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进大洋》

作者：晓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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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王牌飞行员》

这是一部经典的军事小说，讲述海军为捍卫海权和国家主权，运用航空母舰与敌方惊心动魄血战的精彩故事，以及海军航空兵几个年轻的天才飞行员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成为优秀王牌飞行员的成长经历，表现了军事爱好者对海权以及海军未来发展的满腔热忱与期许，描述了海军航空兵鲜为人知的训练与生活。

作品的部分章节2001年开始在舰船知识、铁血等网站发表，立即引起海内外的巨大反响，短短一周内的惊人点击量竟点爆了计数器，创下点击与回复的历史双最高记录。

作者认为，未来的世纪是海洋的世纪，未来可能出现的战争，海战将是成败的关键！倘若有一天，战争不可避免地降临，此大洋之战，能否把海军推向荣誉的巅峰？在历史的关键时刻，面对大洋危机，海军能否顶住压力，赢来民族复兴的支点——请看《挺进大洋——王牌飞行员》！

网络连载每章前导语请用以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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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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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一轮红日从东方徐徐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海浪上，一波又一波闪闪浮动的涟漪，异常明亮。清晨的大海宁静极了，世界上的喧嚣、骚动仿佛在这里都消失了一般。

在WM国光明山那长长的台阶上，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步步向上。那是老将军与他的警卫员，来看望他的战友们——光明山顶的“和平纪念碑”。脚下宽阔的大理石台阶层层上叠，向上伸延，两侧四季常青的松柏肃立，衬托出庄严、肃穆的气氛。

触景生情，老将军的脸一下变得黯淡，心中好似有无法压抑的悲苦。

登上一级台阶——

一枚用花草编织的戒指；“二春”天真地说：我们拉勾吧……

登上一级台阶——

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阿米尔一脸彪悍之气：有一线生机就要活下来，无论有再大的困难也要坚强地活下来……

登上一级台阶——

天地之间最为绚丽的火光；雷明总带着那和蔼的笑意：我们是军人，就是要在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挺身而出……

登上一级台阶——

天地间那个最具活力、最具野性的生命体；白云飞冷冷地瞥了一眼，背转过身：你，不是我对手……

登上一级台阶——

又是一声爆炸！最为巨大的爆炸！航空母舰的弹药库被引爆了，就像点燃了一座火山，不可阻挡的烈焰冲天而起，将庞大的舰身拦腰炸断，舰桥更被整个炸飞。因装甲厚实而有“钢铁堡垒”之称的战舰，此刻就像一头被刺中心脏正在喷血的公牛……

登上一级台阶——

“龙城”号的大火终于扑灭了，在海面上艰难而又缓慢地爬行。舰尾到处可以看到烧焦的痕迹，满脸污黑的水兵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无语地将一些焦黑的尸体抬上甲板……

登上一级台阶——

天边刚刚泛白，地平线上的晨雾还未散去，千艘战舰在大洋上依次排开，一门门大炮指向天空，在同一时刻爆发出黄色火焰和白色硝烟。万炮齐鸣，震动碧海云天……

登上一级台阶——

气象雷达捕捉到了碎人心的那一瞬，一条鲜红色的飘带划过屏幕，好像赤色的长风掠过天际，又如一腔热血撒向祖国的山河大地……

每登一级台阶，心里就越发沉重；每登一级台阶，就闪现出那场艰苦的战斗；每登上一级台阶，就闪现出一位战友的身影……

台阶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平台，位于中心位置的“和平纪念碑”高耸入云，直指苍穹，就像一颗高傲的心，诉说着生命的高贵，生命的尊严。碑身四周围绕着双层汉白玉栏杆，洁白耀眼，大方朴素，更加衬托出碑身的庄严和雄伟。碑的正面朝北，碑心石上刻有“和平万岁”四个大字，雄浑刚劲，流金溢彩。那刀锋般的字体，就像光荣的海军，驰骋千里，所向披靡！

纪念碑前陆续有了一些游客，没有人大声喧哗，静得使人感怀，思绪起伏。一位母亲制止了孩子的叫声，小声地给孩子讲解纪念碑的来历和含义。小孩子不是很听话，但面对纪念碑，那顽皮的目光也变得敬仰起来。

这时，老将军也来到纪念碑前，献上一束鲜花，然后退后了几步，屏声静气三鞠躬，眼中寄托着无限的哀思。警卫员在他身后，拎着桃子，跟着一起鞠躬。

从碑身旁走过，脚下是一条铺满雨花石的通道。传说雨花石是女娲补天时撒在大地上的神石，专门用来抚慰众生的。那斑斓的色彩，象征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像天女散花一样美丽。踏着雨花石前行，老将军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地，就像是怕惊醒安息的烈士英灵。

通过这里，一面由深蓝色大理石制成的弧型的烈士纪念墙便屹立于眼前。它长20.9米，高6.15米，壁上用工整的字体刻着海军烈士的名字和所属部队的代号，字字清晰，笔笔不苟，透出大气磅礴。整个墙壁像镜面一样光可鉴人。墙下摆满了鲜花和卡片，两名执勤的战士正在小心地整理，把枯萎的花拿走，将鲜花重新摆好。

一双老手触摸着墙上那些熟悉的名字，久远的记忆仿佛一下被拉近，又看见了那一个个坚挺不屈的身姿。眼睛湿润了，伤感的情绪令眼睑内蓄积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好吗……”泣不成声，两条腿似支撑不住那沉重的心情，缓慢地屈了下来。

忽然，一个很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高鹏？”

老将军止住眼泪，回头打量，只见这名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地绽开了笑容，颤抖的手掏出副眼镜，戴在目光深邃的眼睛上，正端详着自己。

警卫员上前问：“请问您是？”

“我是李健呀！高鹏，我是李健呀！”老人激动地说。

“李健！哎呀，我的老哥哥呀，真的是你，你好吗？身子骨还好？”高鹏上前抱住李健的双臂，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好朋友二十年分离，今日在此团聚，激动啊！

“好好，都好。”

两人深深地拥抱在一起，动情之处，令旁人也为之动容。

阳光灿烂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下起了濛濛细雨。高鹏和李健相互搀扶着走进了“和平博物馆”。一进大厅，由三面墙壁组成的一幅巨型环形油画便展现在眼前，画面生动地再现了当年大海战如火如荼的战斗场面：航空母舰，驱逐舰，护卫舰及它们的后勤舰队远远一直布列到极目力所能望见的地方……

警报响起在刮着风的甲板上，舰载机飞行员们紧张而热烈地步入标有多颗红五星的座舱，弹射指挥官手向前挥，一架架战机迎着风从舰艏出发；战机编队穿越月光下的大海，导弹的尾焰和爆炸的光亮映照出远处的敌机群；战机在弹雨掀起的惊涛骇浪中急疾地曲折躲闪，一侧是敌机爆炸的火光，另一侧是友机拉烟坠落……

神出鬼没的潜艇兵屏住呼吸，等着鱼雷寻找它们的目标，但深水炸弹却在潜艇四周形成了一片爆炸的火网；反舰导弹凌空划出红灿灿的尾迹接连闪过一枚又一枚防空导弹，舰上林立的近卫炮集速开火，在天幕上留下团团烟幕；海面划过一道白痕，战舰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个黄黑两色浓烟缭绕的大火球；后方船坞里焊接器的火舌闪着光，缝合着炮火留下的严重创痕……

暴风雨过后，阴暗的色调开始退去，蓝天逐渐显露而出，雄伟的战舰群再一次渐次排开，黑洞洞的炮口一排又一排地指向了天空……站在油画前，胸中沉默已久的豪情壮志会一起汹涌澎湃而不可抑止！

“参谋长，我真的很为你们骄傲，你们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年轻的警卫员情不自禁地赞叹。

“不……我们输了，都输了，胜利者是战争是和平是后人，而不是我们……”高鹏的话语很沉重。

“是啊……不是我们。”李健也深有同感。

看着一件件“战争”的见证物，感受到的是历史的凝重，是忧患的思考……同时也在告诫着那些出生在和平年代、成长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年轻人：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不知不觉中他们走到了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前——“大海战”时WM海军航空兵的主力战机，战后被授予“功勋战斗机”称号的“飞矢”战机。

“虽过多年，雄风犹在啊！”抚摸着战机的蒙皮，高鹏感受到了“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气概，思绪也像潮水一样在心中翻腾，不由得追忆起那段往事：“还记得我们舰队出访吗？雄壮的舰队，和平出访，挺进大洋。”

“记得，当然记得，一望无际的蓝色视野，鸥鸟低飞，海豚奔跳，汽笛鸣唱，异国风情，那是我这样的实验室军人第一次随舰队远航，终生难忘啊。虽说，远洋生活的单调和枯燥渐渐赶走了上舰之初的新鲜与好奇，但和同伴在一起，感受着同舟共济的生命相融，充满了回味。记得吗，那时遥远可被云飞戏弄的够呛，还有你们和异国女飞行员的同场竞技，最划算的是陈成这小子，凭着一副俊俏身姿，一分钱没花却收到了五瓶香水，一只苏格兰折耳猫，一架纸飞机……还有一段异国情缘。”回忆起趣事，李健的声音仿佛还带有那时的兴奋，高鹏也舒缓沉重嘿嘿地笑了笑。

警卫员在旁插话道：“国家兴亡看海洋，国力强大看海军。远洋舰队倾巢而出，挺进大洋，那场面，一定是让人扬眉吐气，激昂青云！”

高鹏轻轻摇了摇头，“舰队出访只是形式上的‘挺进大洋’，而真正的大洋却是在每一名国人的心中，只有建立和培养起国人的‘海洋情结’，ＷＭ海军才能有真正意义上的‘挺进大洋’，才能真正成为蓝色大洋的主人！”

“我们的舰队出访获得了成功，在世界上赢来了一片掌声，拉近了世界与我们的关系。但是，这却触动了奥马利克联邦单边主义的根基。”李健接着说：“两种方文明的冲突达到了极限，终于爆发了。”

“哪里是什么文明！纯粹的霸权！”高鹏带着怨气的口吻是那么的沉重。

“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海战！”[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是的。ＷＭ海军与世界上最强大的、号称按几个电钮就可以令一个国家屈服的海军力量，掰了一次手腕。”高鹏话语犀利，可目光却夹杂着愤怒、怨恨与悲痛和伤感。

李健的声音仍是那么平静：“如果说ＷＭ海军是一名年轻的勇士的话，那么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就是庞大无比的‘海神’。”

“是啊，经过与世界头号海上强国的殊死搏杀，四大舰队没有一支满员的舰艇支队，甚至有些驱逐舰支队、护卫舰支队、潜艇支队全军覆没，所剩舰只都带有不同程度的伤痕。那是一场良知与罪恶的较量，是人性与兽性的决战，它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让我第一次认识到了什么是战争。”高鹏的声音因为极力要控制情绪而变得低沉。

“记得，战前那段的气氛是特别紧张，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接连向我挑衅，又在我国Ｄ海、Ｃ海建立禁航、禁飞区，企图把ＷＭ海军封锁在本国近海，从而放手掠夺本属于我们的海洋资源。那时候，陈成准备退伍，你们又恰恰远离舰队在异国受训，而遥远那种记者挑毛病的目光又偏偏锁定在白云飞深爱的‘飞虎’攻击机身上，真是什么事都赶到一块儿了。一个原本出于好意的提议，却引来了一场震动全舰队的惊天风波。”

“对，战斗还没有打响，我们的第一王牌，却下舰了。”

高鹏那墨黑的瞳孔反射着周围的景色，纯净透彻，好似秋夜的天空。然而，随着思绪的翻动，眼中的景色忽然发生了混沌，好像天地乾坤扭转，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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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下舰风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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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舰风波，高昂代价的“秘密行动”

（一）

天边泛出金黄，蔚蓝的海湾像是敲碎了的玻璃片，反射着点点华光。ＷＭ海军远洋舰队基地码头前，一艘艘雄伟的战舰拦截了企图包裹一切的落日余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形成了一张张剪影，分外的美丽。

飞行员宿舍，白云飞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报纸。一张冷峻的侧脸，挂着冰的眼角，现出心高气傲的蔑态，一行行铅字似有入眼不入心之感。近日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发言人接连发表挑衅言论，又宣布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将在Ｄ海，ＷＭ海军的大门口举行规模空前的、有明显针对性的军事演习，致使两国关系骤然紧张，是战？是和？Ｄ海疑云密布……报纸又翻过一页，白云飞知道，尽管舰队提升了战备，但他们此刻还可以看报纸，消息的来源没有被封锁，这说明战斗还不可能在近期打响。

在房间的另一角，他的同伴徐腾在擦拭着皮鞋，一天的训练、值勤很疲惫，但皮鞋的光洁鲜亮直接影响到飞行员的形象和士气，所以这样的门面功夫是每日必不可少的。要不说鉴别战斗机飞行员与其它兵种的最好方法，就一个字，帅！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专注的神态忽略了那个小精灵，只见猫影一闪，蹿上了徐腾的床，虎视眈眈地走向他的枕头。

“喳喳……喳喳……”

微弱的声音似曾耳熟，徐腾顿感不祥，一抬头，只见小猫正在用他的枕头磨爪子，发出“喳喳”声，快把枕头撕烂了，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啊！”徐腾惊叫一声，奔向他的床。可是为时已晚，枕头被小猫划成一道一道的。见他来了，小猫轻盈一跃，上了书桌，尾巴轻柔地摆来摆去，一副得胜的样子。

“看看你们家莹莹干的好事！简直要把我的枕头、床单、军服都毁掉才甘心啊！上回我新买的衬衫，还没穿呐，就被抓了个稀巴烂。”徐腾惨兮兮地告起状来。

白云飞一副娇惯的脸孔，伸手抚摸着爱猫：“莹莹不是捣乱，只不过是在不适当的场合表现了它的自然习性。”

“可是我从来没见它捉过老鼠！”

“对嘛！这才体现出我们的忧患精神，是吧。如果，ＷＭ国人把磨爪子当成一种天性，那ＷＭ国早就强大了！”

小猫卧了下来，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皮毛，悠闲自得。

“它怎么不抓你的？”

“哈哈，它喜欢你啊……”白云飞的话音未落，只见报纸划开了一道子，接着又在瞬间内出现了数十道。白云飞哭笑不得，透过被撕烂的报纸，看到那张胖嘟嘟的脸。

“哈哈……活该！活该！”这回轮到徐腾乐了。

小猫眼皮都不爱抬地“喵”了一声，从容地走开，爱答不理、目中无人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忽然，报纸破烂处的一则文章吸引了白云飞，和颜悦色的脸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名为《“飞虎”不应该上舰》的文章指出，“龙城”号航空母舰同时装备了三种固定翼战斗机，给后勤保障带来了不必要的困难和麻烦。“飞虎”的性能并不像飞矢和SU-33那样出众，“飞虎”上舰是画蛇添足之举。应该让“飞虎”下舰。从后勤保障的角度，可以大大简化装备序列。文章还披露有关方面正在讨论“飞虎”下舰的可能。一看署名：遥远。

“‘飞虎’的性能不好？你懂个屁！浑蛋！这个家伙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白云飞厌恶地皱起眉头，仿佛有一只癞蛤蟆爬到他的脚面上。

“哼，他有多大本事，竟敢口出狂言？真是往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啊！”徐腾看过报纸，愤愤不平，但转念一想，又担心地说：“云飞，这事吵得沸沸扬扬的，你说‘飞虎’不会真的下舰吧？今天吃饭的时候，杨淼和李可还问过我，要是‘飞虎’下舰了，咱们怎么办？是不是也要一起下舰啊？”

“没这么简单！”白云飞心里那股火气，就像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滚。眼中闪过的不祥之光，就像复仇者寻到了冤家债主。

就在这时，一道电波传进了远洋舰队的值更室，随即骤响的战斗警报刺激神经，一声紧似一声，一声急似一声，好像吊在半空又忽地落回去的心，恢复跳跃，比先前强烈百倍！战争中独有的紧张气息在瞬间便席卷了整个营区……

白云飞与徐腾怦然一惊，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二）

就在ＷＭ海军争论“飞虎”舰载攻击机是否要下舰的时候，在ＷＭ国Ｄ海地区，发生了突如其来的变数。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两艘驱逐舰以闯入军演区域为名，强行拦截了ＷＭ国一艘正常行驶的远洋货轮。ＷＭ海军Ｄ海舰队与海军航空兵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也派出了作战机群。一时间，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由于双方指挥官均下达了不准率先开火的命令，才没有出现“擦枪走火”。双方相持了数小时，ＷＭ国远洋货轮才艰难地通过。

仅过一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又在Ｄ海以外海域强行拦截了一艘WM国商船，并强行登船，搜捕实质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恐怖主义分子，终一无所获。这还没有完，在此之后，WM国海上钻井平台又接连遭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舰艇和战机的骚扰，而对ＷＭ岛礁守军的挑衅活动也越演越烈……一切举动似乎都在表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在蓄意挑起战争。

对此，ＷＭ国政府除提出强烈抗议外，保持了巨大的克制。面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咄咄逼人，ＷＭ海军退避三舍，没有使冲突升级。然而，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竟把ＷＭ国对和平的渴望，看作软弱的表现，更加肆无忌惮。

直到一个清晨，原本祥和平静的海面上，战争的火光与烟雾笼罩住了几座孤立无援的岛礁……随即，ＷＭ海军总部传来Ｄ海岛礁失守的报告。

自此，Ｄ海，这个连接两大洋的重要战略海域，这个衔接两大陆的重要海上纽带，一下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十分清楚，ＷＭ国在涉及到主权和领土的问题上，一律不惜一战。因此，侵占其岛礁，必会迫使韬光养晦的ＷＭ海军在海上决战。但是，这一次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情报分析室里的情报官员们却惊讶地发现，ＷＭ国的陆军各主力部队驻守原地；空军各机场没有战机的调动；导弹部队依旧深藏在深山之中，没有出动的迹象；大陆沿海没有发现新增的通讯频道和加密信号，而且通讯量反而比往常减少了；ＷＭ海军的尖刀远洋舰队也没有调动的迹象……

“敌人开了第一枪，为什么我们没有行动？！”飞行员们愤怒的声音充斥舰队司令员范长城的办公室。

“这是命令！”回答不仅简单，而且不成比例地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范长城知道，上级在争取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事端，就像欧洲一体化不是用大炮和刺刀实现的，而是用政治和经济手段来实现的一样。

宿舍里，看到“守礁兵誓死捍卫岛礁”的报道，白云飞面无表情的脸依然无情，可忽然间，眼泪涌出了眼眶，下意识地仰首掩饰，可还是滑过面颊，在下颌处停留片刻，落在了胸前，把衣服洇湿，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

眼泪是为战到最后一刻也不撤离阵地的人而流，他敬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无论他是谁，无论高低贵贱，哪怕是敌人也敬意不减！

报纸翻到另一面，白云飞又看到“飞虎下舰”的标题和遥远的署名。浑蛋！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自己从不上前线，却躲在后方指手划脚、说三道四的人！

“我不会放过你！”寒冰一样的声音比雷霆般的吼叫，更为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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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下舰风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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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由于Ｄ海的动荡，高鹏、陈成和段宇的异国受训之旅提前结束了。回国的航班上，高鹏与段宇坐在前排，聊着Ｄ海危机，海军战略。后排，陈成安静地望着窗外，心情是异常复杂。他在想：Ｄ海局势失控，战争一触即发。那我回去还走得了吗？我要是一回去就提出退伍转业，大家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认为我是逃兵？我到底该留还是该走？真该死！

回到舰队，踏上“龙城”号航空母舰宽大厚重的前甲板，高鹏他们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白云飞下舰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连忙找到舰队参谋长雷明，问个究竟。

小会议室内，四人团团围坐，雷明喝了口水，缓缓讲道：“那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飞虎’下舰的事，你们可能也听说了。范长城和我还有舰队其他领导都不赞成‘飞虎’下舰，这太打击士气了！但我们还是根据上级指示召开了飞行员会议。尽管还没有最后决定，可我从他们的眼神里，却可以感受那像掉进无底深潭般的万念俱灰……”

一个多月前的飞行员特别会议，“飞虎”两个中队的飞行员全员参加。会开得很沉闷，只听到范长城一个人的声音。雷明看着大伙气瘪瘪地坐在一边，脑壳垂在胸前，就像黄瓜掉进盐缸里，全都蔫了。他深知，大家几乎把所有的青春都打磨在“飞虎”战机上，为的就是磨出一把锋利的剑，在战时能斩敌于马下。换句话说，如果要“飞虎”下舰，那么对他们来说是太不公平的！

范长城讲完后，年长几岁的杨淼代表大家伙发了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管下舰与否，我们都会服从上级安排。”话语透着那么的不甘心。

雷明无意中看了一眼白云飞，发现他脸上竟是出奇的平静，看不到一丝波澜，对杨淼的发言抱以蔑视的一笑，眼中的不屑达到极致。这对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他，本不奇怪。但雷明却有另一种感觉，那就是白云飞蔑视的不是杨淼的发言，而是“飞虎”是否要下舰的讨论。记得，之前范长城曾找过白云飞，劝他如果“飞虎”下舰，让他改飞飞矢。可白云飞却扬言：誓与“飞虎”共存亡，绝不飞飞矢！

忽然，雷明有了一种奇怪的念头，那就是，如果白云飞与上级对抗谁会赢呢？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因为一名海军飞行员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上级决定的。但又转念一想，他不是别人，他是白云飞啊！雷明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的一场风波，那时远洋舰队还没有组建，白云飞还在他的原部队海航一师。一场演习将至，海航一师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ＷＭ陆军最精锐最神秘的部队———特种兵大队！是陆军兄弟，自然热情相待，然而，喧宾夺主的特种兵却挖起了一师墙角。

大队长身材魁梧，底气十足：“我想让你加入特种兵！”

白云飞觉得他有神经病：“这里有我的梦想，我不会离开这里！”

“我会让你离开的！”

“是吗？”

在几天的观察接触中，特种兵大队长看上了白云飞，感觉他的位置感知能力极强，反应灵敏，最关键一条就是冷静，似乎天生就是个杀手。另外，白云飞的力惊人，与特种兵掰手腕较量中，连挑三名特种兵，最后与以逸待劳的大队长战成平手。最绝的是“绕地旋转３０秒，走直线”让人叹为观止……能力出众，非常欣赏，倍加喜爱。

大队长胸有成竹：“你，我要定了！”

白云飞蔑视地一笑：“那就看看谁牛！”

“好啊！”大队长同样是一声冷笑。

办公室。师长接到了关于白云飞的调令，牙根咬得痒痒的，骂人的话脱口而出：“他奶奶的！一天三道调令，都什么时代了，奥马利克联邦陆军面临被裁减的危险，而ＷＭ的陆军还这样牛叉轰轰？”但面对命令，谁也无能为力。

徐腾心里是真着急：“他们真要调你走，怎么办啊？”

白云飞笑了笑：“这里是我的梦想，我不会离开的！”

这时候，特种兵大队长是一脸得胜的笑容。对此，白云飞还是蔑视地一笑，走开了。

下午，基地停机坪，一排武装直升机像冷峻英武的卫士静静伫立着，威风凛凛。白云飞一个人来到这里，在他眼里，直升机不过是树梢上的麻雀，只有战斗机才是一飞冲天的雄鹰。机警的目光环视四周，除了两三名地勤人员，再没有他人，十分空旷。他知道，此刻正值下午换岗，是最为空闲，最为放松，也是最为松懈的时候。没有异常，他径直地走过来。

阳光下，直升机的迷彩涂装闪耀着迷人的光彩。机舱上方的光电感测装置，尤为显眼，两侧挂有机载火炮、火箭弹及反坦克导弹等攻击武器，它们都是特种兵的宝贝。

转眼间，白云飞来到机前，拧开舱门，步入驾驶舱。有地勤人员发现了白云飞，急忙过来，带玩笑口吻地问：“大王牌，今天怎么改开直升机了？”

白云飞的脸上看不到半丝笑容，他一面熟练地开启各项按钮，一面正经地回答：“我有任务！”

地勤人员一下子被唬住了，相互对视：“是吗？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们。”

“他开过直升机吗？”

“没见过呀？不过，他可是咱们师的王牌，也许王牌什么都会吧。”

忽然，有人反应过来了，“这可是陆军特种兵的直升机呀！”

白云飞看了他一眼：“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我带他们飞‘飞虎’，自然他们的直升机也要让我来飞，这是交易！”

“哦。”似乎有些道理，就在地勤人员还在琢磨的时候，白云飞关上舱门，伴着巨大的轰鸣，螺旋桨渐渐地高速旋转起来，产生的强大气流吹得四周的小草都倒伏在地上，吹得地勤人员捂着帽子弯腰闪开。白云飞带上耳机，噪音顿时减弱。上提座椅左侧的油门总距杆，直升机各片桨叶的桨距增大，就像一只绿蜻蜓，振翅飞旋。

飞行学院有直升机训练课，但毕竟是几年前的事。此刻，白云飞手中的直升机摇摇晃晃地上升，就像喝醉了酒，摇头晃脑，一步三晃，让人眼晕心悬，显然没有驾御“飞虎”那样应对自如。但超常的天赋，让他很快适应了直升机的操控，飞行趋于平稳，推驾驶杆向前，机头下倾，增大桨盘倾斜角和旋翼拉力，超低空急速前飞。白云飞保持无线电静默，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此刻，空管塔台正在交接班，有汇报情况的，有开玩笑的，场面略显杂乱，雷达屏上一闪而过的直升机，谁也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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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下舰风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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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留给白云飞的时间不多，要想彻底摆脱雷达的追踪，他有三种选择：一、低空飞行；二、贴地飞行；三、地形跟踪飞行。一师的雷达分布他了如指掌，几乎没有死角，所以白云飞采用了第三种也是最难的一种“地形跟踪飞行”，利用地形、地物作掩护，在贴近地面的高度上（即一树之高）隐蔽前进。

然而，做到“地形跟踪飞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飞行员必须时刻判断直升机与地面之间的距离，并及时改变飞行高度与速度，加之飞行高度很低，难以依靠机载设备，但白云飞凭借着超强的位置感知能力，贴地避开雷达波，将硕大个直升机隐藏于复杂的地形和地理的环境之中。

塔台的交接只有一两分钟，转而恢复正常工作，值班人员也没有丝毫大意，但雷达就是追踪不到直升机。白云飞娴熟地协调着手中的操纵杆和脚下的方向舵，平地卷起狂飙，公路两旁茂密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发出颤抖。

飞临市区，白云飞适当拉高飞行高度，直升机快速掠过天际，从驾驶舱望下去，公路上流动的各色各样的汽车，就像小时候玩的玩具车；错落有致的房屋建筑就像是一个个小火柴盒；熟悉的城市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小人国，忙碌而有序。而自己就像是一个主宰世界的巨人，又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仙子，看着人间的一切……

忽然，白云飞想起了Adrianne，她要还在国内就好啦，她一定会喜欢这种感觉。

Adrianne，一个笑起来会露出两个醉人酒窝的ＷＭ国女孩。她比白云飞小半岁，青梅竹马，直到白云飞报考了海军航空兵学院才分开。白云飞很喜欢她，上学的时候还曾有想为她留一级的冲动。但是在一年前，Adrianne离开了ＷＭ国，去了一个美丽的国家，断了音信，但白云飞相信，Adrianne会回来的。

转眼间，在灿烂的阳光下，一架墨绿色迷彩、挂有火箭发射器的武装直升机披着金色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五星酒店的顶层停机坪，滚滚气浪以咄咄逼人的气势，散发出夺人魂魄的力量，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令所有在场工作人员肃然。

飞机停在这里，是白云飞经过周密考虑的。他要消磨一些时光，这样才能引起师里的注意，才能发现直升机丢了，才能达到严重违纪的效果。他知道，要想让特种兵的调令取消，就必须严重违纪，这样就可以留在海航一师。当然严重违纪将面临禁飞、开除军籍等严肃处罚，但只要能留在海军航空兵，“护犊子”的师长及各方面都会想办法，从而最终保住他。

他需要消磨时光，是因为直升机的燃料有限，不允许他飞到更远的地方，同时，还要避免被雷达发现。因为发现后被捉与自己驾机返回的性质是不同的，所以直升机必须降落在某处，这里便是最合适的地点。停在这里，对飞机有保障，又不会造成市民的恐慌，把“驾机入市”的坏影响降到最低，为自己能留在海航铺路。

白云飞笑着看了一眼周边盯着直升机发呆的工作人员，一招手，要求送一份西餐上来，因为自己不能离开飞机，同时也不忘风度，点了一首曲子《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那是他最喜欢的歌，是他和Adrianne的童年。很快，牛排送了上来，同时西餐厅也响起犹如淡淡云絮的歌声，让浪漫的氛围更加浪漫。

饱餐一顿，白云飞关闭舱门，巨大的螺旋桨再次转动起来，直升机徐徐上升……

这边，海航一师已经乱成一锅粥。师长命令全师戒严，全力搜寻失窃的直升机。电台不停断地向失踪直升机呼叫，但白云飞始终没有开机。当白云飞驾机出现在基地附近时，立刻受到六架武装直升机的包围。

对陆航的飞行员来说，白云飞在他们眼皮底下把直升机偷走，不仅仅是挑衅，简直就是一生之中最大的侮辱。但是，他们并没把白云飞放在眼里，因为以他们十几年的飞行资历，白云飞只是个小毛孩子，要是放在平常，眼睛根本就不看他。

“喂，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是白云飞，是能驾直升机打下歼击机的人！哈……”白云飞打开无线电，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严肃的声音：“我是ＷＭ陆军航空兵，不管你是谁，命令你放弃抵抗。否则，我将采用武力！我再重复一遍，如果你胆敢反抗，我将采用武力！”这话让白云飞很不爱听。

“陆军管得了海军吗？”白云飞目露凶光，杀气陡起，只见直升机机翼飞旋，一串令人晕眩的斑斓弧线，咬住了一架陆航直升机。

“可恶！”对方座舱内报警声响个不停，此刻他随时有被白云飞击落的可能，陆航飞行员不知道白云飞只是试探性地玩玩，情急之下，猛然拉大飞机迎角跃升，直升机直冲云霄，在越过70度角后，直升机像在高空紧急减速般地悬停了片刻，翻转机头向下，几乎垂直冲向地面，在低空拉起，改回平飞。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在瞬间摆脱了白云飞。

“呜……‘莱韦斯曼机动’！”白云飞发出了蔑视的语调。

这时，两架陆航直升机从后面包抄过来，咬住了白云飞，再次发出警告：“放弃抵抗，不然我们将采用武力！”

“‘莱韦斯曼机动’很不错，不过，它无法与歼击机较量，让我告诉你们直升机是怎么打下歼击机的！”说罢，白云飞油门轰到最大，向后拉动操纵杆，娴熟地协调着脚下的方向舵，武装直升机犹如一道闪电，在蓝天大地间穿越，卷起的旋风甚至要把云雾搅散，飞行轨迹划过天幕，留下一道垂直的圆。

“什么？”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直升机翻筋斗！”

所有陆航飞行员都瞪大了眼睛，全部惊诧！白云飞驾直升机做了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一个直升机理论上做不了的，一个战斗机才能做的“筋斗机动”（在铅垂平面内作一圆圈飞行），即：飞机急速绕纵轴360度。在白云飞的“筋斗机动”面前，高难度的“莱韦斯曼机动”光芒全无，根本不算什么！

更令他们惊诧的是，一名海军航空兵的“飞虎”飞行员，却给他们这些天天靠直升机吃饭的陆航飞行员，上了一堂生动的直升机实战对抗训练课，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他们知道，白云飞要么是个极具天赋的人，要么就是个疯子，但不管是谁，此刻绝不能让他再猖狂下去，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你是谁，命令放弃抵抗，不然我们将采用武力！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放松，放松，别紧张……”白云飞也玩够了。

失窃的直升机返回了基地，特种兵大队长这回是真的傻了，白云飞！好小子！你有种！算你行！

“你、你、你干什么去了？”舌根发硬。

“我接女朋友去了。”故意气人的语调。

“什么？”特种兵大队长思维都僵了，“你知道吗？你这样胆大妄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说过，这里是我的梦想，我不会离开的！”白云飞气得特种兵大队长鼓鼓的，又说，“看来，还是我牛！哼哼……”一笑走之。

海航师长无法抵抗强大的陆军，但白云飞却用特有的方式赢了。白云飞因严重违纪，调令取消，但“偷飞机接女朋友”的传言也开始广为流传，事情好像越搞越大了……

惊雷般地训斥声炸响在师长办公室。师长火气冲天，桌子拍得让人心里发抖，不容白云飞说话，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痛骂：“翅膀硬了是吧，把军用飞机当私家车开，混蛋！别说让你去特种兵，就是让你看猪圈，你也得给我去！”师长的严厉是有名的，但如此大动肝火还是头一次，就连外面的飞行员听得都胆战心惊。

白云飞被禁飞了，关了禁闭……打开窗户，师长远望着机场的“飞虎”战机。“挖尖子”这在各部队里都是令人反感的事，别说是白云飞会拼死一搏，就是自己到了最后时刻也会不惜严重违纪。深吸一口空气，心情竟有了欣慰的感觉，白云飞让他看到了一种对梦想永不放弃的执著，敢与命运抗衡的过人胆色与智慧，这真的是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应具备的素质。

电话响了，师长拿起话机，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电话是张司令员打来的，问他怎么处理这个目无军纪的飞行员。

“不同意？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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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下舰风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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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还很年轻，青涩意味着成长！”

张司令员似乎有所触动，停顿了一下，但话语仍十分严厉：“你要知道，这个事件是十分严重的！你必须作出解释！”

“是！我检讨！”师长沉重地挂上了电话。他知道，国家培养一名飞行员是多么不容易。从招飞开始就是百里挑一，进入飞行学院后的十几项考核每一项的淘汰率都在30%以上，有的科目甚至超过50%，能从飞行学院毕业的飞行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在这些人中还要进行筛选，从而成为战斗机飞行员。可以说每一名战斗机飞行员都是万里挑一的！而在战争中，这些人中能成王牌飞行员的，则又是一个万里挑一！顶着巨大的压力，师长保下了白云飞。

想到这，雷明看了一眼对面面似寒冰的白云飞，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命令书，不，即使白云飞，也不行，这次非比寻常。但真的不行吗？也许出于对“飞虎”下舰的同情，大脑竟企盼着平时不敢想的奇迹发生，又打量了他一遍……

（四）

散会后，大家一路抱怨，牢骚不断。白云飞在他们之中，有心留意着他们，看到了泪花，看到了受伤的心，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真挚感情。每一位队友的每一个情绪变化都深深印在脑海中。一路上，白云飞就这样保持着沉默，没说一句话。只是重新集中了精神，就像在默算数学题一样，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这道“算术题”他已想了很久，终于在进屋的一刹那，那个期待已久的答案像一把铁钩钩住了他的心。一系列事态发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不漏下任何一个盲区，覆盖所有的环节。那清澈晶亮的眼睛突然闪现的灵光，犹如传说中救命的稻草突然浮现！

徐腾一头倒在床上，像撒了气的皮球，觉得一切都变得没有了意思：“云飞，我们真的要下舰吗？我们的梦想就这样被现实打破，就像一个被敲碎的鸡蛋壳？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不一定，但我们必须有所作为！”坚定的声音是那么令人信任，仿佛知道未来的事情。

徐腾陡然来了精神，腾地坐起来，抱着奄奄一息的希望问：“云飞，什么意思？你真的有办法吗？”

白云飞搬一把椅子坐过来，展开笔记本，像研究作战计划一样，在上面写写画画：“‘飞虎’之所以要下舰，无非是有人怀疑它的作战性能。我们首先要证明这一点。第二，必须让那些不知情的记者们闭嘴！这些什么都不懂的笔杆子只会误事！”

“可是怎么证明呢？别说记者了，就是总部真正懂飞行的人也不多啊！”

“搞一场演习，为‘飞虎’专门搞一场演习！突出表现‘飞虎’的对地、对海攻击性能，让总部和那个姓遥的记者知道我们是不可战胜的‘十字军战士’（激光瞄准星）！”白云飞眼中泛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光，但听起来却很可信。

“好主意呀！走，赶快跟雷明说！”徐腾心里的积郁烟消云散，甚是急切。

白云飞和徐腾又把杨淼、李可等人叫上，一同找到范长城和雷明，把搞一场“飞虎”对地、对海攻击演习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范长城和雷明觉得可行，一来目前Ｄ海局势不明，举行一场演习也是理所当然的；二来确实可以对“飞虎”留舰起一些作用，更重要的是要保住士气。便欣然同意了。

晚上，徐腾就像打了鸡血，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亢奋，哼个小曲，讲个笑话，拉着莹莹跳个舞。可白云飞却没有了逗猫的兴趣，神色越来越凝重，坐立不安。好像徐腾越开心，他就越紧张，越不安，心就越不忍。两道浓眉揪结成的一个“小”字，刀刻般的清晰，就像有难以作出的决断。自己的主意，真不应该牵连徐腾，可告诉他那计划就要泡汤，但是这种事瞒着他也不是个办法啊……

准备演习的这段时间，白云飞比任何一个时期都要认真，对“一树之高”的超低空飞行更是练了一遍又一遍。训练回来，白云飞还异常关心地向雷明盘问：张司令员和遥远什么时候来？还有哪些重要领导参加？他们住在哪里？行程是怎么安排的？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是怎么样的？

白云飞到底要干什么？就像猜不透的谜一样令人费解！

（五）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上帝仿佛是白云飞家的二舅，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着。张司令员和遥远都来了，住在军区招持所的不同套间里。国家气象局提供的96小时天气变化明细表，把舰队所在海域及数十个周边地区涵盖，哪里下雨，哪里有雾，哪里晴天，都一目了然。

终于，白云飞等到了自认为最合适的机会。这是演习的前夜，舰队为确保演习成功，安排了最后一次演练。

一架飞虎战机升至飞行甲板，与以往不同，今日看上去格外神武，豪情壮志似直冲九霄。这要归功于悬挂在翼下的空对地导弹，它们就像钢锋待试的利剑，用理性与血性衬托出“纵横穹宇，飞扬蓝天”的飒爽英姿。机腹下，“蓝光”前视红外照射吊舱就像一只灵活明亮的大眼睛，沉静深幽，透彻而望不到底，在利刃的杀气之中又增添了一份灵动，令人难以捉摸。

飞行员更衣室，白云飞看似漫不经心地换着飞行服，却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人。见更衣室就剩下他和徐腾时，终于下了决心，身子探出室外，眼睛警觉地像雷达扫视了一遍，见通道没有人，连忙关上舱门，回过身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腾。

“你说什么？演习不过是个幌子！”徐腾顿觉被轰了一个当头炮，满面春风的神色骤然变得冰冷严峻：“云飞，你想过后果吗？这可不是菜碟舀水，一眼看到底的事啊！”

“要挽救‘飞虎’，要让大家不下舰，必须有人作出牺牲！”

“不是说好我们演习给他们看吗？”

“这种演习他们看得多了，就像看话剧表演一样，见怪不怪。不来点新鲜的，他们不会有印象。”

徐腾的心脉乱得厉害，脑子里就像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头绪，使劲摇着沉沉的脑袋，让自己的思想一点点集中，可这却令大脑更加缺氧：“不如……不如……哎呀，你这么做，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你非要把天捅个窟窿不可啊！”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飞虎’留舰的价值！”

“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严重。‘飞虎’下舰还没有定论，上级只是在讨论阶段，我们的演习一定会改变他们的想法的。”徐腾知道白云飞一旦认定的事情，千匹马也休想把他拉回来，但仍试图劝白云飞放弃。

“要是等到了有结论的时候，那一切都晚了！”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换一种别的方式不行吗？”

“不行！”白云飞态度坚决，转而又说，“我与你们不一样，‘飞虎’下舰对于我来说，事关生死存亡。自从步入‘飞虎’的座舱，就像食物吸收在血液之中，它已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当初上舰的时候，光荣属于自己，也属于‘飞虎’！现在，要让'飞虎'下舰，那就像是把我的一部分从我生命中切除。你不是我，你无法想像那个伤口有多大多深。每一次战斗任务，‘飞虎’从没让我们失望过，现在它遇到了困难，我们理应站出来，为‘飞虎’，也为……也为他们。”白云飞无法忘记队友们那失望而失落的表情，自己对“飞虎”有感情，他们也一样啊！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在大家眼中聚集的不仅是几滴泪水，而是生命之中鲜活的一角啊！

白云飞眼中的真情，令徐腾为之动容：“可是……”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到了安全地点，你跳伞，我一个人去完成。事后的责任，我也会揽下来的，不会牵连你的！”

“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徐腾放开了嗓音，似乎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听着！是朋友我才告诉你的，别逼我翻脸！”白云飞冷冽的双眸一瞪，太阳穴上的青筋毕现，压住的声音，比任何一个时期的都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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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下舰风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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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腾被这种气势镇住了，忽然，更衣室的门开了。岳征和冯海亮探头进来，“你们怎么还在这，该出机了。雷明都催你们好几次了！”有人来了！徐腾想有话要说，却被白云飞一把捉住了手腕，在森冷的目光中徐腾迟疑了，诺诺地回了句：“好，我们……马上到。”

离开更衣室，来到甲板，走向战机。在这期间，徐腾的手腕被白云飞攥得紧紧的，令他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一切就绪，弹射指挥官发出肢体命令。“飞虎”像离弦之箭，不管前方是风雪迷漫还是繁花似锦，开弓后便嗖嗖地勇往直前，与高空盘旋的杨淼和李可会合，组成编队。

编队穿越云层，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突然，白云飞脱离了编队。一压杆，战机就像山鹰发现了猎物，收束翅膀，疾速俯冲下去。杨淼和李可就像被抛弃在茫茫荒漠深处一样，茫然无措，一个劲地呼叫：“云飞，你去哪儿？你脱离编队了！回答！回答！”

可是，白云飞关掉了对讲器和雷达，只开雷达接收器，擦着海平面疾驰，就像给自己的战机贴上了隐身符，从雷达上消失了。

白云飞去向不明的报告传回“龙城”号航空母舰。杨兴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范长城的脸色像一块生铁，围着办公桌来回踱步。雷明平和的脸也瞬间阴沉下来，就像晴朗的天空猛然遮上了一片乌云，脑袋里面泛起一连串问号与惊叹号：白云飞他想干什么？

舰队拉响了战斗警报，模拟演练随即取消。两架预警机升空，开启所有雷达全面搜索白云飞；数架全副武装的飞矢扩大警戒范围，不敢有一丝怠慢，气氛比任何一个时期都要紧张。

此刻，海面上月光随波浮动，像撒了一把碎银。白云飞这匹午夜里出没的狼，嗜血的欲望深藏不露。战机在距海面几尺高的地方疾驰，一掠而过。两眼注视平视显示器，双手不离开驾驶杆和油门杆，保持“平视飞行”。估算一下距离，白云飞双目冷光一闪，对徐腾说：“前面就是海滩了，我把飞机拉高，你跳伞吧。”

“不行，你没有导航员，太危险了！”

“我不想连累你！”

“既然要做，就要确保万无一失，就要一战成功！如果这次失败了，你就是承担责任也没用！”徐腾知道事情的后续变化简直比天上的云彩还要多，谁能断定哪块云彩下雨，哪个时辰是吉凶祸福啊！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孤注一掷！他知道，前面便是军区，防空导弹绝不是闹着玩的。此时此刻，说什么也不能少了他这个导航员。

“那好吧。看你的了！”

军区对空观察警戒防御体系高低结合，内外交叉，前后衔接，地面雷达与军事侦察卫星、预警飞机构成一体，大有不让一只苍蝇从空中进入领空之势。此刻，各防空部队的对空雷达几乎全部开机，值更员全神贯注地盯着雷达屏。由于D海危机，各防空部队都早已进入二级战备。

藏于密林之中的数十个雷达探测站，侦测着天空中的任何可疑雷达波。但白云飞没有开启雷达，只打开了雷达接受器，令他们无可奈何。

远程防空系统，可与奥马利克联邦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相媲美。雷达屏上绿色的光柱，围绕圆心，一圈二圈三圈……就像能够辨别忠奸的魔棒，过滤着每一个目标。但是没有发现白云飞。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白云飞利用电波只能沿直线传播，受地球曲面的影响，雷达波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照到，采取超低空飞行，把雷达变成了“近视眼”。

高高盘旋于云层之上的军区预警机，位于机背上的椭圆截面雷达，不断发射着雷达波，就像风吹水面生涟漪，自里向外层层扩展，一圈接一圈编织出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作战舱内，巨大的荧光屏令战区内各类空中目标一目了然。可是还是没有发现白云飞。

就好像孙猴子与千里眼、顺风耳在斗法。转眼间，白云飞和徐腾钻进了云雾山，继续向云海市区飞行。他们紧贴着山谷地面，到山谷耸起之处把飞机拉高，然后又压下去，钻进另一条山谷，始终保持“地形跟踪飞行”。白云飞高度集中，操纵飞机在一个个无人的山谷中东拐西弯，亢奋的情绪，就像热水烫了的水银柱陡然上升。他们掠过树丛，差不多贴在黑色的沼泽地上疾驶，越过被气流压低的草和褐色的泡沫飞溅的水潭，前进。

由于地形起伏不平，地物阻隔，在超低空区域内，防空雷达发射角的可控度非常有限，因而白云飞的“飞虎”一直没有被雷达发现，即使被发现了，由于电波常常被大山、森林等地形、地物阻隔，白云飞利用地形、地物作掩护，迅速避开雷达的跟踪和监视，瞬间从荧光屏上消失。

就这样，在两人密切的配合下，“飞虎”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密如蜘蛛网的ＷＭ空军防空阵地。就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深入病人体内切除病灶而不伤及其他健康肌体一样，干净漂亮！

此时，云海市区及周边被厚厚的雾气包了一层又一层，连十几米开外的写字楼也像躲进了铺天盖地的灰幕中，只能辨得轮廓，像海市蜃楼充满未知。

在郊区的马路上，一名醉汉踉跄而过。忽然，他隐隐约约地仿佛听到空中有奇怪的嗡嗡声，像是飞机，可是看不到，声音沉重，好像大气被振动。声音来自南方的天空，他循声张望，天空中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一片黑雾影影绰绰地冲过头顶，巨大的气流令所有毛发竖起。天哪，是飞机，飞得这么低！酒醒了一半！

总部招待所与往日一样，空气间弥散着夜间所特有的冷冽与沉静。忽然，飞机的轰鸣渐渐逼近，白云飞和徐腾飞临大楼上空。

此刻，遥远正在房间里写文章，听到隆隆轰鸣，眉头一皱，备感莫名，怎么飞机飞得这么低？站起身，来到窗台上看个究竟。此刻，外面的雾正浓，白茫茫一片，像是掉进了牛奶里，什么也看不清，他向着声音的方向使劲望。

白云飞压杆，“飞虎”战机转向，开加力极速飞离。尾喷口的两团红火焰，在浓雾的掩护下，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圆饼状发亮的物体。

遥远惊呼：“天哪，UFO！”

这边，远洋舰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飞虎”就像一道闪电，划过舰队的上空，照亮了所有惊诧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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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下舰风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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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舰，两人随即遭到扣押。

会议室，范长城和雷明等高级指挥官观看了白云飞的飞行录像，感到惊讶。

“你们说，怎么办？”

“我看……不如将计就计。”

“你是说？”

“白云飞无非是要证明‘飞虎’的性能。那么我们干脆把录像带给张司令员看，就说是我们特意安排的，是演习的一部分。这样，坏事就很有可能变成好事！”

范长城考虑了一下，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那我们如何处罚白云飞和徐腾？面对众多前来求情的飞行员，范长城说：“他的动机我可以理解，情感上我也可以站在你们的一边，但是这是部队，纪律才是部队的生命力和战斗力，对白云飞下舰的处罚，不仅仅是因为他严重违纪，更主要的是他不懂得团队合作，单打独斗是对队友的不信任！能够留在远洋舰队的人，也许不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与同伴队友配合默契、值得信任的人。”

对此，大家不说话了，纪律虽无情，却是士兵生命的最有力保障。白云飞的做法虽情有可原，但要是大家都这样，你飞你的，我飞我的，那将成何体统？那部队还谈什么战斗力？

第二天，云海市各大新闻媒体宣称：昨晚，UFO光临云海市！

“龙城”号航空母舰会议室，录像播放完，张司令员显得很平静，又随便谈了几句，便把话题岔开了。然而，在其他领导离开后，张司令员勃然大怒，把范长城和雷明狠狠痛骂了一顿。原来，早就有人向他报告了，范长城和雷明编的“剧本”根本瞒不过他。只因为外敌当前，战争随时会爆发，张司令员为不影响军心士气，而顾全大局，不作声张。

对于白云飞和徐腾，张司令员严厉告诫范长城和雷明，部队行军打仗靠的是纪律，铁的纪律！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就算他们飞得再好，也不需要！你们要严肃处理，不可姑息！另外，张司令员又问：“你们说，我们的防空部队和雷达系统存在哪些不足，为什么会被突破，而不被发现？”

“我们的防空系统没有问题，甚至有些过密了，除了白云飞，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穿越。”雷明的回答令张司令员惊愕，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张司令员担心再出什么乱子，明确指出“飞虎”暂不下舰。对此，雷明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在这场“飞虎留舰”的较量中，双方力量相差悬殊，但白云飞却以特有的方式，赢了！

“飞虎”战机最终留在了“龙城”号，而白云飞和徐腾却到了下舰离开他们的梦想的时候。

甲板上，“飞虎”两个中队的全体成员以及所有和白云飞、徐腾共过事、一同生活过的战友都痴痴地凝望着他俩，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惋惜，时间就这样悄悄地一分一秒地流失，无边的静默笼罩下来。

对大家而言，白云飞虽傲，但对小猫却是照顾有加，让人感到他心存厚道的一面。但是白云飞还是白云飞，总有一些难以让人接受的地方。好比打篮球，上半场他绝对不出力，让自己的球队先输十几分，到了下半场，大家觉得不行了，开始放弃的时候，他才开始发力，靠个人的力量，把比分一点一点追回，最后再投入一个关键性的压哨球，拿下比赛，挽救球队。整个一个孤胆英雄的形象。对此，你咬牙痛恨，但赢球了又把白云飞抱得紧紧的，说不清楚对白云飞是爱还是恨。

大伙清楚，自己身处的这个年代，整个社会都有着浓厚的功利色彩，缺少奉献和牺牲精神。可是白云飞就像一柄没有鞘的利刃，不会妥协，不会束手待毙，总是锋芒毕露闪着寒光。为了自己的梦想和信仰，哪怕付出高昂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回想与白云飞在一起的时光，每一天都可以说是一堂生动的训练课。与他相处，你的飞行技艺会大幅度提高。他不仅带动了大家，而且他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蔑笑，更激发了大家心中的不平之气，甚至愤怒，发誓要给他点苦头尝尝。但在你震怒的时候，他却不为所动，静静地观察你，仔细地分析你，趁你松懈的时候，对准你的软肋来个一剑飘红，让你终生难忘！

在大伙眼中，就算白云飞有一万个不是，也是值得尊敬的。

直升机的桨叶转动起来，白云飞背着厚重的行囊，怀抱着猫咪，又留恋地看了一眼屹立的“飞虎”和众位战友。大家的目光是那样怜悯，为他惋惜，但白云飞还是坚定地登上了直升机，纵然无助，也不后悔。就像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在秋风凛冽和枯萎破败的夹缝中，依旧固执绽放！依旧鲜红灿烂！徐腾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大包精品猫粮，这是杨淼、李可他们特意送来的。看得出，大家在尽可能地表达一下彼此间的情意。

无边苍穹下，万顷碧波上，直升机升空了，白云飞和徐腾踏上了来时归路。

等待他们的将是离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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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一）

雷明讲述了整个事情经过，看了看大家，又补充道：“要不是因为战前求稳，从军区到舰队的高级指挥官，都会受牵连的，我也不例外。”

对面三人陷入了沉思，部队不是讲个人英雄主义的场所，军人只有服从，可是他……高鹏虽看不惯白云飞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那股傲劲，但是此刻，心里是真的为他惋惜，能飞越军区，甚至飞到城区上空不被发现，这种飞行技术，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人了，心中是既敬佩又惋惜。

段宇满怀希望地问：“那白云飞还能回来吗？”

雷明目光茫然地轻摇头：“上级点名要他脱军装，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对了，他把猫也带走了吧！那可是我的猫啊，暂时让他养养而已啊！”陈成忽然打岔惊叫，过后又大度地一笑，“算了，就算送他的纪念品吧，希望他能对猫好。”

此刻，海航一师。

宿舍里，白云飞找来一条红丝带系在手指上，悄悄来到莹莹的旁边。小猫正在熟睡，白云飞窃笑这是个好时机。把丝带放在它身上，围成一个花形。过了一会儿，莹莹发觉了，慢慢地睁开那蓝宝石般的眼睛，爬了起来。白云飞手指一动，丝带也为之一动。小猫看了看，脑袋随着跳动的丝带转动，试着用爪子抓丝带，越抓白云飞就越把丝带往上吊。

小猫连连未得手，嘴里还不时发出“哼哼”的叫声，好像在说：“给我，给我，我要玩。”那可爱的样子，白云飞是既想给，又不想给。直到最后，“小霸王”急得用那锋利的牙齿去咬他的另一只手，方才给它，好不厉害。

小猫抓弄着丝带，瞧它霸道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柔弱乖顺，白云飞抚着它的皮毛，想起了小猫初到“龙城”号的情景，那还在舰队出访期间……明月照耀的地中海，在深蓝与银白的交相辉映下，远洋舰队告别了Ｌ国，又匆匆踏上了蓝色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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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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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员宿舍，徐腾早早钻进了被窝。白云飞走出洗手间，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头倒在了床上。刚上舰时的兴奋与好奇早已荡然无存，换来的是越来越重的训练和执勤任务，舰上的生活实在太单调，游戏室里的电子游戏，不知道通关了多少遍，越玩越无聊，越无聊越感枯燥，越枯燥越感疲惫，越疲惫越感枯燥……

此刻的他，什么也不想干，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可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好，脚步声过后又安静了，可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阵阵时重时轻的脚步声，令白云飞辗转反侧，不得安睡，这对极需要休息的他来讲，简直比捅他一刀还要难受。可外面的嘈杂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更可恶的是，他听到了高鹏的怪叫声。

白云飞难以忍受，腾地坐了起来，一脸委顿，头发乱糟糟的像一棵沙蓬，惺忪的睡眼充满怨火。这时，徐腾也被吵醒了，睁开蒙蒙眬眬的双眼：“外面干什么呢？这么吵。”

打开舱门，借助微弱的灯光，白云飞看见陈成在走廊的一端，猫着腰，不知在干什么。在另一端，高鹏半趴在地上，汪汪地学凶狗叫。给白云飞的第一印象，这两个人吃错药了，半夜发神经。

可是，“喵……”像绒毛一样轻柔的一声叫，改变了他的想法。

有猫咪？他们在捉猫？白云飞的双眼顿时来了神，疲劳感、困倦感也得到了稀释，收起了骂人的话，四处寻找，只见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只小猫缩着脑袋，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

“汪！汪！云飞，快，帮我们捉猫！”高鹏一边傻不愣登地学狗叫，一边用有些慌乱的口吻求助。

“云飞，千万别让它跑了！”陈成也说。

小猫被高鹏吓得不敢前进半步，但对陈成那边似乎也没有信任感，它哪儿也不去，僵在这里，可怜地喵喵叫，哀婉得足以令人驻足。白云飞看见了小猫，就像看见Adrianne一样，脸上那令人畏惧的神色完全不见了，只留下阳光般的微笑和令人亲近的平实与温和。在他眼中，小猫全身毛茸茸的，就是那么小小的一团，甚是可爱。

“小猫猫来……”白云飞蹲下身子，逗猫的动作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小猫缓缓起身，探出脑袋，向四下打量了一下，似乎要对这个陌生的地方看个清楚才能放心，试探性地抬起左爪，却迟迟没有放下。小猫看起来很弱小，但是它眼睛里的那一小点亮光却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就这么和白云飞直直地对视着。“小猫猫来，过来呀……”白云飞眼中的光看起来比小猫还要温柔。

终于，小肉垫放了下来，小猫向前迈出了第一步。高鹏？陈成？不，小猫哪儿也没去，像被招了魂似的，径直走向白云飞，尽管对它来说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但它似乎一点儿也不怕。

白云飞把它抱了起来，小猫伏在他的掌心，委屈地小声嘤嘤。白云飞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中，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家伙，圆乎乎的脸庞，鼻梁微凹，眼睛呈圆形，与其他猫咪不一样的是，它的两只小耳朵像个小帽子盖在头两侧，给人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白云飞甚为喜爱：“呦，还是个名门之后啊！这是苏格兰折耳猫。”

小猫嗅了嗅他的手，又舔了舔，然后依旧冲着白云飞嘤嘤叫：“喵———喵———”

“可算捉住了！云飞你真行！”高鹏和陈成松了口气，走了过来，徐腾也披着衣服出来了。小猫咪那惹人疼的样子，就像一只小手挠得心直痒痒，让大家无法抑止地去爱抚它，触摸它，想对它说话，想感受它的毛发。

“哟，还是一个小公主呐！”白云飞一边逗着小猫，一边问：“哪儿来的小猫？”

高鹏讲着小猫的由来，还有意无意取笑陈成。原来，是一名Ｌ国女游客送给陈成的。为什么送？陈成解释不清楚，只是说在协助一名女游客时，女游客问他喜不喜欢小动物。陈成回答对小猫小狗都挺喜欢的。没想到舰队离港那天，女游客便送来一只小猫。高鹏的答案是女游客看上陈成了。高鹏还一个劲地抱怨，小猫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跑了出来，捉不住，一点也没有狗好。

“猫咪追求的是独立与自由，与人保持着平等的关系，不像狗是人的奴隶，低三下四，我最看不起。”白云飞凌厉的目光瞥了高鹏一眼，一只手从头到臀部不断理顺猫躯体的毛，抚摸猫的头，让猫咪舒服，“对了，你们给它吃什么了？”

“巧克力！”

白云飞瞪了高鹏一眼，懒得理他，冲着小猫说：“猫猫，饿了？给你拌个鱼汤饭，好不好？”话语就像对Adrianne一样温柔。

外面的吵闹，惊动了其他人，纷纷打开舱门看个究竟。问题被扩大化了，在“龙城”号航空母舰上是否可以养猫，成了疑问。办公室的气氛略显沉重，舰队司令员范长城在低头沉思，参谋长雷明和“龙城”号舰长杨兴华则站在一旁，等待他的决策。屋外聚集着白云飞、高鹏、陈成及众多关心小猫命运的水兵和飞行员们，他们把耳朵紧贴着铁门，屏息倾听。

白云飞格外担心，在他看来，猫咪是温柔的化身，上帝的礼物，可是他也知道，在有些人眼里，猫咪却是平平常常，又脏又难伺候，十分可厌。

见范长城难以决策，雷明与杨兴华对视一下，像是在给他作引导似的，淡淡地讲起猫的好处：“小猫的加入，可以缓解枯燥的舰上生活，可以起到心理医生无法起到的作用。”

“古时候，水手出海时，常把猫当做伙伴。对他们而言，猫不仅可以消灭船上的老鼠，也是吉祥的象征。”

“猫是人类的朋友……”

“好了。”范长城抬起头，用责怪的眼神看二人一眼，像是在说：我还不知道这些吗？就怕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条件是小猫必须通过透视及电子检查。

早已睡下的电子战专家李健和外科主治医师唐男不得不起床，接受这个特殊的任务。小猫的到来，弄得远洋舰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在冰冷的仪器面前，小猫显得十分孤独，可怜兮兮地喵喵叫，凄惨之声，令屋外的高鹏一个劲地感叹：“没人性啊！”

与此同时，白云飞来到厨房，为小猫精心准备着晚餐，不厌其烦地在鱼肉中挑鱼刺，大刺小刺一概不放过。见白云飞如此细心，炊事班长开玩笑地说：“我女朋友病了，我都没有给她挑过鱼刺。小猫的待遇不低啊！”一会儿工夫，一盆香喷喷的鱼肉泡饭就做好了。白云飞还亲自尝了尝，生怕味道小猫不喜欢。

这时，唐男和李健的检查也完了。庆幸的是小猫十分干净，并不是“特洛伊木马”。陈成见白云飞对小猫照顾有加，便决定把小猫留在白云飞这里。小猫像是饿坏了，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一会儿一半鱼肉泡饭下肚了，最后还把小盆舔了一个干净。

小猫猫吃得饱饱的，乖乖地蜷在了白云飞的左臂和身子之间的夹角里，整个小身体顿时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白云飞搔着她的脖子，动情地说：“给你取个名吧，就叫莹莹好吗？”

“吐噜！吐噜！”低低的一声从小猫喉咙里发出来，表示它心情愉快。

“莹莹……”

“吐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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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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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飞轻拂着小生命，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和小猫咪一样爱睡懒觉。在一次上学途中，偶遇Adrianne与她父亲晨跑回来，这才知道Adiranne天天和父亲晨跑。第二天，白云飞顶着早晨刺骨的寒，早早来到操场等Adiranne，与她一起跑, 那种充实感，像一股蜜汁流入了心田。

从此以后，自己便养成了“早起＋晨跑”的习惯。事实上，他为了Adiranne改变了很多，但是Adiranne却丝毫不知。想着想着，他也闭上了眼睛，一场风波平息了。

第二天一早，白云飞要出勤巡航，便把小猫带上了舰桥。这里有一间高级军官的休息室，隔音效果很不错，小猫可以在这里享受充分的阳光，美美地睡上一觉。

小猫来到新环境，好兴奋，上窜下跳，好有生气，先是纵身跃到书柜上，居高临下地对着白云飞、雷明等人视察一番，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势。然后，跳到书桌上，毫无顾忌地在那里漫步，最后，选了一个阳光最充足、最舒服的地方，躺下睡觉，太阳斜斜地刚好晒在它身上。但却让舰长杨兴华骑虎难下，因为小猫正睡在他的军帽里。

不过，杨兴华还是表现得颇有大将风度，没有打扰小猫，只是借用了当天不执勤的参谋长雷明的帽子。雷明也没办法，谁让来了一只比白云飞更有个性的猫呢？看得出大家都挺喜欢、挺照顾这个新来的小成员。

由于小猫的到来，平常水火不容的“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有了融合的迹象。时常可以看到高鹏和陈成等人与白云飞、徐腾坐在一张桌上用餐，大家也时常出入于白云飞的宿舍，在逗猫之间，彼此的交流也增多了……一转眼，已经两年，现在小猫被白云飞照顾得肥肥胖胖的，抱起它也觉得挺沉的，所以徐腾经常拿猫咪当哑铃来健身……白云飞想着想着忽然笑了，带有一些苦涩的味道，曾经的趣事还是历历在目，但岁月和时间却在不经意间一点点侵蚀着，让自己不堪重负。

正想着，就见徐腾穿着一身笔直的西服从外面回来了，高兴地对他说：“云飞，我这会儿又给你找到了一家单位，在飞行俱乐部当教练。人家出价可不低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人家谈谈。”

白云飞望着徐腾，觉得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谁想社会关系还真够多的！自从离开“龙城”号后，便觉得自己活在一个灰色世界里，周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生命变成了被动的等待，激情也走进了墓地，每日只有从猫咪那里得到少许的欢乐。海航一师大家都在忙着备战，他却行动受限，不能飞，连模拟机房都不让进，好像自己一下成了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人。绝望的他想发脾气，可发现自己却没有了力量。

在此之前，白云飞不想放弃自己飞翔的梦，徐腾为他约了一位商界的大老板。饭桌上，白云飞一言不发，显然看不惯对面那个肚子溜圆的家伙。过后的试飞也可想而知了，轻型飞机开得比战斗机还勇猛，老板被戏弄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不过，白云飞却少有地开心，因为，在飞机上他不需要面具。

面对等待回答的徐腾，白云飞苦涩地一笑，明亮的眼睛有一层说不清楚的意思，仿佛自己身处在空荡荒凉的牧场，茫然无措。难道自己的梦想，要被生活的锉刀消磨得无影无踪吗？

我该何去何从？

（二）

“呜！呜！”在众多护卫舰艇的簇拥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航空母舰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傲慢而又无理，仿佛在向ＷＭ海军叫嚣：我是这里的主宰，你们都必须服从我的安排，否则叫你永不得翻身！

由于Ｄ海局势失控，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奉命进驻。

舰队处于临战状态，卡特却打不起精神，手里攥着高鹏送给他的那顶帽子，站在甲板上远望着海的那一端，心里就像大海一样翻腾。

……记得那是在几年前的国际航展上，来自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瑞克·卡特，结识了来自WM海军航空兵的高鹏。

……卡特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国家，那就请相信我。我和你都是飞行员，飞行员和别人不一样，飞行员都是有飞翔梦想的人，我们有着共同而光荣的事业，站在这个基点上，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也应该成为朋友。我不喜欢仇恨，更不想打仗，只希望能够永享和平。卡特的真诚令高鹏无法拒绝，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

……结伴逛航展，高鹏与卡特争相介绍起各国参展的新式战机，聊起“王牌飞行员”，双方互不相让。

卡特说：“王牌飞行员，也就是Ａｃｅ。我们奥马利克联邦最先制定了：以击落５架敌机作为获得王牌飞行员称号的标准，并沿用至今。”

高鹏说：“和平年代，‘王牌’这个词主要是指飞行技术精湛。若以击落５架敌机作为获得王牌飞行员称号的标准，那只能等到战争来检验了。”

卡特颇为自信：“如果我在战争年代，我也是‘王牌’！”

高鹏立刻回击：“那是在我没起飞的状态下！”

卡特针锋相对：“海怪22的核心设计，是第一时间发现目标，第一时间打击，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高鹏加重语气：“说得没错，只不过是在飞矢没升空的情况下，这种设计目标才能达到！”

曾如月上来劝道：“好了，你俩别争了！说不定，在战争时期，你们还是盟友呢！”盟友？哈，有意思。卡特和高鹏都笑了……

……航展结束，高鹏和曾如月送卡特出宾馆。临上车前，卡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里面是一枚银光灿灿的胸章，把它别在高鹏的胸前：“这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舰载航空兵的胸章，我送给你！祝你在天空中，永远都有好运气！”高鹏表示感谢，回送了卡特一顶带有“WM”字样的帽子：“带上这顶帽子，就标志着你在ＷＭ国有个好朋友，我们会想念你的。但愿我们永不交战，但愿我们下一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两人互敬军礼，短短几天却像认识了好久的朋友……

那次分别之后，感觉彼此相距是如此之远，但此刻却近得可怕，高鹏在干什么呢？会不会也在紧张备战？我们真的要在战场上相见吗？

卡特的低迷，引起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的注意，他不希望自己的王牌在大战前像霜打的叶子。见他一个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便从舰桥指挥室下来，不动声色地来到他身边。没有急于开口，先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了那顶帽子。长期担任第一舰队司令官职务，他对ＷＭ国文字有一定了解，一眼认出了“ＷＭ“二字，眼珠一转，找到了话题：“哦，卡特，你的这顶帽子真漂亮。”

卡特低头看了看帽子，心里一沉，额上的皱纹蹙得更深了：“这是一位ＷＭ国朋友送给我的，他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舰载机飞行员。我不希望我们在战场相见。”转过脸，双眼凝视着司令官，“将军，我们真的会和ＷＭ国开战吗？”

“噢，这很难说。战争是为政治服务的，是否开战，我也是听从命令。”

司令官的幽默，卡特丝毫不感兴趣，还是表情凝重地望着那片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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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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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我都身为人父，当然不希望有人用炸弹炸我的孩子，心智正常的人，有良心的人，都会在参战时想到对别人的影响，这很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又调整了一下语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军人的本分！军人就是受过专门训练并且合法的杀手！你必须接受这一点，战争就是国家雇你来杀人，对方是国家命令你去消灭的！”

司令官的威严，令卡特感到自己正与一位将军对话，强打起精神：“请您放心，倘若真的开战，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我告诉你，WM海军它就像毛毛虫，蠕软的身子，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活动，看似很软弱，但你要招惹它，它就会让你又痛又痒。它天天梦想着能拥有一对美丽的翅膀，终于，时机成熟了，它隐蔽了所有的锋芒与光亮，裹在锥子袋里蜕变。如今，它终于从狭小的空间中脱颖而出，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妄想飞过大洋！但是它们忘了，我们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鹰，一生下来就会飞翔，并且无敌于天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又露出诡秘的一笑：“但愿不开战。”

海的另一端，平静如初。“龙城”号却笼罩着一股战争中才有紧张的气息，官兵们就像生活在一副盔甲里面，随时准备战斗。

指挥室，雷明拿起对讲器：“甲板人员注意，气温越来越高，至少有38度，今天最高气温可达41度，前甲板的温度会更高，我要各位多喝水，保持最佳状态，以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状况。谢谢。”

三号弹射位，一架“飞虎”高度戒备。杨淼和李可在这里坚守了快四个小时，没有白云飞和徐腾的陪伴，显得格外孤单。

枯燥的等待，令杨淼昏昏欲睡，连连打盹。听到雷明的提醒，方才揉揉困倦的双眼，脑袋靠在坐椅上，对后舱的李可说：“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

“战时，当舰上没有飞机的时候，必须让航母处于防卫状态，我们整天所做的就是如此。”李可表情绝对是无辜。

杨淼大发牢骚：“这么长时间，坐在飞机上真是无聊至极！”

“不过……事态可能在刹那间转变，一旦事态有变，我们就由舰艏出发……这就是我们在此的原因。”李可勉强地安抚，其实心里和他一样焦躁。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还不打？难道组建远洋舰队，就是为了环球旅游的吗？”

“别急啊，耐心点。”

“我已经很耐心了！祖国啊，你召唤我吧！母亲啊，我早已热血沸腾！”

突然，雷明发出指令，三号弹射位迅速作出反应，在杨淼的恶骂与李可的号叫声中“飞虎”弹射升空。雷明按动手中的跑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又快了两秒钟！”

另一空域，两架飞矢与两架SU-33对抗训练也正在进行。

高鹏和赵辉相持不下，陈成却被段宇轻易绕到了尾后。段宇对这种对抗显然提不起兴趣，故意呲道：“跑呀！跑得再远点！就要锁定你了！”

“你为什么总把屁股对着我们啊？好难为情哟！”赵辉不仅取笑，还装出女人的声音。

高鹏觉得自从出访归来，那个在试飞院敢向死神挑战的陈成不见了，现在的陈成训练总是提不起劲，空中对抗一输再输，高难度机动也没见他做过，对大伙的挑衅更是无动于衷，弄得自己也特憋闷。可他不知道，陈成的心里惦记着女儿，飞行格外小心谨慎。对他而言，只要能够再见到女儿，只要能够不出危险，只要能够活命，输一百场他也无所谓。

陈成不给劲，气得高鹏也说：“陈成哥哥，快跑吧，不然就没命了啊！”假装的同情，实在比侮辱更厉害。

对此，陈成不予理会，像是忍胯下之辱的韩信，只是置之一笑。

晚上，大家都睡下了，陈成却坐了起来，又拿起女儿的照片端详，永远也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女儿的情景，就是这样一个肉团团的小躯体，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生命密码，勾起如痴如醉的迷恋和牵肠挂肚的爱。而女儿的到来，也使他一下发生了变化。在“龙城”号上，陈成每一次起降都会非常小心。机械师检查完飞机，他都要自已再检查一遍。面对高鹏、白云飞等人的“挑衅”，他宁愿承认不如他们、宁忍“跨下之辱”，也不愿意针锋相对地同他们较量一番。对于这些变化，陈成也有所察觉，他已不是几年前在试飞院的那个一腔热血、不知道害怕的毛头小伙子，而是一个要照顾家庭、女儿的父亲了。

在天上有老飞行员，也有勇敢的飞行员。但是，没有勇敢的老飞行员。这句在以前从不在意的飞行格言，今天却让陈成真正体味到了它的深刻含义。

休假回家探亲的时候，陈成便整天坐在摇篮旁，笑呵呵地看女儿，百看不厌。女儿总是那样恬静，出奇地恬静，小脸蛋闪着洁净的光辉，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一会儿弯成妩媚的月牙，掠过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会儿睁大着久久凝望空间中某处，目光执著而又超然。陈成在想女儿一定在倾听什么，但永远无法知道女儿听到了什么，这让他觉得更加欣喜而神秘。

对于他来说，父亲的称号是神圣的。一切世俗的头衔都可以凭人力获取，而要成为父亲却必须仰仗神力。

夜深了，孩子入睡，可陈成还守在女儿旁边，不愿离开。杨雪走了过来，不温不火地说：“女儿是认人啊，你一回来，连哭都不哭了，这么安静的晚上，我还是头一次碰上。”

“我们的女儿爱哭吗？”陈成欣喜地问。

“怎么不，尤其是晚上，她一哭起来就没完，不折腾到夜里两、三点，她绝不入睡。”

“谢谢你啦。家里多亏有你。”陈成对辛劳的妻子感到愧疚。

“哎，有什么谢不谢的，谁让咱爱上的是海军航空兵呢！是吧，女儿。”杨雪心善体量着丈夫，轻轻地在女儿的额上吻了一下，女儿居然抬手拂了一下额头，好象不高兴杨雪打扰了她的梦一样，这让陈成和杨雪又好气又好笑。

望着摇篮中可爱的女儿，陈成越发感到愧疚，一个堂堂的三尺男儿，却不能帮助妻子照顾孩子，不能尽父亲的责任，“真希望女儿长大后，不要恨我。”心里话不禁脱口而出，一下子回过神来，放下女儿的照片架，又环视了一下宿舍，狭窄的过道，一伸腿便可踢到对面的床，给人的感觉压抑，喘不过气。

陈成披上一件衣服，离开了房间。走在空荡的走廊里，想着：退伍报就在我抽屉里锁着，我到底要不要交上去？交上去不批怎么办？如果我上战场，万一回不来怎么办？我的女儿怎么办……战争在一天天逼近，天哪！我该何去何从？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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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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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风很大很冷，陈成把御寒外套扣上，可刺骨的寒风还是直往里灌，这倒让他提起了精神，睡意全无。看见了舰尾那四根阻拦钢缆，一股念头升了起来。其实，我要想走的话，并非一定要退伍。因为，被海军航空兵淘汰的最快方法，就是无法安全着舰！只要我无法着舰，很快便会有人来替代我。我至少可以先离开“龙城”号这个冲阵先锋，然后再想办法……可是这样好吗？是不是太卑鄙了？

留，还是不留？为了女儿，还是为了国家？陈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一样。甚至想找个人把自己杀了，好逃离这种离谱的痛。

冷风侵人，陈成没待多一会儿，便回到了船舱。他还是没有想通，而且心不在焉地走错了路，走到舰队办公区。听到范长城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才觉察过来。见四下没人，好奇心上来了，耳朵贴近舱门，隐隐约约听清了大概的意思，好像是说一名水兵靠关系想调到后方去，结果在范长城这里卡了壳。而且好像雷明也在里面。

“只要是远洋舰队的水兵，他就要给我上前线！别说是谁谁谁的外甥，就是司令员的儿子，他也要给我上前线！远洋舰队绝不允许出现逃兵！”范长城激动的话语，触动了陈成心的最深处，我不应该算逃兵吧？

过了会儿，里面没声了，接着门开了，陈成来不及收身，撞到了雷明的身上。雷明掩饰着把门带上，把陈成拉到一边，瞪了他一眼，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范司令员至于吗？他自己不是也不同意女儿上舰吗？”

“嘿！小声点。走。”雷明一拉他，两人肩并着肩往回走。陈成边走边说：“雷参谋长，说实话，面对战争你紧张吗？”

雷明嘿嘿一笑：“说实话，有一点。不过应该比年轻人好一些吧，毕竟是过来人了。我在海军干了这么多年，真的企盼ＷＭ海军能通过一场酣畅的大海战令民族扬眉吐气！当然，战争是残酷的，但是如果你把它看作实现梦想的过程，也许就会好一些。”

陈成跳跃式地又问：“那你会不会把自己的子女送上前线？”

“嗯，也许会吧！”

“‘也许’这个回答很可信，很人性！”

“人性。是啊，我们都是人，不是战争狂，谁都不希望有战争，也不希望失去家人。可战争却不是以我们的意愿而产生和结束的。但我们是军人，就应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三言两语再次触动了陈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脸给人的感觉好温暖，即使露出困顿的表情也无损那明快的笑容，而温和的面孔后面是军人的刚毅和果断，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有这样的好上司，真是上苍的恩赐！

回到宿舍，陈成拿出信纸和笔……几日后，杨雪收到了他的信：“说句心里话，我真的想回家，与你和女儿团聚。海军航空兵最快的淘汰方式，就是无法安全着舰。这一点我完全做得到，但是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想说自己的觉悟有多高，但是在这个时候，国家危难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与战友们并肩战斗，为祖国而战。希望你能原谅我，希望女儿能原谅我……”

