可是,可是,这才多点时间? 而随着他低低的一声,我听出他声音之中,对我的关切,以及一点点莫名的杀气。 本来上前的睚眦跟饕餮听到这话,忽然脚步一停。 我胡乱抖了抖脸上的泪看过去,望见他们两个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两个人对视一眼,却又低低地低下头去。 全然没有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了。 看到他们两个如此,我心中确认,赵承泽,是真的醒了。 除了他,还会有谁叫这两个高等妖兽如此甘心低头。心?”身后的人问。暖暖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身子靠过来,手上用力,将我抱住身边。 我不做声,也不能出手反抗,心下乱乱的,他醒来的太快,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清楚弄明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他们两个……是谁?”耳畔,是赵承泽的问话。 我紧张地看着饕餮跟睚眦,却看到他们两个竟然比我更紧张的模样。 赵承泽打量了一会。停了停,不等我回答,又说:“看起来……有点眼熟……怎么会在这里?你地人?”他问。 啥?我的人?我的心一跳:我可养不起这两只……他们非把我给吃了不成。 “怎么,是他们惹你不开心吗?”赵承泽又问,“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啊。呵呵。”笑中带着威胁之意思了。 我嘴巴干干的,心头一急,张口却说:“不,不是的……不是他们……” “那是怎样?”身后地人低低地问,声音有些困惑,忽然伸手,摸上我的脸上,手指在我的脸颊边上擦过。又在我眼角之下摸了摸,“哭的这么伤心……是为了什么?嗯?” “是……是……”我心中烦乱,找不出什么理由。头都大了。 “嗯……别怕,慢慢地说,有我在呢,凡事都有我替你做主,好不好?没有人敢欺负你。”他继续说,似漫不经心的说话,却隐隐带着誓言般的决然味道。 本来迷茫的心,被他的这一句话。感动地如洪水泛滥,我“哇”地一声哭出来。 怎可对我这般好? 怎么可以。 “怎么了?采衣……”他叫着。慌了手脚的样儿。 我低下头,哇哇大哭起来。 “采衣,采衣……乖。别哭别哭。”他急忙地叫着。 手上用力,将我身子抱起来,直直地抱在了床上:“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乖,小东西,干什么要哭的这么伤心,别怕,别怕。我在呢。” “都是你,都是你!”我哭着,伸手打他的肩头,“都是你啦!” “我?”他慢慢地,双手抱住我肩头,将我抱在他的怀中。紧紧地靠着。疑惑地。 “都是你,就是你……”我抽泣着。说着,“为什么要昏迷不醒,为什么要让我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你醒不来,你,你……呜呜……” 他身子僵了僵,旋即一笑,声音极是好听:“我以为是怎样啊……原来是因为这个……没事没事啦……我这不是醒来了么?来,不要哭了,眼睛肿起来就不好了,会疼的哦。” 他略略松开了我,弯起腰低头看我的脸,额头快要蹭上我的额头,亲昵的姿态。 我泪眼朦胧地看他一眼,抽了抽鼻子,叫:“洛王爷……” “做什么?” “你……”我顿了顿,却说不下去,对上他温柔的眼睛,泪水再次泛滥涌出。 “怎么又哭了……泪水这样多,真是个水一样地小东西。”他叹一声。 我不再说话,猛地扑上去,伸手,牢牢地抱住了他:“不要死,不要睡,也不要入魔,就这样好好的,永远这样,好不好?好不好?”靠在他的颈间,靠的紧紧地。 我问。 他愣了愣,过了一会才说:“好,好,都听你的,我不死,不睡,更不入魔,行不行?只要你别再伤心了,行不行?” “一言……为定。”我哽咽着说,眼泪打在他的肩头上。 “一言为定。”他慢慢地回答,声音温馨而动人。 暖意融融,在我心底流淌。 “那他们两个,是你的人?”顷刻安静下来,赵承泽坐在我的旁边,望着床边上的饕餮跟睚眦,问。 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睚眦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忿,饕餮用力拉了拉他,他这才低头下去。 果然洛王爷威势无人能及,这两个先前还狠命欺负我的家伙,现在都不敢出声地。 “嗯,是、是我的人。”我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点头,将“我的人”三个字咬的重重的。 我仿佛看到半低着头的饕餮脸上窜过一道青筋,但是他竟然能忍得住。 “哈……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奇异地两个人地?”赵承泽懒懒地问。 “你也觉得奇怪吧。”我转头看他,“嘿嘿,不过看常了,也就习惯了。” “是吗?也许吧。”赵承泽挑了挑眉。 “怎么,你喜欢他们两个吗?”我又问。 睚眦的脸都涨得通红了,恨恨地偷瞥着我地样子,却不敢说话。 饕餮捏了他一下,他才安静下来。 我斜睨了饕餮跟睚眦一眼,饕餮头微微一抬,扫了我一眼,脸上似乎有点若有所思。 果然他是很聪明的,相比较,睚眦太单纯。 “喜欢?”赵承泽停了停,然后说,“既然是你的人……那,是喜欢的吧。” 是我的人就喜欢? “哈,那么以后就让他们跟着你好不好?”我笑着问。忽略其他不安。 睚眦猛地抬头,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饕餮却意味深长看我一眼,那眼睛里,似有一丝……感激之色么? 我才不要。 他们先前那么骂君君。 我记得,我永远记得。 我扭过头不看他们。 赵承泽听我这么说,也跟着愣了愣:“为什么……我身边,已经有很多人了。” “他们两个很厉害的,”我说,“你这次昏倒,多亏了他们两个守着,才能救你醒来,就让他们跟着你好不好?”我问。 虽然他们骂君君害我很生气,几乎不想要帮他们,但他们毕竟是对赵承泽好的…… 赵承泽还在犹豫,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饕餮跟睚眦。 饕餮跟睚眦好像十分的紧张,两个人脸上写着惶恐,一声不吭静静地等着。 “让他们守着你,我的心中也比较放心些,好不好?”我又说。 “这……虽然我不是这么弱不禁风需要人护着的,不过……既然能叫你放心,”赵承泽看我一眼,最后笑道,“那,好吧。” 睚眦跟饕餮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而我却笑着,笑的十分勉强。 ----你,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我着想吗?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我好不安。 泽君还不错滴……心酸……咳,粉红票知道投给谁吧……压六宫啊,某人灰溜溜地爬走…… 情缘纠葛 192章 自信 本来的打算是,若是洛王爷醒来,看他别无大碍,我便离开洛王府,去找君君。 但是…… 但是计划并不如变化快。 赵承泽倒是很快康复,全然没有先前那种奄奄一息之态,反而越发精神,倒是将洛王府一干人等吓得不轻,本来都在偷偷地准备后事了,忽然之间,王爷竟然神奇的不药而愈,而且好的这样快,……简直是如有神助。 赵承泽并没有问我为何会在他的身边,但是却好似感觉到我想离开的心意,时常流露出挽留之意,让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要走了,明明好几次打算给他说的,可是每每话到嘴边,望着他的脸,就再也说不下去。 心底好似怀着一丝莫名的内疚,对他。 再加上那日睚眦跟饕餮两人那般说君君……我虽然坚决不信,但是不信归不信,心底对于赵承泽,却无端端又多了一份怜惜。 不过他的精神倒是很好,每日陪我谈天说地,且带我出外游玩。 丝毫都不避忌人的样子。 睚眦跟饕餮也遂了心意,不禁不用跟以前一样,以兽态出现人前,现在还可以正大光明地跟随他的身边了,那怎是一个意气风发了得。 洛王府的人虽然对凭空出现的我们三人十分惊奇,尤其是对睚眦的容貌饕餮的发色十分的好奇,……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惹发什么大地纷扰。 尤其是饕餮那么会做人。 睚眦还别扭一些。如果有人跟他搭讪,他会用明亮的大眼睛瞪人家一眼,然后一挑下巴,走人。 而饕餮呢…… 我见过好几次了。 这个奸诈的妖兽,笑的一脸春风灿烂的。很多洛王府地丫鬟们围着他,争相将好玩的好吃的东西塞给他,这小子笑得眼睛都没有了,一边还优雅地说:“多谢各位姐姐,多谢各位姐姐,这真是让小生我惶恐啊。” 我在一边看的惊心动魄,手捂住胸口快哟啊吐出来的样子。 这小子真是厚颜无耻啊。 明明是修行几千年的大妖兽了,居然还装人家天真烂漫的样子。一口一个“姐姐”“小生”,他丢人不丢人啊。 如果说装孩子的资本,倒是睚眦地外表比较像一些。 他分明就是一个腹黑的家伙嘛。 可怜洛王府的那些丫鬟姐姐妹妹们,在洛王爷这反复无常性格古怪的家伙阴影笼罩下,过着很不快乐的生活,忽然之间有朝一日,一个笑的如春风灿烂比阳光温暖的家伙出现,仿佛人生焕发了第二春,争先恐后向着饕餮身边围过去。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每当饕餮出现,都会引发一阵或大或小的尖叫。然后是无数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如暴风骤雨般扔过来。 真是看地我十分眼红……呃,咳咳,是十分之气愤啊! 这家伙明明真身胖墩墩的,还有几分凶恶跟憨。怎么变成人了就这么迥然不同,气质都两样了呢? 果然是妖兽不可貌相啊。 我伸手扶住额头,这般痛苦的想着。 “怎么,羡慕吗?是不是……也被小生的风采给迷倒了呢?”耳畔响起低低地一声。 我回头,对上饕餮笑的弯弯的眉眼。 “切……这凤遂你认自恋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我一甩袖子,离他远远地。 这家伙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危险十分,我早就领教过他的阴险狡诈。有事没事,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你那两个人,好似并非等闲之辈呢。”有一次,赵承泽说。 那时候我跟他站在洛王府的高楼之上赏景,正好看到这么一幕。 饕餮被一群丫鬟们围在中央,眉开眼笑。恨不得多生出几只手来抱住那些礼物。想起来倒也奇怪,这几天他每天都收礼物。我都不知道他将礼物都放到哪里去了……而在另一边,睚眦双手抱在怀中,斜倚在柱子上,不时地翻个白眼看一眼那边正热闹的饕餮,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有个丫鬟慢慢地上前,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将手中地鲜花送过去,睚眦看了一眼,却又飞快地将头扭到了一边去了,那丫鬟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松开,鲜花落地,丫鬟转头泪奔而去。而睚眦仍旧保持着冷酷的样子,倚靠在柱子上,连目送都无。 这臭小孩啊……我心底暗笑。 “是啊,当然并非等闲之辈,”我扫一眼旁边的赵承泽,看他笑意盈盈的样子,心头一动,忍不住说,“因为他们以前的主人就不是等闲之辈嘛。” “以前地主人?”赵承泽奇怪地问。 “是啊,咳咳。”我伸手捂住嘴巴,轻轻地咳嗽两声,“总之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会让他们两个甘心情愿地低头。” “是么?”赵承泽眉头微微地一皱,好奇地一叹,“那真的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哈,会看到的……”我望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当然啦,你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就会看到。又有什么难的。 “你认识的奇奇怪怪的人还真不少。”赵承泽一笑,说。 “当然啦……”我心中更笑,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你,想了想,问,“洛王爷,你还记得,你昏迷不醒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看着我:“嗯……昏迷不醒的时候?” “是啊……”我说,忽然想起那天,我来看他,而他却对我……脸不由地一红,说,“你以前记得的,现在呢?” 他扫我一眼,转开目光,双眉微皱,若有所思,一会才说:“这个……好似不记得了,一片模糊……” 我轻轻地松了口气。 “怎么,很重要么?”他问我。 “不,不重要。”我仰头,看着他微笑。 他也跟着一笑:“不重要就好,我最怕的是……忘记很重要的东西呢。” “啊……”我听了这句话,没来由觉得刺心,尴尬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下面饕餮跟丫鬟们热闹,睚眦在一边别扭,说,“不会的……你……如果是你的话,不会的。” 如果是他,的确不会。 就算强行抹去了以往的记忆,因为执念,他依旧会想起来。 “是吗?”赵承泽在一边笑着,“你倒是对我有相当的自信。” “不是的,”我摇摇头,“不是我对你有相当的自信,而是……”放低了声音,“你自己,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怨念的当地画圈,谁还有粉红票票藏着,快速投给《压六宫》哦 情缘纠葛 193章 拥有 ********第二更,粉红票飞来,投给六宫宝宝吧!**** “你怎么竟离开了东宫府的?”赵承泽问。 我苦笑一笑,本来不想说起这件事的,可是既然是他问……少不得我又将我“被人嫌弃然后赶走”的悲惨故事说了一遍。 本来以为以他的个性,会很生气的,因为他说过不会叫人欺负我的……可是没想到,当我说完之后,期待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先是瞪着我看了一会,然后却又哈哈哈地仰头大笑起来,样子非常的开心。 “喂,笑什么!”我上前去,拉拉他的袖子,“不要幸灾乐祸好不好!” “不,不是……” 赵承泽笑着,他大笑的样子,快乐的气息四溢,下巴微微扬起,半看着天空的模样,显得下巴尤其的尖翘秀气,白净无暇脖子边上,一点红点,看的我怦然心动。 那是……那是我咬过的吧? 我被君怀袖变成跳蚤大小的时候咬过的吧? 我的目光愣愣地看着那一处红红的地方,有点移不开目光。 “我只是在想,如你……怎么会就这么不声不响心甘情愿的被人欺负呢?”赵承泽停了笑,转过头来看着我,“你定是不想呆在东宫府,所以才出来的,是不是?不过我笑却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我费劲将目光移开,问。 “我笑是因为,正好你离开那里。可以在我这边住住,不是么?”他望着我,眼睛微微有光。 我稍微赧颜,低下头去不说话。 他款款地,竟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微微一颤。头越发低下去了。 “咳咳!”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我一惊,手稍微一抖,赵承泽却握着不放,转头去看。 竟是睚眦跟饕餮,他们什么时候上来的? 方才饕餮手中还抱着一大堆地礼品,此刻竟然双手空空,咦,他把东西都藏哪里去了?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他根本是来不及返回屋中的,分明是这两只就这样直接上来了。 我惊奇的看着。 饕餮一低头,咳嗽一声:“参见王爷……贵主。” 睚眦也跟着点头,不过他只是扫了我一眼,而后就只看着赵承泽去了。 “唉,”赵承泽低低地叹一声,旋即对我说,“你这两个人什么都好,只不过最为不好的一点就是喜欢来大煞风景。” 我看他一眼,觉察他话语之中地一丝暧昧。使劲一抽,终于将我的手给抽了出来,然后说:“你已经收下他们了,可不能再反悔。还有……要对他们好。” “我看啊,你明明对他们比对我还要好上一点。”他无奈地笑笑。 “我……没有。” “只是开玩笑的,”他伸手拍拍我肩头,“在花园里走走吧?” “好。”我答应一声。 他又说:“不过这两个人既然你给了我,我就不客气了哦。” “怎样?”我问。 赵承泽含笑看我一眼,才转过头,望着睚眦跟饕餮,说:“你们两个。可以跟着本王,不过,必须要保持一定距离,另外不许偷听我们的谈话,可知道了么?” 饕餮跟睚眦对视一眼,才说:“是。”齐刷刷的。 唉。这两只。对他就是这么恭敬么,纵然心底很不愿意。表面上仍旧是丝毫都不肯忤逆。 赵承泽这才转头看我:“我又不会打他们骂他们,只是命令他们而已,你不至于心疼吧。” “怎会……”我低低一声,“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身边需要有人跟着才好。” “有你在不就成了?”他说。 “不是……”我摇头,“我始终是要……”停了停,忽然看到他脸上慢慢收敛的笑容,叹了一声,放低了声音,“我终究是要走的啊。” 声音虽然很低,他却是听到了。 默默无言。 过了一会,才伸手拉住我的手:“我知道。” “嗯?” 我抬头看他。 “知道你会离开,我……”他说,“我并非是想要地久天长,我也知道,要不到你地地久天长,只不过,这一刻,你就留在我身边,好么?” 我心头一酸:“好……” “走吧……”他笑笑,“最近天气不是很好,或者会下雪也不一定,后院的那几株腊梅,应该是开了,若真的能够下雪,倒是可以跟你去踏雪寻梅……”他轻轻地一笑,又说:“不过这样也好,下雪恐怕你会觉得冷,就现在,去嗅一嗅那梅香吧。” “嗯,好。”我答应一声,他上前一步,先迈步下楼梯,睚眦跟饕餮闪开两边,等他先行下楼,他却踏下了两步,站住,伸手过来。 我愣了愣,举步上前,伸出手,迟疑地递过去。 他一笑,紧紧握住,方执了我的手,牵着我向着楼梯之下走去。手,仿佛怕我跌倒一样,向前走去。 我本来很讨厌跟人接触,除了我想去接触的人。 然而竟不介意他动手碰我,他拉着我的手向着花园方向而去,一边淡淡地说着些话,我一边听着,一边跟他向前走,不知不觉中,竟觉得这一幕场景很是熟悉,我跟他,就这样,闲话家常似的,不是惊天动地,而是似水流年,淡淡地波澜不生,这样的相处……似曾相识。 睚眦跟饕餮远远地跟在后面,果然是听了他的话,也不靠近,只是静静地跟随着,我听到他淡淡的说话,就在跟前,只是倾听,间或答应一声,这样的相处,感觉就很好。 花园在即,天空有些阴阴的,赵承泽说:“希望你在这里不是很闷,不过……并没有一个明小姐来大煞风景是真地……哈哈哈。”他说着说着,大笑起来。 我横他一眼:“你还说啦。” 他笑完之后,才说:“不是,只是觉得明蕊真是不错,改日有机会,当谢谢她。” “为什么?”我不满地瞪过去。 “她说了那么一番话,你才离开东宫府,才会到这里来啊。”他笑意盈盈。 “哼,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我吐吐舌头,“咦,好香啊!” “是啊,你也闻到了,果然是那几棵腊梅都开了,走,带你去看。”他手上一紧,扭身向着花园门口而去。 一阵风吹过。 掀动他青色的袍子,罩在上面的灰色的纱罩随风轻轻摆动。他的长发垂落腰间,在随风掀起的外袍上轻轻地摆动着。 我愣愣地看着,依稀似看到那长发之间缠着的红色的丝线…青丝纠结,红线荡漾…那是……我在天阙门见过地红眼哥哥。 情缘纠葛 194章 踏雪 ****第一更,投粉红票给压六宫哦,粉红过10票,就加第三更^^***** 雪片纷纷扰扰,从天空飘落下来,几乎没有任何的预兆。 “哇……”我低低地赞叹了一声,“好美啊……” “是,好美。”赵承泽说。 大雪纷纷扬扬地,好像是谁撕破了鹅绒的被子,自头顶洒落下来,不多一会,我的头顶,赵承泽的头顶,都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笑的开心:“你说下雪,便立刻能下雪,真是神奇。” 赵承泽摇头:“我看是老天也想让你踏雪寻梅,才故意下这场雪的。” 我一拍手:“老天怎会这般好心,我看是洛王爷你面子大才是真的。” 赵承泽只是含笑不语,过了一会才问:“冷么?” 我摇摇头:“你呢?” “不冷。”他回答,又说,“只不过,这雪落在头顶上,一会化了,会湿透你的衣裳,到时候就不好了。”他说着,上来,伸出手来轻轻地拂我头顶上的雪片子。 我微微低头,让他动手清理。 不过一会的功夫,只听到有个声音冷冷脆脆的响起:“王爷……伞。” 我闻声转头,却看到睚眦手中提着一柄伞,正向着这边递过来。 赵承泽一愣之下伸手,将那柄伞接过来:“多谢。”缓缓地说。 睚眦深深看他一眼,黑沉沉目光之中不知流露着何等神色。见赵承泽接了,却又转身,飞快地向着来路而去。 我抬头去看,却看先在不远地方,饕餮手中也提着一柄伞。正在静静地等候睚眦,睚眦飞身过去,饕餮手上一抖,将伞打开,两人并肩站在了伞下。 头顶的雪花飘落停止,我回头看,却是赵承泽打开了伞,撑在了我的头上。 “没事啦。”我笑着说,“好久没见下雪了。” “不要贪玩,若是着凉了可就糟了。”赵承泽慢慢地说。 “好地。”我竟听话。 大雪很快地将地面铺成了一片的雪白,仿佛是绒绒的白色地毯。 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非常奇妙的触感,我会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赵承泽却一时不再说话,只是抬头撑着伞。 我笑了一会,又伸手去接伞外飘落下来地雪片子,雪落在手心上,被热气一蒸。顿时变成了水。我却乐此不彼地玩着,不多一会,整个手都是水淋淋的,全是雪水。 “小心冰到了。”赵承泽在一边说。“没事啦。”我冲着他一笑。回过手来,胡乱地向着身上抹去。 “等一下。”他却忽然出声。 我闻言停住手,他看我一眼,微微一摇头,“过来……”伸手来捉住我的手。 “做什么?”我问。 他一只手擎起,如竹般的手腕笔直的,手中牢牢地握着那柄伞,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向着他的怀中探去。 “喂,不要!”我起初是愣着,后来发现了他的企图,顿时想撤回手来,努力地一挣扎,他却说:“没事地。” “湿了衣裳你会生病的!”我不依。努力地向后撤着手。 他却一笑。把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掌在他胸前的衣裳上蹭了蹭。总算是不曾探入到里面去。 一直到擦干了我的手,他才松开,我却觉得手上火辣辣的,哪里还会冰,连脸上都是火辣辣的。这个人…… “你……你干吗要这样啊……”我问,不自在地,垂下头,胡乱看着别的地方。 “你不需要不自在。”他只是暖暖地说,“我只想要关心你而已。” “洛王爷……” “走吧。”他叹一声,“你有没有觉得花香更浓了些?” “是啊。”我茫茫然地答应了一声。 “等一会,就可以看到盛开的腊梅了。” “一定会很美。” “是地,一定会很美。” 雪中缕缕的一丝幽香,隐隐地飘过来,引人入胜。 积雪已经渐渐地多了,一脚踩上去,会没到人的脚背面。 我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很有趣,起初特意的高高抬起脚来,又深深地踩下去,后来就觉得不过瘾,于是离开赵承泽身边,不时地在雪中跳来跳去,到处乱窜,有时候站立不稳,就会摔倒,惹得赵承泽不时地举着伞追随着我,我要跌倒地时候他会伸出手来及时搀扶,有时候搀扶来不及,我就会跌倒雪中,还不够爽,哈哈大笑着,在雪地里打个滚,弄一身一脸的雪,,还抓起雪来袭击他,气得他哭笑不得。 而这人也够狠,将我拉起来之后就浑身上下一阵猛拍,将我身上的积雪被拍打掉,有时候下手重了,打得我疼,我就会哇哇大叫,说他“公报私仇”,逐渐地还会口不择言,气的他只是笑。 “你这样小心真的跌疼了,我可不管啊。”他这般对我说。 我后退着,也不看路,只是歪头看着他。 “给我小心些!”他板起脸来瞪我。 雪从我跟他之间嗖嗖落下,好像一幕雪白的帘子垂落在我们之间。 这种感觉…… 恍如…… “啊!”我尖叫一声,脚下又是一滑,果然是站不住,向着地上倒过去。 “你……”赵承泽在一边上恨铁不成钢地叫一声,急急忙忙冲过来抱我。 “好疼啊!”我大叫一声。 “跌到哪里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脚下也失了稳衬。 我哈哈一笑,猛地伸手拉住他伸过来的手,使劲一扯,他脚下不稳,顿时也跟着一滑,我双臂一抱,将他拦腰抱住,他大叫一声,手中地伞嗖地飞了,人却跟着我一起向着雪地之中倒了下来。 幸亏是下了雪很厚,所以就算是跌下来,也不觉得怎样疼痛。我抱着他,在雪中滚了几滚,一边哈哈地大笑着,最后才放开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张脸在雪中,被雪光照的格外的白净,那眼角的血色也格外的明显,怔了一会,我伸手推了他一下,笑着说:“怎么啦,还没滚够啊?” 他这才匆匆起身,将浑身的雪拍打了一会,又摇了摇头,伸手过来拉我。 我懒懒地递过手去,他伸手将我使劲一拉,我地身子凌空飞起,他一手又向着我腰间抱过来,我腰上一紧,已经被他拉到胸前,他说:“以后不许这么玩了,知道么?”如嘱咐,如命令。 “好好好,我知道。”冲着他吐了吐舌头,望着他头顶上沾着地一丝雪白,忍不住又“噗嗤”笑出声音来。 情缘纠葛 195章 雪仗 一点嫩黄,紫红色的小蕊,头顶顶着晶莹的雪花,楚楚可怜地绽放在枝头。又带一丝倔强不屈神色,幽幽地吐露着脉脉馨香。 这是腊梅。满树的小小花苞,美丽地绽放着,雪的装饰之下,更带有一种空灵的美感。 “好看吗?”赵承泽问。 “好看啊。”我回答,“这就是腊梅啊?真是好看。”捧着脸仰头细细去观察。 “你不会是从来没见过腊梅吧。”旁边的他问。 “被你猜中了,真聪明,奖励!”我唧唧地笑起来。 “好啊,要奖励什么呢?”他问。 “呃……” “那就抱一下吧。”他说。 “呃?” 赵承泽伸手,将我拦腰抱过去,让我贴在他的身边:“头发都湿了。”声音轻轻地说。 “你的也是。”我望着他。 伞下的世界,有一些宁静,又有一些暧昧在丝丝流淌。 “是谁害得?”他问。 “啊……”我张口结舌,然后扭头,“腊梅真好看。” “不许逃避问题。” “不关我事啦。”我想起刚刚的事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 “采衣?”他轻声呼唤。“嗯?”我答应一声,心一跳,就停了笑。 转头勉强看他一眼。 他嘴角一动,连带脖子上的喉结也一动,却不发声。 “怎、怎么了?”我问。声音竟有些颤。 他右手握伞,左手伸出来,摸到我的脸颊边上,忽然轻轻地擦过。 “没什么……”他轻声地说。 “呃……” 他忽地一低头。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靠近过来。 他地眼睛盯住我。仿佛在思考,在衡量。 我有点害怕,仰望着他,表情想必呆滞,紧张的嘴巴有点干,却不敢伸出舌头去舔舔看。 他的手指从脸颊边上滑过去,滑到嘴角边上。 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好呆呆地在那里不动。 “你这孩子……”他喃喃地。不知要说什么。只是双眼,自我的眼睛之上滑落,亦落在唇上,久久流连,不动。 “洛……洛……”我叫着。嘴唇更干了。 他忽地一笑。轻轻叹了一声。 他转过头去。 我心头放松下来。 雪落在伞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偷眼看身边这男人,他扭头望着别地地方,不知在想什么。或者……是有意要躲开我的目光? 我不知道。 “这样……”他忽然喃喃地。伸出手去,探向面前的一株腊梅。 伸手,掐住其中的一枝。 只听得“咔嚓”的一声脆响。一点雪随着动作而被抖落下来。 赵承泽握住那支被折下的腊梅,慢慢地回手。 “别动,”他轻轻地吩咐,“我给你簪上。” “谢……谢谢。”我呐呐地说。 “哈……”他轻声一笑。手在我的发顶上一阵动作,我起初还看着他抖抖地动着的袍袖,后来就闭上眼睛,觉察他地动作逐渐地停了,却不做声,一直沉默了挺长的时间,才听得他说:“很好看。” 鼻端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真好。 我睁开眼睛。望着他。 他看着我,注视着我,明亮的眼睛。 我歪头,冲着他微微地一笑。 身后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些许聒噪。 我跟赵承泽愕然回头。 却看到在我们身后不远处,一身白衣。一身红衣。正斗在一起,说是斗。不如说是打闹。 睚眦弯腰,自雪地上捧出一团雪,向着白衣的饕餮扔过去。饕餮哈哈一笑,躲开他的攻击,趁机将手中握成了一团的雪球扔回去。 睚眦吃亏,他扔出的不过是散雪,无法攻击到人。 而饕餮那一团雪团却实实在在地打在了他的身上,想必是疼了,我看到他红衣地身影猛地一跳,而后大叫:“饕餮你真阴险!” 哈哈,他阴险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知道。 饕餮文雅地微笑:“是你不懂得作战策略而已。” “你……你对我居然也这样,饶不了你!”睚眦暴跳如雷。 好的好的,睚眦,我挺你,上去狠狠地揍饕餮一顿吧。我在心底默默地念叨。 睚眦弯腰,去筹集他地丹药。 却不如饕餮手快,快手快脚地捏了一个雪团,猛地冲着睚眦扔过去。 花园入口处,站着几个丫鬟,望风而至,此刻大叫:“饕餮大人加油!”只是碍于赵承泽跟我在这里,也不敢进来,只是远远地替饕餮加油。 只有少数的人在叫:“睚眦大人加油……” 真是可怜啊。 想必睚眦也觉得很不满。不时地瞪大眼,露出牙齿来,好似要咬人的模样。 饕餮却嘻嘻笑,一边冲着花园口的丫鬟们招手示意,动作帅气极了。 惹得丫鬟们一阵阵兴奋的尖叫。 而睚眦顾不上骂他,正忙着要弄一个大大的雪团来报复,听到风声,猛地一扭头,饕餮又射出一个雪团,雪团重重击中了他的肩头。 睚眦气的哇哇大叫:“阴险地小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给你来个恨得!” 可见咬人的狗不叫,就在睚眦大吼的瞬间,阴险的饕餮又弄了个小小的雪球,向着睚眦脸上扔过去。 睚眦正长大了嘴大叫,忽然觉得嘴里一凉,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 不得不说饕餮的技术还真是过人那。瞄准地还真是准确无比,天下无敌。 睚眦一怔之下,立刻反应过来,“啊呸呸!”弯腰大吐起来,一边大叫:“你……该死……居然敢偷袭老子……啊!真凉,呸呸!” 饕餮拍着手在原地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 睚眦却偷偷地瞄准,猛地跳起来,手上雪球滚滚扔过去。 饕餮没想到他居然败了还这么生猛,没有及时躲开,身形一僵,愣在当场。 那张很臭屁的脸上多了一团雪,哈哈哈……这次轮到我高兴地跳起来。 “你的这两个人,还真是有趣。”身旁赵承泽说。 我看的眉飞色舞,一边大叫:“睚眦加油,姐姐我看好你哦!”那边战斗之中的睚眦身形一愣,又被饕餮偷袭到了,红衣的身上顶着一个雪团,他转过头来,仿佛要咬人一样冲着我大吼:“什么姐姐!我才不要!” 我捂嘴一笑:“乖弟弟,快点打败那臭屁的家伙,姐姐给你糖吃!” 睚眦的脸嗖地变得通红,咬人的样子更明显了。 饕餮却在一边示威说:“好啊,快点来打败我啊,嘿嘿……”斜睨了我一眼,不得不说,这银发白衣的样子,站在雪地里,还真是无比的帅气。 “你别狂!睚眦,给我上!”我暴跳起来。 睚眦本来已经转过身去准备投入战斗,闻言又冲我咆哮叫道:“我不是你的狗狗好不好?” “啪”地一下,脸上又挨了饕餮一下。 我捂住嘴,可怜地望着他,睚眦再也忍不住,将手上的雪球向着旁边一扔,狂叫着追向饕餮。 饕餮大叫:“喂喂,你犯规了犯规了!” 睚眦想必已经被他气坏了,加上被我刺激到,才不管其他,向着饕餮猛地一扑,已经将他扑倒在地上,两个人呜里哇啦,打成一片。 看的我目瞪口呆,而后又哈哈大笑。 笑的眼泪飞溅出来,才想起旁边站着的赵承泽,不经意回头去看,却见到他莞尔而笑,眼睛却是看着我,我心头一愣。 赵承泽已经伸手,抱住我的肩头,将我搂在他的胸口。 *****第二更,记得粉红给《压六宫》,数票票去……看能不能加第三更+**** 情缘纠葛 196章 优点 *******今天三更,纪念六宫分数过4k,这是第一更家记得粉红票投给《压六宫》,认准是压六宫哦 腊梅树下,梅香幽幽。 赵承泽含笑望我,伸手揽我入怀。 而远处,睚眦跟饕餮打成一团,一会吼吼乱叫,一会骂声连天,什么是睚眦大叫“饕餮你太阴险了居然把雪塞到我脖子里”,一会是饕餮慢慢地吼“谁叫你手脚这么慢啊快点从我身上离开”,我从大笑到低笑,最后将头靠在赵成泽的胸口,明明是很高兴很高兴,笑着笑着,笑容却逐渐地收敛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 这样平淡又好的日子,被疼爱着关怀着,我却十分的患得患失,总觉得有一天这一切都会结束,都会不在的,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最终都是要离开的,留在赵承泽的身边,是不可能的。我是赵深宵名义上的未婚妻子,我心头喜欢的人是君君,而赵承泽,对我来说,是什么?宛如……朋友?如我跟深宵所曾说过的?可是我心底知道,我跟他之间,绝对不止是朋友如此简单,不止如此。 但也仅止于此了…… 雪还没有停的时候,东宫府派人前来了。 早料到会如此。 这几日,赵承泽带我进进出出,丝毫都不避忌周围之人的眼光,消息恐怕早就散播出去了,以深宵的脾气。居然能忍到现在才派人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贵主最近生了些闲气,东宫府住地想必也闷了,跑到我这里消遣一番,又有何不可?”赵承泽悠闲地说。“回去告诉三殿下,贵主最近暂时还不想回去,让他放宽心,本王会替他好生照顾贵主的。” “王爷……您这不是难为小的吗?” “难为你又怎样,来之前想必已经早知道本王是什么人了,实话说,本王的脾气也不大好,你也早就知道这不是趟轻松的差事。不是吗?”赵承泽悠哉游哉地说。 “王爷,那可否让小地见贵主一面,就算是不想回去,只要贵主肯对小的说一句话……” “让你见倒是无妨,只不过你死了那条劝她回去的心,她若是肯回去的话,本王就算强留也是留不住的。” “是是,小的绝不会多说话。” 赵承泽这才转头,轻声说道:“采衣,你来。” 我迈步自屏风之后转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站在那里?”奇怪地问他。 “哈。我自然感觉得到,”赵承泽一笑,“这人想见你,你跟他说。你想不想回去?” 我转头看着东宫府来的那人:“我暂时不想回去,你去跟三殿下如此说就是了。” “是,贵主,只不过,三殿下吩咐属下交一句话给贵主。”那人看也不敢看我,更不敢看赵承泽。 “嗯?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殿下说:他对贵主说的那些话,还请贵主记得。殿下说,这两天他身子大好了。劳贵主忧心,请贵主不要惦记。也请贵主保重身体。另外,关于那件事情,殿下将不日进宫,同皇后娘娘商议。” 那人低眉顺眼,口齿伶俐地说完。 赵承泽已经怒意隐然:“你们殿下这句话说地可够长的。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遵命。”那人不再抬头。低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而后后退到门口。转身走了。 大厅内开始安静。 过了一会,赵承泽起身,走到我的跟前:“深宵还真是体贴。” 我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无声地笑笑。 “深宵说的,……是哪件事?”赵承泽忽然问。 “是……”我皱了皱眉,“我……我……” “要跟皇后娘娘商议,不会是……”赵承泽走到我跟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轻轻一抬,“要跟你大婚的事吧?” 我的心一跳。 居然凭借一句话就猜中了,赵承泽,你要不要这么聪明。 见我不回答,他的手上一紧,问道:“真的?” 声音有点低沉。 我飞快扫了他一眼,又转开目光,看向别处:“你,放手。” 他缓缓放手:“没想到……” “其实早该想到的啊。迟早会有这一天地。”我反倒安静下来。 “不错。”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我是早就想到过了,只不过……” “王爷……”我望着他:“你该知道……我跟王爷你……” “我知道!”他望向我,粗暴地打断我的话,“你不用说了!” “王爷……”我轻声唤,试图安慰他。 “本王说了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他厉声喝道,而后似乎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看我一眼,又别过脸去,忽然转身,匆匆地出门去了。 “我都还没有说完,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啊?”我低低地说,叹了一口气。 “你没说完他就已经知道了,所以生气,不行吗?”有人冷嘲热讽地说。 我一转头,望见睚眦一身红衣,从屏风后面转出来,靠在屏风上面,望着我说。 黑黑地大眼睛里,冰冷一片。 “你又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我望着他。 “他当然知道。”银发白衣,饕餮从屏风的另一边走出来,“若说这里还有个人不知道,那就是你。” “我?”我望着同仇敌忾的这两只,“拜托你们,可不可以这样针对我?” “那你也要给我们一个不针对你的理由。”睚眦嘶嘶冷笑着。 分明是个长相热血的孩子,怎么总是作出这么不可爱的表情呢,真想狠狠地去捏他的脸。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我说着,伸出手来数我的手指头,“貌美出众,性格温柔,善解人意,平常没事喜欢扶着老婆婆过马路,还喜欢欺负不听话地小朋友,吃饭的时候从来不乱浪费粮食,看到小动物受伤会赶紧救助,如果说我唯一的缺点那就是心肠太好,容易心软而且多愁善感。” 睚眦听的目瞪口呆,饕餮却不慌不忙,轻轻地拍了拍手,笑着说:“果然果然,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呢……” “怎么样,饕餮你也这样想?这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英雄所见略同。”我满意点头。 “打住,公主理解错了,”饕餮说,“我的意思是,公主地回答是如此地厚颜,实在是跟饕餮所料想的程度差不许多。” “去你地。”我瞪他一眼,“我理你才怪。” 那边睚眦却嘎嘎笑了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 我瞪了一眼他笑的牙齿乱闪的样子,心想这样才附和他这幅热血貌相呢,好好一个青春少年整天皱着浓眉瞪着我,害我以为他得了抑郁症。 情缘纠葛 197章 争吵 *********这是第二更,继续呼唤粉红票,给----压六宫哦,点简介下的连接就可以,别弄错了……汗…… 我在洛王府内转了好几转,都没看到赵承泽。 倒是睚眦跟饕餮不停地跟着我,恨得我想踢他们,但是看到睚眦眼中的杀气,以及饕餮嘴唇边那不怀好意的笑,我还是决定控制自己的冲动,免得我还没出手,已经被这两个家伙搞定,那就是面子问题了,也许会升级为生命问题。 “你们两个不跟着他,干吗跟着我啊!”最后我站住脚,瞪着他们。 “谁都知道主人现在心情不好,而惹他心情不好的那人……我们大家都知道是谁。偏偏他的心目之中,我们都是您的人,如果我们跟着他的话……后果会怎样就不用说了吧。”饕餮悠悠然地说。 “都怪你这女人,总是连累我们。”睚眦愤愤地。 “喂,你们公平点好不好?”我冤枉地瞪着他们,“第一我不是故意的,第二他是你们的主人啊,就算他真的发火,你们也要跟着,现在是你们怕被波及不去跟,又怪在我的头上做什么?一帮坏蛋。” 睚眦被我骂的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勉强说:“你当然也有不对,你如果不来招惹主人的话……” “我哪有招惹他啊!”我叉腰叫着,“我不过是来救他的,留下来也是为了照顾他……好吧好吧。既然他已经好了,如此,我尽快离开行不行?” “我哪有叫你离开!”睚眦不甘示弱地,眼睛瞪得老大,“明明是你心中想离开吧?你想离开这里去找你的君君是不是?!”他说到“君君”地时候。。。声音故意的一波三折,装出细细的女子的声音来,切,没品味,我的声音哪里有那么妖异难听。 不过他地确是说中了一部分。 虽然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小屁孩面前示弱。 我挺了挺胸,说:“我才没有这样想的呢,是你说的!你……你总是喜欢自作聪明。胡说八道,先前也是,那样污蔑君君,现在又说我,你可可恶的……可恶的长角怪!”想到睚眦以前的形象,头上两只角都背到了脖子上的样子,跟现在这热血少年的形象简直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啊。话说他现在地形象真迷惑人,不说话没表情望那里一站的话,简直像是个青春无辜的美貌少年嘛。 “我没有污蔑谁!”睚眦的声音越来越高,震得我的耳朵嗡嗡响。“是你自己太笨了看不到,我不是长角怪,你……你……你这……”他的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你就污蔑了!污蔑了!”我趁着他说不出来。乘胜追击。 “我没有没有!”他大叫。 “你有,你有,长角怪!” “我没有,我没有!臭小龙!” “睚眦!”饕餮在一边叫。。。 我眨了眨眼:“臭小龙?” 睚眦皱了皱眉,低头转身过去,不再说话。 “小龙?龙儿?难道我跟那个小龙长的真的很像?”我自言自语地。 饕餮在一边讪笑着,说:“公主,您别介意。睚眦的脾气是怎样,你也知道,何必跟他这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一般见识呢?” “谁是小……”睚眦在一边叫。 饕餮转头,狠狠瞪他一眼。 这两只,已经习惯了在我面前搞小动作了,以前是偷偷地。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光明正大。唉,真当我是傻子啊。 “公主。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大家都有点口没遮拦了,你看,主人他对你的确是很好,很舍不得才发脾气的,你若是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主人定然会后悔,一后悔地话,心情可能会很起伏,若是起伏的话……那恐怕就会对元神……”饕餮忧心忡忡地说。 我听的也有点惊心动魄,刚刚冒出的一走了之的念头逐渐地消散无踪,而表面上却死撑着说:“你……你怎么知道他想什么?或者他发火,是因为我这两天一直住在这里,吃他的住他的在他眼前晃动,惹的他心烦意乱呢。” “公主,绝对不是这样地,我以我们妖兽的名誉发誓。”饕餮说。 睚眦在一边嘀咕:“这是什么女人啊,居然会这样测度人家的心意,真是自私冷血无情……” 我耳朵多么灵,立刻听到了,即刻怒道:“睚眦你说什么!” 饕餮说:“他说公主你美貌善良多情……” “可是我听到的好像不是这样!”我很生气。 “我说你自私冷血无情!”睚眦在一边忍无可忍,大声叫起来。 “你听听,你听听!”我指着他对饕餮说,“你还替他隐瞒!好好好,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惹你们两个老是针对我,我又怎么自私冷血无情了?” 说的太快,我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又有点生气,声音都有些颤抖,停了停,又说:“又怎么样?我刚刚说的有差吗?你们两个又不是赵王爷,怎么知道他心底想什么?或者他真地是很讨厌我心底巴不得我离开呢?你们又怎么知道不是这样!就这样我就是自私冷血无情了吗?你们怎么不去说他……” 我还没有说够呢,也还没有说完,睚眦跟饕餮地表情都变得有点奇怪。 他们两个齐齐地看向我,样子有一点不安,跟一点惧怕,不,不是看向我…… 我忽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顿时住了口。 “我背后有人吗?”我低低地问。 睚眦不说话。饕餮却对着我,微微地一眨眼。 “那人,是赵王爷吗?”我重又低低地问。 饕餮又是飞快一眨眼。 我心头一惊……真是流年不利,什么不好听给他听到什么了,事到如今,我还是及时补救吧。 我正想着要说什么才能挽救我刚刚说地那两句话……却一时想不到,而正在我思维混乱的时候,身后那声音慢慢地响起:“你的心底,真的以为我是那样的?” 我忽然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能形容这声音给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但是隐约觉得好像山雨欲来风满楼似的,又好像泰山压顶,压迫力十足,这人边说边好像慢慢地靠近过来。 我强烈地害怕起来,也顾不上补救了,只想要逃走。 我低头:“啊我忽然想起来我要那个这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啊再见……” 肩头一重,已经给人牢牢握住:“你哪里也不能去。”他说。 “睚眦,饕餮……”我急忙叫那两个妖兽。 一抬头的功夫,眼前竟没有人。我彻底愣住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了的? 我竟然不知道! 无耻! 自私冷血无情!那两个妖兽之中的败类,可恶! 我绝对不放过你们! 我欲哭无泪地想。 情缘纠葛 198章 有染 ********第三更,六宫宝宝粉红票分数过4k纪念……大家记得去支持…嗯……这章挺紧张滴,预知后事如何,投粉红票给《压六宫》哦…认准了@@***** 我不知道赵承泽为什么又会返回来找我,而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假如是在我跟睚眦吵架的一开始出现,倒也罢了……起码了解个大概。 但是……若是正好在我说那两句气话的时候出现,那么就惨了。 我心底知道他是不会那么想的,不过当时因为跟睚眦赌气,所以口不择言,什么解气说什么。 没想到现在,居然惹来了不该惹的人,而睚眦跟饕餮那两家伙却一走了之了,多么可恶。 我感觉赵承泽的手压在我的肩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甚至有点疼。 我害怕。终于忍不住说:“洛王爷,我……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他问。 “我刚才说的……” “我已经听到了。”他回答。彻底打断我的话。 “你当然听到了……”我还想说。关键是你听到的是不是全部,或者只是全部的一部分,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很奇妙的,窥一斑而知道一整头豹子是什么样那是不可能的,很有可能的是有斑点的不一定是豹子,比如斑马也有斑点,有时候斑点狗也有斑点。你怎么知道那个斑点是豹子的斑点呢? 我认为我这一番解释十分的精妙,简直发人深省,我应该去当哲学家思想家,但是洛王爷赵承泽显然没有想给我这个机会,他彻底扼杀了我要当哲学家思想家地势头。他只是说:“你不用再说一遍,有时候,有的话听一遍就足够了。”多么粗暴,多么简单,多么直接,多么的…… 我抗议。 我刚要开口,他一把拉住我,不由分说地。向着前面走去。 我昏头昏脑,还知道挣扎,他却低吼:“我没那么多耐心,你给我乖乖的。” 我受不了,试着摆动了下手臂:“有话好好说,干吗动手动脚的啊。” 这本来是一句极其普通地话,意思是想要他理智一些,平和一些,不要老是抓着我嘛,这样会让我觉得很难受的。而且很有压迫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味儿了,我看着赵承泽怒气冲冲的脸,充分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一句话,在我的心底是一个意思,显然在他听了,又变成了另一个意思,这简直就是豹子的斑点跟斑点狗的斑点之间的差别了。 我%¥#@…… 最终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句话:“救命啊!!!” 可是没有人听到我的呼救声,我只好自力更生,不停挣扎。 也许是被我不屈不挠地挣扎惹怒了,赵承泽双臂伸出。将我拦腰抱住,连同我的手臂也给抱在里面,就这样仿佛抱着一捆直挺挺的柴火一样向内走去。天,我只有双脚能动了,可是能动又怎样,顶多踢他的腿两脚。又不能造成实质性的效果。而且我在心底,也是不想伤害他的。于是只能象征性地摆了摆双腿,一边哀求:“洛王爷,放我下来,您这样,让别人看了,成何体统啊,传出去也不好是不是?求你啦。” “你只管叫。”他哼一声,“本来没人看到,你这一叫,把人招来我可不管。” 我一惊,急急忙忙住嘴,看了看周围,还真的没什么人……我还是不叫了吧,等等……心头忽然又觉得怪怪的,假如我不叫的话,这个姿态,万一给人看到,还以为我跟他同流合污……呃,不是,是郎情妾意依偎一起呢……天知道不是这样的啊,有时候眼睛所看见地也不一定真实滴呀。 这可怎么办? 我心中犯了难,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给闷死。 “这两天你住在这里,外面的流言也早就满天飞,你知道他们给我在外面的称呼是什么吗?”赵承泽抱着我,一拐弯,沿着清幽的走廊向前,我认得这条路,这是他平素静修地时候,要去的小偏厅的路,在他脾气不好或者不愿意见人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因此这里平常也没什么人,现在更是,一路走来,鬼影子都没见到半个。我因此而稍微心安,但随即又十分担心。 