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神仙有个约会》

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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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逼良为妖

人是人他妈的，妖是妖他妈的。我爹是人，我娘是妖，那我是什么？人妖？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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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是福还是祸（上）

手指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我还没反应过来，血已经流出不少。

“胡六六，珊瑚雪卷、翡翠羽衣、糟溜鱼片、一品扣肉好了没？哎呀，你手怎么了？唉唉，别告诉我你还没有做白玉盘龙！”值班经理夸张地大叫。

也难怪他，这间超五星连锁饭店的大老板今天来巡店，他需要表现得好，所以紧张的亲自来催菜。这两道淮扬凉菜和两道鲁系热菜是付董事长最喜欢的，虽然菜色普通，但刀工繁杂考究，滋味也好。而那道白玉盘龙是豆腐菜，口味很清淡，不过就是雕刻造型特别有难度。

“对不起啦。”我尴尬地指指身后的菜架，那上面的五道菜有半成品，也有彻底完工的，我所担负的任务不过是刀工一项。

“伤的不重吧？”见我没耽误工作，那条用豆腐雕刻而成的白玉龙还栩栩如生的，值班经理才展现出一丝人性，没什么诚意地关怀着。

我微笑摇头，把左手中指放到水龙头下冲。冰凉的自来水带走了指端冒出的串串血珠儿，落在水池底部，变成淡粉色的液体被冲刷干净。这一刀，割得很深。

“真是有够笨的。”二厨一边做着她的千层芦荟火腿卷，一边骂我，“学厨十年了，就刀工这么一项出了师，居然还会切到手。”

“六六的刀工何止是出师，简直出神入化好不好？在全国的厨师刀工大赛中蝉联三届冠军的，基本她出场，别人就只能争取第二了。”三厨端着新出锅的酱汁鳝片，放在菜架上，“她是最近心情不好，估计是走神了，不然怎么会出工伤？”她特意把“心情”和“工伤”两个词说得特别重些，提醒我昨天才被男友甩掉的悲惨事实。

“是哦，不然今天就是亲手给未来的公爹做菜了，那感觉自然不同。”嘈杂一片中，也不知是谁干笑了起来，可厨房中没有更多的人理会，所以显得格外刺耳。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从小爱好厨艺，十三岁就破格上了厨师学校，然后就是跟着现在的师傅转战各大饭店，整整十年了。师傅认为我有过人的天分，认真栽培，半点不藏私的。可我呢，除了刀工出类拔萃以外，一直不能上灶。因为，我做的菜色香出众，可味道……不能用不好来形容，因为比不好还要不好，简直令人无法下咽。

不是没找过原因，师傅曾亲自盯着我炒菜，甚至用高倍摄像机拍下我做菜的过程，结论是不论是火候还是用料都完全正确，可炒出来的菜就是连猪也不吃。

这件事，至今是个谜，也令我成了厨房衰星。幸好我用刀技术好，这才当上了工资很高的切菜工，毕竟这是家高级饭店，有很多菜式花样别人做不出来。

而不知为什么，三个月前我引起了饭店的太子爷、付董事长的独子付而旦的注意。他疯狂追求我，我明知道我这种相貌、家世和才学都很平凡的平凡女与富家公子是不搭边的，但我从豆蔻年华起就每天窝在厨房里，所以至今可耻的没有恋爱经验。所以当付公子花大把金钱营造出的虚假浪漫令身为爱情小白的我无法招架时，只一个来月我就投降了。

其实付而旦的长相只是普通帅，甚至有些奶油。然后几天前，因为我不肯和跟他上chuang，他于昨天、也就是我厨师考试再一次没通过的时候，施恩似的正式通知我……我们之间玩完了。

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吃大鱼大肉的腻了，想换清粥小菜爽爽口。当小酱黄瓜吃不到，他自然会去吃别的。

对此我并不太伤心，但是感觉很丢人，感觉受侮辱，毕竟被甩并不是一个好的经验。更关键的在于欺骗，听说他早搭上了一个叫杨脂玉的小明星，而我期待的那种命运般的爱情，根本从来没有来过。

“工作时间，哪那么多废话！”一个威严的声音制止了这场无聊的讨论继续下去，说话者正是我的师傅，本店的大厨师长。

他走过来，貌似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皱眉道，“回家去休息几天，伤口好了再回来上班。”

“师傅，我没事的。”我把手从水注下抽出，结果血又流出来了。

“撒点白糖上去，伤口容易合的。”师傅又皱了皱眉，“让你休息就听话，工伤期间，店里会继续支付你全工资的。你这手天天沾水，万一感染了更麻烦。”说完，瞄了欲言又止的值班经理一眼。

大厨师长是很有权威的，就是真正的老板来了，也得给几分面子，所以值班经理没敢反驳，只嗫嚅着道，“七点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难道六六不在，咱们就不做生意了？”师傅火大地道，“让付董事长知道你虐待员工也不好吧？再说除了大老板和大食客，也用不着这么精致的刀工。顶多，这三天有豆腐雕刻的菜全停了，或者我亲自上也行。”说完，看了我一眼，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我很惭愧。

我辜负了师傅的期望。他那么疼我，我应该自绝于人民。可是我家里还有一名老娘、两名阿姨、一条狗……

至于被嘲笑，我是很有心理准备的。一般女性在厨房里很难做到高职位，可我们这儿比较奇特，二厨和三厨都是女的。而我的师傅虽然表面上很严肃，但待我却非常非常的好，加上我前些日子又被有钱的男人追求，所以我的人缘特别差。如今我厨师考试没通过、被男人甩、手还割伤，她们只是幸灾乐祸而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我仍然感觉被打击，沮丧得要命。难道我的青春、甚至我的人生就要在失意中度过？

我打包了一份相对完整的剩菜，从后门出去，拐到附近的街心公园里。天气还只是初秋，并不冷，我坐在凉亭里，胡乱解决了我的晚饭，然后想着到哪儿去消磨时间。

现在回家还太早，我怕被我妈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她挖掘人家心里的秘密很有一套，我常想她应该到公安局去发挥余热，有什么负隅顽抗的犯罪分子，交我妈审讯一下就会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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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是福还是祸（中）

和付而旦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和我妈说就结束了，现在坦白的话只有挨抽的份儿。而且我口袋里也没什么钱，不能去某些高雅而安静的地方坐坐。我的钱全是我妈在管，我每天只有五块钱零用，还包括了车钱。

看看，我不仅倒霉的厉害，还过着多么非人的生活呀。

傻坐了半天，我决定去逛逛街。我很宅，每天就是饭店和家两点一线，久不逛街了，感觉自己和乡下人进城一样，看什么都新鲜，走着走着就走进了一家珠宝店。

女人天生就对珠宝没有抵抗力，我虽然没钱买，但过过眼瘾总行吧？于是我俯着身子、沿着柜台一件件欣赏过去，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你瞎了吗？”一声娇叱。

我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却见到付而旦的脸就在我眼前两尺处，这意外令我一连串的道歉都咽到了喉咙里。

“六六，你怎么跑到我家珠宝店来了？”付而旦一脸惊讶。

我也一脸惊讶，谁知道这是他家的珠宝店呀。

“呃，随便逛逛。”我呆了一呆，才说。

“这可是上班时间。”付而旦看看表，皱了皱眉头，摆出太子爷和上位者的样子来，即便他平时根本没过问过生意上的事，“你不是辞职了吧？六六，作为现代人，公私要分明，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你也不能丢掉这份有前途的职业呀。”他说得一本正经。

“哦，我割伤了手，所以……”我对他的自恋简直无语。

女人傻就要付出代价，我当初怎么会喜欢这种人的，害得我现在要吐了。为了证明我确实受伤了，我向他竖起草草包扎的左手中指。

他黑了脸，像被冒犯了似的。

“咦，这就是你之前甩掉的那个土包子吗？你不是说她浑身油烟味，熏得你头疼吗？那现在离那么近干吗？”付而旦身边的女人插嘴道，声音里充满了对我的鄙视。

一阵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自问对付而旦不错，他不喜欢我就算了，为什么背后编排人？我身上哪有油烟味？相反，我的皮肤上总隐约有些淡淡的香气透出，对此我妈极其自豪，也总有人问我用的什么高级香水，而我根本没钱买这些奢侈品。

“你打开门做生意，我不能来逛吗？”我有点火了，虽然我脾气很好，甚至算得上窝囊，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付而旦没想到我又硬顶他，愣了一下，但他还没回答，那女人就道，“旦旦，你去给我拿一杯冰水来好不好，我真是渴得厉害。”

蛋……蛋蛋？

天哪，这称呼真囧、真雷。再配上那女人妖嗲的声音，我差点当场失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可是蛋蛋同学却浑不在意，屁颠屁颠去为女人服务了。

“我劝你掂掂自己的斤两，玩这手偶遇，再自残以装可怜是没有用的。”付而旦，不，应该说蛋蛋一离开，那女的就变脸道，“你看你浑身上下拿什么跟我比，还是省省吧。他追你只是一时玩玩，难道你还当真了吗？就你这模样，有个进城农民工肯要你就不错了，还想进入豪门？人哪，贵在有自知之明。这世界就是属于有钱的男人和美貌的女人，像你这样的，好好窝在泥里生存不就得了，攀什么高枝儿呀。丢人现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然心脏会气得爆炸的。这两人果然是天生一对，都自恋到一定程度了。我只是倒霉而已，并不是处心积虑的要和付而旦复合，当然也没人为的制造什么机会，为什么他们都以己心度我腹？而且这女人凭什么侮辱我的人格？

“你确定他对你就不是玩玩而已？”我又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杨脂玉。看，我甚至不认识你的脸，可见你这种明星小到了什么程度。泡小明星，不正是他这种富二代爱干的事吗？至少我清清白白，不用在这起男人中倒手。你呢？”

杨脂玉果然不愧其名，皮肤好得没话说，又白又细又滑又光泽，五官和身段自然也是漂亮的。我想看她被气得面孔扭曲的样子，可惜我低估了她的脸皮厚度，我说了这么恶毒的话，她居然面不改色，甚至还轻蔑地斜睨着我道，“至少我的美丽产生了效益，好过你一钱不值。现在蛋蛋正在为我买下这只二十多万的钻戒，你呢？他给你过什么？足见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臭要饭的！”

把我气的！

付而旦不是没送过我贵重东西好不好？是我不要。因为我妈从小就严格教育我，收男人的礼物不能超过一百块。我妈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男人送女人东西都是有目的的，太贵重的，你还不起，将来指不定倒多大霉呢。

当然，付而旦也确实不大可能送我二十几万的钻戒。因为在他眼里，我不值那个价。

好在付而旦很快就回来了，杨脂玉立即又换回娇憨任性、还带点天真的样子，只剩下我一脸发绿，更让付而旦觉得我的失恋情伤没有恢复，大大增加了他沙猪式的喜悦感。

“六六，快回去吧。你家那边偏僻，太晚了看遇上坏人。虽然我们无法成为情侣，但仍然是朋友。”他表现得很有风度，虽然其实是炫耀，但我还是决定就坡下驴。我从来不爱和别人争吵，能远离的话，忍气吞声我也认了，我妈曾说过我是乌龟性格。

可我还没转身，就听一个男人低沉的、带点戏谑味道的声音响起，“她的安全今后由我负责，不用你操心。”随着话音，一条手臂绕在了我的腰上，把我带到一个陌生气息的怀抱中。

我僵住，好像科学怪人把我瞬间冰冻了一样，只剩下脖子可以转动，好方便我转过头望向那根本不认识的、几乎是从天而降的男人。

他好高，比并不矮小的付而旦高出多半个头，约有一八五。此时他侧俯着头，微笑着、甚至是深情款款地凝望着我，让我震惊于他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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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是福还是祸（下）

不是说他长得女性化，事实上他的五官和气质相当男人，但他容貌和身材堪称完美，怎么说呢……就好像现实中的男人再帅，能帅得画里的人吗？就是那种感觉！

他的睫毛很长，在他的眼眸中投下一片阴影，眨眼的时候就好像眼波中的黑色潭水在慢慢搅动，似要把人吸进去似的。不过他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是淡淡的粉，呈现出一种稍稍脆弱的傲慢来。

“我说我陪你进来吧，你非要自己逛，要选好了再告诉我。”他忽然开口，声音好听得让我的汗毛全竖了起来，“看，就有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你不摆架子，倒被轻视了吧。”

惊呆住的，不止我一个。

现在现场气氛诡异，我是尴尬加上完全的不知所措，而付而旦和杨脂玉则是妒忌、怀疑加完全的不知所措。只有那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男人唇角轻扯，以绝对轻蔑的微笑，注视着面前一对极品狗男女，眼神中目空一切的神色，好像那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是一堆垃圾，他强大的气场压倒了一切。

“你看珠宝的眼光还需要训练。”他轻拧了一下我的鼻尖，径直挽着我走向最里头的柜台。

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水晶柜子，里面安放着一颗高高供起的、被上等黑色丝绒和品质极沉郁的木质盒子所衬托着的红宝石项链。

“极品红宝石比钻石还要珍贵难得。”他轻声对我说，温柔的声音掩盖不了他身上的疏离感，不过这不和谐的感觉只有我知道，“这颗鸽血红品质极佳，应该是这里的镇店之宝了。我看就送这颗给你吧，反正你很配红色哦。”

我傻眼了。

自从这男人出现，我就一直处于傻眼的状态，理智啊、常识啊什么的全不存在了，只有任人摆布的感觉，像是灵魂都被扼去一般，完全没有正常反应，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但尽管如此，听到这句话，我还是惊得要昏倒了。

付而旦和杨脂玉也傻眼了，*在我们后面，像跟班一样。尤其杨脂玉，自从这男人出现，她的眼都直了。因为无论外形、气质和出手的豪阔，付而旦跟他比起来就像是澡堂里搓澡的。

而就在我等三人集体石化的时候，那男人已经和店员说要买下那条红宝石项链。店员也很惊，只好说这是仿品，真品在保险柜里，要通知经理来才行，问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再来。那男人拒绝，一定要马上把那项链送我。

于是店员去打电话叫经理来，趁这个机会，付而旦连忙把我拉到一边，有点气愤地问道，“六六，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哈，他还敢质问我。

“我知道我们分手的事伤了你，可你也不用特意找个男人来气我吧。”付而旦笑得虚弱，“这种事多无聊啊。听我的，让他走吧，将来你一定能找个好男人的。”他现在嘴唇皮儿比那男人还白，不过却像两条泡了了三天雨水的香肠，而那男人淡淡的唇色，却很令人产生想亲吻的yu望。

“我当然会找个好男人，这个不就是？”我也笑起了，气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跟你上chuang？因为我早就认识他了，不过不好意思跟你开口说分手，怕伤你。既然你昨天说了，其实正合我意。这点，我还要谢谢你呀。”我胡说八道，虽然于事无补，但确实感觉痛快、解气。

“六六，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们根本不可能。”付而旦硬撑着板起脸，“不过他演技不错，哪找的群众演员？我认识几个搞影视的朋友，可以介绍他去。”

“你觉得他的气质是演得出来的吗？你又觉得一个群众演员买得起这红宝石项链吗？”我“厚道”地笑笑，望向那男人。

从远处看，他的身材显得更加挺拔健美。不会太瘦弱，像现在的伪娘小受型男星似的，但也不会强壮得过分，那样就太蓝领了。他身上有一股天生高人一等的气息，让人在他面前不禁自惭形秽的，那是真正的贵族才能培养出的感觉，总带着俯视众生的意思。而那红宝石项链，如果我没听错，价值三百万。

正是这种风度和令人咋舌的出手，才让付而旦紧张而羞愧，让杨脂玉一脸谄媚笑容，恨不能全身扑上去，却让我扬眉吐气。

本来，这时候我已经有了人类的正常反应，打算把这男人拉走再说。我终究是不认识他，现在莫名其妙的感觉很强烈，甚至怀疑我是在做梦。这种不安感，令我急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上天可怜我这只呆里呆气的小乌龟，特地派人来救我？还是他认错人了？他见义勇为？他是精神病患者？是电视台搞什么整人的节目，店里正有隐形摄影机拍摄我这傻样？

我脑海里冒出很多“合理”的解释，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至少得让我弄明白呀。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真的很可怕。

可付而旦的态度刺激了我，让我想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是注定的，先让我气死了这对狗男女再说。我被欺侮得狠了，现在只想报复。而那条项链，倘若他真买下来，我先收了，出门后找个无人的地方，再还给他就是了。

“天哪，他开的是阿斯顿马丁的跑车。”不知何时，杨脂玉走到我的身边，从橱窗玻璃往外望去，就见一辆奢华的黑色车子停在路边，有不少人驻足观看，衬得一边付而旦的宝马透着暴发户的俗气。

“刚才我看到了，他拿的是限量的黑金卡，全球发行量不超过888张，消费无上限的。”杨脂玉被震得完全失去了伪装，一脸贪婪和艳羡。

付而旦脸色极差，大概心里慌得已经没有了主张，只得对我怒目而视道，“六六，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什么了？”

“你们……根本……这事不可能！”他气得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了，面容扭曲。

我凑近他，头一回这么勇敢而有骨气地说，“他就是这么英俊这么有钱这么爱我，他什么都比你强一万倍，可他就是看上我了，怎么着吧你！”

呼，真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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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连串奇怪事件（上）

半小时后，一颗大红宝石挂在了我的胸前，那克拉数，好家伙……啥也别说了，眼泪哗哗的。我步履沉重，丝毫没有喜悦感，只有惊吓。

不过，任哪个普通人脖子上挂了三百万都会直不起腰的，以至于我完全没有办法思考这种镇店之宝级的珠宝，怎么会这么轻易卖给别人？那男人到底又是谁？他对我这么好，究竟有什么目的？今天发生的奇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说出去开车，在街角等我。其实，他是等我在那对贱人前显摆够了吧？

再看付而旦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遍了，精彩得像调色板。杨脂玉的智商和她的美貌成反比，到这时候才彻底明白过来……那个极出色的男人不是她的，是我的。而且，付而旦才给她买二十来万的东西，我一个切菜工得到的却超过她的十几倍！

她不甘心，可她没办法啊！哈哈。气死这贱人。不，这对贱人！

我扬着下巴，带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感觉，转身而去，挥挥衣袖，不带走半点同情心。不过过了不到一分钟，要死的就是我了，被吓的。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在街角等我。他，不见了。就像来时一样突然而彻底！

这下子我可麻了爪儿，慌乱、紧张、害怕、强烈的不安、更加的好奇，还夹杂着一点古怪的兴奋。他到底是谁呀？这又是演得哪一出？他如此帮我，难道有什么目的？我不会相信一个有钱到无聊的男人拿三百万买个好玩，那么我这么普通的切菜工到底有什么值得引诱和利用的？

心里焦急，就愈发觉得那红宝石项链烫手。我根本也不是贪图这些，可现在想还也还不成了。要怎么办呢？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不管怎么用力记忆，也想不出关乎那男人的一丝线索，又怕被付而旦和杨脂玉看见，只得偷偷摸摸地在附近胡乱寻找。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我甚至怀疑自己精神上出了问题，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可是，胸前的红宝石说明我的经历是真实的，而虽然我戴着价值三百万的东西在街上跑来跑去，却没招来一个贼，倒是有好多人鄙视的看我：挂个红玻璃球当饰物的，还真是有够雷人。

眼看时间不早，我只得先回家，把三百万取下来放在包里，花一块钱坐公共汽车。到家的时候，比平时稍晚了些，为避免我妈唠叨，我一路小跑着往回赶。

我所住的这一区还没有被黑心地产商开发，所以全是平房。我家是一个独居小院，两间自带卫生间的正房，我和我妈一人一间，东西各一间小厢房，当做厨房和杂物间，另有一个七八十平的小院落，院子当中种着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总体来说，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我妈爱干净，收拾得特别利索舒适。

只是通往我家的那条巷子特别长，路灯也不太明亮，好在这条路我从小走到大，所以就算天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安全。但今天感觉不太一样，我才走到一半，就见到一个黑衣男背对着我站在那儿，就像面壁似的，当听到我的脚步声时，立即跳转过身，斜刺里冲了过来，动作僵硬，神态狰狞，对我大叫着：“把宝贝给我！”

一瞬间，我本能地以为他指的是那颗红宝石，心想来了来了，果然我要为我的虚荣心付出代价。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把包包抓紧，并不住地后退。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意丢掉？万一哪天那帅哥找我来要，我拿什么还给我人家，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还不起呀。

三百万，对于富翁来说也许九牛一毛，但对于我们这种普通小百姓来说，全家拼命赚一辈子且不吃不喝，也存不到这个数目。所以，今天要我的命容易，要拿走红宝石，除非那帅哥亲自来取。

“把宝贝给我！”他进一步。

“不给！”我退一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干吗说不给，说我根本没有不就得了？真是笨死！

他再不说话，突然窜过来，速度快得惊人，一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手劲儿奇大，直接把我举起。

我从小就好奇一件事……那些上吊自杀的人，如果突然不想死了或者特别痛苦，为什么不把自己解下来，反正双手空着不是吗？可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咽喉被勒住，手是根本抬不起来的，只能双脚乱蹬。

于是我拼命蹬，可是于事无补，我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情不自禁地吐出舌头、双眼翻白，包包也掉在了地上。

完了。当时我想。别人坏透了还能过好日子，我不过是动了丁点儿歪念，想借着那个神秘帅哥给自己出口恶气，哪想到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太不公平了！

果然好运气是不会光顾我的吧？果然便宜就是当吧？果然飞来横福其实就是飞来横祸吧？果然我妈说得对，男人给女人东西都是有目的的，倘若你收了还不起的贵重物品，就会倒大霉的！

可我死不甘心啊，因为我不明白，那男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找上我？！

嘭的一声，就像金属敲木头。我感觉脖子上一松，眼前白光消失，大量新鲜空气涌进我的肺部，我剧烈咳嗽着摔到地上，心里知道我得救了。再看周围，袭击者变成了一堆碎木和树皮，震惊中想起刚才“他”给我的感觉。天哪，抢劫我的不是人类！

惊恐中抬头，看到见义勇为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目极俊美，披肩的半长发染成黄色，凌乱而有型，前额的头发盖住了眉毛，衬得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辉。不过他一脸跩了巴几的酷样，看起来叛逆而不驯。重要的是，他居然穿古装，短打扮，腰上围了块虎皮，此时正倚在一根棍子上歪站着，显得很不耐烦。

我瞪着他，他瞪着我，我们对视。然后，他突然伸手抓向我的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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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连串奇异事件（中）

下意识的，我跟他抢，不过慢了半拍，抓在他手上。他触电一般，诧异地抬眼看我，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问，“你看得到我？”

这不废话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个大活人？如果说他是幽灵，那为什么他的手是热的，而且还有影子？

他瞄了一眼身后，恍然大悟地道，“原来你是从影子上判断的。那么，凡人，刚才那妖怪找你要什么宝贝，拿来给我看。”语气嚣张地要命。

我有一瞬间的犹豫，物归原主是我具备的人品美德，但想起那项链是烫手的山芋，又觉得还是被抢走的好，再说眼前的少年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那神秘帅哥有可能回来找我要，可是他害我在先，我不能为他把小命搭里面，所以我乖乖松开了手。

那少年从鼻孔中呼气，同时别过头去，对我是那么不屑一顾，不过我敏锐的发现他面色微红，倔强的神态下似乎有些羞涩。难道是因为我无意间碰了他的手？汗了，这年头小孩子在性方面开蒙很早，这么纯洁的品种算硕果仅存了吧？

他粗鲁地翻我的包包，然后恼怒地问我，“哪有什么宝贝？”似乎是怪我耽误了他的时间。

“这不就是？”我打开那精美的木盒，给他看红宝石项链。在昏暗的路灯下，那颗宝石散发着血一样的红光，却丝毫没有可怖感，而是隐隐透出优雅的光晕，极美。

“凡物。”他不屑。

“值三百万哪，绝对不凡！”我辩解。

“切，凡人，庸俗。”他又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随意丢下我的包包就走。

我急忙拉住他，因为我太害怕了，他就像我的救命稻草，当然要紧紧抓住。他甩了一下，没甩脱，然后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我又看到他双颊可疑地变红，那冷酷的样子不如说是变相的扭捏更合适些。

“凡人，放手！”他第三度叫我凡人，加上之前我看到的那个妖怪，我确定他至少是保护神一类的，所以我请求他送我回家。虽然这条小巷还有一半就走到了，可谁知道又从哪个角落中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你身上没有那些妖怪要的东西，一切只是误会，不会有事的。”他烦躁地安慰我，侧过身子，好像我是洪水猛兽。

可是我不敢放开他呀，于是我们就僵在那儿，直到他的脸越来越红，神情说不清是局促还是恼怒，搭在鼻梁上那缕可爱的碎发被他的呼吸吹得飘起。

我放开了手，因为感觉自己像怪阿姨在拦路劫色未成年的美少年，实在有些邪恶。而而我才放手，眼前就一花，再定晴细看时，美少年和那个三百万帅哥一样，突然消失了，小巷中只剩下我和一堆碎木树皮。

我愣了几秒，然后爬起来，撒丫子就跑，以从未有过的快速冲进我家的院子。可是，奇怪的事情又来了，为什么我家的院门没有锁？为什么我进门时，我家肉包没有扑过来对我摇尾巴？而且为什么院子里像打过仗一样乱糟糟的，杂物房的东西和厨房的家伙什扔得遍地都是，早上我出门时晾好的衣服也掉到了地上，而且被踩踏过。

“妈！”我大叫了一声，心脏被恐惧紧紧抓住。

不是有入室抢劫的吧？重要的是抢劫犯不要是妖怪啊！今天到底犯了什么太岁了，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为什么连我家也不放过？

我看到两间正房的灯都亮着，率先冲进我妈的房间。

如果说院子里的情景像打过仗的，那正房里的场面就是打过世界大战，家具电器没一件完整的了，好像飓风狠狠光临过的林场。

不过还好，我妈不在，等我跑到自己房间外，就开始无比庆幸我妈偶尔会和我七姨八姨打麻将到彻夜不归，而且喜欢带着肉包。如果今天的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事，千万不要连累我妈、我姨妈、还有我的狗。

嘎崩……嘎崩……

我房间内有怪声传来，同时有黑影闪动。我心里一紧，偷偷往回退。这是求生常识，如果看到穷凶极恶的匪徒，不要声张、不要立即呼救、悄悄先躲到安全之地是正经，不然对方在慌乱之中会痛下杀手的。

不过我忘记地面上的一片凌乱了，所以我发出了声响。而当我惊得全身血液倒流，疯狂祈祷屋里的东西不要发现我时，房间的窗子突然被巨力打落，这样我的脸就正对着室内了。

我的房间，此时也是满目疮痍，有一个和刚才要掐死的妖怪一模一样的东西正跪在地上，从撕开的床垫中，一根根检查下面的弹簧，显然要找什么贵重的东西。更显然的是，它智商不高，因为它找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藏着贵重物品。

我转头要跑，但却被一股吸力生生扯进房间里，那妖怪同样要我交出宝贝。可既然那条红宝石项链不是所有这些怪事发生的因由，那我自然不知道所谓的宝贝在哪里。

妖怪二话不说，就想掐死我了事，不过由于我早有防备，它没有得逞，而我则拼命向院子里跑。只可惜我是人类，还是体育课的跑步考试不及格那种，所以没两三下就给追上了。

“救命！”我大声呼救，扑向院子中那颗高大的法国梧桐，并没什么原因，只是想有些东西替我阻挡一下追杀。而就在这时，树顶下突然落下一个大圆球，直切到我与那妖怪中间。

嘭的一声，红光一闪，只剩下遍地的碎木屑。

我惊魂未定地扶树而立，看到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美少年，和刚才那个跩了巴叽的少年差不多年纪，也是古装短打扮，模样可爱又明朗，一双眼睛灵动异常，眼珠似乎紫金色。不过他身材稍差了点，圆滚滚的，神色间颇有些优越感，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出身。

“你是谁？”我问。

一晚上遇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而且一切都快到让我目不暇接，我已经彻底麻木了。对所有的事情完全糊涂，恍如梦中，估计没人给我解释的话，我也明白不了。于是我坚信自己精神分裂了，所以也不去管怎么做才叫理智，干脆随性而为，爱咋咋滴吧。

他侧过头，很吃惊，“你看得见我？”和那围虎皮的少年问的问题一样。

我指指灯光下他的影子和那堆烂木头。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咧嘴对我笑笑，牙齿白得闪光。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再问。

他抓抓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但好歹敷衍我道，“我是神。有妖怪到人间来寻找宝贝，可它们显然找错了人和地方，你家和你身上，一点宝气也没有。现在妖怪已经被我消灭，再不会出事了，你放心吧。”

“刚才我在巷子里，有个围虎皮的年轻人也这样对我说的，可我回家后还是差点被杀。”

好吧，今天我遇到了奇怪的神秘男人，然后被妖怪袭击，甚至把我家也被破坏了。如果现在这少年说自己是神，我相信。但是，神应该爱世人，不应该不负责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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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连串奇异事件（下）

“啊？你遇到那家伙了？他在哪里？”小胖子很意外地问。

我愣了一下。有没有搞错，他是神，没给我答疑解惑就够可以的了，现在居然问我？

看到我的发呆的样子，小胖子摆摆手道，“不管他了，他是低级的家伙，经常做些留后患的事。我可不同。我说没事了，就会没事了。”

不过他的话才说完，我家墙头就传来清冷的声音，“简直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正是那围虎皮的少年。他去而复返，显然和这小胖子一路，但两人的关系明显非常不融洽。

“你说什么？！”小胖子怒了，但还比较克制，因为他扭头看了看我，然后道，“若不是你大意，这里怎么会残留一只妖怪，又差点伤了人命？哼，多说无宜，只是别在人界打，回去咱们比划比划，分个胜负高低。”

那少年根本不理会这提议，只冷冷地道，“我们约好在子时见的，你迟到了！”

“我又没让你等我。”小胖子很不友好。

那少年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等你？还不是因为要一起交差！这趟真是无聊死了，赶紧的快走吧。”说完，也不理会我，身影唰一下就消失了，似乎不屑和凡人讲话。

到底小胖子心眼儿好，还跟我挥了挥手告别，然后说，“为了天机不泄露，我得消除你这段记忆。放心吧，不会脑子坏掉的。”说着，伸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也没了踪影。

什么意思？想消除我的记忆？那还给我解释干吗，凭白费一道手。再说他能力不行，因为我除了觉得脑袋一热，有脑浆融化的感觉外，什么也没有忘记。

看着周遭的一切，我有种世界末日，唯我独生的恐怖感，正犹豫着要不要跑去我八姨那儿，就听见院门响了，接着一条小黑影箭一样窜过来，对我又跳又叫，兴奋得屁股都要摇掉了，好像我离家有一万年。

“肉包，姐姐差点再也看不到你了，肉包。”我抱起我的棕色爱犬，任它乱舔我的头发，放声大哭，把随后进来的我妈吓得够呛。她看到院子里的情况还有披头散发的我，大概以为家被抢劫，我被强奸。

她拉着我进房间，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最后只好坐在树根下的石凳上，细细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我说实话，您不会相信，还会以我脑子出了问题。”我委委屈屈的，抚mo着肉包柔软的毛，感觉好多了。

“放心。”我妈安慰性地摸摸我的头发，“你可别看不起你妈，我这辈子见过的怪事怪人比你吃的米都多。放心大胆说你的吧，反正你也不是多聪明。”

我心下稍定，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都说了出来，一件又一件，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包括付而旦的事及其前因。然后我觉得，虽然我妈平时管束我时像法西斯，监视时我像宪兵队，搜刮时我像黄世仁，但在危险不安的时刻，我还是得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而令我最为意外的是：我以为我妈至少会对这些事有一丝怀疑，也许真的以为我疯了，为付而旦的事好歹得抽我两巴掌，可她什么都没做，只带着我从来没见过的严肃劲儿，搂着我静静坐着，胖胖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哀伤和无奈。

“妈，您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我忐忑不安地问。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今晚的事更绝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更更绝不只是妖怪找错了地方这么简单。何况，单只有妖怪和神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这件事就已经够匪夷所思、超出我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正常智商所理解的范围了。

“还不是你七姨、八姨！”我妈突然提高嗓门，脸色的神情迅速恢复到平时那精明泼辣的状态，“她们两个没事就玩请神占卦，我早说过神鬼之事莫轻动，可她们闲得难受，不肯听啊。这不惹出祸事来，还连累到你头上了！”

“啊？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惊讶，不过不太严重，今晚我的神经经历了重大的考验，顽强得很了。

“你一个小孩子，告诉你那些干什么？你还嫌你七姨八姨不够怪吗？”我妈白了我一眼。

我默然。

我不知道我的外祖母一共生了多少孩子，但除了我妈，我只认得七姨八姨，其他二三四五六，通通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我妈姓姚，叫姚一女，我七姨自然叫姚七女，八姨就叫姚八女。不同于我妈的普通相貌，我七姨八姨都是标准的美人，四十多岁了还有年轻男人疯狂追求。可她们俩就是不肯结婚，也不理会追求者，更加不工作，就两人合住在我家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里，除了到我家来，深居简出。

为什么两个老姑娘守在一起？她们以什么为生？为什么不理会男人？邻居们对此议论颇多，久而久之就把她们当成一对怪胎来看待。其实对此我还挺气愤的，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不是个人的自由吗？中国人就是有窥探和干涉别人隐私的恶习。不过，如果我七姨八姨在搞灵异事件，确实也得对公众环境负上一点责任。

“把那条价值三百万的红宝石项链拿给我观赏观赏。”在走去七姨家的路上，我妈以胳膊肘拐了拐我，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我看得出她隐藏的兴奋和好奇，也看得出今晚发生的事她没对我说实话。为什么这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么大颗宝石到了她手里就再拿不回来了。

“妈，这是要还给人家的。”我抓紧包包，“您也说了呀，男人送女人东西都是有目的的，倘若贵重得还不起，那就不能要，不然一定会倒大霉的。”

“三百万哪，倒多大的霉也值了。”她哄骗我。

可向来软弱的我这次异常坚决，一定要随身保管这项链，不管它带给我的是幸福还是灾祸，说什么也要还给那神秘男人。当然，如果他还出现的话。而一想到可能再见不到他，我心里还有一丝惆怅似的。

“这样吧，如果他一年内不出现，这宝石可就归咱们了，人家捡到失物还有保管期呢，咱们也不能白帮他提心吊胆的守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最后我妈妥协。

恰巧，远方一栋大楼顶上的时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

我蓦然停下了脚步，突然感到非常不舒服，开始时不知是从何处而起，渐渐就发现胸膛里搅动般的剧痛，然后就呼吸困难，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我的心脏揉成了一团，然后插入无数根钢针，最后连带着整个后背、继而是整个人都疼痛起来。

“妈……妈……我要死了！”我痛楚地大叫，接着再没有任何感觉，陷入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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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半妖（上）

我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以为我真的死了，居然并不害怕，而是奇异地觉得安宁。

可随后，我被医院里特殊的味道和晃眼的白墙刺激得清醒了，稍转动了一下头，就看到我妈怒容满面的站在病床边。

拜托，我在生病好不好？又不是我的错，生的哪门子气呀。看我身上还挂着好几根管子呢。

我瑟缩了下，就听我妈含泪骂我，“有你这样的孩子吗？二十三岁就得心梗！你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个不孝的！当初生只小狗多好，至少它还皮实点。”

心梗？！我那胸中剧痛，呼吸断绝的感觉是因为心梗？我对这个结果也很惊吓。、

可是不对呀，前些日子我还献过血，医生说我的血清洁得不得了，全饭店这么多人集体去的，就我一个人完全合格。就算我天天待在厨房吸油烟吧，但以我一六二身高，四十九公斤的体重，怎么着也不像是会得三高疾病的人哪，是不是医生弄错了？

“她不仅有严重的心肌梗塞，心脏还严重畸形。”站在一边的医生适时的出来答疑解惑，“昨天您零点把病患送来时，我们用了强力融栓的药物，可仍然没能解决好血管阻塞的问题，显然她心脏的不良情况由来已久。难道……她之前没做过任何身体检查吗？”这句是问我妈的。

我妈茫然点头，我更茫然。

昨天我昏倒时正好是午夜十二点，可听医生的意思，我妈送我到医院也是那时候。可我家附近没有医院，我妈是怎么这么快送我就医的，飞也来不及吧？除非是时钟出现了故障。

再者，我学的是厨师专业，最讲究卫生，每年都会进行全面检查身体，但没听说我的心脏畸形呀。

“那要怎么办？”我听到我妈问。

“心肌梗塞的话……如果药物实在无法输通，那就要做搭桥手术。”医生一脸惋惜地看着我，好像对我这样年轻却有这样的病况很遗憾，“难点是她的心脏畸形非常严重。如果家庭环境允许、又能找到合适匹配的捐献源的话，最好到国外做换心手术。不然……”

“不然怎样？医生，您直说吧，这孩子缺根筋，听了不会受打击的。”我妈抓紧医生的手，急问。

“心肌梗塞是随时会发作的，处理不当就会危及生命。如果是心脏畸形的问题……恐怕不会坚持过半年，甚至……三个月。”

听到医生这话，我只觉得全身瞬间冰冷，像被雷劈了一样，连脚趾也抽起筋儿来，受到了平生最大的打击，有一种大脑全部空白的恐惧感，无处依靠。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可我不能死呀，我还没拿到厨师证，也还没有遇到命运般的爱情；我妈守寡多年，就我一个孩子；我是肉包的唯一；我……我还没把那条红宝石项链还给那个唇色淡淡、唇角总是挂着几不可见的嘲弄轻笑的男人……

想到这儿，我转动脖子，茫然四顾，耳边只听我妈哭哭啼啼地纠缠医生，要人家无论如何要救我，说明我才只有二十三岁，花一般的年纪。

可是，年轻不能死吗？那些几岁就夭折的小孩子岂不是更可怜？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忽然问，“妈，我的包包哪里去了？”

我妈回头看我，泪迹未干的眼睛里并没有我想象的绝望，却有着深深的无奈。她愣了会儿，神色复杂的变了几变，然后对医生提出要我出院。

医生当然尽力劝阻，说明要移动身体状况这么差的我是多么危险的事。可我妈却说她认识一个心脏方面的医学权威，要转到那边的医院去，让我得到更好的治疗。

我很意外，因为我妈非常宅，除了菜场和超市，几乎哪里也不去，所有的社交活动，也不过是打麻将而已，大部分牌局还是和我七姨八姨玩那种三缺一的。可是现在我对我妈已经产生了严重怀疑，觉得她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也有很多秘密。于是，我也赞成出院。

半小时后，八姨开车来接我们。我这才发现我居然虚弱到不能自己走路，要我妈半扶半抱着才行。我不知道这两天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感觉那一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至于结果……不详。

而不出我所料，我妈根本没带我看什么心脏学科的权威，而是直接回了家。看到已经被七姨八姨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院子，看到满屋的新家具电器，我才知道我在医院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

“妈，那项链……”我妈安顿我在床上躺好后，我再度支吾着问。

“给你收着呢。放心，你病成这样了，妈还能让你着急吗？”我妈怜爱地摸摸我的额头，温柔地说。

这让我很不适应，要不怎么说人是很贱的呢！我妈平时对我疼是很疼，但也很凶，要不我也不会养成有点乌龟的性格，一向逆来顺受，被逼急了才会爆发，但很快就会感到害怕。现在她这样对我，是不是因为我快死了？

我望着我妈，突然很不舍得，发现我前二十三年的生命里居然只有她。有很多人、很多事，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不到要分离的关头，是无法体会有多么珍贵的。

而我妈似乎明白我的心思，突然坚定地道，“妈坚持着过了这么长的一辈子，就是为了让你活着。所以有妈在，你就一定不会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话和她说话的样子让我莫名其妙的感到有点害怕，我抓住她的手，可她却把我的手轻轻塞到被单里，让我好好休息，自己则到隔壁房间去和七姨八姨说事情去了。

我躺着，连动一动也觉得很难，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理不清半点头绪。于是我支着耳朵听隔壁我妈姐妹三人说话，不过只模模糊糊地听到她们讨论得激烈，却听不清她们说的是什么。渐渐的，疲惫和无力感袭来，我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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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半妖（中）

……梦影，光怪陆离，像一片片彩色的飘渺云朵。我穿行其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可转瞬间又忘记个干净，不过那感觉却舒服愉快，就像全部天真的童年。直到，那些云渐渐汇成一片悬在天空中的云海，然后变成黑灰色，有隆隆的雷声远远传来。

我开始害怕，我从小就特别害怕打雷，不过我好似给困在这个梦里了，一直找不到出口，尽管我心里清楚明白我是在做梦。

我拼命大叫我妈，但是发不出声响，头顶上的雷声却越来越近了。我抬头望去，就见厚厚的云层四周散发出彤光，似乎黑色棉云后有巨大的发光体，映得半边天空都呈现出诡异的光感，即明亮又阴暗，有如末日征兆。

接着，银影闪烁不止，那光电的枝桠伸展出灰黑色的云团，张牙舞爪、肆意凌厉，遍布整个天空，带着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十数秒后，在那声惊天动地的霹雳声中，笼罩在我的头顶……

好疼！我感觉自己被击得有如齑粉，寸寸裂开，心中的恐惧为甚，身体的疼痛倒成了末流。然后我终于挣扎着醒来，后臀奇热无比，但并不难受。我好奇的掀开被单往身后看去，最终爆发出尖利的大叫。

尾巴！我长出了尾巴！狐狸的尾巴！而且是九根！灰褐色的、毛茸茸的九条狐狸尾巴！我确定那是从我身体上长出来的，与我血肉相连，并不是摆设，可我并没有皮开肉绽，好像那九条尾巴我本来就有一样！

我妈和七姨八姨几乎同时冲进了我的房间，然后又同时面色发白、面面相觑。

“姐姐，你不是说六六是残次品种吗？为什么她天生九尾？不过她的毛色倒还是和从前一样。”愣了半天，八姨终于开口，还咽了咽口水。

于是我看出来了，她们没有受到惊吓，更没有惊恐，而是意外和好奇，似乎还有些羡慕似的。

“咱们是看着她长大的，明明没什么特殊呀。她们狐族除了胡九九那小灰东西，哪个都比咱家六六资质高。她可是半妖，是不是因为转生……”七姨没说下去。

我要吓死了，惊疑地望向我妈，却说不出话来。什么狐族，什么九尾，什么半妖，我完全听不懂。难道我还在梦里？我想掐自己一把，却再度摸到了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中的一条，吓得立即缩回手。

我妈也看着我，摇头叹息着，眼神复杂难明，半天才说出四个字：天意难违。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终于从失语状态中恢复，可脑子却更加混乱。我不管天意，我要答案。

“六六，先把尾巴收起来再说。”我妈走过来，抚抚我的头。我有一瞬间的糊涂，感觉我变身成了我家肉包，平时它对我摇尾巴时，我就是这么说的。

我很为难，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只好拉起被单，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盖好。不过被单下我身后的部分，仍然蓬松着一大片，把整张双人床都占满了，情形怪异极了。

八姨走过来，把被单拉开，很认真地教我道，“六六，你试着集中意念，把尾巴收回去。”

“收到哪里？”我傻了巴叽地问。

八姨一愣，挠头道，“算了，你还是指挥尾巴动一动就好，哪怕只有一条，哪怕只动动尾尖。”

我很用力，我一向很规矩很听话。可是我都使出吃奶的劲了，那九条尾巴还是纹丝不动，好像它们根本就不是我的。

一边的七姨倒抽了一口凉气道，“这尾巴不是谁给她硬安上的吗？你们看她怎么半点也不能控制？”

“那怎么办？要不要剁掉，我不怕疼的。或者，找医生给我打针麻醉药就行了。我可不想带着这九条东西在身上，这让我怎么出门见人，怎么上班呀？”

我慌了！也疯了！我不能相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我如果不是做梦，就无法回避真相。可这几天究竟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呀？我急需一个解释，不管是怎么样荒诞不经的我也接受。平凡的生活发生变化是好事，但这么颠覆的，正常人都受不了的。除非，有一个理由。

“对哦，现代整形技术这么高，去掉几条尾巴应该不会死人吧？”七姨抓了抓头发说。

“是呀，她以前不是九尾，现在突然有了，万一是什么人没安好心，故意伤害她的呢？”八姨也道，“顶多我们在整形医生动过手术后，把他的记忆消除就完了。”

“你们两个怎么那么糊涂呀！”我妈气得跺脚，“找医生？人家医生还没做手术就先吓死了。再说你们不知道吗？妖狐的尾巴就是她的命！断一条就能去了她大半性命，何况九条全去？”

“可是姐姐，你就是为了六六才到人界生活呀，难道你要回去？”七姨叹道。

“不是我。”我妈又流露出那种无奈的神情，“是她要回去。”她指指我，“刚才说了这么半天，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是她的命运，她逃不掉的，她得回到洪荒界去，不然，就是死。我拼死拼活都为了她，可这件事我帮不了她，她得自己寻回生命。”

七姨八姨沉默了。显然，她们喜欢生活在这里，不想到什么洪荒界去。可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一个人去那边，我不放心。不然我陪她……”

“不，她必须自己去。”我妈打断八姨，一脸决绝，“不然，我守了这么多年，你们相伴我这么多年就全白费了。我舍不得她吃半点苦，可这个险……她必须要冒。”

七姨八姨对视一眼，缓缓走出房间。而我恳切地望着我妈，希望她对我说实话。

我妈叹了一声，坐在我床边，让我倚在她胸前，“六六，关于你的身世，妈本来不想告诉你。只想让你平凡地生活在人界。很多人都说人类多么多么糟糕，相信妈，那是他们没生活在更讨厌的地方。对我们而言，人界实在是桃花源了。”

“妈，我是半妖吗？”我问，整颗心都飘浮着，无处着力，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什么是半妖，是犬夜叉那样的吗？可是，那都是想象中的人物啊，为什么真的会再现，而且还是……我？

我妈亲了我的额头一下，“宝贝，你是半妖。你是妈和一个人类男人所生。没错，妈是妖狐，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狐狸精。我诱惑了你父亲，毁了他的一生，却得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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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半妖（下）

我感觉额头湿湿的，抬头就见我妈哭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掉眼泪，她是那么泼辣精明，自我记事起，从来没有吃过亏的。也许，她很爱我父亲吧？不然，也不会这么难过。我忽然记起有一次她在看电视剧时突然说过：有的人，不管多么相爱，也注定不能在一起。

当时，我对我妈这样有点粗俗的女人说出这么文艺的话感到好笑，可今天才明白，她是有感而发。她和我父亲，有一个怎样悲伤的过去？

“他是谁？”我问。

“不重要了。”我妈以手指轻轻梳理我的齐肩短发，“妈丢了他，再也……找不回来。”她哽咽了，“所以妈绝不能失去你，哪怕用妈的命去换。”

“妈！”我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吗？我不过是心脏畸形，难道我妈要把心脏给我？那也不一定匹配好不好？再说，我不能为了自己活着，就让我妈去死。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别怕，其实并没那么严重。”我妈含泪而笑，我突然觉得她平凡的、胖胖的脸美得惊人。

但那感觉只有一瞬，她随即的话把我带回现实，“你之所以心脏畸形，是因为你有一颗妖心，我以法力让它维持着人类心脏的模样，哪想到你还是不能适应。所以，你要回到洪荒界去。只有在那里修炼我们狐族的法术，强壮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回来了。”

“那要多久？”我问。

“要看个人的资质。”我妈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感觉她是怕伤害我才这么委婉的。刚我七姨八姨不是说了吗？除了一个叫胡九九的，我是全狐族里资质最差的。

“你不要急，慢慢修炼，反正妖精的岁月很长很长。其实也不怪你，因为你是半妖。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我妈安慰我，却更加暴露了我当人不咋滴，做妖也很废的事实。

“不去可以吗？”我害怕，我一向胆小，不愿意生活改变，就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现在我妈要我离家，而且是去另一个世界，我怎么敢？何况我又不够强大，到那边没了我妈和八姨九姨，谁帮助我？

“不去的话，你就活不成，大罗金仙也难救。就像把鱼扔到岸上，除非你学会在岸上呼吸，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你不能为妈想想吗？”平时我如果不听话，我妈常常是打我两下，骂我几句，逼我照她说的做。可今天，她只是软语相对，倒害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妈，我脑子很乱……”

“我知道，妈会给你时间想想的。但是不要太久，你的心脏怕支撑不住。”

我茫然点头，其实心里明白想也白想。不去，就是死。去了，虽然被吃掉的可能性也很大，但至少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所以，这根本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那洪荒界又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去呢？”我妥协了，问：“您不能和我一起去吗？”

说实话，突然知道自己有妖的血统，虽然一时难以随着受，但渐渐的，在经历了人类情绪的四大认知过程：否认、愤怒、压抑和接受后，也隐隐有些好奇和兴奋。毕竟，平凡如我，终于也有点奇怪的地方了。

“宝贝，这次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妈在你身边，胡长老不会收你，对你的修行也不利。你独自去洪荒界当然有危险，可是妈没有其他法子，只盼着你真如胡姥姥所说，福泽深厚，能逢凶化吉。再者，妈还要给你守着家哪，不管多少年，你早晚还是要回来的。”我妈很无奈地说，但洪荒界的具体情况，她没怎么告诉我，只说一切都要我自己去亲自认知，否则她天机泄露太多，只怕对我不利。

然后，她和我七姨八姨一起努力，帮我把九条尾巴收了回去。具体收在了哪儿，我根本不知道，也完全没感觉。而看到她们施法，我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我在床躺了两天，每次昏睡过去前，都希望醒来后发现这一切全是噩梦，可每次我都失望了。

原来地球上是有妖精的，或者还有其他的古怪生物。那些神秘的东西，并不因我们看不到、我们不知道而不存在。比如我，我一直没怀疑过自己是纯粹的人，可事实上，我是一只半妖，虽然人那部分混得不好，妖那部分又完全退化了，但我无法否认事实。

几天前，我还为了拿不到厨师证、被男朋友甩而沮丧。几天后，为了活命，我却不得不穿越结界，独自走向未知的旅程。

在我决定要走的那天，我妈、七姨、八姨，分别把我叫到房间中，每人传了我一件宝贝。她们把那宝贝的功能吹得神乎其神，而且因为我是法术超级小白，简称超感白，那些宝贝的操作系统全是傻瓜型，不用念咒、不用术法、不用结印……

我妈给的宝贝用了血禁术，只有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能直接用，别人却休想碰一碰。而据她说，天底下她只有我一个亲人，父母早亡，七姨八姨都是结拜姐妹。

七姨把她一缕挑染的彩发烧成灰，混在水里让我喝了，然后她的宝贝就能完全归我所有了。八姨最古怪，她说她一生酷爱音乐，不像我妈和七姨那样或炼或寻到了宝贝，只让我背了一段简单的乐谱，说如果我有那机缘得到某件宝物……吹奏出这段曲子，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助力。

当天晚上，明月当空，万籁俱寂，我穿着我妈压箱底的红色女式古装，手握着七姨送我的宝贝，腰挎着我妈给我的宝贝，靴筒里塞着我自己选定的武器，先是默诵了下八姨教的乐谱，然后站在我房间那面空白的墙壁前，准备离开人间，穿越到洪荒界。

实话说，那身古装比所有古装电视剧里的华丽衣裙都漂亮一百倍，我妈说那是炼制的仙衣，普通人是不会拥有的。我想，假如我因穿越而死，或者到了那边就给猛兽吃掉，这是我死前最开心的事。女人是多么虚荣的动物呀，只要能美丽，死也不后悔。

难道，这是我的狐狸精血统使然？那照这样说，是女人就有当狐狸精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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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神笔六六（上）

两个多小时后……

“妈，我可不可以不用这个？”我挥挥手中七姨送的宝贝、那支似乎永远蘸满了墨汁的红木狼毫，为难地道。

此时，之前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早就没有了，我妈和七姨八姨累得坐在沙发上，一脸拿我没办法的神情。

也难怪我啊，下一脚我可能就进入连听也没听过的洪荒界了，犹豫几个小时，一直下不了决心很正常。

“你就磨蹭吧。”我妈气得没法儿，“到天亮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扔过去！”

“我都要离开了，不知何年何月才回来，拜托别这么暴力，对我好点不行吗？”我委屈着，却成功地令我妈心软了。

然后，我突然想起一种可能，不由欣喜万分地问，“可是当初您们姐妹三人是怎么来到人界的呢？那个方法比较安全吧？”

看着我一脸期待，我妈等三人集体被我打败了，万般无奈地同时叹了口气，耷拉下脑袋。

半天后，八姨近乎哀怨地问我妈：“姐姐，你到底生的是一只小半妖，还是生了一只小乌龟？怎么遇事不管大小，她总是先躲了再说的。”

哈，我真本事，明明应该是依依惜别的感人场面，却要我闹得人人都想把我一脚踢飞。

我妈翻了翻白眼，压着火气对我说，“我早告诉过你了，人界和洪荒界不是随便就可以互相穿越的，否则天下还不乱了套？就好像人行道和快行车道，能随便跑来跑去吗？除非有代天者的命令。而当初，是一位正神拼出性命，才能让我们三人带着你跑到人界，一躲这么多年。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能不能活着还是未知数，现在你还让我想什么办法？”

“七姨的这个宝贝靠不靠谱呀？”我嗫嚅着，哪想到七姨却听到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丫头！”七姨骂道，“多少人觊觎我这宝贝，七姨我拼了命也没给，你居然还给我嫌弃。你别看它样子不显眼，可却是神物，是天地最初的灵气所化，造物难得，只此一份，比人类的童话《神笔马良》中的笔还神，若运用得好，天神也不能奈你何，唉，至宝啊。只要你集中精神想着想要的东西或者要去的地方，落笔就能成真。不过你千万记着，画出来的东西毕竟是假的，有时效性，法力越高，维持的时间越长。像你这种半点法力没有的，估计画出来的东西能维持几秒种就不错了。所以你画完通往洪荒界的大门后，就立即给我跳过去。不然以你的能力而言，若想再用这支神笔，起码得一个多月之后。你要明白，只有你成为真正的九尾天狐，这神笔才能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不然它会拒绝出墨的。这种有灵性的神物最讨厌了，只有主人比它强，它才真正为你所用，不然就算你拥有它，可以驱使它，它还是会常常闹别扭的！”

七姨长篇大论，叽叽歪歪，我听得头昏眼花。《神笔马良》是很老的动画片了，在现今日漫泛滥的时代，我倒也看过。难道，我七姨的笔真比马良的还神？

“你七姨说得对，不要拿法宝当物件看。它们是跟班，只有让它们彻底服你，它们也才会真正听命于你。”八姨说完，忽然笑了，“我说七姐从来不肯画个好男人出来呢，敢情画出的东西是有时效性的。今天托六六的福，我倒是第一回听说。”

“那七姨当初为什么不画扇门来人界，非要那个神拼个半死。”我还存在着侥幸心理。

“你当那神笔是怎么来的？是我赌赢的。”七姨扬起下巴，有点小小的得意，“当初在洪荒界，这只神笔化为人形，还有名有姓地叫赵天天。它说能画出世界上最美的颜色，我就亮出羽毛跟他比。结果它画不出我的神采，这才认赌服输。不过它觉得我不配做他的主人，当初虽然归属于我，却不肯为我所用。我跟它耗了这么多年，才磨平了它的性子，训练得它肯出力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这小祖宗，至于它以后为你所用到什么程度，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哦天，一只笔还有那么多波折故事。可七姨到底是什么妖怪，还有羽毛？是一只鸟吗？

我才想细细追问，顺便耗点时间，忽然觉得一阵气闷，直冒冷汗，胸口像被掏空了一样的疼，不禁弯下腰去。

我妈一见，立即跑过来，先确定我没事，然后拎着我的耳朵道，“你的心脏支持不了多久了，马上给我到洪荒界去，那边的气场至少会先保着你一段时间。再磨蹭，我真会把你扔过去的。”

“神笔赵天天归我了，除了我谁也不能驱使它做画，您想怎么扔我？！”

生平第一次我顶撞我妈，不过我是由于紧张和害怕造成的情绪失控，再说我已经抬起手，哆哆嗦嗦开始在那面白墙上画了，所以我妈不但没怪我，还不住提醒我要集中精神。

我很认真，因为折腾这么久我也烦了，而刚才突如其来的心脏不适让我深刻体会到，我将死的事实不是虚假的，而是真实的。再不走的话，真的没活路了。

死就死了吧，拼了！

我咬紧牙关，掌心中全是汗，以那支在起笔时突然散发出金灿灿光芒的神笔在墙上勾勒着我妈给我描述的越界之门的样子。我擅长食物雕刻，所以是正经学过绘画的，而且教画的老师说我有灵性，画出的东西形神具备，一扇门自然不在话下。

同时我心里拼命想着，我要到洪荒界去！我要到洪荒界去！

轰隆一声，好像是从远古传来的沉重声音，我一晃神的功夫，眼前已经出现了一道石门，倒不见得多大，却古拙而厚重，直觉上就让人明白，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

满屋的人都愣住了，沉默数秒后，还是七姨率先反应过来，跳起来，轻推我一把道，“快走啊，别傻愣着，没看到门的颜色在变浅吗？你连最基本的法力也没有，这门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要是现在不走，再等几天你也就不用走了。”她的意思是，再过几天我就死翘翘了。

我妈一听，二话不说就招呼了八姨来，两人一起奋力推开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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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神笔六六（中）

门那边，黑洞洞一片，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是无尽的黑，好像通向无底的深渊。我突然一阵害怕，宁死也不愿意冒这个险了。可是我后退的路给七姨挡住了，我妈和八姨还推了我一把，再加上刚画到最后时，神笔居然不出墨了，门槛画得有问题，我脚下一绊，踉踉跄跄就扑了进去。再转头时，光明和亲人已是如此模糊。

“六六，千万照妈说的去做。”我妈泪水涟涟地对我大叫。

我抬起手。

再见了，妈妈。再见了七姨八姨。再见了，我正常的生活。再见了，神秘的帅哥。没想到的是，在我离开人界的最后一刻，我所眷恋的一切里，居然包括那个唇色淡淡的男人，是因为我拿了他三百万的关系？

我呆站在那儿，身处黑暗却回视光明。而就在大门渐渐淡化消失的一刹那，一条小小黑影狂吠着冲向了我，直跳到我怀里。

是肉包！本来我是把它拴在门外的，不知怎么它挣脱了。狗啊，最忠诚的动物，不管前方有多危险也不肯稍离主人半步，终于陪我一起穿越了！

我闭上眼睛，只在穿越的一刹那才陷入无边的黑暗，再睁开时世界已经变了样。

紧张的环顾四周，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小且封闭的山谷中，四面绝壁，头上月明星稀，照得山谷中雪亮。再回头一看，两界之门早就不见了踪影，这里除了对面山壁上有一道一人来宽的山隙裂缝外，再无出路，我倒像是坐在了一个天然的深井中。

我很害怕，独自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周围没有半点人类存在的迹象，我怎能不怕？不过看肉包兴奋的在草地上奔跑打滚，好奇的东闻西嗅，我稍放下了心，断定这里是安全的。因为如果有危险，肉包会警觉。

呆站了会儿，我乌龟的个性占了上风，于是我又拿起笔，想画扇门回去。不过七姨没有骗我，神笔赵天天丁点儿墨也不出了，任我如何恳求也不行。我只好把神笔挂在胸前，放弃了回去的念头。

赵天天的结构设计很先进，笔管上穿着一条银链子，整只笔还能折叠成钥匙扣的样子。那条红宝石项链我也戴着呢，因为怕我妈趁我不在时给卖了。两下里一搭配，不得不说还很潮呀。可惜我是短发，头上只别了一只小狗形状的发夹，不然勉强也能划进古装美女的行列。

美女，不管到哪里都能受到照顾吧？这才是我关心的问题。

我又呆站了会儿，经过细心的观察，彻底放弃了逃避的念头。一来，一穿过那扇门，我的呼吸似乎顺畅了很多，心脏暂时没有再疼痛，二来，山谷中唯一的路确实就只有那条裂隙。

可是我真的要钻到那里面去吗？那通路，如果它是通路的话才一人来宽，如果遇到危险，我连转身怕都困难。而在月色的映照下，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裂隙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一样，等着我这样的无知小白自动进入蛇口，深入蛇腹，吓人极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在这小山谷中安家，耗到神笔下回出墨时，我再返回人世去。可我随身携带的东西只有三件法宝，其中一段还是曲谱，而山谷中只有草，没有别的能吃的东西，一个多月啊，估计我早风干成木乃伊了。

那么，我只有穿过裂隙一条活路了。可那边是通向哪里？会不会更险恶？

我脑海时浮现出无数可怕的想像，一直耗到天色大亮，大太阳晒得我额头冒汗，我才咬咬牙，抱着肉包，毅然绝然地，实际上恐惧万状的，钻进了那山缝之中。

一米……两米……

我龟速前进，随时打算逃跑，但这裂隙除了阴暗之外，却并无其他恐怖的东西，包括喜欢在这种地方生活的恶心的、蛇虫鼠蚁一类的。整条通道干燥而通风，而且走得深了，会发现遥远的前方有淡淡的白光隐约浮现。

我觉得那边一定是出口，而且还可能是露天的。当然，最好是市镇一类的地方。我妈虽然没给我多讲洪荒界的情况，但她说过，洪荒界也有正常的生活，情形和中国古代差不多，并不是人们想像的那样，一群妖魔鬼怪茹毛饮血，落后得像原始社会以前。

而市镇人多，往往人多的地方就不太会有恶性犯罪，那么我也会相对远离危险。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的信条是：安全第一。

希望就在前方，我不禁加快了脚步。但所谓看山跑死马，我觉得距离不远，可却足足暴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汗湿衣衫才蓦然冲进了一个洞窟。是突然就进入的，没有任何缓冲，就像掉进了一个细口大肚的坛子里。

不过，这“坛子”颈与肚的尺寸对比实在也太超过了，我一脚踏入后就震惊于是这洞窟的巨大。怎么形容呢……反正之于我而言，好像一只蚂蚁进入了足球场。

洞窟的穹顶极高，高到看不到，我之所以觉得它存在是因为头顶没有阳光照下来。而因为我身在入口处，所以看得到身侧的石壁，见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文字，一直延伸到很远。我之前所见的白光就是这些文字散发出来的，也正是这光芒才使得洞窟中充满光明。

到了这一步，我除了继续前进也没别的可做了，于是我朝着正对着裂隙方向的前方走去。此时我对空间已经没概念，总之请大家自行想像一下，一只蚂蚁横穿足球场所需要的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能不停的走的，反正在我精疲力竭，饥肠辘辘，肉包也严重发焉时，终于到达了尽头。

然后，我惊呆了。

我面前是一个悬崖，或者说是一个火窟。我不知道它有多深，因为我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在了悬崖边上，不能探头观看。但，我对面的整个山壁都被崖底的火焰映成了红色，不时还有一条条火舌有如妖蛇一样卷上来，像是地狱炎魔，嘶叫着，似要吞没一切，却又被不知什么力量压了下去。

身临这样的深渊，我感觉一阵发自心底的恐惧，没来由的、最原始的恐惧，浑身的汗毛根全竖了起来。似乎地狱中无数冤灵一起在我耳边呐喊；似乎我的身体被撕扯成千片万片，每一片都被扔到火海中熔炼；似乎坠入无边的黑暗，永远不能结束。

这是比痛苦更痛苦，比死亡还死亡的感觉，太可怕了。

直到，我看到另一个情景，心灵立即平静安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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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神笔六六（下）

在火窟的上面、与悬崖齐平的地方，神奇地飘浮着一块约两平米大小的圆石。石上坐着一个入定的老僧，须眉皆白，僧衣如雪。火窟下的烈风横掠竖卷，吹得他僧袍的袍袖鼓起，衣摆猎猎作响，可他仍然安静如恒、如石。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一刻，我心中的恐惧忽然一下子都消失了，只感觉安宁，幸福的安宁，感觉就算站在这儿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时间的静静流逝而已。而洞窟的压迫感，火焰悬崖的吞噬感，长途跋涉的疲惫感，突然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喜怒忧思悲恐惊只在外围，内心中却是永恒的平静、寂灭的不朽。

在他身边，似卧着一只什么动物，可是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楚，但也不想出声询问，生怕破坏了这份暗存于凶猛暴戾下的安详。可肉包有点不安分，弱弱地哼了一声。

那老僧睁开眼睛，一个字也没说，只对我微微一笑……大慈大悲。

我忽然想哭，莫名其妙地感动得想哭。

不过，老僧重又合目入定，似乎从没看过我，而他身边巨大的、白色的动物却站了起来，凌空跃起。悬崖边上无形的壁垒令我寸步难行，但对那白色巨物却如不存在一般。它轻盈穿越，瞬间落在我的面前，就像火气上面飘浮过一朵白云。

这时我才发现它是一只巨大的白狗，身子比我还高，但或者它并不是狗，只有狗的耳朵，脑袋却像老虎，身上布满了大片的鳞片，尾巴好像狮子，脚……我说不清。头上，还有一只独角。

它看了我一眼睛，扭头就走。

我明白它是想让我跟着，于是回目望了那老僧一眼，就跟了上去，心里凭白无故的信任，仿佛天生就知道它不会害我。

不久，我们来到一个不断上升的楼梯处。楼梯的上方被云雾笼罩，看不太清楚，下方却是芳草萋萋，绿意盎然。楼梯口树着一块大石头，上书：无尽路。

“白狗”踏上无尽路。

我跟上。

我以为会走很久，无尽路么，说不定永远也走不到头，哪想到只上了一阶，就进入了一个三岔路口。我们，从正中那条而来，左右，还各有一条通路。

“白狗”伸出左前爪，指了指左边。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它忽然回过头去，咬下自己的一片鳞，交到我手中。我愕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它却把我挂在脖子上的红宝石扯了下来。

“那个不行，是人家的，要还。”我有点发急。

难道，那颗红宝石是路费？

“白狗”不理我，忽然掉转过头跑走了，转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我不敢追，虽然我觉得那颗宝石绝对不能丢掉，不过我没勇气回去。而肉包平时非常爱叫，今天却格外老实，直到此刻才活跃了起来，趴在我肩上，咬我本来就不长的头发。

我定了定神，朝左边那条路走去，不久后就出了山腹，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群山连绵，天高云淡。近处，是一片小小树林。我穿过去，没遇到什么危险，然后就看到一条极宽阔平整的大道，似乎是人力修筑的。

啊，国道，肯定是的。

我走上去，虽然路上没有其他人，但感觉还是比在山腹中强多了，至少心情舒畅。而走了才没几步，我耳后一痒。那里有我妈粘的一根她的狐毛，我妈说那相当于自动导航系统，当狐毛动了，我只要把它扔到空中，它就会带我回狐妖族。

于是我把那根狐毛抛在半空中，不过那狐毛却飘然落地，根本没飞起来。

咦，是我刚才满身大汗的弄污了它，还是我妈的法术已经落后了？这怎么办？要我到哪儿找狐族去。而如果我找不到我们村，像我这样一点修为也没有的半妖，是不是很快就会被吃掉？

正不知所措，眼前忽然一花，一条人影出现在我面前。

“哪里来的妖物，此处是不容妖怪走的，你不知道吗？”他质问我。

“为什么？”我问。

不过在我看清他的面貌时，几乎和他同时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眼前的，是那天把我从妖怪手中救下来的金发美少年。虽然我现在也算是妖怪了，可当初他确实救过我。他还穿着那身短打，围着虎皮裙，不过这次感觉并不突兀，毕竟我也穿的是古装。

“凡人，你怎么会来到洪荒界？”他似乎非常意外。

“我……来看病。”我有点无厘头，但这确实是我最初和最终的目的。

不过我的奇怪回答着实难住了他，他噎在那儿半天没说话，最后才怒道，“胡说八道，一个凡人能有什么病到洪荒界来治？快回去！怪了，你越界而入，为什么谛听没有通报？你又是怎么来的？”

谛听？！我心里一惊。

虽然我小白，可也听过一些神话故事。在我的记忆里，谛听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也是他的守护者。难道那白色巨狗就是谛听？那么，那位入定的老僧，给我大慈大悲感觉的老僧，岂不就是地藏王菩萨。

天哪，从小到大，我连半仙都没见过，哪想到却曾经匍匐在地藏王菩萨的脚下！

“这是什么？”那美少年看我不说话，突然走近一步，捏起我别在腰上的那片鳞片，很吃惊的样子问。

“那条白狗送给我的啊。”我老实地说，“而且是它把我从那个冒火的悬崖边送过来的。”

那美少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好可爱，鼻梁上的碎发飘呀飘的。

于是我问，“你的发色是天生的吗？”话出口后，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

哪想到他却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然后我又问，“你到底是谁？”问完后突然福至心灵，补了一句道，“你是不是二郎神杨戬？”

他歪头看我，“为什么以为我是杨戬？”

我讨好地说，“因为你很帅，你是我见过最帅的少年了。”

我以为他听到这句话会高兴，毕竟我是夸他的长相，哪想到他却大怒，对我吼，“谁告诉你天庭中只有杨戬才帅？而且杨戬是个老头子，哪有我这么年轻？”

“那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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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初到贵宝牢（上）

他张了张口。

我欣喜地等着他自报家门，打算正式认识我生平遇到的第一个神仙，而且还是那么美形的，可他却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瞪着我，“凡人，是我在问你，你没有权利问我。说，你为什么到洪荒界来？”

“说了是治病了。”我低声咕哝，“而且我是半妖，理论上我有居住在这里的权利。”

“你是半妖？”他突然低下头，似乎要仔细观察我，可正赶上我抬头，于是在瞬间，我们的脸离得非常近，我几乎能从他大而明亮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们僵着，我是震惊于是他琥珀色瞳仁的漂亮，不知他是为什么不动，反正几秒后他突然愤怒的别过头去，要不是我注意到他的睫毛扑闪扑闪，几乎以为他是气得脸红了。

“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交警呀？”我打破僵局，“不然你干吗管我走哪条路？实话说我迷路了，你能不能送我回狐族？我妈的狐毛……”

“我打落的！已经再没有灵力。”他那话说的，充满了挑衅，意思是：就是老子干的，你想咋滴吧？

实话说我不想咋滴，再妖的妖也斗不过好神仙，我一个半妖，怎么敢惹他？我的愿望一直很小很小，以前在人界时就是想拿下厨师证，嫁个会过日子的男人。现在的愿望只是想快回到狐族，大家全是狐狸精时，就不会对我太歧视了吧？

“那既然是你打落的，至少你得给我指条明路，让我回家吧？我是说这里的家。”我忍气吞声的又退了一步。

他想了想，然后摇头。

“如果是其他妖误闯此路，我就是打死你也白打。”他很开恩地对我说，“不过既然你是从人界来的，而且谛听那么厚待你，自然是有些因头。所以怎么处置你，我自己也做不了主，私下放了你，也根本不可能。”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到底要怎样？”我饿了，所以胆气似乎大了些，不满的反问。

他抓抓头，“不然我先安排你到一个地方，然后报告给代天者，他会亲自决定你的去向。放心，他是最公平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词怎么听着这么熟呢？如果现在有一面墙，上面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几乎以为洪荒界克隆了我们的司法系统。

“好吧。”我答应，觉得他安排我去的地方大概类似于招待所一类的吧，也就没多想。

可到了地方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居然……他居然把我送进了大牢。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子，坐公车连逃票的事都没做过一次，怎么才到洪荒界就先成了犯罪分子了？！

然后我抗拒了，结果被从严了。美少年本来对我还客气，现在一手抓着我的衣领，提溜着我不放。

“把她关在哪里？”看门的傻大个儿还问。问什么问？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冤案？

“神、仙、魔、妖、鬼，她归哪道也不合适。”美少年似乎有些为难，犹豫半天才说，“关天牢里吧，虽然她不是神，但那边清净，省得她乱说话。对了，稍微对她好点。”他还算残存了一点良心。

“现在里面……”傻大个儿的嘴有点笨。

所以，他的话还没说完，美少年就打断他道，“甭管里面怎么样了，直接把她扔进去就行。有什么事我担着，现在我还有任务没完成，先走了。”美少年的性格相当急躁，不等人反驳就已经没影儿了。

傻大个儿没办法，只好把我带到一间石室中去。

洪荒界监狱所在地就是一座红褐色的岩山，整个刀削一样平直的悬垂山壁上，整齐的布满了窑洞似的小窗子，好像是一间间牢房，不过从外面看来，那些窗子一点光线也不反射，似乎后面是无尽的深渊。

我很怕。我怕的时候基本说是保持沉默，能不动就不动，很乌龟的属性。此时我眼睁睁地看着傻大个儿关上了这间类似于是电梯的石室的门，把墙上三个圆形木牌中的一个翻了过来。我看得清楚，那三个圆牌上分别写着：天牢、人牢、地牢。他翻的，自然是天牢牌。

然后我也没什么感觉，他就打开了门，让我出去。

“天牢里面关着一个人了，那个人很厉害，你少跟他说话。”傻大个儿嘱咐我，好像这样提醒我就是对我稍微好点了，当然他还允许我带着宠物，睡得昏天黑地的肉包。

我点头表示感谢，慢慢踏出石室的门。而我的脚才跨出来，傻大个儿立马就把门关上了，然后石室在我面前整体消失。

他急不可待的样子让我产生了怀疑，因为他似乎很怕天牢里已经关着的那个人似的。这让我也害怕起来，想想也明白啊，一个能让狱卒怕成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凶恶呢。

我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四面环顾，发现天牢的景象奇特，像是一个天然的钟乳石洞，九曲十八弯的看不到里头，不过脚下并不是水面，而是像汉白玉的地面。而从我现在站的地方，并看不到那个已被关押的人，所以我想干脆就在这儿附近将就一下算了，因为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陌生了，在不熟悉的地方，一动不如一静。

可惜我想静，肉包却不想。我才把它放到地上，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臂（虽然它才四公斤，可抱的时间长了也是很累人的），它却像发现了什么令它兴奋的东西似的，突然大叫着朝天牢深处跑去。

“肉包，回来！”我喊，声音在石洞中回荡，听起来有惊心动魄的感觉。

可肉包不理我，我站在原地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影，却听到它在洞里面继续叫，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追进去。

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被无数铁链困在墙壁上，身上血污处处，琵琶骨处还穿过了两条狰狞的钢条。雪白的衣服、鲜红的血迹、黑色的玄铁锁链，构成了一幅极冷酷的画面。他的齐腰长发是白金色，在这么凄清的地方竟然有烈日的感觉。

而那张脸，我永远也忘不掉。

他，是三百万男。尽管他的衣服和发式不同，可是我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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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初到贵宝牢（中）

我一下就呆住了，因为从没想过在这个地方遇到这个人。

肉包的叫声早就把他惊醒，他微眯着眼，从睫毛下面看我，唇色淡淡的嘴角轻轻一扯，在这样狼狈的时候，仍然是居高临下的态度，“胡六六，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么说，他并不否认之前在人界见过我了？这么说，他本来也是洪荒界的人了？那他为什么要到人界去？为什么要挽救我于那么窘迫的状况中？现在他又是为什么被抓到天牢，被如此折磨？为什么那个傻大个儿那么怕他？

一连串的问题，可涌到嘴边，却变成了傻傻的一句：“你记得我？”

他发出一声似叹息地冷哼，“你那么窝囊，想忘记也难。”

我被噎住，半晌才还嘴，“是啊，三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不可能花过了却不记得。”我的意思是，他是因为那笔钱才记住我，跟我本人并没有关系。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是美元，而且是裸石的价格。”

我大吃一惊。

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三百万RMB对我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还美元？！合RMB两千多万哪，这还不算精工打磨及名师设计的价格。一瞬间，我有被天下掉下来的钱砸晕了的感觉。

可是从一个洪荒界的人嘴里说出“美元”二字不是很奇怪吗？那个美少年不是说两界不能随便穿越吗？这个神秘男为什么要到人界去？他又为什么有那个世界的流通货币及车子等物？关键是，他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感觉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他和我的身上，却根本没有可解的线索。

“我会还你的。”我有点心虚，下意识的摸摸胸前，那条红宝石项链当然已经不在那儿挂着了，之前它已经被谛听扯了去，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我想，改天要想办法要回来，不然我拿什么还人家呀。

他闭上眼睛，没理我，让我觉得跟他这样的人物谈钱实在是很庸俗的。于是我感恩戴德地说，“谢谢你那天给我解了围。”

“只是无聊罢了。”他好像很厌倦的样子，“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如此好心？是想从你这种低贱的半妖身上得到什么？还是我一眼就看中了你？”

我大窘，脸涨得通红。

可我虽然性格乌龟了点，却也是有自尊心的。他这样说，实在太打击人。虽然事实上我确实是没什么值得他出手的，但他也不用说我们半妖低贱，又影射我长得不够漂亮。

不过细想想，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吧？拿钱不当钱的有钱人，出手只为图个好玩，那我何必这么感极涕零，当个重要事似的，每天挂在心上，结果连他也不由得每天想上几遍呢？

话说到这儿，已经尽了。虽然我很好奇，但也没必要再问他的名字。不然，不是显得我更低贱吗？

于是我沉默，他也沉默，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肉包东闻闻、西嗅嗅，偶尔舔舔墙壁的声音。

然而这种沉默并没有让我感到舒适，反而让我觉得空气紧绷，连呼吸都不畅起来。我怀疑是我的心脏病又发作了，悄悄抚压着胸口，同时拼命使眼色给肉包，打算带它天牢的入口处去。那边看不到这神秘的男人，我感觉压力小些。

可还没等过度好奇的肉包反应过来，就听到四周传来一阵咔咔咔的声音，就像是墙壁内有机括打开了。接着，神秘男人身后的墙壁中伸出两排对称的铁条，像人的肋骨那样，把他包裹、固定，之后其上冒出无数闪着寒光的钢针，尽数刺入他的肉身。

血花一篷篷，绽开。

我惊叫，捂着嘴，僵站着。他闭目皱眉，却没吭一声。

随后，穿在他琵琶骨上的钢条缩了回去，再重新穿回来。琵琶骨被刺穿，本来就已经很疼了，还要这样来回反复的穿刺，而且这时我看到钢条上有倒刺，所以每拔出一次，他的血肉就给带出来。

不过他还是没吭声，但牙骨处咬得起伏不已，身子也痉挛了几次，血水混和着汗水，浸出了白色长衫，只有他白金色的长发，依然炫目光华。

看到这儿，我再也忍不住了。

他犯了什么重大的罪？就算是反人类的，也不能以这样的酷刑相加呀？现在即没有审讯他，又不是定了他的刑罚，这番刑讯纯粹是折磨人的，实在是太不人道、太不文明了！

肉包也看不过去了，在原地又跳又叫，但是却不上前。

“机关在哪里？我来帮你！”既然是自动的刑具，就应该有开关吧。

“傻瓜，就算有开关，会在牢里吗？”他咬牙顶过又一轮折磨，笑着说。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笑得出来呢？

“当你自己很弱的时候，不要妄图救人，否则不但帮不到，还会连累别人的。”他又说。

不过他说得有点晚，我看那自动刑具停下了，下意识的向他走近，可却突然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上，眼前蓝光闪烁，我被电得浑身发麻，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滋味，非常不舒服。怪不得肉包不肯上前呢，原来是有结界的。

“好不容易抓到我，怎么可能让人轻易上前呢？”他微笑着解释。

然后我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对我笑过，只是他的唇角习惯性的向上微微翘起，所以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对万物满是嘲弄和轻蔑。

“你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问，真的看不了这种残忍的场面。

好像那刑具是自动的，每隔一会儿就启动一次，当他恢复些精力就再下手，反复不断。再这样下去，就算他能捱得过，流血也会流死的。

而且，他态度恶劣是因为受刑的痛苦吧，所以我原谅他。

“哦，很多。”他想了想，似乎抓不住重点似的，“不过你不要以为他们折磨我是为了取乐，他们是要消耗我的元神，这些破铜烂铁是灌注了法力的，否则谁又敢站在我面前审我？”

我想不到他居然为伤害他的人说话，但仔细回味又觉得这话说得无比傲慢。在他眼睛里，别人除了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他，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而我，居然满脑子想着要怎么救他出去，尽管我不知他做下了什么天大的坏事。真是奇怪！遇到他，我的正义感和是非感仿佛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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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初到贵宝牢（下）

“你怎么会跑到洪荒界来？”大概为了压制疼痛，他开始和我说话，“人界不好吗？虽然糜烂肮脏，但也无知快乐。”

“我的心脏出了问题，必须到洪荒界来,不然就得死。”我老实地说，“我得想办法活着。”

“真傻。”他冷笑，“谁说活着一定比死了的好？”

我没办法回答他的话，只说：“我不知道活着和死了哪个更好，但是面对变故一点也不争取就不对了吧？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我得努力试试。”

他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我也找不出话题，于是我们又沉默。然后我发觉我们之间虽然有了三百万美元的金钱关系，他对我来说却分外陌生。

但是，正当我为询问他的姓名而储备勇气时，那机括声又响了，我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他又受了一遍那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的残酷刑罚。我得说，那不仅凌虐了他的肉体，也凌虐了我的精神。我虽然是个预备役厨师，但我收拾的鸡鸭鱼肉全是冷冻的，鲜活的东西我从来不敢碰，更何况现在是个大活人在我面前流血。现在，他已经站在他自己的血泊之中。

好不容易捱过这一阵，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肉包机警地竖起耳朵，我连忙把它抱在怀里，紧紧缩在墙角。

片刻后，一行人走了过来，全部穿着古代的军装。我想既然这里是天牢，关押神仙的地方，那么可以推论这些人是天兵天将。

为首的，是两个军官模样的人，行为举止很利落，一个高壮，另一个更高壮。他们身边，陪着那个傻大个儿。

高壮的那个一眼就看到我，露出很意外的神情，稍停了下脚步，侧头问傻大个儿，“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关在这里？”

傻大个儿连忙道，“回高将军，是孙长老送来的，说是要回代天者话的。”

我一愣，孙长老是谁？我似乎没见过老年人呀。

“为什么关在这里？他就是仗着军功卓著乱来，还有没有点规矩礼法？”更高壮的那个不满地说。

傻大个儿不知所措地搓搓手道，“伊将军，我也……”

“算了，细枝末节回头再理论，先看看他死了没有？”姓高的一抬手，指了指悄无声息的神秘男。

“本尊很想，可惜不能如愿。”不等有人回答，那蹙眉闭目的神秘男开口道，缓慢的声音好听得令人起鸡皮疙瘩，但脸上却还是挂着那嘲弄轻蔑的神情。

“那么……您还算享受吗？”那姓高的冷笑着问，并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对神秘男很提防、很戒备。

“你怎么不自己过来看看？”神秘男说着，突然轻笑了起来。

瞬间，一个身体残破到可怕程度的囚犯所散发出的气势，竟然压倒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煞有介事的天兵天将的总和。好像，他是被小人囚禁的王者，不管落到多么黑暗的境地，那份高贵却不可夺。

“看来您的精神还很好。”姓高的说，然后转头叫那傻大个儿，“金坛，把‘断神髓‘的频率调高一倍，杀杀咱们的第六天尊殿下的性子。”

断神髓就是加诸于神秘男身上的刑罚吧？那玩意对肉体的摧残已经很可怕了，但更可怕的是附着于上的法术，是损人元神的。再这么下去，他非被折磨死不可，而所谓损人元神，是不是就像做了额叶切除手术一样，变白痴了？

不要啊！

我心里大急，可怕的是我不知不觉居然喊了出来。结果一下子，我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我僵在那儿，感觉像被架在火上烤，难受极了，不得已结结巴巴地说：“我是说，神应该是最公正的。不管那个人犯了什么错，都有权受到公正的审判，也应该给予他合理辩解的机会，不应该动用私刑是不是？”

这在我看来是极正常的，法治社会嘛，可当我的话说完，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好像我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你知道他是叛逃天庭的逆贼吗？你知道他的存在，对洪荒界是多么大的威胁吗？你知道不限制他的法力有多可怕吗？”姓伊的说，一脸看不起人的神情。

不等我回答，那神秘的三百万男，不，应该说是第六天尊殿下、天庭的叛将就拉过话来道，“依本尊看，抓到我的事，你们并没有报告给代天者是不是？不然，他断不会允许你们使用这样下作的招数。”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姓伊的怒道。

我汗了，怎么不管人界还是洪荒界，不管是人还是神，怎么都用武侠小说中的台词呀！

第六天尊冷笑，“你们不过是为了邀功罢了，因为抓到我莫大的荣耀。只可惜，你们太小看了代天者，也太小看了本尊。”

姓高的又后退一步，“什么意思？”

第六天尊没回话，而是沉默了数秒，之后抬头望着洞顶，“你们在我手下的时候，原本是没有这么笨的。现在……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他前言不搭后语。这回，连姓伊地都退了一步，惊道，“你说什么？”

第六天尊的目光移向了那两个天兵天将的首领，轻哼了一声，“高止、伊扬，今天你们走运了，正好可以看看这些废铜烂铁岂能困得住本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唯我傻了巴几的不明就里，只是凭借对危险的感知本能，紧紧抱住肉包，躲到一块几乎与地面相接的钟乳石后。

“第六天尊殿下，您就不要吹牛了。断神髓是以天龙王贡献的海底寒铁所制，困神之力巨大，你琵琶骨都被穿了，还有什么能为？”伊扬骂道，但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是充满疑虑。

第六天尊并不开口，只神色傲然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本来软软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抬起，并用力外扩。随着他的用力，他手臂和肩膀上的鲜血狂涌，可他浑不在意，直到伴随着咔咔的脆响声，那看似绝不可能挣脱的粗大铁链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最后竟然雾化，变成一缕烟，寸寸消失。

“快！叫人来！第六天尊要逃了！”高止反应快，大叫了起来。

相比于天兵天将们的惶急，第六天尊动作从容，甚至可以说是好整以暇的。双手一得自由，他一咬牙，生生把自己琵琶骨中的铁条抽了出来，而就算强硬如他，也痛得哼了一声。然后，他逐步解除自己身上的禁锢。

这个天牢根本关不住他，可之前他为什么不走，宁愿忍受那么多苦楚？他有什么目的吗？他在等什么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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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可怕的人

“别着慌，快去叫援兵。他破坏了断神髓的困力，却打不破这结界之力的……”高止说话到一半就骇然停住了，因为第六天尊一步踏出了结界，那曾经电得我七昏八素的蓝色电光似乎与他绝缘，只是蓦然发亮，汇聚在一团，猛击在刚才缚住他的那面墙壁上。

轰隆一声，整面墙都塌了，露出后面光裸的红褐色岩石来。然后，偌大个天牢似乎暗了下去，所有的光芒全集中在那一个人的身上。

第六天尊，多么强横、多么高贵到不容侵犯的名字！

此时他的主人傲然站立，没有人敢距离他三丈之内。他右手虚空一抓，空气骤然加速流动，本来温度正常的天牢气温忽然下降得厉害，好像到了三九严寒的日子。

我很清楚在天神们战斗的时候，我这种才变身为半妖的家伙属于沾着就死，挨着就亡的炮灰，所以如果我真是乌龟，目前最聪明的办法就是缩进壳里。可惜我不是，于是我只好紧抱着受了惊的肉包躲在角落中，隔着一块悬垂至地的钟乳石往外看。

就见本来无形无色的空气不知何故变成了淡青色，在第六天尊手边形成漩涡，迅速汇聚，由此带来的强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接着，他掌心中闪出耀眼灿烂的冰蓝光线，光华闪过，一只几乎与他等高的冰晶长枪就握在了他的手中。

一枪在手，他的气势更胜刚才，那凛冽的杀气几乎破体欲出。我从不知道冰雕类的东西有这般华丽的观感，不仅如此，那模样古怪的冰枪在成形之际还发出尖锐的鸣啸，伴随着兴奋的微颤，似乎等不及要大战一场，饮人鲜血。

而在他右手握枪的一瞬，那平地卷起的强风开始围绕着他旋转，隐约的风气中，一件神甲似乎是从他身体上张出来一样出现在他的体外。不是金属制，像是硬而华丽的皮革，通身漆黑，唯肩甲是温柔的灰色，配着他在狂风中飞舞的、白金色耀目的长发，七分煞气中带着三分的华贵，令人无敢逼视。

“援兵怎么还不到？”焦急和恐惧之中，伊扬的声音已经变形了。

“援兵来了，又奈我何？”第六天尊俯视众生般的看着那些天兵天将，“记着，没有人可以活捉本尊，除非……是我自愿的。”

说完，他不等别人思索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右手长枪一挥，挽了个枪花，横向掠去。顿时，一朵冰晶从枪尖飘出，瞬间放大，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幻化成了一堵冰墙，把我，把高止和伊扬，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封在了一个冰冻的空间里。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堵残墙，右手持枪垂立，左手快速结着法印。片刻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本来应该实实在在的岩石墙似乎了融化了般，深深的塌陷了下去，随着噼噼啪啪的响声，居然形成了一条幽黑的隧道，有自然风吹进来，显然是通向另一个地方的。

不仅我，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谁能想到在天牢里会有这另一番情景。而这个秘密，现场的人中似乎只有第六天尊知道。那么他的被俘，完全是因为他故意放水，因为他要打开这个通道，进入一个神秘的地方。

只是他才迈步欲进，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叛贼，纳命来。”声音未落，一条身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我一看，居然是老相识，就是当初在我家想消除我的记忆而不成的那个小胖子。

第六天尊半转身，淡淡地道，“本尊的命，你没本事拿走。”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小胖子怒气冲冲，伸手从身上掏出一个什么东西，丢出来就变成一团火球，撞在冰墙之上，虽然没有立即打破这冰之结界，却使某些部分开始融化龟裂了。

第六天尊微微皱眉，似乎这小胖子令他感到有些棘手，又似乎他在等什么人。而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似的。

我惊叫一声，迅速跑到另一个地方躲避。可就算我见机快，我的身上也被碎石瓦块打得生疼。再回头，就见我身后的那面墙上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此时正有两个男人矮着身，从那洞中走来。

当先的一个，火红的短发，身上的皮甲红黑相间，手里拿着一把极宽的长剑，遍体通红，似乎有火焰燃烧似的，一张脸极之英俊，但却带着些恹恹的戾气。

后面的男人很高大，齐肩的黑发散着，皮甲和第六天尊一样，是黑灰相间，但灰色较多，除了拿得那把刀比较威猛外，整个人看来平和多了，当然面目也是很帅，刚毅而温厚。

“你们迟到了！”第六天尊道。显然，他等的就是这两个人。

红发男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阿流喝多了，而且现在也算及时吧？”他看看周围。

“嘭”的一声，就像是回答他的话，冰之结界在此时被破解了，那小胖子旋风一样冲向第六天尊，和身揉上。

红发男见状，立即抢上一步拦住，以长剑架住小胖子手中的金属圈，挑衅道，“别搞错，你的对手是我。想冲过去杀了那个傲慢的家伙吗？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说着忽然举剑砍下，势大力沉，一股炙热的气息立即弥漫了整个空间。

天啊，要把人淬火吗？这么极冷极热的，若没有个好身体，早晚得了伤寒。

我心里暗骂着，眼见已经没有什么能当掩体的，只好远远的躲在角落中，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我这条池鱼。朋友们，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珍爱生命，远离帮派斗争是多么重要的事啊。

我缩着，我缩着，看到小胖子和红发男激烈地打在一起，看起来一时难分胜负似的，而那个叫阿流的男人阻住了其他天兵天将接近隧道口。

到这时连我这小白都看明白了……天牢后面有一条别人不知道，可第六天尊却知道的密道。他故意被抓，然后忍受酷刑以示弱，就是想令高止和伊扬放松警惕。这样做，大概是要抢夺什么东西，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这地方如此隐秘，如果明来明往的，肯定会惊动大量的天兵天将，那时就算能拿到东西，也未必能安然离去。而高止和伊扬做过他的手下，他自然清楚他们好大喜功的个性，于是他充分利用了这一点。然后在约定的时间里，也不管自己人有没有赶到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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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原形

对这一切我只能说，这个人也太狠了，不止对别人，还有对自己。在他心里，大概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面对死亡，他也能坦然相对吧。

基本上，这种人是很可怕的。

不过，他与他的两个同伴配合得真是好，此时红发男阻住了小胖子，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分伯仲。那个叫阿流的面对高止和伊扬以及普通天兵就轻松多了，很快就确立了优势，砍瓜切菜般把一群人都撂倒了。但是阿流很有风度，虽然闲下来，却并没有加入小胖子和红发男的战团，还有时间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小胖子急得哇哇叫，可是却无法甩脱红发男的纠缠。正在这时，人影一闪，第六天尊从隧道中出来了，掌心中托着一个幽蓝色琉璃盒，影影绰绰间，似乎其中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似的。

“走吧。”他平静地说，淡然的神色中，好像掺杂了一丝伤感。

好奇怪，他拿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瞄了我一眼。只是还没等他的两个同伴说话，一声爆喝就远远传来，“想走？问过我老孙了吗？”

话音未落，一条身影混着一团金光，疾扑了过来。

第六天尊冷笑一声，一挥手把蓝色琉璃盒子抛给阿流，同时举枪横挡。就听当的一声，一根金色的棒子和冰枪死磕在一起，谁也没奈何了谁，两人都是后退一步，第六天尊的袖子里有血流出，顺着他的手背滴落在地上，一点一滴，染红了地面。

他不久前才受过酷刑，伤口肯定是没愈合的。我杞人忧天着。

然后我看清，那团金光、那个自称老孙的，正是那个又爱生气、又爱脸红的美少年。难道他就是傻大个儿口中的孙长老？果然神仙不可貌相，一个少年人，居然做到那么高的职位。

“你退步了很多。”第六天尊轻蹙着眉，“哼，天庭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地方。”

美少年大怒！再度攻上，口中喝道，“我老孙就算再弱，收拾你个叛贼也绰绰有余！”

这一次，他动作飞快，转瞬间我就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见一团浓烈的金光和一团极淡雅的青光混在一处，不停的撞击、分开、再纠缠，他们之间兵器相交的声间有如爆豆，尖锐而刺耳。

而这激烈又强烈的对战不过持续十数秒就停了，他们骤然分开。第六天尊的血流得更多了，双手手背已经染红，冰枪上血花点点，妖异非常，那美少年却似乎真的有些体力不济，拄着金棍站在一边呼呼喘气。

“走吧。”第六天尊说，好像根本没把眼前的强敌放在眼里。

那美少年看来本就是个暴躁易怒的性子，哪受得了敌人这种轻蔑的刺激，闻言立即暴怒，伸棍一指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接我的绝招！”说着，身子凌空飞起，举棍砸来，泰山压顶之势。

这一招实在与众不同，似乎凝结了他所有的法力，形成绝杀。顿时，金棍笼罩的范围形成了一片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没有人能抵挡这波涛的力量，以高止和伊扬为首的天兵天将固然连滚带爬的狼狈逃窜，就连仍在缠斗不休的红发男与小胖子也不得不停手以闪避。整个偌大的天牢，唯有那美少年和第六天尊定身于风暴的中心。

还有……我。

不是我吓呆了或者不想逃，实在是刚才就已经缩在了死角，此时退无可退。就算我想从那个红发男撞破的大洞跳出去摔死，从距离上看也来不及了。

我惊叫，下意识地站起来，把肉包护在身后，眼睁睁的望着金色波涛就要淹没我，把我碾成肉酱！

但我发出的声音却惊醒了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美少年，明明是他把我扔到天牢的，可他却似乎忘记还有我这样一号人物存在似的，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他大吃一惊，手上立即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只是高手过招，已尽全力，何况他这一招的气势极其强横，哪可能收放自如？所以金色波涛只是缓了一缓，却仍然向我汹涌而来。

叮！一声脆响，就像混沌之中的一丝闪电。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第六天尊冰枪的枪头不知怎么断裂了，也朝我激射而来，倘若打上我，我就会双重死透。而那飞出的枪头快如闪电，后发而先至，居然追上了金色波涛，拐了个弯，钉在那大洞旁边的墙上，瞬间化为齑粉，缓缓飘落。那金色波涛被它一带，似被狂风吹拂一般似的，在我眼前不到半尺处突然向侧方一涌，轰然击在他处。

我躲过了死劫，但尽管如此，我仍然感到两股巨大的力量牢牢的笼罩住了我的身体，一股像是用力拉我，另一股却像是用力推我。我奇怪的感觉自己被一分为二，很难受，却并不疼痛，然后我看到我漂亮的红裙子有如一片红云，堆落在地上。

天哪，在这么严重的斗争场合，我不是被打得衣衫尽破，裸体了吧？

我是很保守的性格，所以这一惊吓真是太大了，立即以两只前爪护住胸口。

可是……两只……前爪？！

这发现令我吓到血液倒流，也顾不得生死了，立即检视自己的身体。然后我惊悚的发现，我的身上布满了灰褐的短毛，我的手脚和我的身体全部兽化了，而周围的景物也似乎放大了数倍，天牢内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我，不过却并不惊讶。

我的旁边，恰巧有一块冰之结界破解后留下的碎冰，我三步并做两步窜了过去，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一只小狐狸，两只斜吊梢的细长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悲剧！我被打出原形了！喜剧是，我就算没穿衣服也没有露点！

“唔？居然还是九尾！”第六天尊嘲讽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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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还我肉包！

我傻了，不管外界发生什么事也没反应。想来可以理解呀，任谁突然由人变成了动物，也不可能保持理智，我没大吵大闹，已经够他喵的了不起了。

那边厢，战斗第三次持续。但这一次“孙长老”显得束手束脚，显然怕再伤及我这位无辜。而第六天尊却似没有顾忌，战到中途突然身子横掠，伸掌向我抓来。

我不动，实际上是突然从两腿变为四腿，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走路。一边的肉包本来对我的变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直对我东闻西嗅，又舔又咬，大概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现在比它个子还要小，此时见我被袭击，突然跳起来，拦到前面，被第六天尊一把抓了过去。

同时，美少年见我被袭，金色的棍子蓦然暴长，直击第六天尊的后背。可第六天尊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反手一抽，抓住棍头，横着就是一甩。美少年借势，一个筋斗翻了过来，继肉包之后，第二个挡在我面前。

不过没料到的是，第六天尊的目标并不是我。他见美少年跃过来，哼了一声，好像觉得美少年很好笑似的，突然挺枪一刺。

距离太近了、动作太快了、变化太意外了，美少年根本避无可避，连他的金棍也没来及抽回，身子就飞了出去，被那柄重新“长出”枪头的冰枪生生钉在了墙上！

鲜血，没有涌出，而是很快染红了那只冰枪。美少年疼得面容扭曲，但倔强的不肯哼一声。他的四肢软垂着，像被麻痹了一样。

“被穿琵琶骨的滋味，也没那么糟糕是吧？”第六天尊轻蔑一笑，目光中没有半分怜悯，漠然得可怕。之后，他转头对红发男道，“没时间了，别玩了。”

红发男露出遗憾的神情，横剑眼前，嘴里念出一串有节奏而好听的咒语。瞬间，他的剑烧起骇人的火焰，随着他在地面上一划，一条火河就横亘在天牢之中，阻挡了小胖子等人的路。

那小胖子本来也是用火术的，可现在却毫无办法似的，只急得哇哇叫，眼睁睁看着第六天尊等三人走向那个撞破的大洞中，欲离开。

我不干了，并非我要代表天庭抓捕叛党，而是第六天尊还抓着我的肉包。

“还我肉包！”我情急之下，蹿了上去。可我没有说出人话，只发出吱叫声，惶急而焦虑。

他转身，俯视着我。

“我不是说过，自己弱的话就不要想救人。因为根本提供不了帮助，还可能连累别人。”

“还我肉包！”我吱叫，只有这一个要求。

我跳不高、不会飞、没法术，就连他的大腿也攀不上，只蹿上他的膝盖，用力抱住，并狠狠咬下去。血腥味，瞬间充满我的嘴。他可以侮辱我、伤害我，却不能夺走我的肉包！要知道，如果急了眼，就算是乌龟，也是会咬人的！

对我来讲，肉包不只是一只狗、一个宠物，还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妹妹！虽然它只是我无意中捡来的杂毛狗，种性不纯，放到狗市中连二十块钱也不值；虽然它有着超大的耳朵和尾巴，并不漂亮；虽然它先天发育畸形，背上拱起个小罗锅，经常生病，浪费我的时间和金钱：虽然它性格顽劣异常，闯过太多的祸，可我对它的感情不是用这些衡量的。