信看过一遍，不禁又看了一遍，忽然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当初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要嫁给他？是啊，为什么？杨雪不知觉地回想起来……

……那是她利用假期去部队看陈成，他们手牵着手，光着脚，走在软软的沙滩上，在海中捞捡着贝壳，在沙滩上嬉戏，追逐……也许是玩得太尽兴了，竟完全忘了还没吃中午饭。

在一个卖纪念品的摊位前，一个五角形的水晶项坠吸引了杨雪，就像心中最亮的一颗星，闪烁着最透明清澈的光芒；淡淡的冷色，仿佛在炎炎夏日带来一丝凉爽，实在令人爱不释手。杨雪想起同伴曾对自己说过，水晶有促进甜蜜爱情的神奇力量。

店铺老板的嘴张开就没合上，夸了一个天花乱坠，最后要价三百五，就像赚的不是人家的血汗钱，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杨雪，还不走啊，我的胃都罢工了！”陈成跑了过来。

“你看，好看吗？”杨雪眯着眼睛，把水晶项坠像心爱的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给陈成看。

“看上去像个小乌龟。”

“讨厌啦，好吧，去吃饭吧。”杨雪又留恋地看了一眼水晶项坠，交给老板，和陈成走了。

看过菜单后，杨雪半撒娇半认真地对陈成说：“我想要一份辣椒。”

“我可不要啊！你也少吃点吧，小心脸上长痘痘。”陈成最怕吃辣椒，十分畏惧地劝道。

“没关系的，就吃一点点嘛。”

“那你要吧，不过，先说好啦。你可不许逼我吃哦！”

“嘻嘻，好吧。”

很快，让杨雪期待令陈成敬而远之的辣椒上来了。餐盘里，辣椒是整整的一根，因为是用微火烧烤而成，色泽青翠，芝麻大小的斑点密布于辣椒之上，好似虎皮。

杨雪切了一块，放进口中，稍作咀嚼，一种火热感自舌尖唇端向整个口腔蔓延，顿时令全身血脉通畅，脸上更是神气飞扬，连连夸道：“嗯，好香啊！这里做得真不错！”

陈成皱着眉，看杨雪吃得津津有味，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问：“这能吃吗？辣不辣啊？真受不了！”

杨雪眼中调皮的光一闪，“一点也不辣！不信你尝尝。”

“不要！看着就辣。”陈成一个劲摇头。

“真的不辣，真的，你尝尝嘛，可好吃啦！”

“不尝。”

“尝尝嘛！就一小块。”

“不，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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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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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一嘟嘴，不高兴地说：“大男人连辣椒都不敢吃，那你以后怎么保护我啊？”又改换温柔的面孔，用哄小孩子的口吻说：“吃一块嘛，就一块，一点也不辣的，我保证。”

在杨雪的软硬兼施下，陈成半信半疑地壮起胆子，叉起一小块辣椒，放进嘴里，单侧咀嚼，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小心，就像在放慢镜头。

短短两秒钟后，还没琢磨出味道来，陈成的脸大变颜色，通红透顶，嘴里就像被点燃了一把火，鼻尖冒汗，头皮发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咧着大嘴，把舌头伸在外面“咝咝”地直吸凉气，像小狗散热一样。

看着陈成的惨样，杨雪捂着嘴巴呵呵笑。

陈成忙喝了两口冰水，“火情”才得到了控制，他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大叫：“杨雪，你又骗我！”

杨雪马上扮作楚楚可怜的样子，那眼神就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对不起嘛，辣椒就是有的辣有的不辣嘛，不能怪我的……”可心里笑得更开心啦，奥斯卡奖不颁给我，颁给谁呀？

两个人的时光，再长也会觉得短。眼看夕阳西下天色已晚，车子启动踏上了归程。再下车就意味着再次分别，愉悦的心情变得沉重，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收音机里的流行歌曲：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

陈成故意在市区里多绕了几个圈，但是最后，还是在旅行团下榻的宾馆门口停下。下车的时候，杨雪不说一句话，鼓鼓的腮帮像一只失宠的小青蛙。令她失望的是，陈成也没说一句话，毫不留恋地一踩油门，跑得没影了。不过，杨雪还是自我安慰：以后还可以见面，又不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回到宾馆，杨雪洗了个澡，快睡觉的时候，突听有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我，陈成。”

杨雪打开了门，见陈成气喘吁吁的样子，问：“你怎么……来了？”

陈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中：“你喜欢……这个……给你！我要回部队了，再不走就晚了。”一转身匆忙地跑下了楼。

杨雪低头看，脸上一下露出了最无奈最温柔最开心最白痴的笑容，是那颗五角水晶项坠。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一下子酸酸的。那晚再也没能合眼，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回忆，反反复复地想啊想啊，还不时看看手中的水晶项链，月光的映衬下，水晶项链闪现着纯洁的爱恋……到天亮，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嫁给他。回去的时候，杨雪胸前那跳动的五角水晶项坠格外显眼，脸上更是无比的幸福……

杨雪无奈又调皮地努努了嘴，把信合上，无悔自己的选择，谁让咱爱上的是海军航空兵呢！

（三）

远洋舰队。

今天的舰载机对抗训练，陈成像换了一个人，行动迅猛快速如江河湍急，取胜欲望强烈像野火压境，摧枯拉朽似风暴吞没一切，率天光中队以15比0大获全胜，自己独揽6架。段宇和赵辉惊呼：“15比0，你们在打羽毛球啊！”高鹏也被“击落”，但爽得很，向陈成大叫：“哈哈，老兄干得漂亮！这才是你嘛！”

陈成还是平静地一笑，只有认真训练，战场上才有生存权啊！

碧空上，两架战机展翅如屏，似一道闪电般冲向碧空，刹那间消失在视线之外。机翼上，红日蓝天，碧空如洗；机翼下，波光粼粼，浪花起舞；机头尖锐的空速管，刺破空气分子组成的看不见的激波阻力；机尾后，留下一环环飞翔的气浪，久久不散……眼前的世界瞬间消失在身后，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充满活力，带走你的呼吸你的灵魂。追风的感觉，爽！

当耀眼的强光刺进座舱，高鹏知道他们已翱翔于云层之上。环视身下，棉絮状的白云翻腾着连成一片云海，漫无边际，不禁联想起自己那舒适柔软的床，有一种想打开禁闭的铁壳而投入其怀抱的冲动。

穿越蒙蒙云雾，天空一下无比开阔，陈成顿觉神清气爽，身心如被滤过一般明净纯和。想起刚进飞行学院时，教官说过的一句话：无论什么人，只要驾机在天上兜一圈，年老的人会感到仍然年轻；女士会感到不亚于男人；男人会感到能征服一切……驾机飞行能给人带来的最大感受就是———自信。

训练归来，两架飞矢一前一后似神鹰归巢，收拢羽翅，平稳地停落在甲板上。高鹏和陈成跳下座舱，把飞机交给舰面人员，结伴向舰桥走去。耳畔“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架飞矢好似大鹏展翅，从舰艏冲向云霄，其他人的作战训练开始了。

回到更衣室，高鹏换下充液式抗荷服，照照镜子，梳梳头发，冷酷地摆了两个姿势，觉得自己挺美的：“太帅了！”

“行啦，走啦。”陈成低调说了一句，走了。

高鹏看见镜中陈成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啪”的一声撞上柜门，赶上去，“哎，转业报告提上去了吗？要提快提啊，再过两天要是一开战，可就来不及了！”

陈成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浅浅的笑容带着些忧郁：“我……决定先不转业了。”

“不转业了？为什么？”高鹏一愣。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祖国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当逃兵呢？”陈成低下了视线，默默的话语中透着严肃。

高鹏偷偷地观察了他一眼，脸色和蔼亲切像一名慈父，可眼里却有一丝对战争的无可奈何。像怕触及病人的伤口似的，小声地问道：“那杨雪知道吗？她同意吗？”

“我想她会同意的，我保卫国家，就是保卫女儿，让她将来有更广阔的生活空间和充足的能源供应，让她活得更好。”陈成转过身对高鹏笑了笑，笑得充满爱意。

话很平淡，却让高鹏为之动容，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民族感和使命感。是啊，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奉献自己的一切，哪怕是最宝贵的生命！

“好啊，咱俩又可以并肩作战了！”高鹏使劲地搂了搂他。陈成笑了笑，换了话题：“对了，你和如月的事别老拖了，再怎么着，你也得为人家如月想想啊。”

“嗯，是啊，不能再拖了……”高鹏想起了如月那弯弯的、浓浓的眉毛下，一对黑黑的、亮亮的眼睛，不管你有多大火气，只要她轻轻一笑，就会冰消。嘴角挂笑，一些记忆像画面一样游来游去……

……飞矢战机定型投产，曾是飞矢试飞员的他和陈成分别借调到一师和三师，担任飞矢的飞行指导。高鹏只因不愿见到那个一脸死相的白云飞，便与陈成掉换了，改去了三师。不想，这却结识去三师讲解飞矢飞行理论的空气动力学家曾如月，成全了一段地隔南北的千里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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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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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偶遇，高鹏仔细打量如月，瓜子脸白而红润，一双大眼睛，就像是含满了露水，微微挺起的小鼻子，显得又雅气，又秀美，而红润的嘴唇，则像一颗美丽的樱桃，不点而红。没有化妆，皮肤细细的，嫩嫩的，像是肤下充满了水分，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想咬一口的感觉……

……在飞行理论课堂上，再次见面，如月一身军装挺拔端庄，有一种军人雷厉风行与女性阴柔结合而成的独特气质。高鹏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而且这种好感就像发酵的面团，越发膨胀，以至于膨胀到没有一点其它的空间……

……在高鹏一再恳求下，陈成倾囊传授：好吧，现在追女孩子，其实，要比打赢一场现代化战争还难！你要熟读《三十六计》，精通《孙子兵法》，能背《毛选》，还要看过《战争论》，而且还要懂心理学、生理学、礼仪学，还要上知天文地理，下知股市行情，外加明星绯闻，再加上雄厚财力，死皮赖脸、百折不挠和一颗永远不变的心。如果你只具备一两个条件，那你肯定会以失败告终。因为，克劳塞维茨说过：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一两个士兵，一两个番号部队的英勇行为，而是一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国民士气等综合因素。换成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综合国力的较量。再换成追女孩子，就是综合实力的追逐赛……与如月的恋爱进入了马拉松，婚事却一直未定。

“嗯，是啊，不能再拖了……”平静的回答，掩饰不住心里的翻滚：战争就要打响了，到底该如何面对她啊？

不自觉中目光变得茫然。

（四）

火红的朝阳把千万道霞光洒向广袤的大洋，远处海面上，一艘艘大型战舰从地球曲面体的掩盖下渐渐显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气象森严地排列出一字长蛇阵，从天的这一边到天的那一边。

“龙城”号航空母舰指挥室，厚重的玻璃视窗隔离了轰鸣，舰队司令员范长城伫立指挥位置，棱角分明的脸颊不带笑容，有一种一家之长的威严。看了一眼身旁精神抖擞的水兵，想起那句名言：“平静的大海，舒适的港湾，造就不出真正的水兵。”想到此，一转头命令道：“挂信号旗，舰队静默，变阵！”

“是！”

高耸的桅顶上，一连串彩色信号旗呼拉拉地飘扬。无线电静默，雷达关机，一级战备……上千条纪律约束着全体船员，从舰长到最年轻的勤务兵都严格遵守。舰队浩浩荡荡，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战争之中才有的严谨。

庞大的舰队变化阵形，转眼间布成有利于防空反潜的“双环圆阵”，四艘新型导弹护卫舰与三艘新型导弹护卫舰组成外环；四艘新型防空级导弹驱逐舰与从两艘反舰级导弹驱逐舰组成内环；舰队最核心位置，“龙城”号核动力航空母舰霸气十足，令人不战而惧；在它身后三艘大型综合补给舰与一艘医疗舰缓缓跟行。

精妙的布局，主角与配角的强烈对比，犹如名家笔下的巨幅油画，错落有致，气势雄伟；又像一个八卦连环阵，任何一面都无懈可击。

远处，两架直升机飞驰而来，螺旋桨轰鸣，带着一股莫名的躁动，冲击着座舱中心神不宁的李健。之前，李健发现超级计算能力是困扰ＷＭ国科技的最大瓶颈，而ＷＭ国的个人电脑数量庞大，增长率又极为惊人，而且配置越来越高，可是大部分电脑却被当成了游戏机、打字机和影碟机，失去了计算的本能，造成了极大的资源浪费。李健认为，若能把这些浪费的资源重新整合起来，那ＷＭ国的科技工业将会第三次飞越。

由此，李健牵头，所里成立项目组，研发“网格计算”（通过网络连接地理上分布的各类计算机，形成虚拟的高性能计算环境）。但是，就在几个小时前，一道命令，没有完成的实验暂停，一辆军车鸣着警笛在拥挤的公路上畅通无阻，直至机场。李健明白，如此急迫，看来部队是真的要有行动了。

后面，另一架直升机低空掠过防空舰，让贴在弦窗上的一张张稍显稚嫩的面孔清楚地看到，在高耸舰桥上的相控阵雷达阵似千里眼傲视天空；六联装垂直冷发射环形圆筒掩盖了藏在身下的强大火力；流线型的前主炮与整个舰身浑然一体，起到了减少雷达反射波从而“隐身”的效果；两座新型反舰导弹发射装置的支架矗立在舰桥与后桅之间，严密的封口不鸣则已，鸣则惊人；后甲板起降平台一架多功能直升机脱离舰身，徐徐上升；舰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波纹……

两架直升机先后降落在“龙城”号后甲板。李健捂着军帽从机舱里走了出来，被舰长杨兴华和参谋长雷明等人迎进了船舱。高鹏和陈成也出来相迎，却来晚了一步，遇到了几张陌生面孔。

一打听，才得知他们是新来的飞行员。其中还有一人是少数民族，身材高大威武，鼻梁高挺，头发短短有点自然卷，给人印象十分深刻。之后，在新战友欢迎会上，大家知道了他叫阿米尔，是吃着新鲜牛羊肉长大、小时候喜欢在宽广的草原上追着低低的云奔跑、来自塔吉克的雄鹰、“龙城”号反潜直升机组的飞行员。

“大家好，我叫冯海亮，是飞矢战机的飞行员……”腼腆的声音，秀气的脸庞，虽显稚嫩，但青春飞扬的年龄，却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冯海亮被分到了陈成组。

还有一位清秀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很爽朗地向大家自我介绍：“我叫雷小春，大家以后可以叫我‘二春’。我是天光中队的飞行员，希望大家多多帮助。”

二春讲完了，响起热烈掌声，这是其他新来的飞行员所享受不到的掌声。几名老资格的年轻飞行员巴掌拍得格外卖力，谁让人家是异性，这里最受欢迎的人。议论纷纷：“跟雷参谋长同姓哟！”“这可是咱‘龙城’号上第一位女飞行员啊。”

雷明站起来笑着补充道：“别看二春很谦逊，大家可不要小看了她，她在‘瓦克’号训练的成绩可是第一名哦！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未必是她的对手！”

场下笑声一片，只有高鹏和陈成绷得紧紧的。雷明好像在跟他俩唱对台戏，哪壶不开提哪壶：“二春上舰，可以说是一个里程碑！不过，话说回来了，二春之所以能够上舰，这功劳还要归功于高鹏和陈成！”

“哦？”众人新奇的目光一下投向了二人，渴望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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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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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哈哈，这事我知道！”岳征性起，随即讲起两人的“心酸往事”。

……那还是在舰队出访期间，弗朗斯空军提出与ＷＭ海军远洋舰队进行一场联合飞行表演。远洋舰队派出了高鹏和陈成，而弗朗斯空军却派出两名金发碧眼的女飞行员。

弗朗斯空军竟有女飞行员？而且还是姐妹？这让高鹏和陈成多多少少吃了一惊。两姐妹虽说不上天姿国色，但那让人洒脱的飘逸金发，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姐姐的金发，像金黄色的麦穗，映射出一个收获的季节；妹妹的金发则像早上的霞光万道，生气勃勃；再加上两人那深邃的蓝睛，犹如沉静的大海，更是格外诱人。

尽管接触不多，但高鹏和陈成已可以感觉到姐妹俩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姐姐爱丽丝成熟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刚才是责怪和担心，现在则是严肃和认真，似乎与这个浪漫的国度不太协调。而妹妹艾米丽却不同，笑容好像一刻也没有消失过，稚气未脱的样子，透出几分可爱。

陈成顺嘴逗了一句：“哼哼……草原小姐妹。”差点把高鹏笑翻在地。

“你们认为咱们两国飞行员的水平如何？谁高谁低？”两姐妹发问了。

高鹏与陈成对视一笑，然后用手比了一比自己与她们的身高，说：“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妹妹艾米丽向姐姐使了个眼色，望着陈成和高鹏，甜甜地说：“那我们现在就比试一下吧！”

“怎么比？”陈成和高鹏一脸莫名。

一转眼的工夫，他们来到了基地内的地面训练中心。这里多为一至二层灰白色低层建筑，各建筑之间并没有明显的风格特征，显得很实用。推开玻璃门，空调的清凉迎面而来。高鹏和陈成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切都简洁明快，没有丝毫不必要的装饰。在姐妹俩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间长形房间，圆弧状的屋顶，像是太空座舱。房门类似于潜艇舱门，转轮锁定后，室内便成为一间完全密闭的小室。房内设有几个类似通风口的圆洞，在一面的墙壁上一个圆形仪表盘格外显眼，就像是汽车的速度表盘，标有0至200的刻度，单位是100米。

高鹏和陈成对这里的环境并不是很陌生，因为ＷＭ海军也有类似的训练环境。他们知道，首先比试的，将是曾困扰飞机发展问题的低压环境，他们进入的便是低压模拟舱。

由于高空气压低，空气中的绝对氧分压也相应降低，这便会引起飞行员的高空缺氧。一般来说，在3000米高度时人会出现轻度缺氧，4600米高度可发生中度缺氧，在6100米以上的高度，可出现严重的缺氧状态。脑和感觉器官对缺氧非常敏感，缺氧直接影响飞行员的协调动作和智能功能（记忆、理解、判断），严重缺氧会引起意识障碍，导致严重的飞行事故。

而低压舱便可在地面上模拟高空各种低气压状态。飞行员通过在低压舱的耽留时间，可测试出其对缺氧的耐力，也可利用低压舱作为锻炼缺氧耐力的手段。

四人手拿着氧气面罩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面对着两名戴氧气面罩的工作人员。舱内开始减压。高鹏有些紧张，总觉得对面带氧气面罩的工作人员在看他，以至于给他造成一种压迫感，不禁坐得笔直，就像金字塔里一尊僵硬的木乃伊。

陈成却放松得很，与艾米丽聊得很带劲。

“你为什么参加空军？”艾米丽问。

“因为我喜欢飞行！”陈成答。

“为什么喜欢？”

“飞行的乐趣很难用语言表达，我想，飞行除了可以摆脱地面的束缚，给感官带来巨大的刺激和冲击，又能尽览美丽风光之外，还有就是它是人类最远古的梦想，飞起来的乐趣也许就在于实现梦想。你说呢？”

陈成这么一说，倒让艾米丽也不是很清楚了，试着揣测自己的心境说：“小时候喜欢舒展双臂迎风奔跑，任衣襟随风摆动，感觉就像在飞一样。也许是从那时起便对天空充满了无尽向往。”艾米丽脸上带着会心的微笑。

陈成接着用调侃的口气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陆军太笨拙，太土，脏兮兮的，又寒酸，就像一个小乌龟！”

“嘿嘿……”

模拟高度已经超过了6000米，谁也不说话了，室内变得极为安静。高鹏的额头上汗珠在凝聚，他转头看了一眼对手，姐妹俩脸上似乎还保持笑容，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时，陈成歪头很小声很吃力对他说：“我快不行啦。你怎么样？”

“跟你一样。”高鹏同样吃力又小声地说。

他俩的动静被妹妹艾米丽发现了，举起手中的氧气面罩，好坏心各占一半地说：“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带上？”

“不，不用。很舒服！非常舒服！”[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艾米丽看着陈成极力掩饰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可笑，心想：好啊，看你还能撑多久，嘿嘿。

忽然，陈成眼前出现一副情景。那是他在飞行学院的第一次飞行：亢奋与紧张并存，手心也不免出汗，不敢有丝毫怠慢。飞机沿着滑跑黄线，穿过停机坪，面对伸向天际的跑道，眼中，跑道就像是通往苍穹的天梯！扬声器传来塔台的起飞命令，陈成僵硬地推油门杆向前，引擎开始咆哮，飞机疾风闪电般向前冲去，跑道的标志线转瞬化作飞逝的线条……从未有过的体验速度，从未有过的紧张，令他浑身僵硬，心跳加速。跑道尽头，陈成紧握操纵杆的右手感受一股稳稳拉向怀中的力量，飞机呼啸着腾空而起，直指蓝天。飞机冉冉飞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像化入无边无际的云海里……突然，他见后舱的教官不知为何一下来到了他身前，把一个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嘴，发甜的氧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呼吸器官。陈成感到眼前像是镜头的焦距变化，景象从模糊到清晰。这才发现刚才的驾机起飞是幻觉，自己还在低气压室，身旁的高鹏正在大口吸着氧气。又听姐妹俩说道：“姐姐你要不要吸？”

“我还行，你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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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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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无所谓。”

到了8000米后，姐妹俩才很潇洒地戴上氧气口罩。

从低压室出来，高鹏直奔洗手间。由于早上吃得很饱，刚才又是模拟低气压环境，气压下降使食物在体内产生大量的气体，并且膨胀，加重了心脏和血液循环的负担，引起了恶心、呕吐。“哇……呕……”洗手间里传来高鹏恐怖的声响，听起来像要把前一天的饭也要吐出来。

洗手间外，妹妹艾米丽问陈成：“你没事吧？”

“缺氧反应，我倒并不难受，只是像做梦一样恍恍惚惚，神魂分离。”陈成活动了一下手和腿，老老实实地回答，光影适度地衬托出脸上的落寞，俊朗的眉微皱着，眼帘低垂，嘴角挂着无奈自嘲的苦笑。然后又调皮地问：“刚才我是不是很失态？”

“还好吧。有点像喝醉酒的酩酊状态，看起来好兴奋。”

休息片刻后，姐妹看出了高鹏和陈成不服气，姐姐又提出比试抗过载能力。高鹏和陈成十分清楚抗过载往往是浑身的肌肉对抗，这是一个很男人的训练科目，也是将比分扳回来的好机会，欣然答应。过载训练室装有一台大型的人体离心机。离心机的一端为固定于地面的一个转轴，飞行员座舱在离心机的另一端，它以转轴为圆心作高速圆周运动，像地球绕着太阳。舱内还有与飞机座舱相似的各类按钮及弹射手柄。

首先测试的是高鹏，他的成绩达到了8.1G。众所周知，战斗机在作高速机动飞行时，飞行员要承受很高的过载（4～10G），但高过载使人的血液不能很好地输送氧，流动缓慢，导致四肢运动困难，就像失去知觉一样，头部也可因缺血而引起“黑视”，甚至导致意识丧失。因而飞行员都要穿上抗荷飞行服，最新的液式抗荷服可以达到10G以上。而高鹏在没穿任何抗荷服的情况下，达到8G以上，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在场的Ｆ国同行和两姐妹也都点头称赞。

高鹏出来后，陈成进入离心舱，工作人员帮他系好安全带，插上监控他身体心电、脑电、血压的电极和电线。高鹏他们则在监控室，看着监视屏上传来离心机里陈成的图像。

“可以开始了吗？”

“好了，开始！”

工作人员按下电钮，离心机缓缓起动，就像杂技演员手里的“水流星”一样，一圈二圈三圈……转速在逐渐加快。舱内的压力也随即上升，很快达到四倍压力。

高鹏俯身对着话筒讲：“陈成，感觉怎么样？”

“很好，很舒服，就像洗温泉一样。看来突破你的8.1G是没问题了！”监视屏上，陈成的面部软组织有些下坠，外貌略有变形，但还是一副笑模样。

高鹏嘿嘿一笑，心说：小样儿，别看你现在头脑清醒，再过一会儿，你就会神志不清。

果然，当超过6G，尤其是达到7G以后，陈成开始大口大口调节呼吸，狰狞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看得出他在浑身用劲，像是绑在病床上的躁狂症患者，要挣脱医生的治疗。

不过，陈成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在海航长期艰苦的训练，令他在8.1G坚持了一分钟，在8.2G五秒后出现黑视，最终成绩与高鹏一样为8.1G。

高陈二人认为这个成绩姐妹俩是不可能超越的，但不可思议的是，姐姐达到了8.2G，妹妹艾米丽更是达到了8.4G。

“怎么会这样？”高鹏和陈成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爱丽丝傲气地一笑：“妹妹，你告诉他们。”

艾米丽神气得像只小兔子，一板一眼地说：“其实很简单，就因为你们是男人，而我们是女人。抗过载除了肌肉对抗外，更主要的是心脏的供血功能。生理结构上女人的心脏功能比男人强，我们的身高又没有你们高，血液不会流那么远。此消彼长，我们手脚和大脑的血液自然比你们供应充足，所以胜出的自然是我们。怎么样，服了吧！”

爱丽丝补充道：“小孩子的抗过载能力要普遍强过大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高鹏一脸苦笑，苦巴巴地望了陈成一眼：“人倒霉起来，踩到蚂蚁也会摔跤！我们被算计了！”陈成也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可不是吗？

2比0，WM海军飞行员首败于此！败得心服口服，败得淋漓尽致，败得心甘情愿，败得心花怒放。这也给ＷＭ海军在培养战斗机飞行员方面提供了一个参考，毕竟在身体条件上，女飞行员要比男飞行员更具备独特优势。以前总认为男性的力量女性比不了，可二人的惨败却证明了女性身体有着天生的优势，是男性苦练也达不到的。之后，部队内部进行了改革，选出一批身体素质出众的女飞行员，重点培养，经过层层筛选，挑出尖子中的尖子，调到一线。二春便是她们之中的一个。

“行啦行啦，别说啦！”高鹏捂上了岳征的嘴，陈成也感到脸上一个劲地发烧，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

雷明也说：“要不是他们，二春上舰至少还要后推十年。二春你应该谢谢人家。”

二春还真听雷明的话，向高鹏和陈成一鞠躬：“谢谢高队长和陈队长。”

周围哄声顿起，二人更为尴尬，还是高鹏脸皮厚，傻傻一笑，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哦，不客气。”

雷明还点名让高鹏和陈成带二春，好像不把他俩最后一块遮羞布拿走，就不甘心。

最后，雷明拿起水笔，在白板上一挥，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TREE”。转过身说：“舰载航空兵法则：即使有新伙伴加入，也不应该感到陌生。我再强调一点，我不喜欢见到两架友机分开飞，因此，我要求你们做到：Trust（信任），Respect（尊重），Ex-change（交流），Emotional Support（精神支持）———TREE！团结如一，像大树一样，枝叶不分，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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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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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晚饭的时候，李健与高鹏、陈成终于聚到了一块。二春像小妹妹一样跟着他们，他们谈话，她就静静听着，也不敢插话。老友聚到一块，高鹏“不结婚”的誓言便自然是开玩笑的首选。二春也觉得他好怪，谁也不知道高鹏的秘密。

与往日不同，高鹏一脸烦躁，觉得他们都肤浅。只是，陈成的比喻触动了他：“跑马拉松也要有个终点的啊！”李健也说：“要么咱就不爱，爱就爱个痛快！别老羞羞答答的，果断点！”

“是啊！该有个结果了。”高鹏心中生起一种痛苦的抉择。

晚上，高鹏做了一个梦，梦里：保家卫国的战斗打响了，浓重的烟雾笼罩天空，头顶盘旋着一群一群的武装直升机，急风骤雨般的炮火吞没了一切，金属弹头发出刺耳的嘶鸣……大地在哭泣，心肺撕裂化为碎片，堕入无尽的深渊……

战争在不断升级，人们再也看不见美丽的家园，只有眼前的废墟和尸骨，浓烟、大火替代了白云和蓝天。地平线上闪耀着像雷雨天闪电一般的火光，隆隆炮鸣隐隐从远方传来……人们在逃离家园，暗淡的眼眸只剩下忧伤和无奈，不知道明天还能否再见到蓝天和阳光。不知为何，自己也在他们之中，不停地奔跑……

梦醒后，高鹏仍对梦境中的血腥与残酷记忆犹新。

正当他心有余悸地和队友们洗漱着，突然传来一个惊天消息：一架舰载直升机在从军区返回“龙城”号的途中，因机械故障坠毁，机内六人全部丧生。

全舰震惊，也再一次刺激了高鹏。他知道，军人就意味着牺牲。上了战场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没有道理可言，就算你平时勤学苦练，到了战场也可能第一个挨枪子。飞行员更是如此，现在的空战，是超视距的空战，自己可能刚刚升空，连一发导弹都没发射，甚至连敌人都没见到，就被打下来。虽然，自己早就作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可是此刻，他心中总有什么放不下似的。

高鹏又想起了那句飞行格言：危险伴随飞行而来，危险伴随空战而来。

想着想着，高鹏突然明白了，自己心中放不下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直在牵挂他的曾如月。要是自己战死了也就算了，万一弄个终身残废，还不连累人家一辈子。俗话讲：当断不断，必有后患。自己不能让心爱的人在痛苦与思念中度过这一生。现在，是该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此刻，正处在幸福中的曾如月没有想到，一场爱情的危机会突然向她袭来。当她打开电子邮箱，欣喜地看见了高鹏的回信，然而“你死心吧！”的邮件标题，让她感到一丝担忧，但这种担忧很快就被清除了，认为和以往一样是搞笑邮件，轻快地把它点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高鹏说自己家里已经给他找好了对象，对象的条件各方面都比如月好，两人不久就要结婚，现在正式与如月一刀两断。信上还说，以前对她那么好，只不过是玩玩而已，拿她练练手罢了。让她以后别给自己发邮件了，别骚扰他们。

曾如月瞠目结舌了好一会，方扯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仔细地看，连邮件地址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核对，是高鹏的信……脑子里像搅拌过的水泥般混成一团，无法思考，整个人就这么呆住了。忽然视线一下朦胧虚浮起来，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淌到嘴里，咸咸苦苦的味道充满了回忆与曾经的美好……

……听高鹏讲起试飞院的趣事，如月很入神，也借机仔细审视着高鹏。瘦削却不显单薄的高大身材，英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和下巴，给人的感觉很有气势。眼睛虽小却锐气十足，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触及他的眼光，自己就着了魔般地心跳起来。又发现，在那消瘦而俊朗的脸上还有一种稚气未脱又稍带成熟的气质，充满热情与活力，不知不觉就融化了你那层冰冷的外衣……

……国际航展上，如月的鞋带开了，忙蹲下系鞋带，卡特溜溜达达朝前走，高鹏则在旁静静等她。这个微小的举动，竟令如月的心一下热热的，觉得高鹏很在意自己，自己好幸福，比收到巧克力和玫瑰花还要浪漫。鞋带系好了，高鹏一拉如月的手，追上卡特。握着有力的大手，如月全身一颤，心突突地跳个不停，有一点羞涩，有一点害怕，又有一点兴奋，却似乎又不愿意放开他的手，那种麻麻酸酸辣辣甜甜的感觉真是说不清也道不明……

……飞矢的飞行表演，看台上，瑞克·卡特带着墨镜，嚼着口香糖，轻松而悠闲。观众们翘首以待着飞矢的出现，齐声呼喊：“飞矢出来！飞矢出来！”曾如月也站了起来，观望着。心里很矛盾，想看高鹏驾飞矢傲视天空，但又不希望他升空。开始担心高鹏的每一次飞行……

……飞矢通场，高鹏拉起操纵杆，战机垂直向上爬升，当到最高位置时，速度已减至零。高鹏利用这个推力矢量，在这个位置保持了两到四秒，然后飞机直接倒仰到一定角度，机腹向上呈自由落体，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更像一只银蝶悄然飘落，下落过程中飞机完成滚转，恢复正飞姿态并加速。完美的钟型机动，让瑞克·卡特叹为观止，也让现场的气氛到达高潮。望着冲天的飞矢，曾如月深受感染，在淹没一切的轰鸣声中尽情地为他呼喊，为他高兴，就像一根点着火的草绳，在无声息地燃烧……

……远洋舰队组建，高鹏入选舰载机飞行员，在疲惫的训练中收到了如月寄来的生日礼物——一台ＤＶ。几周后，如月收到了高鹏的特快专递，迫不及待地拆开，光盘放入影碟机。此刻，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惊，是喜，是羞涩，无法定义。她在想，高鹏会拍些什么呢？也许是他的一些滑稽镜头，或者是对着镜头把给我的信读一遍，短短几秒，竟想了若干种可能，不禁露出调皮而又带点羞涩的笑容。

第一个画面出现了，这是一个俯瞰“龙城”号航空母舰的全景，飞行甲板上十分忙碌，不断有人和车在穿梭，飞矢在弹射位就位，一副马上要弹射升空的样子，但是却听不到任何声响，静静的。

接着，画面一切，来到了飞行甲板。镜头连续出现了飞矢的空速管、进气口、起落架、机翼、垂直尾翼的特写。最后是座舱，金色舱盖，犹如镶嵌在银色王冠上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绽放着动人的光芒。曾如月一眼便认出座舱里的高鹏，他正信誓旦旦地竖起大拇指，一切就绪。战机像雄鹰冲天前一般耸立，在默默酝酿着最有力的冲击，又像一位谦谦君子，厚积而薄发。

镜头突然转向弹射指挥官，只见他干净利落地发出肢体命令，飞矢犹如一道闪电，刺穿观者的灵魂，昂首冲向那蔚蓝色天空。就在此刻，热情澎湃的主题曲，犹如平地惊雷一般，轰然响起《带你去飞翔》：

风儿环绕身边与蓝天相恋

手牵着手把彼此的梦相连

彩虹跨越海天

擦亮了我也擦亮了你的地平线

教条束缚不住想飞的翅膀

年轻的心昂扬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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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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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角到云端

这是属于你也是属于我的梦想

比翼双飞轻快如燕

飞舞翩翩憧憬无限

一起遨游浩瀚的云天

一起飞越世界之颠

迎着风声越大

我们的歌声就越无边

梦想乘着风

心境因你我而超然飞升

蓝天与白云

这是彼此间默契的心言

来九天之上

释放出你最真实的一面

振翅腾空吧

这是我更高更远的爱恋

虽然飞行格言上说：危险伴随飞行而来，危险伴随空战而来。可影片中却充满了飞行的可爱一面，充满乐趣和热情。

飞矢与蓝天白云相映衬，随大海波涛而起舞。那上下翻飞的银翼，轻盈优美，好似在蓝天上跳动的美妙音符。

在高鹏的驾御下，战鹰时而奋力振翅，直冲云霄；时而舒展双翼，滑向远方；时而像镶嵌在碧海青天里的珍珠，闪耀出奇异的光芒；时而像一群精灵，自由飞翔，疾如闪电，蔚为壮观。

影片从一开始便在燃烧激情，一个高潮接着一个高潮，极强的视觉冲击感，不间断带你冲向一个又一个高峰，撞击你的心灵，拷问你的灵魂，超凡脱俗，赏心悦目，在酣畅淋漓之余，又给人一种气吞山河般的宏伟气魄，一种乘风破浪般的激情冲动，一种海阔天空般的凌云壮志。

曾如月仿佛被带到九天之上，那颗湿润的心，如同一颗尘埃乘着风，与蓝天、白云、飞矢、高鹏共舞。

影片的结尾，热情洋溢的歌曲渐渐淡出，再一次静得无任何声息。画面上，刚才驰骋蓝天的飞矢已停靠甲板，高鹏给深爱的战机献上了深深的一吻。画面在持续几秒钟后，切换出最后一个画面，一行意味深远的字幕在全黑的背景下一逝而过，宛若一颗流星划过璀璨的星空。

“好想大声说：我爱你！”

全片激昂，此处悄静，仿佛是主人公那颗狂热的心，在此时此刻的心灵独白。“好想大声说：我爱你！”在升华主题的同时，更转达了那羞于出口的深深爱意……

想不到几年的“EE传情”，却一朝突来变故。难以接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伤透了心，如月有气无力地瞧着周围的一切，觉得它们都在瞧着自己，还带着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冷笑。夜里，她孤独寂寞地躲在角落偷偷地哭泣，浑身不住地发抖，战战兢兢的，任何大的声响都会吓出了一身冷汗。泪眼蒙眬中睡去，又在半夜里哭醒，每天以泪洗面……以前，她曾问过自己，到底爱不爱高鹏？爱有多深？现在她知道了，心伤得有多深，对高鹏的爱就有多深！

总觉得那个女孩现在就在高鹏的身边，勾魂的眼睛向他瞟，媚味十足……一刹那，心理极度不平衡，一切美好的都变成了丑陋，一切真诚的都变成了虚伪。自己竟像傻瓜一样被他们愚弄了。想给高鹏回信，痛斥这种亵渎爱情的行为，一面哭一面写，字字是血，句句是泪。但是，总是写到一半，就再也写不下去。

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些日子来，以往桃红色的嫩颊如今灰土土的，眼角边多了些细皱纹，整个人看上去迟疑不定还带些阴凄凄的味道。尽管如此，憔悴也未改变她的容颜，双肩还是圆润，腿也修长，身材标致得很，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依然楚楚动人啊。我并不输别人呀！比我条件还好的姑娘能有几个？

第二天，如月坐在化妆台前，涂上蓝色的眼影，令眼神变得蒙眬，眼睛有意地一上挑，便会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媚味；口红选择暖色调，一抿嘴唇，让人感到鲜艳欲滴；这是她有生以来打扮得最为艳丽的一次。

曾如月离开了家，她要见识一下那个姑娘是否真的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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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坏小子的传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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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二对二，坏小子的传说

（一）

“一名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将依照对未来状态的预测而作出现时的行动。如果你只是根据对手的动作来反应，被打下的将会是你。如果你能直觉地预见到对手的动作并毫不犹豫地作出反应，你将成为胜利者。所以，我们要预测敌人的飞行路线！”简报室里陈成的战术讲解铿锵有力。

“如果，我的直觉是错误的怎么办？”冯海亮举手提问了。

“你要相信你的直觉，一旦发起攻击就不要停手，放手去做，在敌人面前怯弱、犹豫和担心都会让你丧命。当然，这只是理论，事实上你的直觉来自你的经验，所以，就要有足够多的实战对抗，也是我们要不断演习的原因！”

“那如果，敌人预测出了我的飞行路线怎么办？”冯海亮还在发问。

“所以，做机动时，你还是要相信你的直觉，不要犹豫，不管这是否违背常规。因为，所有的战术机动都是飞行员在激烈的缠斗中发明的。如果你照着书本按部就班，你的行动就很容易被敌人猜出来。要用大脑开飞机，并且随机应变！”

陈成边说边拿起飞机模型，给队员们讲起战术机动，小飞机在手中上下翻飞，生动的战术演练令时间过得飞快，就在大家投入其中之时，远洋舰队预警机雷达荧屏上两个来历不明的绿点突然蹦了出来……

“嗡……”警报刺激神经，翻飞的小飞机骤然静止！

大家都是怦然一惊，无不猜想着：难道这就是战争的信号？

气氛是空前的紧张，远洋舰队进入高度戒备，各战位严阵以待，陈成带着冯海亮及天光二中队的飞行员们在备战室待命。彼此间的静默，更显得压抑与紧迫。

陈成低头看了一下表，高鹏和二春前去拦截，已经有一个小时，还没有消息返回来，只知道前来骚扰之敌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盟友――两架卓普恩空军的战斗机。

“一个小时了，看来很难缠啊！”大家明白，对抗这种骚扰敌机往往比空战更难对付。空战你可以发射导弹，可以毫不留情的向敌开火，可以使用一切手段赢得胜利，而是驱逐敌机不一样，不允许你率先开火，只能靠单纯的飞行机动，迫使敌机离开。但这种单纯的飞行机动对敌的攻击性是相当有限的，很棘手。

冯海亮很担心地问：“他们不会有事吧？”[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陈成看了一眼头顶上静默的无线电，沉重地叹了口气，“哎，要是云飞在就好啦！”

嗯，云飞？他是谁？冯海亮心中甚是好奇，自从来到龙城号，他发现这里的飞行员技术精湛没的说，高鹏、陈成更是他高不可攀的标杆，难以相信从自己队长的嘴里能说出需要依靠别人的话，那这个叫“云飞”岂不是更厉害吗？有意地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不想大家竟连声附和：“是啊，云飞在就好啦！”更加纳闷疑惑。

冯海亮还不知道，对于陈成和其他人而言，这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似曾相识……

那是远洋舰队刚刚组建不久，卓普恩空军两架海怪15进入了X空域，与陈成和岳征遭遇。四架战机并肩飞行，双方飞行员相互打量着对方，呈对峙局面。

突然，陈成命令：“二号，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明白。”岳征一压杆，飞矢横滚压向海怪15。陈成本以为卓普恩空军飞行员会在惊恐叫喊声中让位躲开，并把后半球的可攻击区奉送给飞矢，使其被迫撤离。可没想，两架海怪15竟轻盈地侧滑闪开，并再次与飞矢并列飞行。

见战术机动没起效果，陈成暗骂：“可恶！”

“一号，看我的！”岳征一边调整好飞行姿态，一边从海怪15后面抄了过去，忽然，飞矢灵巧地来了一个鹞子翻身，呈倒飞状态，缓缓接近。就像是电影《壮志凌云》里汤姆·克鲁斯戏弄米格机一样，飞矢在海怪15的上面，机腹向上，两机座舱相对，座舱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岳征大笑着，向卓普恩空军飞行员卡曼竖起了中指。

卡曼丝毫没有怒意，仍是一脸轻松地咀嚼着口香糖，不时仰头瞧瞧，还笑嘻嘻地对岳征做出胜利的手势。

“二号，别胡来！”陈成不认为这是个好手段。可话还没说完，他便发现另一架海怪15有所动作，为防不测，陈成一拉杆紧跟了上去。可还是慢了一步，卡曼的同伴迪马斯一带操纵杆，海怪15已经飞到岳征的上面，两架正飞的海怪15就像挟持人质一般，将倒飞的飞矢牢牢卡住。

“二号，小心！有架海怪15到了你的上面！”陈成大声提醒着。

“混蛋！”岳征也发现了自己的被动，试图摆脱，突快突慢，可海怪15就像飞矢的影子，完全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

局势在瞬间急转直下。

“混蛋！跟他们拼了！”暴躁的岳征大叫着。

“岳征，冷静！别乱来！我想办法……”这种情况陈成也是第一次碰到，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一面向舰队汇报情况，一面驾机进入三机尾后，锁住一架海怪15，希望用这种方式吓退敌机。

海怪15的警报器响个不停，可就是不见让出机位，仿佛早已看透了陈成不敢射击的心思。

心急如焚的岳征想硬翻转过来，几次飞矢与海怪15的机身撞得当当响，可卡曼和迪马斯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夹着飞矢做起了战术机动。

两人这才意识到遇到了真正的王牌！岳征不断地叫骂，陈成的脑子更是一团糟，在他印象中，这是ＷＭ飞行员最被动的一次交锋，被人戏耍却又无可奈何。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逝，情况越来越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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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坏小子的传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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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龙城”号航空母舰，雷明收到陈成汇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法想像卓普恩飞行员是怎么飞的，难道海怪15与他们融为一体？忽然，无线电传来白云飞的声音：“天鹰一号，请求着舰。”“飞虎”双机编队完成训练任务后，飞临“龙城”号上空。

雷明抓起话机：“天鹰小队注意，天光小队在X空域遭遇两架海怪15，情况危急，需要支援！”

当两架“飞虎”出现在冲突空域时，几人不由吃了一惊。只见一架飞矢被两架海怪15像三明治一般活活夹在中间，紧接着，就像特技飞行中的三机重叠，“配合默契”地在空中翻了一个大筋斗。

此刻，岳征心急如火，加上长时间倒飞，脑部充血严重，身体发生了严重不适，全身乏力，虚汗涔涔。后面的陈成心更像油煎一般焦急，但也是无可奈何，只有紧紧跟随。

整个画面，就像是卡曼和迪马斯给ＷＭ海军飞行员出了一道难解的方程式，要考验他们的智慧和勇气。

“云飞，我们怎么办？”杨淼和李可束手无策。

冰冷寒澈的双眼，丝毫不动，与其他人不知所措相比，白云飞异常冷静，操控“飞虎”驶近海怪15。这时，卡曼和迪马斯也发现身边多出两架战机，但他们显然不把“飞虎”放在眼里，仍我行我素，不受影晌。

白云飞单刀直入，趁他们改回平飞，“嗖”的一下蹿到了迪马斯的头顶，形成了四机重叠。此刻，所有人脑子里都是问号！白云飞要干什么？叠罗汉吗？

迪马斯更是轻蔑地仰脖看了看“飞虎”机腹，除了一个胖乎乎的副油箱外，只有两枚近程格斗导弹。迪马斯认为，ＷＭ海军飞行员叠罗汉的手段和他的战机性能一样不够高明。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白云飞突然驾机向上，拉开与海怪15的距离，左手“咔”地拨动按钮，只见“飞虎”机腹悬挂副油箱的三个扣环同时“啪”地张开，副油箱就像一颗巨型炸弹，“嗖”地急速落下。

迪马斯正抬头观望“飞虎”的一举一动，突见副油箱由远而近，由小变大，巨大的阴影就像死神笼罩住座舱，惊恐地大叫一声：“混蛋！”

说时迟，那时快，卡曼和迪马斯一带杆，两架海怪15让开机位闪过油箱，油箱擦着飞矢落向海面。

“哦，我的天！”陈成不可思议地发出惊叹，白云飞你这个家伙，什么都敢干啊！

长时间倒飞，岳征觉得全身血液都注入了心里，煎熬得忍不住，飞矢机头冲下栽下去。“岳征拉起！岳征拉起！拉起！”陈成和杨淼大声提醒着他，岳征勉强控制住飞机，飞矢停止下坠。他的身体已不适合再继续飞行，在杨淼和李可的护送下，返航了。

天空中又回到了二对二。

难题被解，卡曼顿时来了精神：“跟他们玩玩。”

迪马斯则怒道：“该死的家伙，我要好好教训他们！”

白云飞摄人心魄的目光也锁定了目标，“飞虎”如恶虎扑食一般扑向海怪15。四架战机混战一处。

飞矢对海怪15，陈成双眉紧锁，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受到刚才的影响，思维僵硬，动作迟缓；迪马斯则是一脸狞笑，收放自如；战局也跟着两人的心态不同，发生转变，海怪15占据主动，咬住飞矢。

飞虎对海怪15，白云飞受战机性能的局限性，也被卡曼咬住，非常被动。而糟糕的是，本来就不舒服的身体，此刻就像要崩溃一般的难受，脑子里像是有个铅球，来回逛荡，阵阵发晕；高G机动和快速旋转，则更让他目眩。

陈成摆动操纵杆，飞矢忽左忽右大幅度扭动。在迪马斯眼中，飞矢像一只受惊的麋鹿，左闪右躲，不禁咧开大嘴，露出一脸坏笑。

白云飞忍受痛苦，一次又一次咬着牙挺着高压带来的不适，将“飞虎”猛地拉起，做跃升爬高，接着急转弯。可卡曼也非等闲之辈，技高一着，占据了高度优势，再次咬住了他。

“云飞，2号战术。我在前面。”陈成见单打独斗吃亏，便想用战术改变局面。

“陈成在十点钟位置。”徐腾提醒着。

“明白。”白云飞向左压杆，跟了上去。

飞矢停止摇摆，飞虎则以最快的速度贴了上去，卡曼和迪马斯也紧追不放，四架战机的飞行轨迹竟在短时间内形成了一条直线（近似），且相互追逐。

就在飞矢被锁的一刹那，陈成突然抬起机头，战机大角度爬升，越过垂直状态，呈倒飞，接着一个横滚，恢复到了平飞。陈成的机动，摆脱尾追的迪马斯，重新获得高度，并抄到卡曼尾后，反守为攻。

精彩的一幕，使陈成和白云飞在瞬间变被动为主动。

可这种优势，白云飞仅保持了不到三秒钟。前面的迪马斯猛开加力，海怪15急速上升右转。虽然白云飞也开加力试图追上迪马斯，可不争气的“飞虎”，还是让他眼睁睁看着目标逃出攻击范围，转眼间“飞虎”被甩得无影无踪。

“混蛋！他在哪儿？”

“他到了我们六点钟方位。”徐腾话音未落，“嘀！嘀！嘀！”警报声骤然响起。

“混蛋！混蛋！混蛋！”白云飞还从来没有这么窝囊，不顾一切地叫骂着。

此刻，“龙城”号上的雷明听到白云飞的叫骂，便知情况不妙，看来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为保险起见，雷明立即派出一架电子战飞机，并亲自上预警机，准备临场指挥。两架飞机升空后，由四架全副武装的飞矢护航，赶往X空域。

这时，“飞虎”的警报器停止了吼叫。

“怎么回事？”白云飞不解地问。

“目标放弃六点钟位置！转向090！哦，他去追击陈成了！”徐腾的话，像一把利剑穿刺白云飞的耳膜。他抬眼张望，果然，另一方向的天空中，两架海怪15正在夹击陈成。不屑与我作战！混蛋！可恶！这是白云飞受到的最大侮辱，这要比被击落更加痛苦！

被双机夹击的陈成，不断地大声喊道：“白云飞！你干什么呢！”

徐腾也叫道：“云飞！你怎么了？”

“可恶！”白云飞像有一团烈火冲烧着胸口，像地下的岩浆涌出地表，双眼迸发出不可遏制的火光：“与其泯然而灭，不如从容燃烧！我是白云飞！让一切束缚都见鬼去吧！”

在“顺风兮，逆风兮，无阻我飞扬！”的呐喊声中，“飞虎”战机就像被白云飞点燃了一般，隆隆的轰鸣变为了野兽的嘶吼，那个在大比武中最具活力、最具野性的生命体，回来了！

追击陈成的迪马斯，突然感到身旁像是有一阵劲风扫过，定神一看，“飞虎”冲到了自己的前面，把六点钟位置让给了自己。

“想重新开始吗？你的技术还可以，只可惜飞机太滥了，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不过，你既然来了，那就再给你上堂飞行课。”想罢，迪马斯一推油门，追了上去。

再次交手，“飞虎”不再畏手畏脚，而是进退有度，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这让迪马斯大为震惊，他知道，几年以前，卓普恩海军指挥部便掌握了“飞虎”的各项数据，在他们眼中，“飞虎”的空战性能近似于零，而这种论断，似乎已在刚才的较量中，被自己验证了。

然而，眼前的“飞虎”，每个战术机动都被驾御得干净利落，出神入化，而变幻莫测的飞行轨迹，更令人折服，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为什么在极短的时间内，会有如此变化？”迪马斯不住惊呼。他还不知道，正是他们的挑衅、戏弄和羞辱，激发了白云飞，他就像一只涅槃的凤凰，浴火重生了。

这时，企图进入卡曼尾后的陈成，忽见另一方向“飞虎”趁敌不备，猛然拉起，翼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饱满有力，富有曲线之美的大筋斗，令海怪15束手无策，也让陈成精神一振。

陈成想起，前不久白云飞与高鹏打架后，徐腾找到他和高鹏，让他俩让着白云飞点。陈成突然意识到，徐腾太不了解白云飞了，这个家伙怎么能让呢？白云飞分明就是遇强则强，越挫越勇，敌人越恐怖，他就越恐怖！就像傲雪冬梅，在冰雪中展颜，逆境中绽放。仅凭这个完美的筋斗，便可断言，此时的他更胜从前，幸好自己和他是战友关系，不然……

就在陈成一走神之际，前面的海怪15不见踪影，陈成急忙四下寻找，发现卡曼已到了他的四点钟位置。陈成并没有急于机动，他在想：“好啊，敌我都是有王牌血统的，那就看看谁是最后的王牌。”陈成热血上涌，他也被白云飞点燃了，放开了手脚，跃跃欲试，飞矢急转，追上了海怪15。

局势发生根本的转变。

卡曼感到，自“飞虎”再次加入战斗后，飞矢像被注入了无限的玄机与变化，上达神灵，下退万物，不可战胜；“飞虎”更是散发着无形压力，连那放肆的烈焰，也令人退避三舍。

而两架海怪15好似被某种黑色迷雾笼罩住，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他们在充满恐怖气息的天空中，不停地想逃离死神的拥抱，但死神却持续地伸出魔掌紧紧地抓住他们。

卡曼和迪马斯，还有海怪15被完全抑制住了。

这时，两架海怪15似乎要放弃对抗，撤离返场。白云飞却紧追不舍，并启动了武控程序，像一名斗牛士举起了弯钩剑，寻找时机，以便一剑刺心，结束战斗。

卡曼身处被动，他知道这次比试他们没有赢，可他脸上还维持着笑容，不到最后他决不放弃，就算输了也要输得漂亮。迪马斯则恼怒十分，暴跳如雷，连声大骂。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飞虎”传来了雷明的声音：“天鹰一号，天光一号放弃追击！”

“可恶！”移向导弹按钮上面的手指停住了，白云飞犹豫了，可“飞虎”并没有放弃追击。

雷明发现了这一迹象，再次命令：“白云飞，别忘了范长城的话，你已经赢了，放弃攻击！”

“你已赢了，不要因小失大……”雷明不再用命令的口气。

白云飞听到了雷明的呼叫，虽没有应答，但锐利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犹豫的手指也缓缓地放了下来，可没过多久，他眼中突然又再现凶光，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来的：“去死吧！”猛开加力，“飞虎”冲向了迪马斯的海怪15！

“咔！”一声巨响，迪马斯惊诧！徐腾惊诧！陈成惊诧！雷明惊诧！卡曼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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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坏小子的传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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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哦，天哪！”陈成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所有在场的人都不敢信，但白云飞真的做了，白云飞做出了一个让对手隔着座舱也能感受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残忍的危险动作！

“飞虎”的垂直尾翼尖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断了海怪15的四分之一左翼，而自己的垂尾也被削掉一块。两架战机立刻失去一定控制，各自下滑。但下滑一两千米后，双方又都控制住了飞机。

“天光一号，保持能量，注意位置！”雷明反应机警。

“明白！”陈成眼疾手快，率先占位，不让海怪15狗急跳墙。但卡曼早已无心再战。要知道在空中碰撞，对双方而言都是极为危险的。透过无所畏惧的“飞虎”，卡曼平生第一次生动地体味到了他的教官所讲的，战斗机飞行员必须具备并且永远保持的英勇顽强的精神：就算击落不了敌机，也要有撞下来的决心！

迪马斯不想认输，但是飞机已经无法作战，只得“一瘸一拐”地踉跄而去……WM海军反败为胜！

听了陈成的讲述，冯海亮对白云飞是无比的钦佩，甚至萌发了崇拜的心理，连连追问：“那后来呢？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这时，无线电响了起来，高鹏和二春成功驱逐了来犯的卓普恩战机！一时间，所有的飞行员都拥上了甲板，朝着天边眺望，直至高鹏和二春的战机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向他们挥手，为他们欢呼！

人群中，冯海亮还在追问着陈成：“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就和现在一样，大家在欢呼，拥向归来的英雄。”陈成淡淡地一笑，见两机着舰，高鹏和二春刚下舷梯便被大家围了起来，转而又平静了：“但是，也不一样。我们拥向了白云飞，却被白云飞粗暴地推开，还恶狠狠地瞪着眼冲我们吼着：滚开！滚开！然后，独自一人跑进船舱。”

“为什么？他怎么了？”冯海亮不解。

陈成说：“你不知道，白云飞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坏小子，得过的处分摞起来比一本词典还厚。打赢了海怪15，就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自大加一点是个臭字！当时，我们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后来才知道，白云飞一口气跑进了洗手间，他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在与海怪15的对抗中，他承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每一个机动都是咬死了牙完成的，而且一做就是数个高G机动。下飞机时就已经忍不住了，但又不愿让其他人见到他这个样子，所以，才推开我们来到洗手间，哇哇地呕吐，吐完食物、胃液，然后是又苦又涩的胆汁，就差吐血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高鹏正好在洗手间里，那天他不舒服，没有值勤，才目睹了这一幕。对了，你可别在高队长面前提起白云飞的事。这俩可是冤家对头，两人还打过一架呢！”

“啊？不会吧，真的假的？那是怎么回事？”冯海亮的好奇心越勾越浓。

陈成眨了眨眼，“怎么说呢？海军航空兵大比武时，资格赛，高鹏把白云飞‘轻油战术’的秘密曝光了，所有飞行员都开始效仿，没有人再有轻油优势；决赛，白云飞破解了高鹏引以为豪的‘眼镜蛇机动’，飞矢带着恐惧的振动，进入了尾旋，那恐怖的飞行轨迹，就好似在绘制ＤＮＡ螺旋结构图，然而孕育生命的曲线在此刻却标志着死亡。幸好高鹏在最后时刻改出了尾旋，拉了起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但是白云飞却因危险飞行，而被取消了比赛成绩。”

冯海亮听得很入神，努力想象着。

“组建远洋舰队时，他俩训练都很努力，但白云飞更为刻苦，有一天我们缺少了必要的力量训练，而且没有人意识到。其实，一天的差距微不足道，就像一粒水珠，不起眼的一小点，但在白云飞眼中，它却可以折射出天地间最耀眼的光芒，从中看到水滴石穿蕴涵的力量――一口气补上了３００个俯卧撑。可是第一次弹射升空和着舰的荣誉，舰队内部决定都安排给了高鹏的天光中队。”

冯海亮听得已经完全迷住了。

陈成继续说：“高鹏喜欢看斗牛，尤其是当利角擦着衣角而过，透出一种生死悬于一线间的美，能把他的魂都摄去了。他还跟我说：飞行员和斗牛士很像，都是要与敌人进行一场死亡之舞。斗牛士和飞行员都是很多年轻人的梦想，为了梦想不停苦练，苦练的乐趣是在于享受到刹那间的完美。还有，我们所做的每个战术机动，就像斗牛士手中挑衅的红色斗篷，一时不利索，就会‘引牛伤身’！”

“但是，白云飞却对小动物爱护有佳，气冲冲地像要把高鹏吃了：‘什么狗屁斗牛？分明是戏谑和杀戮，是对生命的践踏、亵渎！这也不是勇敢的血性，而是没有人性的嗜血！人格阴暗，残暴激情！你还以此取乐、叫好？可耻！可悲！告诉你，人的智慧不是用来演绎这种闹剧的！西班牙难道就是靠斗牛士的生命和鲜血，靠弥漫的沙粉末建筑起作为一个国家的尊严和荣誉的吗？白痴！’甚至因此，白云飞都不再吃牛肉啦。”

“总之，就是这样，大大小小的矛盾日积月累，后来因为一点小事，两人打了一架。毫无平日里‘天之娇子’的风范，倒像两只在垃圾堆里抢食物的小野猫。”陈成讲着讲着自己笑了，又说：“好了，这些你知道你行啦，总之别在高队长哪提起白云飞的事就行啦！”

“喂，我有那么小气吗？！”高鹏不知何已来到身后，吓了陈成一跳。

三人结伴往船舱里走，高鹏笑着谈起刚才的话题：“其实，我和白云飞之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实在看不惯他那种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还记得与白云飞的第一次见面，室内的灯光在他眼中就像无温度的火焰，令那张无表情的脸张扬着生动。初次见面，白云飞也试图向我们微笑，但深不见底的眼里闪过的几乎是轻蔑，让人感到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高鹏停顿了一下，又说：“雷明在布置作战要求，我想到几个问题，但嘴刚刚张开，还没出声，话便被白云飞抢去：我没有问题，我完全可以达到作战要求！他的话语平静，但‘我’这个字听起来却格外刺耳。好像我不是其中的一分子，好像其他人都是他的陪衬。真的很难接受。不过，有一点我欣赏他的，那就是这小子挺痴情！”

“嗯？”冯海亮一愣，陈成笑着说：“他的女朋友叫什么来着，Adrianne是吧？哎，现在的女孩子，偏偏喜欢叫洋名。女朋友出国好长时间了，白云飞却还一直在等她，是挺让人钦佩的。”

“白云飞有可能回来吗？”冯海亮问。

高鹏说：“哎，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想他了，只可惜，哎……”

这时，勤务员迎面走来，递过一张舰队内部通知，接着舰队广播响了起来。远洋舰队，将从明日起实行战时消息管制，届时舰队内将封锁一切消息来源，使其与外界彻底隔绝。也就是说，远洋舰队全体官兵在今天还有最后一次通信、通电的机会。

一时间，从餐厅到宿舍，从飞行甲板到更衣间，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紧，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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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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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王者归来的风雨前夜

（一）

灿灿的阳光从天空倾泻而下，注进万顷碧波，使单调而平静的海面变得色彩斑斓。

“龙城”号电子阅览室，李健独自一人查阅资料。到了远洋舰队，不仅要协助电子部队工作，还要帮远在实验室的同事解决一些难点问题。忙啊！

甲板上，由远而近的飞机轰鸣声在这里消失，SU-33着舰了。段宇、赵辉走向船舱，看见高鹏一伙人在前甲板拍照。大战将至，他们还有如此雅兴？好奇心把他俩吸引了过去。

高鹏出来拍照，本想寄给母亲。怕自己牺牲了，连个影像也没有，母亲会更伤心。谁想引起了大家共鸣，人越聚越多，争先给自己拍“遗照”。胶卷没几张了，段宇提议大家合个影。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大家来自东西南北相聚在“龙城”号不容易，谁要是牺牲，留一张合影，也是个怀念啊！很快整整齐齐站了两排，可是取景器里，一个个表情严肃，双目凝重，令段宇不忍按下快门：“喂，大家笑一笑嘛。”

谁也笑不出来，冯海亮试着扯出个笑，结果比哭还难看。还是陈成有办法，所有人都跟着他异口同声地说：“茄子！”

“咔嚓”一声，永恒的瞬间定格了。

拍完了，大家还不放心，嘱咐高鹏要快洗，多给他们洗几张。陈成帮着他收起相机，高鹏看一眼美丽的蓝天，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又一件心事办完了，觉得没有后顾之忧，心里塌实多了。

舰桥上，范长城和雷明手扶围栏，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大战前的惴惴心理使舰队上下都感到了一丝紧张，有些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范长城满面愁容地说：“拖得时间越长，官兵就越有想法，越不利士气！上级何时才能下决心啊？”

“我和杨兴华商量了一下，准备搞一次掰手腕比赛，再组织一场棋类赛。缓和一下大家的紧张气氛。”雷明说。

“嗯。”范长城轻轻点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健刚走进餐厅，就听到从西南角传来高鹏的大嗓门，慷慨激昂的劲头，好像他就是总理。大家平时训练都很紧，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聚在一起。见他们聊得正欢，李健加快了脚步。

“战争是把双刃剑，还是和平解决的好。”

“和平是好，谁都喜欢和平。问题是，和平不是乞求来的，既然敌人开了第一枪，那就要面对。既然要打，就必须打赢！否则就是千古罪人！”

陈成问：“你们说，如果外交斡旋失败，这仗会什么时候打响？”

“你问得太晚了。好几年前就有人在问：下一场战争什么时候来临？我们会不会成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下一个目标？”李健挨着段宇坐下，加入讨论的话题。

“甭管怎么说，就是应该打！我们是自卫反击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高鹏欣欣然脱口就嚷。

陈成瞥了他一眼，埋怨的口气带着挖苦：“你怎么那么喜欢打仗？不是为了早结婚吧？”

陈成的话后，必是笑声一片。连二春也笑出了声，怕高鹏怪她，又马上捂嘴收敛，可眼睛却带着无法隐藏的笑意偷偷看他。

高鹏不以为然，很受用的样子说：“这你就错了。我已经和如月提出分手了。”

“什么？”同桌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高鹏把自己的想法，还有发邮件的经过和大家一说，本以为他们会夸自己心细，想得周到，负责任。可没想到大家发出同一个声音：“你怎么那么傻啊！”

“赶快再发一次信，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可以告诉你分级密码。”李健好心劝说。

“要不要我们给你作个证明啊？”赵辉也好心。

就连二春也在埋怨：“你太不了解女人了，人家肯定会受不了的……”

大家的指责，没让高鹏低头，反而更加倔强地坚持：“已经没有用了。其实说白了，还是没有缘分，说什么都没用。”

“胡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明明是自己的问题，怪什么缘分？”陈成忽然用手叩击着桌面，吓了高鹏一跳。

一下子，高鹏几乎要被大家凛冽的目光冻死，被陈成暧昧尖锐的言语窘死，被二春轻蔑的口水淹死，被李健和赵辉苦口婆心的劝解烦死。忽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噗———”一声响屁，众人顿感“满室飘香“。高鹏傻呵呵地一举手：“嘿嘿……不好意思，是我放的。”

李健、陈成掩鼻喊臭，段宇放下餐具，迅速后撤，周围桌的人也都空了。一时间，以高鹏为圆心，15米为半径，形成了一个“真空”的无人圈。大家躲得远远的，用异样的眼光望着高鹏，等待着屁味散去。

“至于吗？你们没放过屁吗？”高鹏觉得好没面子，可脸上故作镇静，硬撑着没动，继续用餐。过了会儿，自己低下头闻了闻，嗅了嗅，抬起头厌恶地不得不说：“嗯，好臭！”

陈成发挥他的幽默，故作深沉地说：“战争其实就像放屁，一直在酝酿，但你无法预测它准确到来的时间。”暴笑过后，还是劝高鹏想想人家如月的感受，不要犯傻。

听大家都这么说，高鹏也有些后悔了，是啊，如月看了信会怎么想呢？会不会很难过？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啊。离合两难，辗转难眠，在左右权衡后，高鹏决定一切都从最坏着手，就算战后自己能活下来，就算那时候自己会后悔，也绝不牵累人家。现在，自己一定不能分神，不然可就真的再见不到如月了。总想尽快把她忘了，可是总有一个声音在问：如月现在好吗？

曾如月在去高鹏家的路上，发现粮店、超市、食品店都排起了长长的队，奇怪，他们在抢购什么呢？对了，快打仗了，老百姓在储备物资啊。回想“绝情信”的前前后后，似乎有点明白了，那封信难道是高鹏善意的谎言？

楼前，如月看到高鹏的发小陈曦正在帮高妈妈扛米，楼门口的小三轮上还累积着面、纯净水、蔬菜及各种副食品。高妈妈看见了如月，和善地笑脸相迎，曾如月反而吞吞吐吐的：“哦，是，高鹏让我来看看您的。”好不容易想出了说辞。

“来，快进屋吧。”

“没事，我帮您拿东西。”曾如月挺有眼力见儿，拎起一兜蔬菜和副食品，跟了进来。

曾如月旁敲侧击地与高妈妈和陈曦交谈，想套出一点那个女孩的消息。可结果，她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孩，自己被高鹏骗了。被一个不高明的骗术骗了！自己从没像现在这么愚蠢过！气得两腮鼓鼓的，像个生气的小仓鼠，心里却放心了，也很开心。

下午的时候，高妈妈忽然问：“如月，想看高鹏的相册吗？”

“想。”曾如月高兴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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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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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组合柜柜门，布满青筋和皱纹的手捧出一摞摞相册，如月忙过去帮忙，把沉甸甸的相册放在沙发上。

“看吧，全在这里啦。”高妈妈在如月身边坐下。

曾如月随手拿起一本相册，浅蓝色的封面，带有菱形的深深网纹，用手轻轻从上面抚过，会有一种凹凸均匀的舒服感，翻开它，里面全是高鹏和家人的照片。

高妈妈笑眯眯地给她讲：“鹏鹏的照片最多，有好几本。你别看他表面上不在乎，其实他是个有心人。参军以后，怕我担心，时常寄照片回来。在飞行学院、海航、试飞院的照片这都有，对，还有他参加航展的、随舰队出访的。”

如月看到，照片上高鹏小得超出了想像，快乐又兴奋地摇摆着在学走步；一岁的他笑得很灿烂，咧着小嘴，可以看到他刚长出的牙齿；三岁时的他笑得像个小天使，好可爱哟！一个又一个生活的瞬间，都融集在这小小的天地间，生命的时光在这里开始倒流……

“高鹏小时候乖吗？”曾如月小声问。

“他呀！刚生下来的时候，天天哭，害得护士常来告状：你们家的八床又哭了！从医院回来，就好多了。”

“小孩子的屎尿是不是特别麻烦？”

“鹏鹏还好，不像其他小孩弄得大人们措手不及。他一般都会有征兆。”

“是什么征兆啊？”

“要拉（巴巴）的时候，你见他正玩得起劲，忽然纹丝不动了。仔细观察他的脸面表情，嘴角的肌肉会往旁边扯动，小嘴还有点瘪瘪，之后一般会有臭味飘来，放了一个小屁。这时，我和他爸就要赶快去准备了。”

真好玩，曾如月笑了，就像微风吹拂，荷叶轻摇。

“大一点带他去商场，指着天花板上的大吊扇，小声跟我说：大呜呜……小时候怕风扇，没想大了却与气流打起了交道。”

如月听得入神，笑也加深了，就像荷叶之中点点微红。

“七八岁的时候最淘！有一次带他回老家，一会儿轰人家的鸡，一会儿逗人家的鹅。有一天，他见邻居家门前拴着一头羊，便捡起了小木棍像个小剑客小心地靠近。人家的羊拴着呢，活动范围有限啊。他就壮起胆子，拿着木棍跟羊拼犄角，羊想反抗却挣不开，高鹏始终在它的攻击范围外。羊没办法只好向后退，高鹏早就得意忘形了，见羊怕了，便一步步向前，手上还不停着拿着木棍打人家。其实，人家羊是足智多谋，后退是要诱敌深入。只见羊一步步后退，高鹏一步步逼近，拴羊的绳索渐渐弯曲……终于，高鹏进入了羊的攻击范围，羊猛地向前一顶，电闪一霎间，棍子丢了，一屁蹲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这倒把羊吓着了，不敢向前了。”

太逗了，如月脸上的笑意层层舒展，就像荷花绽放，鲜而不艳，雅而不俗。

忽然，一张照片从相册中滑落了。曾如月俯身拾了起来，这是一张两三寸大并且有些发黄的老照片，而且还带着花边的那种，在照片背面写有：鹏鹏的百日照。曾如月翻过来一看，脸一下变红了。

照片上的小高鹏竟然一丝不挂，两腿之间的小鸡鸡非常醒目，真是太色情了，应该打上马赛克。曾如月不禁由心底发出一声得意的笑，突然又发觉有些不好意思，习惯地抬起小手捂住嘴巴。

曾如月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红了起来：“您可以把这张照片给我吗？”

“嗯，好吧。”

相片放进钱包里的那一刻，如月忽然有了爱的感觉。让他的相片，带上自己体温，贴心的感受，就像珍藏在心灵最深处的秘密。

晚上，曾如月又把钱夹取出，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小鸡鸡，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哎哟，怎么乱想啊！如月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重拾信心。可是眼前的战争，还能让照片继续积累吗？哎呀，我前几天的诅咒……呸呸呸，那些都不算数，从今天开始我要为他祈祷！不再生气了，而心里也越发想知道高鹏现在怎么样了？

宿舍里，高鹏和陈成面对面坐着，在他们之间一张象棋棋盘上，红黑交错，一场无声无息的战争进入了高潮。

“小兵过河顶大车，嘿嘿……”高鹏得意扬扬地拱了一步七路卒，鲜红的士兵就雄赳赳气昂昂，抵达了陈成的疆土。

红棋占优，高鹏吹哨吟曲，摇头晃脑，左顾右盼，就像一只斗赢的蟋蟀振翅高叫舞须弄毫。陈成目光冷峻盯着棋盘，静静地观察，仔细地分析，盼望着有一丝生机。

“你说为什么卒子过河，就能担起‘大将的重任’？古人是怎么设计出来的。”高鹏的坏笑让人有一种恨不得上去就给一拳之感。有人说：下棋是智慧、毅力和体力的外化物。果然没错，高鹏在棋盘上对黑方进行肉体摧残的同时，也不忘对他们的主帅在精神上打击一下。

“不知道。”陈成的眼睛仍盯着棋盘，很没兴趣地回了一句。

棋盘始终没有变化，高鹏等不及了嚷道：“嘿……快走啊！真够磨蹭的！不就是一盘棋吗？有什么呀？瞧给你难受的！”

忽然，陈成的脸上多云转晴：“小兵过河顶大车，也许，很多大事情，都是从小事做起的吧。人也一样啊，伟大总是出于平凡，总要一步一个脚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将！”

“啪！”极为清脆的一声，黑炮越过象尖卒子，重重砸在红相的脸盘子上，打得高鹏顿时找不着北。刚才明明红棋“兵临城下”，眼看就几步棋了，怎么突然形势就急转直下了。高鹏有点惊惶失措，连连摆手：“嗯？嗯？等等，别忙，别忙……”这回轮到了陈成春风得意了。

这时，段宇、赵辉路过这里。赵辉好心地叫道：“嘿，两位还下呐。走，吃饭去吧。”

“别忙，别忙……”高鹏头也不抬还在瞧棋盘。

见高鹏目不转睛入神的样子，段宇又叫了一声：“喂，吃不吃了？”

“咋吃呀？车看得死死的……哈哈！我是连环马，我怕你，我踩！……啊！干嘛呀？！”高鹏看破了棋局，正要反击。谁知，一只大手在棋盘上一撸，整个棋盘面目全非了。高鹏蹙额抬头一看，段宇正冲着他说：“走走走，快吃饭去。”

“干嘛？我马上就赢了！”高鹏龇牙咧嘴。

“什么你赢了？明明是我赢了！哈哈……吃饭去喽！”陈成侥幸逃脱，幸灾乐祸起来。

“行啦。快走吧。”高鹏被段宇和赵辉连拉带拽弄出了房间，一路上他的嘴始终没闲着，连吃饭还在唠唠叨叨嘟囔着刚才的棋局。

“我决不会死，如果你们谁遭遇不幸，我一定会为你们扫墓的。”餐厅里，新来的阿米尔听到高鹏和陈成“你死、我死”的，也没听清楚便插话，闹出了笑话。

“我们谈下棋呢！”高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接着他的话题说：“话又说回来了，战争打响了，我宁愿战死，也不愿受伤活着。你想想，如果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算得上英雄！还有抚恤金。你要是受伤了，残疾了，死不了，活着更难受！还连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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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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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连抚恤金都想到了，想得够远的啊。”李健笑了一下。

陈成说：“但是不管怎么说，家里人肯定还是希望你活着。”

段宇插话道：“那天我跟唐男聊了聊，听他说，做战地手术，就一个字：快！两个字：保命！根本不管你战后怎么样。”

“真奇怪，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在我们塔吉克看来，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英雄，因为他们会比死去的人遇到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他们更为坚强。”阿米尔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我又不是说自杀，战场的事哪有准啊？你想战死就战死？你想受伤就受伤？”高鹏说。

“反正我不认同你的观点，有一线生机就要活下来，无论有再大的困难都要坚强地活下来。”阿米尔在坚持。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亲身体验一下，就知道那种感受了！”

“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

“你尽说这好听的，当你突然发现某一天，下床后双眼一片漆黑，不能寻找物品，也不能定位方向，只有靠双手和头脑中残留的些许记忆摸索着寻找。你能受得了吗？要是我瞎了，我肯定受不了。失去了整整一个视觉的世界，还不如杀了我！”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还会有复明的那一天啊！”

“要是什么病都能治得好，那我们肯定就不会在这里争论了！”谁也不让谁。

陈成也替高鹏说话：“说真的，其实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谁都一样。但我们都渴望坚强！”

“聊什么聊这么热闹，我在宿舍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雷明过来了。

高鹏看着阿米尔：“有人怕死怕得要命啊！”

“瞎说！”阿米尔反驳。

雷明笑着说：“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对死亡的无知。越对它无知，恐惧和不安全感的阴影就越萦绕脑际。我们越想逃避那种恐惧，它就会变得越可怕。所以，我们要正视死亡……”

“对呀，坚强地活着就是对死亡的正视！”阿米尔冲着高鹏叫了起来，雷明把他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高鹏懒得理他，低头吃饭。离开餐厅的时候，碰上了范长城与杨兴华在餐桌上对弈围棋。高鹏好奇地看了几眼，转身问雷明：“雷参谋长围棋下得怎么样？”

“围棋我可不行……”雷明摆手谦逊。范长城插话道：“雷明的象棋可厉害了，全军都是有名的。”

“不行，不行，好长时间没下了。”

陈成问：“参谋长，你说是围棋好下，还是象棋好下，哪个难度高？”

“这就不好说了，象棋每个棋子都有各自不同的职责，而围棋的棋子除了颜色有所不同，外观、大小上都是完全相同的，也没有级别之分，所有的棋子都是平等的，只是下到棋盘上的作用不同。只有当所有的棋子连起来，你才会有生存空间，才会赢得比赛。所以，也有人说，围棋最能体现团队精神。不过也有例外，关键时刻的关键棋，往往又能左右胜败，就好像个人英雄主义一样。”