我是不是该想想他将我带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啊,一想到这个,浑身又紧绷起来。 “怎么,你在想什么,仿佛心不在焉啊?”他低声,声音充满了邪气。 我快被吓死,拼命地抖了抖身子,才找回一丝理智,抖抖地说: “是,是什么啊,很有趣吗?哈,哈哈。”还赠送干笑两声。 不过说实在,被人这么抱着,真是太难受了,我又不是一根木头,又不是小孩子,你这么抱我是怎样啊。 可是不能抗议。 “花扇赵王,如你最初见我时候。”他淡淡说。 我一惊,慢慢咽一口唾沫,最初见他,他留给我的印象恶劣之极,想到那个死在他手上的丫鬟,浑身一阵恶寒,这是我最不愿意想起的场景,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想起来了,等等……他说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尽量不让自己往坏处想,但是越是不想,那些可怕的场景越是在我眼前不停地出现,回放。 “王爷,王爷你要去哪里啊?”我问,试图踢着脚。 “你不是认路吗?”他问。 “我,我知道,不过这里,不是你平素休息地地方吗?”我说。 “是啊,今儿就带你来见识见识。” 见识见识……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又说:“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说,不过现在让你知道也无妨了,你是深宵认了的人,却在我的府上出现,尤其是前几天,我大病未愈,奄奄一息,但是自从你出现之后,我便不药而愈,你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吗?” 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闷闷地问:“说什么啊?” “你猜……哈哈,你这可怜的小脑袋是猜不到的吧?”他低低地一笑,“你想,我是个花名在外地人,贵主又生地国色天香,住在这洛王府上,难道还能保持清白之躯?” 我猛地一怔:什么?什么意思? “你……你说什么?”我颤抖着问。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地意思是----外头的人,早就在传了,说我赵承泽,跟你有染,有染知道不知道?就是跟你睡了!” 他说的邪狞,我只觉得脑中如擂鼓般震颤,而眼前跟着一昏。 情缘纠葛 199章 迷乱 “有染”。 这是个多么可怕的词。 赵承泽的解释也够直白。 直白到足够把我给震晕过去。 可是我的神经已经足够强悍,我竟然还能保持清醒,只是心有点酸痛,牙齿咬住嘴唇,耳朵嗡嗡的,但还能听见声音。 “外头的人早就在传,说我赵承泽,跟你睡了。”赵承泽继续说,“你倒是为什么深宵现在才派人来?你以为他是后知后觉的么?不过,我倒是很佩服这小子,居然能忍到这份儿上……” 啊……是的。 原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赵深宵居然这么按得住气。 以他的脾气,若是知道我在哪里,早就飞来见我了。 我还以为……他是矜持。 没想到……竟是,竟是听了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吗? 所以他心中会迟疑?因为我跟赵承泽“不清白”而迟疑?那最后他来说的那句话又是怎么---会向皇后娘娘商议?为什么要这么说?给我一个安慰还是怎样? 我不要。 但是。 如赵承泽所说的那些……那些传言之所以会盛起,原因…… 这个人…… 难道真的是这个人----洛王爷,我以为他是好心相待我的。没想到,他最近不避旁人,带我进出,陪伴我游玩,逗我开心。所有一切,所做的这些,竟是为了……制造言论?坏我声誉?给深宵造成误解? “你……你……”我说不出话来。有一种被人背叛利用了的感觉。 虽然心底是这样认为地,但到底不知道他心中是不是这样想的,贸然问的话。恐怕又会惹怒他,万一不是的话,他的心岂非又要受伤? 我迟疑之中,赵承泽已经抱着我走过走廊,顺脚踢开房门,迈步进去,直直向着内堂而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叫着。 “放跟不放。又有什么差别?”他望着我,笑。 “我跟你没什么地!你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后来的话,不能说,虽然心底的确有疑团。 “没什么?我当然知道。”他眼睛一眨,红光大炽,“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用明白,一会儿就知道了。哈哈哈。”他仰头一笑,撞开帘幕。直直向内而去。 我回头一看,一张大床,是他平素用来休息用的,陈列眼前。我心惊肉跳,他却抱着我直直过去,将我放在床上,我试图起身,他俯身下来,将我压住:“别动。”我只好听话不动,而他说:“采衣,我并非稀罕凤遂的皇位。若是深宵想当皇帝,则由着他去,但是你……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我大声地叫。 “我都没有说完,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古怪。 “不知道,总之不可以。”我执着地说。 “先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想为难你。所以……宁肯放你走,但是你居然……”他顿了顿。眼中凶光大炽,“你居然那么说我?莫非我的心你还不了解么?嗯?我对你地好,你都感觉不到么?” 我心头一惊,想到了他可能是在说我跟睚眦吵架的事情,此时不解释,更待何时?我急忙说:“不是赵王爷,你听我说,那是个误会,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过是气气睚眦的,对不起,如果惹你不高兴了,我道歉好不好?对不起!” “哦?”他眉毛一挑,“是气气睚眦的?” “是啊是啊,我不是这么认为的,其实……我知道你对我好,是真的。”我解释。 “你知道?”他望着我。 “是啊是啊……”我急忙点头答应,答应了一会却又觉得不对,为什么他的眼神仍旧这么异样,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是饥饿了的猛兽看着猎物,而且,而且好像越来越靠近地样子。 “赵王爷!”我尖叫一声,伸手挡在了胸前。 “采衣,”他低低地说,“既然外面的人已经在盛传了,连深宵都认为你跟我不清白了,你又何必如此?” 我尽力躲避他的唇,一边叫:“不!我不管别人说什么!” “男欢女爱,本就是人间伦理,你又何必如此抗拒,既然深宵已经不在乎了,你……又何妨把自己给我?我一定会叫你感觉欲仙欲死……”他继续说着,声音已经迷乱,显然是意乱情迷了。 我一惊,伸出手来,向着他的脸上猛地扇了过去。 “啪”地清脆一声,我叫:“赵承泽,你清醒一下!” 他愣了愣,旋即抬起头来,看着我:“你打我?从来没有人打过我。” “那我就是第一个。”我叫着,猛地爬起身来,向着床内缩过去,缩成一团,“你别靠近我,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要自己无愧于心而已,你又何必在意他们想什么,你不是说……不是说要对我好吗,你就别做让我为难地事情。” “过来。”他低低地命令,仿佛听不进我的话。 我的心有点绝望,却仍旧不放弃:“我求你啦,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很害怕。” “不会害怕的,我甚至不会叫你觉得疼。”他说,手指在唇角边轻轻地一擦。 我一怔,不知道说什么,他的人却双膝一跪,上了床来,我尖叫一声,伸手抱住头,将头缩到膝盖上去,不敢看他。 他仿佛到了我的身边,伸出手来将我抱住:“我就让你这么害怕?”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抖个不停,连看他都不敢看他一眼。 “怕什么,采衣,你告诉我,你怕什么?” “我……怕现在的你。” “你抬头看我,我并不会害你,又怎会可怕?” “现在的你不是你了,你让我觉得可怕。” “胡说,我是赵承泽,洛王爷赵承泽,怎会不是我?” “你不是对我好地那个赵承泽了,你不是。” “我依旧会对你好,你把自己交给我,我会对你加倍的好。” “莫非你以前对我好,只是为了让我把自己交给你?” 我说。 那边一阵沉默。 我紧张而又无可奈何,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更加生气还是熄灭了怒火,双臂紧紧地抱着膝盖,不敢抬头去看。 就好像在等一个答案,可以定我生死的答案。 情缘纠葛 200章 亵渎 “你对我的那些好,是为了让这些流言产生,对不对?”沉默之中,我小心翼翼的问。 “你以前对我的好,就是为了此刻,让我把自己叫给你?”我逐渐大声的质问。 “我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没想到你也是怀着目的的,对不对?”我超级大声的审问。 而他一直都不说话。 情况好像有点反常。 咦,莫非他是被我的正义凛然打动了么? 我心头一喜,一点希望微弱地爬上来,从冰天雪地之中萌芽。 我偷偷地抬头看他一眼,却见他坐在我的对面,呆呆地看着我。 面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出,如迷茫,如愤怒,又带一点伤感似的。 只是,不再危险。 我大喜,好啊好啊,机会大好,趁着他没有反应,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松开手脚,向着床边上爬过去。 很快的,就差一点点就可以跳到床下去了。 光明就在眼前,我已经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心软,并且,见到洛王爷赵承泽,一定要拐着弯儿走,绝对不会再有跟他照面的机会。 这是个危险分子。 我们必须距离三尺开外更多些。 腰上忽然一紧,有什么按下来,让我一动都不能动。 我突地趴倒在床上,“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 “想走?”低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是赵承泽!他说,声音有些阴森森的,“是地,我对你的那些好,统统都是为了此刻。我是故意叫流言四起,就是为了让深宵对你死心,让你归我,我处心积虑的接近你,用尽手段,都是怀着最后的目的,现在,如你所愿……”腰上一紧。是他将我从后面提起来,我身子凌空,尖叫一声,他伸手一抱,已经轻而易举地将我抱到了怀中,牢牢地按坐在他的腿上,而他继续说,“把你该付出的东西,给我吧。”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不是应该被我正义凛然的质问喝退的么? “不,不要!”我抖成一团,“放开我啦。放开!” “你刚刚不都说了吗?既然你都那么想了,就肯定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对不对?我的小采衣。”他凑在我地耳边,无比轻佻地说,“那就放松自己吧,太紧张,是会疼的哦!” 天啊,原来不是被我喝醒了。是被更加刺激到了,我不要这样啊…… “我不要!”我极力向前挣扎,伸出手去想握住什么东西,把我拽出去,然而伸手出去也是两手空空,他的手自腰间。一手向上。一手向下,如游蛇般灵活。我魂飞魄散,顾不上挣扎,回过手来握住他的手,胡乱说,“赵承泽,别这样,别这样啦。” 而他听到我的声音,竟似更兴奋,喘息声逐渐自耳边大了起来。 一声一声,好像把我的魂魄都给唤走了。 “我无心的,对不起,那些话都是无心的,你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不好,”我哭叫着,哀求,“放手,放开我!” 他却什么都不说,在我脖子上亲吻着,啧啧有声,仿佛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所到之处,有点湿润,引得我汗毛倒竖,紧张无比,感觉心脏随时都会因为太过悸动而缩成一团停止跳动。 他不会咬我一口吧。 我比较心虚地想到自己变成跳蚤的时候,曾经在他地脖子上来过一口。 现如今他不会以牙还牙吧。忽然想到他好像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这才有点松一口气。 然而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不仅仅是不容乐观,而且是越来越糟。 赵承泽的亲吻,真的要变成啃咬。 脖子上有点疼,疼痛还在蔓延。 “你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做!”我拼命地抓着他地手想将他的手移开,他的手却那么有力,好像铁钳一样,我丝毫都扳不动,只好胡乱地敲打着,他一手向上,忽然捏住在我的胸前,我吃痛,大叫一声,头一仰,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疼,疼,放开我!” 已经不知所措。 “你只要乖乖的别动,就不会疼,知道吗?”他偏偏凑在我的耳边,无比暧昧地说。 我昂头向上,心中无比的绝望,手抓在他的手上,却不知该怎么办好,以我地力气,根本不足以抵抗他,他要对付我,如老鹰捉小鸡般的轻而易举,我的手抓在他的手上,他的手还在我的身上动作,看起来,倒好像是我在拿着他地手在自己身上动作一样,我吸吸鼻子,无比地心酸,昨天还对我那么体贴照顾的人,怎么忽然就变得这样穷凶极恶,难道在雪中他地温柔都是假的,替我簪花时候的温情也是假的?如我所说都是有目的的?不,那些好像雪花一样纯洁晶莹的东西,怎么可以是假的,怎么会是假的,然而,随着他亵渎的动作,那些东西,也正在在我的心底,慢慢地变得污黑了。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想要珍惜的呢。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控制自己啜泣的声音。 他却偏偏不饶:“怎么不出声了,嗯?” 手指一挑,摸到我的嘴唇上来,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开口,这嘴唇已经咬破了吧,因为恨,因为对他的痛恨,可是都没有感觉到痛,因为心底的恨已经太痛了吧。 他的手指在我的嘴唇上碰了碰,忽然停住。 然后他的动作也停住了。 我仍旧昂着头,任凭眼泪流下来。却仍旧不发声。 他忽然缩回手去,不知在做什么。 然后就伸手,握住我的肩,猛地将我的身子转回去。 我急忙闭起眼睛,不看他。 我讨厌看他,讨厌看到此时的他。 他破坏了以前在我心底的形象,那个在东宫府阁楼上风情淡淡的赵承泽,那个在雪中替我撑伞的赵承泽,那个替我簪一朵花的赵承泽,都不是现在这个凶暴的赵承泽,我不要看到他。 “你!”他咬牙切齿地发一声。很痛恨似的。 我的身子抖了抖,虽然告诉自己不要理他,还是忍不住怕。 他又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 耳畔却听到那边他一阵的寂静,大概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吧。 我终究是忍不住了,稍微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却看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啊,好机会。 我眼睛一眨,心头又生出一点希望,不屈不挠的希望。 我赶紧转身,急急忙忙向着床边又爬过去。 “给我回来!”身子刚刚一动,那边一声暴喝。 我吓一跳,头皮发麻,手脚僵硬,居然不能再逃跑。而他手臂一揽,抱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又将我拉了回去。 苍天,你摆明了是在玩我是吗?! 我已经悲愤的没有泪来流了,只好再度闭起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情缘纠葛 201章 不忍 耳边听到“嘶啦”一声。 啊,好像是撕破了衣裳的声音。 我的衣裳被撕破了吗?心惊……但是为什么好像没感觉?是他的手法用的太巧妙了吗?对了,一定是这样的,他刚刚都说过,不会让我感觉到疼的,所以撕起衣裳来肯定也与众不同吧……呜呜,真是个坏东西,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早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的……我是在玩火,玩火的那个是我呢。 想到一会自己可能会是什么样子,我浑身轻微地抖起来。 忽然想到那丫鬟最后的下场,死在他的手里,难道真的我也要这样吗?被他玩弄然后被他杀死?苍天啊,你对我实在太残忍了吧。 君君……君君……你在哪里,早知道当初就直接跟你走了,也不用就等在这里受苦,居然被赵承泽这么的折磨……有你在我身边的话,就可以保护我。 保护我…… 保护我? 灵光一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君君临走之前,曾经给过我一块玉佩似的东西。 他说过,如果我想见他,就对着那东西许愿,他就回来见我。 但若是情况紧急的话,就摔碎了那东西,他会立刻出现我的身边。 对了对了,我把他藏到哪里来着? 我赶紧想地方。 然后心绪烦乱。 同时在心底大大地唾弃自己:我居然忘记了我把那块玉藏到哪里去了,原先是想自己不会遇到什么危机时候的,如果想君君了。16K小 说网就慢吞吞拿出来就可以,最关键的是不能丢了,所以才好好地珍藏了起来。 可是现在紧急状况出现了,我想要用到他地时候,他却忽然找不到了。 可恶啊可恶啊。我暗暗发誓,以后藏东西绝对不会藏的太神秘的,因为连自己都找不到,那算什么啊!上忽然有什么蹭过。轻轻地,十分柔和的动作。 我一惊,顾不上想那救命的东西到底被我藏到哪里了,赶紧睁开眼睛。 我以为赵承泽兽性大发。不一定对我正做着什么龌龊地事情呢。 于是瞪大眼睛看他,其实心底很害怕,却极力作出很正义凛然很鄙视的样子来看着他。 但是很快…… 我的正义凛然跟很鄙视变成了惊愕。 他坐在我的对面,动也没有动,一脸的平静,正看着我。而我…… 我惊愕地望着他手上拿着一块青色布条。 咦,看起来好眼熟…… 啊,这不是他衣裳上的料子吗?耶?他拿在手中做什么啊? 我呆呆地看着,忘了动。 赵承泽却皱眉,怒道:“别动。” 我抖了抖。却真的没有动。 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然后他伸手按住我的肩头,那拿着布条地手蹭过来,布条轻轻地擦在我的嘴唇上。 “你……嗡嗡……”我试图问他想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恶毒的招数来惩罚我。但是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因为他捏住了我的下巴。 简单粗暴,可恶的家伙。 我只好斜眼看他。 却看他正严肃的,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的嘴唇上面。 手还在微微地动着。 我疑惑,垂眼看下去。 望见他拿着那布条,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地擦着,每擦一下。布条上的颜色会深一些,忽然之间我感觉到了疼,四处有什么破了,忍不住叫:“啊……” “叫你别动了。”他哼一声。 我这才醒悟,我把嘴唇咬破了,流血了。他现在……是在拿布条给我擦啊! 这。这这…… 可是,纵然赵承泽此时十分温柔。跟刚才那形象判若两人,我却仍旧心存危机感,心想:他替我擦完了之后,会不会再继续先前没有完成地事情呢? 我是不是该抓紧时间逃走呢? 我赶紧斜着眼睛打量周围。 或者赶紧把君君送我的那东西找出来,把君君呼来,然后将我救走呢? 我是不敢再在他身上施展什么三脚猫的法术了,这人的元神刚刚恢复,可耗费了君君不少力气呢,万一我胡作非为,不一定弄到了他哪根神经,弄坏了,那怎么办? 否则地话,换一个人,譬如深宵,我早就将他打昏了。 没想到,我一片爱惜之情居然让我束手束脚,困着无法动弹。 反而叫他大逞威风。 愤恨。 但是没有办法。 不过,我好想可以用隐身术之类的术法吧? 只可惜,我最大的毛病是越是着急,越是想不住那些术法到底怎么用。 而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承泽将我嘴角的鲜血擦干净。忽然叹了一声。 我警惕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傻?”他低低说。 “你想说什么/?”我歪头,防备十足的看他。他这是干啥,那一脸的……不忍,是怎样,猫捉老鼠那种类型吗? 这不会是下一波进攻的铺垫吧。 “嘴唇都咬破了,不疼吗?”他问。 “当然疼了。”不信你咬自己看看。我瞥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讨厌你!”我冲口而出。 “讨厌我?”他双眉一皱,望向我,然后一怒,随即有点郁郁寡欢地样子。 啊,我怎么把心中的话都说出来了,万一就惹怒了他的话…… 我后悔,急忙伸手捂住嘴,却不慎碰到了伤口,疼得皱起眉来大叫连连。 手腕上一紧,却是被他握住了。 我迟疑地看看他,又试着挣脱一下手腕。 他却始终握着不动。 “你……你……”我害怕地看着他。却问不出口。 “你怕我对你做那种事吗?”他问,有点了然,脸上多了一丝丝暧昧。 我的脸涨通红,低头不敢看他。 他却沉默了。也不说话。我心中上上下下,不知道他即将说什么,可是他始终都不开口,这简直比直接给我一个答案更叫人煎熬。 “你……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终于开口,迟疑的。 既然他不说,那就由我来好了。他现在看来有点平静了,或者可以试着跟他沟通一下。 “采衣……”他叫我的名。 “我真地怕,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又哀求。 望见他眉宇之间地一丝不忍,这不忍叫我十分心动,虽然我知道我这种心理有点卑鄙,不过我还是决定抓住他的这一丝不忍,因为这是我唯一能脱身地一点希望了。 粉红票,给压六宫哦 粉红票,给压六宫哦 粉红票,给压六宫哦 情缘纠葛 202章 不忍 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都缘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诉衷情?欧阳修 赵承泽看着我,久久不语。 我开始忐忑不安的反省自己,是不是哀求的样子不够动人,不够楚楚可怜不够打动他的心?早知道,在东宫府的时候就该多多观察一下明蕊的表情,吸取点经验,也不至于现在如此的束手无策,说来说去都是这两句话,还差一点将赵承泽给惹毛了……汗,我真是弄巧成拙啊。 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古人说的对,只不过我常常是在没有什么用的时候才想到去学习,而那时候显然已经是晚了。 我等待着赵承泽给的答案,一边又心怀鬼胎地打算着,如果他坚决不放手坚决要做的话,我该怎么对付,是义无反顾给他一拳,还是……隐身咒腾云咒,唉为什么我竟然想不起来究竟该怎样念诵?书到用时方恨少。 “过来。”他淡淡地一声。吓得我浑身一抖,情不自禁地竟向后蹭去,过去?我是自己找死才过去。 他见我不听,眼神一变,我吓了一跳,立刻条件反射般放声尖叫。 他不耐烦起来,大手一伸,抓到我的肩头,我缩起脖子,企图将自己缩成一团,他横拉硬拽,终于将我提溜了过去。我很愤怒,而又无可奈何,只好缩手缩脚,尽量地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不去接触到他。一路看中文网他却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只是抱着我,静静地若有所思。 渐渐地我察觉到了他的反常,探头探脑地活跃起来。 先是望了他一眼,却见他目视前方,真地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一样,并不理会我,我小心翼翼地又低头。望见他的两只手放在我的腰间,双手交握在一起,却也没有其他破格动作。 啊,啊,他是在干什么? 思索怎么下嘴吃,还是感觉这道菜不是很可口,思考着要放弃? 我不知道。 只是仍旧怕的很,虽然胆子稍微地大了些,但仍旧听到自己的心跳,彭。彭,彭,衬托着我地心虚跟不安。楚。 “放心吧。”他又说。 “放……放心?”我弱弱地问。手缩在胸前。仍旧作出防卫的样子。他这样反常,焉知这不是在进攻之前迷惑对手的举动? 他好像发现了我这个不起眼的动作,手捏在我的肩头,重重捏下去。我“啊”地叫了一声:“疼,你干什么?” “我说让你放心,你干吗还是一脸防贼的表情?”他瞪向我。 “谁叫你先前对我那么坏……”我低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他大声斥责。 “我是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不好?”抬头看他。眼巴巴的。 他垂眸看着我,静静地,过了一会,竟忽而笑了起来。 笑意仿佛被吹风吹过地一池春水,泱泱地泛起波纹,是温暖的浅淡的波纹。如此好看。而他---- “你啊……”他叹一声。但是笑容还未完全绽开,眉间竟又多了一丝抑郁表情。将那嘴角露出的一丝本就很淡的笑容压的更淡,淡的那笑不像是笑,反而如同欲坠泪般的,看的我双目怔怔,只是望着,而脑中竟在一瞬失去了所有的想法。 赵承泽,你这是怎么了,要笑不笑,不得开怀,洛王爷,你地情绪很反常。 “你……很不开心。”我低下头,略有些良心发现。 不过这也怪不得我,我必须自保。 所以如果你的不开心是因为我,我也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赵承泽低头看我,仍旧是那副郁郁的样子,整个人就在我跟前,我却忽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想要伸手出去,摸摸他地脸,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他。 “其实我应该很开心才是。”他说。 我问:“为什么。” “因为起码是现在……你还在我身边。” “那……岂非代表,有朝一日你会真正不开心起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你觉得呢?” “若给我做主,我会绑住你一生一世,就这样,也好。” “可是……” “可是你是你,有你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叫我做主,对不对?” “洛王爷……” “采衣,我喜欢你。” “洛王爷……” “你听听我的心,他是这么说着的。” “洛王爷……” “你不信是吗,我也不信,原先我也……不信。” 他拥抱着我,暖暖的体温,我躺倒他的怀中,望着这人,分明并非是我心头最爱的那个人,却有种奇特地叫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就算刚才他逼迫我,我尽力反抗百般不愿,但是现在……心底忽然有个古怪的念头,若是他现在再对我做像刚才一样的事情,我大概是不会去拒绝他的吧? 理智告诉我,拒绝他,是正确的。但是现在地心却忽然有些难受,仿佛隐隐地,是在后悔。 我皱着眉,偷偷地叹息。 他伸出手来,抚摸上我地脸颊:“但愿今日,与你的相处,在遥远或者短暂地未来,我都能够记得。” “会的。”我点头,侧脸,在他的手掌心轻轻地擦过。 “你不知道,甚至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我的心底是这般爱恋着你。”他低低地说,垂下头来,下巴轻轻地在我的脸上蹭着。 “我……我知道,我大概,知道。”我低低地说。 他垂下头来,投映我脸上是淡淡漠漠的阴影,他的话如镜花水月,一戳就破那美妙幻影,但是我偏生爱听,仿佛我跟他拥有的,只是这一刻,而这一刻,都是自老天那里偷来的,只能珍惜,而不可企图永远,所以才向着遥远或者短暂的未来许下愿望。 他不知,他为何眷恋于我,但是我却隐约知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天阙门之中红眼哥哥认为我是龙儿。 他在半清醒之中也曾唤过我这个名字。 睚眦曾经十分厌恶地出口唤我:小龙。 玉曾满怀仇恨地叫我:小龙女。 他们一个个都认为我是那个他们记忆之中的人,但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份清醒的知道,我明白赵承泽对我的感情来自何处,亦是来自他对那名唤龙儿的女子的记忆罢了。 而不是我,不是现在的我。 想我周围---- 深宵所爱,是这幅假假的皮囊。 而赵承泽所爱,想必是他记忆之中那女子。 我所剩下的,只有君君。 只有君君知道我是谁,只有君君面对过我的真面,只有君君知我懂我。 纵然残忍,但我是这般认为的。 二更投票投票,粉红票推荐票都要给六宫宝宝,压六宫,压六宫,压六宫啦 情缘纠葛 203章 正神 第一更,月中了,PK榜太激烈鸟……谁还有粉红票,给飞飞的《压六宫》吧 我缓步向外走去。 周围寂静无声,我自管想着我的心事,低着头迈着脚步,脚下仍旧有零星的残雪,虽然被扫过,漠漠地留下仿佛飞絮般的雪色,脚步所到之处,掀起的风会吹动漠漠的淡雪,我满怀心事,浑然没有注意周围情形如何。 抬脚出了月门,一直向前走,却不妨听的身后有个声音脆脆地冷冷地响起:“你要去哪里?” 我一怔,缓缓停住了步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另一个声音又说,啧啧地称奇似的。 我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怒气从胸口霍地蔓延升腾开来。 可恶的家伙,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的跟前。 “看她的样子……好像……好像……”先前那个脆脆的声音说。 “你又没经验,你怎么知道?”懒懒的继续。 “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满不在乎的声音。 于是另一只开始笑:“有胆你就问啊……”阴险的带一点挑拨的语气。 “你说我不敢?”果然上钩了,笨蛋。 “请,请……”压抑不住笑的声音。 我无法听下去,正想拔腿逃跑。 “喂,我说。你听到了吧?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跟主人那个……了?”那笨蛋声音不屈不挠地继续响起。 我猛地站住脚。 本来极其愤怒,想咬死这两个,然后听他们的对话,又觉得脸红。到最后忽然问了这一句,实在是戳中了我地怒穴,我双手握拳在腰间,深深地吸一口气。 猛地转身,瞪着身后那两只,大声吼道:“你们俩给我去死啦,下流龌龊无耻的臭妖兽!再这样胡说八道,小心立刻给天雷劈!” 在我身后。红衣黑发的睚眦靠在月亮门边上,侧着身子斜眼看着我。 白衣银发的饕餮却正对着我,却半扬起下巴,露出好看的脖子地曲线,脸上似笑非笑地望向我。 我气的呼呼喘气,说完之后,握着拳头转过身来想离开。 “我说……”睚眦闷闷地叫了一声。 我不回头,仍旧很生气。 “天雷劈?”饕餮一笑。 该死的,这很好笑吗?等天雷把你打成一团焦黑的小毛团的时候你再笑出来,我就彻底佩服你。 “那种陈旧的东西。我们早就不放在眼里了啦。”睚眦很高傲地说。 我一惊,感觉头发都要竖起来。 什么“陈旧的东西”,天雷是很恐怖的好不好? 连虎王都忌惮无比地呢。 为什么被睚眦说起来就好像家常便饭那么轻易? “看样子公主忘得真是彻底。”饕餮笑眯眯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宁可听睚眦那小屁孩高傲别扭的声音。我也不想听到饕餮笑眯眯的好似温情脉脉般的声音。 这两种,一种是明道明枪很坦白,一种却是阴风测测时不时还会射过来几枚毒针似的。 等级是截然不同的。杀伤力更是不同,前者过来的时候你还可以看到,然后抵挡,而后者却是随风潜入夜杀人全无声,太可恶了。 “天雷那种东西,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哦。”偏偏饕餮还兴致十足的。 我地身后传来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那声音就在我后脑勺边上响起了:“公主忘了,我跟睚眦以及其他兄弟,都曾经是名列天宫的正神,天雷那种东西。跟我们---无……关。”真是烦什么就来什么。 不过……他说什么?名列天宫的正神? 怎么会这么厉害? 大妖兽就是大妖兽了。居然还能成为名列天宫地正神这么犀利。 真是闻所未闻。 我的心底忍不住对这两只恶劣的家伙生出一点点敬仰来。 但是我的敬仰苗头还没有培养起来,就被扼杀腹中了。 饕餮他慢慢地说着。说到最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喷在我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我尖叫一声,这厮是在调戏我吗?我的脖子轻轻地一缩,感觉又危险又讨厌。 “没什么,只不过公主的表情看起来很可爱,好像……很崇拜我们吗?”饕餮极端自恋的笑着,伸出他地手……呃,是爪子,搭在我的肩头。 “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我急忙消灭病菌一样将他的手打开,并且后退一步,一转头,愤愤地说,“跟你没关系就没关系了,还有……你不要这种笑,太阴险了,我可记得你当初是什么样子,胖乎乎的难看死了,眼睛那样突出,嘴巴那样大,哼,以为变副样子就了不起了吗?正神,正神就是一副福娃的样子吗?切!” “福娃?”饕餮喃喃地自语,他一怔,神色奇特,不再说话。 身后却蓦地传来一阵响亮无比的大笑声,我一转头看过去,却是睚眦,此刻这娃双手抱着肚子,正笑地不可开交,不多一会,眼角边上竟然透出晶莹地泪珠来,可见笑的死去活来,程度非凡。 “哼,笑吧笑吧。笑死了可跟我没关系。”我嘀咕。睚眦一边笑一边伸手,手指指向饕餮:“胖乎乎地……眼睛突出,嘴巴那样大,像福娃啊……哈哈哈,说的实在是形象极了。” “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我嘴巴一撇,不屑一顾地说。 睚眦一怔,缓缓地小了笑声。 饕餮却又在瞬间恢复了原先那种德性,见我这么说,立刻高兴的附和,幸灾乐祸地说:“是啊是啊,他原来也不怎么样对吧,到底是怎么样呢?是不是尾巴长长的很难看,然后嘴巴也长长的……” 话还没说完,睚眦大吼一声:“饕餮你住口!你是不是找抽啊!”火箭炮一样冲了过来。 我望着这很快就要狗咬狗起来的两只,哼了一声,说:“我才不随你的意思呢,我偏不说,哼!” 我懒得看他们一嘴毛,转身向前继续走去。 “喂喂,你别走!”身后传来睚眦的叫声。 情缘纠葛 204章 晕血 我才懒得理会这两只呢,我所做的就是赶紧桃之夭夭。 让他们两个在耳畔聒噪,我感觉我的心情更烦乱了,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理清楚,以及我究竟何去何从。 可是他们竟然不放过我。自赵承泽休息的小院之中直接追出来,追着我不放,就好像我欠了他们钱一样的执着。 我虽然不理他们,心头的烦躁却在升级。 简直受不了,上天一定是看我太清闲了,所以才派这两只前来折磨我。 不说话站在一边的话倒是人模狗样的,饕餮更是气质出众,银发飘摇,白衣胜雪,不说话那么一站,配合嘴角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挑逗的笑容,简直是浊世之中出尘的翩然美男子,洛王府这么多的丫鬟姐姐妹妹们为他倾倒和疯狂这是有理由的,因为她们都没有看到过这家伙的元身,哼哼。而睚眦呢,红衣如火,黑色长靴配合的刚刚好,黑色腰带,勒的小蛮腰很是动人,长腿细腰,黑发随意地绑在脑后,配合明亮闪闪的大眼睛,若说不叫人心动,也是不可能的。 百媚千红,情无独钟,萝卜咸菜,各有所爱么。 很可惜我都知道他们原先是什么样子。 这也罢了。更可惜的是我知道他们两个是多么恶劣的性子。 无礼,蛮横,霸道。阴险,冷血,自私,肤浅,还易怒。 简直是浑身上下每一处可取之处。 可惜了这两个这么好看的人形皮囊。哼。应该让他们永远保持原本的兽态,那才真地适合。 我提着裙子,走的飞快,指望将那两个可恶的家伙甩开,但是不管我跑的多快,身后仍旧不时地响起睚眦跟饕餮互咬的声音,伴随着睚眦地叫:“你跑什么啊,你站住!你这女人!真是的!”我虽然不介意他喊得喉咙沙哑。但是我很介意随着我经过的地方,周围的人那一片片惊讶的目光,尤其是那些睚眦跟饕餮的粉丝后卫团们,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看到了世纪祸害。 我按捺胸口的怒火一路飞奔,到最后我终于忍无可忍。 “叫什么叫,你不叫会死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人!”我站住脚,回过头,冲着睚眦大吼。 世界清净了,我地耳朵享受到久违的安静。 但是…… 睚眦在前,一个箭步冲到我的跟前。饕餮整理了一下因为殴斗而有些凌乱的衣裳,顺便向着周围看戏的粉丝团们打了个飞吻,引来一片片激动的如打了狗血般的尖叫。 天啊,我翻了个白眼。又看着眼前的睚眦,勉强平心静气开口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有事。”睚眦说。 “乖,你该去跟着洛王爷,而不是咬着我不放。”我耐心地说。 “我知道。”他回答。 “知道还不快去?”我的耐心正在消磨,随意看着边上的一点残雪,忽地竟想起那天雪中盛开地一点腊梅的嫩黄,以及那股淡淡幽香。 “我想问你……”睚眦说。 “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跟主人……”睚眦迟疑。 “什么?”汗毛倒竖之中。我拉回了我的目光。 “你有没有跟主人做男女之间的那回事。”他终于说,语速飞快,若我稍微纯洁一点点就会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个看似无辜地家伙。 竟然说出这么流氓的话来。 睚眦他也尽量镇定地看着我,脸上却不由自主泛出一点红来。 我的眼神飘移,望见站在他身后的饕餮。那家伙虽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实际上还是在向这边瞅着。 我咽了一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不那么的凶狠。 “你想知道?”我问。感觉自己甚至有点和颜悦色。 “是啊。”他说。 “给我个理由?”我说,温柔款款。 “这……这……”他迟疑。 “嗯?没有理由?”絮絮善诱地。 “没、没有。”他结结巴巴地。 “那我告诉你……”我深深地吸一口气,镇静,镇静。 “好。”他完全相信。 我望着他,忽然粲然一笑:“你赶紧给我去死死死死死!!!” 手臂配合地猛地挥出去,握的死紧地拳头,正好击中了睚眦的下巴。 打的好。不过…… Sht,好疼。 我却顾不上叫疼,一手握着自己跟睚眦下巴亲密接触的右手,望着踉跄后退又被饕餮扶住的睚眦,一边吼道:“要知道自己去问他啊!干吗非要跟着问我?你们不是守在外面那么长时间了吗?我们做什么你们也该听得到吧?一帮混账,无耻!下流,卑鄙,龌龊的东西!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地话!”我忍着痛,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饕餮问:“疼不疼?” 睚眦不说话。 饕餮说:“不会是打傻了吧?” 睚眦还是不说话。 饕餮叫:“睚眦,睚眦你不能死啊!我地好兄弟,你醒醒,醒醒啊。”嚎的声情并茂血泪俱下。 叫地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心中有点担忧:不过我那一拳虽然厉害,可绝对不至于打死人了啊,更何况对方是睚眦,大妖兽呢,天宫的正神呢,连天雷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 就在饕餮唱作俱佳的表演之下,我听到睚眦爆裂的声音响起来:“混蛋!谁死了,你给我滚开,你这女人居然敢打老子,该死的快点放开我!让我去灭了她!” 饕餮的声音伴随其中:“喂喂,忍忍啦,忍忍啦,你灭了她结局可就难以预料了,啧啧,不过打得真够狠的,看你的嘴居然都出血了,这么多血啊……啊,哎呀呀,睚眦你别昏啊……我忘了你晕血了,对不起啊睚眦,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边走一边满脸黑线,“哈哈哈哈”?这是“忘了晕血对不起”应该有的语气吗?饕餮的语气高兴的简直像是又收到了姐姐们送出的礼物,如此的兴高采烈,按捺不住的愉快。 第二更。记得粉红票要给压六宫哦 票票过5K,这边就加更三章哦 情缘纠葛 205章 召唤 好不容易摆脱了睚眦跟饕餮,我提着裙子向着我住的地方逃去。 顾不上留心旁边丫鬟们惊讶的目光,直直地窜入房间之内,并将门扇牢牢地关上,我才爬上床,放下床帘,然后拉一床被子,蒙头盖脸地把自己埋了。 这才伸手,在怀中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一个小小的内兜,我心头一喜,手指尖碰到一点点硬硬的东西,我赶紧掏出来拿在手中,无比激动地摸索着,心头想:“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现在我不想见洛王府的任何人,也不想见东宫府的任何人,可是我却想找个人说说话,因为此刻的我实在是太困惑了。 在回来的路上,我想起来了君君给我的那块东西我放在了那里,是贴身的一个小衣兜里,记得当时藏起来的时候还得意的想不会轻易就掉了,没想到自己竟也差点找不到。 我捏着那块玉,放在心口,应该怎么许愿呢?对着这东西说话还是心里想就行了? 闷了一会,算了,反正房门也关了,一般没什么人来,我就说话好了。 “君君,君君你在哪里?”我叫着,“我想见你,你来见我一面吧。” 没有反应。 于是我不屈不挠地又叫了两次。 仍旧没有反应。 我心头有点失望,凉了半边,却又试着不出声。在心底默默地想了几次。 仍旧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闷了起来:莫非真的要将这玉砸碎了,君君才会立刻出现我的面前吗? 叹了一声,万念俱灰,我也不想再爬出被子了,握着那块玉。索性裹着被子向着床上一倒,睡觉去了。 模模糊糊地,好像有人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我缩在被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索性继续睡。 然后那人似乎低低地说了一声什么,我没有挺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那声音大了起来。 当时我已经沉沉地睡着了,才听到淡淡的问话声响起。我一惊,急忙从床上爬起来。 眼前一片黑暗,我慌忙将被子掀起,扔到一边,又将床帘子掀起,这才看到君君站在床边上,正望着我,嘴角带着淡淡笑容:“你叫我来么?” “是啊。”我一喜,自床上爬起来,“我原先以为这东西没有用呢。差点将他扔了,没想到还有点用,嘿嘿。” 君君看着我,淡淡一笑:“你啊。找我来有何事?” “我心里闷。”我伸手按住胸口。痛苦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医治?”他挑眉。 “不是啦,”我摇头,“君君,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怎么,这里住的不舒服?”君君问。。。 “不是的,”我低头,伸手挠挠发角,“只是君君。我怕我在这里住下去,会……会出事。” “会出什么事?”他问。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我心头一动,抬头看他:“你……君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我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采衣,”他叹了一声,离开床边。背对着我。“你……跟我之间有约定,怎能处处叫我带你离开。当初你也答应……” 他竟然又旧事重提。 上次陪我来医治赵承泽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冷淡地。 这又是怎么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远点。 为什么? “可是我不想要了,行不行?” 我着急问,将被子掀到一边,从床上迈步下来。 “那你想要什么?”他淡淡地问。 “我……”我望近在咫尺的他,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猛地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大声地说,“我要你!”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心头是惶恐的。 怕这一句话让他怒了,忽然之间就离我而去。 所以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他不放,话我是说出来了,人,我不想放走。 君君却不挣扎,只是一如刚才般的站着:“采衣,莫要任性。” “你向来知道我任性。” “我以为你会改。” “现在你知道我不改,永远不改,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随便你再出任何的题目都行,只要,只要你别让我呆在这里了,我怕,我真的怕……” 事情或者会超出你我的估计。 有些事情,会超出所有的掌握,奔向不可预期地未知。 君君,我怕那些。 我怕那些无法预料的东西会出现,横亘你我之前。 到时候,纵然一年期满……有些事情,却已经发生了无情的改变,而你我,永远回不来了。 所以,所以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就此终止,岂非好? 这天上人间,又没有第三人看到我们的契约,这天上人间,做主的,也只有你一人。 我只听你一句,你也只需要改变自己的主意,说上一句。 不是么? 君君。 “既然选择了,又怎可以半途而废?”他淡淡的冷清的声音传来。 我的心凉了半截,抱着他的手臂也有些颤抖。 好像抱到了一块冰块。 忽然之间,想到一些事。 玉所说地事。 我猛地放开君君。 倒退两步,问:“你,是不是怕?” “怕?怕什么?”他问。 “你……怕玉所说的那些事?” “玉……平……”君怀袖答应一声,“也许吧。” “那为什么还要赌?”我笑,“如果你真的怕,直接抽身离开,契约作废,你我之间什么关系都无,岂非更加干净?为什么宁可放低身价,来同我周旋?” “我……”他起了个头,却难以继续。 “说啊,我等着听。”我说。 他摇摇头:“此刻说了,你也是不懂。”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瞒着我?”我问。 “采衣,”最后他说,“我是为了你好。” ----我是为了你好。 他说。 怎样才是为了我好?同我结识,是为了我好,推我入世,是为了我好,同我达成契约,都是为了我好。你答应我种种请求,地确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只想问: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的----为了我好?我跟你之间有什么瓜葛纠结,需要你这般贴心贴肺的要---为了我好。 情缘纠葛 206章 独爱 既然他是为了我好,这般伟大的牺牲跟付出,都默默无言,我自然不好意思只是一味的纠缠,显得我如此的无理取闹。 他如此的冷静,我自然也不好太过狂热,有时候适当的距离……人家说,反而会增加美感。 心头有一丝的酸楚。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我放平静了声音,“我们的契约,仍旧有效对不对?” “对。”他回答,一字九鼎,不容置疑。 “就算最后我赢了,你也会心甘情愿输给我,做我的人,对不对?”我进而问,眼睛盯住他。 “对。”他仍旧这般回答。 “除此之外,你可介意我跟别的男人怎样?”我问。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他双眸垂着,波澜不惊的样子,红唇微动,说一个字:“对。”重若千钧。 我哈哈一笑,倒退回去,坐在床边上。 “这样就好,我也放心了,”我低头,喃喃地说,“除此之外,一切,我可以不去计较,我只要守到一年期满就可以了,除此之外,还可以肆意妄为,这约定何乐而不为?” 他只是旁观,却不说话。 “你走吧。”我挥挥手。 “采衣,”他轻声唤。 “今日……洛王爷想同我……我只是有些心烦,放心,以后。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低低地说,垂着头。 “若有急事,可再召我来。。”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 若有急事,可再召我来。 我听着这句话。而室内已经没了他的影子,两滴泪啪啦啦地落下来,打在床边上。 就算是再召你来,又有什么用。 你什么都不在乎。 你地心底,到底会在意什么? 君君。 或者,在你的心目之中,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不甘心。 我在洛王府住了两日,便同赵承泽说。我须回到东宫府去。 赵承泽虽然不乐,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许。 不多时,东宫府的人前来,一顶青呢轿子,接我回府。 