作为独生子女，作为不擅于交朋友的人，三年来肉包陪伴了我太多无聊寂寞的时光，可以说它是我唯一的伙伴。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它，就算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神。

试问，当亲人被掳走，谁会无动于衷？！不管对方多强大，也要拼了命去救！

“唔？牙很利呀。”他冷酷到无情，可脸上偏偏还浮现出好看的笑容，对我，似乎是在逗弄一个愚蠢的生物：“想要这只狗吗？那就想办法变强大，到十四山来找我。本尊，是第六天尊……忘川！”

我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刻我想在他身上捅至少十七、八个透明窟窿。可人只有意念是不够的，他的腿只是轻轻一抖，我便滑了下来。

我跳起来，欲再追。红发男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神色好像是狼看到羊，小孩儿看到了玩具，但他也没多说什么，手中长剑又是一划，一条小些的火河拦住了我的去路。

“还我肉包！”我第三度吱叫。

忘川回头，却再没说什么，眼神中闪动着看不懂的光芒，随后在烈火中，慢慢转身而去，义无反顾的残忍，好像背弃一座心灵的废墟。

我看到肉包在他肩头挣扎，一对黑黑的大眼睛祈求的望着我，要我带它回来。可是我没办法。我没有办法！我大哭，却没有眼泪，也出不了声，第一次明白，原来悲伤的时候没有眼泪是那么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恨他！我恨那个人！第六天尊忘川！我恨死了他！

我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将来是死是活，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心里一直惶恐难安。肉包虽然帮不上实质上的忙，却是我心灵的支撑和安慰。

有它，我就不那么怕了。有它，我好歹还能感受一点温暖。可今天，忘川却夺走了它！居然没有任何理由，就那么随意地伤害了我。所以，我真的真的真的……恨死了他！

他的出现，也许就是为了给我带来灾难的！而我，之前居然还以为他是我的福星，心心念念地想着他这样一个陌生人。

烈火，持续燃烧。

我拖着九条尾巴，呆坐在地上。十四山，第六天尊忘川，我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强大到可以打赢他，把我的肉包救回来呀？难道说，我真的就失去肉包了，任它自生自灭，被个大变态虐待？我舍不下！

可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喂，孙猴子，你还要在那儿挂腊肠多久？”小胖子对美少年喊。因为施法者走远了，火河渐渐熄灭，整个天牢像是劫后余生的避难所。

不过孙猴子？再结合想想他腰上围的虎皮，他手中伸缩自如的棍子，他天然金色的头发，他自称为老孙……天哪，他不是孙悟空吧？可难道，孙悟空原来是那么帅的吗？

如果美少年真是孙悟空，再想想他刚才和忘川的对战情况，那么假如我巴结他，我家肉包岂不是有救了？他看起来虽然性情暴躁，但心眼儿很好，刚才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着了忘川的道。

想到这儿，我燃起了一线希望，望向他。

就见那只冰枪已经融化了，他的血和着冰水洒落于地，但他的肩头却似冻住了，没有再流血。他跳下墙来，脚步和动作都极为缓慢僵硬，就像中了什么术法一样。

他对我伸出手：“走，我带你去见代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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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最恨人家说我胖

“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代天者，就这么让忘川跑了？”小胖子在与红发男对战时打得郁闷，因而恶劣地道。

孙悟空反唇相讥，“至少我还跟他打了，不像某人，连正主也没照面。”

“打到让人家给钉在墙上，还不如不打。看来，他说得也没错，天庭的生活太安逸了呀。”

“那也比某人强，闲得胖成那样，连风火轮都上不去了，拿来当暗器用。”

这一句，可把小胖子刺激着了。

他顿时大怒，一下子就扑过来，“我最恨人家说我胖了！”一边说一边祭出一条红绫，把孙悟空绑了个实着，也不用武器，上去就掐孙悟空的脖子。

孙悟空的身体明显还没恢复过来，但他毕竟是超级高手，哪可能任人追打，不过他反抗的力量也有限，于是两人扭打着滚落于地，哪里还有半点天神的风范，纯粹两个半大小子玩泥地摔跤。

我在他们身边跳来跳去，即劝解不了，又怕被误伤。偏偏不习惯四腿走路，绊得自己左一个跟头、右一个跟头，急得吱吱乱叫。而高止和伊扬等人似乎怕了这两个小煞神，没人敢上来阻止，场面简直混乱不堪。

“快停手！像什么话！”终于，有人暴喝一声，声震屋宇，所有人都停住了。

我仰望，看到天牢大门那边走来一个中年大叔，很威猛正派的样子，手里托着一个塔。于是我立即认出来了，就算神话故事看得再少，也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托塔李天王嘛。而刚才孙悟空说那小胖子上不了风火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风火轮应该是哪吒的法宝，还有混天绫，乾坤圈……天哪，我真怀疑自己穿越进了《西游记》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靖走过来，厉声问，“我去追剿无涯道人那群乱党，回来就得知大牢这边出了事，所有的罪犯全被放出来了。这里怎么了？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居然潜到了倒悬之山和幻海那边？不知道是禁地吗？”他看到了那个隧道，一回头，示意他的一个手下过去看看。

孙悟空和哪吒都不回他的话，虽然已经从地上起来，但仍然互瞪着，以眼神掐架。

李靖严厉的目光扫过去，也只有高止和伊扬害怕。这两个也算得上罪魁祸首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都跪了下去，由高止道，“末将有罪，还望天王责罚。”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亲自领兵去剿叛党，代天者闭关才几天的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呢？”

“我和伊扬本来奉命监视十四山一带，没想到正巧遇见第六天尊忘川落了单，而且还饮了魔族至宝‘心醉神迷’而人事不知。”高止羞愧地道，“我们自忖，忘川是各路叛党中最凶恶的一支，想为天庭除了这祸害，于是就设计穿了他的琵琶骨，锁住他的神格，把他带回天牢，只等天王回来处理。”

李靖听到这儿，立即懊恼地摇头道，“你们两个实在太鲁莽了。忘川的法力强横之极，性子狂傲嚣张，怎肯为阶下之囚？当年连悟空都尚奈何他不得，否则怎么能让他据守十四山，成为天庭的心腹大患呢？你们以为侥幸抓了他，说不定是中了他的圈套，是也不是？”

高止和伊扬羞惭得恨不得扎到地里去，反正刚才这么一闹，天牢已成断壁残垣，地缝到处都是。

伊扬忍不住解释道，“我们以‘断神髓’日夜耗损他的元神，谁想到这厮居然隐忍至此，生生捱了这许多日，所以我们……”他说不下去了。

而依我看，忘川就算有万般不是，有一件事他却对了，高止和伊扬确实立功心切，这才轻易的上了当。他，算计的就是这一点吧。

李靖又详细地问了一会儿，当他听到忘川抢走了一个蓝色琉璃盒时，不禁露出意外又凝重的神色来，显然他也不知道那宝贝是什么，但意识到是相当重要的。不然，怎么会劳动第六天尊殿下那么煞费苦心？

正在这时，他派进隧道调查的手下回来了，对他摇了摇头道，“走出不远就到了尽头，并没有通向哪里，只是个死胡同。”

李靖咦了一声，随即坦然，“大牢背后就是禁地，那里有我主玉帝和我佛如来的至宝镇守，谅那忘川也不得而入。想必，是这山体中藏了什么，但愿不要是上古异宝，否则今后要消灭十四山那一支叛党就更难了。”

他看了看跪着的高止和伊扬，叹了口气道，“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忘川在逃走时，把地牢和人牢全打开了，你们的第一任务是带人把罪犯全追回来，不要让他们为祸洪荒界。甚至……是人界。”

高止和伊扬得令。

然后他又看看还在比眼睛大的两个盖世少年，对哪吒道，“你也跟着去。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你当值，在你的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何况你亲自来阻止，却让他们从容离去。”

哪吒哼了一声，半句辩解也无，直接就走了，显得很硬气。

而李靖转头面向孙悟空时却很客气，温言道，“悟空，你现在要到哪里去？”

孙悟空一指我，“我要带这只半妖去见代天者。”

“代天者出关了吗？”李靖有些惊讶。

孙悟空点了点头，“我正在是得了代天者之令前来提她，这才撞上忘川的事。”

李靖了然道，“幸好你赶来，不然还不知忘川会做出什么恶，想必代天者也是感受到天牢这边的波动才提前出关的。唉，没想到会让这些琐事会误了他提升修为。”

李靖叹息着，自始至终也没有看我一眼。因为半妖低贱嘛，根本令人不屑一顾。而我趁着这段时间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自从被第六天尊忘川打出原形，我身上的东西全掉落在了地上，现在除了毛，什么也没有了。可那些东西是我妈和七姨八姨送的，不管是法宝还是小小的饰品，我都舍不得丢掉。肉包被抓走了，我只能恋物，这才能支撑我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以前从不知道，人类的手是生物进化中的奇迹，是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王的根基，听说系鞋带这种简单的动作，只有人类才可以完成。

我现在深深体会到做人的幸福与方便，因为只是把散落四处的我的物品和残碎的衣服收拾成一个包裹，我就四爪并用，加上嘴巴牙齿，从人家开始调查事故到对话结束这么久，才勉强弄好。

不过我的九条尾巴收不回去，刚才情急之下抢肉包时还没感觉，后来松下劲就感觉特别辛苦，好像做负重登山训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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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凌霄

孙悟空见我磨磨蹭蹭，非常不耐烦，一把抓起我，丢在他的左肩上。我紧紧攀在他的肩头，脑袋贴着他的脸颊，九条尾巴无力的垂在他背上，我觉得现在如果有人打老远看过来，一定以为我是他的狐皮围巾。

为了诳他将来帮我去救肉包，我打定主意要巴结讨好他，于是很多嘴地问，“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孙悟空吗？”

他哼了一声，不满地道，“我知道你们人类的书籍是怎么描写我的，真愚蠢，岂不知成仙成神就有人形了，怎么会是那个模样？如果不是天庭法律不许我们随便穿越人界，老孙我真想抓来那个什么吴承恩，一金箍棒敲死了事。”

“敲死前记得让他先看看你的长相。”我跟着义愤填膺，争取他的好感，“你那么帅，那么年轻有为，世人不知道才可惜呢。倘若我能活命，倘若我能回去，我一定写本《后西游记》，为你平反昭雪！”

“那倒不必了吧？”他抓了抓头，有些尴尬，神情超可爱。

“一定要的。”我很认真地点头，“不过我们有个电影，里面的至尊宝就是你，倒也很帅的。有机会，我请你看呀。”

“电影是什么东西？”他问，随即垮下脸，“算了，天庭是不允许我去人界的。”

“一定有办法，只要你想。”我很认真地点头，虽然存了心要哄他，却也有几分真话，因为他确实很帅，和之前的想像不太一样。

不过我说这话时和他的脸贴得太近了，狐狸的嘴又长，结果鼻子和舌头一起碰到了他的脸。他顿时僵住，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我甚至听到他的心砰砰乱跳，似乎都要把他的胸膛撞破似的。

怎么啦？他嫌我的口水吗？那帮他擦掉好了。这个人不能得罪，要救我家肉包还要靠他呢。

于是我殷勤地伸出爪子抚他的脸，结果他连呼吸也停止了，脸从脖子根儿起，一直红到头发里。

半天，他僵硬地抬手，把我往旁边推了推，不可避免的，我大叫着从他的肩头跌落，好在他手疾眼快，一下抓住我的尾巴，重又把我甩回去。

我不满地道，“你不能这样对女孩子啊，真无理。”我本来是顺口说说的，哪想到他倒是很认真。

“这样……不行吗？”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我非常意外，忍着笑问，“你不没和女孩子相处过吧？”

他哼：“那怎么了？女人最麻烦了，我老孙……”

“拜托不要称自己为老孙好吧？你那么年轻。”我打断他。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知道吗？”他煞有介事的警告我，“长到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一只半妖怎么会明白。你的祖先参神拜月的时候，我已经是齐天大圣了。”

“所谓年纪，不是看谁活得久，而是看他的心理状态和外貌。”我认真的给这个单纯得要命却又强大无敌的美少年解释，“天界的岁月单调无聊、日复一日，过了几千几万年也是流水而已，所以你的容貌和心理从没有变过。人间虽是地狱，但地狱才有万般变化、红尘诱惑、欢乐悲苦，看透看遍才会明白沧海桑田，人也才会老呀。”

他歪头看我，似乎不认识了我一样。其实我也很纳闷，我是哪时来的这种论调，似乎它就在我心里流淌，遇到合适的对话就顺嘴说了出来。

“那个……再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天庭的时间换算和人界不一样，说不定你还没我年纪大呢。”我继续说，掩饰心里不知哪冒出来的不安，“以后我叫你小孙，你叫我六六行不行？”只要彼此交换了昵称，人和人之间就会无意中亲近许多。这种超级高手能巴结上最好，巴结不上也不能成为陌生人、更不能成为敌人。

他点点头，我大松了一口气，借着新朋友的热乎劲儿，假装无意地问道，“代天者是谁呀？那个第六天尊忘川又是干什么的？他抢了我的肉包，我得把它找回来。”

孙悟空犹豫了下，“洪荒界的事，我想代天者会告诉你的，因为我觉得他会允许你留下。至于第六天尊那厮……是天庭的叛将。虽然我与他不对盘，连打了好几场也没分出胜负，但是我得说，他实在是很强大的，你家肉包……非要救回来吗？”

我一听他这么说，差点哭出来。如果连孙悟空也拿忘川没办法，我就更没指望了。但我是绝对不会放弃我家肉包，那么我要变强！顺便要想出一个特别特别阴谋的诡计来。不能力敌，也可智取，关键是好歹我得需要一些实力，不然总跟西子捧心似的病病歪歪，还没到十四山，说不定就给打死了。

咬牙切齿间，我没注意孙悟空已经腾云而起。他在《西游记》中就是以速度著称的，此时虽然没翻筋斗云，但也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绝高山峰的峰顶，悬崖峭壁处坐落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宫殿，临渊而立，天生就带着不沾染人间烟火的贵气和高不可攀的寂寞。整个建筑似都是以白玉建造，门前的盘龙玉柱高耸入天，殿前的广场云烟弥漫，威严的牌楼上刻着两个篆字，我应该不认得，可我却念出来了：凌霄。

“到这里你要自己走了。”孙悟空望着前方宝殿，自然也流露一种肃穆的神色来。

我望着前方似乎很飘渺的大殿，为难地道，“还很远哪。你要是不怕我走得慢……”

“好吧好吧。”他不耐烦的打断我，之后有点不自在地说，“那我只能抱着你了，因为你不能高过我的肩膀，否则就是对天庭不敬。”

麻烦真多。我心想，可是却点了点头。至少，我不用自己走了。其实我不怕走路，问题是我拖着九条尾巴，没用的尾巴……

孙悟空把我抱在怀里，动作极其僵硬，倒像是捧着我，很紧张的样子。而我东张西望，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站殿的将军一类的天兵天将，事实上我们从广场一路走来，一个人也没遇到。

直到……

进入空旷干净得有些变态的内殿，我听见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大圣！

声音很惊喜，很年轻，而且是女人，而且不只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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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仙女们

我抬头，眼前一花。再定晴看时，发现我们周围站了十来个仙女。仙女嘛，本来就有着不同于凡人的美丽，此时她们好像还特意打扮过，映得整个内殿都明亮了起来。

“找我什么事？”孙悟空一手抱着我，一手抓了抓头发，显得好呆哦。

“大圣，咱们碧波园的蟠桃已经培育成功，前天是第一次结果，我特意给你留了两个大的。”一个圆圆脸的仙女说，手中的黑漆木盘中放着两只大桃子，看起来就鲜美多汁。

“今天炼丹房炼出一炉极品仙丹，我蹲守了一夜，才得了一粒，今天送给大圣，希望您再增修为。”一个冷艳型仙女说。

“大圣，我看你这件衣服旧得很了，前两个月一直在裁云坊帮忙，这才得了一幅缎，给你做了件衣裳，快试试合不合身？”这个仙女一脸温柔贤惠。

“大圣，我给你的金箍棒做了个套子，下回不用变大变小放在耳朵里了，多麻烦。”好，这个仙女有点二。

“我做了个玉石猴子，背上有机括，拧两下弦，它就能动起来。大圣，下回您再回忆起童年，就有物件可以寄托回忆了。”嗯，心灵手巧，懂得攻心为上。

大圣……

大圣……

一时之间，叽叽喳喳声四起。我得说，这票仙女的声音都很好听，但那是分着听，如果大家一起开口，其实也和噪音没有区别。

看来，小孙同学在仙女中的很受欢迎呀，不过他表情很跩，酷酷的不怎么理人，一群仙女就仰慕而迷醉的望着他。但我倒宁愿相信他这是不会处理这些情况，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咕！

我的肚子及时叫了一声，很响亮，恰巧给孙悟空解了围。而我，当了这么老半天透明人，终于被仙女们注意到了。

“啊，大圣，你养了宠物啊？”一个仙女惊喜地叫，把我气坏了。我明明是个被打出原形的半妖，怎么就降格为宠物了？

“好可爱啊，这小兔子！”另一个仙女露出很萌的神色，让我气上加气。有我这样的兔子吗？兔子尾巴长不了，只有一团团，这点常识她也没有吗？我有九条尾巴，还都长过了身体。

“啊，我能摸摸它吗？”又一个仙女伸出手。

我呲牙。

不许摸！我当人很窝囊，当半妖被人抢走肉包，现在沦为宠物，好歹也厉害一把。

那仙女惊吓一声，纤纤玉手急躲，正好摸在孙悟空的胸上，我严重怀疑她是故意，因为她的手停留了下，还有轻捏胸肌的动作。而孙大圣同学立即像被调戏了一样，向后大退一步，伸手在头上拔下一根金发，向空中一抛，“把东西都放在这个袋子里吧，谢谢各位……姐姐。”

他拿猴毛变成各种东西，在动画片中我是领略过的。不过我没料到的是，有一条美丽的身影箭一样斜射到空中，其角度、力度、速度、反应力都堪称一流。她一把抢过那根金发，紧紧捏在手里，激动得小脸通红。

“我带了篮子来，给大圣装东西吧。这根头发，就送给我好不好？”那小仙女兴奋地说。她穿着一件绿衣服，皮肤雪白，耳朵有点长，纯真可爱的模样，谁能想到弹跳这么好。

“随便吧。”孙悟空又抓了抓头发。

于是一群仙女围着他转，目光瞄向地面……万一他有脱发呢？我真汗死了，敢情仙女追星也是这么疯狂的呀。(www.wrbook.com)

“我饿了。”我说，并不怕被人听到。因为我一直没能发出人声，但孙悟空能听懂，我们一路上就是这么交流的。

“它怎么了？”一个仙女问，果然她不明白我的话。

“它想吃东西。”孙悟空酷酷地道。

“那它想吃什么？”这回是一群仙女在发话，看起来想巴结我。

“吱吱。”我开口。

“蛋糕。”小孙翻译。

“蛋糕是什么东西？”仙女们好奇。

“大概是鸡蛋做的糕。”小孙乱解。

一群仙女面面相觑，然后有一个仙女动了一下，再然后所有的仙女们呼啦一下就散了，大概是抢着研制新品，以用来哄孙大圣的宠物开心。只要宠物喜欢某人，主人也就会喜欢吧？我和肉包就是这样。它喜欢的人，我通常都会高看一眼，而且没有戒心。

“你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吗？”我同情地问。

最难消受美人恩，被欢迎固然是好，但天天被追逐着，未必是好滋味，怪不得孙悟空不会与女性相处呢。在情窦初开时经常受到这种如狼似虎式的惊吓，他没由直男变弯男已经算坚强了。少年，多么脆弱的种群啊，各位仙女姐姐们请高抬贵手吧。

“差不多吧。”他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以后有我保护你。”我拿小爪子拍拍胸脯，差点从他怀里摔出来。其实我哪有那本事，但先说说大话，这样以后我求他帮我救肉包，他总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吧？

他把装满了东西的篮子提在手里，发出轻蔑的笑声。不过算了，我被人鄙视习惯了，倒不觉得这笑声怎么刺耳，特别是和忘川那个坏蛋对比一下的话，孙悟空已经算得上是大善人了。

“现在你先跟我回去一趟，然后再去找代天者。”孙悟空返身往回走。

“回你的住处？花果山水帘洞？”我很好奇。

“那是人界的地方，我老早不去了。现在住在天庭单身宿舍，辛亥区B座902。”他出门就腾云，我们是从超大的落地窗进去的。后来我才知道这边的宿舍全没有门，大家都是从窗子飞来飞去，门牌还引进了英文字母，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他的房间和普通大学男生的单身宿舍没什么两样，乱得很，因此当我投以嘲笑的目光，他很不好意思，还好我的肚子又适时的咕叫起来，又一次给他解围。

“要不你先吃个仙桃吧，这会还没到开饭的时候。”他把竹篮中的东西全摆在桌上。

唔？神仙待遇不错啊，还有集体食堂，也不知伙食怎样？而我，实在饿得狠了，从进入洪荒界就水米未沾牙，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捱过来的。不过我还是很挑剔，问他，“能不能给我洗洗，剥皮就不用了，但是我怕桃毛。”

他瞪我一眼，“没看到是洗过的吗？”

仙女们服务态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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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醉了

我学着肉包平时啃蔬菜棍儿的样子，双前爪抱紧仙桃，大咬了一口。

当清甜的汁液和鲜美的果肉落入饥肠，我突然觉得能活着真幸福，求生yu望从没有这么强烈过。

三口两口的，我就吃完了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桃子。我以前还是人形的时候，这也能吃个多半饱了，可现在体积变得这么小，却还是感觉饥饿。

孙悟空看我盯着另一只仙桃，很大方地又请我吃了。完了后，我又瞄向了那粒金丹。

神仙的金丹呀，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只见那丹药呈金棕色，完美无缺得像一颗异色珍珠，用力嗅嗅，似乎有些巧克力的味道。于是我好奇地舔了一下，没想吃，我发誓真的没想吃，可我对现在这个身体的控制力很差，没想到舌头这么长的，结果……一下就……给吃到肚子里了。

一惊之下我打了个嗝，正背着身把很多杂物往柜子里塞的孙悟空闻声回头看看我，根本没注意到金丹被我吃了，只道，“天色不早，我们这就去见代天者吧！”

我忙不迭地点头，心想只要尽快离开犯罪现场，等他回来再发现东西没了，我就可以死赖着撇清了。可是我的手和嘴都沾满了桃汁，于是我要求洗一洗。

孙悟空鄙视地看着我，“身为一只半妖，你真是没用极了。既然已经被打回原形，你不会自己舔干净吗？”

我抵死不从。小时候我含着大拇指，我妈都得打我手板，现在让我这样做清洁？休想！

孙悟空没办法，只得打了一小盆水来供我梳洗。我望着水盆里的狐狸脸，绝望得不行。

“代天者会恢复你的人形的，其实我也能。”他这算是安慰我吧。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这也有规定吗？”我问。

他摇摇头，脸色突然暴红，害我莫名其妙。随即，他又为我走路的问题犯了难，再入凌霄殿，难道他还要抱着我？

“你的猴毛，呃不，你的头发不是能变幻任何东西吗？”我“好心的”出主意，“到了凌霄殿，你变出一辆小车来，你拉着我不就得了。我不是懒的走路啊，我是指挥不动这九条尾巴，到时候在殿里爬上半天，我不是怕你着急嘛。”

孙悟空露出一种：狐狸果然是狡猾狡猾滴有的表情，然后照做了。

其实我心里在暗笑，见过穷人拉车，见过马拉大车，见过狗拉雪橇，但猴子拉狐狸，只怕这是天底下第一遭了。

不久后我们来到凌霄殿深处一个朴素的院落，但是代天者显然还没到，我们只好等。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不舒服起来。

是桃子吃多了吗？应该不像。吃完那两只仙桃后，我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有一种活力充沛的感觉，心里还曾暗自窃喜来着，觉得这情况表明，我不是增加了寿数，就是拥有了成仙的体质。

那么……难道……是那颗仙丹惹的祸？

天地用心，我真的没想偷吃呀！我是做厨师这一行的，明白好东西不是人人能吃的，虚不受补的话，吃得人口鼻冒血是正常，被补得大病一场，甚至补死也有可能。

想到这儿，我站了起来，发现现在就算有四只脚，我也走得摇摇晃晃，同时脑袋里嗡的一声，心似乎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难受的要命，恨不得跳进冰水时才舒服。

“你怎么了？”孙悟空发现了我的异样，问。

我想告诉他实情，却不知为什么却忽然笑了起来，感觉很兴奋，想唱歌跳舞，大叫撒欢。

天哪，我不是醉了吧？那是仙丹还是超强酒心巧克力呀！喵喵的，有谁吃仙丹吃醉了吗？可这感觉……我确实是醉了！

以上，是我最后一个理智的想法。下一刻，我蹭的一下跳到了孙悟空的怀里，之前很累赘的九条大尾巴跟不存在似的。我身轻如燕，一脸傻笑。

“到底怎么了？”孙悟空怀疑地看着我，或者，还有一点关心。

他真好，和《西游记》里描写的一点也不一样。真是个好孩子，外表又酷又跩，实际上心眼儿很好，很关心别人，只是身处的位置太高，法力又太强大，结果高处不胜寒，缺乏伙伴罢了。嗯，值得奖励。

心动不如行动，于是我吧哒亲了他的脸颊一口。但那只是我的想象，实际上动物不会亲吻，我只吧哒舔了他一下。

他震惊得没有反应，就瞪着我。他鼻梁上的碎发好可爱呀，他的眼睛真明亮。咦，他为什么变成了我家肉包？肉包，姐姐好想你啊，来，给姐姐亲亲。

我伸出双臂。不，是两只前爪。

他又被我侵犯了一次，之后我抱着它开哭。我的肉包呀，一定被第六天尊那个家伙欺侮虐待惨了吧？看，脸上的毛全没了，这么光滑。

……拥抱着你，哦买杯壁，你看到我在流泪，是否爱你让我伤悲，让我心碎……

我开唱。

孙悟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丢下我就跑。我一边唱，一边笑着追他，叫着：“来，给姐姐亲一下嘛。别跑。”后来他在院子里躲不开我，干脆跑出去了。

我听到有人诧异地道，“大圣这是怎么了？跑这么快？”

“好奇怪啊，自从上回他被十万天兵天降围剿，还没逃过这么利索呢。”

“阿弥陀佛，悟空，回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说。

这声音说不上好听难听，但奇异的给人以平静感，于是我趴在院子里，不闹了，实在说我也确实折腾得累了。

片刻后，两双脚踏进了院子。躲在后面的我认得，是孙悟空，前面的……

我抬头望去，出乎预料的是，来者并不是一个老僧，而是一个中年道长，面目俊朗，神态举止都极为飘逸出尘。以前只从书上看到过仙风道骨这个词，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代天者，她怎么了？突然就变成这样，之前还很安静乖巧。”孙悟空惊恐地问，看来我的调戏摧残了他纯洁的心灵。他是谁，齐天大圣诶，怕过谁？呵呵，我今天可冒泡了，真有本事！

我醉意醺然地想着。

代天者走过来，伸右手中指和食指，一探我的灵台，皱眉道，“谁给她吃了润元金丹？”

啊？！

孙悟空愣了。

代天者叹了口气，“她自身没有半点修为，这金丹之力我辈中人自然渴求，可对她来说却未必是好事。就好像一个肠胃积弱的人，却吃撑了生肉，自身无法克化。”

“那怎么办？”

“先把她变回人形再说。”

“不行啊。”孙悟空急道，“她……她是……女的。”

哦，我这时候才明白。我从人形被打回原形，衣服全脱落于地。现在如果再变回人形，我可是裸体的，怪不得他扭扭捏捏的不肯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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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七窍玲珑心

“无妨，把她送到屋子里去。”代天者说，“贫道隔空施法好了。”

“她……她……她不老实的。”孙悟空支吾着。

代天者也不说话，忽然单手结了个极简单的印，完了朝我一指。我立即变成了半妖化石，一点也动弹不得。孙悟空这才放心大胆的捧着我，放进一间屋子的床上，还细心的放下床帐。

他出门后，我听到代天者又让他去找什么“华仙子”讨一套衣服。他速度奇快，片刻就回转，小心翼翼的把衣服又塞到帐中。那件衣服是红的，很华贵典雅却又有轻柔舒展的感觉，我很喜欢，不愧是天衣呀。

接着，我看到紧闭的窗户上映出了道淡青色的光芒，就像初晓的阳光。它准确无误的笼罩在我身上，像扫描一样的来回移动。我以为这种由动物变人的“手术”会很疼，咬了半天牙，结果发现身上凉凉的。再一低头看，可不得凉嘛，变回人形的我没有皮毛的保护，光不出溜的当然感觉有寒意。

我连忙抓起那身衣服穿上，好在之前穿过古装，倒也不是很困难。然后我跳下床，把我小包裹里的发饰呀、荷包呀、神笔赵天天呀、小零碎呀全挂在身上，这才走出门去。

我按我妈教给我姿势，对代天者行礼，表示感谢。他态度相当慈和，带我到正厅去，还叫人上了茶，这才详细问起我来洪荒界的事。

我把所有的情况，包括在人界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但没提忘川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幕，也不知为什么，自然的就忽略了，至于其他，我没有任何隐瞒。

代天者慢声细语的一遍遍询问我细节，因为我没有撒谎，所以回答顺利。后来他又要来谛听给我的鳞片看了看，叹了口气道，“谛听放行于你，地藏王菩萨对你微笑不语，这都证明你与洪荒界是有缘的。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的心脏既然不能承受人界的污浊，那天庭有什么理由不收你于此？”

“她可以留下？”孙悟空插嘴，看起来挺高兴的，但他马上又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来。

代天者微笑点头，“按照天庭的规矩，误入洪荒界的人都要有一个编号，造一个册子方便管理，待会儿你领她去取就是。不过，她无意中吃了仙丹和仙桃，对她有害无益，不知何时又会发作，冲断她所有经脉，血液逆流而死。”

我很平静，因为他既然这样说，又是那么慈悲公正的人，就一定有法子救我，倒是孙悟空有点发急。他是石猴一转，天生就灵力充沛，并不理解一个人要想修仙的难度，何况我还是半人。

“能救吗？”孙悟空问。

“要靠她自身的修炼才行，好比她的心脉中蓄满了水，随时可能淹没她所有的命数，但如果修炼得当，就能把那些蓄得过满的水，由汹涌波涛变为涓涓细流，最后融入四肢百骸。那时，就能变害为益，成就修为。”

“请道长教我。”我站起来，恳求。跟孙悟空相处有一会儿了，别的还好，顺杆爬倒是无师自通。

代天者抚了抚胡须，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道，“贫道不能见死不救，来，让我先给你诊诊脉。”

我伸出手，代天者神色凝重，一手按我的脉门，另一手探我的灵台，最后双手在我的身前停留片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孙悟空问。怨不得大家都说猴急猴急呢，猴子的性格就是很急，我还没问，回回他抢先开口。

代天者闭目片刻，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似的，最后面露微喜道，“贫道知道她的心脏为什么会出问题了。她生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可惜七窍全被尘世的污浊所阻塞，所以她才时时面临生死。这回她吃下金丹和仙桃可谓是机缘巧合，只要把药力化为法力，心窍就会开，倒是一举数得。这个女娃，真是个有福之人，处处有法缘的。”

孙悟空很高兴，笑道，“既然她已经是我洪荒界的人，就请代天者施展神通，快教她修炼之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不要着忙。”代天者温言道，一派高人风范，不像那猴子有点抓耳挠腮的，“她半点法术根基也没有，待我传她佛道两派的正宗法门，看她资质，先修炼一段时间，保住性命无忧再说。回头我再赠她一块玉佩，自能压住她身上的翻涌血气，不会让她多受苦楚的。”

我一听可以活命，还有宝贝拿，立即高兴坏了，不过我才想道谢，就听一个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代天者，还请三思。”

一转头，就见一个绝美的仙女走了进来，比今天围着孙悟空的所有小仙女加在一起还要漂亮。她身材高挑，五官明艳，而且眼眸中似有流光，变幻万千般的美丽。最重要的当然是她的气质，如果美人没气质也就流俗了。她不是。她看似对人若即若离的，很捉摸不定的感觉，就像是雾里看花，是让男人见了就发狂，女人见了就恨不提撞墙去死的类型。

不过冷眼旁观，孙悟空似乎对她不太感冒，她一出现，小孙同学就从鼻孔中呼出不忿之气。

“华仙子，可有话讲？”代天者问。

这个人，确实有上位者的姿态，而且是怀柔的那种。看起来很温和，为人处事也公正，说起话来像在轻声哄你，但却让人总有一种隐约的畏惧感。或者，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仙气吧？反正我在他面前不敢说谎，却又凭白无故的很信任他。

当然，忘川例外。我为他撒了谎，而且还很自然。

不过……华仙子？不是借我衣服的那个人吧？

我下意识的低头看看，惊讶的发现本来应该红色的衣服变成粉色的了，好在我皮肤一向很白，并不挑衣服的颜色。不过这也太怪了吧，难道这天衣可以变色？这倒不错，每天都像穿新衣服。

“代天者，这女子来历不明，就算调查清楚了，也不过是只半妖，怎可让天庭中无上功法，流于外界？倘若……再有反叛者，岂不是又留下祸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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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八卦之魂

咦，她为什么说“又”？

难道第六天尊忘川也曾经受到过代天者的恩惠吗？那么，他又为什么叛反天庭而去？

代天者沉吟了下，轻声道，“所谓有教无类，不能因为将来可能有祸患，现在就见死不救，这实在大违佛道之义。再者，我见这半妖天性纯良，不似作恶之人。”

“可是……”华仙子还要说什么，却被代天者打断了。

“华仙子所虑之事，贫道是明白的，只是我意已决。”代天者轻轻摆了摆手，又面向孙悟空道，“悟空，听说大牢那边出了事，你来说说。”

孙悟空还没说话，华仙子就惊讶道，“原来大圣也在呀。”

“华如练华仙子身为天庭女官之首，怎么还会看得到我老……小孙呢？”孙悟空吹了吹鼻梁上的碎发，“而且这只半妖是我带来的，如果以后真有什么不良后果，自有我小孙担着，倒不必仙子操心。”

好孩子，够义气！而且不为美色所迷！对美女硬气的男人才是真男人！更而且知错就改，果然自称小孙了。虽然听着有些别扭吧，但时间长了大家就都会习惯的。

华如练明显愣了一下，大概不知道孙大圣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孙悟空也不理她，对代天者道，“还不是忘川那厮所为。”说着，似无意地瞄了华如练一眼。

我看到华如练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到了高贵冷艳的模样。我心里一抖，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有一种感觉是肯定的，我的八卦之魂疯狂燃烧。

耳边听着孙悟空把天牢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我又留心了一下，发现当孙悟空提起第六天尊意欲抓我为人质，这才把我打成原形时，华如练眉尖轻蹙，冷冷一眼向我扫来。

我吓了一跳，低下头去，似乎我做了什么错事般，可从头至尾，我都是受害者呀。不过，我身上的衣服此时变成了金橙色，好漂亮。

“不知他拿走了什么宝物？”孙悟空抓了抓头，“我没能拦住他，严格说来，也算失职。”

代天者又闭上了双目，连眼皮也不跳一下，看起来平静之极，好像是把孙悟空描绘的场景仔细在脑海中重演一遍。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神色凝重地道，“贫道也不知天牢的石墙后有什么机关，好在他没倒倒悬之山与幻海的禁地去。”

“他敢吗？”孙悟空冷哼一声，年少英俊的脸上俱是傲慢，“在禁地那边，任何人的法力也不能施展，唯有我和那死胖子不是纯粹肉身，方可行走便宜。他敢到那儿去就是找死！”

代天者点点头，又道，“不过，他最近愈发不安分了，若不尽早除掉，只怕会祸乱苍生。只可惜十四山周围有先天罡气包围，若无他特施的法咒，纵是强大如悟空你，也是不得而入的。”

孙悟空没说话，一脸的不甘心。

“慢慢来，总能找到对付他的办法。”华如练说，“多行不义必自毙，邪恶怎能压倒正道？”

她一脸严肃凛然，但我却觉得她有些咬牙切齿似的。难道，那个家伙对这位仙女始乱终弃了？实在很有可能哦。不过，他到底怎么邪恶法儿？我很好奇。他那种总是目空一切，俯视众生的样子，怎么可能邪恶得起来？

“这个何用仙子说？咱们慢慢想办法也想了一千年了，根本没有伤他分毫。”孙悟空冷言冷语，“当务之急，还是先快快的救了这个小半妖，然后我带她去领身份牌，把她送到该去之处。”

代天者同意孙悟空的说法，于是华如练就告辞了，临走之时还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然后，代天者把我带到一间类似密室的地方，教了我一些运气修心的法门。说实话我不太懂，毕竟我是生活在现代人界的，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涉猎，听得一头雾水。

代天者很体会人心，知道我根本领会不了，干脆拿出一本小册子给我，让我回去后好好研究，说虽然开始时会难一些，但以我的半妖之体，倘若能领会其中奥义，将来一定会大成。

“这是我融合了佛道两家修习法门的精髓而著，希望对你有帮助。”他说。

他人真好。我心叹着。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呀。

虽然这本小册子是无插图繁体版，但却是一个高位者的智慧精华，我若修炼起来，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总比我随意摸索好多了，不然走火入魔了怎么办？电视里演的走火入魔的武功高手，不是疯癫了，就是全身爆炸而死，很恐怖的。而且我粗略翻了下，字体上下联系着看，还是看得明白的。

我珍而重之的把小册子放在包裹里，感觉自己实在很幸运。

代天者在一边看着我收拾东西，忽然叹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可怜天下父母心，妖魔同此。你知道吗？若不是你娘亲的这件衣服，你未必只是被打回原形这么简单，只怕命也保不住的。”

啊？我很意外。

“这件衣服是你娘亲身上的的狐毛所织就，手法奇巧，不仅从外表看不出来，而且凝注了她的法力。正在是这法力为你挡去一劫，可怜你还不知情。”

“您是怎么知道的？”我感念我妈对我的爱护，那从不说出口的爱护，眼眶温润了。

“这衣服上的妖气尽管千般掩盖，但还不至于蒙蔽了贫道的眼睛。”他淡淡地说，“只是这件衣服自有灵气，虽然碎了，但不要扔掉，不然倒是造孽了。”

我应了。

他又从密室的暗格中取出一块玉佩，交到我手上。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玉佩是白的，可这块玉佩却碧绿通透，隐隐有浮光流动，我不知道什么叫祥瑞之气，反正我觉得这玉佩握到手中就有安神的力量。

“此佩名为夜馨，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最能压制翻涌的气息，而且驱邪避秽。”他温和无伪地笑着，“你我也算有缘，就送给你吧。”

我一听夜馨是宝物，就有点不好意思收了，不过代天者的目光有一种力量，让人无法拒绝。

“现在你去吧。好好修炼，希望将来有所成就。不过记得，如果不幸再遇到忘川，还是尽快逃走为好。他……不是你能对付的。”最后他嘱咐。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拒绝这个建议。因为我的肉包还在第六天尊那个坏蛋手里，我如何能弃之不理呢？回去好好修炼，顺便想法子，总之非要救回肉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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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洪荒界编年史

离开凌霄殿之前，我还问问了洪荒界的大致情况，之前我妈和孙悟空一直不肯告诉我，好像有天大的秘密似的，如今代天者可算给了我官方的正式回答。

他说得相当简单易懂，而且比喻生动……

“浑沌初开，拨出九十九重天，七十七洞府，三十三空间，二十四桃源，七座灵山，五十五福地，天地人因此有了生命……”

以上这段是比较玄幻的，后面就很容易理解了。

他说世界好比一个鸡蛋，最没用的人类却生活在营养最丰富的蛋黄之中，神仙、妖魔、鬼怪就生活在包围着蛋黄的蛋清里，也就是现在的这个洪荒界，保护指导着人类生存。

而当诸神诸佛诸天觉得人类可以自己管理自己时，借由万年一遇的天机，他们跨越界限，远去了上远界，也就是蛋壳之外。那是一个极乐世界，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怖，是谓自在之地。

不过玉帝慈悲、佛祖慈悲、道祖慈悲，怕把大批的妖魔、鬼怪、精魅等物留在洪荒界，它们会时时越界去骚扰人类，于是决定带同它们一起到上远界进行约束，给人类以平静和安宁。所以那时可以说，洪荒界是一片广袤的绝缘地，阻隔了人类与其他各界的接触。

除了冥界。

因为冥界是轮回之地，不可或缺，而且有特殊的界点连接着人类与洪荒界。冥王是天底下最公正之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会保持绝对中立，有些事就算他觉得是绝对错的、甚至是毁灭性的，他也不会插手其中。也正因为冥王的这份无私和公正，各界才没有出现大混乱。何况，还有为了人类而放弃极乐世界的地藏王菩萨，以大神通镇守在地狱之底。

“地藏王菩萨放不下，并不是因为他看不透，皆因他太爱世人，所以宁愿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狱深处受苦，放弃了寂灭的极乐。”说到这里，代天者叹息着。

而我，却想起才穿越来的那天，那烈火深渊上的老者，那慈和宁静的微笑，心中登时清澈。

只可惜，有幸进入上远界的妖魔鬼怪们，却并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反而向往从前为所欲为的生活，一心想回到洪荒界来。也是那任何人无法左右和控制的天机使然，妖魔鬼怪们居然借机打通结界，形象的说就是在蛋壳上打裂了一条缝，然后成群结队地跑回了洪荒界。

天庭震惊，佛祖和道祖也没料到此事发生，只得在商议下，派出大批天兵天降去捉拿，为首者就是托塔李天王，代天者虽然神职不高，但因为博采佛道两家之长，算是两门弟子，所以被委以重任，跟随前往。

然而当天兵天将们过界，意外再度发生，天机所开的两界之门，也就是那道裂隙居然闭合了，把越界的所有人都困在了洪荒界，万年之内休想再回到上远界去。如果还是用鸡蛋比喻，就是蛋壳经过两次天机的折腾，已经分外脆弱，倘若短期内在没有得到修复的情况下再裂一次，鸡蛋就碎了。远在蛋壳外的上远界当然不受影响，可鸡蛋之内的人就全完蛋了。

依我的理解，那就是世界末日，地球毁灭吧。

于是李天王和代天者商量，以佛祖和道祖亲赐的两件天地法宝……倒悬之山和幻海水滴镇在两界裂隙的地方，称为禁地。在那里，除了孙悟空是石猴一转，哪吒是半莲之体，任谁也无法施展法力，以这种方法令这颗鸡蛋最脆弱的部分构不成威胁，保证鸡蛋不会碎掉。

而保护人类是神仙的天职，现在大家又回不去上远界了，因此李天王和代天者只得在洪荒界建了暂时小天庭，对妖魔鬼怪们进行管理，并制订了严格的措施，不允许任何人任意穿越人界。

只是洪荒界与上远界虽然要经过万年天机才可连接，但与人界却极易相通，除了冥界里特殊通道之外，在界壁上还有很多可利用的漏洞。所以，在地狱最深处陪伴地藏王菩萨的谛听承担了监查的重任。因为它坐地听八百，卧耳听三千，尤善听人心。

有人越界，不管是谁，都逃不过它的耳朵。当它一听到异动，就会以特殊的方式通知天庭，李天王和代天者就会派人去追剿。这也就是人类历史上仍然有异物骚扰，但最终会平息的原因。

到后来，妖魔鬼怪们已经很少到人界去了，奇怪的是前些日子有一群树妖突然越界，为了慎重起见，李天王杀鸡用牛刀，派天庭里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两大战将孙悟空、哪吒去追击越界者。只是到现在，也不明白树妖们要找的宝贝是什么，又为什么会牵连到我们一家罢了。

“这件事，贫道会派人调查的。”代天者说。

他还说从冥界非法到人界是极不可能的，千年来也只有过两次，最近的一次是我的穿越，但不知为什么地藏王菩萨和谛听竟然允许了。而只要他们放行，就连冥王也是不会干涉。至于第一次有人硬是偷渡，他没说，不过我严重怀疑是我妈带我到人界的那次。

“第六天尊是做什么的？”最终，我仍然忍不住好奇问。

代天者长叹一声，充满惋惜，“他本是天庭第一将领，与悟空并列。只因他带兵布阵强于悟空，所以天庭派他做的多是战争之事，没想到最后导致他杀戮过重，迷了心性，倒反天庭。三千年前我们曾抓住过他，贫道一心要渡他向善，毕竟他之转变，天庭也要负上一些责任，可他居然逃脱，带着他的两名部下占据了十四山，三千年来已经聚集了一帮匪众，实属天庭大患。这件事，只要在洪荒界中生活得够久，谁都知道的。”

“那……洪荒界有人类吗？”我再问，急于找到同类。

虽然我可能是妖不认同，人也不认同的怪胎。

代天者点了点头，“人界与洪荒界之间的结界壁脆弱，千百年来，经常突然出现通道，有不少人类误入，在洪荒界繁衍生息，目前也算一支不大不小的种族了。带领他们的，是一些修仙者，以免他们受到妖魔鬼怪的荼毒，天庭当然也会提供保护。”

话说到这儿，虽然我还有些琐碎的问题要问，却不好耽误代天者的时间了。说白了，人家地位职位都那么高，陪我在这儿唠了半天磕儿已经很平易近人，而我也很不上道了。

以我的理解来说，我穿越到半部神仙史里，因为当初追回洪荒界的神仙只有一部分。像小孙，他的师傅和师兄弟们都不在这里。而现在的洪荒界是一个以军政和宗教进行联合管理的地方，李天王是最高行政长管，代天者是教皇那样的人物。

至于第六天尊忘川……他是几支反政府武装分子中最大的、最坏的、最难对付的一支的领袖。他的危害性，不是黑社会头子那么小儿科的。

看看我都招惹了什么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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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9527

千恩万谢的辞别了代天者，孙悟空又去和他密谈了几句，然后才带我到类似于户籍管理处的地方领取了类似于临时身份证和外地人暂住证的号牌。

我是一千年来第九千五百二十七个穿越者。所以，我的代号是9527。

孙悟空不明白9527的可笑含义，还劝我道，“不过是个号码，等你在洪荒界这边住满一年，就会有正式身份的。这些全是代天者设计规划的，厉害吧？别怕，现在洪荒界的时间也调整的和人界同步了，一年不再等于一千年了。”

我提着小包袱，委委屈屈地跟在他后面出了凌霄殿，然后又被他拉着腾云，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我是他买来的小媳妇。

走出不远，后面就有人娇声喊道，“大圣哥哥，大圣哥哥等等我。”一回头，正在是那个抢夺孙悟空金发的绿衣大耳小仙女。

孙悟空皱皱眉，显得很烦恼。

我立即摆出过来人的态度道，“你怕她缠你哦？可你越是摆出冷酷的样子，越是不搭理她，她就会越觉得你有魅力，非要追到你不可。”

孙悟空愣了一下，抓了抓头发道，“是吗？”他好像一尴尬时就会抓头发，很孩子气。

我点了点头，“你不妨对她态度大方些，当然对别的仙女也要一视同仁，这样时间久了，说不定她就放过你了。”我以我那不太我靠谱的爱情经验教导他，不过现代资讯发达，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觉得这样是很好的解决办法。

他有点迟疑地点头，我借机问他，为什么对华如练态度恶劣？他还没回答，那个小仙女已经忽一家伙飞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大圣哥哥，你是不是去妖居地？咱们一起吧，我正在好也要去那里。”她脸红红地说，笑起来有两颗兔牙，非常甜美可爱的小姑娘。

“哦，好吧。不过你要去妖居地做什么？”孙悟空问。

不得不说，他的执行力不是一般二般的迅速有效率。之前我叫他别自称老孙，他立即就改称呼为小孙。现在我说让他对这个绿衣小仙女好一点，他也马上做了。

可是……可是，所谓的态度大方些，不是让他对人家笑呀！他本来长得就格外俊美，一双眼睛颇有神采，现在他突然一笑，虽说算不上倾城，但那小仙女却被晃得差点掉下云头，立即脸似桃花，眼含秋水，幸好我一把拉住了她。

美少年的笑容，身为女人的，谁受得了！

她满目崇拜与痴迷地望着孙悟空，但很快就发现了我这个“外人”，变脸变得那叫一个快，对孙悟空是春天般温暖，对我则是严冬般冷酷。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大圣哥哥？”她问，一对兔牙闪过寒光。

我吓得一激灵，口不择言地道，“我……我是……他的宠物。”这样说，比较不容易被针对吧？虽然这样实在很没自尊，但比较起被咬死，自尊不值什么。

小仙女一听，小脸上又恢复了如花笑靥，“哦，你就是那只小九尾狐呀，变了人样子也不错的。虽然吧，长得比我还差那么一点点。”

“幸好，你没把我认成是兔子。”我低声咕哝一句。

小仙女听到了，得意地道，“那当然了，我是慧眼。再说我本身就是兔子，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同类？”大概看到傻乎乎的吃惊样子，她继续说，“我是绿兔破月，嫦娥姐姐的贴身婢女。”

我一听，更加惊讶，“嫦娥仙子经常抱在怀里的，不是玉兔吗？”

破月挥挥手，“以讹传讹啦。我明明是绿兔，不知道为什么给说成了玉兔，大概是这两个字读音相似吧。其实白色的兔子有什么了不起，绿色的才稀有，不然嫦娥姐姐怎么会看中我？”

“那绿兔仙子到妖居地做什么？”这句，是代孙悟空问的。我们两个女的说起话来，倒把他扔在一边，他看起来有些尴尬。

“叫我破月就行啦。”绿兔仙子说，大概因为也是由动物变成的仙女，所以她对我不太抵触，不像华如练，见了我鄙视得不行，好像我的出现污染了她的眼睛似的。

“你们不知道吧？妖居地正在进行狐族第一美少女大赛。你们也知道，狐狸精修炼得好，个个都是天下少有的美女。”破月说得口沫横飞，“嫦娥姐姐要我来看看，到底结果是什么，得第一名的又到底能美到什么程度。”

“无聊。”这是孙悟空的结论。

可是我很好奇，妖居地，狐族，可不就是我的种族吗？没想到第一次来就恰逢盛事，那可真得看看热闹。我来之前，我妈还怕妖族不会收我，特意用自己的狐毛为我领路，没想到其实我挺顺的。先是地藏王菩萨放行于我，接着是谛听亲自送我出地狱。我听孙悟空说，那条无尽路如果是没有大神通的人去走，肯定会迷失其中，真的会无穷无尽的走下去，直到死为止。

再接着，我虽然被无辜送进天牢，被第六天尊打出原形，但我和孙悟空交了朋友，吃了仙丹与仙桃，还得到了代天者的指点，获得了蕴含天地灵力的玉佩。总体来说，我的每一步虽然看似凶险，但却总能逢凶化吉，而且是大吉。

那么，我既然这么有福气，看看选美比赛也应该没问题的。

我和破月一拍即合，立即拉着孙悟空快飞，片刻间就到了妖居地。

那是一个风景宜人、郁郁葱葱的小山谷，在谷口处立即一块巨大的碑石，上书两个笔致淋漓的大字：轩辕。

一看到这两个字，我胸前的神笔赵天天就颤动起来，似乎对这个书法相当着迷。我把它摘下来，向碑石抛去。它立即沿着那两个字的笔画描摹，好久才飞回到我的脖子上。

“想不到你居然有这样的法宝。”孙悟空两眼放光。

根据《西游记》记载，孙悟空此人，不好财、不好色、也不爱权势地位，但独独贪图别人的法宝，好几回拿了佛祖的都不带还的，所以我警惕的把赵天天塞在衣领里。这样最安全了，因为依孙悟空对女性的害羞程度，他绝不敢拉开我的衣领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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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多好个娃！

“来者何人？”才绕过轩辕大石，就听到两声娇叱。

我抬头一看，就见入山口跳出两名身手矫健的美女，那窈窕的身段，黑色的紧身短打，更衬得雪肤腥唇，格外鲜艳。果然是妖，实在是妖得很。

本来我和绿兔破月走在前面，此时听到有人安检，立即没出息地缩到了孙悟空的身后。而那两名女保安显然是认识孙悟空的，对视了一眼后立即下拜。

“白芊芊、顾新晴，参见大圣！”

“你们起来吧。”孙悟空看起来是想扶她们起来，但一为着身份，二为着男女有别，所以只退了半步，“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是盘丝洞的蜘蛛精吧？”

两女齐声称是，然后又自我介绍了一下。长得很妖的是顾新晴，更妖的是白芊芊。

顾新晴毕恭毕敬地问道，“不知大圣莅临我们妖居地，所为何事？”

孙悟空向我略一抬下巴道，“奉代天者之命，送她回妖居地。”

白芊芊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她是妖族中哪一支的姐妹？”

“她是有一半狐族血统的半妖。”孙悟空显然不想多说，只问，“里面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吧？你们的妖祖踏山人熊在否？”

白芊芊略一撇嘴，神情间多了一分鄙视，只有我瞧见了。

“回大圣，这么重要的事，妖祖必然在场的。”顾新晴答道，“不敢耽误大圣的正事，芊芊，我在此镇守，你快带大圣进去。”

芊芊应了一声，前面带路，我则敏感的明白了几个问题：第一，这个叫什么踏山人熊的，是妖界的大首领妖祖。第二，他很不得人心，两个蜘蛛精明显对他充满鄙视。顾新晴在说到“重要的事”这几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第三，这种鄙视是属于敢怒不敢言的范畴，说明妖祖很厉害霸道，普通小妖是惹不起的。

结论是：我这种半妖自然也惹不起，以后要敬而远之。不过，妖族怎么派两个蜘蛛精看大门？

进了山谷后，风景极美，不过我没心思欣赏。既然以后我要在这里长期修炼，有的是机会寻幽探径。现在我的全部心情就是紧张和好奇，紧张的是，不知妖族的人是否接受我，好奇的是，这个狐族的第一美少女大赛有多热闹。

在白芊芊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到达了一片空旷平整的谷地，见那里已经是妖山妖海，在靠近水潭和瀑布的那边，有一块横截面天然平整光滑的、面积极其巨大的大青石，权充做了主席台，台下万头攒动，台上张灯结彩，坐着一个大块头的黑毛大汉，他身边站着几个喽啰似的人物。

不用猜，这位一定是妖祖踏山人熊了，果然是强横霸道、蛮不讲理而且凶恶残暴的相貌。

我不禁瑟缩了一下，孙悟空敏感地觉察到了，低声道，“不用怕这种只会蛮力的家伙。全洪荒界没有比他更被人看不起的首领了，奴颜婢膝、压下奉上的事做得多了，所以你们妖族的地位才低下。”

啊，我们妖族地位很低下吗？怪不得我才来时，孙悟空不让我走官道，就差在路上竖个牌子，上书：妖精与狗不得入内了。

孙悟空大步走上看台，那妖祖本来还大喇喇地坐着，一看到孙悟空的身影，立即弹跳起来，令我不得不佩服。不愧是妖祖，轻功这么好。没听说吗？所谓轻功，就是能让一只肥猪在天上飞。妖祖是狗熊的本体，能飞起来就更了不起了。

“啊，大圣爷爷！今天我们妖族中了什么好运道，小小一个狐族的美少女大赛，居然能让您大架光临。”妖祖热情洋溢地欢叫，随即走进两步，低声道，“不是自吹，这狐族还真是出了几个有名的美女，大圣如果有兴趣……”

呕！我差点吐了，为妖族一大吐。他们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人当首领呀，实在是太猥琐了。他只这样说说，我都觉得他玷污了纯洁的美少年孙悟空，连我一个半妖都感觉羞耻。

再看我旁边，白芊芊的白眼都快翻得飞出去了。她随便施了一礼道，“贵客带到，芊芊做事去了。”

妖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白芊芊飞也似的离开了，留下浑身发麻的我和怒气冲天的绿兔破月。

用脚趾头也想得明白，妖祖当着破月的面给予了孙悟空隐晦的色情暗示，破月没立即扑上去咬他，已经算给这地头蛇面子了。

这时候的孙悟空还真有点钦差大人的派头，沉着贵气，哪还有半点猴急的少年模样。他看也不看妖祖谄媚的脸，只道，“本圣此来，与大赛无关。是奉代天者之命，送她回妖族。”他端架子的模样帅到死，破月已经心醉神迷了。就连我，也不由得小小的花痴了一下。

不过接下来，他让我恨得半死，因为他叫我的代号。

“9527，过来一下。”

我磨蹭着上前，感觉妖祖的目光在我身上逛了一圈，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我不由自主地拉了一下孙悟空的衣袖。这举动没逃过那双猥琐的熊眼，他立即流露出了一幅了然的神色，好像我和孙悟空有奸情，当场被他抓到了似的。

“不知这位大姑娘是妖族下哪一支的人？”他问。

“她是半妖，叫胡六六，有一半人类的血统，另一半是狐妖，是新近来到洪荒界的。”孙悟空说得很认真，“本圣想，她大概应该归于狐族一支。但是，她与本圣颇有渊源，本圣不希望她在妖族中生活得不顺利，明白吗？”

多好个娃啊！我差点感动得哭了。本来对未来还有一丝害怕，这下子全部烟消云散了。孙悟空是谁？天庭的第一神将，连妖祖见了他都前倨后恭的，有他罩着，谁敢欺侮我？我欺侮别人还差不多。

妖祖忙不迭地保证在他的治下，妖族各界多么安居乐业，自然不会有妖吃妖的可怕事情发生，并再三声明会关照我。

孙悟空很跩的嗯了一声，然后很正经地道，“还有一件事。前些日子，有妖物私闯人界，幸好谛听报信，此事已由本圣和三太子殿下平息了。后经调查，觉得妖族的树精很有嫌疑。今传代天者令，命妖祖踏山人熊着力调查此事，限期十日。”

妖祖一听，吓了一大跳，呆了半天才领命，并咬牙切齿的保证一定会尽快解决这件事。接着，他马上命令狐族美少女大赛延期，于十日后重新进行。当务之急，是调查树妖私闯人界之事。

我有点疑惑。难道，这是要调查几只怪物突然跑到我家，找我要宝贝的那件事吗？可我妈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虽然她和我七姨八姨都是妖，但确实没什么宝贝。当然，她们送我的法宝不算。

“切，真没劲！十天后还得再来一趟。”破月咬了咬兔牙，“胡六六也有一半狐妖血统，我看不如也参赛好了。对吧，大圣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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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妖孽

孙悟空和破月走后，妖祖即刻叫了狐族的胡长老来，让她带我回去，并且嘱咐要善待我。他没多提什么，好像罩着我的是他。他也没提要调查妖物擅自闯入人界的事，大概是怕泄露风声。

我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连道谢也省了，跟着胡长老离开。因为妖祖刚才对着孙悟空奴颜婢膝，现在对下属却是态度倨傲，看起来真的是很欠扁的。

“离家还远吗？”走了好久，眼看着山路越来越崎岖、地点越来越偏僻、行人越来越稀少，我紧张起来，停下脚步问。这哪里像带我回妖居地的狐区？怎么像把我带到寂静无人地，然后杀人碎尸呢？

而之前，我一直以为胡长老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可能有点神神叨叨的，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和我妈年纪相仿的中年美女，脸上皱纹当然是有了，肌肉也松懈了，但那双眼睛还颇有神采，看得出年轻时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就算现在也风韵犹存。

因为她的年纪，因为她也是狐狸，好歹算我的半个同类，我一见她就感觉亲切，可她却对我极为冷漠，似乎还有些厌恶似的，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感觉上，她之所以能容忍我、收留我，只是因为不敢违抗妖祖的命令，如果能让她随心所欲，她早就把我一脚踹下悬崖，让我死得透透的，要修炼也只能去修炼白骨精了。

怪不得我妈一直害怕狐族不肯收留我。难道，我妈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狐族的事？还是胡长老为我的一半人类血统而鄙视我？再或者，她和我妈以前有仇吗？

我一肚子疑问，而胡长老听到我的问话，头也不回地道，“狐区就在前面的地宫里。还有……这里不是你的家！”

我一愣，再度紧紧跟上她的脚步，心里委屈得想哭。

在人界，因为我一半的狐狸精血统，我不能活下去。现在，我来到了洪荒界，进入了妖族，却还是要被排斥吗？我真想自己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隐居算了。

想到这儿，我脑子里忽然一热，眼前似乎看到了一个山洞，一个小姑娘正捧着一本书，对着一块大石头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怎么了？还不跟上？”看到我发呆，胡长老回身说了一句，眼神里满是鄙视，似乎对我这么呆头呆脑的样子很看不起。

我不想争辩，快步跟上，不久后终于来到了狐区，却差点晕了过去。原来所谓的地宫，原来就是一处巨大的墓群吗？我一个大活人，却让我住在墓穴里？如果我妈早对我说起身世，我说不定还能有点心理准备。可事实上，直到现在，我在潜意识中仍然觉得自己是人类。这能怪我吗？我作为人在人界生活了二十三年！身份和角色的转换，没那么轻易完成的。

“不想住这里？难道还要住皇宫吗？其实这里也曾是皇族的墓地，并没辱没你。”胡长老冷嘲热讽的道，“快进来吧，不然你就只好睡在荒野里了。”

我低着头，怕我不满的神色被她看到。实话说，我觉得她实在不适合当一族的族长和领袖，因为她没有包容全族的心，而且喜怒形于色。她更像个任性的妇人，对着仇人之女百般刁难。

咦，仇人之女？我脑子里怎么蹦出这个念头？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我咬咬牙，走进了这庞大的墓穴。就当自己和小龙女一样，是古墓派的传人吧。或者当自己是个摸金的，里面有好多东西等着我考古呢。

而当我真的进入墓群，就发现其实很多事情想像得严重，到真格的自己去做，也并没什么。比如我吧，本来很惊悚的，可就算这地宫是埋死人的地儿，但当四处都有狐狸精走动，就很有生气，变得一点也不可怕了。

相反，这些狐狸精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没变成人的小狐狸们奶声奶气地口吐人言，四处追逐嬉闹，有一只还撞到我身上，煞有介事的向我道歉，可爱到爆，令我又思念起我的肉包来。

地宫中还有很多来串门子的、以及被多姿的狐女打动心弦，因而来求爱的其他妖精。我亲眼听到一只本应生活在河边的寄居蟹深情的告白，“哥名为沙陌，总是出现在黎明时，而且哥只是个传说。”

我恶寒，网络用语的渗透力真强，都传到洪荒界了吗？呀！那边有一只红毛大粽子，正和一只男狐狸说着什么。男狐狸貌似不爽了，粽子跳着跟在后面，苦苦哀求。怎么感觉上，像一对同性恋人？

太意外了，太刺激了，太颠覆了，总称太雷了！

到这时，我宛如走入幻境的爱丽丝，只感觉新奇，并不觉得害怕了。当然，别人也都好奇地看着我，大概觉察出我身上有人类的气息。

“胡六六！”正走着，突然有个男人大喊了一声，接着就冲过来，把我抱个满怀。哎呀，这是谁？怎么这么热烈？而且，听起来像是认识我。不是一起从人界穿过来的吧？

奇怪的是，他这样大呼小叫，胡长老并没有制止。刚才四处有人走动，乱成一团时，胡长老也没有说什么。看来这是个自由的地方，没有太多规矩。呼，太好了。可是大哥，松开我吧，我要窒息了。

我轻轻挣脱抱着我的男人，看到他的脸……

妖孽，绝对的妖孽！

如果说孙悟空是英气英俊英姿勃勃、第六天尊是完美得犹如画中人，帅到人神共愤、眼前的男人就只有妖孽二字可以形容。他长眉入鬓，斜长的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皮肤吹弹得破，偏偏一点也不娘，气质温柔，眼神极为勾人，似乎浑身带电似的。

“小东西，终于肯回来了啊！”他捏捏我的脸，好像手指带暗示。

我明白了，他给我的奇特感觉是……热乎乎的肉欲……就像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意无意地勾搭女人。而且不得不说，他很“本能”，很色情，很成功。

“你认识我？”我纳闷地问，不知他是认错人了，还是以这种方式套近乎，把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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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我被雷劈过？！

他摸摸我的头发，一点不带色，眼神中似乎还有怜爱和感动，“傻丫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是你三哥呀。”

我大吃一惊，觉得不是他有病，就是我妈还瞒着我什么事。无意中回头一看，从胡长老的眼神中发现，她好像也是早认识我的，难怪刚才我有自己是她仇人之女的感觉。

“于是……六六姐当时被雷劈得失去意识，差点魂飞魄散，失忆是正常的啦。我们只要努力，早晚她会想起来的。”一只小灰狐狸跑过来说。

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娇俏可爱，不过虽然变成了人形，但如云秀发上却钻出了两只灰色狐狸耳，屁股后面一条灰色尾巴摇来摇去，看起来就像兔女郎。

“你……”天哪，我还被雷劈过？！

“于是……我是你九妹呀。”小灰狐狸认真地说。

我白痴一样目瞪口呆，没想到我居然有个大家族。而且我突然想起我七姨说过：除了胡九九个小灰东西，狐族中任何一只狐狸都比我的资质高。

“你是……胡九九？”我迟疑地问。

这可爱的小姑娘立即发出一声欢呼，“于是……啊，六六姐记起来了！”

“那……我们的麻麻和拔拔……”

妖孽帅哥敲了一下我的头，“她还糊涂着呢，连我们是同一支系的亲戚都没记起来。我们这一支是很厉害的，可惜到咱们这一辈比较凋落，虽然共有十二只小狐，却只活了三个。我，胡三三。你，胡六六。后面这只没出息的，是胡九九。”

“于是……本来我们这支就我们三个，可结果你还被雷劈得死去活来。”胡九九开心的补充，好像我被雷劈，她很高兴似的。而且，她不管说什么，前面都要加上“于是”两个字。

怪不得我在人界的时候特别怕打雷，原来我被雷劈过。从前看神话故事书，是知道狐狸渡劫时要被雷劈的，但从他们的表情看，好像我被劈是个意外。或者，是咎由自取。

等等等等，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没有一点记忆？要说前世今生，为什么他们会认识今生的我？

“既然你们都认亲了，也不必我再公告全狐族，你们自领了她去。”胡长老在一旁说，完了转身去走，真是一点领导风度也没有，似乎对我的厌恶连掩饰一下也欠奉。

望着她的背影，胡九九轻哼了一声，“于是……她是妒忌咱们这一支，曾经出了你娘那样的狐族第一美女，把她压得抬不起头来。后来，如果不是故意相让，长老也轮不上她坐。她现在就想让她的女儿胡香香赢了那个狐族大赛，对你自然很不爽了。”

我惊上加惊，脑海中浮现出我妈那张平凡的脸，精明、市侩、胖胖的，哪里跟狐族第一美女挂得上钩？看来，她还有很多故事没对我讲过呀，难道就那么悲伤，悲伤得难以开口吗？

“难怪她。狐族第一美少女大赛筹备了很久，可是因为六六归来给延期了，她能不火吗？不过咱们不管她，六六一定累了。我看，就住在我那儿好了。”胡三三说。

“于是……不行！”胡九九小脸红红的反对，“住在你那儿？哈！她还没恢复记忆，被你采补了可怎么办？”

我讶然，同类之间也可以采补吗？胡三三是不是经常采补，所以才像浑身带着电离子似的？

“切，我怎么会对自己人下手。胡九九，你也太会想了！”

“于是……跟我同住胡姥姥那里最好。”

“那个……我妈以前住在哪儿？我想……住在那里可不可以？”我打断三和九抢六的行为。

他两人愣了下，最后胡三三道，“你说你以前的家呀？已经很破败了，我们之前不知道你来，没有收拾。不如，你今天先在胡姥姥那儿将就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做大扫除好了。”

我一想也是，初到贵宝地，还是不要带给别人太多麻烦的好。只是刚才胡三三说，我的到来令美少女大赛延期了，这明明是个误会，我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不过我还没开口，胡九九就说，“于是……六六姐我最崇拜你了，天雷都没劈死你，多强大呀。所以你离开洪荒界时，虽然我还小，却一直盼着你回来。刚才听别人说，长老去妖祖那儿带个半妖，我就猜出是你，特意叫了三哥一起来的。”

很好，消息很灵通！以后做事要小心，这才多大点儿功夫，整个狐族都知道有半妖要来，所以一路上才有人怪里怪气地看我。

“你为什么在每句话前面，都要说于是？”我顺便问。

胡九九搔了搔耳朵，有点不好意思的道，“于是……我特别喜欢这两个字，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像亲了一个人，你不信试试？”

于是……我傻了巴几地站在那用力念这两个字，果然是嘴巴先是一耸，然后向两边咧。非要这么想的话，确实像亲吻。

“六六于是一下你三哥吧？”胡三三凑过他那张妖孽的脸。

我大概是脸红了，因为感觉脸颊发热。

胡三三笑道，“她简直一点也没变，从前就是呆呆的样子，超可爱。”他看起来是真心地欢迎我回来。这令我有点感动，被排斥，并不是一种好的体验。

“我想不起来了，当初……我是怎么被劈的？是渡劫吗？”我一本正经的把话题导正。

胡三三和胡九九再度对视了一眼，然后胡三三又把我抱在怀里。他似乎很喜欢抱着我。

“可怜的娃！我没见过这么可怜的娃！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了。”他轻叹，“咱们只是妖精，没到成仙成神的份儿上，渡什么劫呀？是你才彻底修成人形的那年，不知为什么突然跑出妖居地，才一出门就被雷劈了。而且还是天雷！我们这种等级还不配天雷来轰呢！不过，你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吗？也难怪，在那种天地之力下，你没被打得魂飞魄散，居然还保有形体，只是灵识全无，呼吸断绝，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OH，MYGOD!灵识全无，呼吸断绝还叫幸运?没想到，我居然被雷劈过，居然还是天雷！

BUT,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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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被冤枉

“于是……我才佩服六六姐嘛，这世上还有谁被天雷劈到还能活的？”胡九九接过话来，“我听胡姥姥说，当初姐姐被你妈抱回来时跟死了差不多，可你毕竟没死呀。话说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

这个……我不知道能不能说，于是我保持沉默。

胡三三善解人意地对胡九九道，“她才来，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再说当时的天雷来得奇怪，大晴天的就出现了，而我们狐族那时根本没有人渡劫的。当时是六六特别倒霉，遇到天机扭曲，还是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没有人知道的，不提也罢。”

他这样说，我们三人就沉默了，一起来到胡姥姥家。不过她老人家出门了，不知何时回来，我轻松的跟小九渡过了一晚，第二天就打扫了我和我妈的旧居，搬了进去。

除了胡三三和胡九九每天必到外，从没人来打扰我，虽然他们看向我的目光是好奇的。我想，他们是感觉出胡长老不待见我，所以也不敢太接近吧。其实这样更好，最近我的生活太混乱了，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好好想一想。

而这里好歹算我的家了，虽然我在旧环境中还是回忆不出任何以住的事，甚至严重怀疑三哥和小九认错人了，但那份心头的安宁感还是渐渐恢复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被小九带着满世界乱跑，独处时就研究那本秘籍，但还处于翻译阶段，没有任何进展。然后我听说，擅闯人界的妖物找到了。

不知为什么，对这件事我持完全怀疑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妖祖是个废柴，没那么好的手腕这么快破案，也不是因为听说了什么内幕，而完全是基于直觉，特别强烈的直觉。

“于是……听说是榕树爷爷做的，不过我压根不相信。”不仅我，连小九也觉得有问题，“妖居地里唯有花精树怪是不聚居的，因为它们漫山遍野的长嘛，所以诬陷起来也方便。榕树爷爷为人胆小又和善，怎么会做出这么越轨的事？可偏偏，他老人家亲自承认了，还领了罚，你说怪不怪？”

当然怪了。

以前总觉得妖怪到我家找宝贝是弄错了，可现在老榕树死得不明不白，倒让我怀疑事情不那么简单了，倒好似杀人灭口的感觉。难道……跑到我家威胁我的妖怪真的潜伏在妖居地中，听说代天者要调查，就立即先下手为强？我的身上，我的家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是连我妈也不知道的？

“我想去看看。”我对小九说，“你做功课的时间到了，不用陪我啦。”

小九挺遗憾地说，“于是……本来我是绝不许六六姐一个人去的。不过我现在虽然不能离开，但好在榕树爷爷的家离这儿不远，咱们又去过。唉，好可怜。”

我跟着唏嘘了几句，满心忐忑地出了地宫。

这些天来，我对地宫及附近的地形已经相当熟悉了，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地方。远远的，就看到那片独木成林的榕树林已经枯萎凋零殆尽，生机勃勃的绿色被代表死气沉沉的灰败代替。

我被骇住了，因为就在两天前，我和小九还来这里玩过，那时绿涛阵阵，叶香宜人，耳边回响着榕树爷爷的笑声的，好像这里有生命的源泉。

可现在，怎么了？！

我快步走到树林的边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没有亲眼目睹，从没想过这么惨法。

“太过分了！”我低骂，双手成拳，“别说我不相信是榕树爷爷做的，就算是他做的，也没有死的过错。就算有死的罪过，也得等代天者做出判定，为什么就这么杀了他！”

“你也这样说吗？”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猫哭耗子了！”

我吓了一跳，没意识到身后有人，连忙转头望去。

就见离我不到五米处站着三名美女，之前我在和小九跑到瀑布那边时遇到过的。三个美人身量年纪都差不多，长得娇俏的是杏妖红杏，冷艳的是梅妖梅染，有女王气质的是桃妖桃许。

说话的，正在是性格爽朗、嫉恶如仇的红杏。

“什么意思？”我愣了。

“什么意思？！”梅染冷笑道，“你不是从人界来的吗？不是你向天庭告的状吗？不然好好的，为什么要查妖物擅入人界的事？妖祖又怎么会为巴结天庭而随便找个替罪羊？自尽？哈，说出来连白痴也不会相信，明明是屈打成招，由外力震断榕树爷爷的树脉。这也太狠了！”

啊？这事也怪在我头上？我瞠目结舌。

本来妖物随便越界就是不对的呀，代天者要查并没有错，而且明明不是我告的状，是谛听听到了动静，天庭才会知道的。是妖祖不负责任，滥杀无辜，为什么这些全算在我身上？难道就因为我是半妖，有一半人类血统就不可信吗？

而且听她们的意思，是听了什么人的话，认定了我是幕后主使者，是个阴险卑鄙的家伙。

“算了，她不过是仗着走了运，勾搭上了孙大圣，妖祖才做出这断子绝孙的事，不然怎么着也有转圜的余地，不会惨绝至此。”桃许高傲地道，“现在谴责她有什么用？回去号召所有的花妖树怪草精灵，记着这小人的嘴脸就行。我们走！”

“等一下！”我叫住转身欲走的三人，“我在人界的家是受到了袭击，但不是我要调查的，而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相信我，我无意害人。”

“少来了！人家明明告诉我们……”红杏对我嗤之以鼻。

“别说了，我们答应不暴露知情人的，知道这半妖有多么黑心就行了！”桃许打断红杏，“哼，与世无争有什么用？还不是有飞来横祸。只是半妖，但愿你这辈子都攀在高枝儿上，脱了妖籍，位列仙班，不然我诅咒你早晚也有一天会倒大霉！”

我被桃许冷冰冰的语言戳中胸口，张了半天口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因为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大叫大嚷着自己冤枉，有人会信吗？始终，我是不被接受的半妖。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悲愤的钻入已成枯木林的榕树林，想找出哪怕一丝生命的迹象。我好冤枉，而这个秘密不解开，我在人界的家，我妈和七姨八姨也会有危险的！

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所有的烂事都指向我？！

我在枯木林中乱转，也顾不得树枝划破了我的衣服和裸露的皮肤、顾不得汗水与疲劳、顾不得方向和时间，直到累瘫在了枯木林的入口原点、直到月上中天，不禁感到又害怕又委屈，干脆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是半妖？为什么我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来到陌生的地方？为什么我要被人欺侮和冤枉？我做过什么错事，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正哇哇大哭，不远处忽然传来“得得得”地清脆响声。

然后，一只比普通马蹄至少大两倍的马蹄出现在我模糊的泪眼里。

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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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第二卷与神同居的日子

本半妖六窍全通，唯一窍不通。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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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变态的爱好

“唔？哭得这样厉害。”一个声音在我头顶轻轻响起。

我抬起头。

月如霜华，他白马冰枪，白金色的长发随风飘舞，眼神，仍然深不可测地波动，唇边，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仍在。

有什么画面能比这一幅更美呢？而为什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

第六天尊，我的神！

我凝望着他，然后，慢慢站起来，很煞风景地大叫，“还我肉包！”

如果肉包在，我受了这样的委屈，就会对它说。它虽然不懂人话，可是对主人的情绪极为敏感，会蹭我、舔我、伸出小爪子轻挠我安慰。无论如何，我不至于这样孤单无助。

“本尊说了，你有本事，就到十四山来拿。”他淡淡的，可是语气不容质疑。

我本来就是个突然爆发后就立刻缩进壳里的脾气，所以嚣张气焰很快就落了一半，妥协地道，“至少……你得告诉我，你把它怎么样了？”

“本尊还不至于和一只狗为难。”他一提马缰，立即把我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只是你的肉包是凡狗，不过十几年生命，你若修炼得太慢，它自己老死，可怨不得别人。”

我瞪他！我用眼神杀死他！

“很凶啊，还要咬我吗？”他再提马缰，一步步走近，我只好一步步后退，最后倚住一棵枯木，退无可退。

他的大白马异常高大，身上还布满鳞片，眼神凶恶得好像是从地狱里来的生物，和它的主人一样傲慢。眼见我不敢动，它俯下了头，重重的鼻息喷在我脸上，像是威胁。

“你……你来妖居地干什么？”我绷紧了身子，站得笔直，歪头避过大白马对我嗅来嗅去的举动，勉强问。

“宝贝没找到吗？”他答非所问，目光凝视着枯木林，然后翻身下马，向林深处走去。

为什么他也对那个只听说却从没人见过的宝贝感兴趣？那到底是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作用？为什么人人都抢它？它不会真的和我家有关系吧？

我弯下身子，避开大白马的死盯，追了上去。

我自己走这片枯萎的榕树林时，感觉像披荆斩棘一样，处处险阻。而跟在他后面就轻松多了，因为他每踏出一步，那些枯枝败叶就立即变成粉末，纷纷坠地，有如死亡时的缤纷。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榕树爷爷的主干，那曾经几人也不能合抱的树干此时干枯萎缩，从树冠到树根，斜斜地裂了一道大缝，好像被雷劈过似的，连树心也焦黑一片。

“贱人有贱人的手段，居然死无对证。”忘川说了一句，没有半点同情，却满满着鄙视。

我答不上话，只望着他。

他略沉吟了下，把手中冰枪往地上一插，右手从枪尖上轻轻一掠，立即有殷红的血涌出了指尖。接着他左手单手结法印，淡色的唇微微翕动，似默念着什么咒语，然后右手一弹，几滴鲜血就激射进树干的裂缝中。

片刻，本来毫无生气的榕树爷爷突然全身抖动起来，虽然微弱，可确实似觉醒一般，随即是深深的叹息。

“冤枉！”他悲愤地叫。

“是你派人去人界的吗？宝贝到底在哪里？”忘川冷酷地问。

“我……不知道。我……冤枉！”

榕树爷爷只有这一句话，连着重复了好几遍，当我正要询问什么时，他突然又回复了死寂的状态。

“怎么回事？他怎么……他活不过来了吗？”我焦急地问。

“当本尊是观世音菩萨吗？”忘川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感情，拔出冰枪就走。

我急急地追在他后面，“可是你刚才让他说话了呀？帮帮忙吧，如果可以，请让他活下来，哪怕只给他一线生机。”

“半妖，你很爱多管闲事。”他转过头看我。

他停得突然，我一下子撞在他的背上，鼻子生疼。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揉着鼻子劝，“何况他活了，你也能问到更多关于宝贝的事不是吗？”

“本尊想要的，已经全知道了。他根本与宝贝的事无关，算是白跑了这一趟。”他仰头望天，轻蔑一笑，“何况，本尊要浮屠何用？”

说完，他继续走，而我不死心地再追，摆事实、讲道理，可他就是不理。最后大概被我缠得实在是烦了，他才冷声道，“这树精已是救不活了，我不过是捉回他的残魂罢了。现在这缕残魂已散，就算观音菩萨真的前来，也是无能为力。”

“可是……”

“没有可是。本身弱，就要接受命运的摆布，死也好、活也好，都无权作主。”

我极度失望，没想到还是帮不了榕树爷爷，也帮不了自己。

眼见他跨上白马，就要离去，我连忙跑过去，抱住他马镫上的腿，求道，“把我的肉包还给我吧？我对你来说只是小角色、小人物，何苦跟我过不去？再说肉包是凡狗，对你也没有用呀。求你了，把它还给我吧！”

“本尊喜欢看你难过。”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所以还是原来的条件。想要回你的狗，亲自来十四山拿。”

这个大变态！我暴怒，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敢情我难受，他就快活，这是什么逻辑！

可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情绪，马缰往侧一带，双腿夹紧马肚。

我急切之事没考虑那么多，伸手拉住了大白马的尾巴，想阻止他走。然而我忽略了这匹马的坏脾气，在我抓住它尾巴的一刹那，它突然扬起后蹄，直冲我的脸面而来。

瞬间，两只超大的马蹄快速在我眼前放大，倘若被踢个正着，我也不用整容了，估计只有脑浆迸裂的份儿，活都活不成了，谁还管这张脸的美丑？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眼前银光一闪，我在惊叫中被甩到了半空中，接着感觉自己真的像一只小乌龟似的，因为身子就快从壳、也就是衣服中出溜儿出来了，吓得我本能地抓住胸前的东西。

冰凉的感觉并不难受，而是温柔的从我的手心流窜到全身，特别是火热的大脑里，令我很快清醒了过来。然后我发现自己被忘川的枪尖挑着，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他武力超群，冰枪的枪尖挑起了我的衣服，把我从马蹄下解救，但却没伤到我分毫。在这么命悬一线的关头，我突然无厘头的想起了一幅电影画面……《无极》中被放风筝的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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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压寨夫人

“别碰我的马！”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森冷，冰枪回收，把我丢在地上，策马而行。而那坏脾气的大白马摇头摆尾的跑着，似乎很开心，在我的注视下，腾空而去。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吓傻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然后也不知是直觉、幻觉还是我真的看到了什么，反正我觉得这地方不只是我和忘川两个人，有人貌似在暗中注视着我们。

这感觉让我害怕，于是忙不迭地往地宫跑。

没走几步远，就见到三哥和小九一人手里控制着一团狐火来找我，见到我狼狈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三哥急步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问，“怎么了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快跟三哥说说。放心吧，不管别人怎么嚼舌根，三哥我都相信你。”

小九在一边点头，“于是……我同三哥。”

我当然很委屈，而且这时候有一点怕，可我却很奇怪的哭不出来了，只有无力感。

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榕树爷爷的事让我太伤心了。”

三哥叹了口气，“六啊，你久不在妖族，不知道现在天都变了。除非你脱了妖籍，列入仙班，不然人家怎么欺侮你，你也得忍着，因为没地儿说理去，妖祖根本就不讲理。榕树爷爷的事我听说了，也知道花妖她们冤枉你，可是能怎么办呢？我们妖族是洪荒界最低贱的种族，狐族又是妖族中最被人看不起的，万事不计较就好了，不然自己郁闷也没有用。”

“于是……我相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小九补充，“六六姐不要急，清者自清。”

我用力点头。

其实我对他们的话不以为然，但我不想关心我的人为我担忧，所以只能装出逆来顺受的样子，让大家放心。只是我没想到……出国吧，被外国人当成二等公民，穿个越吧，居然成了最底层的分子了。

我的人生，啥时候才能彪悍起来呀！我内心呐喊，表面上却默默不语。

决定了，今天晚上通宵，先把那本秘籍翻译成通顺易懂的简体中文再说。我要修炼，不管多艰苦，不管多危险，因为我不想连反抗的力量也没有，就像榕树爷爷一样，无奈绝望的被命运和强权摆上一道。

我说到做到，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因为古文实在是太难理解了，何况那些修仙的法门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领会起来更加难上加难。这让我有些发急，如果照我这速度，多早晚才能够得上第六变态的万分之一呀。

第二天早上，我沮丧地顶着两只熊猫眼去找三哥和小九吃早饭，结果一出门就吓了一跳，看到地宫里的男女老少都神情紧张地往外跑。

“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我一眼就看到小九跑过来，连忙问，“三哥呢？”

“于是……我听说十四山的强人来咱们妖居地踢场子了，妖祖命令我们都去，否则就按族规处理。”小九急急地道，“三哥一早就跑去市集了，说是要买点好玩意儿让你开心。也幸好如此，他躲过了这次。”

“十四山的人都这么霸道吗？”我问，脑海中闪出忘川那似乎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脸，心脏紧缩个不停。

他此来一定有重要目的吧？否则以他那目空一切的态度，怎么会贵脚踏贱地？但愿他别再做什么可怕的事。但愿一切与我无关。但愿不要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了！

“于是……他们可厉害了，连天庭拿他们也没办法，谁敢惹呢？别说踩场子，就算是来此屠杀，谁又能拦得住？妈的，踏山人熊个老贼算什么首领呀，有事就会让族民去顶，半点担当也没有。还什么族规处置？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十四山的强盗打死呢！”

她突然爆粗口，拉着我，随着人流跑到了上次选美的那个山谷去。远远的，就见当初在天牢见过的红发男站在青石舞台的中央，此时正傲慢地俯视着台下众多惊惶不已的妖们。

我不想靠前，可被人流挤着，也不知怎么就冲到了最前面。于是我借机四望，发现忘川并没有来，所谓十四山的强人就这红发男一个。再看山谷的入口处，有一队军容齐整的部队，显然是他带来的手下。

此时，我忽然感觉心头有火气拱动，怒我的族人们如此不争。不过细想想，我今天这么有骨气，脾气还挺不好的，大概是没睡好兼之饿着肚子的缘故。

“霍爷，不知您要找的人是谁？”妖祖也站在青石台下，仰望着红发男，一脸谄媚，实在丢尽了妖族的脸。真不知道为什么妖精们不反抗他，推翻他。

不过……原来红发男不是要踢场子，更不是搞种族屠杀，而是要找人。

听到这话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我在内。然而，下面的话却不仅让我惊慌、惊异、惊吓兼惊恐，还让我不知所措起来。

因为红发男说：“我要找一只狐族的半妖。”

泪了，他这样说，不等于点了我胡六六的名吗？因为全洪荒界就我一个半妖，何况红发男还说了狐族二字做为定语。

可是，他要找我做什么？难道是奉了忘川的命令？但忘川每回见了我，全是一脸巴不得我快得闪出他视线的模样，现在为什么又命令人来？

而当听到红发男这第二句话，全体妖精有专一同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于是我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看到我，笑了，伸手指指我，却对妖祖说，“这只半妖，我要带走。”

妖祖一听，差点哭了，为难道，“霍爷，不知您找这只半妖有什么事？如果有事差遣，我们妖族有的是能人。如果想要狐女，也有姿色更为妍丽的，何苦要她呢？”

他这样说，当然不是为了保护族民。而是因为他答应了孙悟空照应我，如果我被十四山的人带走，他将来没办法交待。

这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所以他只有和稀泥，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可红发男不管那套，自从见了我后，眼睛就没离开过，眼神即兴奋又恶劣，好像抢到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我要娶她回十四山做压寨夫人，这是没人能替代的。”他笑着说，红发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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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被抢了

青石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我的脑子也一样。

我之所以对此难以置信，是因为我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能迷倒万千男子，个个都奋不顾身的非要娶我不可的地步。可这个红发男是什么意思呢？耍我？为了宝贝？奉命行事？

我搞不懂，也完全晕了，但我的理智还在，所以我想拒绝。不过我还没有开口，红发男就对我摇了摇手指，轻笑道，“不能反对哦。”

喵的，不能反对？那不就是抢亲！

此时，一边的妖祖终于哭了出来，因为他保不住大圣爷爷的人，将来就是个死，可现在惹了这红发煞神，立即就会死。细思量下，虽说结局是一样的，但死有先后，还是且顾眼下吧。

而他所做的最后挣扎就只是说，“狐女多情，霍爷如果喜欢，卑下所治的狐族美女众多。说句实在话，这个胡六六姿色很一般的，恐怕房中术的修为也不够，不如……”

“我就喜欢这只半妖。”红发男打断他，“别再废话了，不然我先砍下你的熊头。”

妖祖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按住脖子，再没有反应，可我不能没有，所以我转身就跑。我知道跑不了，但我还是跑，因为跑不跑得了是能力问题，但跑不跑却是态度问题了。

米卢说过：态度决定一切。

我的态度很明确……没有爱情我不嫁人。或者我很平凡，或者我是个半妖，但我的婚姻必须是基于深刻的爱情，不然我就做一辈子老姑娘！

不出所料，我才跑出没几步，就被红发男飞越众人头顶，一下就抓住了。他没有退回青石台，而是立于半空之中。

“啊，你看，我居然发了善心。如果你现在要我放开你，我想我可以同意。”他右臂平伸，把我凌空举起。

这个人真恶劣霸道，这时候我说放开，就会直接掉下云头、摔成肉酱。现在他的飞行高度至少得有七、八层楼那么高吧。而且他要摔我，底下有谁敢舍身相救？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刚才我逃跑时，妖们似乎故意阻挡了我的去路，不然我还可以多跑几米，不用这么丢脸。

只有我被顺顺利利抢走，红发煞神才会心满意足，他们也才会安全。我与他们都没有太深的关系，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妖，这事不用选择就知道走哪边。于是当小九试图冲过来时，不知被谁迅速打晕了。喵的，有这本事，为什么不推翻妖祖？免得受尽凌虐，还得忍气吞声。

“要放开吗？”红发男见我不语，再问。

“不要！”我的态度也很坚决，因为真的要死，也不必在这个时候，往后看看情况再说。

“好吧，你同意嫁给我。”红发男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我没有！是你威胁我！”我愤恨地大叫。

他用力点了点头，“嗯，你受了威胁，然后自愿嫁给我！”

我简直无语，没见过他这么赖皮的人。而且当他与我对视，我又看到那种奇怪的眼神，在天牢中曾经看到过的，就像一个孩子看到新奇玩具的兴奋，毫无爱慕的成分，反而有些残忍的冷意，好像恨不得立即把新玩具藏到一个地方，然后大卸八块。

我非常紧张，不知道要怎么办，却听他呼哨了一声，一匹跟他的发色相同的火红色马儿立即从人群中飞了上来，载着我与他，带着身后一群军容整齐的叛军，飞离了我甚至还没住热乎的妖居地。

冷静、冷静。我努力劝自己。任何事都有两面，从好的方面看，至少我进了十四山。之前听代天者说，十四山周围有先天罡气围绕，大概就像大气层似的，就连强大如孙悟空也没办法突破，可现在我马上就会轻易进入了啊。

运气好的话，或者我还能看到肉包，再或者，我能把它偷出来也不一定。

看，这就是坏事的积极面。虽说的我人身安全和贞洁受到了严重威胁，但我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这时候再没有人能帮我，我必须坚强起来，自己解决难题。

想通了这一层，我安静了下来，大脑也开始运转。

此时的我被当成货物一样横在马背上，脸孔朝下，只看到云海在我脚下翻腾。我想如果是坐在破损的飞机上，这个高度不被冻死，也很给风噎死吧？而神仙飞来飞去，却没有任何事，难道是周身外有看不见的防护层？咦，这倒和秘籍中的一句说话比较像……

不知是不是脑充血的缘故，我研习秘籍许久也无所得，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却突然想通了一点。然而，红发男不给我为悟道而兴奋的机会，因为飞马开始俯冲、下降，显然十四山已经到了。

十四山距离妖居地比较近，都属于洪荒界的偏远地带，再加上红发男的速度似乎不输给孙悟空多少，所以感觉上不过才半个小时就到了。

在我的想像里，十四山是十四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普通人都会这么理解吧。哪想到，它其实是一片戈壁滩，遍地荒芜，除了一些红柳和骆驼刺，没有其他植物，只有满是沙砾的土地和大块大量奇形怪状的石头。在阳光下，整片地区呈现出壮丽、粗犷、野性的红褐色气息。

极目远眺，我看到在地平线处的一座突然隆起拔高的光秃石山顶上，好像有一片庄园似的房子，想来必是这群反天庭武装分子盘踞的地方了吧？

“欢迎来到十四山。”红发男忽尔一笑，抓起我的手，在我掌心中划着什么，同时默念咒语。等他做完这些，我才觉得手掌刺痛难忍。低头一看，只见满手是血，不禁吓得惊叫一声。

“不过皮肉之苦。”他一脸不屑地解释，“幸亏忘川那个家伙当初找到这么个地方，也幸亏他知道进入之法，不然这一千多年，就很难偶尔歇歇了。幸运吧，半妖，没有这咒语，你是进不了十四山的。”

“非得割伤吗？只画符咒……”我凝视着自己的手，惊奇得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只见我的伤口迅速愈合，抹掉血迹后会看到手心中浮现出一串看不懂的蓝色咒语，然后这些怪字也渐渐消失，倒似钻入我的手里了。

红发男鄙视性地哼了我一声，然后在我还发呆的时候一把抓起我，咻的一下飞向那片庄园。

十四山，我来了，虽然是做为被抢的女人。不过我坚信，我会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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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霍炎

十四山上的整座庄院分为三个部分，以曲折的回廊和石林相连，如果航拍的话，应该是个三角形状。假设我没猜错，忘川会占据最高的角，因为红发男带我去了左角的院落，想必那个叫阿流的会住在右角的院子。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不知这三位首领是否很团结？

不过在风沙大且如此荒凉的地方，居然能建成一个媲美中国古代园林的庄院，可见这三位反叛军首领都是爱享受的，不肯委屈自己半分。

而红发男的地盘出乎我的预料，完全是行武之人的风格，仆从中倒是有不少帅哥美女，但感觉上，他似乎没有特别亲近的人，倒是路过的练武场很大，看起来像是陪练的壮汉众多。

当我被红发男粗鲁地揪着衣领，提溜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投以我好奇兼意外的目光，以致都忘记了行礼。

难道，这位并不是个滥情的？那他干吗好端端地抢我来，表现得像个最没素质的土匪？若说三笑定情，那天在天牢和刚才在妖居地我只有惊吓，别说笑了，没当场哭出来就不错了。

“你先待在这儿，不许乱跑。”他把扔进一个房间，“等我通知了忘川和平马流，咱们就立刻成亲。”

“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我看他要走，连忙问。

我要饿死了，现在。

“狐狸吃什么？”他不耐烦地问。

“基本上……狐狸是杂食动物。但我，只吃人饭，所以请给我人类的饮食。”

“等着。”他扔下硬绑绑的两个字，但我又叫住他。

“我还要一大桶温度适宜的洗澡水，我需要洗漱一下。”

他本来一脚已经踏出门外了，听到我的新要求就又转回身来，邪笑道，“看来，你现在真的想嫁给我了。”

我耸耸肩，“为什么不？你长得很帅、很有本事、人人都怕你。我一个低贱的半妖，能嫁给你不是很荣幸吗？”

他不说话，站在那儿玩味地看了我片刻，忽然逼近了我，直到我们之间仅剩下零点零一英寸的距离。

“不要说什么低贱不低贱，没有谁天生是低贱的，就算你是残次品，也不能看低自己，我不喜欢。”他很认真的说。

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是万物平等的坚定拥护者。

而且近距离观察他，会发现他长得真的很帅，虽然神情有些暴戾，但当他严肃的时候，有一种近乎纯真的执拗，不似忘川眼眸的深不见底，不似孙悟空那跩跩、酷酷外表下的羞涩和可爱，而是直接直率，那红褐色的瞳仁很是夺人心魄。

“不过……”在我发愣的时候，他突然话锋一转，“狡猾的小狐狸，你对我使这招是没有用的，我不会因为你突然改变主意，愿意嫁我就对你失去兴趣。你得明白一件事，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都非嫁给我不可。”

我往后大退一步，免得他说话动作大一点就会亲到我，“如果我以死相逼呢？告诉你我虽然是半妖，可也是很烈性的那种。”

“哦。”他无所谓地摊摊手，歪头看我，好像我白痴得很有趣，“那我会娶你的尸体，我要你生是我霍炎的人，死是我霍炎的鬼！”

喵的，他原来叫霍炎，待会扎个小草人钉死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就抢人？难道我真的美得六月飘雪？他对我的执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呀？

“不说？好！那我去妖族问问，反正路又不远。”他见我紧抿着嘴，冷笑道，“只是我劳累了就会脾气不好，说不定宰个百八十狐狸精泄愤。”

“六六，我叫胡六六！”我大声道，因为感觉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一个名字而已，为这个而令别人遭到杀身之祸，倒是我的罪过了。

“不用这么大声，六六小狐狸。”他揉了揉耳朵，“你要的东西一会儿就到，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怠慢了可不好。老实待着吧，只要你不出我的院子，想做什么都行。”

我就是想出这个院子，想离开十四山啊。当然，能顺手带走我家肉包最好。

不过，我并没有喊出心里话，眼看他的背影远去，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床沿上，手按胸口，以免心脏跳出来。

呼，太紧张了，刚才跟他贴这么近，而且还要装坦然自若，说出愿意嫁人的谎话，我容易嘛我！特别是，我一贯老实巴交的。

可惜这计策被他识破了，但这方法也确实太直白了些，男人又不是傻瓜，哪那么容易上当？

我再想，我再想，一定有办法的。

我鼓励自己，可是基于人类要吃饱的天性和女人喜欢整洁漂亮的特性，我很快屈服于热乎乎的美食与洗澡水，吃饱喝足、梳洗打扮后，忽然想到如果食物中有迷药，澡水有春药怎么办？

这念头令我直冒冷汗，于是我盘坐在床上修炼，武林高手还能逼毒呢，我进行修仙初级训练肯定也有用的。可我忘记我昨夜一夜没睡了，所以我一入定，整个世界就真的安静了。

美美的一觉醒来，看到天色居然已经全暗了下来，而房间内张灯结彩，到处全是红色的装饰物。假如我是牛妖，此时一定会疯掉。而远处，有丝竹声和欢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一骨碌跳起来。

不是吧？难道今晚就成亲，然后立即洞房花烛？真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奔头儿呀！

再看这个房间，大而空旷，偏偏除了桌椅，就只有一张大床。如此的装修风格和搭配技巧只能令人产生极其淫荡的不好联想，类似于囚牢、禁脔、爱死按摩（**)的感觉。

“放我走！”我愣了数妙，冲过去拼命摇晃着反锁的门，也不逼自己冷静了，也不耍帅了，也不想以智慧从容求取人生了，跟小白电视剧中的白痴女一样呼救。

门开了。

可世上的事哪有那么赶巧，每当遇到危险就有白马王子舍命相救？门外站着的，是抢亲的恶魔，红黑颜色相间的铠甲甚至都不用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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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拜堂

他单手结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在了我额头中心。

我只感觉浑身一麻，就再也动不了了。

他走近，抬起我的左手，再抬起我的右手，令我像一个张开双臂的稻草人般，然后对后面跟进来的两个丫鬟说：“侍候新夫人梳洗更衣。”

两个丫鬟恭敬地应了一声，就把我像洋娃娃一样摆弄起来，我丝毫反抗不了。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她们才终于停手，去请了霍炎来。

“你稍微打扮一下，倒也不丑。”他似乎是赞赏地看看我，然后又在我额前结印。我想问他到底又做什么，可是连嘴也无法开合。

不过他这次倒是主动的解释了，很有些得意，“这是我的傀儡术，被施者只会听从施术者的命令，除非对方的修为强过我才能破解。现在，微笑。”

我微笑。

“现在，点头致意。”

我点头致意。

“现在，拉着我的手。”

我拉住他的手。简直千依百顺。

“待会儿我让你打招呼，你就对人家微笑点头，要表现出幸福和娇羞的样子，听到没？”

我听到了，但感觉有难度。什么叫幸福和娇羞的样子？我心里没有这种感觉，命令产生的表情未必真实。

他满意地点头，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到前堂去。我温顺地依偎在他身边，心乱如麻，想起了第六天尊忘川。