雷明一番富有哲理的话，忽然令大家想起了一枚被弃用的棋子：白云飞！

海航一师模拟器机房，混乱不堪。

“住手！住手！都住手！”团长制止了打斗，对白云飞说：“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台，但是如果有人来了，你必须让给上前线的同志！”

白云飞停住了手，腻歪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揍得乌眼青的管理员，站起身，离开这里，远去的背影有一种令人怜悯的味道。之前，白云飞想通了，只要能让他参加战斗，不上“龙城”号也行！白云飞又看到了希望，转业手续拖着不办，与飞行俱乐部的谈判跑起了马拉松。也许是战争迫在眉睫，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竟疏忽了白云飞，没人管他了。

这天下午，他来到了基地的模拟训练中心。可却被挡在了门外。

“我要一台模拟机。”冰晶一样的声音，冷冷的。

“已经满了。没有了。你回去吧。”打发人的神情令人讨厌，白云飞明明看到还空着好几台模拟机，好心情一下没了，风一样地冲了进去，大打出手，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冲动……

走出大楼，白云飞在台阶前驻足。天空很蓝，就像被雨水冲刷过，空气格外清新，清风令人心爽。只是放眼望去，空荡荡的，少了富有生命的舞蹈。心在隐隐作痛，泛起莫名的苦涩。

忽然，飞来一架纸飞机撞到了他的胳膊。纸飞机？这不是我的童年吗？白云飞想起了楼下堆满的纸飞机，想起了幼儿园里的纸飞机比赛。他弯腰拾起纸飞机。这么多年了，以为它消失了，没想到它还在这里等我，苦涩的双目瞬间绽放出快乐的光彩。是谁的纸飞机？左右看了看，发现石柱后一名四五岁大的小姑娘正在注视着他。

“是你的吗？”少有的温柔。

小姑娘没有出声，只是胆怯而又警惕地望着白云飞，点了点头。白云飞知道小姑娘怕自己，也难怪，小孩子总是怕陌生人，两人之间还缺乏信任。不过他也知道，手中的纸飞机便是沟通的桥梁。

“还给你。”白云飞轻挥小臂，但纸飞机并没有飞向小姑娘，而是跌跌撞撞地拐了个弯，又一头栽下来。白云飞过去想捡起来，谁知小姑娘飞快地跑过去，先他一步捡了起来，又像是宝贝一般护在身后，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对她来说高大而陌生的面孔，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害怕。

白云飞打量着这副小模样，微怒的表情甚是可爱。他蹲下来与小姑娘保持平等的高度，耐心地说：“是纸飞机没有叠好，所以才会摔下来。我帮你叠好吗？”

他也会叠纸飞机吗？我不信。小姑娘嘟着脸摇摇头，后退了两步，但没有离开，眼睛不信任地看着白云飞。

“怎么，你不想让纸飞机飞得更高更远吗？”

“想。”小姑娘被点中要害，半信半疑地交出了手中紧攥的纸飞机。

只是轻松几下，纸飞机在白云飞手中重新获得了生命，改头换面变成了一架尖嘴纸飞机，就像螺旋桨式飞机变成了喷气式战机一样，光彩照人。

“我们让它现在就飞好不好？”

那双清澈晶亮的眼睛与自己视线相对，感觉好温暖。“好！”小姑娘脸上条件反射一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疑惑顿消，信任已悄然建立，用力地点着头，就像小鸡吃米，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出手的那一刻，纸飞机似沾染了主人的灵性，向博大的蓝天冲了出去，气流穿过翅膀平稳地托起它，滑向远端，从容飘洒，又稳又直，轨迹优美而流畅。“真的飞起来了，大哥哥你真棒！”小姑娘高兴地叫起来，欢呼雀跃。

白云飞望着翱翔在天地之间的纸飞机，瞧着那个连蹦带跳的小精灵，回忆的那扇门被悄悄地推开了，脸上露出久违的孩子般的笑，压抑的心情得到了释放，重新找回童年的感觉。

童年，一种让人心跳的幸福！高兴之余白云飞又有一丝伤感，现实生活中很难找到纸飞机的身影，尽管身边有的是废纸，尽管叠一架纸飞机用不了一分钟，可现实就像一个既无情又残酷的魔鬼，连这最简单的快乐也给剥夺了。

忽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云飞你在这儿？我到处找你。”

白云飞回头瞧，不由一惊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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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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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力保白云飞的海航一师原师长。这么多年不见了，老师长苍老了许多，但气未衰，力未竭，仍然精神抖擞。

这时，小姑娘拾起纸飞机，欢快地跑过来：“爷爷，大哥哥可好了，他帮我叠的纸飞机。你看呀！”原来，她是师长的孙女丫丫。老师长回师里办事，带她来玩，没想碰上了白云飞。

“哦，飞啦！”丫丫把纸飞机一次次地放飞，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她，期待着飞出各种各样的美丽轨迹，尽情地玩耍。

白云飞被叫到了一边，师长的声音仍是沉稳而严肃：“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白云飞眼望蓝天，沮丧的味道很浓。

“你后悔了？放弃了？”口气是那么不相信，带着几丝惊讶。

“我不后悔，也不是我要放弃，是他们不允许我继续！不让我飞，连模拟器也不能上！”怨火不小。

“那你可以去学习空战理论，它也会对你有所帮助！”

“教科书我已经翻烂了。”

“去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卓普恩海军写的书，了解他们，学习他们，才能战胜他们！我会给你发E-mail。”

“哼……”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

“学它干嘛？这身军装还能穿多久还不一定呢？”不屑之中带有一丝不敬，更夹杂着烦躁。

老师长威严不减，怒目圆瞪：“这是什么话？军装只要还在你身上穿着，你就是一名军人，就是一名飞行员！现在，战争随时都有可能打响，你应该时刻准备着！”

无论老师长说什么，白云飞仍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他很清楚，人走茶凉，何况老师长已退下来很多年了，根本帮不了自己。他已经失望到了极点，冰冷的面孔，好似任何的战事都与自己再无瓜葛。

老师长打量着白云飞，不自觉地与刚来一师时的他相对比，那一幕一幕仿佛又再现眼前……那是一个天高云淡，是适合飞行的好天气。海航一师机场，师长从一排飞行员身边走过，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热情和活力，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使自己那颗不算年轻的心，也深受鼓动。忽然，他感到队伍中有一束冷如寒冰的视线直视着他，可却没有发现视线的来源，然而那视线却贴得越来越紧。

师长停下脚步，一挥手中的纸单，高声说道：“这是你们的飞行成绩单，但对于我来说，是没有用的，你们将在这里重新开始。但我想给你们个机会，真刀真枪的较量，证明你们的实力！”

队伍里，没有人出声。大家都知道，师长的空战格斗全师第一，十年未遇对手，全军都是有名的。

“你们的胆……”师长显然不喜欢这种毕恭毕敬，但刺激的话还未出口，队伍中便传来高昂的一声：“我来！”说着，一名年轻人迈步向前。

师长终于发现了那视线的来源，年轻人清秀的面庞像蒙着一层寒霜，剑眉之下，一双明眸像刚出鞘的宝剑，寒光刺人；嘴角微扬，显露出无比自信，有一种常人没有的超然气质，但过于锋利的目光，又让人感到一种非正非邪又似正似邪的危险气息。

师长也向前走了一步，再视年轻人。又发现年轻人那清澈透底的双眸下，却隐藏着青涩少年少有的沧桑感，与常人很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师长虽然语气温和，却自有一种威严。

“白云飞！”年轻人直视师长，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折服的傲气。

“你就是那个在航校扬言，可以用直升机打下教官的歼击机的那个白云飞？”

白云飞从师长的双眼中感到一股压力传过来，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眼神的对峙中输给对手，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挺直了脊梁，神情自若地回答：“就是我！”

师长从白云飞身上看到的是勇气，是骄傲，是自信和永不臣服的斗志，满意地一点头：“很好！跟我来。”

白云飞深邃静幽的眼睛投向队伍，喊了一声：“徐腾，走！”

在大家的注视下，又一名年轻人走出队伍，他是白云飞在航校的搭档，“飞虎”战机的导航员，徐腾。与白云飞不同，他给人的感觉非常随和。也正是这种随和，才能包容白云飞的咄咄逼人。在飞行学院时，两人天衣无缝的默契配合，时常令飞行教官在对抗课上脸上无光。

机场上，一架架战机依次排开，在阳光下，就像一把把利剑，折射出一股杀气，令人不敢直视。

白云飞和徐腾一前一后步入“飞虎”座舱。徐腾不自信地问：“云飞，我听说师长十年未遇敌手，我们能赢吗？”

白云飞系上安全带，满脸不屑神情地轻声一笑：“那只是在我来之前！”

尽管有比试规则，但白云飞还是从实战出发。当“飞虎”起落架离地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背对战线方向，在安全空域，在最短的时间内，加速占据有利高度。对于空中格斗来讲，飞行员最需要的两样东西，就是高度和速度。

“徐腾，我们的底线是：速度300，高度6500！”白云飞深知战机每在低空低速停留一秒，生存的机会也就会减少一分。

“明白！”徐腾在脑海中记下，一旦在作战中低于这个底线，他就要提醒白云飞，脱离战斗，找回能量。

较量为五局三胜制，但在所有观战人员来看，这场比试将以3比0师长胜而告终。无论从空战格斗，还是作战检验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师长都将比一个刚出道的学员强不知多少倍，况且金刚是制空战斗机，而“飞虎”只是具有空战性能的攻击机，它的主要任务是对地攻击，而非夺取制空权。尽管白云飞在与教官的比试中曾数次获胜，表现出超常的天赋，但教官毕竟不是海防前线主力师的师长所能比拟的。

他们的推断很快得到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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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飞虎”追击金刚。

天幕上，金刚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诡秘弧线，俯冲，爬升，筋斗，高G转向，数个战术机动一气呵成，就像体操运动员在翻跟斗那样连贯，在向对手充分表现攻击性的同时，又给看客以极大的观赏性。

在机动性能优异的金刚面前，白云飞感到“飞虎”就像一辆轮胎没气的大货车，吃力而费劲。见前方的金刚向左急转，白云飞眼疾手快，踩舵拉杆，“飞虎”跟着做了一个高G转弯。然而，飞机在转弯中速度锐减，就像引擎熄火了一样。一转眼，就跟不上节奏，被师长甩得无话可说。

“混蛋！他在哪儿？”白云飞大声叫嚷。

“他到了六点钟位置！”徐腾话音未落，舱内的锁定报警就已响起。

在空战中，飞行员用“点钟方位”来表示自已与敌机的方位。他们把飞机当作表盘的中央（机头为１２点，机尾为６点）而目标为表盘上的一个点，如果敌机在你的１１点钟方位，那么这架敌机就在你的机头右侧大约２０度的位置上。同理，其它目标的方位也就很容易判断了。

白云飞与师长的争斗，简直就像猫咪与主人的玩耍，对方的座机就像被追逐的毛绒球，左扑右扑。而此时的白云飞更像一只被抢去玩具而正在发怒的小猫。

“用直升机打下歼击机？你不会是个说大话的家伙吧？”师长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看似有些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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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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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输！我不会输！”心中的声音从默念转成了呐喊。白云飞那与生俱来的高傲遭到了挫败，但这却使他锐利的眼神更加锐利，双眼燃烧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不服输的斗志。

为保证速度，白云飞不惜多开加力，甚至达到了飞机的极限，发生了颤振，“飞虎”就像被白云飞激发出一种邪恶本性，开始发狂了。师长只能恨得牙痒痒地看着目标逃出攻击范围，金刚被甩得无影无踪。

接着，“飞虎”从高空高速俯冲而下，快得连白云飞自己都无法看清对手，一击命中，艰难地扳回一局。

在金刚的锁定报警骤然响起时，师长忽然感到，白云飞的每一个动作都竭尽所能地把飞机的性能发挥到极致，在他的驾御下，那已不是一架战机，而是无人能敌的野兽！师长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战栗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了无比惊喜的神情，回味着：白云飞，很有意思！师长更来神了。

在逆境中爆发的白云飞连拿两局，而师长凭借着经验，在第四局当白云飞急速转弯时，将飞机急剧拉起，爬高的同时改变了飞机的状态和航向，利用高度优势，俯冲而下，再次锁定了白云飞，拿下第四局。

四局过后，地面上所有观战人员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师长感到白云飞的位置感知能力极强，他能始终清楚敌我双方的位置，或者说比自己更清楚敌我位置。尽管作战经验不足，做机动时要比自己慢两三秒钟，但是优秀的位置感知能力，能率先采取有利机动，取得主动，把两三秒钟的劣势转化为一两分钟的优势。

白云飞也感到，师长不愧为师长，作战经验丰富，战术机动标准、快速、无误，比航校的教官难对付多了！

第五局的较量更为激烈。空中的金刚和“飞虎”，简直就是风与声的追逐，它们折射太阳的光芒，闪烁于蓝天白云之间，整个人的身心也随之得到一种全然的释放，令精神为之一振。

“飞虎”VS金刚！白云飞VS师长！他们就像是处在一个异次元空间，而且空间还在无限制地扩大，使两人的争斗没有任何阻隔。地面观战的人，一个个就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仰着脖，张着大嘴，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云飞驾“飞虎”宛如急风骤雨，大有先声夺人之势；师长操金刚胸有成竹，稳稳地避过凶猛的三板斧，凭借经验占据主动，金刚绕到了“飞虎”尾后！

“云飞，师长在我们后面！我们不行了！”徐腾的大叫不知道是在提醒白云飞，还是在告诫自己：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赢！

“该死！”白云飞眉头拧成了结，师长给他的压力越紧迫，他取胜的欲望就越强烈：不能输！决不！

师长优势明显，“飞虎”很难摆脱，战局已定……地面观战的人都是这么认为，连师长也认为胜负将在几秒钟之内决出。的确，胜负就是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分出的，但却是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前面奔驰的“飞虎”突然减速并拉起，一个半筋斗滚转机动像一道关闭的闸门，一下截断了后面急速追击的金刚的飞行路线……“相撞！”一个被惊诧修饰过的词乍现在所有人的大脑之中，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飞机的轰鸣依旧，迟迟听不到相撞的爆炸，再次睁开双眼时，“飞虎”已牢牢锁定了金刚。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飞，你怎么搞的，太危险了！我们差点和师长相撞！”徐腾有一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感觉。

“战斗机飞行员就要有撞下敌机的决心！”白云飞强硬的口气底气十足，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呼……”身经百战的师长也为刚才那惊险一幕长出口气，一身冷汗啊！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两机必撞无疑！然而，闪过了“飞虎”，金刚却失去了位置……白云飞竟然不惜两机相撞而获得有利位置，取得大翻盘！

什么？小猫变成了老虎！打破了师长不可战胜的神话！创造了海航一师十年来的头号新闻！

两架战机返场，师长走到“飞虎”机前，白云飞身手麻利地跳下飞机，两人再次对视。师长见白云飞额头布满汗珠，飘逸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条一条地贴在前额，胸膛起伏把急促的喘息暴露，看样子已拼尽了全力。

然而，从那坚定的眼神里，师长却感受到了他无比强大的内心，强大到不存在任何阴影，无论在顺境或者逆境下，都燃烧着最旺的斗志，相信自己的力量，还有那股对谁都不惧怕、对谁都不服的“邪气”。正是这股“邪气”，才能把战机驾御得如此“野蛮”，方能化劣势为优势，变被动为主动，让对手感到就像与魔鬼交战一样，这的确是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应有的素质。

“刚才你是有意危险飞行的？”

“是。”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你和你的同伴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知道。”

“那你还这么飞？”

“战场上只有这么飞，才有生存的可能！”

“哦？”师长重新打量了一遍白云飞，在他眼里，眼前的这批年轻人，对于战争的理解，不过是一场军事演习和远在他乡的战火，但从白云飞身上却感受到战争气息扑面而来。尽管比试输了，可师长却从心眼里开始喜欢上这个年轻人。

师长又严肃地问：“你认为，进入超视距攻击时代，还有必要苦练空中拼刺刀吗？”

白云飞与师长对视的目光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平静如水地回答：“有矛必会有盾，电磁干扰等多方因素会大大缩减超视距攻击的准确性和可靠性，所以，最后还是要靠近距离格斗分出胜负。”

“很好！白云飞，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师长很满意，转身要走，又突然转过身，目光似能看穿人心地问：“你为什么参加海军航空兵？”

白云飞轻微而敏感地一怔，这个问题触动了他的心结：他回忆四岁的时候梦到海军，起床时却发现自己身下湿乎乎的，尿床啦！五岁时，纸飞机飞起来，蓝天白云跟我来。七岁时，第一次在大海里游泳，看见远处停泊的船，就想游过去，可总是被大人们拽回来。小时候每当看到那帅气而洁白的海军服，心总不免要颤抖，也就是那时，浓浓的海军情结就深埋于心……

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凭借本能回答了：“我喜欢蓝天和大海，这是我的梦想。”

与以往那些“为了国家海防事业”之类的话相比，白云飞的回答更具人性，也令师长有一种净化心灵之感，他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再一次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然后提着头盔离开了。

见师长消失在视野中，白云飞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倒在地。原来，连续高G机动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不仅是他，连导航舱的徐腾也是一样，甚至都一时下不了飞机，瘫在后舱大口喘息着。

此刻，白云飞双手撑住不堪重负的身体，大口喘息着，一颗又一颗汗珠滴在地面，洇湿了一圈又一圈，可目光却仍然坚定犀利。

在老师长眼中，此刻的白云飞与刚来一师的他截然相反，锐气毫无简直判若两人，委靡的状态需要重新振作，不过话说回来了，他能不能过这一关，全靠他自己了。最后，严厉地对白云飞说：“你时刻都不要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好好想想吧！”说完，拉起了孙女的小手：“丫丫，我们走吧。”

“大哥哥，再见。”稚嫩的声音是那么悦耳，丫丫的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招招小手，带着心爱的纸飞机和爷爷走了。

“我说过什么话？”白云飞一下愣住了，望着老师长远去的背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皱了一下眉，在想，在什么地方也有过类似的情景，是在什么地方，终于想起来了，那是远洋舰队选拔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在会后，师长单独找到了他。此时，师长因为“直升机失窃”事件，要提前结束军旅生涯。而白云飞也要离开一师，去实现所有海军的梦想。

师长的眼中带有少许的疑惑和不放心，对上那双能映照人心的无底深潭：“你知道你要去哪儿吗？”

白云飞微微一颤，但没有被凌厉的眼神吓倒，回答得平静如水：“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会去那里吗？”

“那是我的梦想！”

“嗯，好，我相信你，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

师长点点头，脸上疑虑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色彩，放心地走了。白云飞望着他的背影，回想着他的话，感到了一股浸润人心的潜流，虽然无形而轻缓，却有一种内在的力量，久久没有离开……

此刻，眼见一老一少消失在基地大门口，白云飞心中的那个声音还在问自己：我说过的话？我说过什么话？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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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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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游弋巡航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紧张的备战训练，似曾相识，让卡特想起一段往事，那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对异国采取的军事行动……

飞越布满烟雾的异国城市，卡特俯瞰下面。一座座建筑物冒出滚滚浓烟遮住了天际，这都是精确制导的产物，里面一定有自己的杰作。很难想像作战是如此轻松，只要按下电钮，便有生命从指尖流走。战鹰划过天际，身后映衬着烟灰色的天，以寂寞的姿态飞翔在整个异国的天空，如入无人之境。

此刻，舰队实行了消息管制，他与哥哥失去了联系，只知道，他的部队也在备战。

眺望无边的大海，卡特又想起了石油之战，那是一场不对称战争，整个国家只有一个新闻部长在抵抗。那么倘若与ＷＭ海军开战，他们会有多少人抵抗呢？

奔驰的飞矢战机挣脱云絮的缠裹，在抽象的蓝天上，苍鹰一样画出靓丽的流畅，黝黑的影子把白云盘绕，长空万里顿时闪烁一片神光。在下面，海平如镜，一望无际的战舰群一艘接着一艘排列着，中间是ＷＭ海军的骄傲———“龙城”号航空母舰。一架架战机升至甲板，整齐排列，空出来的机库一下变成了官兵们的大型娱乐室。

四张方桌前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欢笑声不时地从这里传来，掰手腕比赛进入了高潮。一张桌前，高鹏与陈成在八进四时相遇了。

在此之前，高鹏胳膊长占了不少便宜，再加上爆发力极强，裁判的手刚一离开，就听他大吼一声把人压住，所以一路杀进八强。陈成身材略显单薄，却给了对方极大的迷惑，很多壮得不行的水兵和地勤人员都自认为手力过人，但与陈成一试，依次败下阵来。一个个惊叹：“别看咱们的飞行员都眉清目秀的，手上的力量还真不小啊！”他们哪知道，驾驶飞机时，操纵杆轻轻一碰，航线就会差出十万八千里，灵敏程度可见一斑，所以手上有力气，才能稳啊！

此刻，两人相持快五分钟了，未分胜负，高鹏脸涨得通红，就像全身的血液都集中于此；陈成脑门子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旁边观战的人叫喊助威，一点儿不亚于比赛者。忽然，陈成怪叫起来，敢情是手腕子不听使唤了。“嘣……”的一声，他的手臂被狠狠地牢牢地压在了桌面上。高鹏肉体打击完，还不忘再来一遍精神上的摧残：“要说掰手腕，谁是我的对手啊！我们高家天下无敌！哈哈哈……”

陈成松松手腕筋骨，瞧着高鹏脸上一副胜者必我的神情，那得意忘形的劲，真想扁他一顿。忽然，边上冒出了一个细小但很清晰的声音：“逞什么能啊！你们高家族里还有高俅呢。”

是二春看不过去，说了句公道话。这倒好，周围的人一下子没影了，都上哪去了？人都躺在地上呢！惟一不同的是：高鹏是昏厥在地上，而其他人是笑倒在地的！

重整旗鼓，高鹏大叫一声；“来吧！下一个是谁？”

“我来！”来自圈外的声音不大，但是浑厚低沉，穿透力十足，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投过去。阿米尔赢了那边的比赛，胸有成竹地走过来，不慌不忙地撸着袖子，伸缩着手掌，大有跃跃欲试之势。

“好啊！来吧！”

阿米尔一脸剽悍之气，粗壮的胳膊往桌面上一放，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根结实的棒球棒，一弯手臂，肌肉自然而结实地隆起来。高鹏也不示弱，衬衣袖子高高挽起，有力地一下握住他的手，双目直视于他，较起劲来。

裁判离手，较量开始，凭借爆发力，高鹏占据主动；阿米尔的太阳穴微微鼓起，态势在一点点扳回。青筋暴突的手僵持不下，观战的人越来越多，完全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快输了吧！你是赢不了的！输吧！哈哈哈……”陈成趁着大伙的叫喊，趴到高鹏耳边尖声怪叫，吵得他不能专心。阿米尔感到高鹏很强劲，很难对付，不过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谁也不能战胜我们塔吉克！

争战多场，高鹏后劲不足，加上陈成在旁边捣乱，精神不能集中，疲倦加剧。另一边，阿米尔的体力也到极限，可是越到考验意志的时候，脑海中“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的字迹就越为清晰。

“啊！”随着阿米尔雄狮般的一声大吼，高鹏溃不成军，败下阵来。

“你们战斗机飞行员全军覆没啦！哈哈哈……”阿米尔得胜而叫嚣。

高鹏松着手腕，不服气地说：“别高兴太早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只是现在不在。”

“谁？”

“白云飞！”

飞行俱乐部的会议室，总经理笑容可掬地把《劳动合同》递到了白云飞面前。打开合同的第一页，那令人产生强烈心理信号的高薪数字，令白云飞茫然无措，看了一眼徐腾。徐腾微笑地冲他点了一下头，肯定的目光好像在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在此之前，白云飞收到了师长的E-mail，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卓普恩海军写的空战理论读了个遍。说实话，自己确实收获不小，越读越有意思，它们就像一道道难解的算术题，等待着自己去破解。可是一天天过去了，他发现根本没有用，自己还是要脱军装，还是要离开军营。无力抗争，锐气全无，只有一天一天地混，一天一天地煎熬，直到这一天，劳动合同递到了他的面前，白云飞拿起了笔……

然而，笔尖在纸面上又悬停住了，白云飞还在想师长留给他的问题，我说过什么话？我到底说过什么？忽然，他放下了笔，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就离开了会议桌。徐腾与总经理边聊边等白云飞回来，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徐腾坐不住了，来到了洗手间，吓了一跳。白云飞竟在此哭得不能自已，哭得肩膀抽搐，伤心至极。

白云飞哭着告诉徐腾，他不想离开海航，真的不想离开，因为那是他的梦想。刚才，白云飞终于想起了自己说的话：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男子汉的尊严支撑着不屈的身体，真情流露的泪水绝不代表懦弱。徐腾感同身受，眼睛也湿润了。为了这个梦想，心甘情愿承受苦累痛楚；为了这个梦想，甘于寂寞，摈弃浮华，九死而不悔；为了这个梦想，一次次磨练，一次次洗礼，在挫折中成长，在逆境中壮大，越挫越勇，越挫越强，每一颗汗水都沁出不屈的执着与顽强……可是，现在，眼前的现实却又是那么残酷无情。

擦干眼泪，他再次回到会议桌前，举起了笔，但是，笔再一次悬停住，大脑里不断重复着一个声音：

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我爱蓝天，我爱大海，这是我的梦想！这是我的梦想……笔尖离纸面越近，声音就越为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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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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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夜色中，范长城脸上带着怒意走出了总部。

原来，为了应对Ｄ海危机，同时对外起到威慑作用，ＷＭ国陆、海、空三军在Ｄ海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在刚才的会议上，范长城本以为海军成了“主角”，自己便将成为这出大戏的“总导演”。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总部决定，由他的老同学、同是海军出身的李亚民担任“红军总指挥”，而范长城仍是“远洋舰队”的舰队司令员。

对此，张司令员也有一定的考虑，不是说范长城没有这个能力，而是“红军总指挥”需要有全局观，需要协调各个方面。要知道，针锋相对的演习很可能演变成真枪实弹的战争。倘若进入战争，那“红军总指挥”也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前敌指挥官”，范长城过于偏袒海军突出海军，若战时做不到协调一致，那就要出大问题了。

这个结果，让范长城大失所望，甚至感到了一种失落。

他知道，自己身处的时代是海洋的世纪，世界列强把科学尖端首先运用海军，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担心海洋霸主的地位不保，时刻警惕着潜在的敌人。而我们也确实该加快自己的脚步了，WM军队也应该从擅长陆战，转变为擅长海战啊！想到此，范长城的眉宇间逐渐聚集起一股凛然的杀气。

机场上，范长城面对李亚民没有很多话，只是塞给了他一张纸条，而命令式的口吻又带有了一点遭遇不公的怒气：“我要这个人回来！一定要！必须要！而且要快！我要在战斗打响之前看到他！”

李亚民没有理会他的火气，平和地展开纸条，看到了写在上面的名字，不禁一怔。是啊，谁都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力超群、富有灵性而且老实听话，可是事实上往往并不如此。老实听话的人，是让你放心，可是却丧失了灵性，导致能力的下降。而那些有灵性的人，却总给你惹麻烦。好像“灵性”与“老实”是上帝手中两种永远也无法融合且相互对立的化学元素，拥有其中一个，便必然缺少另一个。

李亚民笑了笑，问到了关键：“你还敢让他回来吗？就不怕再惹出什么祸端？”

范长城知道，让他回来的危险性不言而喻，就像一枚爆竹，可以驱魔除怪，但弄不好也有炸伤自己的危险。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谁知道，他的归队带来的是危险，还是机遇？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面对战争和敌人，我只要能打仗的士兵！

想到此，范长城看着他，同样一笑：“为什么不？和平时期我们的确不需要他，但是战争时期就不一样了，他这种人最适合上战场！”

“好吧。我想想办法。”李亚民把纸条揣了起来。

此刻，军区党委给远洋舰队的官兵们安排了一场慰问表演，“龙城”号航空母舰宽大的甲板自然成了这里最好最大的天然舞台。歌舞团是一支享誉军内外的优秀文艺团体，而远洋舰队也是人才济济。

“……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岳征与陈成的弹唱组合一点也不缺少掌声。

“华莹山巍峨耸立万丈多，嘉陵江水滚滚东流似开锅……”杨淼与李可的快板书《劫刑车》抑扬顿挫，有声有色，逗得下面的高鹏乐得合不上嘴。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没想到，二春还会唱京剧，《穆桂英挂帅》选段被唱得热血翻滚，雷明的二胡也是拉得津津有味，场下高鹏带头叫好。

最后，所有飞行员合唱一首由岳征谱曲，大伙填词的原创之歌《一起飞》：

梦想越千年

隔南北你我会聚蓝天

追逐彼此沐浴着光芒

青春是翅膀

驾御轻盈百年的舞蹈

久违的快意直冲云霄

心与心碰撞

串起跳动跌宕的音符

奏出配合默契的乐章

掌与掌击拍

把一个个弱小的身影

会聚击溃磐石的力量

手挽手向前

没有沮丧也不会彷徨

心中的天地更加宽广

肩并肩前进[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在汗雨飞洒的转寰间

让灵魂释放美丽华光

别看我们只是小小的水滴

一样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芒

也许我们的光线没那么辉煌

却可以让阴霾的天空一下变得亮堂

谁说我们的梦想还很遥远

即使再小的愿望也可以飞翔

飞过群山大川飞过万里重洋

只要你在我身旁就没有人能够阻挡

黄昏时分，慰问演习的歌舞团刚刚离去，一架军用直升机便降落在甲板上。范长城急不可耐地拉开舱门，跳了下去，气冲冲地进了舰桥。

舰长杨兴华笑呵呵地迎了出来，范长城脸上带着阴霾，厉声命令：“集合！紧急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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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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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华一头雾水，“司令员……”

“执行命令！集合！”

“是！”

天边的夕阳将无垠的大海染成一片闪烁的金色，海鸟一群群地从海面上飞过，留下白色的踪迹。“龙城”号航空母舰甲板上戳着黑压压两三千人，场面宏大壮观。

范长城站在舰桥上，手扶护拦，紧迫盯人的目光迎着金红色的霞光，丝毫不减威严，自左至右慢慢扫出一个一百二十度的扇面，成排成列的官兵像半坡松林沐浴了雨露阳光，顿时分外地显出了挺拔。

范长城提高嗓音：“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它是海洋的世纪，未来可能出现的战争，必是海军之战！倘若战争不可避免地再次降临，那么大洋之战，会把ＷＭ海军推向荣誉的巅峰还是灭亡的边缘……”

杨兴华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对，低声猜测：“看来有问题啊，是不是‘红军总指挥’的人选……”

“有这种可能，你我都别提这事了。让他发泄吧，也许能够让他好受一点。”雷明低声回应着，想起之前，范长城曾兴致勃勃地给自己讲他会怎样指挥这场海军之战，动用所有海军力量，甚至战后ＷＭ海军未来的战略构想都无一疏漏。可以看得出他对“红军总指挥”的渴望，而现在这种情绪上的落差可想而知啊。

雄浑的声音明显带着压在胸中的火气：“海权———国家、民族之命脉，操在我则存，操在人则亡！凝血含泪的记忆我们永不能忘！我们要铭记民族的苦难，更要清楚地懂得，一个兴盛民族的背后，必定有一支强大的、无坚不摧的海军！现在，挺起你们的胸膛，告诉那些豺狼虎豹：我们是大洋的主人！告诉五千年的陆军情结：我们是海军！”

“我们是海军！我们是海军！我们是海军！！！”几千人有节律地高喊，排山倒海般勇不可挡！

映红天边的夕阳将它最后一抹温柔散尽，消失在海的那一边。

晚上，飞行员们在杨兴华的办公室前依次排起了队。在范长城返回“龙城”号后，他们便接到通知，没有飞行任务的飞行员到舰长室领取物品。然而，领什么通知上并没有说明，这让大家颇为奇怪。

“让我们领什么啊，派人直接发到宿舍不就完事了吗？”

“谁知道，等着呗。就像空战法则上说的那样：耐心赢得胜利！”

高鹏听到队伍后面的对话，小声对陈成说：“嘿，老兄，我有一种预感。”

“是啊，我也有。”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陈成深知下午的慰问演出，绝非一般性质，看看演出的剧目表就知道，那是战前的动员！说心里话，陈成恨不得现在就开战，因为没有思考的时间，自己会勇往直前。可是现在，开战时间表一再向后延迟，大脑里那根一旦绷紧就再未松弛的神经都快断了！

以前总觉得，进行一次战争是那么的简单，一方挑起事端，另一方进行还击，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进行下去。但是，只有亲身经历了才发现，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容易。在此之前，每隔一段时间舰队就会接到紧急备战令，或是战前特训令，要么就开战前动员大会，总让你感觉明天舰队就会开赴前线，自己马上就会升空作战，可是，几天之后，舰队仍在原地保持不动。他知道，上级在为和平解决Ｄ海问题尽最后的努力，谁也不希望看到战火，这一切，他都明白，都能理解，但这种煎熬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设想自己在战争中的结局，被导弹追得无处躲藏，在弹雨中被击落，弹射装置失灵，战机凌空爆炸……千般设想，竟没有一个好结局。说真的，这太折磨人了，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否则真的受不了了！

下午演出时的情绪高涨，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杨兴华舰长曾告诫过他们：你们是飞行员，但也是军官，你们要学会控制自己，而且必须学会，任何不利的情绪都必须掩盖，绝不能在士兵们面前表现！绝不能！

这时，紧闭的室门打开了，段宇一脸刻意的平静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高鹏：“杨舰长叫你进去。”

“哦……”高鹏本想问问段宇领什么，却被这种特殊的平静封住了喉咙，整了整自己的军装，看了一眼排在身后的陈成，然后一转身，推开门走进了舰长室。

令高鹏吃惊的是，雷明从保险柜中拿出来的，放在杨兴华办公桌前，自己将要领取的东西，竟是五根灿灿发光的金条！

舰长杨兴华一脸严肃地说：“这次演习，是完全模拟真实的战争状况。所以，我要求你，这些金条始终不能离开你的飞行服，每次飞行都必须携带！假如演习演变成战争，假如战争中被击落了被俘了，你可以用这些金条买条活路。这是国家在营救你之前，帮你摆脱危险的最后努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当然，最好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

雷明也说：“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啊！这也就是ＷＭ国的综合国力上去了，要是以前，想给也给不出来。好好保管吧，无故弄丢，可是要赔的哦。”

杨兴华把领取表和签字笔递了过来，说：“好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拿走了。记住，把它第一时间放进飞行服，另外，不要和别人谈论。”

“哦，是。”高鹏好像一下没有知觉，签字时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沉甸甸的金条放进口袋。

走出舰长室，高鹏也像段宇那样用特殊的平静掩盖着不平静的心跳，接着陈成进去了……就这样，飞行员们一个接着一个，重复着同样的平静。

高鹏第一时间把金条放进了飞行服，然后回到宿舍。过了一会儿，陈成也回来了，但俩人对金条的事都避而不谈，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第一次见到金条，又一次领取了五根，按年轻人的常理，免不了开开玩笑，然而彼此间却是异常地平静，默默地领取，默默地离开，就像天边带来黑沉沉的乌云，用寂静表达着将要爆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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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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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洞幺幺，我是塔台。你可以开车了。完毕。”

塔台，这个被白云飞称作“乌鸦巢”的地方。指挥官的脸上挂着不变的笑意，用那平静的目光追随着那架熟悉的“飞虎”。他们清楚，“飞虎”的目的地就是即将开战的前线。对于上前线的人来说，你还能要求什么呢？即使和他吵过嘴，打过架，甚至诅咒过他，可此刻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也琢磨不透的敬意。好像面对残酷的战争，所有恩怨都烟消云散了，只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哪怕到那时再继续诅咒他。

“明白。洞幺幺开车。”

“飞虎”驾驶舱操控面板上一个个被磨得圆滑的按钮开关，统统失去了个性的棱角；左手位置的油门控杆在磨去油漆的地方泛出金属的光泽，给人酷的感觉；而位于中心的操纵杆像锋从磨砺出的宝剑，又像一位英雄，历经岁月沧桑，仍屹立不倒。不难看出，这些都是白云飞千锤百炼而留下的痕迹。但是此刻，在他眼中，它们每一个又都具有不可抗拒的新鲜感，尽管已是那样的熟悉，仍充满着吸引力！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飞行！

白云飞伸手转动开关，伴着引擎厚重的轰鸣，心中顿时荡起一股令人雀跃而又近似疯狂的亢奋，就好像生命再一次被点燃而澎湃轰响！有人说：如果让我失明三天，那么从第四天开始，我将倍加热爱和珍惜光明！是的，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离开“龙城”号的日子里，时间好像凝固了，自己真切地感受到了度日如年，浮躁、迷茫、困惑一直纠缠于自己，就好像自己被阻隔在世界之外。

笔放下，合同没有签。白云飞选择了去挑战那与生俱来的脆弱和孤独。让阳光曝晒衷肠，任人们嘲笑痴想，纵使蜂飞蝶舞，也不意乱心花！向一个又一个困难挑战，用全身的汗水诠释生命的真谛，释放青春的激情！坚持迎着每一天的朝阳面对大海的方向守望，忍受那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寂寞，在煎熬中等待着最后的机会……

终于，天地间迸发出一道亮线，又看到了那纯真的笑脸。在接到李亚民签署的上舰命令那一刻，白云飞奔向了浩瀚的大海，舞动着双臂，迎着扑面的海风，大声喊了起来：“嗨……嗨嗨……”积蓄的豪情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徐腾也被感染，为之雀跃。

白云飞松开刹车，飞机沿着黄线向前滑行，穿过宽阔的停机坪，进入跑道。跑道，通往梦想之路，无尽地向前伸展，这里没有限速。这时，塔台再次传来指令：“洞幺幺可以起飞！祝你们好运！”

“明白！”白云飞与以往一样征求徐腾的意见，“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上路了！”

“早就准备好了！快飞吧！我们的咪咪也要当王牌喽。”徐腾温柔地把小猫咪抱在腿上，搔搔猫的头，猫咪依偎着他的手蜷了蜷身子，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十分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还不时得意地咕噜咕噜哼着。

白云飞认真地依次将油门开到不同的几种功率状态，同时扫视仪表，以确认一切正常。接着又对前起落架进行了转向调整，以使其与飞机中心线保持一致。一切都很顺利，他松开刹车，推油门到底，引擎顿时咆哮。飞机在跑道上迅疾如电般向前冲去，周围的参照物顿时化作飞逝的线条。

从未有过的速度感，令猫咪像猎犬闻到了肉香，精神大振，站立起来，四处瞧了瞧，又用疑问的目光转头瞅了瞅徐腾，然后又漫不经心地趴下。好像与它的主人一样，天生就是飞行的好料子，这么快就能适应。

白云飞一拉杆，“飞虎”昂扬着向上的力量，咆哮而起。机场上指挥员、飞行员、地勤人员几乎都仰着脖子朝天上观望。只见战鹰似光剑一般，直插蓝天。那隆隆的轰鸣声，仿佛是那句永恒不变的誓言：顺风兮，逆风兮，无阻我飞扬！

穿过了云层，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蔚蓝色的苍穹覆盖在头顶，就像一整块没有一点杂质的蓝宝石，神秘莫测，令人敬畏。在这里，你有足够的空间；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施展；在这里，你会体味到一种幸福，它的名字叫作：飞翔！

到达指定空域，白云飞一直没有收到远洋舰队的指示，耳畔却传来徐腾发毛的声音：“怎么还没指示，他们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不知道啊。”白云飞也没了自信。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兴奋、激动只代表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并不代表别人也这样，心中不免失落。

就在这时，四架战机从他们的身边疾驰而过。白云飞和徐腾追寻的目光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涂装，前机身有条醒目的斜向色带，腹鳍和垂尾顶端是代表着大洋的深蓝，机身天蓝色一直延伸到雷达罩，垂尾还涂有那动人的标记一只飞翔的老虎。那是ＷＭ海军远洋舰队舰载攻击机独有的涂装。

“是杨淼、李可他们！”徐腾激动地叫了出来。

四架战机画着美妙的弧线，绕到白云飞和徐腾的身旁，以他们为中心，一边两架保持平行飞行。这时，无线电传来杨淼和李可的声音：“天鹰中队，欢迎你们归来！别来无恙啊！”

“云飞、徐腾，你们想死我了啊！”

“几天不见，你们怎么都变得酸溜溜的了？是不是酸死人不偿命啊！”徐腾如常地与杨淼、李可开起玩笑。

相迎而来的天鹰中队不过是个序幕。马上，白云飞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哈……白云飞，你小子被我锁定了！快快认输！”

是高鹏！白云飞睁大了眼睛向天空张望：“高鹏你在哪儿？报告你的位置！”

“废话！告诉你我不就完了！哈哈哈……”

只见从云层深处，几个小灰点显现出来，一、二、三、四、五……一共六个。来速极快，一眨眼的工夫，小灰点就变成了一架架飞矢，带着一声声长啸，掠过白云飞的头顶，兜了一个圈子后，靠拢过来，汇合成紧密而庞大的战机编队。

“我们又见面了！”陈成说。

“怎么你们也来了！”徐腾有些受宠若惊，这个场面未免有点兴师动众了。但这还没有完，没过多久，段宇、赵辉率领的八架SU-33中队也相迎而来。前来欢迎的战机越聚越多，就像拼图一样，一转眼已是数十几架战机护在白云飞的左右。可以想像得出这样一只庞大的编队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就像一艘永不沉没的巨型战舰在巡航。而在中心位置的“飞虎”战机，平展的双翼被气流有力地托起，好似编队的灵魂一般，翱翔于天地之间。

战友们在问寒问暖，白云飞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突然发现大家是那样可爱。虽然之前有过不和、争斗，甚至动过手，就像猫和狗一样，天生八字不合，而对方永远是自己要超越的目标，但就是在这种较劲之中对彼此有了了解，产生了默契，而“龙城”号更像一个大家庭，把他们的感情凝聚。

“云飞，我有个问题啊，你会不会再跑了啊？”段宇虽是调侃的语气，但还是令编队的无线电一下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关注白云飞的回答。

白云飞轻声一笑：“我要与你们并肩战斗！”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挑破了大家心中那封存已久的封条，令激情释放；又像闪电击发出的火花，令静如止水的心跳动起来，扬起一层层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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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王者归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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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龙城”号航空母舰的雷明，听到无线电中传来的一阵阵兴奋的叫喊和口哨声，也为之动容，默默地点头。“朋友……”此时此刻，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就像品尝着百年陈酿，浓酽而芳洌。雷明深深地感到，战友之情就好像一把烈火，把每个人的心烧得暖暖的，而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就像在这把火上又泼洒了一杯烈酒，令火苗升腾，把日头吞没！

“唱首歌吧！云飞你喜欢什么歌，让陈成给你唱！”高鹏兴致颇高。

白云飞想了想说：“嗯，《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

“《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听起来好耳熟，是什么歌啊？”

“是电影《英俊少年》的插曲！”

“哦，想起来了！很老的歌啦，怎么你还记得？”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有着所有美好的回忆！”

“哎呀，我可不会唱啊！”陈成傻了眼，没想白云飞这个家伙除了桀骜不驯、看不起人之外，还很怀旧啊！

“有没有人会唱呀？有没有？”没有人答应高鹏。这是童年时的歌曲，尽管它带给自己无数快乐和欢笑，可是岁月的潮水早就把它冲淡了冲走了，有谁还会记得？

“算了……”白云飞想掩饰失落，可一个女声忽然轻轻地唱起：“Tis the last rose of summer；Left blooming alones……”

二春的歌声，似从九天而来，带着一种空濛、辽阔的豪放之感，回响耳际。白云飞仿佛被歌声带回了从前，纵然没人介绍，他也不愿打扰，静静地聆听。这首古老的爱尔兰民歌，美得忧伤，美得沁人肺腑，好像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根神经，在不经意间被人拨动了，起伏跌宕，籁鸣啸天，却又缠绵悱侧，百转千回，久久不能平静。

那令人沉浸的旋律，就像一缕净化心灵的清泉，让你在阅遍风景、洗尽铅华、蓦然回首的时候，发现她还没有离去，依然是那样的美丽，仿佛在告诉我们玫瑰可以逝去，但童年的色彩，美丽的色彩，会永远绽放。

“龙城”号航空母舰，雷明也随着轻声哼唱起来。他知道，这是战争与和平的反差，让美丽更加美丽。

演习将至，“龙城”号的棋类比赛简化了，不计名次，仍引发全体官兵很高的热情。趁着好天气，战机被升至了甲板，空出来的机库便成了比赛场。整齐地摆放下几十张折叠小方桌，五六个人聚在一起，时而传来“将！”“叫吃！”“喂，不能悔棋的！”场面颇为壮观。

李健一直忙于电子战准备，今天也抽空得闲，来到这里凑凑热闹。走了两圈，善于观察的他，发现下棋好像能够调动人的所有情绪和精神。全神投入的样子，是赢是输？一眼便看得出来。像摇头晃脑、左顾右盼，不用说一定是赢棋的；输棋的往往是双眼紧盯棋盘，手里抓着棋子，半天也走不了一步。

走了走看了看，李健又发现了一个规律。高级指挥官一般下围棋，黑白转换看上去更像一场战争，也更为深奥；普通水兵一般下象棋，可能是很普及，也简单易学；电子作战系的指挥官在下国际象棋，可能他们接触的国外东西多一点吧。

这里还有跳棋！女兵们在下跳棋。

李健想起在家的时候，常与盈盈下棋解闷。下象棋，盈盈总是输，还耍赖，快到输的时候，就换位置。换了位置后，一番激战，当自己又要赢的时候，盈盈又要换过来。不过，不知为什么，跳棋却是盈盈的天下。只见她手中的小玻璃珠跳上跳下，把自己的棋子当做跳板，好不活跃。自己小心谨慎，可总是在一阵舞蹈的节奏中败下阵来！

走神了，陈成走到他跟前也没发现。于是他的胸口挨了一拳：“喂，太专注了吧。我都到你跟前了，愣没看见？”

“啊哟，吓我一跳。”李健手捂着胸口，退了两步。

陈成笑着说：“你怎么有空来这儿，电子战没问题了？我们飞行员的命多一半在你手上啊，电子战说什么也不能有问题啊！”

“啊哟，行啦，你就别给我加压了，我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放松，你还给我施压？”

“哈……开玩笑的。走，高鹏在那边。”

正说着，就听到高鹏大叫：“要吃就吃！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来一盘！”见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李健呵呵一笑，一定是输棋了。不过，这倒让人感到一种可杀不可辱的气节。

再看高鹏的对手，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李健想起来了，是那个新来的二春。看样子，肯定是因为高鹏是她的中队长，赢棋不是输棋也不是，该吃的子不吃，最后惹恼了高鹏。没想到，二春飞机开得好，棋也下得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李健和陈成走了过去。

高鹏越想越气，这棋下得不痛快，像老牛拉烂车一样。你能赢你就痛痛快快地赢，好像怕我输不起似的，把我当什么人了？一脸怒气，鼻子都气歪了，阴沉着脸像夜里的金刚罗汉。两人重新摆棋局，高鹏忽然蹿了起来，脸色涨红，渐而发青地吼：“小小年纪学得这么圆滑世故！不下了！”重新摆好的棋局被他推乱了。

二春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大气不敢喘一下，也不敢吭一声，连眼皮也不敢撩，低着头默默地把棋再摆好。在一旁的冯海亮立刻见缝插针：“二春妹妹，别怕。我陪你下。”说着，笑着坐了下来。

“你看高鹏像不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刺猬。”李健和陈成边走边取笑着高鹏，“嘿嘿……形象！”

高鹏一转身，看见了他俩，觉得他们笑得怪怪的，还没打招呼就又听到陈成的取笑：“我说，你怎么那么没风度呀。告诉你，就算被扁了，心里不爽，也要装作绅士地说：good game！”说着，摆了一个深沉地Poss，逗得旁人大笑，二春也偷偷笑了两下。

高鹏瞥了一眼陈成，脸青得像螃蟹盖：“陈成，你别笑我。你要跟她下，不被她抽一个干干净净，才怪！”

站在人家身后看下棋，高鹏也不老实，咂嘴跺脚，嘴里吱吱喳喳个不停，喋喋不休地给冯海亮指手画脚。冯海亮要是走错了一步棋，他能急出一身汗来！拿膝盖拱人家后腰：“跳马！跳马……！飞象啊！……拿炮打呀！车……你看，不听我的，被人吃了吧！”

冯海亮被高鹏说得晕头转向了，昏着尽出，很快被二春杀得丢盔弃甲，只剩光杆司令了。冯海亮也急了，把高鹏推到一边去：“是我下，还是你下啊？你让我自己下好不好！”

陈成也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举手无悔大丈夫。人家下，你搀和什么劲啊！”

“让他下准输！听我的没错。”高鹏还嘴硬。

对面的争吵，令窃喜的神色偷偷地爬上了二春的眉梢，嘴角上翘如一弯月牙儿，含蓄的笑就像含苞待放的荷花，清纯而非艳丽。李健再次打量她，透着文静的小姑娘，下棋竟着着有玄机，步步有奥妙，不知是跟谁学的……哎，现在的女孩还真是不能小看了呀！

这时，另一个方向，白云飞那淡淡的冷冷的，听了就终生难忘的声音，带着轻狂的个性，又传进了众人的耳蜗：“双象对双兵，我赢定了。认输吧！”

“象能过河吗？哈……他是不是输糊涂了！”高鹏脑子泛起了问号，也引起了李健的兴趣：“走，过去看看。”

只见棋盘黑白格交错，棋子立体有形，惟妙惟肖……白云飞与阿米尔的对弈进入了尾声。

“你输定了。别费时间了，快认输吧。”胜局已定，白云飞失去了耐性。阿米尔表情严峻，纵然兵临城下也不后退一步，好像他那句口头禅“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在脑海里根深蒂固！

“原来是国际象棋啊！”高鹏这才明白了过来。

白云飞面带冷笑：“象棋是给小孩子和女人下的。只有国际象棋才是男人下的！”蔑视一切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好像一切又恢复到了从前，眼中无人的傲气，完全没有了归队时的那种可爱啦！

“你说什么？有种跟我下象棋，看我怎么把你杀个片甲不留。”高鹏腾地火了，眼睛像钉子似的，直盯着面前那个人。

“嘿嘿，是嘛？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那大喊大叫的。哼，别说下象棋，就是下军棋、跳棋，也照样赢你。”不费力气的话，听起来最难受。

“可恶！”高鹏被气得像火车头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陈成拉着他劝：“算了算了，都是战友，何必呢？”

棋场门口，范长城望着里面一个个生龙活虎的生命体，对雷明说：“士气准备得不错！”

雷明一笑：“能让他们尽情地投入，甚至忘记战争带来的恐惧感，也只有下棋了。其实，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争强好胜的冲动，下棋可以将这冲动彻底激发出来！”

范长城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就看亚民的啦！”

演习区红军指挥部。红军指挥官李亚民肩扛两颗将星，围着三十几米长的演习地形沙盘来回踱步。海军基地、空军机场、导弹阵地……所有军事目标都在沙盘上一目了然。对面的墙壁上投影着“蓝军”各个地方更为精准的军事地图，这些军图由电脑控制，可随意掉换。

来自各作战单位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集于此，56艘攻击潜艇把通往蓝军的各条航道封锁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远洋舰队已进入战斗状态，利箭上弦，一触即发；后勤供应，物源充足，源源不断。一切都已就绪，只待总部令下。

“报告，总部急电！”通讯兵跑进了指挥所大声报告。

李亚民一把抓过电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呼”地出了口气。

“通知各作战部，按第一套作战方案进行！”

猛地转过身，双手撑住桌案，目光像锥子一样扎进巨大的沙盘之中，那张试图隐藏情绪的脸，因激动而像火一样红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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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夜浓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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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沿海，夜浓如墨。

一道道不为肉眼所见的电波，像贴上了隐身符，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与一日前暴增的无线电通讯量相比，此刻的天空静得简直令人发指。不光演习区，整个沿海地区的无线电全部静默。

ＷＹ山区，山峦叠嶂。

一扇巨大的洞门向两侧开启，一辆辆导弹装备车队从深山之中缓缓驶出，ＷＭ陆军最神秘的部队———导弹兵，出动了！

发动机的轰鸣由远而近，深山幽谷的宁静被打破了。放眼望去，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蜿蜒起伏的山道上，由喷涂着迷彩图案的导弹车、战场指挥车、战场电机车等数百辆特种车辆组成的绿色长龙隆隆向前开进，战车上一排排臂嵌火箭冲天标志的ＷＭ军战士各个精神抖擞，目光犀利，宛如一座座雕塑立于卷起的蔽天烟尘之中。

ＷＭ时间23点整，一架战场指挥机伴着轰鸣声，腾空而起。

很快，指挥机在万米高空盘旋，左右有八架全副武装的飞矢保驾护航。指挥舱，十几个方方正正的电子荧屏横向排列，清晰地把ＷＭ海军各支电子战部队与敌军动态都呈现在李健眼前。应李亚民的要求，李健此次亲率电子战部队，执行代号为“漫天飞雪”行动。向蓝军驻地实施地、海、空、天四位一体的全频谱电磁干扰。

ＷＭ时间23点15分，远洋舰队，蓄势待发。

幽幽的红色灯光，就好像进入了暗房一般。攻击核潜艇各舱人影穿梭，闪过一张张紧张而又兴奋的脸，似乎因为人手不足而忙得不可开交，充斥着一股躁动。舱里的气氛，让人热血沸腾的颜色，更加紧张诡异。

“龙城”号航空母舰。范长城坐立不安，不时翻腕关注表上的时间，又不时转头关注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

飞行员备战室。数十名飞行员对面而坐，目不旁视，每张脸上都看不到半丝笑容。惴惴不安的情绪，黏黏地纠缠着每个人的心。大家都很清楚，此次演习非同小可，很可能演变成真正的战争……

我不应该是最倒霉的吧，要是被导弹击中，就什么都完了！陈成不由地哆嗦了一下，若要真是那样的话，连尸体都找不到，那女儿再也看不见我了……

高鹏紧张得连肛门的肌肉都缩紧起来，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好，双腿不由自主地在抖，把双脚放平，腿还在抖。这种感觉就像是上中学的时候，测试1500米跑，跑前全班都很紧张，其他人是紧张怕自己跑不下来，自己却紧张怕拿不到第一！这时，高鹏看到一些飞行员起身出去了，过了会又回来坐下，过了会又出去了，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瞧了一眼时间，23点25分了……哎呀！高鹏突然有了想上厕所的感觉，而且十分急，不去不行，转头小声地对陈成说：“我去趟厕所。”

“快点回来。”陈成生硬地回了一句。

“知道。知道。”

真该死！但愿战斗不会在这个时候打响！高鹏心中这样想着，无暇顾及其他，膝盖内倾，运气收腹，迈着碎步朝厕所跑去。推开厕所的舱门，高鹏先是一愣，哈哈……差点笑出了声，这里竟然爆满！那些飞行员都来到了这里，看来不光是自己没出息啦。

高鹏刚刚见缝插针地择地而尿，陈成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段宇、赵辉……呼啦啦全都来了。这可把高鹏逗坏了，“我说，是不是都来了？”

“好像差不多吧。”大家相见而笑。

其实根本没尿，能挤出两滴算不错了，全都是紧张引起植物神经失调。但有尿没尿，大家都要来站一站，相互开开玩笑，缓解一下战前压力。

“对了，白云飞来了没有？”高鹏突然冒出一句，令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不仅说笑声没了，连尿尿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大家都很想看一下，白云飞这个“天生杀手”、整天一副冷峻模样的人，此刻是个什么样？

然而，大家找寻了一遍，没有发现白云飞，好失望啊！不过，高鹏贼心不死，一脸坏笑地推开大号的门。谁知里面传来冯海亮的声音：“我就快好啦。你再等一会嘛！”

“行啦，别找了。你以为都跟你是的。”陈成洗好手，把高鹏拉了出来。

回到备战室的时候，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少许飞行员，其他人都还在厕所。高鹏和陈成看见，雷明不知何时来了，正与二春低声交谈，好像在叮嘱着什么，挺认真的样子。

见到他俩回来，雷明很低调地把他俩叫到了一边，正色地说：“过会儿，演习打响的时候。你们照顾一下二春。她毕竟是女孩子，经验啊、技术啊都不如你们。你们多费心。”

“行，没问题！”高鹏欣然答应。

陈成感到有点奇怪，雷明虽然对大家都很关心，无微不至，但还从没有特意嘱咐要照顾谁的。因为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严格的，任何所谓的照顾，等于自杀和谋杀，等于犯罪。不过，也许因为二春是个女孩子，和我们不一样吧。她刚来不久，就第一次参加军事行动，照顾一下也是理所当然。陈成也点头答应了。

雷明像是托付地一笑：“好，那就拜托你们了。我走了。”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两人再次回到战备室，高鹏一眼看到了白云飞，嘿嘿，这家伙真的没去厕所。难道这家伙的心是铁打的？哼哼，真是个怪家伙！

白云飞转过头，看着徐腾平静地问：“你紧张吗？”

“不，我不紧张。”徐腾的声音与他的身体一样直。

白云飞一笑，如实地说：“那你把手松一下好吗？你握得我的手好疼。”

“哦，对不起，对不起。”

徐腾这才意识到，松开手，然后望着白云飞说：“云飞，你真的不困吗？昨天晚上，你可是一夜没睡啊。”

“没事。”声音仍是那样的平静。

这段对话，让高鹏心中暗笑。哈哈，看来大家都是凡人，连这家伙也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看着这个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家伙，高鹏在想：战争是塑造英雄的场所，自己的梦想就是当英雄，当王牌飞行员。现在，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要成为王牌，还要成为“第一王牌”！白云飞这小子是我的最大竞争对手，不过苍天长眼，他驾驶的是攻击机，不是战斗机。在海军航空兵有一名经典名言：一架好的战斗机可以作为好的攻击机来使用！而再好的攻击机也不能当做战斗机来进行空战！何况他的“飞虎”更不算是好的攻击机，嘿嘿嘿……想到这，心中的愈加窃喜。

陈成来到二春身边，压低了声音，故意吓道：“马上要上战场了，枪林弹雨，血光杀戮，怕不怕？”

二春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半圆形的线，微笑得就像是在做游戏一般：“不怕！”

陈成一怔，脑向后靠拉开一段距离，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她，点点头：“嗯，好样的！”

这时，上厕所的人基本都回来了，战备室里又挤得满满的，再一次安静下来。

最后的五分钟，在总部的张司令员、在红军指挥部的李亚民、在电子指挥机前的李健，三人不约而同抬起手腕，紧紧盯着表上秒针的走向。最后一分钟，秒针指向了50、指向了51、52、53、54……周围一切事物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只能听到秒针“嗒嗒”的响声。短短几秒钟，李健仿佛把自出生以来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脑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母亲和孙盈盈那永难忘却的微笑……

终于，时针、分针、秒针，三针会合在一起，共同指向了12，ＷＭ时间零点零分。

“我是电磁一号，我命令，‘漫天飞雪’行动开始！”李健下达命令的时候，脑海中从堆满的画面，一下变得苍白一片，就像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什么也没有。

随着一声令下，红军的第一乐章“漫天飞雪”开始了。到达指定位置的电子战飞机、电子干扰船、电子特种作战部队、电磁干扰卫星，同时向演习海域实施了阻塞式全频谱电磁干扰。

“蓝军”前沿阵地忙乱一团！雷达迷盲失效，荧光屏雪花飞舞，天网如同虚设，各阵地间中断联络……连联络不上营，营联络不上团，团联络不上师，师联络不上联络不上集团军，集团军联络不上指挥部，指挥部丧失指挥能力！

同一时刻，山区丛林深处，一片开阔地前，某导弹旅已秘密展开，一枚枚悄然竖起的战术导弹如森林一般，固体燃料加装完毕，收到预警机传来的攻击目标……被绿色磷光覆盖的指挥车内，在一片键盘敲击声中，指挥员的命令斩钉截铁：“导弹发射！”

“轰！”

“轰！”

“轰！”

一枚枚地地导弹仿佛火龙一般，从头顶蓝黑色的天宇中飞逝而过。随行记录这历史时刻的遥远，望着天空那远去的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惊叹：“天哪！这是魔鬼的微笑！”

同一时刻，远洋舰队。

“哇！快看啊！”满眼意外神色的二春，语气无比兴奋，跑到舷窗前，脸贴着玻璃使劲地与外界接触。

“轰！”随着一声声巨响，一枚枚从驱逐舰、核潜艇上发射的巡航导弹喷着火，斜斜歪歪就上去了。

“龙城”号备战的飞行员们也不禁叠加着趴在舷窗前，观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导弹带着蓝色的光晕飞舞空中，好像一道道蜿蜒盘旋的飘带，二春天真烂漫地说：“真好看，像放烟火啊。节日的烟火！”

“就是这个烟火很贵啊。”高鹏看了她一眼，心想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陈成的目光追随着导弹的踪迹，“再贵，它也比人命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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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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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夜色之中，远洋舰队经过了成百上千个昼夜的积势蓄能，终于，在此刻新月初辉的海面上摆开了阵势，露出了令人畏惧的狰狞面目。

“你们在攻击前，一定要目视确认……”“龙城”号简报室，雷明面对下面表情认真的飞行员，大声讲着任务简报。

上百个军事目标，分配给了包括远洋舰队在内的英勇的海军航空兵，很多目标都需要深入到“蓝军”腹地，其难度不亚于虎口拔牙。众所周知，拔钉子的关键，是选对工具。而远洋舰队训练有素、精英云集的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便自然成了“前敌指挥部”眼中的“榔头”与“老虎钳”。

讲解完毕，高鹏看到，前座的杨淼一举手：“雷参谋长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我们白天出击？”

旁边的岳征浅浅地一笑，替雷明回答了：“那是‘前指’不信任我们在夜间也可以准确无误！”

“但是那样我们很危险。”李可说。

“无论前面是暴风骤雨，还是急流险滩，我们是海军，天生就是朝着航标前进！”段宇说。

雷明笑了笑：“好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我想再翻翻教科书，看看有什么遗忘的没有。”陈成的幽默还是那样逗笑了大家。

高鹏也笑了笑，想想，这的确很像一种考试，紧张与压力并存难免产生不自信，即使准备充分仍有对未知事态的无把握心理作用。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白云飞，谁想，白云飞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嗯？该死！大家都这么紧张，他却这么放松……忽然，高鹏又笑了，想起了在备战室的对话，这小子一夜没睡，难怪现在会打哈欠。别看你的“飞虎”是攻击机，我的飞矢的对地攻击性能也不差，哼哼……等着瞧吧！

丝毫没有意识到来自斜对面暗含较量的目光，白云飞一言不发地听着大家的调侃和玩笑，又打了一个哈欠。

攻击时间被定格在黎明时分，到时飞行员可以借助初始的光亮目视目标，同时也是“蓝军”在一天之中最松懈的时候。

天边，随着弯月余晖的暗淡，闪烁着肃穆神色的启明星升起在舰队的上空，就像一枚明亮的信号弹，暗示出攻击发起的时刻。

“龙城”号的战机倾巢而出，两架战机与一架电子战机组成一个攻击小队。白云飞和徐腾的任务，是消灭一所雷达站和一处防空导弹阵地；陈成和二春负责解决两个岸舰导弹阵地；冯海亮和队友要打击两个雷达站；段宇和赵辉也要打击两个雷达站……都有各自的任务，一组一组汇成庞大的机群。

“二号、三号静默开始，我们走！”高鹏呼叫。

“明白！”岳征应答。

“祝你们好运！”预警机向他们发来友好的预祝。

接着，两架飞矢与一架电子战机一扬机翼，脱离了大编队。过了一会儿，又有三架战机脱离大编队……就这样重复着，直到庞大的机群一架也不剩。

高鹏和岳征的第一个目标，是位于山区的雷达群。这个雷达群是“蓝军天网”防空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了这个雷达群，防空导弹阵地的制导雷达即使处于关机状态，也能得到攻击数据。所以，必须先解决掉雷达群，才能回过手解决岸舰导弹阵地。为了安全和出奇不意，他们绕道，从侧面两个雷达网的夹缝之中包抄了进去。

深入腹地，高鹏深知偏离航线几度或高于警戒高度都将会导致灾难的发生。看了一眼仪表盘。姿态方位仪，一条人工地平线显示出飞机的俯仰和侧倾角度；水平状况仪，可旋转的罗盘上显示出水平线和飞机的俯视图；气压高度计，一个小窗口中一根指针显示飞机的海平面高度。就这么一眼，控制飞机所必需的基本飞行数据一目了然。

快速读表能力，是飞行员重点训练和考核的项目。昔日，货真价实的训练与考核，在此刻竟成了生命的最有力保证！

山高谷深，地势陡峭，飞行在峡谷的阴影中，高鹏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压力。茂密植被、参天巨木与杜鹃吐艳在视线里都化成各色飞逝的线条。战机编队沿着山谷间的溪流向前，同时致使导航指针直指向上，然后按此方向飞行。凭借经验，虽然编队不在预定航线上，但却处于最快到达导航点的路径上，这是最快速和最容易的方法。而这个经验和方法，恰恰来自于数以万计的实飞实弹演练。

果然，航线指针与导航指针很快便重合在一起，天光小队进入轰炸航线。高鹏观察地形雷达，发现前方出现了光亮，稍稍拉起机头，略微增加推力。当飞机爬过山峦，一下便出现在目标的上空！此刻的山口，风凛冽而干冷，呼啦啦的有一种肺部风箱般拉动声以及苟延残喘的感觉，晨雾散尽，主峰的冠冕近在眼前，远处几座山峰之上的白色雷达群格外醒目。

“二号，开启激光制导！”高鹏打破了无线电静默。

“明白！”

岳征循环选择武器挂载点，直到所需导弹被选取，同时挂载指示器上的对应绿色指示灯亮起，指示导弹已被激活。接着，激活激光测距仪，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岳征操控飞机使十字准星对准目标，进入射程内，瞄准面板上的黄灯亮起……完成所有的操作，岳征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操纵杆和油门控制阀，那是源于所有作战按钮都“一手掌握”的设计理念！

导弹的搜索头图像显示在座舱的多功能显示屏上，画面上的十字线代表搜索头的视线与飞机中轴之间的关系，高鹏调整并且放大图象以便确认和锁定目标。跟在他俩身后的电子战机就像一道隐身符，让他们在安全的氛围中发动攻击。

“一号确认目标！”

“二号确认目标！”

“攻击！”

“攻击！”

导弹脱离机腹挂钩，穿透明媚的阳光，如飞龙游走，沿着可移动瞄准十字线瞄准的打击点激越奔泻，直至目标像云锦一样火团艳艳绽放，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好了，我们走！”

“明白！”岳征一带杆，跟上天光一号。

三架战机掠过烟雾，急转掉头，高鹏看了一眼垂直速度仪，充满液体的玻璃小框里的黑色小球偏向了一边，那是侧滑指示器。当侧滑球偏向哪边，就向哪边蹬舵，使小球置中，保证航线的正确。

第一个目标还算顺利，直到此刻他们还没有被敌人发现，更没有敌机升空拦截。下面，第二个目标是位于海岸线的岸舰导弹阵地。岸舰导弹，是从岸上发射攻击水面舰船的导弹，又称岸防导弹。其阵地主要配置在沿海重要地段上。

三架战机拖着气团加速，拥抱风驰电掣，狂吻动魄惊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岸舰导弹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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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岳征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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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座舱望下去，碧蓝碧蓝的海潮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岸边的礁石，茂密的防护林包裹着怪石嶙峋的海岸，成群的海鸟盘旋飞翔，不时发出叽呱的鸣叫，浅滩上已被修筑起了防御工事，但是没有发现岸舰导弹阵地！

“该死！我看不到，二号你看得到吗？”高鹏呼叫。

“一号，我也看不到！”岳征呼叫。

“三号，你看得到吗？”高鹏又仔细观察了一遍那片茂密的树林，留意每一个细节，但还是没有看到！

“我看不到！”

“哦，他妈的浑蛋！为什么看不到？！”高鹏心急火燎，出发之前，雷明曾一再强调攻击前要目视确认目标！现在，多停留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隐蔽的防空火炮正在悄悄瞄准他们，高鹏甚至感到敌机已经升空，正向他们赶来。

“一号，怎么办？”三架战机沿着海岸线飞了两个来回，就是找不到！高鹏全身的汗毛都为之竖立，好像死亡的十字准星已经向他微笑！情报不会有误吧？我们的航线正确吗？为什么看不到？岸舰导弹阵地到底在哪？！

反复查看导航仪，他们的确就在目标的上空，但为什么看不到？此刻，若是凭借雷达，他们可以向目标发动攻击，但是不行！

“哦，该死的！”目视确认目标，这是命令，也是纪律，绝不可能违背。而强烈的自尊心也不甘心就此放弃。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低飞寻找，但低飞意味着危险，不仅单兵防空武器、防空火炮可以威胁到自己，甚至还有撞到海鸟的危险！身为长机不可能让僚机去冒险，只有自己下去！

“我下去！二号、三号你们注意观察！”

天光一号擦着那片可疑的密林，低速飞过，下面茂盛的枝叶相互交错连成一片，不露缝隙。高鹏尽可能地低飞，因为掠过树林的强大气流可以吹开间隙。果然，在天光一号掠过之后，茂密的枝叶呼啦啦地成片成片向一边倾斜，但就在这时，舱内锁定警报突然发出了尖叫，几乎同时，耳畔传来岳征激动的呼叫：“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他妈的，小样儿，伪装得还挺深啊！”

“浑蛋，我被锁定了！二号，发起攻击！三号，帮我摆脱……”

话音未落，四枚单兵肩扛式防空导弹呼啸而上，低空飞行的飞矢在它的视野之中十分清晰！高鹏一压杆，飞矢急转摆脱，同时转头向后看，导弹尾随而至，抛掷的红外干扰弹在身后散成了一片火花骤雨……这时，一直处于隐蔽的两处防空炮火又一同开火！

“该死的‘前指’！该死的目视确认！该死的！”在高鹏的大骂声中，数道火线蹿向天空，飞矢在危险中闪躲……

那边，岳征迎着弹雨俯冲而下，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钢筋混凝土的岸舰导弹阵地在转瞬间被火焰包裹，碎石横飞，烟尘滚滚覆盖了整个海岸，防空火炮哑火了！天光一号兜了一个圈回来，也加入攻击行列，一枚混凝土穿透炸弹让整个大地都发出了恐怖的颤抖。高鹏清楚地看到，岸舰导弹的雷达被炸上了天空，这的确是他们要寻找的岸舰导弹阵地！

一番狂轰滥炸过后，目标区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天光小队也踏上了归途。

战机编队挣脱云絮的缠裹，沐浴着灿烂的阳光，畅快无比的感觉。在战火中滋生的压抑、紧张和恐惧都随着划过身边的气流而远去，清澈明朗的心境就像身下蔚蓝色的大海无边无界。

“哈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很轻松啊！我还以为会遭到敌机的拦截呐，害得我昨晚想了半天空战战术。”岳征喜形于色。

“觉得轻松吗？那是你平时训练没有偷懒！”高鹏长出了口气，刚才的警报惊出了一身汗。

“祝贺你们，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无线电传来预警一号的声音。

“谢谢。怎么样，我们是第一个吧？”高鹏玩笑般的问题，明显在关注另一个人的表现。

无线电里预警一号委婉地回应道：“呵呵，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的确很出色，但我必须说实话，你们并不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此刻，白云飞的“飞虎”已稳稳停靠在“龙城”号的前甲板。

“没关系，第二也行啊！”岳征很知足。

但是，高鹏很快发现，他怕连第二都不是了，他感到了飞机的异常！“轰！”一声巨响，天光一号的尾喷管腾地冒出一个大火球，飞机剧烈颠簸不再受控制，拉出刺耳的尖鸣坠向大海，姿态方位仪的人工地平线在视线里倾斜旋转，一圈接一圈……飞翔的快感，转瞬变成了坠落的惊恐！

猛拉弹射环，在一番景物倒置的颠簸冲击过后，伞花张开稳稳下落，单人充气救生船也在脚下开始充气……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第一次升空作战竟是以跳伞告终。看了一眼战鹰翱翔的天空，两架战机环绕他飞行了一周，然后离去，他们无能为力；看了一眼吞噬战机的海面，一望无际的蓝色，直逼眼前，突然有了一种茫然无措的震撼，那是对大自然的敬畏，还有孤立无援的恐惧。

“扑通———”高鹏落水，飞行服的浮力围颈自动膨胀伸展，在脖颈、左右腰部的三个气囊保证足够的浮力和重心平衡，使高鹏的头部自动浮出水面。

拔出伞刀，割断了缠绕自己的绳索，高鹏爬上了充气救生船。用救生电台呼叫“龙城”号，对方告诉他，他坠机的情况都已掌握，让他保持冷静，原地不动，很快就会有船只来营救他。听人劝，吃饱饭。那就等吧，高鹏翻看起自救手册，消磨着时间。再看表时，过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看见救援的船只和飞机？高鹏孤单单地望着海面，四周都是海水，他努力寻找着可以搭救自己的船只，却不知海面上已悄然升起了一根钢管，正静静地监控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呼”的一声巨响，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浪花滚涌，一艘潜艇浮出了水面。

又一个小时过去，潜艇再次浮出水面，高鹏扒上直升机的悬梯，回过头，视线里艇员们在挥手，潜艇和海面在远离自己，接着自己被一些有力的大手拽进了座舱，然后有人给他扣上安全带……“欢迎归来！”阿米尔在副驾驶位置向他微笑。

“看到你们真高兴！”高鹏见到熟悉的面孔，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透过舷窗，高鹏再往下望，海面上竟然什么也没有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潜艇何时下潜的他完全不知道，不由得感叹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高鹏回到“龙城”号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

飞行员餐厅好不热闹，大家在相互问候，聊着第一次参战各自的感受和经历。白云飞和徐腾由于第一个完成任务，从而成为舰队之中惟一一对在一天之内连续执行了两次作战任务的飞行员；高鹏的战机发动机故障跳伞，被潜艇搭救；二春跟着陈成有惊无险，返航途中两架战机遭遇防空炮火，被导演部判为击伤，但两人都安然无恙，安全着舰；段宇、赵辉与“蓝军”空军遭遇，但电子战的优势，令他们取得了4比0的胜利；杨淼和李可的经历最为传奇，他们遇到了坠机事故，跳伞落到了“蓝军”山区，而后又被“蓝军”的搜索小队发现，但两个人的十根金条买通了搜索小队，之后，在“红军”特工人员的帮助下，成功脱离，最终在晚饭前返回了“龙城”号。

“什么？你们还有金条呢？哪来的？我怎么没有啊？！”徐腾听傻了，白云飞也很意外。原来，两人归队时错过了发放金条的时间，而战前的紧张和忙碌，又把两人遗忘了。

“把它吃完，不然晚上值勤你会饿的！”另一张餐桌，陈成劝冯海亮把剩下的大半碗粥打扫干净。冯海亮实在吃不下，今天他们实在不算走运，攻击航线上突然冒出了两个“蓝军”新增设的防空连，在布满火光的天空穿行，那种恐惧，现在还有余威。

“要是不介意的话，给我吧。正好我没有粥。”说着，高鹏便把剩下的半碗粥拿了过来，埋头吃了起来。同桌的二春、岳征、陈成、冯海亮都很诧异，相互对视了几眼。陈成一笑，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啊。这粥的味道还挺不错的！”高鹏把粥喝了个干干净净，连小米粒都胡噜得一颗不剩，想想潜艇上的艰苦生活，这根本不算什么。

吃过晚饭，高鹏和陈成到舰长室汇报今天的战况。在舰长室的门口，碰上了白云飞。今天，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的战绩相当，虽各有险情，但都没有人员伤亡。

“听说，你被击落了？”白云飞问。

高鹏愣住了，感到他的话语中带有某种羞辱的含义：“你说什么？告诉你，那是发动机故障！”

“那又怎样？反正结果都一样。”平静的声音最让人恼火。

可恶！高鹏牙根咬得嘎嘎响。陈成也不服气地说，“别得意，你们不是也有一架被击落吗？”

这时，徐腾领了金条，兴高采烈地走出了舰长室，白云飞没理高、陈二人，一推门进了舰长室。高鹏却瞪大了眼冲向陈成：“什么呀？我那是发动机故障！和击落完全是两个概念，有本质性区别！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不冤枉。

舰长室里，面对光灿灿的金条，白云飞却拒绝领取，只因雷明说了一句：要是被击落，这些金条就可能给你帮很大的忙。想起了Adrianne，我才是最好的飞行员，怎么可能被击落，可笑！

杨兴华舰长说：“这是命令，每个飞行员都必须领取！”

“我拒绝。”白云飞的口气依然坚定而平静。

杨兴华与雷明对视了一下，拿他没有办法。不过，总部的要求的确是以自愿领取为主，只是舰队党委替飞行员着想，才以命令的方式下达。但是，对白云飞，他们知道，比起说教和命令，有时候残酷的现实更管用！