我出门,门边上尚有那日的积雪,我回头去看。 赵承泽站在客厅门口,一身单衣,孑然而立。 洛王爷。你我,相逢一场,终究过客。 我回过身子,闪身进入轿子。 轿子停在东宫府门口的时候。有人来掀轿帘,我一抬头,对上深宵一张颇见消瘦地脸。他对我笑笑,伸出手来。 我伸手搭在他的手上,此时此刻相对,颇有些两两无言的味道。 只是这是一场戏,无论多么的索然无味,我都要继续下去。 这就叫做骑虎难下。或者此刻,应该让一切都顺其自然最好吧。 我想。 深宵领我入府,依旧的是体贴温存的脸色,嘘寒问暖,准备的一切都妥帖。 入夜的时候,我坐在窗边上对一盏孤灯出神。 听到门外有丫鬟行礼:“殿下……” “你们都退下吧。”是深宵地声音。 我的心一揪。没来由有些紧张。 外头的流言。我虽然没有听到,但从洛王爷口中也得知了一二。但是流言这东西,若有一分,便能演绎成十分,所以究竟是如何难听,已经超出我的想象。 深宵何等聪明,心头宛如明镜,要瞒着他什么事情,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他既然不问,我更不喜欢说。 难道要我主动解释:“我跟洛王爷之间清清白白。” 我没兴趣说这个。 更没兴趣跟他解释。 他若想要误解,是他的事,他不高兴,是他的事,我大不了一走了之……哦,我现在不能走了,我要牢牢地赖在这里,一直到一年期满。 如果他因为这个原因而冷落我,不喜欢我,正合我的意思。 事实上,我也正巴不得他因此而冷落我,不喜欢我,而去喜欢……那人比花娇的明蕊妹妹。 去吧深宵,去吧。 然后向着我这边走过来。 他掀起衣裳,坐在我的对面。 灯影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地一闪。 我略略抬眼看过去。 灯影跳动之中,他星眸朗目,轮廓分明地脸,在暖暖灯光照耀之下,少一份肃杀,多一份温柔,十分好看。 “这么晚了?”我出声问。 “是,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他问。 “我……睡不着。” “我也是。” “哦?东宫殿下想些什么呢?”我一笑,觉得这句话有点好笑。 “回贵主殿下,东宫想的,正是贵主。”他低声俏语,声音之中带着温存。 我一怔,没想到他竟然听出我的戏谑,并且随之而上。 “哦?贵主……有何好想之处?不如想大千花花世界之中的妹妹们……千娇百媚,更加值得疼爱。”我笑。 “是吗?”他双眉微动,“可是万紫千红,我只爱一种。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说是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可不能单爱一色啊,何其痛苦。” “那你可曾试过单爱一色地滋味?” 我一怔,对上他如海的眸子。 这少年……几时竟这般长大。 我竟有些对不上来,想了想,勉强笑着说:“单爱一色,甚是痛苦,我倒是宁可不去品尝。” “也罢。”他倒是释然,忽而伸手,将我放在桌上的手牢牢握住,“那就让深宵来品尝这痛苦的滋味,可好?” 我一愣,他嘴角一挑,那暖暖的声音洋溢开来:“我昨日去见皇后娘娘,娘娘已经答应了你我之间的大婚之事,现在只需要你点头便可以,若是你同意,我想越快越好,将大婚行了。” 我越发怔忪,不知要说什么,闷了半天说:“这么快……” 他淡淡地笑,看着我。 我心头慌乱,又说:“可是……你可知道,我在洛王府……”蓦地住嘴。我不是不想解释来吗,为何又先提起这事? “我自然是听说过的。”没想到他竟然若无其事地顺了下去。 “那你还……”我皱眉,不解。 “二皇兄虽然花名在外,但他性子究竟如何,我自然知道的,而对你更是放心……所以那些流言,我从来都不放在心上。”深宵缓缓地说。 我十分震惊:“但是你是迟了好几日才派人前去……” “我知道你因为明蕊地事情不开心,索性让你在外面散散心,给你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他说,眉眼之中都是温柔。 “深宵……我……我不明白,万一我真的跟洛王爷……”虽然不是我所愿,但是,我忽然想知道那个答案。 “若是你真的跟二皇兄怎样,你亦同样是我的妻。”他说,“我已经同你讲过,我赵深宵,一世伴你。” 掌定乾坤 207章 贺喜 或者是那夜的灯光太过温柔,或者是被君君弄得有点伤心,或者赵深宵真是我的克星,面对他时,我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唯有静静倾听,而他竟也善解人意,劝我早点休息,而且十分耐心,一直守着我睡去,才悄悄离去。 我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了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居然进展的如此顺利。 我回东宫府的五天之后,太子册封大殿就进行了,本来我以为会没我什么事,于是在东宫府内笑盈盈的观望等候,结果到了傍晚时分,那边刚从殿上接了深宵回来,便得了皇宫内传来的信儿,说四天之后要进行太子跟太子妃的大婚,我本来正打量深宵那一身威仪赫赫的装扮,拉着他的袖子取笑他说这一身得用多少金子在上面,忽然听了这个消息,一直惊了半天没话,站在原地灵魂出窍,旁人看我这般,都以为我高兴的傻了,纷纷过来贺喜。 深宵从旁边抱我肩头,手牢牢地按在我的肩上,仿佛很好的倚靠,我只好靠着他,做甜蜜满足的微笑,小鸟依人状。 于不安里抬头望他,却见他一脸淡然,丝毫都不惊讶,双眉舒展之间,有一种宁静沉稳的幸福缓缓飞扬于眉端。 等到所有喧哗的人依次退去,就好像潮水缓缓退潮,耳畔不再聒噪,房间内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坐在桌边上。想了想,终究忍不住,叹一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娘娘竟决定地这样快,恐怕早就在我向她提议之前。就暗暗命人替我们择了日子了吧。”深宵说。 我望着他明亮的眼睛,无法质疑他说的话。 “那……”我伸手,扭着膝盖上的香囊穗子,“那……那……” “怎么,你担心吗?”他轻声问,不知怎地,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笑意。 “不是,”我有些窘迫。压低了声音说,“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他肯定地说,忽而又放低声音,轻轻地说,“不用怕,这还不是担心地时候呢。又不是要立刻……” 我抬头看他,却看他真的是在含笑看我。 我慌忙咳嗽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采衣,”他唤我。 “嗯?” “早点睡吧。”他说,“这几天,估计要好生准备筹划,你可要受累了呢。” “是、是吗……” “嗯。是啊,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我会尽量让他们少烦你的。” 他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轻轻地握了握,仿佛想让我安心。 其实,说起来我还是很喜欢这种热闹场合的。 很多人在一块儿。欢天喜地喜气洋洋的忙碌着,张灯结彩红绸飘舞,笑语喧哗高声叫嚷,到处还有好吃的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只要主角不是我,我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投身其中,成为这欢乐海洋地一份子。 但是。偏偏。我就是引发这场大型热闹的当事人。 从皇宫内传出大婚消息的那天起,基本上我就一直处在一种半昏沉的状态之中。仿佛大婚这件事,真的让我大昏了。总是有些身不由己不知所措,看着那么多人在身边忙忙碌碌着,高声低声着,吩咐这件衣裳或大或小需要改哪里,或者那朵彩球挂的不到位需要调换,另外来抬礼箱的人手不够需要添置,或者哪个人手脚不够麻利需要撤换。就算是我一个人躲在小房间内,都能听到外头传来的喧哗声音。 他们穿过空间跟层层走廊厢房,一直都钻到我的耳朵里来。 我穿着一身的新鲜衣裳,躲在厢房地角落里,耳边听到外面起起伏伏的叫声:“贵主殿下,贵主殿下……” 手里捧着一碟子千层糕,漫无目的地嚼着,一边侧着耳朵继续听,外面的声响逐渐地远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将碟子拿在手里,站起身来,这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实在是,闷死人了。”在院子之中站了一会,体验到了久违地宁静,半晌才吐一口气,缓缓地说。 转头看了看手中的千层糕,不知怎地,竟有点没有食欲,只是看一眼就够了,调转眼光不耐烦地随意看向天空,远远的天空之中,好似有鸟儿在飞翔,自由自在的,引得我一片羡慕,我也想就这么飞起来,飞出去……像以前一样。 不由地看的有点呆,一直听到身后有人叫:“喂,你呆呆地在看什么,有东西不吃多浪费?” 我一惊,本来极其痛恨这个声线的,这时侯却蓦地回头,半带着一点惊喜地叫:“睚眦,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概是我惊喜的表情太过了,趴在高高树上的那个红衣影子一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我,趾高气扬地说:“我怎么不会在这里,怎么……你这幅表情,是怎样?嗯?” “你不是想吃这个吗,给你。”我慷慨大方地将手中地盘子递给他。 睚眦一愣,半信半疑地接过我的盘子:“喂,你真的给我吃的?”他问。 “那是当然,骗你做什么。”我笑眯眯的,望着他说。“你这里面,不会是下药了吧?”他迟疑地问。 我心头勃然大怒,心想你臭小子还挺多疑的,表面却笑眯眯地说:“是啊,是啊,下了砒霜鹤顶红,还带一点顶级春药,怎么,你敢不敢吃?” 睚眦地脸一点一点红起来,却瞪我一眼,说:“早知道你喜欢骗人!我怎么不敢吃!”拈起一块来,填进嘴里嚼起来。 “砒霜鹤顶红外加顶级春药地味道怎么样啊?”我在一边,斜视着睚眦问。 睚眦一边吃一边点头:“嗯,不错不错,真不错,没想到东宫府的东西这么好吃。” “好吃吗?” “好吃。” 哈,这小子这么好拐啊。 我眼珠一转:“那以后一直都在这里吃好不好?” “好……”他冲口而出,忽然又停住,“什么?不,不好不好。” 嘿,反应还挺快地。 掌定乾坤 208章 傻子 睚眦吃的津津有味,看的我都有些饿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头暗骂自己怎么这样啊,方才在手中的时候不喜欢吃,一直送人了,却又想吃了,真是欠揍。 睚眦似乎看到我的样子,迟疑一下,问:“你要不要吃?” 我怎么好意思说我也想……于是强忍住,反而慷慨凛然地说:“我吃饱了,整天吃吃的都腻了,你吃吧,吃完了我再叫人给你打包一些。” 睚眦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你还挺好的。” “我当然好啦。”我一拍胸口,趁机自吹自擂,“我一向都这么好的。” 他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向他的脸上,也许是刚才吃的太急,他的脸上沾着一点千层糕的渣子,我伸过手去,睚眦一愣,想躲开,我只好说:“别动!”睚眦这才停了动作,却仍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手看。 我伸手过去,在他的嘴唇边上轻轻地一拈,将那点糕点渣子拈下来,给他看:“那,怎么吃东西跟个小孩一样?” 睚眦一愣,脸上飞起一抹绯红,也不再吃东西了。 我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睚眦,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呢。” 睚眦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这个啊,是……是饕餮让我来看看你的。” “是吗?”我一怔,“饕餮怎么会突然想起让你来看我?” “不知道。一路看小说网”睚眦有点苦恼地挠挠头。 “不知道?”我斜睨着他,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也许眼光实在太不屑。睚眦看出来了,顿时向后一跳,指着我说:“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你们两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地。若说你不知他叫你来做啥,打死我也不信。”我撇嘴说。 睚眦恨恨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双眉皱了又皱,终于最后吞吞吐吐地说:“我骗你干什么?用得着吗?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 “只不过我真的不知道饕餮叫我来做啥……” “哈,哈哈……”我仰头冷冷地笑。 “你……你不信!”他愤愤地。 我干脆不理他,伸手过去,想从他手里将那盘千层糕夺过来。 睚眦敏捷地一闪,居然避开了我。他嚷嚷说:“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你都不信?” “你就没说过真话!”我瞪向他。 他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愤愤地看着我:“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情有可原,但是这次……我在王府内闲着无聊,因为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主人一天到晚地不出声,不知在想些啥,我问饕餮到底是怎么回事,饕餮对我说孽缘孽缘,我说他酸文假醋。他反而念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我想跟他打架,他却说他没兴致陪我玩,我闷得实在无聊没事干了。饕餮就说----你何不去看看公主在做什么?于是……于是我就来了。又怎样啦。” 我呆立原地,听睚眦细说这番以往。 真的假的…… 原来真的是饕餮无心一句话,睚眦才来找我的? 不过看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以及他平时做事那种冲动不经大脑的个性,倒真的有可能。 但是饕餮为什么……会让他来看我做什么,我不是要准备大婚了么? 而睚眦说…… 洛王爷他…… 我地心头一动,问:“睚眦,你说王爷他。他怎么了?” “不知道,好似很不开 “只是不开心?有没有其他的……异状?” “应该没有吧,我没看出来,饕餮也没说,呜……”他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吃东西,最后将一盘的千层糕全部消灭了。这才得意洋洋地将盘子底朝天地递过来。说:“好了,还给你。” 我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哭笑不得。 “其实我知道主人为什么不开心。”睚眦忽然说。我正低头看着那干净的碟子,被他这么一说,手一抖,差点将碟子摔落下去:“你……你知道?”我问。 “傻子才不知道。”他哼一声。 ----你这个小傻子。我在心里嘀咕。 “那……他到底为什么?”我迟疑着问。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他轻蔑地看着我。 原来在他心目之中,我才是那个小傻子。 我脸上发烧,微微地转过头去。 “饕餮说的那些,我自然是知道什么意思的,只不过,问世间情为何物,公主,你是不是不喜欢主人?或者……你对主人的喜欢,是一种什么样地喜欢?”奇-书-网睚眦忽然问。 我心头愣住。原来睚眦竟懂得不少。 但是,我要怎么说?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赵承泽到底感觉如何。 我想了想,最终是没有回答。 反而问:“其实,有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了,你愿意回答我吗?” 睚眦眼珠一转,有点警惕,望着我说:“什么问题?我得想看看,饕餮对我说过,不让我乱说话。” “我知道,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什么,那你说吧。”睚眦松一口气。 “我想问,”我望着他,慢慢地问,“我想问的是,你跟饕餮,为什么会称呼我为公主。” 睚眦一愣。 我想了想,皱眉说:“其实……我在想,或者你们这些人,都认错人了……是不是?” 睚眦瞪大眼睛,不信地盯着我。 “以前我不想解释,不过现在……”我耸耸肩头,“无所谓。” “你……”睚眦伸手,指着我,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我怎样?”我低头看着地上,说,“我都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公主,还有红眼哥哥说地龙儿,玉口里的小龙女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大概是一个人吧,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都会将我当成她,我分明,不是啊……”我摇摇头,“我跟她长的应该也不是很像吧?你说像吗?” 我看着睚眦。 睚眦的眼睛是越瞪越大,倒是好看。我却忍不住笑了:“喂,你眼睛瞪那么大不累吗,虽然看起来挺无辜的,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一个答案。” “你……”睚眦这才开口。 而就在他想要说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很多脚步声汹涌而至,有人大叫:“啊,贵主殿下你在这里啊,啊啊我们到处都找不到您啊!” 掌定乾坤 209章 捉妖 果然是大煞风景,这帮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正当睚眦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们拉帮结伙地来了,甚至不容我出口反驳,立刻冲上来,四五个人将我围住,拉着我几乎脚不点地的就离开了。 我回头看睚眦,却见他站在原地,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光看着我,眉头似乎还微微地皱起,不知是在想什么,我没有办法,只好大叫:“改天再来啊!” 这么多人在我周围喧哗,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这一天忙到了夜晚,我总算清净了很多,将身上重重叠叠的衣物脱了个大半,只穿着轻薄的衣裳,坐在房间内喘息。 喝了几口茶,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想事情,忽然想到今天见到睚眦的情形,我还没来得及向他请教龙女的来历呢,就被人冲散了,我叫他“改天再来”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当时毕竟人太多了,声音又嘈杂,我竟也没看到他最后表情如何。 叹一口气,又喝了一会茶,忽然竟觉得很困,好想睡觉,就好像脑袋之中钻入了瞌睡虫一样,昏昏沉沉支撑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这才上床去,掀开被子准备早早睡觉,明日还要继续忙呢,算了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 上床之后,将被子拉起来盖好了,闭上眼睛入睡,不过一会的功夫。却听到有轻微的声响,自床外传来,起初我没有在意,以为是丫鬟们进来取拿什么东西之类,可是过了一会。那声音又大了些,我困倦异常,实在不想睁开眼睛,却知道有什么不对,逼迫着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当眼睛睁开地那一瞬间,忽然被惊住了无法动弹。 睡觉的时候并没有熄灯。虽然是隔了床帘,却仍旧能看到隐隐的灯影,但是现在,隔着床帘,我望见的是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仿佛是一个硕大地头,正在晃来晃去。 我吓了一跳,毛骨悚然。 这是梦吗?理智告诉我,不可能是梦,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我见到妖怪了。 只是,这东宫府上,怎么会有妖? 虽然自己是妖,也见识过许多形形色色古里古怪的妖怪。可是突然看到这样的场景,一点心理准备都无,还是忍不住有点害怕。 因此一时没忍住,牙齿竟得得地抖了起来。 看样子我果然在人间呆得久了,胆量也变小了。。。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跑来我这里,我是应该怎样。放声尖叫呢或者桃之夭夭,还是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睡,后面这条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正在犹豫之时,忽然之间,房间外面响起了一声铁石之声,接着。有一道飞剑似的光芒从外面急急地射入进来。而就在我的眼前,那不停晃动的硕大的怪物发出一声难听地叫。便变成了淡淡的云烟,只是那团云烟在空中消退不散,仿佛云烟之中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样子实在可怕,我本来想起身来望床内更缩一缩的,可是竟动弹不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坏了,幸亏不过多时,有一道敏捷身影从外一跃而进,手上一招,仿佛撒出了一面巨大的网,向着那怪物身上罩去,随着低低的吼声,那本来很大一团的云烟在那紧缩的网当中也渐渐地变小了。 我看的惊心动魄,想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出声。我一愣之下,这才发觉不对。 只好眼睁睁地望着床帘上浮现的影子,只见那身影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出外去了。我偷偷地从床帘的缝隙之中看出去,却看到他手中拿着长长地一柄剑,而那身影……看起来竟是异常的熟悉。黑色的袍子,白色领子,而那头型,发簪固定的样子,蓦地看地我浑身一抖。 天,那不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妖道天遮的弟子,小道士无邪的样子吗? 应该是他吧。 虽然跟他见过没有几次,但堪称印象深刻第一次在大街之上,第二次是将我绑架过去入天阙门之前,第三是天遮用了他的身子,我们在天阙门之中相会。 三次相见,我对他的样子记得十分牢固,就算只是背影,也看的清楚。 那样脚步轻快,显然不是被俯身的样子,只是,无邪他来做什么? 怎么竟然闯到我地房间内来捉妖? 我百思不得其解。 更叫我觉得惊讶的是,刚才我明明应该醒来,躲起来或者怎样都好,但是我竟然动弹不了,就算是手指都不能动一下……若说是被吓呆了,仿佛不是很对,忽然想到自己睡觉之前,那种昏昏沉沉十分想睡觉的感觉,忽然惊悚地想:莫非,莫非,是有人在我的茶水内下了什么药么? 只是,若是想害我的话,为什么只是让我不动呢? 难道是要让我无法反抗,然后却纵容那怪物来害我不成? 那无邪竟是来救我的?! 我甚是惊奇,自从跟无邪认识,他就心心念念地盯着我,因为天遮妖道要利用我来破天阙门,这时侯摇身一变成了正义先锋,莫非是又发现了我具有另一项地可利用性? 不然,以天遮那么老谋深算的个性,怎么会派徒弟来做这样地义工? 就算是无邪肯来……他也不会让的啊。 我拼命地试着动弹手脚,却最终都动不了。 正急得浑身冒汗,忽然又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从外响起来。 我心头一紧,吓的想爬到床底去。 现在我这般无用,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能反抗,如果再有一个怪物来害我的话,这可正是时候啊。 我可不会指望还会又第二个无邪来帮我捉妖。 心头突突直跳,我先是睁开眼睛,后来又紧张的闭上,然后又大大地睁开,最后还是胆怯闭上。而就在我最后一次心理挣扎的时候,床帘一动,有东西,靠过来了。 掌定乾坤 210章 夜来 我躺在床上,紧张万分,心都快要停止跳动,感觉那物慢慢地靠近过来,这缓慢而逼近的感觉何其恐怖,我恨不得跳起来大喝一声,吓走了他。 怎办怎办?又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药,浑身都动弹不了,脑袋还有点昏沉,若非是被先前的妖物吓到,恐怕早就睡着了。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刻手脚难以动弹,也无法取出君君给我的那个救命的玉。 我在心底喃喃咒骂。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正在魂不附体的时候,忽然嗅到一阵淡淡清香。 轻轻地飘过来,钻入我的鼻尖。 顿时叫人精神微振。 我一愣之下,脑中灵光转动旋即浑身上下,顿时放松下来。 我大概知道,来人是谁了。 这清香,我白日是闻到过的。 因为大婚在即,东宫府的人员众多,大多是制衣的宫人跟其他礼品准备之人,而对我来说,最艰难的就是裁衣的前奏----那时候我正被人围住,有的宫人在看我的头发,不时地交头接耳,有的量我的尺寸,还认真地记录下来,个个忙的不可开交,而我的精神却恹恹地,胡乱地伸着双臂让他们动作,脑袋却是耷拉着的,无精打采恨不得就趴倒在地上睡着了,恨得东宫府的总管不停地说什么“贵主这可是大喜事啊你怎么如此地精神萎靡”。我只当他在唱戏,也不用管这么多了,正被包围的无奈地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大家都休息一会吧。” 我惊喜回头,看到了赵深宵。 仿佛从杂草堆里看到了一块白玉。 现如今他已经换了东宫太子的正式服装。绣着金线的白色锦袍越发衬得他的一张脸皎洁如玉,眉目分明,端地好看。头顶的玉冠高耸,更显出威仪大丈夫的风范。 “采衣,”他伸手招呼我。 我正乐得从那群人之中摆脱出来,见他召唤,忙不迭的向着他的方向跑过去,脚下一绊。原是那些长长的裙摆,将我差点绊倒,出糗当场,多亏他眼疾手快,见状上前扶我一把,我笑笑:“多谢多谢。” 他冲着我一笑,将我抱个满怀,逗趣说:“采衣见到我来,竟是这般欢喜,忙着要扑到我的怀中了。” “你怎么得空来了?”我问。 “今日进宫见了圣上跟皇后娘娘。得了一通的训示……娘娘念我大婚在即,就早早放我出宫来了,我挂着你,就回来看看。” 他说地温柔款款。我闻言却只能回报以苦笑。连一个逢迎的笑容都不能给出。 正在默默的时候,忽然嗅到他身上一阵奇香,不由地脱口问道:“咦,这是什么味道?” 赵深宵见我问,抬手将身上挂着的一枚香囊捡起来,说道:“这是一位道长送给我的,说是可以辟邪,虽然我不是很相信这些。不过戴着也是无妨的,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我听他这般说,也并没多心去想,只说:“不要了,人家送给你的。做什么给我。若我要的话,就再去跟人要一个不就是了?” 他见我这般说。也一笑将香囊放下了。 当时没有留心,现在嗅到这股浓浓的香气,却忽地想到:是深宵来了。 而那个送香囊给他地道士,莫非…… 我脑中一向,难道是无邪? 不可能,他且对不会擅自行动的,除非天遮那妖道死了……而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天遮指示无邪来接近深宵,于是,想通了这些之后,今晚的这一幕,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我猜到来地人是深宵之后,就不再紧张,尽管放松下来。 而茶水之中掺和的药仿佛也很管用,整个人一放松,脑中便浑浑噩噩的,想睡觉。 可是却不知道深宵来做什么,于是又强自打起精神来,一边竖起耳朵,细细的去听。 “别怪我,采衣,”他说。 我一愣,怪你,为什么要怪你?啊,莫非你要做什么坏事? 若是能动,此刻定然会离开他三尺远。 幸亏不能。 “我也是听道长说的,有妖物前来作祟,可是道长又说,如果有人陪着你的话,那妖物就不敢出现……我不想叫你担惊受怕,所以吩咐人给你下药了。”他的声音有些些的内疚。 我心头这才释然:怪不得那茶水里有药啊。不过幸亏,是深宵做地,那我就不用再想三想四了。 只不过,老大,你何苦这样来啊,你知不知道你擅自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很容易害死我的呢。 只是我却不能张口。 “而今那妖物已经被道长斩杀,你可以放心了。”赵深宵兀自低低地说,“我说过要保护你,就一定会保你平安,让你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做我的妻。我定会做到。且做的很好。” 我地心中本来乱乱地正胡思乱想着,间或有一点点对他地责备,忽然听到这里,不由地一怔。 原来他……竟是这般的好。 这么地用心良苦,全是为我。 我闭着眼睛,心头却感动莫名。 假如我是个尘世间的普通女子,假如我在遇到你之前没有遇到君君,深宵……深宵,深宵…… 我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内心的感激跟愧疚。 而偏偏,我知道,就算我心底对你的感激再胜,也绝对胜不出我的愧疚之心。 因为我毕竟是要离开的。 无论以后怎样……我……我都会…… “晚安,好好地睡吧。”耳畔的人还在说。 额头上微微地湿润,有轻微的声响。 我刹那醒悟,是他轻轻地亲吻过来。 温柔的晚安之吻。 床帘放下。 我睁开眼睛看。 他的伟岸影子,缓慢消失于室内。 赵深宵,走了。 我的眼睛却越睁越大,大概是太用力了,甚至有些酸楚。 该怎么还? 我欠你的这些,这些莫名的深情,我该怎么还? 深宵。 你一片真心对我,毫无瑕疵的真心对着我,我却心心念念,想着追随别的人而去。 对你的这片深情,我逃离不了,却又无福消受。 我是自做孽。 可是这场游戏,并非我做主。 我曾请求过中途离场。可是---- 做主的另有其人。 我抽身不能,想终止深重的辜负都不能。 所以,深宵……我不求你原谅我,我也不管结局注定是怎样…… 只是,为着你对我付出的这些真心,我不会怨恨,也不会后悔。 纵然有一天,你对我反脸相向,彻底无情。我都不会后悔。 因为,你对我的这片,曾经的彻头彻尾的好,无可挑剔的好,我……没有珍惜过。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来临,我知道,那会是,上天或者你对我的----惩罚。 掌定乾坤 211章 香囊 有时候,事情不可以做的太绝。 发誓也不能太斩钉截铁。 在以后那段互相仇视的日子里,我曾回想起这个充满了馨香的夜晚,在我发下那些叫人毛骨悚然的决然心之誓言之前,那个还对我一往情深的少年,在我的耳边,碎碎地说着些普普通通,却甜的入心了的话。 曾几何时,他已经不在了。 随着冬日屋檐前滴水成冰,融化后叮叮咚咚的声音,随着夏日的雨点,打落在残荷叶上的声音,随着春日的风哗啦啦吹过少男少女们鬓角引发一阵阵欢歌笑语的声音,随着秋日里谁独立斜阳之中一声无奈的叹息声音。 他远去了,甚至,消失了。 空存在谁的记忆里怀念着不忘的话,这种情绪会被称呼为守旧或者愚蠢。 那天晚上,我出乎意料的睡的格外的香甜,第二天醒来之后,太阳光已经晒的很高很高,我心头一惊,昨天这个时候,早就有一大堆的人催着我起床,相处的久了,认得我的性子,不是个习惯发脾气的,都喜欢来呵斥我……但是今天没有,耳旁出乎意料的清净,反而让我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自在之后就觉得不安,自己倒是自觉了,悻悻地起身,披衣下床,问道:“今天,好静啊。。。”旁边静静站着的小丫鬟是进来伺候的,方才听了动静才轻手轻脚地进来了,见我这么问。抿着嘴说:“这是当然啦,太子殿下体恤贵主,所以吩咐人不可以前来吵醒贵主,要等到贵主自然醒来之后再进行一切事宜。” “啊?”我目瞪口呆,这个答案实在出乎我意料。不过又是情理之中。这里永远没有人肯听我的,不过深宵是不同了,他只要哼一声,就会有人来诊断他是否感冒,躲一躲脚都没有人敢大声出气……若说是他吩咐的,这才说的过去。 木呆呆地站起身来,那小丫鬟上前,替我整理衣裳。一边笑着说: “所以,现在外面一大堆人急着等着贵主醒来呢,可又不敢吭声,有的人暗地里催了奴婢好几次了,可奴婢怎么敢来叫您呢,太子殿下知道了,还不得打死奴婢。”小丫鬟巧笑嫣然地说。 我略略觉得尴尬,迎着她艳羡地眼神,略略扯着嘴角笑说:“这个……这个……太子殿下怎么会舍得打你呢,长的这么俊俏的…我都不舍的哈…” 我本来是想夸奖她几句。没想到她的脸竟慢慢地红了,小声说:“殿下眼里只有贵主,奴婢们怎么敢……” 正说着,旁边有人咳嗽一声。那小丫鬟顿时变了脸色,静悄悄地垂手退到一边去了“贵主您醒了,这就太好了。”说话的正是东宫的总管,昨日吆喝的声嘶力竭地这个,胖胖的身躯扭动着,见了我双眼放光,好像看到了可以卖掉的值钱的东西。 我勉强地笑说:“我还没洗脸呢。” “不用洗了,贵主天生丽质。不用那么多凡尘俗套。”这人说着,弯下腰恭敬地说:“外面可都等着贵主呢,够快疯了……” 那么胖的身子竟还能鞠躬成这样,真不容易。 “有那么着急吗?”我低低地问。 “当然啦,可只还剩下两天了,贵主需要十六套新服。现在赶的着急才做了六套出来。比如要选颜色,看贵主喜欢什么。都要处理的……这还是其中一件……”说起公务来,此人大有滔滔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的状态。 我只好残忍地打断他的演讲欲:“等等,好了,我立刻马上就出去,怎样?” “多谢贵主体恤。”他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恐怕心底早就鄙视我了。 我看着他地样子,心想明天可一定要起来啊。免得到时候完不了工或者消息传出去,又给深宵摸黑,我自己倒是不打紧的。 好不容易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可以休息了,我在心底下定决心,如果看到了深宵,要让他去劝劝皇后娘娘,做什么要做这么多新衣裳,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如改到以后慢慢地做也是可以的…… 正在一边想着,那边有人叫:“参见殿下!” 正是想着什么就见到什么,我转过头去,光影之中,赵深宵迈步走过来,脸上尚带着明朗笑容。 “你来了。”招呼他,微微一笑。 他点了点头,旁边有人递过一把椅子,他坐在我地旁边,捉住我的手问:“今儿累不累?” “有一点点……” “昨晚睡的可好?我特意吩咐了人别去打扰你。” “很好,一睡睡到大天亮。”我一想起来便觉得好笑。 深宵见我笑,便也跟着笑了笑,我见他笑的欢喜,正要说起做衣裳的事情,忽然一眼瞥见他腰间那香囊,忍不住将本来翻上来的话给压了下去,只说,“对了深宵,我见你这个香囊十分有趣,我……我也想要一个。” “啊,你昨日说了,我竟给忘了。”深宵皱了皱眉,“没关系,我立刻去找道长要一个,也是就是。” “不用,”我急忙拦挡,“那个……我觉得这种东西,是要自己去求比较好……不过当然啦,我现在脱不开身,不如你……你带那道长前来,我自个儿向他求一个如何?” 深宵目光闪烁,想了想回答:“既然采衣你这般想法,那么也成,我改天就带道长前来,如何?” “这样很好。”我点头微笑。 我倒是想见见给深宵香囊的,跟昨晚上斩妖除魔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无邪。 若是无邪地话,我还要质问他,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 奇)是否是想对东宫不轨? 书)或者说……是对我…… 网)按理说我对他们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那么剩下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对深宵有不轨之心了。 我心头略微担忧地想。 如果真是这样,凭我的能力,恐怕难以抵挡。 但是…… 我想起君君留下的那块玉,如果实在万不得已的话,就只能玉碎而瓦全了…… 正在暗暗下决心地时候,眼前一闪,有一道红影闪过。 在脑袋未曾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听到自己脱口叫道:“睚眦!” 掌定乾坤 212章 顶撞 我疑心自己看错。 院子里那么多的人,我只不过看到一抹红影,居然就能认得出是睚眦么? 可就是神奇了,我叫完之后,那道本来迅速一闪而过的影子忽地停了下来,他慢慢地回头。 其实不等他回头,他身形顿住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的确是睚眦没错。 旁边的深宵见我站起来向那边张望,也随着看了看,最后问:“认识的?” 我点点头。 向着睚眦招了招手。 睚眦的嘴里正咬着一块黄色的东西,仿佛是酥饼之类的点心,手里还掐着一块,见我叫,有点为难似的,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惊喜地问。近距离打量他。他的嘴角边仍旧沾着些点心渣子,我伸手去给他抹去,他微微一转头,很有几分别扭小孩的样子。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他嘟囔着,将嘴里的点心吐出来拿在手上,狠狠瞪我一眼。 “啊……”我一笑,“哈哈,当时人多,我以为你没听到。” “那你是不想见到我啦?”他竖起眼睛说。 “不是不是!”我笑着摆手,“怎么会,你能来我自然是高兴的。” “那还差不过。”睚眦嘀咕一句,这才咬了一口饼,他好像十分中意这东宫府的东西。 我们在这里说的热火朝天,那边深宵开口问道:“这位是?” 我这才想起来他还在一边守着呢,转头扫他一眼。。却见他脸上虽然挂着一丝笑容,却好像有什么跟刚刚不同,仿佛,看向睚眦地眼神并非友好。 而睚眦好像也不是很喜欢他,听深宵说话。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好像深宵这美少年竟比不上他手中的那块酥饼。 我啼笑皆非,只好说:“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哦……”深宵见我回答,于是转头看着我,点了点头,“嗯,后生可畏。” 睚眦这句却听的清楚,猛地将酥饼吞下去。说:“什么后生可畏,难道你比我大多少吗?” 周围的人听了这句话,一片肃然,仿佛是秋冬之蝉,簌簌发抖。 我知道,方才睚眦过来,大模大样地,也不行礼,旁边的人早就在惊奇了。如今他居然“太子殿下”也不叫一声,反而出言不逊。有顶撞的意思,这还了得。 堂堂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可受此侮辱。 深宵还没有说话。旁边总管闪身而出:“大胆!居然敢对太子无礼!” 他不说还好,一说,睚眦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太子啊。……我还以为有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喝止:“大胆!” 他们却不知道睚眦向来是十分大胆的,他们是高等妖兽,只是唯自己主人的命令是从,哪里会将普通凡人看在眼里,莫说是太子殿下,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是一样的。 正担心睚眦发飙。却忽然发现他忽然眼神一变。嘴角微张,望着深宵,“啊”了一声,却说不下去。 我一看他这幅表情,忍不住啧啧称奇。 总管看他愣住,还以为他服气了。冷飕飕地笑着说:“小子。知道怕了吧,还不赶紧给太子行礼?” 不料睚眦只是盯着深宵猛看。却不说话,面色逐渐地凝重起来。 我在一边本来想看热闹,但毕竟我对深宵说了睚眦“是我以前的朋友”,当下也不好意思置身事外,上前拉了睚眦一下,说:“喂,你发什么楞啊?” 睚眦被我一拉,这才反应过来,只是脸色黑如锅底,仿佛被人打了一顿一样。还不解气地看了深宵几眼。 深宵却没有多看他,只是转头望着我:“采衣,你这位朋友很有趣。” 我担心睚眦又会顶撞,以他的脾气,很有可能这样,不料竟没有,睚眦只是默默地看他一眼,然后便转回头去,手中虽然拿着酥饼,却不再吃下去,好像一时没有了吃地欲望。 我看的啧啧称奇,心想也许是睚眦有些不高兴,因为面对的人是东宫太子……这么多人守着护着……所以才不自在导致的吧。 想到这里,只好对深宵说:“你别介意,他的脾气单纯,向来是这样的,并非有意冒犯。” “我知道。”深宵冲我点头。 “我可不可以带他先离开一下?”我又问。 深宵看着我,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又重新绽放笑容:“好吧,只是记得不要乱跑。省得那些人又到处找找不到你了,知道吗?” 他伸出手,在我肩头轻轻地拍过来,动作出奇的亲昵。 我瞧见他的眼神似乎在睚眦身上一扫而过,而与此同时,当他轻拍我肩头的时候,睚眦的表情也有点古怪,他看了我跟深宵一眼,那表情好像……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地东西一样。叫人说不明白。 “喂,刚才你是怎么啦?”我拉着睚眦,走的远远的,离开人群,这才问。 睚眦皱着眉,只是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嗯?”我问,忽然心一揪,“莫非是洛王爷出事了吗?”急忙地伸手,抓住睚眦的双肩,摇动了我地手。 啊,他这是什么态度! 我有点生气,更觉得着急,不会是洛王爷真的不好了吧……可是,不对……当我刚看到睚眦的时候,他分明是一派轻松,只是,只是后来……莫非他跟深宵…… “你是因为深宵才不高兴的?”我试探着问。 “深宵?深宵是谁?”他问。 “就是东宫太子。”我提醒。 “啊……是他!”睚眦回答。咬字竟特别的重,那个“他”,于是说是重复,不如说是一种久别重逢似的惊叹。 “怎么……难道你以前……”我慢慢地,犹豫着,问,“认识深宵?” “认识……?”睚眦问。 “那怎么会那么反常?”我叹一口气,这小子虽然冲动,却不笨。好似察觉我要探他的口风,竟不再说下去。算了,反正我对他们以前那些事情也没什么大兴趣。不过呢,这个小子既然来了,我就不能轻易的放过,刚才还想如果天遮妖道真地出现了,难为我的话我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牺牲君君的玉吗?而如今睚眦送上门来,以他大妖兽的等级,天宫正神(以前)的身份,对付一个区区地人间妖道,恐怕是不在话下地吧。我得意洋洋地打着如意算盘,刚要对睚眦开口,却不料他忽然大叫一声:“啊,差点忘了!” “什么差点忘了?”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太响亮了,像打雷。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地,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睚眦忽然一本正经起来,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 我有些无奈,刚才在心底打着主意要利用他呢,没想到倒是被他抢先了。 没办法,只好妥协地先保持安静,问:“是什么问题,你说吧。” 掌定乾坤 213章 旧事 “你呀,上次跟我说过,说有个叫玉的曾经叫你小龙女?”睚眦问。 我听他忽然说起这回事,昔日的惨痛经验涌上来,忍不住痛苦不堪地皱起了眉头,说:“是啊,怎么了?忽然提起这件事情?” “你确定他是叫玉啊?”睚眦问。神情是前所未见的郑重。 “当然啦。”我不以为然地说,“我百分百的确定。” “那他一定是君某人的身边人了,对不对?”睚眦又问。 在说到“君某人”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语调又变得古里古怪了。 “呃,是,你怎么知道的?”我见他说的准确,也没有计较他对于君君的冒犯,只好奇地问。 “我当然知道。”睚眦开始冷笑。 “怎么了?”我问。 “那个小子……”睚眦咬牙切齿,脸上露出一点凶狠表情,“那个小子跟我有仇。” “是吗?”这倒是稀罕了,原来这些人都是认得的啊。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又遇上了……”睚眦说,脸上多一点回忆。 “你们是怎么结仇的啊。”我饶有兴趣地说。 “还不都是因为……”睚眦冲口而出。 可是不得不承认,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饕餮那种阴险狡诈的人相处的时间长了,睚眦这么单纯冲动地家伙居然也学的机灵万分了。 分明是那答案的几个神秘的词都冲到嘴边了,他竟然给硬生生地刹住了。 然后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又警惕又鄙视地看着我,说:“你想从我嘴里讨消息?” 我恨不得给他一下,却说:“胡说八道,我会探听什么消息,我不过是对你们这群人以前的八卦比较感兴趣而已。你不说就不说啦,干吗把好人当坏人似的防备。” “我们这群人?”他奇怪地问。 “当然啦。”我回答。 “那你算什么?”他问。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想了想,回答,“我……我现在就是个看戏的,想听八卦的,行不行?” 睚眦的脸色变得可以用荒谬来形容了,他看着我。似笑又笑不出,最后一转身,一拳头捶在了旁边的树上,笑着说:“好好好,我今日真地听到了……” “什么,你干吗反应这么大?”我不解。 “原来你不过是置身事外的看戏者,那么我们这些人又是什么……又是什么?”他猛地捶那树身,树簌簌发抖,有很多枯枝从头顶落下来,落到地上。可以扫起来能当柴火烧一顿饭了。 我有点惊讶,伸手拍他肩头:“喂,睚眦,你干吗?到底怎么了啊?” “别碰我!”他焦躁地叫一声。猛地转头来盯着我,恶狠狠地说,“你是看戏的,我们都是炮灰,都是炮灰,是不是,是不是!” 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好挥动双手在胸前。说:“你别着急,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 “有什么好说的……”他原本很愤怒,这时侯却忽然带一点伤感的样子,声音也低了下来,“现在大家都变了。你没有心了。主人没有元神了……我跟饕餮两个也在流浪,就连那个人……那个……啊……”他顿了顿。忽然一笑,“他倒是随心所愿了,能跟你再次……” 他转过身,顺着树干,慢慢地坐倒了地上,嘴里还在喃喃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睚眦,别坐在地上,地上凉呢,容易生病,快点起来。”我伸手,揪他肩头的衣裳。 他却抬头,明亮的眼睛瞅了我一眼。 我浑身一抖,愣住,他那双大眼睛里,浮现出了层层的闪亮的泪花。 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睚眦如此伤心,而且竟伤心到了流泪。 周围没有人经过,只有我跟他两个,静静的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有些尴尬。我呆了呆,才慢慢地缓醒过来,我想了想,说:“睚眦,不是啊,不是你所说地这样,我有心的,真的,不信你摸摸看,在跳呢。” 我伸手捂住胸口,认真地看着他。 睚眦望着我,好像看到了鬼怪。到最后忽然噗嗤一笑。 我看他笑了,才放心,说:“这样才对嘛,刚刚吓死我了。” 睚眦说:“这哪里是以前那个冰雪聪明的小龙女啊,这哪里是……”他摇着头,好像自己也不肯相信地样子,“怪不得你自己都不承认你自己是了……怪不得……可是为什么,你变来变去,变成了这样,变得这样丑陋,变得这样笨拙,变得这样……一无是处,他们还是跟着你,这样着急的不放手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很震惊。 睚眦在说什么? 首先我注意到的是,他说我----变得这样丑陋。 我绝对不承认我变得丑陋了。 这是什么话?太荒谬了。 我现在这幅皮囊,站出去的话,每一个男人都会口角流涎垂涎三尺并且在心底大幅的赞美我的容貌,跟身材。 怎么竟然到他的嘴里就---变得丑陋了? 另外,好吧笨拙。 我承认有时候我的反应是会慢一点,但那跟笨拙好像还有一段地距离吧。难道睚眦你生活的环境每个人都是超级反应快速的人,所以让你不适应人间的迟钝了吗?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的反应速度是笨拙的话,那你地眼界未免太狭隘了。 第三……一无是处。 我简直要出离愤怒。 我哪里是一无是处? 我在洛王府跟他对骂地时候就已经说过了,我的诸多优点,我就不重复了,就算我自己谦虚不再在他耳畔重复,他也不能这样记忆力退化完全地不记得啊。 可恶,太可恶了,为什么这么说我? 我不满意,非常的不满意。 我望着坐在地面上的睚眦,恨得牙痒痒,先前劝慰他的心早就飞的无影无踪,而且现在又激发了我的仇恨,先前在洛王府他就让我很不顺眼了,还骂君君来着,什么都跟我对着干,现在我已经不在洛王府了,他居然还追到东宫府来骂我诋毁我,我受不了。 我走到他跟前,抬起脚,重重地踢了过去。 我一下子踢死你这个胡说八道的臭家伙! 掌定乾坤 214章 良言 我一定要踢死你这个胡说八道的臭家伙。 睚眦坐在地上,我狠狠地一脚踢过去,充满仇恨的。 “你,你干什么!”猝不及防他吃了我一脚,顿时大叫一声,还坐在原地不动。 很好,正中我下怀,原来这家伙才是反应最迟钝的那个。