他之前说得话虽然刺耳，但此刻我却发觉他无比正确。弱，就要受摆布，假如我的修为强过霍炎，怎么会像木偶一样随他折腾？最可怕的是，我中了霍炎的招，待会儿洞房花烛时，他命令我主动，我要怎么办？

身为现代人，那套程序我是很清楚的，但实践上……我没有丝毫经验。而且被一个不爱的男人抱着，想想就令我起鸡皮疙瘩了，就算这陌生人如此英俊也是一样。倘若真在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被咔嚓了，我真的连死的心也有了。这无关贞洁，而是自尊。

可现在除了思想，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木偶一样被拉着进入前厅。

我得说，霍炎本事不小，这才多半天时间，前厅就被布置得花团锦簇，满堂宾客也已经就坐，此时正在觥筹交错地热闹着。只是我很怀疑这些所谓亲朋都是他的手下，因为他们全体好奇地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但当霍炎的目光扫过时，又流露出惧怕的样子。

不过在这么多人之中，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上坐的两个人。事实上，他们是很难被忽略的存在，尤其是……第六天尊忘川。

铠甲好像是他们最正式的服装，因为他和铁三角中的另一角平马流都是如此穿着。我和霍炎一进门，平马流就望了过来，虽然他好像也难以相信霍炎会突然成亲，但他目光温和，而且看样子根本没认出我就是那个在天牢中咬得第六天尊膝盖出血的九尾狐。

而忘川，一派慵散的优雅姿态，半倚在塌边的小几上，手中拿着一盏酒，轻轻抿着，似乎沉醉其中，根本顾不得周遭的事物了。

霍炎向上座望去，停下了脚步，“忘川、阿流，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吗？”他笑问，一边说一边带我走了过去，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

“打招呼。”他对我咬耳朵，喷出的热气令我颊边痒痒的，可又不能抓，很难受。

不过被傀儡术控制的我不能违背施术者的命令，所以我露出“娇羞幸福”的微笑，对两个男人点头致意。而由于霍炎站在我半后侧，我得已用尽力气对忘川抛眼色，想让他阻止这荒唐的婚事。我知道不该找他，可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忘川无动于衷，好像我是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倒是一边的平马流因为看到了我奇怪的眼神而流露出意外的表情。

而霍炎，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引来堂下哄笑一片。

“霍爷等不及了。”

“新婚之夜盼天黑，多情郎君急如火啊！哈哈。”

“咱们十四山也不讲那一套，既然新夫人出来了，大家就见个礼，省去那些繁文缛节，直接洞房花烛吧！”

“唉唉，拜堂还是要拜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笑闹，到这时，我有点进了土匪窝的感觉了。

我绝望地再度看向忘川，甚至逼出两滴眼泪来。我相信我“娇羞幸福”的脸上突然出现眼泪实在是够诡异了，他不可能看不到。只祈求他哪怕发一丢丢的善心，先解救了我再说吧。

恨，他又在我狼狈时在场。更恨为什么我成亲不是蒙着红盖头躲在房间里，非得出来抛头露面？假如我现在被关着，至少不用公开丢脸！

最最恨的，是忘川仍然不理会我，任我面容扭曲，眼珠子都快飞出眼眶了。看来，他真的半点也不在乎我呀。话说回来，他干吗要在乎我？让他相救本来就是我的奢望，他那么冷酷无情，怎么会管我的死活。

“忘川，我的新娘曾经冒犯过你，现在她成为我的妻子，你不会介意吧？”霍炎突然说。

“既然你娶了她，那么一切都一笔勾销。”忘川淡淡的，唇色、笑容、神情，均如是。

“你真的不介意吗？”霍炎问得奇怪。

“介意的话，我就不会来了。”忘川的目光始终没在我脸上停留半秒。

一边的平马流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让霍炎挥手打断。

“那就好，毕竟一场兄弟。”他说着，一拉我，把我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堂下哄笑更甚，而我看不到忘川的脸，却看到霍炎的。他很奇怪，虽然笑着，举止神情都像就要小登科的兴奋男人，但我却敏感地发现他似乎是拿我对忘川炫耀，不，是示威。

为什么？为什么他娶个妻倒像是和某人赌气呢？这里面没有同性爱情节吧？可为什么新娘第三者是我？这剧情简直太雷人了。那我怎么办？活该当个倒霉蛋儿？

不行不行不行！我心里呐喊，表面上却在司仪的主持下，正正经经地和霍炎拜了堂。到妖界来后，我没有使身体健康起来，没有修炼出哪怕半点能力，却先丢了狗，然后嫁了人。

天哪，我不会从此就成了霍夫人了吧？堂都拜了，以后要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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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猜对了

我心急如焚，但无能为力，稀里糊涂地喝了很多敬过来的酒，然后头晕晕的被霍炎抱回了他的卧房。幸好，并不是先前那间爱死按摩室。

见他把卧室的门踢开，理智还残存着的我，立即就跑到床边去，叫道，“你别过来！跟你说，我敬你是条汉子，你别跟我拼武力，让我看不起你！”

他不理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脱掉铠甲。

“你好歹也是神，虽说叛变了，品质总归还在吧？所以……你不能强暴我！”这会儿，我真的吓坏了。

他一笑，“看起来你资质不错嘛，我才一会儿没控制你，你就能自由行动了。放心，我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也许你会主动要求我疼爱呢？”说着，他似要结印。

真混蛋透顶！他对我施法术，那和强暴有什么区别？！

“等下！”我在再度被控制前，大叫一声，“至少你得告诉我，你这样伤害我，是要在忘川那里得到什么？”

他停下了，脸也冷了下来，有点凶猛地望着我，“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是女人，我有直觉，我感觉出来了。你娶我不是为了喜欢，甚至不是为了yu望，是为了惹忘川生气！”我干脆把心里所想全说了出来，都这时候了<网罗电子书>，隐瞒有个屁用。

他站在那儿不动，正当我紧张得要死，以为他会突然发飙时，他的神情却松了下来，赞了我两个字：聪明。

天哪，我猜对了！

“你利用我！”我气不打一处来。

“不可以吗？”他说得理所当然。

“那好，现在利用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还不行，你还没有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呢。”

他说的最大效果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很不安，四处望望，发现我逃走的可能几乎是零，而且我现在的位置正在犯罪的最佳地点……床边。

霍炎又走近一步，似乎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唇角一扯，似笑非笑地道，“男人，最受不了的是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染指。我不染指你，他又怎么能有反应？”

“这是你们两人间的恩怨，为什么牵扯到我？”我差点哭了，“他根本不介意我的，就算你强占了我也没用。拜托你理智点，不然这样好了。我帮你！你想怎么样我都帮你，以劳力代替上chuang，行不行？”

“我与忘川、阿流是兄弟，也是盟友。但是他处处比我们强大，不管是外形还是法力、武力都很完美。我不服，凭什么？为什么他永远是最好的？可惜又没有办法，因为实力，是最做不得假的东西。”霍炎沉默半晌，突然落寞地说，神情间满是受伤，“所以我虽然在正事上不会扯他后腿，但在其他情况下，让他难受、抢他的东西是我最大的爱好。而你，小半妖，是他的新宠儿。”

“不不不，你完全搞错了！”我拼命否认，不知道为什么霍炎会错得如此厉害。

“我本来也不信。”霍炎耸耸肩，“以残忍无情著称的第六天尊，怎么会为谁有所动？不过很多细节表明，事实就是如此。一切，缘于天牢那次相逢。”

他不说到天牢，我还好受点。他一说，我就想起忘川是怎么不顾我的死活，假借抓我为人质，引诱孙悟空上当，害小孙受了伤的。而且正在是在那天，他抓走了我的肉包，什么理由也没有，就只是为让我难过。

“首先，那天他的冰枪折断了枪头。”霍炎轻轻哼笑，“虽说他的神兵平时化于无形，损坏也能很快恢复，但兵器折断对于战神级的人物来说是奇耻大辱。以我对忘川的了解，他宁愿自己受伤，也绝不会损伤他的神兵和威严。再细想想当时的情景，那折断的枪尖‘很巧的’化解了孙猴子的气波对你的伤害，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自己也说那是个巧合了。”我不服气地反驳。

霍炎没回答我的问题，摇头道，“第二，高手过招，往往性命相搏，势均力敌之间，更是不能稍退半步，否则，非死即伤。孙猴子自从取经归来之后，野性已驯，那天他怕伤及你这无辜，在与忘川对峙之时突然撤力。可是，他没伤分毫。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忘川也同时冒着生命危险在收手。”

啊？是吗？不是吧！

“第三……”霍炎继续说，“孙猴子确实强大，战天斗地，无所畏惧，忘川这样本事，跟孙猴子也不过是平手之局，所以他们以前才并称为天庭的两大战神。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天庭太平的日子太久，神将们整天无所事事，生活得太安逸，能力全部退化，哪吒胖得都跳不上风火轮了，孙猴子也大不如前。而我们兄弟三人，一千多年间受尽天庭的通缉和追杀，忘川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之前受了断神髓的多日折磨，也不会和孙猴子打成平局，最后居然还要假借抓你做人质来脱身。”

“可是……可是……他就是这么做了呀。”

我乱了，不知道霍炎的说法是对是错，只本能的反对他。因为忘川……他确实对我特别恶劣，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假如霍炎所说的有道理，我就更糊涂了。他，为什么要在意我？

“他做的不合常理，所以才奇怪呀。”霍炎再度向我走近一步，“昨天他听到消息，说踏山人熊那王八蛋找到了擅入人界的妖物，怕是与那宝物有关，就亲自去调查，但却在榕树林遇到了你。结果……他不是又救了你吗？”

“那是他……他的马踢我！”

“他的马是龙马，洪荒界第一神骑，血统比很多正神都高贵，平时宝贝得很，若是旁人揪了马尾，不用龙马踢你，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冒犯之人。而昨天呢？他却冒着伤到神龙马的危险，把你从马蹄下解救了。”

那个……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他爱耍帅呢？但有一件事我终于确定了。

“昨天我好像看到有一条红影躲在附近，原来是你！”

霍炎点点头，对他做的事一点没不感觉不妥似的，“在天牢一战中，我就注意了你。这回因为妖物擅闯人界的事，他居然亲自去调查，我当然要跟踪。我想知道，他为了你，为什么会那么做？”

为了我？他为什么会为了我？他一直对我很差好不好？对吧？明明很差嘛！嗯，肯定的。

但，我怎么有些不确定起来。其实……好像……他也没把我怎么样。除了，抢走我的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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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你做了什么？

霍炎说完他的理由，我的心乱上加乱，不过看到他两只红褐色的“狼眼”，我立即又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

“我不怕被你听到。”霍炎打断我，第三度走近，“因为，你就要成为我的女人的了。近莫如夫妻，有什么怕被你知道的呢？就让我们赌一局，我赢，他就会跳出来救你。我输？认命吧半妖，虽然为了我的目的，牺牲了你的贞洁，但我对你名媒正娶，并没有辱没你。就算我享用过你后就扔掉你，你要怪也去怪忘川吧。他对你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对待，可若真在乎你，就不会容我染指。而你，小九尾，你是必须押上的赌注。”说完，他突然伸手向我抓来。

我早提防着他，所以虽然吓了一跳，却还是躲开了这一抓。但，我所处的位置是死路，本来就站在床边了，这下更是整个人都翻倒在了床上。

“等不及了吗？宝贝。”他调笑，脱掉了中衣，露出光裸健美的上身，搭配着他咬牙切齿的笑容，有一丝邪恶诱人的性感。

不过，我无福消受，就不打算笑纳了。

但这时候我也没什么策略了，事实上我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多聪明的人也想不出好办法来了，唯有的只是本能。

所以我本能地缩进床里，不停地尖叫，不停的把手边能扔的东西都扔向红眼狼人。假如忘川真的像霍炎所说的在乎我，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应该、立即、马上急速前来救我。

可是，他没有。倒是要施暴的人被我过度的惊吓反应震着了，站在床边，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吃掉这套九尾狐大餐。然后，他终于因烦生怒，一条腿跪在床上，整个人向我欺近！

不过，等等。刚才我想什么来着？九尾狐！

嘭的一声，床上冒出一阵白烟。我，胡六六，是一只半妖，没有半点修为，连法术秘籍还没完全看懂，却在这最危险的时候，自然的、天生的、突然的变回了原形。

霍炎一愣，瞪着在床角里卧着的、九条尾巴像九条毛绳般毫无生气的褐色短毛狐，一时没反应过来。

吃吃吃吃……

某狐发出得意地笑声。不愧有人类的血统，关键时刻就是有急智、有潜能。现在我是这形象了，要霸王硬上弓吗？好啊，人兽吧，你不嫌恶心，老娘也不怕你！

呆了几秒，霍炎俯下脸来，眼睛对着我的眼睛。

我色厉内荏，装着毫不在乎，但在他的红褐色瞳仁中，我看到一只眉目弯弯的狐狸脸，说道实话表情很欠抽。身子以下，卧在那身我曾经的喜服里。

“以为你变成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掌心吗？”他忽然哑声笑道，“你本事，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兴趣。现在，就算忘川来抢你，我也不给了。何况，看样子他是不会来了。”

吱吱吱……意思是：一只狐狸你也要上？太变态了吧你！

“难道我会拿你一只小小的半妖没办法？你这招很赖皮，我差点佩服你了。可是……”他站直身子，“你修为基本上算没有，我只要把你再变回去，然后运用我的傀儡术，你会亲自脱下我仅剩的衣服。”

吱吱吱吱吱……意思是：不要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技术不好，不会让你快乐的，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霍炎藐视地看着我，开始念咒语、结印！

我大叫一声，急着往床的最里面钻，可后部一紧，扭头看到尾巴给霍炎抓到手里了。怪不得我们妖怪要修掉尾巴，原来就是为了弥补这天生的弱点！

我向那只手狠狠咬去，不仅是动物，女人急了也爱咬人的，这完全是出于本能，所以表现凶猛。让他把我变回人还了得，现在我可是完全裸体的！

霍炎下意识松手躲避。

我借机往前急奔，用力奇大，一下子撞翻了枕头，眼前红光一闪。

定晴一看，却是一块红色的石头，才只有花生大小，棱角尖利，半透明的，上面还似乎有一行小字。

“看你还能跑到哪里？”霍炎的声音在我身后冷冷的响起，有点怒，有点兴奋和征服欲。

奇怪的，我完全被这颗石头吸引住了，连头也不回，就趴在那儿。只见那石头上的字不是汉字，也不是外文，鬼画符一样，但我却好似认识。关键是这么小的字，我怎么就能看清？

@#￥*……

我不禁轻声念了出来。随着话音，异变突生，那石头突然一跳，准确地钻进了我的喉咙。

花生米是小巧的食物，但考虑我现在的身体大小，却差点被噎死。与此同时，本来我被霍炎再度抓住了尾巴，倒提了起来，他却突然放开了手，使唤我咚的一下，脸朝下摔在了床上。

顾不得疼，我跳转起来，面对着他，呲牙！乌龟急了也会咬人的，同学，不要欺人太甚。

不过，霍炎的表情很奇怪，脸色苍白地瞪着我。如果我没猜测，他那……难道是恐惧？

@#￥*……

我又念了一遍，感觉腹部奇怪的一热。而他，身子一震，居然来了个标准的立正！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吞掉的是能控制他元神的东西？也就是说，我无意中得到了控制他的秘诀了吗？

一时之间，我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模模糊糊的狂喜塞满心胸，可是还没发散到我的每一根神经。而霍炎毕竟是正神天将，很快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他跳上chuang，双手抓向我，看样子是想掐我的脖子，好让我把红色花生吐出来。

他动作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阻挡。他的表情凶恶可怕，就算我想阻止也吓傻了。

奇怪的是，他的手却在距我脖子很近的地方停住了。并不是他大发善心想放过我，而是他奋力想掐下去，恨不得直接折断我才快意，可他的手就是被无形的力量牵住了。

我们离得很近，互相气喘吁吁的怒视。

他改掐为抓，方向是我的后部，看样子想倒提起我，把那宝贝晃动出来，但同样的，他的手在距离我的尾巴几寸处，就再也下不了手。

“该死的，你做了什么？”他暴喝、他愤怒、他难以置信、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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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反控

@#￥*……

我第三度念咒语，并且后面还加了一句，“你，退到门边去。”

他气得面容扭曲、狰狞可怖，但仍然一个标准的立正，然后乖乖走到门去，像门神一样站着不动。

“转个身。”我命令。

他瞪我。

于是我想起忘记念咒了，连忙补上。

他立正，转身。我没说停，他就转起来没完。

“那现在……打套猴拳给本姑娘看看。”我报复，虽然不太道德，但感觉很爽。

他憋得脸通红，似乎是想抗拒无形的力量，可是极其不成功，最后还是勉为其难依命行事。

看着他生涩、不伦不类、抓耳挠腮的动作，我笑得两只前爪不停地捶着床板，之后捧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各位，见过半裸帅哥打猴拳吗？我就见过！

然后我拉下床帐，让他帮我隔空施法，恢复了我的人形。唉，今后一定好好修炼，不然变来变去的要靠别人，实在太不方便了。

而通过这次试水，我断定霍炎确实不能违背我的命令，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什么，反正他意图控制我，却让我反控制成功。现在，我有了一个强大的正神做跟班，收小弟收到神界，不得不说，这是一只半妖所能取得的最大成就了。

至于那颗红色花生样的奇怪东西，我吞下后并没觉得肠胃里有什么不舒服，反而暖暖得很是受用。想来，妖怪都会修炼内丹的，我就把它成我的内丹好了。至于它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枕头底下，完全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现在咱们谈谈今后要怎么相处。”我穿好衣服，坐在床边。

“我会拿回来的！”他愤恨地盯着我，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好像想把我撕成碎片。

我很淡定，至少装得很淡定。

“对外呢，我不会对你实施控制术，我不像你，不懂得尊重别人。”我慢慢地说，“但是在私下里，你就是我的保镖了，我欺侮人，你帮我打他，别人欺侮我，你也帮我打他。”

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我耸肩，“反正由不得你，只要我开口，你就不能拒绝。而且，你不要试图再对我施展傀儡术，因为一来你不会成功，你已经伤害操纵不了我了。二来，你只要意图摆脱我，我就会展开疯狂地报复。唯女人和半妖人难养也，听过没？”

“早晚，今天的屈辱，我会千百倍的奉还！”他咬牙切齿。

“你这人真是不讲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你抢我来的十四山，是你为了气忘川而伤害我，是你要强暴我，我不过是顺应天意，反控了你个邪恶男，你说得倒好像是我欺侮你似的。”

我说得轻松，其实心里早有了计较。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修炼，等心脏好了就回到人界去。到时候霍炎再有本事，也不能闯过去找我算帐，那样代天者会抓他归案的。当然了，那颗红色花生我是不会还的，放在我手里才有备无患呀。

他这人太小人之心，只要他不伤害我，我本打算不随便动用这强大的反控力的。

“既然你如此厌恶我，明天就滚回妖居地去！”他不死心地随手抓了个苹果，突然丢向我，想砸死我了事。结果，那苹果在我面前一尺处自然落地，刺杀未果。

“我都跟你正式拜堂了，今后就哪儿也不去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恶作剧般地笑。

以前是我时时处处有生命与贞洁的危险，我才想着要跑，现在我连名分都有了，又收了最大的威胁者当手下，还怕个什么？当然，我不是想死心塌地的要跟他过日子，把我的青春与梦想都浪费在这么暴力的家伙身上，我是觉得住在十四山，就有机会见到我家肉包了，那么借机解救它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不是天降好运道吗？

“我会告诉别人，我在新婚之夜就休了你。”他还在反抗。

“那你就会遭到报复，不信你试试看。”我摆出小人得志的嘴脸，“现在，给霍夫人唱催眠曲，霍夫人要睡觉了。记着，这不是我折磨你，是对你刚才试图用苹果杀死我的后果。快唱吧。”我催促，并念出咒语。

这时，我有了当唐僧的快乐，随便唠叨两句，就能令一个那么强大的人乖乖听话，实在是一件超级爽的事。

这一夜，我睡得很香甜。而整个庄院的人都听到洞房里的奇怪动静……先是新娘大声尖叫，然后是乒乒乓乓的的打架声。最后，“多情的”霍爷整整给新夫人唱了一夜的催眠曲，第二天早上喉咙水肿得厉害，连话也说不出了。

但不管怎么说，我这霍夫人在别人眼里是落实了。第二天早上，一大堆丫头婆子进来侍候时，我隐隐有了些地主婆的感觉。

早餐后，我无所事事，想找霍炎指导我修炼，但立即又绝了这念头。虽然现在的他不能加一指伤害我，可他如果故意乱讲，让我走火入魔致死也是可能的。再说，催眠曲事件后，他就不见了踪影。

珍爱生命，远离老公！尤其是假冒的那种。

“夫人，这是要到哪里去？”当我犹犹豫豫的往门外走时，霍炎却回来了。

我一见他就吓了一跳，因为他满身满脸的伤痕，铠甲也破了，似乎刚和谁大打过一架。不是因为在我这儿生了闷气，结果出去闯祸玩吧？

而且也真难为他，嗓子哑成这样，说一个字都费力，居然还能用讽刺的语气说出来。

“你……我帮你包扎一下……”我不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地跟在他后面。顶了名分，好歹尽下当妻子的义务吧。

他不理我，在回到卧室时，直接把门摔到我面前。

我忍气吞声，站在门外好言相劝了会儿才离开。将心比心，他那样强大的人被我这样的没用半人控制了，心情一定极度不爽，所以我可以理解他的失控。

但理解归理解，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因为不是人人都能得到控制神的机会，吼吼。

“我出去熟悉熟悉环境就回来。”身边有仆从呢，我得装得像个温顺的小媳妇才行。男人的面子一定要给，不然他被逼急了，铤而走险，倒霉的还是我。

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在现代人界浸淫多年，这点光棍之道还是懂的。

然后，我鬼鬼祟祟出了门，决定先偷偷到忘川的居所去踩踩点，这样对营救我家肉包有好处。当然，最好我能见到肉包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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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烂理由

霍炎住的地方叫神火居，平马流住的地方叫流水居，忘川住的干脆就名为忘川居。

因为忘川居在建在光秃秃的石山的顶上，我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达。气喘吁吁中，我对修炼的渴望又加深了一层。因为在洪荒界不会飞，相当于在美国没有汽车，实在是寸步难行。

而忘川居和风格粗犷的神火居不同，也和雅致如园林般的流水居不同，整个院落肃清、冷静、森严、纤尘不染、就像是九十九重天上的神殿。就连那如云的神仆，也都各司其职，绝少驻足说笑的，和神火居闹哄哄的样子天差地别。

不过我得说，十四山这支叛军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简直算得上一个小朝廷了，怪不得被代天者视为心腹大患。

我实在没精力围着这偌大的庄院多转几圈以找出突破点，只在附近观察了下，发现有一处墙边正好斜倚着一块天然的奇石，于是立即手脚并用、费力巴拉地爬了上去，衣服和手都刮破了几处，火辣辣地疼。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挫折，而是当我趴在墙头上时，才发现墙好高，得有三米多，墙里侧当然也没有一架梯子等着我爬，更没有柔软的草地供我头上脚上摔上去而不会死。

事实上，几分种前我只有爬上来的决心，却根本没想过要怎么跳进去，而且现在回头才发现，想沿着奇石再下去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怎么办？我总不能耗在这儿等着人抓呀。虽然相信以我霍夫人的头衔，就算被抓也不会被打杀，可一来我丢不起这个人，二来下回再想潜进来就难了，我家肉包还等我救呢。

召唤霍炎来救我？也不行。第一我不知道隔这么远控制他有没有效果。第二他现在当我仇人一样，让他帮我救肉包，他铁定会趁我不备使坏的，那样肉包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所以，我得自己想办法。

我趴在那儿苦思冥想，实际上是发呆，直到胳膊腿儿全酸了，再不行动可能直接掉下墙头时，我无意中低头，看到了神笔赵天天。

“打个商量。”我抓起它，悄悄说，“从上回麻烦你到现在，虽然还没过半个月，但也好多天了。现在你的主人有难，你有义务要帮下忙吧？我保证，这回用过你后，你的假期绝不会再随意缩短。这次……是特殊情况……救场如救火，帮帮忙嘛。”我一边说一边伸展开神笔，然后绝望的发现笔头根本不出墨。

这说明，它不理我，我只好继续哀求。在天下法宝的主人中，我大概是最窝囊的一个了。

“好嘛，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当你的主人。不过事实是……你就是属于我，所以我们大家彼此认命会相处得愉快些对不对？再说，你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我的上升空间很大的，我有九尾哦，绝对潜力股。你这么有灵性，应该看得出来是吧？我以后说不定会很厉害，不会丢你的脸。”

近乎谄媚地说完，我在手背上画了一下，还是丁点墨没有。

我有点火了，主要是因为我撑不住了，与其掉下去，脑袋和屁股都摔得粉碎，不如现在凶恶点，反正想跟这别扭的赵天天搞好关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以后再慢慢哄它好了，了不起多买几张名家字帖贿赂。

“好，你不帮我是吧？没有身为仆人的觉悟是吧？”我从牙缝中挤字，“明天我就把你送给在集市里卖烤鸡翅的小贩，哼！他用笔做什么你知道吧？往正在烤的鸡翅上刷香油或者蜂蜜什么的，你的笔毛还不错，就等着……”

我闭了嘴，因为脸上被喷上了墨点。

“这才乖，合作是当今世界的大潮流，算你有见识。”我随便抹了抹脸，一边心中窃喜威胁政策有效果，一边奋力把身子探出大半，用神笔在墙上画梯子，因为手的长度有限，只能画出几阶。但这已经够了，当我翻过墙头，爬到最后一阶，就攀在上面，伸手往下再画两阶。笨人有笨人的办法，这样慢慢的，早晚能平安落地的。

可惜……我没想到所谓有灵性的法宝，全是沾了人气而世故的，比如神笔赵天天，它就很小心眼而且阴险。我威胁了它，而结果是：它假意顺从，当我攀在高墙的一半处时，它突然不出墨了。而由于我几乎没有法力，上面画好的梯子也开始雾化消失，把我不上不下地吊在那儿。

我只是个没拿到厨师证的厨师，没受过特别军训，手脚的力度都不够，早已经发颤，唯一的指望就是梯子。现在指望破灭，我备受打击下，尖叫着直跌了“上”去。

啊？上去？为什么会往上？

我稍冷静了下，凝目四望，发现我悬浮在空中，姿态虽然不算好，东摇西晃的，但确实并没有摔死，而且站得比墙头还高了。

开始，我还以为是我无意中触发了一个叫“修为”或者叫“法术”的超能机制，毕竟我虽然还没怎么修炼，但看了好几天的书，说不定潜移默化中就有进步。但我很快否认了这个愉快的结论，因为我看到忘川就站在不远处，一手平举，控制着我在空中飘着。

“麻烦你轻轻把我放在地上，千万别突然松手！”我没出息的恳求。

“给我个理由。”他慢慢的吐字，语气中透着那么一股不容人回避的危险。

“因为……因为……你太帅了！”我支吾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话。真白痴，这是什么烂理由啊！

我绝望地看着忘川，又急又气又怕，眼泪汪汪。被一只笔欺侮，又被他看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大白天看到他。我们第一次相见是晚上，然后在天牢见到，那里没有阳光普照，再然后是妖居地的圆月下。这一次，终于有点不同了。

他背对着阳光，白金色的长发光芒耀眼，不知为什么，那俊美无俦，从来淡然从容的脸显得有少许阴沉严肃，眼睛则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闪闪烁烁，好像有很多令他疲惫的心事。

不过……他还是非常非常的好看。

瞬间，我迷失了，只望着他，连害怕也忘记了。好像，前一世，也曾经这样痴迷仰望，说不出的伤心。

而他，回望着我，脸色迟疑半晌，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我落地了，平安落地，连双脚也没有震痛一分。所以说，烂理由没关系，被自己的法宝摆一道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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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赖皮

“没见过比你更丢脸的妖了，居然治不服自己的法宝。”忘川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又看了一眼神笔，目光如刀。

“我们才认识，需要互相磨合，以后就会好的。”我连忙把赵天天折成钥匙扣，放在衣襟里，感觉它吓得直哆嗦。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魔，它就会欺侮我，被忘川看一下就吓成这样子。

“你来干什么？让我见识你的无能吗？”

“不是不是。”我叠声反对，“我来带肉包回去。”

他不理我，转身就走，好像我说的不是人话。

“是你说过，我有本事就自己到十四山来拿。我来了啊，你又不给，这么出尔反尔……”我住了嘴，因为他停下脚步，半转过身看我，虽然唇角还是挂着那似有似无的微笑，并没有凶恶的表示，但是，我感觉到他的超强灵力笼罩住我的全身，压迫感十足。

他不说话，只看着我，害得我手足无措，只好结结巴巴地道，“虽然我不是凭自己的本事进的十四山，可毕竟是来了啊，你当初又没说不许我运气好。”声音细如蚊蝇，连我都觉得自己丢脸到家了。

肉包是我的，是他抢走的，我为什么气势衰弱？真是的！

“而且我进忘川居，你那么多神仆也没发现啊，这也是本事对不对？”我尴尬地补上一句。

“那是因为你灵力太差，修为基本没有，我的神仆自然感觉不到你。怎么，你为这个得意？”他终于开口，讽刺意味明显。

我有点生气，乌龟也是有自尊的。可是所谓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我嗫嚅着道，“求求你了，把肉包还给我吧。”

“不行。”他拒绝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那让我看它一眼。”我极快地说，因为早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预备下了退而求的其次。

“堂堂正正从大门打进来。”他冷冷甩下一句话，再度转身欲走。

我飞扑过去，可耻地绊了一跤，但我反应迅速，就势半跪在他脚边，抱住他的大腿，“让我看一眼肉包！”

“放开！”他不耐烦的想抽出腿，可由于我抱得太紧，没有成功。

“不要！”

“不怕我斩断你的双手？”他威胁。

“不放！”

“再说一遍。放、开！”他火了，

我听得出来，可我就是不放，更紧地抱上他的腿，顺便抓紧他的裤子。

好呀，踢我呀！就算一脚把我踢出十四山，你的裤子也保不住了，铁定给我扯下来，不怕露点丢人，不怕以正神的身份被人看到身体中段的白花花就随便吧。反正我是半妖，顾不得霍夫人的形象了。虽说是无耻了一点，但拼丢人，老娘输人不输阵。切！

“你要怎么才会放开？”

耶？他妥协了，难道是感觉出裤子连腰带都要被我以自身体重坠下来了？

“除非你让我见肉包。”

“没见过你这么赖的。”

“我要见肉包。”

“放开，它在后院！”

我蹭一下跳起来，飞奔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后院在哪里？”

他脸色有点不好，大概是因为被我卑鄙的钻了空子，只伸手一抓，我立即被一股无形巨力吸到了他的掌心中。然后，也没见他结印，就闭了下眼睛，我已经被瞬移到芳草萋萋、怪石林立的忘川居后院了。

“你是放养它吗？”我看看此处高低不平的地势，“千万不能让它过度跳跃，它的腰有先开性损伤，活动量太大的话容易瘫痪的。给它买个狗轮椅……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不人道，多可怜哪。而且你有没有定时定量喂食？它胃不好，嘴巴又刁，很容易呕吐的。还有你最好……”

“你再多说一个字，肉包就会变成狗肉锅。”忘川轻轻地打断我。

我吃惊地望他，他唇色淡淡，笑容浅浅，但眼神杀气腾腾。

我紧闭着嘴，连气也不敢喘，但最后仍然没忍住，望着天，从牙齿缝中往外挤字，还假装自言自语，“跟人家订赌约，就得保证赌注完好无缺，不然就是输了。其实，对方赌友可以在地势不平、或者有台阶的地方设结界呀。但是，也不能让它不活动，医生说它必须锻炼肌肉以支撑骨架。其实对方赌友有这么多仆人，随便派个两三个，轮班盯着它、陪它玩就行啦，我家就是我妈和七姨八姨轮流看护它的。养宠物嘛，就要负责任，半途而废，不尽心尽力的就不要养，再说它根本就是我的家人……”

我又一次话没说完就停住，因为忘川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眼神却似乎越来越深幽，看起来怪吓人的。以我半妖的直觉来说，再废话恐怕他会把狗肉、狐肉一起炖了。

而这时候，我心心念念想着的小东西不知从哪块石头后窜了出来。大概是听到我说话的声音，闻到我的味道，它疯狂飞扑向我，像一只棕色的箭。

我也跑过去，跪在草地上，伸出双臂。

结果，我一个五十公斤的半妖，居然被一只五公斤不到的小狗撞翻在草地上。然后它跳到我身上，和我滚成一团。

我们的反应不尽相同，我是哇哇大哭、悲喜交加，肉包却单纯多了，它只有欢乐，尾巴摇得屁股都要掉了似的，对我又舔又蹭，激动得浑身哆嗦，赖在我身上不走了。

还好，它虽然没胖，但也没瘦，只是一会儿我离开时带不走它，要怎么哄它不注意呢？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酸，下意识地向忘川看去，见他居然还没走，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伤感和羡慕似的，身影如此落寞。

这一面，我足足见了多半天，也不怕太阳会晒黑我白嫩的皮肤了，一直坐在草地上跟肉包玩扔石子的游戏。最后精力旺盛的小狗都累得跑不动了，我才趁着它趴在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悄悄离开。

忘川早就走了，不知是不是他下的命令，反正我和肉包一直没人打扰，我离开时也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的，一路人很多神仆奇怪地看着我，有的女仆还捂着嘴笑。

我不理会，因为正伤心呢。一想到肉包醒来后看不到我，可能四处呜呜叫着寻找，也可能不好好吃东西，我就想掉眼泪。小狗懂什么呢？也许以为我抛弃它了。

一想到这儿，我就恨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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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要休也是我休你

走出大门的时候，低着头的我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抬头看，却是平马流。

他很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我。

“弟妹，你怎么……”他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弟妹是我，赶紧施了一礼道，“流哥哥，我来看我家肉包，上回让忘川抢走了。”借机，我败坏一下他的名声。有这样的吗？一个反叛军的大首领，居然抢人家的小狗。

而那声“流哥哥”，酸得我自己的牙根也发软。不过，以前总在武侠小说里听人家这么叫的，今天亲自试试，感觉这种叫法是有点撒娇的味道，不错。

“哦，那只棕色的小东西啊，很可爱。”肉包的名字显然也让平马流反应了好一会儿，不过人家风度好，明白夸奖宠物就是给主人面子，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忘川为难你了吗？”他再问，神情间似乎有些怜悯似的，倒让我有些意外了。

我怎么了？他会这样的表情？

正纳闷，却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帕子，还抽出了从不离身的刀。

他的刀大而宽，重要的是刀身锃亮。当刀横在我脸前，我清楚的以刀为镜，看到自己脸上泪痕犹在，且黑一道、白一道，整个一大花脸。

啊！我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怪不得刚才看到我的人都脸色古怪呢？太丑了啊，是赵天天喷的墨没擦干净，而刚才我又哭了半天所致。

我拿过帕子，用力抹脸，可是墨迹已干，根本擦不下去。真是的，我没有法力，用神笔画的东西很快就消失，为什么被喷在脸上的墨点就一直还在？

“方异，来点水。”由于我们站在忘川居的大门边，一个面如冠玉的帅哥神仆经过时，被平马流叫住。

方异也不多话，双手结了几个法印，掌心中就涌出一捧清泉。唉，当神仙就是方便。

我连忙上前，把帕子浸湿，就着“刀镜”，终于把脸抹干净了，不过眼睛还是有点红肿。

“你现在要回神火居吗？”平马流语气温柔地问我。

我点点头，看着山路有点犯难。

平马大帅哥很体贴，一下就明白我的困扰，微笑道，“我看天晚了，说不定霍炎正在等你吃晚饭，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那怎么好意思？”我“娇羞”，实际上我很想好意思。

平马流不多话，也不像忘川似的随便把我丢来丢去，而是让我抓着他刀鞘的另一端，像带领盲人一样，片刻就飞回了神火居。

在听到我担忧肉包找不见我会伤心的话后，他还安慰我道，“那你明天继续去忘川居看望小狗呀。忘川很忙，每天公事一堆，修炼也勤奋，既然今天他的神仆没有拦着你出来，明天你大大方方地进去好了。”

“可以吗？”我大为惊喜。

如果这样，我就当肉包是住亲戚家了，反正我每天可以看它，以后逮机会再偷走就是。听平马流的意思，忘川已经那么强大了，却还要勤奋修行，那我下辈子也别想能跟他比划，所以要想肉包回到我身边，还是玩阴的吧。

我现在是霍夫人，住在十四山天经地义，身份也比忘川居的神仆高吧？就这么混来混去，我不信我没机会动手！

“相信没人会拦着。如果有问题，你到流水居来找我，我帮你。”他说得诚恳。

我听到这话，感动得差点当场给平马流来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考虑到这边的人还没那么开放，又感觉出两道锐利目光盯在我后背上，我还是免了。

但，平马流对我很善意，让我还是很感激，也很喜欢这个温柔正直型大帅哥。看来，强盗的素质也是良莠不齐呀。

“在等我吃晚饭吗？”一进院门，就看到霍炎抱着臂，站在回廊里冷冷的，或者说厌恶地看我。

“想的美！”他哼了一声，“跑去勾引阿流了吗？”

我对他怒目而视。

看来他还搞不清楚状况，我是心软，这才不念控制咒的，可不是怕他。现在我可能怕地上的一只蟑螂，偏偏不怕实力强大可怕的他！

“瞪什么瞪，你们狐狸精不就是专门修炼勾引人的吗？”他还横，气死我了。

我立即默念了一句咒语，他当场来个标准立正。呼，我心情好多了。

他看起来想掐死我，但毕竟没敢动手，只恶声恶气地道，“十四山没什么好玩的，要不你就让我休了你，要不你就回娘家去吧。”敢情，是要赶我走。

我笑眯眯的，这会儿真感觉自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了，“我不走，十四山就是我的家。再说就算要休，也是我休你。小炎炎，我们还是好好相处吧。”

“我不是荣幸地得到你的青睐了吧？”他突然邪笑，“要不今晚我们真的洞房花烛吧，我会让快乐如仙的。不信你去打听，我女人很多，床弟之事从来没人抱怨过我。”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我的脸颊，因为不是恶意攻击，那加之于他身的咒语并没有阻止。

我立即向旁边大跳了一步，“我是狐狸精，要男人会去自己勾引，不屑主动献身的。再说咱们之间是有契约，还是相敬如宾的比较好。”

他听到契约二字，脸上的笑容冻住了，转而变成愤怒的样子，“小半妖，你现在尽管得意好了。看我收回我的东西，再怎么整治你。现在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赖在十四山不走？”

咦？他那么想一脚踹走我，那我拯救小狗肉包的行动，是不是可以借助他的力量？

我灵机一动，干脆老实道，“除非我带着肉包，不然我哪儿也不去！”

他目光一闪，转身就走了，把我留在原来不管。但这样我倒更自在些，先到厨房去转了一圈，因为觉得这边的饮食实在不太精美，我被现代食品养刁了的胃口有点难以接受。除了上回孙悟空的仙丹和仙桃，没吃过好东西。

再者，我的厨艺在人界时很古怪，但我不死心的想在洪荒界试试，万一在这边行呢？于是我亲自入厨，在缺少佐料和食材的情况下炒了两个菜。

一尝……差点毒死我！

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出美味的食物。明明，我是那么热爱厨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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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眼中人，梦中人

晚上，我翻出修炼秘籍，再度试图用功。结果，我还是可耻地睡着了。这本被代天者珍而重之相送，还被华仙子奋力阻拦的宝书，在我这儿却只有催眠的作用，真是茉莉花喂牛，太浪费材料了。

但是，今天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中，我身处一座高山的绝顶。头顶，深蓝的苍穹中众星闪烁。脚下，翻腾的云海里群峰飘渺。周围，寂静得有如天地之初，我临渊而立，红衣飞舞，身边缭绕着淡紫、粉白、浅翠交织的雾气，面对着一个困在一片黑暗中的人。

我很努力，可是看不清他，只觉得他在那么暗的深处，高大的身躯宛如一个黑洞，能吸走所有光线，却永远没有光明可以照耀到他。

“哪里不懂？”他的声音好听到死，鼻音很重，像是得了感冒。蓦然，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辨别不出是谁。

然后，在仙侠气氛那么浓烈的情况下，我大煞风景地举着一本貌似手抄本禁书模样的小册子，沮丧地道，“从第一句就不懂。”

“笨蛋。”那人骂我，语气听起来却有几分宠溺，“太黑了，我看不到，念给我听。”

我结结巴巴地念，倒不是有阅读障碍，而是太生涩难懂了。有几次，甚至要那人重新帮我断句理解才行。

“代天者没有藏私，这功法修行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你照着练，一定会事半功倍。”他似叹息、又似轻哼了一声，然后从第一页的总纲，给我逐句逐句的解释。

我得说，他是个好老师，因为本来我以为一辈子无法理解的法门，在他的讲解下居然生动起来，很快就能领会。

“今天只讲一页，念多嚼不烂，慢慢来吧。”最后他对我说，“送给你一个人偶，修仙要先修身，你连人的周身大穴也认不清，如何修行？”

我低头，看手中多了一个三寸大的裸体木偶，没有性别特征，身上有很多个红点和多条蓝线，想必就是标明的穴位和经络。

“认清红点，然后沿着蓝线行气即可。”他补充。

我好奇地伸指沿着一条蓝线游走，却感觉我摸到哪儿，和身体相应的地方就会发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指，也在我身体上轻轻滑动。

我被骇到了，立即停手，脸上发烧，觉得被隐形人调戏了似的。我不敢抬头，怕黑衣人看到我心中的带色想法，懊恼地戳了戳木偶的眉心。然后有微凉的指尖也轻轻顶在我的眉心。我收，他收，我留，他留。

“这个木偶会妖法。”我有点生气了。

那人轻声笑了起来，令人觉得山顶的雾气都淡了下来，唯有他，还在永恒的黑暗中，“是你要我以气为指，识遍你周身大穴，半点不害羞的。”

呃……我有吗？记不得了。

下意识的，我抓紧了木偶，却感觉被谁温柔地拥在怀中。那感觉……令我的心脏瞬间加速跳动，似乎要冲出胸膛。

我本能地后退。

可我忘记了，有时候，不管面对什么也不能后退，因为身后是万丈深渊。于是，我失足落下山崖绝壁。

醒了……

月光，透过窗棂，幽静地照在我的床边。在人界多年，被繁华迷失了眼睛，从不知道月光竟然似雪。

不过我现在的心脏功能不健全，这番惊吓令我有些呼吸困难，所以我没能立即起身，而是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丢人哪，胡六六，修炼仙法居然也能做出chun梦来。是chun梦吧，不然为什么耳热心跳，好像我对那梦中人做过些什么。不然，就是我狐狸精的血统使然，勾搭人是天性。

但，那个梦中人，为什么那么熟悉？为见肉包而死赖忘川时，也有这种感觉，好像做过很多很多次了。天哪，我不是跟他有渊源吧？

可是这个梦倘若是前世的记忆，那为什么梦中人会提到代天者？前几天是我第一次见代天者，这点我极为肯定。或者，这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忘川个死家伙给我的刺激太强烈了。

想着，我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举手待擦，却赫然发现手中握着个木偶，正是认穴的代替品。

饿滴神哪，刚才不是梦，是真的有一个男人与我在梦中相会！

我一骨碌爬起来，咬了半天牙，又去戳木偶的身体。呼，还好还好，这一次没反应到我身上。那么，是有仙人在梦中传我法术，结果我居然做了chun梦，两下里一混合，造成了不良后果？

太可耻了！

我跌倒在床上，以头撞击床板。太疼，改撞枕头。这么亵du神仙，雷不劈我，我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这样，人家再不肯指点我了吧？不然，按照刚才所理解的乱修一通，假如走火入魔，也是我自找的。

想到这儿，我再度爬起来，跑到院子当中去打坐。妖精，总是要拜月的，尤其是我们狐狸精，据说沐浴在月光下是为了吸取月阴之气。我不懂，但在院子里确实比较凉快，而且氧离子应该比较多。

而这一次，当我入定后，我发现我进入了另一种奇怪的睡眠状态，始终很清醒，却休息得特别好，第二天起来后精力格外充沛。

我跳了一下，自然没飞起来，想来这本秘籍再了不起，梦中人讲解得再好，飞仙终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不过我自己感受得到，只是一晚的吐纳，我身体的情况就已经与以往大不相同了。表面上虽然变化不大，但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却在悄悄开始。

“你修炼有突破了吗？”在院子里遇到霍炎时，他奇怪地看着我，问。

心情愉快之下，我忽然很想恶作剧，于是默念了一句咒语，他立即来个标准立正，速度快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哈哈大笑着跑开，他咬牙切齿地在后面吼，“半妖，有种你再给我来一次！”

“来一次就来一次嘛，自己要找倒霉，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气得脸通红，一脸恨不得咬死我的模样，雪白的牙齿衬着他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特别明朗性感，“你给我记住！”

“记住又如何？来抓我呀！”我吐了吐舌头。

我得意忘形，忘记了我的话就是对他的命令，所以话一出口，他立即飞了过来，我想反应却来不及了，被他抱了个满怀。

眼中，瞬间只有他。

他紧箍着我的腰，手臂似乎穿透了肌肉，紧扼着我的骨头，笑得邪魅异常，“半妖，你这种要求，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如……满足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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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还我六六

气场这个东西，我觉得是存在的，而且完全可以左右人的行为。

就比如现在，我明明有机会躲开霍炎，或者尽快发布新的命令，却生生被他突然的侵袭给骇住了，傻呆呆地、眼睁睁地，看着他吻了下来。

幸好，在我们的唇就要相接的一刹那，一个人肉沙包惊慌失措地冲过来，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霍爷，大事不好了！山前孙大圣来攻，哎哟，没看见，霍爷您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您请继续……”

我反应了过来，借机迅速逃离了霍炎的怀抱。才不要继续哩，我宁愿亲一头猪，也不会亲一个曾试图强了我的人。

想到这儿，不禁惊吓地左右看看。附近，没有猪精一类的东西吧？

霍炎想亲吻没亲到，想报复也没成功，现在一肚子火，发脾气道，“老子哪里不好了？不过是只猴子，嚷嚷个什么劲儿？难道他还闯得进十四山的地界？再乱吠，小心老子把你的脑袋塞到你嘴巴里！”

人肉沙包吓得不敢再发出半个章节，我倒是很好奇霍炎要怎么把人家的脑袋塞到人家的嘴里？不过我对孙悟空突然出现在十四山更为关注和担忧。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霍炎平定了下情绪后问，“孙猴子带了多少人马？通知第六天尊和你流爷没有？”

那人不敢开口，只伸出两根手指。

霍炎不耐烦地道，“说话！是不是带了两万天兵？”

“是两个。”那人似乎有点难为情，“是……两个狐狸精。”

霍炎颇为意外，“两个？还是不成器的低贱妖精？那你慌什么！”

我哼了一声。

什么叫不成器？什么叫低贱？现在他的夫人我还有狐狸精血统呢！他这样说不是连我都骂了吗？我是给他面子，才不在外人面前折腾他。不然，他这高级又成器的神，也不过是我的傀儡，跩什么跩！

“他是孙大圣啊！”人肉沙包瑟缩着说，“一个人能顶千军万马，当年十万天兵天将都拿不住的。还好，咱们十四山外面笼罩着先天罡气，不然……”

霍炎一脚就把人肉沙包踹飞了，傲然道，“不然怎样？他鼎盛时期老子也不怕他！第六天尊怎么说？”

人肉沙包本来已经做了流星，但听到霍炎问话，又乖乖从墙外飞了回来，鼻血长流，“之前有兄弟已经飞报第六天尊。第六天尊说，这是霍爷的家事，他就不插手了。流爷当时也在忘川居，想必也是这个意思。属下……属下紧张也是为着这个。孙大圣……到底是有手段的，咱们神火居独木……那个不好支。”他临时改口，生怕做流星二代。

诶？

这下，我和霍炎全愣了，居然默契的互望了一眼。孙悟空带了两个狐狸精来踢场子，难道是为了我吗？

霍炎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露出鄙夷又好笑的表情道，“没想到那家伙的眼光这么差。”

“有人更差。”我反唇相讥，“都娶回家了。”

霍炎吸了口气，看样子想教育教育我，被我一个威胁的眼神丢过去，只得老王八撞桥墩，暗“鳖”暗气，怕我不给他面子，当场操控他。那样，他一世英名就毁在我这半妖手里了。

不过这情绪没有持续几秒，他忽然心情大好地对人肉沙包笑道，“不理会！霍爷我也不出马，这事夫人一个人就能解决。”

人肉沙包吃了一惊，有反对意见也不敢说，只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把霍炎拉到一边去，低声问，“你什么意思？”

“你不见见你的旧情人吗？”他带幸灾乐祸的态度说，“本事啊，小半妖，连孙猴子都被你迷了去，看来你媚术不错，怎么我就走了眼呢？”他轻佻地一挑我的下巴。

我甩开头，刺激他，“少来了，你是怕打不过他，这才说这些低级的话来诬陷我。”

没想到他认真点头，“没错，我是打不过孙猴子。不怕归不怕，但实力上的事没什么话好讲。他是天庭两大神将之一，输给他有什么可耻的吗？我只是受不了忘川踩在我头上，毕竟孙猴子天赋异禀，而忘川是和我一样的人。”

我发愣，对他的直接有些难以适应。

“反正他也进不了十四山，否则天庭岂能容我们到今日？他也不会傻瓜一样站在山外骂阵了。倒是你，舍得那样的美少年风吹日晒、心急如焚吗？”他捏了捏我的脸，完全没有爱怜的意思，捏得我好疼，就是借机欺侮我而已。

我瞪他。

他耸耸肩，假装无所谓地道，“不然你跟他回去好了，我猜他就是来救你的。”

“你别想美事了。有本事，帮我把肉包平平安安弄来，那我立即就写休书给你，永远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倘若办不到，小炎炎……”我狡猾地笑，也使劲掐了他手臂一把，“我会缠你缠到恨不得下地狱去。”

他伸出手，停在空中，然后从想拍我，改为拍到自己额头上，蓦然转身要走。

我连忙拦住他，“我需要自由出入十四山，你有办法吧？”

“上回在你手心画的血咒，会令你随意出入的。”他冷笑，“当时你还嫌疼，岂不知那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你不怕我出出进进，当天庭的奸细吗？”

“那是忘川要解决的事。”他甩下这句话，走了。

我无语。

这是什么伙伴啊，还带互相下绊子的，这样不团结，就算守着天堑，早晚也得让代天者灭了。不过，也许是霍炎以为我和忘川有联系，才故意这么做。因为，他要看忘川怎么处置我这个突然可以随意出入的“外人”。

随后我发现，我简直没有半点正义感，否则为什么会同情反天庭的武装分子、有组织的十四山持械匪徒呢？

“带我去前山。”我对望天以止鼻血的人肉沙包说。

新夫人的话，谁敢不听？人肉沙包当即带路，不过由于我修为不够，山路又难走，最后是两个人抬着软轿载我飞过去的，那谱摆的，真有点当家主母的意思。

到了地方后，我习惯性的往地面上看，结果只看到一片阴影。再抬头，发现孙悟空高高地站在云端，金发和虎皮裙被阳光映衬着，似乎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耀眼金光里。

而在他身后，胡三三和胡九九神情昂扬地举着一个大横幅，上书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还我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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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以命相救

哈，怎么搞得像民工讨薪一样？

我朝他们三人挥挥手。

其实他们早就看到我来了，还乘着竹轿，待遇不错的样子。大概是为了维持汹汹气势，在我打招呼之前，谁也没动。此时见我生龙活虎的，胡三三率先跳下了半空，眼泪汪汪的一把抱住我，“六六，你可想死三哥了！”

我张着两手，不知要怎么回应三哥的热烈与诚恳，心里还是感觉很温暖的，毕竟在洪荒界，他和小九算是对我最好、最亲近的人了。

当然，还有孙悟空。

抬头望他，却见他依然威风凛凛地站在云头，只弹指一挥，两个抬轿的倒霉蛋儿就晕在一边，完全丧失了意识。

这时，小九也跳了下来，上前拉着我道，“于是……六六姐，你没事吧？”

“她显然没事。”三哥捂着嘴轻笑，姿态妖娆，媚眼横波，“看来，她还治住了那姓霍的煞神，咱们狐族的媚术果然是名不虚传哪，哈哈。”

小九白了三哥一眼，“于是……你就胡说八道吧，六六姐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在人界也没有修行，怎么会媚术？”

三哥一拍脑袋，“对哦，就算她恢复记忆，我记得之前除了你，就数她修为最差，无论如何也迷惑不了十四山的匪徒。他们可是连天庭也没办法的人，强悍得很。”

他很本事，一席话把天庭和十四山都得罪了，而他自己还浑然不觉，臭美的扒了扒柔亮的齐腰黑发道，“六六啊，那你是怎么保住自己的？还是……没保住，给那个红毛当点心吃了？”

我脸红了，因为他说这话时挤眉弄眼，半点没有同情我遭遇的意思，好像只是嫌我笨蛋。

我局促地再度望向孙悟空，见他造型酷帅，一手叉腰、一手拄着金箍棒，神情悠远地看着十四山方向，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地面上的事，但我见他的耳朵都伸出那漂亮的金发了，显然很认真地在偷听。

“第六天尊不许手下强抢民女，所以我已经被放了。”我胡乱解释，因为不想说出能控制霍炎的事。这种情况太伤自尊，还是保密，免得他恼羞成怒。比起面子上敞亮，不如能控个正神为我所用更实惠些。

三哥露出惊讶的神色道，“咦，第六天尊转性了吗？他可是视天下规矩道德礼法于无物的人，这一千多年来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坏事呀。难不成，是他看上你了吗？虽说你被霍炎抢走都很奇怪，毕竟你的姿色很普通，功夫又差到不能再差，但世上的事就是不可理喻，有爱孙猴子的，就有爱猪八戒的。”他说的功夫是指什么，不言而喻。

头顶上传来冷哼一声，吓得三哥一缩脖儿，谁让他口无遮拦，提起什么孙猴子、猪八戒的。

我连忙道，“不是啦，第六天尊连看也不看我一眼的。其实就算是大恶人，偶尔也会发点善心的。傻人有傻福，我运气好嘛。”

小九点头道，“于是……也是。那这样的话，六六姐就能跟我们回去了吧？”

四道殷切的目光向我射来，两道来自地上的胡三三，两道来自云上的孙悟空。

我为难地支吾道，“那个，我暂时还不能离开。不过你们放心，我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并没有被限制自由。”

“于是……为什么呢？”小九问。

“不是因为第六天尊英雄救美，你芳心暗许，要自动献身吧？”三哥插嘴。

“不是啦。”唉，真是的，难道在他的脑子里，男女间除了那点子烂事，就没别的了吗？

“那是为什么？”这回，是半空中传来的声音。

我犹豫了下，只好把肉包的事说了，并抬头道，“大圣，你也知道这件事的对吧？我一定要救出我的肉包，所以要再留一阵子。你们放心，因为我厨艺高超，这些逆贼又重视口腹之欲，就派了我在厨房工作，没人欺侮的。”后面半句，是为了让他们放心而撒的谎。

“不行，太危险了。”孙悟空终于跳下云头，但表情还是很酷，在外人面前不露出半点他那羞涩可爱的模样，很有第一神将的派头，“你先回妖居地，肉包的事……我会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再说我不想再给他带来麻烦，于是我说，“先让我自行解决这件事，倘若不行，再求大圣帮忙。”在外人面前，我对他也很恭敬。

可是，我们也不过见了两三面而已，为什么突然就能像朋友一样交往？原来这世上真有白发如新，倾盖如故的事。比之一见钟情，也有一见如故的事呢。真好。

“不过，你们怎么会来呀？”不等孙悟空回话，我追问道。

小九笑得万花齐开般，“于是……六六姐被十四山的强人抢走时我想追过去，却给那群不成器的打昏了，我只好等三哥回来。三哥神通广大，打听到你来时，孙大圣嘱咐妖祖要好好照顾你，就猜到六六姐与大圣有渊源，于是连夜跑到万极山的天庭去，找来大圣帮忙救你。”

“呼，天庭可不那么容易进呢。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久才过来。”三哥做了个以袖抹额上冷汗的动作。可他说得轻松，我明白他为我冒了多大的风险，不禁心中感动。

到了洪荒界将近半个月，我已经看出来了，这里并不是一个平等的世界。神，当然是最高级的存在，妖却是最低贱的，我们狐族更是贱中之贱。以这样\奇\的身份要跑\书\去天庭，其中的危险不言自明，三哥真正是以生命来救我的。

而孙悟空，跟我也没有特别的交情，但听说我有难就伸出了援手。他是一个人来的，表示他代表自己，而不是整个天庭。虽然他破不了十四山的罡气，可他义无反顾，这份恩义，也令我眼睛发热。

“对不起，为了我的事……”我低下头，很羞愧。人家对我这样好意，可我真的暂时不能离开。

“自家人，说那个做什么呢？”三哥拍拍我的头，然后谄媚地望向孙悟空，“大圣这么帮忙，说来也是自己人，你就不用客气了。”

“于是……六六姐暂时不回去的话，六六妈的事怎么解决？”小九踢着脚下的土块，犹豫着说。

我吓了一跳。我妈？！我妈在人界呢，跟洪荒界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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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新夫人，新问题

“多嘴的丫头。”三哥瞪了小九一眼，然后握着我的双手道，“六六你先别急，事情并不是特别难以收拾。”

“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能不急吗？事关我妈呀。哪想到刚当上新夫人，马上又有了新问题。

“就是……”三哥瞄了孙悟空一眼，“你在十四山的这三天里，咱们妖居地接到了天庭的命令，要妖祖把六妈抓回来。因为你知道……洪荒界的规矩是，在没得到天庭正式委派或者同意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穿越到人界的。六妈当初带你走……算是擅离。”

我脑袋嗡的一声，恨不得抽死自己。

这规矩在我穿越后也听说了啊，而且之前我妈也对我说过，她当年是偷跑。可为什么，我没想到会给我妈带来麻烦？

也许，这就是她一直不肯让我到洪荒界的原因。

或者我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病死拉倒，怎么也不能连累我妈的。可我居然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后果，还跟代天者说了那么多关于我在人界的事。现在，难道天界要派人把我妈和七姨八姨抓来，以正典刑吗？

那怎么办？反正我绝对不能让我妈受伤害的，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有我这样当女儿的吗？没孝顺妈妈就算了，还要带累得她连生命都受到威胁。

“唉唉，你别急啊，我说了事情肯定有转圜的余地的。”三哥抽出一条香喷喷的帕子来帮我擦眼泪，又心疼地搂着我的肩轻拍。

“能有什么办法?”我哭得更厉害。

“要不……我偷跑一趟，通知你妈跑路好了。”孙悟空抓抓头发，有点为难，可当他看到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立时受不了，用手掌在脸前扇了两下风道，“这也没什么，反正我从来也没守过什么规矩，听宣不听召的。就算事败，我是金刚不坏之身，任何刑罚也不能奈我何。”

“这个好！这个好！”三哥立即赞同，“人界气息杂乱污浊，真躲起来，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们再趁这个机会想想办法，万一做点对天庭有重大贡献的事，可以申请赦免的。”

“于是……我觉得这是可行之计。”小九也赞同。

可我却反对。

原因无他，只是不能为了我的事让人家孙悟空担上干系。

他说得轻松，好像这件事很容易摆平，但从我这些日子对洪荒界的观察来看，这里的戒律是很森严的。几个树妖窜到人界，都派出了天庭的神将去追捕，可见天庭对私自越界之事的严厉态度。不然，孙悟空怎么看到我急得直哭，才想出要帮忙的办法？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执法者，这样严重的渎职行为，肯定不会轻易被放过的。倘若他为此受到什么伤害，叫我情何以堪？

“真的没事。”孙悟空走过来，“无意间”挤掉了三哥抱着我的手，并抬手把自己的衣袖借给我抹泪道，“虽然你妈当年带你私离洪荒界是犯了大错，不过依你所说，她在人界并没有恶行，不像那几只树妖，所以罪过不大。如果真是罪大恶极，也不可能把事情派给妖祖做，更不会要他在狐族那个什么美少女大赛后才执行命令。”

“还没派人去吗？”我哽咽着问，“那个大赛要什么时候开始？”

“还没呢，所以我叫你不用急呀。上回被搅了局后，妖祖不知抽了什么疯，非要把美少女大赛办大，大概要一个月后举行呢。”三哥伸出水葱似的手指，轻点下我的额头，“你这丫头偏偏一听这事就哭成这样，害我和大圣全慌了手脚。”

我听到这儿，略松了口气，但还是坚持不让孙悟空出手。

“不然这样吧？”最后孙悟空说，“你先自己想办法，万一真的不行，我再出手。事关你妈的生命和自由，这不是客气的时候。”

我一想也对。

我要尽最大的力量解决这件事，真是万般努力也不成，我也不能眼看我妈死，那时候就算亏欠孙悟空，我也认了。了不起，今后我这条命就是他的，他要我怎样，我就会怎样，用生命去报答他。

“如果妖祖抓到我妈，会判她什么罪呢？会怎么惩罚？”

“要看具体情况的，由李天王和代天者决定。”孙悟空摇摇头，“轻则，关上一百年，面壁思过，重则……”

他没说下去，我也不想问了，因为事情明摆着的。虽说一百年对妖精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也不能让我妈为了我在监狱里受这么久的罪。再说，如果判得特别重呢？万一被打回原形重新修炼，或者……死刑呢？

我不敢想。可是，要怎么办呢？

“六六，咱们先回妖居地。胡姥姥已经回来了，她老人家最是足智多谋，肯定能帮你想出好办法来。”三哥出主意。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明天再走。

跟霍炎是否说一声并不重要，但是我得安抚一下肉包，并督促霍炎快想办法救它。而我妈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反正连追捕令也还没发，我要静心想一想。

“你又还不会飞，明天我来接你吧。”孙悟空说。

我感动的抓着他的手表示感谢，因为他实在太热心、太绅士了，我在人界时午夜下班也没有男人接送过，没想到到了洪荒界，居然有大名鼎鼎的孙大圣保架，而且他还那么帅。

可结果，他脸红过耳，指着天说：今天的月亮很圆哦。

我们三只狐妖同时抬头，看到正午的阳光正卖力暴晒着，于是又同抹了一把汗。

而他们三个走后，两名抬轿神仆也醒了，在我的命令下，直接带我飞到了忘川居。果然如平马流所料，忘川不在，神仆们不理会我，所以我直接进了后院，和肉包又玩了一下午，告诉它我要离开几天的事。

它当然听不懂，但对它说说，我心里轻松不少。而且我意外的发现，所有地势不平的地方和台阶处，果然都布了结界，我能通过，但肉包不能。到了晚饭时间，居然有一个神仆端了一碗混着肉汁的饭来给肉包。

我心一软，这个忘川，果然也不是十恶不赦的。至少，他对狗不错，昨天我唠叨的事，他今天都给办了。

很晚，我才回到神火居，稍事梳洗后，一样坐在院子里修炼。因为我妈的事，我再度认识到强大的重要，所以平生第一次那么用功。

意外的，梦中人授课活动继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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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荷包

第二天早上，我随便和霍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十四山。

霍炎对此又惊又喜又舍不得。他惊喜的，自然是终于甩了我，舍不得的是那颗红色琉璃“花生”。不过我在他身边他也拿不走，所以我的离开，到底给他的欢乐多些。

但是我不想让他太得意，因此对外宣称，我这是新娘子回门，过几天就回来。

看着他无比沮丧，我无比欢乐。原来，欺侮人真的是快乐之本。前二十三年，我总让别人欺侮来着，从霍炎开始，我要学着欺侮恶人。

“你尽快平平安安救出我的肉包不就得了，到时候你请我留下，我还不稀罕呢。”我甩给他一句话，走了。

先天罡气外，孙悟空依约等着，然后带着我眨眼间就回到了妖居地。他并没停留，看样子是专门接送我一趟的，所以我送了他一付墨镜作为谢礼。

他很好奇。

我示意他戴上，然后他略带兴奋地说，“这两个黑色琉璃片不错，天地像暗了似的，但不影响视物，古怪。这是什么法宝？”

当然不错了，这可是2010年GUCCI的新款，虽然只是普通款，但一幅眼镜就差不多三千RMB，换别人我还舍不得送呢。

“这叫太阳眼镜，可以遮挡眼光和风沙，保护眼睛。你天天飞来飞去，这就算是……劳保用品吧。”我走到他身边，鬼头鬼脑地用手肘拐了拐他的肋下，暧mei地说，“它最重要的作用是保护情绪不会泄露，不被人看出你心中所想，眼睛是心的窗户嘛，咱们这是给挂个窗帘。比方……再有仙女向你示爱，你就算心慌，她也看不出来，帅死了。”

他咬了咬嘴唇，看起来有点心花怒放，但忍着。

“这不是贿赂哦，因为我们是朋友嘛。”我怕他多想，又着补一句。不过，我才是帅的那个人吧，跟孙大圣交朋友呀。

而我之所以能送他这么蹊跷的玩意儿，要从昨天晚上的梦授说起。当时我才一入定，就陷入了与前晚相同的梦境……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同样的感觉。甚至，我抚mo那个没有性别标志的赤裸木偶，也同样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被抚mo。

黑暗中的男人给我讲解了秘籍的第二页，不知是否因为我下定决心要努力，因而注意力格外集中的缘故，反正我学得比第一天还快，有了余暇时间和他聊天。

他问我准备用什么武器，因为不久后就应该与武器一起修炼了，这样将来才可以达到人器合一的境界。

我纳闷，非常小白地问，“我是修仙，保证心脏供血通畅，尾巴收放自如，能修掉最好就行了，用不着练武吧，我又不想和人打架。”在我心目中，能飞得快，逃得远就很了不起了。

他冷笑，“那别人要打你呢？你是凡人时，或者人家不屑与你动手，但你修了仙，自然打你没商量。仙法，本就是伤人的东西。”

我以前只听说仙法是救人的，他这种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感觉他的心里也很黑暗。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无奈又寒怆的味道，令我突然很相信他。不过……

“我修仙是为了让人打的吗？我要打人！”

他轻轻笑了起来，声音好听得我全身发麻，像有微微的电流通过我的身体。我从来不是声控，但我坚信，这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只凭声音就能勾引女人了。

“你到底是谁？”我问。

他沉吟半晌，才慢慢地道，“等你修炼完这本秘籍，真正进入初层境界，我会考虑告诉你的。现在，你用什么武器？”

从小到大，我哪用过什么武器，倒是经常摸凶器，也就是菜刀，但那也是切菜用的，不是砍人。于是我吞吞吐吐地说了，并表明，我用的不是中式菜刀，因为我腕力不足。我用的，是西餐刀，四寸长，窄而薄，前端有尖角，有点像中国的牛耳刀。我穿越而来的时候，腰上倒是系着这么一把刀，防身用的，可是后来跑来跑去，不知丢到哪里了。

“我随身携带的就只有神笔赵天天和这本秘籍，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摊开手，“对了我还有一身仙女送的衣服，留在了妖居地的家里。”

“可不止呢。”他哼了一声。

我想起来我另一件件衣裳，就是穿过来时那件红的，听代天者说也是宝物，不过这宝衣在天牢事件中为了给我挡灾而挂掉了，现在只是一团碎布，也留在家里了。

“真是笨蛋。”他又骂我，“身上放着这么大个宝贝却不自知，枉费你妈用尽法力，一心一意为你。”

我一愣，“难道你说的是……我妈给我的荷包？”下意识的，我摸向腰间。

那荷包绣得极其精美，式样古典、小巧可爱，我一直佩在腰上来着，只把它当成我妈送的礼物，贴身戴着时，就好像她在我身边一样。想她了，就摸摸。

想到这儿，我鼻子一酸。我现在好想我妈哦，可是我不想她出现，因为不想她为我受到洪荒界律法的惩罚。

“别哭啊，丫头。”我的眼泪本来是在眼框里转来转去，他这一句温柔宠溺的话，倒让我克制不住了。

我冲动地扑过去抱他，却扑了个空。

“这是梦啊，笨蛋。”他笑，却不知怎么，感觉很苦涩，“先告诉我，你妈没对你讲过要怎么用这个荷包吗？”

“她说是血禁之物，别人抢不走，但也没对我讲过用法。”

“因为你修炼的等级不到，跟你说了，你也用不了。这样，你试试刚才我给你讲的，魂游物外，整个人进入那个荷包试试？”

啊？荷包才巴掌大诶。我，进去？

我感觉很困难，但我全心相信着这个梦中人，所以依言尝试了。所谓事不过三，在第四次上，我成功了，只觉得眼前一黑，突然进入了一间巨大的仓库。

仓库里分为好多个隔断，进门处有一本册子，是一本仓储目录，上面详细罗列了各隔间里所储备的东西，衣食住行的样样皆有。

花式繁多的大量漂亮古装、头饰；几身今年正流行的名牌现代装、鞋子、少量珠宝；洗发水、沐浴液、化妆品；家居物品，包括舒适的家具；好多好多我平时爱的零食以及我妈经常逼我吃的补品……

总之，应有尽有，甚至包括厕纸、女性卫生用品和一台待机时间超长的笔记本电脑及三块配备电池，外加一个装备良好的大厨房。

除此外，空余的空间还很大。

原来啊，我妈这么多年剥削我的钱，克扣家里的用度，全是为了有一天能帮我预备下很多东西，让我回到洪荒界来。她怕我不习惯这边艰苦的生活条件，事无巨细都为我想到了。原来啊，我认为精明刻薄的妈妈，所有的生命全是为了我。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我想起这句诗，再度落泪，一瞬间明白了母爱的全部意义。但愿，我能救得了她，不让她受牢狱之灾。但愿我能尽快修炼得很厉害，再不让她为我操心。但愿，我可以尽快回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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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胡姥姥

而当我走出这间巨大的仓库时，还发现了一个密封良好的冰窖，里面储存了很多食品和食材。本来，我想拿两只水果味棒冰请梦中人吃，但当我魂归本体，却发现手中什么也没有。

我很疑惑。

若说我现在是在梦中，拿不到实体的东西，为什么梦中人送的木偶却能自由出入梦境？但我不想较真了，这个世界，不能以我前二十三年的认知来考量，随时随地都会发生奇妙得无法解释的事情。

“记着，下回再进储物荷包时，就是你真身行动了，所以一定要在寂静无人处，并且设下结界，速去速回。”快梦醒时，梦中人对我说，“因为那是你最脆弱的时候，倘若我是敌人，就会把你封在里面，让你永远出不来。甚至，把你和荷包一起毁掉。”

“可我不会设结界。”我忧心忡忡，才发现了这么方便个宝藏，如果不能用就太冤枉了。

“过几天会学到。不过你法力尚浅，结界设的不会牢固，待我想个法子，教你一个秘界的结法。那样，就算敌人再强大，想解开也要费些时间，你出入动作快些就可以了。”

嗯，明白，相当于送我一个保险柜，别人要解密码也不是太容易的事。

“你还会来找我吗？”忽然，我有点舍不得，“明天我回妖居地，你也能来吗？”

“笨蛋，这是梦。不管你在哪里，我也会找到你的。”

这话令我心头一热，再问，“你会一直来吗？”

“直到你修完这本秘籍，我每夜都会来的。”他的声音悠悠地从看不透的黑暗中传出。

“那……我希望一辈子也修不完。”我冲口而出，好像这话在我心里藏了一辈子了。

他一愣，周身外的黑气翻卷飞扬，似乎骤然淡了下来。

我大喜，想看清他的样子。

可是……我醒了。

……

被充当保安的白芊芊和顾新晴两个美女蜘蛛精的盘查了半天，我才进入妖居地，真奔群山环抱、前有望、背有靠、风水极佳的地宫而去。

我出来得早，孙悟空的飞行速度又是天下第一，所以三哥和小九还没来接我。还好我认得路，干脆一个人慢慢走着，同时回忆着我妈之前对狐族进行的有限介绍。

据说，胡姥姥的资质不好，修了这么多年也法力有限，但她胜在够长寿，是狐族中年纪最大的一只狐狸精。活得久了，自然懂的事情就多，所以她老人称得上是一部妖精历史书。

“胡姥姥好酒，只要你提上世上难得的美酒，问她什么，她都会答的。”我妈告诉我。

而恰好，昨天晚上我才发现了储物荷包的大用处，印象中确实有一个隔间里放置了不少中外美酒，等待会找个僻静的地方拿出几瓶，还怕胡姥姥不帮忙吗？

嗯，就这么办了。理多人不怪，为了救我妈，把整个荷包都出清，我也不心疼。

正想得高兴，无意中见头顶彩霞满天，不禁感到纳闷。虽说现在天色还早，但太阳却早已升起，应该不会有日出万丈的瑰丽景象呀。

本能的，我运用了才修炼两天的法术，隐在了草丛大石下，向上观望。不久后，即见到前方不远处升起红、白、桃三色亮光，正是红杏、梅染、桃许三人。她们站在云头，似在在恭请什么人。又过了会儿，一道妍丽的霞光落下半空，伴随着纷纷朝露。

我一见那仙人，居然也是认识的，正是对我态度很不友好的华仙子。

距离远，我听不清她们说了些什么，不过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华仙子吩咐了什么，红杏等三人连连点头。这情景不禁让我有了些很小人的猜测……华仙子讨厌我，而红杏她们上回冤枉我害了榕树爷爷，看样子是信了什么人的谗言，难道，背后败坏我的是华仙子？

不会吧？她一个正牌仙女，还是凌霄天宫的女官，权力很大，法术很棒的样子，何必和我一只初来乍到的半妖过不去？难道，前世我得罪过她？假如我有前世的话，反正我是一点也想不起来的。

我在草坑树丛中趴了好一会儿，她们四人才散开，我也得已继续走。先回了趟家，趁着左右无人，进入储物荷包中拿了两瓶中、两瓶洋酒，另四盒酒心巧克力，出来后打好了包，甩出两盒酒心巧克力单放着。

“六六，你回来了，好早呀。”刚收拾好，三哥和小九就来找我了，“我们没迎到你，听白芊芊说是已经来了，想必是在家。”

“于是……这是什么？”小九看到了那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前几天忘记了。尝尝吧，很好吃的。”

“自家人，送什么东西呀。”三哥嘴里这么说，手上却好奇的拿起了盒子，而小九已经开始拆包，打算试吃了。

到底三哥体贴些，看到我急切不安的神色，敲了一下小九的头道，“慢来慢来，先带六六去见胡姥姥呀，正事要紧。”

小九手快，已经拿了一颗巧克力放到了嘴里，那醇厚中略带苦涩的甜，及随后香浓微辛的酒味令她大为惊奇和兴奋，一边念叨着好吃，一边前方带路。

小九是和胡姥姥住在一起的，带我去见胡姥姥，相当于回家。三哥帮我提着包裹，跟我并肩走着，摸了摸我的头道，“好妹妹，还很知道礼数啊。你在人界快一千年，果然学了些人情世故，不再像小呆瓜似的了。”

我惭愧，因为我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好功利的感觉。可是天哪，我在人界活了快一千岁吗？我怎么只有二十三年的记忆？是三哥他们认错了人，还是我真的经历了宿世轮回？

不过我家和胡姥姥家很近，不容我细想，我们已经到了。

小九通禀后，我心下忐忑地进门。

以前以为所谓长老就是些老头子，没想到胡长老是个中年大美女。现在我顺势思维，以为胡姥姥也是个风韵犹存的，可她却真是很老了，身子瘦小佝偻，满脸的皱纹纵横交错，似乎被岁月之轮无情的辗过。

只是，她偶一抬头，那双精光灿灿的眸子，显示出狐族特有的狡黠与灵动，宛如少女。

“不愧是她的女儿，不枉她拼死救你。六六，人界千年，灵气蕴存的不错呀。”胡姥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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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我要参赛！

“给姥姥请安。”我回忆着我妈教过我的狐族礼节行礼，并奉上礼物，“这是小辈的一点敬意，还望姥姥别嫌弃。”

胡姥姥也不推辞，只扬头闻了闻，露出垂涎的神色道，“好酒啊，可惜窖藏的不够久。哎哟哟，还有一种我从没有喝过的。”

“那是洋酒啦，姥姥。下回有机会，我请您喝啤酒，那个虽然味道淡，但是很爽口。”我万分佩服地道。

因为我的梦想是当厨师，所以对吃吃喝喝的那一套很热爱。而胡姥姥居然隔着包装盒和密封瓶就闻到了酒味，这份功力让我五体投地。她老人家说的是，这年头的人界什么都讲求快，yu望又强烈，名酒也没耐性窖藏，自然缺少了那种阵年的韵味感觉。

胡姥姥很开心地点头应下，和颜悦色地问了些我在人界的情况和我妈的现况。当她听我描述完我妈现在的外貌时，不禁叹了口气道，“自打我记事，你妈就是我们狐族第一美女，而且还是唯一一个以低贱的狐族身份做到妖仙的，法力无边。当她的追求者从九十九重天排到地狱的第十八层时，没人觉得她会是个好母亲。可谁能想到，她自从生了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事事以你为先。为了你，她甘愿就剃去仙骨。为了你，她舍弃无敌美貌。知道吗？对于我们狐狸精来说，容貌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而她就算舍弃美貌，也不至于至此，想来她还为保护你散尽了功法，看看你腰间的荷包，定是她以全部法力制成。唉，狐狸精的魅力美貌除了本身的底子，还与法力有关。法力越大，越是美丽动人。”

我说不出话来，从前不觉得，但自从到了洪荒界，才渐渐明白我妈为我牺牲有多大，而她从来没有说过。想起我妈那平凡的、胖胖的脸，那走形的身材，我心里一阵绞痛。假如我不是我妈的女儿就好了，假如没有我，她还是法力无边的妖仙大美女，不用面对人界污浊的一切！

我扑过去，抱住胡姥姥双脚，“求姥姥赐我一条计策，让我救救我妈！”

“起来。起来。”胡姥姥温言道，“就算你不送我好酒，我也会帮你的。当年姥姥的女儿渡劫时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我救不了她，但好在她给我留下九丫头，所以我很明白你妈为娘的一片心，怎么能看她为救自己的女儿承受天罚呢？唉，天道凌虐，却忘记半念之仁了。”

“那怎么办呢，姥姥。”我坐在姥姥脚边的小板凳上，急切地问。

“这事，我看天庭是不打算当大事办的，只是想杀一儆百罢了，怕就怕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胡姥姥拿出水烟袋，小九立即机灵的帮着点燃，她深深吸了一口，继续道，“天庭派了这事给妖祖做。那个狗熊是个欺软怕硬又没有担当的，所以，早晚这事他会丢给咱们狐族自己处理。这样，做得好，天庭会奖他，做不好，他一推二六五，也有替罪羊。”

“那我去求胡长老！”我跳起来，“她喜欢什么？姥姥告诉我，我一定会找到送给她。”

“她要的是你妈的命，是要折辱你妈。这，你也要帮她做到吗？”胡姥姥慢悠悠道，吓了我一跳。

敢情，胡长老和我妈有仇吗？怪不得我来妖居地时，她以长老之尊，却对我带搭不理，厌恶之情都不掩饰的，完全失了族长的身份。

看着我吃惊的表情，胡姥姥苦涩一笑，“原来啊，你妈什么都没告诉你吗？那我也不多嘴了，我猜她是只想让你快快乐乐的活着，不想你沾染半点苦难。”

“不不不，请您告诉我。为什么我妈会带我回人界？为什么我什么也记不起来？我爸爸到底是谁？”我抓住胡姥姥的手，急得不行。

可胡姥姥却摇摇头道，“丫头，想知道什么，自己去寻找答案，不然可枉费了你妈一片爱女之心。她左瞒右瞒的，结果还是被你打听到，她就会伤心。但你自己了解了，却是天意了。”

“那……至少您要告诉我，怎么令我妈渡过这一劫？”我知道胡姥姥是不肯说的，求也没有用，不如先紧着重要的事办。

“很简单。就看你做不做得到了。”

“做得到！做得到！”我用力点头。

胡姥姥又深吸一口水烟，“咱们这位长老哪儿都好，可惜就是善妒，小肚鸡肠的成不了大事。她与你妈是同年所出，可无论相貌、法术、被重视的程度、甚至是男人，处处被你妈压得死死的。其实说来，她也可怜，不管如何努力也不行。但资质和机缘这档子事是妒忌不来的不是吗？她想不开，闹到现在心眼都长偏到胳肢窝里了。”

原来是心理阴暗所致，原来真是我妈主动退出，她才当上相当于族长位置的长老。那么霍炎和忘川之间是不是也这样？那霍炎有一天会去害忘川吗？

我一激灵。人类的心复杂可怕，神仙妖魔还不是一样吗？一颗心，永远是最难修的。

“这次的狐族第一美少女大赛，表面上是选美，但实际上也是选下一任的狐族长老。”

诶？！

胡姥姥此言一出，我、三哥和小九全愣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内幕。

“咱们长老一直想修成妖仙，抛却精怪的身份。可惜前几次厉劫她虽然有幸没死，但也有没成功。再过一年，第三次厉劫又要开始了，她为了专心应付，打算借机确定下一任长老人选。”

“切，她也太假公济私了吧？”小九愤然，“明知道咱们狐族近千年来衰落，中生代的能人根本没有，小一辈中，可不就是她女儿胡香香最强吗？摆明要把位子传给女儿！”

“小九说得不错，可这也是事实。真选下任长老，年轻一辈中，也就是胡香香了。”三哥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了然的神色，“难道姥姥是想让六六报名？若她得了长老的位子，怎么处置六妈，还不是一句话吗？里面的偷手也大呀！”

我大惊。

胡姥姥却点了点头。

“于是……虽然我喜欢六六姐，但……肯定赢不了嘛。”小九咽了咽口水，为难地道。

胡姥姥又点了点头，“胡香香无论相貌和法力，尤其媚术一项，很是出类拔萃，六六要赢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就看六六敢不敢把不能变成可能了。”说完，三人全部看向我。

我有点害怕，从小到大，没跟人争过。人家抢我的东西，我只手拱手相让的份儿。况且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我多么想回绝这个提议啊，可是当我妈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浮现，我一咬牙，大声道，“我要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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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就让我被灭绝人性吧

不管做出参加狐族美少女大赛的决定令我多么后怕，但我却绝不后悔。我妈为我牺牲了这么多，现在让我为她做什么，我都肯的。

所以，明知道处于绝对的劣势，我还是积极备战了，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做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首先我和三哥、小九制定了作战计划，那就是：到最后一刻才报名，玩一把出其不意的招数，以黑马之势夺冠。而在此之前，我要先了解一下最强大的竞争对手胡香香的情况以及尽可能熟悉比赛规则，然后制订应对的策略。其实，主要是看有什么空子好钻。

以我目前的条件来看，不玩点阴的，是绝对赢不了的。

经过观察，我绝望地发现胡香香对我来说简直是无法逾越的高山。第一，她长得不知比我漂亮多少倍，关键是她身上的诱人风情，好像初初熟透的蜜桃，令人垂涎欲滴。第二，她法术高超，听说在近几次的狐族大比武中都获得了优胜，连一些法力稍差的前辈人物也比不过她。第三，她人气也超高，即因为是胡长老的独生女儿，还因为她似乎和妖族的年轻男子们都有过一腿。

而比赛的项目，其实只有两项，一是相貌身姿，二是法力。如果最后进决赛的人打平，再加赛一场媚术。

我们狐族所精的正是媚术，它不单指房中术，其实房中术是最低级的阶段。听说当媚术修炼到极致的程度，举手投足间就能令人言听计从，不用做那诱人的姿态，而且不分男女都会被控制。

真正达到媚功的第九层，修炼者的外貌反而会变得端庄温柔、贞洁恬静、半点妖气也无。那种搔首弄姿，体态风liu的媚功，全是入门级的。唉，怪不得人家说真正的荡妇都带着禁欲的气息，真正的妩媚妖娆是发自无形的。

其实对于外形，我是可以作弊的，因为胡姥姥看到了谛听送我的鳞片，先是很羡慕我的机缘，然后说这是谛听对我的承诺，它允许我通过地狱底层的结界。

这就是说，我可以回到人界去，且不管谛听准许我来回走几趟，但它是仁兽圣兽，我苦苦哀求它，它必定网开一面。

那么，我会在比赛前一天回人界，找高级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帮我整理一番。他们就是魔术师，能让猪八戒变成嫦娥。而我长得吧，算不上大美女，可也是清秀佳人，变嫦娥的难度小多了。甚至，我可以拍一组写真，在比赛时散发，先在妖界同仁中落个好印象再说。

要知道摄影师也是魔术师，能让老妪变少女。我二十三了，算不上少女，但也绝不老。这样一来，几位魔术师共同努力，我就算赢不了，但也不至于会输。

顺便，我还可以通知我妈先跑路，这样就算我输了，洪荒界派的人也很难抓到我妈。就去国外好了，这样更难被找到。

如果充分利用资源的话，比法术我也可以找人帮忙。那个人不用说，就是我的神奴……霍炎。实在不行，我不让他帮我救肉包了，他若肯帮我赢了法术一项，我就休了他，以后再无瓜葛，至少在表面上，我不会再烦他。

狐族的美少女大赛和超女比赛的程序差不多，只除了海选这一项，因为报名的人就算加上我也不过十几个。至于成绩，是由观众投票和妖祖的评判决定。

胡香香与很多妖族男子有染，又拉拢了不少女妖，人气颇旺。但是，我可以采取贿赂的办法，毕竟，我有太多新鲜的玩意儿可以收买人心。至于妖祖，三哥说他能摆平。

“于是……这么说来，我们赢的机会看着似乎没有，但其实只要运筹得当，却是很可能的呀。”小九欢喜得什么似的，三哥也是，只有我很不安，因为我怕加赛的那场媚术。

“没关系啦。”三哥摆摆手，比女人还美的脸上，浮现出不相称的豪气，“胡香香的媚术也不过才练到房中之道而已，这是她法术中最差的部分。哈，她的资质虽是百年难遇的好，但为人骄傲，不能领会媚功之控心的关键，一味追求在房事上令人臣服，终究落了下乘。在这一点上，你三哥我的功法比她高，已经进入第二层境界。”

他冲我眨了下眼睛，满面桃花，“三哥我不惜献身，教导你个把月，包管你胜过她。”

啊？我大吃一惊。三哥不是要和我艾克斯艾克斯欧欧，然后把我训练成个中高手吧？

三哥见我不语，以为我不信，自豪地拍拍胸脯道，“你不信问小九，三哥我这么多年勾搭了多少女妖，女魔，女仙，甚至还有女神。”

“于是……上回有个女神一直追杀三哥到妖居地，吓得三哥半个多月不敢出门。”小九噗嗤一笑。

“她是想扣我为禁脔，那我哪干呀，咱是自由的妖，天大地大，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

“可是……那个……加赛媚功，一定要上chuang吗？”我死抱着一丝希望，怯生生地问。

“你们的媚术火候不到，不以房中术定胜负，还要怎么办？”三哥眨眨春水汪汪的眼，“或者如果时间太紧，改为吻功也说不定。至于试验的对像，一般是随机抽取的。不过三哥是男人中的男人，被我调教过，你比吻功也必胜！”

我不敢回话，偷瞄了一下三哥，见他没有半分猥琐的样子，完全光明正大，好像和一个随便找来的陌生人接吻上chuang是天经地意的事，不禁汗如雨下。

三哥见我犹豫不语，还有些羞涩和尴尬，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大为惊讶和不屑地道，“六六，别跟我说你在人界久了，已经沾染上人界的坏习气，在意什么狗屁贞操了。”

我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

我就是沾染上了人类的坏毛病了，就是介意贞操，就是不能和陌生人赤裸相见，能怎么办呢？其实我也不是介意事情本身，我是介意对象。

“完了，你完了，你当不了一个好的狐狸精。”三哥感叹，“咱们狐族只要修炼成人形，就会经历男欢女爱，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呀，也是修炼的捷径和法门。有性子急的，还没成形就会交合了。现在整个妖居地，只有小九还是处狐，因为她总也修不掉耳朵和尾巴，没人愿意和她双xiu，怕浪费自己的精气，又得到好效果。你不会也是处……”

我低下头，如罪人般。

这什么世道啊，因为是处女，因为坚守真爱至上的理论，却还要为此感到羞愧。老天真是不长眼了。

“唉，六六在人界学坏了。”三哥啧啧出声，大为惋惜，“贞操什么的，不过是人类发明出来限制自由的。依我看，完全灭绝人性。”

“三哥……谢谢你。可是……”我可怜巴巴的，“你就让我被灭绝了人性吧。”

阿弥陀佛外加阿门，我可受不了这么开放的性观念。在我看来，性是男女之间最甜蜜的秘密，既然如此，就该两个人温柔的分享。如果不合，才好再找别人，太随便的更换伴侣，爱这个字还有什么意义呢？

爱，应该是长久的。假如有可能很快就放弃，那不过只是喜欢。请原谅我老土，可我就是这么坚定地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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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回人界

“于是……六六姐也只好想尽办法，不让比赛进入加赛阶段。”一直没什么建设性的小九，这一次说出了最正确也最动听的话。

三哥只是失望地摇头，不停地念叨，“唉，六六被人类带坏了。唉，六六成不了真正的狐狸精了。怎么办呢？”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作战方案确定了，然后各自忙碌起来。

为了避免让胡香香觉察出我的动静，我转天又回了十四山。霍炎看到我时，眼睛都似乎冒出火了，当然不是因为爱情。

“我会帮你把狗弄到手的！”他撒狠似地说，“你就不能别在我面前出现吗？”

我却摇了摇手指，笑眯眯地道，“咱们是夫妻了，哪能长期两地分忧。而且吧，现在我改主意了，你要帮我做一件别的事。肉包，我自己会想办法带走的。”

他脑门上的十字青筋蹦起老高，连我自己都觉得实在有点太欺侮他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我需要他的帮助。

他听完我的新要求，先是很愤怒，然后阴郁的脸上突然露出阳光般的笑空，牙齿一闪一闪亮晶晶，看起来好像要咬人，不过他却只是握着我的腰，把我举向半空，“胡六六，我的好娘子，你想赢那个什么大赛吗？为夫的帮你，我包管你在法术比试一项上大胜。嗯，你到时候叫我好了，我可以隐形跟着你。”

他笑得古怪、态度古怪、眼神古怪、浑身上下透着阴谋的气息，不过无欲才能则刚，我急切要地要得到继任长老的位置，yu望很强烈，哪顾得了这许多。就算与虎谋皮，也先把虎皮弄到手再说。

和他谈妥，我就热火朝天地投入到紧张的赛前集训中。除了每天偷溜到忘川居去，和肉包相处一下，余下时间就是刻苦修炼，想着哪怕进步一分，就算还是很废柴、很小白，至少能唬唬人也是好的。

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这样努力过。厨艺是天分，虽然到后来永远也突破不了及格线，这次却是真的很用功，而且每天都能感觉出身体的变化。

我想，我妈他们都说我资质差，可我自己却有突飞猛进的感觉。那么，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我其实是天才，大家全部看走眼了。二，我之前就有基础，在那个我忘记得彻底的前世，底子已经打好，我现在不过是重新拾起来，自然进境很快，可前世我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为什么在还没到渡劫期时被天雷劈？很多谜团，需要我慢慢解开。

说起我的集训教练嘛，自然就是每夜必到的梦中人。

有时候，我会有一些虚幻的感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毕竟他有着如此强烈的存在感。只是不管我如何问他是谁，他都不肯回答，只悉心教导我。

然后我发现，自学和有名师指导就是不一样，因为有他，我的修炼事半功倍。而我不知道他何时就会不再出现，每天进入睡梦的时候超长，分别时也愈发不舍，仔细想来，倒有纠缠他的意思，而且我做得那么自然。

至于我的武器，最后他决定让我修炼神笔和储物荷包。我觉得我的武器很奇怪，如果真打起来会被人笑的。但我太相信他了，莫名其妙就信任他，所以虽然心里嘀咕，但却顺从了。

就这样约摸过了半个多月，我决定回人界一趟，因为随着我法力的从无到有，赵天天居然出墨了。我打算先劝我妈跑路，然后多带点人界的土仪回来，过些日子做贿赂之用。

不过整件要参赛的事情，我并没有对梦中人吐露半个字，好像感觉他会强力反对似的，于是我瞒着他，只告诉他我有事要回人界一趟。

他没表现出半点惊讶，淡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晚上，我会找到你的。”

我身上麻酥酥的，只因为听到他说的这八个字。那感觉很奇特，仿佛他平静的语调背后，有着不同寻常的承诺。

他不会消失。至少今夜不会。

那么我，安心了。

而既然拥有我妈送的至宝……储物荷包，我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那片鳞片则被我伪装成了巴掌大的饰品，就那么大喇喇的别在腰侧。

我牢记着妖精无权走官道的歧视性洪荒界法规，绕了很远的路才来到那个有三岔路口的山洞。我不知道要怎么呼唤谛听，可没想到才轻拨了三下鳞片，犹豫着要不要像用对讲机那样呼叫时，它竟有所感，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妖不识真神，上回不礼貌了，望您不要怪罪。”我很恭敬地施了一礼。心想理多人不怪嘛，待会儿要说服这圣兽带我回人界呢。不然没它带领，我只能走上无尽路，最后困死其中。

我紧张地等着谛听的反应，但它只是高贵地点点头，醇黑明亮的眼睛让人看着就平静了下来，心里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全说了。

“我知道这不符合规则，随意穿越的话可能会造成混乱，可我真的……”

它没等我说完，就慢慢转身走开。但我明白，它不是拒绝，于是惊喜地跟上。

本来，我还想问那颗红宝石的事，但终究没有犯二百五。人家帮了我很大的忙，难道我还向人家讨东西吗？说到底，那颗鸽血红虽然很贵重，但毕竟是俗物，并不值得我这么惦记，况且忘川也没找我要。

而这一次，我并没有通过十八层地狱，也没能再有幸一睹地藏王菩萨的真容，而是来到一个方寸之地的小岛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无波大海。

“我许你，随意出入。”谛听并没有出声，但这句话却突然浮现在我心头。

我感激地一礼到地，因为这意味着我以后可以来回穿越，不受次数的限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得到这种恩宠和特别待遇，只是狂喜着。

随后，我祭出赵天天，心里想像着两界之门的样子，凌空虚画。

巨大古朴的石门迎空落下。

我紧张得要命，回头看到谛听令人安宁的眼睛才鼓足勇气一推。

柔和的光形成的甬道，看不清墙壁与地面，却并不让人害怕。我一脚踏入，没感觉走动几步，就已经站在我家的院子里了。

身后，两界之门关闭。

“妈！我胡六六又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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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大购物

没人理我。

而且在最初的兴奋后，我开始感觉不对劲儿。我家的小院虽然破旧逼仄，但因为我妈的存在，总是让人感觉很火爆、很热闹、烟火气十足。

可现在，整个院子中静悄悄的，似乎久没人在住了，但院子里整洁干净，不像有人被强行带走，或者被搜查翻腾过。

我连忙跑到石桌石凳旁，从桌面下的凹槽中取出门钥匙，把各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到处窗明几净，也到处全无人息，好像我妈离家很久，走时还相当从容。

她去哪里了？怎么不留个信儿给我？

我很失望，本来满以为能扑进我妈的怀抱，娘儿俩抱头痛哭，顺便打听些秘密的。可结果……我灵机一动，又跑到厨房去，从糖罐子下的小铁盒里取出一封信。

晕了，居然是用羊皮纸写的。

小时候，我妈陪我玩的唯一游戏就是四处丢钥匙、写字条让我找。我年纪小时玩得不亦乐乎，年纪大了觉得无聊，到今天突然觉得我妈做的所有事都似乎有深意，都在为未来准备。

……女儿，知道你在那边安定了下来，妈也放心了。为了不给你惹麻烦，妈和你七姨八姨去云游了，勿挂念。

六六，七姨把我和你八姨房子以最高价格卖了，钱以你的名义存在了银行，存折就在面缸中。切记，花钱要畅意，不要缩手缩脚。

六六，我是八姨。她们两个是神经病，洪荒界和人界是能随便穿越的吗？你还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呢。所以我建议用羊皮纸写信，免得毁坏得过快。

对了，妈还是会为你守着这个家，会经常回来看的，你安心修炼，要当狐族第一人哦……

一封信，三人留言，真是满纸荒唐言，三颗爱我心。

不过我那一向聪明的八姨，这回可算错了，没料到我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居然能让谛听对我放行，许我随意穿越。

但仔细看她们的话，会发现有两处奇怪的地方。一，我妈知道我在洪荒界的情况。可她是从何处得知的？她是偷偷跟着我了，还是在那边有内线情报人员？二，我妈很清楚她会被当做擅闯人界的罪犯被通缉，所以早就准备了离开。

她和我七姨八姨以为我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所以才放心的走吧？

想到这儿，我情绪一松。不过就算我妈她们暂时没有危险了，美少女大赛我还是一定要赢，因为我不能让我妈一辈子东躲西藏，我要她光明正大的过幸福日子，再不会为我而放弃一切！

接下来的三天我疯狂购物，还找到很有名的摄影师，花了大价钱拍了一套写真。既然的我储物荷包里还有很大的空间；既然放多少东西它也不重；既然我横跳竖翻，空间里的东西也不会颠倒或者摔坏；既然我回城一趟也不方便；既然我七姨八姨留给我一百八十多万元，还嘱咐我随便花，我当然大买而特买。

而梦中人也没骗我，夜夜来与我相会，呃不，是夜夜来准时给我授课，搞得我跟上夜校似的。只是我以为白天没时间修炼，进境会慢下来，哪想到还是突飞猛进。

“那是因为你从小生活在人界，习惯这里的气息，而人界虽然污浊杂乱，但灵气却是最足的。”梦中人给解释。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回人界修炼哪？”我问，还是喜欢这边的生活。而且我在人界，也不影响他来我梦中找我，多好。

“不行。一切，都要适可而止，否则你固然吸收了灵气，浊气也会侵蚀你。每在人界待一段时间，就必须有更多的时候在洪荒界接受净化。”他告诫我，很认真。

我不禁心中一动，“你现在好像我的师傅哦。”

他没说话，我们就突然陷入了沉默中。有点暧mei。

这让我有些奇异的感觉……他这么努力教我，难道在我前世，他就是我的师傅，不然没办法解释他对我的态度呀。可现在，他为什么不露真容呢？

我迷惑了。

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没有告别就走了。这是第一次，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他。到这时候我已经严重怀疑我跟他绝对是有纠葛的，只是，有什么是不能提及的？太怪了。

只是最近我的烦心事超多，很多情况来不及细究，当天我收拾了下东西，看神笔恢复了供墨功能，立即就又穿越回了洪荒界。

我的落脚地，这回比较固定，还是那个方寸小岛。拨动三下鳞片，谛听照例来接我。我给它带了两个大果篮，不是超市中的成品，是我亲自挑选的水果、鲜花，然后请人摆出了漂亮的造型。一个送给它，一个请它帮我供奉给地藏王菩萨。

神佛，自然不介意人类的这些贡品，但这代表我虔诚的心，水果全挑的外国品种，因为比较新奇嘛。不过我心里也忐忑，人家外国人说不定也有信佛的，倒是我少见多怪了。

谛听还是很高兴的，巨大的头上浮现出圣光，我想它感觉得到我真心的感谢。不过当它才送我到三岔路口，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几不可感的轻颤。

它朝我点点头，立即消失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决定赶快回妖居地。而就在这时，另一条岔路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听起来极是凄楚可怜。

我本来就是爱狗人士，又因着肉包的关系心软的不行，所以听到这悲惨的吠叫就走不了路了。虽然我向来胆小怕事，遇到危险总是先闪得远远的，可现在，我很想去那边看看，怕有人虐待狗狗。

于是，我咬了咬牙，向另一条岔路走去。

同样的，看似很长的甬道，我却几步就通过了。

再一抬头，吓了一大跳。

我的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座古城。

青灰色的城墙很高，似乎直插云中。大块的砖石很粗糙，尖利岩角向外，看起来有些狰狞的气息。不过，巨木打造的大门却没有人看守，从外面可以看到城里熙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狗叫声，也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犹豫了下，谨慎地沿着门边，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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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黄泉