就在这时，红军指挥部的加密电话打到了杨兴华的办公室，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龙城”号的舰载机再次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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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空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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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在落日斜阳里的“蓝军”空军基地，一架架战机拖着长长的影子停在跑道两旁静守待命。“轰！”难得的平静终被突如其来而又迟到的巨大爆炸所打破。高鹏和陈成率领的天光中队发起了攻击！

昨晚，红军指挥部把轰炸“蓝军”机场的任务交给了海航三师，可是直到今天下午16：50开始统计战果的时候，却从海航三师传来令人不解而又震惊的声音：他们没有接到任何的攻击命令！几十年和平在此刻付出了代价，一场演习让太多的环节暴露出问题。李亚民深知，如果蓝军空军不顾一切地反扑，无论造成的损失有多大，都将严重影响全军士气。此事非同小可！没时间追究责任，一把抓起红色电话：“给我接远洋舰队，我要范长城！”

今天早晨的战斗天光中队有多架战机被导演部判为击伤，高鹏的飞矢还因发动机故障坠入了大海。但一接到命令，便可以马上再次升空，这全都归功于后勤补给的充足，远洋舰队有一艘万吨级货轮，载有飞矢、飞虎、SU-33和多功能直升机以及各类战机所需的所有配件。

就这样，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天光中队就像从云隙中射出的一道道金光，突然乍现在“蓝军”空军基地的上空。警报器放开了嗓子，可为时已晚，震碎耳膜的爆炸声在四面八方接连响起。

“蓝军”机场在一瞬间被烟尘覆盖，碎石如雨，泥土飞扬，无数钢片带着令人恐惧的嘶鸣四处横飞，嵌进各式建筑物。一排排飞机掩体就像安装了定时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爆炸，一次比一次猛烈，撕心裂肺的声响贯穿天际，就像被灌满了汽油再被火苗轰燃的柴堆，火龙直入苍穹，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一枚集束炸弹像长了眼睛一般，锁定了跑道，穿透云雾，在引力作用下急坠，飞临跑道上空，集束炸弹散出成千上万带着小降落伞的子炸弹，像胡椒粉一样地洒落……劈里啪啦一连串地猛烈爆炸，数千枚子炸弹狠如魔鬼手中的火鞭，抽打在跑道上，扬起一道冲天火墙。

几架勉强升空的“蓝军”战机直插云霄，抢占高度。

眼见“蓝军”顽强地从下面裹着浓烟的跑道上升空迎战，高鹏和陈成以及其他飞行员都对“蓝军”飞行员多多少少有一点敬意，敬佩他们的勇气，敬佩他们的顽强，敬佩他们也会飞翔，也是飞行员！然而，在战场上，强者生存才是惟一的真理！“蓝军”战机的空战性能本不在飞矢之下，“蓝军”飞行员的素质也未必一定输给高鹏他们，但没有制电磁权、空中预警指挥，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难以施展。从他们杂乱无章的战斗队形便可以看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空战。

环视天空，寥落空旷的茫茫云天，嘶吼的战机像一群争斗的黄蜂纠缠不清，其中还充斥着导弹的咆哮，光线在烟雾的弥漫下变暗变淡，只有天边还镶着火红的金边。寻找目标的高鹏很快发现仓促升空的“蓝军”战机彼此间没有长机，也没有僚机，各自为战。果然，眼见着一架蓝机摆脱了岳征的追击，却像没头苍蝇一般冲到了自己的正前方，把最为危险的六点钟位置大方地送给自己。

“想当英雄？好，成全你！”高鹏有了早晨的战斗，现在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开始适应身边的爆炸、烟雾和火光，而飞矢也似乎更愿意对空作战。平视显示器上，攻击圆环标志套住了代表目标的实线框，毫不客气地按下电钮，翼下红光一闪……想像中瞬间在镀铬的护目镜上反射出爆炸的光辉。

突然，无线电传来了冯海亮急促的声音：“不行，我摆脱不掉他！摆脱不掉！”同时预警一号也向高鹏呼叫：“天光五号，处境危险，需要支援！”

“海亮别慌，我来了！坚持住！”高鹏巡视天空，只见三点钟位置一架飞矢拉着黑烟在前面翻滚挣扎，后面的一架蓝机喷吐火舌紧追不舍。此刻，冯海亮真正体会到那句空战名言：不管你是什么人，将军也好，中尉也罢，任何错误都是不可饶恕的。在此之前，就是因为一个微小的机动失误，而导致现在极为被动的局面。

高鹏踩舵，向右压下操纵杆，同时轻轻向后拉，战机在空中划过流畅的线条完成转弯，捷如脱兔一般，进入蓝机尾后，成三机追逐状。占据有力位置的同时，高鹏计上心头，改换手动锁定。天幕上，冯海亮在前拼命狂奔，蓝机在后如影随形，高鹏也追随而至，各自追逐着对方的飞行轨迹，犹如一条银龙在空中穿行。

“蓝军”战机的飞行员因高鹏关闭了自动锁定系统，而没有发现他，双眼紧紧盯住前方的飞矢，认定那是自己的盘中餐。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海亮，稳住，我在你的后面。注意，我数到三时，你向左猛转！”

“明白！”

时间在流逝，飞矢与蓝机争分夺秒！

“一……”

高鹏手动锁定，飞矢与蓝机的平视显示器同时出现空战跟踪画面！

“二……”

蓝机锁定飞矢，螳螂举刀以待。冯海亮紧闭双眼，尽可能地排斥警报器的尖嚎，在恐惧的煎熬中等待着高鹏“三”字出口。

“三！”

冯海亮如灵魂得到了释放，将操纵杆猛向右压到紧贴着右大腿，同时向后拉到头，两个动作完成得既快又准。飞机向右横滚至与地面呈垂直状，向右下方急转弯，同时消失在蓝机的平显中。

“Fire！”随着高鹏激动人心的一声大吼，一道电光，导弹追随而至，“蓝军”战机被判凌空爆炸，退出演习。

“哎呀！坏了！二春呢？！”陈成突然想起了雷明的嘱托，可是一上战场，自己竟然全忘了。这也提醒了高鹏，四下寻找，接连呼叫：“二春！谁看见她了？二春回答！你别吓我哦！回答我呀！”

“别慌，有我呢！看看你们的上面！”预警机发来了消息。

周围的空域已经看不到“蓝军”战机，高鹏和陈成拉杆，战机穿越云层。忽见两点方位一架飞矢昂起机头，划过长空，留下一道如满月般的飞行轨迹，令后面的蓝机措不及防，转瞬间天空中爆发出一团鲜亮的桔红色火球，照亮了飞矢的座舱。

“哇，漂亮！”高鹏想像着爆炸的光辉映红了她的护目镜，而护目镜后面的脸一定是非常冷静的，二春可爱得很！

“好厉害的小姑娘！她还需要特别照顾吗？我看她应该照顾我了！”陈成被那一连串战术机动所折服！

“还真是挺难对付的。”二春脸红扑扑的透着股认真劲，转而又嘿嘿一笑，兴起唱了两句：“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于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好个‘寸土怎能属他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返航喽！”

天光中队未损一架，全部返航。

远离战场的海面上，浪尖卷着风，在犁尖一样的舰艏激起悦耳的水花，又飞快地从船舷两侧奔向船尾。庞大的远洋舰队在落日余晖的衬托下，显出难以言喻的壮美与威严。忽然，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龙城”号舰面上的水兵和指挥官们冲着舰尾一下欢呼了起来，并且掌声不断。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天边一个个灰褐色的小点，那是归航的战机群！那是胜利的战机群！那是最为熟悉最为默契的身影！

每当一架战机披着金光安全着舰，全舰官兵就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每当一名飞行员挥着胜利的拳头走下战机，全舰官兵就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他，就像一个大家庭，牵挂着彼此，又分享着彼此间的欢乐！

“哈哈，第一场战斗就击落五架……”高鹏脸上得意扬扬，眼睛还带着光。

“谁说的？我只看到你击落了三架！”陈成不同意他的说法。

“有两架你们没看见嘛！”

“有谁证明？没有两人以上证明，是不算数的！”

“就是五架，有没有人看见，都是五架！”

“三架！”

“五架！”

“三架！”

“五架！”

“三架！”

“三架就三架，反正比你多一架，再有两架，我就是王牌啦！”

“哼，反正你现在不是！”

忽然，前方甲板上一阵骚乱，众人都在围观。高鹏和陈成紧跑了两步，过去看个究竟。

原来，雷明正在给战机贴星星，空战中击落或击伤一架敌机，就可以在自己的机身上贴一颗星，实心代表击落，空心代表击伤。此刻，印模贴了两排，有人在一旁数道：“1，2，3……10，11，12。天哪！一共十二架，白云飞打下十二架！”

这个数字令所有人震惊！

“把攻击机暴露给敌机群，是所有战斗机飞行员的失职。”

“可是，只要有白云飞在，攻击机根本不需要战斗机掩护。不仅不需要，我们还要守好嘴边的食物，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抢了去。”赵辉与段宇的对话无不表露着内心的折服。

陈成看傻了眼。高鹏目瞪口呆。本以为自己击落三架算多的啦，还想向大家夸耀一番，没想到白云飞居然是自己的四倍，天哪！他开的是攻击机，还是战斗机啊？！那句飞行格言……格言……哦，去他妈的狗屁格言，白云飞他在挑战传统啊！浑蛋！不行，我一定不能被落下呀！想到这，高鹏扭过头，坚定地瞪着陈成：“我击落的就是五架！”

“三架！”陈成比他更坚定！

“五架！”

“三架！”

“五架！”

“三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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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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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海神？海魔？海军不相信眼泪

（一）

天边，阳光一缕缕地从乌云的缝隙中笔直地射下来，与近处庞大的远洋舰队，组成一幅充满希望的画面。

海面有风，成片成片的云团掠过舰队的上空，在忽闪而过的明朗与阴暗交替变换下，高鹏与陈成编队而飞，后面岳征与二春的双机编队也出现在视野里。前面，“龙城”号航空母舰，巨大的导流板缓缓放下，一架战机从舰艏弹射升空。

“天光抵达零号空域，请求着舰。完毕。”高鹏呼叫。

两架飞矢低空掠过“龙城”号，与其航向相逆。着舰指挥官目光追随着两机，话机贴近嘴边：“看见你们了。你们的编队很棒，这是我见过的最密集编队，请继续保持！现在，舰面忙碌，请在800高度盘旋等待，完毕。”说话间，一架SU-33切进舰尾，起落架与舰面产生的巨大摩擦力，扬起一阵白烟。

“明白。”

两架战机在编队爬高，高鹏却好像一下进入了诡异的紧张氛围，隐隐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陈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问题在哪儿。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架战机正擦着海平面急速接近他们。

“龙城”号航空母舰，各部门进入交接班程序。指挥室，雷明坐在指挥椅上对前来接班的舰长杨兴华，幽默地说：“这可是全舰最好的坐位，享受阳光浴的同时又能看到最棒的海洋景观，最重要的是可以免费观看飞行表演！”

杨兴华一笑，的确，一整扇明亮玻璃让这里的视线格外开阔，望海面，水天一色，让你领悟什么叫浩瀚；望舰面，一目了然，每一个角落都无一旁落；这里还是指挥官与升空战机接触最近的地方，所有状况都轻松掌握。

眼看一架SU-33盘旋，转弯，校准，切入舰尾，动作好似称量而出，却又那么自然流畅……忽然，舰长杨兴华发现了什么，一下惊住了：哦，我的天啊！白云飞，你要干什么？

只见一架“飞虎”擦着海平面超低空疾驰，带来一种让人全身发冷的气息，接着突然拔高跃起，横滚着从高鹏和陈成严谨的双机编队中一穿而出。“呜，该死的！”“天哪，又是这小子！”高鹏与陈成惊呼着，本能地把两机向外带。

“浑蛋，白云飞你是怎么飞的？我要关你的禁闭！”杨兴华冲着话机咆哮，很气愤，脑海中却又想起电影的经典台词：我必须提醒我自己，有一种鸟儿是永远也关不住的，因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

“嘿嘿，是他们的编队太差劲了，我在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飞行！这可是少有的飞行训练课！哈哈哈……”白云飞蔑笑着回过头望了望身后，“飞虎”的垂尾正在远离“龙城”号，远离天光一号、天光二号，战鹰就像一名胜利的勇士在陡直地爬升，阳光为它洗尘。

这边，一架直升机降落在“龙城”号的后甲板。舱门打开，遥远和几名身着文职军装的军人从里面走了下来。记者团是今天上午飞抵远洋舰队的，但当时飞行员都已出航，所以只好先采访其他各舰的官兵。到了中午，飞行员返航的时候，他们再返回“龙城”号。由于第一阶段作战任务的胜利完成，他们开始寻找“英雄”。

随着甲板上一阵忙碌，刚才停滞空中的战机，此刻都已稳稳地停靠在前甲板。高鹏与陈成刚要往舰舱里走，便被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记者缠住。

“哎，你别采访我。我们都不行，我告诉你啊，采访他去，他叫白云飞，我们这里击落敌机最多的飞行员就是他！”高鹏给记者指出了白云飞，陈成和岳征都在后面呵呵地笑。

果然，记者还真听话，一下又缠住了白云飞：“听高鹏中队长说，你是这里击落敌机最多的飞行员，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舰面的风很大，呼呼的。白云飞看着高鹏：“他是谁？”

“他是遥远的师弟，哈哈……”高鹏坏笑着。

“请问你也是天光中队的飞行员吗？”记者不知其意问着问题。

“不是。”

“那你是哪个中队的？”

“天鹰中队。”白云飞还真有耐心，连高鹏、陈成都感到惊讶。

记者继续问：“哦，那你们为什么叫天鹰中队呐？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没有？或者有什么样的故事？”

“很简单，因为我们天生就是赢家！”白云飞的回答，让身边的徐腾笑出了声。

记者一边听着一边认真记着，高鹏却心说，我呸！脚下的飞行甲板估计都没有你的脸皮厚。

记者又问：“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天光中队？天光，又是什么意思呢？”

“哼哼……”白云飞看了一眼高鹏他们，撇下一句：“因为他们天天光着！”走了。

“啊？”记者傻了。

靠！高鹏心说：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陈成苦笑着摇头，好厉害的白云飞。岳征过来一拍记者的肩膀：“你别理他，你不知道，他跟记者不共戴天。”彼此间的嘻嘻哈哈，把年轻的记者捉弄得找不到北。

还是二春心善，把捣乱的他们推开一边，对记者说：“咳，你别在意，你不知道，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是死敌，谁都不服谁。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你去过船舱了吗？要不我带你下去转转吧。”

“好吧。哦，对了。听说，你是这里惟一一名女性战斗机飞行员。我想问你，你当初那么多选择，你为什么会选择飞行员呢？”

“二春”笑了笑，可爱的大眼睛闪着纯净的光，想了想说：“嗯，怎么说呢？选择飞行员这个职业，是圆小时候的梦。那时候，我爸爸也是飞行员，蓝天与白云对我充满了诱惑。而长大后，置身于此，又发现，飞行是一条铺满阳光的道路，通向梦想的深处。上过蓝天的人都会有一种别人没有的自豪感，因为你将成为鲲鹏，而不再做蝼蚁，这是我爸爸说的。”

“龙城”号作战值班室，雷明接到了范长城作战命令的电话，看了一眼舰面上的记者，然后表情严肃连口称是。

船舱的入口处，白云飞与遥远走了个面对面。遥远微笑着主动伸出了手，说：“我们已经扯平了？”一句话，让两人想起了以往的恩恩怨怨……白云飞与特种兵的斗法，被遥远描绘成了偷飞机接女朋友，仅因一篇文章，白云飞与“偷直升机事件”名扬四海了。之后，远洋舰队远洋出访，遥远随行采访，却让白云飞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那是舰队刚刚离开军港不久，一架“飞虎”战机升至甲板。白云飞见一身出机打扮的杨淼，感到奇怪：“今天有出机任务吗？”

杨淼漫不经心地答道：“哦，有记者想感受一下海军航空兵与空军的不同。名字还挺怪，叫什么遥远。”

“什么？是他？”一抹难以察觉的神色闪过白云飞的双眸。

更衣室，遥远换好飞行服，来到飞行甲板，此刻，“飞虎”已经开始进行起飞检查了。飞行员根据弹射指挥官的手势，启动着飞机各个环节，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是不知何时，驾驶舱中的飞行员不是杨淼，而换成了白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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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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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兴奋地步入后舱，却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一个无底的深渊，一脸陶醉地说：“你好！我们可以起飞了吗？”

“我们在作起飞检查。”白云飞冷峻的双眼散发出逼人的光，看了让人胆寒。

这时，飞行指挥官登上舷梯，一面帮遥远扣好安全带，一面讲解着紧急弃机步骤。遥远觉得能乘战斗机升空，尤其从航空母舰上弹射升空，这种刺激，可是平常人花多么钱也买不来的，心中不免有一点紧张，有一点忐忑，更多的是冲上蓝天的向往，脸上也难掩兴奋心情，不禁露出傻傻的笑容。

“你认为海军飞行员与空军飞行员有什么不同？”遥远问。

“成为海军飞行员，弹射和着舰是必备条件，空军则不用，所以我们比他们掌握更多的技能。”白云飞平静如水地回答。

记者那敏感的思维逻辑，让遥远得到一个答案：弹射和着舰是必备条件，那空战训练的时间必然减少，可空军却可以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空战训练，这就意味着海军航空兵在空战技术方面不如空军的飞行员。他刚想张口证实自己的推断，便听到白云飞那轻蔑的声音：“我们要升空了。”

“好吧。”遥远把话收了回去，双手抓住座舱把手，等待着冲天一刻。

战机缓缓起动，滑入弹射位。旁边，一架救援直升机首先升空离舰，一切就绪。白云飞冷冽的双眸向后一瞥，嘴角微微上扬，显露一丝坏笑：“准备好了吗？”

遥远留心着身边每一个细小环节，严谨的过程让他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是战场的延伸，理性的升华。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心愈发跳得厉害，激动、恐惧兼而有之，无法遏制也无从排遣，利索的嘴皮子也变得生硬：“好……了！”

白云飞竖起大拇指，弹射指挥官发出肢体命令，只听“轰”的一声，遥远的心不由猛地一沉，战机呼啸着冲出跑道，如脱弦之箭，直刺蓝天。“啊……啊！”遥远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崩溃了，呼啦啦坍塌下来，竟有一种解脱了的轻松、快意！

飞机在平稳上升，航空母舰在身后不断缩小。遥远熟悉的舰面和大海变得遥远而陌生，平时向往的蓝天和白云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好像只要纵身一跳就能够跃上云端，融入蓝天。腾云驾雾就是如此吧！遥远渐渐地从紧张中缓解出来，俯瞰大地，就像一个高贵的武士，傲视着幽幽苍穹，又仿佛自己是一条鱼，正在蓝天白云间畅游，自然，自由，随心所欲。

他突然领悟到：飞行是一种冒险，飞行的快乐就是冒险的快乐。飞的感觉真好。可他还不知道，坐在前舱的是寻求报复的白云飞！危险正在向他步步逼近。

“大记者，飞过几次了？”白云飞平稳地操控着飞机，冷冷的语气带着一股坏劲。

“飞过很多次了，我是王牌飞行员！”遥远尽情投入，他被飞翔带来的美妙快感弄得有些忘乎所以，忘记了飞行永远伴随着危险。

白云飞冷哼了一声，轻蔑的笑中带着杀气：“好啊，王牌飞行员！”扫了一眼高度表，温和地压杆把飞机缓缓改平。脑海中一个个原本已陌生的画面，此刻却一一清晰地闪现了出来：嘿嘿，山不转水转，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飞的感觉真好，就像童年在风里跑！”遥远还在美，突然，白云飞没有任何招呼，带杆踩舵，做了一个半圈副翼横滚，并收光油门，战机呈倒飞状态，像苍鹰发现了猎物，收束翅膀，疾速俯冲。遥远顿感眼前一阵昏眩，头痛欲裂，一种攫心的恐惧让他似坠入万丈深渊。眼前，蔚蓝的大海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自己，遥远全身僵硬了，连舌头都不想活动，哪怕是为了进行呼吸，好像无形中有一道看不见的禁令悬挂在他的面前。

遥远极力想假装平静，可犀利的俯冲带来的恐惧感一步步地逼近，最终让他不顾一切地叫喊：“不要啊！”

听到遥远惊恐的惨叫，白云飞得到一种复仇的快感。他做的不过是简单的半滚倒转机动，虽然动作有些大，却依旧把握十足，观察天地线，确保机翼水平，不带坡度，在撞向海面的那一刻，收舵回中，猛然拉杆将飞机拉起，接着让飞机呈倒飞，超低空掠过海面。

此刻，战机倒贴在海面，像疾劲的北风，势不可挡地疯狂前进，座舱距海面仅仅几米而已，垂直尾翼甚至可以把海面上扬起的小浪劈斩，就像利刃划破伪装。视线中浪花变成无数向后飞逝的线条，速度感表现得让人感到恐惧。前舱的白云飞气定神闲，清澈的双眼冷淡而又平静。可后舱的遥远早已是面无血色，表情痛苦，眼前的一切让他目眩，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双手拼命地攥住座舱把手，就像攥住救命稻草一样。

飞了一段，白云飞推油门，操控飞机重新飞回蓝天。

“怎么样？王牌飞行员，感觉不错吧？”白云飞露出诡计得逞后的坏笑，嘴里还不忘捅两句软刀子。

“还……好，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遥远舌根发短，被弄怕了。

“怎么会，这才刚刚开始！”说着，白云飞拉杆到底，猛推油门，“飞虎”凝聚全身之力，铆足了劲冲向蓝天，翼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圆环。遥远眼前天旋地转，觉得整个世界都倒转过来，随着他近似绝望的叫喊，飞机展现出优美的力度，一个气贯长虹的大筋斗在瞬间完成。

“别飞了，我不行啦！”遥远气喘吁吁地央求道。可白云飞根本不听他的。

湛蓝的天幕上，耀眼的阳光下，“飞虎”盘旋天际，像一缕光线一样舞蹈，每个动作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可遥远却不这么认为，他感到自己向甜蜜的绝望中越陷越深，白云飞的每一个机动，像每一级阶梯，通往地狱的深处。

飞虎在癫狂，白云飞在坏笑，遥远在叫喊……

不懂抗击负载过载的遥远，被白云飞的机动弄得一会儿黑视，一会儿红视，虚汗频出，身体极度不适。飞行的快乐已荡然无存，身体的痛苦，心里的恐惧，让遥远像被抽去了脊梁，丢掉了清醒，剩下的只有懦弱，只有拼命叫喊。

天空中，“飞虎”笔直地飞，急迅地飞，诡异地飞，吸引了高鹏和陈成的目光。陈成一个劲摇头，低沉的声音带着怜悯：“完了，我想他这辈子都不想坐飞机了。”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两人欣赏着白云飞表演的同时，也似乎想找出他的破绽，可十几个机动下来，发现每个机动都是那样的精准，无懈可击。两人突然发觉白云飞就像一口井，一口谁也无法估量深浅的井，他的潜力永远是个谜。

一番折腾，疯狂的“飞虎”终于又停靠甲板。白云飞几乎给遥远演示了除超常规机动外所有空战机动。他们飞到了最低点，然后直线上升，飞出了战机的升限，差点飞进同温层。这对一个没有受过飞行训练的普通人来说，糟糕的情形是可想而知的。果然，遥远是被人抬出座舱的，且直接抬进了一架救援直升机，他的随舰采访任务也提前终止了。

直升机升空，雷明气冲冲地从舰桥里冲出来：“白云飞你怎么搞的？谁让你这么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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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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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要飞的。他身体不行，与我没有关系。”白云飞做了个无可奈何爱莫能助的手势，得意十分地溜进了舰桥。

白云飞是复了仇，而遥远却在静养期间发现了远洋舰队舰载机配置的弊病，从而引出“飞虎下舰”的一系列风波，但他还不知道，正是他的发现给白云飞带来了更大的麻烦，险些失去梦想……

“滚！”遥远的善意化解被白云飞很不友善地弹到了一边，走开。

“怎么回事？你怎么他了？”有记者不解，过来问遥远。

遥远望着白云飞远去的背影，默默地说：“飞行员在前线很危险，我只想祝福他，没别的意思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是写文章抨击过他，但那的确是他做得不对，他违犯了纪律啊，而且后来他也报复过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解？”

这时，雷明风风火火地来到甲板，满脸赔笑地说：“哎呀，对不起啊记者同志们，我们又有作战任务了，你们要提前离开了。不好意思啊。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们采访个够。”

没有办法，记者们只能提前结束访问之旅。遥远又遗憾地最后望了一眼船舱入口，转身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升空前，雷明又对记者们说：“我很羡慕你们靠笔杆子吃饭的人，能够妙笔生花，但我希望你们能写一些大实话，我们都是人，面对战争，面对死亡，我们也会害怕，我们也会恐惧，我们也有胆小的一面。我们的确需要英雄，但不需要神话。谢谢啦！”

送走了记者团，雷明一脸严峻地回到船舱，碰到段宇，命令道：“通知所有飞行员，下午一点整到简报室召开作战会议！”

“是！”

红军夺取制电磁权后，残酷的战斗变得像打靶一样简单。由于海军航空兵的加入，消灭“蓝军”舰队的用时比一首《多瑙河之波圆舞曲》还要短。转眼间，就剩下一艘“蓝军”靶船，只是，攻击机群的机载反舰导弹也都用尽了。难道这块肥肉要送给水面舰艇和潜艇部队吗？

高鹏发现白云飞这小子的确够坏，竟然想出一着用航炮打！“飞虎”吐着火舌大角度俯冲，靶船周围顿时迸发出数十道白色的水柱，接着战机低空掠过岌岌可危的舰身，重新跃上高空……后面跟着的是高鹏、陈成、段宇、赵辉……都是同样的俯冲攻击，一轮过后，又是白云飞、高鹏……不间隙的猛烈打击，最终令靶船断成两节。“蓝军”指挥官怎么也想不到，千吨级战舰竟会被小口径的航炮一点一点耗死，被数十架战机的车轮大战一轮一轮拖死，被不间断的打击一遍一遍磨死，终被活活气死！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漫过骤雨之后的天空，飞奔着轰轰隆隆的激情。环视云海，发现身处的这个地方，没有尘世的烦恼，没有现实的苦闷，只有无尽的激情和梦想在无限广阔的空间任意激荡……战机在云海上飞行，就像灵魂脱离了躯体，没有了重力、时间、空间的约束，穿越缥缈的烟雾，翱翔在幽幽蓝天之上。而自己更被眼前那无限广阔的空间所震撼所陶醉，年轻的心不禁澎湃。

编队迎着落日而飞，夕阳映红了座舱内一张张可爱而年轻的面孔。这里就是年轻人的天堂，在这里，迎着风声越大，歌声就越无边！

ＷＭ国首都的早晨。

天空被乌云遮住了半个脸庞，亮不起来。大街小巷都静悄悄的，只有遒劲的秋风呼呼作响，卷起无数枯黄的树叶在半空飞舞。当张司令员步入总部会场时，天变得更加阴沉，好像暗淡的脸色；远处雷声滚滚，就像不平静的心。会议室的玻璃窗渐而出现了斑斑点点的痕迹，外面飘起了蒙蒙细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迷雾之中。

一名校级军官展开手中的内参，缓缓念道：“今日凌晨1点零1分，520导弹护卫舰在执行演习海域的警戒任务时，遭到不明国籍潜艇攻击，沉没。舰上官兵33人牺牲，21人受伤，19人失踪。据幸存的官兵讲，昨日23点55分，声纳室突然发现一艘不明潜艇。全舰随即对该艇进行追踪，当时天气环境极其恶劣，追踪潜艇的同时，还要与狂风恶浪搏斗。由于该舰属于老爷舰，反潜装备十分落后。最终，在一个小时后失去目标。但就在舰长决定放弃准备返航的时候，官兵们感到了一次极其强烈的震动波及全舰，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在大家的想像中，巨大的爆炸把520舰高高托起，然后凌空折断，硕大的舰身被大火和浓烟包裹吞噬，舰长被迫命令全体弃舰。

校级军官继续讲道：“据受伤的声纳员说，不明潜艇的螺旋桨转速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攻击核潜艇极其相符。而在此一个小时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宣布：Ｄ海及周边海域为禁飞、禁航区，所有未经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批准的舰船和飞机擅自进入，将得不到安全保证，并且将会遭到攻击。”

“不宣而战，欺人太甚！”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张司令员虎眉倒竖，怒拍桌案，震得茶杯和杯盖“当当“乱响。在座的其他军官也都是一副愤愤的表情，感到了一种强盗的凌辱。

年轻的军官停了下来，张司令员控制了一下情绪，对他说：“你继续讲吧。”

校级军官接着讲：“还有，我海军各基地、机场又再次发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无人驾驶侦察机，截止到目前，ＷＭ海军共击落无人驾驶侦察机129架。”

室内一片安静，报告像抽走了一部分空气，让这里形成一片低气压，格外压抑。一双双敏锐的眼睛凝视着半空，每个人都在沉思：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反应如此之快，气势如此迅猛，他们想干什么？大家的感受，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扼住了咽喉，令胸腔剧烈起伏，而不能自已。只是这压力并不是源于敌人的淫威，而是在强敌面前，害怕因自己的疏忽，而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尤其是在行动受挫，大敌又至的情况下。

会后，张司令员独自来到办公室的阳台，手里攥着的是刚刚收到的授权令：打出ＷＭ海军的威风，给所有侵略者以最沉痛地打击！

眼前，空寂的广场上，只有北风在呼啸。天边的阴云更为浓重，低低地压在头顶，觉得难以负担。可是雨却停了，天空紧紧地绷在那里，就像一张极力想忍住悲泣的脸。

刚才的联想又在脑中展开，夜色中的大海，狂风大作，暴雨令船员们睁不开眼。滚滚浪涌，首尾相衔地朝着战舰猛扑过来，舰艏一会儿被抬上苍白的浪峰之巅，一会儿扎进黑暗的深渊。好不容易从浪涛包围中挣扎而起，浪峰又忽地一下冲上船首。气象观测员像火线上的侦察兵，冒着被旋风卷入大海的危险，从舷梯登上全船的制高点——驾驶舱顶端的气象平台，实地观测气象数据。520舰一面与狂风恶浪搏斗，一面保持着高度戒备，全舰上下都在全力以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520舰就要完成封锁任务，似乎危险正在减少，可是就在这时，平静的深海中一只罪恶的眼睛盯上了它，监视着它的一举一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随着一声巨响，520舰被拦腰抬起，接着狠狠地砸到海面上。眼中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

张司令员在想，今天，敌人的武器换成了更加锋利的导弹；可在ＷＭ国，那时候坚强不屈的一代人换成了现在看着动漫、吃着汉包、喝着可乐、长期处在和平环境、被功利色彩所包围、憧憬着国外美好的生活而成长起来的一代年轻人。

而且，现在的海军不像当年的陆军，一个师打垮了，撤到后方可以得到补充，甚至重新编制。海军没有纵深，就那么几艘战舰，打完了，就彻底完了！陆战，两军相遇可以对峙、对战、迂回、后撤，海战却不一样，首战就意味决战（相对独立单位），被发现就意味着死亡！陆战可以相持几个月、几年、几十年，甚至不分胜负，双赢双输。海战就是那么一会儿工夫，不是你消失，就是敌人消失，必有一方或胜利或失败，而且偶然因素较大，就像金球制胜一样！

是的，海战是最残酷的战争！海战也是高科技的较量、综合素质的较量。如果你的科技力量、武器装备、人员素质不行，你就是有再硬的骨头，也会被敌人的利刃宰割！

现在，敌人的枪换了，我们的人换了，战场也换了，我们还能打败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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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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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X号海域，远洋舰队在阴沉的天空下迎接晨光。

一架飞矢在“龙城”号布满雨水的飞行甲板上着舰了，陈成走下战机。昨晚，大雨倾盆，到了后半夜，暴雨越发猖獗，更加得意忘形。飞矢水滴型舱盖上被雨水冲刷形成的瀑布，遮挡住了前方的视线，能见度差极了，陈成只能靠平显飞行。直到早晨，大雨还在稀稀拉拉地时停时下，乌云也没有散，整个天都还阴阴的。

昨夜舰队拉响了警报，一度十分紧张，尽管雷明没有明确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成还是猜出了一二，战前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恐怕或者说已经发生了，演习真的演变成了战争！“怕死”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还是来了！执行警戒任务的三个小时，心都一直处在怦怦跳的状态，精神格外集中，但这却是毫无结果的三个小时。

拖着疲惫的身躯，陈成穿过飞行甲板，一抬头看见二春跑出了船舱，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便叫住她：“二春干嘛去？手里是谁的信啊？”

二春笑着说：“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说完，便跑开了。

陈成笑了笑，女孩子就是这样，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秘密，紧绷的神经稍有缓解。远远望着，一直看二春跑到正准备出航的冯海亮面前。

二春晃动着手中的信封，冯海亮把手伸过来，她又一下把信封藏在了背后，“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啊！你要怎么谢我啊？”灵动的大眼睛调皮地瞅着这个大男孩，飞行员之中只有他的年龄与她相当，其他人都比她大，而且还大好多，老是把她当成小妹妹，而逆反心理让她又总想有个弟弟，叫她一声姐姐，也尝尝成就感是啥滋味。而那个信封，那是他们的秘密，她答应了海亮不对任何人说。

冯海亮双手合十，稚嫩的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哀求着：“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好姐姐，我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二春的心也软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啦。”

“嘿嘿嘿……”冯海亮拿过了信封，笑得没边了：“那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没戏了呢！”

“想不想知道制胜的钥匙啊？”二春又卖起了关子。

“想啊！想啊！制胜的钥匙是什么啊？”

“想，想就叫个好听的？”

“都叫你姐姐啦，还不行啊？我马上还有飞行任务，快告诉我吧！”

“嘻嘻，好吧，那我告诉你啦。这个制胜的钥匙就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女人的心是水做的，加热会沸腾，遇冷会结冰。好好对她吧，她是好女孩。”

“我知道，我知道。”

“海亮，我们该走了，你干嘛呢？”远处，同伴拎着飞行头盔叫着。[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我要走了，等战争结束了，请你去我家乡……带你吃遍我家乡小吃。”

“好好好，一言为定！”

“海亮，快点！走了！”

“一言为定！我走了……”

二春看着冯海亮高兴起来像个孩子，眼中流露出幸福的神色，虽然这种承诺和保证看上去很遥远，八字没一撇，但自己还是很高兴，起码总算有人叫自己姐姐啦。

这边，高鹏病恹恹地走出了医务室。昨晚执勤出航时被淋了一个透心凉。原本一个小时的巡航，因520舰的求救信号，让他在大雨中执勤了三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休息好。早上一起来便满脸病容，全身上下备感不适，咽一口唾沫，喉咙像针扎一样疼。到医务室一量体温，38度，感冒发烧了。

在医务室，高鹏听到了520舰的事情。对此，除了气愤，没有别的感觉，因为那艘舰上没一个他认识的人，甚至都没见过那艘战舰。在他看来，潜艇这种只干偷鸡摸狗勾当的家伙，应该与地雷一起被取缔。要打咱就光明正大地大干一场，躲在背后放冷枪算不上英雄好汉！

从医务室领了药出来，高鹏无精打采地穿过走廊，忽听前面传来一阵阵牢骚，一抬头，见白云飞、徐腾、段宇等人从远处过来。

白云飞一脸厌恶，不说话。徐腾眉头蹙得很深，边走边抱怨个不停：“不就损失了一艘护卫舰吗？打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有什么可怕的，我就不相信它长三头六臂！就知道谨慎、谨慎、再谨慎，真想不通！”

“我说要让范司令指挥，绝不会这么窝囊！这回我可知道什么叫‘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了！”段宇毫不客气地把矛头直指李亚民。

原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不宣而战，令前敌指挥部大感准备不足。仅仅三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便下了战书。反应之快，不让你有任何喘息之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想干什么？ＷＭ海军的部署重点应该侧重那些方面？打一场常规局部海战，还是要……

李亚民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最后，一面向总部报告，一面电令战区内部队加强戒备，防止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登陆；增派防空部队，对大城市、核电厂、江河大坝等重要设施进行保护；又电令四大舰队，注意隐蔽，保存实力。

对此，范长城很不满，觉得李亚民这个人从小就谨小慎微，把兔子绑在树上他才敢撒鹰。考虑的问题太多！太保守！就连一向谨慎的雷明，也觉得不妥。这种调动，明显战略不明，就像没有罗盘的船航行在大海上，危险啊！

高鹏看他们火烧火燎地进了各自房间，不知出了什么事。这时，又看见陈成回来了，便急走两步上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舰队高挂免战牌。”陈成阴阳怪气地回答，因为在他看来，盲目避战比全力以赴地迎战更危险。

“怎么会这样？”高鹏皱着眉不敢相信，就算为了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谈判，也要讲策略啊。

陈成本以为他听后，会气得大发雷霆，一蹦三丈高。可没想到，高鹏只是两眼无神地呆视前方，好像陈成说的话，从他的左耳朵里进去，又从右耳朵出来。陈成这才想起来，他病了。

“下午的执勤你还飞得了吗？找人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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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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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想让二春替我。我这就跟她去说。”

与陈成分手，高鹏独自来到餐厅。看见二春一个人低着头坐在一边，餐盘上的残羹依稀可见，两只手在下面好像在鼓捣着什么。“嘿！干什么呢？”高鹏尽量不让声音异样，可鼻子不通气，还是发出很怪的声音，吓了二春一跳。二春紧张地把手里的东西一收，发现是高鹏，一脸无辜表情，但见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又立刻舒展开来：“是你啊！你的声音怎么变了，病了吧？嘿……”

“别打岔，手上什么东西？”高鹏摆出中队长的威严。

二春微启樱桃小口，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般的白牙，笑得一派天真烂漫，撒娇不想给他看，又害怕他而不敢不给他看。别扭了许久，才说：“那好，我给你看，你可不许跟别人说。”

“好！我不说。”完全没在意。

“那我们拉钩。”不含一丝杂质而又稚气的双眼，就像透明的水晶，充满灵动。

真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子，高鹏根本没当回事，就当哄小孩子啦，毫不含糊一口答应下来：“好，拉钩。”

钩住对方的小拇指，二春那俊俏的脸上骤然凝聚起严肃和认真，好像进入了一个庄严的仪式，口中还振振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需要……” “好啦！”手指分开，承诺封存。

二春伸出那纤细的右手，修长的中指上戴有一枚用花草编织的戒指，双目含笑，期待着赞赏：“好看吗？我用这里的装饰花做的。”

“哇，好漂亮！”用花草编织的戒指，看上去虽不璀璨夺目，却足以令高鹏惊叹，她在用最简单的方式，诠释着一个道理：因为可爱而美丽。

“嘻……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二春问。

“哦，我病了，下午你替我个班。”

二春的大眼睛眨了两眨，清澈晶亮的双眸与高鹏的视线相对：“好啊！没问题！几点的班？”

答应得如此痛快，高鹏脑中竟在短时间内形成一片空白，而二春眼中映照出的自己，却令他的心中突然莫名地一动，舌头不自觉地变短了：“哦，是……一点到三点的。”

“哦，那时雨也应该停了吧，好哦……我可以去看彩虹了？”

“什么……哦对，看彩虹。”高鹏愣了一下，淡淡一笑。觉得二春天真的想法是那样可爱，与她在一起，就像在干旱的沙漠里看到了一块绿洲，那种感觉，就像有一股清清的溪水从心上潺潺流过，十分舒畅，甚至感受不到病痛了。

“好啦，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好好休息，要多喝热水，一出汗就什么都好啦！”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阳光一般的笑容，收拾起餐盘，“哦，去看彩虹喽！”

二春善良得让高鹏无话可说。别看她没有现代女孩子那种美丽时髦的装束，但整个人却有一种简单而朴素的光辉，即便钻石放在她的面前，也会变得黯淡模糊。

“真是个天真的姑娘！”高鹏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走了。

下午，雨果然停了。太阳又探出了头，甲板上残留的雨珠，被照耀得闪闪发光，晶莹剔透。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下了万点碎金，格外宁静。雨过天晴，天边真的出现了一道彩虹，斜斜地挂在湛蓝的天幕上，仿佛在向可爱的人召唤。二春与队友踏上了甲板，她的飞矢已整装待发。

二春步入座舱，又探出身来，摸了摸机身上的那颗五角星，那是她击落一架敌机的标志。光溜溜的，像是婴儿的小屁股。二春天真地想，她是属于自己的星星，鲜艳的星星，在她的抚摸下，透着诱人的可爱。

一切就绪，二春从容地说：“好，我们出发！”

随着“龙城”号前甲板传来的两声轰鸣，二春与队友向着彩虹的地方，昂首出发了。

此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十几位高级将领齐聚航空母舰作战会议室。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志得意满地走到作战图前侃侃而谈：“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进驻D海，第二航母战斗群进驻C海，以BB岛海域为中心，把WM海军的四大舰队拦腰切断，让他们首尾不能接应。ＷＭ海军对外宣称有四艘航空母舰，可是只有‘龙城’号和‘瓦克’号具有真正的攻击性。所以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拔掉‘龙城’号、‘瓦克’号这两个眼中钉，取得D海和C海的制空权，然后，再将WM海军的四大舰队逐个歼灭，取得最后的胜利！”

甲板上，两架海怪22起航了。

这个时候，高鹏吃过药，正捂着棉被发汗呐。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海军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交火了，可他的战绩一直不理想，反观白云飞却收获颇丰。不甘心，想对他的战机动动手脚，却被李健发现，没等高鹏解释，李健便毅然决然地拉响了警报！

警报的尖鸣令高鹏魂不附体，像跌入了万丈深渊……“腾”的一下醒了，脑门上全是汗，不过病情有所好转，感觉全身上下轻松多了。但是警报！警报还在继续！警报就像跳动的脉搏一样，从突然紧张的断续到持续绷紧的高音，到逐渐弛缓，中间还夹杂着值更员认真而紧张的喊叫声：“注意！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所有飞行员到备战室集合！我再重复一遍……”

这不是梦，是真的警报！高鹏慌乱地抓起衣服，到舱外一瞧，走廊里乱成一片，水兵们来不及穿衣服，带上防毒面具，便往战位上跑，不停有人影从身旁一闪而过。高鹏猛地一把抓过一个水兵，冲着冰冷的护化面具大声地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护化面具里面同样是一双紧张的眸子：“不知道，可能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交上火了吧！”

“这么快？”高鹏很吃惊，松开了手，水兵跑了。愣了几秒钟，高鹏深吸一口气，猛然清醒，顾不上扣衣扣，奔向备战室。

不安的气氛就像一股股从水密门缝隙中钻入的寒风，穿堂入室，迅速笼罩住上上下下的每一间舱室。一瞬间，笑容从每个人的脸上消失了。此刻，无论是预警机、航空母舰，还是驱逐舰，所有的雷达战位上，士兵们的双目都是紧紧盯着荧光屏，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过目标，尽管目前雷达屏上什么也没有。

“咣当……”高鹏扑开备战室的舱门，里面的人都惊惧地看着他，接着一个声音刺进了高鹏的耳膜：“二春在巡航中，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遭遇，两架飞机都没有回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高鹏圆睁双眼，脸因激动而扭曲涨红，使劲地抓住那人的肩膀。

“二春他们碰上了海怪22！预警机也没有发现……”

“不可能！陈成，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鹏还是不信，寻求不同声音，可得到的是陈成默默的点头和大家悲愤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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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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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冯海亮也冲了进来，焦急的神态更显稚嫩：“也许二春跳伞了，赶快派飞机去找啊？为什么不派飞机去找？”

“没用的，搜救指挥部收不到二春的定位信号，一点信号都没有。”有人答。

“也许，也许，也许还有别的情况发生……我们不应该就这么放弃啊！”缺少沉稳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那么的宝贵。

但是，大家都保持了沉默，谁也不想否定心中的希望，但又十分清楚，有去无回，这才是战争，这就是战争，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高鹏的脑子里苍白一片，这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精神准备。二春牺牲了？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他震得神经麻木了，一屁股坐着长椅上，像被钉住了，身子直挺挺的。

一个小时后，舰队警报解除。更惊人的消息传了回来：二春———雷小春，她就是参谋长雷明的女儿！

办公室外，飞行员们排成长长的队伍，默默地一个跟一个，哀伤的行列就像参加国葬一样肃穆沉痛。高鹏也在其中，想对雷明说些什么，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为什么是二春，去死的应该是我啊！自责与悔恨把心煎熬，只渴望有人能暴打自己一顿，以肉体的疼痛来减轻精神上的痛苦。

“让他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告诉高鹏，这与他没有关系，让他不要多想。”自从把女儿送上前线，雷明就作好了准备。但是现实的打击，要比想像的残酷得多，就像有一只巨大的魔掌，冷不防地把他推下苦难的深渊。思索简直就像是一种肉体的抽筋，他全部器官都异乎寻常地往一起收缩。

“好吧。”范长城站起了身，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出去了。

雷明的两腿就如同生铁一般铸在了那里，别过脸，饱满的嘴唇铁闸一般紧闭，努力地抑着哭声，憋得肩头一抖一抖地搐动。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酸痛，就是流泪也无法使它减轻。

女儿的事，一件件的浮现眼前……

“二春”出生在春天，一个柳絮纷飞的季节。她的到来，就像一屡明亮的春光照进窗口，令家里如天堂般圣洁光亮，充满了欢声笑语。记忆中，这么多年来，家里只发生过两次争吵。第一次：女儿要报考飞行学院。

老伴说：“一个女孩子当什么飞行员？不许去！”女儿说：“谁说女子不如儿郎？是谁说柔胜不了钢？与蓝天白云共舞，是梦想的延伸。我就去！有梦的人生才会精彩，是吧？爸爸。”雷明说：“飞行员的训练可是很苦的。”女儿说：“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见彩虹？”

一枝山花笑烂漫，转身叱诧九天上……进入飞行学院后，女儿很争气，全年级第一个放单飞。驾驭风的力量似乎“二春”与生俱来，自由的灵性犹如蜂飞蝶舞，在梦想的天空中尽情地旋转变化，就像疾飞的海燕，又像飞天袖间千百年来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第二次家庭争吵是上前线，老伴说什么也不肯放，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父女俩只好“智取华山”，来了一出《穆桂英挂帅》：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叫侍儿快与我把戎装端整，抱帅印到校场指挥三军……

我怎么向老伴交代啊？坚强的脸上老泪纵横……

办公室外面，高鹏和陈成默默地向宿舍区走。路过二春的宿舍，陈成看到，冯海亮在里面安慰着二春的同室，一个叫燕子的女护士。看见他俩来了，冯海亮低着头红着眼睛离开了。

二春是替我的，是我害了二春！去死的应该是我！是我啊！该死的，为什么是她？为什么？！高鹏心中的嘀咕，就像咒语一般回响。突然他像一个木乃伊一样，发出僵硬的乞求：“陈成，你打我一顿吧！”冰冷的声音让人听了吓得慌。

陈成吃惊地一愣，“怎么了你？说什么呢？”

“我要你打我……”

恰好白云飞从他们身边走过，高鹏突然冲着白云飞破口大骂，就像要把他吃了一样：“白云飞你他妈的整天装丫挺的！就他妈欠抽！”白云飞一愣，乌黑清澈的眼眸看了他一眼，便漠然地走开。高鹏悔恨恶毒语言还不够多，白云飞正在远离他。

“白云飞，你他妈的孬种！回来！你这个杂种！”

剑眉一竖，白云飞脚步停下了，微微别过脸：“你没有害死任何人，战争就是这样！如果你想为二春做些事情，你就去准备报仇吧！还有，你的话我会记着的，咱们以后算账。”说完，走进了房间。

白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让人感受到火在燃，血在烧的异常灼热感。陈成发现，高鹏的脸煞白，咬着牙，拳头紧握，青筋外露。看得出，愤怒悔恨的情绪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

入夜以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平稳航行。

舰桥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连连叹气，悔恨不已。他得到情报，下午发现两架飞矢的时候，那是与远洋舰队擦肩而过。预警机的探测范围虽远，但在辽阔的大洋上，双方仍旧像捉迷藏一样。即使双方的预警机的探测边缘相交汇，两大舰队仍平平安安地驶了过去。只是由于海怪22的出色的雷达系统和隐身性能，发现了飞矢而没被发现。

他还一度十分紧张，以为ＷＭ海军的陆基航空兵发现了舰队。若知是“龙城”号，就该全力出击，一举拿下！可惜啊！太可惜了！

“司令官，电子模拟演练准备完毕。还有查尔斯准将来了。”有人报告。

“我马上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深吸了一口气，重拾信心，离开了舰桥。

舰桥下面，执勤回来的瑞克·卡特，在通道门口碰上了准备出机的汤姆。

“怎么还是你出机，下午不就是你吗？”卡特觉得他的出机频率太多了，好心问。

“对，按下导弹的感觉好极了！我准备再来一次！”汤姆得意而陶醉。

看他精神振奋，没有一点疲惫之相，卡特在想，现代战争中，飞行员只需距敌千里之外，按一下电钮，便完成了任务。至于导弹击中目标后的血腥与残酷，是看不见的，也是感受不到的。飞行员只能感受到导弹发射时的激动人心！然而，在看不见血的战争中，导弹击毁的不是目标，而是人性啊！

记得，哥哥（陆军特种兵）曾讲过他参加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对异国采取军事行动的亲身经历：部队进入异国市区后，他觉得每个窗户里都有狙击手。若有异国老百姓在他面前掏东西，他会毫不犹豫地一枪把那人掀翻在地，即使是儿童也不例外。回来之后，哥哥几乎每天都要去教堂忏悔，跟他讲什么是战争的残酷，跟他讲那是他去过的最接近死亡的地方，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都充满着危险，每一位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可能终结他的生命。

卡特觉得，与陆军相比，飞行员很难体会到那种战争的残酷，但这更可怕。好像信用卡消费一样，看不到大把钞票从手中流出，没有视觉带来的心疼，反而对刷卡的声音越听越觉悦耳，不知不觉中对刷卡上瘾，甚至不考虑自己的经济状况如何，遂陷循环信用的高利息深渊而万劫不复。

“连续出航，你的身体受得了吗？”卡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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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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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打过针了，怕什么！”汤姆双眼冒光，两颊微红，声音格外响亮，表现出常人难有的兴奋。

卡特知道，在飞行员连续飞行时，都会打一种使人长时间处在亢奋状态的针剂。可是这种针剂打多了，对身体的危害绝不亚于毒品啊。何况现在还远没到需要打针的时候。

“我劝你还是小心一些，不要以为超视距战是万能的，如果你参加的空战时间足够长，你一定会撞见把自己拖进目视距离，靠缠斗取胜的对手。”

“哼哼，是吗？听说你是舰队的第一杀手，可是我怎么看不到……哈哈，我看不到，看不到！”汤姆撇下卡特，嘴里嚷嚷着走向战机。

时间不长，轰鸣又起，两架海怪22从舰艏出发了。

这边，计算机模拟的行动结果，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十分满意。查尔斯助兴地打开红酒：“一个美妙的计划，祝我们成功。”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接过酒杯，似邪非邪的光汇聚眼角：“再过几日，就是ＷＭ海军的末日！”

水雾茫茫的海面，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就像这无边的黑夜一样神秘而庞大。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空母舰像拥有魔力的女巫，而从舰艏出发的海怪22就是终年不绝地从魔瓶中放出来兴风作浪的鬼怪。一旦遇上它，善良的人们就要遭难了！

（三）

黑漆漆的海面，如墨般不见光亮，大雨倾盆从天而降。侵略者苦苦寻觅的我海军主力———远洋舰队便隐藏在这个肆虐的雨夜。

咔嚓嚓……一道闪电刺眼明亮，舰队周围的天空蓦地被照亮了一下，顷刻间又黑了下来。海面上，一股股强劲的海风袭来，雨幕随之抖动，沥沥的雨束打在人脸上，睁不开眼，也张不开嘴，负责助降、弹射的舰面人员带着防风护目镜，只能背过身保持通信，然后再转过来，不仅如此，他们还要防止不被狂风暴雨卷进大海。

持续不断的大雨以逼人的气势铺天盖地地压向舰面。“轰！”二号弹射位的飞矢冒雨前行。陈成实在不喜欢在这个雷电交加、大雨滂沱的夜晚飞行。但是没办法，高鹏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飞行，二春的牺牲对他打击很大，情绪波动，因此自己接替了他，没有让他飞。

飞行员宿舍区一片令人压抑的静默。没有了二春，好像每一个飞行员的幽默细胞都随之死亡，没有人欢笑，甚至缺少正常的交流。就在这一片恐惧的静默中，高鹏离开了宿舍。一张委靡的脸，精神颓废低迷，眼睛空茫茫的，眼窝深陷，头发蓬松杂乱，干裂的嘴唇四周是没有刮干净的胡子茬，胸前敞着风纪扣，就这样地穿过一个个舱室、过道、走廊……走在“龙城”号好像迷宫一样的船舱里。耳边，水兵们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些下级军官在抱怨消夜不够可口，返航归来的飞行员一个个都在骂着这个鬼天气，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睬，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就这样地走，走……你就是杀害二春的罪魁祸首！是你害死了她！是你！是你！这样的声音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直到轰隆隆的飞机轰鸣再次降临……高鹏终于有了意识，就像老兵可以从炮弹飞行发出的尖鸣声中，听出炮弹落点的远近一样，他也可以通过飞机的轰鸣声，分辨出飞机的状态……又有飞机要着舰了，着舰……

外面，“暴风雪”中队的最后两架巡航战机开始着舰程序。“龙城”号启动照明，刷的一下，在雨夜中亮出一条灯火通明的跑道。

“该死的鬼天气！暴风雪一号呼叫，我们需要引导，完毕。”段宇从座舱往下望，密集的雨柱间，“龙城”号的飞行甲板不过是一条模糊不清的光带。

“明白！暴风雪一号，你的位置很好，注意保持。”着舰指挥官头上顶着耀眼的闪电，冒着大雨，目光追逐着暗空中的三色灯。

“请重复一遍，我听不清楚。”段宇的无线电里充斥着雨点打在对讲器上的杂音。

“明白！重复一遍，你的位置很好，注意保持。舰面状态良好，好吧，来吧！”着舰指挥官扫视了一遍舰面，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旷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肆虐的雨水敲打着甲板……可当他目光扫回来的时候，飞行甲板的正中央竟赫然站立着一个人！

SU-33战机切入舰尾，高鹏迎着暴雨和闪电，在“龙城”号飞行甲板的中央，在SU-33的降落点上，张开了双臂，企图叩响另一个世界、通往解脱的大门。

“哦，该死，他在干什么？”舰面人员发现了高鹏，与着舰指挥官一起扯着脖子叫喊着：“你干什么呢？快离开那里！离开！暴风雪一号，拉起！拉起！”

“哦，该死！”段宇看到了站在自己归航线上的人，猛拉操纵杆，巨大的SU-33呼啸着掠过舰面，光焰燎人双目。

呼啦一下，大家从甲板的四面八方奔向出事地。高鹏四肢大张地被冲倒在甲板上，哇哇大哭了起来，哭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动。刚才的一瞬间，他穿越了一线之隔的地狱和天堂……

陈成返航的时候，知道了高鹏的事情，震惊之余无比心痛。这并非是高鹏不够坚强，而是这样的痛楚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承受。回到“龙城”号时，他看到，高鹏被段宇拽到了甲板上，大雨把两个人从头到脚都淋透。

“是我害死了二春！是我！”

“不是你，这与你没有关系！这是战争！害死了二春的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奥马利克联邦海军！”

“去死的应该是我！是我！”

“浑蛋！那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要想死，也要给二春报了仇再死！高鹏，你是个男人，振作起来！”

两个人的对吼甚至盖过咆哮的暴雨。舰桥上，雷明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心痛至极。他知道，“龙城”号的很多人，都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孩子，脆弱的身心承受不了残酷的煎熬。但是，面对战争，他们又必须承受。现在，必须想个办法，让高鹏重新振作，而且他需要自己意识到，而非他人的说教，因为在此之前，他和杨兴华多次找高鹏谈过话，但是没有用。现在，必须想个办法，否则这样下去，他就完了。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他。”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雷明一转身，看到白云飞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有办法？”雷明打量着这个平日里与高鹏素来不和、经常发生争执、又相互视为对手的白云飞。

“是的，我有一个办法。”白云飞自信而平静。

大雨在后半夜停止了肆虐。清晨，雨珠在钢铁的甲板上闪着光芒。天边，一道一道阳光穿过云团的缝隙，立柱似的支撑着浩大的穹顶，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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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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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一片祥和的宁静之中，刺耳的警报再次响彻在舰队的上空……又有两架飞矢遭到了海怪22的“无声息打击”！和上一次如出一辙，搜救指挥部收不到任何定位和求救信号。但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从远洋舰队里传来一阵欢呼声，两名飞行员找到了，并且返回了“龙城”号。高鹏激动地抓着他们，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脱险的？他们说，他们被渔民所救，而定位器和求救电台受到了强电磁干扰，无法正常工作。

队友归来，振奋了大家。对高鹏而言，更有一种起死回生的力量！因为得救之道，就在其中：也许二春还活着！希望还在，我不应该放弃，我太傻了，太傻了！为了二春，我要活下去，我要给她报仇！

看到高鹏重新振作，天光一号又重新飞翔，陈成打心眼里欣慰。趁着白云飞巡航回来，逗留甲板的时候，把他单独叫到了一边。

“谢谢你。”

原来，“飞矢遭遇海怪22”完全是白云飞一手策划的。事实上舰队根本没有遭遇海怪22，也没有飞行员遇难脱险，只是大家为高鹏演的一出大戏，帮他摆脱困境的一个骗局，同时作为一次演习，检验舰队的快速应变能力。而整个舰队之中，这件事只有范长城、雷明、杨兴华，以及天中光队的几个骨干知道。

“有希望，总是好的。不是吗？”白云飞说。

“你相信希望吗？”陈成问。

“嘿嘿，我不是还活着吗？”

富有深意的回话，陈成一时没有听懂，而后明白过来，又相视一笑。

“你们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把真相告诉他。”白云飞说。

“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吧，我怕……”

“没关系的。你应该相信你的朋友。”

“哦，是嘛？嗯，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我替高鹏谢谢你。”陈成很诚恳。

“哼哼，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儿，每一个人都需要帮助，只有上帝和野兽才喜欢孤独。”白云飞望着蓝天上自由翱翔的海鸟，淡淡一笑，走了。

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竟令陈成久久回味。

那边，一架海军直升机降落在后甲板，范长城带来了前敌指挥部的作战令。窒息的作战部署，让所有人都没有时间思考与战争无关的事情。飞行员作战会议每一天都开，空中打击方案一天一天地讨论，高鹏把所有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研究空中打击方案上。白天巡航，晚上则与陈成、白云飞、段宇、赵辉等人泡在作战研究室。

又经过数天的讨论，作战方案最终被敲定了下来，高鹏合上了作战笔记本，发狠的眼睛里，期待着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复仇之战！

一日后，晴空下，“明克”号航空母舰由Ｄ海舰队护航，出港了。庞大的舰身缓缓划过水面，波澜起伏，令周围的导航艇在浪尖和深谷中颠簸。高大的舰桥耸立天空，新式反舰导弹发射架光亮如新，一架架直升机停靠在被漆刷一新的甲板上，全自动高速近防火炮遍布全舰，虽过多年，依然是令人叹服的海上巨无霸！

之前，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宣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将为通过Ｄ海航道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商船队护航。

几乎同时，ＷＭ海军情报人员得到情报：的确有一支奥马利克联邦商船队准备进入Ｄ海航道。前敌指挥部随即召开会议商讨。不过一个问题，困扰了所有人。如果在攻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的同时，误伤了商船队的船只，那么我们就会失信于世界，ＷＭ海军也将面临严重的舆论攻击。考虑再三，最终决定：不管怎么样，机会难得，先打了再说！

由Ｄ海舰队组成的水面作战大队，拥有八个中远程反舰导弹平台，四个中远程防空导弹平台和数个搭载直升机的反潜平台。舰队为获得最大的搜索范围而排出一列横队，全程无线电静默，通过信号旗和手旗保持隐蔽通信，企图以被动交叉定位法，实现对目标的多轴线导弹攻击。

这次行动，以“明克”为首的Ｄ海舰队就是为了策应远洋舰队，从而形成夹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的双保险。这时，“明克”号航空母舰的直升机开始陆续升空，它们除了负责反潜以外，还要进行超视距搜索和攻击引导。

预警直升机采用一种称为“蹦蹦跳”的搜索战术，从150英尺巡航速度的标准搜索状态升高到1000英尺，进行一次目视扫描和数次快速的雷达扫描，如果没有发现可疑目标，就降低到原来的高度，每八海里如此重复一次，这个战术虽然增加了直升机的危险系数，但是扩大了舰队的搜索范围。

“快看，有海豚！好多海豚！”[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一些年轻的水兵禁不住心中的好奇，趁指挥官不注意，纷纷有意无意地向左舷靠拢，四下张望，生怕错过一生之中都难得一见的景观。果然，距“明克”号不远处的海面上，三五十只海豚浑身像搽过油一样，油光光，亮闪闪，你追我赶，浩浩荡荡，游得一点也不比舰艇慢，还时而跃出水面，像是在与水兵们打招呼问好。

这时，一名年轻的军官轻声走到了一名水兵跟前：“以前你见过海豚吗？”

水兵的双目带着向往的笑意追随着海中的精灵，脱口便答：“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在大海中看到他们！”

“看样子你很喜欢他们。”

机轮兵还没发现身边的军官，入神而痴迷地说：“它们太可爱了，你发现了没有，它们长长的嘴巴，会形成自然的弯角，看上去就像是在微笑。世间最美的微笑，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要美的微笑！”

这时，一只海豚忽然骄傲地高高扬起头，那两颗小眼珠骨碌碌转着，颀长的身躯在太阳光下发出冷冷的蓝光，发出一阵表示喜悦的哨音。

“看，它在向我们打招呼呢！”机轮兵欣喜地转过脸，看到了属于三副肩章和一张微笑的脸：“这声音真动听，比我吹的口哨要强多了。”

“哦，对不起……”机轮兵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变得紧绷绷的，一时间不知立正好，还是敬礼好，慌了神。心里一个劲地埋怨着自己，猜想可能会遭受的处罚。

“没关系。”三副脸上的微笑不曾改变，又问，“你喜欢大海吗？为什么参加海军？”

“是的！我从小就羡慕海军，想起他们心中便会充满着一股油然而生的豪情，梦想着自己也有一天也可以乘长风，破万里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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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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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曾有你这样的梦想，畅游在一望无边的海洋里，倾听海洋的声音，感受海洋的魅力，还有一群可爱的海豚陪伴在你身边！”三副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军服颜色，忽然发现了问题，“你不是舰面的？”

“我是机轮组的……是……是偷跑出来的，那里太憋闷了！”机轮兵很诚实，但舒缓的神经又绷了起来。

“哦，机轮组的。看来是与你的梦想有一点偏差啊。”三副打量着他，个头与自己差不多，一张圆脸，带着股愣劲，不，那是憨厚淳朴的反映，当然还有年轻人少不了的躁动。缓慢地收起笑容，自然地严肃起来：“知道我们的任务吗？”

“知道，配合远洋舰队，围歼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

“嘿嘿，你只回答出了一半，我们在去实现梦想，挺进大洋的梦想！好了，快回去吧。看在我们有共同梦想的份上，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是！”机轮兵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要刚走，又被三副叫住：“等等，就这么走了，不向你的朋友说再见吗？”是啊，可爱的海豚，从小便听过它们许多的故事，脑海中早已刻上了海豚是人类的朋友的印记。

海豚们像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像箭一般一一穿过舰艏，突然高高蹿入半空，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用高亢的哨音作着告别。

“再见了朋友。打完这场仗，我再来看你们。”机轮兵的眼睛充满了期待与温情。

几条蓝影在浪涛间跳跃着，一起一落，一隐一现地奔向远方。在海的乐曲中，仿佛那尖鸣的哨音还在隐隐回旋，像是萦系着每一个喜欢海洋的人的心。也许是为了告别，里面似夹杂着一些几乎不能觉察的、淡淡的哀伤，但很快地就在波浪里消失了。

在另一面，一片青天笼罩着远洋舰队。“龙城”号航空母舰上，一架架战机就像不断上升的气温，陆续升至甲板。甲板被强烈的阳光照射得火辣辣地烫脚，好像下面有一股热气往上升。身着各色工作服的舰面人员头顶烈日，大声呼叫，不停挥臂，每个动作都格外卖力，旁人看了，都会感到力量在心中升腾。这是复仇的翅膀在扇动他们的情绪，连他们的呼吸也像一股强烈的气浪，直吹得海面波动不止。

置身其中，你所有的感官都被慑服，那粗犷、雄浑、豪迈，使你回肠荡气，让你的血脉不由自主地随那波涛而跳动。

生与死的搏斗就要开始，飞行员们走出备战室，沉静地通过走廊，踏上飞行甲板。他们是ＷＭ海军航空兵的全部精英，是那些把飞过的航程拉成一条直线，足足可以横竖绕地球30圈的人！为了复仇，他们倾巢而出！

高鹏睁着魔鬼一样凶狠的眼睛，现在的身体，强壮得像一个巨人，强健的肌肉高高隆起，像一条条起伏的山脉，就连飞行服也不能遮掩那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们要给二春报仇！要用敌人的鲜血告慰她的在天之灵！”段宇攥紧了拳头，振臂一挥，像浪潮一样到处奔涌，带着极大的感染力，使得所有的人都兴奋起来，从而引发疯狂的叫嚷。

“给二春报仇！”

“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

“打出ＷＭ海军的威风！”

……

甲板上的热度无法遏制地达到了沸点。

此刻，惟一还能保持冷静的雷明，想提醒他们这样会很消耗气力的。但他知道，这就好比在拳台上，当一个拳手挨了一拳后，本能总是促使他反击，换取以牙还牙的心理平衡。就像皮球一样拍得越重，反弹得就越高。在这种刺激下自己也身不由己。

高鹏步入座舱，一团愤怒的炽烈火球在胸膛里不住地滚来滚去，想要冲到外面去烧掉什么才好。二春的身影反复在他脑中出现，她笑得那么从容，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多么可爱善良的姑娘，多么天真烂漫的女孩，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好像前一刻她还在自己的眼前蹦蹦跳跳，但一转眼……一转眼就没了！该死的我！为什么让她去？去死的应该是我！

此刻，高鹏的感觉与战前完全两样了。面对着危险，忘记了害怕，反而勇气倍增，一往无前！人性之中的兽性占据了他整个灵魂。为了二春、为了失去的战友，拼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陈成步入座舱，文质彬彬的他，就像公牛一样，带着强烈的气息。复仇的热血早已在他的胸腔汹涌澎湃。二春的死，对他触动非常大，几乎每天都会回想起那天晚上与雷明的对话，真没想到二春就是雷明的女儿，更没想到雷明把自己的女儿送上前线。幸亏自己没有选择离开，否则自己会永远看不起自己。为了祖国，雷明付出了女儿；为了祖国，二春付出了生命，他妈的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跟丫拼了！

白云飞的“飞虎”滑至发射位，挡流板缓缓升起。舰面人员半跪在前轮下，双手搬动牵引钩，扣上弹射器滑块，接着右手高举过头，食指打圈的同时，左手指向前方，示意弹射指挥官连接完毕。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是那样干净有力。

站在飞机前面的黄衣指挥员，双手高举，放开拳头。白云飞放开刹车，开启最大动力。一队检查员在飞机四周检查，确保一切正常。

白云飞脸上的平静令人恐怖，他再也听不到二春的歌声，再也听不到《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为什么美丽总是如此短暂？还未来得及去欣赏，就像流星不容挽留地霎时而去？是谁毁灭了自己心中的美丽？是谁？

“飞虎”尾喷口亮起两团红色的火焰，就像嗜血者的双眼，喷射着愤怒的火光。发动机在隆隆作响，他在聚集，聚集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这一刻，所有人员跑离飞机。终于，弹射指挥官转身背向飞机，身体下蹲，手向前指！“轰！”弹射器压力快速加大，疾风骤起，飞机机翼掠过弹射官的头顶，在刹那间向前冲。

在后面，冯海亮的飞矢滑入弹射位。尽管在很多老飞行员眼里，海亮还是个孩子，但为了姐姐，他情愿铤而走险！

接着一切都开始轰隆隆地响动起来，生命的沸点在速度中升腾！

范长城站在高高的舰桥上，望着甲板上的忙碌。几日前的情报再次得到了确认，确实有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通过ＢＳ海峡！之前的作战会议上，由于一直没有得到总部的批示，大家最后一次讨论是否要打。情况紧急，除了雷明表示应该谨慎一些外，其他人都表示不管所谓的正义与非正义，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奥马利克联邦商船队的船，先歼灭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再说！

范长城也同意，战争之中没有纯正义的人，只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胜利者才有权利去写历史。

打与不打，李亚民先后两次向总部请示，却迟迟不见回电。只是，在520舰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潜艇击沉后，“前指”曾接到过总部的指示：要给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沉痛打击，还以颜色。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行踪隐蔽，难以发现，这一次是绝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何况战争中根本就没有君子！

对此，雷明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他知道，战争中的人是会变的，再善良的人有时候也会不讲道理，甚至卑鄙，何况二春的突然离去，让大家都红眼了！

“龙城”号就像一个蜂窝，所有攻击性黄蜂倾巢出动，要给敌人致命一刺。各中队的战斗机会聚在一起，沸腾的钢铁洪流，发出轰隆隆像雪崩一样的巨大声响。

护目镜遮住了高鹏血红的双眼，“全体注意，一号行动方案！全体无线电静默计时现在开始！”

“明白！”底气十足的吼声，再生几分胆色！

几十架战机就像金属暴雨一样骤降而下，利用地球曲面的特性隐藏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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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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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轰！轰！轰！”

水面又是一道凶猛的水墙，水下又是一片爆炸的火网……

查尔斯准将兴高采烈地走进指挥室：“将军，我们的收获不小啊！还没开战，就收拾了一条大鲨鱼。”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努力地迎合一笑，却是愁眉不展，ＷＭ海军的这条大鲨鱼会是谁呢？

行动之前，曾有人建议：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在ＢＳ海峡的另一侧埋伏并发动攻击，也能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但是，他否定了这个建议。因为大舰队集群作战，需要大的作战空间，这样舰队能够有效、安全地探测、跟踪并攻击敌方目标，敌方无法对编队主体构成严重威胁。若被迫在狭窄的水域作战，作战空间被压缩，舰队会受到暗礁、浅滩等地理边界的影响而机动受限，而相比之下，ＷＭ海军可以更有效地进行反击。

但是刚才，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母战斗群冒险成功穿越了ＷＭ海军水雷封锁区，却莫名地遭到了潜艇攻击，三枚鱼雷在水下划过清晰的白痕，从航母庞大的舰体前后穿过，射向诱雷弹，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刹那间，凄历的警报在舰队中环绕，反潜直升机就像一群大鸟嗡嗡地疾驰而来，反潜火箭、深水炸弹带着尖厉刺耳的嘶鸣划过天空，在491艇四周散布，水面上顿时扬起一排排水墙。这是一次出色的放射，形成了一片爆炸火网……

“我怀疑ＷＭ海军的核潜艇是否就这么不堪一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转头再次确认是否消灭了敌潜艇。

“哦，我的将军，您多心了。看看刚才那道‘水墙’，这么猛烈的‘反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不能把它拦腰折断，他们也要在缺氧中度过最后的时光啦！您应该为有这样一只训练有素的反潜部队感到骄傲！”

“可是，我担心他们躲进了水温跃变层……”

话未说完，随着水下一声大爆炸，水面一道巨型水柱冲天而起，其强度远远大于深水炸弹在水下爆炸而引起的水花。查尔斯得意地说：“将军，您看，他们完蛋了！”

又过了片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看到水面上浮出了一片来自潜艇内的杂物，反潜部队也传回报告，可疑声纳信号不存在了，这才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接着又很傲慢地说，“在我的舰队周围，决不允许敌潜艇的出现！”

“等过一会儿，解决了‘龙城’号，那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也可以回本土过圣诞节了！哈哈……”查尔斯的得意忘形，却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更小心了起来：“命令，攻击核潜艇留守该海域，直到确认敌潜艇已被击沉！”

“哦，是。”司令官的严肃，让查尔斯有所收敛，转头传达命令。

这时，助手走上前，建议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取消这次行动，因为ＷＭ海军的潜艇可能已经向总部发出了报告。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暴露，不仅无法完成作战任务，而且自身都难以保全。”

“指挥官是要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一点没错，但是，更宝贵的则是坚持自己的正确判断和决定！”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深知，战场上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纵观战争史，因一点点突发情况就改变整个作战计划而最终失败的战例不胜枚举，所以，自己要有冷静的分析和判断，这才是胜利的保证。刚才，他们遇到的是一只“独狼”，而不是“狼群”，说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的行踪没有被ＷＭ海军发现，只是偶然的遭遇。另外，电子战部队也没有收到任何异常的通讯信号，况且他已经收到了“精灵”提供的情报！“精灵”发现了“龙城”号！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命令，舰队全速前进，目标‘龙城’号！”

“是！”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停止反潜解除警报，第一舰队又放开了速度。抵达攻击海域后，司令官下达了攻击命令，甲板上一批批战机陆续升空。二号弹射位，一架海怪22战机已经就位，座舱中瑞克·卡特思绪有些杂乱，过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许会和他的ＷＭ国朋友拼个刺刀见红？

弹射指挥官发出了指令，卡特停止了乱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竖起大拇指，示意可以起飞。

“轰！”海怪22像离弦之箭一般弹射升空。

另一片天空，随着天边传来隐隐的滚雷般声响，从“龙城”号上起飞的攻击机群穿云破雾，遮天蔽日，杀气腾腾地咆哮而过，去轰炸在150海里外发现的复仇对象。

无线电静默的攻击机群保持着绝对安静，茫茫大海上一无所有，只有飞机的轰鸣在静默的空间和自己的耳边来回回荡着。过于平静与顺利，让急于为二春复仇的高鹏也心生疑惑，飞过去就可以一举消灭敌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就此覆灭？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雷达接收机，按照计划，他们此刻应该收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舰艇的雷达信号了呀！飞行员独有的直觉感到有些不对劲，莫名的疑虑越来越重。就在这时，雷达屏上一连串清晰的绿点发出频繁的闪光，在一双双眼中乍现！

ＢＳ海峡风平浪静，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由南向北在日光照射着的海面上掀起浪沫前进，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旗发出呼啦啦的响声。由威武的战舰护航，似乎一切都变得那么祥和，可有谁知道，罪恶正藏在这明媚的阳光下，只有海鲨嗅到了血腥的气息。

不用命令，所有飞行员都知该怎么做，紧凑的密集编队呼啦啦散出高中低层次分明的攻击队形。高鹏和陈成一拉杆，飞矢分向两旁，“飞虎”从中驰出，白云飞一马当先。就在这时，雷明的声音打破了机群的静默：“攻击取消！返回舰队！重复一遍，攻击取消……”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机群内骚动顿起。

原来，在机群走后，范长城和雷明来到电子作战室，通过侦察卫星实时搜索ＢＳ海峡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护航舰队。由于卫星找航母并不是一项成熟的技术，在辽阔的大洋上，就像捉迷藏一样，明告诉你航线你都可能找不到。为了不错过战机，只有先派出战斗机，过后再来寻找。

现在，范长城和雷明终于看清敌舰队的本来面目，伏击海域并没有情报所说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只有几艘弹驱逐舰，在中心的船确实是几艘大型运输船。

范长城像突遭雷击般僵死地站在那里，身体竟然轻微地哆嗦起来，一股凉意沿着脊梁骨，由上到下渗透进去。惊恐之中，他意识到死神就要降临远洋舰队。一连串命令咆哮而出：“呼叫主攻机群，取消攻击，立即返航！向前敌指挥部报告：请求陆基航空兵支援！远洋舰队注意防空！所剩舰载战斗机全部起飞警戒！”

“什么？我们中计了！”陈成发出了少有的惊叫。

机群一下静下来！绝对的静！所有座舱仿佛都变成了停尸房，所有人都仿佛窒息而死，既不动弹也不呼吸，风也不吹，云也不飘，空气凝固了，只有一颗颗心还在怦怦怦直跳，发出空洞的回音。

“怎么会这样？”高鹏就像一名被牛挑伤的斗牛士，沮丧地大叫。

刚才澎湃的热血，此刻就像一个装满葡萄酒的酒瓶突然被打破，一泻千里！

“笛！笛！笛！”雷达发现了目标，武控系统发出攻击信号。

“怎么办？打不打？”

“打！”段宇怨气不出，心中不平，“回去也不能带弹着舰，浪费了，不如干掉几艘驱逐舰！”

“对，就这么回去，士气不跌到谷底才怪！打！打丫挺的！”