于是我继续毫不犹豫地踢过去:“我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我大叫着。 “你疯了,你这个疯女人,不仅仅笨,而且变疯了!你不是以前的……”他这才起身来,躲过我的脚。 我听他这样说,顿时大叫一声:“是的,我当然不是,是你们说我是而已!神经病,我都说过我不是那什么龙儿了,干吗捉住我不放?我哪里会丑陋会笨拙会一无是处,你这死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我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算了!” “你住手!”睚眦躲闪着,大叫着,绕是如此,我还是狠狠地踢中了他好几下,也许他真的受不了了,到最后忽然一闪身,整个人不见了。 靠,算你跑的快! 我愤愤地,双手还在提着裙角,嘴里喃喃地还在骂着:“有胆子你再出来,我非踢死你不可!”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惊奇转头看。 就在我的身后,一身绿色长袍,头戴文士的方巾。一张脸正气凛然地,不留心看地话,会觉得这人稍微带一点点迂腐之气,但只要稍微留心就可以看到,他的双眼骨碌碌的十分灵活。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叫人省心的主儿。 “咳……”我一见这人,咳嗽一声,又慌忙松手,将裙子放下,这才说,“柳无遮……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无遮看着我,笑眯眯地说:“在下不在这里,怎么能看到这么一副精彩的场景呢?” “你看到什么了?”我恶狠狠地盯着他。 “没……没有……咳。只看到贵主地英姿,在无比英勇的追打一只落水狗而已。”他很是善解人意的说。 我对这个说法十万分之满意,尤其是想到睚眦,居然会被他用“落水狗”来形容,心情便无比的爽啊,几乎笑出声来。 “说的好。”我赞许地点点头。 “多谢贵主夸奖。”柳无遮说,难得的还是一本正经地这样说。 唉,这个男人,如果说世界上一边做着很荒谬搞笑的事情一边却仍旧能道貌岸然的家伙,柳无遮算是首屈一指地佼佼者了。 “我听深宵说。柳先生你快要派官了?”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一边走一边问。一路看文学网 “是啊,是圣上要将无遮派一个外选官了。”柳无遮回答。 “啊,已经派了啊。那为什么不能呆在凤遂城中呢?”我问。 “圣上的意思,是要在下多多磨练磨练,将来若是辅佐太子,也好多些经验。”他踌躇满志地说。 “哇……真的啊。那你也很了不起呢。”我赞叹。 “哪里哪里,在下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柳无遮也是个非常谦虚的人,然而……“这一向都是在下的小小美德。” 我决定收回我心底对他的那句赞美。 “那你这次来,莫非是……”我疑惑地看他。 柳无遮亦转头看我:“无遮这次来,第一是向贵主跟太子殿下贺喜。第二是……告辞。” “啊,你要走了。” “是的,一日之后便要启程了。” “可惜可惜,那岂非正是我……跟太子大婚之日?” “正是呢,在下也想留下来观看盛典状况。” “那就留下来吧,耽误一日又何妨?” “受君之禄。忠君之事。在下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罔顾所有对在下翘首以待的百姓?万一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在下却耽误了时辰,岂非多几个人白白死掉?”柳无遮慷慨激昂地说,好像立刻就要投身水深火热地第一线。 “先生你想的太多了吧。”我感觉额头上有汗渗出。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柳无遮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睛骨碌碌。 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不由地问:“先生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聪明啊贵主,你真是伶俐无比,是在下的知音。”柳无遮赞叹。 “咳咳,不敢当,那……不知是什么金玉良言呢?” “金玉良言倒是不至于,只不过能够叫贵主逢凶化吉罢了……”柳无遮欣欣然地说。 “先生请讲?”我问。这家伙神神道道地,虽然说的话常常不靠谱,不过也不一定,想到当初看到定魂铃都在他的手上出现,他还能看到我元神出体,他再说出其他的什么事情,我也不会惊奇了。 “贵主切记的,凡事能避则避,千万不要试图扭转乾坤,顺其自然最好。”柳无遮说。 “这是什么?”我大失所望。本来以为能叫人逢凶化吉的金玉良言一定是深奥的,难解的,恐怕要当事人努力滴思考死无数地脑细胞才能解开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直白的大白话。可见可靠度恐怕也是很白的了。 “这就是在下能给贵主的贺礼了。”柳无遮认真地说。 我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无奈地叹一口气,装模作样地说:“多谢先生了。” 柳无遮看着我地样子,忽然说:“贵主切莫不信,万一贵主不信,大祸临头地时候……”他摇了摇头。 远处有人似乎在唤我。 我看了柳无遮一眼,无心再跟他纠缠下去,只好说:“多谢先生了,我是必定会记得的,那我就先告辞了。”转过身,匆匆地向着那声音来处去。 身后柳无遮忽然叫一声:“小龙?” 我疑心是自己听错了,站住脚,回头去看他。 却见柳无遮站在原地,一身绿色衣裳,仿佛一株纤细地柳树,随时都会乘风而去,他看我一眼,又转头看向别处,嘴角一动,是个略带着妩媚的笑容。 他,应该是没说过话吧? 小龙……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知道的称呼。 一定是我跟睚眦吵架吵的太厉害,所以一时的头脑不清了。 我心底想,最后看他一眼,最终还是摇摇头,提着裙角,慢慢地跑开现场。 掌定乾坤 215章 受伤 还有一天,就是大婚之日了。 我的紧张感与日俱增。 特别害怕一个人的时候,人多的时候还好一点,大家唧唧喳喳的,乱谈一气,不容易胡思乱想一些事情。 但若是静下来,便会被迫面对……必须面对的一些事。 而所有事情之中我最为烦心的一件,就是,我跟深宵的事。 通常来说,大婚之后,就是夫妻。 而我之所以如此安稳地不逃,也不悲伤,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拜君君所赐。 曾经的那一番谈话已经另双方都剖心相待。 说的也已经赤裸至光明正大。 我问他,是否我就算跟别的男人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在乎。 他不曾犹豫良久,就送我一个:是。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红尘一场,我奉旨尽情游戏。 而时候结果如何,他均接受。 我只需要记住自己的心,守着自己的情,不对任何一人动心动情,他就输了。 我何乐而不为? 但是…… 事到如今,要真的上阵之时,我却犹豫了,害怕了。 我…… 并非是怕大婚,大婚只是个过程,我不过是从一个走过场的看戏的,成了众人目光之中的演戏之人。 我害怕的是大婚之后。 我同深宵地面对问题。 我对他们所说的男女之事,甚是逃避。一想起来,甚至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就算我分明已经尽心尽力的演了这么久的戏。 仅有地几次经验,让我对于即将而来的事充满了恐惧,最后这种恐惧甚至放大到我有点不敢看到深宵的影子。 有他出现的地方,我都会早早地躲起来。尽量减少跟他接触的机会。 但越是这样,越好像是在提醒自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那一刻…… 我对着一盏红烛不眠,差点将自己的头发都拔光。 “怎么办怎么办?”无奈地自言自语。 没有办法之下,甚至捡起桌面上的莲花状点心来掰,看究竟掰到最后是单数双数,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走。不走,走,不走,走……” 不知过了多久,我都昏昏欲睡了。 “你在搞什么鬼?”有声音自角落里传来。 我十分震惊,起初以为是深宵,差点自凳子上滑下去,一直地躲到桌面下去。 不料一回头,望见睚眦那双在黑暗的角落里仍旧闪闪发光地眼睛,我才镇定下来。 忽然想到这个表情好像不对…… 上次他离开的时候。我们分明正处在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之中。 没来由我就这么放过了他。 更何况他还说了一些叫我很不高兴的诋毁性的话。 我才没那么善忘了。 于是我大怒,冷的不能再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睚眦仍旧躲在角落里,也不出来。也不说话。我看他一反常态,忍不住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问:“别以为不说话我就原谅你了,我警告你啊,你……” 鼻子一动,忽然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怎么了?”我问。 然后从凳子上跳起来:“你怎么了?” 冲到角落里,把睚眦从角落里拉出来,一直拉到桌边上,借着灯光低头看过去。 不知是怎么弄的。这家伙的手臂上竟出现一道大大的伤口,最可怕是,鲜血淋漓,怪不得我闻到了血腥味。 “这,这是怎么搞地?”我震惊,“你不会是跟饕餮又打架了吧?可是。不至于下这么狠手吧饕餮?你不用怕。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骂他!” 我义愤填膺地,看着那道深深的口子。忽然头晕。 天,我不会跟睚眦一样,也晕血吧? 睚眦脸色发白,也顾不上跟我说话,头一歪倒在桌面上,只是喘气。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我去找御医。”一转身才要向外走,却听到睚眦说:“别去。” 我一愣,站住脚:“可是你伤的很厉害。” “叫御医,都没有用,我的伤,是紫电留下地。” “紫电是什么?”我疑惑地问。 “是玉的神剑。” 我一听到“玉”两个字,惊得头皮发麻,感觉就好像有一条危险的小毒虫向着我爬过来一样,我望着气息奄奄的睚眦,虽然知道他这样垂死的模样恐怕并非是因为伤的严重,而是因为有点晕血……我几乎很快地就明白了什么,于是问:“你别告诉我,你去找上玉。” “是,是啊……”睚眦有气无力地说。 “你……你笨啊你!”我伸手在他的头上打了一下。 他颤抖一下,说:“疼。” “白痴啊你!”我继续训斥,“说我笨,我看你才笨咧,居然无端端去找上那个煞星,还弄一身伤回来,你干吗跑来找我,这点伤,叫饕餮处理不就行了?” “饕餮不知道……我去找玉。”睚眦有点心虚地说。 “啊啊……你居然还是单独行动,实在太没有集体精神。” “你不要再说了,我快要被你……聒噪……死了。”睚眦挣扎着说。 “早知道我聒噪,你就别来啊。”我气冲冲地,而后又问,“那现在怎么弄,紫电很厉害吗?我能帮你什么?” “你帮我,把伤口,缝起来。”睚眦望了我一眼,说,“有血,我会……难受。” “缝?”我用极其扭曲的声调念出这个词。 “是。”他答应一声。 “我……出去给你找几个丫鬟来吧。”我起身,作势向外走。 “别……”睚眦吼一声,“不行地……” “怎么不行?丫鬟们手艺可好啦。”我热烈推销。实际上是因为我不敢,不敢做这种事情。 “求你了……”睚眦声音低微,忽然起身,猛地向着我的床上踉跄走去。 “喂,睚眦,你……”我不知他要干什么,只好跟着。 睚眦快走到床边的时候,脚下一歪,我只好上前----扶住睚眦大爷,睚眦看我一眼,明亮的眼睛此刻半闭着,嘴角喃喃地:“在外面,会吓到人的……拜托,你了。” 说完之后,他一头钻进我的床内。 “你……你这家伙!”我有点气恼,怎么不由分说就钻人家被窝里去了,我可是即将大婚地人唉。 正想着,忽然听到奇异地声响,自床内传来,我心中一动,皱起眉头,试着伸手将床帘子掀起一块来,望内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娘唉,怪不得睚眦要进内去……这家伙,这家伙根本是重伤又晕血,控制不住显露出原型了,这种模样,如果是在外面,不小心被丫鬟们看到,还真的会吓死人地呢。 掌定乾坤 216章 挤挤 ****注意了注意了,《压六宫》的票票分数过6k了,所以今天三更,感谢特意去投票的亲们,如阿呆同学,^^摸摸,谁有粉红票,记得再接再厉投给《压六宫》哦**** 平常我连针线都不会用。 所以很难想像自己拿着针线,然后缝合那些血糊糊的肌肉的感觉。嗤啦嗤啦,穿针过肉,光只是想象,那感觉就难受极了。 那简直是噩梦,惨不忍睹我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噩梦。 但俨然,今晚上的老天是特意的来考验我了。 考验我神经的强度究竟达到几何。 睚眦这臭别扭孩子,就不会给我找点轻松的娱乐的事情来做。 一来就是这么的惊险刺激。 居然来学关云长刮骨疗伤,可惜我不是圣手华佗啊。 再说华佗也是练了很久才练成神医,面对血淋淋的场景面不改色可不是个一蹴而就的轻松过程。 而我……却一点底子都没有。 平常打架之类的留下伤口,小小的,很容易就能痊愈。 哪见过这种的啊。 撕裂的连里面森森白骨都能看到。 如果能不看,我是一眼都不会看。 太刺激人了,看一次我就头昏一次。 幸亏的是----睚眦已经变成了兽态。 虽然不存在歧视的说法,但我还是想说,其实面对兽态的睚眦。比面对人形地要自在多了,起码我拿着针线之类东西准备下手的时候,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大型的犬只,而不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不会张口对我用人话说:“啊。疼死了。” 实际上他还真地会说。 只不过既然变成了兽态,就需要保持兽态的样子,更何况,睚眦这般高傲的个性,就算是疼死,又怎么会在我跟前叫疼呢? 我才不管他。 我只好勇敢的上,骑虎难下啊。 真的猛士,敢于面对淋漓的鲜血。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我自认不是猛士,但我被迫去扮演一个类似于此的角色。 我地手抖个不停,针尖从睚眦的前腿皮上穿过的时候,连带的我的心都疼了起来。 针线上带着血丝,看的我愁眉苦脸,眉毛拧的快要打架了,手抖的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我发誓,如果做好了这一次,日后我一定要离睚眦大爷远远的,远远地。 疗伤的过程如地狱。如噩梦,总而言之,一言难尽。 但是这折磨虽然漫长,却终究有结束的时候。当最后一针缝好了之后,我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浑身的衣裳都好像被汗水湿透了。 又勉强地用一块白布,将睚眦地前腿包裹整齐,这才放心。 于是筋疲力尽的感觉一拥而来。 我倒在睚眦毛茸茸的身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 手上的针随意地向着地上一扔,整个人踢了踢腿,然而身子却直直地倒在了床上,从此再也无法动弹。 也许是睚眦的毛太柔软。也许是他的体温刚刚好,也许是倚靠着大型犬只的安全性不错,我很快地竟睡着了。 一直到醒来地时候,当发现自己正紧紧地抱着一个青春貌美可人的红衣正太,甚至还在脸上带着可疑的满足笑容的时候,我简直要大声尖叫。 幸亏那声尖叫只冲到喉咙口。我就及时地制止住了。伸手牢牢地握住嘴,激动的身子一阵一阵的颤抖。 这个时候我深深地感激老天…… 他让睚眦在这个时候还是沉睡。而没有醒过来。 所以我还不至于完全出糗。 我从而在无限地惊悸之后又慢慢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如此,就好。 只要他没有发现,没有发现我居然很丢脸地抱着他。 那就好。 这实在是个不可原谅地行为,虽然我当时可能当他是宠物狗来抱了,但他毕竟是个……我是说变身之后毕竟是这样的少年啊。 我赶紧从床边上跳下床去,然后从床边飞快地跑到桌子边上,这才惊魂未定地开始收拾自己地衣裳。 昨晚上一番手术过后,衣裳都被汗湿透了,后来忙着瞌睡都忘了换。 现在想起来,觉得脏兮兮的,很想洗个澡。 后来我想起这幕……觉得事情始终很可疑。 睚眦有点类似犬科,这种类型的动物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首先警醒,更何况睚眦乃是高等的妖兽呢?怎么那天早上却睡的跟小婴儿一样甜美,就算我猛地从他身上离开,然后坐在床边发呆,然后一个箭步离开床边,最后跌跌撞撞靠在桌子边上,期间引发的声响足够一只普通的人间小狗醒上几十次的,可是睚眦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醒过。 哈…… 哈哈。 这个小鬼。 为了不吵醒睚眦,我将床帘子放下,将床内的风光遮的紧紧的,然后才起身,吩咐人打水进来,我要洗澡。 来来往往的人都是静悄悄的,我特意吩咐过,尽量避免嘈杂。 在屏风后面,安置着大大的浴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密不透风的床,这才放心地走到屏风后面,脱衣解带,然后跳进去,好好地洗个澡。 热热的水流蔓延全身,舒服。将昨晚上血淋淋的记忆统统地冲刷干净。 我真想泡在水里唱一首可爱的歌,但是碍于睚眦就在床上睡觉,我还是打住了。 而正当我洗的非常愉快的时候,有个懒懒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公主的心情很不错啊。” 我一听这声音就呆了:他怎么会来? “公主别介意,睚眦那小鬼昨晚没回去,我料到他会出事,所以才出来找找他,没想到却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公主这里,所以就……冒犯了公主。”饕餮嘿嘿地笑。 “喂!我在洗澡,你干吗进来!”我赶紧把自己浸泡到水里去,一边色厉内荏地叫。 “我在屏风后面嘛,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饕餮仍旧是那懒懒的声调,“睚眦不也在吗?难道说公主不介意他在,却介意我?” 我还不知怎么回答,刚想说睚眦是受伤了的,就听到那别扭小鬼的声音响起:“饕餮,不要说了!” 耶?他什么时候醒来了?他是在替我说话吗? 饕餮听了睚眦的声音,脚步声一动,似乎离开这边,我竖起耳朵倾听,他好似向着床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你好像受伤了?” 睚眦的声音有点沙哑:“知道了就别说废话。” “啧啧,对我的态度真恶劣。”饕餮慢慢地说,忽然变了调子,“有人来了!” 接着是睚眦的抗议:“你进来做什么?” “挤一挤,向内一点。”饕餮的声音。 我缩在木桶里一脸黑线:这两家伙,当本姑娘的床是什么了? 掌定乾坤 217章 经验 ****第二更,记得投票票给六宫宝宝哦** 脚步声响,已经有人进来,我竖起耳朵听,却听得那人低低笑道:“不是说已经起床,正在沐浴么,怎么还是一副睡得沉沉的样子?” 啊,这个声音,来人竟是深宵?! 我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没有做声。却听得他的脚步声向着床边上而去:“让我看看采衣是不是还在偷偷地睡觉……” 我蓦地反应过来,泡在水里打了个寒战,天啊,不能让他过去! 他看到我的床垂着床帘子,就以为我还在睡觉,但那是我怕丫鬟们进来看到睚眦才将床帘挡的密密实实的,没想到竟惹发了深宵的兴趣,万一他猛地一掀开帘子发现是一个少年……哦,现在是两个了,该死的饕餮就是会选择时候前来凑热闹,不知深宵心底会怎么想呢……我无法想象后果,这太可怕了,要当机立断终止。 千钧一发,想到这里,我立刻叫道:“深宵!” “嗯?”那边略略的迟疑,“采衣……” “我……我在这里,你怎么来啦?”我略红着脸,小声地叫。 “你果真是在洗澡?”他的声音之中已经多了一丝笑意。 “是啊,不然是在怎样?”我有些气恼地。 “只是你突然早上洗澡,我听丫鬟们说,还不相信。特意过来瞧瞧,没想到……”他笑笑。 “现在你相信了?你不是很忙的么,为何又跑过来,还不赶紧去做正事。” 我着急想让他离开,话语之中不由地略微急促了些。 “我特意来看看你。不会是不舒服吧,一早上就……” “没有没有!你快点走啦!”我急忙否认,又催促他离开,因为听他的声音竟好像是在踌躇,又怕他去床边,又怕他过来我这里,一时之间心内十分煎熬,刚才还泡在热水里十分舒服。现在竟然觉得是泡在滚水里,很想直接跳出来般难受。 “哦,好吧,”那边深宵闷闷地答应了一声,“那么我就离开了,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叫人来……” “嗯,知道啦,你去忙吧,我一会儿就出来啦!” “那我走了。”他地声音有点闷闷,好似不太高兴。幸亏还是听话的,说到做到,听到脚步声响动,是他迈步出去了。 我深深地出了一口气。也没有再泡澡的欲望了,匆匆地从浴桶里爬出来,拿了围巾将自己浑身上下匆匆擦干净,这才胡乱穿了衣裳,从屏风外奔了出来。 “喂,你们俩还在吗?” 向着床边上跑过去。。。 那边却没有声息……咦,难道说这两家伙已经跑了?说起来,上次睚眦就是悄无声息地闪身消失了的……如说他们就这么不见也不是不可能的。啊,难道说我刚才卖力阻止深宵过来,是白做工了? 我伸手,拉开床帘。 睚眦跟饕餮两个,好像并列排队一样,蹲在我地床上。 我一见。猛地一愣。旋即叫道:“你们两个把我的床弄脏了!” 睚眦一愣。饕餮却笑眯眯的,还伸出手在唇角边上摇晃了一下。说:“你完了,你完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横他一眼,“快点离开这里吧!真是的……” “小心别太大声,会被外面的人听到的。”饕餮好心地提醒。 我一愣,真的用手捂住嘴,而后狠瞪他:“你赶紧走啦!” “睚眦在这里睡了一晚上都没事,我一来就赶我走?”他仍旧很厚脸皮的笑着。 “睚眦受伤了,你觉得不服,自己在身上划上几道子啊,我也让你留下。”我哼着说。 “啧啧,这么维护他……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饕餮看我一眼,又看向睚眦。 “你胡说什么!”睚眦急了,瞪向饕餮。 “他不胡说就不叫饕餮了。”我哼哼着,“快点走,快点从我地床上下来!” “可是我们现在不能走。”饕餮说着,身子轻轻一动,不见他怎么动作,姿势倒是很曼妙,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睚眦也跟着下了床。 “为什么不能走?”我转头看他,“莫非你想赖在我这里?”眼睛骨碌碌看他。 “我倒是想……”饕餮嘿嘿一笑,彻底暴露了他的猥琐本质,而我冷若冰霜地瞪着他,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声。 饕餮望着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完了吗?” “谁知道,你这家伙乌鸦嘴。”我下巴一扬,不屑一顾地说。 “乌鸦嘴倒是不至于啦,”饕餮笑眯眯的,“只不过小生我看你对男人的经验很浅,忍不住要提醒一下而已!” “对男人……经验很浅?”我不能相信我的耳朵。 睚眦也在一边说:“饕餮你说什么啊!”咦,为什么他的脸有点红? 我看看饕餮,又看看睚眦,他们在说什么? 饕餮却似笑非笑地扫着睚眦:“我又没说你,你着急什么?” 睚眦好似要说话,却又没有说,神色却有点忸怩了,奇怪。 饕餮又说:“你充其量还只是个男孩子,又不是男人。” 睚眦的脸又变红了,怒道:“你再胡说别怪我动手啦!”我吓一跳,这两个若是打起来,这还了得……娘啊,整个东宫府的人恐怕都要来看热闹。 “别,别,和气生财。”我急忙上前拉架。 睚眦见我这样说,头一歪,不再看饕餮,也不再说话。 “啧啧,什么时候她的话这么好听了?”饕餮却是个无事生非地家伙。 我隐忍地看着他,为了家园的平安…… “难道昨天晚上你们两个……”饕餮的笑容更加耐人寻味。 我一惊,立刻说:“我什么也没干!我们两个没有睡在一起!” 睚眦叫了一声“喂”,却仍旧没有拦住我。 而饕餮“哦”的长长地,然后说:“原来你们两个睡在一起啊。” 睚眦却不再说话,一张脸红通通好似番茄,却垂着头,看向别处。 我一愣,然后说:“我没这么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饕餮嘿嘿一笑:“所以说你经验尚浅啦,被人一诈就直接暴露了……嘿嘿,要不要小生我教教你两招?” 我心头怒火翻腾,实在忍无可忍,叫道:“睚眦,快来咬死这个坏东西!” 掌定乾坤 218章 高杆 ****第三更,六宫宝宝粉红票分数过6k的加更,每次过千这边都会加更的,不知大家留意到没,有时间的同学都去六宫那边的封面处猛点几次油吧,《压六宫》《压六宫》封面下有连接哦,没有收藏的记得收藏了先*** 睚眦不知为什么在一边上脸红,我叫他去咬死饕餮,他的脸又慢慢地扭曲起来,看着我,好似有点不满。 “瞎说八道,不许你对任何人再这么胡说!”我指着饕餮,正气凛然地说。 “我是好心要点醒你,不要这样嘛……” “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谁说的,有时候狗先咬了象牙,就可以很顺利的吐出来……”他慢悠悠地说。 我气的火冒三丈:“无赖,无赖!” “理屈词穷了吧?”他看着我,长长的眼睛眯起来,好可恶好欠揍的样儿啊。 “滚出去滚出去!”我郁闷地大叫,“我不想跟你说话。” “可是……你确定要我们出去?”饕餮问,笑眯眯的。 “当然!”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饕餮双手抱在胸前,仍旧慢慢地说:“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哦,这样对你可是很不利的。” “你在这里才是真的对我不利呢!”我哼。 可是睚眦却在一边说:“饕餮,你要说什么?” “别听他的!”我一愣,随即叫。。。 与此同时饕餮却说:“她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点委屈的样子。 明明是强悍地要死。干什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最为可恨的是还装的这么逼真,红唇一抿,细细的眉毛那么一皱,双眼水汪汪地不知道在向谁放电……让人赫然心生一种想要扑过去抱住他。安慰一下地冲动……等等,我在干什么……为什么同情这个无耻之人,哦,是兽! 总之十分可恶,连我都自叹不如,看样子我要学那些装委屈装可怜之类的手段,不用去找明蕊了,向着饕餮大师好好学习就可以了……哼。我恨不得过去踹他两脚,想了想还是忍住。 “说正题啦!”睚眦瞪着他。 饕餮象征性地抹了抹眼角,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才说:“都是这个自作聪明的……呃,总之你要记住,在男人面前,若是不想他在意某件事,就别表现的太急躁好不好?你刚才忙不迭地让矫……哦,东宫太子殿下离去。你当他心底真的不会怀疑吗?” 我皱着眉,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方才是不是说了个什么----角?之类的词?在东宫太子殿下之前?” 睚眦在一边捂嘴而笑。 饕餮狠狠瞪他一眼:“这就叫做近墨者黑,不过公主你听错了,我们的重点不在那里。。。来来来,我们重新回到正题。” 我仍旧狐疑地看着他。 睚眦的笑声越发大了。 饕餮地眼神之中已经多了一丝丝凶残,他忍了忍,才说:“叫你回到正题!我说,刚才你那样极力的拦阻他到床边来……其实你大可让他过来,他看不到我们两个的……可是你那样做,反而会让他怀疑,怀疑你心虚……” “我不是怕他会看到你们俩吗?我怎么知道……”我嘀咕着。“哼,我心虚啥。” “总而言之,这位太子殿下不简单,不过……”饕餮的眼睛盯着我,“他对你还真不错,不想你着急担心。所以才按捺心中的狐疑跟好奇心。自行走了,不过呢。在小生眼中,这就叫做,以退为进,高啊……” “什么退什么进?”我皱眉,“你什么意思,你说深宵他知道床上有人,却不过去看,是为了我怎样?” “不错。” “……”我默然。 “不过你也别太内疚了,太子殿下可不是吃素的人啊,怀疑自己的老婆那啥……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所以我知道,如果我跟睚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这房门,起码有十几双眼睛盯着我们看呢。” “你是说,太子安排了人在外面等着?”睚眦问。 饕餮点头:“所以说他这一手很高杆,而且这帮人必定是高手,能够在瞬间不动声色把对手消灭了的那种。” 我手捧住头,一片困惑。 饕餮,你是男人,居然也懂得男人怎么想,你才是真的高杆呢。 “那现在该怎么办?”睚眦却是个实干派。立刻问饕餮。 饕餮看他一眼:“怎么办?善后吧,都怪你,受伤了干吗不直接回洛王府?” “我……”睚眦欲言又止。 饕餮叹了一口气:“我半夜察觉你不在,四处去找,可知我多担心,咱们几千年兄弟一场,你有什么可以瞒着我的?”这话说地倒也是情真意切,让人动容。 “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睚眦说。 “好好,听话就好了,乖。” “喂,不要摸我的头!” “我只是看看你伤势怎样啦。” “不用看,都已经好了。” “好吧好吧,真别扭。” 他两个在一边相亲相爱。 我在一边呆呆地,只管想着我的事情。耳畔听着他们两个的谈话,心头略微烦乱。为什么深宵竟什么都不跟我说。 若是心头怀疑,直接来问不就好了,干什么压在心底,宁可自行行事? 明明只是个误会而已,是我不想他误会,所以才这样做地,没想到反而更多了一件事。 早知道我就掀开床帘,大大方方将睚眦介绍给他,……唉,那样也不是很好啊,毕竟昨晚上我跟睚眦一起睡得。 “公主你别担心,”饕餮看我在一边不说话,善解人意的说,“这一招对待奸夫情夫之类的十分有效,毕竟那些是凡人,但是对我们两个……嘿嘿。” 他笑的得意而猥琐。 我听的怎么那么奇怪,不过却一时找不出什么古怪处。 “对了,公主你明日便大婚了?”饕餮又问。 “是啊。”我无精打采的回答。 “公主好似不高兴?”他看着我。 我扫他一眼:“怎么,看得出吗?” 饕餮笑:“是人就看得出,不过,你是不高兴呢,还是为了刚刚说过的事情担忧?” “我也不知道。”我有些苦恼地。 饕餮看我一眼,又跟睚眦对望一眼,两个人慢慢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一模一样。”他叹。 “什么?”我呆呆地看他。 “没什么……”饕餮摇头,忽然又说,“公主,你这般不开心,又为何依旧留在这东宫府,一走了之不是更好?” 掌定乾坤 219章 大婚 饕餮说:“公主你这般不开心,又何必苦苦留在这东宫府,一走了之不是更好?” 这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好的没法说。 我苦笑。 心一跳,好像一道光闪过,却又迅速消失。 “不行。”我摇头。 饕餮问:“为什么,莫非……”停了停,才问,“公主你十分喜欢这东宫太子?” 我一皱眉,喜欢?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饕餮没有办法:“本来想带公主走的,既然如此……” “我不能走,”我叹一声,“对了,你们出来也有些时间了,还是快点回去吧,照顾好洛王爷……他最近……呃,没什么。” 饕餮看着我:“公主放心,……我们会好好地看着王爷的。” 他这一次却是正经起来,一说到赵承泽,他们就会变这样。 我的心中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欣慰,点点头说:“那你们走吧。” “公主,有一句话,我想对你说。”饕餮又开口。 “什么话?”我问。 “太子并非等闲之辈,公主你多多留心才是,若觉得不对,一定要及早抽身。”他一本正经的叮嘱。 我愣了愣,答应说:“好的,我知道了。” 饕餮点头,回头看着睚眦:“我们走吧。” 睚眦嗯了一声,又看我一眼:“公主,我们离开了。” “嗯。”我答应。 他们两个站在一块。一道白影一道红影,就在顷刻之间,化作两团白光,自原地消失不见。 无论我怎么烦恼,这一天终究是来到。 躲也躲不了。 我跟君君的那赌约就好像紧箍咒一样。牢牢地栓在我的头上,每当我心生退意,想要桃之夭夭地时候,那紧箍咒就发作,狠狠地箍的我脑袋疼。 既然赌了,就要赌到底,我才不怕呢。 几次取出君君留下的那块玉,握在手中。我百般地在心底说服自己。是鲜红的厚厚地红盖头。 四个角都栓了奇怪的穗子,绸子的料子真不错,我摸来摸去,想,如果不是红盖头,而是一方手帕,那我该多乐啊。 头顶用黄金璎珞将头发环起来,散发披在肩头,金环之上高高地挑起八角。每个角上都垂落一线黄金流苏,每一动作,都会簌簌地抖,灯光亮一亮的话。在灯影面前,都觉得很耀眼。 早上起身开始装扮,一直到太阳高起。我望着镜子之中面颊红红的仿佛猴子屁股般的那个人,有点不敢相认。 那是我吗? 眼神呆呆的那个人……我皱着眉细看,仿佛想看出这皮囊之下的灵魂来。 而---- 这一刻,终于到来。 两边宫女又来催促。 我没有办法,叹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 有宫女伸手搭扶。我将手搁在她地手上,缓步随着她们的指引向外走去。。www,16K.CN。 皇家的大婚,我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此一次就是亲自扮演参与,身为主角,万众瞩目。 这感觉实在奇特。 只好尽量不看周围,只走自己的路。 脚下是厚厚的红毯。沿着路一直到东宫府外。 耳旁听得喧哗之声。喧腾之声,不绝于耳。 我一步步踱过红毯。一直到走出东宫府门口。 銮驾正停在门口。 风轻轻地吹过,掀起红盖头的一角,我放眼看过去,当前一人,同样身着红衣,头顶也是金丝璎珞的发冠,一张脸俊美天下无双。 在那么多人之中,我第一眼便看到他。 风里喧哗里,如此醒目。 深宵伴随着一众贵族子弟站在旁边,见我出门,上前两步,似乎要搀扶,却又被人拦住。 “太子殿下,太子妃让我们伺候就好了。”宫里来的老嬷嬷说,显然是经验老到,懂得步骤程序,做的一丝不苟。 说话完毕,伸手扯了扯我被风吹歪了的红盖头。 眼角余光之下,望见深宵略微一停之后,便后退一步,那些原本跟他站在一处地贵族子弟们便轰然大笑起来,争相说着些逗趣的话。 “太子是迫不及待了啊。” “我看是太子疼惜太子妃心切吧,恨不得自己上去将太子妃抱上銮驾。” “抱上銮驾倒是可以,怕直接抱入洞房了。” “哈哈哈……” “喂,你不会是眼红了吧!” “嗯嗯,一定是!” 那边一片胡天胡地的调笑。 我听的也心中好笑,却随着那嬷嬷地指引,踏步上了銮驾。 不一会,只听前方一声吼,几声炮响,銮驾稳稳地抬起来。 这一路行,却是向着皇宫。 一路的招摇风光自不必说,一直到宫门大开,銮驾缓缓,入了皇城,向着金銮殿上而去。 太子的大婚,竟要这般隆重排场,坐在銮驾之上,我却是全无喜色兴奋之意,心中如火焚。就好像正一步一步走到了我所愿意靠近的地方,却又停止不了。 銮驾在金銮殿之前停住,深宵这才上前,老嬷嬷将我从銮驾之上迎下来,握着我的手将我交到深宵手中,他一把,紧紧握住,眉眼盈盈看我:“采衣。” 我闻言一动,头上的流苏跟红色盖头一起微微地颤抖。 深宵这才转身,握着我的手,缓缓地引我上前走去。 一步一步,上了白玉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金銮殿门口,深宵低低嘱咐:“要小心。”迈步跨过门槛。 又在门槛之内静静等候。 我低着头,迈步,跨过那高高的金銮殿地门槛,缓步入内,他这才重又转身,拉着我慢慢地向着前方走去。 红盖头遮住脸,我望不见周围的情形,只好紧紧地盯着脚下的地面,踩着大红色的地毯,向前走过去,不知走了多久,周围也不知有没有人,却是听不见人声喧哗。 最终深宵停住脚步,轻轻地放开我的手。 我垂手站住。 深宵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儿臣,携太子妃,参见父皇母后。” 他似乎要行礼,轻轻地伸手拉了拉我。 我正发愣,见他如此,也跟着盈盈行礼下去。 只是双膝还未曾着地,便听得一个宏大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不必多礼,来人,还不将太子太子妃扶起来。” 于是便有宫人上前,将我地手臂轻轻地扶住。 那声音又笑道:“今日是吾儿大喜之日,又得此佳妇,我凤遂日后兴盛,可想而之。实在是普天同庆之事。哈哈哈。”十分开心般地大笑。 发声的,原来就是皇帝。 而随着他笑声响起,周围才也有了声音,有人笑着赞叹:“是啊是啊,实在是郎才女貌啊。” “珠联璧合,珠联璧合。” “天生一对啊天生一对。” “哈哈哈,天佑我凤遂啊。” 旁边地人轻轻转身面对着我,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我凝眸看他双手,大大的手,牢牢地将我的小小双手掌握。 而就在一片赞颂声中,听的有个声音冷冷地响起,在一片称颂道喜的声音之中,十分的不和谐。 ****多多支持新书哦,多投票,粉红票推荐票都去点点,再加更几次,成仙估计在月底就能结束了*** 掌定乾坤 220章 眼神 我听的出那特立独行的声音是谁。 “皇弟等这一日等的可是辛苦了,今日大喜啊。”他说。 是洛王爷赵承泽。 明明是贺喜的句子,被他说出来,却带一股阴森冷清的意思。 洛王爷说完,我的心跟着一揪,没想到……他今日也在,我还以为…… 心底一叹,幸亏是一方红盖头遮了容颜,不然的话,我都不知怎么去面对他。 赵承泽说完之后,另有个声音响起:“是啊是啊,的确是大喜事一件,今日深宵可得多喝上两杯。” 声音宁静温和,我心底好一阵猜测,才想到那是大皇子赵宁玉。 赵承泽来到现场已经够我意外的了,没想到大皇子也到了,而且听声音竟是出乎意料的正常,真是叫人惊喜啊。 “多谢两位皇兄祝福,深宵自然是要陪皇兄们喝上一场的。”赵深宵居然也彬彬有礼起来。 他们兄弟三个在一边其乐融融,我暗自庆幸我不用面对这场面。 满朝文武在两边,望着这大团圆的喜庆情形,也都互相转头互相表达心头喜悦。 赵宁玉在同赵深宵讲话。 过了一会,是宫人来请我跟赵深宵行礼。 于是又按照他们的指导从头到尾来了一场。期间是免不了跪拜的。 因为高高在上的,是皇帝跟皇后,也是爹亲娘亲。必须以大礼跪拜。 起起落落之时,红盖头随着动作微微飘起来。 就在下拜那瞬间,我心有灵犀般地轻轻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望过来的,带着凄然的眼睛。 刹那之间。心头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多么痛。 幸亏那只是一瞬,快的只是来得及一眨眼的一瞬。 随着那大红盖头轻飘飘地又落下来,他地样子被遮在外面。 而我的心……却已经记住了。 记住了他的模样,记住了那一双悲怆凄然的眼睛。 为什么……你的样子,并非是充满了喜色。 我木然地随着嬷嬷们动作,心底却一直回忆着赵承泽那种叫人无法忘怀的眼神,以及他最初发声。冷然的声音。 忽然很想握着他的手说一句:对不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地情绪。 为什么…… 从早上到中午,一直到午后,折腾了大半天之后,终究礼成,自皇宫向着东宫府前去的时候,我的头顶上,已经正大光明多了一个头衔,那就是:东宫太子妃。 只是心头竟没多少新奇感,可见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终究是不喜欢。 在别人眼里,或者正是值得垂涎欲滴的东西,可是我不是,我避之不及。 但是没有人知道。 包括…… 脑中闪过金銮殿上赵承泽的眼神。包括他。 他也不会知道。 赵深宵护送我回到东宫府。 可是没过多久,他便又飞身离开了。 因为太子大婚,皇上大赦天下,君臣同乐。 皇宫之内也是一片的喜气洋洋。 他必须去陪席应酬。 我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喜欢非常。 恨不得他一直都陪在那里,不要再回来了。 也许是怕我一个人闷。 两个丫鬟守着我,不停地嘘寒问暖。 我心头有事,也不想多说话。 时间一长。他们两个也有些站不住,其中一个便出外去了。 不过多时回来了,闲来无事,说起了外头的事情。 “我听说啊,外面可热闹了,晚上还会有烟花看呢。” “是吗是吗?我们也能看吗?” “这……” 两个人住了口。好似犹豫般地。 我在盖头之下听到。忍不住好笑,于是说:“好了。当然可以,我都想看呢。” “啊,这实在太好了。”她们两个听了,顿时兴致高昂起来。 不过高昂之余,也记得本职工作,还知道对我说:“太子妃可不能呢,这红盖头,需要太子殿下回来才能揭起来呢。” 我一听,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若他不回来,我岂非闷死?” “啊,太子妃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大喜的日子!” 其中一个顿时小声叮嘱了一句。 我一笑,不再做声。 那先前出去探看的一个便又说:“我刚出去还听说,皇宫之内更加热闹呢,大家伙都高兴极了。” “是吗?怎么个热闹法?” “具体倒是不知道,不过凤遂有了未来地真皇跟贵主,自然是普天同庆的事情,我听说好像还有人喝醉了。” “哈,是谁啊?” “听人说……好像……好像是二殿下?” “啊?是洛王爷喝醉了?” “是啊是啊,记起来了,据说王爷醉得不省人事。” “听说洛王爷很风流呢……” “你也知道啊……嘿嘿……不过好像王爷还没有王妃,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不知道呀,家花不如野花香啊,以洛王爷那种个性,怎么会喜欢被束缚在家中,自然到处风流才快活。” “是啊是啊。” “啊……嘘,别说了……” 两个人说的兴高采烈地,说到最后才发现我一直坐在旁边不出声,这才互相一使眼神,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心头听的忽而担忧忽而烦恼,听说赵承泽喝醉了,怕他喝醉了惹事,又恐怕对他地身子不好,所以担忧,又听这些小丫头将话题扯到他的风流事情上面,心头又不忍有点恼怒……虽然有人在旁边聒噪,总也好过一个人呆着,但是她们又说这些,于是气闷而又无奈地听着。 幸亏这两个丫鬟也很识相,见我不吭声,自己也低了声音下去。 再过了一会,夜幕便慢慢地降临了。 房间内也逐渐地点燃了龙凤蜡烛。 我自盖头的下面望出去,金黄色的烛光跳跳的,照着大红色的地毯,更有几分喜色。 正呆呆地看着,听的外面“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爆炸了。 “啊!”耳畔传来丫鬟的大叫声。 “怎么了?”我急忙问。 “烟花,是烟花开始放了……”两个丫鬟激动地叫起来。 “是吗?”我倒是没什么兴趣,只淡淡地随声附和,心头一动想起来,于是又说:“那你们去看吧。” “可是太子妃,我们要伺候……” “反正我在这里也没有事,你们就出去吧。” “是!” 这两个人高兴地声音都变了,行礼了之后,急急忙忙地便跑了出去。 ******最近不大敢看评论区,好像很多同学对君君不满,不过实际上木有无缘无故的爱……嘿嘿,大家若是不耐烦追就等月底看好了,要记得收藏飞飞的新书《压六宫》哦,另外要有爱滴投粉红票过去,亲大家 掌定乾坤 221章 诱惑 “喂,你们两个去做什么?”门口有人的声音传来。 “太子妃特准咱们去看烟火呀。”丫鬟们唧唧喳喳地说。 “啊?不可以擅离职守啊。” “怕什么,太子妃特准的,更何况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太子殿下也不会责怪的,让我们看看烟火沾沾喜气又怎样?” “说的也是……” “一起去吧。” “好啊,一起一起啦!” “我记得前面水榭那边视野开阔,最好看烟火了。” “是啊,去年年庆的时候就在那边看的,天上的烟火,映在水面上,简直是人间仙境!” “哇,我忍不住了,快去快去!” 几个人商量着,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我听那纷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围逐渐地恢复了平静。 “唉……”叹了一声,声音在出人意料的寂静之中,特别突兀。 倒是把我自己给吓了一跳。 忙活了这大半天,心神都疲累,尤其是在这里直挺挺地坐了大半天,天啊……以往就算再累,我都会偷懒睡几个小时,现在居然……简直是酷刑,酷刑! 幸亏将小丫鬟们支走了,不然的话,再这么坐下去,恐怕我就要残废了。 竖起耳朵细细地听----周围都没有声音的。 连耗子爬过的声音都无。 我放心下来,浑身地骨头都发出不堪承受的吱吱声音。 我摊开手脚,也不掀盖头了。向着床后面蓦地倒了下去。 “啊……”发出了悠长的呻吟,“舒服……” 身子靠上床面的感觉,实在是太亲切了。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忽然见到了绿洲。 实在美妙。 我宁可就这样躺在上面,永永远远。一直就倒下去不再起来了。 脑中一阵晕眩。 流苏搭在额头上,红盖头蒙在脸上。 蜡烛地光透过红色盖头,睁开眼睛看,只能看到一点红蒙蒙的。 我忍不住有点困。 索性,就这么睡吧? 好像有个小恶魔在心底窃窃地诱惑着我。。。 我双手双脚都不愿意动一下,就保持着摊开的样子躺在床上,在睡觉跟不睡之间挣扎着。 正在拼命地挣扎。 忽然听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自门口传来。 天。是谁? 是小丫鬟们这么快回来了吗?不会啊,他们正兴致勃勃去看烟火……而烟火……开始了么? 我还没听到响呢。 不至于这么败兴就快快回来了吧那如果不是小丫鬟们,又是谁? 我忽然想到……已经入夜了。 难道,是深宵他回来了? 这个想法把我狠狠地刺激了一下。 就在那脚步声稍微地清晰了的时候,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坐在床边上,重新挺直了腰,天啊,这好不容易地舒服了一会。忽然之间又猛地爬起来感觉还真不习惯,浑身上下连骨头带肉都在抗议,身子几乎都没有坐稳,慌里慌张地在床边上晃了一下。最终终于地坐定了,忽然又发现盖头有点歪了,天啊…… 心底发出无奈地呻吟,赶紧伸出手来,将盖头胡乱地扯下来,重新弄好在脸上。。 把这一些都弄好了之后,心中才咯噔一下…… 天啊,真的是深宵回来了吗?若是他回来了……那那那…… 那我岂非要面对人生最大的危机? 我怕怕。 脚步声似乎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便又向着这边过来。 近了,越来越近了。 我似乎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靠近,天……这感觉好像是丛林之中被野兽盯上。 我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心头有点后悔,应该趁着刚才没人地时候先去喝点水的,光顾着休息身体去了。没有补充能量。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人保持着直立不动的姿态,但是心却不停地慌张地乱跳。手也闲不住了,将刺绣精美的袖子给扭的歪歪的,褶皱连着褶皱。 那人到了我跟前,我似乎能嗅到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果然他是喝了不少酒。 而人家说,酒后乱性。 呃…… 我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可是想就是想了,假装没有想过都不成,忍不住脸红耳赤起来,呼吸好像也控制不住,有些乱了,心怦怦地跳乱了节奏。 他靠到我的身边,忽地一哼。 我竖起耳朵捕捉每个音节。 他哼了一声之后,又呵呵地笑起来。 咦,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我继续竖起耳朵细细地听。 “真是……真是……一对璧人……呵,呵呵……”他说。 我心头一凉,天!我不相信:为什么这个声音,他不是赵深宵,他……他他他! 是洛王爷啊! 他不是喝醉了吗?怎么忽然来了东宫府? 可是现在……周围都没有人。 啊,幸亏都没有人…… 万一有人,看到了他直闯入洞房,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先前我住在他的府上,就引得流言满天飞了。 现在他竟不知道避嫌。 或者根本是故意的吧,这男人。 我一惊,不知道怎么反应,是直接拍案而起,怒斥一声,驱赶他离开?或者说坐着不动,静观其变,或者洛王爷是来贺喜地,如他刚刚所说那样?亦或者一把扯下这蒙了我大半天的盖头,同他来个老朋友叙旧?谈谈今天天气怎样他的身体怎样? 我在心底摆开三条路,供自己选择。 但是我都不知道要选哪一条。 正当我瑟瑟发抖十分紧张的时候,肩头上一重。 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受了刺激,没忍住,“啊”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瞬间,盖头猛地被掀了起来。 半天没见到光明,忽地掀起,金黄色地烛光刺到我的眼睛。 我忍不住眯起眼睛来,有点不适应。 头微微地扬起,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 却正是在这片刻。 他猛地低下头来。 嘴唇上带着从外面来的寒凉的夜的气息,很快地覆盖在我的嘴唇上。 快的让我看不清他地样子。 我一愣,他的手一松,盖头重新落下,将我跟他罩在其中。 周围顿时又是一片黑暗,下意识的,我重新又闭上眼睛。 掌定乾坤 222章 烟火 只是一瞬间。 他带着寒凉的夜之气息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手忽然向后,按在我的脖子上。 