黄泉路。

进城后，我几乎瞬间就断定了，虽然它初初一看和影视城差不多，或者该叫它黄泉城才对。

城里，除了一些忙碌穿梭的差役和小官员，其他行人皆是游魂，身形飘荡、奇形怪状、有古代型、妖魔型、现代型、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看来，不管是什么种族，死了后都得到这里集合，地府的工作很辛苦呀！

我最主要的判断标准是：我看到了牛头马面。在传说中他们是可怕的存在，但依我看，倒像是卡通宝宝，挺可爱的。

城中的街道两侧有很多不同类型的店铺，客流不错，但买卖双方都非常安静，也不知做的什么生意。那些店主的胸口，都别着一个金色火焰状的标志，使得他们与普通游魂有着明显区别。如果不仔细看，他们更像是实体的人，而其他游魂的身影则有些模糊，甚至有的是透明的。

我不小心从一个透明魂魄身上穿了过去，害得我和他都抖了一抖。

整个黄泉城的地面均以湿漉漉的黑石板铺就，踏上去，寒气就穿透鞋底。天幕是清爽的鸭蛋青色，同时挂着日与月，一东一西，不过全无光芒，而只是惨白的一个印迹，冰冰冷冷。

城墙边，生长着天火一般艳红的彼岸花，燃烧着着生命般怒放。当我走过去细看，却发现哪里有城墙，却是一望无际的无波黑海，倒有些像我穿越时包围着方寸之岛的海洋。再回过头，城门也没了，完全是有去无回的格局。

我应该怕的，可是我没有。尽管我这种“异物”的出现令所有“人”都不由得打量我，但却没谁上来询问我。于是我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走，也不知多久，来到一条河边。

河的左侧有一个木栏茅顶的长亭，亭扁上书“望乡”，不少人立于其上，含泪凝望。

河的右侧是一块巨大的、光滑可鉴的白色石碑，上面无字可解，但凭我那一点点民间传说知识，我知道这是三生石。

而那河，岸边的石头上写得清晰，血迹淋漓的几个大字：忘川水，奈何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诗：彼岸花开开彼岸，断肠草愁愁断肠。奈何桥前可奈何，三生石前定三生。

我心里一紧，因为想起了别号第六天尊的家伙。他的名字也叫忘川，有什么寓意吗？他想遗忘什么样的过往？什么样的宿世情缘？什么样的悲伤痛苦？他曾经是谁？

我站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走到三生石前。

传说这石头能照到人的前世今生，自我来到洪荒界，就感觉我的前生一定比较特别，但没有人愿意对我说什么。那么，今天机缘巧合，从三生石中照出来也一样。我曾经是谁？我的前生有没有阳光灿烂过？

结果……

三生石死机，只映出一张笑眯眯的狐狸脸，因为被毛覆盖着，倒也看不出我气得脸发白了。

我向后退了几步，亲眼看到几个游魂排队立于石前，前世、今生与来世都随着白色雾气的翻腾，展现得清清楚楚。

我再试……

喵喵的，这是三生石，还是照妖镜呀！回回只照出我的原形，其他信息一概欠奉，当真令我无可奈何。

怕了它了！

我失望的不再尝试，而是走上那座悬浮于忘川水中，没有任何支柱的奈何桥，看到桥那端尽是虚无，而狗吠声变成了哀鸣，让人听了心里受不了。

“别插队！年纪轻轻的漂亮女孩子，怎么这么没公德呢？”才走几步，桥上排着队的一个游魂就愤怒地拉了我一把。

此人着装现代，脑袋扁扁，一看就是精英出车祸。

“我没死，不赶着投胎，更不赶着忘记前世，我只是……找狗。”我胡乱编了一句。

身后，立即有一个古代女子哭了起来，“我怕狗！快把它牵走。”

我借着机会往桥头跑，这才发现此桥居然很长，排队的队伍也很长。桥头，站着一个穿偏襟小褂、利落水裤、头发盘梳得纹丝不乱的中年美妇。她守着一只半人高的三足青铜鼎，也不见鼎下有火，可她从舀出的一碗碗汤却热气腾腾，而且似乎永远也舀不尽。

“喝吧，此生最后一口热乎气。要再温暖，得寻来世了。”她每递一碗汤，就说一句，不厌其烦。

而在她脚边，趴卧着一条大狗，不住的哀鸣声正是它发出来的。只是看起来它并没有受到虐待，不知为什么叫得那样凄惨？

我蹭过去，怯怯地叫了一声，“孟姐姐。”在这种环境下，做这么特殊的工作，任谁也会猜到这中年美妇是孟婆了，虽然她和普通想象中不一样，即不丑，也不老，更不凶恶冷漠。

“谁家的丫头啊，嘴这甜！”她头也没回，手下没停，却对我笑说，“你不是游魂，也不是鬼差，身上有妖气和人气，难道是半妖？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姐姐真聪明。”我继续拍马屁，“我是要回洪荒界，听到这边有狗叫，过来看看的。”

“你就是谛听护着的那个丫头啊。”她终于回头看我，满眼好奇，“看来是个心善的，被这小东西动了心肝儿了。”

哇？冥界的消息流传这么快呀。我不置可否，伸手摸了摸狗头。

这条狗似乎是拉布拉多种，纯黑色，体型十分巨大，但看样子才长成成犬，年纪还小。当我一摸它，它立即歪过头来，湿凉的鼻子蹭着我的手腕。

“你也养狗吗？”孟婆问。

我想起肉包，差点热泪盈眶，“是我身上有狗味，它才对我这么友好吧？”

“它对谁都友好，傻乎乎的。”孟婆近乎宠溺地微笑道，“不过你倒是第一个能摸上它的头的，别人摸它，就算是我，它也会躲开。”

狗狗的皮肤光滑温热，似乎能让人感觉到血脉和生机地流动，而摸它全身的话会发现骨骼肌肉都很不错，是条好狗。只是一只活生生的狗，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我望向孟婆，她似知道我想问什么，解释道，“不是我养的。一千年前，也不知它是从哪里跑来，身上有神通，鬼差都捉不到它，这里的阴气也伤不了它。后来冥王默许，它就不分日夜，天天守在桥头了，好像是等它的主人来接它。每天这个时辰，它都哀叫一阵，也不知是为什么。开始，我心里都受不了，可这一千年下来，什么也习惯了。”

绝世好狗！我落泪。

以前看电影《忠犬八公》，当主人死后，八公仍然每天同一时间到车站去等主人，我都感动到不行。别说这只了，它守护了千年啊！

也许，它的主人根本就不会再来。也许，它的主人已经转世投胎，忘记它的存在。傻狗狗啊，还等什么？等一个永远也不会再出现的主人吗？

只是，这只狗是神狗，他的主人也不是普通人吧？到了洪荒界才知道，妖魔和神仙也要应劫，也有生死。当然，孙悟空这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不算。

我蹲在地上轻抚着这只痴情狗，它很舒服地接受我的安慰。不过当我看到无意中看到狗狗的耳朵后面，却忽然发现有几条白色印子，细看的话，形状怎么那么像……

忘川的那柄神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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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贿赂

这不是那家伙的狗吧？！

我颇为吃惊。

“丫头，你认识这只狗？”孟婆看我惊讶，问道。

狗狗好像听得懂人言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因为它体型大，把我撞了一个趔趄。

我连忙摇头。

不能确定的事，最好先不要说出来，再者忘川那样子也不像有爱心，会养仙宠的。他哪是容得别人冒犯的，万一错了，我还不定要被怎么报复呢。

“你乖乖的跟孟姐姐在这儿，过几天我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我搔搔狗狗的耳背，它很受用，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其实，我的储物荷包中有不少狗零食，都是这回给肉包买的，虽然那些给小型犬磨牙的小玩意还不够给这大黑狗塞牙缝的，但拿来让它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再者，我还有不少小包装的酱制肉类，它一定爱吃的，只是我现在没办法拿。

它呜呜着哼哼，咬着我的裙摆不让我走。

我不忍，又跟它耗了老半天，直到听见数声悠远的暮鼓之声，看到最后一个排队的人也饮了汤，神情空洞的离去，才对孟婆道，“孟姐姐，这狗平时吃什么呀？还有，姐姐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下回我一并带来孝敬您。”

“丫头多礼了。”孟婆呼了一口气，带着终于下班了的愉快表情，单手举起那只锈迹斑斑的青铜鼎，把剩余的汤倒入忘川河中，“它也没什么特殊的，我们这票兄弟敬它忠心，每天从自己的饭里省下一口，都倒在在鼎里，大杂烩似的，这不也养得膘肥体壮的。偶尔的，那些鬼差兄弟上阳间去，会捎带点肉食给它，那它就像过年似的。”

我惊讶地望着孟婆，想不到她苗条得像凤铃花一样，力气却这么大。这鼎少说得有几百斤吧，但她托来举去，就跟玩似的，半点不吃力。

“可是，给狗狗用这个鼎放吃食，它不会出问题吗？”我担忧地问。

她笑，“我正是想让它忘记呀，不过生灵是不允许喝我这孟婆汤的，这是地府的规矩。冥王是天底下最公正无私的人，我们底下的人当然也不敢随意而为，所以我不能直接灌它一碗下去。只盼着日日让它沾上一点，最终忘却前尘，做只无忧无虑的狗，不要每天哀鸣苦等。可它对主人的念力太强了，一千多来年，天天用这个鼎吃食，却也没能奏效。唉，不知谁这么有福气。这世道，人也未必有狗这么忠义。”

“就让它想着主人吧，说不定……那对它来说是一种幸福。”我叹息了声，不知我走这几天，肉包有没有这么思念我。

孟婆愣了愣，忽尔笑道，“丫头说得好，万事随缘，我虽是为着它好，可这番强求倒着相了。不过此处不是生灵久留之地，又所谓黄泉路上无回头，你原路回不去，等我收了东西送你。”

我真心感谢着应下。可狗狗却还是不让我走，颇通人性，似乎明白我有可能认识它的主人。

我把它拉到一边，低声道，“我真的不确定那家伙是不是你的主人，若冒冒然带你去，他要打我的，他脾气很差。这样，下回我带他的一件东西来，你闻闻。倘若他就是你的主人，我就保证把你送到他那儿去。”我承诺，并没有多想别的，也没想要怎么拿到忘川的贴身之物。

而有神通的狗就是不一样，它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欢欢喜喜地松开了我的裙摆。

孟婆把我送到洪荒界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我不敢绕小道，冒着被罚的风险走官道。因为万一遇到大妖或者魔物，我有可能被吃掉的，这个世界并不太平。不过我跑着跑着，忽然发现我身轻如燕、健步如飞，行进速度实在很快，虽然比不上四轮驱动的铁家伙，但和轻型小摩托也差不多了，而且不怎么累。

我很高兴，用我的现代思维想一想，如果我达到飞机的跑速，是不是就离能飞不远了呢？

因为离妖居地比较近，我没直接回十四山，而是回家住了一晚，谁也没惊动，晚上上完夜校，跟梦中人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的修为进境，第二天天才麻麻亮就走了。

霍

炎见了我，没有往常的悲催，反而笑着过来打招呼，甚至还抱起我，转了一圈，显得心情大好。这让我很疑虑，基本上他开心，我就会倒霉。

不过暗中观察了几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加上我的特训正进行得热火朝天，每天还抓空往肉包那跑，也就放松了警惕。就这么着，狐族第一美少女大赛开始了。

我的作战计划稍做了下调整，从比赛前一天才报名，改为了提前三天报名，因为拉票也需要时间嘛。

拉票的方式很简单：贿赂。

不要以为只有人爱财，妖精也有很多爱那黄白之物的，但我却没用这一招，忒俗了。狐族中人虽然对伴侣异常忠诚，绝对一夫一妻、白头偕老，可在结婚前，贞操观念却根本没有。有图着修炼事半功倍的，还特意从房中术入手。对他们来说，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胡香香就跟很多男妖都采啊补啊过的，所以“交情”广泛。

不过这种事对于妖精来说也是稀松平常，于是我另辟蹊径，从男妖们求知若渴的好学角度入手，这回在人界用非法手段购入了大批诸如《花花公子》、《男人帮》成人版，等杂志。让三哥抱着一摞杂志，跟卖AV的违法商贩似的，站在妖居地的入口，逢有男妖经过，就鬼鬼祟祟的上前，低声道，“兄弟，看过热辣的没？金毛狮王，三点全露，**放大，只要承诺比赛时投胡六六一票，这本书就是你的了。”一边说，一边还要配合着打开杂志，当然放到中心大彩页的那一幅，当人家想细看，就立即把杂志合上。

这一招很奏效，毕竟和胡香香之间是老交情，这杂志可是新玩意儿。再说，人人以为不投票胡香香没关系，反正她朋友多嘛，不少自己这一个。

后来整个妖居地的成年男妖，几乎人手一册有色读物，又因为自己看书没意思，还想看看别人的书是什么模样，他们自动自发的组成了阅读小组，形成了互换旧书市场，三哥更是利用我能来回穿越的优势变成了大书商。

当然，这是后话。当时比较麻烦的后果是一只金色狮子妖王到处找人哭诉，说我败坏他的名誉，要我赔偿他的精神损失，全年订阅《XXX》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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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狭路相逢

对女妖们，我用的方法就更简单了。

女人，都爱买漂亮的鞋子，对我而言，尤其是凉鞋，每回逛商场，只觉得哪一双都非常漂亮，哪一双都想买。

而妖居地的人风气开放，女妖们不怕裸露，但她们夏天有赤脚的、有穿草编鞋的、有穿绸缎绣鞋的、可就是没人穿过高跟、坡跟、或者平底的凉鞋。所以，我这次带回了几百双女式凉鞋，由小九负责，只要肯投我一票的，都能获赠一双。到最后就连透明塑料拖鞋，我起名为水晶鞋都送光了。

偷笑，从物质极大丰富、人民为所欲为的人界，来到物质极度匮乏，妖精欲哭无泪的洪荒界，就是有巨大的先天优势啊。

两天下来，我人气飙升，以致胡香香终于紧张了。以前她超级看不起我，好像看我一眼都会污染她纯正的狐族血统似的，现在到底看我了，虽然是斜着眼的。

当时我是和三哥到溪边玩水、实际上是密谋归来，正在一条小道上与胡香香一行人狭路相逢。我妈一向说我是老实厚道的狐种，所以我很礼貌的侧身让道，虽然从路势上来看，她该给我让才对。

我想，谁先走都一样，何必计较，可她居然在路过我身边时故意狠狠撞我一下。这条仅容两人并肩的小路的一侧是山壁，尖石嶙峋，不能倚靠，而另一侧是绝谷，我将将站在崖边，幸好三哥及时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肯定得摔下去。我还不会腾云，这下子不死也得重残。

“胡香香，你别欺人太甚！”三哥急了。

胡香香眨着水汪汪一对美目，装出无辜的样子道，“我不小心而已，你吼我做什么？”

“你是太胖了还是怎么滴，这么大地方不够走，非得撞人？”三哥忽然笑了，脸变得很快。

只一句，胡香香就怒了。她自恃美貌，最容不得别人说她外形上的错处。三哥说她胖，那就重大的侮辱和挑衅。

不过，她倒很有城府、很能忍耐，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道，“我的身姿如何，明天自有人评判。我倒提心这只半妖，法力这么低微，明天上擂台，只怕丢了全狐族的脸。”

我伸手就是一记手刀，刀风掠过，离我三丈外一块早就松动的石头被震得跌下深谷，声音悠远传来，半天不止。

三哥得意地道，“看到没？这一招……”他一时编不出来，干脆转头向我低问，“这一招叫什么来着？”

“般若掌。”我瞎编，反正那么多武侠小说中的招式随我剽窃。

“这招般若掌，我家六六才用了一成功力就有这种惊人的效果，谁还敢轻视？”三哥一脸傲然，看起来胸有成竹似的，“你也明明知道，六六并不是从头修起，她的仙气灵力不过是因为失忆被封，如今重新拿起来，进境一日千里，明天你想顺顺当当拿下冠军，纯粹是做梦！”

其实我用了十足十的力量，还歪打正着地劈着了松动的石头，才显得有点点厉害。不过我知道三哥是想夸大实力，好让对方紧张，所以没揭穿。

“她以前也没多大本事。”胡香香掩嘴而笑、媚气逼人，好像是和朋友说笑，可出口的话却夹枪带棒、恶毒非常，“我倒没忘，除了小九那种狐骨上有残的，她好像是咱们同辈中最后一个幻化出人形的。我五岁做的事，她二十岁才完成，有什么可得意吗？不过也难怪，她不过是个野种，是她的妈妈与卑贱的人类所生，还能有多大成就，现在这样就该偷笑了。”

她这话气得我大脑发热。骂我就算了，谁让我寄人篱下呢？可她骂我野种，就是连我妈和我那不知道是谁的爸也捎带上了，那我怎么能忍？

于是我上前几步，和胡香香脸对脸站着，一字一句地说，“多说无益，明天擂台上见。当年你妈从没赢过我妈，没道理我比我妈差，所以，明天你也会输给我的。”

“走着瞧。”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冷哼着说。

我努力笑得甜美，压抑着怒气，看了看双手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还你的！”说着猛推了她一把。

但我没那么恶毒，虽然知道她摔不死，会自己飞上来，却还是没有往悬崖边推她。

因为，看她实实在在地摔个屁股墩多哈皮啊。哈哈。

施完暴，我立即就走，只留下我孤傲的背影，帅得冒泡。其实，我是怕她跟我打架。我可打不过她，在脾气暴发了一下后，立即又缩回了龟壳里，安全第一呀。

“娘诶，明天的法术比试还真是要命。”三哥追上来，“刚才我丢过一个探测术，发现胡香香那贱人的法力又提高了，媚功差不多突破一级，快到二级。六六，你请的强援没问题吧？”

“安啦。”我挥挥手掌，没太细说，因为我并不确定，目前只是让三哥安心而已。

霍炎是答应我明天一早就到，绝对会尽全力帮我，而且会隐形，只让我看得到。但这家伙是桀骜不驯的人，这几天却表现得太温顺了，谁知道他有没有憋着坏？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赌一赌了。

我没回家，出了山口就和三哥分道扬镳，直接回人界。两回穿越的时间距离这么近，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谛听却没有半点不耐烦，温柔地看着我，就像……长辈对小辈那样。

上回去人界我就已经高价订了化妆师和造型师，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受到了全方位的优质服务。三个小时后当我照到镜子，我先是没认出眼前的美女就是区区不才的半妖我，然后决定今后几天不洗脸了，舍不得现在美美的妆容。

而比赛是在午时开始，令我很不理解，又不是要砍头，为什么选这个时间段？不过这对我也有好处，从人界回来时不用那么赶。事实上，我到达后还有时间平心静气一会儿。

一路上我怕妆花了，恨不得在脑袋上套个玻璃盒子保护，最后只围了两层沙，连路也看不清。还好是三哥跑来接我，我才顺利到达比赛现场。

小九一见我，跟三哥一样，先是惊讶赞叹了半晌我突然提升了至少三档的容貌，最后带着哭腔说：“于是……现在六六姐绝对比胡香香漂亮啦，但……比赛规则出了点变故。”

啊？不是吧！这时候可不能给我节外生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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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条件

细一打听之下，才知道不是比赛项目改变了，而是评分的标准出现了变化。

原来，比赛的各项得分由两部分组成，观众投的人气票和妖祖的评判各占一半，得分高者胜。而就在今天早上，天庭不知为什么派了一位上仙前来观赛，妖祖踏山人熊欣喜若狂，为了表达对天庭的敬意，实际上是谄媚和溜须拍马，他决定在比赛的分数中，他的评判占两成，观众投票占三成，天庭来的上仙占五成。

这样一来，形势突然就变得混沌不明起来。

本来我的人气已经略占优势，三哥又拿下了妖祖，那么至少在姿容比赛中我获胜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如果和霍炎配合得好，法术比赛也赢下，就不用进入第三项加赛。

可现在呢？就算观众和妖祖全部倾向我，但倘若那位天庭的上仙看不上我，我顶多和胡香香比个平手。再倘若有个万一，我必输无疑，拖到加赛对我而言就是白搭。

而那位上仙，说起来还和我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华如练。考虑到这位仙子好像无缘无故就不怎么喜欢我，甚至有可能在榕树爷爷一事上还陷害过我，如今我落到她手里，结果不言而喻。

歹命啊，本来有利的局面突然急转直下，比赛还没开始，我似乎已经输了。

“于是……三哥怎么摆平的妖祖？”小九挣扎着考虑能赢的一点点可能性。

我也很关注这个问题，毕竟妖祖的态度也很重要。华如练我是不指望的，她一看就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

“这事我找的小熊钱钱。”三哥带着一脸很可惜的表情，“她是妖祖的孙女。”

我脑海中浮现中小号妖祖的德行，然后是撕碎的衣服、摇晃的床帷，再然后小母熊得意畅快地仰天长啸，裸体的三哥咬着被角，遍体鳞伤地泣求：“我的身子给了你，我求你的事，你可一定要办到啊。”那情景让我差点呕吐。

三哥敲了一下我的头，打断我的不良联想道，“别乱猜，钱钱可跟她那祖父完全不同。她长相甜美，身段玲珑，跟妖祖一点儿不像，重要的是心眼特别好，有正义感。”

“于是……你敢说她帮你没有私人目的？”这句话虽然以“于是”二字打头，却是我说的。

三哥搔了搔头，“她是对我有些特殊的念想，可对我有企图的女人多了。她这回肯点头帮我忙，是看着胡香香趾高气扬的，不想狐族落在这种人手里。只是，妖祖先前虽然卖了孙女的面子，现在却未必了。对那头狗熊来说，对孙女的承诺比不上对天庭的巴结。”

明白了，妖祖会唯华如练马首是瞻。假如华仙子说一句：这个半妖实在也太差了。我就会惨败，连打平手的机会也没有了。

“于是……还比吗？”小九叹息着问我，“如果败了，胡香香还不知要怎么挖苦侮辱六六姐呢。不如……”

“比！”我一咬牙，因为我答应过自己，为了我妈，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就算惨败，也比未战先退有气势多了。

“六六威武！”三哥很振奋。

“我是想，意思意思也要比一下对不对？”我解释。

三哥和小九对望一样，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完全被我突然暴发，然后立即泄气的性格特质给打败了。

而趁着他俩去打探情况的空当，我把衣服换上。我身材算不上特别好，但也是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这次特地买了超贵的调整型内衣，再细细穿上上回华仙子给的仙衣，身姿怎么看也是窈窕动人，绝对S型，应该是能胜胡香香一筹的。

正对着镜子自我催眠、树立信心说：“我有个秘密，我长得真美，人人都爱我”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陌生，却并不是还没到场的霍炎。

疑惑的出门看看，结果吓了我一跳，因为来者居然是华如练。

她真的真的非常美丽，光临我这寒舍，确有蓬荜生辉的感觉。而她那种孤芳自赏、遗世独立的高华仙气儿，让我卑鄙得想扑上去，拉着她在凡世的泥里打个滚。不过我也就是想想，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站着发傻。

她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能打扮得那么漂亮。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相当狼狈。

“跟我到外面去，我有话对你说。”她的失神只是瞬间，之后扔下一句话就走，好像站在我家门口就被污染了似的。

我很想不理会她，却终究还是跟了上去，好奇她找我能有什么事。

出了地宫门，发现门口没人，只好45度角仰望天空，见华如练果然站在一条彩云上，负手而立，仙衣飘飘，就不出的清雅脱俗。而我迟迟不动，显然令她明白我还不会腾云，遂抛出一条五彩光华的仙带，把我拉到了云上。

她在这种地方跟我说话，是为了要保密吧？

“不知仙子有何吩咐？”虽然知道先说话的人会落在下风，可我没时间耗，也只得开口。

“本上仙问你，这个比赛，你想赢吗？”她很高贵地沉吟了一下，才问。

这不废话嘛！

看到我点头，她傲然一笑，“帮本上仙做件事，我包管你会获胜。”

我垂下头，掩饰吃惊的表情。

她是天庭的上仙，我只是妖居地最卑微的一只半妖，她能找我帮什么忙？一般情况下，根据影视剧和言情小说的规律，她会让我去做一件她不方便做的坏事，暴露后拿我当替罪羊，屎盆子全往我脑袋上扣。

诚然，我想赢得比赛，为我妈平冤昭雪，但我可不想被人利用。何况她利用完我，未必真的能放我妈她们一马。

“仙子高看我了。我只是个没有法力的半妖，不配为仙子效劳，也没那个本事。”我婉拒。

她冷笑一声，“什么材料炼什么法宝，你不妨听听条件。”

我不想听条件，既然不打算做，知道得越多，将来就会越倒霉。

可是还没等我拒绝，她就开口道，“你突然要参加这个无聊的比赛，无非是为了当上狐族长老，好想办法减轻、甚至抹掉你母亲擅离洪荒界的过失。而你帮我做了这件小事，我就能销掉你母亲的擅离备案，最差也可以令她闭门不出一、二年就脱罪。这样的好事，难道你不愿意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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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披着仙女外衣的魔鬼

说实话，我怦然心动。纵然内心深处觉得不该相信华如练也是一样。

救我妈于水火是我最在意、最渴望的事，偏偏这对我来说是极其困难的，赢得比赛只是前面的小小一步而已，后面还有很多阻碍。而华如练真肯帮我，一切就迎刃而解，多好。

可以说，华如练抓住了我的软肋，控制了我的弱点，她明白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她不值得信赖。并不是因为我了解她才这么说，而是因为本能，女人奇怪的本能。

而见我不语，华如练哼了一声道，“没有本上仙，你是绝对赢不了的。可就算赢了又如何呢？在没人关注妖物擅离的情况下，你或者可以做些手脚。但如果天庭重视了，小小一个狐族的长老能有什么能为？实话告诉你，你来到洪荒界的第二天，代天者已经派人调查了你在人界的家的情况，你母亲和两个姨妈的身上都被下了寻踪粉，所以她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去，天庭也可以把她们全部捉回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若不是垂着头，眼里几欲喷出火来，恨不能当场掐死华如练了事。

天庭把我妈私入人界的事交给妖族处理，妖祖又打算下派给狐族，这就证明此事有网开一面的机会，我也正朝这个方向努力，可为什么半路杀出个华如练呢？

如果这事只关乎我，我就会立即倔强的拒绝，可我妈……是我输不起的！华如练在代天者那里似乎很说得上话，假如她一力要求严办，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为什么她选上了我？她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以我妈的生命安全来要挟我，实在太卑鄙了！她哪里是上仙，简直是披着仙女外衣的魔鬼！

“请问仙子，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忍气吞声地问。

“最近你经常出入十四山，据说是做了厨师。那你经常有机会见到忘川吧？”华如练轻蔑地望着我，“本上仙让你做得事很简单，替我从忘川那里拿一件东西出来。”

原来！！

我恍然大悟，随即又惊又疑。

不是我有特殊的本事，不是华如练故意找我茬，而是因为我能随意出入十四山。不过她说我是厨师，却并不知道我是霍夫人，证明十四山里没有一个奸细可用，真实的消息根本传不出。

而她这么大费周章的找到我，说明她要我“拿”的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那么她是为公还是为私呢？如果为公，她为什么用这种下做的手段？为什么不以天庭的名义，而是私下里要挟我？如果为私……她和忘川有什么私？

想到这儿，我心里没来由的一抽。

“不知仙子要的东西是什么？”我不该问的，但忍不住好奇。

她一笑，脸上划过数道光彩，那美丽的笑颜竟然显得有些狰狞可怕，“那件东西你见过。”

我见过？我怎么会见过！虽然我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忘川居，但却只是在后院活动，从没进过忘川的书房或者卧房。我曾答应奈何桥边的大黑狗，要拿一件忘川的贴身衣物给它闻，以确定他是不是它的主人，这件事我还没做到呢，哪有本事偷贵重的东西？

而且，我见过？？？

突然，我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幽蓝色琉璃盒的形象浮现在我眼前。

看到我惊讶得嘴巴微张，华如练凉凉地道，“看来，你是想起来了。你只要把这件东西给本上仙拿来，我保证你的母亲和两位姨妈绝对不会有事。”

我闭上眼睛。

那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忘川算计好时间，挑代天者与李天王都不在的时候，设苦肉计令自己被俘，熬过极度痛苦的刑罚，然后不惜大闹天牢，在霍炎和平马流的接应下携宝离去？

如果那宝物重要到这种地步，岂是轻易找得到的？又怎么会不重兵看管？倘若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拿到手，他会不会恨死我，甚至杀了我？

不知为什么，虽然他对我并不好，可我却不想与他为敌。

“忘川性格孤僻，喜静，他住的地方必定四野无人。”华如练不等我回话，又道，“本上仙会送你一件上古法器，它自会带你找到那东西，也会自动破解迷障或者结界。那时，趁着忘川不在，你尽可以拿了它就走。”

“不告而取是为偷。”我嗫嚅着，“我们是修仙之人，不该做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吧？”

她怒了，低喝道，“糊涂！世间大道不过正义二字，这忘川是叛党，一千多年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况且，你亲眼所见，那宝物是他施奸计从天庭抢走的，难道他做的对吗？难道要任那宝物为他所用，助纣为虐吗？为了天下苍生，作为修道之人，不该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夺回来吗？”

那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吧？我想着，却没再说话，因为辩论无益。华如练说得虽然在理，可我总觉得那琉璃盒子是对忘川是生命般的东西，我怎么能去偷呢？根据霍炎的分析，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救了我好几回了，我岂能恩将仇报？

可是，如果不接受华如练的提议，我妈一定会倒大霉的。一边是亲娘，一边是对我有恩的人，而且他还拿着我家肉包当“狗质”，我要怎么办？

况且，华如练的提议总是带着阴谋的味道，令我很警惕。难道，她是想偷取那只奇怪的琉璃盒，好立下大功吗？听说，她已经是洪荒界小天庭中品阶最高的仙女，难不成她还想积功从上仙升为下神吗？

我犹豫不决，心里烦乱得想长满了野草，都看不到心底了。我妈、忘川，这两个人我必须伤害一个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人。

“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决定不了的。”看我低头不语，华如练不耐烦地道，“破坏一个恶人的阴谋，救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苍生，孰轻孰重，难道你分不出来吗？还是……你爱上他了？”最后一句，她说得恶狠狠的，很奇怪。

我连忙表示这不可能，因为忘川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我感觉华如练暗松了一口气似的，不过也不太确定，总之她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傲慢，对我说，“本上仙给你时间考虑，希望你做出正确的决定。”说着，递了根彩带给我。

“如果你决定为天庭立功，就把这彩带绑在头……”她瞄了一眼我的短发，“绑在右手腕上，我看到，自然让你赢了这场比赛，也能让你的母亲平安无事。”

我被动地接过彩带，愁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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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真灵出窍

回地宫后不久，三哥和小九来叫我，因为比赛就要开始了。

我把彩带攥在手心里，忐忑着走向我第一次的选美之路。大概是心里有事，我倒忘记了紧张，一切都进行得顺利。十几个狐女争奇斗艳，经过三轮评分，我与胡香香进入决赛。

在姿容决赛中，我精心化过妆的面容和仙衣衬托的身姿，可以说令众妖惊艳，本来就通过贿赂得了人心，这下子人气更是爆棚。所以说，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这话半点不假。

而在这一项比赛中还包括了唱歌和跳舞，胡香香自然是古琴铮铮，轻歌曼舞。我却另辟蹊径，唱了段英文歌《Somebadytolove》,搭了两个芭蕾动作，权当是火热型演出了。

我这年纪的女孩子，基本上都被家长送去学过芭蕾，我当然是不成器的，但是摆两个动作还凑和，筋腿也柔软。

结果，本来就喜欢标新立异的群妖们给予我极度热烈的掌声。

妖祖受气势的感染，又瞧着华仙子没有不满的表示，就判断错误，把他的两分给了我。但在观众投出的人气票上，没想到倒生出了波折。

从现场的情况看，我应该全取三分，可是所有的草木妖，没有一个投我票的。他们人数众多，看来还在误会是我伤害的榕树爷爷。还好其他种族的妖也不少，我最后以一票险胜，得到了观众票的三分，而不是平票的一点五分。那张起决定性作用的票，正是那只金毛狮子妖王投的，就是得到《XXX》杂志全年订阅的那位。

这样我就得到五分了，只要华如练把她手下的五分判给我半分，我就能赢了第一场。事实上，但凡有点羞耻心，就不好意思一点分也不给我，毕竟我和胡香香的外形半斤八两，至少今天是这样，就算个人的审美观再有差异，我们也不可能是五比零的局面。

而一般人都会认为，美人的脸皮是很薄的，但今天的事实教育我们，人漂不漂亮，跟她的脸皮完全没有关系。华如练居然……她居然昧着良心把她的五分全给了胡香香。就是说，她觉得胡香香美若天人，而我丑得一文不值。

观众哗然，三哥气得差点当场变形，妖祖后悔得脸都绿了。在他看来，要早知道上仙大人看中的是胡香香，他的分也不会给我。

我握紧拳头，只觉得掌心中的彩带热得烫手，几欲自出。有一瞬间，我几乎向她低头，答应她的条件。

这一局是平了，下一局就必须胜。倘若下一局还没分出胜负，进入加赛的话，我也将不再有机会。我绝对会输的！

“你做好人还是坏人，妈不管。你想变成无耻狡猾的人也无所谓，只是，你要记着妈的一句话，并且一定要做到……绝不用别人的利益换取自己的利益！相信妈，早晚要还的。而我们，有可能还不起！”

就在我要屈服时，小时候我妈反复对我说的话，突然出现在我心底。

于是我明白，我不能用伤害忘川去解决自己的困难，就算他是十恶不赦、活该千死万死的人，天道轮回，自然有办法收拾他，而不是我借口正义，却去做卑鄙的事。

想通了这一点，我倒坦然了，况且我还有退身步。实在不行，只好我去欠孙悟空一个天大的人情。

“妖祖，天色不早，何不继续进行比试呢？这项比赛又设置了哪些难题呢？”华如练冷淡中带着威胁的目光向我扫了一眼，见我低头做挣扎状，干脆朗声问。

踏山人熊立即站起，前倨后恭地道，“上仙有所不知，这第二项法术比赛要比两场，倒也不用评分了，因为法力之事，一望便知。这第一场是隔空取物，是最不成器的小法术了，肯定入不了上仙的法眼。第二场是对月炼丹，因要在夜间进行，所以倒不忙着准备。”

华如练点了点头，对东方略一合十道，“代天者也猜到狐族比赛必有这两项，所以派我送来一粒仙丹，对修为大有助益的。不如妖祖把这仙丹供在一处清气致虚又秘密难寻之地，比赛的二人谁先取得就归谁所有，也算恭贺胜者了。”

妖祖立即对代天者和华如练谀词如潮，然后亲自去藏了仙丹。

“你的帮手怎么还不来？”三哥见周围乱哄哄的，好不容易逮了个空儿，偷偷问我。

“他是大人物，自然要摆架子。放心，真正比法术时，他会在的。”我故意轻松着说，其实我也很急，因为到这时候我不太确定霍炎是否会出现。

于是，我等啊等啊等啊……

最后，当我与胡香香盘膝对坐在青石台上，施法魂出体外，真灵循着宝气而去时，霍炎依然还没有出现。

而就在我们脱体而出的瞬间，胡香香轻巧一拧身就做到了，化为一道白光，遁空而去。我则死推活赖着，折腾半天才看到自己的灵识游离于肉身之外，颜色灰不灰、黄不黄的、光泽度也不够，好不容易冲出众人的视线，却差点被岩壁上一个黑洞吸去，吓得差点散掉。

正顿在半空安神，只道此场必输时，身边忽然呼呼地窜过一红一青两道光芒。我虽见识还浅，却也看出是另两个真灵跑到前面去了。从这两个真灵的亮度和速度来说，其灵主的修为极高，517Ζ全妖居地也未必有这种人。

是谁？我疑惑，灵识缓慢向前飞行。知道的，是我的修为初级突破，可使真灵出窍，遨游天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吐的泡泡，被风吹得东歪西斜，不知何时爆开。

不过我这人纵然满身缺点，却有一宗好处，那就是做事善始善终。就算知道可能惨败，我也没有退下，仍然吃力地向前奋斗，真的为那百分之一的机会，做着百分之百的努力。

笑话，咱好歹是吃过仙丹的人，抢不到东西，顺着风闻闻仙气儿也是好的。再说，就只当是龟兔赛跑了，小乌龟未必不能赢。

于是，我游啊游啊游啊……

才感觉仙丹的宝气在周遭浮动，迎面就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速度非常快，快得我来不及反应，立即被撞，灵识融入一片火红色的真灵中。

“我的夫人，不要挣扎，难道想作弊被人发现吗？”此真灵说。

喵喵的，是霍炎！他还真沉得住气，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了。可另一个真灵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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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对月炼丹

我来不及问，只感觉万物倒传，天旋地转，猛然一股热力直冲顶粱。

再睁眼，真灵已入灵台紫府，魂魄归位，低头一看，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粒仙丹。不过我还茫然着，观众就先响起了掌声，三哥和小九更是高兴得又跳又叫，大概这是意外之喜，他们没想过我能在法术上可以胜过胡香香吧。

我汗颜，毕竟我是作弊的，真可耻！

再看胡香香，只比我晚了一刻清醒，但就是这一刻决定了胜负。她虽然表面上还维持了风度，恭喜我道法进境快，但她眼睛里的愤恨和不安是掩饰不了的。

不过，这只是法术比赛中的一场，晚上还要进行对月炼丹的比试。可是，一转眼又不见霍炎了。或者说，我根本没见他“本人”。

“不用担心。”突然有一个声音从我的上丹田传出，“我说了帮你，就会帮你到底。”

我吓了一跳，霍炎的神识怎么钻进我身体的？看来这就是高手和菜鸟的区别呀，我的肉身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阻避的作用。可是，他会不会借机控制我的意识，甚至偷走那颗红色琉璃石？

“如果可以，你以为我会等到今天吗？”他似乎听得懂我的心声，有点郁郁地道。

我了然，很高兴。

这毕竟和隔空取物不一样，他纵然强大到武力值可排上整个洪荒界的前十，但那颗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红色琉璃已经为我所有，他就再拿我无可奈何。

“刚才那道青光……”我问。

“是华如练。”他冷笑一声，“我以前倒小瞧了她，看来女上仙也不是好易与的，法力高得很哪，与我过那几招也真像个样子。可惜，就算她早知道仙丹在哪里，终究是我手下败将。”

鄙视！强烈鄙视！胡香香在我们狐族的年轻一代中，本来法力就是最高了，何苦还做这偷偷摸摸的勾当呢？而华如练为了逼我就范，居然出手帮胡香香，以保证万无一失。可她越是这样，我越是产生了逆反心理，不知不觉的、坚决的、站在了忘川这一边。

“你既然和华仙子打了照面，第二场比赛就不是我和胡香香的事了，是你们在斗法。”不知为什么，我心头突然有些不安，“你能行吗？你的肉身呢？”

“你把吗字去掉。”他哼了一声，骄傲得有点狂妄感了，“我的肉身隐藏得好好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六六干吗呢？一个人在儿这自言自语，欢喜疯了吧？”三哥和小九走过来，打断了我与霍炎的“神交”。

我回身看看小九，这圆圆脸，大眼睛的可爱小姑娘真心为我高兴着。我心里一热，把仙丹托在掌心中道，“小九，姐姐把这颗仙丹送给你，希望你早点修成完美人形。”

小九吓了一跳，往回一跳道，“于是……那怎么行？仙丹难得，可以助姐姐早日恢复记忆和功力的，我不要。”

“拿着吧，我倒不急着想起以前的事。”我把仙丹塞到小九手里，瞄了一眼她头顶上的两只狐狸耳和屁股后面摇来摇去的大尾巴。

小九还要推辞，三哥拦道，“你就收着吧，回去后吞下融炼，借助仙丹之力突破你几百年也过不去的那道法术界限，一家人客气什么。咱们这一支的祖先们都是狐族中顶级的，后来也不知遭了什么厄运，小辈们大多夭折，就剩下咱们三个，还都废物得不行。我拼命修炼，在狐族中也不过排名中上，六六是用了很多年才彻底脱去狐形。你就更要命了，快点把耳朵和尾巴修下去是正经，免得人家总是看不起咱们这一支。”

“于是……我倒还挺喜欢我的耳朵和尾巴的。”小九不推辞了，对我甜笑道，“谢谢六六姐。”

我微笑着摸摸她的耳朵，说实话，手感和肉包差不多。

三哥叹了口气，“六六，我发现你最近在道法上的进境一日千里，虽说你是恢复以前的修为，并不是重新修起，但三哥还是觉得很惊喜。我想，你在人界这么多年，以致灵力储存得特别丰沛也说不定。所以你要努力修炼知道吗？三哥资质有限，水平也就到这儿了，你一定要为我们这一支、为整个狐族争口气呀。”

大概看到我的法术比赛，三哥很感慨。我借机问我以前的事，他却说胡姥姥嘱咐过，一定要让我自己想起来才行。

于是我只得做罢，想起我妈是不愿意我回忆起前尘往事的，又想起华如练操控比赛，我这狐族第一美少女的名头很可能拿不下，不禁郁闷地道，“争气又如何呢？上面有妖祖那样的垃圾妖怪压着。”

“小声些吧。”三哥抛出探查术，确定四野无人时才说，“整个妖族，有谁服气他呢？不过他虽然对天庭和强者卑躬屈膝，但对妖族中人却是残暴凶恶。别看他现在一幅窝囊样，其实法力高深，妖族中难有敌得过他的。重要的是，他手里握有聚妖幡，那可是上古母神女娲娘娘遗留的神器，有了这件无上的法宝，只要是妖精，谁能逃得过呢？”

原来如此，终于明白为什么妖们要忍气吞声，受那样的混蛋管理而不敢反抗。唉，看来不管是人界还是洪荒界，只要活着，就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呀。而因为这样，我就更不能让我妈回洪荒界，我受气就算了，不能让我妈也跟着忍气吞声。

由三哥和小九护法，我静静地打坐了一回，起身时，月已中天。

除了守卫巡逻的，大半妖族中人已经围坐在青石台周围，等着我和胡香香对月炼丹。胡香香掐了个法诀，化为狐形，是一只三尾白狐，身形巨大，蹲坐在那儿也有一人高。

她口一张，一颗丹丸就悬浮在了半空中。那内丹呈白色，周围缭绕着同色的雾气，有如带着仙灵的珍珠，非常柔和美丽。

随着胡香香的咒法催动，这内丹升到空中两、三丈处，缓缓旋转，由慢及快，最后变成一团白气一般，竟然在空中卷起了一团气流，方圆十丈内的草木都受其吸引，观众也感觉到了微风掠过。

“胡香香不愧是他们狐族小一辈中的强手啊。”我听到一只狼妖赞叹道，“这才多少年的道行，居然出了三尾，而且内丹修得这般精纯，真的很难得。”

老娘可有九尾，虽然每一条都不能动，不像胡香香的尾巴那样，来回轻轻摆动，漂亮之极。

可是，这项法术比赛要化出原形吗？那绝对不行，人家会看到我的尾巴像残疾了一样。而且，我的狐形个头特别小，跟肉包差不多大，变出来也丢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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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太过火了

“我看未必。”另一个妖道，“她贪快求异，一味从房中术入手，多方采补以聚精凝丹，这样虽然能速成，根基却不稳，将来难有大成啊。依我看，她以后的修为发展恐怕连胡三三也不如，更不用说脱妖籍、入仙班了。”

“成仙有什么好处？倒不如做妖来得自由快活。再说了，当天和尚撞天钟吧，只顾着眼下就好，谁还管将来如何？”

“成了仙就不用受那厮的鸟气了！”那厮自然是指妖祖踏山人熊。

我无意中听到这番对话，不禁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却见与狼妖对话的是一个猪头。哈，谁说猪头一定又蠢又胆小，这一只就颇有见识，而且有反抗意识。赞！

“别三心二意，轮到你出场了。”脑海中传出霍炎地提醒。

我连忙别过头去，低声道，“我正要问你呢，以我现在的能力，哪来的内丹？”

人妖一途，若要成仙，修的就是由精气神和吸取天地灵气凝成的内丹，若炼其成金丹，自然就可飞升了。

自从被梦中人教导，我已经走上佛道双xiu的正途，虽然进境飞快，但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目前也只是才入门而已，体内只有真灵在各灵窍中流转，却还没凝结成道丹。

“笨，你不会把我的元神果吐出来吗？”霍炎说，我这也才知道那颗红色琉璃的名字。不过我只听说过元神，元神果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不要！我吐出那宝贝，你抢走怎么办？”我很机灵。

霍炎忽尔沉默数秒，然后道，“我的元神果为你所控，你说不让我抢，我还能动吗？既然你不信我，我这便走，不帮你了！”

“信你！信你！不要走好不好？”我连忙道。

“你可以命令我。”霍炎的声音闷闷的，令我心有不忍。

“我是请你帮助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哄他。

他又是沉默一阵，终于很正经地道，“吐丹的法门你总会吧？刚才胡香香施法，自有华如练帮她，不然她小小一只三尾狐，内丹怎会有如此光华？我也会帮你的，只要你装装样子就行。”

我应下，正好听到三哥叫我的名字，赶紧硬着头皮走到青石台上去。幸好吐丹的法门前几天学过，不过我没有实践经验，目前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未换狐形，只盘膝而坐，只这行为就引来众妖的议论纷纷，因为以人形炼丹的，都是修为到达一定程度才能做到的。有一些知情的狐妖还跟旁妖解释，说我是多年前的狐妖转世，根基早在，所以道法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我一边施法吐出霍炎的元神果，一边竖起耳朵偷听。可惜，关于我为什么转世的事，却没人知道，看来当年我被天雷劈的事很秘密，知情人不多。

“专心。”霍炎骂我。

我立即收敛心神，抬头望空，就见那颗红色琉璃状的元神果飘浮在半空之中，上下起伏不定，旋转着越升越高，颜色也由开始时淡淡的、透明的红，渐渐变成宛如滴血一般，其状却并不恐怖，而是光彩夺目，分外华美。

不知为什么，它令我想起忘川送我的那颗鸽血红极品红宝石。

转念，我又忽然戒备，怕霍炎借机夺回这宝贝，但细一感觉，却发现这元神果并没有离我而去的意思，遂放下心来。接着一道热流缓缓涌入我的口腔和向上高举着手臂，啵的一声由指尖和舌尖冲出，以无形之姿催动着元神果。

片刻，元神果大放光华，亮炽如天降神火，膨胀成棒球大小，四周更是生出云状翅膀，仙气腾腾，在众妖的惊叹声中带起强力的旋风，直达数十丈外，如果细看，还似乎有淡银色月阴之气被这元神果吸入自身，比之胡香香手法不知高明出多少倍。

不好！华丽的表演中，我突然觉得不妥，却发现这时我的身体好比鼎炉，已经控制不了局势，直到半柱香后，那元神果慢慢黯淡、降落，回复到原来大小，红得发紫，回到我的腹中。

四周，掌声雷动，我却没有半点开心，而是愈发不安。

果然，喧闹声毕，华如练清冷的嗓音响起，“妖祖，没想到你手下有这般人才，小小一只狐妖罢了，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虽然极力克制，但其内丹中所蕴灵力喷薄欲出，别说妖仙，只怕我这上仙也比不了，恐怕已达上神的境界。”

嗡的一声，观众席像炸开了锅一样。

完蛋了！我闭上眼睛。

霍炎可不就是上神么。怎么就没想到他的法力太强，就算使出一成也高出我太多，何况他那元神果也不是凡物，这下作弊过了头，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霍炎个笨蛋，帮忙也不必太尽力呀，人家华如练点到即止，他为什么意识不到这一点？

“她作假，找人帮忙了！”胡香香很机灵，立即尖声叫道。

人至贱则无敌。明显，我不够贱，所以面对这指控，心中羞愧异常，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事实上，我也无从反驳，因为事实胜于所有的雄辩。霍炎做得过头了，明摆着的事，我周身是嘴也说不清，何若胡说八道的再让人看不起？

这点骨气我还有，只是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输个彻底。

举目四望，见到处都是鄙夷我的眼神，三哥和小九心疼得泪光闪闪。而华如练，天人之容上满是隐含的冷笑，别人不懂，我却知她心意。可是我此时却倔强起来，理智什么的已经完全消失了，伸手从怀里取出那条彩带，在华如练期待的、傲慢的目光下，扔到地上，还重重踩上一脚。

我不受你的要挟和威胁！纵然天大的难事，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决不卑鄙的屈服！

华如练面色变了，怒意满睫，偏偏还保持着上仙的高华之姿，转过头对妖祖淡淡地道，“这只狐妖即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来，我看胜负不用评判，已然分出。”

妖祖忙不迭地点头，可他还没开口，我就感觉身体里一股热气冲出我的天灵盖，在所有人都还没注意的时候，一团红光急速窜走，接着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哈，我倒不同意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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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被阴了

众妖大惊，因为那声音虽远却近，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震得人心头发麻，道法浅的，差点变回原形。此时聚在一处的妖精何止千百，还有无数道行高深的大妖，是何等的神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循声望去，就见山坳后面转过来一团红云，一个英俊无匹的红发男子立于其上，双手抱臂于胸，俯视众生，不是霍炎又是谁？想来，他的肉身就藏于附近，当我作弊被揭穿，他的灵识就立即冲出，返回本体。

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独自来的，并没有带跟班长随。他胆子忒太了，万一有人发现他的肉身，随后恶意毁坏可怎么办？

他在洪荒界名声很大，是十四山的三叛贼之一，谁人不知？此时一现身，华如练就率先跳起来，义正言辞地喝道，“反贼，居然敢现真身吗？”装得那叫一个像。

之前，她早知道霍炎在，就算只是灵识相斗，她也不可能认不出。她打不过霍炎，没人之处就装死，有人在场就装正义。这是上仙吗？人品忒差了！

“天地虽容不下我，可老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说小小一个仙女，就算是天庭也拦不住本大爷！”霍炎连声冷笑，帅气的脸上满是狂放肆意，整个人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我亲眼看到好多女妖流露出爱慕之色。

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呀。

华如练势如骑虎，见霍炎跳下云头，稳稳站在青石台上，只得向前飞起，两只衣袖暴涨数丈，有如一条光芒灿烂的彩带，当头向霍炎罩来。

霍炎抽剑而出，口诵咒语，眼见就要和华如练打在一处了，妖祖突然跃起肥大的身子，挡在二人中间。

“二位且慢。”他大声道，然后面向华如练，“仙子是代表天庭而来，捉拿反贼乃是职责所在。但是当时本派狐族举行选美比赛时，我曾有言，任何人都可以来观赛。现在十四山的人驾临，还请仙子网开一面，等比赛结束，霍爷出了妖居地，仙子再拿他不迟。”

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如果不了解他的人，都会给他喝一声彩。可整个山谷，有谁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因此人人都明白，他不过是说大话压寒气，为求自己脱身罢了。

华如练不是霍炎的对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所谓正邪不两立，她是天庭的人，不可能看到十四山的反贼头子却放过。但若真动起手，只怕是非死即伤。而此处是妖居地，最后论起责任，身为妖祖的踏山人熊就脱了不干系。

号召全族帮助华如练捉反贼？他不敢，因为霍炎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他怕死了霍炎的手段。任由天庭派的上仙死伤？他更担当不起。于是只好说得豪迈，以理挤兑着双方，等比赛结束，他找个机会把华仙子请走，这一架打不起来，他也就安全了。

不得不说，这个老狗熊能做到妖祖的位置也不是盖的，这番可耻的心机转得倒是极快。

“哼，就容你再逍遥一会儿！”华如练很给妖祖的面子，众妖也脸上有光，但我却明白她是借坡下驴，做事实在大大的差劲儿！

霍炎大笑，眉梢眼角居然有几分纯真，又迷倒一众女妖，“华仙子，当初你我旧交，你虽是下等小仙，脾气却温柔恬静，几时变得如此绝情了？果然品阶高了，性子也变了吗？”

他突然提起旧事，群妖八卦之魂立即燃烧，而华如练却尴尬不已，结果还是妖祖拦过话来道，“霍爷，往日恩怨，今日不提也罢。唉，要早知道您大驾光临，这评分的职责少不得要您担上几分。只是这时才露面，不知意欲何为呢？”

“老子看着别扭，忍不住出来说两句。”霍炎显然并不把华如练放在眼里，因此也借机转过话题，伸手指了指我道，“说到此妖作弊，就该判她此阵失利，可不能影响整场比赛呀。老子特意赶来凑热闹，隐身看到了半夜，倘若就这样结束，岂不让人大大的闷气？”

他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让他大爷郁闷了，他少不得要打杀点东西来发泄。

妖祖露出很为难的样子，最后却还是道，“霍爷说得有理，一码归一码。这一阵，胡六六输。也就是说，她与胡香香的第二项比赛也打平了。那么，只好加赛第三场。”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议论纷纷。

我冷眼旁观，觉得妖祖大概明白绝不能让事情闹起来，只好先向霍炎低头。这样还可保全华仙子的脸面与性命。华如练不笨，定能明白他这番作为的用意，不会追究的。

不过……加赛？！娘诶，那不是要比房中术？这个我不行的，必须立即表示弃权。

我举起手，可话还没出口，就听妖祖猥琐地笑道，“说起这第三项比赛嘛，是需要男人品评的。本来我想亲力亲为，但既然霍爷在，少不得要辛苦一下。”

喵喵的，这王八蛋的熊瞎子，为了不太显眼地巴结霍炎，居然用色情贿赂这一招。再看狐族中人，并没有特别羞愧的表示，我不禁感到绝望。怪不得狐狸精在妖怪中也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动不动就给人吃肉菜，怎么会上得台盘？

“那还是我先来吧？”胡香香上前一步，插嘴道。

她的小脸红扑扑、泪眼水汪汪，真是一颦一笑皆含情，“媚”力四射，已经不自觉使出媚功，害得修为浅的小妖们如痴如醉。

而且看样子，她是有点看上霍炎了。这倒也不怪她，放眼整个妖族，谁有霍炎那样的神人之威。说句不恰当的比喻：鸨儿爱钞、姐儿爱俏，霍炎那样英气逼人，就算采补时也会愉快些吧？总比对着那头狗熊高兴多了，还不用说他身上那上神的修为……

霍炎斜睨着胡香香，唇角漾出一丝冷而轻蔑的笑意，“姑娘的美意却之不恭，可惜我今天没什么兴致，不如比点不那么浪费时间的。”

“那比亲吻吧。”妖群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如此甚好。”霍炎微笑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红光，很阴险，“谁先来？”他看看我。

他帮我帮坏了，居然还敢调戏我！

我心里有气，于是默念了一句咒语，想让他听从我的命令，逼迫妖祖判我赢，不用加赛。

可没想到，命令发出后，我心里空荡荡的，腹中的元神果毫无反应。而霍炎，也没有做出立正的姿势，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跳，害怕起来。

霍炎……他不知用什么法子摆脱了我的控制……他……他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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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魔族童养媳

我他喵的一个有夫之妇，没想到还要做童养媳，简直是回到了万恶的旧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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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体验

吻，也可以是很色情的。

从前看重口味的影视作品，也不是没见过，但眼前是真人表演，胡香香整个身体缠在霍炎身上挨擦着，口中还发出暧mei难明的嗯嗯啊啊声。那形态，比某些程度的赤裸相见还要春意激荡。

他们的贴合的唇边，隐隐约约的有丝丝白气盘绕，喉咙翕动，昭示着唇舌激烈的交缠。这情景令我只看着就涨红了脸，更别说让我学着再来一遍了。

吧哒一声，也不知多久后，霍炎重吻一下，毫不留情的推开胡香香。

胡香香双颊醉红，看起来是动了春qing，可霍炎虽然一脸满意的笑容，却冷静自持，连气息也没有乱了半分。

“嗯，还不错，打六分吧。”他转向我，眼睛亮闪闪的，“轮到你了，小半妖。”

我一惊，往回倒退一步，“我……我不比了。我弃权。我认输。我我……”

“事到如此，由不得你定了。”他身形一闪，我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把我抱住，双臂箍紧了我，令我无处可逃。

我挣扎，怒道，“你！你不讲信用！你说过帮我的。”

“我正是帮你啊。”他笑得邪恶，“看你这小青杏的模样，肯定不会亲男人对不？但不管你技巧如何，我都会判你得十分的，这不是帮你吗？”

“放开我，我命令你！”我大叫，一连喊了好几串咒语。

可霍火依旧没有反应，不仅如此，连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没有反应，只兴味地看着我们。

“我设了障眼法，在别人眼里，此刻我们正深情凝望呢。”他忽然轻啄了一下我的鼻尖，“小东西，我说过我会拿回元神果，就一定会做到的。”

我脑海中一闪，突然记起我请求他帮我赢得比赛时他的眼神。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想着算计我了。再想想，他不为我所控制，是从对月炼丹之后……

“你在元神果上动了手脚！”我终于想明白了。

那时，元神果被我吐了出来，虽然他当时还不能抢走，但可以运用某些禁制法术，消除我与元神果之间的联系。就连他现在要吻我，也是要借机吸走它！比吻术云云，全是他要达到目的的借口。

他太坏了！而我，把他想得太简单。这个洪荒界，除了孙悟空外，可能再没有纯洁的人！

“狐狸精都这么聪明吗？”他又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们开始吧好不好？我可不想把你开肠破肚的取出元神果。再说我们是夫妻，可却从没有行过夫妻之实，我亲亲自己的老婆，多正常个事啊。”

我又气又急，默一念诀，却发现周身灵窍不知何时被封，我那丁点法力也使唤不出来了。

“还想变原形吗？”他轻轻一笑，吹口气在我唇上，“没有用哦。别说你变狐狸了，就是变成那个猪头，我也照亲不误。”

看着他俊帅又恶劣的脸，我忽然产生了豁出去的心，知道我越是害怕，他越是快意，干脆放弃了挣扎道，“好啊，你亲吧。我才不变猪头，我就当被猪亲了！”

他神色一闪，有点恼怒，突然俯下头来。

我闭上眼睛，悲凉的想：我的初吻哪，就在被一只英俊的猪拿走了，再也找不回来！

可意外的是，唇上预期的压力并没有来，反而是耳边传来一声极脆弱纤细的叮响。我敢保证霍炎差零点零一公分就亲到我了，因为他轻咦的那声几乎擦着我的嘴唇皮而过。

我睁开眼，发现霍炎的障眼法破了，他和场中所有的妖一样，抬头望向半空。

“本尊见深夜中天放光华，果然是华仙子在这里。”来人落下云头，黑灰铠甲，白金色长发，淡淡的唇色，深幽的眼神，正是忘川。

妖祖脸色惨白。

对他而言，一个煞神已经很可怕了，他绝对惹不起，现在又来个能毁天灭地的主儿，令他的惊吓加剧，虽极力克制，声音却还是颤抖了，“不知第六天尊驾到……”

“如练，一向可好啊？”忘川理也不理妖祖，事实上，自打他来，他就谁也没理，似乎眼里就只有一个华如练，似乎他正是为她而来！

“第六天尊，托福。”华如练气质清冷的回了一句，屁股都没离开椅子，无礼之极。

不过，我却感觉她像一个雪人，被震得就要塌垮似的。一切，不过是强撑。而她看向忘川的眼神也很复杂奇怪，有轻视、有惧怕、有惊艳、还有……恋慕。

这情景，昭示着他们之前有过不可告人的秘密。具体是什么纠缠也不难猜出来吧？帅哥美女、干chai烈火、你情我愿、神仙伴侣，直到……男主角当了叛党，反出天庭。

想到这儿，我心里奇怪的一酸，加上高度紧张了一天，刚才霍炎还吓我，此刻腿软得整个人都仆在了霍炎身上。

“喂，为着华仙子来的吧？即如此，就不耽误你们叙旧了，我们也有事情要继续进行。”霍炎揽住我，亲了一下我头顶的头发，动作有点夸张，双眼熠熠生辉，挑衅的意味浓厚。

忘川回过头来，并不开口。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容比明月清辉还要惑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两个人静静对视，因为他们都很美形，这一幕倘若腐女看到，必定以为他们两个是断臂，可身临其境，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神在交锋，隐形的电光火花在空中激烈对撞，有如两只猛兽，都要把对方赶出自己的地盘，不容许冒犯。

忽然，我眼前一花，根本没看到忘川动，他就已经来到我面前，伸臂把我从霍炎怀中抱过来，唇，毫无预兆的压上。

这一切快得令人无法反应，于是……我傻了。

想象过无数次初吻的情景，总抱着无比浪漫的情怀，因为太珍惜，居然可笑地保留到二十三岁。可我从没想过，我的初体验居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偷袭。

而他的唇毫无温度，比深秋的夜雨还要冰凉，可当我无意的、本能的回应了一下，他的舌尖却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抵住了我所有的呼吸，有如一道电流，由极寒到极热，从头顶到脚心，每一个毛孔全紧闭起来，只感受他。

不知多久，他忽然拉开我，手指抓得我双臂疼痛，可脸上却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略略的轻蔑，“淡而无味，给一分都算多。”他的眼神变得比天底下最黑的黑色还要浓郁，嘴里，却说出最伤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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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弃权

我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一边霍炎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即将来临的天空，好像自己的宝贝被抢了。而忘川根本不予理会，就那么无所谓的从我们身边走开。再看华如练，依然是气度高华，纤尘不染，可是眼神却闪过又是怨毒，又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我只有，夺路而逃。

一场比赛，一个解除我妈身上罪过的梦想，一次全心的努力，却换来失败和羞辱。而我不会忘记，这是两个来自十四山的男人加诸于我身的。

我讨厌他们！

我不哭，拼命地跑，不顾三哥和小九在我身后呼叫劝慰，一口气直跑到黄泉城去，甩掉他们，蹲在三生石前面才掉下眼泪。

三生石，你告诉我，前世我种下了什么因，要得到这一世的果！

光滑如美玉的石面上，一张哭泣的狐狸脸。除此之外，只有波纹一样的气旋散开，好像有石子丢入平静的水面。

手边，有湿凉的感觉，回头才发现那大黑狗不知何时跑到桥这边来了，它用鼻子拱我，似有人类情绪的眼睛里满是安慰。我抱着它，脸贴在它皮毛光滑的脖子上，哽咽了好一阵子才平静。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在奈何桥边晃，一边和孟婆闲聊，一边帮她给新鬼们盛汤，什么事也不想做，什么自己的情况也不愿意想。因我不是游魂，引来不少侧目，一来二去的，倒和鬼差们混熟了。

而那只大黑狗很安静地陪伴我左右，令我更思念肉包。到第四天上，孟婆忽然对我说，“丫头啊，我不知你在洪荒界遇到了什么事，可你总待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天长日久的，你身上沾了太多阴气，于你的修为和寿数都不利的。”

昨天，我找个僻静无人处，施法从储物荷包里拿了两块上好的夏季衣料给孟婆，还给大黑狗拿了不少零食，给鬼差哥哥们拿了几箱啤酒。她大概以为我要长住，于是语重心长的劝我。

“我……做了很丢脸的事，怕回去会被人笑。”我嗫嚅着道，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嘴唇，脑海中浮现出忘川的眼睛。

不要想！不要想！我猛甩头。那样羞辱我的人，我永远不要想起他。

“那怕什么？这世上之人谁没做过丢人的事，谁没倒霉过？要是有人敢笑你，你告诉姐姐，除非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否则早晚死到我这儿，那时姐姐就给你报仇，刁难他们看看。只要你报我的名，我担保没人敢惹你。”孟婆拍拍胸脯，颇为大姐头的风采。

我低下头。

孟婆见我不愿意说，就道，“不如这样吧，你想想谁可能笑你笑得厉害，然后咱们找判官帮忙，查查他这一生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下回遇到这路贱人，他还没笑你，你先揭了他的老底，看谁丢人！”

“这样不好吧？随便查看在世之人的行为纪录，不是违规的吗？”

“偶尔徇私一下，有什么关系。”孟婆低笑道，“再说，判官就是喝你啤酒最多的家伙，吃人家嘴短，这个忙，他必是要帮的。”

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一来我不想因为我的事给别人带来麻烦，二来我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是没勇气面对他人而已。现在经孟婆一说，忽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遇事只知道缩在壳里。

我可以回避一切，我妈怎么办？我留下的烂摊子又怎么办？甚至，我家肉包和这条大黑狗又怎么办？现在说不上已经疗了伤，至少掩盖好了心头的伤口，那么……还是回去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必须要学会勇敢。

而听说我要走，大黑狗又咬我的裙角。我知道它老早就想问我关于他主人的事，我也老早就答应过帮它查，却一直没做。不过它颇通灵性，虽然狗都是没什么耐心的，但它知道我这几天郁闷，居然能忍着千年等待的焦虑而不问，已经很难得了。

我蹲下身，抚mo着它巨大的脑袋道，“对不起，上回我答应了你，可是我食言了。这次回去，我一定想法子帮你。可是我希望他不是你的主人……”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他了。我心里补足这一句，略有些犯难。就算我再不愿与忘川有瓜葛，为着这只狗，我还是得硬着头皮跑到十四山去。况且，我和霍炎的恩怨也没了结。

那颗元神果在我腹中又恢复了存在感，大概霍炎使用禁法破坏我与它之间的联系是有期限的。我跑走这么久，自然恢复到原来的情况。只是，现在我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之，不再想强迫人家为我所用了。

我要让自身变得强大，勤奋修行。代天者给的那本册子，我还差几页就修习完毕了，不过因为来了地府，梦中人再没有出现。

我先回了趟妖居地，本来垂头丧气的，可是一个消息把我震得惊呆半晌。

“胡香香在赢了比赛后突然宣布弃权。”三哥对我说，“由作为第二名的你替补上去，所以……现在你是狐族第一美少女了，而且过几天胡长老要闭关，会把长老的位子传给你。”

这事，还真是一波三折啊。以为没有赢的机会，结果硬让我创造出机会。以为会赢，但是意外输了。以为要另想办法救我妈，可是现在曙光重现。

But,Why？

“于是……我们打探了半天也不明就理，连胡姥姥也不知情。”小九道，“依我看这事透着古怪，六六姐还是不要接手的好。”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当上狐族长老再说吧，那时就算华如练要报复，我做了这个个小小的首领，好歹有点职权，总比一个白丁更能保护我所爱的人，甚至可以想办法挟制妖祖，让我去见代天者陈情。至于为什么出现这种状况，我不打算理会。万一对我有伤害，为了我妈，我愿意承担。

“六六，你要想好怎么做。但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的。”三哥说，让我很是感动了一把。他和小九，还有胡姥姥，算是我在洪荒界的亲人。

为了继任长老的事，我在妖居地耽误了足足七天。这七天里，我没见着胡香香，而胡长老对我的态度那叫一个冰冷厌恶，看样子若不是渡劫成仙对她来说更为重要，她宁死也不会把长老之位传给我的。

其实狐族是个自由的种族，长老平时没什么事做，却拥有决定权，代表着整个狐族，是个权利远远大于义务的领导岗位。而这等一切折腾完，原长老进洞闭关，我才收拾收拾去了十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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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他真的要杀我！

我特意选在半夜上山，因为此地外层包围着先天罡气，外人不得接近，所以并不设巡逻兵士，令我在夜间可以顺利潜入。

此时的我虽然还不能腾云驾雾，但行进速度却不可同日而语，很快就摸到忘川居。庄院内，外围无数灯火，各处房间都有响动，而忘川所居的内院却黑漆麻黑的空无一人，似乎他不在。

这正好。

我打算偷一件他的中衣，最好是没洗过的，这行为虽然有点变态，好像那些专偷女生内衣的猥琐色贼似的，但为了那只大黑狗，我也咬牙认了。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我虽然很想偷带肉包走，可因为它太容易兴奋激动，见了我必定狂叫的，所以还是忍痛绕开它经常活动的后院，打算先办成手头的事。

等我练好结界之术就没关系了，也才能在不惊动神仆的情况下带走肉包。现在……反正忘川并没有虐待它，我们只好先分离一阵子了。

我没到过忘川住的地方，但找最大的正屋总是没错，因为灯火全无，我运起新学的明眼咒，把屋子的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他的房间干净整洁，半点烟火气也无，虽然摆设精致典雅，颇具品味，也并不空旷，可不知为什么我却感觉像天牢，冷清得近乎残酷，不过华丽些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卧房内的情况我一目了然，别说随便丢弃的未洗旧衣了，就连随意摆放的纸也没一张。于是我扑向了床，打算偷他的枕头。就算他的心、他的人都困在这奢华凄清的牢笼里，他总也得睡觉吧。

我以为，像他这样贵族气十足、凛然不可侵犯又处处高人一等的人，睡得枕头都得和正常人不一样，比如无暇美玉、千年寒冰、万年星辉什么的，可跳到他床上才发现，他的枕头朴素又柔软，有一点点旧，跟他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似乎有另一个他睡在这张床上。

我把枕头抱在怀里，不知为什么，他的气息忽然直冲进我的胸臆，在这夜黑无人处，也让我感觉脸上发热。似乎……他正抱着我。

惊慌中眼睛乱瞄，却蓦然发现他的枕头下面流光一闪。我惊讶不已，因为闪光的居然是那个很多人惦记的神秘琉璃盒。暗夜中，微微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也太不小心了吧？我心想，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摆在枕头底下？话说十四山的男人很奇怪诶，上回我找到霍炎的元神果，也是在枕头底下。

我本不想乱动人家的东西，可是那幽蓝色琉璃盒突然动了一下，好像其中有什么东西。我想起华如练卑鄙无耻的威胁要挟我偷它，忽然很好奇那究竟是什么。

鬼使神差的，我把枕头夹在胳膊下，伸手捧起那个盒子，心里砰砰乱跳，好像一打开盒盖，就能知道忘川最大的秘密似的。

不过我还没动手，眼前就骤然一亮，房间内灯火瞬明，忘川的声音在我背后冷冷地响起，“来自荐枕席吗？”

我吓坏了，好像身体被定住了一样，根本连转身、或者放下东西这样的动作也做不出，还傻傻的面向里，跪坐在他的床上。

片刻后，身后有异常的风动，下一秒，他已经扼紧我的腰反转，整个人都压伏在我身上。他望着我，眼神冷得像冰，深黑的眸色似乎淡了，晕染了开，虽然没有一丝表情，却痛得我的心都痉挛了。

他极慢地凑近我，像是要吻我，细细的呼吸都搅进了我的。我很害怕，却奇怪的并不讨厌，但他却蓦然放开我，跳起身，虚空一抓，那琉璃盒子已在他掌中。

“自己拿了报酬是吗？可惜，你不值这个价钱。”他把盒子拢在袖中。

我的心碎了一地，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倍觉羞辱。

“我不是要偷这个盒子，我……”我愤然解释。

可他没等我说完，又是一抓一甩，我整个身子腾空，直接被丢出了房间，摔在了院子里。还有，有草坪，并不很疼。

他跟出来，面如寒霜，五官冷峻。再一抬手，有无数晶莹发蓝的冰刃从他掌心中涌出，击向半空。寒气凛冽，居然把忘川居的院墙轰塌了一半，地面震动，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我的心颤了一下，因为从没见过他这模样。虽然我们相处时间的并不久，但他就算在态度最恶劣的时候，唇边也总挂着嘲弄的笑容，似乎俯视众生，几时这样严肃过？这说明他现在处于狂怒状态，那个琉璃盒子，是他用命搏来，肯定是极其重要，他一定是误会我要偷它，触犯到他最深的底限。

“我真的不是为了那个盒子，我是要拿这个。”我举起手臂下的枕头，急切的辩解。而让我心痛的是，他不相信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他不相信我！

想来也是，他凭什么信任我？我跟他是两个不想干的人，枕头是多么贱价的东西，那盒子却是无价之宝，说我费尽心机，偷偷摸摸跑到他的房间里，结果却舍本逐末，买椟还珠，有谁会相信？

可是我好冤枉！

“我不该私闯你的房间，可是……可是……好吧，华如练是说我要帮她偷琉璃盒子，不过我宁愿被她欺侮压迫，也没有答应。我真的真的，只是想拿一件你贴身的东西……你相信我……我没有……”

他一步步紧逼，我一步步后退，这情况令刚才他羞辱我的语言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凌厉的气场压迫得我大脑短路、语无伦次，他那种受到背叛的神情令我傻了巴几地自动共出华如练的事……可是猪啊，这时候说这种话，不更证明我是为偷琉璃盒子而来的吗？

但我真的没有！在最难的时候，我也没想要偷取比他性命还珍贵的东西。纵然我们只是普通关系，我也从没想伤害他而使自己得利！他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他停住，我也停住。

“你，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他一指我，有如九十九重天掌握生死的神。

但是，我不能再死一次。不能，再要了我妈另半条命！

突然，我心中窜出这样一句话，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绝美女子哭泣的脸。还有什么比母亲的绝望更令人心酸？

我想跑，但我怎么能快得过他？实力上巨大的差距再一次令我深深地体会到他说过的话。

弱，就是要被欺凌！

而他，只轻轻一挥，呼啸的掌风就夹杂着锐利的冰碴就直奔我的前胸，下手毫不容情。

他真的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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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不疼了

一团明艳炽火倏地冲到我面前。

冰火相融，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阵阵嗤响，白气缭绕。只是冰气太强，烈火无法尽数吞噬它，仍有部分穿透火焰的阻隔，刺入我的前胸。

我只感觉一缕缕剜心似的寒气直直钻入我的心脏，约摸六道之多。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形容的剧痛，好像每一寸血管都被豁开，每一条神经都被扯断，身体被万针穿透。同时，我的身体也飞了出去，却并没有摔得很惨，而是被一个人从背后温柔地抱住。

我惨叫一声，哇的喷出数口鲜血，那颗元神果也掉落在了地上。我恨不得当场死了，因为那样，就不会这么疼了。

“忘川，你这是干什么？”身后的人说，却是平马流。

他捡起那颗元神果，显得非常意外，但却没多说什么，只抱得我紧了一些，一掌放在我的灵台，丝丝缓缓输入真气，护我灵台紫府和心脉。

“杀个把人，还需要理由吗？”忘川像看一只蝼蚁般瞄了我一眼，脸色雪白。

“有我在，容不得你伤她！”霍火突然跳到我与忘川之间，手提燃烧着的长剑，映着他红色铠甲，火红的头发，背影异常伟岸。显然，刚才为我挡下一击的火球也是他发出的。

可他为什么要救我？他该讨厌我的不是吗？我占了他的元神果不还，三番五次支使他。像他那样品阶的上神，那样的骄傲的男子，应该恨我入骨不是吗？

“十四山，还轮不到你说话。”忘川哼了一声。

“她是我老婆，明媒正娶的，怎容你随意轻侮？”霍炎大声道，“不管她有什么天大的罪过，自有她的相公我来承担，不用你来教训！”

“废话真多！”忘川又哼一声，凌空虚抓，那柄冰晶神枪立即出现在他手中。

他随意挽了个枪花，寒气就凝聚在整个庄院的上空，好似白色的雾气，瞬间在天地间聚拢，就连空气也好像骤降了好几度。

我疼得连话也说不出，感觉胸骨应该全碎了，此时更是冻得哆嗦，就算平马流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也控制不住。

霍炎被忘川激得怒火狂炽，横剑眼前，手指虚虚划过剑刃，同时念出一串咒语，剑身上立即浮现出梵文古字，烈火再度缠绕剑身，并向忘川的方向迅速蔓延。

抱着我的平马流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我，身子忽然飞起，在冰与火再度交锋的一刹那，挥刀拦截，转头对霍炎说，“快走！弟妹性命堪虞，你还在这儿好勇斗狠。我帮你拖着忘川，快带她去救治。”

霍炎似乎很不甘心，但仍是一甩头，收了神通，抱起我就走。出了十四山后，他略一迟疑，火速向东方疾飞。

我身上的疼痛经过这半天，没有半点缓解，四肢不住的抽搐，连问他要带我去哪儿的话也说不出，只由着他。

不久后，他突然停在云头，高喊着，“孙猴子何在？”

我这才发现他居然带我来到了天庭所在地，心下不由感动。他作为十四山叛军的三个首领之一，来这里要冒极大的风险，而且他还这么大喊大叫，万一被人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走……你快走……”挣扎着，我奋力说出这几个字。

他忽尔一笑，“知道心疼自己的相公吗？算你有良心。”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开玩笑？而且他也并没有挪动地方，直到周围一片喧哗，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他不等孙悟空问话，转身就走，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天庭的兵将明显追不上他，很快被他甩脱，除了孙悟空。

“贼寇，送上门来，就不要想走！”孙悟空凌空越起，比霍炎的云头还要高出十数丈，金箍棒骤然变大，当头砸来。

霍炎挥剑相格，但哪里抗得住孙悟空神力，剑身一沉，反压在自己肩头。顿时，滚烫的热血淋了我一头一脸。

但他却哈哈大笑，狂妄洒脱，“孙猴子，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也不怕你。只是今天来，却为救人。这只小半妖与你也有缘，你救是不救？”说着，张开怀抱。

孙悟空火眼金睛，结界本无法蒙昧他视物，只是刚才又气又怒，没有注意到我，此时忽见我胸前唇边尽是淋漓鲜血，登时大怒。

霍炎一摆手，“你有本事就救了她，到时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不要以为只有忘川才配做你的以手！”

他一推，要把我送到孙悟空手上。可我却一把拉住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封血染的书信，“这是……休书，从此后……我再不会……烦你了。元神果，在阿流哥哥……那里。”

他伸手接过休书，苦笑一下，“你这只半妖实在不知天高地厚，要结离也得是你写休书，太不给我面子。不过你猜怎么着？我一直想要摆脱你，可是现在居然并不开心。奇怪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只盯着他肩头的伤。貌似这一刀砍得很深，他的血已经染了半片衣襟。

“别担心别人了，顾着你自己。倘若你能活，我们再讨论休书的事。”

我想说话，至少跟他道别，要他保重，但疼得又是一阵哆嗦，血也又吐了两大口。我从不知道，一个人吐血可以吐这么多的，我觉得我的身体都在干涸。

他没再说话，推动结界。我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气泡里，稳稳地飘到孙悟空的手边。然后，他毅然飞离。

我心里一酸。

其实，我虽然一直与他对立，但他却从没真正伤害到我。反而是忘川，他不听我的解释，不想念我的人品，居然真的要杀我！

“别动，我去带你找代天者。”孙悟空揽住我，“是谁这样伤你，我叫他加倍奉还！”

“嗯。”我重重点头，还努力笑了一下，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但心里我却觉得，若不是为了我妈，这么死了也不错。我太累了，做人的时候，努力学习和工作，却从没得到事业的成功，爱情的幸福。做了妖，却遇到太多复杂的事情，让我心力交瘁，连最后一点平静也失去了。

“别怕。就算真……有我在，管叫那勾魂的黑白无常带不走你！”孙悟空又说，霸道的样子真是帅啊。

能死在帅哥怀里，到底也算是不错的事情吧？

奇怪的是，这么痛苦，不管是心不是心脏都疼得不行，我却一滴眼泪也没掉。

听着风声，我终于，昏死了过去。真好，这样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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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真的是巧合吗？

“代天者，她不会有事吧？”迷迷糊糊中，我听刭孙悟空的声音。

“这只半妖运气很好。”代天者轻声道，“这一掌正中心脉，换作打到别人身上，那是必死无疑。可之于她，却是囚祸得福了。”

“怎么讲？”孙悟空听来很急切。

代天者缓缓道来，“此女本生就七窍玲珑心，无奈心有奇疾，所有的心窍全堵住了，结果这天赐神能反而成了她的负担，性命堪忧，药石罔顾，外力难治。

我传她佛道功法，就是为了让她以自身真灵冲破七窍，挽救自己的生命。不过，修行之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只怕几十几百年也未可做到。但凡人的寿元碌命自有分晓，也许……她未等冲破心窍就会魂归地府。之前我并没有告诉她此节，免得打击她的信心，想着以后代她想个更好的办法。可没想刭，此女福泽深厚，忘川这一掌不但没有伤了她，居然还震通了她七窍中的六窍，可不是因祸得福吗？”

“是忘川打的？”孙悟空声音一紧。

代天者轻笑，“咱们与他相斗多年，他的手法修为，我难道着不出吗？而此女中忘川一掌而不死，定是有人代她挡了掌凡的锐气。”

“她狂吐鲜血，是不是因为心窍突然畅通而起？”

“不错。而且她中掌后，大约因为气温骤降而凝住了血脉，这才能没让热血四散，吊住了一条小命。总之，这些条件缺一不可，不然我就算用尽法力，也未必救得回地。”

“可是……她好像很痛名。”

“多年顽疾，一朝得治，这点疼痛也是必需。”代天者轻叹了声，也不知为的什么，“可惜忘川这一掌之力终是小了些，不然她现在就会好，用不着我再度施为，然后再将养上十天半月了。”

我原来那么幸运吗？被人打杀，最后却成了治病疗伤。忘川的六道冰气击中我的心脉，之后他又和霍炎对峙，施放寒气压迫众人，我居然也得到了好处。

我好命啊！但，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我脑袋昏昏，就听孙悟空继续道，“这次等她好转，身体就再无碍了吧？”

“她的心，七窍通了六窍，第七窍为其他六窍之主，却没有通。不过，那并不会影响到她的性命和修炼。因为第七窍亦被称为废窍，不是说它无用，而是说从古至今，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就风毛辟角，能通主窍的人更是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此女为半妖之身，并没有多大机会七窍全通，但倘若真能做到，她就会有大神力，大能为，前途不可限量。事实上，这六个附窍一通，她的修行进境就会此别人快很多，这就是所谓天纵奇才。之前我调查过，她的母亲没带她擅阔人界前，她的资质在狐族中算是最差，可前些日子你也看到她有九尾，那就是说明她虽有天赋，但却因心窍不通而荒废了。如今……可是大不相同。”

“早前我探过她的灵台，发现她的进境已经是飞速了。”孙悟空的产音满是为我欢喜，“不知是不是她的六窍早有松动呢？”

“那是自然。若没有畅通的迹象，忘川那一掌也就没有效果了。我送她那本册子，本以为若快，她会修上一甲子，若慢，那就遥遥无期，没想刭才不过两个月，她居然差不多修习完毕，就算真当上狐族长老，很快也能胜任了。之前她完全不记得往事，以后也会慢慢想起。所谓天道有情，此女受上天垂怜，真是好运道。待她醒来，我要问问她是否遇到名师指点。”

听到这儿，我眼皮一跳，几乎立即下定决心，不跟代天者说梦中人的事。现在我不再傻乎乎的了，代天者虽然慈悲公正，但他毕竟是代表大庭的，我泄太多的底，总没有好处。

他若真问起，我就说回忆起了一点以前的事就行了。毕竟听他们的意思，我妈在带我去人界前，我修行了很多年了，虽然比较柴废，但我也可能根基打得特别好，现在突然开了窍，所以进步飞快。

总之，我现在是六窍全通，也就是说，只一窍不通了。

打定了主意，我假意在睡梦中挣扎了下，慢慢张开双眼。

“你醒了？”孙悟空很惊喜。

我向四周略看了看，见我身处的房间像是上回我换衣服的所在，也就是天庭灵宵后殿。孙悟空站在我的床头边，代天者则坐在桌边饮茶，看他的样子就很让人心神安宁，不像小孙同学，喜得抓耳挠腮。

我努力想起身，跪谢代天者的救命之恩，结果胸口处又是一件剧痛。但细细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心中畅快，连呼吸都比往日舒服似的。

“这里是内庭，不拘虚礼。”代天者袍袖一挥，我立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得重新躺下，“你还需静养十数日，现在乱动，倒枉费上天一番怜意了。”

我一听，只好乖乖躺下。不过立即心头一凛，转着脖子寻找那只枕头。我记得忘川打得我七死八话时，霍灸带我求医时，我昏死在孙悟空的怀里时，也不曾丢开的。

“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着呢，不要担心。”孙悟空在一边道，也不问我非要一个旧枕头有什么用。

代天者也不问，只细细询问了些我身体的情况，又探了我的灵台，诊了我的脉，最后嘱咐我安心修养，这两天不要急着修行就，拉着孙悟空走

可能是因为伤重，我感觉虚脱似的，半点力气也没有，人也昏昏沉沉的，晚上才入梦，梦中人就来相见。

我很开心，但见了他不知为什么却哭了起来，感觉很委屈，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依赖感。而梦中，再不是我每天修炼的场景，就是我养伤的房间，还有躺在床上的、病殃殃的我。

他不说话，始终不说话，身子也还隐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仕我如何努力也看不透，似乎他离我很远，可又极近。他只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面颊，然后抓着我一缕头发，不放。

好久，静默和暧昧压得我连气也透不过来时，我只得开口，“明天你会来吗？”

“不会。”

“那后天？”

“不会。”

“那等我伤好？”

“你修行的基础已经打好。”他的声音有点伤感，“接下来你只要照着基础法门，还有你们狐族祖传的私术练习就行了。要变强，知道吗？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另外，以后心肠别那么软，狠一点才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我还有好几页书没修习呀！”我有点慌了，两个月来习惯每夜有他陪伴，纵然不知道他是谁，也舍不得。

“以你现在的能力，学会那几页书，只是时间的问题。你，不再需要我了。”他似乎在轻笑，可我却感觉心里像被扎进一根锥子一样，但我不敢疼痛，怕醒来。

“别离开我。”我鼓起勇气恳求。

他却只苦笑，“只要你记得我，就算我再不出现，也不算离开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记起。千里搭长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像人类的死亡，不管多爱，不管多舍不得，到时候还是要两两相忘。”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手指掠过我的唇。

我一哆嗦，感觉那么清晰，一点也不像梦境，那指尖上微凉的温度，却几乎烫到我心里去。

有时候，极冷和极热的感觉本来就类似。

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有一个纵横交错的十字疤痕，淡淡的白色印子，说明那曾很深的伤口，年代久远。而他指甲的颜色很浅，突然令我想起忘川那淡淡的唇色。

“告诉我，你是谁？”我很急切，想抓住他的手，却抓空了。

而当再想问什么，梦中人周身外的黑雾突然翻涌起来，然后几乎在瞬间，表面前的景物扭曲变幻，随后一切都请晰起来。

我下意识地起着想追，可胸口一件剧痛传，令我忍不住惊呼出口。然后就听到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两名小仙娥冲进屋里来，一个劲地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们是代天者派来负责照顿你的，可是你下午一直昏睡，我们不放心，才请了主意来，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吧？”一个小仙娥说。

我摇摇头，闭着眼睛只是哭。

其实梦中人和我之间，两个月来天天见面，却似乎只是温暖的师生情，可为什么，当我知道他再不会来，心里就撕扯着酸楚，眼泪都控制不住。

“你一定很疼吧？”另一个小仙娥同情地说，“我们拿来了迷魂花汁，你喝了就睡得很沉，不会那么疼了。”

“给我，给我。”我连忙伸手。让我睡过去吧，也许还能相遇。

不过，我突然心中明镜一般，他哪里是梦中与我相会，他明明是真实的人，只不过以幻术造了个梦境给我。两个月来每天与我谈天说地的，一直是真人呀。

而他今天还没道别就离开了，明显是被这两个小仙娥惊刭。

那么……可不可以说，他到天庭来是冒了险的呢？因为之前，他从没走得这样仓促过。可既然是冒险，他为什么还会来？难道是知道我受伤，特意来探病的？

只是，他对我那么好，我却连说一声谢谢的机会也没有。

哽咽着大口吞下苦涩的药汁，我又睡了。而这一睡，我足足睡了十天，连虚幻的他也没梦见，倒奇怪的把那册秘籍重新在梦中温习了

孔子曾经曰过：温故而知斯。十天的大睡不仅令我修为提升，秘籍最后几页居然也融会贯通了。当我醒来的时候，隐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孙悟空很高兴，也不知从哪弄了大把仙丹给我，还嘱咐我，“一次别吃这么多，咱们体质不同，虽说是好东西，也别补过头了。

我谢过他，说要回妖居地去，过几天再求找他玩。实际上，我是直奔黄泉城，决定不管忘川多么可恶，对那只大黑狗的承诺，我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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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震惊

“我不知道狗会不会掉眼泪，反正闻过那只旧枕头，大黑狗眼睛下面的毛全被打湿了，还呜呜的哀鸣着，听得人心里直打颤。

“你确定他是你的主人吗？”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

大黑狗不能吐人言，但眼神温润地看着我，那种渴望其实并不需要言语解释。

“可是我跟他交恶，没办法……”我还没说完，它突然站起来拱我，尾巴一个劲儿的摇，那祈求的可怜模样，但凡有点人性的人就无法拒绝。

“好吧，我带你去见他。但是……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要跟我回来。”我觉得我好像在给流浪动物找主人，一定要认真负责，不能扔它出去就了事了。

它高兴得在奈何桥上来回跑了好几趟，兴奋得摇头摆尾，令人忍俊不禁。随后它又跑到孟婆身边，舔她的手，试图去咬盛着孟婆汤的大铜鼎。孟婆一汤勺敲在它脑袋上，“没良心的东西！人家都说养拘三天，感恩一辈子。你可倒好，现在要去找主人了，连我吃饭的家伙也要抢走。你用习惯了，也得容我找个新的家伙什，才好送给你啊。”原来这大黑拘是习惯用这个铜鼎吃食了，想一并带走。

“能给它吗？”我知道狗狗确实有这样的习性，因此问。

孟婆又敲了黑狗一记道，“倒是没什么的。这鼎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不过是我几千年前检的，觉得它容量大，又够结实，用得趁手罢了。但它也是个好东西，看这上面的铭文，似乎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唉，这拘家伙凭的金贵，要甩古物当拘食盆呢。罢了罢了，它到底也是通神的，自然与凡狗不同。不过……等它的主人肯收它再说吧，不然提来提去，怪沉的。”

我一惊，觉得孟婆话里有话似的，忙问，“难道姐姐知道他的主人是谁？”

孟婆苦笑一下，却并没有正面回答，见大黑狗兴奋得又跑开了，只说，“这狗在奈何桥边等了一千多年了，它就是傻，一味苦等，以为这里人来人往，生死轮回，总会有人知道它主人的诮息。可是我却觉得，如果他的主人也这样想念着它，也不会一千年没有半点消息了。”

我，心里一紧，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如果忘川真的想找自己的仙宠，凭他的能力怎么会找不刭？除非，他是不想找。

“说起来，它的忠诚也当真令人钦佩，但他那主人就实在大狠了些。”说到这儿，孟婆长叹一声，“也是冤孽，生灵都是如此，不彻底伤一回心，是永远不会回头的。”

她这样说，好像断定忘川会拒收狗狗似的，让我一时犹豫起来。但那大黑狗实在太热切了，我不忍让它失望，所以尽管心里忐忑，却还是带它去了十四山。

由于我进境神速，又有仙丹佐食，现在居然可以腾云了，不过飞得很慢，而且还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样。可设想到，当我发愁怎么带大黑狗飞时，它却一下子跃上来，站得比我还稳当。最后的结果是，它姑着，我跪在它旁边，抱紧它的脖子，一路大呼小叫来到十四山。

不过，我忘记由于霍炎的血咒法，我能随意出入十四山，但狗狗却不行。结果我是轻易破界而入，它则当的一声撞在无形的罡气墙上，直摔到地面上。幸好它有神通，不然非变成狗肉酱不可。

我连忙跳下来，急切之下还把脚崴了，倒要它上来舔我了头发一下安慰。

“你进不去，怎么办呢？”我摸了损它的脑袋，“不然我自己进去，你躲在外面，等我跟他说好，再出来接你行不行？”

它咬住我的衣袖，表示坚决不同意。

我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了神笔赵天天。它能在空间虚画，打开两界之门，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先天罡气罩上也画出门来。

由于我很久没用神笔了，又一直修炼它，所以它现在墨汁饱满，也没跟我闹别扭，只是我才起笔，墨汁就被极烈的罡气逼得四散激射，溅了我一头一脸，只剩下笔尖的一点墨了。

这么难对付的情况令我犯了拧劲儿，上下左右的检查这道无形气墙，最后发现它靠近地面的地方略微薄弱，于是我先结法印，用结界术护住笔头，然后迅速画了一个半园形狗洞。

画毕，发现墨迹就悬挂在那儿，还像融化一样，渐渐下流，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但终究，还是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狗洞。我连忙招呼大黑狗快钻进去。

赵天天又沉睡了过去，暂时不会出墨，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再没有其他本事把这条狗弄进十四山。

大黑狗动作迅速，尽管狗洞有点小，却还是钻了进去，皮肤都刮伤了，但它眼神兴奋，就要见刭主人的快乐足够抵偿一切伤痛。

只是我正考虑要带它走哪条路才能不为人所注意时，眼前人影就是一闪，平马流出现了。

看到对方，我们都是一愣，不过还没有谁先开口说话，大黑狗却率先反应了过来，枉喜地吠叫着，扑了平马液一个趔趄，之后对他又闻又舔，显得无比亲热。

平马流惊讶的表情毫不作伪，“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老早去人界了吗？”听他的话音，好像对这条大黑狗的去向很意外。

这时我心里又存了一分希望，要是这狗是平马流的多好呀。他是个温柔刚毅的男子，这样的人对狗一定会很好的。

“这是你的狗吗？”我问。

他摇摇头，回答的话让我非常失望，“是忘川的。”他说。

我立即就有点怒，大概因为对像是忘川的关系，“他为什么抛弃宠物，这样很没品、很没道德！”

平马流无奈地道，“他有不得已的理由。”

我一晒，发出“切”的声音。

每个抛弃宠物的人都这样说，不过是借口罢了。因为对于宠物而言，待在主人身边是最大的幸福，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也一样，哪怕是死，狗狗更是如此。

“你不明白。”他补充了一句。

“那流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理由？你们为什么反叛天庭？他为什么要把狗狗送到人界去？”我错机刺探，实际上好奇很久了。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呢？”平马流沉呤一下说，“若听真，那是个大大的秘密，我是不能说的。若听假，洪荒界只要话过一千岁的人都知道那件往事，又何必要我说呢？”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不过我觉得我不应该对十四山的人和事表现出大多的兴趣，也就没追问。总之，忘川为了一个原由打算送狗狗到人界，可它却流落在了黄泉路上。等了主人一千年。不管从哪一方面说，都是忘川不负责任。

“你可以随意出入这里，它怎么行的？”平马流忽然一指还左围着他转的狗狗，问我。

我本不想说神笔的事，怕以后十四山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怀疑是我在搞鬼，那还不冤枉死我？可我没想到才进入罡气罩就被平马流撞到，这时候又编不出完美的瞎话来，所以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平马流一笑道，“那么，你至少应该告诉我，那天你是怎么能进入忘川的房间的？那里有他设置的独门结界，除了他自己，就算孙猴子来了也硬闯不得。”

啊？是吗？！

我说呢，那个比他生命还重要的疏璃盒子，他居然随便放在枕头底下，原来他的房间是别人进不得的。可为什么，我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进去了呢？那盒子里，究竟又放得什么东西呢？

不过说起那天的事，我觉得应该感谢一下平马流的救命之恩。正是他拦着忘川，霍炎才能及时把我送到天庭去，我也才能被代天者救下一条小命。

“不要谢我，因为忘川根本没想杀你。”听了我道谢的话，平马流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凶你，非让你讨厌他不可。但杀人对于他，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般轻易，生命对于他，也不过是革芥一样，包括他自己的。若他真对你有杀心，谁也护不住你。否则，他又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等我和霍炎出现才下手？早一掌拍死你，你会死得连渣也剩不下。霍炎……是太在意你了吧，所以他看不清，我要拦着忘川，不过是怕他们两个打起来，误了救你命的时机。你……没怎么样吧？”最后，他担忧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告诉他，我“因祸得福”的事，因为这是一个“巧合”。但他这话还是让我心里翻滚开了，不停的有声音为忘川辩护，可我一想起当时他寒霜一般的脸，就无法释怀。

“你怎么会遇到哮天犬的？”他又问。

哮……哮天犬？？！！

这三个字暴雷一样滚过我的心头，令我大吃一惊，拍着那只拉布拉多狗，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平马流看到我的样子，自嘲地一笑，“我倒忘记了，你是半妖，才从人界来的，怎么会认得它？就算在千年之前，忘川的三尖两刃神枪下亡魂不计其数，见过哮天犬的人也差不多死光了。”

我还惊得回不过神来。平马流明明说的是忘川，可是……可是哮天犬不是二郎显圣真君的狗吗？纵然我对中国神话不是太熟悉，但这样家喻户晓的人物和事件还是很清楚的啊。

说出我的疑问，平马流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不要在忘川面前提起杨戬的名字，否则他又要杀人了。对于他来说，杨戬已死。一千多年来，从天庭到地府，所有人都只知道第六天尊忘川，却没人再记得曾经有一位二郎显圣真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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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叛反的理由

老天爷啊，还有我的娘诶，天庭到底有多少秘密，会让一个身份无比尊贵的上神之中的上神抛弃一切的荣耀与地位，宁愿选择做个话死人，做乱臣叛党，做山贼匪徒，失去生命中的一切？

“你还是把哮大犬带走吧。”我还宛如被雷劈了似的呆站着时，平马流突然叹道，“他不会收留的，不然当初也不会丢下它，现在何苦惹这狗儿伤心。”

我一想也是，本来就有犹豫，这下更倾向于带哮天犬离开。可这狗儿是有灵性的神犬，听得懂人言的，我才一看向它，它突然向一窜，闪电跑走。

“它认得路？”我见它直往忘川居跑，不禁纳闷。

平马流皱紧眉头，“十四山千年前立山，它根本没来过，哪认得什么路。是它感觉到忘川了吧？快走。”他一拉我。

正常情况下，狗跑得比人快，更何况哮天犬是上古神犬，以前正经追捕过孙悟空的，所以尽管我的进步已经很快了，却还是看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红褐色的乱石之中，就算平马流拉着我飞也一样。

“但愿忘川发现不了。”我咕哝了一句。

“怎么可能。”平马流看来也很焦急，“异物破界而入，连我都被惊动了，他怎么会不知道？”

啊？！我一急，居然嗖地一下窜到了前面去，歪歪斜斜地到达目的地时，发现哮天犬正坐在院落中狂喜的仰天长啸，似乎有这一刻，千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而当我才站稳，就发现忘州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哮天犬一见主人，立即摇头摆尾地冲上去，杨戬，不，他既然认为自己的前身己死，姑且先称呼他为忘川，冷漠地一抬手，一股寒气立即自他的掌心喷薄而出，白雾散后，哮天犬已经被冰晶冻住，动弹不得。

我完全愣住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倒是忘川先看了我一眼，带着略略厌恶的神色道，“你怎么还敢来十四山？”

“我送它来的。”我指了指哮天犬，触到他的眼神，几乎失去思考能力，连大气儿也不敢出，好像做过什么错事一样。

白痴，为什么情怯？眼前这个人可是要杀你的，对你一点也不好，你何曾做错过什么？至于刚才平马流说的话，说不定是为他开脱。我骂自己，努力回缓过劲儿来。

“多事。”他哼了一声，转头就走，根本不管哮天犬的死话。

我冲动之下也没多想，急急地追他进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就算不收它，至少也别像害它。它等了你一千年，你好歹要给个交待呀。”

他不回话，转过身来，拎着我的衣领，直接把我丢出去。我气坏了，又闯进去，结果他又丢我出来，一连三次。

“要么带它走，要么它冻死在这儿，你来选。”最后他似忍无可忍，扔下这句话。

我怒了，“我想带它走啊，但是我也尊重它的选择，它这一千年来，守候的一直是你！”

“随便你们。”他好像很疲惫似的，说出的话无情之极，“除非是吃，否则我是不会再留下一条狗的。所以，快滚吧！”

哦，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我很明白，他是不会收下哮天犬的，不管怎么哀求也是一样。好吧，就算他有苦衷，但这种表现也实在太过分了。他难道没有心吗？哮天犬这么忠诚，换做个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这么无动于衷的。

我气坏了，因为自己有爱犬，所以最受不了人家抛弃宠物，正要说点什么泄愤，就听门外咔的一声，那块冰晶碎了，哮天犬破冰而出。不过它没有再叫，也没有向前扑，只原地打着转，呜呜的悲鸣，似是苦苦哀求忘川留下它，好不可怜。