段宇一声令下，数枚远程反舰导弹带着愤怒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痕迹，扑向敌舰！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决，然而反舰导弹好像散发着某种磁性，把一枚枚防空导弹吸了过来。导弹击中导弹爆炸出的火花，远远看去就像节日里燃放的礼花耀眼夺目，只可惜这个节日不属于ＷＭ海军！

这次行动，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本可以不派防空舰，但为了“引诱舰队”有逼真效果，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为了吓阻ＷＭ海军，从心理上打垮ＷＭ海军：不要幻想和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有一拼，在高科技面前，ＷＭ海军只有当学生的份儿！

望远镜中的爆炸烟雾越来越多，一位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舰长从容地冷笑了两声：“几十枚导弹就算饱和攻击吗？太可笑了！”

“浑蛋！”就在再次按下发射钮的时候，众人的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明克’号遭到攻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白云飞心中一紧，联想起‘明克’号可能遭到的各种糟糕情况，还时而穿插闪现着他与Adrianne在“明克”航母大世界渡过的那个愉快的生日。

昔日的回忆有多么美好，此刻的反差就有多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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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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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目标‘龙城’号，开火！”

这一刻，瑞克·卡特率领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攻击群在电子战飞机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攻击空域。雷达上的目标十分清晰，而对方丝毫无知。第四代战机“先敌发现、先敌攻击”的设计思想，在实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继续发射！”卡特锁定目标，心中就会暗念：这个目标不是高鹏！不是我的朋友！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只有这样想才能让他的良心好受一些。其实他也知道，事实上每架飞矢都有可能是高鹏，但是逃避现实，总比让自己崩溃好！

第一波导弹攻击，就像天神发动的一场雷暴，闪电霹雳连成片，编织出一副五雷轰顶的恐怖景象。

在“明克”号舰桥的三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惊得呆住了。原来，卡特锁定的这个目标并非“龙城”号，而是Ｄ海舰队的“明克”号。从海航二师起飞支援作战的二十余架飞矢战机，被阴差阳错地当成了“龙城”号舰载机。他们还没有看到敌人，便拉着黑烟坠向海面。

我们中埋伏了！这是三副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这是一场看不见敌人的超视距战！一时间，Ｄ海舰队以“明克”号为中心，各艘舰艇开足马力，从前进队形转变成防空阵形。这边，几艘反舰导弹驱逐舰拉开了架势，但是面对茫茫大洋，敌人在哪啊？雷达屏幕，没有目标，只有敌人射向舰队的导弹，舰载直升机冒险升空侦察，可是迎接它的还是敌人的导弹。那边，几艘防空舰的防空导弹与防空炮火一同开火，亮锃锃的弹壳下雨般落在甲板上，天空中一条条火线与白色雾化尾迹交织起来，编织出一张硕大无比的火力网。

砰！砰！砰！舰队四周，成千上万的金属箔条在空中形成一团团箔条云，随风飘散形成一个相对于主动雷达制导导弹来说很大的反射信号。

然而，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用黄金和高科技堆出来的导弹，就像希腊神话中海王波士顿手中的长矛，无坚不摧，轻易地戳穿了这张网。导弹一转眼逼近“明克”，眼见就要击中舰身，导弹突然垂直爬升，甲板上的水兵跟着一抬头，一片太阳光，眼睛晃得什么也没看见！

接下来的几秒钟是安静的，但这种安静也仅仅只有几秒钟。甲板上方闪出一道强光，白灼刺眼，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烈火翻卷，黑色的烟柱冲腾蓝色的天空，令人畏惧的颤动传遍全舰，令人无法站立。后甲板被撕开一个大口，烈火夹杂着浓烟从豁口处翻卷上来，引起又一次巨大的爆炸！

嗖！嗖！嗖！无数弹片四处横飞，锵！锵！锵！镶进高耸的舰桥。“啊！”一块尖锐碎片嗖地飞来，把三副腮帮子割开了，手捂住伤口，也阻止不了涌出的鲜血，漫过指缝……可他根本顾不上伤口，趴在舰桥围栏往下望，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血淋淋的尸体，一片触目惊心，残缺不全的大腿、胳膊、手和脚，血淋淋的内脏遍地皆是，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完全是一副地狱的情景。

三副完全傻了，接着一股恶心涌上喉咙，“呕！哇……呕！哇……”又吐又呕，直到吐出了胃液，脸色煞白瘫倒为止。

下面，伤口在喷血却还有口气的伤员在痛苦而凄厉地呼叫：“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哎……哎……我受不了！”救护兵与水兵不顾再次爆炸的危险冲了过去，把一个个伤员拉出大火，“坚持住，你会好的，相信我，坚持住，坚持，别忘了我们是海军！是坚强的海军！”

远处，舰队之中仅有的两艘新型防空舰驶到了“明克”号的正前方，就像两扇大门，企图为母舰提供分层和重叠火力保护。一时间，糟糕的战况有所缓解，一团团在天空中爆炸的火光阻挡在了舰队之外。

这边，“明克”号上叫喊声、警报声、爆炸声已经混杂成一片。慌乱中，大口喘息的三副听到有人在叫喊：“快去机轮舱！那里需要人！机轮舱需要人！”

“你们几个跟我来！”三副挣扎了起来，叫住了几个面色仓皇的水兵，奔向位于底舱的机轮舱。

气浪烟雾翻腾的机轮舱，许多管路都被炸断了，海水也涌了进来，抽水机有节奏地响着，喷出一股股又浓又臭的污水。从各个舱赶来的电工、机修员与舱中的水兵不顾危险展开抢修。险情不见好转，反而在加剧，水兵们有些手忙脚乱了，更有人忙中出错，摸到电缆，强大的电流将他一下击出很远，舱内漆黑一片，电火花闪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惊诧的脸。

“快！启用备用照明！快呀！”

这个喊叫来自于那个机轮兵，他身上的军服全部被海水浸湿，涨红了脖子，咬着牙，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还在渗水的缝隙，使出浑身的劲，转动扳手。比起别人，机轮兵的动作频率更快，力度更强，他在挽救“明克”，也在挽救自己的梦想。这个时候，照明恢复了，三副带人也赶来了。但危险仍在加剧，因为瑞克·卡特的第二波攻击开始了，在这里的人们就像风暴中的一星微火，随时都可能被扑灭！

“一号扳手！快！”机轮兵叫嚷着，可没人理他，都忙得不可开交，“谁有一号扳手？我要一号扳手！一号扳手！”

听到喊声，三副干脆把工具箱翻了个个儿，各式工具倾泻到地，抓起扳手递了过去：“给！一号扳手！”

“快！帮帮我！”缝隙中渗出的海水，冲刷着机轮兵的脸，冲到他的嘴里，又咸又苦又涩，就像失去梦想的眼泪。此刻，他需要休息，他没有力气再搬动扳手。

“我来！”三副脱下碍事的军服，坚实的肌肉从背心中显露出来，替换下机轮兵，机轮兵给他打下手。海水凶猛地冲刷着流血的伤口，那是刺到神经的痛，他咬紧牙关，终于，扳手再一次被转动，海水在减少，两个人在为共同的梦想而努力。他们仿佛在用肢体语言约定好，过后还要与他们的海豚朋友相见。

可是，又一枚导弹击中了这里！

“轰！”海水彻底失控，像崩溃的大堤，一下子涨到舱顶！在生命最后的几秒钟里，三副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机轮兵，他青着脸，干裂的嘴唇很苍白，张着嘴巴，睁着大大而又空洞的眼睛从身旁漂过，接着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了。海水淹没了所有人的生命，淹没了机轮兵和三副，淹没了他们的梦想，让他们失约！

汹涌的海水像穷凶极恶的狼群，蹿向各舱。浪花在狭小的通道里翻卷着，来不及撤离的水兵在拼命地跑，有人摔倒在地，海水很快扑上了他们的后背，并用力地把他们推向前方，顺着楼梯通道，向楼下狂泻，横冲直撞，凶猛异常，如同洪荒猛兽，吞噬着一切东西，转瞬间便充满了下层全部空间，然后又沿着楼梯蹿上上层……

上层是火焰，一枚导弹打进了舰上医务所，伤员、医生和护士无一人幸免！外面，防空舰吃不消了，连着几枚导弹撕开了防线，又接连击中“明克”，导弹划破空气的尖鸣，就像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在奸笑：“我们只要按一按电钮，就可以打败ＷＭ海军！”

这个时候，白云飞的“飞虎”飞临了舰队上空。刚才，攻击机群分成了两拨，白云飞与高鹏、陈成的天光中队救援Ｄ海舰队，其余人则跟随段宇、赵辉返回“龙城”号护航。

又是一声爆炸！最为巨大的爆炸！舰内的弹药库被引爆了，就像点燃了一座火山，不可阻挡的烈焰冲天而起，将庞大的舰身拦腰炸断，舰桥被整个炸飞。因装甲厚实而有“钢铁堡垒”之称的“明克”号，此刻就像一头被刺中心脏正在喷血的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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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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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的天！太可怕了！”徐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机都被爆炸的红光照射得通亮。

白云飞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那冲天的大火像是在焚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奔涌的海水淹没了自己的全部期待。对于那些美好的记忆，此刻都在摇摇欲坠，就像要随着“明克”号一同沉入了海底。他的神色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哀，别过头，闭上双眼，心中咽下一抹苦涩……

忽然，游离的眼神再次聚神，愤怒的怨火从如夜空般的眸子中喷射而出，开启加力，“飞虎”机尾凝结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独自向导弹射来的方向追去。

“云飞！你干什么去？”高鹏发现了他，可白云飞没有回答，“飞虎”很快消失在视野中了，该死！高鹏也想有这样的冲动，可是不行，不行啊！在行动之前，陈成告诉了他真相，说心里话，他感谢大家的用心良苦，自己不会那样傻了！又想起出发前，雷明的叮嘱：为了胜利，你要坚强要冷静，发生过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要向前看，我们要生存！要生存！现在已经够乱的了，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一转头向陈成命令：“二号，这里情况你负责，我去追他。”

“明白！”

“天光一号”朝着“飞虎”的尾影追去。

这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当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和查尔斯在作战室看到反舰导弹实时拍摄的画面时，手抱着头一下沮丧地站了起来：“哦，不！怎么会这样？”

“天哪！居然不是‘龙城’号，是……是……”查尔斯吃惊得舌头打卷。

“是该死的‘明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一拳砸在桌面上，咬着牙把话说完。突然，觉察不对！这不会是ＷＭ海军的套中套吧？现在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战斗机倾巢而出，第一舰队空虚，若是这时远洋舰队的舰载航空兵发起攻击，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就在这时，助手进来报告：“将军，我们刚刚得到卓普恩海军谍报人员提供的情报：ＷＭ海军以远洋舰队与Ｄ海舰队，双舰队夹击护航舰队，但具体所在海域不清楚。”

“呼……”司令官长出了口气，ＷＭ海军终究还是上当了！转过头命令：“机群全速返航，舰队向南转移！”

“是！”

此刻，正在凯旋返航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机群，卡特收到了预警机的指示。原来，他们发现了一架敌机尾随而来。他是谁？会不会是高鹏？矛盾的心又一次胡乱猜想。

“谁去？”卡特问。

“我去！”

“队长，交给我们中队吧！”汤姆与狼群中队同时请战。

“狼群你们去！”

“是！”

卡特把任务交给了有着光荣战史、飞行技艺精湛的狼群中队，引来汤姆不满的眼光，心中愤愤不平。卡特交给他们可以放心，让他们去，也可以让自己躲避现实。总之，不管谁去，他是不会去面对的。六架海怪18依次扬起机翼，脱离编队，迎着白云飞而来。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空母舰，查尔斯给司令官倒上红酒，笑着过来安慰：“能击沉‘明克’也不错嘛，今天的战绩不算小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不能让‘龙城’号发现我们。”

司令官耿耿于怀，“真不应该啊！早知道如此，应该让卫星识别！”

“别再想‘明克’了，我们应该考虑下一步的战略，相信我，‘龙城’号末日不会太远。”

“但愿如此吧。”司令官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时，瑞克·卡特率领的海怪22机群胜利返航，飞行员在甲板上相互拥抱庆祝。惟有站在舰桥上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还望着大洋深处，眼睛里神情忧郁，他还在为没有一举消灭“龙城”号而担心发愁。

是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的心理阴影首先在拦截白云飞的六架海怪18战机上灵验了。

刚才，白云飞躲过了“三板斧”，把他们从“超视距空战”拖进了“近距离空战”。以为会以一杯茶工夫结束战斗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忽然发现，靠超视距空战解决战斗的作战条例，就像一个常在海边打鱼的渔夫说自己从来没湿过鞋一样，不可能。想起瑞克·卡特说的话，如果你参加的空战时间足够长，你一定会撞见把自己拖进近距、靠缠斗取胜的对手。今天，他们就碰上了！一枚枚最为先进的导弹，竟会在一架ＷＭ海军战斗攻击机面前统统失效！“魔钮”正在失去“魔力”？

不过，他们并不畏惧，因为一架“飞虎”还构不上威胁。六对一，白云飞的胜率近似于零，况且海怪18的作战性能要远胜于“飞虎”。他们的分析没有错，就是忽略了一条，忽略了人的因素，驾驶飞机的不是别人，是白云飞！

面对数倍的敌人，白云飞冷静从容，他觉得Adrianne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看看谁是真正的飞行员！

六架海怪18迎面展开攻击队形，气势逼人，依靠武器性能优势，率先发起攻击，翼下的导弹就像斗牛士手中的利剑，寒光闪闪。可是，在白云飞眼中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最大的蔑视。“飞虎”不躲不闪迎敌而上，就像一头屹立风中的公牛，抬起滴血的尖角，傲慢地吼叫，毛发随风舒展。好一个挑战的姿态！

这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茫然而不理解……

“尽量避免和数量占优势的敌机进入空战！”这是空战的基本原则之一啊！

“难道‘飞虎’具有不对称的优势？”不可能啊，绝不可能！

他们记得，飞行教官曾一再告诫自己：如果你在空中认为自己就是兰博，可以以一敌多，那么你一定不会活得太久。就连在开战以前发到他们手中的《孙子兵法》也这样说：先立于不败，然后求胜。可他们不知道，正是自己剥夺了白云飞心中美好的回忆，摧毁了他最善良的愿望，而激发了他那谁也无法泯灭的战斗欲望！更可怕的是白云飞没因愤怒而失去“冷静”，胜利的钥匙依然在他手中！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也清楚，能够让以上法则成立的重要因素便是导弹攻击，你能躲一枚，可你能连续躲几枚吗？可就在他们犹豫的那一刻，白云飞用事实回答了他们。

白云飞开加力，压机头，垂直俯冲，“飞虎”尾部喷出红光两道，一阵轰鸣即绝尘而去，和导弹玩起猎狗追兔子的游戏。机尾热量加剧，红外导弹就像被吸住了一般，直刺下来。到了低空，“飞虎”释放热量干扰弹，接着擦着海面掠起，导弹直插入水。

但警报还没解除，又一枚导弹追尾而至，距离越来越近，“飞虎”突然侧面急剧横滚，重力加速度把徐腾重重地压在弹射坐椅上，只见机旁一道刺眼的白光掠过。不等徐腾悬着的心放下来，第三枚导弹又迎面而来！白云飞推油门，飞机加速向前冲，估算着距离，猛然压杆贴紧右大腿，飞机以高速对着逼近的导弹侧面横滚而去，又一道亮光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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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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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刺不中！两刺不中！三刺不中！天哪！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发出了惊呼，他们觉得导弹的长度好像变短了一截，导弹与“飞虎”的距离，虽然仅一臂之遥，可看上去就像是隔了一条银河，难以跨越。好像“飞虎”倚仗着某种看不到的神力，护住身体，使危害他的东西不能靠近。

终于，他们如梦方醒，两架僚机护住长机，盘旋于高空游动监视，其余三架跟上“飞虎”的飞行轨迹，准备看准机会一次搞定。

“云飞，有三架在我们上面！”徐腾大声提醒，他的勇气来自于对白云飞的信任。

“好极了！”在白云飞眼中，此刻已变成一对三，胜利开始向他召唤。

“云飞，打乱他们的阵形！”

“明白！”

“云飞，我们要逼他们犯错误！”

“明白！”

徐腾在不遗余力地观察提醒，白云飞言听计从，两人都清楚，即使数量相差悬殊，只要迫使对方犯错误，自己就能存活下来。

一场翻盘的好戏开演了。

数量的优势，令两架海怪18很快便进入了“飞虎”的尾后，平视显示器中，“飞虎”时而降低高度，时而攀高爬升，忽左忽右大幅度扭动，就像形醉意不醉的武者，东倒西晃，搞不清楚下一步迈向什么位置。

追随“飞虎”的轨迹，他们不断摆动操纵杆，神情极其专注，而两架海怪18之间在距离上也越来越近。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正走向白云飞布下的陷阱，他们违背了空战的最基本原则：任何时候，都不要同时追击同一个目标。

就在他们的预警机和长机大声提醒的时候，白云飞大幅度带杆，“飞虎”猛然向左急转弯，右后方的一架海怪18不甘心被甩下，跟着大幅度向左急转。而在左边的海怪18眼见目标投向自己的怀抱，刚要暗自庆幸，余光却忽见左侧一个巨大黑影扑了过来，转头观瞧，那是同伴的战机！一下子惊呆了，第一次觉得海怪18如此巨大，大到了覆盖住了他所有逃跑的去路，无处躲藏！

这个时候，他的同伴也发现了他而大声惊叫！可是一切都晚了，他们之间的空气，就像被前面的“飞虎”卷走了，形成一个真空地带而产生了巨大的引力场，谁也逃不掉！

“轰！”两架海怪18撞在一起，就像被公牛挑翻的斗牛士一样，威风扫地，打着滚坠下大海。数量的劣势被白云飞缩小到了一对四！

“浑蛋！干掉他！干掉他！”长机发出了攻击命令，身旁的两架海怪18像两把利刃，居高临下，直劈而下，与下面的一架海怪18会合，就像打蛋器中的三片桨叶，转动起来，锋利无比。可是与白云飞一交手，他们便感到自己就像掉进了浓稠的面糊中，再快的桨叶也会慢下来！而以往灵敏异常的海怪18，更像被线牵引的傀儡一般，行动不自由，无法自主，而控制他们的人便是白云飞！

“飞虎”就像古代快速劫掠的维京海盗船一般，挟着狂风快速接近，短暂的残暴掠劫后，又狂风般离去。你抓不到它，拿它没辙，正转身想离开战场时，却隐约听到埋没在引擎声浪后的恐怖笛音渐渐清晰……

“飞虎”在化劣势为优势！白云飞在化优势为优势的平方！

在高空游动监视的长机，远远瞄着“飞虎”，却迟迟不敢发射导弹，因为“飞虎”的周围都是海怪18，稍不留神就会误中友机。突然一声爆炸，惊醒了他，又一架海怪18被击落。

“该死！四号战术！我来！”敌长机终于耐不住了，要亲自参战。

听到命令，两机僚机紧密配合，一架在前引诱白云飞，一架在后面追击，“飞虎”被夹在中间，三架战机就像小猫追自己的尾巴，在空中兜起了圈子。此刻的长机则借助高度的优势，像一只觅食的秃鹰，寻找战机，以便俯冲而下，一战夺取胜利。这是一个优秀的战术，是ＷＭ空军创造的战术，它曾一度令敌方飞行员大为苦恼。

可惜，他们又犯了一个错误：不要在ＷＭ海军飞行员面前，使用ＷＭ人发明的战术！

果然，“飞虎”以最短的时间干掉了前面的海怪18，跳出圈子，打开加力，用最快的速度爬升，弥补高度不足。从六对一到二对一，预警机指挥官对白云飞的出色表演看不下去了，发现狼群中队正在成全一位空战英雄，正在成为巨人的晚餐；发现靠超视距空战解决战斗的作战条例，是葬送这场优势战的最大的罪魁祸首。不得已，下达了撤离命令。

但是白云飞和“飞虎”就像海怪18飞行员心中的恐惧一样，在他们周围萦绕，挥之不去。撕心裂肺的警报和同伴的惨叫时而在耳畔响起，一种揪心拧肠的恐惧不断折磨着他们的五脏六腑，即使呼天抢地也无济于事，信心和精神被一点点蚕食！尽管他们还有战斗的欲望，可他们的手脚好像生出了思想，在违抗大脑的指令，就连战机都长了眼睛，惊慌地看到了毛骨悚然的危险。刚才他们射杀“明克”号时很简单，只是轻轻按下电钮，然后便会有血与生命一起从伤口流走。现在，他们被杀更为简单，静静等待死神降临就行了。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幸福，也许便是在“飞虎”的23毫米弹雨中突然死亡。

转瞬间，“飞虎”又锁定了一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看上去像放弃了抵抗，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傀儡一样，无力地瘫倒。白云飞没有让他失望，用最干净的手段解决了他的痛苦。

突然，“飞虎”座舱内报警器骤然尖嚎。原来，敌长机趁其不备，进入了白云飞的六点钟位置。一切都该结束了，透过护目镜和平显，他仿佛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而在护目镜后面的眼角微微一眯，一丝恐怖的坏笑，手指发痒地想在按钮上蹭蹭！

“我们被锁住了！”徐腾惊叫了起来。

“该死！该死！”白云飞的话音未落……“轰！”机尾便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白云飞和徐腾同时回头观望，只见海怪18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火球！接着，一架飞矢从他们的左翼划过，高鹏来了。刚才在追白云飞的时候，高鹏不敢往高空跑，因为背景是干净清澈的天空，就你一个，目标清清楚楚。所以他关闭雷达，超低空飞行，这才没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发现。

雷达屏上只有他们，高鹏放下心来。怨气出了，心里似乎好受一些，但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徐腾在感谢着高鹏的及时相助，而高鹏也只是笑笑，投桃报李，这下扯平了，又可以开始公平竞争了。

返航时，他们从破败不堪正在相互救援的Ｄ海舰队上空穿越，原本坚强的心受到了强烈震撼。大火在阴气森森的洋面燃烧着，四周到处漂浮着水兵们的私人物品、残破的木板和家具，中间夹杂还在大声呼救的水兵。“明克”号倾斜度超过了80度，甲板几乎与海面垂直。变成一个巨大的滑梯，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水兵一个接一个地滑向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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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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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艘驱逐舰燃起的熊熊火焰冲向天空，连云海都被烧得透亮发红。其他舰艇不顾再次爆炸的危险前来接应，像消防船一样，往舰上浇水，帮助救火。也有的船在救助落水的水兵，抛给他们救生圈，但数量远远不够，这边的人搭救了，那边的人还在海中大声地呼救。在这里，人心在燃烧，鲜血在燃烧，空气在燃烧，每一瞥眼光里都在燃烧，就像魔鬼血腥的晚宴一样。

看着海面的惨景，高鹏、白云飞乃至徐腾都在心中产生了一个强烈问号：Ｄ海舰队损失惨重，那ＷＭ海军的精神支柱，自己在一生之中的第二个家，拥有“龙城”号航空母舰的远洋舰队此刻怎么样了呢？

（六）

夜幕降临，星光照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撤离了战场，驶进了安全海域。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来到了舰队内一艘多功能训养船上，亲自看望为舰队提供重要情报，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称为“海洋之子”、训练已久不算秘密的秘密武器，也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海豚！

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哨音，巨大的泳池中几个黑影急速闪现出来。哦，天哪，是它们！是机轮兵和三副相约再见的“朋友”！

训养员提着一桶小鱼来到池边，海豚们仿佛见到了母亲一般，带着世间最美的微笑，发出一阵阵表示喜悦的哨音，一下靠拢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用尖尖的喙去碰训养员的手。训养员一边丢给它们小鱼，一边抚摸着它们光滑的额头说：“这次表现还不错！不过，下次可不能把别的什么舰再错当成‘龙城’号哦！”

吃到了鲜美的食物，海豚们用宽阔的尾鳍用力地拍打着池水，就像调皮的孩子。

“真是一群可爱的家伙！”司令官也丢给它们小鱼，又对训养员说，“一定要给它们嘉奖，它们的功劳不小！”

“那是一定。这顿就是加餐！”训养员的脸上也感到有光，它们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听话，不，自己的孩子没它们听话！

“我也要嘉奖你！要把它们训养好……”

“您放心，我保证！因为我爱它们。”训养员目中含情，脸上升起了一股敬畏的神色。

司令官点了点头，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征服了海洋，所以海洋的一切便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所用！

“将军，我不明白ＷＭ海军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上钩了？他们不是最擅长谋略的吗？”训养员对战局不解。

司令官淡淡一笑：“嘿嘿，那是你不了解ＷＭ国。海军这个兵种，在ＷＭ国各兵种中，武器装备最差，任务又极为严峻，窘迫的境地可想而知啊。所以他们特别渴望与我们交手，特别渴望证明自己，特别渴望一战取得胜利。所以，分析问题时，他们从客观变成了主观，最终导致兵败。可惜放走了‘龙城’号。可惜啊！”

“司令官，我还有一个问题，虽然不是‘龙城’号，可我们为什么不一举消灭Ｄ海舰队呢？”

“嘿嘿，隐蔽接敌，然后发动攻击，接着撤离，这就是海战的特点！与陆战截然不同。”司令官看看表，记者会时间到了，站起了身。海豚们像接受检阅一样，从水中站了起来，只留尾巴在水中有节奏地摆动。司令官扬起右手，一个犀利的军礼，向他的大洋精灵致敬。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记者会，记者问：“请问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怎么穿过ＷＭ海军水雷封锁区的？”

发言人笑答：“扫雷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比较困难的工作。但是对于海豹，就相对轻松很多。我所说的‘海豹’，是真正的海豹，是经过海军专业训练的海豹！它和海豚都是我们的英雄！”

“您不觉得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就像一个魔鬼吗？施展魔法，可以控制整个海洋生物。”有记者问。

发言人轻摇手指：“不，应该说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更像希腊神话中的海王波士顿！我们是海洋的主宰！即使ＷＭ海军这条不听话的‘龙’，也会被海王驯服！哼哼……”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记者会高调热闹，WM方记者会却低调沉闷。发言人除了承认“明克”号航空母舰被击沉外，对其他消息闭而不谈。对491核潜艇被击沉的消息更是用了外交词语：无可奉告。记者会匆匆结束。

张司令员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前敌指挥部，“李亚民吗？我问你，是谁给你的命令，擅自行动的？总部一再明确指示：不准攻击商船队。你要对这次行动承担全部责任！”

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我……我们没有收到总部指示啊？‘前指’一直在等总部的指示，可是我们的确没有收到。情况紧急，我们才……”

“什么？没收到！”张司令员耳边像响了个炸雷，脑子“嗡嗡”作响……两封发往“前指”的指示电文此刻还放在某办公桌上等待着签字……张司令简单地控制了一下自己，缓缓言道：“好了，不要说了，你明天回总部。”

这边，在夜幕的掩护下，驶进安全海域的远洋舰队仍处在高度戒备之中。预警机、战斗机、反潜直升机不停地在甲板上起飞、降落，不敢有一丝放松。

范长城接到总部的指示，命他明天回总部。舰长杨兴华猜测是要换前敌指挥官了，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这种局面要是再维持下去，全军的士气就要被耗尽了！该换人了！范长城却表情凝重，眼中充满忧虑。

第二天，张司令员在总部机关来了个大彻查，将因官僚作风而把指示延误的数名军官送交军事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无情审判。总部为此特下文件，要求各机关必须严厉杜绝官僚主义作风，并在总部内部建立了战场指挥部，专门负责总部和“前指”之间的联系。

下午，范长城和李亚民几乎同时到了总部，张司令员却破例先与范长城进行了谈话。在办公室外等候的李亚民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知道接替他的人来了。

“你觉得李亚民指挥得怎么样？”张司令员开门见山。

“我听到了一些要求更换亚民的声音，但我认为这是下下策。”范长城很坦然。

“说说看。”

“首先，临阵换帅，本身就是兵家大忌。其次，亚民的指挥能力决不亚于我，而且他比我更稳重，更有大局观，更善于指挥大集团军作战。而我，相对来说更适合指挥尖刀部队作战，远洋舰队非常适合我。第三，在‘明克’号的问题上，我也犯有重大错误。所以，并没有理由撤换亚民。”

张司令员听着范长城的申述，走到窗前，沉思起来：面前的这场海战是一场高科技、高投入的战争，但人依然是战争的决定因素。之后，李亚民进来汇报战况的时候，张司令员仔细留意了他，他的眼眶中聚满了泪水，看得出他在极力控制想哭的冲动，声音几次发生哽咽，当提到“明克”号和海军丧失主动权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止不住倾泻出来，在脸上滚滚流淌，泣不成声。

张司令员觉得他哭得好，这是真情的流露，这是不服输的表现，没有失败的苦涩泪水，哪来胜利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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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海神？海魔？(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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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应该知道，YAM岛海战，A军在先声夺人后，战争的决心发生了动摇。当时A方民心高涨，本应向长途奔袭、立足未稳的Y军发起全力进攻。但A方决策部却犹豫不决，错误地判断了形势，过高地估计了对方，担心Y军会对其本土进攻，不敢倾国抗战，其海军基本未发挥作用，最终导致惨重失败！”

“指挥不利，我这个前敌指挥官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我也听到了不少要求撤我的声音……”

“是有一些声音，但是前敌指挥官还是你，总部信任你。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奥马利克联邦没有胆量对ＷＭ国全面开战，也不敢发动核战争，他们的目的只是要消灭ＷＭ海军，但是这比发动核战争更加可恶，如果让他们得逞了，那ＷＭ国就又回到那个有海无防的年代。那我们就是国家的千古罪人！你和范长城在性格上都有缺点，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有些时候缺点也是可以转化成优点的，每个人都一样。回去吧，好好研究破敌之策，打出ＷＭ海军的威风！”

张司令员又拿出一份绝密计划书给他看，这是一份关于海战战败重组海军的计划书。计划书中指出：若海战战败，空军将抽调骨干力量重组海军航空兵，国内各大造船厂将夜以继日、全力建造海军所需的各类舰船，同时启动全部海军预备役人员，所有舰艇院校扩大招生，可望在战败后第一年恢复40%海上力量，第二年恢复90%，第三年再战……原来，总部早就作出了最坏打算，也表现出了战斗到底的决心。颇有气魄！

张司令员又拿出了两份自己亲手写的新闻稿，一份声明稿说，ＷＭ海军顶住了压力，国家和民族迎来了复兴的支点。另一份稿则是，海军失败了，是我个人的决策错误，指挥失误，我愿意负全部责任。

深受鼓舞，李亚民擦干了眼泪，以一个犀利的军礼回答了张司令员，表达出战斗到底的决心和强烈的求胜欲望。

机场上，李亚民和范长城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庄严的军礼。

这边，奥马利克联邦又一次召开记者会，再一次吹嘘它的“海王制胜”，再一次推崇它的“大洋精灵”。而此刻，远洋舰队的周围凝结着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风的呼啸隐约传来，所有的一切都像无声电影的镜头般晃动，让人感到没有活动的生命！

白云飞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坐在书桌前，两眼轻轻闭合，慢慢地深呼吸，静下心来，排除杂念，让自己的天地一片寂然，不受外界的干扰，好好利用这份安静。他打开笔记本，拿起钢笔，总结经验，一点一滴地总结，为下一个胜仗作准备，为下一次放光而积蓄。

雷明一个人矗立在自己房间，内心痛心疾首，紧锁眉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反思着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错误的行动，二春的死让自己主观了，太想为她报仇了，可是这样不行啊，这样会牺牲更多的年轻人啊！

司令员办公室，范长城也陷入了反思。刚才电视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得意地自称：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海神……深深触动了他，觉得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强大是一个超越想像的庞大体系，不是一两件先进武器、先进战机、战舰所能比拟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绝不是纸老虎。

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像个业余棋手，一开局就不顾一切地碰、扳、断，没有思考，只寻找搏杀的激情。

茫茫大洋，敌人在哪儿啊？不知道，这仗就没法打。ＷＭ军人一向不缺少勇气，敢于牺牲更是光荣的传统，可当英勇的水兵全身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孤立无援的时候，再热的血也会凉啊！是的，如果你不能征服大洋，那么再可爱的东西也会对你构成伤害！海豚、海豹是人类的朋友，但不是弱者的朋友啊！

一号会议室，飞行员们看完了记者会，可没有人离去，没有神经质的发作，有的只是冷漠，全然的无意识，一种特殊的沉默。高鹏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神情是那么颓唐与沮丧，嘴里喃喃的：“我不喜欢这气氛，唱支歌吧，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好吧。”陈成答应了，可许久也没听到他唱出来。

陈成在极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喉节生硬地动了一下，送下去的好像不是唾沫，而是一种苦涩和悲凉。

突然，雷明冲了进来，风风火火地几步来到讲台前，眉尖拧到了一起，就像发脾气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再提二春！就当从来没有这个人！”声音严厉带着颤抖，令众人悚然一惊。这太残忍了，无论对飞行员，还是对雷明自己。每个人都极力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屈服于脆弱。

“战争是一种考验，我们除了要学会如何战斗，还必须学会坚强！”雷明知道，现在的残忍，就是在挽救更多的年轻生命。接着，雷明又强忍着泪水，苦口婆心地说：“什么事都要有度，过了头，听任激情驱使，就难免干傻事。我们不能再因为冲动，而丧失理智，没有理智，我们永远也赢不了。”

一种锥心刺骨的痛凌厉地穿刺着每个人的心。

“呜！呜！呜！”远洋航队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分明是压抑在胸腔深处的一声嘶鸣，似乎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和愤怒；又好似战场上吹起的冲锋号角，激励着无数热血儿女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可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优势不会因ＷＭ人的热血而丧失，东线战场再一次传来令人沮丧的战报：A海舰队的一艘常规潜艇、三艘护卫舰、一艘护卫艇、一艘运输舰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核潜艇击沉。以“瓦克”号为首的Ｃ海舰队曾一度发现游弋在B海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然而，当两个飞矢中队毫无畏惧地掠过波浪起伏的海面，用单薄的机翼劈开那凶猛的火网冲向敌舰队时，那些绽放在天空的无情火光，却证明这是一场带有自杀性质的悲剧式进攻，ＷＭ海军所有参战飞机全被击落，二十四名飞行员仅活下来七人。

仅短短几天，ＷＭ海军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对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极为乐观，在他们看来，似乎胜负已定，战争就要结束了。

对于战争而言，自古就没有常胜的将军，也没有永远打不赢的队伍。“龙城”号航空母舰和远洋舰队在逃过一劫后，等待他们的会不会是峰回路转的柳暗花明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双眼睛却又虎视眈眈地盯着ＷＭ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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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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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桃李争辉，8：24的奇迹

（一）

夜幕悄然退去，光明女神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抖开了她那淡青色的长裙。“龙城”号航空母舰挂起了一串信号旗，远洋舰队在安全的海域保持无线电静默航行。

飞行甲板上，一批战机从这边的方井里降了下去，另一批战机却从那边的方井里升了上来。陈成巡航回来，默默地往回走，东西两个战线没有一点胜利的消息，失败让人备感疲惫。

另一边，一架海军直升机降落在前敌指挥部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范长城与雷明走下了飞机。此刻，前敌指挥部的地下战场模拟研究室里，李健对模拟结果感到震惊。

二春牺牲后，李健接到了一个命令，要求他找出能够预警海怪22的有效办法来。李健知道要想弄清这个问题，就要首先知道二春是怎么牺牲的。

通过海陆空战场模拟软件系统的强大功能和数十台巨型服务器组成的庞大计算网，把海怪22和飞矢的各项性能数据，分别输进两个“模拟体”，进入对抗模式，重演那一幕。

模拟器上，虚拟海怪22在高度15000米空域，以音速1.5倍巡航；另一侧，虚拟飞矢高度10000米，以接近音速的0.9马赫，直线平飞。

海怪22迎头攻击距离超过100公里，而且一击命中，飞矢没有作出任何反应。李健最初以为是软件或者数据出了问题，反复核查，最后发现并不是软件的问题。仔细看弹道模拟才发现，后半段基本上是飞矢自己撞上去的。

投影幕上，海怪22雷达不开机，通过雷达告警接收机获取飞矢大致方位，然后低高度进入，在导弹自导射程内孔径瞄准开火。这时，隐身的优势，让飞矢根本不可能探测到海怪22，而导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临近了，飞矢保持直线平飞状态，在没有获得任何预警信号的情况下，就中弹了，而飞行员也根本来不及跳伞逃生。

灯亮了，这就是整个事件的真相。

雷明面似平静地看完了整个模拟战斗的过程，没有让眼泪滑出眼眶。他知道，飞矢双机编队巡航时，由于有预警机的存在通常是不开启机载雷达的，二春为什么要开启雷达，不知道，也许因为舰队没有明文规定，也许是对敌人的强大没有心理准备。可是，战争就是这样，不允许你犯一点错误，因为任何错误都是不可原谅的，都是无法挽回的。

“呼……”李亚民叹了口气，冲范长城暗暗点了点头，叹为观止啊！

范长城也有不小的震撼，这就是具有五S概念（即超音速巡航、超机动性、隐身、可维护性、短距起落）的第四代超音速战斗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简直就像神一样强大。

李健改换幻灯片:“海怪22的隐身是我们的第一威胁，但它并非无懈可击。如果我们认为海怪22能像海怪117那样包打天下，那就大错特错了。海怪22虽然是第二代隐身飞机，它的隐身能力并不比第一代高强。”

幽默并不能缓解紧绷的气氛，李健对比着海怪22与海怪117的照片，说：“在我看来，若是让海怪22与海怪117比隐身，可以说是一种很过分的事情。因为，海怪117几乎为了隐身可以不遗余力，而海怪22采用的第二代隐身技术更多的是体现为一种折中。”

李健接着说：“其实，我们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隐身战机、巡航导弹早有研究，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范长城提问：“既然早有研究，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们已经找到了预警海怪22的解决办法了呢？”

李健摇了摇头：“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案。之前，有人提出，制造一个孔径30平方米的有源电子扫描阵列雷达，安装在一巡航高度万米的飞艇上，能发现400公里外的海怪22。但这个阵面重量奇大，还要考虑电源、散热系统、燃料、推进与飞行控制系统，整个重量过百吨，设计载重量这样大的轻航空器国内根本没有经验，恐怕世界上也找不到。”

接着，李健又说：“如果能在100公里高度的近地空间安置一个卫星预警平台，倒是可以把对海怪22的警戒距离推到400公里一线。不过这个平台面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高能激光武器时，也很难办。”

“预警海怪22，我们需要时间！”李健说出了关键，却看到范长城有说话的意思，知道他会以命令方式下达不可能完成的时间表，便强先一步又说，“这是科学，需要论证，需要实验，所有研究人员都已处在超负荷状态，我们真的需要时间。”

范长城还是说了出来：“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战争不会给我时间。”淡淡的，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堪重负。

吃过中午饭，“前指”突然接到了留守远洋舰队的杨兴华的电话，报告远洋舰队士气低落到极点，很危险。范长城只好让雷明返回远洋舰队，协助杨兴华工作，而自己留下来与李亚民研究破敌之策。雷明走后，我前敌指挥部召开了作战会议。对于前一阶段的作战不利，前敌指挥官们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李健作为一名科研骨干，却对失利的原因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认为，ＷＭ海军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正面作战没有优势。首先，电子战方面虽能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对抗，但处于下风；其次，既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战略是要消灭ＷＭ海军，必然希望与我尽快决战，但我们只有一艘像样的航空母舰，我们拼不起；第三，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侦察卫星对“龙城”号航空母舰构成了巨大威胁，若长期相持，舰队的补给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第四，海怪22的超视距战，是我们不具备的，我们还未发现敌机，便遭到了敌机的攻击。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在远海作战，ＷＭ海军没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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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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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也有弱点，一、敌航母战斗群目前在Ｄ海、Ｃ海各有一支，其余舰艇正在调集中，ＷＭ海军可以抓住这个时机，主动出击，来一艘打一艘，让敌永远也达不到他们想要的绝对优势。二、敌战机过分依赖于超视距，如果能拖入近战格斗，他们未必是对手。三、敌舰队不敢靠近我近海，害怕弹道导弹与强大航空兵的火力支援。

另外，李健还指出，空战、海战往往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单位之间的战斗，决出胜负是一瞬间的事。可是我们拼不起，因为海军没有足够多的舰艇和飞机，没有陆军人海战术的优势，更不具备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决战的实力。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研究对海豚、海豹的对策，还有，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海怪22隐形战机的预警问题。同时，我们还需要冷静，不够冷静的头脑就像没有装风扇的CPU，温度一高就会造成重大错误。

虽然，李健在众多出生入死的将军眼里不过是一介书生，但是在ＷＭ历史上书生率兵打胜仗的战例举不胜举。李亚民和范长城对此非常认同。他们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将远洋舰队调至Ｃ海，迫使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母战斗群驶出Ｄ海，进入Ｃ海或接近WM国近海，利用空军、陆基航空兵的优势，配合“龙城”号航空母舰，争取将其一举击沉。

作战部署在重新调整，ＷＭ海军要重整旗鼓。可是，远洋舰队却兵败如山倒，已经到了令人沮丧的地步。昨天黄昏，舰队为偷袭敌舰队行动失败的“蛙人”（海军陆战旅特种兵）及开战以来牺牲的所有海军将士举行了海葬，整个舰队都弥漫着一股悲戚戚、凄惨惨的味道。

不仅是“蛙人”的行动失败，两艘新调来的护卫舰又误入雷区，触雷沉没。更糟糕的是，“龙城”号的四个蒸汽弹射器中的两个发生了故障，尽管维修人员以最快的时间赶到，这还是让雷明冷汗直冒，低头俯身，敲了敲钢铁甲板。心中莫名地猜想：这个自己最为信任的家伙，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失败挡住了前进的光亮，“龙城”号笼罩在一层阴暗的色调中。雷明与杨兴华巡视战位时，发现悲观的情绪像传染病一样到处蔓延。放眼望去，视野中是一个个凄凉的背影，一张张皱眉的苦脸，长吁短叹怨天恨地，像游魂似的在互相传染着痛苦和不幸。走过水兵的船舱，甚至可以听到里面的哭泣声，就像忽有忽无、虚无缥缈的悲歌。

飞行员宿舍，僵硬的手指划过琴弦，心中的感觉竟是疼痛。自开战以来，岳征一心想写一首充满豪迈、敢于胜利的强音，可是手指的摩擦，琴弦的震颤，合不上节拍的音律，无论怎么听，都是同样的哀调，同样的死气沉沉，令同室的队友更加烦心。

以往热闹的餐厅，此刻安静得像停尸房，大家甚至不愿意交谈，默默地低头咀嚼。看得出，他们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割裂，好像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而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骑士若垂头丧气，坐骑也无力奋蹄。一架架战机仿佛也丢掉了曾经的壮志豪情，瘫在机库里，被拆得东一块西一块，就像被残酷的现实击得支离破碎。甲板上的水兵闲下来，像病猫一样，坐下来开始抠裤子上的洞。见雷明来了，马上站起来，但仍无言地仰着脸，目光幽暗且哀伤地注视着前方。在他眼里，山倒了，水枯了，花也谢了，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情绪低落，即使杨兴华大声训斥也无济于事。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眼前的失败不等于永远，跌倒了还可以爬起来。可是爬起来的时候，又发现全身污泥，一身晦气。就像一个得了重感冒的病人摔了一跤，不仅仅是摔痛了，而且骨头也断了，甚至皮开肉绽，更糟糕的是伤口在一天天化脓。失败的阴影挥之不去。

雷明和杨兴华都是带过多年兵的人，知道部队士气低落、士兵们有些想法是常有的事，就像萧瑟的秋季，带来严冬酷寒的考验，但只要处理得当，就能迎接充满生命力的春天。

可是现在，除非有回天之力，否则远洋舰队很难重振声威。

高鹏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陈成也起来了，恰好段宇进来发放未来一周的日程表。高鹏接过日程表，发现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减少了一半，增加了射击和搏斗训练。由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处于绝对的优势，舰队为了确保飞行员的生命安全，特意加强了对飞行员跳伞后的生存训练。谁都知道，现在的战斗完全是制空战，在战机性能处在劣势的情况下，优秀的飞行员就成了制胜的关键。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能驾驶战机，海军就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哼……”高鹏自嘲地一笑，在强敌面前，飞行员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珍贵。

来到出勤室时还很早，高鹏无聊地趴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甲板上的忙碌。海面上的夜雾慢慢淡了下来，像是流动着的透明体随风轻盈，东方渐白。此刻，按照最新制定的作战计划，舰队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了Ｃ海。

忽然，高鹏看见甲板上一个矫健的身影在跑动，那步伐坚实、坚定且充满活力，就像是黯淡的环境之中惟一的光亮，那是……那是白云飞！

白云飞脚下步伐均匀，眼睛明亮有神，口鼻有节奏地呼吸，血液新鲜而充足地流向身体的各个环节，使其肌肉更加饱满有力。晨跑，这个常人容易忽略而又难以坚持的锻炼方式，白云飞已坚持了快二十年。他相信，通往梦想的道路就在自己脚下，每一步都在向前迈进，每一步都在向梦想迈进，哪怕是布满荆棘，也不曾停留。为了梦想，为了Adrianne，为了常人难以达到的巅峰，除了坚持，还是坚持。

“我怎么觉得空战越发展就越回去了？”

“怎么会呢？”

“你想啊，等ＷＭ版海怪22出来了，大家隐身对隐身，是不是超视距就没法打了？又重新回到近距格斗，咬尾攻击？”

“哦，是啊。不知道，不过雷达制导导弹打迎头肯定是困难了，想制胜就要靠红外制导导弹了。”

耳旁，有水兵趁着短暂的间隙聊着未来的空战，让白云飞想到了他与Adiranne的未来。战后我们会相见吗？她一定会回来的……白云飞想起Adiranne的笑，冷峻的脸上也有了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值班室的战士猛地拉响了空袭警报：“嗡……空袭警报！注意！这不是演习！我再重复一遍……”刺耳的警报惊醒了还在昏睡的水兵们，脸上难掩惶恐神色，相互打听：“怎么了？又怎么了？”来不及穿军服，套上救生衣和防毒面具，奔向各自战位。还在吃早饭的陈成听到警报，先是一惊，睁大了眼睛，随即丢下碗筷，风一样地冲了出来。走廊里人影交错，更显急迫和紧张！

“该死！又出了什么事了？”高鹏一把抓起头盔，咬着牙咒骂着冲向甲板。

船舱里的飞行员忽地一下涌上甲板，就像受惊的鹿群，刷地一下散开，冲乱了井然的秩序。一张张惶恐的面孔擦身而过，白云飞第一反应就是驾机升空，转身刚要跑向机库，又马上刹住了脚步。他想起，昨晚机械师告诉他，由于他每次都把战机飞到极限，把攻击机飞到战斗机的水平，“飞虎”需要一次全面的检修，很多重要零件都需要彻底更换，否则就要报废了。现在，“飞虎”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该死！”糟糕事都赶到了一起。

“轰！”高鹏的飞矢弹射升空，白云飞定神一看，三号弹射位也有一架飞矢正在准备，巨大的导流板已经竖起，再一看，又一架飞矢刚刚升至甲板，陈成正飞快地跑过去。

步入座舱，陈成刚要进行升空检查，就觉得一个黑影遮住了阳光，一抬头吓了一跳，只见白云飞背着光注视他：“把飞机让给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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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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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定目标，FOX冷冰冰地一声低吼：“导弹发射！”

ＷＭ海军方面，本想出奇取胜的预警指挥官也不得已下达了远程攻击命令。只见战机翼下闪光连连，远程导弹拖着尾迹，扑向目标。刹那间，天空中像有千万条彩带，翻腾着诡异的曲线，奔突飞舞。

白云飞的舱内报警音不停，有导弹锁住了他，最大的考验来了。想起师长给他的《空战理论》上一条作战原则，也是他认为最为白痴的废话：不论是否看到敌机，永远要先对付最迫在眉睫的威胁。显然，此刻最大的威胁是导弹，而不是海怪16。他不敢怠慢，待导弹接近，发射第一枚干扰弹，飞矢大幅度向左下滑去，又发射一枚，紧接着再发射一枚，然后，疾速爬升，重新夺回宝贵的高度。

导弹躲过了，余光却告诉他有四架友机在坠落。那边，海怪16机群之中也爆发出一个又一个的绚烂火球，此消彼长，敌人的优势与ＷＭ海军的劣势似乎又增大了。

另一边，从海航一师起飞的增援机群正开足马力，急速赶来。飞行员们个个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下达到光速，甚至忽略了编队质量，就像在家里切菜时，土豆丝粗得像筷子，会轻易被雷达波发现。但是没有办法，他们知道，如果“龙城”号有闪失，那问题就严重了。

这边，双方进入视距，各自抢占有利位置，绞杀一处，就像是一团乱嗡嗡的马蜂，在湛蓝的天幕上争斗混战。冯海亮觉得周围都是敌机，尽管头脑里装满了学过的机动战术，可是在一个6G过载的机动后，便紧张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片空白。战机左右摇摆，就像一个水管工人吃力地扳管子，很快便有海怪16进入了他的尾后。

“该死！该死！一号，有目标进入了我的尾后！支援！支援！”冯海亮在竭力呼叫白云飞。

白云飞没有支援，甚至没有应答，在他眼中，不能战斗的飞行员都是多余的。天空中布满了敌机，让人一眼看不过来，白云飞正考虑拿谁祭旗，或者说他还在适应飞矢的时候，一架海怪16已悄然到了他的身后。FOX双眼紧盯平显，摇摆不定的方格已被攻击圆环套锁，毫不犹豫按下按钮，一枚响尾蛇导弹喷着火疾驰飞出。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程序，自觉大功告成，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可就在导弹飞驰而出的时候，白云飞突然压杆，战机急转向下，径直向海面冲去，眼看到底，机头猛地一昂，飞机带着震颤急剧向上拉起，舱内压力骤然增加，这是最激烈的物理活动。白云飞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戴飞行服和抗荷装备，紧绷全身肌肉，做了一个L-1抗核动作，通过气管闭合，连续作三秒的声门发声对抗G力的影响。他的血压在增大，保证了大脑工作正常，同时看到的天空是蓝色，而不是黑色。

导弹毕竟不如人驾驶的飞机灵活，无可奈何地跟着飞机画了一道弧线坠入大海。飞矢重新爬升后，很快又与另一架海怪16接上了火。

在另一边，FOX满脸不屑地注视着天空中的白色伞花。冯海亮跳伞了，命保住了，可他的心还在咚咚乱跳，稚嫩的脸庞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对于战争而言，他只是一名孩子。

“当友机遇险时，应该不顾一切地去解救。因为多一架友机就多一分保障，多一架友机要比少一个敌人更容易赢得胜利啊！难道他连这些最基本的空战法则都不知道吗？”预警机指挥官喃喃地对白云飞见死不救大为不满，又无可奈何，只能沉重地向“龙城”号报告：“我们又有一架被击落了！”

“龙城”号指挥室，雷明为预警机传来的报告而担忧，苍白的脸色越来越严峻了。杨兴华来到他的身边，寻求着答案：“怎么样？白云飞和高鹏他们能撑得住吗？只要再坚持11分钟，增援战机就可以赶到了。”

雷明双目不动，直视那片天空，一个字一个字地迸自唇缝：“白云飞是个难得的飞行员，出类拔萃。可是过于出众，反而成了他的缺点，没有配合，只有单打独斗。这样下去，只会拉大敌我之间的差距！”声音平静而肯定，令杨兴华心里乍起波澜，精英云集的远洋舰队怎么一下变得不会打仗了？难道我们的厄运还没有完吗？难道我们连运气也要输给敌人吗？

甲板上，同样笼罩在失败的阴影而看不到光明的陈成，低垂着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一个劲地埋怨自己：“都是我不好！我怎么把战机让给了白云飞呢？都怪我！我真没用！”可他不知道，现在还不是勇于承担责任的时候，贬损自己只能更加削弱斗志。

别人看到的是不幸、黑暗与消极，而白云飞看到的却是光明。

周围敌机如麻，可他的脸上似凝固一般，好像石佛一样心里达到空灵的境界，双眼紧盯着前方目标，不时用余光观察周围，把自己与敌机的位置感知得一清二楚，对他暂时构不成威胁的敌机被一一排除，剩下的，根据位置的不同，给他们编上号码，就像一张大网，把这些飞虫全部套入其中，要一个一个地收拾。凭借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一个封闭、围合、有着固定尺度的三维空间在白云飞的脑中形成，它将生与死的雏形在抽象的空间中，勾勒了出来。

突然，前面的海怪16转向，白云飞跟着进入转弯，飞矢与海怪16一起兜起了圈子，飞行轨迹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紧凑的圆环。

“糟糕，云飞上当了！”报告传进指挥室，雷明不由大惊失色：“海怪16与飞矢的转弯半径不分上下，兜起了圈子，飞矢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给其他敌机提供机会。这可是教科书上最基础的东西啊！”

听了雷明的话，杨兴华心急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探着身子望着那片天空，白云飞，你可不要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啊。

果然，一架低空徘徊的海怪16抬起了机头，对准了兜圈子的飞矢。白云飞在追逐中，也没有忽略周围的危险，眼角余光一闪，记忆中锁定了它。在他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死板的教条，更没有生涩的定理，因为，对权威的愚忠才是真理最大的敌人。他深知，实战中，一个高速率的转弯比一个高紧凑的转弯更有优势，只要机首指向敌机，就已足够。机翼下一道闪光过后，眼前燃烧的火球更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漂亮！白云飞干掉一架！”听到了预警指挥官激动人心的叫声，雷明的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又严肃起来：“这只是巧合，单打独斗是成不了气候的……”

“白云飞又干掉一架！”雷明的判断被无情地打断了。

白云飞结束转弯的同时，顺势压杆倾斜侧滑下来，将“储存”的势能全部释放出来，令其转化为势不可挡的动能，快似飞泻千百年的流光，锁中刚才低空抬起机头的那架海怪16，导弹发射。借助高空的优势，导弹增大了射程、动能，发挥出最大性能，一击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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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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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华睁大了眼睛，努力想像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雷明张了张嘴，可没出声，他犹豫了一下，就听到：“糟糕！白云飞被人……被人……跟上了！”大喘气的报告令人如空中摔落一般，心脏提到了口腔，惊出一身冷汗。杨兴华紧张地连连看表，再坚持8分钟，不，7分50秒……

雷明肯定了自己的看法，刚才收回去的话又说了出来：“一个人是赢不了全盘战斗的，白云飞要尝到苦果了！”可是，没过多久就又传来报告：“好样的！白云飞摆脱了！摆脱了！漂亮啊！”雷明双眉一皱，略感不悦，可恶，怎么报告总与我的话相反？白云飞在干什么？

飞矢以一个8G的急转弯表现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和竭尽所能的战斗决心，可高G带来强烈的晕眩、大脑缺氧、眼部缺血也在冲击着白云飞的身体，喉头好像鲠着一团又硬又涩的生柿子，嘴里牙都快被他咬碎了，呼气如牛，好像供氧器也不能提供足够的氧气。可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为了Adrianne，我不能输，哪怕再多的敌机也一样。

大风起兮，云飞扬！

飞矢反守为攻，海怪16也不甘落败，敌飞行员作了一个4G转弯企图摆脱，可在白云飞来看，海怪16的飞行员不过是一个连坐电梯也会发晕的芭比娃娃。不费吹灰之力，飞矢牢牢把握住海怪16的六点钟位置。白云飞简直就是在给敌飞行员上课：没质量的机动，就等于死亡。

锁定敌机，白云飞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他知道，导弹数量有限，敌人却还很多，要注意保留弹药。想到此，他切换机炮，平显相应显示出十字准星和漏斗线。漏斗线是两条或向上、或向下变化的曲线，它的原理是对已知长度的物体计算其在空间里的宽度。在漏斗线中，两线间的距离就是物体的宽度（也就是飞机的翼展）。目标若其翼展正好在漏斗线之间（既不能太宽，也不能太窄），就能命中。

机炮虽性能有限，却是白云飞最钟爱最忠实的武器。只要在射程内，机炮就无视任何干扰将其击毁。而且机炮对地面目标的射击精确度也不输任何精确制导导弹，故天鹰中队的许多飞行员，在地面炮火轻微时常常以机炮扫射地面，反而得到比炸弹还高的战果。

海怪16感到不祥，不断摆动身体，就像扭曲翻腾的蟒蛇。但在白云飞面前，无论你做蛇形机动还是不做，你都跑不掉。

白云飞摇动操纵杆，飞矢随之转动，跟上了敌机的飞行轨迹。平显上漏斗线像瀑布一般潇洒地撒拖下来，白云飞手中微动，向轨迹方向作一个小幅度拉动，再逆轨迹线作一个小幅度压回，力度正好。机炮准星落在了敌机身上，漏斗线因为回压而上升，以至全部漏斗线成了一条位于准星上的直线。这时，两架海怪16企图支援，急驰而来，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白云飞扣动食指，开火！火舌如狂雹骤雨，一声巨响，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太阳！飞矢翼尖拉出的白色气流，掠过烟雾。

另一方向，一架飞矢拉着黑烟与长音坠了下去，与其相对应的是FOX一脸从容的狞笑。忽然，舱内被阴影覆盖，两架海怪16莫名其妙地向他撞了过来，FOX赶紧带杆急转，险些与友机相撞，定神一看，才发现整个海怪16机群乱了。

白云飞抓住机会，根据大脑中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发起一连串的攻击，就像在跳华尔兹，一二三、嘭嚓嚓……每一步都为下一步埋下伏笔。每一个机动都是那样轻松，就像是在闲庭信步地享受战争，在用艺术的角度来创造经典。在他面前一架架敌机爆炸、坠落，真好似在万军之中，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其实，白云飞出众的战绩要归功于高鹏偷袭敌预警机成功。刚才高鹏脱离编队，就是得到我预警机秘密指令，迂回飞行，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在敌预警机的危险区域。刚才留下的四枚远程导弹派上了用场，高鹏一口气将四枚远程导弹全部打出，敌预警机虽发射了干扰弹，并极力作着躲避机动，可还是被一枚导弹命中，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黑蝙蝠朝海面坠去。

给预警机警戒的三架海怪16发现了高鹏，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四架战机周旋一处。突然，高鹏跳出圈子，飞矢猛向前冲，海怪16岂肯善罢甘休，加大油门，紧追上去。

海怪16的飞行员深知“眼镜蛇机动”的厉害，小心地掌控着节流阀，保持速度。高鹏眼角冷光一闪，一个比“眼镜蛇机动”更狠的招数产生了。头盔显示器上刺激的空战画面，令他热血上涌，看准时机，大吼一声：“越肩发射！”

机腹下剑光一闪，导弹划出奇妙而诡异的弧度，不沿其初始的轴线飞行，猛地跃起，跃过飞矢，转向180度，背道而驰，海怪16躲闪不及，化为灰烬。如法炮制，第二架又成了枪下之鬼。

第三架，打迎头，没打着，双方高速擦身而过，敌飞行员一压杆，海怪16急速进入转弯。高鹏则突然把飞机拉起到仰角70度，利用矢量推力变换推力方向，同时利用相应的机体翼面操纵飞机半滚转，迅速转向180度，整个动作犹如游泳运动员在泳池壁上快速蹬壁翻转，在争分夺秒的空战中，率先锁定了正在转向的海怪16，开火！

另一面天空。

“我们还有10架，只剩下他一架了！干掉他！”FOX在大声叫嚷，好让同伴们重拾信心。可他的同伴却在心里嘀咕：“混蛋，他怎么打不死！天哪！他是魔鬼呀！”

他们没有见过像白云飞这样驾驶战斗机的人，他的飞行轨迹令人难以置信，充满了智慧和想像力，诡秘的机动你根本无法预见，似乎是绝不可能做到的，即使你是交战者也会被吸引而目瞪口呆。

此刻，对雷明和杨兴华他们来说，无疑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他们的心一次次从胸腔蹦到喉咙口又落回去。每一次报告过后就会陷入死一样的窒息，直到下一个报告，心就这样一起一落地重复。

十对一，虽说舰队的防空火力对付几架海怪16不是没有把握，可是如果升空战机被全歼，敌机群从而对舰队发起攻击，无论击中与否，都将对全舰队的士气构成毁灭性的打击。因为这是非常时刻，不能一败再败。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气啊！

现在，战争刚刚拉开序幕，还不是决生死的时候，可ＷＭ海军真的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舰队内99.999%的人都被折磨得浑身发软，然而白云飞就属于剩下的0.001%，因为他有一副比冰山还要冷的面孔，比恐龙还要坚定的神经。一息尚存，就永不放弃，只要还能战斗，就要战斗到底。当飞矢一次又一次在天空中留下违反常规的飞行轨迹的时候，仿佛白云飞在告诉大家一条真理：传统与定律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挑战和打破的。当飞矢一次又一次从敌人爆炸的烟雾之中穿越而出的时候，仿佛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白云飞升空，奇迹也可以重复。

天空上，惟一的飞矢，惟一的对手，越来越引起FOX的注意。他发现飞矢飞得摇摇摆摆，颠颠倒倒，感觉就像喝醉一样，可看上去更像形醉意不醉，在稀里糊涂中透着深不可测，无穷变化；云里雾里摇来摆去，虚实相间，猜不准会从哪个方向刺杀过来。

他哪里知道，白云飞还是不适应飞矢，比起“飞虎”总觉得别扭，甚至不知如何启动后射系统。刚才的对战都是最简单、最实用的机动，只靠平显标刻出夹角、距离、方位角的各项数值，表明自己与目标之间的关系。

FOX觉得不能再靠数量的优势，无论是二对一还是三对一的战术对他全部失效，飞矢就像一张贪婪的大嘴，无情地吞噬着他们的战机、意志、信心和斗志。

FOX双目放光，不知道自己更来神了，还是更害怕了。

就在这时，白云飞骑上他的马鞍（六点钟方向），FOX压杆，海怪16急转弯。与白云飞一样，他也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愿望和永不放弃的精神，不惜把战机飞到极限。

针尖对麦芒的较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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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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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近似完美的防御机动，飞行的同时他还在观察后方。后面的白云飞同样一个完美的机动，再次绕到了他的尾后。白云飞来回调节节流阀，保证不会超越敌机，飞矢的翼下还有一枚近程导弹，但他有所保留，仍采用火炮攻击。

海怪16向左防御性转弯，高G令FOX的双肩像背着沉重的包袱而无法转动，这时他的左手拉动座舱左侧的一个手柄，把自己的身体向左拉，然后越过左肩观察六点钟方位。

“浑蛋！”FOX又在尾后看到了飞矢，白云飞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贴上就怎么也甩不下来。

飞矢的漏斗线对准了海怪16，白云飞开火！可是，一连串的光弹竟然击中了空气！准星在说谎？白云飞发现目标的逃脱动作比准星的反应还要快。看来对手不一般。

海怪16领先转弯，机头略低于水平面，借助重力，维持空速并增加转弯率。低机首转弯，这是海怪16飞行员最喜爱的动作。因为这是机首指向敌机最快的方法，完成低机首领先转弯后，你会获得对敌机的角度优势，而且有足够能量作下一个机动。

失去位置，白云飞急忙做了一个倒飞半筋斗翻转机动。只见飞矢笔直地插向高空，沿飞机纵轴向右翻转。就在他改平机身的同时，FOX发射了一枚响尾蛇导弹，他知道，导弹永远会比你飞出更好的空战机动。

可是导弹与白云飞好像相互排斥，就差那么一点，就是打不上。

转眼间，又是几分钟过去了，时间越来越对远洋舰队有利，杨兴华甚至听见救援战机的轰鸣声了。相反，FOX发现周围的海怪16在爆炸，耳机时而传来同伴凄惨的叫喊声，可是自己被白云飞缠得死死的，完全没有办法帮助他们。而且余光还告诉他，他们之中又多了一架飞矢，高鹏来了！

“可恶！浑蛋！”导弹打丢了，比对方进入自己的六点钟位置更为懊恼。FOX在想，首先一定要在心理上确信能追上他，否则我将永远也射不到这个家伙。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么想，其实心理已经输了。

FOX和海怪16就像掉进了涡旋方圆的魔井，无法摆脱这种涡旋，无法面对着那双逼人心魄的双睛，内心更无法保持平静。飞矢一次次地死缠不放，在慢慢地消磨着他的信心。战争本身就很残酷的，而白云飞却在残酷中选择了更为残酷的玩法，就是在战胜他之前，先剥夺他取胜的信心。就像小猫在吃掉小老鼠之前，总是把小老鼠玩得精疲力尽！

海怪16的机动越来越吃力，FOX想起海怪16的总设计师曾说过：“鸭翼最好的位置是在别人的飞机上。”是的，现在进入转弯的飞矢，鸭翼持续不断地为战机提供着源源升力，使其能量充足。白云飞正在向他证明这一点———鸭翼最好的位置就是在飞矢战机的机身上。

当白云飞再一次绕到了海怪16尾后的时候，FOX彻底崩溃了，觉得无论在天空的某个角落，死亡都可以找到他，自己就像是在一个可疑和陌生的地方，需要不停地转头设防，好像整个天空都被白云飞笼罩住了，阳光照不到这里，风也吹不到这里，比地道还要阴暗。

眼望前方，暴风骤雨般急促的厮杀突然间停滞了，短短的几秒钟，FOX的信心荡然无存，他的反应就像有一块木板拍在他的头上，看到的是远方的迷茫，早已听不到同伴们呼叫声，没有勇气再对视那双步步紧逼的眼睛。高手过招胜于无形，两人心理的较量早就胜负已定。

必死的决心没了，忽然，FOX想起了“救命窗口”，摆动操纵杆，海怪16机动。

当白云飞看到海怪16作出一个进攻性的机动来阻止自己射击时，就知道要赢了。现在，对FOX而言，除非流星击中飞矢，否则无法逆转；对白云飞而言，别说是流星，就是彗星来了，也不能阻挡他的取胜欲望。

十面埋伏，何处才是生路？

海怪16不顾一切地奔向“救命窗口”，白云飞好像早就预知了他的航线，比他提前起动，飞矢划出完美的弧线，就像一面千斤铁闸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隔断了那惟一的出口。

打开加力的海怪16，在凉爽天空的衬托下是一个极好的热目标，飞矢获得了一个极好的目标锁定音，一切都处于最佳状态，鸟儿在树上歌唱，农民伯伯在田间耕作，天地间静得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光的流溢。白云飞按下了大姆指，导弹发射！

FOX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深沉地最后望了一眼天空，对着他的梦想，无怨无悔地说了一句：“Good game！”

腾燃的金光乍现眼前，转眼间，背后是五彩的霞光，白云飞浑身被照得通红，飞矢穿越火云，划过饱满的弧线，放下襟翼，气流穿越翼下，托起战机昂然向上。

高鹏目睹了这一切，身体的所有感觉器官都受到了强烈刺激与震撼。惊叹！惊叹！除了惊叹，还是惊叹！不过，心中总一个声音在反复告诫自己：没什么大不了，我也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的！许久过后，又蹦出另一个声音：我真的能做到吗？他可是第一次驾飞矢啊！

这边，静寂的“龙城”号爆发了！所有人的神经就像从崩溃的边缘一下蹦进了天堂，炽热的火焰又一次升腾！白云飞和高鹏把ＷＭ海军从可怕的深谷，重新举上了辉煌的顶峰，汹涌的热血在所有人的体内沸腾！

陈成冲到了甲板上，眼泪激动得就快要流了出来，像个孩子般地咧开了口，一双清澈的眼睛透着期待凝望着那片蓝天。

雷明彻底闭上了嘴巴，脸上略感尴尬，他的所有论断都被白云飞一一否定，他第一次领教了什么是个人英雄主义，什么叫力挽狂澜，哪怕自己的威望扫地，他也不得不承认：“白云飞，无法用衡量常人的手法来衡量他，他根本不是常人，此人若不称天才，世间从此无天才。”

杨兴华神采飞扬地拿起了话筒，向增援战机说明情况，定式的话语都被说得富有胜利的气息。

两架飞矢着舰，白云飞爬下飞机，平静如水的脸上仿佛写着一句话：当所有人都认为你错了的时候，你没有听他们的，而最后的结果又证明你是对的，这就叫作坚持。

高鹏和白云飞就像两个惹人爱的明星，有着激荡热情的能量，兵不血刃地占据了所有官兵的感官和心灵。一见到他们，体内就像突然注满了液体似的饱胀起来，眼神热辣辣的，心中激情澎湃得不得了！徐腾、赵辉拥上前，把他俩拥抱得死死的，令他们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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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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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征更是装作记者，把卷成筒的杂志当做麦克，递到白云飞嘴边：“请问我们的英雄，你飞过‘飞虎’，也飞过飞矢，你认为哪一种飞机的性能最好？”

白云飞非常配合，眉头微皱，故作深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像是问勃拉姆斯好还是贝多芬好一样。”

“你的飞行轨迹让人难以捉摸，请告诉我是出自哪一本教科书？”

“想像力远比课本更重要，课本是有局限性的，想像力却可以环绕整个世界。”

“乖乖……”陈成围着自己的战机转了两个圈，发现飞矢竟然毫发无损，折服地啧啧赞叹。突然站起身，来到白云飞的身后，用手一指，大吼一声：“呔！哪里去？”

白云飞转过头，让光影适度地衬托出脸上的落寞，俊朗的眉微微一皱，眼帘低垂，嘴角挂着无奈自嘲的一笑。

“好了，我完璧归赵了！”白云飞把头盔交还陈成。

“击落的敌机，是算在你的‘飞虎’上呢？还是我的飞矢上呢？”陈成坏相一露，开起了玩笑。

“没关系，下回我把我的‘飞虎’借给你，我们就扯平了！”白云飞连开玩笑都富有攻击性。

另一边，高鹏缠着雷明，不停地抱怨：“为什么总是牺牲我，让他出风头啊？”

雷明笑而不答，段宇插话道：“这就是纪律！这就是团队精神！就像巴里切罗给舒马赫让车一样。”

“问题是，我应该是舒马赫呀！他应该给我让啊！”差距越来越大，高鹏不甘心地大喊大叫，激动的样子，就像受了莫大的冤枉，让旁人看了很好笑。

“龙城”号航空母舰，不，应该是整个远洋舰队真的沸腾了！就像一个垂死的人，吃了冰山雪莲，服了万年灵芝，重新获得了生命！

晚上，范长城回到舰队时，发现各级指战员的精神面貌已焕然一新，士气高涨，充满希望。回来之前，他还想着要怎么把士气重新搞上去，可是现在来看，完全不用了。听完雷明和杨兴华的报告，范长城才明白了这个灵丹妙药，自己也不禁大为振奋。

为了让这张王牌发挥更大的作用，几个人一商量，决定让白云飞改飞飞矢。

雷明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我们想让你改飞飞矢，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飞飞矢！”白云飞更为干脆，眼睛又向上一瞟，说：“你们不用劝了，就算下命令也没用。你们不了解我，我身边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有感情的。就算旧了，破了，落后了，我也依然喜爱！因为，那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你们，哼……当然是不会明白的。”

陈成打量着那张看不到表情的脸，风清云淡地一笑，并不做声，暗想：雷明也不想想，一个极有天赋，狂傲不羁，让人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人，怎么能用常人的标准要求他呢？这次谈话是在浪费时间！

雷明没话了，段宇赶忙打圆场：“对了，今天你连抗荷服都没穿，身体受得了吗？”

“没事，挺好。”白云飞眨眨眼，依然是不上心。

“你最近一次测试是多少压力？”雷明也很好奇。

高鹏端起纸杯，喝口了水。想起了空战的情景，太不可思议了。这家伙第一次驾飞矢，居然没穿抗荷服就参加空战，又以少抵多，还得胜而还，太不可思议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最近一次是在战前，一师做的。第一次测试，11G。一个小时候后，测了第二次，是12G。”白云飞想起与老师长谈话后，自己认真训练的情景：当离心机达到5G后，控制人员开始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来判断他的神智清醒。当过载指示议不可思议地达到11G时，控制人员出了一道算术题23＋45×5＝？也就是这个时候离心舱内的摄像机突然坏了，监控屏幕上一片漆黑，控制人员看不见舱内情况，又迟迟听不到白云飞的回答，慌了神，正准备降速的时候。白云飞回答：248！

“噗……”高鹏狠狠呛了一口水，咳嗽不止。自己最多一次也只有8.1G，白云飞却能承受11G，简直是不敢想像的。

众人惊叹，称他的身体是特殊材料做的啊！白云飞对此的解释：每一秒都是坚持下来的！

谈了半天，谁也没有说动白云飞，只得结束这个浪费时间的会议。从会议室出来，白云飞一个人回船舱。忽然，明亮清澈的双瞳，因为莫名的困扰而突变黯淡，白皙的脸庞变得无血色般苍白，胸口被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所冲击，连呼吸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就像要窒息一样。他一把拽开风纪扣，扶着灰色墙壁，大口喘息，脑子还是很清醒，双目四周打量了一下，还好，没有人。疼痛感在加剧，一个声音像咒语般不断响起：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三）

影影绰绰的海面上，庞大的远洋舰队，笼罩在一片月朦胧水朦胧之下。有了白天的战斗的铺垫，此刻的繁星与每个人心中的灿烂辉映出点点胜利的光芒。

“白杨”号医疗舰位于舰队的中央，与“龙城”航空母舰并肩向前。医疗室里，唐男给冯海亮包扎好伤口，关切地问：“好了，感觉怎么样？”

“嗯，已经不疼了。”冯海亮腼腆地扭头看看受伤的胳膊。今天，被直升机搭救上来，救护人员见他的伤势不重，要送他回“龙城”号，但冯海亮坚持要来“白杨”号，因为他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相，尤其是“龙城”号的救护组。

唐男一笑，“我是说，今天的空战，感觉如何？”

“噢……那个太可怕了！尤其是导弹击中你的前一刻，你能听到导弹的‘吱吱吱’声，飞机开始摇晃，剧烈战抖，然后就是‘轰！’巨大的一声！太可怕了！”谈起空战，冯海亮还是心有余悸，眼中血线交错，就像封锁阵地的铁丝网，里面隐藏着恐惧的暗流。

护士们用异样的目光瞧着他，因为他的话大大有损飞行员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只有唐男理解他的感受，因为这是人性最本能的反应———当你突然一下面对死亡的时候，那种恐惧感，就像掉进了深邃的黑洞，越陷越深，永无尽头。唐男充满信任地一笑，拍拍他的背：“来，我送你一段。”

走出船舱，来到甲板，温柔的海风，轻抚着两个人。

“你知道斯芬克斯之谜吗？”

“你说的是那个古希腊传说中的斯芬克斯之谜？知道，一头名为斯芬克斯的怪物伏于路边悬石上，向路人询问智慧女神所授的隐谜，猜不中她的谜底，就会被她吃掉，猜中了她就自杀。”冯海亮不知唐男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脸莫名地回答了。

“什么东西在早晨用四条腿行走，中午用两条腿行走，晚上用三条腿行走？腿最多时，正是速度力量最小时。不知有多少人因为猜不中此谜而成了女怪的腹中之物。你知道谜底吗？”

“当然，这谁都知道。谜底是人啊！”[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其实，战争就好像斯芬克斯之谜一样，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谜底却是人自身。”唐男目光骤然明亮，口吻带有哲理的意味。

“你是说，我们不该打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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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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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用一个纯医务工作者的视角来看待战争，每一场战争对于我来说，都是敌人，而且是永远也战胜不了的敌人，因为我不可能救活每一名伤员。不过，客观来说，确实如此！”

冯海亮被弄糊涂了，摸着后脑勺。

唐男目光深远地凝望着平静的大海，说：“战争要吞噬人的生命，军人的生命就是来换取停止战争，换取和平。为了反对霸权，为了民族的复兴，为了洗去那屈辱的历史，为了让我们的家人免受战火的摧残。还有，为了让他们活得更好，活得更像人。”

“海亮，你来这里了？刚才还有护士问我你去哪儿了，知道你受伤了，大家都挺担心你的。海亮怎么样？没事吧？今天的事，别怪我哦！我也没办法。”白云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医疗舰，离着老远就冲着冯海亮打招呼，很带劲的样子，表现出一股难得一见的亲和力。

“没关系，只要胜利就好。”冯海亮双眼难掩落寞，淡淡回了一句，转头对唐男说：“好了，我该回去了。”

“好吧，早点回去休息。对了，注意要按时上药。”唐男叮嘱。

冯海亮扶着胳膊走了，白云飞似有鼓励性地拍了他一下，擦肩而过。来到唐男面前，白云飞的声音有些大，好像不是说给唐男听，而是说给冯海亮听的：“唐医生，我找你有些私事啊。”

“私事？”唐男糊涂了，他给白云飞检查过几次身体，对他的大名也早有耳闻，但两人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来往呀。下意识地答应着：“好吧，跟我来吧。”

冯海亮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在意，踏上了返回“龙城”号的直升机。

一间独立的医疗室内，唐男表情严峻：“检查并没有什么异常，你的身体看上去也很健壮，但是我觉得这正是问题的所在。你的身体可能存在着某种隐患，而且应该不是最近的事，是很久以前埋下的祸根。”