他的手也是凉凉的,如冰霜的感觉,我习惯了屋内的温暖,忍不住向后略一瑟缩,人也跟着稍微僵硬,嘴巴半张。 他趁机长驱直入,舌尖湿润的侵入过来,我被惊住,不能反应,只好僵硬地仰着头。 想着向后躲,他却牢牢地握着我的后颈不动,向前揽着,我试着挣扎,手脚一动,他却上前来,强行进逼,闯入我双腿之间,我伸手去推他,他一手握住我的手腕,向着旁边一扯,身子向前压过来,我只有一手能动,却只徒劳无力地打在他的腰侧。 而就在这时侯,耳畔“砰”地,又是一声大大的爆炸声响。 我的心一颤,浑身力气有些消减,他于是越发用力,好似我的软弱给了他肆虐的机会,从最初温柔的吻忽然变了质,牙齿轻轻地咬在我的唇上,仿佛要给我痛苦的感觉,我忍不住出声呻吟,他的手松开我的脖子,顺着肩头向下,慢慢地抚摸,一直到了腰间,用力地将我的身子向着他的身子挤压过去。 我吓一跳,他却又是一咬,力道加重。 “呜……”我忍不住低低地呜咽一声。 他好似低低一笑,舌尖一卷,挑起我的,好似千年未见所以吸引的两者,纠缠一起,打架一样。交缠,碰撞。 我已经不能喘息。 缓缓地睁开眼睛,红盖头在我跟他的脸上映出红红地颜色,他的双眸很是清亮,牢牢地盯着我。盯的我觉察得到灵魂颤动的感觉,而他好似惩罚一般,唇上重重地一吸,又咬过来,一股痛楚跟快感并存的滋味瞬间从心上嗖地过去,他地手又趁机在腰间重重地一捏,时机拿捏的刚刚好,我坐了一整天的身子忍不住这种挑逗。忍不住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 “采衣是想给我的,是不是?”他的唇离开我的唇,却相隔甚近,不足一指的距离,他说,声音沉沉地,带一点嘶哑,听的我的心忍不住又麻麻的。 “你……你怎么来了?”我问,听到自己又瑟缩又颤抖的声音。 “心底可是想着我来?”他却不回答。只是问,声音有些笑意。 我不敢看他,只是紧张地垂着双眸,目光却只是盯着他的唇上。蓦地看到那好看的唇形,不知是红色的光照的还是天生红的异样,心头一荡,忍不住紧张地转过头去。 “你,快走吧。”低头说。 “为什么?” “让别人看到,不好。” “你不想我来?”“洛王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你……你该知道自己地身份,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别明知故犯。好吗?”已经带着一丝哀求。 “明知故犯……”他喃喃地。 窗外爆炸的声音连连地响起来。 “烟火……开始了,为何你不去看?” “你若是能陪着,我就去。” “我……我……” “怎样?是陪我去,还是,留在这里……我跟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在我腰间不停地来来回回。头低下来。越来越近,呼吸也越发急促。 “我去!”我大声说。。。伸手抵在了他地胸前。 “呵,呵呵。”他笑了一声,不知是怎样。 将我拦腰抱住,大步出了洞房。 我心头紧张的要死,恨不得施个法术,让别人都看不到我跟他。 但是越紧张越是容易忘词,我只好把自己当成鸵鸟,什么都看不到。 幸喜一路都没听到有人拦阻,真是奇迹。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这奇迹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奇迹,有时候也需要人为的。 赵承泽抱着我,出了房间。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都不敢抬头看。 只有他偶尔会笑:“怎么,你怕什么?” 我听着这个大胆妄为的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恨不得咬他一口,可是此刻胆子略略大了一些,想这是在房间之外,他应该不至于要做什么破格的事情吧,于是说:“我当然是怕被人看到……” “我倒是希望被人看到。”他仍旧笑微微地说。 “谁像你一样,如此胆大……”我无奈。 “这是夸奖吗?” “不是……这是警告……” “哼。”他低低地一哼,“你无非是怕深宵那小鬼知道。” “洛王爷,”我低声呼唤,“你要知道,我,已经是深宵的妻子。” 他的身子明显地一抖,随即说:“这又如何,只要你说一声,我……”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 “你……真的那么爱那小鬼?”他问,忽然又自言自语地说,“可是……可是我感觉你不是很喜欢那小鬼才是……” “呃……”我心头一动,本来想说我喜欢的不是深宵,可是忽然之间又停住。 我何必对他说那么多呢,他根本不会知道,他甚至不知道有君君这个人的存在。 更何况,我就算是不爱深宵的话,又怎样我根本也不能爱他啊……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一个样。 我无奈地,只好默认。 他见我不回答,神色颇为黯然,显然是以为我真的喜欢深宵了。 正在此时,天边一声闷响,接着,一个五彩斑斓地大烟花在头顶地天空乍然盛开,照亮了半边天空。 光芒映照下来,让眼前这人的脸刹那清晰起来。 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又转开目光。 烟花在空中璀璨成阵,我看地无法移开目光,痴痴呆呆地看,偎在他的怀中,也没有感觉到冷。 就好像是最为蓬勃的生命选择了最好的时机绽放一样,所有的烟花在天空之中竞相争艳,看的我心旷神怡,半天不能说话,被那种极端的美给震撼到,然而烟花的美丽昙花一现,在空中留下淡淡的余烬之后,我的心头又会有种莫名的惆怅,慢慢地低头,却正对上洛王爷的目光。 “好看吗?”我心头愣愣,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 “好看。”他说。 “你……根本没在看吧?”我看着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神。 “不,我一直都在看。”他望着我,嘴角浮出一个淡淡的幻月离花般朦胧的笑。 他是一直都在看,只不过,不是在看烟花他一直都是在看我而已。 我心知,可是我宁可装作不知。 掌定乾坤 223章 纯粹 他一直都有在看,只不过是看我而已。 许久之后我回想那一天,再也没有任何一场的烟火能如那夜一样震撼我的心,而那对话时常在我心底浮现。 那让我感觉,我们是那般的亲近,那种亲近,从来都未曾更改过。 无论,是以何种的身份,在一起。 “好看吗?” “好看。” “你根本没在看吧?” “不,我一直都在看。” 一直都在看,一直都在看着你,从来不曾移开,我的双眼的目光啊。 当夜,深宵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竟这么晚回来,莫非金銮殿上的庆祝也持续到这么晚么? 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暗自庆幸,也幸亏如此,所做的那些,跟洛王爷一起看烟花的事情才没有被他发现。 深宵进门,带着一身的寒冷。 我先前只在忐忑赵承泽来过的事情,所以没有想到我面对的这件事,此刻深宵回来了,我才忽然发现……啊…… 我忽然很想立刻逃之夭夭。 “让你久等了,采衣。”深宵的声音,并无醉意。 啊……本来以为他应酬那么多,该喝醉了才是,现在居然如此清明。“本来想回来跟你一起看烟火的,可是,路上出了一些事情。耽搁了,对不住。”他说,伸手,握住了我拢在一起的手。 “没……没事。”我低低地说。 原来是有事情耽搁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为何会这般凑巧? 唉,早知道就一直耽误到明天早上,岂不是更好? 赵深宵并不知我心底竟然存着这么龌龊地想法,他仿佛很高兴,一边握我的手,一边靠过来,坐在我身边:“今儿忙了一天,累吗?” “还好啦。”我回答。越发地低下头去。 拜托你,不要对我这么温柔体贴,我会有罪恶感的。 “不如我们就早点休息吧。”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哼,这一会儿怎么不问我了,我宁可就这么坐着,再一直坐到明天早上……都好。 “是啊殿下,来给太子妃揭盖头吧。”旁边的嬷嬷说。 深宵一笑:“是是是,我傻了。” 难得,这人居然还会自己说自己…… 呜呜,只是我不要啊。一路看文学网 身边人一空。却是深宵离开我的身边,站到我地跟前,我望见他伸出手来,双手握住红盖头的角儿。轻轻地向上掀起,而后含笑凝视我。 我几乎不敢看他,眼睛一会溜到旁边看桌椅板凳,一会看到另一边去望一些放在角落的礼品巷子,就是不想看到他的身上。 “太子殿下,还要喝交杯酒呢。”那人又提醒。 真是个多嘴的人啊……我心头暗恨,真想一脚把你踢出去。 深宵望着我好一会,才答应:“好。” 有人捧着玉盘上来。深宵端了酒,缓缓递了一杯在我手上。 我伸手接过来,心头千难万难,感觉这杯酒一定不会好喝,肯定会异常的苦涩。 深宵拿着酒杯,笑说:“来吧。采衣。” 我皱着眉头。无奈地望了地面一眼:死就死吧! 于是站起身来,上战场一般地举起酒杯:“好吧……” 深宵伸出手臂。勾住我的手臂。 我的身子一抖,学他地动作。 他将杯子放在自己的唇角边上,双眼却看着我。 并不动作。 我微微看他一眼,只好也将杯子贴在自己的唇角边上:“要喝吗?”又问一声。 他低低一笑,十分高兴:“当然要喝。” 说着,向我微微一点头,低头,喝了下去,双眼却仍旧盯着我。 看这样子,喝的好像并非酒,而是我似的……我心头一寒……唉……叹了一声,愁眉苦脸地也跟着喝过去。 心头虽然千苦万苦,只是这酒倒是不难喝,还有一点甜丝丝的,甚至不足以醉人。 深宵喝完之后,将杯子放在旁边的托盘上,我也学样子放了过去。 那嬷嬷见状,才又说了几句吉利的话,最后带着一干人等行礼,说道:“奴婢们就告退了,太子跟太子妃早点安寝。” 深宵点头:“你们也辛苦了,退下吧。” 那些人鱼贯走开。 房间内没再有人留下。 我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 我抬眼,正对上深宵含笑双眼。 他喜滋滋的,配一身红色喜服,活脱脱一个喜气洋洋地新郎官。 “采衣……”他唤一声,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舒畅。 他伸出手来,猛地将我抱住,抱个满怀。 我试图挣扎,怎奈不能动。 他的头在我肩上蹭了蹭,孩子般的纯真表露无遗,嘴里说:“采衣采衣采衣……”一味地叫我的名字。 我本来还要挣扎的,听他这般,不由地放慢了手脚。 “怎么了?”我问。 “我们终于,终于,终于……哈哈哈……”他说着说着,却说不下去,只是化成了一连串的笑住也跟着一笑。 “我是真的很高兴,很高兴。”他紧紧地抱着我,声音轻轻,只是重复,仿佛高兴的连话都不会说,“真的很高兴,你能感觉到吗?这里……太开心了。”他在我肩上靠了一会,忽然直起身子来,伸手抓住我地手,放在他的胸口:“听到了吗?” 眼光闪闪地,注视着我。表情十分严肃。 我心头一痛,有什么东西软软地蔓延开来,不由地说:“是的,我听到了。” “哈哈哈……”他深深看了我一会,忽然又伸出双臂来,将我抱紧入怀里,叫道,“我实在太高兴了,太高兴了,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都分享我的喜悦,采衣,采衣,采衣……” 抱着我不停地用力,似乎要将我跟他合为一体。 抱得我的身子都有点微微地疼了。 而眼睛却不由地湿润了。 他是这般地开心。 我不忍心打断地开心。 纯粹如孩子般的满足跟得意,恨不得昭告天下而实际上已经昭告天下地喜讯,他要全天下的人同他一起分享。 但是,他最想与之分享的那个人,却并不想接受。他这份纯粹的爱的心意。 他身边的这个人,被抱住,被抱得紧紧的爱的深深地这个人,先前还想着,如何逃避。 纵然是在他的得意跟欢喜至巅峰的时候,她还是心中念着另外的人。 天啊天啊,这是怎样的幸福和悲哀啊。 深宵,你不知道,这是你的幸福。 深宵,这是事实,这是你的悲哀。 也是我的悲哀。 这世间最悲哀的不仅仅是得不到所爱的人,另一种的悲哀是,知道这石阶上有一个人是挖心掏肺,百分百的深爱着自己,而自己却无以为报。 就算是分一半的心过去,都不可以。 都不可以。 这是我的痛,不能言说的,自私的痛。 忽然有点恨啊。 赵王爷:千年茫茫(一) 深宵大婚的那一天,他失态了。 纵然他以往一贯的花名在外,浪荡天下,狼藉不堪,人人知道他花扇赵王,风流殿下的名号。 可是向来进退有度,场面上的功夫十足,从来不曾如这日一般失礼过。 竟然在皇宫之内醉倒,事后还掀了一张桌子,桌面上的碗碟跟茶具等唏哩哗啦落了一地,皇帝皇后劝说都听不到,气冲冲地出了午门。 究竟是为什么? 被冷风一吹,有些清醒过来了,回想起方才满朝文武那震惊的目光,目瞪口呆的样子,皇后娘娘担忧的眼神,大皇兄同情的眼神,以及深宵…… 深宵,深宵,深宵…… 握紧了手。 不知为什么,从小时候起,他向来看这个三弟不顺眼。 无论他做什么都觉得不喜欢。 最初深宵对他也是十分恭敬的,这孩子自来讨人喜欢。 也尊敬他这个二哥。 时常会屁颠屁颠的跑来,有什么好东西也会送给他。 然而他却只是不耐烦,每当看到他那张小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深宵每每的讨好对他,他都不放在心上,反而更加怨气冲天。 看着他的时候,总有一股狰狞的杀机在心上。 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 多么可怕? 然而,皇家的自相残杀事故,不是没有前科的。 史书上满满地。记载地大有。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都有。 纵然他真的做了……不过是震惊一时而已,事后,后代之人看了,不过是喟叹一句:又是一桩手足相残。唉,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不过如此而已。 但是……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向来无心帝王之位,所以也不存在因为夺位子而对深宵仇恨。 但是究竟是何原因?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只知道自己眼里,是容不下那个小人儿的。尊敬,是他一贯作风。 只是。身为小孩子的他比较无知,可是屡次地讨好,都被疾风暴雨般的打回来,甚至惹一顿雷霆之怒,几次下来,着实吓了他。。。 赵承泽看他受惊的样子,又看看那些通常不会落到好下场的深宵送的礼物,偶尔会觉得有些心软。 自己是不该这样对他的,毕竟,他是自己的弟弟。 毕竟。他对自己很好。 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控制不住,控制不住。 从小到大,他不知是费了多大力气,才没有将深宵杀了。 而深宵。被他百般的折磨之后,也渐渐地不再同他亲近,开始慢慢地疏远他了。 后来赵承泽不知怎地想地清楚了。 也许,他跟深宵之间,并没有什么原因让他仇恨他。 或者……只是因为……他们之间,是前世都注定了的冤孽。 只要相遇,必定相仇。 这种相仇,一直都持续到深宵被迫离了凤遂。出外寻找未来贵主,而他奉命出城寻找他,名义上是保护他安全,实际上却带着杀机……但是,就在那一夜…… 赵承泽忽然感觉:他真的不是没有理由仇恨他的。。。 或者……或者是有理由也说不定。 当看到那自大殿之外飞身而今的女子的时候,赵承泽眼前一阵恍惚。 或者……真的是前世的冤孽呢。 事事非非的。谁说的定。 本来是注定了要跟她敌对地。 初次相见的印象。双方都不是很美好。 更何况他是深宵认了的贵主。 唯一要做的就是杀了干净。 但是竟没有下了手,反被她制住。被她狠命挠脚心地那一夜。他笑的眼泪哗哗地流淌出来。 自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流过那么多的眼泪。 那女子……那女子…… 本以为是一世的仇恨了,绝对错不了。 然而最错不了的,竟然出了错。 对她…… 慢慢地,仇恨就那样不见了。 就好像是冬天下了的雪,看起来厚厚的,会压死人,可是太阳一出,很快的就会消散不见,实在奇怪,实在……奇怪。 赵承泽闲暇地时候会苦笑: 为什么这个世界竟是这样? 本来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他跟深宵,现在却处的跟有不同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样。 本来应该仇恨的她,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关心她,想见到她,甚至还想……保护她,那臭丫头,什么都不懂得臭丫头,最初叫他出糗叫他流泪过的臭丫头,怎么会……亲也亲不够地样子? 夜深地时候他甚至都睡不着。 想事情想的头都大。 后来赵承泽想:果然该是前世地冤孽吧。 他欠她的眼泪。 他欠她的关心。 他欠她,所以这一世来还她了。 奇怪。 前生今世之说法虽然虚幻,但是他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于是只好这样。 不料,他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就动的这般辛苦。 不能靠近,不能亲近。 她是深宵的妻子,就算是……未来的妻子。 他每每想亲近她的时候,她会大叫:这是乱伦。 该死,乱伦两个字,不知怎地就入了他的心,真烦。 怎么她竟这么口没遮拦,真想把那张小嘴给堵起来。 不过,他有这资格吗? 他越来越想见到她,越来越想亲近她,几乎按捺不住体内的蠢蠢欲动。 可是她何其敏感,察觉到之后,躲得比兔子快。 这丫头迟钝的时候叫人发火,敏感的时候更想叫人干脆一掌拍死。 如果真的能一掌拍死,或者就不会跑了吧? 噩梦中醒来的赵承泽呼哧呼哧大声喘息。 他梦见自己抱着她的尸体,如此的迷恋不舍。 那场景……缠绵……而又诡异。 怎会如此? 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他想也许是自己几个月没亲近女色的缘故,孤枕难眠,所以来了个绮梦乱思。 只是……可恶…… 虽然害怕虽然诡异,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梦还不错…… 毕竟,梦是梦,他不必因此而承担后果之类。 是吧? ----偶尔你也是这样觉得,对么? 赵王爷:千年茫茫(二) 明知道这种单相思是无益的。 甚至无济于事。 他争不了,求不得。 但是忘不掉。 就好像长在了他的脑中,那些东西,重重叠叠的,起初好像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种子,后来就发芽,然后了不得,他长出了一大片的藤蔓,一直蔓延地,将他的整颗心都包围了起来。呼吸都不能。 但是只好眼睁睁地看她,嫁人了。 大婚那日,本来是不用去的。 可是偏去了。仿佛是自虐。 仿佛只要亲眼看了这一幕,他就能心死心安。 他还是那个风流遍天下的花扇赵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视情爱于玩物,天下人,难得有入他双眼的。 但是但是…… 竟适得其反。 当亲眼看她站在深宵身边的时候,他竟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宁可毁了这天地,也不能叫她嫁过去。 宁可如此…… 被红盖头遮住双眼的她并没注意,他先前几乎血红了的眼睛。。,。 于是喝醉了。 先行告辞之后,午门口被风一吹,略微有些清醒。 顺路回府。 那两个人依旧是贴身的跟着。 睚眦跟饕餮。 他默不作声随他们去。 睚眦很少说话,只是大眼睛里透出一丝关怀。 饕餮比较聪明,可是这时侯。想安慰却又无从安慰起,只好默默地跟着。 三个人绕着皇城快转了一圈。 他没有找到回洛王府的路。 最后饕餮看不过去,终究上前:“主人……啊,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他站住脚,却不做声。 饕餮摇了摇头。 周围明明是一片的寂静。 他却忽然回头来看他。问:“你说什么?” 饕餮一惊:“我……属下什么都没有说。”向来伶牙俐齿地他,居然有些惊慌。尤其是对上那何其相似的一双眸子。。,。 睚眦也觉得奇怪。上前一步。 他微微一笑:“饕餮,你还是这般口不对心是么,若我这话是问睚眦,他想必想也不会想就会直接出口。” 饕餮浑身一震,双眼盯着他,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旁边的睚眦上前:“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饕餮匆匆看睚眦一眼。又转回头看着他:“主……人?……”试探着叫。 睚眦眼睛一转,仿佛知道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只是瞪着眼睛看。赵承泽叹一声:“既然认我是主人,那就告诉我,你刚刚在心底想着的是什么?” 饕餮一怔。 那般聪明伶俐外加狡猾地人,望着他,忽而身子一矮,居然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睚眦一愣:“饕餮?” 饕餮低头,双眼之中竟含着泪光。却大声说:“饕餮参见主人!主人!你……你终于回来了吗……”声音已经颤抖,说到最后一字,那眼泪在眼眶之中晃动,最终竟落了地上。 “你说什么?”睚眦在一边大吼一声。 饕餮已经泣不成声。 近千年的等待啊…… 终于。终于…… 他回来了吗? 赵承泽淡淡一笑:“起身吧,把你刚刚想过的话,再说一遍。” 睚眦看看饕餮,又看看他,蓦地明白了,双膝一曲,终究也是跪倒了地上,大声说:“睚眦……参见主人!”双手握的死紧。一张脸因为激动,刹那红了起来。 “你们两个……”赵承泽看看跪在跟前一红一白的两个人,终于无奈地说:“不要怪我,我是不想她知道……所以才……其实我也并没有记得所有的事情,之所以知道你们两个是我的人奇Qīsūu.сom书,是因为她请那人来给我治病之事。我都记得。而那人替我治疗过后,我竟也还记得。那段记忆,并没有随着痊愈而消失。” “主人……”睚眦跟饕餮双双出声,泪水哗啦啦流出来。 “哈,哭什么。”赵承泽一摇头。 饕餮吸了吸鼻子,说:“主人,属下刚才心中想的是----如果主人真地对她有情,又何必顾忌什么其他呢?只管放手去做。” 赵承泽看着他,久久不语,末了才说:“起身吧。” “主人,你可是怕……怕她不喜欢……” 他出声艰涩:“是……” “主人……您……这样瞻前顾后的话,苦的只有自己……唉,以前也是如此,也是如此。”饕餮不知说什么了,只觉得双眼酸涩,一不小心,泪又跌落了出来。 放手去做? 嗯。 他终究是同意了饕餮的安排。 是死是活,要怎样的取舍,他决定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赵深宵之所以晚归,是饕餮从中做法,让他迷了回东宫府的路,赵深宵一干人等在皇城中转了半天,才转了出来。 而他便到了东宫府上。 出人意料的顺利。 人都不见了。 他站在窗口,望着室内的那人。 她正躺在床上,手脚摊开,样子十分的不雅。说的不好听一点,仿佛死了般直挺挺地。 他却觉得十分可爱。 她是累了。 向来是坐立不安地人,忽然乖乖地被摆布了一天,始终站的直直的或者坐的直直地,换了他他也觉得烦躁。 忽然知道,或者那些人,都是她给指使走了吧。 想到这里,心头浮现一丝高兴:莫非天意如此? 他迈步进内。 她好似听到脚步声响,慌里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那样子让他看了发笑。 走过去的时候,她好似还以为他是深宵。 这想法让他觉得有点生气。 想到金銮殿上众人的赞颂,忍不住冷笑出声。 她听到了之后,似乎紧张,身子有点抖。 他看着眼前那一袭大红的喜服,又看她头顶的大红盖头,那属于新郎才能揭开的东西,他十分不悦,冷哼一声,将她的盖头掀起来。 思维有所反应之前,他已经向着那嫣红的嘴唇吻了下去。 或者饕餮说地对…… 如果想要的话……就不该迟疑吧。 瞻前顾后的话,只会让自己更痛苦而已 赵王爷:千年茫茫(三) 这是……跟她的第一个吻吧。 记忆之中好像找不到关于第一次的有效记忆,就算他搜刮遍了这有生以来的所有记忆,都想不到。 她的唇是热热的。 相比较他从外面而来带着的一身的冷,这种温暖叫他尤其的贪恋。 从嘴唇的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到逐渐无法无天的入侵,他逐渐发现了其中的乐趣,并且渐渐地有无法自拔之势头。 以前他也曾吻过一些人。 但对他来讲,那是驾驭。 或者是游戏,无聊之余,红尘中游戏。 就好像他第一次相见,他知道她在看,还是有条不紊地逗引那丫鬟,从高潮到嘎然而来的死。 他不认为那是残忍,只是兴之所至。 但是现在,是投入。 他不顾一切地投入,想将自己楔入她的感觉。 是的,是一种想要融合跟楔入的感觉。 十分渴望,渴望到贪恋。好像是在沙漠之中行走了千年,而缺乏的就只是这样的一个吻。 她嘴里的清泉十分甘甜,可以解脱他的干渴。 他手按着她的后颈,半强迫的姿态。 他向前靠近她身边,让自己紧紧地贴着她。 仿佛不如此,就会死,就会……死。只是却突然做不下去。 向来他做的得心应手的事情,在他最为渴望做下去地时候,他硬生生地停了。 她说他是深宵的妻子。 他叫他离去。 她的心底或者爱着一个人。 他知道那或者是谁。 但是她只是不说。 这感觉叫他觉得绝望。 他在红盖头下凝望近在咫尺她的脸。 他望见了她的不安跟惧怕。 若是用强地话。她该是抗拒不了的吧。 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喜欢的……不如喜欢那个人的多而已。 他明知如此,明知如此。一路看小说网 这种明知,叫他的心头悲怆。 就算吻的再深,再深也只能叫痛更深一些。 所以想弄疼她,到最后却又发现不忍。 他抱着她甚至想哭。想如孩子一样大哭一场,如这千年以来懵懂徘徊的寂寞跟孤独,如这千年之后等待来了的人,却不属于他似地惧怕。 他只想如此大哭,落泪。 只是不能。 他生生忍住。 那一朵窗外烟花绽放的时候,他望见她的脸,她避开他的目光,怯懦地看向别处。他很想再亲亲她甘甜的小嘴。可是他知道,若是再亲吻一次,他就绝对不会如现在般的冷静。 他会控制不了自己,就算是伤了她,也会要了她。 如果要了她,必定会重伤她。 他控制不住那体内滚滚的欲望。 他深知。 那欲望的可怕啊。 只是,若是放纵一次又何妨。 千年等候到如今……放纵一次在她身上,又何妨。 ----又何妨又何妨又何妨又何妨又何妨又何妨。 然而。 无数的理由,换不来一个行动。 他抱着她离开。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过人,这不是奇迹。而是睚眦施的法术。 她恐怕会以为这是个奇迹,并且因此窃喜吧。 他微微有些气恼,然而却不能再反身回去。 忽地想:守候外面地睚眦恐怕也会笑他吧。 居然在最后一刻退缩,真是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怪事。 若换了另一个人。早就毫不犹豫的扑倒了。 只是若是另一个人,也难让他有这样的冲动。 只能抱着她,仿佛抱着偷来地宝贝。 她还是依恋他的,知道这点,他的心头稍微安稳。 她望着漫天烟火的样子很痴迷,他的心头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白衣的少女自记忆之中轻快的跑过,在她身后,千条海水滚滚向着天空。仿佛水晶的柱子,又纷纷落下如雨,如透明地烟花雨,漫天落下,而她穿梭其中,咯咯地笑。身形如此轻灵。不时伸出手去承接,蓦地她回头。一张脸倾绝终生,她笑面如花:“啊,好开心啊,我最爱……了……” 猛地一个称呼自她的红唇之中吐出来。 他听到。 他浑身一震,好像被雷击中。 “砰……”最大一朵烟花盛放,而又慢慢地凋谢。 那最大的一声,也好似打中了他身。 而他只是移不开目光。 不信?幻觉……或者…… 她暖洋洋地转头,依旧有些垂涎似的,问他:“好看吗?” 他的心神刹那归位。 “好看。” “你没在看吧?” “我一直都在看。” 他回答,安静的回答。 好…… 好吧。 不论以前怎样,不管今夜过后地以后怎样,且让我珍惜现在。 千年地长河,我,只取这一段…… 只取跟你相处的温暖地段落。好吗? 紧紧地抱住了她,心中想:“我一直都在看,一直……一直都在注视着你啊。” 背后的烟花从空中冉冉的坠落,金色的灰烬,飘飘散散落了下来,纵然烟火再美,又怎么比得上怀中的人,她的瞳孔中都是美丽的星光,他向来是最爱看的,就算千年茫茫,灵魂徘徊八百年至今,孤苦无依,不知所终,他都认了。 她看着他。 “你……你哭了?” “有灰烬入了眼。” “我来替你吹吹。” “嗯?……” “别动哦,也许会有一点疼。” “好。” 他回答。 她凑过来,撅起小嘴轻轻地吹动他的眼睛。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的泪落纷纷,如记忆长河之中千年以前那一场、他为她所布置的水晶之雨。 掌定乾坤 227章 洞房 大婚日,夜幕时候,洞房花烛夜。 我跟赵深宵面面相对,我本想逃走,不料情势越来越难堪。 两人僵持,过了片刻,深宵低低在我耳旁叮嘱:“采衣,我们……休息吧。” 我心头一怔,然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跑。 要来的终于来了,我忐忑不安担心了几天,最终还是要面临这紧张一刻。 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桌子上是明亮的红烛,光芒跳跳,深宵似看出我的不适,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离得十分的近,说话声音低低,仿佛凑在我耳旁一边,我身不由己向后退了一步,竟闪开了他。 深宵一愣,旋即问:“采衣……你怎么了?” 我心头乱乱,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我对他说我害怕,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我想了想,只好说:“我,没什么,有一点累了而已……” 说着,伸手揉了揉额头,装出疲累不堪的样子来。 “一定是白日太忙碌了。”深宵说。 伸手,搀扶住我的胳膊:“来,不要再站着了。” 我心头暗暗叫苦,想甩开他,又太过落了痕迹,只好随着他的动作到了床边上,深宵望着我,又说:“我平常站的久了,身子就会麻木,浑身骨节酸痛,我估计你也是如此……让我来给你按摩一下。” 我一惊……他什么时候竟然连按摩这种高深技能都会了,不过那是他的事。我是绝对不敢领教的,若说起按摩来,他在我身上拿捏来去,真正纯按摩也就罢了,万一按着按着。弄出火来,谁来熄灭,我不能保证百分之一百安全。 “不,不用了,我忽然觉得……轻快多了,”我歪头,看着深宵笑着说。 “哦?”他甚是惊讶,“怎么突然就……” “大概是感觉到你地一片温柔体贴之心。心头好过了很多,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我甜言蜜语地说。心头却在拼命的谴责自己。我堕落了。 可是言不由衷这回事,好似每人都会做过一点。 于是我暂时原谅自己。 这般烂的说辞,没想到他竟然信了,郑重地点了点头,说:“说的没错,我觉得也是如此。既然如此,采衣……” 我很怕听到他那个“既然如此”之后是什么,却不料他忽地一停,说:“今日你我大婚。。。日后就是夫妻了,采衣,我日后不能唤你的名字,我称呼你……娘子。好不好?”他低头看我,笑吟吟地。 “啊……啊……”我感觉脸在发烧,只好伸手,装作撩动鬓边头发地样子,拢住半边的脸,一边回答,“好,很好……”声音越来越弱。 “娘子……”他叫。柔情似水。 “啊?……嗯。”我毛发悚然。 “我们安寝吧。” “啊好。” 习惯主义害死人。回答完了之后才察觉自己叫了什么,顿时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深宵却伸手,按住我肩头:“娘子你累了,我来替你宽衣。” 这时侯不是再扭捏作态的时候了,我霍地起身。慌忙叫:“不。不要!” 双手一推,将他推开。 “娘子。”他叫一声。皱眉看我,“你怎么了?” “你……你要干什么?”我问。 “你我今日大婚之后,自然就是夫妻了,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啊。”他疑惑不解地看我。 “可是,可是……”我双手抱着胳膊,想了想还是说,“我……我累了,我们今日不要了好不好?”脸好像被火烤一样,真难受。 “为什么?”深宵上前,望着我:“难道……你……” “我没有!” “我都没有说什么……” “深宵,我们别……” “你怕啊?”他打量我,眼睛亮亮的。 “有一点。”我不自在地回答。“放心吧,”他笑语嫣然,随即声音低低地说,“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不过,我自宫里看了许多的书册,明白很多的事情了,我不会弄疼你的,我尽量,你不要怕了好不好。”他诚恳地看着我。我感觉这幅语气,就好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只是这推销地技能……好似不太合格。 “你饶了我吧。”我毛发倒竖之余无奈,面对他这样的青涩生手,纯情少年,说起那种事情还严肃如讨论学业似的,我直觉想向老鼠洞里钻。 “我不要嘛,”他有点不依,上来挨住我,头一低,在我耳边低低地说:“娘子,我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好不容易大婚了,你就许我了好不好,好不好?” 啊,他居然一计不成,又用一计,居然向我撒娇了。 我要稳住,一定要稳住。 桌面上灯花一跳,“啪”的一声。 我吓了一跳。他伸手拍我的肩。 “夜深了呢,你听,外面都没有声音了。”他说。 “是,是啊,我也有些困了。”我头疼万分。 “那就睡吧?”他的声音很好听的,好像在诱惑我犯错误。 “睡觉自然是好的,但是……” “他们对我说过……说那种事情会很舒服的。”他的声音,暧昧非常,吐气在我地耳根上,害我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谁,谁跟你说的?”我身不由己地问。这是谁教坏小孩啊。 “那些朝中大臣的子弟,他们像我这般大小,早就经验丰富了……可是我对别人都没有兴趣。”他挨过来,脸擦在我的脸颊上。 我向后仰了仰身子,强打精神问:“那……那你对谁有兴趣?” 本意是想他对谁有兴趣地话,我就大力推销他去谁那里,当时意乱之际,哪里会想到那么多,哪里会神智清明地分辨出来,他有兴趣的那个人,是我? 真是自投罗网。 果然,深宵听了我这句话,似乎很是激动,轻笑一声,却不回答。 我感觉自己在作茧自缚,他好似快要压到我的身上来了,方才为了躲他,仰了仰头,身子也随之向后,现在他压在我身前,我动弹不得。 蓦地他伸出双臂,自我双肩侧直接压下去,胸向前,我“啊”地叫一声,怕被他撞到,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他笑了笑,随着撑着双臂居高临下对我:“现在就教你知道,我对谁有兴趣……”笑的好看,眼神变了。 “深宵!”我紧张地伸手抵住他:“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娘子,好采衣,你就依了我吧。”他似娇嗔的求着,身子下压,脸蹭在我的脸庞边上,轻轻地擦动,又说:“你知道我好不容易盼来这天,我……忍得好辛苦啊……不信,不信你……” 手向下,压在我的腰间,手指似乎在动,我忽地明白他在解我的衣裳,身子试着向后爬动,他却压着,好重好重,喘息声也渐渐大起来,最后叫道:“我不能忍啦。” 不知道哪里来地风,忽悠悠地吹过,桌上的蜡烛闪了两闪,忽然熄灭了。 掌定乾坤 228章 救美 “你把他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只不过又用了一点蜃龙那里学来的技能。”睚眦有点沾沾自喜。 “啥?”我吃惊,诧异地看着睚眦,“就是上次你用在我身上的?” “是啊。”他挠挠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仿佛向主人要夸奖的小狗。 “你有没有搞错!”我伸出手,屈起手指,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地一弹。 “啊,你干吗打我?”他抱头,叫屈。 “上次你差点害我成了神经病,现在给他用这个,万一他产生什么不良幻觉,那怎么办?”我愤慨地看着睚眦。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啊。”没想到睚眦根本没在意那个后果,反而看着我,有点委屈而不满地说,“他想非礼你啊,你怎么还为他说话,让他吃点小苦头不行吗?” “混蛋!”我跳起来,又重重地敲了他的头一下:“你有没有搞错!他是将来的一国之君,现在也是东宫太子,你那种东西用多了会死人的,万一留下什么不良的症状也不好啊,你居然敢给我乱用!” “你这么关心他!”睚眦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只顾表达自己的情绪,“说,难道是你爱上他?”他眼睛一瞪,圆溜溜亮晶晶,忽然又说,“啊……你好花心啊,你难道又不喜欢你的君君了?” 说到君君的时候,他依旧作出那种女性的调子来,听地我想抽飞他。 “给我住嘴住嘴!”我跳起来。“快点恢复他!” “干吗?” “快点给他解药!” “我不!” “听话!” 我望着睚眦这别扭妖兽,开始挽袖子:“否则别怪我大开杀戒。” “啊,哼,你这女人,刚才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又想跟他好了?如果你刚才表现的高兴一点,我就不用出手了!”睚眦还很振振有辞。 我都快昏了:“你这臭小鬼!如果我刚才很高兴的样子,你是不是就不出来,一直都在暗中乐得开花的偷看了?” “那倒不是,”睚眦说。 “算你还有点良知。” “我只会默默地偷看而已,毕竟,主人也喜欢你,我可不想看着你被别地男人……”他继续说。 “混账混账!”我目瞪口呆之余再次发作。手指头拼命地弹在睚眦的额头,换来他一声惨叫。 “你怎么不早说你不是用蜃龙的毒液对付他的啊,害我担 温柔的声音,我含情脉脉看着睚眦,一边捏起手中的毛巾,替他轻轻地擦额头。 “谁知道你居然那么关心他,早知道你这样,为了他居然还对我动手,我就……”睚眦这小鬼,很不满地看着我。又叫,“轻点,很疼的耶。” 我靠……我都懒得伺候他,从来都是人伺候我的。他居然还挑剔。 不过看在他救了我地份儿上,我忍了。 “好吧好吧,睚眦大爷,是我不对好不好?向您赔礼道歉啦,不过……也是你最初吓唬我不对在前的,哼哼。” “果然是容易记仇的家伙。”他斜睨我。 我手指一动,又想敲人了。可是关节还有些疼了呢,刚才用指过度。敲的他太厉害了,现在该休息一下,于是再度忍住。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洛王府吗?”我又问。 “我来看看你,不行啊。” “行。当然行。”事实上我心底对他还是存着感激的。若非是他。 我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很沉的深宵,咽一口唾沫。 “东宫太子对你很温柔啊。为什么不愿意?”小鬼忽然问。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他对我温柔?”我心头一梗,不服气反问。 “我当然看得出啊。”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若是其他男人,早就扑倒然而二话不说……”我斜睨着他,等他说出什么违禁的词之后我就要替天行道,代表月亮消灭这猥琐妖兽。 大概是我身上的气场散发出来,太强烈,睚眦的神异第六感捕捉到了,于是他在他即将犯错误之前,及时停住了嘴巴,而且用他明亮的眼睛警惕性十足地瞪了我一眼,且说:“我什么也没说。” “算你识相。”我冷哼一声。 “你对我是越来越差了。”他叹。 “我一向这样好不好?”我冲他瞪眼。 他无奈地撅嘴。 我撤回手,拿着毛巾去冷水里泡。 身后睚眦说:“公主……” “为什么总叫我公主?”我地心一动,“对了,上次我也想问你来着。” “我先开口的,我先问。”小鬼很有原则。 我只好妥协:“好吧好吧,先到先得。” 睚眦脸上露出高兴神色,然后却又慢慢地收敛,问我:“公主,你真的……不喜欢主人?” 我感觉这个问题好高难度,高难度到我的脑袋有点隐隐做疼。 “为什么,这么问?”我故作镇定地说。 “因为……”他刚要回答,忽然之间及时刹车,发现新大陆般地叫:“是我先问地,你该先回答我!” 我望着他的双眼,皱了皱眉,才说:“其实……我不是不喜欢洛王爷。” “那就是喜欢啦?” “可是……可是……唉,我想你不懂。” “为什么说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的?”他很委屈。 “人世间的感情,你不是全懂的,小屁孩。”我瞪他。 “你说什么?”他的表情,从委屈变愤怒,“你怎么跟饕餮一个样,他欺负我才这么说的,你不许这么说!” “为什么他可以说,我不可以?”我诚心逗趣他。 “总之就是不可以!”他气愤愤地,还转过头去,看样子是不打算理睬我了。 “看看吧,如果同样的话,我这么说饕餮,他就不会生气,不会像你这样喜欢赌气。” 我故意拿话激他,其实他也只是性格单纯一点而已,所以会叫人当小孩子看待,但若是不说话,只站在那里,简直是冷酷地美少年一枚,想当初我第一次见他,就是被这幅融合热血跟冷淡的外貌跟迷惑了,接近了混熟了才知道:原来他不过是披着狼皮的小羊羊啊。 哈哈哈。 而听了我的话,睚眦果然有些松动,他转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又说:“你这样说不公平,饕餮的个性本是那样,我才……我才不是他那样呢。” 我当然知道。 掌定乾坤 229章 怪风 我当然知道睚眦所说的。 但是我只是不想他明白我知道而已。 故意调戏睚眦,仿佛成为我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从最初以为这家伙是个难缠的刺头,到发现他原来是个可以任意调戏的小羊,这期间的发展实在叫我的心乐开花。 是我灰暗的人间生活中所剩无几的乐趣之一啊,其重要性可以跟美食跟游乐并论为同一等级了。 在发现他本性之前,这简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见生活不是缺乏美好的乐趣,而是缺乏发现乐趣的眼睛啊。 我跟睚眦在一边低低地交谈。 忽然我想到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我问:“你就这样弄昏了他,假如他醒来之后,发现……呃,发现不对,那怎么办?” “啊?”睚眦也是一脸的茫然,看样子这家伙下手之前也并没有仔细考虑清楚后果,就气吼吼地冲出来了,幸亏没有让深宵看到他,否则的话就糟糕了。 “我的意思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万一他醒来之后明天还是想……” 睚眦明白过来,立刻轻松地说:“没问题,到时候我依旧打昏了他就是了。” 他说的跟吃一碟小菜般的简单。 我听的怎么有点毛骨悚然,于是问:“相同的手法用多了,会不会不妥?” “那怎么办。你还想要我花样翻新?”他吃惊地看着我。 我“噗嗤”笑出来:“那你也得想到那么多办法。” 睚眦鼻子一哼:“我是想不到的,不过呢,饕餮也许可以。” “是啊,那家伙是向来地阴险。” 我捧着脸默默地点头。 “还狡猾多端呢。”睚眦跟着回忆。 “嗯,而且还很猥琐。”我继续批判。 “有时候很下流!”睚眦说。 “啊?”我扭头看向睚眦。 睚眦迎着我的眼神。仿佛勇敢般地说:“当然不是对我啦,是对洛王府那些姐姐们,那家伙……真是可以,居然来者不拒。” “恶……”我也跟着作出嫌恶的表情:“那家伙是种马啊。” “什么种马……”睚眦真是纯洁的可以。 “就是……你知道啦,想象一下,想象,比如他一个人,而。身边那么多姐姐妹妹的。”想当初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种马,别人说起来我还一脸茫然,有时候会很纯洁地问,对方就会认为我在假纯洁,实际上我是真的不知道……真冤枉,后来红尘混的多了,稀奇古怪的话本啊小说看的多了,也便渐渐地无师自通地……在某一刻顿悟了。 可怜我那cj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啊。 睚眦深思了很久,终于在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类似“顿悟”般的表情。 我们两个借着幽幽的烛光互相交换眼神。刹那有点“心有灵犀一点通”地奇异氛围在慢慢地荡漾开来,那情形可真够诡异的。 “对了,睚眦,”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说起饕餮,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他问。 “我每一次都见到他收到很多很多的礼物,只是,我从来没见他放在哪里,他不会是前脚收后脚就丢了吧。” 我问。 “当然不是啦,”睚眦的脸上露出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骄傲表情,说,“他啊。身上有个宝贝袋子,能装很多很多的东西呢,高山都能装进去,所以他收了礼物,通常就直接扔到袋子里随身携带,可恶的家伙……他一定是怕放在房间内我会偷拿他的。真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我睚眦君子之腹。” 睚眦愤愤不平的控诉。 “是啊是啊。”我点头,想了想问。“不过他如果真地放在房间内,你不会去动吗?” “我对那些没兴趣。”睚眦不屑一顾地,又说,“不过如果有好吃的话……我可以适当地……嗯你知道。” 我想起他在东宫府吃我的千层糕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音。 不知不觉聊到凌晨,旁边地深宵静静地睡着,我不时地看一眼他的睡颜,觉得要是能这样相安无事的,也未尝不可,只是……他心底却不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里,觉得我那剩下未满的一年之期实在难熬,几乎要度日如年。 一想起这个,忍不住索然无味。 也失去了聊天的欲望。 睚眦见我不做声,问:“是不是困了?” “有一点。”我点点头。 “那就睡会吧,你明日想必还有得忙。”他对我说。 “那你呢?” “我在角落里都可以。”他泰然自若地。 我看了看那唯一的一张床,又看了看睚眦,本来想邀请他到床上睡的,可是如果我过去占了床,床上现如今还有个深宵,如果再加上睚眦地话,那情形……寻常的洞房花烛夜,居然会出现……两男一女一起睡着那种的情形,那真的不是一个“诡异”的词就能概括的了。 想了好几次,终于才打消了想请睚眦一起上床来睡觉地想法。 睚眦,没办法,我勤劳勇敢吃苦耐劳地好弟弟,就委屈你了我在心头沉痛地想。明天我一定让厨房多给你弄点好吃的。乖,你在角落里睡吧,啊,好睚眦。当中。 我正慢腾腾地向着床上爬。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阵怪风,风冷冷地,穿过居室,直直吹到我地身上。 我一愣,然后顿时觉得头重脚轻,人还没有上床,噗通一下就向着地上摔过去。 虽然身子有点不受控制,人却还是清醒的。 心知这一阵风来的诡异,恐怕不是普通夜风这么简单,只不过,我竟轻易就中招了,也许对方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而且确定,就凭着这一招,对方可不是个简单的主儿。 刹那摔向床下的时候,望了一眼身后的深宵,看着他依旧安静的睡颜,心中还暗自庆幸:很好,只要别是冲着深宵去的就好,冲着我来的,我也忍了。 已经做好了摔得鼻青脸肿或者头破血流的准备,眼前红影一动,却是睚眦闪身过来,手臂一捞,及时地将我拦腰抱在怀中。 掌定乾坤 230章 对峙 多亏了睚眦及时出手相救,才免除了我跟地面亲密接触甚至毁容的惨烈后果。 可惜身子仍旧有点不能动,我靠在睚眦怀中,皱眉心想:奇怪,究竟是得罪了何方神圣,居然要在洞房花烛夜来偷袭本妖? 答案很快揭晓。 睚眦瞪着黑暗,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正奇怪为何他会发出这般古怪笑声。 睚眦说:“藏头露尾的,这是正统仙家所为吗?” 我吃了一惊,尤其是听他说起“正统仙家”这四个字,身子不由地抖了抖。 睚眦似察觉到,手上紧了紧,示意我不用怕。 我转头看他的脸,少年的脸上露出了警惕跟如临大敌的神色,只是,没有惧怕。 然而,一个叫我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了:“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啊,嗯?……哈哈哈,你也是昔日神将啊,何必自贬身价呢,睚眦?” 这声音,是我的噩梦。 就是他,曾经那么狠毒的折磨我,曾叫我生不如死过。 玉。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听到这声音,我就觉得浑身疼痛,好像有人拿刀过来,一点一点割我的肉。 我忍不住低声呻吟。 睚眦十分吃惊:“怎么了?公主?” 我支撑着,摇了摇头,一边死命咬住牙齿。 “哈。哈哈哈哈……”玉哈哈大笑起来。 睚眦似有所悟,怒道:“你要动手,尽管向着我来,欺负女子,算什么仙家所为?” “谁告诉你我现在还是仙家?”那声音自幽冥之中。幽幽传出来。 睚眦一愣,旋即绷紧了身体,不信地问:“你……你做什么自毁仙格,练这等邪术?” “什么是仙格,何谓邪术?”玉低低地笑,声音阴沉,仿佛夜猫子的不详啼叫,“只要有用。能达到目的,我就会采纳,甚至不惜所有……” “你来此,是什么目地?”睚眦打断他的话。 “睚眦……”玉淡淡地说,“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向来如此,更何况现在,不过,念在大家都是受害者的份儿上,现在。。。我给你一个逃生的机会,放下你手中地女人,离开这里吧!” 我抬头,看了睚眦一眼。 睚眦正好转头。也看向我。 “你,走吧。”我低低地说。 目光一瞥,看向他手臂上的伤,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据说是被玉的紫电伤到的,玉也说了,睚眦每每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万一他为了我留下来的话。