“傻瓜，他没有心的，已轻视你如鄙履，你又何必死气白赖。做狗，也要有尊严！”我抱着它的脖子哄。

连气带心疼，正眼泪汪汪的，忽然看到从回廊那边晃荡过来一团棕色的小东西，一边走，一边沿着地面嗅来嗅去，正是我的肉包。

我不禁大声叫起来，可它完全没反应，反倒是看到忘川，一蹦一跳地向他跑去，尾巴摇得根欢快，似乎很喜欢他。

小没良心渣的！这死家伙才养你几天啊，居然忘了我！新愁加旧恨，令我愤愤然。

“忘川给肉包加了结界，不然它看到你，却又不能跟你走，岂不是更伤心？有时候，相见不如不见。”平马流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叹了一声，望了望哮天犬，之后又道，“看到了吗？你还是可以随意闯入他在屋外设的结界，我是他的兄弟，却半步接近不得。这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可我怎么会知道？说不定他这结界就是挡不住半妖体质的家伙。而我，是洪荒界、甚至人界中唯一的一只半妖。不过既然他的结界对我没用……

我接近肉包，结果给弹回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仔细想想，忘川终于忍无可忍，他单手结印，姿态潇洒之极，也没见怎么施为，一股小型龙卷风就在庄院中形成，把我和哮天犬卷上半空，等我目能视物，脚踏实地已身在十四山外了。而哮天犬，根本不省“狗”事。

摆明了，他不要哮天犬，我们被他赶了出来，这狗儿的一千多年白等了。

我只好带哮天犬回黄泉城，几乎累得虚脱，死狗死狗就是这个说法，它已经比正常的拉布拉多大好几倍了，我这五十公斤的体重背起昏睡不醒的它，实在非常辛苦。

“果然是不要它了。”孟婆看我累得满头大汗，唏嘘着说。

“姐姐早知道他的主人是谁对不对？”

“这样神犬的主人，还能是谁？”孟婆微播了摇头，“这城里的鬼差都知道的，只是大家都不说，因为它的主人坚毅冷酷，即扔了它，就不可能再收回。”

我张了张嘴，想问当年忘川为什么叛反天庭，但终究没有开口。听平马流的意思，外界的流言不是事实，那我又何必问孟婆？若有八卦的心，回去和三哥小九唠唠磕就行了。

把哮天犬留在孟婆处，知道它会受到很好的对待，我回了妖居地。因为心里乱，在家闭关了三天，稍平静了些时，还是好奇忘川、也就是杨戬反叛的事，打算就算是假的理由也要听一听。于是，我特地从储物荷包中今了些小包装的姜味食品和一些酒水，带到胡姥姥那里去，叫上三哥、小九，来了个四人聚餐。

狐狸精本来就是好酒、且喜欢享乐的精怪，所以在觥筹交错、交杯换盏一番就全体放松了下来，我也才旁敲侧击地问起。

“于是……我听说忘川是有名的酷吏，激起了民愤，很多人弹劾他，他一怒之下就倒反天庭了。”小九年纪还小，貌似知道得不是太清楚。

不过，似乎洪荒界的自个人都不呼杨戬其名，只称其为忘川，可见他把原来的自己背弃得多么彻底，能令所有人忘记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

“我是听说他想杀掉代天者，成为这洪荒界的王者，但阴谋被发现了。所谓成王败寇，他也就从高高在上的上神，变成了现在的叛党。”三哥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因而说起这话时，满眼里全是

“依我说，忘川长得那么英俊，本事那么高强，每回我着到他，小心肝都跳得乱颤，这世界就应该是这种人的，他要是没有反骨，倒叫看不起了。”三哥露出神往的神色。

我愕然望着他。

他拍了一下我的头，“爱慕一个人，和对方的形态并没有关系。谁说男人就一定爱女人，凡是漂亮的东西我都爱。”

明白了，他双性恋。

只是他和小九说的，我觉得就算是虚假理由，也是那种特别不靠谱的，因此看向胡姥姥。

胡姥姥喝酒喝得多，脸上红扑扑的，似乎连皱纹都平滑了，凭白年轻好几岁一样，“你们说得都不对，这事我可是亲身经历的。那年月，就连小三儿也不过是半大小子，哪知道这许多。”她说，“天庭有两大神将，一位是杨……忘川，另一位就是孙大圣了。不过孙大圣性子疏散，又是佛祖派来天庭的，平时不太爱管事，所以洪荒界有什么乱事，李天王和代天者都是派忘川去平定处理。你们也知道，洪荒界的人在千年之前，还都是野性难驯的，忘川的手段就难免激烈些，恨他的人就很多。还有人暗中流传，说他收受贿胳，只要给得起宝物，总能在他手下逃出生天。

“我不信这个。”我突然冲口而出，因为觉得他那样高贵的人，永远看不起别人似的，又怎么会贪图宝物？他那样傲慢，又怎么会屑于如此卑鄙？

胡姥姥深浑看了我一眼道，“不管你信不信，当年，他就是这个名声。而且对他而言，本来就怨言颇多，那一次平息魔道叛乱，他几乎屠戮了魔道全族，终于引起公愤，就连代天者也保不住他了。李天王请了各道的首领一起审他，哪想到他杀了那些首领们，从此叛反天庭，消失了一千多年，然后才占据十四山，又过了一千年。他自号第六天尊，意思是神、鬼、妖、魔、人，他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派，是第六种人的天王。”

他受了什么冤枉？

听完胡姥姥的讲解，这是我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他那样骄傲的人，是不容许被人这样侮辱的。可是我却还觉得，他一定还有更深的秘密。所以，他才那么痛苦，那么冷酷。

当晚，三只妖全醉了，就我这半妖还清醒。

正坐在那发呆，突然有一只信鸽飞了进来，直接落到我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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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他妥协了

那只鸽子虽然和真的一摸一样，却是法术变的，但当它收了翅膀，就变成了一张信纸。

我很纳闷谁会写信给我，先看了下落款，居然是孟婆。隐隐的，我就感觉和哮天犬有关，急急看了一遍。

果然。

孟婆说，哮天犬从我离开后就不吃不喝，现在已经去了多半条命，让我速去。

我急忙赴到，看狗儿痴恹恹地趴在奈何桥上，见我来了，也只是抬抬眼皮。

“它这是不想活了。主人不要它，它就觉得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孟婆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第六天尊不收它，只怕……”

她没说下去，但我明白她的意思。而且我还以为，系钤的不止忘川一个，我也同样做了错事，虽然我是想做好事，但无意间却伤害了哮天犬。假如当初我不多事，许诺帮它找主人，也许它还在快乐的等待。有希望，总此被直接拒绝，变成绝望的好。

“他那样坏心肠，你还要跟着他吗？”我问。

哮天犬努力抬起身子，把左前爪搭刭我手臂上。瞬间，一些零散的信息涌入我的脑海，它虽然不会说人话，但它的记忆却告诉了我一些事。

忘川反叛天庭后不久即失踪，它满洪荒界的找寻了主人一千年，好不容易见，到忘川却把它扔到黄泉城，并消除了它的记忆。直到又是一千年，我令它再度见到了主人，它才想起一切。

“你虽未脱犬形，但却是上古神种，如果通过轮回进入人界，必定一生富贵荣华，享尽清福，再不用跟着我受苦，也不用冒着形神俱灭的危险。去吧。你我主仆缘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忘川淡淡笑着，但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怅然，或者，还有伤痛与不舍。

原来，他抛弃哮天犬又是不得己。原来，他给哮天犬安排了好的去处。只是这狗儿忠诚得感天动地，宁死也要在主人的身边，不肯坠入轮回。

他到底背负着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哮天犬此番所为，是想让我知道，他的主人不是无情的人，只是他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吧？

为此，本来对他有点愤恨，这时又同情他起来。再看哮天大的模样，我也不管人家上古神犬年纪大我太多了，只拍拍它的头道，“你不要担心，姐姐这就带你回去，不管坑蒙拐骗、死赖话捱，姐姐一定让他收下你！”

哮天犬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显然不相信我能说服它那位说一不二的主人。

我也不跟它多讲，只对孟婆要那只哮天犬吃惯食的大铜鼎。孟婆看我咬牙切齿的群子，极不放心，小声道，“这鼎重得很，首先你就今不动，其次那人有名的无情，只有决心是办不成事的。”

“事在人为，我总不能看着它死。”我瞄了一眼哮天犬，“姐姐就让我试试。

孟婆没在多说，拿出早就准备下一口巨大的钦锅，下面有四只脚的。她两手一挥，热腾腾的孟婆汤就变成一个大水球，由铜鼎中转移进新锅里。

“万事莫强求，如果实在不行，赶紧回来，我们再想办法。”多次接触，孟婆与我极为投缘，因而不放心的嘱咐。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对自己发誓，说什么也要让忘川收下哮天犬。不过，决心归决心，我其实没有半点主意，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找鬼差哥哥借了一条铁链，把那半人高的大铜鼎捆绑着负在背上，再把哮天犬放到铜鼎里，就跟带着病儿上京求医的母亲一样，一步三晃地直奔十四山。

幸好我练习完了代天者赠送的秘籍，幸好我不管在多么不顺心的时候，也没有断了修行，所以我才能像蚂蚁一样，背着十数倍于我体重的东西，一路腾云。

不过行至艰苦处，我脑海里蓦然出现了一页纸、几行宇，似乎是修行的法门，能够瞬移的。如果能学会，那不比腾云还要快？可是那页纸是怎么回事？代天者说我的七窍玲玩心通了六窍，可能会记起前世的事，难道现在已经开始恢复记忆了吗？

满心惊疑和喜悦掺杂的情绪中，我到了十四山脚下。这时我又犯了难，神笔上回为罡气所伤，至今不出墨，我不能再用同样的方法进山，可怎么办呢？

侧头看看气息微弱的哮天犬，我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我之所以能随意出入十四山，完全是因为霍炎在我身上拖了什么血禁法。那么，现在我以界封住哮天犬的气息，再把我的血淋在它身上呢？

想到这儿，我一咬牙，一横心，拿出当短刀挂在身上的西餐刀，对着自己的下臂用力划下。

好疼。

只是，当殷红的血冒出来，我才发现我还没设结界。于是，我手忙脚乱的放下铜鼎，再施结界，析腾了半天才得已把血淋了哮天犬一头一脸。

幸好，我这一刀割得深，不然这么久的时间，我的伤口可能都自动止血了。再看地面上，淋淋漓漓的一地鲜杠，触目惊心。

真的真的疼死了！我最怕疼了，所以做什么都分外谨慎，做为刀工出色的预备厨师，我割伤手指的次欺都很少。这次，手臂不会结疤吧？

哮天犬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满眼感动。为了表示勇敢，我抽出帕子，满不在乎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再背起铜鼎闯阵。结果很顺利，我们又成功地突破了保扩军，而且比上回的动静小得多。

没想到霍炎的血禁法令我的血都有了破除先天罡气的法力。或者，这和我能随意出入忘川的结界有关？我上辈子跟他有极大的瓜葛吧？可惜我还回忆不起前生的所有事情，但只要我耐心，就一定会想起来的。

还有，沾了我的血就能进峦十四山的事不能泄露，否则下回有人想进入，就会先杀掉我，沥干净我的血，然后吾祭旗。

而这一次，我没再偷偷摸摸的，干脆大摇大摆地去了忘川居。大概霍炎还没发出已经与我结离的公告，一路上遇到的神仆只是奇怪她，看着我，缺没人阻拦。

进了庄院门，我累得跪倒在地，也才发现我的手臂居然没有止血，那块帕子全被染红了，血珠还在往外冒。

“你非要找死吗？”淡漠的声音传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怕他了。不管多可怕的东西，按触的次数多了，知道了他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还被他杀过一次，也就不会害怕了。

“我来送哮天犬给你，快要死的是它。”我一指那狗儿。本来它就焉焉的，现在一头的血，看起来好像情况很糟糕。

不过其实……糟糕的是我，我没割腕啊，为什么还有因失血过多而头晕的感觉。或者，是累的？

“你太多事了！”他似乎很烦我，抬手就是一道白光飞来。

我的修为跟他比起来，就像天上的太阳和地上小草的对比，所以根本不能理智地做出反应，只本能的抬手一挡。偏偏，那白光散射而来的方位正是我伤臂的那侧。

我本以为这下这条胳膊得废了，没想到只是那条被血浸透的帕子被震落了而已，而且还有一层冰晶冻在了伤口上，“很巧各”的为我止了血。

“谢谢你。”我立即顺杆爬，笑眯眯的，官也不打笑脸人嘛。

“你的凡血弄脏了我的院子。”他轻蔑地道，“警告你，下次再来，我真的不再客气了。”

我看他立即要走的样子，连忙奋力把铜鼎拉倒，把哮天犬“倒”出来。还好我手臂的伤口被封，除了疼，并没有再出血，“至少你看看它吧，就算你不要它了，也不要伤它一条性命。”

“它自己要死，与我何干？”他说的话非常气人。

我正要理论，突然那歪倒的大铜鼎自己弹了起来：重新变成竖直的姿态，倒吓了我一跳。

我探过身子，查看铜鼎的内底部，看有没有什么异物，造成这鼎和不倒翁一样，没想刭耳边响起一句梵丈，细细的，直钻进我的脑海。我只感觉头一昏，身子像被什么撕成了两半，眼前顿黑，直接失去了意亏只。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似乎看到一只褐色的小狐狸，一蹦一跳的进入一个古怪的山洞……

大石头！

“醒醒！”有人叫我，拍得我胳膊好疼，可声音好听却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鼻音有点重，花像梦中人。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走廊的地上，忘川正很不耐烦地呼叫我。

“我怎么了？”我连淡登登的。

“谁会掉在鼎里摔晕？只有笨蛋才会这样。”忘川那淡淡的嘲笑模祥令我无地自容。

但是等等……刚才的感觉不太像，倒似这鼎里有什么古怪。孟婆说这鼎是上古遗留之物，没什么神通。也许，是她没有发觉呢？

“这鼎……”

“以后别再来十四山了，看到你就很讨厌。”忘川不等我问什么，忽她站起暑，“哮天犬我收下，只要你别再求烦我。”

H0，说话真太伤人了。

可是，他肯收下哮天犬了吗？那我的目标不是达成了？本以为要跟他耗上几天，磨到他烦，磨到他忍无可忍，我甚至有了被他反复丢出十四山，遍体鳞伤的准备，可现在……得来全不费功夫？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相信好运突然降临在我头上，特别是忘川是极其固执刚愎，从不听人半句劝的主儿。虽然我清楚他是爱哮天犬的，但他可不是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所以，为什么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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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宝鼎

再看旁边，哮天犬正很开心地啃着一块肉骨头，体力看起来还差点，但特神却全部恢复了。我抬头望天，才发现自己可能昏了很久，至少得两三个时辰。

“那我先回去了。”我假意道。

乌龟是很聪明的动物，也会用计策，不要被她笨笨的外表蒙蔽，这一点要牢牢记住。

“把鼎留下。”他说，配合了哮天犬一声吠叫。

原末，他是为了那个鼎。我一下就听出来了。可那铜鼎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让他改变初衷？

我眼球一转，“你还要买一送一呀？我不同意。”

“你以为这是跟你商量吗？”他哼了一声。“那你就是仗势明枪了？”我跳起来，但头一晕。其实症状并不

严重，但我就势往他怀里倒，没想刭他居然躲开，我直接摔到地上。倒是哮天犬有良心，丢下肉骨头，跑到我身边拱我，弄了我一头的油。

“那好，我退一步。你告诉我，这个铜鼎有什么神通？”我灰溜溜地自己站起来。

他站在离我不远处，负手而立，淡色的唇边挂着一丝嘲讽地冷笑，不理我。

“那……至少你把肉包还给我，交换这个鼎。这是我的底限了，不能再退。”

而这一次，他连冷哼一声都欠奉，害得我很尴尬。

谈判谈判，得谈才行啊。像他这样，根本不屑理我，再考虑到我根本不能武力强夺宝鼎，摆明我完全是被抢劫了呀。

正气得不知所以。哮天犬拱了拱我，把它的大爪子硬塞到我掌手中，虽然再没有记忆残片，但它的心声却被我读到了。

“姐姐是半妖，有妖精血统，所以到了洪荒界很适应，但其余一切凡物，误入此地会有半数熬不过。肉包是凡狗，身体又本来不好，我主人是感应到它抵受不住，才强扣它在十四山。这里有先天罡气围绕，能帮它慢慢适应，本是好意啊。

哮天犬的信息传来，我一愣。

真是的，它居然真叫我姐姐。而且忘川……我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可他做了好事却不说，还故意让人误会他才快意。变态人格。

“那它到底好了没啊？”我对空气问，不好意思面对忘川。

回答的哮天犬，它汪的叫了一声。唉，我真白痴，即不把肉包还我，就证明还不行呗。

“那……你帮我好好照顾肉包。”我摸摸哮天犬的大头，讪讪地想向忘川道谢，他却转身走了，步态缓慢高雅，齐腰的白金色长发随风飘动，美则美矣，但实在很气人。

出门时遇到平马流，问起霍炎童的情况，他说自从我与霍炎和离，霍炎连喝了十日酒，如今还沉醉不醒。

“元神果我已经还给他，但他说这事不算完。”因为平马流的这句话，令我本想去看看霍炎，也立即改变了主意。

他说没完，到底还有什么没完啊！我想要平静，守着我妈和肉包，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想再要什么刺激了。

可是我才出了十四山，迎面就撞到了孙悟空。

我们几乎同时愣住，同时发问：“你怎么在这儿？”

然后又并口同声地说：“你先说。”

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把迭哮天夫的事说了。本能的，我很信任孙悟空，基本上没有什么隐瞒，除了忘川对我那点好意和我自己的小心思。

孙悟空严肃起来，额前金色碎发飘扬，露出紧皱的眉头，“我之来，是千里眼看见一道微弱宝光从黄泉路迤逦到十四山，代天者心有所感，怕这帮叛党有异变，特来令我查探一番。”

“你是天庭第一神将，为什么派你做这些小事？”我心里忽然紧张，冒出这么一句，大概在本能上，不想让忘川和孙悟空照面吧。

“因为……万一这里出事，只有我一人能全身而退。”孙悟空傲然道，“忘川啊忘川，难道你蛰伏了一千年，今天再也忍不住了吗？终于得了困魂鼎去，终于要出手了吗？”

困魂鼎，什么东东？难道就是那个大铜鼎？我惊讶又好奇地望孙悟空。

他点点头道，“按你刚才所说，宝物正是那个铜鼎。只是天意弄人，神佛难逃，这样的宝贝，无数人费尽了心机力气，寻了千年而不得，没想到却这么轻易被他到了手。哈，这也算是造化么？

“可孟婆姐姐说，那不过是普通的上古遗物呀。”我简直难以置信，我今天背了一路的拉圾铜器，居然是个天地至宝，怪不得忘川肯收留哮天犬了。

但是等等，哮天太得知忘川的消息后，就一定要带着这个铜鼎走，难道真是为了把它当狗食盆吗？难道，所有人都认不出的宝物，偏偏这狗儿长了慧眼，故意守望在旁边不离开，就等着有一天带给它的主人？！

心里疑感着，耳边听到孙悟空说，“不会有错，代天者感应出来了。至于旁人，未必有那个见识。而幽冥之地都归冥王管辖，他刚正无私，永远中立，冥界上空有无形界壁笼罩，使得宝气不溢，围观鼎上更是锈迹斑斑，掩住了滚光。也是你今天把它背出来，这才显了形。”

我有点明白了，正好像所有人都在深山老林里寻宝，岂不知宝贝就摆在市场中最显眼的地方，只是被扣在一个破筐里，没人认出来。

就连忘川，开始时也没注意到这宝鼎啊，还是我不小心栽到鼎里，他去捞我时才发现的吧？

“这宝鼎有什么用处？为什么我跃进去后就晕过去了？”我再问。

孙悟空摇头苦笑，“你是半妖，有一半人类血统，自然会受到影响。上古大神去到上远界之时，留下四件威力巨大的法器，困魂鼎是其中之一。要知道天下万物，始分五道，神、鬼、妖、魔、人，你也知道忘川自号第六天尊，就是言称自己跳出了这五种分界。而除了冥王掌管的鬼道，其余四道分别受控于这四种法器。也就是说，掌握了这四件宝贝，就能操控洪荒界中的所有生灵。”

“都是哪四件法器呀？”我很好奇。

孙悟空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困魂鼎的事，还是刚才代天者要我来探查时透露的。代天者的密室中有四盏灵灯，只要法器出世，灯就会亮起。两千多年了，就刚才亮起了一盏。”

“这宝鼎有什么用啊到底？”

“此鼎能控制所有人类，只要启动，不管你是凡人还是仙人，只要没有进入天庭为神，都会被摄住魂魄，有如行尸走肉一般，施术者要他们如何，他们便会如何，不畏高山烈火，不惧死亡痛苦。而人倘若失去了感官感觉，失去了七情六欲，就算肉身脆弱，也是非常可怕的力量。你该知道，洪荒界有不少正在修行的人和仙者，单凡体就有九千多之众。

我当然知道，我的代号就是9527。而正是我，把这样一件拥有可怕力量的东西，轻易地送给了忘川。看看孙悟空的眼神，就知道我是闯了大大的祸事。他那么忧虑的样子，难道忘川会用这宝鼎伤害人类吗？

“他就是杨戬，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沮丧得不行，隐隐觉得会因为我这小小的、无心的举动会引来重大的事件，可是一切都不能挽回了。那么重要的宝贝，忘川即得了手，就不会交出来。而天庭，肯善罢干休吗？

“他即说前身已死，我又何必还记得那人。当年我被玉帝老儿迫害，他倒是一等帮凶呢。现在他到这步田地，也是他杀性太盛所致。”孙悟空冷笑。

我只觉得这话刺耳，不由得为忘川辩驳道，“他伤害你，他屠戮他人，都是奉了天庭之命吧？又不是他爱杀人的。”

孙悟空意外的、或者说有点、不满地看着我，“虽是执行天庭的命令，但事情终究是经他手做的，太很决了。你不知道吗？两千多年前他曾激起民怨，代天者也保不住他。”

这事我听胡姥姥说过，我也见识过他的冷酷无情，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有隐情，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我垂下头，怕孙悟空看到我眼里的不服气。屁股决定脑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能说谁对谁错呢？而孙悟空是个很好的朋友，我不想跟他反目。可忘川，我也不想他被误会和伤害。

至少，他对我一直是善意的，虽然表面上他简直恶劣到令人发指。

孙悟空以为我是怕被牵连，吓得不敢抬头，忙安慰我道，不知者不怪。你也不是特意给忘川送鼎，不过是为了换回自己的狗。虽然结果……实在是……但代天者是个公正的人，不会冤枉好人的，我也会帮衬你几句。”

“小孙，你真好。”我抓着他的手，不由得感激，虽然我还不太清楚自己可能面临的处境。

他很轻地抽回手，似乎怕伤害我的自尊，“不过你心里也要有个准谱。”他脸色稍红，抓了抓头发道，“华如练已经向李天王上禀，说你娘亲私闯人界的事可大可小，但为了起到警示作用，不应该交由妖族自行处理。代天者本想大事化小，但李天王即开了口，怕是不行了。”

啊？！我大吃一惊。

华如练为什么这样针对我？我在狐旗第一美少女大赛中已经输了，后来当上长老是因为胡香香弃权，她干嘛还不放过我？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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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又要嫁人

“我就是叫你心里有个底，但是不用怕，我会帮你在李天王和代天者跟前分说分说的。”孙悟空见我惊得脸都白了，连忙劝慰。

“可是在这节骨眼儿上，我又闯了祸……”

“闯祸怕什么，天下的祸头子正是老孙我！”他傲然一笑，“你闯得祸就是有天大，我也罩得住你。”

他此时又自称老孙，可我却再也没有初听到这称呼时的滑稽感。不错，他是少年，还是美少年，但他也是唯表独尊的英雄，小孙？那是笑话。是我一个白痴凡人的可笑想法。一个男人高大与否不再于他的年纪和能力，而是这份担当和对权势地位的藐视。

而当孙悟空眼神里流露出不把天地故在眼里的神情，他，帅绝天下。

我花痴地仰望了一会儿，直到他忽然转换铁血神情，不好意思起来，才想起他对华如练那个态度，不禁问道，“你很讨厌华仙子吗？”

“我着不起她。”孙悟空呸了一声，直言不讳，“两千多年前，她与忘川曾是一对情侣，但忘川反叛后，她立即表明效忠天庭。有几次，根据她的情报，天庭差点捉到忘川，直到忘川彻底消失了一千年。虽然我与忘川敌对，但我就是着不惯她这种人品，扔掉旧情扔得这么快，偏偏还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儿，令人作呕。”

虽然有怀疑华如练之前和忘川的关系，但现在明明白白地听到，悟空说起，我心里还是一咯凳，莫名其妙的涨出些酸意来了。好像，忘川那样的男人曾经喜欢过华如练，对他朱说也是一种侮辱。

至少，他的眼光实在难以令人恭维。而如果我自傲多情一点，是不是就可以设想，华如练是因为我与忘川能够按近，所以因妒生恨，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这么说，她还不能忘情喽？那又为什么随着别人迫害自己所爱的人呢？

真搞不懂。或者异是自私，自己不要的东西，也不容别人染指。可是现在她对我构成了威胁，我要怎么办？

求孙悟空去天庭打探消息，看李天王和代天者要怎么处理我妈的事，还有我这回无意做了“帮凶”的事后，我决定先回妖居地。

临行前，我一厢恃愿地对孙悟空说，“忘川拿了困魂鼎，也许并不会做什么坏事，只是收集宝物呢？就像就有人喜欢收集古董。”

孙悟空同情地看着我，好像在说：这娃脑子坏掉了，年纪轻轻的真可怜。

“他即反叛天庭，就不可能久居人下，被四处追捕、不见天日的话着。以他的个性而言，掌握天地、纵横四海是他必须要做的事。只是他失踪了一千年，又蛰伏了一千年，似乎密谋着什么。而天庭，两千年来安于现状，并不是承认了他的存在，实际上也是寻找一举歼灭他的机会。你所看到的平静，都是表面上的啊。”

听了这话。我只觉得心一直往下落，没个终了似的。来到洪荒界，我一直以自己的生存为己任，可现在才明白，这里并不太平，而因为困魂鼎的出现，正邪两派的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倒霉的是，我与邪恶那派关系亲近，还有意无意地帮了手，卷进了是非中。那么，天庭会不会因此惩罚我，然后再连累得我妈罪加一等呢。

带着胸腔中那颗沉重的、通了六窍的七窍玲珑心，我回到了妖居地的家。才发了一会儿呆，还没时间喝口水，三哥礼跑来找我，一脸为难和痛惜之色。

“又出了什么事？”我感觉心力交瘁，同时也有点麻木。这些日子出的意外太多了，我霉运缠身，已轻无力摆脱。那么，还有什么猛的，就来吧。

“我终于打听到胡香香为什么放弃狐族第一美少女的身份和继承长老的资格了。”三哥非常懊恼和气愤，倒像是被人很严重地摆了一道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说吧，我承受得住。”我使劲坐在椅子上，好像这样我就能不被意外震倒。

三哥咽了咽唾沫，酝酿了好一件才说，“你知道妖族在洪荒界各族中地位最低吧？你知道咱们狐族又是其中最被人看不起的吧？你知道咱们前任胡长老心比天高，命此纸薄，还偏偏心气儿不降吧？你知道……”

“三哥，直接跟我说结果。”我受不了他再拖着了，钝刀子割肉，更难受。

“直接不了啊，不然你根本不能明白。”三号哀叹着，“简单一点说，就是天庭是洪荒界的正统，除了冥王所格外，神、魔、人、妖全在天庭治下，当然以十四山为首的叛党不算。可虽然在此治下，魔族却向来桀骜不驯，尽管曾经差点被忘川灭族，但一千年朱，他们已经恢复了元气，实力强横，就连天庭也要让上三分。这一切全赖当初的魔主之子、也就是现任魔主，童的强大力量。而咱们那位前长老，不甘心狐族是贱中之贱，也不知托了什么门路，跟魔主童搭上了关系，承诺新任长老要做魔主的侍妄，以换得魔族的支持，最终令狐族坐上众妖之王的宝座。

什么什么？！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就是说，我和霍炎还没有处理好和离的事，就已经又被嫁出去一次？确切的说，不是嫁，是被送人了，因为一个妾是没资格论嫁娶的。

胡六六，你真极品了。真正的恋爱也没谈过一次，却先是和一个男人离婚，然后为另一个男人做妾！难道我们狐狸精就是这样的命运，永远是男人的玩物？！

“我不同意！”我一拍椅子的把手，愤然而起。现在我是狐族长老了，我要当家作主，不能把自己卖了！

三哥愣了一下，上前拉起我，“六六，还是逃吧！你逃到大圣那里去，这边的事不要管了。在比赛前，上任长老并没有说明情况，不过胡香香是知道的，估计也是点了头的。不过她后来看上了十四山的霍炎，觉得那个靠山更大，所以设计了你。傻六六啊，就这么上当了。你别忘记，比赛前是签了契约的，契约书上有一条，说要承担上任长老的全部责任与承诺。所以，就算你闹到天庭，也占不住理。你还是逃走吧。

“那你们怎么办？狐族怎么办？”三哥这么慌，一定有问题。现在我妈不知踪迹，三哥、小九和胡姥姥就是我的亲人，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安全，置他们于不顾？

“唉，我的六祖宗，你就听三哥一句。”三号紧紧抓着我的双手，“你道我是怎么听说这事的？是因为今天魔族的人来通知，着你下个月初十去魔族献身。此令一出，谁也不去。况且胡香香已经把你的名宇报上去了。现在，你除了逃，别无他法。至于我们，你别管了，新魔主虽然残酷，还不至于灭了全狐族吧，毕竟魔族还在天庭的治下呀！”

饿滴神哪！魔族会为了狐族不守信而天了全狐族的！三哥越是说没事，情况就越是严重。为什么我的运道如此曲折？好不容易失而夏得了这个长老的位子，却原来还要承担这样可怕的后果。我心心念念得到的小权利，没想刭即救不了我妈，还把我自己也搭进去了。

华如练知道这件事吗？忘川当初在比赛时那么对我，是否不想让我赢，从而避免面对这样的局面？那现在……我要不要求他帮忙解除约定？毕竟，我帮他得了困魂鼎，这个人情，他得还吧？

“快走啊！”三哥使劲拉我。

我用力抽回手，又坐回椅子上，“我不走，不管我是不是被胡香香母女陷害的，现在我得负起责任。”我很坚定。

三哥急得没办法，说要叫小九和胡姥姥来劝我，我却拉住他问，“那个魔主……叫童的人，很可怕吗？”

“他是大人物，我无缘得见。不过听说是个巨人，长得非常狰狞，跟妖祖踏山人熊是一个德行。”

我呻令了一声。

天爷啊，我虽不是外貌协会的会员，但一想到妖祖那模样，还真是要呕吐三天不止。

“你不是想与他为妾吧？”三哥瞪大眼睛。

我摇摇头。

绝不能这样，我被迫嫁给霍炎时还算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呢，况且霍炎那么帅，不然胡香香也不会突然反悔，看上了他。人，不能越混越回去，就算我是半人，就算我现在在名义上是二婚吧，也不能去给魔做妄！

狐狸精，当自强！

可是，喊喊口号容易，解决这事却难了。难道要利用霍炎和忘川？我需要仔细想想。孙悟空说，不希望我与叛党太接近，但是除了这些黑社会，我找不到别人帮助我了。

难道我要反复麻烦天界第一神将？

面倘若十四山的叛党和魔族为我打了起来，我只能说，我实在太他喵的甫做绝世狐狸精的潜力了，还没怎么着呢，就祸国殃民了。

“这不还一个多月吗？容我慢慢想办法。”我安慰三哥，“不然我答应你，如果我实在没有好招数，那时再逃不迟。”

现在，我要继续修炼，然后等孙悟空给我带来天庭的消息。

天大地大，孝心最大。

忘川，会拿那个困魂鼎做什么？假如他真是狼子野心，拿去迫害洪荒界的人类和修仙者呢？我要站在哪一边，我可是有一半人类血统的。

我心思混乱，只得盘坐于床上，试图入定，然后奇怪的……我又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只褐色的小狐狸一蹦一跳的进入一个古怪的山洞……

大石头！

大石头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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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人界行

天庭的工作效率很高，第二天孙悟空就带来了半好不坏的消息，要派两名专员亲赴人界，调查我妈和七姨八姨的千年之前擅离洪荒界的事。调查公文我无缘一见，但好在两名专员都是老相识：孙悟空和哪吒。

这点小事要动用两员上神之将，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想必，孙悟空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拿下这桩差事。又想必，李天王不放心孙悟空，所以特意派了自己的儿子来监视。

我很承他的情，自然就对他特别亲热，他显得拘谨又欢喜，偷偷对我说，“天庭诸多事忙，而且现今局势不稳，十四山新近得了困魂鼎，正蠢蠢欲动，魔族又有反意，还有其他小股的反叛势力正在抬头，李天王和代天者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顾及千年前的违规小事？不过华如练不明事理，抓住这点小辫子，死不肯放，偏偏还连篇大道理，废话一箩筐，所以天庭才不得不做个样子。

“我相信你，可他怎么办？”我略放下心，但瞄了哪吒一眼。

孙悟空笑道，“他虽然跟我不对付，但也烦这趟差事呢。他是个天下第二的怠懒家伙，不会认真的，只要你娘亲和姨妈没在人界做大恶，这事或能不了了之。

我闻听大喜。记得之前在哪本书上看过，说人类总是过于担忧，其实百分之八十多的担心是多余的，真正做起来会发现并没有什幺。

唉，我妈为我惹钓麻烦事如果能这样解决，真是再好不过。这三天我干脆带着这对美少年在人界逛逛，多多巴结，只当旅行了。反正华如练也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到时候是好是坏，还不是由得他们说？

有了这个意识，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着问，“三太子是天下第二怠懒家伙，天下第一是谁？”

“自然是老孙我了。”孙悟空满不在乎的一笑。每当他流露出这种表情，那个羞涩闷骚的少年摸样就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惧天地的嚣张态典，说实话配着他年轻英俊的脸，真是十分英雄人物。但一转脸，他又可爱到爆，就像一只可爱的悠喜猴。

“喂，悄悄话说完没？还有公差要办！”一边的哪吒见我和孙悟空嘀咕个没完，不禁有些烦踩，甩了甩头上的汗。

我一看就知道他是典型的阴虚体质，暴躁易怒、爱出汗、体重超标。以前我正经学过药膳，可惜做出来人类不能适应，不然多做几桌菜，好好帮他调理。他曾经是天庭的英俊少年，如今变成团子版三太子，看起来不那么快乐，也许我该投其所好，他会对我大有好感，继而偏心向我的。

心里有了主意，行动也利落起来，因为有储物荷包傍身，重要不重要的东西我平时都随身携带，所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身为长老，假模假式地吩咐了三哥一些族里的琐事，就和孙悟空、哪吒离开妖居地。

跟他们一起四人界，是有一纸类似于通关文牒类的东西，相当于天庭颁发的护照吧。不过他们所选取的路线跟我是一样的，来到那个三岔跆口，以一种秘咒呼唤谛听，然后是海中岛，只是两界门不需要神笔来画，而是凭空落下，当然比我穿越的门要气派威风很多倍。

一脚踏入人界，没想到传送地却是本市那幢三十多层高的商业中心大厦的楼顶。我从来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过我居住的这座城市，不禁好奇地到楼边往下探头观望，结果不知对面楼有谁眼尖，大喊大叫着叫我不要自杀。然后又人有闻风而动，看到了到，悟空和哪吒凌空站在高楼边缘，这么大的风吹过来，身体却纹丝不动，硬说中国也出了蜘蛛侠，而且一出就是两个。

我连忙把他们两个带下去，怕引来屯祝台当新闻拍，那事件就大条了。

不过我没出大厦，先带他们十二楼的服装大卖场去，让他们换下身上的古装。还好他们都是披散着头发，没梳麻烦的古代发型，在八楼的美发沙龙稍整理一下就行了。

“待会儿，我带你们一楼的美食广场去尝尝人间烟火。”现在洪荒界和人界的时间是一致的，此时天已近午，我努力做好导游，争取让这二位宾至如归，“你们的身子经过了伐毛洗髓，可以经得住人间浊气吧？”

“本三太子是上神，纵横人神两界，能去浊取灵，不怕不怕。”

哪吒看来没在人界这么深入的逗留过，尤其是大白天，打从刚才买衣服做头发就很好奇，只电梯就坐了三次，在电器商店还看了半天电视。

但在我看来，倒是像他们一样飞上飞下的好，至少节省能源，环保清洁。其实孙悟空也好奇，不过他端着架子，假装不屑一顾。

到了美食广场，选一家档次最高的馆子进去，可椅子还没尘热乎，就听见有人喊我，而且连喊了三声。

“六六，这才多久不见，怎么连我也认不得了？”来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一回头，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穿着新鞋，却踩在了拘屎上，那个各应人呀。因为巧遇者正是那个曾甩掉我的贱人，付而旦。

我穿越刭洪荒界不刭三个月时间，或者是因为经理和波折太多，远胜过我二十三年岁月，所以再度见到故人，有

忧如隔世的感觉。刚才我之所以没理会，是因为他的声音我都觉得陌

生，忘记得极其干净。可他非得来惹我，提醒我曾多么愚蠢和瞎眼。

“没有啦，中餐馆总是很闹，没有听到你。”我很别扭，却还保持着礼貌。

哪想到我给他点好脸色，他却热络地坐了下来，笑道，“六六，现在在哪发财哪，连那么有前途的工作也辞了，大师傅遗憾得很哪。你不会是结婚了吧？”他看了一眼我光秃秃的手指，露出一种了然的神色。

意思是：我就说吧，你怎么可能嫁给那么优秀的男人。

想来，他对上回被忘川的气势压得连气也喘不过来，还是相当介意。这自尊的伤啊，只怕一辈子也好不了了。好忘川，打击这混蛋打击得彻底。不过想到我师傅，我还是有些内疚和伤心，他曾那么期待。

“你男朋友没陪你吗？还是分手了？”他又问，同时差手楼了上来。

从现代人的观点看，付而旦的行为只是轻佻猥琐，可孙同学却是从洪荒界来粕，平时又少与人界交流，十分不习惯这边的行为。所以，付而旦，或者应该称为倒霉蛋的手还没碰刭我，就被孙悟空一把捏住。

我很确信，孙悟空半点力气也没用，可他是什么人？战天斗地的上神，付而旦于他而言此脚下的泥还不知。

于是……付尔旦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惨叫。

接着，一股香风扑至，对着孙悟空的手就拍了下去，大叫着，“放开！保安呢？死哪里去了，怎么这种人也放进来，简直影响人胃口，下回再不光顾你家生意。蛋蛋，你怎么样？我叫你别过来打扫呼，你偏不听，看，碰霉人惹霉气吧。

她当然是没拍到孙悟空的手，因为他迅速抽回了，一脸厌恶的表情，明显是嫌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肮脏。不过杨脂玉口中骂声不绝，孙悟空很怒，如果不是考虑刭，此处人多，会伤及无辜，踩死杨脂玉的心都有吧？

而哪吒，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杨脂玉大概觉得哪吒的笑容很碍眼，迁怒道，“死胖子，笑什么笑？卖笑吗？”

她仗着美貌，自小被男人众星棒月一样宠大的，周旋于富人们之间也游刀有余，性格说好听点是任性，其实就是没素质，平时倒能装装高雅大方，一遇到急事就露女本来的泼妇嘴脸。

可这一下，她却桶了马蜂窝了。哪吒的脾乞暴躁，哪容得人骂他，此时也不见他动，在他肩膀上突然又伸出一条手臂，此正常人的手要长上好几倍，一下就抽住杨脂玉的脖子，高高举起来。

“胖子？我晕恨人家说我胖了！”他笑起来脸上有酒窝，一口小白牙闪闪发光，本来应该是极可爱的模祥，可此时却杀气腾腾的，连周围的空气都瞬间降了好几度。

我吓了一跳，急施结界之术，把我们这一桌附近的五个人隔绝开来。

“不错，你进境真的很快。倒说说，谁是你的师傅？”孙悟空不管这对狗男女的死话，倒夸奖起我来。

我脑海里浮现出梦中人的样子，心头只是一疼，连忙岔过去。

“拜托啊，二位上神。”我苦着脸，“这是在人界，收起神通吧！这年头资讯发达，不大点事，随便炒炒就闹翻天了。”

孙悟空和哪吒大概也知道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刚才不过是意气用事，但现在让他们承认错误也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只好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道，“请二位上神探查一下这馆子里的人，有没有往意到这边的？我给这对贱人施展离魂术，让他们忘记刚才的事。”

“真本事，小半妖。”哪吒把杨脂玉扔在地上，上回遇到你，你连草木妖也对付不了，现在居然可以施展离魂术了。”

“这是我们狐族擅长的嘛。”我谦虚了一句。

这回，是杨脂玉惨叫一声，“你……你……你们是妖怪！大白天……”

反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什么妖怪？这是两位上神！能看一眼也是你的造化了，居然还口出不逊，包你走三世霉运！狗眼看人低的贱人。告诉你，别以为有两个糟钱就了不起，这世上的有钱人多了，也没见过你们这么爱现的！”说着，我双手生涩的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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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两位小爷

从小到大，我都是逆来顺受的脾气，今天头一回强势，那感觉，怎么一个爽字了得。原来，挺直腰杆做人是那么痛快的。不过那也是得在自己有实力的基础上。所以，忘川没有说错……要强大！

看着眼前猥琐窝囊的付而旦，我自然而然的又想起忘川，心里的感觉古怪又新奇，那是思念吗？可他对我总是嘲讽轻蔑，难道只是因为他长得帅，就勾动了我的念想？也难怪，活了二十三年，还穿越到神魔的世界，好像没有谁长得比他还要好看的。

“我养了几匹马，明天在马术俱乐部有活动，六六你来一起玩玩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动物的。”耳边，付而旦热情相邀。

被我施展过离魂术后，付而旦和杨脂玉都忘记了刚才发生的冲突，对于两人身上的伤痕，他们在我的引导下，以为是两人在拉扯间摔伤的。至于为什么拉扯……是付而旦非要跟我打招呼，而杨脂玉拼命阻拦造成的。

或者因为我被甩后没有寻死觅活，反而活得更有滋味了，或者因为我离开他后我的男人都此他优秀更多倍，付而旦明显对我兴趣恢复，刚才看我的眼神里还有惊艳，似乎我的相貌之于以前也漂亮不少。现在他更是用尽手段，试图跟我恢复关系，至少是“朋友”关系，好关注我以后是倒大霉还是行大运。

此举气得杨胎玉够呛，而当她静下来，就发现了孙悟空和哪吒的出众相貌和不凡气质，立即心醉神迷，起了勾搭的心思，也顾不得付而旦了，忙着对两个美少年搔首弄姿。可惜那两个是绝缘体，她放的电全流在地上了，一点痕迹没留下。

而附近几旧桌的客人有不少看到这对贱人叫才来找茬的，现在又见他们对我们特别亲近，不禁都很纳闷。

哪吒指了指脑子，无奈又同情地摇摇头，然后大家就流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衣着光鲜的这对男士是神经病哦。

我本不想答应去什么马术俱乐部，但付而旦摆明不达目的誓不罢

休，而孙悟空看样子就要烦得生事了，于是连忙应下来。好不容易打发姓付的滚远一点，赶紧地一连气儿地点了十几道菜。食物最能慰藉人类的心灵，就算这两位小爷是上神，一个是莲藕化身，一个是石体，想必也一样。

现代人界，对于满足各色欲望的努力已经到了极致了，那些食材之精致，之中西合壁，之五味俱全，是长居洪荒界的人闻所未闻的。

身为上神的孙、哪二人自然不在意口腹之欲，但有机会尝尝鲜，还是很开心的。尤其饭后的两道清凉甜品……蕃茄酸奶杯和冻芝士蛋糕，他们非常喜欢。

我不禁心里哀叹：这些食物我都会做，色香意形养，保证都很完美，可为什么味道总是不行呢？只是差些倒还罢了，万一吃死人，可真是天大的罪过。自从到了洪荒界，我的人生都似乎改变了，唯有厨艺一途，还是烂到不能再烂。

下午，带这两个超龄儿童上了游乐场，晚上吃了西餐，又去看电影、打游戏和保龄球。一天下来，累我一个臭死，他们却兴致勃勃，回到我家后，两个人装模作样的四处探查了一遍，最后的结论是没有妖气，未发现恶果，算是对天庭交差，然后第一次洗了淋浴。

“这个小瀑布不错，还能自由控制的，回头带走一个吧。”哪吒的好奇心比孙悟空重，看着什么都想搬回洪荒界。

“会扰乱空间秩序的，再说那边也没有电呀。”我劝他。

他搔搔头，“这倒是。不过，要怎么弄到电？雷公电母能不能做这件事？”

天哪，发电可是项庞大的工程。我不知从何说起，正为难着，孙悟空就不耐烦地道，“可以了吧你？贪图俗勃，当心道心失守。”

哪吒哼了一声，看样子想斗嘴，最后却说，“死猴子，这次算你说得对。身为上神，不该贪恋人间繁华。可是，我算明白为什么以前在那个天庭时，总有人申请下凡历劫了，别对我说你不觉得人界比洪荒界好玩多了。咱们日日守在天庭里，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不说，这么长的生命里除了寂寞无聊，什么也没有。有时候我倒盼着叛军们成点气候，好让我痛痛快快打一场。”

“打？你还上得了风火轮吗？”孙悟空挖苦了一句。

哪吒登时满脸通红，怒道，“别惹我啊，烦着呢，不然现在就先跟你打一架！”

我连忙插嘴道，“悟空，这就是你不对了。战友嘛，就是胞泽兄弟，怎么可以随便轻侮。再说状态是暂时的，素质是永恒的，三太子是上神战将，只要多加运动，饮食合理，就会恢复以往的英姿的。”

这话说得哪吒大为受用，可我觉得我的语气好像唐僧。而孙悟空肯定知道我是尽力巴结哪吒，所以倒没反驳，只是道，“他说得好听。真和叛军打起来，他和那杨……和忘川几千年前是绝好的交情，下得了手吗？”

啊？是吗？这我倒是第一听说。而不知怎么，我突然觉得哪吒怎么看怎么顺眼，心思居然和他亲近了一点。

“我不会循私的。”哪吒哼了一声，“上回天牢，老子已经尽了全力。但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也知道，除非你恢复以往的能力，不然天庭的神将绑在一起也不是他对手，你少来挤兑我！再说，我坚持相信他叛反天庭一定有大大的原因。”

孙悟空抓了抓头发，扭过头去假寐。咦，看他的态度，貌似虽然和忘川是敌人，却也相信忘川的人品似的。那忘川，也就是天庭的杨戬，有着听宣不听召的特权，有着天庭第一神将的地位和高贵的血统，难道为了杀戮过重就反叛了？感觉上，有阴谋啊有阴谋！

“是非莫谈国事。”我再度打断这二位，怕他们争不出个所以然来，说急了动手。这小院是我和我妈唯一有联络的地方了，不能毁掉，再说有的事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都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去马术俱乐部呢。”本来我想失约，不过为了分散这两个家伙的注意力，不得不出此下策。

“骑马有什么好玩!”这回，两个人倒是有志一同。

“我听你说什么减肥妙招，不如我们研完一下这个。”哪吒的心思终于转移。

我对他讲解减肥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减得太快容易反弹，以及有氧运动一类的理论，然后承诺回到洪荒界亲自调配他的饮食，制订锻炼计划。他这才放过我，令我得已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时，我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在妖居地弄一间浴室出来，以后能舒舒服服的，不用到河里沐浴呢？

想着想着，思绪又拐到了忘川身上，突煞心里一悸。

我吓了一跳。自从心通六窍后，其实我的心脏算是好了，可惜我又牵扯上太多事情，当初心心念念要回人界，现在却不能也不想了。可为什么，今天突然又感觉，心脏不舒服呢？

我努力在脑海里回忆着和忘川那少量相处时光的点点滴滴，心脏却再也没有感应，真的奇怪死了。

我得说，那不是相思之意，而是一种隐约的不安。

他，在洪荒界不是出事了吧？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然后，我又看见一只小狐狸蹦蹦跳跳地进了一个山洞，高兴地叫着：大石头！而这一次，我听到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应着。

我颤抖了，因为那是梦中人的声音……鼻音有一点重，就像得了感冒，但嗓音性咸，好听得要死。

我强烈地妒忌。为什么他要对除我以外的别的狐狸好？说话那么温柔？

活活被气醒，是我生平以来的第一次。一看床头表已经六点多了，连忙爬起来，随便洗漱了下就去买早餐，一共十来种，再侍候两位小爷吃得舒服了，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这时，付而旦的电话来了，说派了车来按我们，已到楼下。这下我想失约也不成了，干脆决定就去玩玩，看他能耍什么花招。

其时已入深秋，但今年天气异常，还温暖得很，而我也没特意打扮，只穿了普通的运动装，脂粉未施。女为悦己者容，没有我喜欢的男人，我何必捯饬呢？

养名品赛马玩，那绝对是贵族的喜好，相应的，马术俱乐部的人真真的谈笑皆阔佬，往来无穷丁，而他们的女伴们自也争奇斗艳。不过现代的化妆术多高明啊，浓妆艳抹上不得台盘，一个个裸妆化得那叫一个特致，只我一个人素面朝天，好像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不过付而旦看到我却两眼发亮，还说什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赞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身上的妖怪血统已经苏醒，就算是同样的五官，容貌气质也与以前不相同了。”不管神话中怎么说，反正我认识的哪吒是个直性子，因我表示友好，不歧视他的身材，他现在跟我的关系突飞猛进，跟密友似的，所以跟我咬耳朵道，“六六，你可慢妖狐出身，现在还青涩，若真掌握了媚功，凡间男子谁会不为你倾倒，这贱人爱慕于你，再正常不过。”他鄙视性地哼一声。

孙悟空上前一步，“不经意”地插在我们中间。可付而旦更干脆，上来一把抓住我手，有点炫耀性地道，“走，看看我的马儿去。我新近得了一件东西，对训养马匹特别有效。”

我感觉怒火在我身边蒸腾，就连空气也似乎燃烧起冷焰。付而旦有感，打了个寒战，可他没意识到这危险的情况。

而我也没感觉出，怒火一共有三道，并不是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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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马笛

“别动手动脚。”哪吒一揪付而旦的衣领，把后者丢到一边去。还好，他知道设结界麻烦，此处人又多，所以力道拿捏得很好，并没有伤刭付而旦。

“六六，能不能让他别那么粗鲁？”付而旦有点气，而后又好奇，“从昨天就看你带着这两个小子，他们是什么人哪？”

小子？！他不想话了啊。

我心善，看到流浪狗还同情呢，何况眼前是一条人命，于是连忙扯着付而旦到一迫去，低声道，“他们是我远房表弟，都是不要命的霸道家伙，从小就惹事生非。看到染金发那个没？姓孙。中学才毕业就犯下入室抢劫珍宝、偷盗管制药品、扰乱社会秩序，破坏贵妇举办的沙龙等诸多罪行，最后闹刭公安局，可结果却差点把公安局的房盖给挑了，局长也给打了，最后是省里来人平的事。那个小胖子就更不用说，姓李，也算是高干子女，还上幼儿园呢，就把当地水利局局长的三儿子给打死了，跟他亲爹敢玩自残，一刀刀往身上割，够不够很？现在他们在家乡惹了点祸事，特地到我这边躲两天的。”

这些描述实在是很夸张的，智力正常的人都不大可能相信。但我说的是实话呀，孙悟空和哪吒以前确实是做过这么多年怕的事。也正因为我没撒谎，神情和语言都带着天下间最诚实的力量，所以付而旦怀疑了片刻后就全盘接受，吓得打了一个寒战。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越有钱的人就越怕这种舍得一身剐，好勇斗狠的家伙们。

而我，也随着付而旦打了个寒战，加强了这番话的感染力。但我绝不是故意的，而是突然感觉两道冰冷的目光盯我在原地，害我连动也不敢动。

那绝对不是孙悟空和哪吒的气息，陌生而愤怒。因为感觉太怪异了，我立即运起术法，压下心中的惊悸，向后望去。

没人哪！怎么回事？

“他们这么危险，你还带来？”正疑惑间，付而旦埋怨我。

“是你家杨脂玉看他们两个长得帅，热情邀请的啊，关我什么事。怎么没见你女朋友？”我扯词，想赶快找个机会离开。因为突然有不安的感觉，极不舒服的横在我里。

哪想到付而旦却露出一脸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德行道，“女朋友？唉，过去的时光，还回得去吗？”说着，还深情且哀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难道以为我这么不长进？知道他的真实嘴脸后还会犯贱吗？再说，见了太多出众的男人后，怎么还可能喜欢他？事实上我一见到他就感觉难受，因为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曾经多么的白痴，居然跟这种人交往过。

“我们去看马儿吧。”我转移话题，活动了一下被雷僵了的四肢，同时朝那两位小爷丢了个眼色，让他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大庭广众之下，付而旦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我今时不同往日，有妖力在身，他这样的，我打千八百个不在话下。

我得把我的“表弟们”和付公子隔开，不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杨脂玉据说遇到了朋友，去会馆内的咖啡室还没回来，付而旦不打算等，于是就先带我进了马厩。

基本上，只要是友善的动物我都喜欢，昆虫除外。而见过了忘川的马，别的马看起来也不会显得太神骏了，但还是觉得它们相当可爱温顺，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的。

到这时候，我心情才好了起来，又是摸又是抱的，围着马儿转了好几圈。

付而旦在我身边腻腻歪歪了半天，见我带搭不理的，就从公事包中拿出一只三四寸长的短笛来，对我炫耀道，“六六看这个。”

“从哪里淘换来的古董这是？”我一见就知那是个古物，但也没觉出有什么特别的。真正玩古董的人，不会像付公子那么浅薄轻浮，他虽然有钱，却也未必有顶级财力。

“有眼光！”他赞了句。

真是白痴，这还用眼光吗？那笛子被他郑而重之的放在公事包中，外包装又如此正式。再者，笛子的造型古朴、花纹处泛着睹绿色的锈迹，可又丝毫不见暗沉，显见年代久远了。

当然，也可能是做旧的，具体细节我就不懂了。

“这是我在一次小型的私人拍卖会上得的，价钱嘛，倒不算高，才七十多万人民币，但它即是古董，又正和我用，实在是难得。”他解释。

七十多万还不算高？在中国内地，好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好不好？有钱不是过错，但他这么爱现就有点讨厌了。

我这人不太会掩饰情绪，于是就流露出一点不以为然。付而旦见我如此，急于表现他的眼光和手腕，又道，“别小看这个笛子，它吹出的声音人类听不刭哦。”

“不出声的笛子还有什么实际用处，摆在家里不就好了吗？”我耸耸肩。

“我是说人类听不到。”他得意一笑，还开了个很冷道，“当然也不是吹给妖魔鬼怪听的。”

“犬笛？”我乱猜，记起看过的一部很老的日剧。据说有一种小工具是专门用来招唤狗狗的。因为狗的耳朵可以接收120千赫的声波，而人顶多可以听刭20千赫。

“虽不中，亦不远矣。”付而旦又古典了一把，害我持续恶寒，“这是专门训练赛马用的，在普通人中并不十分流行，甚至知情者也相当少。关键是，这马笛难得。这是英国十五世纪的训马高手，勃朗特伯爵所发明和使用的，全世界不过就这一只，其制作方法已经失传。

“才价值七十万？”我问，虽然没有见识，但也知道这种失传的东西是很贵重的。而且，就算大英帝园较之我中华灿烂文化的久远性和非凡性相去甚远，毕竟也是几百年的古物了，不可能这个价啊。

看来，这脑袋被门夹过的家伙是买了赝品，或者根本这传说就是假的。败家子儿，如果我是付老先生，先暴打他一顿再说。

“这一笔生意做得聪明吧？别人还没意识到这宝贝的重要性，我就已经入手了。”付而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这就是他这种人最大的毛病了，总以为别人是笨蛋。

不过我不想跟他多说话，于是表现出了旁人的感叹，好让他满足了虚荣心后放我走。可他没结没完的，非要拉着我看他驯马。

笛号是小小横笛，他姿态滑稽，吹而无产，样子就更可笑。而马儿们果然有了反应，但我觉得它们不是听懂了命令，而是被无声的声波折磨得很难受似的。

我连忙打断付而旦，“我觉得你应该再研宄一下训练方法。或者，为了两匹马不值得动用这种古董。就像是，你不能拿古董瓷器吃饭一样，对吧？”

他一愣，似乎觉得我说得对。但马上又说，“我的马经过了名师训导，再用马笛再调教一下，必能赢了过俱乐部的所有马匹的。今天就有比赛哦，我自己亲自当骑师，和其他五匹较量一下。”说着又吹了一下那笛子，害得一匹马直接嘶鸣了起来。

这时我一定确定以及肯定这笛子的声波是有害的，下意识地，伸手去夺。他反应倒快，向后跳了一步，倒好像我要抢他的钱似的。

“马儿可能不适应这笛子，你不要吹了。”我说明我的态度。

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它们必须适应我的命令，待会儿要赛一场，彩头很高。若是赢了，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呀。

“如喜欢什么，我没钱买给她吗？”突然有人插嘴。

我心里一跳，向马厩通道的另一侧望去。

逆光中，忘川走来，整个人都似被波了一层金边。在人界，他变没了白金色长发，但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完美无暇的脸庞、他挺拔的身婆，都没有变。

他牵着一匹马，看似离我稂远，但很快就到了我面前，现代的骑装穿在他身上是那么好看，衬得付而旦那身价值不菲的名牌就像是从垃圾箱拾出来了，还被人踩过好几十脚似的。

“你怎么来了？”我愣愣的，只问出这么一句。

人界和洪荒界不是不允许随意穿越吗？可这是我第二回看到他出现在现代时空了。怎么啦？他为什么而来？总不会是为了我吧？

他不置可否，转而向付而旦，“要赛马吗？多少赌注我都加倍，算我一个。

他的马比正常马要大上两倍，神龙的筋骨也似，气质霸道嚣张到不是一匹马所应有的。这马甚至还调戏过我。可到人界后不知忘川用了什么法术，它现在是正常马儿大小，而且毛色杂而暗哑，身子瘦弱，看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似的。但那对眼晴看来还饱含着戾气，凶兽一般。

可惜，付而旦根本没看出来，所以一脸嘲笑的神情，“这马能跑吗？死在赛道上就不太人道了。”

“死了，也是我的。”忘川瞄了我一眼。

“虽说比赛是开放的，谁想加入都行。可是……若赢得胜之不武，还不如不比。”付而旦笑说，接着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道，“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忘川听到了，微微一笑，“谁说我们分手了，正经我要娶她哪。”

他上下打量我，嘲弄而轻浅的笑容演化成了一种挑逗的气息，令我没出息地涨红了脸。

“我们不过是吵了两句，既然她送了我一个小鼎的工艺品做为礼物，我原谅她。”忘川补充了一句，令我心头又是一跳，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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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突然冒出来的小孩

我猜，付而旦在忘川面前有极其强烈的自卑感。事实上，谁不会呢？忘川身上似乎有一种气质，高高在上得那么自然，让人无意中就仰望他，让人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不知不觉的以他的意志为意志。

所以没费多大功夫，付而旦就欣然接受了忘川的赛马挑战。我知道付而旦是正经是学过马术的，他围着忘川的马转了好几圈，以他的专业经验来衡量，最终确定这是匹菜马，我的“现男友”实在是被钱烧得脑子坏掉了时，他应战了。

“赌往是什么？”他不不知死的还问细节。

“若你赢了，所有的赌金加在一起，翻倍。”忘川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对这亿万豪赌，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很理解，做为上神，而且是反叛了天庭的那种，凡人的金钱对他没有任何意义，我好奇的只是他从哪里弄来的钱？利用法术得到的？还是他经常来往于人界与洪荒界之间，按人类的方法赚得？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在人界话动？而且他又是怎么避开谛听的监视呢？

他身上，实在太多秘密了。

付而旦脸色有些发白，紧张、兴奋、怀疑、贪婪，令他大脑缺血，本来就不太聪明，这下更是无法思考，只反问，“若我输了呢？当然这不可能。其实，我还是劝你不要赌。”也不知是终究有些害怕，还是努力保持风度，他居然又劝。

忘川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神情淡然，似乎一切都无关紧要，我要你这只笛子。因为……六六好像很喜欢。”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在拿我做借口，摆足了为心上人不惜一掷千全的样子。这事他以前做过，现在再来一次，付而旦也不会怀疑。不然以那么高的价钱对赌一只笛子，很容易令心神不宁的付公子反悔。

这也就是说，这笛子对他很重要。这是他穿越到人界的原因吗？可这笛子完竟是什么？难道也是上古时期的法宝，不然怎么能令他劳动尊架？而我，要阻止他，还是帮助他，还是装不知道？

原来，他来人界，不是为了我！

不知为什么，我心底有一丝失望。不过我没有阻拦付而旦，那笛子在他手里只会残害无辜的动物，到忘川手里……假如它真是了不起的法器……又会有谁受到伤害呢？我要任由这种情况发生吗？我要从中作梗吗？可我又能怎么做呢？

我心里乱透了，又矛盾又犹豫，不期然看了付而旦一眼，却惊奇的发现他变成了腊像般，保持着一个猥琐的姿势，笑得极端下贱，似乎为那巨大的赌往就要流下口水了。他为什么不明白一个道理，利益起大，风险越大？

而他这种状态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被施了定身法。孙悟空最擅长这个。

身随念动，我向马厩的另一端望去，果然见刭孙悟空和哪吒站在那里，虽然并没有拿出武器，也没摆出攻击的姿态，但空气却骤然紧绷了起来。

“反贼，跑到人界来受死吗？”孙悟空一指忘川，嚣张狂野的少年瞬间显示出了上神之品格，威风凉凛。

“你不该擅闯人界。”哪吒也说，面如寒霜，确实并没有因顾会旧情而偏袒的反应，“我说怎么马厩里突生异息呢，原来是你。”

“本尊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天奈我何？”忘川轻轻一笑，目光倏地深幽。

眼看他们似乎要打起来，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快速跑到他们之间，焦急地道，“此处全是凡人凡马，抵受不住各位的神力，你们……千万别造杀孽！”

“杀人？我倒是不个意的。人如蝼蚁，匆匆数十寒暑，庸庸碌碌，死与话有什么干系？”忘川哼了一声，语气有些轻浮。

我不懂，他怎么能笑着、平静地说出如此轻侮生命的话，不禁心头有火，“你不是蝼蚁，不会明白蝼蚁也有自己的快乐。上神又怎么样？与天地同寿，但是你快乐吗？”

笑容在他脸上消失，不过他并没有发怒，倒好像有些悲凉似地微微摇头，“半妖，你什么也不懂。那没关系，可是别装着什么都懂。”

“要求低级简单，就容易快乐，这很难怪吗？”我意有所指，期望他不要拼命抢夺上古神器，假如这笛子就是的话。从付而旦的描述来看，这笛子只不进凡物，不过这贱人说的话，从来不靠谱。

“哦？居然也会发火吗？”他拖长了声调，轻蔑地瞄了我一眼，那看不超人的神态真伤人。

“不怕，六六，我设了结界。不管有什么动静，也不过是在马厩的范围内折腾而已。”孙悟空冷冷地道，然后一伸手，金箍棒就凭空出现在他掌中。金光闪闪，阳光般耀眼。

“不管你是杨戬还是忘川，既然几十年前未分胜负，如今我们再打一场便了！”

“还有我。”哪吒也上前一步，“我要你一句话，当年为什么叛反天庭？”

“没心情，恕不奉陪。”忘川根本不理会，转身就走，真敢把背后的空档留给自己的死敌，和曾经的战友。

或者，他知道孙悟空和哪吒都是如此骄傲，绝对不屑于在他背后下手。

“滚回来，告诉我你为什么来人界？”孙悟空怒了，金箍棒蓦煞放大，看起来把亿万众生都压死也是有可能的。

我连忙又拦在他们之间，“你们还是等回到洪荒界再打好不好？反正这么对立，早晚不死不休的。”说这句话时，我突然很悲伤，“昨天你不是对我说，为了避免对人界造成伤害，你们穿超过来时，法力都受到极大限制，连之前的一半能力也没有吗？虽说剩下的一半力量也足以应付在人界发生的事，但如果是和忘川对站的阵仗，真的还有能力维护结界吗？”

我一说，孙悟空和哪吒对望了一眼，显然我说得在理，他们都有些沮丧。没有什么此敌人站在你面前，你却无法动手更郁闷了。只是，我绝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打起来。那一定是惊天动地的，这个城市被他们毁掉也有可能。

而且，孙悟空和哪吒咸觉到的异气，说不定不是因为忘川，而是因为那奇忙的笛子。忘川掩藏气息的本事很高，道法低于他或者差不多的人不会感应到他。

只是，关于那笛子、关于赛马和赌往的事，我本能地没对孙悟空和哪吒吐露半个宇。或者我心里，不想坏了忘川的事，所以我选择了隐瞒。这让我觉得自己是帮凶，因为我知道他得了法宝后绝不只是收藏那么简单。

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好吧，暂时放过他，只要他不在人界作恶的话。”孙悟空终于收起金箍棒。

我松了一口气，自嘲地对自己说我拯救了人类。

可哪吒却忧心忡忡，“难道就这么放任？失踪、蛰伏，两千多年来，咱们能有几次跟他打过照面的？上回在天牢没留住他，这一次我一定要问清楚！”

“跟着他。”孙悟空面露坚定的神色，“直到回到洪荒界，那时再打一场天大的阵仗。捉住了他，还不随你怎么问。”

“话捉他？很难诶。代天者和我老爹两千年都没做到。”哪吒为难地抓了抓头发，“不过现在也只好跟着他了。”

孙悟空点点头，因看到我傻呆呆地站在一边，又补充道，“六六的娘亲和两个姨妈在人界时半点妖力也没有动用，老老实实以人类的姿态生话了千年，并无大恶，回头就这么上报代天者和李天王。”

哪吒也看了我一眼道，“既然如此，狐妖胡六六并无罪责，自行行事便了。”

啊？这就制我无罪了？我妈她们也没事了？忘川这么误打误撞的，居然解了我的围吗？我很开心，但心中又奇怪的担忧着，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坏事。

“凡事小心。”我还在迷感，孙悟空又对我说，“我们要盯紧忘川，无暇看顾于你。不过若不遇到大妖，你自保足矣。”说完，跟我挥挥手，与哪吒一同消失。

不是走开，是消失。

我猜，他们是去监视忘川了。而我则站在当地，无所适从，最后还是决定先耗到赛马结束再说。我得确定那笛子的归属，心里才能安定。

可当我才要离开，就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姐姐，那两个哥哥去哪里了？”

我吓了一大跳，猛回头，见到一个小男孩正从附近的马栏里钻出来。马栏上的缝隙很小，也只有这么大的孩子才能通过。

这孩子约摸六、七岁，衣着精致，一着就是富人家的小孩。见到他，我第一次理解了粉雕玉琢是什么意思。

今天本不是是我的幸运日，来俱乐部前我很别扭，然后就是忘川出现后的紧张和不安，但见到这小朋友，我就感觉今天也不算太坏。这小家伙太可爱了，忽闪闪的大眼睛，唇红齿白，那小脸蛋儿让人恨不得掐上一把。

但是等等……难道他看到了马厩里所发生事情的全过程吗？

“那两个哥哥……在变魔术。”我只能这样解释，随即又疑惑：忘川、孙悟空是天庭并列第一的两大神将，哪吒也是万妖不敌的上神，他们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一个人类的孩子就躲在附近呢？

若说是大意，这根本不可能。刚才他们曾一度差点交手，灵能都提升到了极限，怎么可能完全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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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集体石化

我望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小朋友，怎么看也发觉不：到他有任何异常。甚至，我用上了新近所学的探查术，结果也茫然一片，这孩子的灵台正是幼儿该有的状态。

或者是我多心了？这小朋友就是个纯真可爱的小小人类。或者因为他身上没有异气，那三员神将才没有在意他吧？

想刭这儿，我低头看看，正巧他也抬起头来也看我，四日交投，我只觉得他的眼睛澄澈如水，于是更加鄙视自己草木皆兵，怀疑之心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实在可耻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爸爸妈妈昵?”我蹲下身子柔声问。

“我叫童。他奶声奶气地说，笑得超级可爱，能令人的心都为之融化，“我爸爸去找人赛马了，叫我自己先玩。”

他爸爸也是那几名参与赛马的人之一吗？我感觉很巧。而这个俱乐部非常高端，服务特别周到，很多小孩子都是自己跑来跑去，看来并不会出安全问题，但这么小的孩子跑到马厩来，还是很危险的。

“姐姐带你去找爸爸吧？”我实在不能丢下他不管。

可他却摇了摇圆鼓隆咚的小脑袋，“爸爸要做正经事呀，姐姐带我去看赛马好了。有我在，爸爸一定会羸的。”

我失笑，略想想，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孙悟空和哪吒一定会盯着忘川的，而我也肯定要看到最后的结果。只是离赛马还有—段时间，于是我带着童先去吃了点小点心什么的，又做了会儿游戏，暂时忘却了诸多烦恼，放开了下心胸，然后才到赛马场去。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忘川的神马连个骑手也没有，轻松就跑赢了。

我不知他是用什么方法摆脱的无数爱马人士，解释一匹劣马怎么在宴场上变为神驹的，我只悄悄跟在付而旦身后，见他与付而旦到了俱乐部后园的湖心小岛去。因为是深秋了，那里的枫叶红似火焰，很多露天凉亭都作为餐厅的外坐，美食加美景，令食客们心旷神怡。

可惜这样一个好去处，我却无心欣赏。眼里，心里，只盯着那一处坐席，两个男人而已。再旁迫不远处，孙悟空和哪吒蹲在枫树下，因为隐了形，普通人并看不到。

“姐姐，我爸爸在那边。”童一直跟着我，这时高兴地指了指与忘川他们邻座的一对中年夫妇，抱住我的腿道，“我走不动了，姐姐抱我。”

能把他送还父母身边，我感到很欣慰，再者我想提醒他们一家三口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但要我个好借口才好呢？

我一边想，一边把童抱了起来。而正应这当口，我突然觉得一股重如千钧的力量压在了我的天灵盖上。立即，似有一柄生满倒刺的钢椎刺入了我的灵台，令我全身灵窍全封，再也不能自由控制自己的行动。

因为太惊骇了，我甚至一时没能反应，等我明白加诸我身上的痛楚和控制是童所为时，我简直无法相信，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嫩白如莲藕的双臂“亲昵”地抱着我的脖子，而事实上是，他的右手才。着我的咽喉，左手放在我的头顶，治住了我身上三个最要命之处的两个。

“姐姐，往前走，直到姓杨的那厮看到你我。”他命令我，声音一如既往的稚气，可却让人不寒而票。

我艰难地侧了下头，正看到他无辜的小脸和依旧明澈的眼睛。天哪，让我死了吧。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一个孩子，居然是绝顶的高手，说出去连我家肉包也不会相信的。

“快走，不然我抽出你的妖髓，让你以后只能像烂泥一样活着。”他如此纯真无邪，同样也如此残忍可怕。

而随着他这句话，他加大了一分力度，我立即疼得额头冒汗，只得慢慢走向忘川和付而旦的位子，正看到付而旦不甘心的把那笛子交到忘川的手上。虽然付大公子才输了七十多万，但被耍弄、被压制的屈辱戚，令他脸色铁青。

“你的马一定有问题，你给它吃了什么？”付而旦愤愤。

忘川把那笛子握茬掌心之中，倒也没见多么兴奋开怀，只淡淡地道，“我给它吃的东西，是你给不起的。驯养之初，它每日多食妖灵、魔魄、鬼魂和人精。骑乘一次必以血食所供，此马实乃妖魔，凡马怎可比？不过到它成年，倒只需吸叹天地灵乞就行了。”

“真是爱说笑。付而旦哆嗦着笑了两声，明显不能相信这话，但从忘川那忧稚着通着几分轻蔑的神情上又无法确—定。

忘川没再说话，只眼神厌倦地挥挥手指，随即闭上眼睛。

付而旦如蒙大赦，一溜烟儿她跑掉了。

我感觉挂茬我身上的童在看到那铜笛时身子一紧，似乎有无穷怒火要从他小小、胖胖的身子里冲出去。在忘川接过战利品的一刹那，他更似乎想去抢夺，却终宄还是忍下了，大概知道这样没有胜算。

而付而旦才跑走，他瞅准机会，眼睛一翻，一道黑色闪电立即从他的眼瞳中射向失神的忘川，快得令人眨不得眼。

“小心!”我几乎是冲口而出，接下来连呼吸也差点断绝。

忘川看似完全没有防备，但我的话音才落，他后动而先定，身子平移出半尺，堪堪躲过这次暗袭。那黑电重重击在凉亭背后的大枫树上，发出刺耳的爆炸声，瞬间化为飞灰。就连忘川的衣襟，也被掠过的劲风划破。

那攻击力，实在太惊人了！

我相信，方圆几里内的人都被震动了，但孙悟空反应奇快，也没见他结印念咒，只顺手拔下几根金发，随口一吹。然后我发现所有人的时间都冻结了，天地间只有我们这几个人还话动着。而哪吒则祭起乾坤圈，一个由金光布下的结界形成，包围出一小方天地来。

“魔主？”忘川才面临过生死，可神色却没半分改变，淡淡的唇轻扯出一个好奇的笑意。

“正是。”童的声音还是小孩子的，但其镇定强横的语气却不是了。

“魔主不是一条雄赴赴的大汉吗？”哪吒显然不能相信。其实他说的，也正是我疑感的。

这小子刚才治住我时，我就感觉他必定是个大人物，没想到却是魔主。可我听说魔主是一个比妖租踏山人熊还要高大的猩猩极人物，我背后还给人家起外号为金刚呢。

“是傀儡术吧？”忘川尘在那儿，没有一点要站起来的意思，“他費尽心机地制造假像，以傀儡迷感他人，不过是为了放烟雾。难得的是，我们都上当了。”

原来啊，魔主童，不是名为童，实际上就是一名儿童，魔童。

“哟，这看做作，可见所图者大呀，只是怎么今天却显了身。”哪吒笑，只是脸上并无愉快之色，全神戒备着。

孙悟空却比他们都直接，干脆祭出金箍棒，向魔童一拍，“放开六六！今天就饶你不死！”

“好啊。”魔童笑了起来，看模样倒像是向哥哥姐姐，外加叔叔一名索要糖果一般，“只要那姓杨的把笛子给我！”

天哪，他要的是那个笛子！忘川要的也是那个笛子！这充分说明，好笛子绝地不是凡物，只是不知为什么染了污尘，居然在人间沉浮，落到付而旦手里。

孙悟空和哪吒显然是第一次听到什么笛子，都露出意外又严肃的神色来。

“什么笛子？”孙悟空问。

“什么笛子！”鹿童的语气嘲讽又挖苦，“四大神器：困魂鼎、缚神索、聚妖幡、镇魔笛，你们不知道吗？那镇魔笛乃我魔族之物，岂容外人染指。今天我得到镇魔笛便罢，不然，鱼死网破，这只半妖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就，凭你的道行吗？”孙悟空冷笑，手中铁棒金光闪闪，夺人耳目。

魔童身子一抖，显然被金光震了一下。但他马上加力于我，我没防备，疼得大叫起来。

孙悟空立即身子缩紧，手中神兵的金光收敛。哪吒也跟我有了交情，目光中又是焦急，又是痛恨。而忘州，脸色一点没变，只是眉尖轻轻拧紧，但片刻又舒展了开。

“原来，你是为了镇魔笛而来。”忘川重又闭上眼睛，不知是对这场面不耐烦，还是要掩饰眼中的情绪，“那怎么办呢？这只笛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给你的。”

“谁为镇魔笛而来？”魔童直率地道，“这笛子沉入人世，被浊气蒙蔽，若不是机缘巧合，让我和你见到，谁会知道它在人界？可如今既然被我所见，就是我与我族中法宝之缘，所以断不能容你把它带回十四山，更不能容许那猴子和胖子带回天庭。”

他大概知道魔笛入了忘川之手就势难取回，又因为自己势单力薄，不敢明枪。不过他却设计以我为人质，虽然可能不管用，至少说明他很有心眼儿。可是这会儿，他却又直率起来，显得性格极不稳定。我很好奇，他的心智到底是六岁的，还是成年人的。

而且……重要的是，听他的意思，没有人能预料到镇魔笛会意外出现在人界，更汉人预料到它会在付而旦之手。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忘川此来，也不是为了这笛子，而是为了……我？只是误打误撞地见到这件神器法宝？

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而我的情绪明显被魔童感觉到了，他近乎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那你又来人界图谋什么？”孙悟空再问。

魔童很生气地道，“什么叫图谋？我是光明正大的来追捕逃妻的！”他说着，叭哒亲了我脑门一口。

三名上神集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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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你要哪个？

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特别是当三大洪荒界的帅哥齐齐瞪着我的时候。不过，忘川的目光与另两个不同，很古怪。

“我……呢，不是自愿的。”我结结巴巴地道，“我参加狐族美少女大赛，事先只知道得第一就会继任狐族的长老。可实际上，上任长老与魔族有契约，答应本任长老要做魔主之妾。”

“妾？！”天庭派的两位美少年同乎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我很尴尬，事实上魔童说来追捕逃妻，已经很客气，因为我的名分本来就是个妾而己。狐狸精是很可怜的动物，就算有男人要，也没男人肯明媒正娶的。

我只能一连气儿的表示我不同意这桩婚事，并说明本来本任狐族长老是胡香香的，但她因为看上了霍炎而故意推托，结果却陷害了我。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忘川一眼，意思很明确：你的兄弟惹下了风流债，我被迫与人订亲的事，十四山多少要负一点责任。

哪想到忘川微眯着眼，似乎完全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喂，小孩儿，听到了没？”孙悟空用金箍棒敲敲地面，“婚姻事就得你情我愿，你老婆是胡香香，别认错人。”

“对！”哪吒也说，不过却是对我说的，“六六你不要提心，我给你做主。倘若你不满意这小子，你自可退亲，我也会禀明天王和代天者。依我瞧，你肯定以及当然地瞧不上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子。”

有靠山的感觉真好啊！我心头涌上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

“哼，天庭算什么？不过别来惹我，我也不去惹它罢了。”小小孩童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照理说应该是可笑的，可在场的人没一个感觉好笑。

“我不管这只半妖愿意不愿意，契约就是契约，她必须遵守。”魔童哼了一声道，“再说，我将来可能娶无数个女人，神魔妖怪，无一不有。不过半妖是异种，全洪荒界就这么一个，身为魔主，岂可放过？我正是听说她跑回人界，这才追踪过来，没想到我福泽深厚，竟被我无意间寻得镇魔笛。那么，就干脆一起带回去，一偿我魔族千万年未尽的夙愿。”

“倒好像镇魔笛已是你囊中之物囊！”孙悟空冷笑，“来，跟你孙爷爷先比试一场，不出十合，你必输得脸面全无。魔主？也不过如此！”

他这话刺耳，哪想到魔童年纪虽幼，却不吃激将这一套，忽而天真地歪过头道，“猴子哥哥，真要打一架，却也轮不上你。论神将的排名，你顶多只是并列第一。论手中的货色，镇魔笛也不是你掌控着，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至于另一个人，不提也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魔童居然反挑拔起来。我生怕天庭二将受不得这看折辱，当真与忘川动上手，那样魔童就会坐收渔利。

但令人欣慰的是，孙悟空和哪吒虽然都是爆炭，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战神级人物，此时脑筋清醒，并不上当，而是双双把目光投向忘川，看他有什么行动。

天庭是正统，十四山是叛军，本来是水火难容的两大阵营，但现在，他们都知道魔童才是首要的敌人。因为……他手中有我。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重要的砝码，成了天下间最顶尖的少年和青年英雄们都不愿意伤害的人呢？

“闲话少说。你待如何？”忘川终于开口，云淡风轻的，显得—点也不关心我的死话，只是敷衍一问罢了。

“简单。把镇魔笛给我，不然我就让这个女人灰飞烟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也没有！”说着，魔童扣着我喉咙和天灵盖的手骤然一紧。

登时，我觉得身体里好像凭空出现了一台狡肉机，把我的五脏六腑全纹碎了一般，而且各灵窍中都有锐利的刀锋再刻，尖利的疼痛像洪水，瞬间将我没顶。

不过咱有准备，并突然倔强了起来，硬是忍着痛苦，一声没吭。实际上，我是不愿意因我的反应而令三大帅哥分心，那样他们拯救的我机车就更小了。

只可惜我控制得了自己的意念，却控制不了身体的自然反应。那疼痛太剧烈突然，我浑身的血浓郁被扣空一般发冷，身子哆嗦个不停，冷汗也冒了由来。

“停手！”孙悟空和哪吒几乎同时喊了起来，“你以魔主之尊，却伤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羞也不羞。”

“我是小孩儿嘛。”魔童笑得欢畅，但手却松开了，“三个大男人欺侮一个小孩子，羞也不羞。”口头上居寸土不让。

汗水迷蒙中，我看向忘川见他的面容几乎没有变话，就那么漠然地看着我受苦，只是脸色格外苍白，淡色的唇几乎失了颜色，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那镇魔笛，好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这才只是开始。”魔童的声音又起，“虽然你们都是顶级神将，我不可能以一敌二，更不用说三了，但我手里有人质，已经让我试出来，你们是在意这半妖的，那还有什么说的？少废话，把镇魔笛给我，不然我每隔一分钟就这么折腾她一次，看她有几条狐命来熬！”

孙悟空狂怒，身子微微晃动。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全影闪烁，等我的眼神终能聚焦时，发现他已经站在刚才我站的地方了，而我则瞬移到了另一处，仍然保持着与他的距离，也不知魔童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接着，又有一股大力自我的天灵盖而下。这次我没防备，立即惨叫出声，显得比前一次受伤害更重。

其实，这回的痛楚比上回轻得多，似乎魔童有意放轻了手脚。

另一边，哪吒手中红光暴涨，却被魔童一句话又压了下去，“不要试图偷袭救她哦，因为不需眨眼的功夫，她就永远消失在天地间。孙猴子是天庭中速度最快的吧，刚才如何呢？聪明的，就不要再试，徒增这半妖的苦楚而已。”

那红光似被雨浇天的火一样消失了，显然哪吒对魔童的话深以为然。孙悟空的实力还有比他更清楚的吗？刚才全力施为，却连魔童的衣角也没碰到。

“二哥，你就把笛子先给这小混蛋吧！”焦急中，哪吒把以前对忘川的旧称呼都用了出来。杨戬，二郎神，他的二哥呀！

我感动。

世上果然有“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这件事，还让我有幸遇到。

我与孙悟空不必说，好像打从见面就投脾气，大概有性格互补的原因，也有我硬赖上了这天庭第一猛将的缘故。而对哪吒，我是存了巴结的意思，宽慰了他的减肥烦恼，但他却真今我当朋友似的，真是性情中人。

可我只是一只半妖啊，何德何能！

“就是嘛。给我不就得了。”魔童说着风凉话，“那本来就是魔族之物，你硬今了去，于理之一宇上也说不通。”

“拿到这笛子，你就会放她吗？”孙悟空问，很严肃。

我猜，我被当成人质的事让他很郁闷，不然他早就一棒打下来了。他，哪里是能忍耐别人要挟的性子！

魔童摇了摇小脑袋，因为挨着我特别近，撞上了我的额角，“她明明是我的老婆，为什么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我魔族虽弱小，却不容人欺到头上来。夺妻之恨……这滋味我不想尝。不过倘若不把镇魔笛给我，我倒可以让她立即在此地化成飞灰。她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处置是我的事，谁也管不着！”

他说得随意，所以说显得格外凶残。说完，他再输力于我，害我又惨叫一声。

“快给他！”孙悟空这下也沉不住气了，面向忘川道，“最多，我以后帮你抢回来就是！

忘川不说话，捏着笛子的手指已经发白。他的眼神极度复杂又极度深幽，看起来冷漠得很，却又似乎很挣扎。

这个笛子，对他来说很很很很……很重要吧？

四大神器，知晓内情的每个人都想弄到手，就像是倚天剑和屠龙刀，因为那意味着可以橾控整个洪荒界的生灵。毕竟除了永远中立的鬼道，整个洪荒界、包括人界也只有神、魔、妖、人四大种族。

好巧不巧的，千万年来隐没未现的四大神器，几乎都要演变成传说了，却突然连续出现了两件。不是我自恋，它们还都与我带点瓜葛。

这是那神佛也难逃、也难测的天道意志吗？为什么我一只小小的半妖，只想治好心疾，嫁个好男人，煮一手好菜的修仙废柴会被卷进这看不清的洪流之中？

而忘川反叛天庭两千多年，其中失踪一千年，蛰伏一千年，肯定谋划着什么天大的事情。现在看来，他也一直在寻找四大神器，如今阴差阳错之下已得其二，他怎么会舍得以他重要的机会来换取我微薄的生命？

所以对魔童的提议，我并不看好他会答应。奇怪的是，我并不怨恨他。

一个结界，三名神将，一方魔主，一只半妖，突然都沉默了下去。空气，紧硼得像利刃，无情的切割着每一个在场者的神经。

这时间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最后到底是魔主年幼，率先沉不住气了，突然大产道，“姓杨的，那镇魔笛，你到是给与不给？这半妖女和神器，你到底要哪个？”说着，比划了一下，似乎要今我开刀了。

而且，是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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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我不喜欢他

“本尊一生从不欠人。”忘川终于开口，在回声悠然的结界中，慢而清晰地吐着喜一个宇，语气有些懒洋洋的，好像并不关心我的死话，“那只半妖，刚才救了本尊的性命，所以一笛换一命，成交。”

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看似漫不经心，却不会犹豫困惑，此时话音才落，镇魔笛已经缓缓飞了过来。那飞势平平元奇，好像没带着一丝力量，可当魔童伸手接过，他小小胖胖的身子却剧震，就连七窍中也喷出细细的血线，衬得他那幼儿的相貌分外可怖，整个人也从我身上落了下来，瞬间失去了对我的控制。

与此同时，忘川的身形欺近，我连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他已经站到了我面前，一只大手包裹住了魔童的整个头顶。

“现在，本尊倒要问你。”忘川轻轻一笑，“你是要命，还是要这宝物？”

这个变故太快、太突然了，不用说本来就跟他关系很好的哪吒，就连他的夙敌孙悟空也不禁啧了下嘴，表示赞叹。

魔童气得七窍生烟，当场就破口大骂：“杨戬，两千多年前，你带兵闯入魔谷，几令我魔族全灭，三尖两刃枪上沾染了我魔族中人多少鲜血，这笔血债我还没和你算，你今天居然毫无信用的偷袭我，抢夺我魔族至宝和本魔主的女人！天地间最卑鄙无耻的人就是你！天地间最没本事、只凭脸蛋混饭吃的人也是你！你自己就是半人之体，所以喜欢这只半妖吧？快把你的脏手今开，魔主的头是你这背叛天庭的小人能摸的吗？”

“拿着一个丁点法力的女人做盾牌，还有脸谈什么卑鄙无耻？”忘川依旧浓淡地笑，无比的轻蔑，对那些算是侮辱的话根本没有反应，“别再让我问第二遍，你是要镇魔笛，还是要自己的小命？”说完，

略有不满地瞄了我一眼。

他的意思很明确，是问我：为什么还不快跑，傻站着干什么？

可是我说不出话，脚下也动弹不了呀，似乎有什么把我困住了似的。表面上，我是摆脱了魔童的控制，但实际上……远远没有。

“我要镇魔笛！”魔童大声道，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火焰，“身为魔族中人，镇魔笛就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本魔主宁死不放手！”

他如此狠决干脆，倒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忘川也流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来道，“好硬气！那本尊就成全于你。”

魔童哈哈大笑，稚嫩的声音表达出这种笑意显得有些滑稽，“姓杨

的，你以自身法力注于笛上，令我毫无防备，伤了我的根本。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与这半妖夫妻同心，我若死了，她也话不成！”

呼，终于有人注意到我的尴尬处境了。这死小孩，说什么夫妻同心，这么屁点儿大，恶不恶心哪。不过我确实无法摆脱他，因为他从我身体上落下来时，顺便扭住了我的手。

开始时，我并没有往意，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儿。而此时，我们的掌心奇异地粘在了一起，丝丝黑气在四外盘旋，并慢慢向胳膊上延伸着。

“连心蔓！”忘川的表情控制得极好，但脸色却愈发苍白了。

“不错，有眼光。”魔童得意详详，“面对着洪荒界三大高手，我怎么会如此大意呢？别欺侮我年幼啊，我的一岁可是一千年光阴呢，所以此招之后还有后招。哼，想杀掉我，好啊好啊，但你的救命恩人也得死。

连心蔓，心连心，魔花两相开，往定生与死。此术虽然保持的时间不长，却足够我死、或者我逃的。到底是要我走还是要我死，你来决定吧！”说完竟不看向忘川，那傲慢的气势，果然有一门宗主的派头。

只有我知道，他其实很紧张，既然他在我身上种下了心连心的法术，我怎么会没感觉？但可惜我说不出话来，只望着忘川。

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指，“快走，免得本尊改变主意。不过你要记得，这镇魔笛我必会取回！”

魔童嘟着嘴不说话，好像小孩子通过无赖的方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玩具，心里开心雀跃，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

“你再记一条。”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指，“六六我也必会救回。

“随你们怎么说。”魔童拄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李小三，把结界打开吧，不要要花样，也不要跟着我，不然鱼死网破。”哪吒的老爹托塔天王确实姓李，但哪吒三太子被称为李小三，我倒是第一次听刭。

哪吒神情郁闷的打开结界，魔童就这么带着我扬长而去。我回头，直到忘川和孙悟空等三人的身影模糊成一团。

魔童的越界之处与我们之前走的通路不一样，到处白茫茫一片，若不是他带领，我连方向也辨别不清。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偷渡地点，人界与洪荒界的裂隙。有人随意穿越的话，谛听虽然听得到，但等到上报天庭，天庭再派人来追剿，速度快、法力高的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尽管天庭也会派人修补这处穿起点，但这于事无补。界壁单薄处很多，有心要到人界去，只要法力足够，一样可以打开通道。多少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偷偷犯规越界，不过没有公布罢了。可能他们也是好奇繁华的人世，并没做过大恶。

忘川，是不是这样混迹于人类红尘之中的呢？

“别想有人能来救你。”魔童的疾行，是裹在一团乌云中，有点搞怪的好玩感，“自我继任魔主，魔族已经不在魔谷驻扎，而是选了虚无山。那里是无人可寻之处，况且外围布下了魔气。所以，你安心当我的预备妻室，等我年满十五岁时，我们就圆房。你只要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过些日子风平浪静了，你也可以回妖居地处理你本族的事情。怎么样？我是个不错的相公吧？”

这种话由一个外表只有六岁的小男孩说出来，实在很可笑。而且我听说要等他十五岁才和我圆房，他的一岁又相当于一千年，我就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虽说人家描述时间时都说弹指一指、白驹过隙，可九千年啊，那得弹很多指，白驹也得过很多回，我现在就不用先担心了，看看情况再说。

“你也不能躲一辈予是不是？”我试图跟他对话。但凡两人能够说话，之间的对立情绪也能慢慢缓和下来，这是我从偶然读过的一本心理学书籍上得知的。

“为什么不能？我才六岁，就算杨戬那家伙寿与天齐，我也耗得过他。等时间一久，我的魔力更深，打败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魔童扬着小脑袋说，倒像是小孩子向大人炫耀什么。于是我发现，只要不是茬战斗状态，他甚至算得上是可爱，只比普通的六岁小孩子狂妄一点，其他也没有太大区别。

而且，只有他称呼忘川的本名。

“这么恨他吗？”

“不共戴天之仇。”他挥了一下小拳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咕哝道，“这样很不讲理哦，当时是天庭派给他的任务，他只是执行，并不是残忍好杀的。”当然了，这番自言自话要保证某些人能听到才行。

魔童听到了，愤恨地瞪了我一眼，“不管！他从来都下手不容情，所谓酷吏就是说他这种人。他手上沾满我庞族人的血，无论什么理由也洗刷不清的。”

我不言语，搞沉默对抗。

魔童停下来，忽然坏笑着看我，“哦，我知道了，你看上了他对不对？就因为他长得美丽，你心里就想着他。”

美丽？形容男人能用这个词汇吗？这小家伙，实在欠缺学习和管教。

“你爸爸妈妈和家里人呢？”我转移话题，可又白痴地选了个禁忌的，话一出口就后悔。

不过魔童倒没有暴走，只是突然变得很严肃，一本正经地道，“我全家人都死于那道天庭的命令，其实他们只是不愿意归顺而已，却连命也丢了。虽然他们不是杨戬亲手所杀，我却还要把帐算在他身上。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他全让我尝到了，所以我与他必有一人要永远消失。不过我现在打不过他，我等将来好了。”

“哪有夺妻之恨！”我不满，“你简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你看，你一直向着他。他夺走你的心，也算夺！”魔童气鼓鼓的，这么会儿的功夫，已经变脸三次，果然小孩子全是三花脸，说变就变的。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我有点恼羞咸恕，说话不注意起来。

奇忙的是，魔童并没有发怒，只哼了一声道，“你敢说不喜欢他吗？”

“根本不喜欢！”我回答得很快，因为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我该讨厌他才对，尽管他似乎一直对我抱有善意，可他表现恶劣，言辞恶毒，让我无法相信他是对我好。

不过话才出口，我心头就滚过一点微弱的疑问：是这样吗？我不喜欢他吗？那为什么见到他就有异样感，己径病愈的心脏还是会出问题，造成我呼吸困难？

我看着不远处的一片虚无，怕被人看出心思，但魔童却把这理解为坚定，高兴地道，“那样才好。你不喜欢他，他却在意你，这样他就会吃憋，我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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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入厨

“乱讲，他哪里在意我了！说了你是小孩子，不懂这些丁。”见魔童表现得像个早熟的宝宝，我愈发放肆起来，伸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大概出手有些重，他叹着凉气，抚摸着被点之处道，“难道你相信他说的什么关于报答救命恩人的话吗？我就不信，他若不是介意你的生死，镇魔笛到手后还能再吐出来吗？”他另一只手摸摸胸口，大概那宝物是贴心放着呢。

“我是救了他的命啊！你偷袭他，是我出声提醒的。”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甜意压抑不住地往外涌，不过脸上却严肃正经，完全不可置信似的，和某些初恋中的人表现类似。明明爱煞了别人说某男喜欢自己，从别人那里得到某些爱的证明，嘴里却矫情地说：那个谁啊，人家最讨厌了。

我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吗？胡六六，你要清醒呀！

“他那么骄傲的人，不会愿意欠别人的。”我还不死心的补充着，“话说，你今我当人质时，怎么知道忘川一定会答应你的条件？”

“我不知道啊。”魔童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死小孩样，“只是唬人，赌一赌嘛，哪想到居然让我赌赢了。”

“那……如果他不用镇魔笛交换我的小命，你要不要真的杀了我？”

我问着，打心底里还是对纯洁的孩子抱有希望的。我是后天论者，不认为人生而有原罪，也不认为有谁生来就是恶魔，多么十恶不赦的性格也都是后天形成的。

鉴于魔童的魔龄（一千岁等于人的一岁）才六岁，他应该不会那么可恶吧？

哪想到，他居然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杀啊。男人嘛，说出的话就得算，既然说过要杀，那就绝不能手软。”

真气死我了！他一小屁孩儿，自称什么男人啊。就算订了童养媳，也不证明他就是个大人。

我语结，一口气窝在胸口，干脆不理这个小心理变态了，可他却没事人似的，亨起歌来，还过来拖我的手。

我实在气不过，甩脱手，并故意刺激他道，“哼，杀掉我？孙悟空就会跟你没完，我们可是好朋友。再者，真杀了我，刚才你铁定跑不掉！姐姐今天教你个乖。第一，做事之前要三思，免得惹来无穷后患。第二，手里的筹码永远要保留最后的一个。不然你也会倒霉的。”

他很受教地点头道，“我也舍不得你呀，就怕当时骑虎难下。你是我第一个妾，很重要的人，你如果表现得好，我封你为大妾，和妻是平级的。”

实在太气人了！真想把他洗剥干净了，上锅隔水蒸啊，听他在锅子里抓呀挠呀，哀求我放他，我恶毒的心道。

哪想到他谈性很浓，还给我解释道，“我打不过他们三个，真失了最后的筹码，也只好挑拨他们互相争斗。那姓杨的在洪荒界仇人遍地，若不是有十四山的天然屏障，他一出门就会有无数人追杀。就算他法力高强，无人能敌，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双拳难敌四手，早晚是个被宰的命。”

忘川的人际情况这么差吗？我心一沉，但想想，也就不难理解了。他贵族式的出身，他有一半人类血统的“耻辱”，他作为天庭第一神将的傲慢，他执行任务时的冷酷无情，都让他树敌太多。而两千多年前，他背叛了给予他看份和保护的天庭，结果就是他腹背受敌，正邪双方、黑白两道都欲杀之而后快。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啊，他一定很辛苦，只是他不说。可哪吒坚信他反叛天庭是有原因的。我也相信了现在。

“如果挑拨也失败了呢？小孩，不要小看天庭的神将，他们不是小白，在最关键的时候，都是最靠得住的人。”我打击魔童。

他从鼻孔中，哼气儿道，“那我就跑呗，反正也没人找得到魔界入口。再说全洪荒界，没有人比我跑得更快。

我说：“孙悟空。”继续打击他。

他说：“我遁术晕棒了。”

我说：“杨戬有三目神眼，专门会找遁者。当年孙悟空七十二变都让他认出来了，何况是你这小家伙。”持续地打击他，并加强力度。

他气：“你怎么就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相公威风？”宾果，打击效果出现。

“世人都道我们魔族是邪恶的，岂不知先天魔气若修炼得好，就是极纯粹的法力。”他很郑重地跟我辩论，“你之前探查过我的灵台吧？什么也没发现，所以才放松了警惕对不对？可为什么我的灵台里白茫茫一片？正是因为被魔力保护的缘故。当然，这也是你法力低微造成的，换作杨戬或者孙猴子、李小三，这点花招就骗不过去。只是他们若离得我远，也今我没辙。”

我现在就今他没辙，因为他的思维一会儿很深沉，甚至算得上是狡诈，但一会儿又非常低龄幼稚，令人啼笑皆非，真不知要把他怎么办了。

我遇到的都是些极品，不管大的小的都一样？

就这么一路拌着嘴，我们到了魔族的新驻地：虚无山。

我一看到满山的景色就非常绝望，有了长期在这边生活战斗的准备。魔童没有骗我，虚无山外，乳白色的魔气缭绕，浓稠得像挂在半空不动似的，依我这种法力低的，必须把手伸到离鼻子不到三寸，才能看得到自己的手指，整体感觉就像掉进了白色的海洋，望不到尽头。

法力高的……我估计也难看透路径，更不用说探查到雾气中心正是魔族老巢了。不过魔童却好像闭着眼走也不会迷路似的，牵着我穿透魔气障，回到他的大本营。那是一面山壁，上面有无数窑洞似的建筑。

这小孩生话很艰苦啊，作为魔主，他只是窑洞此别人的大些罢了，身边侍候的人也没一个，这么小就得独立，其实想想也有些令人心酸。

而所谓的魔，我平生第一次见到了，不禁有些失望，因为他们没有头上生着牛角，面目狰狞，其实和人长相相同，不过有的脸色苍白些，唇色红艳了些，看起来像才吃过血食似的。

回到家，魔童大概很高兴，立即对前来参拜的众人说我是他的大妾，还没怎么着呢就提升了我的等级。我大略注意了下，发现魔族人了稀少，不过两、三百人的样子还没十四山的叛党规模大。

私下，我多嘴一问。魔童立即小脸通杠，恨声道，“还不都是杨戬那混蛋造的孽！当年我魔族被他杀得几乎凋寒殆尽，而魔族中人天生成长得慢，两千多年才有恢复了这点点元气，所以我与他之仇如群山大海那么高、那么深！”

什么烂比喻啊！可是，我很不希望他和忘川之间是这种局面。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血溅当地，都是很可怜的。