“以前？可我一直没有感觉啊？”白云飞很诧异。

“对，隐患就是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种下，然后危机就像一道细微的纱幕，一层薄薄的雾气，慢慢地降临你的身上，每天都变厚一点，每月都变浑一点，每年都变重一点。”

“那会有什么结果？”

“猝死。”

“猝死？”

“是的。猝死。猝死，又称突然死亡，系一临床综合症，是指平素看来健康或病情已基本恢复或稳定者，在很短时间内突然发生意想不到的非创伤性死亡，往往来不及救治，属于临床急症。而且很多人在猝死前无明显预兆，或发生在正常活动中，或在安静睡眠中。心绞痛突然加剧，面色灰白，大汗淋漓，血压下降，特别是出现频繁的室性早搏，这一切都是猝死的先兆。”

“我会猝死？开玩笑！”白云飞用不屑来掩饰心中的发虚。

“当然，这只是一种最坏的可能，而且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很多知名的运动员，像海曼、乔伊娜、朱刚、福都是以猝死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飞行员与运动员有很多共性，都要接受专项的训练，都要消耗巨大的体能，每一次比赛或战斗都要冲击身体的极限，还有耐性也比普通人强很多，所以无形之中延缓了发病的时间。我建议你暂时不要飞行，也不要参加训练，观察一段时间再看。”说着，唐男就要动笔开诊断书。

“不行！我不能停飞！”白云飞的眸底突然闪烁凶光，好像什么东西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他夺下唐男手中的钢笔，逼在他的咽喉上：“告诉你，我没病！”威胁的声音显出少有的急躁。

唐男没想到白云飞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在“龙城”号检查，而找自己看病，又不想让别人知道。稍稍抬起下巴，躲避刺痛之感，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白云飞：“你别冲动，你的病情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恶化……”劝说的话被金属笔尖的凉意所打断。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证明给你看！”

白云飞把唐男带到了“龙城”号的射击室。偌大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俩，除了头顶有灯光，其他的地方都阴暗着，挺瘆人的。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唐男问。

白云飞不理会，双手俯撑在地，双脚前掌支地，身体绷直，以手臂力量屈伸肘关节，带动身体一起一伏，嘴里迸发出清晰的数字：“1……2……3……”在房间里荡出阵阵回音。

一口气二百个俯卧撑！白云飞干净利落地站起身，绷紧的肌肉内蕴涵着无穷的力量，白净的脸因血液大量流向脑部而变得通红，但无阻那犀利的眼神。只见他从兜里取出一条黑色飘带，把自己的双眼蒙住，飘带在脑后系紧，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向左急转三十圈，接着再向右急转三十圈。

唐男已经看傻了，天知道他要干什么？

左右各转三十圈后，白云飞猛地停下，摘下黑带，拿起手枪，双眼定神瞄准标靶，食指扣动：砰！砰！砰！

转这么多圈，居然头不晕眼不花，好，看你能打了多少环？唐男按捺不住，趴在观靶镜前瞧，怎么？零环？唐男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可人形靶上的头、胸、喉等重要部位真的连一个洞眼都没有啊！

当靶子滑过来，唐男才真正看清：“歹徒”手持的“手枪”上面居然有十个黑洞！唐男自觉一股冷气从脊梁骨上直冲脑门，他被眼前这个不知道是神还是凡人的家伙震撼得咋舌！

“好吧。我可以替你保密，但你必须定期到我这里检查。”

两个从不妥协的人，第一次妥协了。手枪收起，夜静了。关灯离去，夜深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从“龙城”号的审讯室里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被ＷＭ海军俘获的敌军飞行员之中，竟有几名是卓普恩海军的飞行员！

“该死的！”负责审讯的士兵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鹏吃过早饭，就听屋外一阵吵吵嚷嚷，“喂，打架了！打架了！”走出来，见走廊里一阵骚动：“白云飞跟战俘打起来了。”高鹏随着人流下到“龙城”号的倒数第二层，就听到一个男人杀猪般的惨号，好像他的背被利刃刺穿了。拨开围观人群，高鹏看见白云飞脚下的一名被俘飞行员被打得满嘴冒血，全身萎缩，而白云飞的面色阴冷而可怖，似乎完全没有罢手的意思。

“白云飞跟这人怎么有这么大的仇？”

“你不知道，这是卓普恩海军飞行员，昨天晚上刚审出来的。”

“是嘛！那打死活该！飞哥加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吼：“住手！”人群自动闪开了一条道，范长城和雷明来了。

“住手！还不住手！白云飞你给我回去！”范长城那压倒一切的威严震慑了所有人。

白云飞喘着粗气停住了手，站起身来。雷明使了个眼神，高鹏与陈成心领神会，把他拉走了。几人来到甲板，雷明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冒失的高鹏却无所顾忌，带着玩世不恭的口气问：“哎，人家怎么着你了？都已经是战俘了，还不依不饶的？”

谁知，这个问题像触及到了白云飞致命的伤口，那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带着“不干你事”的神色狠狠瞪过来：“你说什么？”

目光似剑刺得高鹏心里发虚，避开他锋利的眼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

白云飞想起那段痛苦往事，声音便更加低沉，似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痛苦：“他们害死了我爷爷！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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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桃李争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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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回事？”众人尽皆愕然，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了，原本惬意的海风在一瞬间苦涩起来，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沉重，大家的胸腔里好似灌满了铅块一样痛楚。

高鹏和陈成看到白云飞净白的脸上并没有激动的表情，可在冰冷的瞳孔深处却埋藏着拼命想掩饰的感情，流露出来的只有很淡很淡的一点，让人不容易察觉却又能很明显感觉到要杀人一样的强烈情感。

“那你父母呢？”大家都沉默不语，又是高鹏多了嘴，引来众多责备的目光。

那又是一段更为苦涩的回忆。牙咬着嘴唇，白云飞选择了沉默。大家发现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压制与渴望释放而产生的冲突使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一种刻骨的仇恨。

谁也没有再问下去。

红日东升，茫茫海天寥廓空旷。远方暖色强光，身下大洋暗影，对比突出，就像浓重瑰丽的油画，将天地间的波澜壮阔表现得壁垒分明。两架飞矢与两架“飞虎”组成超密集编队，迎着朝阳的金色光辉，擦着海平面疾驰。阳光从云端透出的光束，在水滴形座舱上映出一道道光痕，眼下的海平面变幻出无穷多飞逝的线条，两旁锋利的翼尖划破遮挡的雾障，发出尖锐的音色，激荡着天地任我闯的自由。

昨晚得到情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在Ｃ海一个孤立小岛上，建了一座雷达站，威胁到了舰队的安全，前敌指挥部连夜决定：小机群突袭，拔掉这个眼中钉！

为了躲避雷达，四架战机紧紧贴在一起，就像细小的椎骨，丝丝入扣，才能俯仰自如。忽然，高鹏觉得右侧有什么东西在一直晃他，转头一看，那竟是紧贴天光一号右侧“飞虎”机头上的星星被阳光折射出的光芒。怎么会有这么多？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眼数不清。哦，该死的！他知道，飞行天才是人类世界的稀有元素，一双可以出神入化的双手，加上变幻无穷充满想像力的大脑，比起那些可以拉小提琴的金左脚还要稀少，可遇而不可求。但是，拥有最多星星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白云飞，不是啊……不行！我一定要超过他！

“飞虎”平显泛出绿幽幽的光，让白云飞的双眼感到平和舒适。放弃光彩耀眼的飞矢，依旧选择粗线条的“飞虎”，只因这里面有着一种情感的联系，一种日久而生、越摩擦越光灿的默契，虽然愚蠢，但的确是真情的流露。有人曾对他说，家禽的结构决定了它只能在地面徘徊，雄鹰的结构决定了它可以在天空飞翔，而“飞虎”的设计也就注定了它“二流战机”的身份。对此，他却有不同的理解。想一下，就是这样孤零零的一架“二流战机”，在布满烟雾的天空上，与那些可以控制天空、海洋的庞大的超级战机群作殊死的搏杀。想起这种光景就不能不让人兴奋，但对他而言，一切都为了Adrianne———我才是最好的飞行员！

菱形编队的队尾，陈成因最信任的队友在身旁而信心百倍，不再觉得眼前是由寒光闪闪的刀刃排列组成的通向地狱的不归路。只是贴海面的超低空飞行，让他想起了希腊传说中飞出重围找到光明的代达洛斯———害怕飞得太低，会碰到海水，从而被拽进大海；飞得太高，又怕翅膀会因靠近太阳而熔化……

接近孤岛海域，天气突然变得恶劣起来。还在睡梦中的雷达站，怎么也想不到，“龙城”号的尖刀正迎着强劲的海风，掠过翻腾的海浪，直插他们的巢穴，就好像魔术中的“大变活人”一样，突然出现在雷达站的前沿。

“开火！”高鹏一声令下，严谨的编队刷的一下展开攻击队形。

陈成启动激光吊舱，一道道激光束照射向雷达站；杨淼、李可按下电钮，轰！轰！轰！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连成一片火墙，如梦方醒的敌士兵们慌忙应战，乱作一团。

护卫雷达站的两部防空导弹车开始运作起来，雷达屏上锁定了高鹏，令他不顾一切地大叫：“哦，他妈的，浑蛋！浑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云飞一压操纵杆，“飞虎”如同老鹰扑食一般冲了下去，机翼两侧的火箭发射筒内的36枚火箭弹一窝蜂似的放了出去。顿时，阵地上一片火海，雷达制导车被炸上了天，导弹发射车也被大火吞噬，而“飞虎”却穿越浓烟，高傲地爬升。

“哼哼……”在白云飞那桀骜不驯标志性的冷笑中，四架战机再次聚集，胜利返航。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鬼影”掠过了远洋舰队所在海域，凄厉的警报一下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正在返航的四机编队也是怦然一惊：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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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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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信任与约束，“满天星”的一战成名

（一）

远洋舰队空域，彩云滚滚连成片，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犹如烟波浩瀚的大海，又似茫茫无际的雪。云海之上，四机编队与两架SU-33合兵一处，并排而飞。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高鹏问。

“我们遭遇到了海怪22！”段宇答。

原来，就在高鹏、陈成、白云飞他们突袭敌雷达站的时候，一架海怪22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了舰队的第一道预警防线，直到出现在舰队的六号警戒空域，才被“预警一号”发现。

然而，当段宇和赵辉的两架SU-33赶来驱敌时，海怪22却像一股无色而有形的强劲气流直冲九天，又鬼影一般忽然消失在稀薄的空气里。而在舰队之中，几艘一直处在高度戒备中的防空舰也没有来得及发射防空导弹。

就像在炫耀资本，除了隐身之外，海怪22独有的超巡航能力同样提高了其生存能力———穿越防空系统传感器探测范围的时间越短，留给防空系统的反应时间自然越短。

SU-33开启加力，段宇和赵辉尽全力追赶，仍被甩得无影无踪。事实上，他们也知道，只要海怪22不想与他们纠缠而加速脱离的话，那么无论是SU-33、飞矢还是“飞虎”，以及ＷＭ海军现役之中任何一类战斗机，都无论如何是追不上这只具有超巡能力的猛禽的。这就是第三代战斗机与第四代战斗机的差距！

“海怪22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为超高速飞行而生的！”赵辉想不服气也不行。

几个人听后，都感觉有点可怕。

高鹏：来时无声无息，去时无影无踪，这哪是和人打仗，分明是与“鬼”作战。

陈成：飞矢试飞员的自豪感荡然无存，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自己的隐形战斗机啊。

李可：该死！这后面的仗怎么打啊？

只有白云飞仍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蔑态，在机炮面前，谁也无法隐身；“飞虎”是追不上海怪22，但是在他面前，海怪22根本没有机会进入“超音速巡航能力”所必需的高空空域。

四机编队进入着舰程序，“暴风雪”继续巡航。看着下面的“飞虎”进入四转弯，切进舰尾，高鹏在想，一架海怪22兜了一圈又跑了，他要干什么呢？如果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为什么不对舰队发动攻击？他的飞行目的是什么呢？

“海怪22的任务是侦察，这是一次针对远洋舰队的侦察飞行！”“龙城”号指挥室，范长城断言：“这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一次冒险性侦察，其目的就是尽快找到‘龙城’号，妄想将我远洋舰队一举歼灭！”

“你是说，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很快就会组织一次大规模空袭？”雷明说。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司令员，舰队是不是马上改变航向？”杨兴华请示。

范长城翻腕看了看表，又举起望远镜巡视了一遍海面，很镇定：“不。打信号旗，告诉各舰，保持航向不变。”

“可是……”

“执行命令！”

“是！”

旁边，雷明看出了范长城的良苦用心，遭遇海怪22，舰队不离不避，是为了在每个人的心里形成一种蔑视敌人的霸气，一种敢与敌人硬碰硬的勇气，而不是谈“猛禽”便色变的畏惧。只是这个良苦用心，需要的是实力，而不是莽撞，却不知这是范长城把握时间差巧用“围魏救赵”。

果然，很快传来消息，ＷＭ海军Ｄ海舰队的“狼群”在Ｄ海航线设伏，重创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派往Ｄ海前线的第三支航母战斗群，报了“明克”的一剑之仇！

此刻，Ｄ海的战斗在“狼群”退却后平静下来，天空中布满了海怪22战机。就在刚才，执行冒险侦察任务的海怪22发现了远洋舰队，敌司令官随即下达了攻击命令，一架架海怪22升空集结，然而只是一道电令，攻击机群改变了航向，飞到了这里。

瑞克·卡特透过座舱望着下面，冒着滚滚浓烟的航空母舰与它支离破碎的战舰群在缓慢地爬行，内心受到震撼而微微颤抖，只是心中惧怕的并不是还在燃烧的战舰和触目惊心的场面，而是他看到了，在他们的对立面，世界上最为巨大的战争机器，就像景德镇制陶工匠手中的圆盘缓缓转动了起来，而可怕便深藏于此：如何才能让它停下来啊？

此刻，曾如月从高鹏家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临走前，高妈妈交给她一个存折，对她说：“这是给高鹏结婚用的。从今天起，这个存折就由你来保管了。”曾如月感到意外，高妈妈竟会如此信任她。以前常听父亲说，战争就是一场赌博。如今觉得，爱情也是一场赌博。回到家，曾如月把自己的存折也取了出来，跟高鹏的合起来，买了一套两室一厅，房产证上写着高鹏的名字。

工作很忙，曾如月整天奔波于高温气体动力研究室、风洞和办公室之间，忙得不亦乐乎，小鼻尖两侧都渗出细小的汗珠来了。

就在海军打胜仗这一天，房子弄好了。一架架欲飞冲天的战机模型，一枚枚记录着出生入死的军功章，在柔美气氛中透射出一股铿锵之韵，起到了画龙点睛的升华作用，让人感到的是追求梦想的执著和勇气，而不是奢华的腐朽。

这时，电视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这里是《前线特快》，刚刚收到的消息。ＷＭ海军潜艇部队在海军航空兵配合下，一举重创入侵我国Ｄ海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三航母战斗群！”如月眼中泪光波动，透着一半彩虹……

“今天，我们的潜艇兵不辱使命，他们是浪中勇士，是深海蛟龙……”播音员的声音响彻张司令员家的每一个角落，老伴把一盘螃蟹端上了桌，肥大的螃蟹一个个都红彤彤的，就像一团火，燃起你的食欲。

张司令员信手抓起一只，很带劲地说：“嘿嘿，天寒水冷秋风紧，看你横行到几时！”从总部回来时，他得到了今天的详细战报，Ｄ海舰队的“狼群”以八艘常规潜艇、十二架战机为代价，击沉三艘驱逐舰，击沉一艘护卫舰，重创一艘巡洋舰，重创一艘补给舰，重创一艘航空母舰，重创一艘两栖攻击舰，致使第三航母战斗群提前撤出战场。其中，导致敌航空母舰重创的三枚鱼雷，乃是在“明克之败”中，偶遇敌第一舰队遭受重创后又死里逃生的491核潜艇所赐。

虽说是惨胜，但从战略高度而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三支航母战斗群的提前退出，保持了战场上的力量均衡，给ＷＭ海军争取了时间，更关键的是打破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值得庆贺！

“好，打得好……”充满胜利喜悦的话语忽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老伴接起加密电话，“哦，是王秘书，你等一下。你的电话。”

“是我。”张司令员接过电话，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变成了从没见过的严峻和冷酷，连老伴都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好，我马上过去！”张司令员挂上电话，起身穿上军服，系上风纪扣，对老伴说：“我现在就要去总部，今天可能就不回来了。”

“那……那吃完饭再去吧？”老伴怕耽误军情，又担心他的身体。

“来不及了，现在就走。”

站在门口，老伴望着张司令员的车匆匆离去，心里不安地猜想着：不是打胜仗了吗？又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是什么急迫的事连一顿饭的时间也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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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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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深夜时分，游弋在Ｃ海的远洋舰队一片平静。

宿舍里，陈成悄悄坐了起来，看看熟睡的高鹏，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溜进了“龙城”号的大厨房。原来，在8比24的那场战斗后，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遭遇海怪22的侦察，舰队没有改变航向也没有遭到敌人空袭，更令心中的恐惧感锐减。范长城想趁热打铁，搞个米酒庆功宴，便亲自打电话到后勤部，给远洋舰队空运了几百斤江米。后来又由高鹏、雷明等人的推荐，让陈成对米酒的监制总负责。

然而，陈成的“独家秘方”却不愿大白于天下，这不，又背地搞起小动作。十几个酒罐他一一调制，轻手轻脚，时刻还不忘听听门外的动静，真像做贼一样。没办法，既然他来负责，米酒的品质自然不能差了，但跟大家光明正大地说“独家秘方，谢绝观赏”又掰不开面子，只好这样。

盖上最后一个罐子，“呼……”陈成长出一口气，终于完了。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已经发酸的腰，一看表整整一个小时了，赶紧回去睡觉。刚出门要走，身后就有人说了一声：“嘿，干嘛呢？”

陈成吓一哆嗦，回头一瞧，见白云飞一脸坏笑走了过来，心虚地反问：“那你、你干嘛呐？”

“我值勤去。你怎么还不睡，来厨房干吗？”白云飞瞧瞧厨房的大门，眼中的猜疑令陈成不安，只好老实交代了：“啊，这个……米酒还缺道工序，白天我忘了，现在给补上。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嘿嘿……”白云飞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一笑明白了，颇有风度地说：“好了，走吧，我什么也没看见。”两人各回宿舍，白云飞坦然入睡，陈成却一夜忐忑，心里怎么也放不下，要是白云飞真说出去我该怎么办啊？

第二天一早，“龙城”号船舱深处传来一阵阵枪声，飞行员的射击训练开始了。

“砰！砰！砰！”靶上的黑点连连偏离人心，最后一枪居然脱靶，陈成停止了射击，沮丧地卸下弹夹。

旁边，高鹏看他眼睛发红，精神不佳，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昨晚没睡好？”

“哦，可能吧。”陈成心虚地低头默默压着子弹，眼睛还偷偷瞄了一眼白云飞。白云飞枪枪十环，引来不少求教的目光。徐腾发现他瞄准、射击时不闭眼，双眼全睁。徐腾也举起了枪，试着双眼瞄准，可目标点不容易集中。“砰！”哎呀，怎么才七环啊？

“知道你为什么打不准吗？”白云飞对他说。

“为什么？”

“你有一个毛病，应该说是一种习惯，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就是五个手指同时放松，又同时抓紧。食指扣压扳机的那一瞬，下意识地连带其余四个手指握紧枪把，一松一紧的过程破坏了你的瞄准线。”

“哦，是这么回事。那你眼睛总睁着，目标点是怎么集中的？”

“咔嗒！”白云飞换上新弹夹，又说：“两只眼睛瞄，视野开阔。一只瞄准，一只观察外界变化，如有突发情况，立刻转向，改换目标！”

高鹏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成，“这小子知识面还挺广。”

“嗯。”陈成点了一下头，看着白云飞专心射击的样子，似乎忘了昨晚的事，是我多心了？想起他承诺时的样子，也许我应该信任他……继续练枪。

中午的时候，李健回到了“龙城”号，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潜艇部队重创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三航母战斗群！令大家尾随不断，追问着细节。李健笑得合不上嘴：“你们别问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得到情报后的一场伏击战，等范司令员回来你们问他吧。”

“得到情报？那为什么不派咱们去啊？”高鹏问。

“谁知道情报是真是假？‘龙城’号这么个大家伙，去了太危险，潜艇还是很适合的。”陈成答。

李健见众人散去后，把高鹏和陈成叫到了身前，小声地跟他们说：“跟你们打个招呼，可别跟别人说啊！我从‘前指’回来时，看到了总部回电，是给范长城和李亚民的，说批准了他们的作战计划。我猜，咱们可能会有大动作。”

“是嘛！”高鹏脑子转得飞快，“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干掉敌第一舰队？”

“不知道。”陈成也在想，可想不出会是什么。

果然，傍晚时分，晚饭之前，雷明召集飞行员到一号会议室，还请来了外科主治医师唐男。雷明很谦逊地问：“唐医生，能不能给我们大家讲一下，你所知道的外科手术是个什么样子的？”

“嗯，怎么说呐，外科手术其实就是治疗疾病的一种手段，比如摘除肿瘤……”唐男不知雷明用意，尽可能解释清楚。

台下，飞行员听得都很糊涂，外科手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高鹏趴在陈成耳边，小声地说：“今天是不是又讲如何自救啊？该不会让咱们学做手术吧？”陈成也是一肚子莫名其妙，“那飞行服里还要带手术刀，就怕还没被敌人打下来，自己先弄得浑身是伤了！嘿嘿……”而后排的白云飞更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最后，唐男讲道：“事实上，外科手术是很危险的，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同时也可以断送一个人的生命。”

“好了，谢谢。”雷明要的就是这句话，转过身冲大家说：“我请大家记住这句话：外科手术是很危险的，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也可以断送一个人的生命。”

送唐男离去后，雷明重新走上讲台，这才将整个作战计划全盘说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盟友卓普恩海军不宣而战，入侵我领海领空，击沉我一艘护卫舰，重创我一艘驱逐舰，我们要用‘外科手术’的打击方式还以颜色，目标是卓普恩海军的骄傲——两艘刚刚下水不久的新型导弹驱逐舰。行动代号：手术刀。”

听了雷明的作战计划，心不在焉的白云飞也一下瞪大了眼睛，心在瞬间变得像负债般的沉重，思绪像扯乱的线团，多少事一下子都涌进了大脑。

所有飞行员都吃了一惊，接下来，便是如饥似渴地听着。

与别人的激动不同，白云飞听得更认真，就像被磁石吸住了，晶亮的眸子随着板书和路线图而游动，许多想法在脑子里像火花似的一个个爆发，然后又一个个熄灭，忽然双眼会聚灵光，富有强烈情感的目光似钉子一般扎进海图：爷爷的仇可以报了！

飞行员作战会议在一个小时后结束，大家都舒心畅快地走出会议室，仿佛在大家眼中，作战计划就像一个美好的远景，已经遥遥在望了，让人激情澎湃，是饭前最好的开胃药！

晚上，白云飞问徐腾：“你恨不恨侵略者？”

“恨！当然恨！没有不恨的！哎，你问这个干吗？”

“我怕你到时候会心慈手软啊！”

“呸，心慈手软？我巴不得炸它个稀八烂呐！”

白云飞听着，笑了，笑得又是那样的不让人放心。

红日东升，穿着各色信号服的舰面人员围在一架架全副武装的战机前穿梭奔忙，精神饱满的飞行员们来到飞行甲板，迎着朝阳，沐浴着光芒，迈开大步，踏着晨曦，充满了阳刚的力度，战前的实飞模拟演练开始了。

训练中，陈成发现，若按计划，我们发射完导弹就该立刻撤离战场，可是导弹若被卓普恩海军成功拦截，那我们该怎么办？料敌从宽，这的确是个问题。十几个人的作战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是啊，如果卓普恩海军的战斗力超出了我们的想像，我们怎么办啊？

忽然，大家听到了白云飞充满自信的声音：“哼哼，我会用我的机炮，把卓普恩海军的雷达打烂！然后，你们再用导弹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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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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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攻击前半夜。

卫星监控、天气预报、情报核实、战前准备，一切都是那么精准和细致。

远洋舰队保持无线电静默，缓缓驶向某秘密海域。攻击时间、参战飞机和飞行员都已定下，六架飞矢、四架“飞虎”，十四名飞行员（“飞虎”为两人，飞行员和导航员），长机是高鹏。

“龙城”号简报室，雷明面对着十几张严峻的面孔，通报最新情报：“目标二舰现侵入我领海十余海里，在其后有一支６舰组成的支援舰队。我们采用迂回飞行，绕过敌人预警正面，从侧后方包抄攻击。记住，你们在解决战斗后，要迅速撤离……”最后又严肃地说：“我再重申一遍纪律。要像动手术一样，既要摘除毒瘤，又要避免大出血。明白吗？”

“明白！”

雷明转而一笑，风趣地说：“我要提醒大家，从现在开始不要喝咖啡或其他什么饮料，免得在飞行时膀胱发胀。”

“哈……”幽默令大家放松，但那种紧张严肃的气氛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

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中，陈成独有的幽默不减：“其实，大家不用紧张，要知道，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就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卓普恩海军呢，就是个处女膜，捅破了就搞定了；而我们ＷＭ海军就是个马蜂窝，谁捅谁麻烦！”

高鹏被逗笑了，但是笑容收起的时候脸上却很僵硬，发现自己几天前的兴奋消失了，剩下的忧郁和焦虑在反复折磨着他。战斗若是打响，他会勇气倍增，一往无前，可是现在要等待战斗的到来，却情绪紧张，焦躁不安。

大家离开简报室时，高鹏与白云飞碰了个对面。任务临近，高鹏本想说点什么，可白云飞跟本不与他说话，看也不看他，高傲地从他身旁走过，完全一个不合作姿态。这让高鹏想起了几天前的“长机之争”。

几天前同样是在这个简报室，雷明在白板上写下高鹏、陈成、段宇、白云飞四个候选人名。之前，有人提议长机的人选能不能发挥一下民主，因为大家相互之间更为了解。雷明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高鹏在想，长机，一个编队的脊梁，自然要有威信的，上下服气，能服众的。自己是天光中队队长，第一批上舰，表现一直优秀，飞行技术也称一流，而“飞矢的首席试飞员”更增加不小的砝码。就算论资排辈，自己也是有一定竞争力的。况且，这次行动非同寻常，倘若成功，必将把自己推向荣誉的巅峰，那么儿时的英雄梦就实现了！长机，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白云飞也在想，长机嘛，一定是最好最优秀的飞行员。开战以来，自己的战绩有目共睹，“明克之败”，他是惟一的亮点；“8比24”，全靠他力挽狂澜；目前击落敌机的数，远远高于其余三人；对地攻击又是自己和“飞虎”的强项，这些优势无人可比，长机之位绝无旁落之理。而且，自己不比别人，身负家仇国恨，为了爷爷，长机，势在必得！

对此，陈成和段宇倒并不是很积极。陈成随和，与世无争。段宇觉得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应该给年轻人，自己毕竟年过四十，飞不了几年了。

“这是长机的候选人，你们看看谁更合适。”雷明的话没讲完，一名参谋走了进来，说：“雷参谋长，范司令员叫你去一趟。”

“好，我马上去。”雷明答应了，又对飞行员们说：“你们选吧，选出了告诉我。”

“我选高鹏，天光中队队长，有多年长机经验，作战经验丰富，驾机技术出色！”雷明走后，座位中传来一声吼。高鹏扭头一看，是岳征，东北汉子，够兄弟！

“我也选高鹏！”听着同伴们响亮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高鹏只感神清气爽，觉得现在比任何一个时候都高大。另一边的白云飞却气出鼻腔，发出很轻的一声“哼”，不屑神情达到极致。

“队长就了不起了，云飞还是天鹰中队队长呢！比高鹏强多了！”杨淼、李可看不惯了。

“纪律啊！纪律！这是关键的作战任务，长机绝不能选一个不守纪律的人！”

天光中队的人与天鹰中队的人争论不休，场面有点乱，赵辉只好以老资格的身份站了出来，主持公道：“好了，都别争了，我看投票吧，怎么样？一轮一轮淘汰，直到一人胜出为止。”

“好！投就投，谁怕谁？”岳征气呼呼地坐下。

投票开始了，天光中队的人投高鹏，天鹰中队的人投白云飞，暴风雪中队大部分是高鹏在海航二师的战友也投给了高鹏。结果，由于“飞虎”有两个中队，二十四架飞机，一架飞机有两名飞行员（驾驶员与导航员），占有绝对人数优势，导致暴风雪中队的人全都投给高鹏也无济于事。白云飞以48比28当选长机。

然而，雷明从范长城那里回来后，却向大家宣布长机已经由舰队作战指挥部敲定，是高鹏。峰回路转，高鹏自然精神爽，把长机宣言讲得铿锵有力。白云飞连一半都没听完，冷笑一声，弃座而去。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可以理解，一开始说选，选后又不承认，放在谁身上也都难接受。

谁知到了下午。白云飞巡航返舰后，忽然发现甲板上高鹏正与飞机机械师讲些什么，好像飞矢的某些地方不对劲，而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在弹射器的弹射轨迹上。眼中坏光一闪，转身走向了弹射指挥台，一边假装与弹射指挥官聊天，问控制面板上一个个按钮都是管什么用的，一边用余光注视高鹏的动向。

“这就是管弹射用的？”

“啊。哎，不能按！”弹射指挥官眼见着白云飞按下了弹射按钮，大叫制止，已来不及了。“轰！”一声巨响，似小车的弹射滑块，以每小时200公里以上的速度撞向高鹏他们，甲板上一片惊诧神色。

飞机机械师见蒸汽之中滑块疾驰而来，竟不知所措。还是高鹏反应快，一把推开他，自己也向后一跃，滑块擦着腿飞快滑过，两人倒地。呼拉一下，大家都围了过去。

看到高鹏的狼狈相，白云飞一脸得意，正要离去，却被岳征一把抓住。

“就是他！就是他干的！别想跑！”岳征就像抓贼一样大叫。顿时，白云飞被千夫所指。范长城大怒，一气之下，把白云飞从任务名单中抹了下去。同意选长机的雷明也受到了范长城的严厉批评：战场不是讲民主的地方！

还是李健劝高鹏高姿态一些，主动向范长城要求让白云飞回来参加行动。再加上杨兴华、雷明、段宇等人的力保，范长城终于网开一面，但要求白云飞必须立保证书，并且向高鹏道歉。

事情就此了结，大家以为都过去了。谁也没想到到了攻击的前夜，白云飞还是有情绪。高鹏深感长机的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闪失，找到了雷明，说明了他与白的关系僵化，及白的不合作态度。

“我不是怕别的，我就担心白云飞，我怕他会闹别扭，万一拒绝执行我的命令，而使整个计划出差错，这个我责任实在承担不起。我看能不能换下白云飞？”

高鹏说的情况不是没有可能，但临时换人也不可行，雷明也感到问题的严重，考虑了许久，决定再找白云飞谈一次话。怎么谈的，谈了什么内容高鹏并不知道，只是雷明过来告诉他，问题解决了。

“你是怎么跟他谈的？”高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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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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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没说什么，随便聊了几句，最后说大家都还是很相信他，就这些。”雷明答。

“啊？这行吗？”高鹏心里说：就说了这么点，能管用吗，那可是白云飞啊！

“嗯……”雷明琢磨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很认真很郑重地说：“信任，就是最好的约束！”

高鹏哑然。

攻击后半夜。

飞行员们安然入睡，宿舍走廊空荡无人。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但这不是调制米酒的陈成，而是神态诡异的白云飞。白云飞溜进了掌管战斗机弹药分配的计算机机房，没过多一会儿，又溜了出来，回到了自己宿舍。

宿舍区又安静了。

攻击发起前一小时。

海面上，远洋舰队的舰只高速前进，下面远远地传来海水哗哗的撞击声。

夜空飘着淡淡的薄云，北斗七星挂在左舷尾部的上空。飞行甲板上，刮着寒冷的侧风，月光在机翼上闪烁。甲板上的方井里，升降机上上下下，看上去极小的人和机动车在把飞机拖来拖去。舰面人员紧张忙碌，各色荧光服熠熠发亮，像一个个飘动的光影，裤腿被风刮得啪啪作响，但没有人感到寒冷，反而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雷明来到舰桥，望着下面的飞行甲板。紧张与激动让他一晚没睡，一个人在作战室，踱步，核对情报、攻击时间、路线图，再踱步，再核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磨到了现在。看看表，还有一小时，可是天怎么这样晴啊？现在的能见度，比任何一天都好！真不敢相信，半小时之后便会大雾弥漫？

这边，飞行员起床洗漱，作出发准备。高鹏与陈成边准备边相互安慰：

“没事。想一想我们参加了多少场战斗，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是啊，数一数也十几场了，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没什么可怕的！等回来，咱就可以喝米酒了！”

“对，回来就可以喝米酒了！”

而这时，白云飞却抽空来到忙碌的机库。指挥官按着武器清单，分配着导弹。四五个兵一簇推着载有数枚导弹的小轮车滑向不同战机，然后几个人同时抱起一个重达千磅的家伙，憋住一口气把导弹挂在战机翼下，与战机武控系统接通。

大家都很忙碌，谁都没有注意到，“飞虎”１１个外挂点满载，除了反舰导弹、空对空导弹，比其他战机多了两枚反舰导弹及炸弹。指挥官手中的清单，令白云飞心中的得意爬上了嘴角，又看了一眼炸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转身离开了机库。

攻击前半小时，下弦月在天的一角露出来，出发的战斗警报在刮着风的飞行甲板上回响。

全副武装的战机升至甲板，那翼下的铅灰色弹壳含着冷冷的杀气。夜色之中，飞行员们在战机前列队，挺起胸膛，神威凛凛。此刻，甲板上一片寂静，舰面人员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保持着严肃的沉默，只有猎猎风声，鼓动众人衣襟。

范长城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队伍，一个个充满斗志、渴望战斗的面孔，让他很满意。

“不宣而战，卑鄙无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让敌人的残暴付出代价！”威严的声音透着雄浑和魄力！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高鹏带头高喊。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一股积蓄已久的动能从暗夜深处释放出来，传递给每一个人力量和勇气，飞行员们转身登机，舰面人员手中的信号棒又开始挥动，接着一切都开始轰隆隆地响动起来，连飞行甲板都在跟着颤抖。

天光一号进入弹射位，巨大的挡流板缓缓竖起，一触即发。

这时，来到甲板的雷明，忽然发现海面上起雾了，先是一缕一缕地飘过来，聚成一团一团的，越来越浓，短短几分钟便封锁了整个海面，就连甲板上的战机和人员也模糊起来。一看表，正是攻击发起时间，丝毫不差，不禁狂喜：“嘿，气象部门的同志真是活诸葛！”

“轰！”高鹏身为长机率先从舰艏出发，接着是陈成、白云飞、段宇……而留下的人只有等待。

舰桥下，冯海亮一个人孤独失落地站在那里，充满遗憾和羡慕的目光远远地偷偷注视着战友们，看着一架架战机升空、远去。

雷明返回舰桥时，看见了他，关切地问：“海亮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想去，其实他们会的我都会，他们能飞的我也能飞，可是一到了空战，所有学过的一切就都忘记了，留下的只有害怕和紧张，是不是我的胆子太小了啊？”冯海亮像个孩子一样，低着头喃喃地说。

“嗯，怎么说呢？勇气与畏惧，其实就像白天与黑夜，圈子在转，轮子也在转，即使像拿破仑这样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雷明拍拍他肩膀，后半句“即使是一个懦弱的人也有勇敢的时刻”没有说，只是鼓励地微微而笑，“好了，回去休息吧。别灰心，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好吧。”冯海亮难掩沮丧地低头走了。

透过他的后背，雷明看到了一颗上进的心，欣慰一笑，转身赶往指挥室。

此刻，“手术刀”编队穿云破雾，迂回航线向目标逼近。编队之间没有任何通话，严格遵守着全程无线电静默纪律。

云层之上，我预警机缓慢地往返飞行，监控着卓普恩空军的动态，同时提防着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掌控全局。

编队之中，电子战飞机机腹下功率强大的电子战吊舱发出阵阵干扰信号，令卓普恩沿海对空雷达变成了“近视眼”。

雾中飞行，高鹏感觉糟糕透了，不仅危险，而且压抑，时间长了一定会发疯。白云飞看着座舱中Adiranne的照片，甜美的微笑让他心态平稳，而垂直下来的项坠，让他确保平飞。陈成不时瞄一眼导航仪，雾中穿梭就像在牛奶里游泳，没有参照物，分不清方向，全靠仪器指引。忐忑中，考验来了！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预警机发来了询问，高鹏原本流利的英语说得有些紧张：“卓普恩空军巡航编队，完毕。”对方网开一面，高鹏的心态放松多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谁知，卓普恩民航雷达站发现了他们。而面对异国语言的询问，众人都是一惊。按照国际惯例，无线电对话应该说英语，可是对方竟然使用本国语言，这显然是大家准备不足的。也许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本国飞机，可听不懂，谁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办？还没想出对策，第二遍询问又如约而至。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遍询问像抽干了座舱中的氧气，令众人无法喘息。高鹏深知自己是长机，要对整个行动的成败负责，可眼下的问题如何解决？急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握紧了操纵杆。高鹏如此，其他人也一样，陈成心跳加速，段宇咬住嘴唇，赵辉眉头紧皱，严谨的编队出现了波动。突袭的优势就要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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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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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山穷水尽的时候，一串流利的应答从编队中传出：“这是323航班，完毕。”对方信以为真，让那冷淡又无动于衷的黑眸也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但神情严峻的脸容没有放松！

哦，天哪！是白云飞！是白云飞用卓普恩语言回答了！高鹏感到吃惊，觉得不可思议，扭头看他一眼，想起了“长机之争”，战前的担心看来是多余了。白云飞不禁没有拆台，反而帮了他，帮了整个编队。看来，雷明的话没错———信任就是最好的约束。

陈成也扭过了头，不敢相信白云飞会卓普恩语言，他不是最恨卓普恩的吗？怎么还会卓普恩的话？但不管怎么样，目前他们确实又闯过一关。

过不多久，一个三角图标在平显上方闪动，导航仪提示到达第一目标点。这是雷明为编队预先设计好的地点，是卓普恩各雷达站的交接区域，编队从这里进入超低空，可以在雷达站发现自己之前进入它的“盲区”，也不会因突然消失而被之前的雷达站所警觉。

静默无声的无线电，就像一张护身符贴在了大家的心坎上，令不安和疑虑一扫而光。大家清楚，这是雷明与编队预先定好的暗号：未见异常，行动照旧。高鹏一压杆，战鹰收翅急降，耳鼓顿感压力，其余战机紧跟其后。编队紧擦着海面飞驰，身后卷起阵阵浪潮，从容地钻进了卓普恩雷达网的“死角”。

就这样，天衣无缝的C4ISR网络出现了裂缝。抓住军用和民用空管系统之间缺少统一协调、核实和指挥的漏洞，我战机编队在可见度近似于零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成功穿越了危险的预警网，神不知鬼不觉地逼近目标！

此刻，目标周围一片平静，两舰相依，互为支持。闲暇的水兵三、五个聚在甲板，扯着闲话，关于AV女星、新开的SM俱乐部、上司的老婆，还有送给他的那顶绿帽子……谁也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就在这一刻，战机编队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一切都在最佳状态，晨曦揭开夜幕，朝霞刺透浓雾，视野开阔明亮，敌人的防空火力还在睡梦之中。

“目标‘毒瘤’，开火！”

高鹏一声令下，编队瞬间拔高，一枚枚反舰导弹脱离挂钩，带着尖锐地呼啸，刺破天幕，直扑敌舰。

“轰！”钢铁战舰的腰部被炸开了一个豁口。可以想像得出导弹穿刺敌舰，瞬息之间在内部大爆炸的连锁反应，一道道强烈白炽的光线闪过，空气中呼啸着钢铁的碎片，飘荡着血腥的气味，炸药呛鼻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无处排泄的气浪席卷了一切，一座座巨大的钢铁支架在大火中扭曲、变形、坍塌，卓普恩海军的水兵们被火焰包裹，惊叫、挣扎、恸哭，终于明白了“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谚语的真正含义。

一架架战机发射导弹后，顺势拉高脱离战场。机群再次组成超密度编队，以直线、最快速撤离战场。高鹏看了一眼编队身后，没有追赶的敌机，只有穿破迷雾的万道金光。

“多么锋利的手术刀啊！”岳征忍不住开始了欢庆。

“没错，太漂亮了！一定比唐男的外科手术还漂亮！”响应的人不止一个，连高鹏都在心中夸赞着自己：的确，干得太漂亮了！

“等等……”编队中央位置的段宇突然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我们好像少了一架！”

“报告各自编号。”高鹏心中一紧，发出命令。

报告完毕，惟独“07”没有报告，少了白云飞和徐腾！睁大了眼睛四周寻找，果然没有！无异于晴天一声霹雳，高鹏汗都下来了：“白云飞去哪儿了？谁看见了？”战前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成这才想起刚才那一幕：“我好像看见他投弹后偏离了航向，我以为他在调整飞行姿态，所以没管。哎，都怨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问。

岳征早就看不惯白云飞了，今天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炮筒子脾气受不了了：“不要管他！这种不顾大局的人，就不应该让他参加这次行动！一点也没有组织性纪律性！我敢打赌他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团队精神！”

这话让天鹰中队的成员不爱听了，杨淼和李可随即反击：“如果丢的是你，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不管？”

“难道抛弃队员就是你所讲的团队精神？”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他丢了？我看他就是有意的！他那么恨卓普恩，说不定就去逞英雄了！”

“没错，他脑子里只有个人英雄主义，根本就没有纪律！没有集体观念！”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应该信任他啊！团队精神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你知道，这个信任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而且他可能正在背叛你的信任！”

编队内出现了两个声音，争执不下。高鹏一直没说话，心里也很矛盾，白云飞不会为了争长机而故意拆台吧？说不定，他已经独自返回了“龙城”号了？不会吧，应该不会，要真是，那玩笑可开大了！高鹏突然发现要毫不犹豫地信任一个人，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信任就会付出代价，这代价，或是成就你，或是背叛你，而信与不信，全在一念之间！

“你们不能以老眼光看人，此一时彼一时！云飞在行动之前作过保证，我们应该相信他，我们应该立刻回去找他！”

“哼，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白云飞不遵守纪律，我们也没办法，必须顾全大局，立刻撤离，与‘龙城’号会合！”

“好了，都别争了！听长机的命令！”段宇制止了争吵。

高鹏面临着痛苦抉择，自己是长机，不仅要对白云飞和徐腾的个人安全负责，还要对行动组全体成员的安全负责，更要对整个舰队的安危负责！回去找他，还是放弃他？该不该为了一个人而牺牲大家？“龙城”号还在危险海域等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而牵累整个舰队。但是他是我们的一员，我们应该信任他啊！他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也许他真的迷了路，也许他真的需要我们的帮助。与“龙城”号会合的时间就快到了！

“该死！该死！！该死的！”难作决断的咆哮异常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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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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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大洋上，茫茫海雾正在逐渐淡去，远处的景物在视线里一点点清晰。远洋舰队弥漫着一股焦灼气息，就像心在燃烧。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无线电与雷达屏里始终是死一般的沉寂，而此刻距舰队启程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了。怎么回事？难道突击编队全军覆没，一架也没回来吗？

舰队四周，一架架直升机擦着海面巡视着大洋深处的可疑声响。阿米尔把握操纵杆，深知远洋舰队冒险出击，进入了敌潜艇出没的危险海域，稍有大意后果将不堪设想，只能全神贯注，心里盼望着早点离开这个让人紧绷神经的危险海域。

“龙城”号航空母舰，舰桥铁扶梯上噔噔噔一阵脚步声，舰长杨兴华来到指挥室，看到了一张张疑惑不解的脸，隐隐地预感到不祥。范长城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只有语气还保持着职业军人特有的平静：“我们的战机还没有消息吗？”

雷明俯下身对着通话管询问：“预警一号，有没有编队的情况？”

“没有。”

雷明心有不甘：“预警一号，重复一遍。”

“重复，没有发现战机编队。”

“怎么搞的？”杨兴华抬腕看表，预定时间就快到了，一架也没有回来，又举起高倍望远镜，观望那片天空。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机编队若没有按时返航，舰队身处在危险海域，又没有黑夜和浓雾的掩护，冒险等下去，被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对战机编队而言，舰队的离开，没有油料补充，无疑是让他们葬身大海。

“要不要把舰队停留的时间延长一些？”雷明问。

范长城沉思片刻后，冷冰冰的双眼直视前方，作出决断：“不……舰队按计划转移，一刻也不能停！”

“司令员，我们不能放弃他们！他们是我们最好的飞行员，失去他们我们将输掉战争啊！”杨兴华不忍心抛弃那些鲜活的面孔，急躁而激动地喊叫着。

“失去舰队，同样会输掉战争！执行命令！”

雷明走过来安抚了一下杨兴华，“别急，他们会回来的。”

在最后几分钟里，大家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那片天空，希望那些熟悉的身影会在最后的时刻突然出现。然而，预定的时间到了，他们没有回来。范长城下了狠心，杨兴华双眼含泪执行了命令，舰队转向全速撤离。

雷明则令预警一号继续联络战机编队，一面又拿起望远镜急切地观望。不知道战机编队发生了什么事，全部被击落了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绝不可能，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编队急速撤离的时候，白云飞却掉转了机头，“飞虎”朝另一个方向疾驰。战机贴着海平面迅捷行走，远方的阳光穷追不舍，眼前的世界正为他们让开道路。

导航仪标出的所在位置，令后舱的徐腾面无血色：“云飞，我们去哪儿？我们严重偏离航向！”

“去给爷爷报仇！”白云飞脸色阴沉，一字一顿，语调虽像冰山一般地寒冷，但已无法封冻住里面蕴藏的强烈情感，坚不可摧的冰山到了瓦解的时候！

没有商量的余地，让徐腾生硬地咽了口唾沫：“可是我们有纪律啊！况且我们现在十分危险！”打击侵略者是没说的，可不能拿两个人的生命开玩笑啊。

“闭嘴！”白云飞猛然拉升战机，雷达屏随即显出６个光点，徐腾这才发现白云飞的目标是在“毒瘤”身后由６舰组成的支援舰队。为什么多带反舰导弹和炸弹，就是为这一刻！

“反舰导弹发射！”白云飞命令。

“什……什么？”徐腾还在愣神。

“导弹发射！”

“哦……不行！这是纪律！纪律！”

“闭嘴！导弹发射，快！”

“该死！该死！”徐腾骂自己没用，又被白云飞玩了；骂自己如果今天放弃，真的无法面对那些死难的先辈；骂这个艰难的抉择。

“浑蛋！我被你害惨了！”手指拨动了似有千斤阻力的开关。

“嘀……”攻击提示音在白云飞的耳畔响起，此刻的敌舰队，就像伏在白云飞眼底下一个委靡的俘虏，企图得到不可能得到的饶恕，然而，目标被牢牢锁定，但是，紧盯目标的双眼却一下变暗了，裹挟着暗流和旋涡，将自己无可救药地吸了进去……血洗的村庄……在稻田里出生的婴儿……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得漆黑一片，又过了片刻，双眸终于亮了起来，像残阳燃着了山林蔓草，烧起不可遏止的怒火：“爷爷安息吧！云飞为您报仇了！”声音像闷雷一样滚动，震动着整个海平面。

满腔怨恨像开启的闸门一样倾泻而出，排山倒海，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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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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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腹下一道炫目的白光，导弹撕裂空气，拖着气团加速，发出尖厉的声响，那是主人的一腔怒火，是千万冤魂的哭诉，是沉睡百年的雄狮苏醒的怒吼。

百米高空，千磅炸弹，重力加速度，滚雪球效应，连锁反应，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惊人的数字，就像高能弹簧被压到了极限！

“轰！”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释放，转瞬间，不可扭转的爆炸连成一片，烟雾包裹着赤色火焰翻滚着冲云而上。

其余的敌舰还没醒过味来，“飞虎”就像桀骜不驯的灵魂从茧壳中蜕出升华，在他们面前冲天而起！

震撼！卓普恩水兵全身僵直而又麻木，瞪着两眼呆了……

“飞虎”又一轮俯冲，食指扣动扳机一搂到底，曳光弹从天空到舰体划出一条火红的虚线，“飞虎”因主人的愤怒而发狂！火舌喷射，挟雷裹电，势不可挡，密集的弹雨扑下来，穿透舰身船舱，狠狠打击着里面的侵略者，将其打穿、打破、打裂、打碎，打得面目全非。

这时，白云飞还想进行新一轮俯冲攻击，但被徐腾制止了：“云飞，我们真的该走了！十点钟方位有四个目标正向我接近，九点钟也有，还有三点钟！”

“明白！”

白云飞一压操纵杆，战机转向，飞行轨迹流畅无比，速度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云飞和徐腾且战且退，把“飞虎”驾御得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猎物，然后残暴地在空中撕咬着，直到猎物成为自己肚中美食。

可由于卓普恩空军预警机的升空，白云飞便陷入了敌机群与敌舰群的团团包围，天空漂浮着一团团的黑色烟絮，“飞虎”在雹子般的弹雨中东躲西转，白云飞紧贴水面飞行，曳光弹像雨点般沿着他的左翼落下，击起一股股白色水柱，一带杆朝右拐，右翼又差一点被浪峰卷住。

用尽平生所学也难以摆脱，终于，“飞虎”中弹了！咚咚咚……左翼被连穿了几个窟窿，白云飞顿感飞机不像刚才那样听话，开始摇摇晃晃了。

“我们被击中了！云飞，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心跳和着血液冲击着大脑，徐腾有些慌神，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白云飞无法回答，今天即使自己死了，也死而无憾，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多年的心愿：替爷爷和姑姑报仇，没什么可牵挂的了。但是，这却牵累了徐腾。咬住牙关，不行，我们必须活下去！然而，茫茫大海，孤立无援，弹药用尽，周围布满敌机，弹雨落向身边的每一寸空间，让人陷入绝望的深渊。

弹雨一道紧似一道，一波密似一波，击起的一排排水柱距机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像定时炸弹滴答的秒针在一步步接近爆炸点。

“云飞，我们可能真的不行了！”

“浑蛋！该死！”白云飞因陷入绝境而烦躁，悔恨不该超低空躲避，丧失高度就丧失了能量，如果在高空自己不是没有机会，可是现在，战机受伤，稍急一些的机动，整个机身都会发抖，无法再战。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并且就要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

突然，随着一声爆炸，密集的弹雨停止了。天地间在几秒钟之内变得异常安静，白云飞和徐腾确认了那爆炸不是自己，怎么回事？大脑来不及思考，头顶上突然又爆发出一连串的爆炸，一架架盛气凌人的敌机像被射落的乌鸦，一头栽进了大海。接着无线电里传来了热烈激动的熟悉的声音：

“云飞，挺住！”

“云飞，我们来了！”

“卓普恩去死吧！”

白云飞和徐腾一抬头，看到了一道接一道的光芒嗖嗖飞过，那是六架飞矢和三架“飞虎”从天而降，战机编队一架不少，全都回来了！绝望时，一下见到了可以依靠的队友，那种感觉，真实与虚幻，说不清的感觉，感激涕零。

刚才，高鹏决断的时候确实很痛苦，发觉信任一个人真的很需要勇气，因为这可能是一生中最大的一次冒险，但是为了一同出生入死的队友去冒险，值得！陈成也赞同回去，就像白云飞自己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渴望信任，只有上帝和野兽才喜欢孤独；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儿，每一个人都需要帮助。

信任，就像一根根导线，把一块块独立弱小的电池块连接了起来，形成规模庞大的电池组，释放出无比巨大的能量。弹雨满天飞洒，如水银泻地一般，没有一架敌机可以躲过这样高密集度弹雨组成的可怕浩劫。搂草打兔子，顺便又解决了两艘卓普恩海军的护卫艇。

摆脱了追赶，油料也快用尽，高鹏、陈成、段宇等人一合计，觉得远洋舰队不会也不应该在危险海域冒险等他们。现在，惟一可行的就是直飞大陆，可经验告诉他们：即使是直线距离，油料也撑不到他们降落的那一刻。

面对着茫茫大海，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可是那也得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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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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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这边，支离破碎的卓普恩舰队，死亡的余烬还在燃烧，烟雾弥漫，一片狼藉景象。

“哇！天哪！快……快看啊，航空母舰，是ＷＭ海军的航空母舰呀！”不知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转了过头，嘴巴一下张大了，眼睁睁望着天空，眼球一动不动，在他们眼前竟然出现了海市蜃楼，而且是ＷＭ海军Ｃ海舰队的“瓦克”号航空母舰！甲板上飞行员正在拥抱、欢呼、庆祝，举目皆是欢欣鼓舞的笑脸……“可恶！”竟然老天也搞起了灰色幽默！

卓普恩海军所看到的一张张笑脸正是高鹏、陈成、白云飞、段宇他们。原来，编队在进入Ｃ海后，幸运地碰到了前来接应的Ｃ海舰队，在加油机的接应下，全数降落在“瓦克”号航空母舰。为此，范长城与李亚民调集了海航一师、海航二师近百架作战飞机作为空中掩护，同时，增调A海舰队两个潜艇支队作为水下警戒，确保了这次营救行动的成功。而远洋舰队早已进入安全海域。

“瓦克”号航空母舰，整个飞行甲板被胜利的气息所包围。大家在蹦，在跳，在相互拥抱，就连心中仅存的一点不满也披上了一层蜜糖的外衣。岳征说：“我说得没错吧，他就是炸卓普恩海军去了！他背叛了我们的信任。”

陈成一笑：“如果我们为信任付出的代价能换回他的信任，也是值得的。”

“就算换不回，多炸死几个敌人也值了！哈哈……”岳征爽朗地笑着，一搂陈成的肩膀，“今天又干下两架，算上前面的两架，再打下一架，我也是王牌飞行员了！回去一定要喝米酒庆祝！哈哈……”

这边，高鹏与白云飞走到了对面，全场一下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关注着他俩。高鹏看着白云飞。白云飞看着高鹏。两张没有表情的脸面对面，两双不见波澜的眼睛相互映衬对方，周围无声，无声，还是无声，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大家心里涌动。忽然，两人相视而笑，“啪”地一声击掌庆祝。这清脆的一掌，就像跌跌落落的音符，奏出了配合默契的乐章。这清脆的一掌，击出了信任，击出了默契，击出了朋友，击出了心里久违的快意———我们赢了！是的，我们！是我们！是我们赢了！

欢庆的气氛达到了巅峰！

“龙城”号为归来的飞行员举行了庆功会。每个人的胸前都挂有一枚闪亮的勋章，那是“手术刀行动”成功的象征。米酒的甜美，陶醉着每一张红扑扑的脸蛋。高鹏举起酒杯一声吼：“酒，是男人的敌人，因此我们必须把它消灭光！”

“好！干！”阿米尔因为民族信仰，而以水代酒。在这里的人没有文质彬彬的惺惺作态，都是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而，与热热闹闹不一致的是，白云飞孤寂地一个人离开了这里，走在冷冷清清的走廊上。他与高鹏等人一起参加了“手术刀行动”，是大家中的一员，行动中用卓普恩语言骗过最后一道盘问，是突出的立功表现，但胜利后的庆功似乎并不属于他，他的胸前没有勋章，他的“三星一杠”的肩章也被“一星一杠”所取代。他受到了处分，降衔处分。这还是在范长城、杨兴华和雷明等人力保的情况下最轻的处罚，就因为他违纪擅自行动去炸侵略者的舰队。同样，保留军官军衔，没被禁飞，甚至没上军事法庭，也是因为他炸了侵略者的舰队，而且他还活着。

刚才，在宿舍里，他给徐腾深鞠一躬，一句“对不起”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和感谢之情。自己的违纪，牵累了徐腾，他的胸前同样没有勋章，肩章上的星星同样变少了。不仅是他俩，连李亚民、范长城、杨兴华、雷明等人都受到了牵连。

徐腾仍像往常一样大度：“哎，这是干嘛？我们是搭档嘛！就是要同患难，共荣辱。哎呀，其实，我是真的很羡慕你，快意恩仇，敢作敢为，这才是男儿本色啊！”

同伴的宽容，让白云飞感到欣慰和羞愧，但对“快意恩仇”只能泛苦地一笑，心中的苦闷，看来只有自己知道。

一转身，白云飞走进了飞行模拟器机房。宽敞的机房因庆功会而显得空荡荡的，但白云飞很快发现他并不孤单，因为里面有一个人正在专注地练习，是冯海亮。模拟器前，稚嫩的脸庞一副忘我的投入神态，双目炯炯似钉子一般扎进屏幕，习惯性地半张着嘴，却不发出声，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变，时而屏住呼吸，时而长舒一口气。

白云飞走了过去，像打招呼似的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去参加庆功会啊？”

冯海亮来不及分神地斜了一眼，嗯，怎么是白云飞？这个家伙以前可从不愿主动和我说话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吃惊不小，手中的忙碌停了下来，但脑子转得还比较快：“哦，抓紧练习，等下次给我庆功的时候，我一定参加。”

白云飞觉得有意思，露出淡淡笑意，坐在他身旁的模拟器前。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

“嗯，和你一样，我也在等下次。”

“嘿嘿……”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冯海亮壮了壮胆，又问道：“你为什么会飞得那么好？有什么诀窍没有？”

“没什么诀窍，空战不过是预测对方的飞行路线和未来的位置，然后飞向那个位置并开火，仅此而已。”

“是吗？仅此而已吗？”

“细心留意你身边的威胁，这就是取胜的关键。”

“可我总是犯错误。”

“空战就是双方在飞行中不断犯错误的过程。指望进行一次不犯错误的完美空战，几乎不可能。飞行千变万化，且不说能不能套上公式，就算能，在紧急状态下也很难想起当初教官是怎么怎么教，自己应该怎么怎么做。很大程度上，空战动作都是直觉反应，关键是能否让自己少犯错误，能否抓住对方犯错误的那一刹那有利形势。当然最后鹿死谁手，还要看你的运气。其实，我也犯过不少错误，幸运的是，因为各种因素影响，对手并没有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谢天谢地！”

“谢谢你的经验，它对我一定会很有用！”

“是啊，好的判断来自经验。可是很不幸，我的经验通常是来自我坏的判断。嘿……”

以前很少打交道、现在却同样孤独的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晚上，李健离开了“龙城”号的机房，返回宿舍区。海怪22的预警办法取得突破性进展：由预警机、防空舰、多艘米波雷达艇相配合，组成海上多基站雷达测控网。预警机可迫使海怪22提早进入高空，而位于舰队四周的多艘米波雷达艇，又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发现升入高空的海怪22。同时，多艘米波雷达艇与预警机、防空舰架设数据链，弥补米波系统精度不准的弱项，通过方位交叉、时间差对海怪22隐身战机进行精确定位。

路过娱乐室时，发现白云飞正在打游戏机，李健一笑，好奇地走过来。

屏幕上一个个狰狞的魔兽，在白云飞的快枪面前，被打得肢体残缺，血肉模糊，身在其外也能感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李健知道，电子游戏本是为舰员缓解枯燥生活，发泄寂寞而设立的。但看白云飞打游戏能感觉到的就一个字：狠！充满狠意的目光，好像来此发泄的不是寂寞，而是一种由寂寞、孤独、痛苦所混合而又变异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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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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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快枪，BOSS应声倒地，通关了。李健一看屏幕，竟然还是满血，有点咋舌地看着他。然而，白云飞的脸上根本看不到通关后的兴奋和激动，利落地将双枪往枪套里一插，然后抓起挂在游戏机上的外衣，潇洒地往身上一披，转身便走，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就像在寒风中一言不发的斗士，告诉你什么是酷。

没走几步，一个粗粗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喂，请不要装酷。”

白云飞停住脚步，一转头见是李健在开玩笑，便自嘲地一笑，两人并肩而行。很随便的交谈中，李健无意聊起了庆功会。谈到此事，白云飞笑意全无，后半句没说出来：优秀不是评出来的。

“但我看你情绪可不高哦？”

“能给爷爷报仇，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说不及一半，白云飞不禁哽咽下泪，但很快控制住情绪，“这比什么勋章、嘉奖重要得多。”

喉间逸出的一句哽咽，强压住眼泪的深呼吸，让李健对白云飞的看法一下改变了很多。以前与白云飞接触不多，印象中他是个叛逆、个性独立、不在乎别人的坏小子，但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动情，自己也在不觉中被打动。脑海浮现出许多回应的话，但没有一句能表达自己的感动，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好样的。”

“谢谢。”同样轻。

简单的五个字，把两人相互拉近了许多，对对方不再陌生，一路上再没有话，但却感到一种真正的、不需要修饰的心灵沟通。

到了宿舍，两人分别。站在门口，李健望着白云飞远去的背影，那是一种别人没有的气质和风度，掩藏着火一般的真诚与激情，有一种褪尽浮华出自然的力量，在平淡中燃烧升华。

这边，由卓普恩随军记者拍摄“飞虎席卷舰队”的录像，引起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高度重视。电视画面上，火焰在翻腾，舰艇在爆炸，人体在纷飞，空中就他一架，他干成了，他呢，还活着，正光荣地返航。谁人能如此潇洒？白云飞一战成名！

在Ｄ海游弋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敌飞行员们挤满了一号录像室。

“哦，天哪！如入无人之境啊！”瑞克·卡特看呆了，荧屏上的“飞虎”太不可思议了。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把我们打下来的就是他，那可是六对一啊！太可怕了。”一名飞行员指着“飞虎”说着自己的不幸。

“导弹居然对他没用？”汤姆也吃惊不小。

卡特突然发现了什么，连声喊道：“等一下，停！停！停！哎呀，过了！过了！倒回来，倒回来，对！就是这里！”同伴忙按下定格键，又倒回来，画面定格在“飞虎”战机俯冲时被远镜头锁定的左前侧机身。卡特走上前，用手抚摸着屏幕，嘴里一个劲地嘟囔：“你们快看啊，这有多少颗星星啊，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天哪，数不清啊！简直是满天星呀！好可怕的满天星！”

“他不会就是你说的ＷＭ海军朋友吧？”

卡特还在数，目不转睛，且眼中带有敬畏之光：“不，不是，高鹏的飞机是飞矢，不是‘飞虎’，不过，他也是同样出色的飞行员，大家要小心。”

“哼哼哼……”身后，汤姆的冷笑充满了不服气。

司令官办公室，电视画面上，“飞虎”那出神入化的飞行轨迹，以及机身上数不过来的星星，给敌司令官一种强大的心理震撼。他知道，一名优秀的王牌飞行员常常令敌人闻风而逃，不战自溃，同时给己方部队起到带头作用，这种有形、无形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然而，这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灾难性的。可是，他却很难拒绝这种以一当十，甚至当百，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的英雄气概，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一个敌军飞行员深深吸引了。

“我要那名ＷＭ海军飞行员的详细资料，要详细的。”司令官对助手吩咐道。

“是！”助手刚要转身走，又被叫住：“我们的无人战斗机什么时候可以派往前线？”

“预计两周后。”

“好！我知道啦。”

助手出去后，司令官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海怪22模型，深知，海怪22汇集当今最先进科技于一身，领先ＷＭ海军二十年有余，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不想让飞行员去冒险，尤其是出现了这个满天星之后。现在，他需要向战场投放另一项秘密武器———无人驾驶战斗机，具有真正人工智能的空中作战“机器人”。虽然无人驾驶战斗机刚刚进入测试阶段，但实战可以成为它的最好实验场。

（六）

红日西落，整个大洋便笼罩在惟一的色调之中，那是血凝结的颜色：黑色，一种连呼吸都备觉沉重的颜色。倚仗着黑夜那神奇的魔力，所有事物都隐藏在这层披风之下，而不为人所知。也许就在这同一时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小偷爬进了别人家的窗户，强盗亮出了闪亮的匕首，黑社会完成了毒品交易，复仇者带着满腔的怒火踏上了亡命之路……

卓普恩空军基地，地勤人员把一枚枚由巡航导弹搭载的“石墨炸弹”挂上了战机。石墨炸弹是一种不以直接杀伤敌方兵员为目的的软炸弹，又因其对供电系统的强大破坏力而被称为“断电炸弹”。

简报室，指挥官手中的教鞭在地图上使劲地敲打：“我们的任务：攻击ＷＭ国的电力设施，使整个城市陷入黑暗！这次行动的代号：萤火虫风暴！海怪2中队担任主攻，海怪15中队担任掩护……”

坐在窗口边的卡曼看了一眼外面暗淡的天空，感到一股沉重，觉得耳畔这个冗长的任务简报不是把自己推向荣誉的巅峰，就是推向死亡的边缘。

在他身后，迪马斯双眼放光，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狞笑，精神全部集中在任务简报上，随着任务的布置而不停点头。

一切就绪，飞行员们各自步入座舱，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卡曼降下舱盖，杂音减少了许多。注视着前面阴暗的跑道，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迪马斯站在座舱向外振臂高呼：“莎士比亚在《亨利五世》中说：‘今夜，谁与我一起流血，谁就是我的兄弟！’”引发士气空前高涨。

地勤人员挥动发着荧光的指示棒，引导战机滑向跑道。第一波战机起飞后，如雷般的轰鸣平息下来，机场又是一片寂静。卡曼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再有半个小时就是二十三点了，秒针还在奔跑，嗒、嗒、嗒……分不清是齿轮发出的声响，还是自己的心跳。

“复仇！复仇！”夜的掩饰下，辨不清声音的准确方向，却好像是从四面八方的任何一个方向会聚而来，叫人闻之肝胆俱寒，犹如掉入万年冰窖。

塔台发出了指令，海怪15腾空而起，那是夜幕中惟一的一道闪光。

此刻，游弋在Ｃ海的远洋舰队徐缓而不失威武，流波沿着“龙城”号舰身荡漾过去，“哗啦啦……”激起滚滚浪花。在舰艏作升空待命状的高鹏，透过水滴形的座舱罩痴痴地欣赏着美丽的夜空，仿佛还在回味米酒的香甜和胜利的喜悦。天幕上繁星密布，像一颗颗发亮的宝石，闪烁璀璨，一望无际。忽然，北极星绽放出十字状的光芒，给夜色中的大洋带来了神奇肃穆的气氛。

不知是谁说过，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想不起的人就是自己。宁静的夜空，勾起了高鹏思念的情绪。快十点了，看完晚间新闻，母亲也该睡了。这几天我们的好消息不断，母亲应该会做个好梦吧。母亲身体不好，儿子又不在您身边，您一定要自己注意啊！盖好被子，还别忘了关窗户啊！

高鹏又想起了如月，这是他第二个值得牵挂的女人。如月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她一定很恨我，但其实我是为她好啊！我也有苦衷啊！导弹从来就不长眼睛，更何况这是在战争之中，还有，谁能保证我的弹射坐椅不会出故障。真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苦心，不，还是不明白的好。一切都等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一阵轰鸣由远而近，高鹏扭头望去，只见两架SU-33划过夜空，两翼的导航灯闪烁着融入到灿烂的群星之中。一眼认出那是段宇和赵辉，这两个家伙没少跟我抢米酒喝。

“暴风雪，天光一号呼叫。我劝你们别靠得太近，小心酒精反应，亲密接触！”

“哼……天光一号，还是留神你自己吧！只要一声警报，你就会尝到横向失去重量的滋味！”

“嘿……”高鹏报之一笑。见两架战机消失在云层，自己又感到了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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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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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陈成巡航的时候，打下了一架隶属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的侦察机。之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发现了“瓦克”号为首的Ｃ海舰队。而我海军新投入战场的海上多基站米波雷达网成功预警了海怪22，湛蓝的天空上，战机穿梭，火光闪现，烟雾弥漫，好一场恶斗！

当“龙城”号的增援战机赶到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之前，把海怪22拖入近战格斗的我空军增援的SU-30战机群占不到任何便宜，数量占优，局面却处于下风，称霸超视距的海怪22的近战性能一样是出类拔萃。而敌军导弹在过失速空战中迎头锁定，发射后转向180度攻击身后的目标，更令人惊叹。

高鹏和陈成的天光中队加入战斗后，海怪22很快便撤离了战场。相对第三代战机，快速爬升时采用鲁特斯基爬升曲线，以亚音速爬升，海怪22猛禽则完全省掉这些复杂的曲线，直接转入超音速爬升，然后脱离。

虽然与海怪22只是战了几个回合，但高鹏感到自己有把握打下它，刚才海怪22的飞行员甚至出现了一个战术机动失误，只不过自己没有把握住。返航时，陈成也说：“我感觉我能打下海怪22！”在心理作用下，海怪22依然强大，却似乎已经变得不可怕了。

之后，范长城企图搜索攻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但敌强大电磁优势，终让搜索机群无功而返。

现在，陈成、白云飞他们都在睡觉，而自己却要在甲板上干耗，飞又不能飞，睡又不能睡，窝在驾驶舱里连屁股都发麻了，真倒霉！但也没办法，谁让这是战争呢？稍有大意，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样？困了吧，唱支歌吧！”无线电里传来雷明温和的声音。

“好吧！那就来一首《热血男儿》！”高鹏清了清嗓子，“流不尽是发烫的江水，一次次总听见号角在吹……”

“我的梦想你是否觉得太累，我的选择也许只有自己体会……”这是多么孤绝的一句独白，雷明被深深打动。问世间，谁的梦想是最有价值的？谁的梦想又是最值得骄傲的？回答只有一个：自己的梦想！当然在别人眼中，也许是苍白的，是徒劳的，但只要跋涉，无畏者的面前总有着条条大路，流血的伤口也胜过怯懦者的乐园！

可刚唱了一半，就听高鹏大叫：“噢！该死！这他妈的是写给陆军的！”

这边，在ＷＭ国的不夜城，从ＤＦ明珠塔往下望，一座座建筑的外墙彩灯勾勒出了整个城市的轮廓；色彩缤纷的霓虹灯带着欢快跳跃的节奏；大厦五彩斑斓的灯光倒影在ＨＰ江点缀成一幅幅变幻曲折的影像；Ｎ、Ｙ两桥犹如卧波长虹；高架路两侧的灯柱似游龙出海，一闪而过又持续不断的车灯是流动的风景，是亮丽的血液，表现出一个超级大都市的活力与张力……完全看不到，也觉察不到一场灾难就要降临。

一间招待所里，遥远关上了灯，把门窗紧闭，但仍能听到从对面卡拉OＫ传来的阵阵干号。遥远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静心撰写着稿件。

文章的题目是：《战争中大城市的防空》。这些天来，他参观了数支防空部队，观看了不少演习，发现有的演习很表面化，设计也单调，让人感到那只是在表演，而绝非战争准备。还有些官兵的警惕性不高，认为交战双方已经达成了一种互不攻击港口、城市及内陆军事目标的默契，根本不可能攻击人口稠密的超级大都市。如果他们敢攻击的话，那么离人类的核毁灭就不远了！遥远不是军事专家，但他觉得应该把他看到见到的写出来，把问题反映出来，让大家争论，哪怕是自己错了，被人笑，也比真打起来了吃亏强。

手指在键盘上几乎看不到停顿，思路很流畅，忽然，他觉得周围一下静了下来，那不曾停过的吵人歌声不唱了，房间里的空调不转了，窗外诱人的灯光也不见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灯灭了，电池灯亮了。遥远意识到：停电了！

短短的一瞬，整个城市从明亮一下陷入到黑暗，那种感觉就像突然跌入了万丈深渊，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了。

成千上万的人涌上街头，马路上所有的信号灯全灭了，交通秩序十分混乱。维持秩序的警察除了稳定大家的情绪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流一滴血，没有一座建筑物倒塌，除了一片黑暗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整个城市已经瘫痪。

手摇式、蓄电池式的防空警报器，在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后，才放开了喉咙。然而，这更让大家不知所措，都在相互打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的几分钟里，一枚枚由巡航导弹搭载的石墨炸弹突然在电厂上空爆炸，释放出数百个如同保温杯大小的罐体，每个罐体依靠各自的小降落伞缓缓而下，接着罐内的爆炸装置起爆把小罐底部炸开，里面的石墨纤维线团飘然散开，形成直径长达几百米的“石墨云团”，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搭落在裸露的高压电力线或变电站所的变压器等电力设施上，造成高压线路、变压器、控制设备短路，引起电火花和爆炸。

“快逃啊！Ｑ山核电站发生了大爆炸，放射性物质就要飘到过来了！大家快跑啊！”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女人，站到石阶上惊惧地一声叫喊，让周围的恐怖气氛骤然增加，人们惊惶失措地四散逃逸，顿时拥挤不堪。

看着到处是惊慌和混乱场面，卓普恩女特工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窃笑爬上了嘴角……在“飞虎席卷舰队”后不久，她便收到指令潜伏，见机行事。

“等一等，大家不要慌！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遥远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卓普恩女特工的跟前，问，“你怎么知道核电站爆炸了？”

“我就是Ｑ山核电站的工作人员，我就是刚才从那儿回来的呀！大家快跑啊！等放射性物质飘过来，大家都会没命的呀！”

“大家不要动，现在是西南风，就算有放射性物质，也会吹进大海。就算要撤离，也要有计划有组织地撤离。大家不要乱，先把问题搞清楚再说！”遥远又一次制止骚动，转过头继续问，“你是Ｑ山核电站的工作人员？我看看你的证件。”

“情况紧急，我哪儿顾得上带证件啊？”

“那你怎么没穿工作服？”

“爆炸前我刚好下班，不然我根本回不来！”

“你是几点的班？”遥远警觉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个陌生女人，越问越觉得她有问题。Ｑ山核电站距城市126公里，停电不到一个小时，交通又是如此拥挤，她是怎么赶回来的？

另外，他去Ｑ山核电站采访时，听总工程师讲过，Ｑ山核电站不会发生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那样的事故。切尔诺贝利是石墨式反应堆，而Ｑ山核电站采用的是压水堆式，采取了四道屏障的安全保护法，很安全。

“核电站没爆炸，我这里有收音机！”一名年轻人高举着便携式收音机站了出来。

“你有病啊！这些政府骗人的鬼话也信？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逃命！”遥远一把没抓住，卓普恩女特工钻进人流不见了。

收音机里传来国家领导人镇静和诚恳的语调，将电力设施遭到敌方袭击，使电网陷入瘫痪，造成几大城市大规模停电及最新进展的情况，传达给每一个在黑暗中的市民。

这边，在城市陷入黑暗的同时，Ｚ山群岛以东空域，一片黑沉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战机与导弹在不停穿梭，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燃烧的残骸碎片散落在大海，一朵朵弹花像盛开的木棉，布满天空，煞是繁乱。迪马斯与卡曼率领海怪15中队在全力阻击前来追击的ＷＭ海军战机。

夜间空战最大的不同就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凭借发射导弹时的光亮和导弹击中目标后的爆炸火光，才能稍稍看清周围的情况。而天空中那些浮动似萤火虫般的“小火球”就是你要攻击的目标。

飞矢的平视显示器泛着幽幽绿光，一团火球从前面旋转着栽落下去，那是一架燃烧的海怪15。高鹏盯着荧光屏上众多光点，战斗才刚刚开始。刚才，战斗警报响起在高鹏刚刚打盹的那一刻，一切来得太突然，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头脑发涨，头皮发麻。

“我被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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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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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中队友惊恐而又沮丧的呼叫，让高鹏双眼冒火，他看见一架飞矢夹着碎片和滚滚的火焰正在坠向大海，但他只能透过座舱无助地看着这一切。

“该死！”高鹏搜寻天空，发现了那架下毒手的海怪15，呼叫二号机：“岳征，注意我后面。”双眼紧盯目标，一翻手腕，飞矢横滚，跟了上去。

“明白！”岳征尽可能地与长机高鹏保持队形，可是很快便有一架海怪15缠住了他。

一架飞矢突然到了自己尾后，卡曼骤感肾上腺素猛增达到极限。海怪15连续机动，高鹏紧追不舍。然而，就在这时，又一架海怪15却到了天光一号的尾后……在自顾不暇的战斗中，高鹏忽略了一条重要的空战法则：有一个敌人的地方，附近常常有更多的敌人。当你紧跟在他后面时，后面就会出现敌人的僚机。果然，迪马斯那令人生寒的狞笑在高鹏的背后响起。

“高鹏，有一架在你后面！”

“高鹏，注意你的六点钟位置！”

段宇和赵辉在忙于自己战斗的同时，也没有忽略队友的威胁，纷纷发来警告。

“明白！”

高鹏知道要想刺中敌人的眼睛，就必须先避开旁边的牙齿。一个战术在脑中浮现：先干掉前面海怪15，接着“眼镜蛇机动“，再干掉后面的。但就是这个想法，迟疑了几秒钟，后面的迪马斯按下发射按钮。

“轰！”