恐怕……幸亏玉给他留一条活路,这样一来……嗯,反正他是冲我来的,又不会伤害深宵,我不用怕。 只是,万一他再折磨我怎么办? 这个我倒是怕极了。想起上次的经验。整个人开始发抖。 “胡说!”睚眦出乎意料地坚决,怒斥了我一声。 我忍着怕摇头:“你。快走,如果你走的快,还可以来得及通知饕餮,到时候一起来……救我就可以了。” 本来想就这么引开他的。 没想到他十分坚决:“我不,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此。。。” 果然别扭,该听话的时候怎么这样忤逆。 “好感人的戏码啊。”黑暗中传来了玉阴森的声音。 “有胆量你来啊,谁会怕你不成?”睚眦回答。 “睚眦,我是念在昔日你我都是被害人份上才放你一马,你居然不识好歹。” “谁是被害人,你不要混淆是非!是你跟着那人作出残暴无耻之事,而非我等逆天!” “你到现在,尚不觉的这件事情,错在哪里?” “怎样?” “这件事情的祸端,就在你怀中的人身上!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这件事情跟公主无关,分明就是你主子始乱终弃!无耻卑鄙!” “你住口,帝君清誉,岂容你来诋毁?” “他做的出,我就说地出,我怕你不成!” “好,好好好……”玉低低一笑,“就凭你这般敌视跟诋毁主人,我也不能饶了你!” “哈哈哈,说的跟我怕你似的!” “这里不是动手之地,有胆量,跟我来,当然……别忘了带上你的公主……”玉说。 睚眦看了我一眼,我同他对视,说:“我去,既然你要留下,一起去。” 睚眦点了点头,抱住我说:“不用怕,公主,我来保护你。” “嗯。”我答应一声,心头却有点惨然。 睚眦纵身离开地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深宵……或者这时侯离开他,才是正确的选择,万一玉忍耐不住在东宫府动手的话,首先波及到的就是深宵,而我,没有能力保护他。 既然不能给他幸福,起码要护他平安吧。 我是这么想的。 睚眦抱着我,在皇城之中几个起落,便出了城。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山林之中还传来野鸟的啼叫,十分可怖。 睚眦停了脚,低头地瞬间在我耳畔说:“公主别怕……我在路上已经发了信号,饕餮找到后,会尽快赶来的。” 我答应一声,一阵紧张,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伸手入怀中。 “小睚眦,你留下的信号,是这个么?”耳旁一阵邪恶笑声,光影之中,显出了玉的影子。 几日不见,他仿佛是哪里变了,可是一时又看不出面容上的改变。 而此刻,在他的手中,握着地是一只不停挣扎着地雪白色小鸟。仔细看看,却不是真的鸟,而是淡淡地光。 睚眦一见,顿时变了脸色。 而玉一笑,手使劲一捏。 那小鸟挣扎不动,被他捏住,顿时之间猛地扑闪翅膀,好似垂死挣扎的样子,玉用力之下,仿佛耳畔响起了轻微的“啵”的声响,那小鸟破碎,变成了淡淡的光华,逐渐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这种雕虫小技,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玉轻描淡写地说。 “你……可恶。”睚眦将我放下,站到我的身前,怒视玉。 玉看看我,又看看睚眦,最后说:“真笨,为这个女人而死,睚眦,我替你惋惜。” “呸,我才不用你惋惜。”睚眦吐一口唾沫,“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掌定乾坤 231章 血泪 月夜之下,一道黑衣的影子,一道红衣影子,两两对峙。 睚眦站在我的身前,凛然不畏惧,他手上一招,微微声响过后,双手各多了一柄形状古怪的兵器,紧紧地贴着他的双臂,兵刃朝外,他握着那兵器中间,双臂挥动,当空一抖,银白色的兵器在空中划过,借着淡淡的月光,留下一丝梦幻般的流光色。 “睚眦!”我叫一声,有些担心。 他闻言,回首冲我轻轻微笑:“公主不用怕。” “睚眦……小心。”我胸口一堵,只好说。 睚眦点了点头:“放心吧。” 他双眼明亮,笑容纯真,微微一笑,竟有些明眸皓齿的味道,那微笑容颜绽放在月夜之下,灿烂的让我移不开眼睛。 而随着我跟睚眦对话刚落,一股强大气劲自正前方席卷而来,沙尘遍地滚滚,来势惊人。 睚眦回过身去,大叫一声:“公主后退!” 我脚步向后迈出去,手我在胸前,呆呆地捏着手中的东西,看着这一幕。。。 “尽管放马过来吧!”睚眦大吼一声,迎着那滚滚而来的强大气劲,双臂猛地一挥,“哈!”随着动作,自他双臂之下的兵器上亦同样散出两道无比强悍的气流,冲着那扑面而来的气劲以雷霆万钧的势头冲了上去。 “砰!”巨大的声音在两人中间爆发开来。 我急忙转过头,避过随着爆炸而袭来地滚滚沙石之类。 疾风扑面,隐隐地遍体作痛。 “睚眦。”玉的声音十分嚣狂,于狂笑声中厉声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今日就叫你下地狱去!” 随着他的声音落定,那边玉的身形蓦地腾空。双手张开,仿佛腾飞的架势,他双眼冷冷一瞥,穿过睚眦肩头望到我地身上。 我皱着眉,心头一凉,情不自禁地更捏紧了手中的温玉。 “风魂……杀!”玉口中低低念道,随着他念完之后,自他在空中所处的地方。好似聚集了无数可怕的妖物,发出了凄厉的哀嚎,我瞪大眼睛望着空中,可是忽然之间,风暴平静,哀嚎之声也停止了,可是睚眦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昂头看着空中的玉,双腿半张开,牢牢地踏定地面。肩头微微地弓着,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喉头也丝丝地发出低低地吼声,如同示威一般。 我暗暗惊奇。但是随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寂静只是一瞬间而已。就在玉眉眼微张,嘴角一挑的时候,那一阵凄厉的嚎叫忽然以几倍的音量响了起来,而与此同时,风暴大作,如一股嚣张的巨龙,向着地面上的睚眦席卷而来。 睚眦大吼一声,身形腾空而起。迎着那巨龙上去,手中的奇特兵刃连连挥动,在空中爆出几道银虹,向着那银龙反攻过去,而我耳旁,在凄厉嚎叫之外。却又听到“叮叮当当”仿佛兵器相交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勉强扭头仔细去看。却忽然发现,那飓风之中,还夹杂着无限的银白色光芒,竟是……风刃! 以风化成的兵刃,自空中如暴雨般纷然降落,向着睚眦袭击过去,面积之大,已经将他地身躯完全的包围笼罩在内。 睚眦全力对敌,手中的兵刃光速舞动,将袭击过来的风刃纷纷地击落或者弹飞出去,但饶是他动作迅速如此,却仍旧有一部分风刃靠近了他身边,在他地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伤口,伤口瞬间渗出血来,虽然他的红衣不容易显出血痕,但我仍旧看的清清楚楚。 蓦地玉双臂一震,风中飞来的风刃越发密集,睚眦本来身形当空,此刻竟被逼得向着地面落下去,只听得愤怒的低吼不绝于耳。 我上前一步,却又被那凌厉的风势给逼住,无法再动。 “公主别过来!”睚眦在风圈之内,忽然大叫。 我身形一晃,望着他的惨状,红衣多处破损,鲜血滴落出来,他地脸上也多了好几道的划痕。 “不要!”我大叫一声,心惊胆战,后退一步,伸出手,露出手心握着的温玉。 莫非,真的又要叫君君来才可以吗? “君君……”我低声叫,声音颤抖。 蓦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我正全神贯注看着温玉,竟没有留心,那劲风扑到我跟前,猛地一掀,我踉跄后退,空间之中有什么探过来,在我手中一拂,我只觉得手上一凉,(www.wrbook.com)随即便空空如也。 我瞪大眼睛看着空空手心,不知如何是好,再抬头,已经望见玉近在咫尺的脸:“这是……” 他望着手中拿着的那东西,脸上露出惊诧表情。 “你从哪里拿来地这东西?”玉问。 “你不必知道!”我大声叫,“还给我!” 心有点凉,本来不想叫君君来,但是睚眦地情形不容乐观,我还是……没想到刚一动作,便被玉盯上了,这是君君给我的啊……怎能落到他地手中。 “说!”玉脸色一变。 身后的睚眦跳起来:“不许你碰她!”双臂一挥,飞速向着这边攻击过来。 玉冷哼一声,说道:“不自量力,既然你来送死,我就成全你!” 手掌一翻,掀起一股强大的气劲,却听的身后震天雷般的响动,我闻声向那边看去,顿时也愣住了:原来睚眦竟忽然变回了元身,妖兽仿佛挟带风雷之势,向着这边猛地冲了过来。 “可恶!”玉低低一声,见睚眦来势太过凶猛,不敢接手一般,身形一晃,竟躲开了去,但饶是如此,在电光火石之间睚眦的手爪一挥,一道银光闪过,玉原本无瑕的脸上多了一丝血痕,鲜血顺着血痕的尾端慢慢地渗透出来,如一滴血泪般挂在他的腮边。 掌定乾坤 232章 战斗 玉猝不及防,睚眦显出妖兽本身,向着他猛扑过来,如野兽原始的捕猎动作,来势凶猛,玉不敢就同睚眦交手,闪身避开他的风头,不料还是差了一点,脸上被睚眦的爪子划出了一道血口子,血滴顺着脸颊向下缓缓地滑出一道血的轨迹。 “居然敢……”玉声音沉沉。 手一挥,在脸上抹过,摸到那滴血,手指一挑挑在了指尖上,忽然向着口中一送,舌尖一挑,居然将那滴血给舔了去。 “那就别怪我了!”他嘿嘿一笑,手上一招,嘴里喝道:“风雷阵!” 随着他的召唤,天空隐隐地雷声大作,睚眦已经扑到我跟他之间,匍匐在我的跟前,仿佛护卫的样子,形体已经显出仿佛豺狼般的样子,前爪牢牢地抓地,后爪撑着地面,弓起腰低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玉,喉咙里发出了野兽的吼叫。 “睚眦,小心……”我的声音都变了。 天空一道闪电过,就在这时侯睚眦也动了,猛地向着玉的方向扑了过去,而与此同时天空的闪电不停地降落下来,只听得耳旁轰隆轰隆不停的声响,睚眦的身形在闪电丛中敏捷地跳跃过去,一路不停地向着玉扑去,猛地玉一笑,我望见他的笑容,心都痛了,可是还来不及叫,只见一道雪亮的电光划过眼前,竟直直地向着睚眦身上打去。 “不!”我撕心裂肺大叫一声。 只听得“呜”的一声呜咽,闪电打在了睚眦的背上,顿时之间。妖兽坚如岩石地皮毛上起了一阵焦炭般的乌黑,空气之中也散发出了烧焦了的味道,我差点昏过去。 “说,这到底是谁给你的?”玉远远地望着我。 “还给我,还给我!”我大叫起来。不顾一切地向着前面跑过去。 闪电阵之中,睚眦趴在地上,四爪抓地,无力地起身又跌倒,仿佛听到了身后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眼睛闪闪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地呜咽。 我努力地向前跑了。想跑到他的身边。 玉抬手,阴笑着说:“我再问你一次,谁给你的?这同心石……你跟谁结了同心?” 我的心一颤,顾不上想他话中的意思,只是看着睚眦,忽然望见玉眼角一丝凶残,却是瞥了地上的睚眦一眼,我心神俱裂,忍不住叫:“睚眦,睚眦。过来,过来!” 睚眦听到我的召唤,勉强地起身,转头来。向着我这边爬了过来。 可是他的动作十分缓慢,可见是受伤地很厉害,我看着他艰难扭动的姿态,眼泪哗啦啦地涌出来,脚步加快,不顾一切向着他身边扑过去。 “真是一幕感人的画面啊。”玉嘿嘿一笑,“你还是不说吗?” 我瞥了他一眼,望着他嘴角的笑跟高高抬起的手掌。又看了看前面挣扎着过来的睚眦,心头一疼忍不住大声叫起来:“是帝君,是君君,是他给我的!!!” “什……么?!” 我的话音刚落,玉的脸色变得十分狰狞,手上一招。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出。 “睚眦。睚眦趴下!”我大惊,玉好像要杀了我。但是这风刃而来的方向,我一边向前跑一边大叫,“睚眦,睚眦趴下,别动!” 睚眦听到我地声音,却不听,完全不似刚才一样听话,他回头一看,忽然四爪一挺,竟是从原地站的直直的。 我心神俱裂,心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忍不住大叫:“睚眦,给我趴下,听到没……” 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来不及了。 眼泪随着我已经变了调地声音滚滚落下来,而我眼睁睁地看着睚眦大吼一声,忽地身形暴涨几倍,竟好像一堵厚实的山一样,牢牢地正挡在了我的跟前。 “死吧!”耳旁是玉愤怒难忍的一声吼。 而就在我的跟前,风刃牢牢地顶入了睚眦的左右肩头,发出“噗噗”的声音,鲜血飚出来,风刃带着无法无法阻挡的强悍势头,将睚眦地身子自原地掀起来,就在我的眼前,飞速地擦过我的身边,向着我身后直飞了出去,鲜血自肩头的伤口飞溅出来,在风里流转,有些竟溅落我的脸上。 温热的鲜血,带着浓浓地腥气,贴在我地脸上,又顺着脸颊慢慢地向下滑落,一股刺痛,从肌肤向内,蔓延开来。 “你这个混蛋!”我木然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玉,“你这个混蛋!怎么了,是你地帝君送给我的,什么同心石我不知道,但的确是他给我的,你不满吗?那就冲我而来啊,你这个小人,无耻阴险的懦夫,怪不得君君他不要你!将你赶走,你这样阴险,天地也容不得你,卑鄙,卑鄙,卑鄙,有胆量你就杀了我,别冲着别人去!” 我大声地叫着,转过身向后跑去。 身后,睚眦被风刃带着,一直向后,竟然被钉在了树上,落在树干上那一刻,变成了人形,嘴角挂着叫人触目惊心的鲜血,此刻低垂着头,一头本来绑在脑后的黑发散乱开来,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跑到睚眦身边,伸出双臂,牢牢地站在他的跟前。 “公主,闪开……”身后传来微弱的叫声。 “你也是个混蛋!”我不回头,哭着叫,“我让你走你怎么不走?我让你趴下你怎么不趴下?不听话你跟着我干什么?一群混蛋!” “公主……”他叫着。 “我不是你的公主,你不要这么叫我,你从来都不听我说的!” “公主,对不起……” “给我住嘴混蛋!” “公主,别为我……伤心。”他说。 气息渐渐低了下去。 我的双腿发软,仿佛站不住了,好想回头看看他,可是又不敢,我怕看一眼之后我再也无法忍受…… “谁会为你伤心啊,你这样的笨蛋。” 可是,可是身后他没有声音。 “睚眦……”我叫。 仍旧沉默。 “睚眦!”我大叫。 没有声音。 “睚眦!!”我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过身去。 掌定乾坤 233章 爱抚 他歪着头,在那里。 瘦弱的身子,被风刃钉在了树身上。 双脚凌空挂在那里,仿佛一副噩梦之中的诡异的画面。 红衣处处划破,伤口绽裂,渗出鲜血。 为了保护我,他奋力战斗了这么长的时间。 此刻…… “睚眦,睚眦睚眦睚眦!”我大叫这,扑过去,扑到他的身上,“睚眦,你怎么了!睚眦,醒醒!” 他不做声,默默地垂头挂在那里。 我的手摸在他的身上,到处冷冷的,湿湿的。 我的心也跟着冷了起来,神智几乎崩溃。 “睚眦,睚眦!”只好疯狂地叫着。 眼前是他的惨状。 脑中却想到跟他认识到现在,种种场景。 以为他是坏脾气的坏家伙,没想到却是热血单纯如小孩子。相处之中,虽然从来不曾说过一些甜蜜的话,大部分都是在斗嘴,但是…… 但是此刻,我竟发现,他对我来讲是如此的重要。 重要到不能失去。 “睚眦,睚眦,你别吓我,不许装……死。。”我逐渐无力,声音也低了下去,眼泪流下来,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喃喃地说。 “一起去死吧。”身后玉的声音冷然响起。 好吧,死就死吧。 我无所谓。 心头悲酸,睚眦。睚眦……他醒不过来了,他是为了我…… 如今,好吧,我就陪你走一走,那黄泉路。 据说上面十分的冷清。你一个人,会害怕的吧。 我伸出手来,将他地身子牢牢地抱住,用力地抱入怀中:要死,一起死好了。 那锋利的风刃快要刺穿我身体。 斜刺里却忽然来了一股极为霸道的气劲。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吟啸声音。 眼前忽然光芒大涨。 雪亮的仿佛太阳地光芒一样,不,比太阳的光芒更加刺眼。 原本我闭着眼睛,此刻竟忍不住睁开双眼看。 眼前空中。一尾白龙,摇头摆尾急速而来,口一张,喷出锐利白光,那本来射到我身边快要划破我肌肤的风刃被他一吹,忽然就无影无踪。 空气之中散落着淡淡的白色光华。 风刃,破。 而我望着那腾空而来的白龙,心头一片迷茫。 “可恶!”他恨恨地说。 白龙摇头摆尾,飞到了我的身边,不停地上下盘旋。耀武扬威,仿佛是在向着玉挑衅。而玉竟也不动声色,我回头看,他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我身前的白龙,脸色阴沉不定。 白龙停了一会,我心神迷茫地看着他,抱着身下睚眦冰冷的身子,此刻忽然有些清醒,忍不住叫道:“小白龙,不管你是谁,我求求你。你替我杀了那个人!杀了他!”大声地叫出来。 玉脸色一变,失声叫道:“你!” 而也奇怪,那白龙听了我地话,长长的尾巴当空一扫,居然真的向着玉扑了过去。 两个人在空中激烈的斗了起来,那白龙好像十分的骁勇。缠着玉。丝毫惧色都没有,不时地发出清越的啸声。气势十足,十分惊人。 我看他如此精神,仿佛没什么危险,然而玉却处处落于下风,我心头宽慰,鼻子却仍旧酸酸的,看了一会战况,回过头来抱着睚眦,低低地叫:“我叫白龙杀了他,替你报仇,好不好?” 眼泪滚滚落下。 “好啊。”耳旁却响起艰难的回答声。 我一惊,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睚眦。 他的身子顺着树身慢慢地滑落下来,可是头却一动,缓缓抬起,双眼睁开,明亮的眼睛望着我:“公主……” “没死……你没死?!”我失声地叫,伸手猛地抱住他软绵绵地身子,叫道,“睚眦,睚眦,太好了,太好了!” “公主,你替我流泪了呢。”他小声地说。 “不要说话,不要!”我用力抱着他,“别说话,没死就好,一定要没事,睚眦,睚眦,你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再也忍不住,我抱着他,他的身子有点重,看不出这小子虽然瘦,却还有些分量,而我因为太过高兴,又有点激动,慢慢地被他压倒在地上,却仍旧紧紧地抱着他:“不要死,听话,乖……呜……”放声大哭起来。 “公主,公主……”睚眦慢慢地咳嗽起来,“我不会死啦,公主……不要哭啦,不要哭啦,你的眼泪烫死我啦。” 我一惊,猛地抬起头。 “吓唬你的。”他看着我,眼睛亮亮地,咧开嘴巴一笑。 “你……坏死了!”我见他如此,心头一宽,不会死了,睚眦不会死了……呜…… 眼泪忍不住又流出来,赶紧伸手去擦。 我抱着睚眦坐在原地,感觉这一场简直是噩梦,但是幸亏,睚眦没有死,心头有喜有忧,鼻子又酸酸的,眼睛始终都是没干,被眼泪浸润着。 忽地身后一声怒斥,是玉的声音,我一惊,回头去看,见那白龙的爪子当空一抓,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可是却看不清,而玉怒道:“可恶的家伙!” 白龙却好像很得意,居然还向着他摇了摇爪子,这一下子是真的示威了。 我看着这幅场景,本来很紧张很吓人的战斗,被白龙这么一搅和,心头忍不住放松,竟笑出声音来。 白龙好似听到我的笑声,居然在空中转头来看。 而玉抓住这个机会,竟偷偷地出手。 睚眦叫道:“小心!” 我也看到了,忍不住心惊胆战,叫道:“笨蛋别回头看!” 白龙听到我们提醒,来不及去看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竟然很机灵,身子在空中一摆,掀起一阵气劲,趁机闪避过去。 但就算如此,玉地风刃仍旧刮过来,在他的身上来了一下。 白龙当空大叫一声,仿佛受伤了很痛一样。 玉趁机冷冷地一哼,说道:“后会有期!哼!”身形一闪,化作光团消失不见。 而那白龙也不追赶,缓缓地自空中飘落地面,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竟落在我的跟前。 我看着他,他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恶意,还盯着我,温柔的样子。 圆圆的鼻子,向前拱了拱,倒好象是宠物在求人爱抚。 我心头一动,忍不住伸手,在他地头上摸了摸。 当我地手指碰到他闪着淡淡光芒的头顶地时候,白龙的身子一抖,尾巴欢快地摇动了两下。 这简直就是狗么…… 居然这么高兴…… 我心头十分开心,不由地一笑,说:“小白龙,小白龙,谢谢你哦 小白龙听到我的话,尾巴摇摇,眼睛一眨,竟舒服地闭上了。 掌定乾坤 234章 公龙 小白龙尾巴摇摇摆动,眼睛闭着,仿佛连头上的两只角都歪歪地倒了下去,整个身子也跟着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虽然不知道龙的表情是怎样,但看他现在表现,却好似很舒服的样子。 我看的有趣,忍不住伸手在他的额头上又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嗯……”小白龙自鼻子里忽然喷出一声,吓了我收回手来。 他慢慢地睁开眼,好似有点不悦地看着我。 “他是想你去摸他呢。”睚眦说。 “啊?”我愣了愣,在睚眦目光的示意下,再度伸出手指去碰触小白龙,小白龙果然又闭上眼睛,露出了舒服的表情,鼻子里又发出了惬意的哼哼声。 “哈,真的是这样。”我哈哈地笑。 小白龙的尾巴轻轻抖动。 “是啊,这家伙还真好色,”而我身后的睚眦叹了一声,又说:“喂,老兄……我还在受伤,麻烦你……” “呜……”小白龙似乎抗议地叫了一声。 “什么好色啊,你说的。”我看了睚眦一眼。 “怎么不是,你看他的表情,”睚眦戳了我一下,神秘兮兮地说:“他好像很喜欢你,这一定是只公龙。。。” “去你的。”我伸手轻轻地打了一下睚眦。 “喂,我可是重伤呢。”睚眦笑着。 我停了手,略微心疼地看着他:“还难受吗。我们赶紧回去吧。” 睚眦还没有开口说话。 小白龙却猛地弓起身子来,然后尾巴一摆,冲到了我跟睚眦之间,好似要将我们分开一样。 “咦,怎么了?你?”我奇怪地问。 小白龙的身子在我身上蹭了蹭。好似讨好一样。 睚眦只在一边默默看着。 我低低一笑,略微躲了躲小白龙,说:“做什么?你这么大,会压死我的啦。” 说也奇怪,当我刚刚说完之后,小白龙地身形忽然一闪,竟变小了一圈。 我吃惊地看着他:“啊?你还能变小?好厉害啊……” 仿佛是为了表达他的能耐,小白龙头得意地点了两下。尾巴一摇,眼前一道光芒过,他再次又变小了一大圈。 “啊……哈哈,再这样变下去,很快就可以改名了。”睚眦在一边说。 “嗯?改什么名字?”我奇怪地问。小白龙也转头看他。 睚眦摸了摸下巴,说:“当然是改名成小白蛇。” “啊?哈……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 小白龙不高兴,一弓身子,头向着睚眦肩头一撞,睚眦疼的叫出声音来。 “喂,别去碰他哦。”我赶紧去拉架。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 但是氛围已经不同了。 在小白龙来之前。仿佛人间地狱,痛不欲生。 但是此刻……我心头慢慢地是感激跟欢喜:“小白龙,你究竟来自哪里?”轻声地问,望着身子变得小小的小白龙。他正蹭在我的身上,还趴在我地腿上不动,好像睡觉的样子,我问他话都不动,只有用手戳他的身子的时候,他会耸动一下,然后又换了姿势,时常肚皮朝上地躺着我腿上。。。 “这小家伙好似爱上你了。”睚眦低声说。 小白龙的身子一抖。却仍旧一副没醒来的样子。 好可笑。 “嘘,不要乱说话。”我低声叮嘱睚眦。 睚眦看着我一笑。 “你的伤,怎么样?”我问他。 “没什么……我皮厚,死不了呢,公主别担心。”睚眦回答。 “你还这么说,”我闻言忍不住又鼻酸。“我看看你的伤 伸手过去要解睚眦地衣裳。 “不用啦公主……”睚眦躲闪。 “我看看没事的。”我劝着。 “嗖”地一声。小白龙竟如箭一样跳起来,拦住在我跟他之间。 我愣住。睚眦却一笑。冲着我眨眨眼。 我无奈地摇头:“这小家伙……真是的……” 正在这时侯,“睚眦,睚眦!”丛林之外,传来了大声的呼唤。 睚眦身子一震:“啊,是饕餮!” “他怎么会来?”我略微觉得惊奇。 “他定是觉察到我出事,不过这家伙,来的未免太迟了点。”睚眦埋怨。 “他好歹是来了不是么?”我微笑。 “不能叫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他又要取笑我了。”睚眦嘟囔。 “好啦,不要小孩子气,你也是为了保护我啊。” “公主……”睚眦看了我一眼,又低头下去,看向一边。 “睚眦!”那叫声越来越近,然后一道银白色身影,穿过丛林迅速地追过来,一闪身便来到我们跟前。 “公主!睚眦!”饕餮看到地上的我们两个,身形一震,猛地扑过来。 “喂喂,”睚眦伸手,拦住饕餮生猛的身影:“老子还没有死,别急着就哭。” 饕餮的面色一怔,望着睚眦的样子,眼睛之中倒真地亮闪闪的。 又看了我一眼,才又笑着说:“我……我早就知道……”他极力地装出平静的样子,但是声音之中却颤抖着。 “你怎么会来?”睚眦斜眼看着他。 饕餮嘴唇一动,却蹲下身子来,伸手去看睚眦身上的伤,一边看,那手一边抖,静了一会才突然爆发说:“我……我察觉你地气息在消失……你……吓死我了……你……混蛋!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种样子!!” 原本他是聪明又阴险的,现在竟也乱了分寸。 他平时对睚眦总是欺负着,关键时刻才见真心。 睚眦伸手推开他的手:“把你的脏手拿开,你是不是从某个侍女姐姐床上来的,怎么这么浓的香气?” “让我看看你的伤啦。” “洗手去!” “切……你是在嫉妒……快点让我给你疗伤!” “混蛋!” 那两个……摆明了互相关心对方,一见面不到一分钟,却仍旧会吵起来,唉,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在一边看着,忍不住露出微笑。 “嗯……”手上的小白龙扭动了一下身子,乖巧地在我地手腕上绕了一圈,尾巴搭在手臂上,头垂在手背上,短短细细的须子还在轻轻地摆动,不仔细看,就好像是圈了个白银的精致手镯一般。 掌定乾坤 235章 异状 我们在凤遂的皇城之中分开,饕餮带着睚眦回王府去了。 我跟小白龙回到了东宫府。 天色已经蒙蒙亮,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东宫府,小白龙越是有点精神不振。 到最后,盘在我的手腕上,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只以为他困了,只是…… 有一次居然哧溜一下,差点从我的手腕上滑落地面。 我急忙伸手握住他的躯体:“你怎么了?”轻声问。 小白龙呜了一声,勉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困了?”我问。 “呜……”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双手捧着他,想了想,对他说:“你乖乖的,我带你回去,只是你别爬出来,会吓到人,知道吗?” “呜……”他又叫了一声。很乖的模样。 我想了想,抬起袖子,将小白龙塞到我的袖子口袋里去,弄进去之后,又伸手拍了拍:“睡觉吧。” 感觉他在里面蠕动了一下,然后便静静的了。 我回到洞房之中,先将一身脏兮兮了的衣裳换下来,又换了另外一件新衣,将衣裳扔到一边《奇~》蹑手蹑脚上了床,忽然之间又《书~》想起来小白龙还在旧衣《网~》里面,顿时又爬起来,跳下床翻出衣裳来,自袖子里找出小白龙。 他躺在那里,好像睡得很沉。我将他拎起来他都不动,只是眼睛微微地睁开似的,看了我一眼,重新又闭上。 我低低一笑,将他重新塞到我的新衣袖子里去。这才又爬上床,看了一眼旁边地深宵,仍旧躺在那里,睡得很安静似的。 我呼出一口气,伸手拉起了被子将他盖好,自己在里面,贴着床板地跟着也睡着了。 早上感觉到身边有人动的时候,我模模糊糊睁开眼睛。 昨晚上睡得太晚了。感觉很困倦,一点也不想动,简直想蒙头大睡一睡睡到日落西山。 但是旁边传来奇怪的声音,我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对上旁边深宵的目光。 “你醒了啊……”我模模糊糊地招呼,“早上好啊宵宵。” “嗯……”他皱着眉,答应了一声。 “今天还很忙吗?”又问。 “好像……是有点。”深宵回答,手扶住头,有点苦恼地样子。 我的睡意正浓,见他这幅表情,却又有一点心虚。于是问:“你……你是不是还没睡够啊,我也觉得好困,我们再睡一会吧。” 深宵看着我,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 “你肯定是没睡好。”我说。翻了个身不再看他:“我好困啊,我继续睡一会,别打扰我。” 我只是想避开他。 怕面对他,怕他再提出那种正常的要求。 所以竟忽略了他当时有些苍白的脸色。 我以为他的迟疑,他皱眉的样子,是因为昨晚上的事情。 他不是傻人,自然会感觉到,昨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若是聪明。就会立刻开口质问我。 而那是我所不敢面对地,所以我逃避,装睡来逃避。 果然深宵不再打扰我,只是说:“那好,你……再睡一会。” 身边细细碎碎的整理衣裳的声音,然后是他翻身下床的声音。最后我的眼前被子一动。是他拉起来,替我盖好。 我心头忍不住生出一阵愧疚。 只不过却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竟然没有来纠缠我。实在庆幸。 被他这么一搅乱,我的睡意稍微有些减退。 于是趁机在心底想,该怎么样才能离开东宫府,去洛王府上探望一下睚眦,看看他的伤势怎样了。 想到了睚眦,又想到了小白龙。 听到房间内没有别人,于是悄悄地掀开袖子去打量睡在里面的小白龙。 奇怪啦,经过一夜的休息,小白龙却好像仍旧困倦似的,仍旧睡地不肯动弹,甚至我伸手去戳了他一下他都没有反应。 “奇怪……”我喃喃一声。一路看不过看他睡得这样熟的样子,我也忍不住重新困意上涌,于是抱了被子,重新又睡了过去。午。 我听说太子殿下还没有回来,心头暗自高兴。 梳洗完毕之后,我决定去探望一下睚眦。 一再叮嘱随从不许声张,只需要准备小小轿子,随意带几个人便可以。 他们倒是也听从。 一路平安无事,来到了洛王府。 早就有人进去禀报。 只是奇怪,按理说洛王爷会亲自出来迎接的,但是……竟不见他地人。 我下了轿子,迈步入王府。 掀动鼻子嗅,忽然觉得,上次嗅到的那股水泽的味道,仿佛浅了淡了,有点嗅不出来了。 我歪头想了想,想不到什么理由。 于是一路向内。 不过一会,有白衣银发的人闪身出来,见到我,笑道:“太子妃驾到,有失远迎啊。”正是万人迷饕餮少爷。 我一笑:“不敢当不敢当。”向着他眨了眨眼。 饕餮会心一笑,对旁边的人说:“这里我来伺候着就行了,你们就退下吧。” 洛王府的人竟十分听从他的,闻言都退下。 我也一点头,对着跟我来的随从说:“你们在厅外等候。” 那些人也没有疑议地退出。 周围闲人都离开,我才问:“睚眦怎么样了?” 饕餮一皱眉:“睚眦现在在公主心目之中可是第一啊。” “喂,他昨晚伤势严重,我担心嘛。” “放心吧,虽然严重,不过那家伙向来皮厚,恢复力也是一流地,不出十天,就会痊愈。”饕餮说。 “真的,那实在太好了。”我十分开心。 饕餮看着我:“你这般贸然而来,太子殿下不会不高兴吗?” 我挑眉:“他不在东宫府,不知去了何处。” “哦,早晚都是要听说的。” “听说了又怎样,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不以为意地说。 “这倒是。”饕餮点点头,“你想见王爷吗?”忽然问。 “他……”我的心一跳,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低声下去:“他……他还好吗?” “好不好,我也不知道。”饕餮竟皱了眉。 “怎么了?”我惊问。 “不知为什么……”饕餮有些踌躇,“也许是我多心吧……” “到底是怎样?”我问。 “嗯……是这样的,”饕餮看我一眼,说,“王爷已经睡了一天了……” “睡一天?”我十分惊奇,“他怎么困倦至此?” “我也不知……只是,偶尔去唤他地时候,他都会睁眼看一眼,倒是没什么异状……只不过,我觉得他有点精神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我地错觉。”饕餮摇了摇头,“你要不要看看他?” 我想了想:“他现在还在睡吗?” “是啊。”饕餮皱眉。 “那么……我还是不打扰了吧。”我低声说。 “你啊。”饕餮叹一声。 我低下头:“就让他睡吧,也许他不想想太多的事情,睡一会也是好地,我若是贸然去,又惹得他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你又怎么会惹得他不愉快呢?”饕餮说。 “又怎么不会?”我苦笑。 “算了算了,你们是当事人,我不管啦。”饕餮摇头,“随便你们怎么做吧。” “嗯,那就好……”我心中有点黯然,原本的兴致盎然有些消退,想了想,勉强地说,“睚眦那边,我也不去看了,你好好地照顾他就好了,另外……” 饕餮看我停了口,十分善解人意,当下说:“我知道,主人那边,我会照顾的。你放心吧。” “劳烦你了。”我扭过头,不敢看他。 “行了行了,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你出来的时间不宜过长,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东宫不愉快。”饕餮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劝说。 “也是。”我答应一声,“那么我就走了。” “嗯,我送你。”饕餮回答。 掌定乾坤 236章 睡觉 我离开洛王府,站在门口,明晃晃的太阳从头顶照下来,一时觉得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太子妃,回府吗?”随从问。 “嗯,回府吧。”我茫茫然回答。 弯腰钻进轿子,小轿子抬起,顺着官道向着东宫府而去。 所谓的进门而不遇,就是如此吧。 他居然整日的昏睡……难道真的是只愿长醉不愿醒么,是为了什么忧愁的事情挂心?所以不敢面对? 我之所以推辞了饕餮的邀请,是因为我不敢去见他。 我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叹了一声,忽然觉得袖子里的小白龙抖了抖。 我伸手,抚摸了他一下,低声笑着问:“终于要睡醒了吗?” 忽然觉得好笑,于是又自言自语:“奇怪了,你喜欢睡,他也喜欢,可是他为了什么,我隐约猜得到,你又是为什么呢,小龙?” 小白龙猛地一抽。 我一惊,感觉这种动作有点不同寻常。 “怎么了?”我惊问。 那边却又忽然没了动静。。。 我急忙掀起袖子,向内看过去,小白龙直挺挺地躺在我的袖子之中,看起来像一根硬邦邦的棍子。 看的我忍不住笑起来:“喂,我说,你不会做噩梦了吧?”他好像没有听到,仍旧保持着那种硬邦邦的样子,笑死人了。 我实在觉得搞笑。摇了摇头,无奈重新将袖子弄下来遮住了他。 轿子慢悠悠地在路上向前。 风吹起旁边的轿帘。 我向外看出去。 这一段是官道,等闲地人无法靠近。 是以也十分的冷清。 我看的索然无味,却忽地又听到隐隐的喧嚣声。 “这是什么声音?”我好奇地出声问。 轿子外跟随着的丫鬟上前,回答说:“回太子妃。前方地路口之外,就是市集了,快到年关,百姓们都十分热闹呢。” “是吗?”我心头一喜,听到热闹二字,习惯性的觉得开心,伸手搭起轿帘子向外张望。 那丫鬟十分伶俐,见我想看风景。便伸手过来,替我将轿帘子慢慢地搭起半边来。 我的眼前视野顿时开阔,我微笑地看出去。 路口交错的地方,一眼望去,是一条长街。 看来的确是十分的繁荣,人潮如织。 我贪婪看过去。 这尘世淡淡的繁华跟平淡的幸福,是这样地近在咫尺,然而……我却不能伸手。 只是趴在轿子边上,努力地望过去。忽然想……或者,我可以得到的…… 只不过。只不过,心底,仿佛还有一些不甘的坚持。在现实跟梦想之间,好像在做着艰苦的徘徊。 一边上。是深宵能给我的尘世的幸福,而另一方面,我却幻想着日后,跟君君的相处。 除此之外,仿佛……没有第三条路了。 可是何去何从…… 实在是奇怪的感觉。 我看着看着,笑容凝固在脸上。 心上也泛出一丝苦涩。 而就在轿子要走过路口的时候,我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自路边上一闪而过。 黑色道袍。白色领子,头发齐齐梳起来,发顶心束了一个很利落地发髻。 咦,那是…… 回到了东宫府,听门人说太子殿下居然还没有回来。 我十分惊奇。通常这个时候深宵都早早地回来了。更何况我们刚刚大婚,怎会如此。 于是不免着人去询问太子去了哪里。 来人说太子去了皇宫内拜见皇帝陛下跟皇后娘娘。 我见那人吞吞吐吐。于是问她还有什么话没有讲。 丫鬟看我一眼。才说:“本来这一日是需要太子妃跟太子殿下一起进宫的……但是殿下看太子妃很累的样子……”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脸一红。没有说下去。 旁边的人多嘴说:“太子殿下真是十分地疼爱太子妃呢。”笑眯眯的。眼神闪烁。 我也勉强一笑,问:“那去皇宫内打探的人回来了吗?” 不过多时,有人回来。 我问深宵为何没有一同回来。 那人回答:“回太子妃,据宫里的人说,太子殿下在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睡着了。” “什么?”我十分惊奇,“睡着了?” 那人脸色有点不自在,咳嗽一声说:“是啊太子妃,据说太子是跟娘娘说着说着话,突然就睡着了,于是娘娘也不忍心打搅他,太子殿下就在正宫殿内休息了。” “是吗?”我很惊讶。 明明昨晚上是将他弄昏了的啊,应该是睡得很不错的吧,怎么会这么疲累呢。 心头忽地一动:啊,不会是那个睚眦的手段出了什么问题吧,所以弄地深宵有点后遗症…… 我心头忐忑不安,陷入沉思。一会之后不经意地一瞥,才望见周围的侍女都是一脸诡异的笑容,还不时地互相交换眼神。 我眉头一皱,这帮人想什么? 于是问:“怎么了?” 一言出,所有的人即刻恢复原状,仿佛泥胎木塑,没有了先前生动的表情。 哼…… 我走上前一步,拉住先前回话的那个丫鬟:“你们有什么瞒着我不成?” “太子妃殿下……没有,奴婢等怎么敢瞒着殿下……”她说,一本正经地。 大胆。看样子我平常做人太好,没什么威慑力,所以这帮人统统都不怕我,若是换了深宵,早就立马招了。 于是板起脸来,装作发怒地样子说道:“快点给我说到底怎么了,否则,统统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啊!”一片吃惊跟惧怕的声音。 “说不说?不说地话……嘿嘿。”我阴阴地一笑。饕餮是个好师傅,而我近墨者黑地跟着学了几招,现在用出来,仿佛还挺有效的。 果然,在我的威逼之下,有人吐露真言: “太子妃,是这样的……因为太子一早上就有点困倦似的,精神恍惚,所以大家以为太子昨晚……嗯,现在太子竟然支撑不住在皇宫内睡着了……所以现在连皇宫内都在传,说是太子昨晚上太过……高兴,所以才导致体力不支……”弱弱地说着。 我听的很不耐烦:“昨晚上太过高兴怎么会导致体力不支,明明睡得很好,这帮人真是爱胡说八道。” 那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不敢说话。 我挥挥手:“算了,以为什么呢,都退下吧,太子喜欢睡,就让他睡足了再回来好了。”想到这里,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白龙,奇怪啦,小白龙也没有动静,啊,这个世界怎么了,好像都在流行睡觉? 掌定乾坤 237章 反常 我抱着昏睡的小白龙,倒在床头上,感觉自己都快要睡死了。 原来瞌睡是会被传染的。 只醒过一次,感觉袖子里小龙在轻轻地蠕动,不知怎样。 我心底有事,隔着袖子轻轻地拍了拍他。 它隐隐地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仿佛躁动。 周围还又侍女们在,我才不想惊世骇俗,硬是伸手将他按住了不动。 他还在慢慢地扭动,真是反常。 过了一会,却又平息了,我这才放心。 周围静得怕人,渐渐地灯也点上了。 已经入夜。我有点饿了。可是深宵还没有回来。 真是古怪。 我打了个哈欠,第一百零一次的问旁边人:“太子回来了没有?” “回太子妃,没有,太子还没回来。”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 到最后我实在不耐烦了,从床上爬起来,怒道:“丫的,真当皇宫是他的家了吗?要睡也回来睡啊,这样在皇宫内睡算什么啦,让人知道还以为昨晚上真没睡好呢!我又没折磨他,哼!” 旁边的丫鬟们听了,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笑什么!”我瞪了这帮人一眼,“马上去宫内,将太子殿下请回来!” 虽然比较怕看到他,不过这样一整天都看不到人的情形好似有点别扭,更何况以他的脾气,怎么能在外面呆上一天而不回来。我地心中隐隐地觉得不安。只是不知为什么。 忐忑的想,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说来也巧,正当我说完之后,有人急速地冲进门来,跪倒在地。说道:“回报太子妃殿下,太子回来了!”同样喜形于色。 “是吗?”我有点高兴,他是平安的!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赶忙从床上起来,拍了拍衣裳,高高兴兴说,“带我去看他吧。” “不用了太子妃,太子殿下说直接就来看您。”那人急忙拦阻。 “哦……”我站住脚。“是吗?” “回太子妃,太子妃在此等候就可以了。”那人又说。 “哦,也好。”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是有点太冲动了,想他贵为太子,又去的是守卫森严的皇宫,怎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真是多疑。 更何况心底不是还想着要避开他地吗…… 唉,我摇摇头,后退回去。 一直叹了一声。退回在斜榻上,轻轻地坐在上面,袖子之中小白龙轻轻地弹了一弹,却又归于平静。 我手轻轻地拍着他。于是他也安静下去,仿佛又开始睡觉。我等了一会,却不见深宵过来,心头惊奇,忽而又犯了困,不知不觉地竟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模糊之中,仿佛有人靠过来。牢牢地抱紧我,身子有些发凉,抱得很紧。 我感觉难受,抗议地叫了一声。 然而那人不放,反而更用了力,身子在抖。这种抖如此明显。我能察觉得到。 我心头一惊,猛地醒了过来。 “……深宵?”轻声地叫。 身后的人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不知怎样。 我十分困惑,这气息分明是深宵,为何竟然不出声? 鼻端忽然多了一丝新鲜的水的气息,我一愣,微微地转身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他额前一缕湿了的发。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你……刚去洗澡了啊?”我低低问。 那湿了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黑发衬得脸色十分惨白,不知怎地,竟觉得有些白地很不正常。 我有点不安,艰难地伸手过去,按上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采衣。”他忽地唤我,声音嘶哑。 可是又给人一种软弱无力的感觉。 我很吃惊,深宵怎会变如此?这下是看出他真的有些异样了,问:“你是不是病了?” “不是。”他的声音仍旧嘶哑而低沉。 “不是就好,听说你白日在皇宫内睡了整天,我十分担 “我……” “昨天也没怎么累,怎地就会这样……好了,快点起来,好好地休息一会吧。” “采衣……”他出声。 “嗯?” “对不起……” “嗯?怎么啦。” “对不起……” “到底怎么了?无端端干吗说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 回答我的,却始终是他这一句,无论我怎么去问,他都是这般回答。 到最后竟声音到哽咽,双臂紧紧地抱着我,好像溺水的人在挣扎之中遇到了救星,我心头惊诧非凡,却又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何事,只好忍着不再问。 那一夜,竟然没有上床。 而只是在卧榻上,睡了整整一晚上。 自那天之后,好似有什么东西变了。 深宵不再缠我,反积极投身朝堂,不过多时,传来了皇帝不日就会退位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起来,这些,还是我无意之中偷听出来的。 深宵也不会对我说起这些,只不过,偶尔有时间的时候他会陪我,有时候会出门逛街,凤遂民众见了,皆都匍匐原地,口称皇太子万岁,荣耀光明,不可言喻。 有时候就会送我一些十分珍惜地东西,譬如明珠,精致的发钗,好看的衣物,他仿佛是执意要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只是,却不再碰我。 除了对我好之外,晚上同床,他出乎意料地安静不缠人。 每每晚上醒来,我望着身边人白净的太甚的脸色,心底会有一种莫名的惊悚感。 深宵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陌生。 我不知道是什么促成了他的改变,却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详。 往往一个人忽然之间无端端的性情大变,基本上都会引发一点不详的。 真相的揭开,是在那个无聊地下午。 我一个人在后院徘徊,忽地想到了东宫府的阁楼,最近这段日子事情多而烦躁,我一直都没有去,那对我来言,是带着特殊意义的地方。 弯腰爬了上去。 许久不来,阁楼的地板上,多了一层灰烬。 我挨着墙壁进去,望着这许久没有人来的所在。 眼前恍恍惚惚,又浮现出某人的影子。 他依稀还倚靠在那边,伸长了腿,懒懒散散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正发怔间,听到了阁楼之下传来地声响。 “喂,你听说了吧?”很小,很鬼祟地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知道,我又有八卦可听了。 只是当时还不知,这八卦对我来讲,是如何地突兀跟难以接受。 掌定乾坤 238章 是你 “喂,你听说了吧?” “听说什么?” “就是……太子的那件事……” “啊,你是说……” “嘘,太子可严令咱们在府中不可说起的,前日还打死了一个……” “幸亏这里没有人。” 两人在一起鬼鬼祟祟的说。 我竖起耳朵细细的听:到底怎么回事? 心底惊讶:为什么还能打死人?为了什么事要如此,深宵,可是有什么在瞒着我? “恐怕是不想叫太子妃知道。” “说的是,不过,太子妃是不会来这里的。” “嗯,同样是女人,一个就宠爱有加,太子对太子妃疼的真是没话说……另一个就没这么好福气了。” “嗯,明蕊小姐长的不错啊,可惜就那么生生地……” “听说很惨……” “是啊,皇宫内已经悄悄流传,说明蕊小姐死不瞑目,夜晚宫殿内有女子的哭声呢!”的声音。 嗡嗡嗡,一阵阵地只是在不停地回声,鸣叫。 明蕊死不瞑目?那就是死了?宫殿内有女子的哭声,这就是说死在了皇宫?听这语气,仿佛是跟深宵有关? 我站不住身子,向后退了两步。1 6K小说 网忽然想起那天深宵睡在皇宫的时候,等了许久他才回来,回来之后竟没有直接来见我,而是,而是……忽地心痛如绞。他当时,是去洗澡了……我还奇怪,为何要去先洗澡,莫非是喝醉了弄一身酒气……然后他反常的举止。 在我耳边拼命说着:对不起。 紧紧地抱着我不放手,连床都没有上。 此后地两天,都没有再碰过我。 我还心中窃喜,以为他转性了。只是潜意识之中感觉有什么不对。 没想到,不详的预感。果然成真! 只是,他是为何,为何……为何竟杀了明蕊? 我不知道。 只是觉得,那真相,恐怕很可怕很可怕,必定在我想象之外。 我有点茫然失措,手足一动,撞在了墙板上。 手肘被撞得很疼,我忍不住捧住手臂,疼得要流泪。 而这么一乱。耳旁也恢复了宁静。 身边那两个人的交谈声嘎然而止。 “谁?是谁在哪里?”半晌,有人鼓足勇气叫。。。 另一个人则哆哆嗦嗦地说:“不会有人吧,也许,也许是老鼠……” 我靠在墙壁上。牙齿咬着手指,不肯做声。何必为难他们? 最终他们匆匆地离开,恐怕也是没有胆量过来看这边有没有人吧,又或者是意识到了是谁在那边,却仍旧死死地不肯出声。 有些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我忽然觉得悲凉,眼泪落下,在地板上打出小小的灰尘地坑。 袖子里。小白龙吱吱地叫了一声,好似不安地在窜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喃喃地,伸手捂住了它。 深宵回来的时候,我靠在床边上,静静出神。 “听人说你还没有吃饭。是不是没胃口?”他走过来。温声软语地问。 ----同样是女人,一个宠爱有加。太子对太子妃疼的真是没话说。而另一个…… 明蕊死了吗? 那样倔强的小女孩子,虽然柔弱,但是为了爱他……宁可挺身而出,赶我离开,虽然有些自私,但是在爱中的人,谁又会宽容到哪里去呢。 只是关键的是,明蕊怎么会死。 怎么会。 我的心一动,抬眼看他。 “怎么了?”深宵问,“脸色有些不大好,可是真不舒服,我叫人传来太医看看吧。” “深宵。”我忽地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嗯?”他望着我。 “我有话要问你。”我说。 “什么?”他问。起初面色还如常,后来就有点变了,眼睛看着我,深深地看着我,忽然又移开目光,似乎想到了什么,而后又飞快地移回来,探究般地看我。 “深宵,”我硬着心肠,忽然停住,“让他们,都退下。” 深宵一挥手,侍女们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我望着他:“深宵,那日你睡在皇宫之中,发生了什么?” 深宵不做声,眼睛看着我,似乎想看穿我心底想什么,知道了什么。 “你别对旁人迁怒,我只是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而已。”我望着他,伸出手,盖在他地手上,问,“深宵,告诉我,明蕊……怎么会死了的。” 深宵肩头一抖,忽然将我的手猛地甩开:“你问这个做什么!”