“不过嘛……”他摸出怀中的锁鹿笛，突然又笑起来，“有了这宝贝，我就可以召唤隐藏茬各处，苟且偷生的魔族中人了。那时，我魔族就会强大无敌！”

我觉得他这是说大话，也没什么证据，就是有这种感觉，所以也没理他。他安排我住在他隔壁的窑洞里，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安顿了下来。

想着既然别人寻不到此处，不能来、且也没理由来救我，我只好先装老实，以图后事。

然而几天后我发现，虚无山非常无聊，简直就是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小村寨。魔们男耕女织，日出而做，日落而息，除了修炼，没有任何娱乐，魔们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快乐的神情，和他们爱享乐的名声极不相符。

饮食就更不用说了，粗糙而无味，菜与肉全是往死里煮，米与面做出的吃食好像浆糊。不过我倒没受什么罪，因为我有全宇宙最了不起的储物荷包，内置成品美食无数，还配备有冰窖。不过我可能要在虚无山住很久，坐吃山空的道理我还懂。

于是，我那当神厨的不死之心再度复活。

仗着食材多且全，我找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终于鼓足了勇气下厨了。感谢我妈，她预备的东西好像是要帮助我渡过冰河时期，当真是应有尽有。

我一口气做了八道禁和一道甜品，全是小孩子爱吃的。倒不是我想要巴结魔童，而是相处了些日子，我看他小小年纪就要背负整个魔族的重任，似乎没有童年似的，母爱泛滥了。

脱骨烤翅、煎红薯饭团、香煎马蹄糕、奶香南瓜羹、猪猪型包菜饭团、小熊寿司、魔鬼蛋、金玉满堂、蜜糖桂花苹果…，

当魔童看到一桌子的菜时，我相信他有身在天堂的感觉。

“这是什么？”他近乎梦幻地问，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这些菜，鼻子也一直抽动不止，令我想起我家肉包。

“好吃的啊。”我笑，不过笑得忐忑不安。

刀功、造型、选科、搭配、火候，每一样我都很自信，色香意形养，全体满分。可是我还没尝过，这个味道……

死就死了吧！我一咬牙，今出筷子想尝，却被魔童拦住了，“给我做的吗？”

“当然啦。”

“哪来的食材？”

“我有储物法术，之前储存的。”这个没，必要瞒着，反正我妈给我的储物荷包是以血禁术制成，除了我以外，别人没办法使用。

“既然是奉献给我的，别人就不许动，哪怕是你做的也一样。”这小子霸道地说，然后飞快地拿起筷子，很郑重，甚至是怜爱的先夹起了一个小熊寿司，轻轻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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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肉包来啦

我紧张万分地盯着他。

若是特别难吃，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令他一怒之下杀了我就罢了，怕就怕毒死了他，这不是我造下了大孽嘛。他还那么小！

可令我目瞪口呆的是，当他细细的咀嚼，把食物咽下去后，却一脸享受的表情，好像吃到的是天底下排名第一的美味佳肴。

这下连我也惊异了，或者说有一丝狂喜，难道困扰我多年的奇怪情况消失了吗？难道我终于可以破除魔咒，做出美味的食物了吗？我的梦想要成真了吗？

顾不得这小子命令我不能碰“他的供奉”，连筷子也没用，直接下手拿了个小熊寿司，一只就咬下半个，那入口的味道啊……

太难吃了！我感觉似乎咬下了满口的肥皂，而且还是刚刚洗过臭袜子的！

我含着那口“东西”，身子完全僵住了，不敢咽，也不敢吐，更不用说品尝了，简直像受刑一样，再久些会要了人命的！

魔童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大方地挥挥手道，“算了，虽然你造次了，但你毕竟是我的大妾，又是庖丁的有功之臣，原谅你。”说着，把我手中剩下的半个小熊寿司夺过去塞入口中。

我持续地保持着目瞪口呆的样子，看他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而且对每道菜都表示极端的赞赏。眼看满桌的菜有风卷残云的趋势，我连忙扭过身去，把嘴里还保持着完整的半个寿司吐在帕子里，然后飞快的把剩下的七道菜品了下，结果是一样。

难吃死了，简直比馊水还不如！这死小孩是怎么全入了肚的？若说他是强忍痛苦，就为了诳我也难受一下，未免有些太过，用不着吃得连盘子也差点啃掉半边吧？若说魔居地物质匮乏、生活清苦，但他们的饮食虽然粗糙，至少也正常呀。

“你太无理了！恃宠而骄！连吃了我八道菜就很过分了，现在居然还要吃我的甜品，还掉了眼泪，怪我没赏赐你吗？”当我把汽油混柴油味的蜜糖桂花苹果放到嘴里后，鹿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降了我的品级，从大妾贬为了侍妄。

我哪有掉眼泪？我欲哭无泪好不好？我的厨艺不但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很多。不，用退步不足以形容我的悲愤，应该说是恶化了！一样只尝了一口，我的舌头都麻了，如果不是修炼后体质变得很好，如果我是一条鱼，这时候就该翻肚皮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悲哀地冲进了厨房，魔童以为我是为了降品级的事伤心，很有些得意，吩咐我晚上再做一顿好的，将功补过，如果他吃得满意，把我升回大妾的名分也不是妄想。

其实，我只是怕自己产生了错觉，于是简单做了个香橙鸡蛋饼和豆花鱼片出来，趁着魔童不在，叫了两男两女共四个魔族中人来试菜。其结果是……他们连呕了三大，一个最严重的，整整两个星期里，嘴巴都肿得好像两条肥香肠一样。

从那儿以后，我身边多了很多有敌意的人监视我，因为怕我会给他们的魔主下毒。理论是，越美丽的东西越毒，那个杀千刀的半妖做出的菜，那叫一个漂亮啊，闻起来还扑鼻的香，可是入口，就不用提了吧？看那谁谁的嘴，真造孽！

可是冤枉啊，那死小孩吃我做得菜几乎上了瘾，我不做，他还威胁我。为了表示魔恩，其实是为了永远吃我做的饭，他宣布不再娶别人，从今后我就是他的正妻了。

天爷啊，我完全给搞糊涂了。

后来，我终于考虑到一种极不可能的可能性，编了借口检查魔童的舌头，竟然发现他没有味蕾！

可怜的孩子，原来他根本尝不出味道来。他吃得这样如痴如醉，就是因为我做的菜造型和香味都特别好。或者，还因为一份关心和呵护包含在其中，他才那么幸福吧。

儿童的味蕾本来是最敏锐的，老年人的味蕾才会退化，萎缩，而他呢？如果身而为人，却不能品尝酸甜苦辣的滋味，这和眼盲、耳聋有什么区别？

为此，我特别同情起魔童来，而且还产生了一份怜爱，对幼小孤儿和流浪且残疾的小动物的怜爱，于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既然他不会因为味道而产生排斥现象，身体自然也不会有激烈反应，而我做的吃食其实是很讲究营养搭配的，很适各小孩子的肠胃。

魔族中人紧张地注意着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已经得到了魔主夫人的正式名分而不敢对我有什么不敬。不过当他们连日观察下来，他们发现魔主大人并没有中毒迹象，反而身体更加健康了，小脸儿总是红扑扑的时，性格也开朗不少，才觉得我并无恶意。于是后来有传，半妖胡六六喜欢恶作剧整人，把四个试菜魔的惨状归咎为我要在魔族中立威之举。

总之，日子就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中慢慢渡过了，平淡，但宁和温馨。除了魔童总是叫我老婆，魔众总是叫我夫人，我特别不习惯外，这段时间倒成了我穿起到洪荒界之后最平静的生话了

一个多月来，我和魔童的相处也越来越好，他每天修炼完毕，我就会倍他玩一些人界儿童们喜欢的小游戏，还特地在山谷中搭建了滑梯和旋转木马等物。他呢，话痨一样，每天跟我说很多很多话，似乎六千年来没人倾听过他的心声。然后我发现，我其实挺适合当幼儿园老师的，因为我很有爱心和耐心。

而且浙浙地，我了解到两千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那时现在的天庭，也就是被魔们称为小天庭的当权者们，决定把洪荒界管理起来，以保护人界的和平安宁，维护洪荒界的治安。等天机出现时，再全体远遁到上远界，隔绝一切与人界的联系。

这个决定除了散仙和修真的人类，妖魔们都不赞成。他们喜爱人界的繁华，就算不入侵人界，至少在洪荒界还是自由的。

他们曾经那么辛苦地逃离了上远界，怎么还肯回去？

只是天界神兵强大，他们不敢反抗，于是很多妖魔都选择了暂时性归顺小天庭，以保平安。不过当时的魔主及其夫人，也就是魔童的父母性格耿直，不愿意虚与委蛇，拒绝归降。

偏偏那时，有几个不长眼的魔，在人界和洪荒界都犯下了很多宗惊天的血腥大罪案，小天庭震怒，派了忘川，也就是当年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带兵来剿。

我想，当年的情况一定在还不到四岁的魔童心里留下了严重的童年阴影，以至于他和我说起时，还会打颤。

那日，忘川跃马横枪，所过之处寸草不留，有如一尊修罗神祗，代表着死亡和神灭，跨下那匹高头大马就站在无欺魔人的死尸之中，鲜血染红了整个魔谷。

魔主夫妇被天兵围攻，却始终不屈，却始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幸好魔主夫人提前把魔童藏在了捕兽所用的陷阱里，他才逃过一难，事后被侥，幸逃脱的魔族部属救出，逃亡了五百年，才寻到虚无山这样的好地方，安顿了下来。

“当时，我亲眼看着他的马蹄在我头顶上跃过，整个马身形成一片阴影，让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吓得要死。但在那时我也发誓，必手刃此贼，给我爹娘、给我们魔族中无辜的死难者报仇。我辛苦修行，就是为了这个。看着吧，我和你圆房之前，一定能报了仇。”他的小牙咬得嘎嘎响。

我摸摸他的头，觉得虽说魔的一千岁相当于人的一岁，但毕竟他的心智不过是个孩子。当这样小的宝宝遇到自己的“大仇人”时，不但没有冲动，还能为了魔族至宝而与大仇人交易，不得不说，这小子真的很隐忍。如果现在不化解开他的仇恨，将来他真的可能对忘川造成巨大的威肋。

我很想说，当年的杨戬虽然残酷，但他不过是奉命行事。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如果天庭要灭了魔族全族，他能怎么办呢？而且我总觉得庞童的描述里有些蹊跷古怪。

按道理，那时魔童的道行尚浅，不过是个小魔头罢了，忘川那么仔细沉静的性子，怎么会忽略魔主夫妇尚有一幼子失踪，又怎么会忽略脚下传来的异息？说不定……是忘川故意放过魔童也说不定。他再丧心病枉，那么骄傲的人，如何会对一个幼儿动手？

只是，我仍然什么也没说。魔童距真正的成长还有很长的时间，我有的是机会让他慢慢清醒。再者，人话着是需要动力和目标的，他当年那么小，内心那么恐惧，唯有仇恨能让他话下去，我若急于求成，引起他的逆反心理倒不好了。

那……我事先是不是要问问忘川呢？

这想法令我心头一跳，因为我怀疑这是自己想见他的借口。他没来救我，孙悟空也没来，想必他们是找不到这个地方。日子一久，我得老实承认，我真的有想挂念外面的朋式，还……想念着他。

当然啦，我最想的是我家肉包，不知道它离开我这么久，到底话得好不好。

又过了几天，我储物荷包中有不少东西都消耗光了，我决定回人界去补充一下。魔童很赞成，但怕我偷偷跑掉或者私下回狐族，于是和我一起到人界大肆采购和玩乐了三天，当然走的通路是他的。

我们回来的那天天气很好，穿过魔气结界后，看到很多魔族中人蹲在地上围咸一圈，笑眯眯的对着圈内拍指点点地说笑。而圈内，传来不耐烦的构叫声。

肉包！我的肉包！它的叫产我太熟悉了！肉包来啦！

我高兴得大叫，接着就有一条棕褐色的小影子飞扑到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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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嗅觉

“它怎么进来的？”我对肉包又亲又抱的爱了半天，魔童突然皱着眉问。

我一听，也奇怪起来。

不过肉包不像哮天犬，不懂人言也不会传达心声，只围着我嗅来嗅去。它以前也这样，但凡我换件衣服，它都要闻上半天，倒好像衣服上有毒，会伤害到我似我，我买了东西回来，它也要全体检查一遍。

所以，我对它这种行为已经习惯了，并不排斥。魔童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我明白了，它是用鼻子寻的路！”

“是吗？那也太神奇了，十四山离虚无洞很远哪！”我表示怀疑。

魔童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逝，“可能是杨戬找到这附近，再派这小狗来寻你。不行，必须杀了这只狗以除后患！”

我吓坏了，立即把肉包紧紧抱在怀里，摇头道，“你想杀它，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它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了，绝不允许你碰它！”

我之所以敢态度强硬，是因为我真的把肉包当家人看待，当然誓死捍卫。而且，这些日子来魔童已经对我产生了强烈的依恋感，我想我是弥补了他母爱的缺失吧，所以我有把握他不会乱发我脾气。

果然，他只是无奈地把小脸皱成一团，“我是怕它与杨戬有联系，这样我就保不住你了。”

我无语。

把我困起来的是他吧？当初今我当人质的也是他吧？忘川则是要救我的那个，这小孩子太会颠倒是非。

再仔仔细细回想一遍，似乎忘川从没有真正伤害过我。第一次表面上凶我是怕孙悟空的金箍棒伤到我，第二次打得我吐血，是为了通我的心窍。虽然我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我心疾的具体状况，并把力道拿捏得如此好的。

“肉包是凡狗，你当它是哮天犬啊，哪有那么大本事，还能里应外合？”我妥协了半步，“说不定它跟着哮天犬出来闲逛，无意间发现我的气息，这才追踪进来的。不信你以魔气探测它一下，但是你绝对绝对不能伤害它，不然我以后打死也不下厨了！

魔童连忙答应，仔细检查了半天，当然没发觉什么异常。

“那我也要重新布置一下。”他很郑重，或者说紧张，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可能打败忘川，魔族元气刚刚复原，他所能欺侮的，也只有妖族而己，只因为大妖们都留在了上远界，洪荒界的全是些小妖。

想要跟忘川一较长短，他必须给自己争取大把的修行时间，这也就是整个魔族都蛰伏在虚无洞的原因。

那么，忘川也曾经蛰伏了千年，他在预谋着什么，或者说是受了重大伤病呢？

我心里突地一跳，大白天的，也没有做梦，脑海里却再度出现了那个巨大的山洞，蹦蹦跳跳的小狐狸和梦中人的声音。这次还有他的样子，却不是本人，而是石壁上一个挺拔的身影。

我为这点进步而偷偷高兴起来。难道说，我要想起什么来了吗？我正在接近当年的真相呢！

“还有……”魔童打断我的思绪，“此处是虚无山，并不是虚无洞，你说错了名字。以前倒听说虚无山虚无洞，但这两处是阻隔开的，而且虚无洞从没有人找到过。”我一呆，没注意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但虚无洞这三个宇好像刻在我脑子里似的，我顺嘴说出来，说得如此自然。

魔童没往意到我的异样，在确定肉包不是间谍后，忽然对它爱了起来，伸出小手逗弄着。肉包不喜欢生人靠近，呲牙咧嘴地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不是要去重新布置结界？”我突然头疼，就像有什么记不起来，阻住了脑子里血滚流动似的，恨不得立即闭上眼睛躺着，什么也不想。

魔童这才记起还有正事要做，嘟囔着道，“都怪杨戬不好，又给我找事，还好及时发现了这个漏洞。那魔气能封了外来者的视觉、听觉和感觉，也能封了神识，却独独忽略了嗅觉。我记得封神之初，杨戬有一回眼睛受伤，还是变成拘，闻着去找他师傅的。现在他有哮天犬，找一件你的衣物，闻一闻，再跟肉包一样找进来也说不定。它是叫肉包，对吧？”

“没错。不过你别乱摸它，它很敏感，真的会咬人的。”我也想起了这个故事，记得当初看封神看到这里时，还觉得裉有趣，没想到是真的。

“咦，它的四颗小狗牙儿看起来真的很利呀。”魔童站起身来往外走，但才到门边时，却从看上掉下来一件物事，发出当地一声响，吓得肉包迅速躲到我身后去了。

我一看，却是镇魔笛。

这笛子，魔童从不离身，爱不释手，如今不知是回归正主之手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笛身变得晶光锃亮，终于露出了神物的品性，隐有光华闪耀，却不失庄重，没半分饰物的轻浮感，看上去器宇轩昂、桀敖不驯，有如魔族的本性。

不过，它却始终没被吹响过。

魔童见镇魔笛掉了，立即紧张地捡起，爱怜横溢地擦了半天，又郑而重之地放入怀中。

我一时好奇，多嘴逍，“虽然是你们魔族的至宝，也不应该供起来，让它发挥作用才是呀，不然就是让宝物蒙尘。你不是说，要用它召集失散在各地的魔族中人，强大本族力量吗？”

魔童叹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我用尽心思，也不能吹响它。”

这话倒让我愣住了，因为一直以来，我以为这笛子吹的就是超声波，我这种半人半妖的品种是听不到的，特定的物种才可以。比方说，魔。不然它为什么叫镇魔笛？

“你爹娘……你祖上……没有遗言留下？”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苦着小脸，“这宝贝在我出生前好久就失踪了，咒语也已经失传。当日我拼命得到它，是因为这是魔族中人的使命。而且，我本来以为我会找到吹响它的办法。

可是……我没有。其实它也不单纯是召唤笛……如果有人吹响它，就能另所有魔族臣服，为它所驱使，就像困魂鼎会控制所有修真者及人类，你们妖族的聚妖幡能号令所有妖精，缚神索可以困住一切神仙是一样的。若有人能得到这四大神器，整个洪荒界都将在匍匐在他脚下。所以，就算我不能吹响它，也不能让这笛子为人所夺，那等于插住我魔族的哽嗓咽喉！”

“你都吹不响，别人就更不用想了。既然吹不响，这笛子就没有作用，放心啦。”我见他说得激动起来，连忙安慰，“就算让别人夺去，也不会伤害到魔族的。”

他吁了口气，平息了下情绪，才一脸严肃，小大人儿似的走出门去，忙活纠正魔气结界的错误事宜去了。

临走时还没忘记跟我说，“你的肉包来了，害我想吃肉包子，晚上包包子好不好？哦，别忘了做魔鬼蛋。”

我点头应下。

有人喜欢我做的菜，哪怕是一个没有味觉的人，我都可以自欺欺人的感到身为厨师的快乐，这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啊。至于魔鬼蛋，是西餐中很有名的开胃禁，因为有些辣的味道所以得名。没想到魔童很爱那个，而且这道菜其营养丰富，我也乐于做给他吃。

魔童离开后，我就去厨房忙活了起来。不过奇怪的是，肉包趴在我房间的床上睡觉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我脚边腻来腻去的。也许，它是累了吧。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我心里还是感觉温暖，又心疼它辛苦，也就没太注意。

后来听魔童讲，他在魔气中又加了封住嗅觉的力量后，又派人到结界外搜查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其他人进入的踪迹，这才放下了心。

肉包不是奸细，魔童就开始爱它爱得不行，大概因为此地除了捕获的、被当做食材的野兽外，大家几千年没有过宠物了，所以魔族上下，尤其是女人和小孩子，萌肉包萌到死。这也就是那天我们回来时，一群人围着肉包喷噴称奇的原因。

魔童甚至允许肉包吃他的食物，那可是他禁止任何人分享的。不过他的慷慨倒吓坏了我，生怕肉包生出心理障碍来，以后再不肯吃东西。

#奇#可是时间久了，我却还是发现的一些不正常举动来。第一宗罪，就是肉包不太喜欢跟我亲近了。

#书#这让我非常伤心，要知道以前肉包黏我黏得厉害，我出家门倒越垃圾，回来后它都很热烈的欢迎，好像我走了很久似的。而现在的肉包呢，倒像是猫，每天自己出去玩，满山乱跳，回来后就趴在一边晒太阳，那个沉静啊，完全不像它之前的话泼性子。

难道它背叛了我吗？难道它被忘川掳去太久，已经在认知上发生了变化，认了忘川为主吗？

还有，它以前最爱玩追逐手套的游戏了，可现在我找了一只手套，在它面前晃呀晃地引诱它玩，它却把头转过去了，好像觉得我很无聊。

我倍觉失落，甚至还掉了眼泪，它这才跟我做了一会儿游戏，但怎么看怎么像敷衍我，甚至是恩赐。

“你看看人家哮天犬是多么忠诚啊，被一个狠心冷血的主人丢在黄泉一千多年，人家还忠心不二。再看看你……”我点了下肉包的鼻子数落，“才多久不见啊，就冷淡我了。哼，这就是天道吗？我这样的好人得不到好狗，忘川那样欠抽的个性，却得到了天下第一的忠犬！这世上哪来的天理啊！咦？”我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肉包之前不许别人摸它的鼻子，唯独我除外。可刚才，它似乎连我也躲开了。

这事让我别扭了好几天，不过后来看到魔童比我更惨，每天巴结肉包，想让它跟他玩一会儿，可肉包就是不理，看他不断吃憋，却锲而不舍的倒霉样子，我心理平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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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鼻血

然后，它的第二宗罪，就是不跟我睡了。

以前，肉包每天都睡在我脚边，雷打不动的，因为它是小狗，又是母的，所以我脱衣服什么的也不怕当着它的面。现在，不知为什么它总是躲我远远的睡觉，而且非要背过身去。

最后，它的第三宗罪……它不吃食了。

我的储物荷包里存了它习惯吃的狗粮、狗零食和狗的洁齿棒。因为它个头儿小，才不刭五公斤，吃得不多，我就今了两只小碗，一个放粮，一个放水，每天为它清理一次。

而每天，两只小碗都会空空的，我还很开心，毕竟之前它的胃并不太好，现在饮食正常了，我能不高兴嘛。但后来我无意中发现，所有的吃食都被它丢到门外一棵大树下面，也不知它是怎么做到的。至于喝水，我亲眼君到它跑去喝山泉。

这让我感觉非常害怕，怀疑它得了什么病。假如真是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它突然变了很多。随后我又疑感，因为肉包活蹦乱

跳，身体好得很，难道说是哮天犬教了它修狗道的法门，就像忘川逼着我变得强大一样？

但是，还没等我弄明白肉包的异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它就又出状况了。

在洪荒界，物质生活远远没有当今的人界那么舒适享受，就拿洗澡一项来说就是如此。没有淋浴、没有自动按摩浴缸、没有自动冷热水、不过沐浴液、洗发水什么的倒是应有尽有，那是我储物荷包中的。

好在我进阶为魔主的未来正妻以后，找人打造了一个木制澡盆，不是那种日式的浴桶，而是模仿浴缸的样子做成的。我要沈澡的时候就叫人帮我倒七成满的水于其中，然后今一块火石放置其中，念咒，水热，再念咒，恒温。

那火石是魔童修炼时为了好玩炼制的，一直没什么用，后来在我这儿，发挥了自己的功能，当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

这天肉包不知去了哪里，回来时身上全是灰尘，而我又正好要洗澡，于是就拖了它来，打算我洗完就给它也洗一个。

它不像有些狗那么怕洗澡，平时是很乐意的，我沐浴的时候，还会拿花洒喷它。它呢，喜欢甩我一身水珠，用这种方式与我嬉戏玩耍。

所以，在人界时给它沈澡时，我要脱得近半课，免得把衣服溅湿。现在既然正赶上我洗澡，干脆我也不用再穿衣服了，直接给它洗完了事。可当我抱它进浴室的时候，它奋力挣扎。

换做是平时，我也就由它去了，可是最近它表现不好，激起了我的愤怒，被背叛的愤怒。想我一直想尽办法要带它回身边，天天惦记它，可它却好像不爱我了，我怎么能不生气委屈呢？

于是，我根本不理会它的反抗，照它脑袋打了两巴掌，然后强行带它进了浴室。小样的，才不到五公斤的凡拘，敢和我五十公斤的半妖叫板吗？何况我还是它的主人，它有义务听从我的命令。

我气鼓鼓地先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泡澡，一边泡还一边数落它的不是。可它却不看向我，面壁一样对着墙角坐着。

这下可把我气坏了，也顾不得还没洗完，身上湿漉漉的滴着水就跳出浴盆，一把把它拎起来，面对面的教训，“肉包，我警告你，不许无视我！不然……”

咦，它鼻子怎么了，为什么会冒出液体？而且还滴落在地面上了。

我伸指一摸，娘诶，居然是血！肉包流血了！肉包流鼻血了！果然它是生病了吧？一定是重病，因为我没听说过小狗流鼻血的，除非内脏受了重伤！

我的心立即疼得揪成一团。

我是个坏主人，它不过是一只小狗罢了，就算再聪明，也没有人类的心肠和头脑，懂什么呢？就算它背叛了我，也一定是忘川的坏，我为什么跟它生气？就因为这样，我才忽略了它的“病情”吧？

一瞬间，我产生了无数的悲观联想，无措地抱它在怀里，好半天后才发现我胸前有滚烫的热流涌出。低头一看，看到我正把肉包的小脑袋按在我胸前那两只又白又胖、又圆又软的肉包子之间，它鼻血狂流，顺着我平坦的腹部一直流下去，滚落尘埃。

天哪，它病得好厉害，这样的情况……该不会是绝症吧？

一想到这儿，我立即泪眼迷蒙，先放下肉包，快速地穿衣服，打算立即回人界，带肉包去看兽医。可我才一放下它，它就嗖的一下就跑开了。不过它的后腿似乎也出了问题，跑得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摔了个跟头。

不是它又犯了腰椎的老毛病了吧？可那也不会流鼻血呀！

我六神无主，赶紧地穿上衣服去找魔童，把情况一说，他也很紧张。

“可是我最近有点正事，离不开呀。”他很发愁，“肉包的病能不能等两天？”

我坚决地摇头，“我自己回去吧，最多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私逃，到人界给它看了病就回来。你不是软禁我，连一点自由也不给吧？”

“那……你快去快回，记得给我捎个蛋糕回来，上回那个上面有一棵松树的那种。”他说的是圣诞蛋糕。

我答应下来，不过因为天快黑了，我怕回去后，宠物医院也都关门了，只好决定第二天一早再走。

一夜我无眠，不停的观察着肉包，奇怪地发现它并没有重病将死的样子，只是格外沉默，并且不许我触碰罢了。好不容易熬到清晨，我立即起身，魔童亲自把我们送出了魔障，千叮万嘱的要我早回来。我也嘱咐了他几句，目送他小小的身影隐没在白色雾气中，不禁心感凄凉。为什么我身边总是出现不幸福的人和事，就连肉包也……

正悲伤地想着，胳膊骤然一沉，肉包一跃就从我怀里跳了出去。我本能地伸手去捞，它却极快地落地，之后向远处猛窜了几步。

接着，它的身子突然直立，蓦地变大，大到我的头只及它的肩膀。不，应该说是他！

在我眼前一花、大脑往外冒白光的当儿，肉包已经变成了高大美男一名，那个……还是裸体的，银色长发被晨光映得闪闪发亮，就连他淡漠的笑容，淡淡的唇色也鲜话红润起来。

他肌理匀称的肉体、宽阔的肩膀、坚强的胸膛、紧实的腹部……打住！胡六六，非礼勿视！

我想转过头去，可整个人都石化了，哪做得出正常反应？这么着僵了好半天后，直到他凌空一抓，几件衣服出现在他手中，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的穿上，我才又羞地又愤的回过魂来。

“忘川！”我近乎尖叫。任谁发现自己的宠物狗变成了彼此有暧昧感觉、生平的头号克星，还是个异性时，都会失控的。

“嘘，噤声。”他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姿势看起来奇异的美丽诱惑。令我恨不得代替那根指甲颜色很浅的手指，去触碰他的气息。

然后我发现自己又被迷惑了，登时恼羞成怒，大叫道，“你你你……怎么是你？你把我家肉包怎么样了？”

“它还在十四山，每天和哮天玩得很高兴。”他无所谓地说，伸手挥了两下。

第一下，银色冰芒四出，变成点点寒光，钻入了白色雾气中消失不见。第二下，我已经身处结界之中了，任我喊破喉咙也不会第三个人听到。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肉包的样子骗我？”我气得几乎哭了，心里不断骂自己白痴。

忘川，就是以前的杨戬会七十三变，这事谁不知道？比孙悟空的变化还多一种呢，据说只有佛租才能分辨得出。而之前我也想起过他封神前变狗寻找师傅的段子，为什么就没想到肉包的异常有可能是他做的怪？

天哪，我还当着他的面穿着内衣逛来逛去，怪不得他扭过头去不看。昨天我竟然还全裸了给他看，怪不得他流鼻血呢！

怎么不流死他！我的初吻被他夺去了，就连这“初看”也让他得了去，以后让我怎么见人，怎么面对他啊！

似乎，他看出我心中所想，笑道，“不吃亏的，刚才你不是也看到我的身体了吗？”

他平时的笑容总是很淡，似乎风一吹就会拂去，似乎永远不会到达心底。可现在，他笑得那么畅快，好看是好看得要死，但也恶劣得令我想杀人！

“谁稀罕看你！”我羞恼万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跳过去想咬他解恨。

他一伸手，按住半空中我，微一拧，我就背靠着他的胸，被他牢牢禁铟在怀里了。背上，他的心跳紧贴着，烫得我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跟你说过多少回，要强大，假如你会探测术，我怎么能瞒过你？”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喷出的热气亲吻着我的耳廓。

“废话，魔童法力强，可也没探测出来你的真身。别欺侮我是修行小白，法力强过你的人才能看透你，这道理我懂。这世上，有法力强过你的人吗？”我侧过头去，怒道。

“或者有呢？”他说。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却突然变得有几分凄苦。我最受不了男人这样，心顿时一软。

“那你也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继续装肉包骗我？”

“你与魔童太亲近了，我不能放心你可以保守秘密。”

“你是说我会告密，让你陷入不利的境地？”我叫得很大声，还挣了两挣。

他沉默不语，细细地呼吸着，似乎很享受我这句话中的暧昧意思。

“那你是来救我的？”我猜测着问，不敢相信。

他仍然不出产，只抱着我不动。

我感觉起来越不自在．使劲扳他的手掌，想逃脱。

他的手有些冷，但修长有力，掌心有一个纵横交错的十字疤痕，淡淡的白色印子，说明那曾很深的伤口，年代久远……我曾经见过这只手。

饿滴神，他是我的梦中人！

（第三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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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妖在江湖

只要在江湖，就会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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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斗嘴

“你是我梦里的师傅！”我冲口叫出来，说实话实在很震惊。

在我意识里，我的梦中人是那么温柔，跟忘川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对我而言是个神秘的导师，我绝想不到那个包容我、被我信赖、依赖、依恋着的梦中人，或者说梦中情人，就是这个表面上对我极其恶劣的男人。

不知是梦碎了还是梦醒了，我很受打击。梦中人，我似乎曾经暗恋着。

“唔，猜出来了。”他垂下眼睛看我，形状完美但颜色很淡的唇角微微上翘起来，又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嘲讽笑容，似乎我对梦中人的一腔少女怀春似的感情很无聊。

我气乎乎地道，“你掌心的疤！”

“原来是这个泄露的伪装。”他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这样做？”我想，根据他平时的行为，这么做也应该是为我好吧。

哪想到他却说，是想让我变得强大，这样挑衅起他来才有点意思。听他这样回答，我得用句漫画用语说：真是败给他了！

明明是好意，为什么偏要装得像是折磨我一样。我虽然乌龟，虽然小白，可我不是傻子，如果我连这些话也信，也太没有制断能力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们的前世有渊源吗？”我突然问了一句，看到他极不明显的愣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轻轻地道，“要学会忘记知道吗？很多事不需要记起。”

“那得我自己来决定。”我顶回去一句，知道问他也不会说，干脆什么不提起，保持着一点点自尊。

此时，他放开了我。我见他只着中衣，赤着脚。我们面对面站着说话，气氛又勾结又排斥，倒感觉好像是夫妻吵嘴似的。

这让我又想起他冒充肉包，窥伺了我的全部私生活，特别是光不出溜儿的私生话，不禁脸上发烧，想背转过身去吧，却没来得及，让他看到了我又羞又恼的样子。

“想起什么？”他笑问，居然带着调戏我的态度，那瞄过来的一眼，更似瞬间就把我的衣服脱光了，令我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本能的双手抱在胸前，瞪他。

“没想到你这种半妖也有优点。”

他是说我的身材吗？好吧，我当这是夸奖。但都这种情况了，他非要把我光着身子在他面前跑来跑去的事说出来羞辱我吗？

于是……本能的……我反击。

“我记得当时你流鼻血了！”我缩得离他更远一点，“走路时腿都软了，四只脚着地都差点摔跟头。你敢说，你没有半点动心，半点失态吗？？哼，不怕告诉你，我还是用的最低级的狐妖诱惑术，等我学完我妈留给我的整本狐族秘籍，包管你……”

“对一只小狗，还是自己的宠物动用狐族诱惑术，你还真闲哪。”他毫不留情的揭穿我胡吹大气，“而且你所谓的狐族诱惑术，就是才旨房中术吧？”

我一窒。

我在储物荷包中确实发现了我妈留给我的修炼秘密宝典，上书三个大字：房中术。不过我一看书名就咸觉很尴尬，直接又丢回去了，并没有细着。现在我所修炼的，还是代天者所授的融合了佛道两家之长的基本功，外加三哥教我的一些狐族小法术。

娘诶，难道说狐狸精就这么低级，万事非得从男女关系上入手？这让我完全难以接受，甚至为自己的血统产生了负罪感。

但我被忘川欺侮狠了，事事处于下风，此时死鸭子嘴硬道，“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就乱讲！我讨厌你！”

他不惊不怒，仍然淡淡地笑，甚至还带点轻佻地反问，“是吗？以前，你可是对我说过喜欢我。而且，还死缠着跟我研习房中术。”

雷啊，劈死我吧！

听完这句话，我犹如遭到了电击，恨不能雷再劈我一次，死了算了，不要再这么丢人了！可是慌乱中我对自己说：胡六六，输人不能输件，不能这么被打倒！

“凡事都凭你说，你不过就是欺侮我记不起以前的事罢了。”

我又往后退了几步，“但我竖信，我绝对不会做那么低级的事！再说了，你除了长得好看那么一点点，有什么优良品格？我才不会那么浅薄，只因为你帅就喜欢上你哩！”

他斜过眼睛看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了浓重的阴影，令人看不透他的瞳孔、他的目光、神情和喜怒。

“既然如此……”他好似斟酌着语句，“我对你也不用念旧，好好算一算帐吧。这些日子来，你打过我的头，背后骂我黑心冷血，说我不配拥有哮天这样的忠犬，有一次切菜时还念我的名字，希望刀下割的是我。对了，你还说我欠抽……”

谁说男人心胸宽阔来着？他那么小心眼，一笔一笔全记着呢。可我是对肉包说的呀，哪知道他这么卑鄙无耻的冒充我的宠物来骗我。

我一边反驳一边持续后退，因为感觉到了危险，或者是，我那一半妖精血统的本能反应，总之我觉得离他越远越安全。

可是他只略一抬手，我就感觉刭一股巨大的吸力缠上来，不管我多么努力挣扎也无法挣脱，就像遇到了龙卷风，瞬间就被抓到他的身前。

“本尊还有正事要做，没空记着这些小债，不如一并还了吧？”他居高临下地说，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的，吻了下来。

在他的唇触碰到我的一刹那，我目瞪口呆，于是他长躯直入。可是，明明抗拒他的，明明他的舌头温软涅嚅，但又为什么如此火烫？而我又为什么像瞬间沸腾了一样？

推开他！咬他！

我迷蒙的心中唯一却虚弱的清醒意识不断要求自己，可就是做不到，肢体动作反而自动解读为攀紧了他的脖子，试探着纠缠，都不知平时胆小的我如何变得这么胆大包天的。

好像，千百年来我都如此渴望。

不和多久，他突然拉开我，气息平稳得似乎从没经历过一场热吻，就我一个人在那儿喘得像拉凡箱。

只是他的眼神亮得奇异，并且又嘲笑我，“很喜欢是不是？你并没有反抗。”

“那……那是因为……因为力从地起。我我我……没力。”我狡辩，脸羞得通红，怒自己不争啊。但我觉得自己的急智不错，明明贪恋他的气息，却因为他把我整个身子抱在怀里，双脚离地，居然想出这么个理由来。

他不说话，却放下我。而当我的脚一沾地，腿还软得不能直立时，他忽然弯下身子又吻了过来。

我觉得他提接吻高手，真的，虽然我没这么深入的吻过任何一个人，不可能有对比，但我绝对相信他的能力。因为他一碰到我，我就觉得身上和心里的闷火烧了起来。不是干柴烈火的感觉，而是那种湿柴，似乎永远不能点燃，却一下号蹿出了老大的火苗。

与他平时淡漠的表现不同，这一次他吻得侵略性十足，而我却像向天借了胆子，也大概是气的，反正是凶猛反攻。我听到我们唇舌激烈交缠的声音，听到自己喉咙里溢出的细细呻吟，感觉他的十指插在我的发里，扣紧我的头。

想起他修长有力，指甲干净整齐，甲色淡淡的手指理在我的头发里，我感觉无比的冶艳，居然有了色情的、想立即扑倒他的冲动想法。可惜我的胆子始终没大到那个地步，只是两只爪子扯开了他的衣襟。可在我的手指接触到他赤裸肌肤的一刹那，我感觉他极轻的颤抖了一下，而我则全部融化。

而且不是水融的，是火融。

“这又怎么说？”他强行拉开我，目光阴沉，还有些怒气似的，接着就转身走开。

他发什么脾气呀，在理智稍稍回复后，想死的人是我好不好？

明明是他首先开动的，要用这种方式来讨债。男人利用身体上的优势侵犯女人，其实最低级了。不过更低级的……可能是我，因为刚才似乎是我在侵犯他。

我蹲在地上找地缝，打算就此把自己埋了了事。

为什么一碰到他，我就只剩下动物本能了？我那一半人类血统干什么吃的，怎么完全不起作用？太丢人了！

可是我是那么渴想着他，好像那种渴想埋在了我的骨髓里，剔除不净。他说我曾经说喜欢他，他说我跟他研习过房中术。难道我的前生与他是一对情侣？那他又为什么对我如此恶劣和疏冷，是不是经过这一千年，他已经厌倦了呢？

古龙说得好，男人都没耐性，不喜欢等待，不管那个女人多么值得他等。

忘川也是这样吗？天哪，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来过往？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肯告诉我？

忍不住，我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往外偷窥，见他背对我望了好一会儿，天色，似乎是计算时间，然后他发出一声无声尖啸，片刻间，他的那匹大马就踏空而来。

他翻身上马，姿势帅到极点，而他那身黑灰相间的铠甲也像长出来一样，穿在他的身上。接着，他的手中，冰质的三尖丙刃枪迅速凝成。

他跃马横枪，白金色长发披散，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耀眼的光芒。虽说是大白天的，却像是无数的星星镶嵌在他周围。

而随着马蹄声声，平马流带着几十人从天而降。

他他他……他不是要攻打魔居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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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要当俘虏

奇怪的事发生了。

我只感觉右手心一冷，有白气蹿了出来，立即凝成一条白龙，怒吼着将黑蟒蛇拦腰咬断。它所带起的狂风，把我的头发、衣裳、周围的草木全吹得向后扬起。那凌人的气势，简直无可阻挡。

是忘川在我右手种下的法术保护了我！或者他只是立威，只是为了确保镇魔笛最终会落入他手。不过我不想犹豫纠结了，毕竟，他所做的事都一直避免我受到伤害，我又何必管他保护我的原因呢？

“想给我个下马威吗？哈哈，杨戬恶贼，你也太小瞧了我魔族！”魔童吃了暗亏，怒火更盛。他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片刻间他周身之外就腾起了一尺多厚的黑魔气，与虚无山之外的纯白雾气完全不同，好像他小小孩童完全被黑暗所吞噬包围似地。

然而转瞬，翻腾的黑气像是碎裂了似地，前端形成锐利的尖角，随着魔童发出“咄”声，向我激而来，如箭林针雨。

我不动，因为忘川种在我右手的法术会解决一切。我修行的日子虽然短，毕竟是一日千里的进境，进攻不行，防御及眼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看得出那条白龙绝对能保我平安。

果然，当我举起右手，白龙就吼叫着围着我盘旋不止，龙影连成一片，把魔气箭尽数挡回，黑白二气相撞，居然无声无息，只卷起一片烈烈狂风。

魔童大约没想到自己的倾力一攻，居然化解不开忘川预设的法术，不禁露出一丝恐惧与愤恨交缠的神色。就趁这个空当，我出手了。

我没研读过我妈留给我的那本《房中术》，因为尴尬，也因为想摆脱狐狸精只能充当色情间谍的命运。所以只每天反复研习代天者所授的功法，加强灵力和修为，然后练习三哥教我的一些小法术。

许是天生没出息，我对逃跑的法门最感兴趣，而且还很有天赋。比如有一招叫“移形换影”的，据三哥说他练了五年才初初参透，可我只用了五十天就应对自如了。下一层次，名为“移山跨海”，据说可以在瞬间跨越山海，比孙悟空的筋斗云是差得远，却比普通妖魔们的神行术快得多。

现在，我不需要这么高级的法术，只需瞬移到魔童身边就行。于是我快速结印，默念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咒语，一下坐到了魔童的身后，右手盖在他的头顶。

“住手！你这孩子怎么不容人说话呢？”我吼道，头一回这么大声大气的。

一边的魔众见我威胁他们的魔主，立即骚动起来，不过他们见识过那条白龙的厉害，不敢轻易上前，只围在四周，亮出各自的法宝兵器喝骂。魔童气得直哆嗦，只是小孩嘛，对脸面的事看的不是太重，如今被我克制住了死门，只哼了一声，倒没有随意反抗。

“你不想想，假如我是奸细，还用回来自投罗网吗？直接让忘川攻进来不就得了。”我左手拍了一个他的小胖肚子，“我是来救你的，你好歹是魔主，这点分辨是非的能力也没有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有其他阴谋诡计，狐狸精果然全是不可信的！”他倔强着不肯承认自己刚才冲动得失去了理智，但听语气，心意似乎有所松动。

“你要是怕了就直说，不然就找个地方跟我谈一下。”我直截了当，怕忘川不一定有耐性等我磨蹭，又觉得这匹小马驮着我们两个人，实在是很可怜。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魔童根本没得远，所以他放了两句无关痛痒的、威胁人的大话就和我进了一件窑洞谈判去了。

而我之所以不怕麻烦，走去很远的生活区，是怕在野外魔众们突袭我。我本是好意要化解仇怨，如果被误打死，那也太冤大头了。

“忘川……”

“他叫杨戬！”我才试图开口，就被魔童粗暴打断，“全天下的人都忘了以前那个人，叫他的新名字，可是我忘不了。他想让往事如烟，可我魔族的血海深仇却容不得他重新做人，那姓杨的与我魔族全体不共戴天！”

“好吧好吧，叫他杨戬行了吧？”我息事宁人的摆摆手，不想在小问题上纠缠。童年的记忆当然有阴影，当等他长大，终究会明白些事理，这仇怨也有化解的可能，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就好。

“杨戬为镇魔笛而来。我的意思是，你先把笛子给他，以后再想办法夺回。”

“休想！原来你是为他当说客呢，亏你还说是为了魔族！”魔童跳着脚跟我囔囔。我看得出来，他虽然流浪过几百年，但此次才是他当上魔主后遇到的第一个威胁，而且还是超大的。

他紧张了，却还倔强的大声道，“这是我魔族至宝，姓杨的凭什么来抢？我早说过了，我这笛在，我亡笛亡，这事没商量！”

他在我面前走来走去，还有点趾高气扬，我本来就很焦虑了，这时候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你也知道你亡笛亡，人都死了，镇魔笛还不是会被别人抢去？难道你没听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吗？”

“并不是你说的那样！”魔童瞪我，眼珠子都冒出红丝了，“我为魔族至宝而战，死了，是我能力不济，并不是我苟且偷生，没劲力量。大丈夫生而行事，就该无愧于天地，我才不会做那么龌龊的事！”

他这话噎得我无语，因为所谓男人的气节就是如此吧。我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当初魔族抵死不降了。

可我觉得在镇魔笛一事上并不存在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这时候讲气节，拿全族人的性命为代价，是不是太超过了一点。

而且，刚才我一怒之下拍了魔童一巴掌，这时见他有暴跳如雷的趋势，就有点胆儿颤。

魔族中人的一岁等于人类的千年，所以魔童的智力足够，法力比起我这种层次更是超群，可是他却不通人情世故，心智不全，行事所为就是一个六岁孩童的样子。这种人其实最危险，强大而任性，做事不计后果，甚至是喜怒无常的，不然刚才也不会对我直接下杀手。

于是我立即改变策略，温言劝解道，“这怎么叫龌龊？这叫取舍，这叫衡量，这叫战略。你要明白，撤退和让步也是一种境界，是为以后的进攻做准备的。你要的是现在的小胜，还是将来的大胜？这点迂回路线都不考虑，怎么做魔主的？”

他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怒火腾腾，但我觉得他开始听进我的话。其实他现在六神无主，需要一个冷静的朋友。

“你要为整个魔族考虑，不是你自己的气节。身为魔主，难道要全族人为你的尊严去死？你放弃骄傲，保护全族，这才是一方之主应该做的。况且，这笛子以后还可以取回来呀。”我哄骗他，好比饮鸩止渴，不计后果，先解了渴再说。

“你说的好听。”我老实回答，如果我乱编一气，反倒会让他不信任的，“但是我知道魔族大难在即，好不容易恢复了元气，却因你一时不能忍受屈辱而面临彻底灭族的风险。倘若这宝物有灵，我相信它一定会憎恨你。”

“你胡说!”

“我没胡说，你设身处地的站在宝物的角度想一想。”我见魔童的眼神有些游移不定，连忙继续说，“我敢担保，忘……杨戬如果攻进来，此地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然后他拿了宝笛扬长而去。难道你真的想看到这个场面？这样你对得起死去的父母吗？对得起这么多年跟随你的魔众？再说了，这笛子就算送给他，他也吹不响，对魔族不构成威胁，根本是件死物。而你只要耐心等待，等到那你够强大了，再把它抢回来一雪前耻不就得了？那时，你就会扬眉吐气，把今日所受的一切折辱全讨了回来。”

我慷慨激扬的说完，暗中吁了口气，生怕魔童说什么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话，那我就真不知如何劝他了。不过我虽然撒了谎，给了他一个未来的美好蓝图，却真是为他着想。

我相信，如果魔童今天不屈服，忘川绝不会心慈手软。其实我这是给自己找事，因为我保下了他，就得想办法化解他对忘川的仇恨，不然就对不起忘川了。

想想，这也是件天大的难事啊。

看魔童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被我说的动了心。毕竟，那传说中的四大神器之一、魔族至宝镇魔笛确实没多大用处，倒像是图腾一般。而如果他不降，今天的虚无山就会血流成河。

不过小孩子嘛，嘴硬，就是不肯痛快应下，跟我又辩论了半天，急得我差点挠墙，他才别别扭扭、好像恩赐似地说，“好！为了魔族，我愿意担着骂名献上镇魔笛。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哎呀，傻小子，这什么局势，容得你讲价钱吗？我绝望的想。

他却挺直了小脖子、小脊背，傲然道，“我献上宝物，但不能违背誓言，绝不和宝物分开。所以，杨戬狗贼拿走我的笛子，也得把我一起带走。我愿意当他的俘虏，但他要答应在我成年前，不能杀我。如果他不答应，我宁愿毁了这宝贝，也要跟他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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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放开我老婆

他这是什么路数，不是想刺杀忘川，或者伺机夺回宝物吧？那样的话，他连一分胜算也没有。照理，他虽然年幼，性格不稳定，却不至于这么愚蠢，想来他是小孩子心性，想近距离观察“仇人”，伺机夺回宝物，或者想玩“卧薪尝胆”吧？只不知忘川会不会答应？

而就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魔众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报告，说杀人魔王的大军已经进入了虚无山！

我再度施展移形换影大法，嗖地一下蹿出门外，拦在忘川的马前。就见十四山的人杀气腾腾，而魔族的人刀枪以对。我一个赤手空拳的半妖，就像怒海中的一叶孤舟似的，并神经病似的喊，“谈判已有成果，双方罢手！罢手！”

忘川一带马，眉头轻蹙着望向我。

我连忙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小腿，“魔主已经同意献出宝物，你不必非得制造流血冲突吧？

他一挑眉，不可置信似的。

我连忙道，“是真的，我已经说服他。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本尊不谈条件。”他直接拒绝。

“你先听听看呀。”我急，“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自愿跟你回十四山，做待笛奴。”我乱编，希望理由好听一点，至于杀不杀魔童的事倒不必提前说起。因为忘川虽然残酷，可我看他不是个嗜杀的人。况且，不还有我吗？我会跟去十四山的，等情况明了再回狐族，反正我这个长老也是可有可无的。

“麻烦。”他吐出两个字，摆明不同意。

“你不是怕他偷袭你吧？或者，你没本事保住镇魔笛？”我刺激他。

他冷笑，“激将法没有用。”

“那好。”我站直身子，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我将与魔族共存亡。你要夺走笛子，最好连我一起杀掉。别忘记，我曾经救过你的命，现在本姑娘就等着高高在上的第六天尊恩将仇报。”必须说明的是，我已经是仰视他了，再扬头，姿态差不多算是望着天空。这样就不必与他对视，免得他的目光令我胆怯起来。

“还有这事？”平马流搭腔，玩味地笑了一下，“第六天尊，咱们十四山恩怨分明。末将建议，不如就带了那小子回去，兵不血刃也不错呀。”

“好啊，准了。”忘川突然又露出平时那种轻蔑嘲弄的浅笑，当他俯视时，总带着一种忽略他人自尊的慈悲。那怜悯如此温柔，却又如此伤人。

不过……他好歹算是同意了，我立即去报告喜讯，却深刻体会到魔童心里那种本族宝贝迫献出的屈辱，又哄了他半天。最后，感受了一把天马在云朵上奔腾的刺激，终于又回到了十四山。

平马流在魔童的身上施以咒法，让他得以突破先天罡气。不过魔童身上的咒与我不同。我的是霍炎所种，可以自由来往十四山，魔童身上的却是困咒，令他只能进、不能出。

“当初霍炎那傻瓜只想打击忘川，故意要对你与众不同，其实来往通行咒是不能随便种与他人的。”平马流解释。

我耸耸肩，“忘川根本不在乎。”

“是吗？”平马流像是反问，又像是疑问。

“那让魔童住在哪里呢？”我自动转移话题。(www.wrbook.com)

“随便他吧，左右不过一个小孩子。”平马流看看四处窥探的魔童，“他又不傻，既然出不去，也不会敢犯事。”

“不怕他探听秘密？”我转而担心起十四山三巨头的安全起来，要知道这世界除了我，哪里还有法术白菜啊。

“十四山没有秘密。”平马流忽然叹了口气，“真正的秘密都在人心里，忘川的，我的，还有霍炎的。”

我一愣，觉得这话似乎包含着重大的秘密似的。正不知该不该追问下去，平马流向前一指道，“忘川拿着那宝贝回去了，我还没见识过呢，你要不要去？”

我看了魔童一眼，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跟平马流去。

才踏入忘川居，就看到霍炎风风火火地从后面赶上来。我突然情怯，于是快走两步，和忘川前后脚进了他的房间。

“谁准你进来的？”他半转过身，好像有点生怕。

难得哦，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

“我……那个……想跟你谈谈魔童的待遇。他年纪还小，万一惹了你，你不要杀他好不好？”这种话很难出口，我也不是忘川什么人，以什么立场和角度去请求呢？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多管闲事就是这样，你只要一开始，后面就停不了手，不然岂不是救人变害人？

“你很关心他呀。”忘川冷笑，“难道说，魔主许你正妻之位，你就动心了？”

“胡说八道！他才多点大！”我气急败坏，因为他冤枉我。

“你不再是人类了，九千年也不过是光阴罢了。”他举起手，看看手中的镇魔笛，好似有些惆怅，“倘若修炼得好，九千年后你依然是这个样子，他却已经长成，成亲并非不可能。我看你这么心念于他，倒是很向往。”

“好大的酸气。”我还没回话，门外就有人说。

我回头，正撞上霍炎的眼睛。他的瞳孔真如他的功法一样，明明是燃烧的两团火焰。我本以为见到他会紧张和尴尬，刚才还吓得想躲，可此时我心里却跳动着喜悦，居然非常高兴见到他。

“霍炎。”我开心地叫他的名字。

他板着脸，“别嘻皮笑脸，最讨厌狐狸精了。”说是这么说，那两团小火苗却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

“你们来干什么？”忘川头也没回，就站在那儿问。

“我们要一个解释。”霍炎冲动地向上走了两步，才到台阶去，却咚的一声撞在了无形的结界壁上。

“快撤了结界！”他揉着额头怒道。

我乐不可支。其实我笑点很高的，不容易被逗笑，可他的样子太可爱了。但是……貌似我可以随意进入忘川的结界啊，上回平马流没说错，这是为什么？

霍炎抽出背在背上的剑，恼火道，“再不理我，我可硬劈了啊。”说着，就要上前。

平马流拦住他，对着忘川的背景道，“我们是有话要说，难不成要站在院子里谈吗？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六六的？她为什么可以自由出入你的房间？”

忘川一挥手，也没见他结印，下一刻平马流和霍炎就进来了。

我笑眯眯地靠近霍炎，他却躲开了。于是我很没礼貌的插入谈话，也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些真相。

“他是变成肉包的样子，用嗅觉找到的我。”

“笨蛋，这话你也信。”霍炎骂我，“就算他有办法通过魔气障，虚无山是不可能被轻易找到的，不然为什么名为‘虚无’？”

对呀对呀！

我点头，看向忘川。还有，为什么我可以随意出入他的房间，就连平马流和霍炎都不可以呢。

“重要的是镇魔笛。”忘川避而不答，转移话题，“四大神器我已得其二，第三件也有了踪迹，我们大事将成，还有其他要紧的事吗？”

“是不是血引术？”平马流突然问，“忘川，我们是兄弟，你就直说，你到底和六六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可以互相找到对方？”

咦，血引术是什么东西？我支愣起耳朵。

“无关紧要。”忘川就说了四个字，然后反手一挥。

我立即感觉被一股力量推挤着，朝门外狠摔了去，只是还没落地，霍炎已经闯出来，把我接住了。

“说你是笨蛋，你还真是笨。”他骂我，“明知道自己本事低微，还总是站在风暴中心，嫌命长吗？”

“不是有你嘛。”我脸皮超厚的笑笑，望向屋内，见平马流和忘川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来，也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

“六六，你要怎么办？”平马流问。

我看了霍炎一眼，“我在这里待几天行不行？”

“完全不行。”霍炎拒绝。

“那我还住以前的房间。”我只当是他同意了。

平马流被我们之间的对话逗笑了，才要说什么，结果又有人来搅局。这次是稚嫩的童音，充满了愤怒的大喝，“红毛，放开我老婆！”

大滴的汗水冒出我的额头。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都什么时候了，又出这种雷人的桥段。一个忘川，我已经不能承受之轻，现在要再加上大小两个暴力男吗？

果然，霍炎一下子就火了，想来他虽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刚才听到了忘川的话，心里有些底。不过他理也不理魔童，只问平马流，“阿流，这是哪里来的野孩子？我怎么不知道，十四山变成猴山了？”

“我把这话当成恭维，要知道没人惹得起猴子。哼，十四山的先天罡气好比龟壳，要不是有这龟壳保护，孙大圣早灭了你们一山的反贼、匪寇！”魔童逮准时机，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虽然手法很幼稚，但热情却很高。其实他跟孙悟空也是敌对状态，这时却好像孙悟空是他的后盾似的。

霍炎手中还握着剑，闻言之下，剑上的火光蹿出十几丈，吓了魔童一跳。不过霍炎本人却没动，反而转过头来问我，“他为什么叫你老婆？如果是呈口舌之利，现在我就把这嘴尖舌滑的小崽子大卸八块。”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我很困窘，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长话短说。”

“长话短说就是……”魔童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我是魔族的魔主，因战败给被俘。不过这只半妖与我订了亲，所以他是我的未婚妻。”

“这小子说得是真的？”霍炎继续问我，眼睛眯了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部分是……真的。”

“你个勾三搭四的！”他突然爆发，攥紧我的双肩，“老子还没同意跟你和离呢，你就嫁给别人了？一女许两夫吗？”

没法儿说清了，哪来的烂债啊！我呻吟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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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出墙红杏

“小兔崽子！”

“死老头儿！”

霍炎和魔童都对对方有“夺妻之恨”，眼看就要打起来。

我连忙拦到霍炎面前，因为知道魔童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而魔童似乎知道我会护着他，从我的腰侧探出头来，我低头时，正看到他对霍炎做鬼脸。

我一把将他扯回来，对霍炎陪着笑脸道，“我跟你回去，会有合理的解释的。”

“你最好能说服我。”

他寒着脸，倒好像我真是背夫偷情的墙头红杏。

“为什么跟着老家伙走，你不陪我吗？”魔童不甘心的囔囔。

我觉得这小子是唯恐天下不乱，有必要教训一下，于是沉下脸来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霍炎是我先嫁的人，没你的事，边儿待着去！”

说着，瞄了瞄霍炎，见他虽然还摆酷，但眼神欢喜多了，暗松了口气，推魔童到墙角，低声道，“你就老实点吧，还当这里是虚无山吗？你摆出耍赖的样子，别人不买账的。”

“你只要还给我做饭吃，我就继续承认你是魔主夫人，不嫌弃你是残花败柳。”他很“大方”的说。

我微笑着拍拍他的头，恨不得会化骨绵掌第九重，“谢谢的恩典了，可惜我无福消受，就希望你说休了我的话能算数。现在听我一句，要想活下去就别那么嚣张，还要记得不要叫忘川狗贼，除非你真的不想活了。”

“放心，我既然忍了就会忍到底。直到我赢了杨戬，拿回宝物的那一天。”他握着小拳头咬牙切齿。

“加油加油，我相信你。现在自己去找个住的地方，别总缠着我，倒让人小瞧了一方魔主。”我用激将法，这招对魔童倒是管用的。

眼看着他小小胖胖的身影消失，我和霍炎回到以前的住处，一路上对他详细讲解了我被胡香香陷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魔主的未婚妻，并且在人界被魔童掳走的事。一番话下来，我发现我口才很好，我这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心情的表达，不仅令霍炎原谅了我，还似心疼起来。

“忘川没跟你说过在人界的事吗？”我问，有点好奇。

“谁知道他，什么也不肯说。就说这回去虚无山接接应，也只是叫了阿流跟去。”霍炎哼了一声，然后像想起什么似地，斜睨着我道，“他者一千年来时时往人界跑，我只当他是爱人间的繁华，现在看来……他不会是去找你吧？”

“怎么可能！”我极快的否认，没来由的有些慌乱，“我才活了二十三年，哪来的一千年让它寻找。”

“也是。”霍炎抓抓头发，“但是我不答应被休，所以你现在还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他的话锋转变的太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习惯性的点头。

他见了，很是高兴，直截了当的说，“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的老婆。”说着伸出手抱我。

我被吓到了，本能的往旁边一跳，躲开了他。

他皱紧眉头，“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小兔崽子，将来要嫁给他吗？”

“根本不是！”就算我是怪阿姨，这正太也太幼齿了。就算我是老牛，这草芽也太嫩了，我还没变态到那种地步，连六岁的儿童也不放过。

“你喜欢孙悟空？”

“是喜欢。可那是对一个朋友啊。自从到了洪荒界，他是对我最好的人。”

“看中了阿流？”

“他是大哥哥。”

“那么你是喜欢忘川吧？”

我愣了。

霍炎的问话很快，像鞭子一样抽的我没地儿藏，没地儿躲，而偏偏等到他问这一句时，我愣了，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沉黯了下来，轻骂道，“妈的，还是输给他了。什么都输给他，就连喜欢个女人，也要被他抢去！”虽然骂的恶狠狠的，可那沮丧和失落让人心疼。

我用力摇头。

他眼神一亮，“不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在这样的他面前，我说不出谎话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结结巴巴的解释，心里的话，居然对着一个男人诉说，“我似乎对他有感觉，可又似乎特别遥远。我常常会想起他，但又都不是美好的回忆。我觉得仿佛认识了他很久，偏偏又想不起来。所以，我不知道。你和阿流不是也怀疑我们之前有渊源吗？我想我必须要记起，才能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大概我表现得太苦恼了，回忆忽然面色一软，轻轻把我揽在怀里道，“这是什么大事，用得着眼泪汪汪的吗？就算你们前世有缘，这一世我也要给扯断了，生生跟我接在一处，打上个死结。”

霍炎这样一说，我心里一亮，倒可以表达那曾经难以描述的感觉了。

“就好像，我心里有一根特别特别细、特别特别透明、特别特别韧的线，就栓在他心里某个地方……”

霍炎身子一僵，近乎叹息说，“要不怎么说你是笨蛋呢，忘川根本没有心。”

他没有心，那为什么，他又会制造出一个梦境出来，就为了教我修理？他出手打我那次，通了我的心脉，而在梦授功课时，他常常探我的灵窍，他说是考察我的进境，谁知道是不是探我的病呢？不然，那一掌的力道为什么如此准法？又正好等到霍炎和阿流来救我？

他暗中对我好，可表面上又凶又看不起人，表现的实在太矛盾了，所以我迷糊的很正常不是吗？加假如我自恋一点的话，可能就不会那么纠结了，偏偏，我是个自卑的人。

“我想去忘川居。”平静下来后，我说。

霍炎长眉一挑，眼里就喷出火来，脾气暴躁到一定程度了，于是我连忙解释是要去看肉包。以前留肉包在十四山，是为了让先天蜀气保护它，等它慢慢适应洪荒界的环境。现在我打算在这儿住些日子，就该把它接过来一起住吧。

他听说我要住一阵子，心情立即转好。我忍不住想笑，其实他和魔童的性格真是有些像，都是很任性鲁莽的样子，倒像是父子。

“有他那种儿子，我宁愿撞到十四山自杀。”他嗤之以鼻，我刚借机溜走。

而当肉包扑到我怀里，我的眼睛湿润，感觉对不起它。为什么我会把忘川错认成它？这对肉包也是侮辱啊。它见了我兴奋得浑身哆嗦，对我又闻又舔，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叽声，显然对我的爱根本没办法表达。

这才是我的肉包啊！对主人无比的依恋与忠诚，就算变得再像，我也不该分辨不出啊。我实在是……用霍炎的话来说，太笨蛋

哮天犬貌似是天天和肉包玩在一处的，当肉包扑向我时，它也跟出来了，蹲在地上，大尾巴晃来晃去的。

我伸手摸摸它的头，温言道，“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家肉包，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了，又大又香的骨头，够你磨好一阵子牙。”

哮天犬伸出前爪，想搭到我手上，没想到肉包愤怒的狂叫，似乎怪哮天犬争夺了主人对它的宠爱。

肉包胖了一些，但也不到五公斤，哮天犬则是超大型犬，跟一只小毛驴似的，而且它还是神犬，却被身为凡狗的肉包突然的吠叫吓得跳了起来，叽里咕噜的跑出很远，然后又不甘心的往回看，样子可爱极了。

我被逗得哈哈大笑，连日来心头的阴霾似乎被这两个小家伙全带走了。肉包人来疯的脾气，见我笑得欢畅，以为吓唬哮天犬就是取悦我，于是从我身上跳下来，直扑哮天犬。

其场面……怎么形容呢？就像一只小麻雀要打败一只打老虎。

可偏偏，这老虎被吓得满院子乱跑。因为体型大，跑得快，肉包一旦离得远了，它就停下来，可肉包一追上，它又跑，丁点威风也不在了。

这下，我的心全软了下来，一耳聪目明了，看到房间的窗户处有人窥探，还发出生气的哼声，大概是怒自己的爱犬不争吧？不过当我转过脸去看时，他却闪开了身影。

我想既然没出来阻止我，也就不会阻止我带肉包走，所以就抱着肉包离开了。奇怪的是哮天犬，它对着忘川的房间叫了几声，然后也追了过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神火居里鸡飞狗跳，本来就乱糟糟的庄院里，更是热闹非凡，引得挤进忘川居仆人房的魔童也总往这边跑。我以为霍炎会介意，哪想到根本不理，还是每天和人肉沙包们泡在校场里。

一连十几天，我除了照顾肉包和哮天犬以外，每天也勤奋修行。当然啦，练的还是代天者所授的正道功法，而且进步依然很快。我记得代天者说过，他所授的这套功法也分九重，如今我已经突破了第五重。聊天时和平马流说起，他对我的进境也感到很惊奇。

这天我正将辛苦收集的日月精华在体内各处灵窍和灵台紫府中运转不息，忽然觉得腰间一热。低头看时，觉得分外惊异，因为我一直佩在腰间的玉佩竟然在闪现着七彩光华，美丽极了。

此玉佩名为夜馨，是代天者所赠，碧绿通透的佩身上，细看时会发现道道祥瑞之气像水波涟漪似的，一圈圈荡漾开，有极为安神的作用。

代天者曾说过它对压制我翻腾的气血有好处，所以我从没有摘下过它。如今，它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功法大进，它也跟着提升等级了吗？听别人说过，玉随人性，上佳的玉石，是会慢慢和人体气息融合的。

想到这儿，我特别开心，更加加紧修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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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银雨霏霏

又过了没几天，夜馨每天散发的光芒越来越盛，其颜色纯正，无半分妖异黑暗，以至于霍夫人正在炼狐族异宝的事传遍了整个十四山。

这事我挺高兴，修行的人得到宝贝都是很开心的。我想跟霍炎显摆下，可他不耐烦听，我只好请了平马流来，打算跟他探讨探讨。

十四山三巨头中，霍炎是急脾气，很少听人说心事，忘川平时则是根本不理人的，唯平马流温柔宽容，为人又刚毅自信，所以十四山基本没有不喜欢他的人。

不过当他应我的要请来时，才喝过茶吃过点心，还没说到正题时，就听到外面轰隆隆一声爆响，震得茶都差点跌倒地上。

我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讶异，同时跑去门去看。就见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厚厚的乌云笼罩在十四山上，被狂风吹得沸腾翻滚，似乎连天地空间也给生生的压扁了。

而道道闪电呈现出诡异的红色，不时撕开云团，好像无数血红的眼睛眸光闪动。

怎么回事？刚才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啊。就算是天有不测风云，气候突然变化吧，也不可能这么令人不安和恐惧，处处透着不祥。

“霍炎，快派人去探查一下。”因为不在自己的流水居，平马流没有直接发号施令，而是对快步来的霍炎道。

“已经派人去了。”霍炎抬头望向天空，“你猜这是怎么回事？”

“天生异象，必有大劫。”平马流皱紧眉头，深刻的五官更显坚毅，“先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再说，恐怕是有人嫌这两千年来的日子太清静了。”

“哈，是来踢场子的吗？老子也觉得这日子太无聊了些，现在有人自动送上门来，正好让老子暖暖手，温温剑。”霍炎骄狂一笑，神情绝不会令人厌恶，反而觉得他那不惧天地的模样十足男性魅力。

“不要轻敌。”平马流也是一笑，“敢突然动手，必有万全准备。不过……十四山怕过谁来？”

“说的好！”霍炎赞了一声，还向天空抛出一个火球，显然是有些兴奋。

而看到天空中的异象，我本来没来由地害怕，但当我看到他们的神情，听到他们的对话，我突然想起了“天地豪情”四个字，瞬间平静了许多。

再抬头看，乌云更加浓厚，一层层堆积着向天空蔓延，就像一个锅盖，紧紧的罩在十四山的顶上。接着，天空骤然放亮，随着咯啦一声似乎把天地也劈开的巨响，无数雨滴密集地落了下来。

冬雷阵阵下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在豪雨倾落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这句本来很美丽，却被演绎得很雷人的诗句，因为这场雨实在太奇怪了。

首先，现在洪荒界的时间和节气与中国是一致的，目前以至隆冬，气候明显像中国北方的十四山非常寒冷，不过大家各有修为，并不需要取暖设施。

当然我修行浅，一早一晚有点扛不住，但平马流送了我一张暖玉床，比电热毯还好，恒温且有异香。若出门，穿多点儿也就是了。霍炎还曾挑唆我用自己的尾巴做大衣，毕竟我有九条，还一条也指挥不动，放在那儿也是摆设。

所以在这种天气下，飘点鹅毛大雪才正常，怎么会打雷下雨？

再者，雨水雨水，是说雨像水一样，应该是透明无色的，可是现在落下的雨滴却发出银灿灿的光芒，好像有无数细碎的银珠儿洒下。当不要以为这是从天上往下掉线，因为那雨珠儿在落在实物上的一瞬间，会变成炽热的白光，之后消散于空气中，晃得人眼珠子生疼。

第三，十四山外包围着先天罡气，当并遮挡不住造物自然的雨雪风雷，只能阻挡一切活物和携带法力的东西。现在这银雨却明显是携带了法力的雨，它并不落在十四山境内，而是撞到罡气罩就化为飞烟，再升腾到乌云下面，形成银色的一条条光带，如此极光，美则美矣，可看起来也分外凶煞。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有人大举进攻十四山，而且事先没有半点征兆，这从平马流和霍炎的表现上看的出来。可是，到底是谁有这样大的本事和这样大的胆子？即能指挥天象，操纵如此怪异凶的雨水，又敢于对这群最大的天庭叛党不宣而战？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答案，可等来的却是一连串长声的惨叫。那叫声如此凄厉，令人感觉好像心里最柔软的部分长了一根刺，想拔，却拔不出那么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霍炎脸色一变，震怒。接着，他循声跑去，平马流还我紧跟其后。没跑多远，就见两个神火居的神仆抬着一个伤者冲了过来。

“别看！”平马流蓦然停下脚步，一手挛着我的肩，一手挡在我的眼前。可是他的动作晚了半步，我已经看清那伤者的样子了。

那个人……如果他还算个人的话，衣物都消失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好像被扔进强酸桶，又立即就捞了上来。

现在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活剥了皮，血淋淋的一团人形烂肉。

我吓得双腿发软，心脏似乎被猛地挠了一下，连呼吸也暂时断绝了，若不是平马流揽着我，我肯定站立不住。

“是谁伤的他？”我听到霍炎暴怒着问。

一个神仆回答道，“没……没谁！是……是这场怪雨。我们三个奉霍爷之命下山查探，他是第一个走出罡气罩的，一淋到雨就变成这样。这雨……这雨不知含了什么强大的法力，似乎被淋到就会被融化。”从声音听得出，他极度恐惧。

另一个神仆道，“我只来得及用软鞭把他拖回来，他的马就在我们面前化为一滩血水。我那软鞭……霍爷知道是当年在老君炉里熔炼过的，可居然被销蚀得只剩下一尺多长。”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兵器。

就见那软鞭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和那个仍然哀号着辗转的人伤者一样，看起来触目惊心。

霍炎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走上前去，“此仇我必为你报。”他说着，抽剑杀死那个伤者，结束了他的痛苦。

每个人都被这场面惊呆了，并且，每个人心里也都有着这样一个惊恐不安的疑问：那怪雨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要怎么应对呢？

“本尊亲自去看看。”忘川的声音突然从人群背后传来。

我望向他，所有人都望向他。

他白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鸦青色布质常服，普通的家居衣着没有减损他半分魅力，反而更令他显得丰神如玉。他平静的神色虽然淡漠依然，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安抚了人心。

对呀，十四山有忘川，能战天斗地的忘川，跟着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小心！”我喊了一句，完全是本能的反应，话都没经过大脑的。而所有人正都期待着，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我的嘱咐显得如此滑稽。登时，我成了无数目光的中心。

我局促不安，忘川却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只后大步走下山区。其余的人全跟在他身后，包括我在内。

到达先天罡气罩的边缘地带时，霏霏“银雨”似乎更密集了，似乎雨水正用尽一切的力量，要砸破这先天的保护层，把一切都融化，那噼噼啪啪的声音，似敲在人心上一样惊悚。

有的人，因此而退缩不前，远远地盯着十四山的三巨头。有的人，却坚定的跟在他们身后。第二种人中，也包括了我在内。

在先天罡气保护罩的边缘，忘川毫不迟疑，记那么踏了出去。我拼命压抑，才把惊呼声闷在喉咙里，不敢看向接下来的场景，可又根本挪不开眼睛。

在走出保护罩的一瞬间，忘川的周身之外忽然散发出一层冰蓝色的雾气。那雾气有如实质，在银雨中显得格外耀眼，层层把他包裹起来。而似乎是有灵性，他一出去，银色雨珠儿就疯狂的集中扑向他，令天空雨帘都像缺了个大口子似的，可是一遇到那层冰蓝色雾气，却又四散避开。

我暗吁了。身前身后的人也发出了赞叹和崇拜之声。但这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忘川神色严峻，看起来并不轻松，在银雨中站了不足一分钟，冰蓝色雾气却疏淡了不少，终于有一处肉眼不可见的缺口出现，几滴银色雨珠儿滴落在他的肩头，冒起缕缕小白烟。

惊呼声中，霍炎一急，差点也跟着踏出去。

忘川却摆手，禁止他，同时平马流也抓住了霍炎的手臂，“别鲁莽，忘川的海之无界也顶不住，你出去也是白搭。”

我急得跳到保护罩的边缘区，知道这时候不能多嘴，恨不得焦虑的眼神可以呼唤出我的心声：快回来啊！再这样你会受伤的！至少，那银雨还无法突破这先天罡气。

也不知那腐蚀力极强的银雨是不是令他的伤处很痛，反正他没有立即回转过身，而是仰头望天，冷笑道，“幻海水滴。哼，天庭，你终于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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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不是她

黄海之水和倒悬之山的大名我是知道的，初听别人讲起洪荒界编年史时，这两个名字频繁出现。它们一为佛祖所赐，一为上远界那个真正的天庭所赐，都是天下至宝。正事这两件宝物镇守在裂隙之处，保证这个鸡蛋似的世界的蛋壳没有破碎，天地没有消亡。

据说，除了孙悟空和哪吒这两个身体特异的，其他人接近幻海之水与倒悬之山都会暂时性失去一切法力，变回普通人类或者动物。

那么，又是谁取来幻海之水，变成这场银雨来腐蚀十四山的保护罩呢？难道是孙悟空或者哪吒吗？而如果这是攻破十四山的办法，又为什么两千多年没有动用？现在，确实是天庭发起了平叛行动，带着雷霆万钧的巨大压力。

忘川执意冒险，走到雨深之处探查过，发现这场银雨只波及到十四山方圆百里之内，其他地方仍然是艳阳高照。而走出这条明确的分界线，数十万天兵将各个山路都封的死死的。

天庭，是想把十四山叛党一举歼灭，不留任何一个祸患。而且此次行动突如其来，之前没有半点征兆，十四山的人也没半点防备和注意。目前他们就好像突然被宣判了死刑，只等着上断头台的那一刻了。

因此，人心惶惶，压抑不安的情绪传染、蔓延，像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而头顶不断洒下的雨滴更仿佛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心上的利剑，随时就要落下来似的。要知道死亡和等待死亡时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后者要难以面对多了。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平马流苦笑，到未见惊慌，“先天罡气保护十四山高枕无忧，我们就真的放松了警惕。这两千多年来，天庭只怕没有一日不在想办法突破吧？”

忘川回来后，三巨头外加叛军的各队负责人，一共十几名就聚到了流水居开会，商讨怎么面对眼前的巨大危机。

我和魔童混迹其中，居然没有人赶我们走，大概是他们高度紧张，完全视我们为透明吧。

“说这些都没有用。”霍炎的思维简单多了，“既然没有退路，就只有死战到底。闯他妈的，怕天庭个鸟！”

他的言语、动作和神情都很有煽动性，话音才落就群情激愤，大家都囔囔着要跟天兵天将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还说窝在十四山太久，身体都生锈了云云。

“第六天尊，你说呢？”嘈杂中，平马流清朗的声音压过一切，缓和传来。

在外人面前或者正式的场合，平马流和霍炎总是对忘川用尊称。毕竟，他才是十四山的老大。在这种时刻，也只有他才能做出决定。

忘川坐在大厅的主位上，脸色平静的可怕，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起来居然是有几分悠闲地。因为之前场面繁乱，没有人注意到，现在全体静默，就唯有那哒哒声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鼓之中。

“怕死的，就去死。”忘川的声音慢悠悠的，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又格外的胸有成竹，“不怕死的，跟本尊踏着天兵天将的尸体去寻找另一处洞天福地。十四山……不用守护了。”

平马流叹息了声，显然是料到了这个结局，却又舍不得这样的结果。我相信他的想法代替了一群人，因为我看到他们脸上的悲戚与愤怒。

“根据本尊亲身的探查，我确信天庭并没有指望一场由幻海水滴形成的雨水就能灭了我十四山。他们只是要破了先天罡气，然后再将我们一网打尽。”

“怎么讲？”霍炎有些不明白。

“先天罡气是天下间至阳至烈的气息形成，若非当年我在佛祖处看到过一本古籍，咱们也不可能托庇于它的保护。”忘川缓缓道来，不慌不忙，“要破它，也唯有天下至阴之气才成。水为阴，幻海承载了佛祖的无上慈悲之法，更是至阴至纯。不过，它也是镇护之水，并不具备那样的巨力腐蚀，更不会那般凶戾，因此我断定是代天者对幻海之水施加了法术，令幻海之水与先天罡气这对天下的至阳与至阴的气息相激，才产生了银雨。”

“你的意思是说，十四山的保护罩破掉的那一刻，雨也会停下来？因为它们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霍炎恍然大悟的道。

“没错。”忘川点点头，“就算不会立即停歇，雨水也再不会伤人的。”

“就是说这银雨伤害的只是先天罡气，并不是我们？”霍炎抱着臂，“那天庭为什么早不用这招？”

“因为幻海之水需要法术炼制，你以为很容易吗？说不定代天者炼制了两千年。”忘川哼了一声，“而且这银雨能成，十四山内部必定要有其它引发、配合的条件，否则岂会那么容易。”

众人闻言面面相卢觑。

十四山屹立两千年，从没有出过一个奸细，现在倘若真有人与代天者呼应，想必是隐藏极深的。到底是谁呢？是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吗？

有志一同的，那些将领们忽然看向魔童，似乎骤然就发出了我们这两个“外人”的存在。

魔童是哭着喊着、自己非要来当俘虏的，这行为本身就很奇怪，而他来了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再考虑到他魔族的立场，对忘川的仇恨，似乎他最有可能是替代代天者做内应的。那么他是用什么法宝来策应幻海之水的呢？

几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直眉瞪眼的射来，饶是魔童是嚣张直接惯了的人，也不禁身子一缩。

我几乎本能的就大声道，“不是他！”我说这话当然没有证据，但我又女人的本能。我知道，绝不可能是魔童的。

可我说出了这种辩解的话，等于是引火烧身，众人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好像一把把小刀似的，要剥掉我的人皮，看看我骨子里究竟是狐狸精，还是可耻的奸细。要知道，十四山除了魔童和我，并没有新的外来人。

“不是她。”这次，倒是忘川说话了。

他根本没看向我，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的茶盏，表情很冷，可我的心却热乎乎的。他信任我！他信任我！这事实就足够我偷偷喜悦的了。而他发了话，十四山就再不会怀疑我。我虽然受了代天者的恩惠，可确实没为他做事呀。

“原来啊，那数十万天兵不是要防御，也不是为了抓捕漏洞之鱼，而是等先天罡气被破，然后就来攻山。天庭还真是大手笔，动用了幻海之水，还摆出这么大阵仗，这算是看得起我们十四山吗？”平马流引开话题，因为这个时刻多说无益，更不是抓奸细的时机，那只能令人心更加不稳，不利于眼前的大战。不过这番话，他说的颇有点神采飞扬的意思。

“管他看得起、看不起！”霍炎一挥手，“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等到先天罡气被破了，现在就筹划一番，杀将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难道躲着不动，等他们瓮中捉鳖吗？说不定杀了代天者，幻海之水告破，十四山和保护罩还能安然无恙。”

“霍爷说得对！”他一说完，立即有人上来激动的附和。

霍炎看向忘川，问，“第六天尊，你怎么说？”

“不可。”忘川摇摇头，“幻海之水形成的银雨是承载了法力的，现在笼罩于十四山之上，但倘若我们的人出去，雨势就会跟着长出，如臂使指，非常灵敏。而为了防止被腐蚀，我们必要以自身法力保护自身，那样就无暇他顾，天兵们只需远处放箭，我们就无力回击，和活靶子一样。”

“第六天尊，那要怎么办？您就下令吧。”一个将领道。

忘川站了起来，衣服肩膀处被银雨腐蚀的地方还破损着，可却丝毫无损于他的高贵尊严。他漫不经心的微笑，仍然带着嘲弄和轻蔑的态度，哪怕是面对天庭的重兵围剿也是一样。

“摆阵！八荒六合乾坤阵。”他淡淡的说，“在现在的情势下，一动不如一静。既然天庭摆出要全歼我们的架势，我们干脆以逸待劳，以阵法灭了大数天兵，然后再分股突围。以少胜多、被困突围，这种仗我们打的还少吗？慌什么。等我们找到新的落脚地，等本尊集齐四大神器，这洪荒界的天，也要变一变了。”

他身上天生有一种力量，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听从。所以决定一出，众人没有反对的，立即围在一起，就着一张羊皮地图，研究起具体作战方案和突围后的碰头地点来。

到这时，忘川很少说话了，只静静听着，偶尔提点两句或者做下决定。我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望着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崇拜？仰视？心疼？担忧？都不是，却又都是，胸口似塞得满满的，仿佛不跟他说几句话，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生于和平年代的我，从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现在我要亲眼看他上阵，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我害怕又紧张，非常的。

“快走吧。”魔童拉了拉我的手，“哼，居然怀疑我会死奸细。如果我真是倒好了，那我就第一个杀掉忘川，让它不能指挥，十四山还不就完蛋了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我还懂。一群白痴！”

我低下头看魔童，头一回这么严肃认真的说，“我不许你胡来，暗中下黑手，听到没有？我保证过他不会在你当俘虏期间杀你，可我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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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奸细

我说的坚决，连我自己也预想不到的坚决，魔童更是意外的看着我，“你还说你不喜欢他？鬼才信哩。”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反正我就是不容许任何人动他一根指头~！”我咬牙切齿的，略一抬头，似乎有两道目光越过众人的身影，温润的投在我身上。

“好吧，随你。”魔童有点生气，“那我先走了，免得他们的作战计划不顶用，到头来有怪在我的身上，说我偷听，说我是奸细，总之不是他们自己的错就好了。”

我无语看着魔童的身影消失，最终也离开了流水居。我倒不是怕被冤枉，是怕在那里搅了忘川的正事。这是什么当口了？我才不会像言情小说中的女主角，在这时候还哭哭啼啼的碍事。

我先回了趟神火居，看到肉包和哮天犬玩的很好，似乎都不知道大难来临似的，略放下了心。然后就跑到忘川居去，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决定躲进忘川的房间里。感觉上，我认为他有话要对我说，所以特地来等他。

现在，整个十四山都被一种气息所笼罩，有末日来临的恐慌感，又有大战在即的兴奋感。总之，彻夜无眠。

我也一样，一直等到半夜忘川回来，也没有半分睡意。

他看得我，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早就料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了片刻才走进来，什么也没说，只坐在书桌前。

我立即殷勤的倒了杯茶给他。

茶早就冷了，不过我现在有点法术，用掌心烫热，递到他手上。他似很舒服的喝了一口，令我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

我又大着胆子上前，轻拉开他的衣领，看到他肩头的衣服虽然破了，但皮肤却光华如新，显然被银雨腐蚀的伤口已经好了，恢复力惊人。

而他，容忍了我做这一切。

于是我提出进一步要求，“不要赶我走。”

“不会让你走的。”他说，并不看我。正当我心里涌上莫名的情绪，他却又补充道，“这时候放你出去，就是送你去死。”

我一愣。

“孙悟空和哪吒都不在天兵的阵营里。”他异常平静的说，“我猜，代天者是知道他们两个与你有交情，怕他们因徇私而影响大局。”

“代天者想要我死？”我又惊又怒。

忘川却摇摇头，“他针对的，只是我。但你身在十四山，孙猴子和哪吒怕是不能尽力来攻。那两个小子，从来不是听从命令的家伙。与其让他们碍手碍脚，倒不如打发他们去别处，瞒起这一场大仗。倘若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听他这么分析，我心里一阵温暖。有朋友真好啊。

只听忘川又道，“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被卷进来，再送走你也不可能了。”

“我愿意卷进来。”我冲口而出，随后又没什么底气，嗫嚅道，“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帮你，可是……可是我能做到不拖你的后腿。就让我……看着你赢。”

忘川一笑，狂傲之气迫人，令我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信心。

“想灭了我，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眼神的光芒只闪了一瞬，随即又归为平静，“但天兵天将把十四山为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有一只蚊子飞出去，也会被捕灭。孙猴子又不在，你此时离山，无人回护，反倒会面临生死之危。”

“难道天庭滥杀无辜吗？”我愤然，倒不是想自己逃命，而是觉得不公平。

“他们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而如果你在大战之时躲在此地，当天兵天将搜山，我无暇回顾于你，你只怕也难逃一劫。”忘川没我这么激动，好像见惯了当权者的这种无情和冷酷。

也是的，上位者，考虑的是全盘的命运，谁会在乎一字一地的得失呢？

想到这儿，我心里平稳多了。反正我也不打算这时候独自逃命去，愿意留在忘川的身边，哪还管天庭的态度干什么？

“就是说，我只有跟在你身边才最安全？”我思忖着忘川的语意，得出这个挺让我高兴的结论。

他点点头，然后说出的话让我很不开心，“我会带你在身边，但只要局面控制住，没有人注意你的时候，你就立即离开。”

“我不要！”我任性起来，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局势不明的时候，只有他能保护我。而当战局胶着，谁也不敢分心撤力的时候，就是我逃生的大好机会了。可是，他正面临着重大的危机，我怎么能舍弃他不管？可说来也奇怪，我们之间似乎还没有什么，我为什么会像他的情人一样，坚定的要陪在他身边。着很奇怪哦，可我就是想这么做。

“战场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他忽然严肃起来，“纵然你的修为一日千里，可你现在还只是一只低级的半妖。在战场上，在那种层次的较量中，其结果是你想象不到的残酷。你留在我身边，只能拖累我。”

我愣住，知道他是故意刺激我，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可是……我想看着你战斗。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我走近一步，挨得他如此之近，近到感觉出他的男性气息。

他伸手到我的腰间，好像要解开我的腰带似的，害得我动也不敢动，心跳得好像要冲破胸腔。可他只是解开了我腰间的玉佩，细细抚摸。

“它可有名字？”他突然转移话题。

“代天者说，叫夜馨。”我被他的目光和语气弄得迷迷瞪瞪的。

忘川喃喃念了几次这名字，忽而抬眼望着我，“知道吗？这玉佩是以倒悬之山的石头所制，上面设立了法术禁制，一旦以集佛道两门之长的正宗法力解开。再与幻海之水配合，就会激发某些法术，形成银雨。”

我本来有点晕乎，但此时却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立即清醒了。之后所有的相关的事在我脑海里刹时出现，联起来一想……我恨不得立即撞墙去死。

我是奸细！我原来就是那个奸细！尽管我从来不知道，可代天者确实是借我之手，寻找到了大破十四山的契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陷我于不义？如果十四山这回死很多人，叫我情何以堪？

亏我那么敬重和崇拜他，亏我以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叫我死了。我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现在我要伤害的却是曾经对我非常友好的一群“叛党”！

将近一万人哪！假如……我不敢想。原来所谓的无私传授心法，原来所谓的慷慨赠与宝物，全是为着今天。代天者实在太阴险了，他利用了我！

这巨大的打击令我一时不能反映，只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我好像身陷冰窟，令我牙关打颤，也不知如何是好，如何弥补。假如我的生命可以挽回一切，我相信我不会犹豫，可我清楚的知道，我只是个无意中做了奸细的半妖，对整个洪荒界来说，无足轻重，微不足道。

我握紧拳头站在那儿，浑身哆嗦，忽然有找代天者拼命的想法。可我的脚才一动弹，忘川就轻轻一拉，我整个人就坐在他腿上，不期然的落入他的怀里。

他从来对人都是很疏离的，因为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如尘，也让人完全摸不透心思。为此，我总觉得他身上是冷冰的，可此时他却是我一切温暖的源头。

我紧缩在他怀里，想更深的钻进去不理会外界的一切，但“我是奸细”这四个字却像一条毒蛇，就盘踞在我心头，一口一口的啃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前几天它发光，我还以为……”我哭了。我还有脸哭！我自己都鄙视自己！哪有我这样的，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这不怪你。”他淡淡的，“整个十四山，如此多的强人，可没有人发现这玉佩的秘密，包括我在内。而你，不过是一只半妖，法力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如何能明白？”

“你刚才还当众说，奸细不是我。可是……就是我！”他，在掩护我吗？

“我从不徇私，因为确实不是你，我才这么说。”

他把玩着夜馨，“我也是在见识了银雨之后，才推测出来的。如果我都看不出这关节，又怨得谁来？你的心疾是真的，所练的功法确实很正宗，这玉佩也确实能压制翻涌的气息。代天者没有骗你，他只是利用了这个机会。”

“他为什么找上我？”我愤恨。

“两千你来，他一直寻找机会吧。你，只是凑巧。”忘川抬起眼睛，目光似乎放到了遥远虚无的地方，“他大概推断出你必会时常出入十四山，这才布下这个局。说起错处，我与霍炎首当其咎，是我们掳来了你和你的狗，结果却造成了这样局面。若硬要找奸细，我们两个才是。”

我用力摇头，一时糊涂了。到底是谁害的十四山，我？还是他？代天者的心机也太深沉了。他利用的究竟是我，还是忘川一直以来对我的宽容？

而今天的忘川一反常态，他平时的傲慢、轻蔑、嘲弄、甚至戏耍我的行为都不见了，对我那么温柔，不可理解、意外的温柔，就像是……就像是交代临终遗言似的。

难道情势很危急吗？他的平静只是表面吗？他可能会死吗？

这想法让我产生了恐慌，抓起那块玉佩就要砸掉。它碎了，就没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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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半真半假的渊源

“想治服我？他们只怕还没那个本事，尤其孙猴子还不在。”他缓缓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月光就那么洒在他身上，好像那光芒只为他存在，“代天者远控法阵，李天王亲临，数十万天兵之数，于我不过芥子微尘。他们所图者，不过是剪除我的羽翼，待我成了孤家寡人，天地为敌，再来真正对我下手。”

“那怎么办？”我焦急地问。

其实他是叛军哪，我不应该跟他站在一队，应该与天庭同仇敌忾才是。可如今，我满心满念的就是想帮他。或者因为，所谓的叛军从没利用过我，倒是高高在上的、代表正义的天庭，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帮凶。

就算为了正义还是天地秩序什么的，我也讨厌！

“化整为零，容后再聚。”

忘川的语气坚定，但我知道，这一战，死的人必定不少。天庭兵力上的优势太大，想逃跑也会付出沉痛的代价。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之前究竟有什么渊源，能让你对我这么好？”我支吾着问，走到他身边，从他身后拉住他的衣袖。

我想不起来！我的脑海里仿佛横亘着一座高山，无抡我怎么攀登也无法翻越，阻隔着我寻找前世的记忆。可忘川对我的态度太奇怪，令我好奇万分，所以不停的追问，只是他从来不说。

这一次，我也有被拒绝的谁备，没想到他却转过身来，目光如水，闪动着从没有过的温柔，“我们之间并无渊源，只是我一生从不欠人，你于我有恩，我还情罢了。对你种种，不必放在心上。”

我愕然。

是这样吗？和我暗中揣测的完全不搭界啊。

“两千两百年前，我叛反天庭，却付出了代价。”他的目光移到悠远处，似乎回忆起旧时光，“我身负重伤，寻了一处连霍炎和阿流也找不到的地方修养生息，足足一千两百年才出关。然而我出关之日，被寻了我一千两百年的代天者算计了出来，引了天雷劈我。哼，若是往常，莫说天雷，就算神雷、劫雷又奈我何？只是我重伤初愈，真气团存于灵台紫府，不能擅用，只得避在妖居地附近。徒时，你是一只才成形的小狐狸，恰巧从妖居地出来，见我受伤，不知深浅的就来救我，结果为我承了那道雷。”

天哪，怪道胡姥姥和三哥说我还没到劫数被天雷劈。原来……

“你本应形神俱灭，但因我在旁施法，天雷威力大减，但你仍被轰得只剩下一根狐毛。”他继续说，“你的母亲……真是了不起的女子。

她曾轻也是能改天换地的人物，却为了赢得救活你的一线希望，甘愿散尽一身法力，毁掉绝世容颜，保住了你的灵识。但自洪荒界关闭了通向人间的大门，断绝了人间的供奉和烟火，灵气已大不如前。为此，你母亲求我帮她把你送回人界，毕竟你有一半人类的血统，在人间才容易存话。我允了，于是你便回到人界，耗费千年，才于二十三年前成形，恢复了真身。以前种种，我待你好也罢，坏也罢，只是还你当日相救之恩。如今，也算是两清。此一战后，你我再无瓜葛。你要好好活着，不辜负你的母亲那番感天动地的舔犊之情。”

我傻了，一时无法反应，没想到是这般原由。随即，我心头和眼中都充满了热流。

我知道我妈多么爱我，为我付出了多少，但没想到，原来她生命中全部的光华，早就完全的给了我。

所谓母亲，就是如此吧？解我饥、解我忧、晴时遮阳、雨时送伞，在我疲惫时给我依靠，在我害怕时给我安全，在我寒冷时给我温暖，为了我的生命，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可如个她在哪里呀？我再找不到她的讯息，只能努力的活着，不枉费她全心全意爱我。

但是，我跟忘川的生命交集就只是这些吗？他单纯的只是为了还情报恩才出现在我生命里？不管是在付而旦、杨脂玉两个贱丄人欺侮我的时候，在我面临困境的时候，逼迫我勤奋修行的时候，为我保护肉包，替我治疗心疾的时候，幻化出一个梦境，亲身教导我修炼的时候，真的真的真的……只是为了还情吗？

那为什么，他变成梦中人时那般温柔？为什么我总是不断的回忆起一个巨大的山洞，他的声音和他的影子？

如果他这样说是为了断绝的我感情，为了让我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能毫无牵挂的转身就跑，那他就真是笨蛋，太不懂女人的心思。不管前世如何，这一世我与他之间已径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怎么能轻易割开？或者他可以做到太上忘情的境界，可是我不能。

但我什么也不问了，早晚我能想起来在那个山洞中发生了什么。

而我妈曾说过有一位天神不惜性命帮助过我们穿越到人界，如今我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了。他不欠人情，要报答，我也是啊。

心即安定，我迈步就走。他倒来问我去哪里？我还能去哪儿？我回神火居去修炼。纵然先天罡气罩随时会破掉，但多修一分便是一分。

为了我来之不易的重生，为了我妈耗尽的心血，也为了关键时候可以帮助忘川，我分外努力。

一连七天，我不眠不休，因为有哮天陪着肉包，我倒也不提心。

有几次，我觉得内息走岔，却真是那块玉佩夜馨令我重新平静下来。

还有，不知是不是忘川跟我说了我们前世纠葛的关系，那些半真半假，不能今人尽信的括，却对我有奇效，似乎令我的身体内焕发出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如果说我以前的修行是一日千里，最近几天简直就是奇迹了，我居然把那集佛道两家之成的功法练到了第九重。听忘川说过，要突破这最后四重，普通人至少要十年，资质差的要几十上百年也说不定。那么．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让我开心的是，人形与妖形自由变幻法术的精微之处，我深有体会，第七天时我的尾巴能动了，虽然只是其中一条而已。

可惜，我对外物的控制还不能达到化外之身，一变出狐狸体，衣服必定全部脱落于地，再变回人身……“就是裸体，除了那个储物荷包。

大概因为它也是一件法器，所以我变为妖形时，脖子上就挂着那个荷包，变成人形时，光不出溜的腰间也系着这个荷包。

那形象，众位想想吧，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然后在得意中我发现，我只修内，却没有修外，用武功的层次来解释，就是我内功有了一定的基础，可招式却一点不会，有点像《侠客行》是的大粽子。

正犹豫是不是找忘川提点我两下，霍炎却来找我了。

“我怀疑你是不是天神之体了。”他上下打量我，“知道你这几天用功，一直没来找你，没想到你昨时抱佛脚，效果很不错啊。”

“我这是临阵磨枪，不亮也光。”我跳下床，到镜子边照了照。

七天没梳头洗脸，我以为会看到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毕竟我本身就只是清秀之姿，算不上漂亮。在这种条件下再不梳洗，肯定见不得人，也亏了霍炎做出惊艳的神色来哄我。

可没想到的是，我发现自己居然变了样儿，同样的五官身材，却忽然动人起来，连眼睛都水汪汪的。咦，难道狐狸精的姿色真与修为有关？怪不得我妈散去一身修为，相貌就变得普通，甚至是庸俗了。

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最美丽。

“找我有事？”我见霍炎直盯着我，有些羞涩尴尬，连忙发问。

他神情一闪，郑重地道，“罡气罩已经破损，有银雨渗漏，但雨势也弱了不少。看来，忘川的判断是对的，银雨和罡气互为表里，相辅相成，看样子很快就要一起灭亡。忘川已经传今布阵，要你快去他身边。天兵，随时会攻过来的。”

这么快？我暗想，心头一阵乱跳。没经过这种大阵仗的我，紧张得要死。

霍炎看出我的不安，上前一步，握紧我的手，那总是火焰一般的眼神此刻化为暖阳，徐徐在我身上流动，温柔莫名，还有些哀伤似的，“这种时候，不管我多么不服气，我也得说，你跟在忘川身边是最安全的。所以，我把你交给他，不跟他枪。但倘若我不死，六六，你就是我的，我艳对不会放弃对你的争夺。不管是因为你的狐狸媚术，还是因为……总之，你动了我的心肝，就不能不管我。”

他在这个时候表白，令我心头悸动不已，好像这是诀别，不禁很害怕，回望着他道，“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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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山雨欲来

“除了忘川，等下所有人都会融入八荒六合乾坤阵里，我和阿流守着最重要的阵眼，所以我想死，忘川也不会答应哪。”他开玩笑，“我死，阵就破了。至于撤阵以后，我要护着他的左翼，阿流护着他的右翼，跟天庭的龟孙子们干他妈的一场。不过随后我会找时机带队遁走，你也一样，忘川让你跑时，你便跑，知道吗？不然就会拖了他的后腿。为了躲开天庭的监视围捕，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见你了。但是我们十四山还会重新崛起，我要你等我，在此期间，不能爱上别人。”

我听他说得乐观，不想带给他不良信息，更不想让他因为担心我而分心，所以故意说道，“那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不然作为你的未亡人，考虑到我们狐妖的脾性，我随时会跟别的男人走。别忘了，我还是魔主亲口许下的魔主夫人呢。”

“放心，我还没答应与你和离，所以咱们还是正经的夫妻，容不得他人想染指你。”他哈哈一笑，豪气干云，“只是你放机灵点，不要弄到伤残或者毁容，那样我可就倒霉了，以后要天天面对丑八怪。”

他没说我残疾或者毁容就不要我，令我心头忽的一软，又忽的想起魔童，“魔主大人不会有事吧？可惜很少人见过他的真身，若被误伤了。可怎么好？”

霍炎无所谓地摆摆手，“担心你自己吧。那死小子的法力虽然没办法跟我们三兄弟比，但除了我们，整个十四山就数他本事大，性格又奸滑得很，自保完全没问题。误伤？他不在我们背后捅刀子就不错。

“不会啦。”我摇了摇霍炎那双抓紧我的手，“他虽然小，虽然坏，可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会背后对人动手的。甚至，我觉得他会暗中相助十四山的，因为他想手刃仇敌，不想让天庭抢了先。”

霍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还没说话，魔童就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对我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我老婆了解我，这话都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死老头，你可太也小看了人，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得到我老婆的青睐，她离开你而选择我是对的。”