导弹穿云破雾带着尖利的呼啸和死亡的气息，在高鹏的左翼爆炸了。

虽然导弹爆炸是在瞬间爆发而又在瞬间结束，可高鹏却仿佛把爆炸的每一个细节都感受得真真切切。先是一团光球射出一束强烈无比的白光，让他感觉天空上的一架架战机变成了一个个光的实体，然后开始变色，玫瑰红，肉色，黑白反转。即使有护目镜的保护，眼睛依然感到疼痛，仿佛有人往他眼里撒了一把石灰，什么也看不见了。接下来的时间，自己像掉进无限的静寂之中，一切都凝冻无声，但却能感到身边有一股灼热无比的能量在聚集，转而猛烈爆发而出，轰击着自己，耳朵就像扎进了万把钢刀，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段宇、赵辉在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接着头皮发麻，大脑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转瞬之间，自己就像被剥夺了视觉、听觉、触觉，掉进了万丈深渊而万劫不复。

“高鹏！回答！高鹏！回答！”段宇眼见天光一号拉着浓重的黑烟冲向海面，悲愤的眼泪充满眼眶，浑身都颤抖起来，咬牙切齿地叫喊：“兔崽子们，老子跟你们拼了！”

“高鹏，跳伞！跳伞！”赵辉简直不敢相信，被击落的飞矢就是高鹏，而且他没有跳伞！刚才与自己开玩笑的战友就这么离开了自己，赵辉心头涌起一股悲哀和痛楚，但很快又被仇恨所代替，不禁白眼珠起红线血灌瞳仁，猛推节流阀，“碧空手术刀”奋力前冲！

正在爬升的卡曼心有余悸地又看一眼下坠的飞矢，空战就是这样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如果刚才再过几秒，自己也许就是这个下场。

迪马斯看到自己战果，嘴角的狞笑更为得意！忽然，一脸横肉的脸上笑意全无，他被一架SU-33盯上了！

然而，就在这时，咬住迪马斯、准备发起攻击的段宇却听到了雷明的命令：“各机注意，放弃追击！重复一遍，放弃追击！立即返航！”

“什么？为什么？”段宇心里太憋气，太窝火了！

“刚刚收到天气预报，该地区马上就会有暴风雨，它将对你们构成极大威胁！另外，敌情不明，‘龙城’号空虚，再打下去没有意义，立刻撤离战场，这是命令！”雷明也是不得已。

说话间，雨点劈里啪啦地打在座舱盖上。这片没有月亮、没有星光的夜空，显然不属于ＷＭ海军航空兵！

一场如约而至的暴风雨隔离了双方战机。

“什么，高鹏被击落了？”

“龙城”号的飞行员都是同样的惊愕表情，连白云飞也深感意外。那个大比武中难分高下的对手，那个舰队内自己最大的竞争者，就这么去了吗？这么快。尽管自己从来也没有服过他，可此刻的心里竟有了不舒服的感觉，很沉重，很失落，就像身体里某一部位少了不该少的东西，令后半夜无法入睡。

“你们开玩笑吧？高鹏藏哪儿了？快出来！”李健和陈成简直不敢相信，认定在开玩笑。可当他看到段宇和赵辉眼中流露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凄楚，全身一下变得僵硬起来，好半天才眨了眨眼，完全想像不出那是一个什么情景，只有一片空白。

舰桥指挥室，雷明问：“要不要告诉如月？”

范长城抬起久盯海图的双眼，语调平静得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不用了吧。他不是已经和如月分手了吗？把他列入失踪名单吧。”

“好吧。”雷明要走又被范长城叫住：“等一等。暴风雨过后，再多派两架直升机过去，同时通知海岸警卫队让他们协助搜索。每一名优秀飞行员对我们都至关重要，他们将直接决定战争的胜负。”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离开时，雷明看了一眼没有悲痛，没有眼泪，只有平静的范长城，转身走了。

而这时，一个孤独的身影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那是下坠的天光一号。高鹏昏迷不醒，连飞矢都在喃喃呻吟，就像在死去之前的祷告。战机飞出了激战空域，但还在下坠，如果高鹏不醒，如果没有奇迹，那么战鹰很快就会与大地接吻。

然而，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只见机头动了一下，接着便慢慢抬起。怎么回事？高鹏醒了吗？没有！自动驾驶启动了吗？也没有！是……是气流！是气流托起了战机！飞矢遇到了一股上升的气流，鬼使神差般地恢复了平飞，像一枝梭镖一样，飘飘悠悠地向内地飞去。

高鹏歪着脖子靠在坐椅上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右手自然低垂，左手搭在左大腿上，摇摇欲坠，像死人一样。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有了知觉。意识到自己被击中了，战机在坠落，身上的细胞在一个个地死亡，脑中的神经元在减少衰败，就要死了。

神智不清的大脑，还有一点点思维，感觉自己飘进了外太空，四周漆黑一片，空无一物。不知怎么了，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自己总在想，人死了会去什么地方？死后是一种什么感觉？会不会像做梦一样？地狱天堂是个什么样？灵魂会不会四处游荡？现在，现在就是死亡的过程吧！高鹏昏昏沉沉地这样想。我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为什么脚下的路那么长？还没有看到尽头。

突然，天地间像发生了巨变，周围混沌不堪，脚下的路也变窄了，身旁就是万丈深渊，就是深血弥漫的地狱，沉没在此的无数冤魂挣扎嘶喊，恐惧！一种茫然的恐惧袭击着他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高鹏，你干什么去？快回来！快回来！”那声音就像童年时母亲在呼喊着贪玩不归的自己。不，就是母亲的声音，母亲在呼喊我。

高鹏仿佛一下被拉到了一个分界线，就像站在隧道的出口，一只脚踏着光明，另一只脚踏着黑暗。现在，只有凭借他自己的力量作出抉择，生与死的抉择。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静寂，静寂得落针可闻。终于，高鹏抬起了一只脚，但是像遭遇了极大的阻力，动作很迟缓，看似简单的过程却又那么漫长，缓缓地落下，踏进了光明。

高鹏渐渐醒了，半梦半醒地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飞机的座舱盖早被炸飞了，强劲的气流嗖嗖地灌进来，把他压在坐椅靠背上动弹不得，气流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飞机的轰鸣而震耳欲聋。幸好风档与平视显示器为他遮挡一部分气流，减轻了不少，可还是刺得难以忍受。双耳耳鸣，疼痛难忍，让人好想用手去抠，但带着头盔又不能动，真是难受死了。看了一眼仪表盘，大部分仪表都已损坏，定位系统的多功能显示屏满是雪花，更糟糕的是，自己在哪里啊？前面是一片像波浪状的乌蒙蒙。噢，天哪，那是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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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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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鹏艰难地伸出手动了动操纵杆，还能操控飞机。真没想到飞矢在同样受到猛烈的冲击后，发动机没熄火，仍在飞翔。他强行坐直，重新打起精神。就在高鹏觉得情况好转的那一刻，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油量表单调的报警声。没有油了！

周围都是大山，怎么办啊？飞机在群山之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没有适合迫降的地方。更致命的是，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弹射坐椅失灵了。警报一声紧似一声，催得人心烦意乱，乱了方寸，刚才的希望又破灭了。

失去了座舱盖，舱内气压失调，高鹏感到头很沉很重很昏，神志始终不是很清醒，耳鸣胀痛，四肢发僵，酸胀无力，全身上下就像要被撕裂似的，自己恐怕坚持不了多一会儿了。

绝望的情绪再一次笼罩住了心头。

举目四顾，发现自己是孤单的，没有人能听见自己的话，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把他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这儿，留在这可怕的地方：“高鹏呼叫，天光一号呼叫……”

浑身冰凉，无线电一片死寂，一种可怕的孤独感强烈地撞击着高鹏的心，觉得特别无助，特别可怜，特别想回家，特别想妈妈，特别想让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流不出来。

“谁来帮帮我……”发出了绝望的哀求，百感交集，真的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希望面前。

“我不想死啊！”就像在一个抽尽空气的罐头里、在压缩的黑暗中大喊，但没有声息。

忽然，他看到了山背后的一个光点，而且正在变大，先是一个小巧的光点，渐渐地渲染开来，天亮了。借助微弱的光线，高鹏慢慢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当飞矢又飞过一座山峰，恍恍惚惚、隐隐约约地发现下面有一条灰长的地带，天哪！那是跑道！

又看到了希望，以前经历过的凶险一一再现于眼前，无论是在试飞院、海航，还是“龙城”号不都化险为夷了吗？心中一个声音在责骂自己，高鹏你真蠢！你真是太蠢了！你要是死了母亲会难过死的！我不能死啊！

心中的声音从“不想死”到“不能死”，那是软弱与坚强的转换，是与命运的抗争！

勉强撑起临近崩溃的身体，牢牢把握住节流阀和操纵杆，飞机有些飘忽不定，但还可以控制，看了一眼油表，油表上全是雾气，用手擦擦，又惊出一身冷汗，指针归零了！没有油了！我只有一次机会！一锤子买卖！必须集中所有的精力！一次性对准跑道！一定要成功！

飞机的轰鸣、油表的报警、气流的呼啸混杂在耳边，飞矢转弯下滑，飞临跑道上方，已经是树梢的高度了。突然高鹏想起来一个关键性问题，自己还没放起落架呢！重新拉回已经不可能了，匆忙开启起落架开关，却得到再次报警，前起落架故障！没有时间排除，坚硬的水泥跑道扑面而来，下面的建筑物一闪而过，后起落架在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该死的前起落架！高鹏想起在试飞院，陈成帮自己排除险情的那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前面有一辆车，就像去抓救命稻草一样，飞矢和高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机头与车子接触，剧烈震动，高鹏感觉自己的身体以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倾斜，向一边移动，接着便不省人事，只是在潜意识里，一些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把自己抬出了飞机。

（七）

当高鹏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独立的病房里，正打着吊瓶。摸了一下头，还是很晕，胸口有一种被压迫的痛楚，双肘双膝关节也很疼痛，他知道这些都是舱内失压造成的不良反应。回想刚才的空战和迫降，不能连贯地回忆，很多地方都不记得了，恍恍惚惚地都是一个个支离的片断，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对了，我在哪儿？我的飞矢呢？高鹏听到外面很吵闹，很多人的声音，杂七杂八的好像在谈论飞机，听到有人说：“哦，这就是飞矢啊。”高鹏拔下输液的针头，猛地一起身，只觉头“嗡”的一下，就像缺氧一片空白，连忙用手撑床，闭上双目缓了一缓。

高鹏艰难地来到窗前，看见了自己的飞矢。飞矢的机头架在一辆野战吉普上，十几个陆军士兵站在机身上炫耀。尽管战机伤痕累累，但在高鹏心中是神圣的，谁也不许碰！看着他们站在机身上，就像用脚踩着自己的脸，高鹏大为不悦地拉开窗户，冲他们喊着：“你们都给我下来！给我下来！”嗓子灼痛，嘶哑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见。

浑蛋！愤怒的高鹏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楼下，冲着他们大声喊叫。有几个士兵看到了他，但没人理会。看他们高兴的样子，好像飞矢是他们的战利品一样。高鹏觉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伤害自己的感情和自尊，每一步移动都在践踏神圣的飞翔之翼，就好像他们在用最肮脏的字眼咒骂着、用皮鞋底踩自己的脸！一种强烈的被羞辱感频频向他袭来。

杂种！高鹏的身体无法抑制地抖了一下，漆黑的瞳孔好像被针刺了一般收缩着，迸射出混合着悲哀与愤怒的神色，拳头因充斥血液而变得通红，忍无可忍，握拳的手伸向了怀中，一把银色手枪举向了天空，食指扣动，砰！砰！砰！子弹划破天空，惊动了所有人。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到高鹏一个人低吼：

“杂种！滚开我的飞机！”

一个为首的大个子跳下飞机，接着其他人也都跟着跳了下来，气势汹汹地把高鹏团团围住，“孙子，你丫骂谁呢？”

“要不看你身上有伤，我早大嘴巴抽你了！”

“操！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是我们哥几个把你拉回来的，要不你现在还在路边晒着呢！”

“战斗机就了不起？我日，现在还不是一堆废铜烂铁！老子上你的飞机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高鹏逞强道：“我是海军飞行员，那是我的飞机！”

谁知却招来如雷般的嘲笑，“海军了不起啊？听说你们海军飞行员都特有个性，开着飞机泡妞，很浪漫啊！哈哈哈……”

“哦，这么没有纪律，应该去军训，怎么能上前线，怪不得被人家打下来！”

“打侵略者，靠海军是没有用的，归根结底还是我们陆军的活！”

“对，打击侵略者还要靠陆军！”

“就是！哈……”

真不敢想，他们就是我的战友吗？高鹏看着一张张狰狞的嘴脸，逼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再也受不了了，猛地举起了枪，双眼喷射着不可理喻的疯狂：“滚！”

“呦嗬，你还敢开枪！”大个子一把揪住了高鹏脖领子，“就你这熊样还上前线，怪不得我们的城市被炸！简直给ＷＭ国军人丢脸！”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

大个子从旁边同伴的手中拿过报纸，展开在高鹏眼前。“电网遭袭，全城瘫痪！”八个黑体大字占据了整个头版位置。高鹏顿感受到了强烈刺激，心中的羞辱感就像被用镜头放大了，用音响加强了，全部摊在自己面前。

“回家去吧！告诉你，ＷＭ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早该换我们陆军了！”火上浇油般的羞辱还没停止。

高鹏愤怒地摔开他的手，双眼充斥着反抗的冲动：“没错！ＷＭ国不缺人，但缺能人！有本事你下海给我杀几个侵略者瞧瞧！”

“你他妈的，我看就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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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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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军长来了！”一个声音喊住了正要动手的大个子。

只见一辆野战吉普在大门口刹住了车，众人观望，一位中年少将军官走下车。那些与高鹏争斗的士兵像装上了弹簧一样，自动缩了回去。

军长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表情严峻地打量着这些士兵，冷冽的目光像两把刀，刺得士兵们缩小了一半。向医院的人了解一下情况，来到了高鹏面前，举起右手放在帽檐下，一个标准的军礼：“飞行员同志，这些是我的士兵，我是他们的军长，我代表他们向你道歉！”

高鹏一时不知所措了，慌忙地回礼，刚才的怒气好像有所减退。

“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是远洋舰队的飞行员，昨晚与卓普恩海军作战，我的战机被击伤，不得已迫降在这里。”

是海军的飞行员，又看了高鹏手中的报纸，军长的脸更为严肃，锋芒毕露的目光里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悲痛、感动、敬意与泪花，低沉的声音就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强烈情感：“作为一名军人，我应该与你们并肩作战，共卫家园，可是远离陆地的战场让我们无能为力。21世纪是海洋的世纪，是海军的世纪，眼前的这场战争，关系到了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复兴，还有所有人和他们后代的命运，辛苦你们了！拜托你们了！”说着，缓缓地举起手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以一名陆军军官的身份向与敌作战的海军将士们致敬。

高鹏觉得身体里面仿佛有着无法言喻的悲苦感觉弥漫开来，用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已无法完全掩饰住哽咽声，肩膀忍不住颤动了几下，牙咬嘴唇扭曲着，极力不让一滴眼泪流出来。

军长说：“我会和你的部队联系，你安心在这里养病，你的飞机我会找空军的人帮你修好，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高鹏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一个毫不讲理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嚷嚷开了：“去他妈的，我不管谁，你们得赔我车！”

几个士兵没拦住，一名矮胖的男子挺着像孕妇一样的肚子，头顶半秃，脸上横肉嘟着，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子，直奔他们而来。原来，高鹏降落的地点不是什么机场跑道，而是一条高速公路。那辆充当前起落架的车子，就是这个矮胖子的宾利豪华轿车。与飞矢碰撞，车体已经严重变形，而他和那个瘦子也不同程度挂了彩。之前有人劝他：算了，既然开这种名车，也不缺这几个钱，况且还有保险公司呢。可是他不干，非要在大家都烦心的时候讨个什么说法。

“这车是我从车展上花天价买的！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撞坏了我的车就要赔！还耽误了我与外商谈判，你们要赔偿一切损失！”看到了将星也毫不收敛，好像全天下的理都被他一个人占了。

“你的车子被征用了！”军长的眼睛看都不看他，与警卫员说了点什么，警卫员走了。

“什么？”富商一愣，转而反应过来，“你没有权力这么做，这是我的私人财产！”

“这是战争时期，我当然有权力！”

眼镜瘦子狐假虎威地说：“嘿！嘿！说话客气点！知道他是谁吗？福布斯富豪榜的风云人物！我们是纳税人！是我们在给你们发军饷！是我们在给你们造枪造炮！没有我们的钱你们能干什么？有本事继续小米加步枪啊！”

“哼……”军长的冷笑带着极度蔑视，“富豪榜上风光无限，为什么纳税榜上看不到名字？要不然，ＷＭ海军也不会只有一艘航空母舰！”军长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再一次冲击着高鹏的泪腺。

“你懂不懂？懂不懂？投资证券是免税的！”眼镜瘦子很是不服气。

“甭跟他说那么多，告诉我你们的番号，部队的人我又不是不认识，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军长不理他，转过身对高鹏说：“好了，你安心休养，一切事都由我来处理。”说完，又冲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心领神会，来富商前，说：“如果你不服，可以投诉，记住我们的番号：ＷＭ陆军第X集团军！”

一个普普通通的番号令高鹏和富商同吃一惊，X军？

军长上车走了，眼镜瘦子冲着车子大叫：“什么X军？操他妈的就是一堆臭狗屎！”

“啪”的一声，眼镜瘦子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富商把火气全撒了出来：“浑蛋！我姥爷就X军的！”想起了姥爷临终前对他说的：摸口袋的时候，别忘了摸摸良心。

“是是是……”眼镜瘦子捂着脸，心说：真他妈倒霉。

这时，一辆大吊车与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驶了过来。工兵排奉命过来处理停靠在医院的飞矢，而富商也不再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叫车走人。大个子用异样的眼光又瞅了一眼高鹏，也带着他的人走了。

护士叫高鹏回去，但高鹏不走，直到装有飞矢战机的载重卡车离开视线。回到病房，高鹏忽然有了想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冲动。两眼紧紧盯着护士值班室的电话，但周围都是人，病人、护士、医生川流不息，没办法，只好想别的办法。护士来换药，让高鹏找到了机会。用一下午时间跟护士套瓷，快吃晚饭的时候，终于把护士的手机借到了手。

一个人躲进厕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高妈妈此刻正在看电视，关注前线的战况。现在，国内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天气预报了，出门也看不到任何路标，但是新闻里只有好消息，而完全没有ＷＭ海军的伤亡数字，这更让人牵挂亲人的安危。忽然，电话铃响了。

“喂，喂……怎么不说话，喂……”母亲的声音柔和平静，就像明媚的阳光传过来。

“妈！妈！是我！我被击落了！哇……”听到母亲的声音，高鹏就像一个瞬间被击垮的孩子，但在下一刻却见到了可以依靠的臂膀，强忍的眼泪宣泄，哭出满腔委屈。

“儿啊，你怎么了……”突然听到儿子在大哭，高妈妈的心咯噔一下，怦怦怦地跳快了。儿子的每一声哭号都揪痛着她的心脏，儿子的每一声哽咽都刺激着她的神经，就像扯断了肝肠，着急地问：“儿啊，你伤着哪了？”

“妈，我没事。”哭出来了，心情觉得舒畅了好多。打完电话，擦干了泪，洗了把脸，可从厕所出来却吓了一跳。只见刚才围攻他的那几个X军的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大个子手里还提着酒瓶，凶样就像来拼命的。

“你们要干嘛？”高鹏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饭馆里，传来豪爽的一声吼：“来，干！”

酒杯碰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便是喉节滚动发出的“咕咚咕咚”吞咽声。高鹏吃惯了米酒，喝起白的，一时不适应，呛得连声咳嗽。

“来，吃块肉！”

高鹏看大个子吃起肉来，大刀阔斧，食欲非常旺盛的样子，跟自己的食性完全一样，不喜欢吃麻烦啰唆的东西，喜欢吃红烧肉，大块大块的，大口大口的，丰厚富足，一嚼到底，让人看起来就有食欲。

原来，大个子是X军特务连尖刀排排长，今天早晨巡逻时，正碰上高鹏迫降在高速公路上。是他们把高鹏抬了出来，送进了医院。又用部队的吉普替换宾利车，把飞矢弄了回来。

大个子觉得当兵的不上前线算啥当兵的，和平时期就算了，可现在战斗打得那么激烈……心里憋得慌，不痛快，躁得很，这才有与高鹏对峙的那一幕。这回找高鹏不是来拼命的，而是让他讲讲在前线是怎么杀侵略者的，也让自己过过瘾。

酒，成了他们最好的沟通工具，但医生护士不让高鹏喝酒，医院说话也不方便，干脆出来找了一间小餐馆。

大家都是兵，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推让，一碰杯说干就干。高鹏讲起空战绘声绘色，大个子他们听得入神，到了高潮，整个心都悬起来，高鹏这时再一亮底牌，比喝酒还痛快！大个子激动地一拍大腿：“嘿，他妈的，下辈子投胎，一定要当海军！”

这是高鹏听到的最舒心的一句话，一举酒杯：“来，为海军干杯！”

“好，为海军！”

“干！”

同样是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却响起在卓普恩空军的庆功会上。

迪马斯抿了一口杯里的香槟，对卡曼说：“表现不错，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僵硬。”

卡曼懒洋洋的脸上，带着若隐若现含嘲带讽的笑：“如果你一年不飞，你也会僵硬。”

“嗯，这是什么？”迪马斯发现了卡曼胸前的护身符，可是手还没碰到，就被卡曼弹开了：“干什么？”

“别那么紧张。这是你女儿送的？”

“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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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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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玩意儿，管用吗？”

“不要嫌它小，它会赋予你某种神奇的力量，保护你的身体，捍卫你的健康与幸福。这又是女儿亲手送给我的，意义更非同寻常。”捧起护身符，卡曼眼中是少有的认真，仿佛又见到了女儿天真的笑脸。

迪马斯则漫不经心地一笑：“哼，的确，至少比诅咒强。”

“我的各位英雄们！”卓普恩司令官一身戎装站在讲台前，高举酒杯一声高呼，众人都靠拢过来。

卓普恩司令官满面红光地说：“我的英雄们，是你们用智慧和勇气洗雪了耻辱，也让傲慢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看到了我们卓普恩空军的实力。我感谢你们！我感谢你们让我看到了ＷＭ人的恐慌。为了帝国的梦想，干杯！”

“为帝国梦想！”众人呼应举杯一饮而下，惟独卡曼不以为然，看了看杯中酒低声自语：“为了女儿。”然后饮下。

此刻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

敌司令官一个人在房间里，大骂卓普恩都是疯子，卓普恩的复仇行动令他都感到了恐慌，因为攻击ＷＭ内陆城市和民用设施无异于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拖进核战争。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正在变成卓普恩疯子的筹码。

这边，ＷＭ政府保持了巨大的克制，一面抢修电网，一面撤换有麻痹思想的指挥官和部队，一面发起舆论攻势谴责卓普恩轰炸民用设施的战争罪行，并提出最严重警告，让全世界都明白那是最后的底线。同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也向卓普恩施压，最终，令卓普恩取消了一切针对ＷＭ内陆的空袭计划。

政治牌再一次奏效，战势没有无限升级，但敌人依然猖狂。

（八）

一片蔚蓝之中，蓝天与大海之间，远洋舰队缓缓前进。

170舰与补给舰并排而行，输油管在两条船之间的蓝色波浪上摆动着。“龙城”号周围徘徊着两三支护卫舰艇，看上去很单薄，与往日的排场和气派极不一致。原来，远洋舰队为了保持隐蔽的行踪，从备战之日起，就没回过海港，始终在海上进行补给。然而，补给舰队却成了敌军潜艇的首要目标，加上卓普恩海军的参战，海上补给线更为吃紧。为了确保后勤物资充足，远洋舰队抽调一批驱逐舰、护卫舰给补给舰队护航。

雷明得到了高鹏的消息，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也把关注的焦点转到了白云飞身上。

“纪律，军人的生命！有铁的纪律，才有铁的战斗力！你们的兵是怎么带的？”面对总部的质询，白云飞的去留成了最大问题。

为此，舰队召开了高层决策会议。如何处理白云飞，连向来果断的范长城也忧虑了起来，把他送交军事法庭吧，可他是舰队的第一杀手，这不是自废手臂吗？心有不甘啊！留下他吧，严重违纪，又让你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是啊，开战以来，远洋舰队历经的几次战斗，白云飞虽都是其中的闪光点，但“纪律问题”始终是个不安因素，因为只要一次过失，那舰队就会有不可逆的灭顶之灾。真是难办啊！

最终，由杨兴华提议：“我们换个思维方式，站在敌人的角度，去考虑白云飞的去留。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坚持！”问题一下明朗化了，敌人是绝不愿意与一支不怕死的队伍作战，更不愿意碰到一个打不死的对手。意见达成了一致，白云飞留下来可以，但“纪律问题”必须解决，因为好运气不会永远保佑存在不守纪律个体的战斗集体的。

同时，总部也要求他们作出保证，保证不再发生违犯战场纪律的类似事件。战场纪律，对从不听话的白云飞，谁又敢保证？

他们也知道，处罚、教育对白云飞根本没用，他已经很皮实了，对赏罚早就麻木了。可是纪律又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有丝毫松懈。没办法，只好还得请雷明出面。

自从二春牺牲之后，雷明的脸上少了那份安逸淡雅的微笑，但你依然能感受得到那份可靠与信任。在白云飞眼中，在整个舰队里能和自己聊上几句，或者说自己看得上的人，除了自己的搭档徐腾，就是雷明了。

船舱里，白云飞跟在雷明的身后，穿过过道，碰到了与队友准备出航的冯海亮。

“呦，海亮，你出航啊？”白云飞主动打了个招呼。

“是。”冯海亮友好回应，自从有了那次在模拟机房的交淡，不知怎么，一下子觉得白云飞并不是那么难以接触。

“小心点。”让旁人有点意外，心生暖意的关心。

“放心，我会细心留意身边的威胁！”

冯海亮面含笑容的话语，也让白云飞感到意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被他认真地记下了，笑了笑，走开了。

那边，冯海亮与队友走出船舱，步入甲板，对面两架飞矢战机已从方井里升了上来。这边，白云飞跟着雷明来到了舰桥上，找到了一个别人不可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地方，站住脚，手扶围栏，令海风吹拂脸庞。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全面地观察舰面情况而下面的人却浑然不知，感觉很爽。然而，随着敌潜艇、战机在不被人知晓地接近，这种感觉很快便将在瞬间化为乌有。

这个时候，阿米尔与同伴钻进了反潜直升机的座舱，直升机升空，他们将在更高的高度来警惕敌人。轰鸣过后，海域周围呈现出一片平和与安静。雷明还是以闲聊开头，然后慢慢介入了纪律的话题。

“纪律？纪律有什么了不起？”

谈起纪律，白云飞先是一阵茫然失神的喃喃自语，然后，便是无法克制从内心深处迸发而出的情绪：“纪律不如凝聚力，有了凝聚力，你就是没有命令，没有纪律，我也会坚守阵地到最后一刻。飞行员和陆军不一样，飞行员都是有飞翔梦想的人，当兵的过程，就是实现梦想的过程，为此付出汗水我心甘情愿，是主动的，而不是被动地执行命令和纪律！”

雷明看着他的眼睛，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瞬间的困惑，然后便是愤怒。不作丝毫掩饰的黑瞳诚实地反映着主人的心绪，让人感到有一种想把心里话掏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份感情压抑太久了，需要倾诉，需要有人来倾听。雷明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让他把心中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为什么有的运动员退役了就再也不愿接触自己从事的这项运动？为什么有的运动员可以把从事的运动当成一生的伙伴？为什么？就是因为一个出于内心的热爱！一个出于被逼的无奈！一个是主动的！一个是被动的！”激动的措词几乎不能自已，似乎要把压抑在心底的所有不满、所有委屈倾泻而出，发泄个干净。有一瞬，极度悲愤的感觉充斥整个胸口，压得人说不出话。

雷明突然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白云飞，别看他好像什么都敢干，无所顾忌，我行我素跟独行侠似的，其实他是很压抑的，憋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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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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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纪律，就是在磨炼一个人的意志，没有这种百折不挠的意志，何以谈成功，何以顾全大局。部队是一个整体，要行动如一，不靠纪律，怎么行军打仗？纪律就是战斗力。一个绝对服从、步调一致的军队才是一支坚强的军队。”

“步调一致？不过是一种人性的束缚！就像应试教育之所以受到强烈批评，一个重要原因是把学生都塞进一个模子里，制造出标准化的所谓人才来，限制想像，抹杀个性，打击探索，最终扼杀人最可贵的自由创造精神。”

“嘿嘿，这一点你错了。个性其实是外力无法扼杀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个性怎么样，他们军校的纪律可一点也不比我们的差。当然，我们是军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们在烈日下训练时，墙外驶过一辆辆的豪华轿车，穿着名牌的男女在轻松地喝着冷饮，不平衡与羡慕感油然而生。但问题在于我们既然是军人，就必须用军人的思维方式去想问题。有一次我在集贸市场上，一个摊主从人群中叫出我来帮他看守一车满载的水果，然后很放心地走向了厕所。我当时感到心头一热，他为什么只信任军人？因为军服中体现着严明的信任与荣耀，这些与ＷＭ海军铁的纪律是分不开的。只有铁的纪律，才会有铁的战斗力啊！”

“问题是我一样可以打胜仗！”

“是啊。可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可以像你这样力挽狂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咱们舰上的水兵，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渴望打胜仗，同样也想保住自己的命。但是怎么打胜仗？怎么保住命？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一个人一个主意，凭着个人的意志和个人的主张而随心所欲能行吗？纪律就是士兵的生命呀！”

海上的景色，没有比现在更宁静的了。“龙城”号与屏护舰队南北延伸，列成防空队形，在微微溅起浪沫的蓝色大海上缓缓行进。看不见陆地，看不见敌舰，看不见烟雾，看不见炮火，悠然祥和。可是谁也没注意，海面下忽然映出一道破浪前进的黑影，溅起粼光闪闪的水花，隐盖着穷凶极恶的疯狂。

说到这里，白云飞没话了，雷明继续说：“遵守纪律不是一味地循规蹈距，也不是扼杀个性和创造力。国外的教育中，从小学始就贯穿着遵守交通规则、遵守社会公德等一系列的规则教育，由此奠定了他们坚实的规则意识，社会生活才那样有序和文明。这种规则是对自己的限制，但同样也是对自己的保护。正是由于你遵守了交通规则，你才能有效地避免交通事故的伤害，正是由于你遵守法律规则，你才能避免法律的制裁。同样，在战场上遵守纪律，你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的命，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同伴的命，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整场战斗失败。”

看了一眼迎风飘扬的信号旗，雷明又说：“为什么红军可以顺利通过彝族山区，为什么我们的战士可以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没有铁的纪律约束部队，老百姓会拥护吗？我们是革命的队伍，没有铁的纪律不行啊！”

白云飞怪味一笑，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也明白雷明的意思，就是觉得，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轰！”惊天的巨大爆炸突然在“龙城”号的舰尾响起，随即腾起了一个十几米高的水柱，火焰窜上了甲板，一股令人恐惧的震动传遍全舰，每个人都不能自禁地猛烈晃动，就像电流从身体上穿过，又像海上堡垒要轰然坍塌。又过了片刻，警报器这才放开了嗓子。而这时候，浓黑浓黑的烟雾漫了过来，笼罩住了舰桥。大火在底舱汹涌，隔舱的钢板被烧得火红；火从破口中蹿出来，呼呼作响。

“怎么回事？”雷明与白云飞的脸上同是惊惧神色，又同时反应过来，“舰队遭到了突然袭击！”

“我去了！”

“去吧！”

雷明望着楼梯间白云飞的背影，绷紧的线条，清晰的轮廓，把骨子里那股倔强与不服输昭示得那样明白清楚。又看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战场，嘴上叹出一句：“看你的啦。”

发动鱼雷攻击的是卓普恩海军的攻击潜艇。在此之前，三艘卓普恩海军潜艇发现了远洋舰队的补给线，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聪明地选择了跟踪，最终找到了“龙城”号的栖息之所，并将这一情报报告了卓普恩空军和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潜艇部队。就像准备猎食的猛鳄，潜伏在水面下纹丝不动，只露出一对眼睛，耐心地观察水面上的动静。发现猎物后，悄无声息地游过去，缓缓接近目标，趁其不备发起攻击。

海面上四艘反潜护卫舰开足马力，烟囱冒出滚滚浓烟，把净洁的蓝天染上战争的色调。反潜直升机贴着海面疾驰，座舱里阿米尔的肺都快气炸了，竟在他当值期间，舰队遭到潜艇偷袭。这样的疏忽是不可以原谅的，只有尽最大努力去挽救损失。

另一面天空，所有的升空战机都在全力拦截闻讯而来的卓普恩空军攻击机机群。

一架海怪2夹着碎片和滚滚的火焰坠向大海，后面的飞矢昂首向蓝天，冯海亮咬紧牙关强作镇定，节流阀上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将内心的激动表露无疑。经历了数次空战，年少的身体也沾染了硝烟的味道，成熟了，像是找到了王牌的感觉，双眼富有灵性地观察着下一个目标。

“该死！该死！”SU-33机舱里的叫骂声夹杂着油量表单调的报警。段宇值勤完毕本该返舰，可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的鱼雷命中了“龙城”号，大批敌机又闻风而来，时间紧迫，SU-33在加油机上只加了一半的油，便脱离迎敌。咬紧牙关，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可以撑到空战结束。

“023，024注意，6号目标，迂回包抄！”

“明白！”

“025，注意，一架敌机在你的四点钟方位，026支援025！”

“明白！”

“022，注意敌机动向！”

“明白！”

“021协助022，打迎头！”

“明白！”

“呼叫一号，029被锁定，需要支援！”

“029，坚持住，我来了！027，跟着我！注意六点位置！”

“明白！”

陈成身为长机，视野开阔，思路敏捷，一道道出口指令干净利落，所有飞行员都在严格遵守，一时间，迎敌阵形风雨不透。陈成环视，湛蓝的天空上敌我战机穿梭不停，布满了团团或长长的烟雾，忽然，双眼敏感地一怔，哦，我的天哪！陈成看到，在这个双方绞杀的战场中间还夹杂着一架挂有近程空对空导弹的直升机！天哪，那是谁？

那是白云飞！刚才，白云飞来到甲板的时候，“龙城”号受损已不可能再弹射战机，时间紧迫，情急之下白云飞就抢了一架正准备起飞的多功能直升机（由于舰队制空力量相对薄弱，因此除救援直升机外，其余直升机都挂有近程空对空导弹）。直升机与战斗机，无论是在速度、高度、机载雷达、武控系统、作战武器，还是灵敏性上，两者都不是一个数量级。这一点白云飞很清楚。直升机的惟一优势就是转向灵活，但在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好像这已经足够多了。当然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让敌人感到好笑而不被重视。

一架海怪15穿梭于天幕之间，迪马斯从容掌控战机，好似被冰雪覆盖的护目镜遮住了一脸坏相，让不屑的笑声更显冰冷。干掉了一架SU-33后，扫视周围战况，他也发现了直升机，先是一愣，转而又笑了：“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嘿嘿……”一带杆，大方地放弃了可以轻易锁定的直升机，转向了下一个难对付的敌手———飞矢。

直升机被超音速战机所包围，一时间没人答理，就像一个人站在高速公路的中间，“嗖！嗖！”疾驰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在身边呼啸而过，让人感到茫然和危险。

但是，很快便有一架想捡便宜的海怪2钉上了直升机，可他忘记了妈妈的教导：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航炮瞄向了对面驶来的直升机，白云飞敏捷地一带杆，与火舌擦肩而过。双机错位，海怪2重新转向调整，白云飞利用这几秒钟的优势，利用直升机原地转向的优势，转守为攻，攻击战斗机最脆弱的时候。

拇指按下，一枚导弹划过弧线，创造了空战史上的奇迹！白云飞终于兑现了自己在航校时的狂言：我是白云飞，是能驾直升机打下第三代战斗机的人！

“轰！”火球乍现在迪马斯的余光之中，惊讶、悔恨、懊丧充斥心间。一走神，前面的段宇不见了，而自己的锁定警报又在这时响起，陈成驾飞矢进入了他的六点位置。

陈成目睹了白云飞创造奇迹的全过程，敬佩不已，先不说它的技术难度，驾直升机迎敌，这个勇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深受鼓舞，紧紧咬住迪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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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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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蛋！浑蛋！”一脸的坏笑变成了狰狞的抽动，迪马斯从来没感到过如此糟糕和紧迫，这都要归于刚才的走神。然而，身边的又一声爆炸再一次干扰了他，又是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又是刚才的那架直升机在穿越烟雾。

而就在这时，无线电里又传来卓普恩预警指挥官令人撮火的命令：“行动取消，全体撤离战场！重复一遍，撤离战场！”卓普恩预警机的雷达屏上发现了大批亮点，那是支援“龙城”号的ＷＭ海军战机，那是庞大的海军陆基航空兵！偷袭行动已不能得手，因此下达了撤离命令。

敌机开始纷纷撤离战场，危险似乎在减小，可是，迪马斯那双凶狠的眼睛却极亮地闪了一下，就像一头猛兽发现猎物时锐利而兴奋的眼神。海怪15机头突然扬起超过了70度，速度锐减。

“啊……不好！”陈成面露惊色，飞矢失去位置冲到了前面，将危险的六点钟位置暴露给海怪15。

“坏了！危险！”冯海亮大叫一声，猛推节流阀，战机似火箭一般迎了上去。

“轰！”不是很响的爆炸在直升机背后响起，白云飞回头瞧，尽管脸上一直保持着平静无澜的镇定表情，可当他看清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那漆黑的瞳孔还是无法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海亮！”段宇一声呼喊，那么清晰又那么凄厉，锥心刺骨，似有万般的痛楚。

“龙城”号急救室，浓厚的来苏水味道，让人感到似乎周围都充满着死亡的气息。惨白的灯光照耀着惨白的墙壁，冯海亮躺在床上，以往脸颊上的红晕不见了，只剩下死灰色的惨淡，衬衣被鲜血浸透，滴在同样惨白的床单上。

刚才，摆脱了陈成的迪马斯，把目标转向了直升机。然而，白云飞对此却丝毫不知。但这一切都被冯海亮看在眼中，飞矢与导弹几乎同时起动，横向截切了导弹的飞行路线。可是导弹也似一把利剑穿透飞矢机身，弹射坐椅与无数碎片一起飞向天空。

医生向雷明绝望地摇了摇头，话语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痛：“失血太多，止不住。”

“我是不是不行了？”冯海亮微弱的声音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海亮，别担心，你会好的。”悲痛的心情让雷明不知该怎么安慰。

“海亮，海亮……”白云飞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空气一下凝结了，感觉一切都那么沉重。跪在床前，握住他的手，感到一阵锥心的痛苦。凝视他的眼睛，好似无法分割的血肉灵魂，燃烧着，拼命想要靠得更紧一些，“海亮，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

“啊……”撕裂般的剧痛让削薄的肩膀颤抖得无法自制，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冯海亮艰难地喘着气，声音不大，却是从身体深处嘶喊出来：“我并不是很优秀，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个。”

声音哽住，似是无力再说下去。白云飞从相互接触的肢体间，极清楚地感到他的哀痛，那么浓，那么苦，自灵魂的最深处弥漫出来，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你是好样的！真的！你做到了一名优秀飞行员能做到的一切！”一切都为了让他好受，事实上冯海亮的确做到了：细心留意身边的威胁，不仅是自己身边的，还有队友身边的。

“是嘛……”温润的笑流露出的是无尽哀痛，喘息得更加艰难了。

“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泪水滴落，一滴、两滴，滴在白云飞的手背上，滑落下来，让人感到生命在流逝的灼热感，烫得白云飞五脏六腑都蜷缩了起来，不住地抽搐着：“不，你会好的，真的，医生！医生！”

“我、碍、眼……”海亮的眼睛好像在看着白云飞，但好像又不是。模模糊糊的一句话再没力气说完，一瞬间，竟让白云飞身后的女护士燕子痛哭了出来，哭得不能自已。

白云飞悔恨自己没有听懂，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被海亮握得很紧，但只是片刻，然后便彻底而又永远地松开了。他脑袋嗡的一声响，随即全身像被无数烙铁烙着一样，难以言表地痛。

“医生！医生！快！快！”

身后的军医含泪默默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无能为力。

“唐男！唐男！唐男在哪儿？”癫狂的神经不甘心放弃。

（九）

“白杨”号医疗舰急救室，病床上阿米尔带着呼吸机，头部肿得像带了个宇航帽，双眼乌黑发紫，身体多处肿胀、淤血，浑身插满各种管子，样子惨不忍睹。从医生护士的迅捷动作和严峻表情中直接反应出病情的严重与紧急。

在刚才的反潜作战中，水面上接二连三地树起一道道月牙形水墙，深水炸弹发疯似的把一艘卓普恩潜艇艇体炸裂，像一桶灌满水的铁罐子沉入了海底。另两艘卓普恩潜艇被拉成一个扇面的10枚鱼雷围剿了。那边，阿米尔也牢牢锁定了一艘敌潜艇，然而就在反潜鱼雷入水的那一刻，一枚潜射反舰导弹从敌艇的艇艏破膛而出，遭受重创的远洋舰队已无力拦截，而被大火包裹的“龙城”号若再受打击恐有沉没的危险，就在这关键时刻，阿米尔的直升机毅然决然地充当了血肉盾牌，迎向了导弹……

会诊室里会聚了各科室的专家，第一外科的唐男也在其中。这时，神经外科主任对照着阿米尔头部X光片、CＴ片、核磁片，沉重地对大家说：“我觉得已经没有可能了，他是不可逆的脑部器质性脑损伤，可以判定是脑死亡。我们应该放弃抢救，不要去浪费有限资源。”

“什么？脑死亡？”唐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听过的最草率的诊断。他知道，死亡的判定标准分为脑死与心死两种。心脏死亡的定义很简单，即心脏停止跳动；至于脑部死亡的判断，则须符合以下六点条件：严重昏迷，瞳孔放大、固定，脑干反应能力消失，脑电波无起伏，呼吸停顿。以上六项连续出现六个小时而毫无变化，才能被判为死亡。

唐男清楚，第一外科医生比起脑外科医生来更有成就感，因为脑外科多数是不可逆的病症，能够保持现状就是最大的胜利。但第一外科不一样，手术的效果是立竿见影，躺着进院的病人，蹦蹦跳跳地出院。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脑外科医生对希望更灰色一些，更悲观一些，更现实一些。而第一外科医生则更有自信心。

但是，今天这么快就下结论，却有些不合情理。

“我觉得阿米尔还够不上脑死亡。”唐男发表自己的观点。

神经外科主任对此不屑一顾，打断了唐男的话：“他确实已经脑死亡了，这一点很清楚。”

“不，他没有。第一，阿米尔虽然戴着呼吸机，但他是自主呼吸；第二，他的肢体对外界刺激有收缩反应；第三，有护士看见过他流鼻涕。根据这三点，足以证明他的大脑还在运作，没有死亡！”唐男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神经外科主任的脸被旁人的目光刺得很不舒服，觉得唐男在挑战他的权威，僵硬地一笑，“我记得你只是外科医生。我才是神经外科的专家！”

唐男先是诧异地一愣，没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平静地说：“嗯，你说得没错。”

周围参与研讨的各科医生不自然地迎合一笑，他们都感到了一场风暴降临前的窒息。

“对，神经外科方面我可能确实不如你，但医术是一方面。很多时候，我们面对患者，还要看你用不用心，用多大心。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我们就绝不能放弃。”

“但我们不是神仙，不是手一指哪个重症病人，他就一定能起死回生。”

“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谋不谋，谋了多大力就是人为的了。只要这份诚心真尽到了，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作为医生我们都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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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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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我们没有必要为一个死人浪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问题是他还没有死，只要全力抢救，就有希望。”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各说各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好像一定要把对方比下去，压下去。

“你太理想化了，太浪漫了！你知不知道每一瓶药剂都极其珍贵，因为每一次药品补给，就要有近百人为此流血牺牲。你去药库数数，二性霉素Ｂ（多烯类抗真菌抗生素）和美平（新一代的碳青霉烯类抗生素）的数量一共有几支？应该把这些药留给那些更有希望更需要的同志。这里是神经外科，这里我说了算！”

“只有把药剂用到最需要的地方，才能体现出它的珍贵和价值，而目前最需要的人就是阿米尔。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每个患者都是有希望的。我们医生对待每一个病人都要全力以赴。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誓言。谁敢停止抢救，谁就是在杀人！”

“够了！”神经外科主任完全没有风度地吼叫起来，脸色涨红，像要爆炸的样子，“我是专家！我是你的上级！停止抢救，这是命令！”

“这是会诊，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你是专家，可你没有做到全力以赴抢救你的病人！你的级别再高也没权力杀人！”唐男脸色发青，也不管不顾了，大有“你们要拔管子，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的架势。

一时间两人谁都不说话了，各自注视着对方，会诊室陷入了僵局。从爆发到静默，之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两种观念的激励碰撞，听起来都有道理，连一起会诊的医生们也很难作出判断，不过有一点是明白的：唐男指出阿米尔没有脑死亡的理由是充分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上来劝道：“算了，算了，都是同事，何必呢，讨论病情，讨论病情。”

两人这才感到自己的失态，调整了情绪，重新坐了下来。会诊的结果最终通过了唐男提出的抢救方案。站在阿米尔的病床前，唐男亲自监督护士取针注射，心中还存有余悸：“二性霉素Ｂ联合美平的治疗现在还不能用，那是最后一道防线。二性霉素Ｂ疗效确切，但力量强烈并且副作用也很大，使用后如果无效将导致保护阿米尔生命的堤坝彻底崩溃。但愿永远都不要用！”

从诊室出来，唐男的同事私底下跟他说：“这么烫手的山芋你也敢接？说真的，我可真是为你捏把汗。这么说吧，治好了不是你的功；但要是有个万一，你背得起这个骂名和责任吗？”

“我可想不了那么多，还是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似轻松的一笑，掩盖不住唐男心中的嘀咕：阿米尔，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你也要坚持住了啊！

唐男顶住了压力，而阿米尔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紧急手术通知！紧急手术通知！第一外科唐男医生，请立即赶往6号手术室，6号手术室，我再重复一遍……”

刻不容缓，唐男转身奔向6号手术室，其紧急程度，简直就是与魔鬼在抢时间。

黄昏时分，“龙城”号的大火终于扑灭了，但速度锐减到三节，在海面上艰难而又缓慢地爬行。舰尾到处可以看到烧焦的痕迹，满脸污黑的水兵拖着疲惫的身躯，默默无语地把一些焦黑的尸体抬上甲板，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

一具具被烧得全身赤裸、面目全非的焦尸排列在甲板上，很多僵硬的肢体还摆着生命最一刻的姿势；有的只剩下了骨头，只有胳膊上的一块军表还清晰可见；有的眼皮被烧掉了，眼睛无法闭合，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一片惨不忍睹。

稍作整理，舰队内为在此次战斗中牺牲的官兵举行了简短的海葬。海军旗缓缓而降，作为ＷＭ海军的象征和标志，她并不是一块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红布，而是敬畏生命的赤色之魂。

包括范长城在内的所有将军都弯下了高贵的身躯，表达着对死难战友的崇高敬意。

后排陈成和李健跟大家一起深深地鞠躬，越来越多的战友离去让他备感无助和孤单。天边一道清晰的残红，似乎预示着今晚夜色的美好，可是自己，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唐男仰望那如血的颜色，又看着一个个黑色胶袋投入大海，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情愫：黑色胶袋里的两名水兵，与他有一面之缘，而这一面，又恰恰是在手术台上的最后一面，自己尽了最大努力，也无法阻击魔鬼对生命的掠夺。想起他的老师回忆做战地手术时的感叹：人类的每一场战争都会有敌人，而每一场战争又都是我们医务工作者的敌人，而且是永远也无法战胜的敌人———我们不可能救活每一个人。

白云飞的双眼冰冷而又炽热，想着黑色胶袋里面就有海亮，想着他一个人就要孤独地面对冰冷的大海，想着他那句话：我并不是很优秀，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个。微微张开嘴唇，想要吸进一点潮湿的空气来舒缓咽喉处的灼痛，却不料扯动了更脆弱的伤口，敏感的神经这次反应特别强烈，一股莫名的压力迫得泪腺有了冲动，鼻子酸酸的，连续几次用尽全力的深呼吸，才勉强把眼泪封存。

燕子已经哭成了泪人，身上洁白如雪的护士服被鲜血染红，身旁的其他女护士们都在安慰着她。是啊，都是平时嬉笑打闹的伙伴，一转眼就没了，每个人都是讲感情的，谁能接受得了啊。

这边，“龙城”号的海葬刚刚完毕，队伍还没来得及解散，两架海军直升机便降落在前甲板。李健用下巴一指他们：“什么人？”

“不知道。是不是船厂的抢修人员？或者是‘前指’的人？”陈成猜测着，双眼紧盯着舱门，看看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然而，谁也没想到，第一批赶到“龙城”号的人并不是船厂的人，而是以国防大学张教授为主的一批心理战、信息战研究专家。

李健和陈成他们还不知道，有关ＷＭ海军的负面消息早已经铺天盖地了。卓普恩海军刚得到潜艇发回的电文，就迫不及待地召开了记者会宣称：鱼雷击中“龙城”号！卓普恩媒体更是煽风点火，大造舆论攻势：

《击沉“龙城”号》！

《重创ＷＭ海军的“精神支柱》！

《ＷＭ海军不久将灭》！

《再现帝国雄风》！

……

同一时刻，一无所知的高鹏刚刚跑步锻炼回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其实高鹏觉得自己一点事也没有，就是医生太啰唆，非要留院观察，搞得他度日如年，简直是精神上的折磨。

刚到病房门口便被护士叫住：“哎呀，你上哪去了？到处找你呢！”

“跑步去了。怎么这都不行啊？你也管得太宽了，我跟你说，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不信，你看你看呀！”高鹏情绪愤愤地亮出了肱二头肌，摆着造型。

“什么呀，有电话找你。快去吧！”

护士临走前意味深长的一笑，把高鹏看愣了，转头瞧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难道这个“雄性疙瘩”这么有魅力？呵呵……不可思议地一笑，走向了电话，“喂……”

“喂……”对方轻柔的声音，一下让高鹏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是……如月啊。你怎么知道这儿的电话？”

几天前，曾如月在佛像前，她请香，点香，插香，跪拜，许愿，一连串的动作做得有条有理，有模有样。缕缕青烟从香炉里腾空飘起，飘向远方。曾如月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说着：佛祖，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我不为别的，我只祈求高鹏平安无事。

出来后，便接到了高妈妈的电话。高鹏被击落让她吃了一惊，但高鹏安然无恙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曾如月一面劝高妈妈放心，说自己会和高鹏联络的，一面回头看看那蓝色天幕下巍然耸立的宫庙，佛祖真的显灵了吗？

刚与高妈妈说完，如月又接到一个电话，是所里打来的，她所负责的登陆火星计划中的几个实验数据需要重新核算。曾如月只好匆匆收起电话，赶回研究所，一直忙到今天，才有时间打电话。

“是你妈妈告诉我的。你怎么样了？伤着哪儿了？”温柔的声音表露出内心的担忧。

“没事，哪儿都没伤，一点事也没有。这儿的医生都发神经，没病非给你查出点病来才高兴。”

“行了吧你！你的信我收到了。”

“啊？喔、喔、喔……那……那封信是我骗你的，呵呵……对不起啊。”

如月没答理他，声音很轻细柔温情：“你别去了，好吗？”

高鹏傻傻地：“去哪儿？”

“前线。”

“嗯？那怎么可能？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

如月把话抢了过来，“怎么不行，你都负伤了！”

“咳，没事，只是轻微得不能再轻微的擦伤。跟你这么说吧，迫降的时候动静挺大，可伤比摔一跤都轻！”高鹏的大嗓门完全没当回事。

“你，骗人！”

“这有什么可骗你的，不信你来看嘛。”

“好，你等我。”说着挂上了电话。高鹏愣住了，她不会真的来吧？放下电话一转身，又吓了他一跳，大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双眼正紧紧地盯着他。

“靠，你们特种兵怎么都神出鬼没的呀！”

“‘龙城’号遭到鱼雷攻击，是否沉没不详。”

一句话把高鹏说蒙了，“你说什么？什么‘龙城’号遭到鱼雷攻击？开什么玩笑？”

“我听BBＸ说，‘龙城’号遭到卓普恩潜艇的鱼雷袭击，是否沉没不详。”

“那是敌台！不可能！绝不可能！”

大个子一看表：“哎呀，糟了，记者会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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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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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打开电视的时候，记者会接近尾声。只见一名境外记者说：“你的语言魅力表现出了顽强不屈和抗战到底的精神，但您会不会也是一位‘撒谎部长’呢？”带有挑衅的发问，引来一片哄笑，更多关注的目光投向了张司令员。

张司令员看了一眼后排的镜头群：“我希望今天来的摄像师们都带了足够的电池。因为你们马上就可以乘坐专航班机直飞前线集结地。在那里转乘直升机，明天一早就可以登上‘龙城’号。那时候，用你们的镜头告诉全世界，是谁在撒谎。”

战时让敌对国家的记者参观主力战舰，真不敢相信！外国记者们全愣住了。

所有请求参观“龙城”号的外国记者均严格接受搜身检查：衣物与人体分离，分别进行电子扫描，确定没有定位仪器及间谍器材后，双眼蒙上黑带，像飞行员训练一样转圈，直到转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方可登机。还必须服用安眠药，全体入睡后，飞机才起飞。

当他们一觉醒来，发现直升机已经停靠在“龙城”号的前甲板。

雷明带他们参观了舰桥、指挥室、备战室、飞行员宿舍、机库、弹药库和餐厅，又把他们带回了甲板。惟独没带他们去舰尾和底舱。

一名外国记者对着镜头说：“观众您好，现在我位于‘龙城’号的前甲板，为您作火线报道。现在船速很快，估计超过了20节，风很大，周围是庞大的远洋舰队。四周都是海，看不见陆地，由于我们来之前进行了严格的检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龙城’号并没有沉没，舰上的官兵士气很高，也看不见爆炸的痕迹，不像刚受过重大袭击。”

另一名记者说：“事实胜于雄辩！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龙城’号那标志性的舰桥，和我手上的照片完全一样，足可以证明这是‘龙城’号，不是‘瓦克’，也不是其他什么舰，它就是完好无损的‘龙城’号，ＷＭ海军的骄傲！”

原来，“龙城”号遭受重创，范长城和雷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怎么来处理这个负面的消息。所以，心理战和信息战的专家第一时间赶到了“龙城”号。精心策划，周密安排，得到的是满意的效果。当记者参观时，底舱还在抢修，左舷的大窟窿还依稀可见，可记者们是完全看不到的。而20节以上的船速，则是靠水下三艘核潜艇的牵引来实现的。

“混蛋！混蛋！”卓普恩司令官气得直咬牙，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眼瞪得像铜铃，鼻孔就像火车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付出了三艘潜艇的代价却连“龙城”号的汗毛也没有伤着，对帝国海军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耻辱。

电话铃又在这时烦人地响起。拿起话机，里面传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的声音：“将军，我仅代表我个人，对阁下及贵国将士取得又一次伟大胜利表示衷心祝贺。”

卓普恩司令官调整了一下情绪：“嘿嘿，我真的不知道您是祝贺，还是挖苦，您没有看到你们记者的报道吗？”

“我当然看了，可是电视画面上根本看不到底舱和舰尾的情况，也看不到龙城号的全貌。ＷＭ人一向保守，这次却如此开明，还把我们的记者请上了船。这能说明ＷＭ人新闻观念的进步吗？不，这只是ＷＭ海军的空城计。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

“这么说，‘龙城’号确实被我们击中了？”卓普恩司令官明白了。

“当然！不过，它并没有沉没。不久之后，就将再次与我们作战。所以，我希望我们不仅要情报共享，在作战计划方面双方也要有所了解。这样ＷＭ海军就会很快完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说出了真正意图。事实上，他很懊恼，卓普恩没有通报整个作战计划（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只有一艘潜艇临时参加了战斗），不然，在强大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配合下，“龙城”号想死里逃生绝对是痴人说梦。

战机错过了就不会再来。痛心啊！所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觉得很有必要沟通一下，但是起不起作用，他自己也没底。电话放下，助手敲门而进，送来一封寄给瑞克·卡特的电报。电报上说，瑞克·卡特的哥哥大卡特，在与ＷＭ特种部队作战时，不幸为国牺牲。司令官深感震惊，他知道大卡特的枪法简直可以通神，天下不会有比他枪法更好的狙击手了。他拨通了大卡特生前所在部队的电话，了解了整个事情过程。

原来，大卡特随特种部队潜入ＷＭ国境内后，便与ＷＭ特种部队遭遇。就这样，在茂密的丛林之中，大卡特与ＷＭ特种部队的神枪手，展开了一场“一枪决胜”的生死较量。

然而，就连大卡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当命运让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时，那你的命运就该结束了。脚下这片土地，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奥马利克联邦。是的，幸运之神早早地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一天，在较量的战场，茂密的灌木丛深处，万籁俱寂，许久许久后，草丛中开始传出窸窣的响动，极其轻微，一枝伪装的枪口伸了出来，就在大卡特起身的那一刻，枪响了。

司令官沮丧地放下了电话，想起情绪一直低迷的瑞克·卡特，把电报收了起来。

又是一个宁静的早晨。“龙城”号航空母舰的抢修还在继续，但已经恢复了正常航速，一切都在好转。天幕之上，陈成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与另一架飞矢一起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顺畅而又自然。

陈成看了一眼身旁的搭档，想起了高鹏，不知道他怎么样，以往每次遇到大事，两人总是合力结合出更强的力量来化解危机。可是现在只留下自己面对着谁也说不清还要持续多久的战斗，深感孤独。听雷明说他迫降了，受了一点轻伤，很快就可以归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雷明有意安慰大家。真希望他没事，真希望能早点看见他，真希望战争能早些结束。

飞行员备战室，飞行员们静静地坐成一排等待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徐腾关注着墙上的挂钟，嘴里小声嗔怪道：“云飞怎么回事，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一墙之隔的洗手间，白云飞一个人面对着明亮的镜子站着，身体发出轻微的抖动。

想起自己是怎么对待海亮而他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

想起与雷明的谈话……

想起马克·吐温的名言：当你脚踏紫罗兰的时候，它却把芳香留在了你的鞋上，这就是宽容……想起这一切，紧闭双眼、咬紧牙齿，好象只有这样才能控制内心的羞怯和充胀在喉间的不满，就像一名处女全裸地站在一群陌生男人的面前。

就在刚才，从更衣室到备战室这一段距离中，他听到了大家真实的想法：

“要不是他，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谓牺牲。”

“我的一个同室战友，就是在鱼雷袭击中死的，活活烧死的，真是太冤了。他这种不守纪律的人，就应该送上军事法庭！”

“我们会不会也成为殉葬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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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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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瞎说什么！”

“就你是英雄，行了吧。嘁！”

听到他们的对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像是胸口挨了一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痛在胸中蔓延开来。

突然，就在这时，刺耳的战斗警报又一次在刮着风的飞行甲板上响起，各战位再次表现出急迫的紧张。白云飞的心猛地一跳，眼睛陡然睁开，不悦的目光直射镜中的自己。

备战室的飞行员都冲上了甲板，只有徐腾还在等他。见白云飞来迟，徐腾本想责怪，但见他眼圈发红，眼睛的深处仍然潜藏着恍惚的目光，像是刚刚哭过似的，“怎么了你？”

“什么也没有。快走。”白云飞严酷而倔强地转过了身子，抓起头盔，冲向甲板。

标有“满天星”的“飞虎”缓缓滑向弹射位，等待他们的将是一种感觉，一种横向失去重量的感觉，一种在瞬时由静止一下子被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的感觉。

天幕上，执行巡航任务的六架飞矢成了第一批增援部队。

“三分钟之前，‘瓦克’号在六号空域与卓普恩空军遭遇，情况危急。你们要确保‘瓦克’的安全，最少也要坚持到陆基航空兵的增援！”在陈成的印象中，雷明是第一次把冗长的战斗简报说得如此简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油表，暗自祈祷：但愿这种坚持不是用生命作代价。

六号空域，迪马斯的坏笑又冷冷地响起，大手牢牢掌握着操纵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看不见的血腥。前面一架飞矢在左摆右摆晃动身子，好像一只弱小的昆虫被一张硕大无比的罗网套住了，因而拼命挣扎。但即使如此，也躲不过最后的猎杀。

另一边，一架飞矢拉出黑烟冲向海面，飞行员没有跳伞，看得出他还在试图挽救战机。紧跟其后的卡曼恢复了往日神色，手腕轻动，海怪15一下飞出了一大段距离，放弃了继续攻击。他与飞矢的飞行员并没有仇恨，他只要赢得战斗。可没飞多远就被两架SU-33所纠缠，卡曼再次轻动手腕，一连串的机动，就像幻化出无数的鬼影，每一个机动都看似谦逊而又客气，可是隐隐的压迫感却是让人不容忽视的强硬坚决，翩翩风度就像一位叼着玫瑰的骑士，即使眼前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般的厮杀，也是满面春风。

忽然，一道寒光擦身而过，随即下面亮起一团橘红色火球，那温和的双眼瞬间充满了惊愕：是刚才的那架飞矢！他还没跳伞！没容多想，耳边就响起了迪马斯的责骂：“你的敌人就是猪，就是狗，吃掉它们，不需要同情！不然你会饿死！”

“哼，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管！”不屑的回答，表达着卡曼的不满。他觉得飞行员不是陆军傻小子般地以命相拼，而是英雄惜英雄、英雄重英雄般的一种骑士精神。大家都是飞行员，都是有着飞翔梦想的人，尽管互为敌人，但最起码的尊重与怜悯总该有。当然他也理解，这就是战争，人很容易变得嗜血而又疯狂，自己不拼命，ＷＭ海军的飞行员也要跟他拼命。

陈成在飞临六号空域时，老远就看见舰队中央的“瓦克”号冒起冲天浓烟，在不带丝毫风的海面上，就像乌黑的擎天柱立于海天之间。看着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在燃烧，心中的痛可想而知。

没有制空权，舰队队形混乱一片，有的朝这边驶，有的朝那边开，纵横交叉；整个场景上空漂浮着一团团导弹爆炸后遗留的烟雾，就像蒲公英的绒冠。

“抛开你们的人性，用敌人最恐惧的手段去战斗！”陈成底气十足地一声吼，在一瞬间就接通了每个人和整片天空的心跳，唤起队友们的战斗欲望空前高涨，也掩盖住了自己内心深处对亵渎生命的自责：把忏悔留到战后吧，现在我要生存！

六架赶来支援的飞矢，就像身边有着四十架友机，以压倒一切的姿态扑向了敌机群。谁都明白，空战之中，决定胜负的因素除了策略、技术、直觉、运气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主动进攻精神，即使在劣势的情况下也要力求反击。现在敌我悬殊，只有抛开一切杂念，全力以赴才有生存的希望。

可是，敌人同样不缺少以死相拼的勇气。陈成很快与队友失去了联系，被烟雾、爆炸、碎片、敌机所包围，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四周除了敌机还是敌机，连喘息之间都带有血腥和死亡的气味。

就在陈成干掉一架海怪15的时候，一个迎面飞来的亮点晃了他的眼。陈成清楚得很，那是一枚导弹，一闭眼，心想完了！然而，爆炸却在身后响起，一架卓普恩海军的海怪2变成了一团火球。

怎么回事？陈成定睛一瞧，是白云飞！是他射出的导弹击中了想来偷袭的敌机，而他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则是“龙城”号的第二批增援战机。当一支被困重围的部队突然间得到生力军的增援，所爆发出的第二次能量是不可估量的。陈成顿感精神一振，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飞矢也仿佛注入了活力，再次杀入战场。

“先干掉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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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战机的天空中，白云飞一眼认出了那架“黑龙”，怒火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好像又看见那恶毒的阴笑，自己的心灵某处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声音，令他浑身战抖起来，一个念头填满了大脑，占据了全身：“给海亮报仇！”

“飞虎”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然而，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可言，这样混乱的打法对迪马斯来说简直是小朋友的做法。海怪15猛然拉起，仰角超过70度，速度锐减。白云飞猝不及防，刷的一下从海怪15的机腹下冲了过去，将危险的六点钟位置暴露无疑。

“怎么搞的？太糟糕了！”徐腾毫不掩饰地责怪。

“该死！该死！该死！”白云飞恨不能捏碎了手里的操纵杆，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能量就是生命，有效防御高于盲目进攻，耐心赢得胜利！

“飞虎”急转弯接急速俯冲下滑，海怪15反应不慢，又撵上来了。

迪马斯并没有发现眼前这个鲁莽的目标，就是卓普恩空军关注已久，削掉他四分之一机翼的“满天星”。然而，随着白云飞激烈的脉搏缓缓平息，冷静的思考与复仇的烈焰渐渐分离，迪马斯似乎看到了泛着冷银色的杀气，正一波一波不动声色地从“飞虎”中弥散出来。尽管自己掌握主动，但总感觉下一个动作就要跟不上了，得意的坏笑也变得极不自然，简直比被动还要吃力。

突然，“飞虎”直冲入云霄，画出大而美的圆弧，被劈开的空气发出“哧———”的锐啸，一个贯穿天地的大筋斗完成得令人猝不及防，令人无话可说，令人除了赞叹就是嫉妒。

一个机动证明了一切，迪马斯的狞笑僵住了，悔恨刚才有眼无珠。这个正在飞越头顶、正在化被动为主动的目标，就是那架他日思夜想，发誓要洗雪耻辱，渴望再次交手的“飞虎”。

“小心他急转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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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一战成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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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海怪15在前面上蹿下跳，可“飞虎”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粘上身就揭不下来。而徐腾不遗余力地提醒观察，更让迪马斯找不到可乘之机。

“云飞，一定要干掉他！为海亮报仇！”

“明白！”

白云飞眉梢上挑，那漆黑的瞳孔里射出来的光芒仿佛要刺破人心。他绝不可能放弃替海亮报仇的机会，尽管没还有锁定，可那决定生死的大拇指已经蠢蠢欲动。

在此同时，卡曼却像一条软冰冰的蛇缠上杨淼、李可的脚脖子，令他们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一号，有一架在我后面，请求支援！支援！浑蛋！浑蛋！”

在白云飞耳中，这声音多么像海亮的呼叫。“飞虎”平显上的攻击圆环就要套中那架“黑龙”，但杨淼、李可的呼叫更为急促。是追击目标赢得更多的星星，还是放弃追击挽救战友的生命？两种想法同时在白云飞的大脑中浮现，中间还穿插着他与雷明的对话。

“该死！”白云飞一咬牙主动放弃了就要得手的目标，赶来支援。另一方向的陈成也转向了海怪15。被夹在了中间的卡曼自然明白其中蕴藏的危机，突然高G急转弯，从容地摆脱了不利局面。

“混蛋！”不被对方放在眼里的屈辱感让迪马斯的脸扭曲变形，咬紧了牙齿，全身肌肉鼓胀，像一个变异的魔鬼，更加凶猛地扑了过来。没追上白云飞，但钉上了陈成。迪马斯搂动食指，海怪15喷吐火舌。陈成向左压住杆，同时眼睛紧盯速度表、偏航球，在一架僚机的掩护下，成功摆脱。

战机翻飞的天空中，那架“黑龙”始终没有从白云飞的视线中消失，同样迪马斯也紧紧盯着“飞虎”，可是同时赶来支援的三架海怪2和两架飞矢却把一心想决胜负的他们冲乱了，只好先解决眼前的威胁。

另一边，陈成又受到一架海怪15的追击。陈成利用一直保持的能量优势，飞矢陡直地冲上天空，似乎要甩开海怪15。但海怪15的飞行员也非等闲之辈，一推油门跟了上来。然而，这却正中陈成的下怀，海怪15在高G转弯后能量急剧下降，做起垂直机动十分勉强。

飞矢连续两次半筋斗机动，抄到了海怪15的后上方，而海怪15还在爬升，速度也不高，丧失能量使得一切动作都显笨拙。飞矢在完成第二次半筋斗后，机头直接指向了海怪15，迅猛地俯冲，开火！

海怪15忽地冒出一股浓重的白烟，不顾一切地做“分离S机动”试图摆脱。陈成看见海怪15的不规则摆动，想像得出飞行员的惊慌，飞矢以同样的动作跟随，获得更多的射击机会。拇指按下，导弹似利剑一般刺穿海怪15！

“陈成，又一架，猎杀愉快。注意，四点钟一架敌机像是瞄上你了。”收到白云飞的贺电，陈成转头观瞧，确实四点钟的敌机正准备进入尾后。他同时也看到了前方绽放出的一团火球，白云飞也击落了一架。

噢，天哪！陈成惊叹不已，钦佩得五体投地。因为在这种繁忙的格斗中还能注意到友机的状况，位置感知能力的确是出类拔萃，何止是出类拔萃，简直可以预测对方未来的位置。“飞虎”在天空中就像精灵在跳舞，那种跳脱灵动根本无法捕捉，进入防御时可以四两拨千斤，攻击犀利又如暴雨裹挟的雷电，痛快淋漓。人与操纵杆与战斗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心灵感应，坐在驾驶舱的中央，手一握操纵杆，手腕怎么转，战机会怎样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见了他，陈成的劲头儿也来了，像是力量可以传递，传到了自己身上。飞矢机动，占据主动。那温文柔和的气质突然化作一把出鞘的长刀，强悍，冰冷，犀利，夹带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四点钟位置的海怪15正是卡曼。他发现同样是飞矢，但与刚才交手的那些很不一样，其中的差别就好比卑贱丑陋的窑土泥罐与晶莹剔透的陶瓷一样，有着天壤之别。尤其是那架长机（陈成），沉稳而厚重，有种力拔山河的王者之风。总是像幻境一样地在眼前消失，又总是像影子一样地跟上来，还逼得越来越近，更带来了一股无法令人忽视的压迫感，令自己的心焦躁起来，独有的微笑也不见了。

飞矢空灵飘逸，海怪15自然流畅，两架战机上下翻飞，主动权多次易位，真似棋逢对手难见高低。双方都暗自佩服对方的技艺，然而这毕竟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拼杀。

就在海怪15准备进入飞矢六点钟位置的时候，眼前的飞矢突然越过他的头顶向后仰去，令卡曼觉得整个天都倒了过来。

“哦，我的天啊，是眼镜蛇机动！”

“眼镜蛇机动！”这一超常规机动突然绽放在弥漫着常规战术机动的天空上，一下令所有人惊诧。那犀利如利刃一般的锋芒与柔和似月光一样的优雅不可思议地融合交会，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奇妙美感，就像在万绿丛中盛开出的一朵艳丽之花，异常夺目。

天空上的战斗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众多双眼睛在不同的位置，从不同的角度，解读了这赏心悦目的“上帝之舞”。

一生只为一瞬，一瞬决定一生。

一种茫然的恐惧袭击着卡曼的灵魂深处，生存的希望正像热煎锅上的黄油般化掉。他的光芒注定要被“上帝之舞”所掩盖，只能望天兴叹：生不逢时。就在陈成按电钮的那一瞬，卡曼想到了女儿，那是他生活的动力和希望，一把抓住护身符，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导弹击中的前一刻，拉开了弹射环，“砰”的一声，大地旋转，景物倒逝。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随降落伞缓缓而下，胸前的护身符闪闪发亮。

唇亡齿寒，这边，迪马斯也陷入了被动。

“飞虎”与海怪15在空中以每小时几百公里的速度横滚追逐，人在其中就像洗衣机里的衣物一样，天昏地暗。

“一号，我们去帮帮云飞吧。”周围的战斗在段宇和赵辉的第三批增援战机赶到后，发生了一边倒的变化，数架海怪15转瞬间化为乌有，而卓普恩空军的增援战机在李健的电子欺骗下，飞向了韩国。现在，只剩下白云飞和迪马斯了。

“不，别去！都别去！让他自己来！”陈成的命令并不是出于个人情感，而恰恰是出自于团队之间不可缺少的信任。

不负众望。“飞虎”再一次绕到了海怪15的尾后，迪马斯的最后一点斗志也被白云飞消耗殆尽了，就像玩抓娃娃机时还差一次就可以抓到却已经没钱了。白云飞亮出了复仇之剑，机腹下惟一的一枚近程格斗导弹，好像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准备的，闪闪寒色象征死亡的光泽。

“云飞，我们可以攻击了！”徐腾见武控屏幕锁定了目标，但不见云飞按下电钮。

“云飞，我们可以攻击了！”

“云飞，云飞……”

飞机的轰鸣，同伴的呼叫都渐渐地淡出了他的听觉，四周变得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地充塞着耳膜。忽然，双睛再也无法保持寒冰雪霜般的冰冷色彩，迸射出仿佛要杀人一样的强烈情感。

“海亮，替你报仇了！”

“飞虎”机腹下冒出一股红光，导弹疾驰犹如龙跃苍穹，带着前辈人与这辈人的刻骨之仇，带着胸腔中如同灌满了铅块般的痛楚，伴着云和风，还有震天动地的杀！杀！杀！呼啸而至！

先是强劲的穿透爆裂，紧接便是猛烈的爆炸，海怪15化成了一团火球，灰飞烟灭。

“瓦克”号死里逃生的同时，在高级指挥官云集的“龙城”号作战室里，一个大胆、严谨而又存在很高风险的作战计划浮出了水面，ＷＭ海军在三连败后，在“瓦克”号不能参战的情况下，仍要与卓普恩海军一决雌雄。

同一时刻，没有硝烟的内陆某军用机场。

红日照耀大地，湛蓝色的天幕一望无际，阳光温暖而又灿烂，让人产生一种舞动的热情。毫无疑问，这是个飞行的好天气。跑道上，高鹏的天光一号已被空军的人修好了，就像换了一架新的，又像佩戴了艳丽的珠宝，频频反射出耀眼的闪光。

机场上，军长对高鹏说：“祝你一路顺风。别忘了那句话：如果海军输了，ＷＭ国就要亡国！”

“放心吧，海军不会输，ＷＭ国不会亡！”高鹏用一个刚毅的军礼表达出渴望胜利的决心。

大个子说：“打赢了，我还请你喝酒！”

“那你肯定跑不了。我等你的好酒！”两个人深深地拥抱。[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高鹏又望了一眼大家，又一个干净利索的军礼，转身步入座舱。座舱明亮，视野开阔，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舒服！塔台发出指令，高鹏启动战机，众人的目光随着飞矢而移动。他要从这里起飞，在规定时间内归队。

滑跑，加速，开加力……轻拉操纵杆，飞矢犹如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冲天而起。接着，飞机恋恋不舍地绕着机场盘旋一周，那是高鹏在感谢陆军兄弟们的好酒好肉。

这时，一辆小车冲入了机场，曾如月来了。由于一时订不着机票，又怕高鹏走了，便连夜开车来了。可还是晚了。

“不……”曾如月看到了升空盘旋的飞矢，极度的痛苦狠狠地撕扯着心和灵魂，化成一声痛苦的呐喊回荡天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去？就算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被笑成胆小鬼也可以，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

军长走了过来，说：“你就是如月吧？高鹏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如月把信展开，很简单的一句话：等我回来，我们结婚！

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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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计中之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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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计中之计，谁是最后的黄雀

（一）

茫茫Ｃ海，天刚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海风吹开云层，露出驰骋在浩瀚海面上的战舰群。经过一周不间断抢修，“龙城”号航空母舰恢复了往日威武神色，舰桥上，海军旗，飘入云，一腔赤红震乾坤，那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依旧令人敬畏：这就是漂浮在大洋之上的尊严。

忽然，一团燃烧的火焰划过湛蓝天幕，带来一股激情的冲动，那是归队的天光一号！

“龙城”号的修复值得庆幸，高鹏的归队则更令大家士气高涨，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让他在结结实实、密不透风、生与死的战友之情中幸福地窒息。

在船舱入口处碰上了准备出机的白云飞和徐腾，高白二人都先是一愣。

“我们的差距又拉大了。”白云飞的问候带着似有似无的挑衅和友善气息。

高鹏与一双坚冰寒雪的眼睛对视，“我会赶上的！”

两人严肃的表情一下转化成从容自信的笑，又化成一个充满力量的拥抱。感觉好极了！

一号会议室。范长城站在巨大的海图前，说：“总部指示我们，要集中优势兵力，先打掉卓普恩海军。根据总部指示，我与亚民制订了一套作战计划，就是以A海舰队为诱饵，诱卓普恩海军主力进入埋伏圈，远洋舰队与Ｃ海舰队全力出击，一举将其歼灭。如果卓普恩向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求救，那就还能引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我们就再杀他个回马枪，吃掉它！另外，我们得到情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有北上的迹象。如果它来了，那就正好报‘明克’的一剑之仇！”