霍然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背对着我。 “我想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会死。”我问。 “人都会有一死,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深宵,”我望着他的背影,“我只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你以为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她死了,你还知道什么?”深宵忽然转身,瞪向我。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我不会说。”他忽然大吼一声。 “跟你有关?”我问。 “不是!”他将头转到一边。 “深宵!” “我说不是就不是!” “你在撒谎。” “好,”他慢慢站定脚,望向我,“好,就算是跟我有关,又怎样?” 我梗住。 “我若跟你说了她的死跟我有关,你会怎样?”他逼视我。 “我,我只想知道真相。”我说。 “你若是知道了,可会承受?”他的声音很冷,“以你的脾气,知道了真相,可会如现在一样呆在我身边。” 我身子一晃:“你……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我之所以隐瞒着这一切,都是为了怕你会离开我!” “我,我怎么会离开你……”我呐呐地。 “你一直都拒绝我,一直!”他忽然大声吼一声。 “我……”我低头,不知说什么好。 “好吧,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他问。 我望着他。 “我瞒着你……也情知瞒不了多长时间……”他忽地一笑,“她死,是她自找的。那天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一切模模糊糊的,就好像,就好像……被鬼附身了一样,我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开始我很困,于是就在母后那边休息了,不料睡地迷糊之中,感觉有人来到我身边,我的眼睛睁不开,可是……可是很奇怪,总觉得那来的人是你……我很高兴……那个人又抱住我,对我……” 我握住拳头,听的毛骨悚然。 “我受不了……以为是你主动,于是就……就跟她……然后等我清醒过来之后,她已经死了……是母后前来看到,命令我收拾好了离开,她会负责处理善后……我,我就回来了。可是,我明明记得,当时是你,是你,明明是你……” 深宵痛苦地说。他伸出手来,缓缓抱住头。 我闭了闭眼睛。 掌定乾坤 239章 伤他 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渴望知道。 心底好像有一只小小的爪子,不停地在抓挠着,翻来覆去的,难受异常,不知道就会死一样。 可是知道了之后,还真的很想死。 有时候明知道如此,都会明知故犯。 万料不到剧情竟是这样的。 深宵到我身边:“采衣,你相信我,不是我主动,她过来的时候,我以为那是你……” 我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手。 他紧紧握住我肩头:“你相信我,后来我去宫中,母后跟我说,是明蕊自己不听劝,将宫人指使来了之后,去引诱我的,没想到,没想到……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竟死了……一切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我完全身不由己……” 他双目明亮,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想自我的眼睛之中看出答案。 我只是茫然而害怕,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原谅我。”最后深宵说。 “我不喜欢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她……代替你。” “我也没有要将她当成是你,但是当时……一片混乱,我不知怎么了。” “我心底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采衣。” “我说过的话我从头到尾都记得,你可记得?” 最后他说:“你可信我?” 我心底。在意地不是这个。 我低下头:“不是。” “不是什么?”深宵问。 “你……不须自责。”我低低地说。 “采衣……” “只是,对明蕊……有些不公平。” “采衣,她……” “她喜欢着你,可是……可是用错方法。” “是。” “深宵,你爱我吗?”我问。鼓足勇气问。 “当然!”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爱我什么?”我问。 “我……我不知道……”他看着我,慢慢地,说,“我不知道,我一见到你就很喜欢你,你……你的一切,我都爱,我都喜欢。。,。” “想要得到的心。我也有。”我后退一步,伸手把住床棂。 “嗯?” “我想……”我想了一会,说,“我想,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深宵问。 “深宵……认识我这么久,你从未曾问过我的出身,为什么?” 深宵一愣。“为什么?”我又问。 “因为……不重要。”他说。 “你不敢问?”我望着他。 “采衣……”他微微低头,而后又抬眼看我,“我只想你知道……” “可是,”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他地话,“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伤人最重的东西,对深宵来说能伤他最重的东西。 我想。就是我方才说过的那句话了。 对于洛王爷的伤害,他兀自能硬挺到现在,步上太子之位,始终自信勇敢。一路看中文网 在天阙门的时候,周遭都是莫名缠绕的阴魂,他一手抱我,一手横剑独立,毫无惧色。终究杀出血路。 就算是在我眼中地未来之境,那全是战场的环境之中,他依旧是向我而来,周围尸体遍布烽火烈烈,他的双眸明亮依旧。 除了重伤之时,我。从未见他颓丧低头。几乎无法站住的时候。 可是此刻,我已经见到。他终究问。脸上带一丝笑。 “我……说的,你已经听到。”我回答。残忍的,就好像是将一把刀慢慢地刺进了他的胸膛,缓慢的凌迟,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给杀死了。 “采衣……”他略微一愣,试着扯动嘴角,仿佛要露出笑容。可是却无法笑的完美,看起来却像要哭出来一般。 心中也有一丝扯痛。 我仍旧说:“你喜欢我吗?可惜……你并没有见过我的真面目,而今……”我垂眸,“深宵,你……或者只是爱我这幅样子吧。”轻轻地一转身,身子周围浮现一丝淡淡光华,褪去所有地华丽服饰,凋落一头的金玉珠饰,长发不加束缚地垂落下来,我身着素衣,微微抬眼,“深宵,对不起,这才是我原先的样子,你喜欢的那个,只是我按照世人都喜欢地样子,变出来的,你遇见我是在深山,我也不是人,我是妖。” 他后退一步,不信摇头,眼角竟有泪光溅出:“我不信,不……” “深宵,我只想说……对不起。”我望着他,“你贵为皇太子,日后将成为凤遂的皇帝,必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子,深宵,我祝福你……” 我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你……你去哪里?”身后他大叫。 没有因为我是妖怪而大惊失色,深宵,我已经十分感激。 “现如今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我站住脚,“保重了,深宵。” “不,你不要走!”他大叫一声。可是,我留下来做什么? 我摇摇头,身子一晃,化作一团光芒隐没在他的面前。 依稀似乎听到身后是深宵愤怒的吼声。 但是我终究没有胆量回头去看。 或者我是因为负了他,所以心怀愧疚怯懦。 对不起,深宵。 东窗事发,我只有逃。 万万没有想到摊牌的时间竟这么早地提前。 而且在此之前我完全都没有想到过,我会主动对深宵坦白这 究竟是为什么促使我如此。 我想不明白。 或者是有感于明蕊的无辜惨死,或者是终于不想再瞒着他,可是当初我的想法是事到临头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走了就算了,这般清楚明白地把自己的家底都交代了,却是意外,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深宵定然会对我十分地死心。 他是人,人中龙凤,凤遂地皇太子殿下,将来的皇帝陛下,而我是妖。 我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地。 我从头到尾,都是这般笃定。 只是有一些记忆,未免却仍旧的留在了心底,挥之不去。 我会学着不去想,甚至,努力更努力的忘掉。 毕竟,已经做了决定。 毕竟,要往前看的。 人如此,我也是如此。 掌定乾坤 240章 独行 我闪身出了东宫府,夜幕降临,周围有些静静的。 袖子之中,小白龙忽然骚动起来。 我抬起袖子,心底未免有些伤感:“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放你出来玩玩吧?” 打开袖子,掀起来去看他。 小白龙在袖子里翻了个滚儿,我抖了抖袖子,它哧溜一下滑了出来,勉强在空中挣扎了一下,啪地一下,竟落在了地上。 我吃了一惊,急忙上去将它捡起来。 只觉得触手软绵绵的,它被我握在手里,头微微地抬起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无力地垂下,连声音都发不出。 “你这是怎么了?”我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不会是生病了吧?” 然而它是不能说话的。 我皱了皱眉,想着该怎么办,小白龙是十有八九的病了,这几天时不时地经常昏睡,偶尔醒来,也是异样的躁动。 我该给他看看病。 可是,哪里有人会给小白龙看病呢。 若是这凤遂的大夫,恐怕会被吓死。 我怀抱着小白龙,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着实可怜。一路看 徘徊在街上,不知何去何从。 终于,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忽然有点孤单,望着灯光下自己拖在地上的长长的影子,忍不住缩了缩肩头。 自从入世就跟着赵深宵,他负责照顾我所有地一切。通常有我在的地方就有他在,我完全不必多想,若是偶尔出外,也是…… 啊,我忽然想到。 或者我该去一趟洛王府。 想我跟深宵决裂。从此凤遂大概就没有我这个皇太子妃了,我以后离开了凤遂,也许就会见不到睚眦跟饕餮他们了……另外…… 还有洛王爷。 在想到他的时候,脚步已经不知不觉地向着那个熟悉的方向走了去。 “或者,我该跟他们告别一下吧……只是不知道,我不是太子妃了之后,他还会不会……会不会理我。”我自言自语地,又低头拨弄着小白龙无精打采的头。“你说,洛王爷他会不会不理我了。” 小白龙懒懒地不说话。 夜风吹过,稍微有点冷。 我忽地站住了脚。 我已经变回了原来地样子,而洛王爷眼中,却只认得我曾经那个模样,我这样出现在他的跟前,岂非会吓到他? 睚眦跟饕餮倒是无妨,他们自己本也是妖,经常变来变去,是不会对我的新形象感觉惊奇的。 我在原地左右徘徊。向前走两步,又后退一步。 如此进进退退,却也终于蹭到了洛王府。 “好吧,”最终我下定了决心。“就偷偷地进去,先见一见睚眦跟饕餮,至于他……” 我皱着眉头想:大不了我只偷看他一眼罢了…… 反正以后,是不能相见了。 想到这里,心底有点沮丧。 正在我内心犹豫不定的时候,眼前一道红影闪过,有人来了。 我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啊?你……” 熟悉的声音响起。十分惊奇的口吻。 我定了定神看过去,竟是睚眦。 此刻他看着我,明亮的圆溜溜地眼睛盯在我身上,惊奇地说:“你、你是采衣?” 我心头略微地有一点安慰,点了点头,有点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哈……”他忽然一笑。 “睚眦……你。你怎么出来了?”我有点害羞。低着头问。 “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睚眦笑着摇头。忽然说,“这个样子不错嘛,是你原来的样子?我就说,那原先那个……真是太……” “太怎么样?”我略微窘迫,本来以为他会嫌弃我样子不好看,没想到反而得到夸奖,真是意外。“咳咳,不说啦。”睚眦却避了过去,说,“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忽然又一惊,“你怎么恢复元身了?难道说你……” 我见他如此聪明,点了点头,说:“是……我已经……已经跟深宵坦白了……我以后,以后就不是太子妃了。” “啊……很好啊。”没想到他又是一声惊叫。 “很好?”我问。 “是啊,反正你在那里也不快乐,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找我?”他快嘴地问,忽然又说,“或者饕餮?呃……还是……” 犹豫地看着我。 “我……我是想离开凤遂,所以……所以想来跟你们……告别。”我低声地说。 “……”睚眦一阵沉默,却说,“嗯……虽然如此,不过,能够记得来告别,也算、不过呢……算了……”他语无伦次,最后点了点头,说,“我带你进去吧。” “嗯。” “什么啊?”饕餮不耐烦地问。 睚眦拉着我进门,银发白衣的饕餮一抬头,眼睛之中闪过一道光,忽然身形很快地掠到我的跟前,吓了我一跳。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这位秀丽的小姐,请问芳名?小生饕餮,单身未婚哦……” 我更加窘迫,努力地撤自己的手。 睚眦在旁边努力地拉我一把,将我拉开饕餮身边,这才说:“装什么!连公主地豆腐都想吃!你难道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气息吗,我都感觉到了!” 饕餮这才懒懒地看他一眼,又看着我:“在承认之前先吃一把不算犯上吧。” 我低头一笑。饕餮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却又说:“公主……你这幅模样,难道你……” “是……我,我要离开了。”我回答。 “嗯……这样也好。” “谢谢。” “那你来是因为……”饕餮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是,我是要来告辞了的。”我有点脸红,感觉无法开口说我想……见见洛王爷。 “可是……”饕餮却极善解人意,他慢慢地说,“可是恐怕,主人是不能见你了。” “为什么?” “他……他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妥。”饕餮说。 “什么意思?”我一惊。 “这几天,主人他一直都在昏睡。”睚眦在一边插嘴说。 我吃惊地望着他,又看看饕餮:“那一天我来地时候,你们就说他在睡,难道现在……还是在睡?” “是的。”饕餮点了点头,脸色有点难看,“最让我担心的是,就算我们明知道不妥,可是却找不到是哪里不妥。” 掌定乾坤 241章 藏玉 ********同学们,《压六宫》上架啦,粉红票给六宫,给六宫哦,这本书还有几天完本了啦,不要浪费粉红票,要集中火力的哦!!六宫的粉红今天超了30,这边加二更,超50,加三更,超100,加四更,估计最多能100吧……嗯******* 我随着饕餮,睚眦两个,轻手轻脚,入了洛王爷的房间。 初进之时,胸口猛地一阵窒息,有些难受,前些日子我来洛王府上的时候曾经嗅到一股淡淡的水泽气息,后来来却又没有了,可是现在,进了这房间内,就好像是陷身到了水中一样,我甚至立刻就想到了在森林之中湖水里的那些水草的味道。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我问睚眦跟饕餮。 “什么啊?”他们两个懵懂看我,竟然这样!他们两个嗅不出这么大的水汽味道吗? 我伸手捂住胸口,忽地觉得袖子里小龙一阵奇异的抖动,我伸手按了按袖子,听饕餮说:“公主请来。” 我抬头,见他已经入内,站在了床边上,睚眦在旁边正看着我,我稍微镇定了一下,这才迈步向着洛王爷的床边走去。 他躺在那里,宁静的神色,只是双眉之间,隐约浮现两枚微红的斑点。 我一眼看到,立刻停步。 饕餮见我脸上露出不安神色,立刻问:“公主觉得如何?王爷这是怎么了?” 可是我不知。我只知道。他眉心这两点,我却是见过的。 是红眼哥哥的样子。 红眼哥哥既是洛王爷地真正元神,现如今在妖道天遮手中,我知道,君君为了洛王爷还亲自来府上替他治疗。按理说该不会发生其他意外,但现在这又是怎样? “我感觉,王爷的真正元神,仿佛出了什么纰漏。”我终究说。 饕餮皱起双眉:“原本不能叫主人跟他真正元神相碰,否则的话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跟睚眦才没有出手,但现在……” 睚眦在一边说:“是不是要去寻那妖道天遮?” 我望着他,立刻说:“不。先不要轻举妄动,让我……想想看。” 我皱了皱眉,避开饕餮的目光,慢慢转身。 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越着急恐怕越是出现错误,我必须好好地想看看。 但是以我地能耐,又怎会得出什么高见来,我想,这件事情我还需要找君君。 只是。君君给我的那什么玉,被玉给抢走了,我该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他? 我犯了难。 可是又不好对饕餮和睚眦明说,只好慢慢地离开洛王爷的房间。 我站在走廊下。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袖子内的小白龙一阵翻腾,我心中焦躁,忍不住说:“怎么了?你好像也很反常。” 小白龙动了一会,又静下来。 我想了想,终究叹一口气,按捺下怒火,伸手打开袖子,将他扯了出来。放在眼底细细地看:“你这是怎么了?我现在遇到大难题了,你可不能跟我添乱啊。乖乖的,静静的好不好?” 小白龙好似没睡醒,没精神,勉强的抬眼看我一眼。 我看他这幅惺忪样子,一笑。想把他重新放回袖子。 却在刹那间。眼光一瞥,望见他第二根爪子上。好似有什么晶莹透亮地东西,闪着一抹熟悉的光芒。 我心头一惊。停了手。 小白龙似乎发现我注意到了什么,那爪子飞快地一舞动,紧紧地捏了起来。 “喂!”我叫一声,“小龙,你,爪子里握着什么?” 小白龙索性低下头,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我见他一副撒赖的样子,简直如惫懒的小孩,心头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抖了抖手腕,说:“快点给我看看,不然的话,我就生气咯,就会把你扔掉小白龙虽然装出没听到的样子,但是长长的身子却仍旧一抖。 我知道这威胁有效,于是含笑看他。 他犹豫了一会,终究无奈地呜咽一声,那后爪伸出来,展开。 我眼前一亮。 握在他爪子之中的,竟是君君给我的那块玉! 我看着小白龙一副不情不愿地样子,心头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他跟玉交手的时候,就将这玉抢了回来,可是不知是出自何种心理,他居然一直都偷偷地藏着不肯还给我……还是被我正巧发现了才不甘愿地交出来。 唉,又惊又喜,惊的是小白龙居然存着奇怪难解的心思藏起了我地东西,喜的是东西回来了,我可以找到君君了,不过看着小白龙一副无精打采蔫头耷脑的样子,好像心爱的宝贝被抢走了,我一时哭笑不得。 君君出现的时候,我的心头一阵热涌。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本来有点担心害怕,在他没来之前,脑中也是一团的乱,但是当看到他熟悉的身影带着淡淡光芒出现跟前,便有种说不出地激动。 “君君!”我跳起来。 “何事?”他依旧背着双手,问。 “君君,”我冲过去,拉住他袖子,“再帮我一次!”“嗯?”果然他有点不悦的样子。 “求你了,也许是最后一次,好不好?”我把心一横,既然要扮演厚脸皮,那就做到底了。 “什么事?”他终于问。 我一颗心放了下来,君君就是这样,表面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冷的样子谁都不敢靠近,但是真的认识他了,还是很好相处的,尤其是这样……我有什么事请他帮忙,无论他多么不愿意,最后都是会答应的。 我恨不得摇头摆尾来表达我对君君地爱慕。 君君只是看着我,无奈地摇头。 “洛王爷昏睡好几天了,君君,他地元神好像出了问题。”我说。 君君一怔,没有说话,眉头却皱了起来。 我一急:“说的不真切,你跟我来去看。” 他也没有反对,我胆子一大,瞅准了他地手拉过去,他只是微微地一怔,却也没有甩开,我十分高兴,昂首挺胸拉着他向着洛王爷的卧房而去。 饕餮跟睚眦见了他,自然是不开心的。 睚眦哼了一声,站的远远地,仿佛连我都不想理会了。 饕餮倒还是如常,可见这人虚伪到一定程度了,他微笑:“有劳尊驾了。” 称呼的很独特,不过也算有礼貌。 君君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了洛王爷的床边,低头探看。 我在旁边着急地问:“怎样,到底是怎样?该怎么办?” 君君看了好大一会都不出声,我的心都揪起来。 “这件事情,有些困难。”最后他说。 这一句话冒出,睚眦的冷哼之声更大了,仿佛还附赠一句:“不过如此,我早知道。”之类的评语。 我很不忿,可是又不能跟他吵,那孩子就是这样的坏脾气,我才不信世界上有难倒君君的事情,我拉着他袖子,满怀希望地问:“君君,你能救洛王爷,是不是?” 君君看着我,不说话。 掌定乾坤 242章 勾魂 *********第二更,压六宫的粉红票过30了,下个目标,5加更,好像是253章完结,所以如果最近粉红票能多些,估计也就这两天就完结了。大家加油吧,记得是投给《压六宫》哦 我等待君君的答案,可是他却不给我答案。 他问:“你为何,是这般模样?” 我一惊,才记起来自己已经恢复元身,因此说:“我,我离开东宫了,我向深宵,坦白了……”我怕他说我,于是低下头。但是心中却依旧是不后悔的。 君君却没有说什么,我的心稍微安稳,过了一会,他重新开口:“你最好回去。” “我不。”我立刻回答。 君君不跟我强辩,只是说:“你可知,赵承泽他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个问题我却是很关心的。 “他被人施法,有人正在招他的魂魄。”君君说。 声音很慢很清晰,听的我却打了个冷颤。 “怪不得我们看不出什么来!是什么人这么阴险?”睚眦立刻跳起来。 饕餮却说:“主人的肉身之上浮现元神印,恐怕施法的人用的不是普通的人间法术,竟有点仙术……否则的话,我跟睚眦没可能看不出来……难道说是……” 君君却轻轻点了点头:“是谁且不重要,我只是想说……”他看我一眼,“你有没有察觉。太子,……他这两天也有些精神不振?” 我一惊,浑身上下凉的好彻底。 “你……什么意思?”我声音颤抖地问。 “你身上带着异样的魂魄气息,你自东宫来,而这股气息跟此地地不同。”君君说。 我吓得倒退了一步。想了想,勉强说:“没……没有的……深宵他……他很精神,他今夜还跟我……说话过,争吵过……”我语无伦次地说,心底却想到了他在皇宫内大睡的那一天,还有他所说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像身不由己一样……我真的不知道,采衣,你信我。” 他说过地。 可是我不信他。 我不信。 我看着君君。君君叹了一声:“你的身上,有他所需要的东西,所以当他跟你接触的时候,就会比较精神,但是如果远离了你,就会身不由己……如,洛王爷这般,甚至……”他摇了摇头,“你真的没有发现?” 我伸手,抓住旁边的桌子让自己站定了。 “回去吧。如果是现在,也许还来得及。”君君说。 “可,可是……”我目光慌乱,不知是看他。还是看床上的洛王爷。 “这里,便交给我吧。”君君叹一口气,说。 我的心头一喜,又是一伤。高兴地是只要君君肯出手,洛王爷是会平安无事的,但是……深宵那边……我的愧疚更甚。 “那么,我先离开。”我下了决心。 先前离开东宫府的时候,我都没想过会回来。 更加没想过的是会立刻回来。 但是我相信君君的话。因为相信,所以才毫不迟疑的,就算面对深宵再困难,也要面对。 我已经亏欠他良久,不能再舍弃他不顾,就算眼睁睁看他性命悬于一线而不去理睬。我不能。 这么久的相处。就算我心底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也不免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愫。仿佛是姐姐对弟弟的关怀。 而我似乎晚了一步。 当我飞身追到东宫府地时候,整个东宫,火焰冲天。 火焰之中,有无数人影悲苦嚎叫,四处逃窜,敲锣救火的声音夹杂其中。 我心头大颤,火……火……我最怕的东西就是火啊…… 怎么会……深宵呢? 我冲上前,随便拉住一个匆匆从我身边跑过的丫鬟,问道:“太子呢?太子呢?” 那丫鬟看我一眼:“不知道,火起地很突然,大家都忙着逃命呢!” 她一甩手,跑了。 我口干舌燥,烈火烤的我的脸都快爆了,我上前,又抓住一个站在原地哭泣的人:“有没有见过东宫?” “太子……好像睡着了……我们没有见到,也许……也许……”她忽然住嘴,脸上露出惧怕的表情。 我的心跌入了深渊。 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火焰照亮我的双眼,火舌仍旧在蔓延,仿佛要将所有靠近了地人都吞掉。我深深地胡乱呼吸了两口,倒退一步,又上前两步,最终把心一横,一闪身,入了火场。 那火好似有魔性。 向着我的身上席卷而来。 我感觉额头上有汗滴滚滚落下,仗着仅有的一点法力,努力地念着避火的口诀,艰难行在其中。 “深宵,深宵!”我大声叫。 没有声音,东宫到处一片火海,我的心好像也正慢慢地被烧成灰烬。 袖子之中小白龙忽然一翻腾。 我心中一抖:若我被烧死在这里,小白龙岂非也会被…… 心念一乱,避火不及,火舌席卷上来,顿时烧着了我一边衣角。我慌忙伸手去扑打,手上一疼,竟是被火燎到,忍不住尖叫一声。 疼得眼泪好似也落出来,我咬了咬牙,风吹着火焰,又搅乱烟尘,好似到了烈火地狱,情况十分的渗人,我把心一横:好吧,死就死吧,如果……这是我欺骗你地代价,我……愿意将这条命也赔给你! “深宵!!”我仰天,用尽浑身力气大叫一声。 袖子之中地小白龙忽然又是一阵骚动。 自从我离开东宫府之后,他就一直昏睡不醒,偶尔也只是稍微动弹,绝不像现在这样焦躁扭动。 或者,他是不愿意死在这里吧。 伸手掀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将小龙取出来。 “小龙小龙,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快自行逃命去吧。”我喃喃地说,又猛地大咳了几声。 小龙被我握在手中,却好像精神了起来,昂起头,向着周围看。 “好吧,走吧,走吧。”我看他好像有想要飞起的势头,将手顺势一松。 小龙真地浮在空中,没有落下。 我目送他。 他向前飞了一阵,忽然停住,扭头看我。 我望着他。 他的尾巴一摇,竟仿佛人招手一样,向着我弯弯的招呼。 我一愣,这个动作的意图太过明显:他,要我跟着?我摇头:我不想出去,我想找深宵。 小龙在空中一阵不安地扭动,忽然停了,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白光不见。 “哈……”我笑笑,无力地站住脚。 他终究走了,而我……也即将…… 风烟滚滚而来,我仅有的一点法力已经快被消耗殆尽了。 模模糊糊的支撑之中,忽然听到吱吱的声音。 我一愣,抬头去看。 在空中,小龙张牙舞爪,而就在他的前爪之中,提着一块晶莹透亮的玉佩。 我猛地站起身来:这玉佩我认得,这是深宵日常挂在腰间的! 掌定乾坤 243章 较量 ******虽然六宫的粉红并没有到50,不过还是加更来了,因为是桃子娘的生日呢,所以,第三更,……生日快乐哦,小熊牌吻,亲口******* 与此同时,就在我在东宫府寻找深宵的时候,洛王府上,正也进行着一场不同寻常的战斗。 君怀袖深查有人想用秘术将洛王爷的魂魄抽离,而这样一来的后果,便是让他为洛王爷封印了的元神不稳,轻则入魔,重则灰飞湮灭,整个人跟魂魄都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此刻,赵承泽额头显出琉璃两点,却有些类似入魔征兆。 只是听睚眦饕餮说起来,如此症状已经持续三天,君怀袖心底忍不住带了一些敬佩。 在这三天之中,赵承泽虽然一直保持昏睡状态,但是这抽离魂魄的苦楚,他的元神跟肉身同样承受着苦不堪言的痛楚。 而之所以他会撑了三天,也是因为这人精神强悍之至,才能拖延到现在,否则的话,寻常之人经受不了魂魄抽离的苦,一早便放弃了,而赵承泽分明是在跟那黑暗之中搞鬼的幕后之人努力斗法,是以这幕后人虽然坚持不懈了三天时间,却仍旧不曾胜过赵承泽,无法完全将他魂魄抽出,逼他入魔或者灰飞烟灭。f 而赵深宵那边,则是因为有风采衣守着,她的身上还带着他必须的东西,所以在靠近她的时候,他仍旧能保持清醒。状况自然比元神还在别人手中地赵承泽要好的多。 希望风采衣此去,能够来的及。 君怀袖暗暗赞叹赵承泽的强悍,同时心底又怀着一抹忧虑。 若是救醒了这人,迟早,会是他的一大敌手。 八百年前那一场战役地惨烈。他从不想去回忆起,也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虽然不知最后的结局如何,但是君怀袖,是想要一个结局的。 所以才一再的答应那丫头的请求,不惜身犯天规而干涉人间事务,不惜违抗天命来接触这些传说中的禁忌人物。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完全的把握确定幕后操纵之人是谁,但他心底已经有些眉目了。冤孽。一切都是冤孽。 如果就这般不管,他们终究还是要碰到一起的。 就且看看,这结局,究竟如何吧。 又是一叹。 缓缓地伸出手去,贴在那人后心之上,他并不惧怕,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这是一场无声地较量。 君怀袖蓦地睁开双眼,身子一震,手自赵承泽的背上仿佛被弹开了一般。 整个人向后倒去。 “怎么回事?”旁边护法的睚眦跟饕餮双双跳起。 君怀袖面色惨然如白纸,捂着胸口静静不语。 而就在睚眦跟饕餮之前。那本来寂静的洛王爷,忽然之间开始幻化身形。 就仿佛两个人交相重叠,微微的红光自他身上逸出。 君怀袖闪身下床,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眼前景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睚眦性格急躁,大声地问。 “他不愿。”君怀袖冷冷地说。 “啊……” “他不愿我援手。”君怀袖冷眼看着床上盘膝而坐的人……很好……你要自己来么?这关键时刻,一刻入魔,一刻灭绝于天地之间,你竟还是如此决绝,不接受我的援手,在你心中,竟是这般的仇恨我么? 因为……她? 可是…… 那分明不关他的事啊。 君怀袖皱了皱眉。胸口血气翻腾。好,实在很好,在坚持了三天的魂魄抽离之痛苦后,他竟还有余威,伤他如此……果然是一代霸主风姿,龙神之中最为强悍地战神…… 君怀袖后退一步:只是……这一场战。却是从何而来…… 却是从何而来啊。 “就凭你们。也想控制本君!” 迷茫之中,四处黑暗。一道超凡脱俗的黑色身影,傲然站立,青丝飘扬,夹杂红缨飘拂其中,他双眼微闭,红色眼线勾勒无限悲怆隐忍,口一张,却是无比嚣狂的言语。 “怎地,八百年前你就是手下败将,现在不过是一道游魂,又能如何?”有人于黑暗中说。 “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他傲然怒斥。 “只是不想见你而已!” “可是熟人?哈,哈哈哈哈!天生地下本君的敌人数不胜数,个个都想本君死,可是……”他大笑,“先杀本君,却没有那么容易,还有什么三脚猫地功夫,尽管用出来吧!”他话音刚落,大袖一挥,宽大袍袖在黑暗之中掀起一股强烈飓风。 “嘿嘿,你自管在这里横,你可还记得你那心心念念记挂的人?”黑暗中的人低笑。 他一怔:“你说什么?”声音颇为阴森,杀机四溢开来。 “你那天上地下都要保护着的人,不惜为了她抗天,被从天神打上妖神印记,贬落凡尘投身轮回的那人……你可记得?”那人桀桀笑着,声音十分的不怀好意。 “龙儿!”他虽然闭着双眼,脸上却仍旧露出了不安而暴怒的神色,“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那人低低而笑,“只不过大概会被烈火烧成灰炭而已。”窃笑的声音,仿佛牙齿咬在铁石上。 他猛地后退一步,不言语,不动作,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仿佛愣住了。 黑暗之中有什么射出来,直直向着他而去。 他竟站着不动,那东西冲到他胸口,噗嗤一声,竟是一枚小小箭簇,此刻已经没入他地胸 “很好,趁着他心神未定,杀了他。”那暗地里藏着的人见状,低声吩咐。 随着声音落定,有人大喝一声,宝剑挥动,挑起一页黄纸,纸上鲜血淋漓,不知是写着什么古怪的字符,看起来诡异怕人。 那身着大大袍子的人手腕一抖,黄纸当空一闪,竟然燃着了,而他回手将那正燃烧着的黄纸向前方探去。 就在他跟前,放着一个大大的下方架着火堆地铜鼎,铜鼎之中咕嘟咕嘟,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滚着。 那人将宝剑向内一探,火焰遇到那翻滚开了地液体,冒出一股浓烟,火焰熄灭,空气之中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弥漫开来。 而与此同时,那翻滚着地锅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躁动着,尖叫着,甚至看到黑色的液体,凝固成了爪子的样子伸过来,将那燃烧成灰烬的黄纸扯住,向着锅底撕了下去。 黑暗中那声音窃窃地说:“这几千年来枉死在你手下的冤魂的力量,你可敌得过?龙族战神?我今日叫你葬身此地!经受永世灵魂被压被啃噬的折磨!” 掌定乾坤 244章 狠手 铜鼎内无数爪子伸出来,争先恐后的将那黄纸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眼睛仍旧是闭着的,却不做动作。 先前那枚箭簇射入胸口,有血慢慢地流下来,他却没有感觉到痛。 而随着那黄纸完全没入黑暗如漆的铜鼎水流之中,他原本白净的脸上,竟也慢慢地弥漫多了一层黑气。 “你死定了……哈,哈哈哈……”那声音得意大叫。不好了!”睚眦猛地大叫一声。 饕餮正站在一边,心中估算着是否要表现的低声下气一点,将君怀袖轰动了,继续替主上医治。 忽地听到睚眦的声音,显然是太过着急,那声音竟变了调。 饕餮心头微惊,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洛王爷床边上。 一看之下,上身一晃,似要倒下的样子,睚眦伸手将他搀扶住,两个人相互扶携,睚眦望着饕餮变了的脸色,颤声问:“这……这是怎么了?” 饕餮心头悲凉,被睚眦搀扶住,向来平静的心也乱了套,低头望着床上的人……他明明是安然无恙躺在此地,但是此刻……竟然从胸口那边,蔓延出了那么大的一滩鲜血,鲜血将白色的睡衣染的触目惊心,而他原本白净如玉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爬满了郁郁黑气,仿佛中毒的模样。。 黑气遮脸,眉心的两点血红琉璃若隐若现。 “究竟是谁下地狠手!”睚眦问。 饕餮摇头。过了一会,忽地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君怀袖。 身后空空如也,却不见有人在。 饕餮心头一凉,忍不住产生一种类似“大势已去”的悲凉。 几千年枉死冤魂凝结的郁气罩体。他手足都不能动,胸口隐隐作痛,似是被箭伤到。 只是唯有一个声音最为清楚,那残忍的声音。 怎会…… 她……会死? 不,不可能。 心底在最初那一阵悲凉之后,便忙忙乱乱开始劝说自己,这是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地身边……恐怕有那人护着…… 她怎会死。 一瞬间凝神静守,想要感知她的所在。 全然不管是否当下是不是生死交关的时刻。 但是,无论他怎么去感知,竟感受不到她的一丝气息。 难道说,那人说的是真的? 心头一阵莫名的恐慌。。。 若是说她无事,怎会感觉不到一点她的气息? 遍体很痛。黑暗笼罩之下,眉心两点血琉璃若隐若现。 而黑气之中仿佛有无数爪子抓上来,无数地嘴咬上来,要一口一口将血肉抓下来,咬着吃了的那种凌迟的痛。 他却未曾注意。他只是慌张。为了心底那个担忧慌张。 龙儿……龙儿…… 黑气弥漫,将他的身子笼罩当中。 黑暗中有人在笑:“可笑,可叹,一代龙族战神。竟也有这般落魄的时候……眼见要落得一个皮碎肉绽,死无全尸的下场,实在是可怜啊……” 他听着那声音,在痛苦之余,心底好怒。 是他害死你么? 是他害死你的,龙儿。 闭着眼,皱起眉。 “龙儿!”猛地一声大吼,仰头向天。双臂微张,声音悲怆而绝望,仿佛是想要质问老天为何要给他这般的残忍真相。的地狱,一直向着东宫府的深处前进。 不知小白龙从哪里搞到深宵地佩玉的,但是我起码知道。深宵他真的在里面。 虽然体力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不过……既然已经进来,总是要见到他的。 就算我对不起他。就算他心底恨我,我都认了。 就算死在一起…… 我也…… 忍了。 踉踉跄跄地向前,一边伸手捂住嘴巴,尽量不去呼吸。 火焰扑面而来,法力渐退之下,烈火烤地我的脸逐渐发热,紧绷,疼痛非常,仿佛有开裂的势头。 在被变成灰烬之前…… 我一定要找到他。 眼前视线有些模糊……脚步开始迟缓,已经有火焰闯过身边的微弱结界,闯到了身边来,火舌轻轻地一卷,顿时燃烧了一角衣裙。 我已经,脚下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地上。 慌忙伸手去扑打,火焰沾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而这边未曾扑灭,那边却又燃着,我吓了一跳,慌忙转头,却正在这时侯,望见前方小龙跳跳,而就在他下方,已经烧得半毁掉的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深宵?!”我吃惊地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力气,支撑着努力地向着那边跑过去。 他躺在那里,一切仿佛都未曾察觉。 静静的样子,仿佛是睡着了。 我惊慌失措,心怦怦乱跳,衣裳着火了都顾不上管,一边跑一边伸手去胡乱拍打。 衣裳的碎屑沾在手上,带着烈火地灼热,顿时又是钻心的疼。 我跑到他的身边,伸出双臂将他抱起来:“深宵,深宵!”大声地叫。 小白龙从空中降落,落在我的臂上,低垂了头。 我一惊:“怎么了,小白龙?” 小白龙吱地叫了一声,睁了睁眼,我的目光一转,望见他的小小尾巴,此刻竟短了一截。 我惊了一跳:“你地尾巴呢?” 问完之后才想到,或者是他刚才强行来找深宵,被火烧到了…… 他本就不是肉身,却不料仍旧被烧去一截尾巴,这火……真是邪门。 我打了个冷颤,望着深宵,当我将他抱起来地时候,原本他躺着的地方,床面“忽”地一声,也跟着燃烧起来。 我大叫一声,用力一拖,将深宵从床上拖了下来。 两个人抱着,滚到地上。 “深宵,深宵!”我大声叫,伸手去拍他地脸。 又去探他的鼻息,奇怪,虽然微弱,却仍旧存在,只是他的身体之冰冷,出乎意料,原本以为周围都是火,当会滚烫才对,为何竟这般反常? 我呼唤了一阵,深宵始终昏迷不醒,小白龙从我的手臂上软软滑落他的身上,盘踞起来一动不动,我紧紧抱着深宵,他长的高大,身子沉重,我抱起来很有点吃力。 转头看周围,烈火包围,火舌正向着这边凶猛席卷而来,仿佛有灵性一样,要将我跟他彻底吞没。 火焰扑面,我猛地将深宵抱住,尽力挡住他。 火焰之中却忽地窜出了什么东西,尖叫着,冲着我猛地扑了上来。 我吓了一跳,望着那火焰之中露出的丑恶的鬼脸,来不及多想,大叫一声,挥手去挡。 手臂上一阵灼热的烫,原本残存的衣裳被火舌席卷,那火焰之中的鬼脸张大了嘴,我的手臂一抖,感觉像是被野兽的牙齿深深嵌入,不由地闷哼一声,差点疼的昏厥过去。 火里为什么竟有恶鬼罗刹……原来这火,真的不是普通的火,我心头茫然地想,莫非……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一滴一滴打在怀中的深宵身上。 掌定乾坤 245章 真身 我以为我会必死无疑。 那一刻,牢牢地抱住深宵,任凭背后火焰滔天,恶鬼罗刹又再度冲上来,张大了满是利齿的大嘴,想要将我一口吞掉。 心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白。 将头紧紧地靠在深宵的肩头,使劲闭上眼睛,我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畜生!”冷冷的一声喝。 有些陌生的冷冽跟霸气,又带一点似曾相识的熟悉。 而我只是不动。 一直到身子被带动着坐起来。 我才茫然地睁开眼睛。 而眼前所见,将我惊住。 就在我的面前,确切地说是被我紧紧抱住、坐起身来的,是谁? 明净凛然的一张脸,眉心一抹勾红痕迹,鼻直口阔,双眉斜飞带一股英气霸气,他应该年纪不大,却带着一股叫人难以亲近的冷冽气质。 而此刻,他正伸出手臂,我顺着手臂望过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更加的毛骨悚然。 他单手伸出,手上,正掐着一只恶鬼罗刹,他的手竟似不怕烫一样,手紧紧地捏着修罗的脖子,那修罗张大了嘴试图咬人,却无法动弹,而身边的他冷冷一哼:“死去吧!” 手上用力,只听得“破”的一声,那恶鬼罗刹已经变成一股淡淡青烟,当空消失。一路看文学网 除了火焰声。一切静下来,而他看向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仍旧抱着他的半边肩膀,一惊之下,蓦地松手。 “你是谁?”我颤声问。 他盯着我,双眼明亮。嘴角一撇,似露出一点不屑一顾,却说:“连我都不认得了,你越发出息了。” 我艰难咽一口唾沫:“我,我不认识你。” “你自然是恨不得不认识我!”他忽然大怒起来,声音也变得异常尖利,好似打雷。 我吓得瑟缩了一下,身子却碰上火焰。火舌一卷,席卷上来,我慌忙伸手去拍。 “啊!”痛的叫了一声,却是他伸手,握住了我地手腕。 “你不要命了,手伤成这样!”他怒道。 “我……我……”我都不知怎么解释。你到底是谁啊,莫名其妙,我不熄灭这袭击来的火焰,我是真的会不要命了啦。 我扭头去看。 只是忽然愣住。 那原本烈烈燃烧的裙角,竟忽然火焰全无。 我愣愣地盯着反复地看。 “你还真的不是普通……”他望着我。16K小 说网忽然叹。 我不懂,转头看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忍不住推他一把。大叫一声:“你是谁?深宵呢?小白龙呢?” 他被我推开,脸上露出愤怒表情,见我这样问,反而又冒出一点若有所思地意思,问:“怎么,这么着急?深宵是谁?你的情郎?” “少胡说!”我后退一步,火焰袭击过来,我迫不得已又向前跳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避开火,这才问,“深宵呢?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你是不是妖怪?” “我?”他好似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眼珠一转,却也跟着上前一步。我本来想后退的,可是后面有火。只好假装勇敢站着不动。 他走到我的跟前。忽然低头,嘴唇快要凑到我的额头上来。他说:“那你告诉我深宵是你的谁,是不是你的情郎,或者……你地夫君……我就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他的声音,好像带着诱惑。 我一愣:“他……他,真的吗?” “当然。”他一笑。 “他,他是……”我迟疑着,正想继续说,忽然心念一动,仰头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意。 我震惊非常,忍不住后退一步,一脚踩入了火炭之中。 他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抱入怀中。 我靠在他的身上,忽地嗅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味道。 “你……”心神震颤。 我不能相信,可是…… “你是……”我颤声,在他胸口,想问。 “唉……”耳旁,依稀传来他一声无奈的叹息。 烈烈火场之外,他白衣飘飘,伶仃独立,望着这烧红了半边天地的滔天烈火。 这场火,是他自己引发了的。 想必是因为情绪激动,又加上旁门左道的魂魄牵引术,导致他差些走火入魔吧。 起初他没有料到结局会是这般惨烈。 还以为东宫只是被魂魄牵引而已,所以叫她回来救人。她地身上所带的是他的一部分元神,应该会救他醒来。 可方才在洛王府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她的气息微弱。 扭头一看那通红滔天的火焰,竟隐隐带着三昧真火的气势在其中,这火烧起来,可是会将最为结实的大理石都烧成灰烬地。 他心头一惊,不假思索地便赶到了现场。 只是,却忽然止步。 因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那男子一袭白衣,从火焰之中升腾而出,身姿如此的潇洒。 头顶一尾蛇形的金冠,竖起高高地向天,眉心一抹勾红印记,唇红齿白,翩然霸气的少年。 是昔日的…… 君怀袖骇然而笑。 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促成了泾阳龙君地真身破体而出,元神也随之归位。 这究竟是什么样地造化。 而此时此刻,他抱着那人,自火中沸腾向上,白衣如莲华,一直消失在了暗暗的夜空之中。 而地上地他,此刻,却只能仰望而已。 只能仰望,而已?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问。 “回我们的地方。”他淡淡地说,红唇带一抹笑容。 “我们?”我皱眉,望向下面熊熊燃烧的东宫府。 “不是那里。”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心头诧异的要死…… 这是什么语气。 他的身上,明明带着深宵的气息,而我抱住的那人明明就是深宵,睁开眼睛却只是他……我不得不相信,深宵就是…… 可是这幅态度…… 我不能适应。 “跟我走就是了。”他说。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说:“我不要。” “你想干什么?”他问。 我挣扎。 “喂!”他叫一声。 “带我去洛王府,我要去洛府!”我大叫。 “洛王府?”他忽然皱眉。 “是,快点带我去,我要见洛王爷,我要见赵承泽!”我继续叫,伸手推他胸口。 “赵承泽?洛王爷?”他一皱眉,忽然望向我,“是他?” “谁?”我问,看他一眼,忐忑地说,“你,你究竟是不是深宵?你若是深宵……他,他是你二哥啦,他如今有难,我想去看看他。” “二哥?”他嘴巴一撇,讥讽似的看着我。 “是啊。”我的声音越发小,想了想,勇敢说,“如果你不想去,你放开我,我自己去。” “我怎么会不想去呢。”他看着我,忽然说,“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我的----二哥?哈……哈哈哈,我真是……想----死他了!” 不知是我多心还是怎地,我感觉他的笑容有点狰狞。 而那个“死”字,好像咬的特别重。 掌定乾坤 246章 信心 黑暗的世界,他双臂张开,浑身好似被风团包围,引发周围空间剧烈的颤抖,本来环绕身边的冤魂之类,在急剧的风速之中,被很快地撕裂成了碎片,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这是……”黑暗中有人惊诧出声。 “不好,是他要用出同归于尽的招数!”持剑之人停了动作,略见慌张。 “快快杀了他!” “已经来不及了!” 是的,已经来不及了。 他张开双手,扑入怀中的,只是空空,再也不能见了,那人。 是再也不能见了,守了这许久,守着她一缕魂魄,一丝灵犀,聊以度日,如今……竟连最后希望都不给他。 所以,一起死吧。 就当送这两个人一起,陪你上路。 自然,还是有我的。 无论是地狱黄泉,还是天上人间,我都会陪你的。 龙儿。 强大的气团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在黑暗界奔流,铜鼎之下的火焰熄灭,铜鼎被卷入风中,很快化成粉末,粉末四散开来,消失无踪。 始作俑者,是他。 而,若是有人能亲见他千年之前的英姿,便会知道,此时此刻,不过只是小儿科罢了。这个陌生人带我来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 我急得叫:“喂,你带我来哪里了?我要去洛王府!” “你不是要见那人吗?”他问,“还有。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这不是洛王府,我要见赵承泽。”我继续叫。 “你自己给我想起来我叫什么!”他瞪我一眼,忽而目光带一点玩味,“还有……想起来你叫他什么?” “他?他是谁?”我不明白。 “就是你想见的那个人。”他嘴角挑起一抹笑。 我都不知道他这番话,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正想反唇相讥加抗议,却听地他忽而急促说道:“不好!” “怎么了?”我问。 “你忍一下。”他忽地沉声说。 “忍什么?”我惊奇地问。 忽然之间手臂上一疼,我吃了一惊,低头去看,啊!吓了我一大跳,这混蛋,居然在我手背上化开了好大一道口子,鲜血滴滴答答流出来。 “你干什么?”我大叫。这厮原来图谋不轨。 “借一点血。”