在十四山的范围内，所有人的戒心和警惕心都很小，因为一千多年来，此地都是最安全的，周围的人都是兄弟手足。因此，霍炎和我都没有注意到魔童是何时到的。

但他这席话把霍炎气得火冒三丈立即骂道，“小兔崽子，我先拍死了你再说，免得你碍手碍脚的惹麻烦。”

“怕你吗？”魔童摆出架式，手心里涌出一个黑色光球，在他身外盘旋不止。

我连忙劝架，说道大战在即，不得自损内耗的话。唉，这都什么情况了，还在争夺我的归属，也太不合时宜了。

不过我心里，也小小的虚荣了一下。唉，女人劣根性啊！

他们两个互哼一声，各自扭个头去不搭理对方，魔童却说要我和他一起，待会儿趁乱护着我开溜，不要被天庭误伤了“好人”。

霍炎眼神一闪，似乎有点赞同的意思。这是他和魔童第一次意见一致，大概是考虑到我的安危，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忘川？虽然他可能觉得我很麻烦。

“不行，两个人目标大，而且我还要带着肉包。”我找了个非带好的借口，“再说天兵如此之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他们的耳目可不是好瞒过的，被劫杀岂不冤枉？不如按原计划，等战事过半，天兵分散时再逃才最安全。”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不说话了，我赶紧转移括题，急急嘱咐了魔童几句，让他注意安全类的，然后就和霍炎出了屋。

屋外，也是一大一小在等我，却是哮天犬和肉包。拘是很敏感的动物，十四山的人各自奔忙，情绪紧张，肉包感觉到了，眼神显得很慌乱，看得我心疼。到底哮天犬是见过大阵仗的，这时候居然一脸懒洋洋的样子，沉着得很。

“我要去阵中了。”霍炎抬头望了望天，“哮天会带你去忘川那里。切记，有机会就快走，别回头。”

我答应，惦起脚在霍炎面颊上亲了一下，抱起肉包跟着哮天走。

这是很普逼的现代人礼仪，可霍炎却似乎很开心，志得意满的大笑着离开，好像我的吻能让他获得胜利。但我，却只想让他平安。

此时，天色已径变了，山雨欲来的感觉格外浓厚。本来就银雨霏霏，天光都被阻隔着，照不到十四山上，现在就加个更宇，似乎乌去之外还有乌云，层层叠叠得有如实质，山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头顶和心头。

我被哮天犬带到忘川身边时，他身处半山腰的崖边，俯视着脚下空地上的从属们。那里，已经集结了十四山的所有兵马，约摸八九千的样子，被分成两大队和

不知多少小队，看似随意，但实则有序地站在一起。

场中，没有人说括，只有不安的马嘶和低低的风吼，但那紧张又兴奋，恐惧又渴望的气息却直冲上来，令我的心都停止了跳动，四肢瞬间冰谅，手心中也冒出了冷汗。

战争，这就是战争吗？让人热血凝固，又让人冷血沸腾的杀伐和争斗吗？

“过来。”忘川没有回头，却低低说出两个字，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紧紧怀抱着肉包上前，不知道他要怎样安排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和他在一起却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正要询问，他却一回手，一道神光立即降临我身。我瞬间感觉天地变大，肉包也从我怀中挣扎了去。再低头，只见散落的衣服。他，又把我打回了原形。

虽然现在的我不可同日而语，但他的修为高出我太多，我无法突破这加诸了法力的神光，再变回人形。实际上，我也不敢变，因为那样我会是光着身子在他马后跪着的形象，太可怕了。

接着，他凌空一抓，我发出狐狸的尖叫声，被他塞到马鞍袋之中，毫无反抗的能力。

那匹大马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好像不喜欢我也在它背上。忘川伸掌安抚，嘴里却对我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除非我叫你逃。”

吱吱咿咿……

“走时我会解开禁制，但你最好到无人处再恢复真身。记着，不要腾云。”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我屈服地叹口气。想来，这是把我藏匿在他身边的最好办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鞍袋中放了件狐皮大警，在跟他对敌时，也没人敢分心抢他的衣服。

我在黑暗中坐了会儿，就奋力运用心法拄制术，把我唯一能调动的那根狐尾甩到头顶上，护着我的头，方便我从鞍袋中往外偷看。我安全了当然好，但我的肉包可怎么呢？

就在忘川的马旁，哮天静静地站着，后背上隆起一团，似乎是它变成罗锅儿了。但仔细看，却发现那是肉包不知何时已然昏睡过去，被幻化出的黑色皮毛包裹其中，牢牢缚在它的背上。

呼，我放心了。天兵天将也不是变态的恶魔，有哮天犬护着，谁会有那闲功夫去追杀一只凡拘？

“众将听令，入阵化形”忘干的声音在我头顶传来。

他伸出方手，五指放射出五色神光，激射到空中后化为五只九天玄鸟，飞临到众人的上空穿云弄风，飞舞不止，带起的罡风卷起地上的层沙，威势惊人。

我惊讶地看着，从没见过忘川上战场的英姿，更没见过他施法。

偷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些玄鸟们不是随意乱飞的，都各有一定的章法，御风的双翼下彩光万道，借以操控着忘川的部属们依凭这五行之光纷纷走位，片刻间就摆成了一个大阵。而当玄鸟鸣叫着聚拢在一起，就又化为一道霞光氤氲的灵符悬于天际。随后，不知从何处即刻雷声滚滚，有如万马奔腾。

再看那片空地，已经看不见任何一条人影，而是多出一座山中之山，恍惚间随意变幻着大小。放眼之处，皆是碧绿松涛，随风如波浪般拂动，掩盖了所有的杀伐煞气和预设埋伏，似乎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又似乎是一个张大口的上古巨兽，以开门揖盗的方式迎接着来自天庭的围剿。

阵成，忘川向前一步，临风而立，跃马横枪，白金色的长发像阳光一样闪耀着，在这被黑暗侵袭的地方，仿佛他，就是一切的光源。

那淡淡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挂在他英俊得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上，三分嘲弄，三分轻蔑，三分嚣张，还有一分苦涩，绝对不属于凡尘。

头顶上，咔咔声不绝于耳。那是十四山外的先天罡气，这天地造化的保护罩在发出最后痛苦的呻吟。

本来是无形的，但此刻我抬头四望，却见天空大地都似皲裂了，一条条细缝凭空出现，慢慢变大变粗，就像有无数毒蛇趴伏在这玻璃房子的四壁成长，最后房子不堪重负，啪一下完全塌毁了。

山中之山的碧绿之色一暗，我下意识的缩紧脖子。

唯忘川没有动，而天空中也没有异物跌落，包括罡气照的碎片，包括那腐蚀性极强的银雨。

所有的凶煞和保护，都-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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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战场

死寂一片。

天地间最惊心动魄的声音居然是自己的心跳声，而周边的空气紧绷到要凝固的程度，压抑、不安和命悬一线的感觉被拼命的挤压，时间也被肆意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轮回那么漫长。

我用两只前爪掐住自己的脖子，生怕心跳出来。然后我感觉鞍袋之外传来震动的感觉，不单只地面，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偷偷往外望，就见天空中浓云密布，电闪雷呜，云为诡异的红色，闪电则是赤金，好似天火就要降临，焚烧大地上的一切。

忽然，一只巨手从翻卷奔腾的云雾中伸了出来，就像分开帘幕似的，天空被生生豁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的天兵天降就从这豁口中出现，分为三路，下路落地，中路阻空，上路凌顶，瞬间就把十四山包围得水泄不通。

“忘川，还不束手就擒！”一个声音高喝，威严无比。

因为身处马鞍袋中，我视角受阻，所以只看得到红白两色甲胃分明的天兵天将，却看不到说话的人，但猜也知道那是李天王。

再看忘川，一个字也不说，沉}默得如此傲慢，轻蔑如此自然，传达的信息如此请晰：他绝不屈服于权威之下，唯有拼斗和鲜血才能决定所有！

李天王哈哈大笑，“忘川，两千年前，有平马流和霍炎倾力相帮，数十万天兵也拿不下你，被你走脱。可天兵之战力已今非昔比，再者你因欲逃去人界而被地藏王菩萨所伤之处，万年也难愈合。以残破躯体单打独斗也就罢了，但为了要救下这一群乌合之众而摆下八荒六合乾坤阵，不太勉强吗？又能支撑到几时？本王好心劝你，也是为着当年一殿为臣的情份。干脆下马投降，好歹为曾经的天庭第一神将留点脸面！”

我脑袋嗡的一声，就知道忘川几天前跟我说的前尘往事不尽实情。

他强行打通两界的通道不是要逃，是为了让我妈带我到人界去生存，因为那里是先天精气最胚盛的地方。

原来，当年他受了很重的伤，一直也没彻底好起来，怪不得他的唇和指甲总是没什么血色。

只是，后来他多次到人界，为什么显得那么轻松了呢？难道是结界壁上的那处破损没有修好？代天者怎么会如此疏忽？还有，世间的一切都瞒不过神兽谛听的耳朵，为什么后来他随意来往于人界与洪荒界之间，谛听却从没报告过天庭呢？而地藏王菩萨如此智慧慈悲，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呢？

而且听李天王的意思，他这样的身体状况，上阵打仗倒还可以，可要摆这个阵是却很吃力的。那么他若自已逃，应该很有机会吧？但他的品性这么高贵，断不会不战而退，更不会舍弃自己的部属手下独自逃生，所以才会勉力为之。

一想到此时他平静的表面下是强忍的痛苦，我的心揪了起来，不知不觉把脑袋伸出了鞍袋。我虽然没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也不会七十二变之神鹰变，但三哥教过我狐族的小法术，其中包括了遥听和遥视之术。尽管实力不是很强大，可却足以让我看清“敌方”的主帅和一些情况了。

“李天王，你害怕与我动手吗？”忘川轻轻一笑，“还是想拖延时间，以此阵耗损我的元气？”

李天王是个高大英俊的大叔，额下茂密的胡子修整得干净漂亮，身着银色战甲，系着红色的斗篷，骑在一匹白色天马。他的左手倒背在身后，方手前托于胸并，掌心中一座五寸高玲珑宝塔，滴溜儿乱转着，宝光万道，其形貌看起来不怒自威，可此时却被忘川的话气得变色。

“忘川，你别不识好歹！此阵虽然厉害，却是防御的阵法，本王若不攻，就算你法力无边，过得一两日，此阵亦必自破。

哼，代天者一念之仁，不忍多造杀孽，这才让本王与你这番言语，如何会怕你？”

“既然如此……”忘川神情间忽然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好像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好像在战场上有千万朵鲜花一起开放，好像有阳光刺穿天空中的浓云，照射了下来，“就让天庭见识一下我这只守不攻的阵法。

说着，他高举起左手，动作援慢优雅，轻松随意，手臂略略向后，像是召唤什么。也没见他结什么法印，念什么咒语，大地深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随后，叛军这一方的天空就出现了一个旋涡，由小变大，速度快到令人眨眼不及，很快就形成了一股龙卷风，呼啸着凝立在空中，左右摇摆，躁动不安，似乎饿了几干几万年的巨蟒，迫不及待的要冲到人间，吞食血肉。

这样的龙卷风一共有四条，形成后似乎被更强大的力量所控制着，只盘旋不止，并没有移动。可那阵上的巨大灵符却因此而骤然发出白炽的光芒，连黄色符纸上的朱红宇体都看不请楚了。

“好个潜龙吸水！”李天王没有暴怒，反而大赞了一声，同时右手向XXX（看不清==）挥指，天兵天将惊天动地的齐吼，之后凶猛地向八荒六合乾坤大阵扑了过来。

忘川不慌不忙，嘴角边甚至还噙着淡若远山的傲笑，古手虚空一抓，亘古冰晶凝成的三尖两刃枪凭空出现，煞气、寒气交织在一起，迫得人不能逼视。他随手挽了个枪花，向前一指。

那四条龙卷风立即咆哮着动了起来，所经之处飞沙走石，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向敌人扑去！随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四条龙卷风到达八荒六合乾坤阵的上方，突然缓下了势头，仿佛四条巨绳，系住了阵之四角，再飞起时，就连那也山中之山也移动了，好像石甲神兽，向着天兵天将挤压过去。

这一切，不过是转瞬间发生，我惊得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及闭上，耳边已经听到千万兵器交击的巨大声响，无数龙虎之吼夹杂其中，更有各色宝光在空中激烈对撞，一场谁也不肯退后的对绝在灿烂的光华中展开。

“别乱动！”忘川一回手，把我越探越高的脑袋按了下去。也不知他施展了什么咒法，我只觉得头顶一热，就此人事不知，错过了平生所见的第一场战争那壮丽又残酷的场面。

不知多久，我从黑暗中陡然醒来，心里怦怦乱跳，不知生死。耳边只听战场上的交锋声弱了许多，却仍然还在。

宁了宁神，我悄悄探出头来，发现自己宛如身在修罗场。八荒六合乾坤阵已经不存在了，战场上遍地死尸，每一具都被鲜血染红，连双方的服色也分辨不清。

从没有这一刻，我如此深刻的感觉到战争。人性、神性、生命，都不值一提了，唯有鲜血和杀戮是那么清晰。何况，这还只是小规模的战事，倘若是真正的战争，天道要如何凌沦？善良要如何泯灭？

不过，这毕竟不是在人界，双方的兵将死去后，尸体上就腾起各色光点，白色为神、金色为仙，蓝色为灵，各有意识般飘向自己的阵营。天兵方面是尽数冲进天王宝塔里，十四山方面的战魂则飞进一柄立于战场中心的巨剑之中。

那巨剑高达十丈左右，在阴沉的天空下灿放着火一样的红光，剑形我熟悉得不得了，像是霍炎的。

我骇得差点呼吸断绝，因为对于战士般的霍炎而言，那柄神剑从不离身。现在这剑孤零零的插在土地里，难不成……

我不敢想，也顾不了太多，忽的从鞍袋中蹿高一些，向巨剑处凝望，生怕看到霍炎的尸体。呼，还好，我一眼就找到了他，他正在护剑，双掌连扬，把靠近的天兵全部打飞了。

更远的地方，平马流带着一队人，正从天兵折损后形成的缺口向外突围。此时天色已经晚，看来这阵仗已经持续了一天。天兵损兵折将，十四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叛军们面对着数十倍于己的天兵天将，能战一天而不败，现在甚至找到了突围的地点，已经算是一场大胜这也意味着，战斗正接近尾声。

抬头看，忘川仍然从容，但他浑身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也不知是敌人的鲜血，还是他自己的。他的长枪本来是冰蓝色，此时却遍体通红，好似饮饱了敌人的鲜血，威风凛凛中透出些妖异的残忍光芒。

而此时，他一人一马面对着渐渐围拢的七大神将的联手进攻，马蹄下践踏的全是尸体。

“时机刚好。”凛冽杀气之中，他忽然说了一句秸，声音很轻，就像是唤醒我。实际上，我突然的醒来，就是应了他的呼唤吧。

还没等我回答，他长枪一挥，其势、其压、其力都大得无比伦比，似乎连大气也被悍然割裂开来。

“哮天，护着她走。”他又说一句，单掌一挥，我立即被骤起的狂风卷到了数十丈外，平安地落在地上，半点也没有摔疼。

四周没有敌人也没有厮杀，诺大个战场，唯此地、此路是被遗忘的角落。而我的身边徘徊着一条巨大的黑影，焦虑又不舍的呜呜鸣叫，正是哮天犬，还有它背上的肉包。

显然，它极不愿意离开主人，它想伴随着主人在战场上战斗，生不离，死不弃，但主人的命今对于它来说，去也是要绝对服从的。

而我，又何尝愿意离开呢？尽管我知道我在存在是个拖累，但要真正放下不管，只逃自己的命去，我却也真做不到。

十二章狭路相逢

回头望，就见忘川一以敌七，丝毫不落下风。可那七员神将似乎专为对付他而来，很快就摆出个阵法来，立即攻势大增。

“这是什么？”我搭上哮天犬的前爪，聆听它的心声。

“七星阵。好厉害啊，借了北斗七星的力量，主死！”哮天急得直转悠，可就是不敢擅离我半分。

“你快去帮他，我自己可以逃走的。”我也急了。

哮天犬本能地往前一蹿，可却又抹头转了回来，以我们的交流方式道，“不行，我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

“事急从权，难道他让你去死，你也去？”

“去。”它很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我不知该赞它还是咬它，原地转悠了好几圈才道，“是我让你和你的主人团聚，我是你的恩人。我还在魔童手上救过你主人的命，我也是他的恩人。现在我这双重恩人命令你立即去援助他，难道不够分量吗？以后若是因为你没有绝对服从他而乱发脾气，自然有我挡着。快去呀你，这都打了整整一天了，他身土有隐疾旧伤还没有好，这样下去非出问题不可！”

“已经打了三天两夜了。”它在这时候还纠正我。

不过我真的吓了一跳，原以为天色由晨转昏是一天过去，没想到我昏睡了这么久。也就是洪荒界的人吧，若是人类这样惨战法，只怕早累死了。

“那你更要快去帮他！”我叫得尖利，像小动物被宰时发出的声音。再想想此时的形象：一只狐狸和一只拘，搭着爪互瞪，实在很诡异。

哮天犬被我吓着了，收回了注视着局势的眼睛，有点高兴地说，“六六姐不要急啊，那七星阵似乎奈何主人不是，他还占着上风哩。”

我远远望去，果然见忘川从容应对，游刃有余，心里不禁一松。

哮天犬刚才还急得要撞墙，这会儿又得意起来，“三天来，天兵天将被我主人改良过的八荒六合乾坤阵绞杀大半，余党们还能作出多大的风来？我主人就是天下无敌，奇[-]书[-]网除非孙猴子亲临，不然谁是对手？”

它这话说得我心头直跳，有不祥的预感，心思一转，连忙对它道，“帮我护法，我要进储物荷包一趟。”说完也不等它答应，立即化身无形，钻入那宝贝中。

一个荷包，却别有洞天。

我在这洞天中尝试了下，感觉忘川加诸在我身上的禁制已经解开，就立即变回人形。因为赶时间，只从衣帽间中拿了内衣、衬衫和牛仔裤穿上，顾不得此时天气寒冷，也没穿美美的古装，套上棉袜球鞋，拿上赵天天就返回。

忘川说过，让我逃走后再变人形，也不让我腾云，可是万一他遇险，狐狸型的我是帮不了他的。就算我要跑，恢复人身后再驾云而去还快些。他纵然智慧高深、算无遗策，也未必有我此时的亲身判断正确。

看到我的样子，哮天犬吓了一跳，可当我看到场上局面，就吓得更跳。我不过才离开两分钟的样子，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围攻忘川？

而忘川，为什么变出了三头六臂，手持三柄三尖两刃枪在对敌？神话中，哪吨才是会这般变化吧？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七星阵奈何不得主人，但主人也一时无法突破这阵法。那边李天王指挥着残部追剿流爷和霍爷的人马，不让他们带队离开。主人…”居然对天兵天将施了拘法，令他们无力拖流爷和霍爷的后腿，都冲他去了。哎呀，这是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阵哪，加上七星阵，一共是三重杀阵，主人危险！”沉着没有片刻，哮天犬又急了。

我就算数学再差，也算得出现在有一百一十五个神将在围攻忘川，这还不算在一边虎视耽耽，随时会出手给予致命一击的李天王。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么下去，忘川即便不被擒获，也必受重伤的。

想也知道，李天王带了数十万天兵天将来，却没吃掉人数不到一万的十四山叛党，还让他们逃了一部分，倘若再拿不下忘川，他的脸面放哪里放？对代天者怎么交待？天庭在洪荒界众生面前还如何立威？

“代天者在哪里？”我很担心这一直没露面的最大威胁。

“据闻他法力高深，但武力却差，上不得战场。”哮天犬一心二用，眼睛盯着场中，嘴里却回答我的问题。

我松了口气，感觉压在身上的大山轻了些，也看向忘川那边。

就见战团已径从地面挪到了半空中，忘川陷入了重围，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外皮很厚的球体中。

几合之后，他突然跃下战马，脚踏去雾拔高，手中快速结印，随后一挥。再看那匹大马，向天昂首，发出的哪里是马儿的叫声，就连凶禽狂兽闻听也会战栗。

按着，它变身了！

本来它体型就是普通马匹的两倍，此时更是一座小房子似的，颈上长出七颗头，肋下生出一对巨型肉翅，忽忽一扇，狂风四起，那七颗头神情各异，却都是狰狞，有吐白光的，有吐黑气的，有吐红焰的，齐齐向神将们发起进攻。

忘川立于其头之上，左手不断指挥，右手的三尖两刃枪发射出冰冷寒光，夹杂着恐怖的血色，与这七头怪物首尾呼应，又把上风抢了回来。

“七首应龙！”哮天犬忍耐不住，狂吠起来，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主人的战马本就是龙马，但一直修行不够，没想到它居然练成，可以化身应龙了！”

我不知道应龙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照这么打下去，忘川真的会胜！怪不得两千多年前，虽然他最终受了重伤，却仍然从天庭叛逃而去。

“好！”有人大声赞扬，却是发自李天王，“为了抓捕于你，天庭筹划了两千多年，研究了你所有可以动用的战力，没想到你的修为精进到如此地步，本王不惜损兵折将，仍然治不服你，好好好！”

他一连叫了三声，声音却充满愤懑，周身的杀气也深厚了三层。接着，他动了，右手宝塔高举，左手两只驱动。顷刻，那宝塔焕发出宝光万道，把一片天空全照亮了。

“不好，据闻李天王两千年来没用过此塔，打了三天也没见他催动。可现在却出手，明显是专门祭炼了对付我主人的。”哮天犬的眼睛瞬间变得碧绿，寒光森森，犬牙也呲了出来，背上的毛根根竖起，显得怒到了极致，“那是佛宝，威力无匹，再加上那么多人而牵制住主人的战力……所谓物物相克，就算主人有七首应龙，只怕也会不行的！”

“快去帮他！”我朝哮天犬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同时拉下它背上的肉包。

肉包本来睡得昏天黑地的，被我抓起，一下就醒了，也不管目前的局势多么紧急，对我又舔又闻。

我由着它，对着哮天犬喊，“快去！我已化为人形，会飞得很快去逃命。

你去帮你的主人，不然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逃了也会被追回来。快去快去！“说完也不理会它，抱着肉包，嗖一下踏云而去。

我必须走，不然哮天犬碍于它主人的命令，不敢扔下我，加入战团。我现在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关注着场上的局势就行了。

我以遥视术看到了，李天王的宝塔上贴有符咒，之前我可没见过。那说明代天者在佛系宝塔上加持了道系法术，两相叠加，对一个有伤在身，苦战三天，还被一百多神将围攻的忘川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就连我此刻边飞边回望，也似乎被佛塔宝光和隐隐传来的禅唱所影响，背上要被烤焦了一样疼，心头打颤，几次差点掉下云头，不由自主地想跪下拜塔，可见李天王这背后的底牌有多么厉害了。

好在，在霞光万道之中，我看到一条黑色的身影，飞扑到半空之中、神将的背后，前窜后跳着。虽然我飞得太快，已经看不清那边的具体情况，但忘川和哮天犬里应外合，又有应龙相帮，应该会慢慢找回主动。现在从我这边看去，宝塔的光芒似乎被抵住了，再没有遍地挥洒之势。

我停住，想看得仔细些，可没想到脚下一空，忽然从云朵下直落了下来。幸好急施法术，着陆时双脚稳稳站在地上，没有脸部朝下迫降。

怎么回事？

正当我惊疑不定时，肉包突然狂叫，还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有敌人在附近，而且杀意很浓，不然它不会是这个反应。低头略一瞄，骇然发现我脚下缠着一根彩色丝带。

原来我不是因为法术不精而掉下来的，是有人拉我。

我脑海中灵光一现，反应相当迅速，伸手一道光芒就把彩带割断，虽然差点伤及自己的脚，却在第一时间摆脱了控制，向后连跳数步，拉开与敌人的距离。

清脆的掌声响了几下，但带着那么一股子轻浮，“不错，修为大涨，不愧是代天者教出来的。可是你一只下丄贱的半妖，又如何赢得了一位上仙呢？”来人说道，声音里蔑视和狠戾并存。

不用抬头，只从那彩色丝带上我就知道，来者正是华如练。在我逃跑的紧要关头，她忽然出现，这一番狭路相逢，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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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全身反弹给你

肉包狂叫，呲着小牙威胁。

华如练瞪了肉包一眼，我连忙把它拦在身后，免得受到这位没品没格的上仙女官欺侮。

“你要干什么？”我警惕起来，却不再退后，免得气势上先输人一筹。

华如练冷笑，“你自前些日子进了十四山，就没出来过。本仙子料定你会在战场上出现，忘川也会为你创造逃命的机会，所以等了你三天了。”

我摆出莫测高深的样子来，等她的下文。

“可惜啊，你没从地面上逃跑，不然我会早一点截住你。不知……在忘川面前杀了你会怎样？他会不会为此而分心，继而被天王宝塔困住呢？”

喵的，这贱丄人，原来想趁乱杀我，果然没安好心！但她居然恨我到这个地步了吗？以上仙的身份，在非战的情况下，不惜苦等三天，好犯下杀孽。

她是掌管彩霞、彩云、彩虹及朝露的仙子，所以衣服相貌总有变幻之美。而且她与草木妖的关系最为密切，若我行于地面，就算是狐形，也会被早早发现。毕竟遍地是植物，谁知道哪一根是成道的？

幸好我没听忘川的话，不然一定会连累他。

不过，现在就算我低调也难逃毒手，她摆明非要我的命不可，干脆我豁出去了，先落个心里痛快再说吧！

于是我冷笑，“作为第六天尊的前女友，你不必这么报复，也太无情无义了一点。或者我低估你了，你根本是想借这个机会杀掉曾经的爱人，好向你的天庭主子邀功。做女人做到你这份儿上，也算是极品。”

她眉毛一挑，像看地上的蝼蚁般看着我，冷然道，“就逞口舌之便吧，只要你够命来抵！”说着，抖落下固定于半臂胸带上，缠绕于手臂间的金银粉花薄纱罗披帛，着来那是她的武器，果然够飘渺优美，和壁画上的仙女一样。

“且慢。”我大喝一声，威势诚然不足，好在肺活量和嗓门都够大，吓了她一跳，还就真停下了。

“在你背叛他之前，他抛弃你了是不是？所以你有怨气？”我胡说八道刺激她，以争取时间，同时脑子飞快旋转，想着要怎么对付她。

硬拼？不太可能。她可是上仙，纵然这称号有卖夫求荣的成分在内，法力也是不容低估的，就看她飞腾和变化就比我强出不知多少倍。如今我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她面色一变有，我相信她是拼命想保持高贵平静来着，可惜我揭的是她不能忽视的疮疤，她的城府还没深到可以控制一劫。

“你找死！”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句话来。

“我找不找死，你也不会放过我，不如让我死的明白。”我继续下黑手，掐人家的痛处，“其实俄根本没有爱过你对不对？一直是你一厢情愿。”吼吼，我好卑鄙啊。

“他与我的事，你一只下丄贱的半妖懂得什么？你不过仗着狐媚之术迷了他的本心，死到临头还要炫耀吗？”她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狡好的面容扭曲，肌肉颤抖，露出狰狞的邪魔之相来。所以我佛曰：相由心生，一点不假。但凡心里有了恶念，不管什么样的美人也变成了夜叉。

“可是他却拼上性命也要保护我。你呢，想得到他而不得，想杀掉他又舍不得，只能找我的晦气，还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来。还上仙？这也就是个泼妇所为。”

听到我这么说，她怒极反笑，“嘴尖舌利，不过是多得些死的痛楚罢了。总之今天本仙子会灭了你的神魂，彻底消灭你这卑贱的存在。”说着再不理我，披帛抖起，这么柔软美丽的东西却如凶器一样绷得笔直，挟裹着劲风向我袭来，一上来就是杀抬，可见恨我到什么程度了。

但是我括她了？不过是忘川对我好些罢了。或者，是好大发了。

不过在东拉西扯的时间里，我已经勉强想到应对之策，手中早就扣好神笔赵天天，催动墨计，此时见她身形一动，立即画讲一堵堵墙来挡在我与她之间。

这墙可不是普逼的墙，上面灌注了我能运起的所有法力，所以当华如练色彩艳丽的披帛试图越过墙头，或者从墙两侧绕过来打我，都不能奏效，因为墙会随机变高变宽。

只是我与她的法力毕竟有差距，当我转身跑开时，听到墙体发出嘭嘭的撞击声响，就知道这墙坚持不了多久，我必须再想个更好的办法出来才行。

果然，才十几秒，法术墙就裂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一边跑一边继续再画，虽然阻挡华如练的时间越来越短，但也气得她脸青唇白。

哈，以为乌龟好欺侮？攻击不行，但我防御却很好。没见过乒乓球手中，削球手能赢进攻犀利的世界冠军吗？现在，我只要伺机反击，最好能借力打力，因为我自己没力……

“贱丄人，看你能躲到几时！”大概看到我画出的墙上，法力越来越弱，华如练阴笑三声。

“老子还就不躲了！”我毫不犹豫地顶回去，身子也站定。

既然她不放过我，我就咬着牙跟她死磕到底，到这时候也无所谓怕不怕了。以前还是梦中人的忘川曾经和我研究过，最后决定我所修炼的就是神笔赵天天。

所以，我所有的胜机和生机就全在这只笔中。这是奇怪的武器和法宝，虽然目前我的修为层次还很低，却希望它能产生奇效。

而华如练的披帛不断打断围墙，似乎受了些损伤，她目前改为双手连挥，放射出各色华光来攻击我，力度比披帛更大。

不过我要的，正是她最大的力量。

我转过身，背对华如练的方向，一边快速画出一面长约两尺、宽约一尺的椭圆形大镜子，一边把全部感觉都放在背后，提防着飞扑而来的各种气息。

我以为华如练起码要有点上仙女官的风度，不该在背后袭击我，但我又高估了她。在离我还有十数丈远的地方，她就已经出手。

就死了吧！

我蓦然回头，整个人都跳转过来，迎向一道耀目的彩霞，举起了镜子，“挡住、拦住、顶住，全身反弹给你！”

我念着不知怎么想起来的哪部电影中的台词，权当是咒语了。耳边只听嘭的一声，骇得我在瞬间闭上了眼睛，还以为镜子被打破了。

哪想到紧接着听到惊声尖叫，略抬眼皮，从眼缝中看到华如练梳得高耸的发髻上冒出了白烟，她人也摔倒在地，显然那道彩霞被我的镜子反射了回去，华如练躲闪不及，挂了点小彩。

我不想笑的。真的真的。这时候嘲笑别人的狼狈，就算对方是敌人也是很不厚道的行为。可我忍不住，因为实在太搞笑了。一个从来一丝不苟，仪容优雅高贵的人突然变得像丧家之犬，很难令人控制情绪。

对不起，肉包，丧家之犬我不是说你。

“本仙子要将你碎尸万段！”华如练匆忙扑打头发上差点燃起的火苗，还不忘记威胁我，只是她那动作像自己抽自己嘴巴似的。

我忍着要笑得静仰后合的冲动，很正经地道，“你不打我，当然就没事。我这是纯防御，不可能主动攻击，要怪也怪你自己吧。”我拍拍手里的镜子。

天可怜见。我的修为虽然差，赵天天却是神笔，我们两相叠加，力度堪堪和华如练撑个平局。而且我说的是实话呀，她不放出霞光打我，我怎么能反射？

不过小小的，我也自得了一把，在这么危险的时刻我能想出这招来，也算是聪明伶俐了吧？

可惜华如练不是明智的人，被我、这样-一块她视为刀俎上的鱼肉反击了，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所以当她头上的火扑灭，一向注意形象的她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按跳起来，伸手就又是一记豪光。

面对凌厉的攻势，我虽然仍心中惴惴，却因为有了经验，不那么慌乱了。如果说前次还有些误打误撞的意思，这一次我是有的放矢，照样“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把那杀气腾腾的光芒反射了回去。

华如练没想到我又来这招，躲得及其狼狈。我发誓，我真的想严肃点，这毕竟是我的第一战啊，可我就是做不到，只笑着吩咐肉包跑位灵活点，要紧跟在我身后。

肉包以前不是很听话的小狗，性格太活泼，甚至是有点顽劣，但不知是不是和哮天犬待的时间长了，本就很通人性、很聪明，现在又加上了纪律性和配合性的优点，完全没被所谓的余晖伤到。

华如练被我气得哇哇暴跳，一掌紧似一掌的打过来，豪光也各色各样，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上阵。而我虽然左支右拙、行动狼狈，但也比她那疲于奔命的样子好多了。

她怎么就不明白，我手中的是镜子，她的力量越大，所受的反噬就越大，怎么还这么拼命呢？脑子不清楚了？不至于这样吧，好歹她也是一仙子啊。

正疑惑者，华如练忽然停了手，叉着腰站在我不远处，嘿嘿冷笑。此时的鼎鼎大名的华仙子哪还有半点上仙的模样，披头散发，衣裳破烂，其形象令我心中立即浮现出三个字：包租婆！

不过这包租婆神情间不怀好意，令我额头上冒出一大滴冷汗，她又想出什么坏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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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流星那啥

回答我的，是一声脆响。

我的镜子裂了，随后在我手中消失。原来华如练不顾死活的猛攻，虽然被带累的形若疯癫，但她却是想砸碎我反击的武器。哎呀大意了，看来只守不攻不是常理，我必须寻找到进攻的办法，但……怎么办呢？

我提笔，假装要再画一面镜子，可心里明白我的灵力快用完了，再用同样的方法，恐怕连一击也抵挡不了。不过，华如练为了破我的这一招，耗费的力气也很大，现在只呼呼的喘气，眼睛死盯着我，却一时没有进攻。

焦急间，我以眼角余光四下张望，大面上还装出气定神闲的模样，显得我好像很有风度，不趁人之危，等华如练恢复一下再打过似的。

可惜，四周并没有什么可供我使阴谋诡计的道具。倒是肉包不知道危险，原地焦急的东闻西嗅，快速地转圈，背也拱了起来。

天哪，它不是这时候要便便吧？

熟悉它所有举动的我，不知是该气还是笑。如果这时候华如练打过来，它却还在这里进行五谷轮回的程序，那可怎么得了。不过……

便便？华如练？打？

我脑筋一动，突然福至心灵！

不管神仙还是妖魔，都怕很脏的东西吧。以前看过一个神话故事，说一个人天生的金口玉言，说什么，准什么，天帝就派了雷公来劈他，他就是叼着马桶才侥幸逃脱的。

我看看华如练，又看看已经开始“嗯嗯”的肉包，忽然大笑三声。

华如练哪华如练，你惹谁不好，非得惹一只半妖，要知道我那一半的人类血统可是很聪明的呀。哈哈！

要不……画一担便便，先泼她一勺试试？

我捋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虽然吧，这确实很恶心，很没品，但什么事有保护小命重要啊。

只是一抬笔就犯了难，发现画这种东西其实很有难度，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粪桶。不然就画泔水桶好了，以前在工作的地方经带见到。

我的神笔不知承了什么天地造化，画什么都能成真。不过之前我从没有利用法术画过金银珠宝供自己使用，因为法力变化的东西是假的，早晚有消失的一天。但现在不同，虽然有点缺德，可我要的就是当时的效果，其后画出的东西越早消失越好，免得污染环境。

几笔下来，一大桶泔水就出现在我面前，还附赠长柄铁勺一只。

同时，肉包已经痛快完了，像小公拘那样乱刨了几下尘土草叶，对自己的排泄物做一番没什么效果的掩盖，然后又尽职的示警，也就是吠叫起来，因为华如练很快就恢复了气力，带着萧杀的神色阴森森地向我走来。

“我劝你，不要过来，免得伤了体面。”我警告华如练，也算仁至义尽了。毕竟她站在上风口，闻不到某些怪味，桶子里的宝货又只有一半，她也瞧不见。

“哼，现在讨饶不嫌太迟了吗？”

“不是。我怕一会儿讨饶的是你。”

“笑话！”

“我保证不笑。”

华如练不知死活的冷哼一声，大概想不到我会用泔水大粪招呼她，不但没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冲过来。于是我只好对不起了，虎狼囤于阶陛，尚谈因果的事咱不做，因为远还没达到那种境界。

我手握铁勺，估摸着她已经进入了我臂力允许的范围内，立即扬手。人家天女散花，我这里狐女泼粪。

华如练就算再瞧不起我，没有太做提防，但仰面而来那样一坨东西，酸臭油腻之味刺鼻之极，还是吓了她一大跳。也算她反应快，立即闪身避开。

不过我之此术追求的是“泼散”二宇，所以还是有几滴可疑的东西浇在了她的衣衫和发梢。她惊声尖叫，好像被业火焚烧，其实不过是一些污渍嘛，我当厨房小妹时，每天都会沾到。

“这是什么？”她愤怒，似乎我做的事天理难容。

“你滚远点不就得了，非得缠着我。”

她不信邪，咬紧牙关再来攻，那我还有什么客气的，就当施粥了，左一勺右一勺，犯华如练的暴叫为抢不上粥的穷苦人发出的哀叹哭泣，再补上两勺，很肥腻粘稠的那种，很快泔水桶就见了底，然后我决定再度改变策略。

其实画几桶同样的东西，我完全没有问题，关键是这么重的捅子，我想以掌力拍飞不太可能，总这么靠纯粹的臂力，我又坚持不了多久。是我低估了华如练的疯枉，没想到妒忌的女人失去理智是这样难缠和可怕。

那么，就画便便吧？慢画里那种，容易下笔，效果又卓绝。一个螺旋形状的东东，上面画点虚线，就像冒热乎气儿就行。

心随意动，虚空中几诧新鲜的货色一蹴而就，就连赵天天都嫌污秽，收笔非带快，而我则在“弹药”还没落地前挥出掌风。

华如练惊恐地闪开，伴随痛骂。

“这可是你逼我的！”我神情悲怆，手下却没停，到后来居然有了挥洒自如的感觉，好好让华如练轻历了一场流星那啥。

而在我如疾风骤雨的邪恶攻势下，她终于顶不住了，在迎面正中一记之腌臢物后，全身法力好像都散了去，尖叫连连的抱头鼠窜，最后跌倒在肥料之中，肮脏狼狈得别说仙容了，连人样子也没了。

这一战，本半妖完胜，扬眉吐气！

华如练满脸污秽，已经看不出脸色，瘫在那儿动弹不得。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就算是天下最肮脏的东西也掩盖不住，恨不得把我的身体戳成蜂窝。

也许，最肮脏的根本就不是外物，而是人心吧。她要杀我，我反击了，倒成了我的不是。

“你最好杀掉本仙，不然本仙必将你碎尸万段！”她恶狠狠地瞪视我，看样子如果能行动自由，会先扑过来，咬下我一块肉。

激战才过，我鼓足的勇气泄了，又有些胆怯起来。不过我还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道，“仙子，杀孽过重，当心跌下九重天。我却是不会杀你的，至少我不会杀一个比我弱的人，那样很卑鄙。这样做别说忘川，就连妖租也会瞧不起的。”

“像你这样的污染物，谁都可以请除！”

“现在你看起来才比较污染吧？”我转过身子去，强烈地表示了一下我的轻蔑，并四处望望，提醒自己要冷静淡定，选择最正确的道路离开。

华如练只是被秽物破了功，可这些全是神笔法力所化，待会儿就会失效，现在天色已经全黑，月明星稀的，我得趁暗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没想到正开动大脑，就见半空中一人一马一犬，三条身影流星般闪过，我心头骤紧，立即缩到一块大石后面。

我猜，平马流和霍炎已经带队突围成功，所以忘川功成身退，只是好巧不巧的路过这里。他主仆三人力战一百多神将，三个叠加阵法，外加李天王一名，说不定还会有天庭援兵赶到，倘若其他人安全撤退了，他自然应该遁走。毕竟，神将们奈何不了他，他要杀尽神将却也不可能，拖延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为此我不能让他看到我，不然他必会转回头来，那样他就很难全身而退。我相信这时候华如练也不会出声，因为以她现在的形貌而言，肯定希望再无另一个人看到。

可惜，我猜对了后头，却没猜对前面。

忘川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已经化为星光的身影在空中盘旋了半个圈，又飞了回来，真落到我面前。身后，跟着哮天犬和重新变回马身的七首应龙。

“怎么在这儿？”他皱紧眉头，唇也抿着，长发被汗水和血水打湿了，但帅哥嘛，脏得很有型，像是特意在美容院做出的效果。

“跟我走。”他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微谅，但手指很有力，握住了就让人很心安。我毫不犹豫地要跟他去，可脚下却似被黏住了，步子根本没迈开，摔在了他怀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大石根下的野草长出了很大一丛，生生把我的小腿以下全缠住了。

是华如练！草木妖们与她关系密切，她虽然被秽物困住不能动，但我稍不留神就中了她的暗算。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哪！

忘川循着我的目光望去，华如练尖叫着挡住了脸。

他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完全不理会前女友的狼狈样子，挥手就要斩断我脚上的束缚，可就在这么眨眼的功夫，神将们已经追到了，当先的就是李天王。

“叛党贼首在这里！”华如练大叫一声，当真连脸也不要了。

李天王早就有感，此时立即顿住，连想也没想，看也没看，手中宝塔就已经高高祭起。登时，天空中佛光万道，禅唱声声，风云虽未改变，但整个地面却都似被笼罩住了。

忘川本能的身形一动，若真这么走了，宝塔根本奈何他不得。可他好像马上又想起什么，身子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快走！”我焦急的大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那骤然放大了不知多所倍的宝塔已经压了下来。

我不能动。其实要真罩在里面也没什么，李天王难道会用这无上佛宝困着我一只半妖吗？十之八九即刻就会放了我。但忘川不知是不是关心则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反而向我冲过来，非救我不可。

那一刻，他比闪电还快。

然而最可怕的是，因为宝塔正对着忘川，我属于边缘人物，当然也正对着边缘。也就是说，倘若塔真的落地，我不会被罩住，而是会给辗成狐狸和人类两种馅的肉酱！

此情此景，忘川反应神速，手中三尖两刃枪在塔底奋力一拨。耳边只听到咔啦啦碎裂的声音，接着宝搭落地。

而我，被抱在了一个男性的怀抱之中。四周，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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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要死一起死

嗤嗤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十几秒后才停止。

抱着我的男性躯体有些压抑的轻颤，虽然他极力克制，但因为我们身体紧贴着，还是能感觉得到。

可是我看不见！周围浓墨一般的黑暗蒙住我的视觉，令我生出些坠入最深地狱里的恐慌。

“别怕。”他轻轻的声音羽毛般划过我的耳朵和心房，适时安抚了我。

我镇定了下来，没告诉他我有幽闭恐惧症，就怕这种封闭的环境，尤其还是黑暗的。但他在，我奇异的安宁。

嘎啦嘎啦的响声持续了更久，我很奇怪，为什么宝塔降落会发出生了锈的大铁门关闭时才会有的声响。

不过这声音确实磨损着我的神轻，让有些焦躁不安。

一切静下来后，他放开我，似乎走到几步远的地方去，之后传来几声极忍耐的咳嗽声。

“你没事吧？”我瞪大眼睛，企图穿透黑暗，突然又想起什么，急问，“肉包呢？有没有进来？”

天哪，倘若它被压死了可怎么办？又倘若孤身在外，落到华如练手里……那还不如来个痛快的。我想到华仙子那怨毒的眼睛，脑海里立即出现肉包被剥皮抽筋的惨状……咦，怎么有热气喷过我的后颈？

猛回头，就见一对绿，一对蓝，四盏小灯闪现在我两边肩头，好像坟头鬼火似的，骇得本就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我没忍住，惊叫出声。

“哮天！应龙！”忘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点责备的语气。

那两对吓人的小灯同时明灭了一下，逐渐升高，我这才缓过神来，明白那诡异的灯火是哮天犬和七首应龙的眼睛。接着，我熟悉的吠叫声自黑暗中传来，一团小东西带着风，准确地滚进了我的怀里，柔软毛绒，可不正是肉包嘛。

行了，这下我踏实了，我所在意的和不在意的都在身边，大家要死也死在一处，黄泉路上不寂寞。

我没什么目的地伸出手，希望可以抓住哪怕忘川的一片衣角，那样我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结果却奇怪的发现粘住我小腿的道草（有道行的草）不但没有枯萎，反而又长得茂盛不少，居然把我的四肢牢牢缚住了。

这情况有点出乎我的预料，感觉好像除了这搭，还有外力在伤害我似的。我想叫忘川过来帮我摆脱这束缚，可还没等我开口，头顶突然叮的一响，有光芒骤然亮起，刺目之极。

不自禁地仰望，就见从极高的搭顶缓缓地降下来一束佛光，庄严神圣，瑞彩千条，逐层的、从上到下把塔内照得亮如白昼，令人沫浴其中，虽然安详，却也有被控之感。

就在此时，我看清忘川背对着我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脚下是三尖两刃枪的断肢，地上一摊血迹，略一侧头，他微微翘起的唇角上触目惊心的残留着血痕。

我的心揪了起来，不用猜也知道，刚才他以自己的法宝兵器强行把宝塔横向移动数尺，保证我没被压死，可是他自己却受了内伤。要知道达到他这个境界和等级，武器与主人是血脉相连的，三尖两刃枪毁成这样，他也必伤得不轻。

这就是他那轻微颤抖的原因，只是他一直强行忍耐着，连呕血这种事也不愿意让人看到，绝不在人前示一点弱。

或者，他是不想我担心吗？而他刚才抱着我，也是为我挡住各种被法力狂风激荡起的碎片，免得伤害到我吧？可是现在，佛光降临，我们还有生路吗？

好像是有意回应我，李天王志得意满的声音响起，籍由着佛光，宛如就在我们耳边，“杨戬，自你入世，本王是第一个活捉你的人哪！”说完纵声大笑，欢畅淋漓，连忘川的本名也叫出来了。

忘川冷笑，“天王以为，这样就可以困住本尊吗？”

“自然不会这么容易，但你可知，自从两千多年前你叛逃，十万天兵也降不住你，好像第二个悟空临世，本王就已经祭炼宝搭，就为了今日！”

“推倒或者打破，你自己选一个结局。当初孙猴子震碎了此塔一次，天王就算祭炼万年，又能奈我何？”忘川的身子挺得笔直，纵然是在宝搭之下，所处之位置低到不能再低，却也仿佛站在最高处，那隐而不露的杀气和贵气，令他仍然带着俯视众生的模样。

我想，李天王一定很不爽忘川的态度，果然我也猜对了。这地位与代天者平齐，共同管理洪荒界的大人物声音转冷，似乎受到了冒犯，森然道，“本王知道你的本事，自然不会托大，更不会缩小宝塔，给你反击的机会。哼，要知道天地之法，未必就需一味强攻。佛法无边，道法乾坤，还有此战中死于你手的无数天兵天将的英灵，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过得了这样的生死大关！”

说完，竟做狮子吼，震得我全身发麻，翻心欲呕，全身灵窍穴位几乎移位。

可怜的肉包，登时就昏了过去。

再看宝搭，骤然放大，塔的面积宽广之极，其高更是渺难见顶，很难想象它曾经小巧玲珑到能托在李天王的掌心中。可就是这像工艺品的小塔，却罩住了我周围方圆一里的地方，若说它是座小山包也不为过。忘川使其挪动的数尺，如今也是几百米开外。

“应龙，护位。哮天，护人。”忘川沉着，可是我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凝重。

已回复马形的应龙嗖一下飞起变身，一双肉翅扇动数下，带起的狂风形成了一个淡黑色气罩，把我们几人保护了起来。而哮天犬，不满的呜呜着，却跳到我面前去。原来，忘川所谓的护人，就是保护我。

可这是什么关头了？他需要调动每一分战力啊！

“哮天，快放开我。”我叫，只要能重获自由，也可以当个好帮手。

哮天犬急得原地乱转，听到我喊才清醒了过来，立即低下大头，先把肉包叼到一边，然后过来咬噬缠在我身上的道草。大概怕伤到我，动作很小心。

这时，搭内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震。

我抬头望去，就见张牙舞爪的闪电中在塔顶闪现，似乎连大气也撕裂了，随后一团光芒从天外飞临，下落中一分为二，化为一银一赤两条五爪巨龙来。

“居然祭炼出了雷部天龙和火部天龙。”忘川轻哼，唇角边仍然挂着笑，只对应龙说了句：给我掠阵。整个人就冲天而起，跨越保护屏障，与势如千钧般俯冲下来的天龙迎面撞上！

我下意识地想捂住眼睛，因为不敢看结果。可手还是没得自由，低头见哮天的犬牙森森，却硬是没咬动缠在我身上的草。

为什么会这样？哮天可是神犬哪，那牙齿的力度绝非一般。而这草虽然是道草，却绝对不是有神识的，不然也不会有如死物被利用成这样，那，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塔内还有我所不知的外力存在？

“别管我了，快去帮你的主人！”我奋力扭动，移动了身体几分，心想反正也有应龙的气罩保护。可话才说完，就有几道雷光和火球穿透黑气的防护，不偏不倚直落在我附近，不傀是天部神龙，攻击力不同凡响！

哮天犬感觉到了危险，矫健跃起，仰天长啸，摇头摆尾，当真威风无匹，把攻击悉数挡下。再看半空，忘川的身影在雷龙的银光、火龙的烈焰中飘忽着时隐时现，片刻后干脆消失不见了。

我无比揪心，耍知道忘川是以鏖战三天两夜，并受了重伤的身体在战斗，他法力受损的厉害，三尖两刃枪无法凝成，现在是徒手搏龙，其凶险不言而喻。

只见半空中银光耀目，红光刺眼，雷龙和红龙搅缠成一个巨大光团，似乎要彻底淹没忘川。我紧张到呼吸断绝，生怕忘川真的出不来了，可正在此时，一道五色神光突然从光团中心射出，宛若洪水之于长堤，起先不过小小一点渗漏，但转瞬就迅速扩大，最后整个长堤哄然崩溃！

两条天龙长声嚎叫，好像有无尽痛楚加身，翻腾着飞回搭顶，盘旋尖啸，却一时不敢再攻。但忘川没有放松，因为神圣的宝塔之内突然出现了喊杀之声。开始只是细微，之后越来越大，最后汇成声音的洪沫，更有无数白、金二色的光点从塔壁浮出，聚亲在一起，化为一柄巨剑，壁空斩来。

那是宝塔中收录的天兵天将的魂魄与神识，没想到竟然还能造成威胁。而那两条天龙得了助力，也再度俯冲而下。

又是以弱对强，以一敌众之局。

忘川手中没有武器，他举方手化风为盾，左手二指扶在眉心，双眉间的神目张开，五色光华正是从其中而出，所到之处摧枯拉朽，锐不可挡。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动用三眼神目，虽然纵横无匹，但这也说明现在情势急迫，逼得他不得如此。

最可怕的是，就在宝搭底部，地面开始震动，好像脚下大地就要裂开，在我的惊恐中，宝塔四面碎石土块隆起，四个身高超过三米的人型巨兽现身了，手中分别拿着铁叉、狼牙棒之类的重型武器。

这又是什么啊？

“四向夜叉阵。”哮天的前爪搭上我的肩。

妈呀，头回见夜叉，式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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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忘川重伤

我悚然一惊，感觉到自己有可能给这四大将当点心，估计人家吃掉我，连嚼也不用，直按吞掉即可。

而人，就是这样，事到临头害怕，但当真正身处危险的旋涡，也就来不及害怕了。此刻我就忘记了一切，只恨不得能身获自由，能够有力气自保。

可我就是被困在这儿，动弹不得，急死人了！

地面持续震动，正是四大夜叉迈动大脚丫子造成。我焦虑地环顾四周，蓦然发现佛光下一点水泽光亮，这道草的根就伸在那光亮之是银雨！而既然先天罡气已破，形成银雨的幻海之水就再无伤害，反而有如神水一般，此处又恰巧存着一洼，这才造就了道草的神力，连哮天也咬不断，并非草木得道，不过是让华如练利用了罢了。

“哮天，快把草根拔出来！”我一待明白了道草威力的来源，立即呼叫。

哮天犬照做，但缠在我身上的草叶虽然不再生长，可却还牢牢捆绑着我。我急得没法儿，哮天犬见解救不了我，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对着渐渐逼近的四大夜叉亮出了尖利的犬牙。

现在的情势就比较危急了，哮天犬虽是上古神犬，但独战四夜叉还是大落下风。应龙负责掠阵，如果收手来帮，黑色气罩就会消失，纵然这气罩并非万无一失，时有漏洞，但若撤下，神雷和真火就会毫无阻挡地倾泻于地，这就好比被人抄了后路，连个退身步都会失去，大家早晚会被逼入死局。

忘川真倒霉啊，本来一人一马一犬，可以逃得远远的，却被我牵累得被困于搭下。而当受到攻击时，不仅我不能帮忙，他还要分出战力来保护我。此时他显然发现了地面上的危险情况，欲冲下来解围，但却被两条天龙、一柄神魂之剑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我急得想一头撞死，猛然看到身边有一块尖石，立即滚了过去，心想就算不能自杀，也得弄出个自杀的情形来，倘若忘川与我之间真有什么血引之术，他就会明白我的心意。不能帮忙就装死，那样也许会不被人注意，甚至还可以逮机会打黑拳。

我想得挺好，但焦虑中没有注意昏倒的肉包就在我滚动的道路上，而我才一压到它，它立即惊醒过来，机敏的躲开了被压扁的命运。它本就聪明，在忘川身边待久了，又似乎开始和我心灵相通了，此时见到它主人我的狼狈相，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跳到我身上来，奋力咬下，哮天犬都咬不断的道草，你一只凡拘哪能做到？我脑海里闪过一丝悲哀，哪想到却猛然看到四颗尖利的小狗牙，闪闪发光，像金刚钻一样。

随后，我终于摆脱了束缚！

“哦，我想起来了。肉包有一次看到六六姐在忘川居门前经过，想去追，主人不让，它狠狠咬了主人的手，害主人手伤流血。

主人的血可是上神之血，有法力的，所以它无意中修炼了犬牙！我可不敢咬主人，齿力远不及它。”四夜叉的虎视耽耽中，哮天犬还有心情以前爪搭我的手，跟我交流。

我大喜，心想这就叫机缘巧合。当下也不多说，只指挥肉包趴在石根下，不许乱动乱跑。这是我唯一对肉包进行过的训练，此时发挥了效力，能保护它免遭误伤。

接着，我拿出神笔，可却愣了数秒，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夜叉。

再玩阴损的招式，泼栖脏东西是不行的。此处封闭，尽管占地广大，但万一这些秽物沾杂到自己人就不好了。再说这些夜叉本身就看来脏兮兮的，说不定这招根本不管用。

犹豫间，四夜叉已经逼近，我灵机一动，提笔写了个卍字，金光闪闪的向东面那只夜叉打去。

这是佛搭，虽然被李天王掺杂了道法，甚至术法祭炼，但毕竟佛法才是其根本，而今我写出佛字，就算我法力低微，又耗损了不少，却仍然能够得到佛力加持，这就叫做地利。所以，当那卍字正中东面夜叉的前胸，他即刻踉跄一下，倒退了数步。

一击出手，即有效果，尽管那效果并不具备杀伤力，可卍字本就蕴含了佛祖的慈悲，没有杀伐之气。不过，它能阻住夜叉的进攻，把他们推开，也算是胜利。

我立即挥毫，一个个卍字不断写出来，分向四方击发，加上哮天犬在一边凶猛扑杀，居然真的抵住了四夜叉的攻势，虽然看似凶险，但暂时不会被杀掉。不过这种打法占据了我全部精力，令我无法观看忘川那边的情形。

只听半空中一声长笑，充满了骄傲与决然，藐视和畅快，正是忘川发出。接着我头顶上忽然光芒暴涨，不用抬头就能看到飞舞的光影，伴随其中的，还有崩裂的声响、凄惨的号叫、无奈的吼声和万众鬼哭，害得我双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闪边去。”语调很不客气，声音却有温柔之意。忘川已经落了下来，伸手一拎，就把我扔出战圈。

我目光聚集，这才发现两条神龙已经被拦腰斩断，死得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那柄巨剑也碎成一段段，正化烟无形，点点光芒不甘地飘向塔顶。原来就在我忙着写佛字的时候，忘川快刀斩乱麻得摆脱了纠缠。

可是，他怎么做到的？似乎很难啊。

而当他加入斗夜叉的战局，情形立即逆转。他神目光华所及，两只夜叉顿时化为灰烬劫灰，另两只夜叉分别被不需再掠阵的应龙和郁闷半晌的哮天犬在片刻间就撕成了碎片。

局势变化得太快了，本来落下风的局面，居然一下子就大获全胜。

然而就在我的喜悦才刚刚兴起，李天王的声音就再度出现。奇怪的，他的语气在沮丧懊恼中带着三分奸计得逞的自得，大笑道，“本王该称呼你什么呢？第六天尊、忘川、还是杨戬?不管你是谁，本王今天都要给你写个服字。你法力卓艳，确非寻带可比。可惜邪不胜正，你一力抗天，终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

忘川冷笑连连，却不说话。不过这沉默没有坚持多久，他山一样的背影好似突然崩塌了，整个人都矮了下来，站立不起，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勉强撑着身体，呕血不止。

地面上，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红，说明了这胜利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我吓坏了，刚才面临生死之际也没这样怕过，只跑过去，抱住他，把他的一条臂膀全担在我的肩上。

身后的哮天犬和应龙发出愤怒的悲吼。

“如何？”李天王的声音恶劣地响起，“实话对你说，天庭从没想过能一举歼灭十四山叛党，你们存于洪荒界两千多年，哪能一朝连根拔除。这一仗，为的只是你。以那只半妖的玉佩为引，迫你们出山，算准你会吸引大部战力，让你的兄弟带着手下逃走，也算准了这祭炼了两千多年的宝塔会是你的葬身之地。只是没想到你的法力强悍至斯，若不是天时与我，华仙子拦住这只半妖，这计划只怕会再度无功。

忘川勉强抬起头，冷汗落在我的脸上，看得出这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他用尽了力气，但他却轻蔑地笑，“本尊保征，你仍然会无功而返。

李天王哼了一声，“尽管说大话好了，只是我没想到曾经冷口冷心，无情无意的二郎显圣真君，居然是个多情种子。为了那半妖，连命也不要了。本来要伤你还不是那么容易，但你太急于破解四方夜叉阵，担心那半妖的佛字之法坚持不了太久。于是你强提功法，倒运真气，又以心头精血为引，这才一举斩断天龙与魂剑的双重纠缠。可这样一来，你纵然把宝搭中的杀阵全部消灭，自己也受了重伤，现在站起来的力量也没有了，神目更是受损，凭什么再和本王斗？”

“你无耻！”我再也忍耐不住了，愤怒得仰天大叫，“你和代天者枉为洪荒界的天！你们先是利用我，然后对忘川进行车轮大战，又以阴谋诡计围捕他。什么是正？什么是邪？那不是你说了算的，公道自在人心！也不是你占了天庭，你就代表世间道理。

呸，我看不起你，如果你连公正一战也做不到，还妄谈什么天地秩序，说什么人间正道！少废话了，你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忘川伤了，还有我。告诉你，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你咬我这土疙瘩试试，保证比石头还硬，硌掉你的大牙！”

“半妖，你如此执迷，是自绝死路！”李天王的声音听起来还镇定，但隐约透露出一丝愤怒的颤抖。想来，他从没被我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冒犯过，此时一定气得要死吧？

我不理他，只担心地望向忘川。

他脸色苍白，唇也没了血色，只是下巴和胸前染了大片的血红，艳丽得凄楚心碎，今我心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点小伤无妨，不要哭呀。”他微微一笑，试图伸手抚摸我的面颊，但力硌未逮，中途落下。

我抓住他的手，轻轻按在我的脸上，又摩挚几下，看到他眼神里的不屈，奋力把他扶起。他全身的重量全架在我的肩膀上，令我的浑身血液瞬间冰谅，因为这意味着他伤得很重。

可是当他站稳，立即又神采奕奕，或许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软弱，只要他的生命还在，他就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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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虚空

李天王，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何必如此婆婆妈妈？”他喉咙里嗯了一声，甚至是带点轻浮感，似乎永远不会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放在眼里，狂妄嚣张到了极致，也帅到了极致。

我却为这句话大惊，上前一步想扶他，却又收回了手和嘴里的话。

在这样的劣势下，他仍然保持着高贵，仍然站得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以没用的关心来消弱他的气势？李天王既然早就决定不放我们任何一个活口，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分别，何必自跌身份？

反正此一役，我必与他生死与共！

“好！”李天王暴喝一声，“那你就尝尝文武之火和阴阳二气的滋味吧？”

“倒不知宝塔何时变丹炉了。”忘川后退数步，动作很稳，但我离他近，看出他每动一步有多么艰难，要忍受多么大的痛苦。

“帮我照顾肉包。”我头也不回的对哮天犬说，打算和忘川同进退，别的括就没必要提了，因为倘若忘川死了，我们这些人和兽，有一个算一个，都活不了。

伴随着李天王阴沉的笑声，我感觉空气有些不同了。这一次，并没有那种惊天的威势，一切都无声无息的来临。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可怕。

看不到什么，听不到什么，闻不到什么，只感觉空气越来越凝重，似乎气体都成为有形的，挂在空中不动，气温也快速上升。这令我呼吸困难，热汗淋漓，片刻就把衣服全浸透了。

现在可是严冬，刚才我不能动时几乎被冻僵了，现在却有进了微波炉的感觉，难受极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方武之火？难道，最后我将被炖熟或者炼化？那么阴阳二气呢？从前我听胡姥姥说过，那是能把万物化为血水的。

天哪，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我心底升起惊恐，咬紧牙关不哼一声，但却不由自主去拉忘川的手。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手却冰凉着，而且身体僵硬。

他伤得这样厉害吗？现在他的形态是在酝酿什么，也就是在积蓄力量吧？可是他这样残破的躯体，在耗干了的法力的猜况下，这不太勉强了吗？

我一惊，才要阻止，却见他抬起那只没被我握着的左手，看似缓慢优雅，实则是艰难无比的结印，然后向自己的三眼神目一指。

他重伤，加之疲累，双眉之间的神目本来已径闭合，只余一条淡淡的黑线残留，此时却再度被催逼得睁开，五色光华倾泻而出，先是幽淡，之后光芒大盛，就在这宝塔之中，在法力的重压之下，在渐渐黑暗的空间里，形成了一条五色彩虹，高高悬于我们的头顶。

随着那彩虹慢慢横跨了整个宝搭的半空，周围变得奇异的空气和气温恢复了正带，可忘川却更不正常了。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虽然双目还是炯炯，整个人却似连生命力也要抽走。

“扶我坐着。我不能倒下。”他轻轻对我说，好像是无奈的叹息。

我心头大恸，有可能失去他的想法令我惊恐不安，同时心里一个声音不断的高叫着：不能！再不能失去与他相对的机会！不能再失去他！

但是，我为什么说“再”？

我半扶半抱着忘川，让他倚着那块大石坐下。

他舒服的呼了一口气，身份软了下来，似乎完成了什么任务，露出一脸的疲惫与厌倦来。更有一丝细细的血迹，从他的唇角溢出，阻止不住一样。

我吓坏了，知道这时候不能松劲，不能泄气，不然重伤的他，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他是那么强大无敌，所以我总觉得他永远也不会受创。可他在独抗强敌三天后，两度重伤，现在又勉强施法，憔悴得令人想像不到，心惊肉跳。

急切之下，我扳正他的头，也不管有人在一边看着，对着他的唇，重重吻了下去。他身子轻轻一颤，我感觉到他的眼睛睁开了，因为那长而密的睫毛划过我的眼脸。我奋力橇开他的牙关，大着胆子吮上他的舌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迷失理智，当他试图缠绕我，立即重重一咬。

他没防备，疼得呀起来，唇边的血迹也不知有没有新添上一道。

“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我使劲摇晃他，“你说过你从不欠人，可是你还欠我一命，当初我在魔童手上救过你，你还没还我！你要是敢死，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追债不止！”

“我怕你找不到我的魂魄呢。”他笑，半真半假的，竟然有点凄凉，“所以我会活着，不然你不是吃大亏了吗？你们人类，实在是很贪得无厌的。

他挖苦我，我却很开心。因为他说过的话一定做得到，他活着，比什么都好。

“其实我根本没到要死的地步，拜托你聪明些，不要再摇我了。”

他又说，“我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你不是连这样也不许吧？”

我泪沫满面，也不管心里纷乱着的是什么情绪。但是……对啊，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叛党的命一般是很硬的。

不过这情况真喜剧，人家根本没有要死，我却哭得死去话来的。

是我关心则乱，还是他想着法儿安慰我？再看散落在四周的天龙的尸体和已经消失的、由万千神仙的灵识魂魄组成的神剑，就觉得忘川实在是太勉强自己了吧？前一刻他们还是平局之势，后一刻他就大破围困，这都证明他用了最凶险，甚至自残的招式来解决问题，现在就算不用死，元气也会大伤。

我犹豫着，想探探他的灵台，看他究竟伤的如何，但很怀疑以我们之间的修为差距，我是根本探不出来的。

而正在这时，李天王讨厌的声音又响起了。这回他掩饰不住自己情绪中的烦躁，冷笑道，“了不起，伤成那样、累成那样还能出手。

很好！不过本王没空跟你耗下去，你就老老实实在塔里待着吧，看你那彩虹能抵挡几时的法术融练。”冷哼一声后，四周归于死寂，好像塔外之人真的离开了。

可是，难道忘川拼命化出一道彩虹来抗击什么阴阳二气，什么文武之火，却还是不能从根本上令我们脱险吗？

那怎么办？硬顶着不是办法，被动防守也不能脱身，那么……既然所有的杀阵已经破解，我们最好趁机会逃走。

“就算他真走了，也必会派人盯着的。”我才一动，忘川就说。

我心里一沉，知道他说得对。我们在宝塔里，就相当于在笼子里，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控制和监视之下。

忘川拼着命，破解了塔内所有的机关杀招，现在还要以法力维持着这彩虹，虽然他不说，可我知道那有多吃力。而我们每在塔里多待一秒，他所受的伤就重一分，所损耗的元气就越大。所以，我必须快点想到好办法。这种时候，我那些耍赖的抬数基本上是没有用的。

他递过来一个眼神。

我连忙依偎过去，轻轻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一边的哮天犬以为我又要亲他的主人，伸出前爪挡在眼睛上，应龙也转七颗脑袋全扭过去，唯有肉包傻乎乎的，蹲在地上对我摇尾巴。

我有点尴尬，但为了能出去，不让忘川再受这些折磨、折辱，要我立即献身我都做得到，别说亲昵一些了。

“你想怎么做？”忘川侧过头，似乎在亲吻我的头发似的，低声问。

他的气息有些急促，我知道这不是动情，而是他伤得真的很重，要知道他平时的呼吸若有若无，绵长而有力。可现在，他的心跳都很难捕捉到。

“我……画几把锋利的铁铲，挖个地道怎么样？”这是我仓促间唯一能想到的了。

“不行。这是有佛法无边的宝塔，你挖多深，塔就会向地下长多深，你永远也无法逾越过去。”

“那……画出大铁锤砸墙呢？应龙和哮天的力气都很大吧？”

“也不行。而且凿壁声传不出去，只会反回来伤害我们自己。”

“你不是会七十三变吗？变个小苍蝇蚊子什么的，我就不信这宝塔没有半点缝隙。”

“它就是没有。可惜我不能尽全力，不然孙猴子当年能打破它，我现在也能。”

我沉默了，脑海中蹿出求孙悟空在外面搭救我们的念头，但自己就立即否决了，毕竟他是天庭一边的人。况且自打开战，我就根本没见着他。他是如此耀眼的人物，如果在，Qī.shū.ωǎng.不可能能人有忽视他的存在。

我一连又说了几种越狱的方法，却一一被杏决，有些连我自己也觉得荒唐。

最后我很兴奋的想起，我既然能画两界之门，那么在塔壁上也画一扇门，大摇大摆走出去不就得了。

忘川摇摇头，“在虚空处可以，但在佛塔里，你画不成。再者，就算这么出去，以咱们大战后伤疲之躯，也很难突围的。”

他是伤疲之躯吧？应龙和哮天犬勉强也算得上。只有我，不过是个拖累人的废物点心。

我很沮丧，真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威觉。现在我算理解为什么伍子胥一夜之间白了头，人到了焦急的时候，真的会感觉连心脏都干涸了。

我说的话却似乎给了忘川启示，他本来微闭着的双目忽然睁开，显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好像能这么消失是对李天王和天庭最大的打击。

“虚空。我要你画一片虚空，然后想着那边是一个山洞。”他把声音压得极底，俯下头来，好像在和我缠锦，吹出的气令我的颈窝又热又痒，“那山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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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山洞回忆

“是不是有一只小狐狸每天跑到那里去，洞中石壁上还有一个人影？”我插嘴问，脑海中闪过那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山洞。

“你记起了？”他有点意外地看我。或者，还有几分吃惊和不愿意。

我比划着，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很小的距离，“就记起这么点儿。但是足以证明，你在我们前世关系的叙述上骗了我。”

“一部分是。”他不置可否，“能画吗？”

我犹豫了一下。

那个山洞是可以在脑海中成像的，画的时候拼命想着就行。但是虚空……那是什么玩意，难道就是黑洞？

“画个圈圈，背景黑暗一片，想着那边是那个山洞就行了吧？”我想了下才说。所谓虚空，想来就是无尽之处。

他点头，唇“无意间”蹭过我脖子上的皮肤，带给我一阵战栗。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手。”我很正经地说，掩饰我的慌乱。

“等等。”他再度拦住我，“等我快复一些体力，弄个障眼法出来，不然很难顺利走脱。”

我没说括，很怀疑他能不能再出手。他现在看起来虚弱得很，似乎肉包都能扑倒他，再损耗元气的话，岂不是伤上加伤？

“不用担心，借些力量而巳。”他奋力坐好，哄了我一句，但不太成功，因为我不相信。

可应龙和哮天犬却很听话，立即跑过来效犬马之劳。它们同时抖动身体，各有光圈在身外凝成，两下里一接近，就融合成一个大光圈，把它们的主人包围其中。忘川闭目运息了一会儿，艰难结印。

从我的角度望去，这塔中世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觉得四周的景色模糊了一些，但我知道那些守在搭外的人，一定只看到急得热锅上的蚂蚁般的一位叛变的天神、一名低能的半妖、一头上古神犬，一个七首巨兽和一只凡拘，不会发现我们正积极谁备离开。

在李天王的计算中，阴阳二气和文武之火不出几日就会炼化了我们吧。而那时，我们肯定已经逃到安全的地方了。

得到忘川的首肯，我提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想起一般黑洞的旁边往往一一颗伴星，还特意在圈外加了亮度，更衬得圈内黑漆麻黑，好像通向世界的尽头。

见我画完，忘川神目如电，五色光华缓缓流动，轻轻注入那虚无之中。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黑色实心圆上竖起一条明亮的线，又像一道黑门中间的缝隙，有光明从门那边透了过来。

“去吧。”忘川说了一声。

应龙和哮天跃起，身子凌空，分别咬住那条亮线的两侧，就像拉开卷帘门似的，生生撕开了一个空间，有不知何处来的风迎面吹来。

哮天犬和应龙与忘川配合默契，此时也不用他多说，哮天犬当先跃进了黑洞之中，之前还没忘记叼起肉包，甩到自己的背上。难得的是，肉包没有抗拒，就乖乖的不叫不闹，只是扭着小脑袋期待地望着我，生怕我跟不上似的。

而应龙则伏下身子，让行动困难的忘川上了马背，我则急忙牵住马缰。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西游记》，发现我干的是猎八戒的活但无论如何，在艰苦卓绝的斗争之后，我们是真正逃脱了天庭的围剿了吧？在人界做了守法的、甚至是胆怯儒弱的公民这么多年，今天居然会对抗整个天界。时也运也，这是我从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今后怎么办？我没有半点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被天庭发现，治好忘川的伤。

我以为进了那黑洞要很久才会出去，哪想到只一眨眼，我眼前就变幻出不同的景色……一个不大的山泪，非带干净，似乎有人曾经住在里面，细心打扫布置过，不远处的石桌上还摆着茶盏杯碟和一瓶早已经枯萎的花枝。迎着洞口的石壁光滑如镜，此刻我正站在石壁前，映出自己模糊的样子。

身影……身影……身影……

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石壁上的身影忽然变形了，由我一个娇小女子，变成了一个高大男子的身影，披散着长发，甩甩衣袖：“小狐狸，别胡闹。”

“我姓胡哦，你怎么知道？但我不叫胡闹，我叫胡六六。”

“快走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为什么？明明是我找到的，我要把这里做为我的第一个洞府，名字就叫水帘洞。哦，对了，你是洞里的影子，你以后永远属于我。知道吗？”

咦，为什么那么像紫霞仙子和至尊宝的对话？

我感觉好笑，可是脑海中却突然爆出无数出炽热的光点，前尘往事瞬间汹涌而来。我似乎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多信息，瞬间陷入了黑暗，被淹没。

我死机了。

……

“妈妈。”

“怎么啦？”

“其他小妖不和我玩。”我眼泪汪汪地控诉。

妈妈抚摸着我厚而顺滑的棕褐色短毛，不屑一顾的说，“那是他们妒忌，，因为我们是最高贵、能力最出众的妖精。你努力，等你能变成人形，所有的女妖都想成为你，所有的男妖都会围着你转。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行的时候，没人看得起你，等你强大到连玉皇大帝都忌惮，我靠，那叫一个热门啊。”

“您是说，人的自身价值是靠自己体现的，妖也一样，不必理会那些庸俗的目光？”五岁的我，很有哲学头脑。

“对啊，要学习孙悟空，他人生的最大意义不是什么到西天取经，拯救苍生，那是天庭对外宣传时为了好听而说的，其实他的成功就在于让猴子成为了主流。哎呀，你们两个快想办法，三缺一开不了牌．这不急死活妖嘛！”

最后一句，她是对我两个阿姨说的。可怜的妈妈，她们的麻将小组总是三缺一，永远差一点不能圆满。

我抖了抖耳朵，慢慢离开，小爪子踩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我该剪指甲了，可妈妈说不用剪，女人就要留指甲，修成半圆型，涂上蔻丹，村着白皙的皮肤，是可以增加美丽值的。而美丽值对我们狐狸精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刻，指甲还可以当武器用，美丽就是武器嘛。

之前我试过，我前几天和一只猫妖打架，谁不知道猫爪子厉害，可我抓她满脸是血。当时我好得意哦，不过当她大哭大叫，我吓得躲到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洞里不敢出来，哭得比猫妖还厉害。

直到泪中有一个男人被我吵得不耐烦，开始凶我，吓唬我，见没有效果，又哄我，安慰我，告诉我猫妖技不如人，就算被人打死也是活该。

打架么，总是有胜有败，听到这种说法，我好多了。

后来我发现他算不得一个男人，因为他只有一个影子映在那块镜子似的山壁上。而且他冷冷的，不爱说话，可是我总有本事让他开口．不管他有多么不耐烦。

我问过他的名宇，他的过往，他不肯告诉我，于是我决定叫他大石头，并且决定喜欢他。

因为……我听说我们狐狸精如果想法力高强，必须要有双修的伴侣。我不知道双修和伴侣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没人理会我，这个我找到的男人就是不错的人选。对伴侣，是必须要喜欢的，妈妈对我说过。

我宣布了我的决定，并说明反对无效，然后又宣布这个山洞名为水帘洞，从今往后，我就在这里修炼，洞中的一切属于我。当然，大石头也属于我。洞的名字是为了纪念我的偶像孙悟空，要知道他就是在水帘洞发达的，妈妈说过，那儿的风水极好，所以我的第一个洞也叫水帘洞。

大石头反对，他爱清静。不过我早说了么，反对无效，因为他不能活动，被困在石壁中，可是我能。妈妈说过，我行我素是狐狸精的第一信条，自私自利、阴险狡猾、为所欲为是我们的生存状态。

呼，我发现我挺行的，领会贯彻得如此绝对。

我对自己说，我长大后一定是一只最了不起的狐狸精。年幼时的我，是个有理解抱负的好儿童。

就这样，我长到十岁，其他的小狐狸都变成了人身，只有我还没有。

我很沮丧，这不仅因为我落在同族中所有小狐狸的后面，丢妈妈的脸，还因为这时我听说，我们狐狸精其实是最低级的妖，因为我们这种妖精很常见、不稀有、没有大本领、只会以媚术骗吃骗喝、在法术上我们小白、在人格上我们低贱、世上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我们狐狸精了，我们甚至不如老鼠精的地位高。

“有你垫背，我舒服多了。”一只灰鼠精曾经对我说。

“你真挫耶，我的租先可是猪八戒呢。”一只笨得要死的猪精对我炫耀。

我气极了，扑过去要咬，可是身子一轻，被妈妈抓着我毛茸茸的大尾巴，倒提了起来，扔我到一间封闭的小石屋中，随后又扔进一本书，“给我好好修炼，不修成人形不许出来！那本书也给我背熟！”

我扑过去求，“我要去自己的洞府修炼，别关我在这里，好妈妈，全妖界最好的妈妈。放了我吧，我要和石头叔叔在一起。”

我决定过喜欢石头叔叔，而且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一定很强大。

他是我喜欢的男人，年纪上可以当叔叔，是我内定的双修伴侣，如果多一项名头，当我的师傅也是可以的吧。

甚至，我认为等我长大后就可以嫁给他。他到底是叔叔还是师傅，是影子还是实体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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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那一场单恋

妈妈冷笑，“嘴这么甜也没用，咱们狐族有规定，没修成人形是不能自开洞府的。你说的那个山洞连妖祖也没见过，什么石头叔叔，又编来哄我。你除了骗我这桩本事，其他什么也不行。”说完，她走了。

可我没有骗她呀，妖祖找不到水帘洞是他笨，关我什么事？石头叔叔虽然只是影子，可他也确实存在呀。我就能随便就找到那个地方，虽然它是经常变幻方位的。

不过后来我两个阿姨不忍心、或者是受不了听我一直在石室中嚎啕大哭，把我放出去，让我回自己的洞府了。

我发誓好好修炼，因为我知道妈妈对我很失望。虽然我们狐族在妖界的地位最低下，但我们内部也分三六九等，资质最佳的狐狸是白狐或者金狐、银狐，听说还出过极品火狐，可我一直是棕褐色。我们狐族中只有胡九九比我差，她是灰色的，还天生有点二，所以有她垫背，说实话，我也很爽。

妈妈曾经以为我长大会变色，她曾经是我们狐族的第一美女，做为她的女儿，我不可能太差劲，可我让她失望了，我从出生就没有变过颜色，长相也普普通通。

听说哦，狐狸精只有皮相好是没用的，媚术修到高处，才能倾国倾城。而我既然从外形和气质兼气味上迷惑不了人，只好在另一方面下功夫，那也就是我妈让我念书的目的。

她希望我刻苦读书，努力学习，精研这本我们狐族至宝《房中术》，将来成为个中状元，在学问上弥补我外貌的欠缺。人类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么？什么是才？才就是脸蛋、身段、风流妩媚。什么是德？就是房中术厉害。

这是我妈妈教导我说的。

我带着这本狐族秘籍进了水帘洞，打算勒奋修行，可这本书的前面还好，只是些练气吐呐的法门，但后面就很奇怪了，我怎么也看不懂。

石头叔叔，呢，我平时叫他大石头的，他喜欢安静，我曾答应只偶尔纠缠着他说话，平时要保持沉默的。可是这本书太深奥了，我不明白，忍不住就和他研究讨论，还照着图比划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很尴尬，根本不理我，任我怎么软磨硬泡，也不和我说一个字，后来还发脾气了。难道是太君子了，不愿意了解别族的秘籍？

“我要和你一起修炼房中术！”我大声嚷嚷。

他却说，“你还太小，什么也不懂得。以后会找到其他狐狸跟你一起双修的。”

我说：“我不要别人，就要你！你属于我。”

他笑了，奇怪的温柔，最后却连影子也隐去了，叹息着说，“没想到遇到你这样糊涂的小狐狸，解了我千年寂寞啊。”

那我帮了他，他为什么不帮我？真不公平。

我没办法，只好妥协，先死记硬背，心想妈妈也没说要我到什么程度，只要我背熟，那我背熟不就得了。

就这样，我长到十五岁，《房中术》背得滚瓜烂熟，也终于修成了人形。不过……那个……有一点小小的瑕疵……只一点点……我的尾巴和耳朵还在。

那又怎么样？至少我直立行走了，五指分岔了。看不起我吗？我哼！

然后，我长到十七岁，终于成了真正的人形，如果没有照妖镜或者法术高深的人找茬，我基本上就是一个完整的人。而且，我的《房中术》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只是，妈妈仍然对我很失望，因为我只是理论上的高手，实践经验为零，所以我以十七岁的高龄，仍然没有闯荡天下，开设洞府，广收门徒，到处踢馆或者为祸一方，只能还待在妖界做啃老一族。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啊，因为我有妈妈，有阿姨，有大石头。虽然他越来越少跟我说括，身影常常凝在石壁上，几天几夜也不动一动。

但是他在，这就很好了。

妈妈对我的期望是八个字：倾城倾国，祸国殃民，而我还了她八个字：呆头呆脑，服务人民。但不管怎么说，我在妖界也能自食其力，还给妈妈挣到不少珍贵草药和稀有矿石。

因为……我做得一手好菜，这几乎是天降奇能，无师自通。任何材料到了我手里，包管变成天下最一等的美味，让人吃了以后，把什么江山美人全扔在脖子后面去了。

妖精不是神仙，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餐风饮露就能活着，他们要吃，还要吃得美味，沉溺于口腹之欲。何况藏身于妖界的妖精不是那种有雄才大略的，都是些没出息的、安于现状的家伙，喜欢享受，所以我更加受欢迎。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让妈妈失望，但看在那些可以让她美容护肤，增加功力还能打造首饰的好东西的份上，妈妈勉强认了命。她的女儿，不能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不能在妖界呼风唤雨，但好在还算贴心。

“我们狐狸精一直是在人们的白眼指责和万千唾骂中被误会着，现在也好，有你这样老实厚道的品种，只是你不要到处和人家说你是我女儿就好。”妈妈说。

我很开心、很满足，我不是一只有雄心的妖，我只想守着我喜欢的人，做我喜欢的菜，直到……我突然再也找不到水帘洞，找不到大石头……

那感觉……很寂寞。

是这种感觉吧？我觉得是，虽然我从没有过这样的心绪，但我却很确定。只是他太坏了，我解了他千年寂寞，可他却把寂寞给了我。

而不知是什么原因，我做菜的水平一夜之间就下降了，下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不仅是难吃，偶尔还会……毒死人。任我怎么努力，同样的食材，同样的手法和火候，可做出的莱却再没有以前的味道。

于是我决定走出妖界，去寻找大石头，寻找我失去的厨艺，直到恢复我妖界神厨的身份，直到他回答我，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连一个口信也不给我留。

我十七岁，其实按人类的计算方法已经一千七百岁了。流年匆匆，是人类的大敌，可是却成就了妖精。但另一方面，人类随便修个百八十年就能小成，资质好的可以升仙了，而我们妖精动不动就要修炼成千上万年，每天对日月吐呐练气，就为得到一颗内丹。

“所以说，妖精不是什么人都能灭的，也不是随便就能灭的，内丹是集日且精华，山川地气的宝物，哪能那么容易就毁了？人间的捉妖传说，都是老道们放出风来好骗钱的。”妈妈曾经对我说。

而我，五岁时见到他，彼此相伴了一千两百年，虽然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二十句，虽然他从没答应过我什么，可我把水帘洞当成我们的家，布置得那么漂亮，对他说每一件少女心事，跟他显摆每一道做出的好菜。我觉得，以我们的交情来说，他可以不做我的师傅，不做我的双修伴侣，也可以不娶我，但我们至少可以告个别。

我不懂得什么叫悄然离去，什么叫缘起缘灭，我执拗地想找到他，就为了告别而已。真傻，是不是？

不过傻人有傻福，我给我妈留书一封，离家出走，可才走出妖界，就看到了大石头。他背对我站在山坡上，手中三尖两刃枪直指苍天，那藐视一切的气魄令我没来由的心喜。

天空中，乌云滚滚，呈现出诡异可怕的暗红色，隐隐有雷声从天际传来，好像有最可怕的野兽正凶猛的冲向他，谁备吞噬血肉。

我虽然没见识，但也知道那是雷劫，更知道我力量微小，应该立即跑得远远的。可那是陪了我一千两百年的人，我怎么能丢下他独自面对？于是，我冲上去。

我觉得我就是狐族所说的那种“雷引子”，那种天生的倒霉蛋儿，走到哪儿，雷就劈到哪儿，因为我才跑到他身边，天雷就打了下来。

一千两百年来，我没见过他的脸，但太熟悉他的身影，所以我才一眼就认出他。而当雷神降临，他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脸，白金色长发、身姿挺拔的男子。他真帅呀，果然我胡六六的双修伴侣，我的师傅，我曾经想嫁的人是最了不起。最英俊的。

他的眼神复杂，我读不懂，但是我看到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只一瞬，只一瞬罢了，却好像跟他说了很多话，最后全变成一句：大石头．再见。

他的三眼神目大张，放射出五色光华，想救我。可那是天雷啊，劫数所在，哪能轻易避过？我化为劫灰。但奇异的，在他的第三只眼中，我见到了一根狐毛，缓缓地、缓缓地，飘落在他的掌心。

全身剧痛，好像又挨了一道天雷。

我醒子。

心疼得要命，一种无力的酸涩感觉占据了我的全部感觉，无从发泄．只是泪流满面。

原来，我们的前世并不是情侣，只是两个寂寞的人一千两百年的相伴。

原来，他说只骗了我一部分，是因为他只说了故事的结局，却没有说开头。

原来，一千两百年，不，再加上我轮回的一千年，整整两千多年的时间，不过是我一场单恋。

而那一场单恋，也是一段不成熟的爱情。或者说那是执念更加适合。

前世，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今世呢？这一切又是什么？

“你终于还是记起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从我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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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且顾眼下

泪眼朦胧中，我发现自己倚在忘川的怀里，坐在水帘洞中。应龙和哮天犬都疲累之极，卧伏在旁边休息，唯有肉包好奇的在洞中闻到闻去。

忘川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到发青，嘴唇也没有丁点血色。

他伤得很重很重，此时却没有调息，而是静静地任我倚靠着。

我抬头望他，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曾经以为不熟悉的人，其实足足相对了一千两百年，又分隔了一千年，可是如今回忆起一切，却又有奇异的陌生感横亘在我们之间。

他还是原来的他，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不过记忆已经被开启，我肯定会慢慢回忆起所有的点点滴滴，在那悠长的岁月里，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和感情发生吗？而既我遗忘过，两世人生就好像是不同的两个人过活，除了曾经沉睡的灵魂，哪里还有什么相通之处。

不同的世界认知，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选择，那曾经的一场单恋，不成熟的感情，到了这一世会变成如何？我对他，他对我，还是原来的感觉吗？

曾经以为回忆起前生能解决一切心里的疑问，哪知道却有更多的疑问纷沓而来，更令人混乱不堪。于是我决定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因为这一世才是真正的我，未来如何，全应当由现在的我来决定。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忘川伤得那么重，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疗伤休养。这，才是当务之急。

“李天王何时会发现我们已经逃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丅，坐直了身子问。

“不会超过一天。”

“那水帘洞……”

“虚无山，虚无泪，天地的两大造化。”他打断我，“它们的方位不断变化移动，很少有人能找到，此洞和魔族占据的虚无山是一样的。当年洪荒界与上远界界壁出现裂缝，大批妖魔逃了过来，天兵追剿不止，虚无洞被震脱出虚无山，我无意间得识，即运用法术相连，之后方能随意出入。后来，我叛反天庭时受了极重的伤，形神近乎全灭，只好把身体祭养在极炽之处，把魂魄和灵识化为影子迫入虚无洞的石壁宁息。我以为没人会到虚无洞来，没想到它飘荡过妖居地时，不知怎么被你误入。”

缘分还是劫数，我就这样与他相识的吗？

我叹了口气，“我没有用法术呀，后来怎么会随时能找到你？”

他唇角上翘，这回的微笑明显很开心，“我没料到有人来，所以没有隐去身影，而你……小半妖，在石壁前跌了个大跟头，滚了好几滚，额头上的血溅到了我的影子上。”

“血引之术？我还以为那要施法才行。”我假装正径，掩饰尴尬。不过想想真是可耻，原来我当狐狸时也是这么笨的。

“没错。”他点头，笑意更浓，似乎回忆起我当年的狼狈样，很好笑，“不过当时我正在运功调息，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

“你是说……不管我转生多少次，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找得到，你设的结界我也可以随便进入是不是？”

他再点头，但是补充道，“你从没有转生过，严格的说也没有所谓的前世后世。当年你神魂俱毁，全附在一根狐毛上，耗尽了你母亲和两个姨妈的一千年的心血，才再度凝化成人胎，再度出生。”

“这……也算重生。”我低声咕哝，总觉得他说的还是不尽实，“也许这是天意使然。”

一声，“世间并无天意，运与劫罢了。”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尽管他很努力的压抑和克制，唇角还是再度溢出鲜血。

一边的哮天犬敏感地站起来，满眼忧虑。

我慌了，且自责。

这是什么时候？不该让他耗费气力说这么多话，应该细心照顾他才对呀。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我连忙爬起来，反正洞里全是自己人，当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直接钻到储物荷包里，先拿了几瓶矿泉水、几盒牛奶、几个盆子、一些拘粮及豆类食品出来。

忘川的伤要怎么治，我不知道，虽然荷包中有常用药，却不敢乱用，但失血这么多，应该补充水分和一些能量。至于应龙、哮天犬和肉包，肯定也饿坏了。

喂他喝了半瓶水，他喉咙一哽，把剩下半瓶水染红了。我心疼得要命，猜想这是他自上回修养千年的重伤外，伤势最严重的一次了。

不管从哪方面说，我都得负上一点责任。

看到我眼泪汪汪的，忘川淡淡地笑，“死不的。”

“当然不能死，你还欠着我一条命。”我用力把眼泪逼回去，用身子挡住忘川，免得让哮天犬和应龙看到他这个样子白白担心。

不过，我突然想起一种可能，惊道，“我们逃到这里，不会被发现吧？你需要绝对安全安静的地方。

你刚才说……李天王一天就能发现我们已经不在搭里了，会不会追来？”

“会。”他答得淡漠，好像这不是关乎他生命的大事，“纵然虚无洞很少有人能找到，之前除了你我，也没有到过此处，但我法力受损，从宝塔内来到这里，难免遗留些痕迹。李天王并非泛泛之辈，早晚追过来。”

“那我们要快点离开此地。如果要联系什么人，为长期潜伏做淮备，也必须在这一天内完成。不然以代天者那么深沉的个性，肯定把与我们有关的所有人都监视了起来。那时，我们绝对不能动。”我难得这么果断，或者是因为忘川正面临着生死头卡。只可惜，虚无洞不再是秘密的地方，它会被发现，不再是属于我和忘川两个人的。

“你要明白，现在外面已经难容身了。代天者行事如对弈棋，总是想到很多步之后才会动手。”忘川冷汗淋漓，看起来有点支持不住了，但态度仍然是无所谓的。好像，就连死亡也不放在眼里。

可是我不行啊，我介意他啊，我紧张他啊。

站在原地转悠了好几圈，感觉天地之大，却无处容身。无意间碰到腰间的荷包，想起那一方小小世界，突然有了主意。

“天庭管不到地府去吧？”我兴奋地问。

“管不到，但地府也不会包庇洪荒界的叛党，天庭的通缉犯。”

忘川轻蹙了下眉，“冥王为人公正不阿，不管你和孟婆的关系多么亲近，他绝对保持中立，当然也没人敢违背冥王的命令。你莫吵，也不要担心，我休息一天就会没事，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我相信你，但你也要相信我呀。难道你以为我是没用的笨蛋，只能拖人后腿，不能做出贡献吗？”我看他欲坐起，连忙轻轻扶他在石壁前倚好，感觉他内息很乱，绝对不是一天半天就能伤愈的。他那样说，是想明天再以命相搏吧？可是我却不能让他再这么做了。

“我只是想让孟姐姐帮我保管一个荷包罢了。”我狡黠一笑，“这荷包有什么用处，孟姐姐也不知情，她若贴身戴着，难道代天者还要搜身吗？只要……我想办法掩盖住上面的妖气就行了。”

“你是想让我进到荷包里？”他有点惊讶，显然没料到我冒出这个想法。

。不是最好的办法，但确是权宜之计。”我跪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这荷包除我之外，没有人能驱动。不过，如果是我把人带进去的，它没理由拒绝。快来吧，这里面甚至有一间布置得不错的休息室呢。”

“你要自己带着荷包去冥界？不行，太危险了。”他反对。

“可是这条路我经常走，很熟了啊。”

他摇头，很坚决的反对。他是怕我出危险，可是太小瞧了我，再说事情紧急到这个地步，个人安危实在应当放到一边了。

我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心里的担忧也不断加剧，只得哄他道，“不然让哮天感谢陪我一起好了。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即刻叫你出来。假如对方不知道我这个荷包的秘密，你突然出现，倒有出奇不意的效果。”

“我不能让你涉险。”他一点不听劝，固执得很。我只得放狠话，“跟十四山沾上了关系，我已经撇不清了。以后的日子只怕难过，所以我一定要保证你恢复健康，不然以后谁保护我？我这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自已。你是天地间的英榷人物，别再婆婆妈妈了好不好？”

“你没明白。”忘川又咳了几声，吐血倒还罢了，明显气力也跟不上了，说一句话就喘息了三回，“既然代天者在战阵外布下天罗地网，他又利用了你，难道不会在与你有关的地方派人盯着吗？你不要管这件事了，我自有主张。”

他能有什么主张？十四山因我而告破，他为救我落入陷阱，哪一样都是意外。能逃出专门为他设计了两千多年的重围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面临更多杀招吗？孙悟空有金刚不坏之体，他却是肉身成圣，如何能抗击这么多伤害与折磨？

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非得打晕他吗？

正急得没法子，却发现肉包正在往洞外跑，我连忙追过去。我已经焦头烂额了，这小祖宗再跑丢了，要我怎么办呢？

追到洞门口，抓住这淘气的小东西，下意识地探出身子一看，却发现虚无洞此时的出口方位居然就在妖居地附近。

啊呀，我有办法逃出生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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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完）

第五卷JQ燃烧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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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救命

自从接受了自己半妖的身份，各种机缘之下，我修炼的一直是名门正派的佛道之法，似乎比别的妖精更早的接触到修仙正途。不过，我从没学过攻击性法术，就像是练武功，内功深厚但招数全然不会。所幸，我有神笔赵天天，令我可以利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屡屡化险为夷。

当初，是化身为梦中人的忘川力主我修炼神笔的，大概他知道我不是个擅长打杀的个性。

不过，三哥也教过我一些狐族的小法术，免得我这个狐族新任长老不能服众。这其中包括对月练丹、大搬运、腾云飞行、五行遁术和隐身术等等。至于媚术，三哥说每个家族都有不同的修炼方法，既然我妈留了秘籍给我，我就要练习那个。

综上所述，我想出的脱身办法就是发挥自身潜能：运用五行遁术之土遁和隐身法。

这两样法术我都是初学乍练，所以掌握的不是很好。

倘若遁走的距离过远，我会半路“出土”。而我隐身的时间也非常短．超不过一刻钟去。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虚无洞那经常变幻方位的出口在洪荒界的边远处，我是没办法运用这两项法术的，因为不等我到达目的地，我就会显形或者从土里钻出来，被巡逻的天兵看到。但我的运气很好，虚无洞目前正停靠在妖居地附近。

其实如果运气再好点，出口在黄泉城就更没说的了。

可惜现在我只有先回妖居地去，找三哥他们想想办法。放眼整个洪荒界，除了十四山三巨头，我最信任的就是胡姥姥、三哥和小九了。

事不宜迟，否则不知道虚无洞又会跑到哪里去，于是我把肉包交给哮天犬看管，自己又一头扎进了荷包，先快速查了下这世外天地入口处的目录明细，然后跑进放药品的隔间里拿出乙醚，倒在一块毛巾上。

本来我很奇怪，我妈给我备下的常用药中怎么会有乙醚，但现在我只想感谢她的英明。关键时刻，药物也是一种武器呀。

我钻出荷包，在虚弱的忘川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时，就把他放倒了。

应龙不明就理，立即对我怒目而视，好在哮天犬明白我绝不会伤害他的主人，我才免于被一匹马咬死的命运。

但是哮天犬也不太清楚我在干什么，露出戒备的神色，我只好解释道，“他什么事都要自己扛，所以我先麻翻他，好带他走。你们若信我就别废话了，他这样子耽误得起吗？”说实括我也不知道我做的错与对，他伤成这样，我还给他用乙醚，会不会加重他的伤势？这一刻，我道时间紧迫，果断的发号施今。

应龙迟疑了一下，选择听从我，乖乖伏下身子去。

我奋力抱着忘川，哮天犬在下面顶住他的身体，就这么把他弄上马背，然后在我的带领下一起进入荷包天地。开始时，这个用我妈一千年重修的法力所制成的法宝还拒绝外物进入，逼得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来才放行。

我把忘川安置在休息室里，来不及看顾他，直按跑出去，把荷包别在腰里，冲到洞口施展土遁和隐身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修为提升到极致。

人在被逼的时候总会焕发出巨大的潜能，我也一样。原本不熟悉的两种法术居然一次试验成功。当我睁开眼睛，发现已经身在妖居地中，而且正在狐族地宫里。

趁着隐身术还有效，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胡姥姥的住处去，不出所料的，看到三哥和小九都在。

在我现身的一刹那，小九的第一反应就是扑到门边去，想把门关上。

“九儿，快住手。”胡姥姥不紧不慢地说，“这时候玩不了欲擒故纵了，但也不要欲盖弥彰啊。你这么着，不是告诉那个监视咱们的人，你六六姐回来了吗？”

果然姜是老的辣！不过听这话音儿，整个妖居地好像都知道了十四山被破的事，而且已经被监视起来了。幸好我是遁来的，不然会被抓个正着。代天者果然是个谨慎细致的人哪。

而本来我的个性很乌龟的，不仅胆小，而且反应慢，但不知为什么，自从被卷起这场名为平叛的战争，忽然变得果断利落起来。此时听胡姥姥这么一说，立即闪身到从外边监视不到的角落里，紧紧缩着。

“可怜的，吓成这样。”三哥心疼地看着我，跳上桌子，假装吊儿郎当地吃水果，把大半个窗户都挡住了。

我往前蹭了几步，伏在胡姥姥的脚下，求道：“姥姥，麻烦您先跟我走一趟。您老见多就识广，跟我看看他伤得如何？要怎么办哪？”

“你把谁带来了？”胡姥姥似乎有点被惊到了，“我只听说你一直待在十四山没出来，想着你定是被卷进这件大事里了，所以妖祖才得了令，紧紧盯着我们狐族。难道你……跟叛党站在一边，也被天庭通缉了吗？”

我用力摇头，“没有没有，可是我欠了十四山的，现在忘川伤得很严重，求姥姥救他。求求您了，再晚些，我怕他……”

“天哪，你居然叫第六天尊的名讳。你们是什么关系？”胡姥姥闭了下眼睛，无力地说。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努力说服胡姥姥，“我想起以前的事了，当年我被天雷轰得只剩下一根狐毛，是他拼死帮助我妈，把我送到了人界去。这样的恩德，我没报答就算了，结果还被利用，害十四山告破。可是姥姥，我现在没时间跟您细讲，只求您救救他吧。”来洪荒界之前，我妈说过，有难事就找胡姥姥。因为她经历的事情很多，而且当过狐医。

胡姥姥不说话，看起来很挣扎犹豫。她年纪说不清有多大了，人越老就越惜命，过惯了平静日子的她，绝对不想惹上麻烦的。

“于是……六六姐已经把第六天尊带进了咱们家，倘若他真死在这儿……霍炎和平马流只怕不会跟咱们善罢干休。”小九插嘴，“我听说这次虽然十四山告破，但它们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全部逃脱了，现在不知潜伏在什么地方，天兵连一点线索也搜不到。”