甲板上直升机的桨叶运转起来，强大的气流压得周围的人抬不起头。送走了兄弟部队的同志，范长城看了一下表，抓紧时间，远洋舰队又召开了内部特别作战会议。

杨兴华担心地说：“这次行动，直接关联着三大舰队的安危，不能有任何闪失。我考虑是不是不让白云飞参加战斗，我怕他到了关键时刻又不听命令，坏了整个计划。况且他又对卓普恩极度过敏，我真怕……”

“你的担心是有必要的。”范长城点了点头。

“我看倒不一定。”雷明似有玄机地摇了摇头，“我也找他谈过话，给我的感受，他是一个有心人，这一点我相信他。另外，大战在即，我们需要像云飞这样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你这么信任他啊？”杨兴华有点惊讶。

中午时分。执勤回来的白云飞手里提着飞行头盔，上衣耷拉在头盔上，先徐腾一步来到餐厅。餐厅里说笑一片乱哄哄的，这里是飞行员惟一可以躲避冗长而又冗长且枯燥无味的舰上生活的地方，谈笑间抛掉了厌烦、紧张和心神不宁。

餐厅的正中心位置，贴了一张醒目的大标语：严格限量。原来，由于最近补给线吃紧，水兵和舰船指挥官的食谱里很难见到荤腥了，只有飞行员才有的吃，但也是限量供应，吃起来不像以前那么爽。

白云飞拿了餐盘排进队伍，听到一名名年轻飞行员抱怨肉太少了。看到限量之严，白云飞像是马上就要接受考验似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头盔。到他了，白云飞递过了两份餐盘，声音坚定而清晰：“两份！”

“嗯？我没听错吧？你要几份？”炊事兵感到极度好笑，那么多人都没肉吃，他一个人居然敢要两份。白云飞看着他，那种平静却带有压迫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两份，还有一份是徐腾的。”

炊事兵从白云飞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心虚迹象，只让自己感到极度的恐惧，就好像如果你不给，不锈钢的餐盘就会砸到你的脸上。

“好……好吧。”令人羡慕的两大勺牛肉扣在了餐盘里。

打了两份，白云飞暗暗出了口气，环顾四周找座位。在餐厅一角，高鹏皱着眉看着餐盘里面的葱，就像厨师欠他五百万似的，嘴里还嗔怪道：“放那么多葱干嘛？就算肉少也不用放这么多葱吧！”

“葱爆羊肉能没葱吗？”陈成觉得好笑，与李健对视一笑。李健又叹了口气：“唉，原本打算等战争结束了，请你们吃烤鸭。你既然不吃葱，那看来烤鸭也没的吃了。”

“哎，你错了。葱你们吃，我吃鸭子！哈哈……”

“美的你！”

这时，白云飞也过来了，把餐盘放好，这才把遮盖头盔的上衣拿去，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是小猫呀！原来，自从战斗打响就很少照顾它了，猫粮也早就吃完了，饥一顿饱一顿，都饿瘦了。小猫意见也挺大，时不时用爪子在你的胳膊上表露一下它的态度，甚至晚上睡觉时，白云飞都觉得小猫在咬自己的耳朵。

刚才小猫真乖，躲在头盔里一动不动，与白云飞配合默契地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可是服你了，严格限量你还能骗到肉吃，服了！服了！”段宇和岳征也来了。

餐桌一下变得拥挤起来，大家还要给小猫让出一块空间。

“疯了！疯了！上过战场的人都疯了！”徐腾气呼呼地坐了下来，“我刚来，竟然说我已经打了一份，这是第二份，死活也不给我打荤的，害我今天吃素！”

众人一笑，李健一指小猫：“你的那份在那儿！”

徐腾发现了正在狼吞虎咽的小猫，明白了，“我说呢！原来……”

“这份是你的。”白云飞抚摸着小猫，把自己的那份推了过来，果然餐盘里的肉一块也没动，全给徐腾留着呢。好一个有理、有利、有节，让众人都不禁暗挑大拇指：仗义！

徐腾不仅气消了，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算了算了，一块吃，一块吃。”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单调而又反复起落着高音和低音的、一个平常再熟悉不过而又一时想不起来的声音，充斥耳边，久久不停。

“什么声音？”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停下筷子，不知谁喊了一句：“是警报啊！”

“呼啦！”餐厅里的飞行员一下全没了。

舰队内的救援直升机纷纷升空，救援快艇鱼贯而出，雪白的浪花向两侧飞溅，留下一道道白色航迹。另一方向，远一点的海面上到处都是人的脑袋，有死人的也有活人的。环视整个海面，一具具尸体像浮萍布满在这里，任其漂荡。水兵们神情呆滞了，说不出一句话，心脏在一瞬间有一种被冻住的感觉，全身发抖，就像是从骨髓里刮起的风。

“怎么回事啊？是哪艘船啊？”高鹏等人冲上了甲板，遥望着那片海域，看着一架架直升机不停地起降，心里急得很，追着从直升机上运下来的伤员问：“你们是什么船？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昨天夜里，我们的游轮……发生了连续大爆炸，太恐怖了！”说完，担架便被送进了船舱。

这时，赵辉冲了出来，冲大伙喊：“快来看，敌军记者会！”

电视中，敌军发言人神情飞扬地宣称：昨晚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攻击核潜艇击沉了一艘ＷＭ海军的运兵船或者是一艘两栖攻击舰。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气气气！高鹏觉得胸中有一股炽热的岩浆在涌动，仿佛就要冲决而出了。如此滥杀无辜，是可忍孰不可忍！

“哎呀！我的莹莹呢？”白云飞忽然想起了小猫，一溜烟跑了出去。

高鹏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背影，这个白云飞，就知道他的猫！一只小猫难道比这么多人还重要吗？而且还是一只偷吃我牛肉的小猫！

餐厅、宿舍都找遍了，不见小猫的踪影。白云飞沿着走廊挨个宿舍找，不时查看着管道下面，嘴里还不停叨咕着：“莹莹，出来哟，莹莹？”找了十几间房间都没发现小猫，问谁谁都说没看见。

“奇怪？小猫会上哪儿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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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计中之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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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宿舍里，一双粗糙的大手正轻抚着小猫的绒毛，柔顺的感觉仿佛又触摸到了女儿小时毛茸茸的卷发。不知不觉，雷明又想起了女儿二春，尽管曾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可女儿天真的脸庞和娇嫩的声音总也挥之不去。

雷明发现，自己竟被一只可爱的小猫所打动，那小小的精灵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在一刹那间穿透你戒备森严的外壳，触摸到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那一部分。你对它有情感的付出，它也对你有情感的回报，从中还可以发现人性的闪耀。

可是小猫的温柔可爱，也抵不住失去女儿的悲痛。那种无以复加的痛苦，反复撞击着胸膛，疼痛遍布了整个心房，似乎繁忙的工作和战况的紧急也没有冲淡过这种悲伤。

这时传来敲门声，雷明忙调整了一下情绪，擦掉遗留在脸颊上的泪水，“请进。”

进来的人正是寻猫的白云飞，见到雷明眼圈发红，猜想他一定想起了女儿，暗怪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雷明猜出了他的来意：“来找小猫的吧。它就在这儿。刚才我去餐厅的时候，除了小猫一个人都没有，我怕它乱跑，就给抱回来了。挺乖的，刚才它还舔我手呢。”

“它喜欢你。其实莹莹一点也不老实，现在是吃饱又发困了。”

“好了，咪咪回家吧，我要完璧归赵啦。”

“哦，对了，我和徐腾晚上还有值勤。要不，小猫还是先放在你这里吧。”白云飞知道，小猫往往可以成为孤单的人的精神寄托和心灵关怀大使，而此刻雷明最需要的也正是这个。就让小猫多陪伴一下失去女儿而深感孤独的父亲吧。

“那你放心吗？”

“放心。”

“那好，那我就替你照顾一晚上。”一位老成凝重，一位意气风发，在信任之间悄然建立的是忘年之交。

傍晚值勤回来，高鹏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自己归队后还没看见冯海亮和阿米尔呢！转头问陈成：“海亮、阿米尔值的什么班，怎么一直没见到他们？”

“海亮牺牲了。”陈成轻轻话语带着淡淡悲哀，双眉在斜垂的眼睑边沿，露出半个眸子，把高鹏迫降后“龙城”号上发生的所有事件都讲述了一遍，更对白云飞的位置感知能力和海亮的勇气赞不绝口。

“什么？”高鹏感到震惊，“龙城”号真的被击中了，连自己也被骗了；在印象中海亮还是个孩子，真看不出他面对死亡竟会有如此大的勇气。整个胸腔中都充满着一股痛心和崇敬的混合之情。

“那阿米尔呢？”

“他还在昏迷中吧。不知道。”

高鹏与陈成来到了“白杨”号医疗舰看望阿米尔。由于阿米尔是特别隔离病房（防止细菌感染），高鹏他们全身消毒后也只能隔着玻璃窗看望他。阿米尔全身插满管子，缠满绷带，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值班护士不离他左右，做着呼唤式护理。

尽管高鹏作好了思想准备，但是见到病床上的阿米尔还是吃了一惊。深度昏迷，头肿得很大，右侧颅骨部分切除塌陷，由于颅底骨折造成右眼睑及颜面部青紫瘀血，鼻腔插了两根管子，下身接着输尿管，右下颌有个长长的伤口留下缝合的痕迹。

望着昔日里的血性汉子，如今却昏迷不醒，头部肿得简直让人不忍心看，高鹏的心情格外沉重。

听护士长讲，阿米尔曾有一段时间十分危险，高烧不退，细菌耐药，菌群失调，血液白细胞值高达14000单位，心率频频超出警戒线，死神几度光临，出现死亡的预兆。但几经波折，病情稳定了下来。看得出他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他自己一刻也没有放弃。

虽然阿米尔在床上不能动，但却能感觉他在战斗，在浴血奋战。透明的液体和氧气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战斗的武器；白细胞严格执行着不许后退一步的死命令，阻击着各路细菌的轮番攻击；各类抗生素奋勇顽强地冲锋，夺回失守的阵地，真正体味到了他那句口头禅：我们塔吉克是最坚强的。的确，坚强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起作用，因为，这个时候，财富、地位、权力等等一切的世俗都不能仰仗，而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坚强。

想到这儿，自己脆弱的心便深受鼓舞。

这些天来阿米尔每天都要接受高压氧舱和神经营养治疗，还要接受中医针灸、按摩，以及电刺激，但始终没有苏醒，甚至有时脑电波很微弱，趋于一条平直线，令大家十分担心。护士长曾苦笑地开玩笑道：“科学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阿米尔就缺一点点神气儿了。”的确，如果长时间昏迷不醒，会导致大面积的脑细胞死亡，持续下去，其思维、意识、自主性活动及管理生命中枢的功能就会永久性丧失，所有人的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阿米尔的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外间照射过来的暗淡的灯光，让人感觉就像走进了遮盖一切的忏悔室一样。唐男坐在阿米尔的病床远离光线的一边，暗淡的光映出阿米尔的另一半脸，而自己则完全隐藏于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阿米尔脸上的一颗泪珠借助微弱的光线，像露珠一样闪动着晶莹的光。唐男一下被这微小的光所吸引，那不是自己的泪，那是……那是……哦，阿米尔哭了！

那光芒虽然暗淡，但反应出的生命信号却是异常强烈。

“阿米尔哭了！阿米尔哭了！”唐男顾不上擦去自己的泪水，激动异常地奔了出去，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振奋的消息告诉同事们。

“哦，太棒了！脑电波有明显反应！阿米尔，我真为你高兴！”所有参与救治阿米尔的医生护士听到这个消息，都兴奋异常，有的人从睡梦中爬了起来，来看望阿米尔。

神经外科主任看着脑电图的起伏变化，经验告诉他，那是激烈的情感变化，阿米尔的大脑在思考问题，这是即将苏醒的迹象。我们的努力没白费。他眼睛湿润了，好久没有这样欣慰的感觉了。

果然，在几天之后的明媚清晨，在各方努力下，在多种因素的作用下，经历生死劫难的阿米尔终于睁开了眼睛。

阿米尔的病床前，放满了战友们祝福的卡片。但是病情依然严峻，神精外科主任不容乐观地断言：“他醒了，但永远也不可能站起来。能不能说话也是个问题。”

可是，唐男坚信，奇迹可以重复。

这个时候，总部批准了新的作战计划。范长城随即向舰队各级指挥官解密，雷明则召集飞行员，一字一句地讲述整个作战计划。

阿米尔在坚强中苏醒，给大家带来的振奋和鼓舞要比总部一封嘉奖令重要得多，所有人都铆足了劲，一字不落地听着记着。此刻，耳旁除了雷明的讲述，仿佛还伴有一种声音，一种从悲壮中奋起、可以压倒一切敌人、从脊梁深处爆发出来的声音：

“敌我是两个极端，完全背道而驰，我们要光明和自由，他们要黑暗统治！”

“让我们贡献出一切力量和全部精神，保卫亲爱的祖国，美丽的家乡！”

“让最为高贵的愤怒像巨浪滚滚沸腾，进行人民的战争，神圣的战争！”

同一时刻，游弋Ｄ海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收到了关于避免与“满天星”近距正面作战的命令，要求所有一线部队将其作为一条战场纪律严格遵守。

这时，助手敲门而进：“将军，我们来新客人啦！”

司令官明白他的意思，调整了一下情绪，点了一下头，“好的，我马上去。”

所谓新客人，便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历经十五年、花费数百亿研制的秘密武器———无人驾驶战斗机。它与无人驾驶攻击机不一样，它具有更好的空战性能，具有真正的人工智能处理能力，挂有六枚中、远、近程空对空导弹，驾驶员则是一台由两个光学CPU主宰的超级电脑，512个激光头以光速进行计算，运算速度超过每秒40万亿次，解析复杂多变的动态视频易如反掌。由于是光学原理的计算机，电磁无法干扰，全频段阻塞也对它没用。

司令官眼前一亮：“让人这种陆地动物上天去打仗本来就是违背造物主的意愿，还是无人机最好。哦，它的模样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助手眉毛向上挑，得意地说：“天使。”

“嗯……好，好，好啊！天使降临人间，上帝保佑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围着无人机前前后后转了个圈，爱不释手，一转头无意中看到卡特低垂着头进了船舱，与其他人高涨的情绪成了反差。

司令官办公室，卡特得知了哥哥在与WM特种部队的交战中被击毙的消息，噩耗犹如晴天霹雳，让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晚上，卡特请了假，一个人躺在床上，捧着手上仅有的一张哥哥的照片：一名脸上涂色的年轻军人倚在堑壕里，经过伪装的狙击步枪似宝贝斜抱怀中，脸颊依偎着冰冷的枪管，澄净清冷的眸子远望前方，感觉竟是相依为命。

一个情景反复在卡特脑海中出现，“砰！”一声空旷的枪响，“当啷啷啷……”穿了孔的钢盔随着枪声坠落地面，哥哥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泪水模糊了双眼，复仇的火焰开始在心中汇聚……

高级指挥官云集的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航母会议室，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说：“从地利环境来看，A海、C海要比D海小得多，再算上岸基导弹、飞机的可控范围，可作战区域简直少得可怜，但就是在狭小空间里，却有WM海军三支舰队，如果我们抓住机会，将计就计，利用强大的空中优势，定可将其一举歼灭。”

卓普恩司令官傲慢地轻抬下巴：“三军之事，莫亲于间。我们的谍报人员获得了WM海军的全盘行动计划。我们就给他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计就计，两军联合把‘龙城’号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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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计中之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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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一轮红日从海面冉冉升起，把天水相连的地方染成一片熊熊火海。

预警机上，雷明全神贯注地站在雷达显示屏前，绿色追踪屏上映出军舰和飞机的行动、暴风雨的图形、附近陆地的轮廓以及比肉眼在海上看得更清楚的一幅敌军动态。

远洋舰队与C海舰队合兵一处进入攻击发起阵地，接下来便全然隐蔽在这个寂静的清晨。A海舰队按时进入指定海域，释放的大量电磁信号，很快便被卓普恩司令官亲率的卓普恩主力舰队发现，就像一只饥饿的螳螂，开始猎捕程序。而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正虎视眈眈关注着全局。

远洋舰队报告：“A海舰队进入冲突海域。”

第一舰队报告：“卓普恩主力舰队发现A海舰队！”

远洋舰队报告：“没有发现奥马利克联邦舰队！”

第一舰队报告：“远洋舰队没有出现！”

……

局面就像一盘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的棋局，任何一方稍有闪失便会全盘皆输。就连范长城和杨兴华这样身经百战的将军也都感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紧张，他们知道下棋可覆盘再搏，机会总会有的，但战争却不能从头来过。

预警机上，担负全盘预警指挥的雷明，每一份电磁扫描都要亲自过目，还是不放心，生怕出现什么差错，可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从侦察卫星传来的图像看，卓普恩主力舰队排出了一个有利于防空反潜而不利于追击的“双环圆阵”，好像在耗时间，这与追击A海舰队的角色极不协调，更不符合卓普恩海军爱冒险、以死相拼的民族个性。

众所周知，海战的制胜关健就是主动进攻精神，而卓普恩又是一个战斗力强悍的海军强国。在海军史上，历次决定胜负的海战中，无不体现着主动进攻精神。海战的基本要素他们不会不知道啊！为什么这次会如此保守？

奇怪？什么时候卓普恩海军变得如此谨慎了？卓普恩海军到底在搞什么鬼？莫名的疑虑越来越重，重得让雷明无法站立，慢慢坐了下来，双眉紧皱，俯瞰着海域图。在他眼前，敌我态势，就好像一盘典型的实空与外势抗衡的棋局。双方再无任何退路，犹如来到了华山的一线天，后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命运。

“不对，有问题！一定有问题！”雷明默默念叨着，忽然眼光一闪，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侧，云海下是一片令人惊愕的景象，若干艘大型战舰从天的一边排列到另一边，卓普恩海军旗在舰艏猎猎作响，攻击信号旗在旗绳上啪啪飘扬着升起。

助手报告：“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已经进入攻击发起阵地，一起正常。”

“很好！”卓普恩司令官放下望远镜，紧绷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放心而又得意的笑。转头又问：“A海舰队有什么变化？”

“A海舰队没有变化。”

“嘿嘿……”笑出了声。

“您在笑什么？”助手看不明白。

“我在笑一切又该结束了！”短短一句话，涵盖了卓普恩司令官脸上所有的变化，从得意的笑，到严肃认真，再到咬牙发狠。

一声令下，最为激动人心的“屠龙战役”打响了！

A海舰队按照原计划以软弱姿态接敌，殊不知情况已发生了变化，而自己却正在危险的境地里越陷越深。

果然，他们很快便遭遇了卓普恩攻击机群的第一轮打击。防空导弹与反舰导弹迎头碰撞，刹那间，天空中到处都是闪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雷达屏上一群绿点消失了，可没有多一会儿，又一群绿点扑来了。在导弹凌空划出白惨惨的拱形线条底下迎战的那些重型战舰，体会到一种被死神笼罩住的感觉。没有防空优势的战舰在频繁的空中威胁面前，终于吃不消了。

敌机群如飞蝗遮天蔽日，一枚枚导弹“嗖嗖”地在天空横冲直撞，轻易地撕破了防空网。这边，导弹擦着浪尖打进110舰的舰尾，像开罐头一般，把后甲板撕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翻腾的火苗吞噬了一切。那边，109舰被一个巨大的火球所包围，主桅杆被炸上了天，像一枚弹出的子弹壳正作十字状飞行。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一簇簇炽热的碎片在更大的火与更浓的黑烟的包裹中射向四周，所及处无一人幸免。

113舰作为舰队的防空舰，全舰官兵恨不得长出八只手，眼睛盯着荧光屏上成百上千的目标，识别、锁定、发射一气呵成，顷刻间，前甲板炸响惊雷，导弹似闪电般撕裂长空，刺向苍穹。同一时刻，左舷十二枚箔条干扰弹齐射，以不同的爆开方式向空间散布，形成一层箔条干扰云，使最大反射面与舰艇最大反射面相一致。最大限度地欺骗敌导弹，在死亡之前作最后的挣扎。

舰队司令员的望远镜里，比比皆是喷射的火焰和燃烧的火球；升腾的浓烟顺着海风的方向弥漫在舰队四周，天昏地暗。远洋舰队该出动了吧？计划不会有什么变动吧？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他真渴望从某方面能得到援助：远洋舰队、Ｃ海舰队、海军航空兵，或是一位面善心慈的菩萨。

关键时刻，从“龙城”号起飞的“天光中队”赶来增援了。高鹏望着下面，整个舰队都被笼罩在大火和黑烟之中，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在奋力挣扎。又想起刚才雷明发狠的指示：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不许后退一步！真想不明白，出航时一切还是好好的，可是，可是，好像一转眼的工夫，局面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骤然紧张了起来。 “龙城”号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该死的！越想越撮火，越撮火心越急！

“好极了！好极了！WM人果然中计了！”

卓普恩航空母舰，数不清的战机机翼左右衔接一字排开待命于甲板，飞行员与舰面人员不约而同抬头望着舰桥上的司令官。刚才，卓普恩司令官收到一系列可喜的报告：A海舰队数艘战舰爆炸起火；“龙城”号派出了增援战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全部出动……甚至想象着A海舰队疲乏不堪，防空导弹早已用尽，就连燃料都出现了不足，卓普恩海军可以轻松地一举将其全部歼灭；卓普恩主力舰队甚至可以不用导弹，不必有战机的支援，单凭大炮到那儿去怒吼，重现昔日辉煌一幕。

助手说：“下一步，‘龙城’号就要派出全部战机向我们发起攻击，然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就可以全力收拾远洋舰队了。”

“好，WM人正在向自己设计的套里钻！”卓普恩司令官看了一眼壮阔的海面，激起雄心壮志，发出命令：“空中待命的A集群，拦截来自‘龙城’号的攻击机群；舰载战斗机全部升空，与B集群会合，全歼A海舰队！通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龙城’号已经空虚，他们该出场了！”

“全部升空？”助手重复了一遍。

卓普恩司令官双手撑住围栏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口气更是不容置疑：“全部升空！”

“噢……不！”

高鹏不敢相信，眼前，一架友机消失了，刚才它还在两点钟位置，但顷刻间就化为了乌有，只剩下一个红黄黑三色编裹的火球。高鹏不忍看了，扭了一下头，却看到另一边一架飞矢在近似疯狂地屠杀，那是……是……是岳征！敌机已经冒出黑烟，不可能拉起来了，他还要追上去直打到凌空爆炸为止，无线电里几乎被他一个人癫狂的笑和脏的不能再脏的咒骂占据。呼叫他注意，他似乎完全听不见，不作回答，好像机器一样，麻木了，机械化了。直到一架海怪2进入了他的尾后。

“我被击中啦！我被击中啦！”岳征那急促而可怕的尖叫几乎要震破了高鹏的耳鼓，飞矢拉出黑烟艰难地左右摇摆，试图躲避后面喷射火舌的海怪2。

高鹏放眼望去，千里碧空被烈焰和烟雾染乌，增援A海舰队的天光中队就像投进大海的石块，被数倍海怪2和海怪16所淹没，形势越发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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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计中之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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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由于“满天星”的出现，敌飞行员不顾一切地弃战、规避，一时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入夜以后，海面上洋洋洒洒地下起了小雨，浇灭了大洋上的战火，各方先后撤出战场。

今天的战斗，对参战各方而言，原本是一场诱敌围歼的决胜战，但在情报泄密后，又在雷明力挽狂澜的临场指挥下，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大混战。十几处战场同时展开，千里海面冒着火光，烟雾弥漫了整个天空。面对各自不同的对手，谁也没有绝对的优势，损失都是一样惨重。

其中，WM海军方面：“快克”号被击沉，A海舰队损失超过90%，二百余架战机被击落击伤，还有一批包括雷明在内的优秀指战员壮烈牺牲，但是保全了“龙城”号，保全了远洋舰队、C海舰队的全部主力舰艇；卓普恩海军方面：主力舰队除了两艘反舰导弹驱逐舰，一艘防空导弹驱逐舰死里逃生外，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其余各舰均被击沉，还有战机若干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损失最小，除了损失部分战机以外，舰队安然无恙，第一航母战斗群也没有损失，只有第二航母战斗群的一艘航空母舰遭到鱼雷攻击而丧失战斗能力，拖回港内抢修。不过，这也成就了WM海军常规潜艇部队的两艘名不见经传的兄弟艇361和362。

但是，在同一天的南线战场，D海舰队的潜艇支队却损失惨重。奥马利克联邦电子战部队攻破了WM海军的防火墙，从而控制了海军分支作战指挥系统，使D海舰队主力潜艇支队八艘常规潜艇、一艘攻击核潜艇驶进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攻击核潜艇、反潜机与水面舰艇组成的埋伏圈，虽拼死血战，让敌人付出了惨重代价，却难逃全军覆没的厄运。

难以想象数十枚反潜导弹带着死亡的溅沫飞驰而来，难以想象在艇群的四周是一片充满绝望的爆炸的火网，难以想象上千名年轻的面孔就此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一艘039型攻击潜艇挣扎着浮出水面，一艘敌军驱逐舰便开足马力冲了上去，尖利的舰艏无情地切割下去，潜艇又沉入了大海，再也没有上来。

难以想象四面皆敌我潜艇官兵们依然冷静从容，难以想象在急促的声纳信号中海军将士奋起反击，难以想象残酷的战斗被英勇的水兵顽强地把战损比扳回1：1……弹尽粮绝的攻击核潜艇抱着必死的决心，大角度冲出了水面，一头将敌军驱逐舰拦腰撞断，冒着敌舰的炮火强行机动，将射向自己的鱼雷引向另一艘敌军巡洋舰，同归于尽。

这边，“白杨”号医疗舰。很多伤员被抬到了甲板上，上千间病房竟然装不下一次战斗的伤员。又一架救援直升机降落在前甲板。陈成全身湿漉漉地走下飞机。回想刚才，水兵们在大海里大叫着：“先救他，他是飞行员！先救他！”令自己顿生一种愧疚，飞行员在平时就有很高的待遇，可以得到最好的食品，最舒适的休息环境，难道在战场上的生存权都要高于其他人吗？被救上直升机，陈成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受伤，连皮都没有擦破，但他还是被当成了伤员，接到了医疗舰上。

看着带氧气面罩的重伤员被急匆匆地推进手术室，自己算幸运的了，要不是大副，自己也会这样吧。

高鹏回想今天出航时的情景，大家的笑是那么的真，歌声充满热情，可这么快，就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彻底地消失了。半壁飞行员宿舍今夜将空无一人，只留下空落的床位。

这是一个悲伤的夜，一个被阴冷包裹的夜，一个星光月光都黯然失色的夜，一个没有琴声没有歌声只有风在呼啸的夜。甲板上，高鹏悲愤地望着暗淡的天空，像无家可归的孩子。情绪在酝酿中爆发，所有的怨气都化作了愤怒的叫喊：“是谁泄的密！是谁？”

白云飞回来的时候，走廊里很静，阴森森就像一条死亡通道。没有表情的脸苍白可怕，漆黑的眼睛凝了一层薄冰。今天，他严格地执行了命令和纪律，终让大火和海水吞没了卓普恩的航空母舰。还记得战斗前雷明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默默一眼，蕴涵了无尽的信任和难以言说的忧虑。

眼前不断浮现出雷明的身影，他的笑，他的话……然而，今天，那个身先士卒令自己敬佩的，能与自己交朋友的，可以托付一生的，甚至愿意喊一声“父亲”的他，牺牲了，自己再也无法看到那深邃眼眸之中蕴藏的那温和的、标志性的、充满真挚和信任的笑。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痛苦搅乱了心绪。

回到宿舍，看着他与雷明合影的照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多的伤感冲击着大脑，让自己好像淹没在大海里一样，不能呼吸。忽然，有一个声音，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怎么样，我就说吧，云飞是值得信任的……”一瞬间，覆在漆黑瞳孔上的凛凛薄冰迸裂，瓦解，漫出一层透明而痛楚的水光，隐藏了很久的泪水一下涌出，连连抽泣，再也无法承受压抑的胸腔挤压出一句极为低沉，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但充满了强烈情感，与高鹏一样的问：

“是谁泄的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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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跨越国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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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跨越国界，“满天星”的不辞而别

（一）

“哦，该死的！”李健的电脑荧屏上，编译程序终止，错误信息如成群飞蝗般呈现出来。

之前，“暴风雪中队”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两架“天使”无人驾驶战斗机，由于进行了防水密封，即使落入大海，电脑主控部分也丝毫未受损伤。李健与国内的科研人员一分钟也没有怠慢，日夜不停地研究软、硬件接口。

在李健眼中，一行错误信息就代表着一架飞矢拉出黑烟的轨迹，一行错误信息就代表着一名飞行员的生命在流失，因为在研究的过程中，几乎每一天都能听到来自“龙城”号、“瓦克”号、海航一师、二师、三师的战报：“我们遭遇到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无人驾驶战斗机，有XX架战机损失，有XX名飞行员牺牲！”

“天使”无人驾驶战斗机成了WM海军头号强敌。

破解无敌的“天使”，需要多方面配合。时间紧迫，几经周折，在ＷＭ科学院全院上下的全力相助下，“天使”的软、硬件接口终被搞了出来。与模拟器相接，与高鹏、陈成、白云飞、徐腾进行实战模拟对抗。

白云飞又一次发挥了王牌的作用，在模拟器上领教了几次“天使”的法力后，便一眼指出了破绽：计算机缺少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它们缺少配合与默契。

又经过若干次演练磨合，白云飞提出了一套“一机引诱，双机夹击”的战术，在模拟器上大获成功。高鹏兴奋地将这个战术命名为白氏战术。过后认为“白”不吉利，改名为云飞战术，而白云飞觉得叫自己名字怪难受的，所以他又叫天使战术。

第二天，天空放晴，飞虎与两架飞矢战机从“龙城”号出发，四名飞行员要实战演绎这套天使战术。

三架战机稳步向CS岛接近。范长城的判断没有错，奥马利克联邦海军舰队目前还在CS岛附近游弋，E2预警机很快便发现了“不速之客”。由于“屠龙战役”中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飞行员也损失惨重，敌司令官果然没让飞行员迎敌，而是派出了四位“天使”。

超视距战过后，七架战机混战一处。

白云飞提醒：“动作要快！”

“明白！”

陈成一带杆，飞矢侧转下滑，卖出一个破绽，一架“天使”如同鱼儿上钩一般，乖乖地跟了上来。“大脑”里的空战程序随即启动，可它还不知道，它已经成为了第一个被猎杀的目标。在此同时，高鹏的飞矢迅速抢占高位；白云飞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目标尾后，一通猛烈的机炮，“天使”黯然陨落。

如法炮制，又一架“天使”进入了圈套，白云飞一击不中，没有片刻的耽误，严格遵守了战术的安排，与陈成一起向一侧规避，强占高位的高鹏随即发射导弹，“天使”再次被击落。

飞矢似仙鹤当空，反应迅速，身手敏捷；"飞虎"如猛虎生翅，迅猛力强；双机配合，犹如"虎鹤双形"拳一般，刚柔并用，长短兼施。

“天使”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计算机系统和最复杂的视频处理系统，可是今天，在“真神”面前，光学CPU也变得迟缓，“天使”不再拥有“光环”，成了一道可怜的祭品。

战术两次成功运用，“天使”似乎也长了记性，突然改变相应战术，一下反咬住了天光一号。飞矢俯冲，座舱的锁定警报响个不停，情势急转直下，高鹏大叫：“不好！”白云飞一压杆，“飞虎”俯冲开火，将“天使”凌空劈斩。

最后一架“天使”再次改变战术，再次进入了高鹏的六点位置，形势比刚才还要危急。此刻，“飞虎”由于刚才的俯冲攻击，冲到了低空，完全失去了战斗位置。

“轰！”

一枚导弹划破长空，在天光一号背后燃起一团巨大的火球，是陈成抢在“天使”之前，解决了高鹏的威胁。

这时，不甘心失败的敌军又增派了两架“天使”。但是白云飞、徐腾、高鹏、陈成的天使战术，就好像一套太极拳，"天使"彻底被搞晕了！

“天使”来自天国，非凡间之物，可它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转瞬间，六架“天使”一个也没逃了。

回到“龙城”号，高鹏难以表达感激之情，白云飞与陈成相视一笑，“只要你活着就好！”

第三天，四人再次出击，再次得胜而回。

第四天，改换飞行员后，天使战术依然奏效。

第五天，从“白杨”号传来好消息，阿米尔可以说话了，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的确在说话；另外，“瓦克”修复完毕，重新投入战斗；“龙城”号的舰载战斗机，换装新式隐形涂装；“天鹰”中队还更换了新式零零弹射座椅；国内也传来消息，隐藏的间谍网被一锅端了，获取ＷＭ海军行动机密的敌谍报人员一个也没跑了，也算为死难将士出了口恶气。这些都化成了不可估量的精神力量，再一次鼓舞了飞行员们昂首出击，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天使”已所剩无几。

晚上，高鹏率队出击，将最后一批“天使”送返天国。归来时，高鹏想，白云飞，这个向来单打独斗的家伙，竟创造了一套需要密切配合的破敌战术。

不知怎的，高鹏觉得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以前对白云飞那种狂傲和蔑视很看不顺眼，一看见就想给他一拳，但现在却很欣赏，甚至着迷，尤其是他将嘴轻轻一撇，露出睿智笑容的时候。是啊，人不自信谁人信之？没有自信，怎能创造奇迹？没有自信，怎能力挽狂澜？

而且怪了，要是一天看不到他的蔑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你看，现在想起他，心里就越发想见到他了。

（二）

回到“龙城”号，高鹏发现今天的气氛很不一样，少了些紧张，多了些和谐与安宁。可能是又解决了一个难搞的对手，大家都渴望放松一下吧。走到舰桥底下，一抬头，看见白云飞、徐腾、陈成，还有李健都坐在舰桥的走廊边上，两腿从护拦空中自然耷拉下来，仰头望天，好悠闲啊！对了，他们在看什么呢？嘿嘿，在看星星。高鹏抬头看，头顶上是一幅标致的星象图，深蓝色背景映着一颗颗银色星星，或明或暗，组成形态各异的星座。看久了会有一种触手可及之感，却又是如此的高远。这提起了高鹏的兴趣，加快了脚步。

跑上楼，远远地就听见白云飞教大家分辨星座，滔滔不绝，好像小学时参加过天文小组似的。

晴朗的夜晚，海风送来了一份清凉，几人仰望苍穹：点点繁星，迢迢河汉，广袤无垠的宇宙把它神秘的色彩展现在人们眼前。

“夏季时，可以通过天津四、织女星、牛郎星形成的大三角的对称点找北极星。”白云飞兴致颇高，墨黑的双眼中几颗星星连起来化成了展翅飞翔的天鹅，在牛郎星和织女星之间，正向南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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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跨越国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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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来也！让个地儿，让个地儿嘛！”高鹏厚着脸皮硬从他们中间挤了进去，挨着白云飞和陈成坐下。白云飞绘声绘色地讲着如何分辨星座及观星趣事，高鹏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白云飞，净白的脸庞透着执著的渴望，在那清澈的双睛里是一片充满希望的暖色：Adrianne一定会回来的！

红日照亮大地，蓝色天空一望无际。高鹏和陈成巡航归来，发现标有99颗星的“飞虎”战机已升至甲板。飞行员更衣室，白云飞一个人换着抗荷服，徐腾今天病了，无法飞行，而舰队内的飞行员又出现了短缺现象，所以今天只能独自飞行。

刚换好飞行服，就见高鹏与陈成说笑着走了进来：“你说，敌人还会有什么样的新式武器，今天是无人战斗机，明天会是什么，战斗机器人？太空战舰？”

“就算是太空堡垒来了，也是我的手下败将！”白云飞霸气十足而又带有蔑视地一笑，把眉宇间的自信表露无疑。取出配枪，卸下弹夹，看看那银色子弹，然后“啪”地一下合上，抱怨地说：“天天都要带，又没机会用，怪沉的。”

高鹏在旁插话：“你要是被击落，枪就有用了！”

“是啊。”睫毛若有若无地颤动一下，漆黑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不知道谁能击落标有99颗星的战机？”

高鹏说：“哎，对了，我听敌战俘说，他们给你起了个特好听的名字———叫‘满天星’！”

“敌人是没这可能了，就怕……就怕自己人会放冷枪！”陈成有意看了一眼高鹏，昨晚睡觉的时候，竟听到高鹏在说梦话：嘿嘿，白云飞，没想到吧，你被我打下来了，哈哈哈！

“什么？别瞎说！”高鹏心虚脸发红。

“我又没说你，你紧张什么。”陈成的话让高鹏更为尴尬。

“没关系！我先把他干下来，就没有威胁了！”白云飞毫不在意地撞上了衣柜。大家的感觉是越来越好，就连斗嘴也成了一种默契。

这边，白云飞步入座舱，看了一眼空空的后座，独自飞行，略感孤独。系上伞带和安全带，抬头，看到了Adrianne那张充满微笑的照片，轻轻抚摸着她的笑脸，自语道：“Adrianner，祝福我吧！”舰面人员挥动指挥棒，“飞虎”滑向弹射位。

那边，高鹏与陈成回到了备战室，谈论着中队里几个新补充来的飞行员的印象，谈论着新战友与牺牲的老战友相似与不同之处。就这样等待，等警报再一次响起，等待他们再一次出发。果然，没过多久，刺耳的战斗警报又一次环绕在舰队四周，“龙城”号各战位立即运转起来。

原来，远洋舰队收到了Ｃ海舰队的求救信号。“瓦克”号被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发现，处境危险，白云飞领衔的第一批增援战机已经赶过去了。

高鹏和陈成冲出备战室，进入升空程序。然而，高鹏和陈成升空后不久，得到的命令竟是巡航警戒。那边的战斗，“满天星”已经替他们解决了。

由于白云飞的出现，再一次给敌飞行员造成了毁灭性的心理打击。“飞虎”就像翻腾的雨云，卷起暴风骤雨，埋葬敌机群。“小心满天星来了！”“注意，满天星升空啦！”类似的警告从一架海怪22的无线电传到了另一架海怪22的无线电，并像接力棒一样，一直持续下去。

“飞虎”以一个强有力的机动，完成了一次最完美的绝杀，创造了现代空战史上第100颗星的奇迹。“飞虎”划过美妙的弧线，喷吐火舌，第101颗星。“飞虎”快如闪电，俯冲而下，第102颗星。第103颗星。第104颗星。奇迹没有停止，还在继续。

白云飞好似置个人安危于度外，就像扬起了一把带血的刀，疯狂地砍杀，一刀接着一刀行云流水一般，被劈开的空气发出“哧哧”的声响，一道道耀眼的光芒汇成一条条大而美的圆弧，表露着没有丝毫杂念的，真正的杀意。

在大伙眼中，这是白云飞最疯狂、最凶猛的一次战斗。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得到了“满天星”参战的报告。敌司令官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飞虎”那大刀阔斧的战术机动，势不可当；那犹如跳跃的精灵一般的飞行轨迹，不规则地编排在蓝天这张天然的五线谱之上，描绘出世间最美妙的乐章；而那似源源不断的泉水一般的灵性，又让每一个机动变得那样的随意浪漫，充满流浪吟哦的味道。

不得不承认，自己为一名敌军飞行员着迷了，被百颗星的战绩征服了。如果他能加入我们，那么战况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胶着不下；如果我们也有一个白云飞，那么全歼WM海军就将指日可待。带有痛楚的笑意扭曲在嘴角，他嘲笑自己：真是可笑，明明知道不可能，还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地想。

想法归想法，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减少伤亡。敌司令官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飞行员去作无谓的牺牲，更不希望看到他的偶像被误打误撞的傻小子所伤，他下达了撤退命令。

敌机群不战自溃，闻风而逃。“瓦克”号再次化险为夷。

“满天星，这个名字真好听。感谢你的及时相助，很想邀请你来Ｃ海舰队作客。”瓦舰舰长向白云飞呼叫，感谢。

白云飞笑了，又听到：“一个人的旅程很寂寞，要不要我们派架战机，给你作伴？”刚才的战斗很激励，“龙城”号增援的5驾战机，有1架被击落，3架被击伤，若不是“满天星”的及时相助，后果也不堪设想，但此刻他们已经无法返回“龙城”号，只好改降在“瓦克”号。这样，白云飞只能一人去完成孤独的旅程了。

“谢谢，我可以自己回去。”

“那好吧，一路平安。”

“好，我走了。”白云飞唇边泛起微笑想让自己从容，但在摆动操纵杆的那一瞬，面对广阔的蓝天，突然有了片刻的茫然。

“飞虎”抛下身后的舰队，拉出刺耳的尖鸣，划过天际。

（三）

此刻，“龙城”号正被一股紧张气氛所包围。

高鹏、陈成、徐腾、杨淼、李可……几乎所有的飞行员聚在范长城的办公室，你一句我一句，表现心中的焦灼，他们与“满天星”失去了联系。

范长城看了看表，已经一个小时了，白云飞还没有回来？拿起红色电话，打到C海舰队，然而对方的回答，竟令他一下站起了身：“什么？白云飞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离开Ｃ海舰队了？！”

一下，大家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了，眼睛里的黑色一分一分凝固，沉淀，慢慢的，变得如在溪底经过无数次洗磨的玄石一般，漆黑而沉重，映不出一丝光亮。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白云飞依然没有消息，他没有返回“龙城”号，各大舰队各大机场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难道他坠机了吗？救援直升机分队沿着整条航线，找了几个来回，夜幕降临，也没有发现。

云飞到底去哪了？每一名飞行员都是抱着这样焦灼的心态而不愿回到宿舍。高鹏回想着那闪亮的99颗星，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战绩啊！陈成在想，有谁能击落99颗星的战机啊？云飞去哪……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同一个问题，不停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后半夜，一名年轻飞行员冲了进来：“快，快看，记者会，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记者会！”

电视里，敌发言人公布了“满天星”阵亡的消息。一下，“龙城”号的全体官兵都惊住了，难以接受，坚决不信，因为对他们而言，白云飞是打不死的英雄，一个不灭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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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跨越国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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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陈成还记得与白云飞的打赌：白云飞说：不用弹射器，我也能飞。陈成说：不可能。舰尾，“飞虎”双发加力，喷射出巨大火焰，新式发动机的推重力无比巨大，战机快如闪电般通过几百米长的飞行甲板，“飞虎”冲出了甲板，一下消失在人们眼前，他坠机了？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却看见“飞虎”擦着海面拉了起来，机尾两柱巨大的火焰，就像强有力的后腿，把海面蹬出了两个大洞，一只腾跃豹子，咆哮冲天。

徐腾两眼空茫，如魂魄出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今天早晨白云飞出航时还微笑着对自己说：“多喝热水，好好休息，外面就交给我了。”难道这就是最后的遗言？悲痛充斥着整个胸口，说不出话来。

小猫不知怎么也来到这里，似通人性地呼唤着主人：“喵…喵…”声音格外凄凉，含着无尽的悲怆。所有人都不禁黯然神伤，一片低低的抽泣之声。

“这是敌人的心理战！心理战！不是真的！”高鹏跳了出来，对着大家大吼。

所有人的情感都与高鹏保持一致，但是理性又告诉自己，这很可能是真的。尽管如此，还是不愿相信，一个劲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四）

另一方向，由于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的战机无法升空作战，范长城突变战术，连续作战，联合Ｃ海舰队、海军陆基航空兵和空军趁机发起了东线攻势，痛歼了卓普恩海军第三支航母舰队，击沉第三艘航空母舰，致使卓普恩海军无力再战，退出战争。同时，再次重创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使其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丧失战斗能力。而ＷＭ海军也付出了三艘潜艇、五艘战舰的代价，空战的损失尤为严重，几乎是以两架代价拼敌人一架。

国内欢庆，“龙城”号航空母舰上却有一种寂静如死的气氛，甚至整个远洋舰队都陷入了沉默。在这里没有人欢呼雀跃，没有人庆祝胜利，他们都在想念那架标有“满天星”的“飞虎”。

夜幕降临，Ｃ海上星空深邃而辽远，漫天的星斗就像泪珠，点点滴滴，洒满天宇。

高鹏独自一人站在前甲板顶端，料峭的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就像划过的刀锋，双目眺望那片遥远的星空，再也没有人陪他看星星了。舰上补充了新的飞行员，可是这些新伙伴，他一个也不认识。这更让他痛苦，更让他怀念那些曾生死与共的战友们。他不愿回宿舍，太多的陌生面孔让他觉得身处陌生之处，张大眼睛四处观察，杂乱的空间，狭小的面积、闷热的空气……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憋屈。

刚才，陈成战斗回来，嗓子冒烟，拼命找水，可是宿舍里竟然没有。正在心急火燎，高鹏冲了进来，一把揪住陈成的脖领子，毫无友情毫无交情地吼叫着：“浑蛋！你带出去了一个中队，回来的却不到一半！”黄昏时，远洋舰队向卓普恩海军第二舰队发动了舰载机攻击。陈成率领天光中队阻击增援的敌机群，数十架战机相互纠缠一起，导弹风暴让整片天空都发出恐怖的颤抖，大地也压低了喘息，直到一道道代表死亡的光束从云隙中射出。十架飞矢从“龙城”号舰艏弹射升空，然而回来的却只有四架。

陈成也火了，顾不上换下被汗水湿透了的飞行服，一口气把高鹏拽到了自己的战机跟前，飞矢机身多处中弹，机尾一片焦黑，一半尾翼被炸掉了，这足以说明刚才战斗的惨烈。

“我能活着回来就算不错了！”嘶哑的嗓音表露出在战斗之中近似疯狂的呼叫。刚才的着舰，陈成无法控制航向而被迫两次重新拉起，直到第三次才勉强着舰成功，当他从座舱下来，看到那残缺的尾翼，惊出一身冷汗，幸亏自己毫不知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战前有人说，白云飞在身边是个危险。的确，陈成也曾认同这一点，但是现在，他不这么看了。因为有白云飞在，是存在着危险，但真正的危险却被“满天星”完全压制了，而现在没有了白云飞，真正的危险被毫无压制地释放了出来，危及到了每一个人的生命。

高鹏无话，只是带着火气的眼光，大口喘息着。的确，空战与陆战不同，每次战斗不过是几个、十几个、几十个相对独立的作战单位，没有整连、整营、整团、整师的冲锋，在这种小编队多批次的小规模局部战斗之中，飞行员的个人素质显得尤为重要。是，双拳不敌四手，恶虎难敌群狼。白云飞一次不能一打一百，可是在2对2、4对4、8对8的战斗中一次次胜出，累计下来，这个战果就是不可估量的，对敌人心理打击更是毁灭性的。

是，因个人逞一时之能而坏事的那些人是垃圾，而白云飞从没有失败过，他干的事干净漂亮，因为他是天才！他给舰队给队友带来的是胜利、希望、自信，还有安全的保证！为什么“满天星”一升空敌人就四散奔逃，这就是天才的作用啊！

此刻，回想发生的这一切，眼泪便不自觉地充盈了高鹏的眼眶，心中一个声音不停地问：难道战争就是让我的朋友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我？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还要死多少人？战争，你快停止吧！

不停地回响，不停地。

然而，就在这时，刺人心魄的警报又骤然响起，一下绷紧的神经迸发出同一个声音：没有了白云飞，我们还能打胜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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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计算与算计，光学CPU的克星

（一）

送别了“满天星”，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又派遣了一支航母战斗群，期待着它全歼WM海军的消息。然而，一个星期后，一份来自前线的战报竟让敌将军们浑身哆嗦，不知所措。

只是短短几行字，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这一切，要从李健研究“天使”说起了……

研究“天使”的过程中，李健的眼前不断闪现段宇、赵辉以血肉身躯与敌人“智能钢铁”相搏的画面，心就像被蘸着盐水的皮鞭抽打着。战争就是杀人机器的较量。他知道，正是WM国科技力量的不强大，才会有今天的悲壮一幕。作为一名科研人员，他深感自责，但又是那么无助。凭他个人力量和现在WM国力，想在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内赶超奥马利克联邦，是不可能的。奥马利克联邦每年吸引人才的投入，是世界所有国家的总和。你在进步的同时，奥马利克联邦则以更快的速度在前进。

奥马利克联邦拥有光学CPU，它的计算能力是WM国最好的超级计算机的十几倍，体积却是万分之一。想一想，如果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有更多的无人驾驶战斗机，如果每一枚导弹都装有光学CPU，那将是多么恐怖啊！

李健清楚地认识到，战事拖得越久对WM海军越不利，只有速战。但是怎么战？若能控制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卫星导航系统便可一战成功。可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早把漏洞补好了，密码更换了，后门也关了，就连加密算法都是1024位，仅在理论上存在破解可能。

难道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李健在问自己，在思考。

高鹏、白云飞他们伏击“天使”的那几天里，李健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思考着一个问题：把“天使”研究透了，敌人会利用高科技，利用光学CPU，造出另一个“天使”，或者造出一个更可怕的“魔鬼”。如果是那样，ＷＭ海军将永远不能获得主动权，我们将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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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跨越国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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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听到一些水兵的谈话：“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不就是靠航母吗？咱就不能想点别的着，比如派一个特种兵小队过去，像劫持客机一样，把航母抢下来？”“前一段不是派过‘蛙人’吗，不是也……”

李健觉得很好笑，完全不可能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个关键词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忽然，飘忽的眼神再次聚神，种种微妙的念头像蚯蚓一般在他大脑里钻动，钻动！

想起导师的话：“一个新的事物往往是一堆旧的事物的新组合。世界上所有伟大的想法，伟大的公式，伟大的发明，都是遵循这句话，根据已知的成分，以新的重组方式创新出来的，就像无数英文单词都是26个不变的字母组成的一样。”

晚上，躺在床上，李健还在想着水兵们的谈话，想它们的可行性。想法真的很独特，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但是经不起推敲，不严谨，无法实行，就像一个青涩的果子，要是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酸涩的滋味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不过，这会不会是一条新的思路呢？

睡意全无，而一个个新奇的、不受框架约束的想法，却在大脑里不断组合，分解，再组合，遵循着那个永恒不变的道理：没有新的成分，只有新的组合；新的组合可以创造新的成分。转而一条“攻其不备，出奇不意”的智取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的妙计，在眼前渐隐渐现。

早上起来，却发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若不知道敌第一舰队的位置，若不能把他们引入伏击圈，再好的妙计也只能泡汤。想来想去，李健还是想从敌人的卫星导航系统下手，可1024位的加密算法又让他万夫莫开，头疼啊！

看似希望渺茫，谁知，到了第二天又峰回路转。李健一连收到两个好消息，首先，同事们研究的真正意义上的“网格计算”获得了成功，这让李健重新看到速战速胜的希望。接着，同事告诉他，ＷＭ海军研制出了对付敌海豚、海豹的超低频声纳系统，这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找到了范长城。可正当他们分析计划可行性的时候，白云飞的突然离去，打断了他们，让他们黯然神伤。但是计划并没有被耽误，经过一次又一次加工、修改，在奥马利克联邦海军为白云飞举行葬礼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李亚民。

就这样，他们开始尝试着提取计划中的精华，打破传统思维模式，尝试各种各样的组合，动用所有的感官，在头脑里浮想联翩，甚至把它带进睡眠，在梦中酝酿。

范长城与李健返回了远洋舰队，而以国防大学张教授为首的一批“心理崩溃战”的创造者，又加入到了作战计划的制定工作。

当初从不知姓名的水兵茶余饭后的笑谈中引发出一条新的思路，又不断改变，改得面目全非，改得相差十万八千里，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圆，终于，青涩的果子成熟了。

成败自古谁能预料，是热血注定要燃烧！李亚民随即在计划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转报总部。

晚上，前敌指挥部地下秘密会议室内坐满了各部队的指挥官。

屋内的灯光变暗了，大家自觉停止了交谈，静了下来。对面的墙壁上投影出两艘航空母舰和一艘攻击核潜艇。范长城站起身，手中的激光教鞭一指画面：“这次决战的目的，就是要抢占一艘航空母舰，抢占一艘攻击核潜艇，并且全歼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

全歼敌舰队并不让人吃惊，战略决战不全歼敌人还算什么战略决战。可是要抢占一艘航空母舰，还有核潜艇，简直不敢想，怎么可能办得到呢？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而且为什么要抢占，冒那么大的风险，直接击沉岂不更好？

高鹏举手发问道：“请您重复一遍，是‘抢占’，还是‘强战’？”

“是‘抢占’！”清晰而坚定的三个字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范长城说：“以往的战略决战，往往要与敌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不到最后时刻不见分晓！就像一场赌博，啪的一下，全压上去，赌战争的胜败，赌将士们的生死存亡，赌国家民族的前途和命运，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而我们这个战略决战，并非要与敌人硬碰硬，而是旁敲侧击，以小搏大，抓住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长中之短、强中之弱，利用敌人想不到的战术、武器，攻敌之短。”

所有人都带着重重疑雾，打开笔记本，记录每一个细节。高鹏发现这个计划太不可思议了，大胆而富有想象力。同时，他也注意到大家严肃的表情下面，是一种难以掩藏的激动豪迈。整个房间，除了范长城、李健、李亚民讲解计划的声音，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一颗颗心脏跳动的激情，汩汩血液沸腾的声音，感觉生命正在一点点地溶化，就像火山即将爆发前那一刻，滚烫的溶岩在汹涌地翻腾，聚集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这时，一名参谋走进会议室，将一份报告交给了范长城，令他大喜。这是来自WM国家气象局的战场气象报告，所有战区海域在未来一周里的所有气象变化都一目了然，了如指掌。

“千载难逢，天助我也！”嘎嘣利落脆的八个字，把范长城眉宇间一股藏不住的悍然霸气释放出来。

（二）

海面风平浪静，泛起一层薄雾，但只是一转眼，眼前的有序与宁静，便被一支庞大的舰队所打破。海天相接之处，波涛滚滚，一艘艘战舰犁开水面，浪花从船首划向两侧，与船体摩擦发出悦耳的声音。从空中俯瞰，无数条白色尾迹在蓝色海面上画出了一个粗大的箭头，南北延伸，直至地平线。

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与第二航母战斗群会合，组成了一支超庞大舰队，驶进D海。

之前，第一舰队发现WM海军多艘扫雷舰不分昼夜在D海大规模扫雷，判断这是远洋舰队南进的表现。舰队随即改变航线，欲在D海一决雌雄。

几日之后，敌舰队的头顶上被一块阴云笼罩，遮住了可以辨别方位的阳光。

舰桥上，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迎面扑来，敌司令官感到一阵凉爽舒适。这几天来，他备感疲惫，发现士气不像刚来时那样高涨，还有了一种预感，俗话说：久攻不下必有失。总感觉WM海军在一场场血战中越挫越勇，越挫越强，有一种打不死的顽强韧性，似乎渐渐找到了感觉与自信，就要开始反击了。

“啪嗒”一声，“龙城”号上的棋局进入到了搏杀阶段。

范长城手中的黑子，毫不犹豫地落在了棋面上，在白棋的防御纵深插进了一把尖刀。李亚民皱起眉头，摸了摸棋盒，抓起一把白子又“哗啦哗啦”地放下，这着棋看似不痛不痒，却落在了最要命的地方。其实，他的心思并不在此，看看表，建议道：“这盘棋就到此为止吧。”

“早早认输，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李亚嘴角微微一动，浮现出一丝掩饰的笑：“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关心一下战事发展吗？”

范长城也看了一下表，“时间还早，战机刚刚返回，第八道埋伏还没打响。你不觉得，等待战报的我们就像个被遗弃的孤儿吗？嘿嘿，还是下棋消磨时间吧。”

“十面埋伏虽然天衣无缝，可敌军的肠子九曲十八弯，心眼儿比筛子眼儿还要多，不好对付啊！”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害了卿卿性命。敌人一贯如此。”范长城缓了一口气，轻叹一声，手指棋盘，“我们接着下。”

李亚民拧不过他，手中的白子落下，只听范长城兴奋地大叫：“哈，羊入虎口！”这才发现反给自己紧了一口气，一条大龙随时有被吃的危险，沮丧地摇着头。

这边，第七道埋伏“潜艇战”结束了。就在刚才，WM海军由数艘攻击核潜艇组成的“狼群”，在黑暗无边的海底，在敌舰队的必经之路上，撒开了一张天大的网。

一艘艘攻击核潜艇严阵以待，一只只夜光军表不差分毫，一颗颗火热的心激动而热烈，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最为波澜壮阔的一幕。终于，随着秒针滴答一声抵达了攻击时刻，每一艘潜艇都爆发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声音：“01至06鱼雷管，导弹发射！”

只见，一枚、两枚、三枚……若干枚潜射反舰导弹，带着沸点一般滚涌的气泡，破膛而出，撕开海面，轰然出水，就像一把把利箭斜刺蓝天，数十条白色尾迹在湛蓝的天幕上连成一片。

WM海军“狼群”在敌舰队防区外进行了一次超大规模的反舰导弹齐射，就像炮兵连在急速射，宣告着最为强大的反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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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跨越国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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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浓浓的硝烟还飘荡在空中，断裂的船体正在下沉，一些被遗弃的战舰还在不断燃烧，不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声响，四周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敌司令官那张惊惧的脸，辛辣和血腥的气味很浓很重，呛得鼻子极不舒服，环视一下，今天早上那只庞大的舰队，现在竟是那样颓败不堪，令人触目惊心。

海面，风浪渐渐变强了，海水一直打到防空舰坚固的前甲板，吞没了主炮，冲刷着前视窗，船身剧烈地摇动起来，水兵们连站都站不稳，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来回搅动，吐了又吐，直到筋疲力竭。舰队在风浪中前进，就像一名伤兵，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断臂残肢，拄着三角拐杖，一高一低，一步一瘸地撤离战场。糟糕透了！

尽管如此，敌司令官还在安慰自己，只要过去了，我们就可以重来。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不会被打败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更绝的埋伏正等着侵略者们，第一舰队就是坐上火箭也逃不出WM海军为他们设下的天罗地网！

这时，那期待已久的地平线，终于出现了。敌司令官仿佛看到了胜利女神的微笑，她在向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召唤。只是，他还不知道，真正的胜利女神早已站到WM海军那一边，他所看到的分明就是希腊神话中半人半鸟的海妖塞壬，在美妙歌声的背后，隐藏着死神的拥抱。

果然，敌司令官突然发现海浪改变了平常的一浪推一浪的运动方式，而是摇晃颠簸，往天上涌起，前面一艘护卫舰被托起十几米高后，又猛地砸在海里。是台风，今天有台风……敌司令官一下想起了台风警报，去Ｎ群岛就是为了躲避台风！哦，我的天哪！怎么又兜回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啊？敌司令官极想得到答案，可换来的却是大脑极度缺氧。

眼前的大海就像猛兽发出了异常凶猛的吼叫，海浪陡起一座座小山，翻山倒海般地砸向舰队。一艘艘战舰似无人驾驶，难以控制。一架架钢铁战机就像一只只受惊的小鸟，被无情地抛进暴风骤雨。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航空母舰是那样的庞大，那样的威武，但在飓风面前，却像个懦夫，一点自卫勇气都没有，任凭飓风捉弄、摧残。

强劲的大风咆哮进了指挥室，在司令官耳边呼啸，吹得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看到了海岸线，看到了希望，只要舰队通过台风区，胜利就还属于他们。

“全速前进！”航速轮盘“叮叮”响着，各战舰轮机舱又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然而，就在这时，WM海军最致命的杀手锏出现了！

一个类似圆球的东西在起伏的海浪中一闪而过，没看清，心有余悸的敌司令官心中又是一惊，还不等确定自己的判断，就见助手神色惊慌地跑了进来，额头渗着豆大的汗珠，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司……司令官……我们……水雷！”不连贯的话语令惊恐的味道达到了极点。

只见海面上数以百计的水雷，个个精神抖擞，气宇轩昂，它们两三个一伙，五六个一组，七八个一群，极有秩序地，富有层次地，像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向第一舰队收紧。

敌司令官惊呆了！

水雷，这个ＷＭ海军的第九道埋伏，伴随着海浪的咆哮，携带着死神的宣判，晃晃悠悠，慢慢腾腾，不慌不忙，在侵略者的精神和意志上反复反复再反复地折磨过来折磨过去，让他们期待奇迹的幻想彻底破灭！

敌司令官感到孤独无望，心力和体力经受了不间断的打击，在绝望的边缘痛苦挣扎，备受煎熬，终于发现自己支撑不住了。

“司令官，我们怎么办？”

司令官迟迟没有回答，目光僵硬地停滞在前方，放弃了指挥，放弃了希望，虽然海港近在咫尺，可他知道，舰队永远也驶不过去。他们没有运气，战争一打响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现在，就像德军看见了莫斯科，功亏一篑。骨子深处渗出一股寒意，说不出话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死囚被带往刑场处决一样———感到灭亡已迫在眉睫。

虽然这种20世纪50年代的水雷，早已被各国淘汰，甚至连博物馆里都很难找到，可是借助风暴之力，被人淡忘的水雷一下又复活了，变成了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主宰胜负的关键。

“轰！”一声巨响，敌航母舰体水线以下部位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海水急速地涌进了前机舱、泵房、干货舱、储藏室和弹药舱。舰队内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远处的驱逐舰接连遭遇水雷，舰体被炸裂，上层建筑被破坏，瞬间消失在风暴之中。在风暴的作用下，仿佛不是水雷漂向军舰，而是军舰驶向水雷。

短短一时间，这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部署在大洋上最强大的第一舰队，终于灰飞烟灭了！

被人救上救生艇的敌司令官，望着航空母舰的沉没，舰队的覆灭，顿生一种被人踩在脚下，被侮辱、被伤害、被蹂躏的感觉。他知道，人生之中有高潮也有低潮，可是在一天之内，从高峰跌到谷底，实在太可怕了。他把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狠狠地慢慢地向后捋去，表情极其哀伤，令人不忍。简直不敢相信，舰队仅仅在D海兜了一圈，连“龙城”号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全军覆没了。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突然，他举手问天，呼天抢地般高喊：“天哪！这是为什么啊？”一枚水雷漂了过来，带来老天的回答。

当晚，记者会向全世界宣布：海军成功俘获敌军一艘航空母舰，一艘攻击核潜艇，全歼敌海军第一舰队。WM国又一次沸腾！世界又一次震惊！

“龙城”号庆功大会上，所有参战人员都是一副舒心暖怀的笑脸。

“今天，我收到总部发来的贺电，祝贺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范长城站起身，刚讲了第一句话，全场便响起如浪涛般经久不息的掌声，足足持续了三分钟，激起股股热浪。

掌声过后，李亚民插话道：“长城，你还是先给大家讲什么是第十面埋伏吧！刚才很多人问我：制服海豚，攻破导航卫星，动力伞抢占航母，俘虏潜艇，战机空袭，导弹艇埋伏，潜艇攻击，风暴，水雷，一共才九个，第十面埋伏到底是什么，你就告诉大家吧！”

范长城、李健、张教授等人会心地一笑，范长城拿起了“敌司令官举手问天”的卫星照片，讲：“这个第十面埋伏，就是心理打击！九个埋伏联合起来，构成了‘心理崩溃战’！”

范长城一脸大无畏气概地说：“之前有人曾问过我，发现了敌人的位置，为什么不用一次导弹齐射将其一举消灭，反而要用我们的战士去冒险冲锋？我现在可以回答他，与敌人拼刺刀，就是要表明我们抗击侵略者的决心，就是要让敌人感受到更为可怕的东西，那就是不怕死的精神和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

汹涌的热血沸腾了！掌声犹如奔泻的洪流，久久不息！

会场里，陈成望着李健，觉得他神了，无所不能，不可思议。“你们到底是怎么破解敌人的卫星导航系统的？”

原来，为得到高性能计算来满足破解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加密算法的需求，李健编写了符合“网格计算”的分布式“解算软件”（分布式计算是把需要进行大量计算的工程数据分割成小块，由多台计算机分别计算，上传运算结果后再统一合并得出数据结论），在国内网站上发布。志愿者们只需要下载一个很小的软件，在本地启动，该软件便会自动接收任务，计算完毕再把结果传送回去。只要志愿者不关机，程序就会一直工作，一直解算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1024位加密。

WM红客们也下载了“解算软件”，但他们发现这个计算量实在太大了，即使连接全国的电脑，所需要的时间也是无法想象的，况且下载该软件的人还是很有限。因此，把李健的软件修改了，让它可以自动复制、自动传播，让那些不愿帮WM海军破解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密码的人也不得不让出自己电脑里的宝贵资源。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怎么也想不到，全球几十亿台各式各样的计算机、集群、工作站，都在暗地里帮着ＷＭ人解算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最核心的加密算法。

破解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加密算法，需要惊人的计算量，WM国没有光学CPU，没有超级计算机，但是有一群有才智又不服输的年轻人。他们把全球亿万台个人电脑的闲置计算能力集合起来，从而组成了一台虚拟的空前的超级超级再超级的超级计算机，最终破解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核心加密算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了卫星导航系统的控制权。

李健双眼露出陶醉的神色，看得出是真的高兴。的确，想一想，全世界亿万台电脑同在为WM人而计算，这是何等壮观场面？激动人心啊！

高鹏来到了战俘区，带来了第一舰队覆灭的消息。对此，卡特显得很平静，因为象征胜利的接力棒，从战争一开始就一直在WM海军手中传递着，就像火箭助推器一样，不惜一切地燃烧着自己，然后又一级级分离，直到把火箭推向辉煌的顶峰。试问，有这样的军人，怎么能够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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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胜利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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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胜利阅兵，一场哭泣的婚礼

（一）

坏消息产生混乱，混乱产生恐慌！“心理崩溃战”再次起到了作用，奥马利克联邦国内反战声浪到达了最高潮，鹰派政府被赶下台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撤兵了，战争结束了，动荡平息了。

WM国C海。一架WM海军的直升机降落在“龙城”号的飞行甲板上，奥马利克联邦代表团走下了飞机。

“我感谢你，你挽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这是我们医务工作者永远也无法做到的。向你致敬！”唐男迎了上去，一个标准的军礼。

对方感到意外，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诉，尴尬地回了个军礼，在水兵的带领下，走进舰桥。

唐男情不自禁地把帽子抛向天空，由衷地高兴，在他眼里，制止战争是挽救生命的最好最有效的办法，他为生命而高呼着：“战争结束了！结束了！”

6月15日，WM国C海一片静默。突然，随着舰艇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天地间风起云涌，一艘艘大型战舰迎着曙光，破浪前进。经过与世界头号海上强国的殊死搏杀，WM海军只能用“破败不堪”来形容。四大舰队没有一支满员的舰艇支队，甚至有些驱逐舰支队、护卫舰支队、潜艇支队全军覆没，所剩舰只都带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170、171两舰舰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右舷船舱还有深深的焊接痕迹，这些都是战场上留下的严重创痕。与卓普恩主力舰队对战中受到重创的112舰，整个舰身是用来自不同地方的各种钢板和设备拼在一起的。136舰全身上下布满了烟痕，后甲板上还能看见船厂的焊接工具，就是在这样一派杂乱破败中间，庞大而又完好无损的“日炙”反舰导弹发射架依然威严地耸立在前甲板两侧，依然是堂皇的，雄伟的。

还有一些进博物馆的老家伙也都开了出来。尽管如此，它们聚集在“龙城”号航空母舰的周围，仍是一支不可小视而令人生畏的钢铁拳头。

当红霞在海天展开，万物被不灭之火点燃，一幅万箭齐发百舸争流的ＷＭ海军舰艇编队全景图全然呈现在大洋之上，其魄力，其气势，其壮观，震魂摄魄，摇动心旌。

当初，三军演习因战争而被迫终止。如今，WM海军再次倾巢而出，作为胜利大阅兵，要完成未完成的三军登陆演习。

“龙城”号航空母舰，飞行甲板上洒满了阳光，舰面人员像往日一样忙碌。范长城走出了指挥室，来到舰桥，扶着栏杆满意地看着这艘海上巨无霸。深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遥望着海平线出现的地方，心潮澎湃：在历史的关键时刻，WM海军顶住了压力，承担了责任，付出了牺牲，最终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海战，让经受百年屈辱的WM人扬眉吐气，在广袤的大洋留下了WM海军的航迹，在世界海战史上写下了WM人的名字。

海风吹拂，范长城体味着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舒适，居高临下，雄视八方，心中不免涌起一种豪迈之情、一股凌云之志，顿感年轻几岁。

5：30分，由四大舰队组成的30艘驱逐舰、40艘护卫舰、30艘火炮船的一门门大炮指向天空，在同一时刻爆发出黄色火焰和白色硝烟。万炮齐鸣，震动碧海云天！但这并不是登陆前的火力准备，而是宣告战争结束、告慰亡灵、惊醒世人的礼炮。

“轰！”

“轰！”

“轰！”

炮声隆隆作响，刺透了这个清晨的宁静，鞭挞着地平线上的薄雾。这是军人阳刚的生命之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骄傲！这是呼唤和平的阵阵春雷，铭记着英雄们的悲壮与崇高！尽管这只是礼炮，但震耳欲聋的炮声依旧散发着战争的气息，强烈透射出和平的渴望，也勾起了人们短暂的思绪，而久久地回荡在海峡上空。

X军登陆艇上，士兵们蹲在船舱里默默等待着冲锋的那一刻。大个子小声数着炮声：“997、998、999……没有完呐！”

“听说，礼炮要持续整个登陆过程。”

“我也听说，总共要1117响，纪念在海战中牺牲的1117位海军飞行员。”

“要不是海军同志们的浴血奋战，咱们怎么可能这么平安，这么风光，可能早就光荣了。”

“是啊，假如没有远洋舰队，假如没有‘龙城’号航空母舰这个顶梁柱，真不敢想会是个什么结果。”

想象中，没有制海权，登陆舰队全部暴露在敌人汹涌的炮火之中，一艘接一艘的登陆舰和运兵船在爆炸起火，英勇无畏的陆军士兵在冰冷的海水中痛苦而无助地挣扎，冲上海岸的士兵仅靠手中单薄的武器去抵挡重炮群的猛烈覆盖，身后是已被鲜血染红的海面，身前又是代表死亡的炮火，无路可走。想象中，没有制空权，空降部队的四面八方都是可怕而危险的爆炸火光，被击落前跳出舱外的伞兵面对的是密集而炽烈的高射炮火，为数不多着落地面还活着的伞兵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一个个不熟悉的地方，在分割包围中孤独地面对绝望。不敢想了……

“哎，海军兄弟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啊！”

“安静！”军长喝制止了小声对话，心里却同他们一样对海军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一阵轰鸣由远而近，士兵们不禁抬头观望。天幕之上，四架战鹰掠过他们的头顶，疾驰而去。

“看，那是我们的空军！”一名年轻的新兵说。

“不，那是海军航空兵！”大个子与军长对视，想起了高鹏，海军付出了惨重代价，不知他还好吗？还在飞翔吗？

“一号，下面太壮观了。早知道应该把你的DV带来。”陈成环视下方，对三军登陆的宏大场面振奋不已。

“是吗？也许吧。”高鹏强稳着自己的心绪，看似迎合的回答，可明亮清澈的双瞳，却因为莫名的困扰而微微黯淡。他知道，胜利的喜悦需要分享，可是自己与谁分享啊？雷明、二春、白云飞、段宇……他们都不在了，想起牺牲的战友，就像毒蛇的舌头在肆意舔着柔弱而颤抖的身体。硝烟弥漫的激战场面依然停留在他的心里，就像战争的创伤难以抚平。即使胜利了，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

陈成感到这个回答没有一点激情，简直不像从高鹏嘴里说出来的。仔细一想，这也难怪，残酷的战争，就像漫漫长夜，耗尽了我们所有的热情，带来精神上死一般的寂寥。是的，我们是胜利了，可这胜利的滋味却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孤寂和伤感，就像一颗珍珠，那惹人喜爱的光芒，那被人珍藏的价值，那为人赢得目光的骄傲，全都来源于蚌的无数次疼痛和那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痕。

“全队注意，转向三号空域！”高鹏严肃地发出了命令。

“明白！”

战鹰高飞，消失在云层深处。

6时13分，登陆滩头。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数百艘登陆艇、冲锋舟出现在空旷的浅滩，士兵们争先恐后地跳出船舱，向岸上冲锋。硝烟弥漫在他们周围，炮声隆隆不曾停止，可这里没有出现奥马哈滩头的情景，没有弹片横飞，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尸体堆积如山，没有伤兵呻吟哀号，没有人发疯地找寻着自己被炸飞了的手和胳臂，这里只有像黄河翻腾、瀑布泻落的欢呼声。

三军登陆的宏大场面，就像书法中的狂草，歌中的进行曲，画中的大写意，凝望处风起云涌，惊回首海阔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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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你是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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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灿烂星空，你是我的英雄

一个月后和平纪念碑揭幕典礼。

光明山下，人们齐聚于此。一时间，象征和平与吉庆的礼炮连声响起，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向天空，放飞的群鸽带来阵阵悦耳的风哨，人们的心情是复杂的，里面既有胜利的喜悦，又夹杂着对战争的沉重。

当高鹏和战友们踏上台阶向山顶进发时，就感到心口像长城上的砖石一样沉重，更有一种不能遏止的力量，令浑身好似着了火一样激动，灵魂在不断升华。纪念碑前，大家崇敬地举起右手，心中那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凝结成了一个庄严的军礼。面对半弧形烈士纪念墙，大家感到的不是凄凉，也不是悲壮，而是充溢着阳刚之气、民族之魂的雄浑力量，令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涌起血和火的激情；让每一个人都明白生命的含义。高鹏深深地鞠躬，一躬到地，泪水情不自禁地淌下脸庞。

抚摸着那刻满英雄名字的墙面，高鹏想起了那句著名的墓志铭：对于祖国，你只是一名士兵；但对于我，你却是整个世界。

张司令员肯定地说：“在危难时刻，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忠诚！一个军人的忠诚！”

一句简单的话，令高鹏感到一种力量瞬时充满整个躯体，就像灵魂又回到了身体中一样，心中所有压抑情绪得以释放，眼泪再次倾泻。刻满英雄名字的墙面，就像一面镜子，让人仿佛又看到了一张张久违的面孔，他们正对自己笑呢。是的，忠诚。就是这种忠诚，我们才可能战胜比我们强大的敌人；就是这种忠诚，我们的国家、民族才有了希望；就是这种忠诚，中华民族才能在五千年的风雨中，屹立不倒。他们不是所谓的智者，不懂明哲保身，不懂置身事外，不懂见风使舵，不懂怎么去迎合这个现实社会，甚至不懂怎样活得更好更长，但就是这种愚笨，才更显出他们的大智大慧，大仁大义。他们用滚烫的鲜血浇灭了肆虐的战火，可他们的生命却终止在孕育生命的蓝色大洋之中。但是，海水并没有淹没他们，那身躯里的不灭之魂，那心中的永恒之梦，飞向了湛蓝的天空，很高很远，为那些迷失方向的人指引航程。

演讲报告一场接一场，高鹏所到之处，无不受到热烈欢迎，来听报告的年轻人脸上都洋溢出崇敬的神色。每当高鹏走进会场，就会引发震动人心的掌声。

高鹏一下想起了小时候喜欢“王牌飞行员”而爱上飞行的经过，隐隐约约地感到了偶像的力量对孩子真的很重要。这就好像一种不太知名的体育运动，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关注和参与，往往会树立起一位明星，让民众通过关注明星来了解和喜爱这项运动。

战争结束了，高鹏的任务依然艰巨，那就是要让更多的年轻人喜欢飞行，让更多的年轻人去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让所有听过他故事的人都爱上WM海军和海军航空兵，让所有国人从此建立起牢不可破的“海洋情结”！

然而，他的报告听起来并不是在讲他自己，而更多的是他的战友，陈成、雷明、段宇、赵辉、二春、冯海亮、岳征、阿米尔……为了让大家更生动地了解以至于更喜爱海军航空兵，高鹏还郑重地向大家推荐，由遥远编著，以他和白云飞为主人公、主线的小说《挺进大洋》之《王牌飞行员》。

在此之后，社会上掀起了一股海军风暴！电视里的格格、阿哥，变成了邓世昌、浴血虎门；文化创作也从情呀、爱呀，一下调转１８０，转向了抒发海军将士的锐气雄心，展现乘风破浪般的豪情壮志！

晚上，电视里又一次播放了《功勋飞行员》的纪录片。高鹏把音量降到最小，脸上泛苦地一笑：“我不是英雄。”如月幸福地依偎在高鹏怀中，紧贴他的胸口温柔地说：“不，你是我的英雄。”

纪录片结束了，最后的片尾是当初高鹏在“龙城”号，在大伙的帮助下，给如月拍的DV短片：《欲飞冲天》！看吧，不朽的战舰正冲破风浪，向着光明疾驰。一架“飞矢”划过天幕，凝结下优美而富有力度的轨迹，那是“扶摇万里霹雳助声威，九霄云外梦想畅遨游”的荡气回肠！

激情感染，好似整个世界又拥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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