他冷笑看我,“还有……如果你不想他死,就大声叫。” “叫?”我越发莫名,“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想救谁,就大声叫谁。”他冷冷地看着我。 我被他那种目光震到,不敢再跟他多嘴,正在此时,眼前一阵滚滚的黑色旋风扑过来,我吓了一跳,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他却说:“快点叫!” 我在他怀中猛地一抖,来不及多想,冲口叫道:“洛王爷,洛王爷!赵承泽!赵承泽!赵承泽!!!” 而他手上一招。我手臂上流出来的血被他一引,竟好像有灵性一样,在空中扭动成一条长龙状,伴随那黑色的旋风,滚滚而去。 就在我大叫声的间隙,他也大声地说:“我们都已经来了,若不想她死,就你就赶紧控制自己吧!” 他张开双手。是毁灭一切地姿态。 虽然看不到这一切,也知道,一切不过只是黑暗而已。 近千年的黑暗,在迷宫之中一个人等候。 而今,全部,虚空仍旧只是虚空。 他蓦地微笑。 而就在万念俱灰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微弱一现。 他并没有在意。 一直到那气息忽地大了数倍……那是…… 能够迅速在顷刻间散发出自身气息的。只有龙族的血液了。 他一惊,肩头微震。 而就在这时侯。有个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洛王爷,赵承泽……你在哪里?我来啦!” 他不敢置信,以为是自己临死幻觉。 收手与不收手,在一念之间。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而那声音停了之后,却另有个冷冷声音传来:“你若不想她死,就赶紧控制自己!” 他心神一震,双手一番,手心向着地面。 滚滚风刃嘎然而止。 随着风势的停住,地面上,跌落出两个伤的不轻地身形来。 饕餮跟睚眦手足无措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儿形态不停地发生变化。 他虽然躺着不动,但是胸口的血渍却越来越大。 而脸上的黑气越发严重。 蓦地睚眦尖叫一声。 饕餮急忙看过去。 睚眦产生说道:“为何……为何竟有笑容?” 饕餮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透过那黑气环绕,果然见洛王爷嘴角带一丝笑。 而与此同时,这具肉身忽地剧烈颤抖起来。 好似感觉到了什么。 饕餮后退一步。 睚眦不解地看他。 饕餮双膝一屈,跪倒在地。 睚眦一惊,问:“你干什么?” 饕餮眼睛望着床上之人,口吻淡淡地说:“睚眦,来送主人最后一程吧。” 睚眦瞪大双眼,不肯相信:“你,你说什么?!” “主人正在行兵解之法,虽然不知为何他会作此决绝决定,但毕竟是主人自行选择,睚眦,你愿意追随主人前去吗?”他一脸平静。 “你在胡说什么?主人……主人不会!我们立刻去找人,找出是谁害主人,一定可以救的,一定的啊!”睚眦瞪大眼睛,着急愤怒之下,眼睛里滚出泪滴来。 饕餮摇头:“是主人他不愿再辛苦下去了吧。睚眦……” 睚眦本来极其愤怒,望着饕餮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心头一痛:“不……我不信,主人那般神勇,怎会……” 他冲到饕餮身边,一把将他拉起来:“我们不要绝望,不到最后一刻,不要绝望好不好?” 饕餮望着他,眼睛之中泪光闪烁。 睚眦回头,望着床上的赵承泽。 饕餮叹一声,也跟着看过去。 而就在两人目光注视之下,床上的人身形闪烁了两下,就在瞬间,竟然不翼而飞! “这……”睚眦大惊。 饕餮亦惊住:“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饕餮,发生了什么?”睚眦伸手,扯住自己头发。 “不知,不知道,”饕餮回答,“只是,主人可能没有死!” 睚眦浑身汗毛倒立:“那主人去了哪里?” “我们去找!”饕餮忽然说。声音坚定。 睚眦呆呆瞪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也说:“不错,我们去找!” 两人目光相对,忽然各自伸手,两只手在两人之间交握起来,牢牢握紧一抖,仿佛要给彼此一些信心。 掌定乾坤 247章 开眼 黑暗之间爆发出一阵明亮的光芒,自刹那耀的我睁不开眼,而身边这个疑似赵深宵然而外貌跟气质完全都不对板的人却很快地伸手,将我的眼睛给捂住。 “你干吗?”我照例大叫。 “不想瞎掉就闭上。”他说。 真是个恶劣无比的坏小孩……说他是赵深宵,我绝对不承认! 耀眼的光芒落定了的时候,疑似赵深宵抱着我也落地,同时也松开了捂住我眼睛的手,我趁机四处看。 哇…… 也不错嘛,没有了黑暗的恐惧,也没有了很厉害的飓风,这里是个山谷啊!只是因为是冬季,青青松柏上顶着一点雪,但是这地方我都没有来过,陌生的很。 “叫你观光来了吗?”身边的人说。 我狠狠瞪他一眼,他若是赵深宵,一定是精神错乱了。 他说完这句之后,却不再理会我,反而目视前方。 我看他眼神有些古怪,也随着看过去。 一看之下,身子一震,僵在了原地。 “你是……”我张了张嘴,说不下去。 眼前的一块岩石之上,飘然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外袍,长发在头顶上束起,被三四根长长的带珠子的钗子斜斜插住,却不觉得凌乱,只觉得雍容出众,青丝之中夹杂红色的丝线。别添几分妖娆。而他的双眼……血红色地勾勒,最叫我惊讶的是那双眼睛,仿佛深潭一般的眼神啊…… 他的眼睛,睁开了。终于睁开了。而且,是如此好看。 我看的痴痴呆呆。嘴巴咂了咂,问:“你是……你是……” 其实我见过他。 他是红眼哥哥,虽然我没有见过他睁开眼睛地样子,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种亲切的感觉,看他站在那里,很想扑上去的样子。 可是这种,跟看到君君想要扑上去的感觉不一样。 但虽然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咂了咂嘴,想爬上岩石跑到他的身边。 他如深潭般的眼睛看着我,牢牢地看着,仿佛有一种莫名吸引力,叫我去他的身边。纵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我也知道。 我迈步。 手臂被拉住。 我一挣没有挣脱开来,只好回头看,看到了疑似赵深宵,正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被他这充满了凶残的眼神惊到了,于是站住脚。 疑似赵深宵看我一眼之后。便转过头,望向了岩石之上地他。 “又见面了。”他冷笑。 “是啊。”红眼哥哥说。 等等……我皱眉。我说要见洛王爷,疑似赵深宵却带我来这里,莫非……我转头看着红眼哥哥。他的眼睛都好了,难道说……难道说…… 我顿时张大了嘴巴,一会看看疑似赵深宵,一会看看红眼哥哥,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神奇了。 不过…… 我自己都会变身,凭什么要对别人也能这样表示惊奇。 半晌我才想通了这个道理。 而疑似赵深宵说:“闭上嘴巴!难看死了。” 我一惊,伸手捂住嘴,反应过来之后才想怒斥他两句。这是什么态度,实在是恶劣死了。 “你还是对她这么凶。”岩石上的红眼哥哥开口。 啊,是我喜欢的声音。 我呆呆看着他,眉开眼笑听着。 头上一疼。是被谁打了一下。 我很愤怒,转头去看:“你干嘛打我?” “我不打你,你会看的口水流出来。16 K小说 网”疑似赵深宵瞪着我。仿佛错的人是我。 有没有搞错……是他动手打人啊。他还振振有辞。 我很委屈。却不敢反驳。 此一时彼一时,太愤怒了。如果他真的是赵深宵,此刻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我以前该好好地虐待他才是,起码掐的他浑身青紫,才能让我现在的气平一点。 “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疑似赵深宵说。 而岩石上地红眼哥哥说:“报仇。” “正是。”疑似赵深宵一哼,“钱塘君,此仇我永生不忘,就让我们之间的恩怨,在此刻了结吧。” “是么?”红眼哥哥淡淡地说,“也好,只不过我告诉你,八百年前我能杀你一次,八百年后,依旧可以!”他冷冷一声,袖子一甩,一股强大气劲发出,将不远处一块岩石击的粉碎。 我急忙伸手捂住耳朵,惊得牙齿发抖。 同时心底也受惊不轻,什么叫做八百年前我能杀你一次?难道说……难道说…… 我捂住耳朵,偷眼看旁边的疑似赵深宵---- 难道说他,以前是被赵承泽杀死地? 啊……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 最凶猛的爆料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都快要昏厥过去了。啊,我早就看出来了,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 我斜眼看他,他头顶罩着一顶金冠,偏生不是平常那种,而是如一尾即将舒展身躯的蛇一样,金丝向上竖起,好似宝剑一般的头颅直插天空,随着动作,微微地抖动,眉心一抹勾红,虽然长的也算唇红齿白,只是一股杀气,实在叫人不爽。 外加他对我的态度那么恶劣,真是不爽之中的大不爽。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转头过来,看我。 我假装茫然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地地方。 忽然给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啊?”我大惊,忍不住叫了起来,完全无视疑似赵深宵的凶残眼神,“这不是……玉?” 我吃惊地倒退两步,在发现那个人有些划上了的脸之后,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就跑。 实际上我已经转过身来,努力地准备逃跑,是疑似赵深宵那该死的一把搂住了我的腰,将我硬生生拉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歇斯底里大叫。 “放开她!”红眼哥哥说。 我心头一喜,忍不住叫:“红眼哥哥,救我,救救我!” 红眼哥哥一愣,身形一动,已经从岩石之上冉冉地飘落下来,正停在我身前不远,我十分高兴,向他招手呼救:“红眼哥哥!” “她叫你哥哥呢。”身边地疑似赵深宵说。 那又有什么不对,我叫地兴高采烈,有种你咬我。 我心想。继续挣扎。因为有红眼哥哥在旁边,料想这盗版赵深宵不会对我怎么样。 红眼哥哥却不语,深潭般的眼睛看着我。 “红眼哥哥,你……”我叫他,却又忽然住口。 我被他眼睛里慢慢地悲伤震撼住。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但我似乎察觉到。 而身边那盗版说:“怎样,痛心吗?几百年了,她还是这幅模样,究竟还是爱上同一个人,你地守护,可值得吗?” “这不关你的事。”红眼哥哥说。 “是啊,不关你的事。”我也跟着说。虽然我不知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纯粹是在狐假虎威。《压六宫》哦,快一百张了,过一百就加第三更哦,啊,似乎没有几章就完结了呢,依旧不舍中 掌定乾坤 248章 揭秘 我很满意地看到盗版赵深宵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并且十分欣赏这种表情。 自从这厮变身以来,就对我非打即骂,表现实在是差中之差,我早就看他不爽很久了,只不过碍于我本身比较弱所以才忍耐他,好不容易出现了红眼哥哥这靠山,而且对我还不错,我怎能不趾高气扬……呃,是扬眉吐气才对。 我勇敢地迎着盗版赵深宵愤恨的目光,邪恶地笑。 “呵呵……呵。”轻轻地笑声,真好听。 我转头看向红眼哥哥。 他正微微地笑。 眉心两点血色琉璃光芒流转,伴随那种笑容,真是……一种叫人惊心动魄的容颜。完,红眼哥哥忽然说。 我一愣,心头顿时十分纠结。 红眼哥哥在说什么? 欠赵深宵?不不不,刚才还跟他针锋相对的,怎能如此? 我瞪向红眼哥哥,你可不能这样就轻易和解啊,我还指望着你将这个盗版痛打一顿呢。我心痛地想,很担心。 红眼哥哥看我一眼:“龙儿,你过来。” 是在叫我吗?我很迟疑,不敢动脚。 盗版却说:“你为什么那么说?” “你问他们。”红眼哥哥一伸手,指向旁边正站起身来的两个人。 我一转头,又是条件反射地被吓到。刚想后退一步,想到了盗版先前硬把我拉回来,于是敏捷站住,趁着他不注意,一个闪身。终于给我闪到了红眼哥哥身边,我心满意足,咧嘴笑,完全无视盗版能杀人的目光。 “龙儿。”而红眼哥哥显然是走火入魔认错人了。温柔地叫我,还伸手,轻轻地抚摸我地头发。 虽然是认错人,不过这感觉很好,我很开心地昂起头接受他的抚摸。手心的温度多么好,很熟悉很熟悉的……我感觉浑身舒畅,好像尾巴都会快乐地摇动一摇。 等等……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啊,我哪里会有尾巴啊。 我有点震惊地睁开眼睛。 “你是在故弄玄虚么?”盗版问。 红眼哥哥说:“我用得着么?” 盗版冷哼一声,仿佛放心了,转头看向那边:“玉?这位是……”他神色一变,忽然惊呼,“你是柳大哥?” 又是新鲜人。 我挠挠头,转身去看。 那人地样子,我根本是有点认不出来了。 这不是柳无遮吗? “无遮先生!”我忍不住惊叫一声。柳无遮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 这才露出一张文弱书生的脸。 “公主好啊。”他阴测测地说。 我吓一跳:娘咧,这不是柳无遮。 这种阴森森的眼神,我从未曾见过。 他不是精神分裂,就肯定是被什么恶鬼附体了。。。 “当初。是我对钱塘君说你虐待龙女,挑拨他的怒气,所以他控制不住而来,同你交战,从而误杀了你,”柳无遮望着盗版赵深宵,淡淡说。 我心惊肉跳,这啥?家庭悲剧? 盗版的脸色真是相当不好看:“你……你说什么?你……”他艰难地开口。“为何这么做?” 柳无遮傲然看我一眼,又看向盗版:“因为我喜欢她。” 我大惊失色,开玩笑吧……就算你说话,也别向着我来讲啊,关我什么事。 盗版脸色也很难看,玉则是莫测高深的冷笑。只有红眼哥哥还保持镇定。 “别误会。”似乎是明白我心底所想,柳无遮说道:“喜欢上她的。不是我,是善体,是我身体之中地善体。” 我更晕了。 “他喜欢上,而不敢说,因为她是泾阳龙君的妻子,谁不知道泾阳龙君脾气暴躁,知道有别的男子喜欢自己的女人,肯定不会饶了他……可惜,你也太过暴躁了点,”他笑,“善体本对龙女没什么恶意,你却借机惩罚龙女,才让我趁虚而入。” “你……”盗版似乎说不出话。 我口干舌燥,感觉情节有些复杂。 “没想到钱塘君真的杀了你……可惜,龙女的心却在帝君的身上,我岂非白白忙活?”他冷笑。 “所以,你又将帝君负心的事情,说给我知。”红眼哥哥安静说。 柳无遮大笑:“不错,既然爱不成,索性叫你们这群人天翻地覆,一个都讨不了好。”他忽然收敛了笑,又说,“可恨功亏一篑,不能杀光你们这些孽障。反而将自己绕了进来。谋划许久,白白夺了这身体回来,也没什么用了。”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 我瞪大眼睛,脑中已经微微嗡嗡叫。 红眼哥哥站我旁边,我转头看他一眼,又望向柳无遮:“那先前的柳无遮呢?” “他?”柳无遮冷笑,“那个胆小鬼,被云君带走了,不过他们也不会讨得好去,云君触犯天规,我倒想看看,他会受什么处罚。” “你说地是四海云君?”盗版赵深宵惊问。 “四海云君是谁啊。”我不停挠头。 红眼哥哥伸手,握住我的手:“是……我们的好友。” “是吗?”我一头雾水地问。 “云君夺走我的身体,指使那善体来帮你……”柳无遮瞪着我,说,“还不给我机会将身体夺回来,我辛辛苦苦利用你进天阙门,为地就是得回肉身,他竟捡了个便宜,还跟我对着干……哼哼。” 另一个声音插嘴说:“更何况,云君一直都针对帝君,一直想替你们这些孽龙报仇,居心叵测,就算死不足惜。”是玉。 我似懂非懂,只好听着。 红眼哥哥说:“云君之所以会被天庭发现,是玉你做的吧?” 玉竟也不辩解,坦然承认:“不错。他是死有余辜啦。” 红眼哥哥说:“那么,东皇太一他私下凡尘,纠缠儿女私情,又该怎么个死有余辜法儿呢?” 玉猛地一抖:“你说什么?给我住嘴!”表情十分激动。 “我说的都是真的。”红眼哥哥淡淡地说,“你放心,云君死不了,只要我们将东皇之事跟天庭禀报……哼,谁死,还不一定呢。” 玉咬牙:“我杀了你们这些孽龙!” 红眼哥哥冷笑:“可能吗?” 玉呆呆瞪着他,我有点害怕,感觉他快被红眼哥哥气死了,最后玉说:“哈,哈哈,你当天庭会听你们这些妖神孽龙的话?还是会信帝君?” 一声帝君出口,仿佛唤醒迷魂。 我从木木怔怔里清醒过来,结结巴巴插嘴问:“你们说的东皇太一……是帝君?”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我以为我表达的可能不清晰吧,于是又问:“帝君,是东皇太子,是……是君君,君怀袖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我。觉我的心脏在缩尽,好像被人捏住。 最终玉说:“哈,哈哈,真是好笑。” 我没有觉得哪里好笑,我转头看红眼哥哥,我只相信他,我问:“红眼哥哥,你觉得哪里好笑?”一本正经地问。 “龙儿。”他叫我。 “我没觉得哪里好笑啊,为什么他会笑?”我喃喃地。 玉说:“我是笑你,几千年缠着同样一个男人,你不累吗?” 我茫然看他,不懂。 而他话音刚落,几乎有两个声音同时说:“住口。” 是红眼哥哥跟盗版赵深宵。 “住口又如何?她做的事情,天神皆知。” “她什么都没做。”盗版赵深宵怒道。 而红眼哥哥说:“玉,你也曾是仙君,你该知道是非黑白的道理,明明是东皇太一他自己动心,事后却又不承认,你就如此死忠你这个始乱终弃的主子吗?” 玉目光凶狠:“给我住 盗版赵深宵也说:“不错,那一场浩劫本就是他引发的,事发之后却又不像个男人般敢担当,畏畏缩缩,玉,你伺候他那么多日,有没有发觉他有向人妖发展地倾向?” 我打了个哆嗦。他可真够毒蛇地。 同时我想:我以后不能跟他吵。 因为我好似不够他毒蛇。 然后心里就有点难过。 他们在说的,是君君吧。 为什么要这么说君君呢……我不信……始乱终弃,这是个多大地罪名啊……不像男人?不,不是的,君君不是这样!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真相一点一点揭开了。。。嗯,大家要认真的看。。最后这几章很刺激的说。 这是第三更,《压六宫》的粉红票过100啦,所以加更,发现还有同学投给成仙,啊,要记得投给《压六宫》才加更有效哇。 掌定乾坤 249章 陈情 红眼哥哥说:“明明是东皇太一他自己动心,事后却又不肯承认,你就如此死忠你那个始乱终弃的柱子吗?” 盗版赵深宵说:“那一场浩劫本就是他引发,他却扭扭捏捏不敢承认,做过的事情就该担当那才是男人,玉,难道你的主子是人妖不成?” 红眼哥哥看盗版一眼:“这话说的有些难听了不过……我喜欢。” 盗版竟也看他一眼:“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说出了大家心底都不敢讲的话而已……想必天界之人也是这般想的,却碍于他的面子不敢开口吧。” “很有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自己以为自己清高孤傲不可一世万人之上,实际上背后万人戳着骂呢。这就是伪君子的典型面目。” “嚯,你的话也不比我的好听多少,不过,我更喜欢。”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的十分兴奋。 我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伸手摸摸胸前,那里……还有…… “都给我住口!”玉忽地大叫一声。 盗版跟红眼哥哥一起看过去:“玉,你被他骗了,跟着这样一个恶心巴拉的主人,自己也会被人唾弃的,不如你弃暗投明吧。” 红眼哥哥说:“是啊,起码活的堂堂正正,不必那么憋屈,整天扮清高孤傲。” 玉牙齿咬紧,似乎自牙缝之中迸出的声音:“你们不许这么说帝君。” “他做的,为何不能说?” “是啊。敢作敢当嘛。” “缩头缩脑,真叫人看不起。” “始乱终弃地人多了,不曾见他这么没种。” “嗯,看他整天温吞吞的,大概真有问题。这本就是个人妖盛产的年代。” “说起来,玉,你有没有被他荼毒?” 我呆呆地听着,脑袋一时有些无法反应。 他们在说君君,我的君君。 说的好难听。 我眨着眼,愣愣地。 我不信,我是坚决不信,无论对方是谁。君君都不会是坏人地。 可是我还没有开口,玉大叫:“不是!不是你们所说的这样!那件事情帝君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了关于那段事情的记忆!始乱终弃?是你们自行想象的,对以一个已经被完全遗忘了的人,算什么始乱终弃!” 我又看向玉。 冷风吹过,周围一片死寂般的静。 柳无遮看向玉。 红眼哥哥跟盗版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红眼哥哥说。 盗版问:“没有了关于那段事情的记忆?” “为何会没有?莫非帝君还是个精神病患者?” “哈,真是笑死人了……原来他除了伪君子,人妖之外,还是……” “都给我住嘴!”玉咬牙切齿,“帝君的记忆。是被我用药抹去地,他根本不记得龙女,根本不记得他们曾经……她曾经缠着他!他根本不记得,又怎会如你们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我玉做的,怎样!你们要泼脏水,就尽管向着我身上来!” 现场再次出现渗人的沉默。 “你听到了?” “听到了。” “怪不得……” “嗯,怪不得……” 盗版跟红眼哥哥之间,开始打哑谜。 “就算你们知道真相,也是无济于事了。。,。”玉忽地冷笑。 “哦?” “帝君不知便可以,”玉说,“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帝君而已。”他忽地长叹。 “为了他?”红眼哥哥问。 “不错,我为了帝君,宁可负尽这天下人……”玉大义凛然地说。 “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吧。”淡淡的声音。“你说什么!”玉大怒。 红眼哥哥静静地说:“你怎知他心底想要什么,便擅自为他做主张,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是满足你自己的私欲的借口罢了。你这样做。让他背负千古骂名,引发龙神之间的战争。他将是神界最大的笑话!永远被人耻笑,你竟还有脸口口声声的说为了他好?!” 玉倒退一步:“你……你胡说!” “我说地都是真的。”红眼哥哥淡然地说。 玉皱起双眉,一脸不能相信。 “难道……我做错了么?”他忽地低头,喃喃地问,“不,不会的……”忽地又摇摇头。出人意料。”盗版赵深宵叹了一声。 红眼哥哥点头:“对于往年之事,我很抱歉,若是我能控制杀性……” “你若能控制杀性,怎又会被人称作龙族地魔主。只能屈居钱塘那般小地方。” “哈……可是你的脾气也不算很好。” “我若能控制脾气,怎能只是泾阳龙君?” “哈……哈哈。” “不知。” “一想到那人尚逍遥自在,便觉得气愤,不然再杀上天庭?” “嗯,八百年前无非一场封印,挖眼拘元神,八百年后,我又何惧。”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算面临险境亦不改豪情强志,今日方知你钱塘君魔主之名果然不负,怪道叫天庭也忌惮。” “泾阳龙君又岂是易于之辈?怎么,要一起吗?” “八百年前错过一场精彩大战,八百年后,我又怎么会舍得错过?” “哈,你的脾气……” “我的脾气,那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哈,哈哈……” 红眼哥哥跟盗版赵深宵两个,相视而笑。 “她灵犀未曾回复,这可如何是好。” “我暗暗查探过,她的灵犀不知被何人,用一种很是独特的方法封了,你我开不了。” “哦?……” “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若是被她记忆起从前来,恐怕却没有此刻更简单安乐。” “你对她……还真是关 “她毕竟是我的……” 红眼哥哥看我一眼。 我呆呆地回看着他。 正在此时,只听得天空之中一片霹雷震怒声音,连连炸响,似乎老天发怒了。 红眼哥哥跟盗版两个,一起抬头看天。 长风猎猎。 他们两个站定了脚。面无惧色。 反而淡淡地笑:“看样子有人忍不住了。”红眼哥哥说。 “让他们来吧。”盗版倒是跃跃欲试的样子。果然唯恐天下不乱。 “只是她……” “她现在灵犀未曾恢复,当不会卷入我们同这老天之间地战争吧。” “说的是。” 本来晴朗天色,忽然乌云密布。而随着最大的一声雷动,当中的乌云被撕裂,露出一线灼人的光明来。 大结局卷 250章 天帝 “大胆孽龙,居然私自逃出元神,还欲再度搅乱天庭,实在是罪无可赦!”雷霆过后,光明一片在天空之中,最大的一朵云上,凝然立着一位气宇不凡的人,我仰起头看。 “哈……”红眼哥哥淡笑,“玉帝,方才玉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当年的事情,谁是始作俑者,恐怕都已经清楚了,你又何必将罪名全部推到我龙族身上?” 盗版不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凶残了,这个家伙。 我缩了缩头。 “当年之事,朕自然知道!”云端之人开口说,“是非曲直,朕也分得清楚,若非你冲动行事在先杀了泾阳小龙君,而后爆烈入魔在后欲跟天庭对抗,引发天人之间的骚乱,朕又怎么会派太一去阻止你们!” “我自然是有错,只不过,却并非错的源头罢了。”红眼哥哥说道,“玉帝你何必避重就轻?东皇太一对天界而言,就是那般重要么?重要到你要一味袒护?” “住口!大胆孽龙,不似悔过,居然还质问天帝,你该当何罪?!” “人若有错,我便杀人,神若有错,我便杀神,这天若是有错,我便抗天!又有何妨!”红眼哥哥淡淡地说。 狂风烈烈扯起他身上衣裳翻 他负手而立,风姿超然。 我只是看。而天上的神竟也有片刻默然。 最后天帝开口:“龙神泽君,朕承认你大逆不道的勇气,只不过你地做法。朕从来都不会看惯,或者,在八百年前就应该提前一步下手……只是……” “哦?”红眼哥哥不以为意淡淡一哼。 我的头昂了半天,有点累,低下头又看眼前的红眼哥哥跟盗版。 “龙神泽君。你真是……辜负了龙女一片心意。”天帝又说。 “你说什么?”红眼哥哥问。 “你可知……当年龙女为何自投剐龙台?”天帝淡淡地问。 红眼哥哥略微沉默,随即说:“被情所伤,被始乱终弃,被辜负……” “错。”天帝蓦地发声。 红眼哥哥住口,眼睛忽然看向我来。。。 我有点紧张,眨了眨眼看他。 他重又抬头,望着天上:“不要卖关子,你要说。便说就好了!” “当年龙女自求投剐龙台,坠入凡尘,只是为你。” 天帝说。 他的声音自然是很大的。这句话我都听明白了。 那个龙女,还挺不错地。居然这样为了红眼哥哥着想。 我心底想,如果有朝一日见到她,倒要好好地跟她亲近亲近才是。 我不知所措地看,抱住我的,竟是红眼哥哥。 他看着我,黑黑的深潭般的双眼。 “红眼哥哥。”我觉得那样子真好感。忍不住咧嘴冲着他笑。 红眼哥哥深深看我一眼,说道:“你不要以为,你乱说一气,我就会听信。” “我没有啊我没有啊!”我一愣。随即摆手。 我什么都没有说啊,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红眼哥哥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之色,吓得我赶紧住口。 而声音自那天上传来:“我是否胡说,你可以借助那未来过去之镜看到……当年你受了柳无遮恶体挑拨,一气之下杀了泾阳小龙君,并伤了人间四十万余众人口,已经身犯不可消之天条,当时吾跟东皇太一商量。太一主张先拘役你后审讯,朕却想直接杀了你免除后患!不知怎地,消息走漏,龙女亲自来求朕跟东皇,自诉说一切事情都是引她而起,她愿意身赴剐龙台。换来朕的许诺。不伤你性命!” 我感觉红眼哥哥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心想他真可怜。于是伸出手来将他紧紧地环抱住,小声地说:“红眼哥哥,别怕,别怕。蓦地他地身子一抖,有什么东西自脸上飘落下来。 那东西晶莹发亮,自空中落下,在地上轻轻一跌,已经变成了碎片。 “朕本来想放你一条生路,不料你得了龙女投了剐龙台的消息,反而更加激怒,心中认定了龙女是因为东皇之事所以才如此……竟然代领水族百万龙兵逆反天庭,你……”天帝停了声音,轻轻地一声长叹。 “二叔,可真是如此?”盗版赵深宵开口问。 二叔? 我的脑中一昏,不由地向着红眼哥哥怀中靠了靠。 “不错。”红眼哥哥低低地说,“我杀了你之后,听闻龙儿投了剐龙台,当时柳无遮说……我便信了……心想天庭必定会护着东皇,所以……” “二叔,你无须自责,你也是为了她好。”盗版说。 我微闭着眼,那个称呼在我的脑中不停地闪现,好似一颗心,正在膨胀,跳跃,仿佛要选定时机直接地从我的脑中跳出来,而至于……跳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 “如今,你还有何话说?”那边上,天帝问。 红眼哥哥不语。 天帝又说:“你逃脱出封印,不思悔过,却又想代领水族作乱,朕这次绝对不会容许你再行乱天!” 红眼哥哥抱着我,我有点害怕,也紧紧地抱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而耳畔逐渐地响起了擂鼓的声音,我偷眼向天上看,天上层层叠叠的,涌现了无数的人影,好似有无数的天兵天将并列,我好害怕,浑身发抖,低低地叫:“红眼哥哥。” “不用怕,龙儿。”红眼哥哥说。 可是……可是我不知龙儿啊……我想…… 身边地盗版赵深宵却大叫一声:“就算这件事情是出自误会,只不过,错的人也不止二叔一个!东皇太一呢!他私动尘心,已经是犯了天条,让他出来一并领罪啊,天帝,你不是又要徇私舞弊吧!” “住口!”天帝震怒,“泾阳龙君,此事原本不会牵连到你,你不要祸从口出。” “龙儿是我的女人,泽君是我的二叔,怎么能跟我无关?龙族地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盗版傲然地说。 我心头一阵感动,忽然想:虽然这盗版样子跟深宵不一样,气质上也大相径庭,不过,这一份敢担当的勇气却是没有变的,我忍不住又想起天阙门之事,偷偷看他几眼,竟然开始觉得他有些跟深宵相似了。错过哦。 嘿嘿,大家有票票投给《压六宫》哦。粉红票票,推荐票票都投过去吧。。。摸 大结局卷 251章 东皇 正当天帝震怒,要催兵进发,红眼哥哥一手紧紧抱住我,另一手当空一招,已经将身后一柄宝剑提在手中。 盗版也跟着双手一招,他竟然是用长枪的,握枪站在我们旁边,看起来十分的威风凛凛。 “就凭你们……”天帝一声冷哼。 “主人!主人!”遥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大叫声音。 我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忍不住从红眼哥哥怀中探头去看。 却见到从遥远的山头上,正风驰电掣地追过来两条身影,一条鲜红,一条银白,我自然是认得的,他们是睚眦跟饕餮啊! 真是好样的,居然在这样危急的时刻还能来到! 我心底十分赞美。耳畔听到红眼哥哥的声音:“没想到,他们也来了。” “参见主人!”饕餮跟睚眦自远处飞奔而来,冲到我们面前,单膝一曲跪倒在地,颤声叫道。 “辛苦了,起身吧。”红眼哥哥淡淡地说。 “主人……您终于恢复了……”两人起身,睚眦忍不住先叫起来。 红眼哥哥微笑不语。 盗版说:“欺负我手下无人么……哼,看我也召唤人来……”又看着红眼哥哥,说:“二叔,沉睡的龙族感受到你醒来的消息,恐怕都会苏醒过来吧,这一场大战,有的看了。一路看文学网” 红眼哥哥不语。 这家伙,他兴奋什么啊,打仗叫他这么激动吗?我偷偷地瞪他一眼。怒。是天帝发声了。 我们都抬头看过去。 天帝说:“朕今日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埋下祸患!” 他的手一挥,空中地天兵天将身形一动,已经有大队向着地面上急速而来。 饕餮跟睚眦并不害怕,猛地率先跳出去。挡在了红眼哥哥跟前。 而红眼哥哥跟盗版却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我没有那么大胆子,我看的害怕,一低头,将头埋在红眼哥哥胸前。 “都住手!” 遥远云层之中,响起一声沉稳和暖的声音。 我一愣,旋即抬起头来,循着声音张望过去,咧开嘴笑。来不及控制自己的声音,便大声地叫:“君君,君君你来啦,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这声音,是君君地。 我听的出来。 我好高兴,居然能在这时侯再看到君君。 我昂起头来四处寻找君君的影子。 却见到随着他一声喝。漫天的天兵天将停了动作,不再下降。。。我兴高采烈,君君果然厉害,于是又叫:“君君。君君你在哪里?”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声音,天空之中金光一闪,有人的影子自天上飞速地降落下来。 隐约听到天帝的惊愕声音:“东皇!” 我看着那影子,快如流星。带着淡淡金色光芒,心头一喜,放开了抱住红眼哥哥的手。 红眼哥哥似乎一愣,旋即也放开了抱住我肩头地手。 那时候那道金色光芒已经快降落到地面上,而在旁边不远处的玉也跟着叫了一声:“帝君。” 我心头欢喜非常,转过身,向着那影子跑了过去。 没跑几步,他已经落地。身形淡淡一晃,人已经到了我的跟前。 哇……君君好热情。 我眉开眼笑,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便伸出手来,一把将他抱住,高兴地叫:“君君。君君。你来看我啦!” 君君任凭我抱着,我感觉有他的手。自我背上轻轻地抚摸过,动作很温柔。他以前从来不曾这么对我的,心头的欢喜快要满溢出来,我激动的身子一阵发抖,又一阵害怕,天,来的人不会不是君君吧。 我急忙抬头去看:“是你吗?君君?” “是我。”他回答,声音缓缓,是我爱听的声音。 “吓死我啦。”我笑,“君君今天真好。” “是啊……”他说,眉眼不动,双眸却只是盯着我看,是好看的颜色,我也贪婪地看,他望着我,说:“我……应该是对你好地。” “是吧,你也知道!”我更高兴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君君竟开窍了。 “可是……”他话一停,仍旧是一眼不眨地看着我,说,“可是我为何竟忘了……” “忘了?”我一惊,急忙说,“不要忘啊,不能忘,君君!你不能忘了我!。” “是啊。”他望着我,忽然伸手过来,摸我的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向下,嘴巴上一蹭,他说,“我原本是死也不能忘的。” “这就好。”我松一口气,忘了他的手放在我地唇上,我的嘴唇一动,竟咬到了他的手指,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小窃喜,看着他说:“嘿嘿,我也忘了。” 我忘了他的手在我的唇上。 可是…… 我忘了最重要的。 我忘了的是----我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他跟我。 过去地,他跟我。 “太一,速速回来!”天空中,天帝在叫。 君君并不抬头看,只是望着我。“他在叫你?”我小声地说,“他可真凶啊。” “是啊……”他轻轻一笑,笑的好看极了,“不过你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也是很好的人。”他有点小小神秘似的,凑在我耳边低低地说。 “是吗?”我也跟着低声,望他一眼,低低地跟着笑。 君君说完之后,又深深看我一眼,这才抬头:“天帝……” 他说话,四野无声。 “天帝,八百年前之事,的确是东皇太一引发的,此事牵连龙神一族从正神被打成妖神,纵然龙神一族有其不对,但是追根溯源,还是东皇犯错在前,他同龙女私动凡心在先,又将她淡忘在后,已经是始乱终弃地恶名!必定要受罚,东皇今日在此,替龙神一族求情:请天帝给龙神一族正名,将他们妖神地印记取消,恢复他们正神的名号,前尘往事一笔勾消。八百年,八百年地囚禁封印,他们的赎罪也够了。” 君君说。 虽然不是很明白他到底说的什么,但我爱听也就是了。 当下乖乖地只是听。 而周围的人竟也乖乖地听。只有天帝叫一声:“太一,不要说下去了!” 君君摇头:“天帝,你一心保护栽培于我,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只不过,犯错的毕竟是太一,要承担,也由太一来。” “东皇太一,朕命你住口!”天帝好像很着急,不知为啥。 君君却没有住口:“看在以往的交情份上,看在太一以往的面子份上,请天帝准许太一的请求,否则太一,死不瞑目。” 天帝的声音有些颤抖:“太一……太一……” 君君却不再看他,只是低头,望着我,笑着说:“这个决定,你满意吗?” 我都不知道他搞什么。但是我对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满意,怎可能不满? 于是点头:“很好,我很喜欢。” 君君望着我,笑得眼睛闪闪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我的心一动:“你怎么啦?”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喜欢,就好。”君君说。 我正奇怪地看着他,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啦。 身后有人叫:“龙儿,制止他!” 我急忙回头,却对上红眼哥哥焦急的神色,我不知他在说啥。 有什么自身后溅了过来,飞溅我的身上,湿湿的。 可恶,莫非是下雨了吗? 万籁俱寂之中,我回过头去。 大结局卷 252章 泽君 是噩梦吧。 这种呼吸都停止了的感觉。 是噩梦吧。 这种心都被捏碎了的感觉。 是噩梦吧。 这种浑身冰凉彻底的感觉。 我望着眼前的人,眼睛瞪的极限。 “你……你……”我扯动嘴角,想笑想问。 他额前的血溅出来,飞到我的脸上。 他嘴角的血吐出来,落在我的手上。 我伸手去堵住他的嘴,那些血自我的手指缝间涌了出来。 我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啊,你这是……” 这是谁,这是谁,这是谁…… 我眼前的这个血人…… 这是谁…… 我伸手抱住他。 他眼镜半闭,说:“我……无法原谅……自己……龙……”眼角一滴泪,融合在血中。 他在我耳畔,低低呼唤。 我浑身僵硬,他的身子倒下。 我抱着不放,随着跪倒在地。 他躺在我的怀中,眼睛兀自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整个人已经放空。 没有思维,没有感知,没有任何痛跟不痛的想法,我想,如果此刻有人给我一刀穿心,我将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痛,原来,痛的太甚,是麻木。 周围好似有人冲上来,要将我跟他拉开,我只是抱着他,不说话,不言语。 没有人能将我跟你分开的,笨蛋。 血溅到我身上地时候,是一种心有灵犀的恐惧降临。 我看到了我所忘记的所有。 剐龙台上,我自虚空降落,他闪身而至。他望着我说:“用我一滴血,来将那些令你痛苦不堪的过往封印了吧。”他的手指一点,我的眉心被透入一点他的血,我忘了所有。 而在此之前…… 是那场惊绝九天的龙舞。 我跟他,原来就是那一天认识了的。 就如他所说天帝一样,他自己也是如此:看起来凶,冷冷地叫人无法靠近,实际上是很好接近的人。 他就是这般。 我同他相识,相知。 我同他牵手悠游九天。 我同他一起坐看朝霞跟落日。 我同他默默不语,肩靠着肩。 那都是些平淡无奇的段落。可是很温馨。 如今想起来只是撕扯着的剧烈的痛楚。 他无法原谅自己,所以以这种最为惨烈的自戕手段,来谢罪。他无法原谅自己会忘了我。 但是……我更加无法原谅他,要用这种手段来逃避所有。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啊! 周围,从喧嚣到尘埃落定。 一场即将来临的大战,因为他的降临而被阻止。 但是这样又如何? 我只抱着他不想放手。 你可以阻止大战,你可以结束一切,你能说动天帝。你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真真是无所不能啊,东皇太一,帝君,可是我想问你: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我会陪着你,永恒如此。 你会做到这一点吗? 可是你要知道。 我只想你做到这一点。 从过去。到现在。 而如今。^^首发 君 子 堂 ^^你在哪里? 混蛋。 你是混蛋!!! “宁肯用那种方式,原来帝君他竟然能做到如此决绝。”有声音传来。似是睚眦。 “是啊,居然不肯留一丝灵犀下来……他这是……何必呢。”是饕餮。 第二天 “他果然还是不错的……”有人叹一声,“靠,不枉费我败在他的手上。”这是……盗版赵深宵……哦,哈,是泾阳小龙君,若没有那家伙。他会是我地夫君呢。 “闲话休提了。龙儿怎样了?”说话的是……二叔。 心头一震酸楚。 “还是那痴痴呆呆的,唉……看她这样。我倒是怀念她以前灵犀未曾恢复的样子。” “不如告诉她,可以找到那人吧。”二叔说。 我的心一动。 第三天 “真的可以找的到吗?不是说已经魂飞魄散了?”睚眦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仿佛天帝有那么一点办法,能够找到残存的一点魂魄。当然时间要抓紧。”饕餮说。 “我们跟天帝没什么交情,仇恨倒是一大把。”睚眦很苦恼。 “是啊,不过也不能这样说,毕竟那老头将我们都恢复了正神身份了,龙族也被正名。” “嗯……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个家伙……他死了,真是怪可惜的。” 第四天 四个人聚会一起。\ “她果然去了天庭?”泾阳小龙君问。 “当然,一早就偷偷走了。”睚眦打了个哈欠,“怕她做啥事,这几天盯得我累死了。” 饕餮一笑:“好了好了,乖,去睡会吧。”泽君看着泾阳小龙君:“希望龙儿会成功……” “有志者,事竟成。”泾阳小龙君悠哉游哉地说。 “其实我奇怪地是,为何这次你竟这么淡定,换作以往,早就发狂了。”泽君问。 泾阳小龙君一笑:“她如今痴痴呆呆,自然要她先好起来再做其他图谋……心病还须心药医,等她苦苦找寻那魂魄都没了的家伙时候,我可以陪伴左右,慢慢地感动她,岂非妙计?” 泽君一愣:“哈,果然妙计。” “说起来……二叔你……”泾阳小龙君眼珠一转。 “我?”泽君一愣,旋即转头,看向别处。 这水晶宫之中,他费尽心思,中了一株腊梅。 幽幽香气缓缓地在宫内蔓延,一如他不为人知的幽幽心绪。 千年之前,千年之后,千年的找寻,皆是如此。 “帝圭曾在我手,”他说,“我已经给了凤遂大皇子,并将他过往的痛苦记忆封印了。” “啊……”泾阳小龙君一愣,“你竟然也学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啊,看不出。” “其实,若是能封印到底,也算一种福气。”泽君说。 “说地也是。”泾阳小龙君想了想,承认。你我都离开,凤遂必须有一个皇帝。” “嗯,皇后皇帝对我们也不错。” “大皇子被封印了那一部分痛苦记忆,日后会成一代明君。” “二叔不愧是二叔,想事情总是特别深远。” “少拍马屁。” “遵命……” 大结局卷 253章 全局 大雪飘落,自空中洋洋洒洒,已经三天。 我踏雪而行,雪片子刮在脸上,有些丝丝的冷。 手上提着一只篮子,篮子里放的是一只刚刚烤好了的烧鸡。 一路上我打退了无数前来觊觎我美味烧鸡的野兽们,包括三匹狼,一头老虎,一只饿极了发疯的野猪。 这帮家伙,不去自力更生,每次都想捡现成的,实在懒惰的可耻。 大概是大雪封山的缘故,野兽们也不好过。 只是真是可恶,每次探亲都要经历这般险阻重重。 若非是那泾阳龙君阻碍,我一定会在这里建造一间房屋啦。 低头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我向前寻找。 “乖乖,你在哪里?”扬声叫着。 没有人答应我。 我愤愤,顺着脚印向前走。 两人抱的大树,洞口,探头探脑露出一物。 圆溜溜小脑袋,支愣着小耳朵,有点呆头呆脑。看向我。 我噗嗤一笑:“怎么,你饿了?” 他不说话,探究般盯着我手上的东西。每当他这个样子的时候,看起来就好像在深思,还算有点表情。 我摇摇头:“你看着我,看我一会,我就给你吃哦。” 他呆呆注视我,而后脑袋摇晃。 我絮絮善诱:“再多看一会,再多看一会嘛,很好看的,也许你会……” 他好似不耐烦,不听我的解释,身子扭动一下,快从树洞里钻出来。 “好啦好啦。给你吃,外面冷,你就别再出来了。”我急忙说,于是投降。 伸手掀开篮子,将里面的东西提起来,烧鸡散发香气诱人。他好似满意,一把抓过去,开始大吃起来,旁若无人的样子。 我蹲在旁边看他。 “这样子可真不妙啊。”我喃喃地说。 他一只熊掌抓着一根鸡腿,另一只抓着整只鸡,嘴巴一掀一掀,吃得很愉快似的。还时而发出哼哼叽叽的声音。 “很丢人呢。”我皱皱眉,说。 他完全听不到我说什么,自顾自在一边大吃。 “那些人成天地问我找没有找到你,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低头,在雪地上慢慢地画圈,“你要我怎么说呢。我找到了你了,但是你……你是一头熊。” 我叹一声,手指头划上地面的雪,冷,却是挺不住:“最糟糕的是,还是一头什么都不记得了的熊啊。” “啪”地一声。 一根精光了的鸡腿骨头扔在了我的跟前。 如抗议了。 我一愣,摇头苦笑:“你啊你,这是你赏给我地吗?” 他仍旧满意地大吃。 “天帝说了,你的灵犀恢复。需要培养。我只希望你不要完全的变成畜类,当年你守了我八百年,却不知为什么,如今我守你个千年百年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是女子,我耐心有限,你可不能叫我失望哦。”我望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他好似吃的半饱了。伸手摸了摸肚皮。 我看了看他。又想了想,才说: “还有就是记得。不要再随便找其他树洞了,幸亏下雪天不打雷,上次若是我来的慢一点,你就会被天雷打成焦熊了。”我叮嘱。 他正转身向着洞内爬行,尾巴上一截明显的焦糊。 上次雷神一个失手,没有认出他来,打中了他住的树洞,差点将他当成下界地小妖弄死。 气的我将雷神的雷电锤偷走了藏起来,害得他半个月没办法打雷,受了天帝一顿罚。 可是我怕啊。 这里虽然是人间界,但是危险处处有,他虽然是一头熊,但是也难保遇上凶猛老虎之类的……他这样笨,当打不过那些凶猛野兽吧。 他已经入了洞口,我还在等着。 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画出一个个小小的圈子。 “你可千万要记起我来啊。”我说。 眼睛有点湿湿的。 “以前忘了不要紧,是他们地错,现在是你赎罪的时候了,你千万要记起我来啊。”我喃喃地,说。 手在地上划来划去。一个个的圈子,配合眼泪滴落打出的小小的坑:“可是我已经守了你二百年,见了你各种各样奇怪的形体,你什么时候才能……” 我抽了抽鼻子。 停了手。 你没有给我一句承诺,而我已经甘心情愿为你停在原地,画地为牢,君君,你……一定要回来啊。 “真是惊死人。” “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我也放心了。” “怎么?” “我就不信,我连一头熊都比不上。”远处,有人摸摸下巴,笑。 “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转成一头熊。”旁边披着大氅的人,亦惊讶笑。 泾阳小龙感觉良好起来:“二叔,你说帝君这般模样,这消息若是卖给天界那些好奇的家伙,会大赚一笔吧。” “嗯,还会赚来龙儿一顿暴打,上次她偷雷神之锤的事情你可记得?” “嘿嘿,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不知道……还是快点吧。” “嗯?你希望他恢复?” “是啊,我可不希望人家传出去说,我泾阳龙君地情敌居然是一只熊,那我真是面子扫地。” “哈……哈哈……” 两个人相对一眼,哈哈大笑。 她低着头在雪地上画圈等待。 他在洞内舒服地舒展了一个懒腰,每天都有人送东西来,都不用觅食,逐渐地长地肥胖起来,行动都迟缓了。不过感觉却很幸福。 他翻了个身,扭头看向洞口的人,她仍旧蹲在那里,看起来有点可怜。 为什么要每天都送东西来,害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养着。 他的眼睛眨了眨,不知为什么自懵懂里冒出一点奇异的闪念,似乎看到有个白衣人拉着一个美人,两个人翩然在飞,好漂亮。 他愣了愣神,缩了缩身子,还是睡觉吧。 脑袋一扭的功夫,眉心之处,一点亮光,缓缓升起,虽然微弱,若隐若现,但毕竟……是存在着的。 而洞外的人并没有察觉,她叹了一会,站起身来,重新挽着篮子,自言自语又说:“那么我走啦,改天再来看你,希望下次……会有所进展哦,哼哼,等你恢复了,必定拿你今日的糗事来羞你。” 她噗嗤一笑。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眉心那点若隐若现地灵犀地光。 她扭过身子,向前踏雪而行。 他慢慢地回过头张望。 在雪中,那好看的身影一步一步离开他,他地眼前不由自主又浮现那副美的不像话的景象:茫茫天界,奇花异草遍地,那白衣高冠的贵君伸手,轻声呼唤:“龙儿……”那白衣胜雪的女子含羞,温柔回应:“帝君……”两人携手远依偎,他说:“以后,我们都一起来看夕照,如何?”她说:“我们一起,一言为定。”他点头:“一言为定。”他握她的手,她含羞而笑,笑容羞涩而好看,他怔怔地瞪着眼睛看,乌溜溜的眼睛里浮现各种错乱而逼真的画面,眉心那点灵犀,突突地跳起来,似要破体而出。 *《坐地成仙》全书完 *请继续支持本作者的……《压六宫》 *如有可能,下个月开新书,大家喜欢看古代文或者现代文,请多提意见。 *欢迎对本文的结尾评头论足,某人坐拥鲜花转头,笑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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