听到她这话，我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块。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只不知魔童有没有受到牵连？但小九这样说也不只是想让我宽心，肯定是想说服胡姥姥出手。想必比之天庭，老人家更怕无法无天之辈。

果然，胡姥姥皱了下眉头，对我说，“你要我跟你去哪儿？出这间屋子可就行事不便了。”

我大喜，拜托三哥和小九打掩护，把胡姥姥也带进了荷包里。

胡姥姥仔细看过忘川的伤势，眉头皱得更紧了，“六丫头啊，大事有点不妙，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我一听，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忘川掩饰得太好，纵然我知道他情况不佳，却也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看胡姥姥的样子，似乎是在下病危通知似的。

一边的哮天犬和应龙听得懂人言，此时也急了，呲牙咧嘴的发出呜呜声。

我狠狠瞪了它们一眼，双手抓住胡姥姥的胳膊，哀求道，“姥姥您想想办法。您一定有办法的。他这么强大，数十万天兵也奈何不了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死？求您了姥姥，不管什么办法，都试一试吧？”

胡姥姥显然被应龙河啸天犬吓到了，绕到我身后道，“六丫头，你不明白。当初第六天尊天送你和你妈去人界的事我是知道的。可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场面吗？冥王向来公正，从不徇私，那时洪荒界和人界之间的结界壁上呃没这么多裂缝，所以第六天尊是硬闯的地府地域，以一人之力对抗冥河阴兵无数，于冥王也交了手，最后连地藏王菩提都惊动了，这才打通了通往人界的道路，也才有你的千年之旅。这件事是冥王的奇耻大辱，所以知情人都绝口不提，免得惹冥王动怒。我不清楚你妈用什么办法求的第六天尊，可他真是豁出了性命帮你，所受的伤也不是一、两千年就能彻底恢复的。他以这样的身子经历这次的大战，能留着命，已经很强悍了。现在……”

胡姥姥说到这儿，瞄了一眼那对凶兽，嗫嚅了半天才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倘若忘川有意识，听到“天命”二字会直接跳起来吧？他这一生，似乎都在跟所谓的天命对抗，怎么会轻易认输？

“那您就试试吧！”我咬牙道，“不管什么样的结果，我来承担。”

有我这话话，胡姥姥明显底气足了。

她伸手入怀，掏出十几颗颜色金色的尖锥形物体来。

“这是千年火凤凰的趾骨。”她解释，“现在第六天尊的身子一片冰凉，必须要以绵绵火气温着内息。我以此物刺向第六天尊身上的十八处灵窍大穴，吊着他一条命再做其他打算。”

我点头，可是哮天犬和应龙户主心切，低声咆哮着，不肯让胡姥姥动手。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胆子，以神笔画出一根鞭子，狠抽了它们几下，叫道，“假如你们不想让他死，就给我立即滚远点！”

我忽得杀气腾腾，没想到真把这对上古的神兽和神龙给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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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胜利大逃亡

有了我的支持，胡姥姥下手如飞。当那尖尖的火凤凰趾骨刺入忘川周身十八处灵窍，我都替他疼，可他却没有什么反应。是我的乙醚用多了，还是他已经丧失知觉？

“他为什么没醒过来？”我紧张地问。

胡姥姥叹了口气，“不是说了吗？这只是给他吊命的，作用相当于人类的千年老参。第六天尊这样的修为法力，哪是我可以治疗的？必须等他醒过来，自行调息，外力只是辅助,而且还得是法力相当的人才可以。”

我脑海里立即闪出孙悟空、哪吒、霍炎和平马流的模样。不过，我也知道这想法有多么不现实，目前只有等他自己醒来了。

嘱咐了哮天犬和应龙几句，我就和胡姥姥回到正常世界，对三哥和小九说了说我所经历的事和现在的情况。我的意思是待会儿我依旧回到荷包里，再让三哥悄悄把荷包带给孟婆，然后我们就藏在地府里，直到忘川身体恢复。

因为三哥喜欢勾搭女人，而且色胆包天，不管是女神、女仙、女妖、女魔、还是女人，宁可杀错，绝不放过。不过尽管他很有些魅力，算是大众情人，却也没到无往不利的地步，再加上他特别花心，脚踏几条船是很平带的事，所以惹下风流债无数，也给妖族带来不少麻烦。

为此，前狐族长老曾奉命管制他，不许他随意出入妖居地。三哥给逼急了，生生在地宫中找到了一条通向外界的秘道，除了告诉过我和小九，任何人也不知情。正巧，那条秘道就在黄泉城附近。

我的本意就是让三哥通过这条秘道行事，这样即不会被布下天罗地网的代天者察觉，也不会连累更多的人，可是胡姥姥一听就反对。

“第六天尊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可以到那极阴之地去？你是要救他，还是要杀他啊？”她苦着脸，明显怕忘川有个三长两短，她自己也要担责任，“假如找不到和他法力相当的人来帮忙，最好把他弄到人界去。你也知道，人界的先天精气最为充沛，对他的伤势是有好处的。

若要他千年前的旧伤痊愈，暂时不大可能。但是新伤在别处将养或者需要几年，在人界差不多几个月就行了。不过这都要建立在他自行恢复神识的基础上，之前最好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不要随意移动。记着，荷包不能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带着，你遮盖妖气的法门也就骗骗妖祖那档次的东西，真正的高手到了，一下就能看破。”

听了胡姥姥的括，我急得想要以头撞墙。可难死我了，要怎么办哪！

找人帮助是不现实的，孙悟空和哪吒都是天庭的人，我去求助不等于自投罗网吗？就算孙悟空愿意私下帮我，我又凭什么要他为难？而平马流和霍炎，别说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即便我知道，他们也在逃亡中，自身都难保了，难道我要他们也陷入危险的境地，最后由代天者一网打尽吗？

去人界？忘川这个样子，我如何带着他突破天兵的重围去寻找结界裂隙？从我惯常的路线走，谛听会允许我通过吗？

至于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到秘道去吧？”三哥与我同时想到这个主意，“那里没人去的，入口又在我屋子里。我足不出户的话，即没人会怀疑，照顾你也方便。至于往后的事，等第六天尊清醒点再说。”

略想了下，我点了头。

目前我没有别的办法，也不知道妖居地有没有其他暗岗监视胡娃姥等人，也只好先用这权宜之计了。好在储物荷包中吃喝一应俱全，除了方便的问题，个把月不出来也饿不死。

开始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充分体会了重要的人有可能离开你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担心和没着没落的情绪。若不是忘川的胸口总有些微暖的气息和若有若无的心跳，我可能会崩溃的也说不定。

在此期间，三哥很乖地待在家里，倒是小九蹦蹦哒哒的四处玩耍，晚上还勤奋修行，对月吐丹融练，三哥好脾气地在一边指点。其实他们是在我的启发下，把丹丸当成旗语使，以内丹在吸取月华时呈现的各种形状来传递消息。当然了，那些消息全是小九在白天打探出来的。

她是一只没成就、没威胁力的小狐狸，走到哪儿都被别人习惯性无视的。这种情况唯一的好处就是……别人说什么也不背着她，完全当她透明。

从她的“情报中”我得知，平马流和霍炎居然带着残部在彻地连天的天兵围捕中潜了个无影无踪，天庭为此震怒，但也没有办法。忘川从李天王宝塔中走脱的消息根本没放出来，大概是给那最高执法者留了面子。关于魔童的情况，外界一无所知。我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总之一切都很“正面”，只除了忘川的沉睡。

看着他美丽宁静如雕像的睡颜、他浓长睫毛覆盖的眼睛、他散落在枕边的白金色长发和他形状清晰漂亮，但没有血色的唇，我就脑子胡思乱想，后来竟然想到睡美人的故事。

也许他这样的睡美男需要公主来吻醒，可是这节骨眼儿上我到哪给他找公主去？干脆由我这半妖凑合一下吧！

我趁应龙、哮天犬和肉包全部睡着的时候，坐在了床边，慢慢、慢慢地俯下身去。明明是一个急救之吻，不该掺杂半点感情的，心却当我们的脸距离越来越近时，忽然狂跳起来。而不知是不是我的心与他的心总有着莫名其妙的感应，他忽然醒了过来。

“偷亲我？”他虚弱之极的轻笑了下。其实哪里是笑，他似乎连脸部肌肉也动弹不了，只是轻扯了下唇角，可还是好看得要死。我没见过病人能这样帅的，但他就是。

“我……救你而已。”我结结巴巴地说，脸上有点发热，相信已经微红了，“这叫人工呼吸知道吗？算了，跟你们洪荒界的土包子说不通的。没见识的家伙！”我不服气地哼声，可是身乎却没有直起来，似乎很喜欢与他这样气息相融。

前世只是一千两百年的单恋又如何？他这样的男人太容易动情是不可能的。今世，却是另外的人生了。只可惜他伤重之中还那么帅，连那苍白都显得有格调，反观我，又急又慌的熬了几天后，上了火，现在满嘴火泡，形容憔悴，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不过他的眼神却在我脸上奇异地流连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近乎叹息着说，“原来……你是我的药啊。”

我连忙点头称是，心想他能开玩笑，就证明在恢复吧。可还没筹我再说些什么，他却又沉沉地睡去。我等他睁开眼睛，感觉有一万个世纪之久，他怎么能又不理我了呢？好像他只有在黑暗中才能重新积聚起力量，重新骄傲的站着，不向天地低头。

他这一睡，又是很久没醒，我琢磨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该即刻回人界去，至少现代医疗发达，治不好他的内伤，可以治好他的内脏，恢复不了他的法力，至少可以给失血过多的他一些补充。

而且我听说，天地的灵气就蕴含在人界的各种农作物之中，不然供奉神明天地只用香火就行了，何必需要摆放祭品呢？如果能到人界，我精心为他谁备药膳，对他的伤势也有好处吧？

当然，我不会亲手做菜的，不然现在直接拍死他倒更干脆些。

和胡娃姥一商量，她老人家给忘川再度请了脉、探了灵台后，同意了我的想法。同时她也表示了一点担忧，提醒我绝不能去私闯结界，万一出现打斗和震动，对藏身于荷包天地的忘川也算是外力打击，百损而无一利。

那么，也只有一条路可叹走了……去求谛听！

我咬咬牙，立即告别了胡姥姥和小九，由三哥带着，从地宫秘道前往黄泉城。其实，只是到了那个三岔口，我就拿出了谛听送我的鳞片。

随手一晃，这天下间最善于聆听的佛兽就出现在我面前，周身的祥瑞之气令我疲惫的身心立即得了舒缓似的。不过我什么也没说，直接跪倒在它脚下，眼泪情不自禁地涌出。

它一定明白我要做什么，也一定知道荷包里的是什么？我无需多言，只要虔诚就好。不管忘川是不是反叛天庭的人，此刻我们走投无路，我佛若慈悲，就会给我们“自新”的机会。

谛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离开了。

我心里很绝望，但却执拗地跪着不动，身边的三哥也跟着跪下。

过了很久，当我感觉膝盖骨要断折的时候，谛听终于返转，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句话，“应龙戾气太重，不得入人界。其他，你好自为之。

我大喜过望，重重磕了几个头，没想到真的能令谛听循私，放我们过界。我忍着腿部的剧痛酸麻站起，先到荷包中说明了情况，并把应龙带出来，交到三哥手里。

“三哥，麻烦你照顾它，让它在秘道中等我们回来。”我眼泪汪汪的，“还有……谢谢你。”

三哥眼睛微湿，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头道，“死丫头，自己人客气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弄这些戳人心的景儿干什么呢？快走吧，记得给我捎点好东西回来……还有胡姥姥的好酒……还有小九的毛公仔。”

他故意说得诙谐，逗得我心里一亮，跟在谛听身后离开。

呼，终于，我的胜利大逃亡终于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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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绒毛控

谛听带我重返我第一次来洪荒界时路线，我得以又见到了地藏王菩萨。

他依然闭目凝神地悬浮于那火海深崖的上空，以一己之力镇着天底下最恐怖的怒气怒火及邪恶的力量，保住了世间的安宁。

情不自禁的，我驻足仰视着他，甚至忘记了礼敬叩首。他微开双目，再次对我微笑，沉默而慈悲，令我无缘无故的想落泪。

佛爱世人，他爱得比谁都深，所以才甘愿驻留在这地狱的最深处，永世不出。

湿润的双眼中，恍惚见到一个奇怪的物事，远远看去，似乎是忘川送我的那颗价值三百万美元的鸽血红宝石，就放在地藏王菩萨的蒲团上。

怎么回事？是我看错了，还是那宝石有什么大用处？当初谛听拿己身的鳞片换走这颗宝石时我就很奇怪，不过时间长了我就把这事扔脖子后面去了。现在突然看到，疑惑顿起。

胡姥姥说，千年前忘川为了送我和我娘到人界去，打到了地府，力抗冥王和鬼域阴兵，最后连地藏王菩萨也惊动了，那么当时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难道就是为了这条通往人界的正式通道吗？忘川又为什么会受几千年也难愈的重伤？当我千年之后回到洪荒界时，谛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我妈留下的人脉，再或者还自恋的觉得自己有点可爱，所以才有这样特殊的待遇。可现在看来，也许一切都和当年忘川的地府之行有关。说不定，谛听是看在忘川的面子上才允许我随意穿越的。而这么多年来，忘川也经常往人界跑，也许正是谛听放行，所以才没惊动天庭吧？

可是地藏王菩萨为什么要对忘川另眼相待？那颗红宝石又有什么用呢？

我心里升起了一个大大的谜团，只是我没有机会询问，谛听只看了我一眼，我的脚就有意识的移动，通过那条细长的山隙进入空无一人的山谷，然后画出两界之门，直接进了我家小院。

到了家，我的心瞬间就觉得平静了。虽然空无一人，虽然尘土遍地，但我妈的气息仿佛还在，令我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我沉溺了一会儿就忙碌起来，先把荷包摆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就开始做大扫除。

我妈爱干净，临走时把院子和所有的房间都收拾得纤尘不染，但这么久没住人了，房间里空气不好，也落了不少灰尘，忘川身体那么虚弱，我弄不了无菌室，好歹也要非常清洁才行。

细细擦洗过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件家具物件，又通风了半天，我的手已经冻得像小胡萝卜似的了。再看天空，阴云密布，在渐起的北风下显得越来越沉重，看来大雪将至。

虽然是平房小院，但早几年已经通了暖气，而且还是地暖，所以关上门窗后，温度迅速回升，室内温暖如春。我把床铺得又软又暖后，就钻进荷包把忘川扶出来。

应龙不在，本来我很发愁要怎么办，没想到哮天犬变化成一个皮肤黑黑、眼睛大大的少年背着自己的主人，不过他还是不会说人话，要把爪子，不，现在是人手搭在我的手上进行内心交流。还有，屋子一热，他就吐舌头，完全还是狗狗的习性。

反观肉包，兴奋坏了，四处又闻又嗅，可算回到自己的家了，胆气更足，对哮天犬恶行恶状，好像是说：这是我家，你小样儿的给我老实一点！

不过它有一个大优点，就是从来不护食，过了没一会儿就扯出放在柜子最下层的鸡肉奶酪小零食来，慷慨的和哮天犬一起分享。

看着它们，我有浑身无力的感觉，因为我不能这样无忧无虑，好汉容易安全了些，却要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忘川还没醒过来，我需要送他去医院，可是他肯定不愿意让医生们瞎折腾他，做那一大堆检查。还有，我隐居在自己家真的没事吗？天庭已经知道忘川和我逃跑了，他们会不会追到人界来？最重要的，民生问题怎么解决？我是可以随便买点吃，但病号饭怎么办？我脑子里的食谱药膳不知几多，可是我做不出来呀。

正踌躇，哮天犬和肉包忽然同时跳起来，警惕地望着屋外，肉包更是开始大叫。

我吓坏了，难道天庭的追兵这么快就到了？可目前忘川这个样子，我如何保护得了他？

“谁在里面？是六妈吗？”正惊慌失措着，一个娇嫩甜美的女声响起。

“是邻居。”我瞬间松了口气，对哮天犬说，然后又安抚肉包，让它别再大叫，告诉它是朵朵姐姐来找我。然后我自己平顺了下气息，高声应着去开门。

院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模样和她的声音一样可爱，穿着小红棉夹克，耳朵上戴着白色毛绒耳套，正是我们这一条街业主委员会大妈的女儿，名叫朵朵。

“六六姐你回来啦！”她很开心地给了我一个热情大抱抱，“我妈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不像是贼，她老人家耳朵还真灵啊。”她笑起来。

看到她年轻明朗的笑脸，我忽然觉得心情放松好多。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道，“我才回来，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去交暖气费。”朵朵妈是业主委员会的负责人，平时会管理这些小事的。

朵朵连忙摇手，“六六姐不知道吗？六妈临去旅行时交了五年的暖气费，水电卡也充足了费用。说了这一次是环球旅行，至少得走五六年，但怕六六姐寒暑假会回家，早安排好一切琐事了。”

我一愣，眼眶不禁有点湿润，我妈这是通过邻居的口告诉我，五六年内不会回来，叫我不要担心。不过，寒暑假？我妈到底是怎么对邻居们解释我的消失？

“她把我重回学校的事说了？”我刺探，但说得含糊。

果然我从朵朵那里得到了有用的反馈信息，“是啊，六妈说六六姐去法国学习作西餐。唉呀呀，我妈就说你这么好学，将来一定是个大厨师。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顶级厨师可是很赚钱的，年薪百万，甚至千万的都有。”朵朵看着我的眼睛直冒银色的星星。当然啦，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瞄，大概感觉出屋子里还有别人。

我一回头，发现她不是凭感觉，而是哮天犬确实抱着肉包从窗户往外看。没辙了，狗都是好奇心很重的动物，有丁点动静就会跑出来关注。可是哮天犬忘记它现在是人形了，好在它法力比我深，变人变狗身上都会带着衣服，不像我，只要一变化，必定裸体。

“哎呀，肉包跟着回来了啊！”朵朵看清楚那只褐色的小东西，立即欢快地叫了一声，没等我邀请，自己就冲进院子，推门进屋。我怕发生什么误会，吓得紧随其后。

和所有少女一样，朵朵是绒毛控，偏偏肉包性格孤僻，对除我家以外的人都有敌意，所以之前朵朵和肉包相处的模式就是朵朵笑眯眯地想抚摸肉包，还带来食物和玩具贿赂，可肉包就是跳来跳去不让她碰，并配合着大叫。

这回也是一样，朵朵锲而不舍的表示好感，肉包锲而不舍的拒绝，旁边的哮天犬还赞助了一些狰狞凶恶的面貌。我见了这情况赶紧冲过去，怕再耽误会儿，说不定哮天犬真会咬人了。

也是在这时候，朵朵才终于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人。

“六六姐有客人啊？”这小甜妞问，瞄向哮天犬的目光很好感，但当她看到忘川，就完全变成惊艳了。

我拉住哮天犬的手，警告它眼前的女孩是好姑娘，是我的邻居，不许它随意暴起伤人。然后支吾着道，“是我在留学时认识的同学。他们……在外国长大，对中国文化很有兴趣，所以这回跟我回来……一起过年。”

朵朵哦了一声，对哮天犬伸出手，“你好啊，小黑子弟弟。”

我一听可不是嘛，哮天犬目前的样子就是十五、六岁的小黑一名。本来我心里很烦躁的，此时被朵朵一闹，顿时轻松不少。

“小黑子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我拉下朵朵的手，在她耳边胡编道，“他是中非混血，小时候受过刺激，你可别招他，还有，他是哑巴，不会说话的。”

朵朵同情的叹息道，“赶紧找心理医生治啊，多可爱的小孩，才这么小就能上顶级厨师学校，很有天赋呀，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你比人家大不了多少好不好？我心道。发现朵朵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忘川那里，若不是哮天犬很敌意的拦在床前，她都可能去摸忘川了。

“这位同学长得好帅啊！”她惊叹，“头发是白金色的诶，染的吗？”

我连忙点头。

忘川自己到人界来时，发色和发型会变得正常，但现在他是昏迷的情况下，也只能保持原貌。这样一来，他整个人就焕发出卓绝清贵的气息来，绝非人间所有，也绝对引人注目，哪怕他还在沉睡。

“他肯定是中欧的混血，五官多精致，肤色多白啊。”朵朵继续沉醉，神情真是春风荡漾三六九……

唉，忘川的五官是很漂亮，算得上毫无瑕疵，可他现在是苍白好不好？不是皮肤白！还护士呢，什么眼神啊！

我腹诽着，之后突然灵机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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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同学们

“朵朵，你正好帮我个忙！”我拉住她的手，“我这个朋友不是在睡觉，而是昏睡。他下了飞机后，去做了点危险的极限运动，结果出了状况，失血过多。可他偏偏死也不去医院，也是怪癖啦。我正发愁呢，正好你就来了，你简直就是他的天使。”

我使劲夸朵朵，因为她是一家有名医院的外科护士。我的意思是，让朵朵去拿点简单的设备，在我家给忘川输点血。当然啦，我就是血牛，而且是O型万能血年。

白衣天使一听有伤员，立即表现出了职业素质，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后就说忘川的心跳太微弱，体温又过低，实在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了，一定要去医院不可。

我连忙阻拦，说这家伙性格很偏执的，发过誓不进医院，如果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送他去了，他清醒后肯定要自然，那样倒不如不救他，让他直接死了算了。再说，可以先试试我的方法，万一不行，再考虑其他不迟。

朵朵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还是立即跑走，很快拿了简单的输血设备来。她一再确认我们的血型没有问题，然后就在医疗如此发达的今天，却像野外营救似的，把我的血输入忘川的体内。

“你看他的脸色是不是有些红润了？”输血中，我盯着忘川的脸看了好久，得出结论。不过也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我太希望他醒过来了，他脆弱的样子实在让我很不习惯，倒宁愿他跳起来，说着看不起我的话，用轻蔑嘲笑的眼神看我。

真贱骨头！

“我觉得他情况很严重哦，哪能这么快起作用。但他体温太低，我怕都不能维持他自身的生理机能，而你的血是温热的，对他有好处。”

我暗舒了口气。

有作用就好，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让我多输点血，超过警戒线也没关系。

好不容易输血完毕，朵朵从她家拿了牛奶和鸡蛋让我吃，然后慢慢走到忘川床边，细细端详他。我忽然心里很不舒服，似乎不想让别人这样看他，可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毕竟，他是我的“同学”，上万岁的年纪了，还来当我的同学，太可耻了。

“这个人长得实在是……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结果没办法形容，只能说电影明星也没有帅过他的。”朵朵感叹。

“他像画里的人，现实的人再帅，帅得过画中人吗？”我叹了一句，随即又恨不得踹朵朵一脚，“你现在是救死扶伤，怎么有时间欣赏美男，太没职业道德了！”

“没错，他真的像漫画帅哥，这么完美的五官，正常人哪长得出来？”朵朵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随手又搭了下忘川的胳膊，大约是他的状况有缓各，她心情东移，发现新大陆似地叫，“咦，他穿古装诶。”

“他们这群在外国长大的人都很奇怪，以为穿古装就是中国风。”我随口瞎掰。

朵朵站了片刻，突然说：“其实……我得给他检查一下身体，说不定他有内伤。”

这小色丫头，想借机看光美男吧？

我有点发急，可朵朵的手才放到忘川的领口，就像被什么电了一下，手弹开了。她咦了一声，再度尝试，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回事？”她没有害怕的样子，倒是很好奇。

“你没听过超能力吗？”我被闹到没招，只得胡说八道，“好了朵朵，你别犯花痴了，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朵朵侧过头看我，坏笑着道；“六六姐，我对这个人有兴趣哦。不过，你怎么急得脸都白了，难不成你和他的关系并不是同学那么单纯？哦，我明白了，你一直不送他到医院，一定是想自己给他快速提升体温。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脱光了衣服，肌肤相贴，美女帮助英雄取暖，后来就发展出一段情。话说，从医学角度上说这个法子是很管用的。六六姐，你要不要试试？”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那种情景，说实话有点心动，但最后还是抵抗住了诱惑，正色道，“我直接给他加条电热毯不就得了。”

“耶？六六姐脸红了，脑子里想什么了？”朵朵跳过来咯吱我，我一边笑一边躲，把连日来的紧张和惊吓全驱散了，而且开始坚信，忘川一定会好起来的。

朵朵走后，我进行了疯狂的采购，补充家里的食材和日用品。哮天犬要在家照看着还没有清醒，但气息平顺不少的忘川，我只好一个人背着小山样的东西往家运。但就算如此，我连个粥也不敢煮，心里悲伤地想：什么时候，我能亲手给忘川做一顿美味的饭，哪怕只有一次，也算是圆满了吧。

最后我只得溜去以前工作的地方，找我师傅，做了些补血补气的药膳粥，又买了些好消化且清淡的饭菜回家。

临离开时我师傅问我，“六六啊，这饭是给男的还是女的？你知道，男女的补法不一样。”

“男的。”我低头。可是我奇怪我为什么低头？或者，是因为我受不了师傅那期望的目光。但这样一来，倒好像我心虚做过什么坏事似的。

果然，我师傅犹豫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六六啊，师傅还是希望你在厨艺一道上再努把力，毕竟你很有天赋，可能就差突破一个奇怪的关口。不是师傅迷信，而是师傅有直觉。别为了付而旦那个败家子就失去人生的目标，放纵自己，天天想着找男朋友，那样只能令亲者痛、仇者快。你还年轻，要做一番事业才对。女孩当自强，知道吗？”

我郑重点头，我真的明白师傅的话，我也从没打算依靠男人生活，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我正面临着巨大的难关，照顾忘川是我目前最应该做的事。不过……这和付而旦有什么关系？我与他分手都半年多了，难道还有流言？

我眼我师傅打听，他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人虽然离开了，但抵毁我名誉的八卦却从没停止过，据我师傅说，大部分是从杨脂玉那里传出来的。

在传闻中，我这个不要脸的死缠着付而旦不放手，三番五次纠缠不休，被无情甩掉后就自暴自弃、放浪形骸、私生活变得极其随便，基本上成了公共汽车，谁都能上。而且，我居然还泡了两个十七、八岁的不良少年，肯定是指孙悟空和哪吒了。

喵的，姓杨的贱丅人，我好好的没招惹你，你为什么败坏我啊！

我气坏了，觉得内息乱窜，身体后部发热，我怕我当场变形成九尾狐，立即跟师傅保证了一下，匆匆离开饭店。我尽量找小路走，在寒冷的空气中发泄怒火，可没想到才没走两步，就看到付而旦的车子驶进饭店后面的小巷。我连忙闪身进黑暗中，不想被他看到。不是怕，而是真被他和他女朋友恶心到了。难道，他就是我人生的污点，永远也擦不掉吗？

郁闷地回到家，看忘川还是没醒，那自然就不能进食。而我也没什么胃口，给哮天犬和肉包弄了东西吃，自己先去洗个澡。哪想到正一边冲水一边降火，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还很急的样子。

我的第一反应很烦躁，觉得肯定是刚才没有躲过付而旦的贼眼，被他看到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因为那些谣言中伤，我现在正火大，一想到他居然敢找上门来，登时就怒了，头发也没擦，赤着脚，裹了一件浴袍就冲出去开门。前一刻还有热水浇着，心时有热火烧着，在这寒冬腊月里，倒也没觉得冷。

“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我开了门就大叫，然后愣住了。

门外，站着我绝对意想不到的人：霍炎。

他的眼瞳在暗夜时闪着星光，红发在夜色中呈现出奇异的色彩，宛如醇厚的红酒。从没有这一刻，他显得那么高大、那么坚强，站在门外都好像能为门里的我遮风挡雨似的。

“你怎么来了？”我用的是询问句，可是高兴却伸出了手，眼中也涌上水意。我不是个喜欢做主的人，忘川这样我很担心，而有霍炎在，似乎天地都豁亮了。

霍炎一笑，仍然是那邪肆的眉眼，却很给我温暖的感觉。他也伸出手，却没握到我。我的手被向下拉，抓着一双小手里。

“死老头儿，没事就想泡我老婆！”

我一低头，正对上魔童的小脸。

“贱丅人，眼睛别总盯着高处，我虽然矮，但早晚会长得比这姓霍的还高的！”他怒气冲冲。

“你再叫她一声贱丅人，我就宰了你！”霍炎伸手拍了一下魔童的后颈。

魔童吃疼，放开了我的手。霍炎抢先一步，挤进门来，皱眉道，“你的修为高到已经不怕冷了吗？为什么穿成这样？头发都冻上了。”他捏起我颊边已经僵硬的湿发，狠瞪了我一眼，拦腰抱起我就走。

魔童追在后面喊，“士可杀、不可辱。朋友妻，不可戏。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之类之类的废话，紧追在后面。

我提醒他关好大门。

他一边照做，一边不耐烦地道，“有本魔主在，你还担心有贼敢进来吗？全部杀死杀死杀死！”

我生生被他逗乐了，忽然又想起，他们怎么会来人界？不是出什么事了吧？平马流呢？

而且，再有人看到他们，我如何解释？我的同学是不是太多了点？年纪也差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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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三角游戏

更大的原惊喜在后面。

霍炎抱我进屋的时候，忘川居然苏醒了。他一腿屈起，一腿长长的伸着，倚着墙，打横坐在床上，虽然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苍白，极度的疲惫也缠绕在他的眉头，但毕竟是醒了。

哮天犬一脸狂喜地蹲在床边的地上。注意，是人形。那模样就连肉包也不屑看，只趴在一边打盹儿。

“没死？”这是霍炎所说的第一句话，语气上初听有点挑衅，细细咂摸就能发现那种生死之交间的浓浓关心。

“她快冻死了。”忘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瞄了两眼我光光的小腿和赤脚，答非所问。这两个人，就不能正常的对话吗？

我哆嗦着被扔到床上，在浑身是水，只穿一件浴袍，站在零下十几度的院子里，吹了一分钟西北风后，极度渴望温暖，所以我想也没想，直接钻进了被窝。忘川的被窝。然后，三个男人全惊到了，可我不管。对不起了各位，让我先暖和暖和再说吧。

“看到了吗？明明是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在抢我的老婆。”还是霍炎最先开口，对着魔童哼了一声，“所以滚远点，以后别总缠着本大爷。”

“我同意他是最阴险的人，但杯上爷要先和你说清楚所有权。”魔童踏上前一步，小小胖胖的身子挺得笔直，伸手朝我一指，“这个半妖是我的。”

“屁话，是我明媒正娶过的，你这小子别胡搅蛮缠！”

魔童奸诈地笑，带着“我不和你这没大脑的家伙计较”的神情，瞪了霍炎一眼，然后对我说，“你现在马上离开这个笨蛋，我可以假装忘记你曾经做过的背叛我的事。”

他说得煞有介事，再加上那只指向我的、娇嫩的小胖手指头，害我突然想笑。不过我还没笑出来，沉默不语的忘川突然伸臂搂住了我，做出了挑衅的姿势。唉，我明明跟他没什么，可男人的幼稚好斗是天性，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也一样。只是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很糟，因为他只做了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很吃力，别人看不出来，但我紧挨着他的身体，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看到他几不可见的轻皱了下眉头。

“放开我老婆！”魔童急得小脸通红。

霍炎又给了魔童后颈一巴掌，“胎毛还没褪干净呢，就学人家抢女人！”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一手按在我的头顶，我立即感觉一道极温暖醇厚的气息在我的四肢百骸中行走，把那丝由外透入的寒意驱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略嫌粗鲁的扯过被子，随手把我卷在里面，丢在一边。

“不能这么对待伤员，他体温低得不正常。”我歪歪倒倒，急道。那被子可是盖在忘川身上的啊。

“不拆掉这些劳什子，怎么助他疗伤？”霍炎看也没看我，左手悬空，离忘川的身体和头顶距离至少还有两尺多的时候就轻咦了声，怎么会伤成这样？“

魔童立即抓住机会嘲讽道，“我就说他是个没本事的，就凭一张脸蛋儿混日子！”

忘川淡淡地一眼扫来，其眼神中包含的寒意、杀意、战意浓烈，似乎他可以立即站起来把挑衅他的人杀死，尽管他的身体残破到了这个地步。

魔童吓了一跳，但好歹还能保持魔族宗主的派头和风度，假装过来扶直懈，实际上是拿我当肉盾，低声道，“看来传言没有错，你们被李天王的宝塔给罩起来了。”

“那东西也就唬唬小道的神仙妖魔，奈何不了忘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霍炎的两道眉毛拧在了一起。

“本尊失手而已。”忘川淡然一笑。

“他是为了救我。”我连忙接过话来，怕这几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还做意气之争，怕忘川继续耍酷，“为了让你们顺利带着残部离开，他吸引了大部分天兵天将围攻他，一人独战什么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阵的。后来明明甩掉了追兵，却为了救我，让宝塔把三尖两刃枪压碎……”

我还没说完，就听到霍炎和魔童的吸气声。果然，到了他这种修为程度，那虚化凝成的神松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受的最重的伤，就是为救我，生生平移了那宝塔所致。霍炎说得虽然轻松，但那塔也困过孙悟空的，其威力不言而喻。

“别小看那宝塔，听说代天者和李天王专门为抓他祭炼了两千年。”我补充一句，无法忽视忘川在重伤的情况下还要力抗雷部与火部天龙，还有那威力惊人的梵音佛唱、四大夜叉。

“那他没死算是幸运了。”魔童又多嘴。

“本尊从来不依靠运气。”忘川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又怎样？”魔童不服气，“你有种就别死，我和你还有血海深仇未报。你我之间是不死不休之局，早晚有一场大战的。”

“别以为年纪小就可以不要脸！”霍炎平时虽然总是和忘川捣乱，千方百计想赢过他，这时候却知道一致对外，“要杀你，难道还要等你长大？当年若不是忘川手下留……”

“闭嘴。”忘川打断了霍炎要说的话，我心里却一抖。难道，当年忘川对年幼的魔童网开一面了？难道，他根本不像人们说的那样残酷无情？他反出天庭，是有什么重大苦衷吧？只是他为什么从不辩解，也从来不透露半个字呢？

“切，什么都凭你说了。”魔童属鸭子的，肉烂嘴不烂，虽然神色间有些疑惑，但口头上绝不输阵。

我怕这不懂事的小子再引冲突，连忙岔开话题问，“你们怎么会来？“

“他非得跟着我！”霍炎和魔童同时开口。

我好不容易从被子中抽出一只手，把魔童拉到身边，不许他开口，只问霍炎，“没人注意到你们来人界了吧？”

“我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他不满地瞪我一眼，我发现也凶人的时候有特别的魅力。

“我和阿流把队伍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化整为零，分散布属，只等时机契合，就能再度集结。”他解释道，“阿流留在洪荒界等着策应、管理，让我出来寻找你们。我打听到你们脱身好几天了，但天王宝塔的事被天庭捂着，只透露出一点消息。不过天兵天将四处撒网时我就猜，你一定把忘川带到了人界，毕竟这里是你的地盘，你会感觉安全一点。”

我闻言点头，随后即大惊，从床上跳了起来，但我忘记自己还卷在被子中，差点面部朝下摔在地上，幸好魔童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

我顾不得形象，惊道，“坏了！你能想到这一点，代天者的心思那么细腻谨慎，怎么会想不到？不行，快走，这里不安全！”我真是笨蛋，为什么没仔细想过这些呢？

“慢来。”忘川平静的声音响起，“他确实是会怀疑的，但他绝想不到谛听会为你循私。所以，直到他确定这一点，我们还有几天的缓冲时间。”说到这儿，他又轻哼一声，“除非他大队人马打过来，否则我弄乱此处的气息，若铁了心藏着，他没那个本事找到。”

“冥王公正，绝对不会允许他派这么多人闯人界，就算是为了抓你也不行。”霍炎接过话来，转头对我说，“别光着脚站在地上。放心吧，我以神念布了一个大阵，但凡有非人界的东西进入，一定会示警的。我一个上神，加上一个魔头，还应付不了这局面吗？”

魔童听霍炎说到他，立即道，“哼，那你还不让我跟来？要不是我死缠烂打，你哪里来的帮手？你又怎么轻易打开结界裂隙？”

“没你这个小混蛋捣乱，我也一样可以。”霍炎不怎么领情，但也听得出，是两人合力打开的通往人界之路。想必，在战场上溜走后，魔童悄悄跟在了十四山残部的后面。他人小，经常会不被人注意到。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我又问。

魔童得意洋洋地说，“上回我们聊天，你告诉过我地址啊。我们进入人界后，直接打车过来的。”

我囧！果然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强，居然想到这个办法。

不过，我还是很不安。

上回天庭因为草木妖到我家找什么宝贝的事，派过孙悟空和哪吒来人界，他们知道我的地址。那件事到现在也是悬案，只是因为我到洪荒界后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就暂时把那件事忘记了。

奇怪的是，这么一场大战，为什么一直没见到孙悟空的身影？

“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搬走。”我想了想，果断地说，“出国是不太可能了，但我们去外地。人界这么大，中国幅员那么辽阔，倘若藏得好，天庭就算派很多人来找也找不到我们。”

“先给他治伤。”霍炎道，“不然拖着个残废，多麻烦！”说着他再探了下忘川的灵台，有点吃惊，又有点懊恼地说，“真是的，居然快把自己耗干了，看来天庭对你真下了大功夫。不过他们这样也捉不住你，丢脸丢到上远界去了！”说到扣来，居然笑了起来。

“胡姥姥说，人界的先天精气很足，他几个月就会好的。”听霍炎的话音，忘川似乎要油尽灯枯似的，我不由得很紧张。

“带他到人界是个很好的决定。”霍炎认真地点了点头，“有我相助，当修复了他的内息的灵识，就可以自行疗伤了。不过他伤成这样，要想彻底恢复，怎么也得半年的时间。”

“那还不赶快？”我轻推了霍炎一把。

他却忽然发脾气，“你给我记好，你是我的老婆，给别的男人的关心给我差不多一点。”

“她是我的。”魔童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加了一句。

我简直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谁有心情陪他们玩三角游戏？于是我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间，穿好衣服，然后打包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可我还没动，霍炎忽然神色一凛，低声道：“天庭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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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风云突变

忘川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我不能理解，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神的；意志要强大到怎样，才能支撑着他的身躯，在他只有清醒的状态，就拿随时随地的投入到战斗之中。

但我知道他绝不能在动用神力，所以本能的蹿过去，拦腰抱住他，奋力把他往后拖。他很虚弱，并没有站的很稳，因此直接就被我拉到床上，与我一起倒下，四肢彼此叠压，一时谁也没能站起来。那情景，怎么是暧昧两个字能够表达地尽的？

霍炎和魔童几乎同时看向我们，眼冒火光，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魔童嗖的躲到房间角落里，准备随时袭击来人，嘴里却也没闲着，骂我道，“贱人，当着我的面就勾搭贱夫，当我死人哪！”

霍炎倒没说话，用眼神杀了我一遍，然后不知从哪里抽出他那把火气森然的大剑。不过他却没有贸然行事，而是轻皱眉头，意外的说，“孙猴子？怎么就只有他？”

我立即就放松了下来，总觉得孙悟空不会为难我。这不是什么理智的分析，而是女人的直觉。而当我一松劲就倒了下来，被忘川压个正着。我不厚道的怀疑，他有点是故意，虽然他在重伤之中，但以他的意志来说，不至于全身都趴在我身上，半点力气也没有的样子吧？

正夹杂不清的时候，霍炎忽然踉跄一下，怒道，“妈的，居然攻击我的神念。”

“切，你只是引狼入室。”魔童道，“你不弄什么神念之网，天庭的人还不知道这是我老婆的娘家呢，偏偏你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懂个屁！以我的修为而言，全洪荒界能觉察出我的神念的，出了忘川，也就是孙猴子了。再废话，我先一剑宰了你，免得你在这碍手碍脚!”

“我不跟死老头计较，大脑进水了你！”魔童翻了个白眼，转瞬就消失了。不过他并不是逃走，而是冲到院子里去开门，脑子和身体的反应那叫一个快。

只是还有更快的，而且不走大门，直接越墙而入，手中金光闪动，金箍棒随手架在魔童的头顶，速度快到人的视线还有残留，好像棒影连成了一片。

“打死我好了，最好波及到六六姐。”魔童不反抗，直接耍无赖。但他说的是事实，我家这个小院子经不起神仙们几下打斗。

孙悟空皱眉，下一步闯进屋子来。因为速度太快了，外面的寒气想一条若有若无的白色带子样缠绕在他身上，令他有风雪夜归人的沧桑感，金发凝霜，更深露重，唯有那双精光闪闪的大眼明亮依旧。

他是整个天庭，甚至是整个洪荒界唯一的浑金璞玉，数十万年来从没受到任何的污染和影响，不管是大闹天宫、西游旧梦还是寂坐天庭，没有谁能比他的心灵更纯正强大。

“放开她！”孙悟空一进门就暴怒，因为忘川和我此时的姿态是交颈而卧，男上位。

从忘川没做过任何起身努力的表现上来看，我确定他是故意的，毕竟我的身子比被子软乎多了。但眼看一个卧倒就要引发一桩惨案，我连忙扶起他，笑道，“悟空你别误会，你来的太突然，忘川重伤，一时摔倒罢了。”

孙悟空的眼睛中极快的闪过光芒，好像挺高兴，又挺得意。我这话有语病，感觉上是大家被孙悟空吓到似地。所以，忘川登时黑了脸，有点恼火的推开我。

“你代表天庭？”他问，瞬间就进入战斗模式。

“我来看六六，并不想看到你。”孙悟空不客气的道，伸掌推开霍炎的剑，“别伤到普通人类，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霍炎耸耸肩，收回剑。从没有人像他一样，认输得如此大方，反倒让人觉得很磊落。

“你坐啊，我去换件衣服就来。”我这话说的好像是对来串门的邻居或者是老朋友，我也很担心我不在时，三个好斗的男人加一个恶劣的小孩子会做出什么事。不过我必须穿的正经一点，刚才孙悟空还以为我被采花，而且蜜蜂有两只，并有幼儿围观，太丢人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着装，往回跑时才发现内衣没穿，只得包裹了件大披肩掩饰我紧身毛衣加牛仔裤下的玲珑身段。冲进隔壁时，发现三大一小四个男人正大眼瞪小眼，彼此敌对，房间内火星四射，连空气都想要燃烧了一样。

幸好我一来，气场松快多了，好像我是超级调和剂。

“你怎么会来？”我问孙悟空，并连续按男人们坐下，还殷勤的倒了茶，我想，大家坐下来说话就没那么容易激动，否则打起来就不是我能阻止的了。

“来看你安不安全。”孙悟空看我一直对他笑，眉目间忽然染上些羞涩之意，可爱死了。

“我老婆用的着你惦记吗？”魔童暴吼。不出意外的，后脖子上挨了霍炎一记。

魔童大怒，“告诉你死老头儿，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现在人家欺侮到头上，跟六六姐公然眉来眼去，你我就应该摒弃前嫌，一致对外。如果人家抢你老婆你还忍耐，你就是外乌龟王八蛋，以后少跟我耀武扬威！”

霍炎当场大怒，不过他还没回话，我就先恼了。这都什么混乱局势了，我说也说不清，魔童这小子还有乱上加乱。虽然我没义务对孙悟空解释什么，但他是为关心我的安然而来，如果真因为误会而与忘川大打出手，叫我要怎么办呢？于是，我一对白眼飞刀即刻甩了过去。

“好，你们联合欺侮我吧，我不说话！哼！”魔童嘟起嘴，气的小脸通红。

我没空理他，只问孙悟空为什么到人界来。

孙悟空神奇古怪，有点不满，有点愤怒，有点不开心，但都不是对我，只说，“前些日子代天者派了我和哪吒去极天之地，说是天裂有异。那里有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不管什么神魔妖鬼，到那边都会立即失去法力，唯我和哪吒能幸免。所以，我没多想。哪知道回来时才发现天庭与十四山大战一场，还波及了你，后来你音讯皆无，我琢磨你若没死，必会人界，这才跑来看看。”

原来啊！我说这么大的阵仗却一直没看到他这与忘川齐名的天庭第一神将现身呢，而且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也没发觉。原来是被代天者支到了天边儿去。看来，代天者和李天王怕他和哪吒徇私，这才想办法打发他们离开。

如果他和哪吒在，天庭一定不会惨败。只是这两位都是有名的淘气和叛逆人物，不怎么服从命令的，真若临阵倒戈，确实不如不用。

也许，幻海之滴也必是代天者诳孙悟空帮他取来的，就像诳我一样。

“你不是追兵？”到底魔童还是没忍住，再度发问。

孙悟空轻哼了声，“我只管六六是否安全，其他事与我何干？”

“那就行了。”霍炎坐下，慵懒的斜倚着，“现在忘川伤了，我可不想对上你这种强手。”

孙悟空不理他，认真的看来我一眼，“你跟我走，我能护着你不受任何伤害和惩罚，你本来跟他们也不是一路。”

我愣住了，随即为难地笑笑，“谢谢你，可是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走。”

我当然想获得自由，不用东躲西藏的过日子，更让想天庭撤销对我的通缉。但我不能扔下忘川，就算他的兄弟已经找到了他，就算我其实做不了什么，我也不愿意扔下她不管。

孙悟空大而明亮的眼睛流露出焦虑的神色，“六六，十四山和天庭的恩怨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你是无意中卷入的，何必趟他们的浑水？代天者和李天王要冤枉你，也要看我老孙答不答应！”

“我明白。”我很诚恳、很感激的点头，“我是小人物，我的死活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但是……”

我想说忘川救了我的命，我必须要守在他身边，但这番话还没有说出口，忘川就连冷冷的打断我倒，“如此最好了，麻烦孙大圣就带她走，免得她碍手碍脚，到惹来麻烦。本尊一向不欠人，这回若不是怕她伤到，欠了她的情，百万天兵又奈我何？”

“我同意。”霍炎插嘴。

我转头看来他们一眼，霍炎还好，眼神比较复杂，并不伤人，但忘川却瞬间就变得冷漠起来，宛如万年寒冰，神情中半点感情也没有，甚至还流露出一些厌恶的神色。

这让他身上那股天然的藐视、轻蔑和嘲弄无数倍的放大了伤害力，令我倍感自卑。

可是我不傻，我知道他这是想赶我走，当他跟我撇清关系，我又有了孙悟空这样强大的后台，就会绝对安全了。说到底，他本意是想救我而言。

只是……尽管他推开我是为了我平安，尽管他说的是实情，可这话还是那么刺耳，让我心里像有小刀在割一样。下手不重，可那疼却丝丝隐隐，连续不断。

“你干嘛那么凶，惹哭我老婆啊？”魔童对忘川怒叫。

啊？我流泪了吗？为什么我没觉得。我伸手摸摸脸，融入手一片湿漉漉的。

“离了十四山，打完这场仗，本尊就没有义务再保护你。”忘川残忍的对我说，孙悟空出现前还有点柔软的情感此刻忽然冷硬如岩。他重伤的身子站得很直，眼睛愈发深幽，望不到底。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嗫嚅着，有风云突变的感觉。

不过我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忘川忽然伸指朝我一点，我立即失去了意识。

可是喵的，要我跟你没瓜葛，为什么却总让你的样子是我陷入黑暗前最后所见，那样，我如何能忘得了，放得下？

我闭上眼。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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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无辜的半妖

清晨我醒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一切都是个梦，因为周围的景物明明是我家，我就像之前的二十三年那样醒来，准备迎接我普通平凡又努力的一天。

其他的……都太不真实了。我半妖的身份、洪荒界、狐族、代天者、孙悟空、霍炎、还有忘川……

然后恍然间，我突生不舍。舍不得那段经历，舍不得遇到的人。再然后我心头刺痛，腾地坐起来。

真的！全是真的！另一个世界！另一段人生！一个男人！这不，他现在正在我面前，闪光的金发、明亮的大眼睛，有点羞涩的笑意，关切的神情。可惜，他不是让我心痛的那个人。

“他走了？”我有点呆呆地问。

“这是你家，他凭什么赶你走啊。”孙悟空不屑地哼了一声。

“可是他能去哪儿？”我很担忧，蓦然想起我与他之间有血引之术。但细细感觉之下，惊恐地发现那种心心相连的感应没了！

是他做了手脚吗？那样强行切断两人之间的法术联系，不是会很伤害他的身体吗？所以之前他从没这样做过！天哪，他能到哪儿去？假如在人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啊！他的伤还没好，在人界乱来的话……再加上代天者和李天王有可能很快追来……

我快速跳下床，却让孙悟空给拉住了，“听说他之前经常到人界的，所谓狡兔三窟，他怎么会没有自己的老巢？你别瞎操心了，倘若他要逃……”孙悟空斟酌着字句，好像生怕伤害到我，“你在身边确实不太方便。而且我探查到你的内息也不稳，到了修为突破的关口，最好平心静气的修炼些时日。”

我一愣，再想想也是。他送过我价值三百万的宝石，开过名车，怎么可能在人界没有半点根基。果然是我多虑了，也许我觉得自己很重要，忙前忙后的，其实在别人眼里只是拖累。

这认知让我心下凉凉的，似乎整颗心都空了。一转眼，看到孙悟空关切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过分，眼里只有那个人，却忽略了身边的其他朋友。事实上他不需要我，那我就不应该再去添乱了，对不对？做死缠烂打那种事，我的脸皮还不够厚。

“修炼的事不急。”想清楚了，我就努力微笑：“反正我暂也不想回洪荒界，你在这里逗留些日子没问题吧？如果可以，我带你多玩玩吧，上回来得太仓促了，这回我要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万丈红尘。你是石猴子，不是从人世超脱的，都没受过诱惑，人生不完整啊。”

他耸耸肩，“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以前服从天庭的规则，不过是因为人界无聊罢了。”

“那太好了，你等我洗澡换衣服，我们今天去吃大餐、看电影好了。”我提议，努力忽略掉内心深处的不安和酸涩。

这一天，我们玩得很开心，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晚上回家的时候，孙悟空还是不明白《暮光之城》里的男女主角为什么那么相爱。

“没道理啊！”他说。

“爱是不需要道理的，有时候甚至根本没道理的。”我老气横秋地给这心境极其纯洁的少年解释，“不过长得帅、性格好是主要原因吧？在天庭，不是也有很多仙女喜欢你吗？”

孙悟空抓抓头发，脸红了，在黑暗的天色下也看得到。而我，想起了忘川，他长得是非常帅的，可是性格呢？哪里好？为什么我却好像很喜欢他似的。原来啊，我是浅薄的颜控，我鄙视我自己！嗯，狠狠的鄙视。

“我又不喜欢她们，总之很麻烦。”他以满不在乎的语气掩饰少年的骄傲和羞涩，逗得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戳他的脸。他躲，我追，嘻嘻哈哈一路，笑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悠扬得传出很远，激发出模糊的回声。

我的指甲当然不会划伤他蜜色光滑健康年轻的皮肤，因为我武装到了牙齿、大衣、毛绒帽子、围巾、耳套、手套、一应俱全。

就算孙悟空不怕冷，为了不显得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也穿着我给他新买的短款棉皮夹克、牛仔裤和陆战靴。打老远看，像个飞行员，虽然他飞起来的时候不用机械帮助，而且速度可能是亚音速，也就是超过B2战斗机。

不知道穿古装的忘川等人行事是否方便呢？不过他常来人界，肯定有自己的方法融入人群之中不被发现。我奇怪的是魔童，他也不是叛党，为什么跟着忘川走了，而不是缠着我不放呢？

唉，不想他们，不想他们！我甩甩头，努力了半天才平静下来，连忙和孙悟空商量明天去哪里玩，把心思移开。

一路散步一路聊天，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忽然感觉小巷有异，在我们的前后左右都有不明黑影在鬼崇地移动。孙悟空比我更敏感，立即站定，前一刻温柔的少年脸上布满了寒霜。

“出来说话。”他煞气十足，不愧是天庭第一神将。

啊？天庭来人了吗？这么快！但愿忘川等三人已经藏好。我心头发紧，后背上感觉凉风嗖嗖的，情不自禁的抓紧孙悟空的胳膊。

他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慰。

晦涩不明的昏暗中，有人从四面八方现身，人数不过二三十，却给我天罗地网的感觉。仔细看了下，没一个认识的。其实天庭的人我也不过见过五、六个而已。

“呀？二十八星君都到了！”孙悟空打招呼，但声音冷冷的。

我抬头望天，星光黯淡，可惜我对天文从没有兴趣过，不知道哪颗星星下界了。

“大圣，第六天尊法力无边，就算重伤，天庭也不敢托大，可惜也不能过来太多，只好由小神等几个跑这一趟。”当选的一位中年大叔说，看神色，显然没料到孙悟空会在这儿，满心的懊恼也不敢表露出来，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很好，那自去吧。”孙悟空挥了挥手。

中年星星一脸为难，瞄了瞄我道：“这句半妖……”

“她跟第六天尊没有关系。”孙悟空冷然打断他的话，“她是被掳到十四山的，之前是在魔居地逗留，后来被十四山的叛党连同魔主一起抓走。所以她是无辜良民，不是反贼。”

“可据查，她是霍炎新娶的夫人。”一颗青年星星插嘴。

孙悟空吃了一惊，转过头看过，满眼的不可置信。也是，霍炎娶我的事外界并不知情，我也没说过，十四山破，这消息才传出来吧？不过这傻孩子，临阵前都不会掩饰情绪啊。

“我被迫的。”我举起手，“无辜”地眨眨眼。对不起了霍炎，这种逃命的时候，也只好暴露你强抢民女的嘴脸了。反正，也不算冤枉了你啊。

“就连到魔居地，也是魔主抢我去的。”好吧，小的也不要想逃过道德谴责。

孙悟空低头看看我，表示很惊讶。之前他虽然听过魔童喊我老婆，可能以为只是那小混蛋占点口头上的便宜，胡闹而已。

我无比哀怨地点点头，表示我有多可怜，被人抢了还要帮助坏人逃命，比被卖了还给人数钱的行为更弱智和难以理解。

孙悟空神色一正，以大拇指向后指指我，道，“听到没？这是苦主，受害人，应该一力安抚，怎么还要来抓人？”

一个半青不中的星星不满地哼道：“不愧是半个狐妖，连孙大圣也魅惑了！”

“胡说八道！”孙悟空瞪眼，“我老孙的眼里可不揉沙子！有谁不服的话，站出来说话。”

他凶神恶煞似的，有谁敢站出来反对？到底老年人睿智，沉默片刻后，一颗老星星向前走了几步道，“既然有大圣做证，这半妖自然是清白的。不过，当日她与第六天尊一起困于天王宝塔，又一起消失，听闻第六天尊全力回护于她，那身伤也是为她所受……所以，只怕第六天尊的下落，还要从她身上得知。”

这死老头，表面上好像信了孙悟空的话，实际上不就是说我和忘川是奸夫**吗？我眼巴巴地看着孙悟空，怕他忽然脑子不清醒，这时候怀疑我。

可是他很清醒，想也不想就撒谎道，“哦，那倒不必，昨天本圣遭遇了第六天尊。那恶徒贪图人界丰盈的天地精气，挟持这名可怜的女子来到人界，居于她家。后来本圣赶到，设了混元结界与其大战五百回合。可惜他有霍炎和魔主相帮，本圣又怕伤及无辜百姓，让他逃了。”

完了，这回魔童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直接被划归了叛党一队。而这番话连消带打，把我从混沌之局中拎了出来，表明忘川拼命救我，是为了利用我到人界来，并没有什么奸情。

星星们互相交换眼色，有些半信半疑似的。可是因为孙悟空的强势，那一半怀疑不敢表露出来。只由那颗老星星代问，“那大圣，您可知第六天尊逃到何处吗？”

孙悟空哈哈一笑，“这厮真是狡猾，到了人界，只怕一时半会儿拿不住他。他若铁了心要躲起来，人气繁污浊，搜魂术也奈何他不得啊。”听声音有点幸灾乐祸，简直让人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哪一头的。

“不过……”他神色转冷，摆出那绝色少年的狂妄神情来，“不管你们怎么找，要记得这半妖我保下来了，倘若有人敢动她，咱们就到代天者和李天王那里说道说道！至不济，也要问问我手中的金箍棒答不答应！说起来，哪吒三太子也是此女的朋友，他那混横不说理又护短的脾气，想必你们都知道。大家同朝一场，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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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房中术

在这种光线条件下，我都看出带头带几颗星星的额头上顶出了几滴汗珠。不过，他们的目的也算部分达到，知道忘川确实躲在了人界。

“我们会遣人回去报告代天者和李天王，让天庭想法子再多派人手过来。”最后由老星星结案陈词，“其余的人则留下来细细查访，如果大圣得知什么消息，也烦请通知一声。”

“好说好说。”孙悟空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三言两语就把这二十八位对于凡人来说无比强大可怕的星宿打发走了，令我很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我这就没事了？”望着重新空空如也的小巷，我狗腿地帮孙悟空捏手臂、抓肩膀，尽管他根本没有动手。

“代天者不是傻子，他知道你是无辜的，不过是无意中牵扯进去罢了，所以这点面子肯定给我。放心，不会再有人骚扰你的。忘川若聪明，就好好窝在洞里别出来。至少，他那伤要恢复两成，别那样半死不活。不然……倘若被天庭抓住或者战死，老孙我就寂寞了啊。”说到这儿，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身高处不胜寒的气息。

而听他这么说，我放松的心情消失不见了。昨天他找上门来，却没跟忘川动手，是他有着强者的骄傲，不愿意趁人之危。可天庭的其他人就不同了，对忘川绝对不会手软。

忘川……到底在哪里？到底怎么样了啊！

可不管我多么焦心，那个男人就好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中一样，一连两个月，杳无音讯。为了怕跟踪，我没去找过他，事实上被割断血引之术后，我也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所在。可是没有哪天我不担忧、不想到他的，怎么克制自己也不行。好在“悟空表弟”一直没走，就在我家里住了下来，每天陪我四处玩，指导我修行，除了那寂静无人的夜，除了那无人触及的睡梦，日子倒也不难过。

孙悟空说我到了修为突破的关口，但由于代天者给的秘籍已经修行完毕，我想变得强大的愿望又特别迫切，于是我只好捡起了我妈留给我的狐族密宝：房中术。

我以前有错觉，以为《房中术》此书就是变相的春宫图，教女人如何在床上取悦男人，先控制男人的身，再夺得男人的心，其实不然。

如三哥所说，每个家庭的所传秘术是不一样的，就像是练蛊，都有各自的秘密，他人不得破解，也不能领会。而我妈留给我这本，像所有武学或者候选书籍一样分境界九层。前三层都是运气调息的法门，修炼纯熟后就能左右普通人的心思。练到最后三层则有点像是精神控制和磁场干扰的媚术，举手投足间，能让人不知不觉就崇拜、服从，男女通杀，就连神魔仙怪也不例外，除了顶尖高手，比如忘川、孙悟空之流。

咳咳，只有中间三层操作性比较强，需要丰富的“实战”经验。否则，一个不懂男女之事的狐妖，怎么可能抓住男人的心？这一阶段也是比较残酷而不厚道的，加入能魅惑实力强大的男子，还能吸走人家的修为，快速突破自己的进境。

好嘛，就是采补版的乾坤大挪移。

仔细研究后，我觉得我家的秘籍挺科学的，理论入门，实习巩固，最后升华。不过对于受了人界道德伦理“涉毒”的半妖我，目前只练练前三层就可以了。我没有野心，不打算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小范围操纵人心就很了不起。再者，我没胆儿四处找男人增加经验值去。

而精读中间那段时，我也没有耳热心跳，虽然那一百零八式描绘得纤豪毕现，笔法意境无一不美，堪称有色艺术精品，但毕竟我是生于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上什么都见识过了，只是看图时还有点做贼的感觉，怕被人撞破。

不过，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展开了一组画面

还是小狐狸的我，两只前爪捧着那册秘籍，差点贴到石壁上，很大声地问忘川的身影神魂：“大石头你看看嘛，我觉得这个动作不可能诶，假如我是女的，你是男的，我觉得我会被你折断。”

“你还那么小，不应当修习这些。”忘川有点恼火的声音传了来。

“我妈说万事要从娃娃抓起，再说我不小了，已经十岁了啊。你看一下有什么关系，这个姿势的角度是很奇怪啊，我觉得我摆不出来，不过如果你能亲自教教我说不定就行。”

“只练前三层吧。”

“不行啊，我要突破第九层，才能达到我妈的要求啊。”

“那找别人去。”

“也不行啊。我妈说，妖怪修炼就是为了变成人，然后才能做神仙。而做人第一重要守信，我说过要你当我的双修伴侣。自然一言九鼎，怎么可以再找别人？哎哎，你出不来没关系啊，咱们可以先讨论一下细节，等你出来，我们全部照做一遍好了。”我很好脾气。

结果他却大发脾气，叫我立即滚，他自己连影子也消失了……

天哪！在我还蒙昧的时候，曾经还做过什么更丢人的事啊。幻影结束时，我抱住了头，恨不得从来没有出生过。真不知道忘川会如何看待我。也许，他会觉得我们狐妖太下贱了吧！不行，我得改变我们狐狸精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不能总是以色待人。

不过这册书我还是打算修炼的，因为我总觉得我家这秘籍很正宗。之前我听三哥说，胡香香和他的修炼册子是可以跳过基本功，直接进入实战阶段，以战代练的，这听起来就是邪门歪道。三哥还说他并没有这样，可胡香香这样做了，所以成效虽然明显，开始进境快，但严重影响日后的修为提升。这就是前任胡长者，胡香香的妈总是输给我妈的原因吧？

等将来我嫁人后，可以考虑让老公陪我修习中三层，目前我只练入门的前三层就行。其实就算没有别的好处我也愿意这么做，因为听说此种功法会使我变得美丽。

拿定主意，我每天除了四处玩乐以掩盖心里的郁闷，晨昏各练一个时辰，有关灵气导运的难点就问下孙悟空。也不是我的解惑者太强大了，还是因为我并非转世，而是重新凝成的身子本来就有扎实的功底，总之我的水平飞速提高，不过两个月时间，前两层就修习完毕，堪比武侠小说中根骨奇佳，并且屡有奇遇的主角。

“六六姐，你真的很漂亮啊。”腊月二十八，我们一起喝腊八粥时，孙悟空由衷赞叹。

我很没内涵的后着嘴笑，又给孙悟空的粥碗里加了一勺糖。

早上我照镜子时，发现自己虽然五官身材没有变化，但皮肤好的没话说，身段看起来婀娜柔软，而且脸上像是散发出微光似的，无端美丽了许多。本来我还以为自己是自恋，现在听到孙悟空的话，心里就踏实了。怪不得最近上街的回头率高到要爆了，甚至有人频频搭讪，要不是有保镖小孙跟在身侧，恐怕还会有人尾随求爱的

“那天，还有一个自称导演的人要发掘我当电影明星。”我得意忘形“一定是骗子。你不是要去试试吧？”孙悟空很不以为然之前他虽然到过人界，但来去匆匆，并没有深入凡间生活。这次跟我住了两个月，每天吃喝玩乐，早把这个世界的事全弄明白了。包括，各行各业的潜规则

“大王派我去巡视哪喂，巡完东山巡北山，一定小心孙悟空哪喂，专门会变小苍蝇”我心情好，胡乱唱起来，曲子走调，歌词也乱了，但我还是拍拍他的手道，“这说的多明白，你会七十二变哪，就算到了人界，法力受限，变成小昆虫应该没问题吧，你变化了跟我去，假如那导演是真的便罢，倘若是假的.......哼哼，你立即出来暴揍他一顿，就当为民除害了”

他眨眨那双明亮的优势会变成金瞳的大眼，问：“你真想做电影明星么？不过你倒是比那些明星还漂亮很多倍”

我听到夸奖，心里又甜一分，笑着摇头道：“我才不要哩，每天生活再显微镜下，处处被别人盯着，那是人过的日子么。我吖，就想再有钱一点，然后开一间特色餐馆”

孙悟空听到这儿，身子一哆嗦

我很懊恼，因为钱几天我成为名厨之心死灰复燃，做了顿饭给他吃，害得他那连太上老君都没招儿的金刚不坏只体，差点栽在我手下

而想起饮食，我就想到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后天就是新春佳节了，我得准备丰富的年夜饭，感谢孙悟空没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春节，顺便庆祝他在人间的第一个年自己下厨是不行的，我可不行在除夕夜送他去看急诊，好在现在商业发达，多数餐馆春节连市，还会送货上门，提前订餐就好了

“明天二十九，依丰富是要贴吊钱和窗花的，你在家做这个，我去订年夜饭。不，一直要订到破五日”我放下粥碗

“还订得到么？太晚了吧”孙悟空抓抓头，“我看前街的小铺子都不接送餐生意了”

“现代人真是懒死了，就不说自己动手做年夜饭吗？那样才有团员热闹的感觉吧？唉，我倒是想，可是又做不成”我很有挫败感“但是你不要担心啦，我有门路，而且是一流的馆子”

我所说的门路就是我原来工作的地方，作为本市首屈一指的大饭店，那里的菜品是很出名的。我找我师父通融一下，绝对没问题

只不知，忘川他们三个要怎么过年呢，唉，我又想他了，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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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小的报复

在去饭店的路上，我在一家高级时装店内看到一套漂亮的裙子，立即买了下来。羊毛连身裙，嫩嫩的绿色，柔软的裁剪贴伏着身体，半金属半皮质的宽腰带，裙摆在膝盖上二十公分处，式样简洁而性感。如果配上长筒靴子，应该感觉狂野又清晰。

所以，我又买了又蕾丝和短绒混搭的靴子，女人气质矛盾才是迷惑人嘛。

败完了银子，我心情大好，直奔饭店后厨，找我师傅说明了情况。他当然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我，尽管订餐单已经多不胜数，但朝中有人好做官，如果连这点优惠也不给我，就枉费我跟他学艺十几年了。而且菜钱是他付的，说是就算给我封的新年大红包，勉励我继续钻研厨艺。

我很郑重，却也很发愁的答应了他，看后厨忙得人仰马翻的，不好意思多耽误，给师傅拜了早年后就离开了。我从后门走的，就怕遇见讨厌的人，可没想到运气这么背，付而旦也不知跑后巷来干嘛，远远地就看他往这边走。

我连忙躲开，慌不择路的，也不知怎么就闯进了贵宾厅。

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贵宾厅里的客人少于服务生，稀稀落落地散坐于各处。只一眼，我就又看到了个熟人，登时怒从心头起，喵的贱丅人杨脂玉。

恰当的惊慌、大方的道歉、假装的意外、我表演得很好，险些令我觉得我天生是吃演员这行饭的。或者，这是我们狐族本能的本事？反正我让那大鳄很容易就了解到了我和杨脂玉是老相识，在我不道德的运用了初学乍炼的媚术后，那本就贪图美色的大鳄，怎么可能放过比杨脂玉还要娇艳、气质又甜美纯真的新美人呢？自然当场请我坐下一起吃个午饭。

“胡小姐也是演员吗？”大鳄问。

我看着杨脂玉青白不自然的脸，笑道，“我上过训练班，不过一直没什么机会。”

“开玩笑，你哪儿学过表演哪。”杨脂玉微笑道，眼神像利剑一样在我身上乱戳，可惜咱现在刀枪不入，根本无视她，反正她也不敢在大鳄面前表现出不得体、善妒和凶恶刻薄来。如果被人发现是泼妇，谁还肯在她身上花钱？

“说不定我是天生的演员呢？”我满不在乎地说，往死里气这姓杨的。

其实这话没什么好笑，倒是有些夹枪带棒的，不过大鳄的笑点很低，或者说她喜欢看女人为巴结他而争风吃醋，满足他的强势感，所以愉快地笑了起来。

“胡小姐风趣，倒像是在这一行有前途的。”他规规矩矩的，半点不急色，风度足够，但那隐藏很深的暗示，却会让女人完全明白。

我的自我感觉一向没那么良好，知道这种男人见多识广，纵横花丛多年，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就算我用了狐狸精的秘术控制他，他也不是傻瓜，更不会看不出我和杨脂玉之间的明争暗斗，所以我稳住了心思，不急切地表现什么，只微笑着客气了两句，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这外表光鲜，内心猥琐自私的男人想大小通吃，我却要利用他打击杨脂玉。要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我连一个字都懒得和他说。

而所谓无欲则刚，我能表现大方淡然，杨脂玉却还指望大鳄撒下大把银子，令她一炮走红呢，哪淡定得下来，急着想勾引这大鳄到手，反倒被我的不紧不慢衬得丑态百出。

我和那大鳄相谈甚欢，毕竟他是有见识的男人，加上我刻意表现得聪明淡雅，令杨脂玉就像电灯泡一样讨厌。两个小时后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终于忍无可忍地道：“六六，快别闹了，你不是想当厨师吗？努力了那么多年，放弃多可惜。唉，我知道付而旦为了我而甩掉你有点伤人，不过现在我与他没有关系了，你们可以破境重圆嘛。”

哈，我到底看她还能多愚蠢！想拿这个刺激我，羞辱我？可是我根本不拿那个男人当一回事，又怎么会伤到我呢？打击人连武器也选不好，等着死吧！

“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我说的很无辜，“再说人要往前看，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见识过了真金，谁还想要黄铜？”我连余光都没瞄大鳄一眼，但我相信他明白我说的真金是谁，黄铜是谁。像我这么拍马屁于无形的，也算天赋异禀吧。

“你可真会撇的清。”杨脂玉哼了一声。

我“天真”地眨眨眼，“反正不过交往了两个月，彼此还不亲密，我也从不收他的贵重礼物，大家没损失啊。”

杨脂玉面色一变，知道我是指她私生活的不检点，之前和付而旦同居了好几个月，名声根本玉女不起来。有钱人泡女明星虽然只从姿色上着手，道德什么的不在考虑之列，但终究大家都能到手的就不值钱了。

大鳄轻笑了一声，知道我在耍小聪明，我也不怕让他知道，有点小狡猾、小白痴，说不定他觉得更有趣味。

她穿着斜肩式上衣，乌发高髻，摆了个优雅又撩人的坐姿，显示出雪白优美的脖子线条和深深的乳沟，不得不说，这女人很会营造视觉美感以勾搭男人。

和她坐在一桌的男人很面熟，略想下就记起是本市的房地产大鳄。据前几天我看到的八卦娱乐新闻说，最近人气暴涨的小明星杨脂玉陷入三角绯闻，第三角正是这位。那则新闻的原话是：神秘富商进军影视界，借以提高婚外私生活的质量，投资过亿，投拍国内首部群星电影。

所谓群星，就是找些港台从没主流过的明显，同捧杨脂玉。

看到这个恶心的女人，我本来想掉头就走，但随即想起她出于妒忌心理（忘川和孙悟空等人不待见她，付而旦似乎还对我有些绮念）对我进行的人参公鸡，立即决定施以报复，让她这一次长长记性，下回别再来惹我。

这事要搁往常，我也就灰溜溜的一边忍气吞声去了，可有了这半年多半妖的经历，我勇敢自信了许多，当即跑到厕所去，换上新买的性感又不失柔美的新衣新鞋，还补了妆，运行了一遍《房中术》前两层功法，这才又施施然回到贵宾厅去。当走到地产大鳄的身边时，左脚绊右脚，即摔倒人家身上，还保证了重要部位没有挨蹭，火候拿捏得我自己都得意。

“其实有厨艺好是很了不起的，因为现在肯下厨的女孩子不多了。”他说，“说起来我倒很久没吃过家常味儿了，不知有没有荣幸尝尝胡小姐的手艺？”

“她根本没考下来厨师证，只是个切菜工。”杨脂玉继续打击我，这番急切更落了下风。

而我，继续不以为意，面不改色的撒谎，“已经通过了，正想要把处女菜献给谁呢，现在有人愿意欣赏我的才艺，简直巴不得。其实我觉得群星电影未必吸引人，女厨神是个不错的创意，如果我来演，连替身也不用。”我打了个哈哈。

也不知这大鳄是喜欢处女还是处女做的菜，抑或是真觉得女厨神是不错的题材，总之很高兴的表示赞同，并安排了初六的一个会面，说正好有个国际知名大导演也会到场。

我没想到破坏计划这样轻松容易的，分外开心。到这个时候，我基本肯定杨脂玉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一半。不过我也没想让她全部失望，因为我要彻底破坏她，就得跟这个大鳄继续玩下去，谁有那个闲功夫。

我只是临时起意，想教训、想吓唬这死女人一下，别让她总觉得世界在她脚下，只要哄好男人就行，欺侮人没够。看她现在脸都绿了，那种为他人做衣裳的绝望看得我心里这个痛快啊。哼，回头重新哄大鳄吧，好叫你知道善良并不是没有用的品质！

心里想着，示丅威的目光就投了过去，却蓦然发现周围的情况十分不对。放眼四周，时间似乎全部停止了，大鳄举笔在一张卡片上写私人电话的行动定格、杨脂玉恶毒的目光顿住、服务生端着菜走在旁边、客人正在走进贵宾厅、前台侍应正抄起电话……

世界全僵住了。唯有我……和他。

仿佛，我在时间的这头，忘川在时间的那头。

“你去哪儿了？你还好吧？”惊呆片刻，然后就只剩下惊喜、狂喜。

想了他两个月，没想到最没有期望的时候相见。这凝固原时空是他布下的结界吧？这是不是说明他如我想他一般想我？不见面时不觉得，眼睛看到他，才知道思念得多么厉害，心中突然涌出的幸福感，令我觉得之前两个月的煎熬原来是一种必须。

他穿着西装，梳着短短的黑发，即使是现代装，也帅到人神共愤。他瘦削了不少，看起来仍有一丝病态，却强烈的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一步步走近我，站定，居高临下。

“你练了狐族秘术？”

我点点头，跳起来给了他一个大抱抱，梅注意到他声音的冰冷，眼神里的恼怒。

“你找不到人双修，所以就找我这种货色采补”他找弄的笑容再现，很刺眼“你的要求还真低啊，我以为你至少找个年轻强壮，爆发力和持久力都强的吧？怎么连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垃圾也要？”

啊？我傻不愣登的一时没明白。毕竟我只打算练前三层来着，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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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纵容

他没说话，只哼了一声。

我连忙趁热打铁，“我看不如这样安排，我先回家去，这不是牵挂，而是承诺。你也希望我是个重信的人吧？过了初五，我们找时间地点会合，我带你们去一个旅行圣地。那边的先天精气更纯，而且因为客似云来，更容易隐藏气息。这样……好吗？”

他点头，很痛快地答应了，倒搞得我很被动，心里不安，生怕他又是哄我。眼见他迈步进电梯，我连忙又把他扯出来，“喂，研究一下细节啊，不然我会以为你在敷衍我。”

“你不相信本尊？”他皱皱眉，帅得要死。

我连忙认真的点头，然后转开目光，生怕犯了花痴，连正事也忘记。

“首先，你要恢血引之术，让我随时找得到你。这个，不是很困难吧？”

“血引之术是割不断的。”他叹了口气，“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我只是屏蔽了而已。”

“那么就赶快撤掉，不然我发起疯来，不知会做什么事哦。”我小小的威胁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们初六中午十二点，在这里的后巷见。那时候阳气最旺、万物蒸腾，比较容易掩盖你身上的神气。至于交通工具……这阵子机票和火车票都不好买，最好是开车去。可是我没有车啊，用你的车又有暴露的危险……不怕，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把钱拍在那儿，当天能买到车，也会有牌照。但是，你最好给我变个驾照出来……等等，我不会开车，得你来开。你有驾照吗？身丅份证有没？唉，对了，你全会变出来嘛，你是天神啊……”我扳着指头，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没想到他居然耐心的听着。

直到我问他是否真的懂得交通规则，别回头让警丅察扣了车，他瞪了我一眼说，“车的事你不用管。”

我心里甜蜜，感觉这样跟他说话，就像小夫妻在商量去度蜜月一样，于是我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偷吻一枚，之后一溜烟儿就跑走，路过晕倒的付而旦时，看他满脸是血，但我根本不屿他，还恶意的踩了他两脚。

回到家后我并没有告诉孙悟空遇到忘川的事，我希望陪他过个无忧无虑的新年，但快乐的情绪怎么是掩饰得住的，最后我还是招了，并邀请他一起去。

“跟你说哦，那可是人间仙境，九天之上也未必有这样的美景，你来吧。”我很真诚，“以前我去过，那里的客栈都漂亮的没话说，包管你住了就不想走。”

孙悟空想了想，却拒绝了，并有点忧虑地对我说，“六六姐你要明白，你选择站在忘川这边，就是整个天庭的敌人。”

“我并没有选，我只是……随着心意走。”我沉吟半晌，才低下头说，并握住孙悟空的双手，“代天者利用了我，这一点我无法原谅。只是，我不想与你为敌，你是我到洪荒界后的第一个朋友，对我来说是格外珍贵的。”

“放心，我们永远不会是敌人的。”孙悟空灿烂一笑，亮晶晶的眼睛中闪烁着令天地也为之臣服的傲然，“杨戬当年是听宣不听招，在下界过那逍遥日子，我老孙是宣招都不听，只问心中对错。为天庭效力，我觉得我做得对，但伤害朋友的事，错得那么离谱，我怎么能做？所以代天者在攻取十四山时，把我和哪吒支走了，这一点我对他也很不满。”

“谢谢你。”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孙悟空的神色却变得凝重，正色道，“不过你不要小看代天者和李天王，他们的实力远不仅如此。我总觉得他们在谋划着什么，可却半点也查不到，这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番话令我一惊，没来由的害怕起来。

孙悟空见我紧张，又是一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天之一道，福与祸谁说得清呢？不过说好，我只保护你，别人一概不管。而且忘川和我之间终有一战，我到底要看看谁是这天地间的第一！”

我看他好胜的样子，心就轻松了下来。不管他多么了不起，骨子里还是个嚣张可爱的少年和浑金璞玉般纯洁的小石猴子啊。

他决定初五后就回天庭去，帮我打听那边的情况。我们还约定了如果有事要如何联络的方法，然后就什么也不管，开开心心过新年。我陪他看春晚、逛庙会、跑到三百里外的城市去看冰雕，在电影院看通宵，拉了朵朵一起来打拱猪扑克，输的人满大街的喊：我是猪!最好玩的是，我教他用电影里的桥段和酸了巴几的台词去泡妞，居然被他成功了好几回，反被各个彪悍少女追得没地儿藏、没地儿躲的。

只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初六那天早上，孙悟空没打招呼就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信里说的话没头没脑的，却又让我感动了一把。不禁自问，我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好的朋友？

“本来想给你留下三根救命毫毛，当年观世音菩萨给过我，我也想效仿。不过细一想，女孩子脖子后长三根硬毛，一定很不好看，六六姐你这么爱臭美，肯定不愿意。所以我把它们接成一串，像个手镯的样子，遮掩了神气，只要不运用，就不会被天庭的人发现。本来有忘川那家伙保护你，用不着我来插手，不过他那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但是，只要你身在洪荒界，只要你用了这手镯，自然是到了特别危急的时刻，那么我一定会来救你。顺便说一句，活了几万年，除了我遇到师傅的那一次，就数这几天过得最开心，比在花果山为王时还要开心。注：我所说的师傅是我的授业恩师，不是那个姓唐名僧的滥好人。保重。”

信旁边，放送一条黑色小皮绳，刚好可以套在我手上。这“手镯”的样子一点不漂亮，甚至是有些丑的，但我却郑重珍重地戴上，感受着那份关怀与真诚。送礼物的人是谁？孙悟空诶，天下间最嚣张强大的家伙，还不够我臭屁的吗?

外面天气很好，我一骨碌爬起来收拾行李，好不容易熬到快中午，立即出发。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到达约定地点时，忘川还没到，而我却再一次看到了付而旦。

令我惊奇的是，他再不是花花大少的模样，身上穿着油腻腻的工作服，在后巷倒垃圾，一脸颓败的可怜相，五官呈冏字形，眉梢唇角全耷拉着，头发乱成鸡窝式，那模样要多倒霉就有多倒霉，好像十辈子也翻不了身一样。

他走路时低垂着头，所以没看到我。我好奇之下，跟他进了后厨，在洗碗区看到他卖力的刷洗盘碟，腰都要累断了的样子。这时候是饭店最忙碌的时刻之一，他当大少爷之么久，当然做不惯粗活，旁边又有人不断催促，一不小心就摔了个盘子，招来旁边一个女人的掌掴。

“你死人哪，这么容易的事也做不好。本来就赚那么一点点，只是赔偿摔坏的东西就不够了，以后喝西北风吗？”那女人一脸红斑和痤疮，头发也似秃了几块，哪有半点人样子。但是她的声音……天哪，杨脂玉！

付而旦抬腰踹向杨脂玉的胯骨，踢得杨脂玉一趔趄，骂道，“你有本事，怎么不见你手脚麻利？以前不是最看不起在这儿工作的人吗？你倒做好点让我瞧瞧！哼，都是你这贱货克的，不然我怎么会走这霉运！”

杨脂玉一听就急了，扑过去抓付而旦的脸。付而旦反扭她的胳膊，眼看就要打作一团，幸好三厨给喝止住了，“快干活吧，不然吃的住的都没了！”

看到这绝想不到的一幕，我目瞪口呆，也顾不得这时候后厨有多忙乱，立即潜行到我师傅身边，小心地打听。

付而旦和杨脂玉欺侮我，我师傅早就看着不爽，这时候替我感觉痛快，也就没怪我来后厨捣乱，还细细地对我解释道，“这叫现世报，来得快。付先生人还不错，可是他的儿子是个败家子儿，我老早瞧着他不顺眼，更别提那个姓杨的贱货。人尽可夫的东西，一天到晚还那么张狂，真以为自己是活公主哪！这不，他们俩听说已经分手了，初一那天也不知怎么搞到一块儿去了，还跟一帮子有钱没地儿花的杂种小子们组成什么新年俱乐部，跑到香港去玩。”

说到这儿，我师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听说他们是坐游轮到公海上去赌博，付而旦这小子平时还算有分寸，这回不知中了什么邪，和杨脂玉一块儿，一晚上就把全部身家都输个净光，包括付先生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杨脂玉还不知做了什么好事，得了脏病，看吧，那漂亮脸蛋全毁了，这下就算想转傍别人，就连街口卖花生的小老板也不要了。付先生一气之下断绝了父子关系，一分钱也不肯接济儿子和那个姓杨的贱货，只把他打发到后厨来做苦力，让他自食其力，赚钱养活自己，每天有口吃的，有个地方睡，姓杨的女人也跟着来了。哈哈，说来也是奇怪，这下两人倒真是共患难了。可惜每天不断吵架，满带动手的，日子过成这样，怎么不死了算了。哎呀，大年下的，不该说这种话，过往神灵，恕罪恕罪。”说着，双手合十，对空遥拜。

我愣了。这是忘川做的手脚吗？二十九那天我戏言希望这对贱丅人在一起受罪，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就实现了愿望。

看着曾经无比光鲜的两人，我有点不忍心，但那只是一瞬，随即我就感觉特别痛快，心里甜得像要滴出蜜来。

他纵容我，宠溺我，不管多可笑的愿望也帮我实现了。所以，他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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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潮流父子

心里高兴得迷迷登登的，我脚下像踩了云彩一样，慢慢溜达到后巷，见忘川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天气还冷，他却仍是简单的休闲西装，衬衫的领口还敞着，身躯挺得笔直，整个人好似上古的美玉，在凛冽的寒风中也微微散出温润的光彩来，颇有遗世独立的感觉。

这个男人，不管是外在、内在还是混合在，同样超一流！

再想起他为我做的事，我不知说些什么好，只盯着他笑，居然……哈哈……笑得他有点毛了！他是谁啊？一个与孙悟空齐名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居然被我笑毛了！

“谢谢你。”好半天，我才吐出这三个普通的字，抓住他的手轻轻摇晃。我想，很多事不用说得太明，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和感觉。

“肉麻！”他哼了一声，转身朝巷子口走。

我追过去问，“霍炎和魔童呢？”私心里，还真想过二人世界。不过，也知道不能扔下那对同逃到人界的难兄难弟。

“在别处等着，免得集体行动惹人耳目。”

他既然有安排，我自然也不问了。我们乘出租到了快郊区的地方，才看到霍炎和魔童一大一小站在路边，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很普通的SUV，朴素得想让人注目都难。难得的是，不仅忘川打扮成现代人的样子，霍炎和魔童也是。

霍炎身姿挺拔，帅气的红色小羊皮外套配牛仔裤，气质凌厉迫人，带着点很有些魅力的不耐烦劲儿。魔童也是，不过是衣服小了几号，再加上他长得可爱机灵，从远处看，还以为手牵手的两人是一对潮流父子。

“关系已经很好了嘛。”我笑道。

霍炎没说话，满脸寒霜地举起手，我这才发现他们哪里是牵手，明明是霍炎扣住魔童的脉门，防止魔童在公路上做出什么顽劣的事来。

我见霍炎不说话，用手肘拐一拐他的肋骨，狗腿地道，“呀？怎么不理我？你不想我吗？”

“哼，背夫勾人的死丫头！”他甩我一对白眼，瞳孔中的暗红一闪而过，“知道找忘川，怎么不来找我呢？不要忘记，不管你喜欢谁，名义上你还是我的老婆，和离书我还没签呢！”

“他明明是我的老婆！有族书为证！”魔童大叫大跳，在这个时候总是不甘落后。

“别惹老子生气，不然我一把掐死你！”霍炎威胁，但魔童不屈服，于是新一轮争吵开始。

直到，忘川凉凉地说了一句，“再不上车，就在路上喝西北风吧。”

我连忙跳上副驾驶的位子，把潮流父子放到后座上继续吵。到后来我头都大了，这两个人也不累，天下地下、世间万物，没有他们吵不起来的，就连出了市区后，公路两侧的山庄农田，一个说好，另一个必定说讨厌，亏得忘川仿佛听不见似的气定神闲。

那个人间仙境般的旅行圣地距我们的出发点以公路计算有两千七百多公里，足足走了四天三夜晚才到，这还亏了那辆汽车貌似普通，便质量上乘，加上忘川精神力强大，一个司机就能坚持。一路上我们都住公路边普通的小旅店，倒没遇到过传说中的黑店，就是卫生条件差，食物又贵又难吃，不过出门在外，连两位上神和一位魔主都能将就，我也就忍耐了。

只是霍炎总是对我恶声恶气的，不过我知道他就是表面凶，也就不怎么在意。魔童则装可爱，讨好我，腻着我，然后被霍炎看到又是一阵吵，后来我冷眼旁观，发觉忘川挺享受这些繁杂与琐碎的事，还有那喋喋不休的争吵。可能是他几千年来太孤清寂寞了，但以后有了我，绝不会让他再寂寞。

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在这方灵气的天地中，人心都似乎净化了，平静而祥和，对忘川伤势的恢复实在非常有帮助。生平头一遭，我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我们包一间总共只有六间客房的小客栈，两层的风景小楼，临着一个小小的湖泊，湖中花树缤纷的小岛上还有一个白色的凉亭，恍然间好像《天下无双》中订下桃花盟的地方，真是美得不带人间烟火气。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却是要这两位上神和一个魔主享受人间烟火的，就连忘川，一千来年经常往来于人界，也只是弄懂了现代人的生活，却不曾真正的生活其中。

每天早上，我兴冲冲和客栈的女老板卓玛去街市上买菜和新鲜花朵水果，在厨房为几个男人准备早餐。当然，我自己不动手，而是把我所知的各种食物的做法教给卓玛，由她动手。这样一来，尽管火候水准差此地，总比我做出的“毒品”强。

卓玛是个豪爽的非本乡少数民族女子，对霍炎一见钟情，可惜霍炎是个一根筋的暴牛，美女的情谊给他就好像茉莉花喂牛，他不但不领情，还一脸：凡间的女人，少来招惹本大爷的臭屁样子。我看不过眼，卓玛却愈发爱慕他，说这样硬气才是真汉子，就是她爱的类型。

汗了，这什么逻辑？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是没错的吧？

因为我们包了客栈，因为我无私地教了卓玛很多菜式，因为她明恋霍炎，所以每天的导游小姐就由她客串了。基本上，我们早饭后就去四处逛，发掘这山这水这人的无尽优美之处。午饭是在外面吃那些特色小吃，下午是照例的打坐修行和养伤时间。卓玛上网做祈祷，晚饭是由我与她联手烹调美味。

这种生活听起来很闲散，但一点不无聊，反而每天忙忙碌碌的，特别充实，也特别幸福安宁，幸福到我很想忘记那始终悬在我们头上的天庭，很想买下这间客栈，永远生活在这里。当然了，那一大一小两个暴力男要想办法解决掉，因为虽然我是狐狸精，可我不能爱三个男人。

我，只爱一个。

魔童还小，不懂得真正的感情，把我当玩具一样抢，抢不到，哭一场就罢了。可霍炎是明白我心之所系的吧？不过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那双偶尔忧郁的眼睛令我有些不忍。好在我们是生活在这么美的一个地方，他的心情不至于郁结，何况还有那年轻漂亮又活泼大方的卓玛去追逐他，他也来不及伤怀。

“妈的，难道就连爱一个女人，我还是得输给忘川死家伙？”他只对我骂过这么一句，令我不得不想，他到底是真心喜欢我，还是为了和忘川去争胜？若说他是前者，为什么他如此在意忘川的态度呢？若说是后者，以前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全是假的吗？

但我很感激卓玛，因为她锲而不舍又并不讨厌的寻求真爱，霍炎的行动经常被绊住，魔童又特别贪睡，一入夜就睡得小猪一样，所以住在这里的两个多月来，在大部分晚上我都可以和忘川一起到湖边散步。现在我已经对那条小路熟悉无比，闭着眼也能走个来回。

虽然，忘川问题很少跟我说话，只有我长篇大论、叽叽喳喳，不过他也从不阻止我又说又笑的谈及各种趣事。而且就算语言不交流，也不证明心灵没有交流，如此好花如此夜，哪怕他有重重的心防，慢慢也放了下来。就像近来，我可以悄悄拉住他的手，他就会假装不知道，任我握着，慢慢地走。

“话说，你经常到人界来，是不是谛听帮助你？”花香浮动，明月照人，我们走过伸入湖心岛的木栈道时，我冲出一直想问的话。

他沉吟了下问：“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你不可能时时破界啊，就只有走地藏王菩萨那一边，才会悄无声息吧？”

“是。”

“那……谛听赠我鳞片，允我随意穿越人界和洪荒界，也是为着你，对不对？”

“是吧。”

我心中把那个“吧”字去掉，想到他那么早之前就关注我，不禁心甜地又问，“那天付而旦欺侮我，你是碰巧出现还是曾经跟着我来着？”

他停下脚步，俯头望着我，月光就在他身后清冷的映着，月华如银，好像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光晕。

“我往来于人界，是因为救人要救到底，何况不问情由，你毕竟为我而毁掉了真身。”他很认真的答，可为什么我却感觉他的声音如此遥远，仿佛来自九天云外？

“我需要随时关注你的成长，如果需要会再助一臂之力。”他继续说，“直到你从一根狐毛重新凝聚成形，付而旦欺侮你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成年的你。二十三年，于神而言不过是一瞬，所以那巧合，只是我没想到你那么没出版，让那样连脚底泥也不如的男女践踏尊严。”

“对不起。”说起那件事我都觉得可耻，而且听忘川的话，那天他应该是恰巧去看我，然后恰巧遇到了这件事。结果他看我太窝囊了，没忍住出手。

“不要道歉，是我忘记了。”他仰头望月，“从前，你虽然活泼多嘴，可也是很容易被欺侮的性子。你太善良，可在恶人眼里却是软弱，记得以后凶一点就行了。你母亲说得对啊，生一只半妖小狐狸，却像小乌龟一样。”

他这样说，我就更惭愧了，不过我也听出了其中宠溺的意思，于是趁热打铁地问，“那颗红宝石呢？为什么送我？有什么深意吗？”

“没什么，只是见一眼就很有感觉，就买来送你吧，反正我在人界的钱也是用不到的。”

“可是谛听为什么要抢走它？”

“哦？”他再度看看我，眉头轻皱一下。

鉴于最近他在我面前从不掩饰情绪，我断定他对此事并不知情，并且也很好奇。不过我才想再说些什么，他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把我掩在身后，望向凉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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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追兵到

喵的，还让不让人活，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当我看到凉亭中坐着的人，不禁怒从心头起，恨不得一巴掌甩在他看起来很正直、很威严的脸上，尽管这张脸是属于哪吒他老爸的。

“第六天尊，别来无恙？”李天王缓缓站起，掌中宝塔晶光流动，“本王在此等候尊架多时了？”

“天庭很闲吗？”我气得抢过忘川的话来，“你没事多造福洪荒界好不好？别没结没完的总惦记收拾十四山！杀人不过头点地，如今第六天尊已经流落到人界，又没有为害过任何人，你干嘛还阴魂不散地追来？”

“天而有道，不容我循私。”李天王冷哼一声，“你这狐妖要分清是非，不然自寻死路！”

我给哈大笑，没想到自已也有这么狷狂的时候，“天道？你以为天庭就代表天道？快别笑掉我的大牙了，我还要留着吃东西呢？你趁早快走，冲着哪吒，我还叫你一声伯父，不然……”后面，我就没往下说，因为这样留白才够威胁力，其实也是因为无话可说了。

诚然，我这两个多月来在这灵山秀水中定时修行，又有高手在旁指点，偶尔还过点真气给我，令我以狐族中人前所未有的神速突破了《房中术》前三层，但以我之能和李天王比……刚才那话还真是吹大牛了，完全是螳臂挡车、蚍蜉撼树。

李天王无视我的话，真正高手风范，要搭理我才是落了下风。他面向忘川，冷然道，“第六天尊，本王敬你才先礼后兵．不知你意如向？”

“我的意思么？”忘川淡淡的笑，隐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我的意思两千多年没有变过，何必多此一问。本尊倒是很怀疑天王是虚张声势，兵？哪来的兵？”他略略仰望天穹，仿佛那一轮明月是为了他才普熊大地。

李天王默然，但威严不减，点头道，“本王也没想要骗过你，冥王断不会借道给天兵来扰乱人界，结界壁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裂隙供天兵出入，但你重伤未愈，依本王看，顶多恢复了不到五成吧？这样一来，本王带小队天兵足矣。”

“趁人之危，真卑鄙！”我一听，又忍不住开口了。其实我是个很被动的个性，但眼看李天王此来不怀好意，事关忘川的安危，我关心则乱，失了分寸。

李天王长笑一声，“卑鄙？哈！你一只低等狐妖，本没有见识，本王不与你计较。你可知第六天尊是何样的人物，耍擒下他，做什么样的事都不足为奇。成大义者不拘小节，你懂什么？”

他完全是上位者的态度，哪儿会跟我谈公平？公平，永远是在地位平等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是我傻了，多说这个干什么？

“不愧是天庭。”我冷笑，“我们如此躲藏，还是被找到了。不如让我死个明白，我们哪里出了纰漏了呢？”我示弱，并不是真的要去死，而是为求情报，这样下回逃时才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

“说到这个，本王倒也佩服。你们居然能从洪荒界悄无声息地逃到人界，而后又隐迹了这么久，可惜你们太也小瞧天庭。”李天王得意地道，“天庭在人界部属了这么多年，哪能没有半点人脉。若找你们也简单，用人类的方法即可。虽然慢些，却很有效果，对不对？”

原来啊！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一直躲避天庭的追捕，却忘记躲避普通的人！忘川可以随意操控人类，现在我也行了，难道天庭不行吗？这就是思维死角啊！而今天李天王敢说出来，肯定以为我们将会是死人了吧？

“你们只是小天庭，不能越俎代庖地制定天庭的规则！天庭决定过不再插手人类事物，你们凭什么培植势力？”我抓住他话里的小辫子，狠狠地质问，同时站在忘川前面去，手背在身后跟他比划，要他不要力敌，想办法带我快跑。

他的伤毕竟才恢复了五成，若再伤必定前功尽弃，伤上加伤，而且以他现在的程度，对上李天王是有危险的。老李可是个狠角色，不是菜鸟啊！

“笨蛋。他带了小队天兵，可这里只他一个，其他人必定去抄咱们的后路了。此战是避不了的，不如等霍炎打过来吧。”忘川舒缓的声音轻轻响起。

同时，李天王也回答了我，“洪荒界不太平，总有妖魔要穿越结界，染指人间，天庭也是为了保护人界所为！”他两条浓浓的眉毛都竖起来了，显得很怒，也不是因为我废话太多、拖延时间，还是因为我的话捉到了他的痛脚。但不管怎样，他都决定动手了。

“第六天尊，既然你执意不降，那就休怪天庭施展雷霆手段了！”他说着，举起了宝塔。

那宝塔滴溜溜旋转，从我们遭遇到现在，完全没有停过，可见李天王一直在做准备。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来劝降，又明知是没有结果的，还真伪善得可以，果然和代天者是一对。

“天庭辅政以仁，不能伤及人界万物。”忘川的笑好似清华如水的月光，“李天王，还是张开结界，大战一场吧！”说完，没等我坐出反应，伸手抓住我后领，把我丢开。

他的力道用得极好，令我虽然飞行了数十米，却依然平安落地。而我才站稳，就立即又飞奔了回去，却已经进不到那小湖的周边了。

忘川和李天王两人出了凉亭和木栈道，凌空立于幽蓝湖水之上。水汽氤氲中，忘川不知何时变幻回了古装的模样，衣袂飘飘，气势凌然，风从他身后徐徐吹来，令他白金色长发撒在三尖两刃枪上，杀气十足，却又绝美非常。

再看李天王，手中宝塔已经祭起。这一回也不知他又用了什么法术，层层宝塔的窗洞中都钻出一个金甲神人，手持弓箭向忘川射击。而他自己则手持大刀，揉身与忘川近战。

自打我有了读神话故事的记忆起，好像李天王就没有出手过，一直是站在帅旗下，托着宝塔指挥，今次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与人如此对战。他的刀有点像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威势惊人。

可忘川虽然只有一半功力，却分毫不乱，手中长枪舞得银光泄地，天上的明月都失了颜色，那些射出来的弓箭遇到银光即化为齑粉，而枪尖上逼出的神力则令空气都被挤压出如波浪般外扩，抵住了李天王的攻势。

我急得在结界外团团转，不敢出声喊叫，分散忘川的注意力，也明白就算我进了结界，这种高手对决中，我也只能是个拖累，但我不能这么干看着啊

猛然，我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可做....去看看霍炎和魔童那边如何了

未免伤及无辜的凡人和此地的灵息秀色，忘川和李天王之战被封在了结界之中。这样，就算霍炎那边打赢了，也不可能很快就找到这边来，毕竟他不熟悉我们散步的路径。再说，他是该很马虎暴躁的人，魔童又是小号的他，顶多再加点还没有成熟的阴险，这两人会不会迟钝到没注意天庭的人马来抓人呢

我担忧而留恋的看了忘川一眼，也不知道他心里是否能有所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头也不回的跑走。这时候也顾不得有没有行人看到，施展出法术，片刻就回到客栈。可当我看到客栈的样子，心里就凉凉的

这边飞战局已经结束，但显然双方都没有做好相应的保护，周围的房子没有受损，可这间美丽的客栈全完蛋了，就像遭遇了八级地震似地，只剩下一片瓦砾。而四处，还有不少人类卧伏于地，不知道是死是活

想来，天兵摸到时，霍炎和魔童有感，不过他们都是不管不顾的家伙，直接就动手，等造成伤害才知道做保护。

“二对十。”魔童伸出小胖指头：“我和这老头子联手灭了十个天庭的上神啊。呸，屁个精英，完全唬人的，丁点儿本事没有！”

我说不出话，看着附近的场景，欲哭无泪。

“放心。”霍炎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道：“开始时没注意，一掌就毁了客栈，不过后来设了结界，旁边的房子不是没事吗？这些人是出来看热闹的，被我消了记忆。除了天兵，没人死。”

我一时有些发懵，看着那十个代表神识的白色光点聚于一片，飘向虚空之中，就明白霍炎没有赶尽杀绝，让这些天兵形神俱灭。

他那样暴力的人也有仁慈吗？可现在想什么也是多余，只连忙拉住他的手道：“快走，李天王在与忘川对战，还有宝塔助他。”

“怕什么，忘川有我助他！”霍炎在战时总是那么凌厉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我嘱咐留在原地，万一有什么不明真相的人走过，一定要抹掉他们之所见，还要提防再有天庭追兵，然后就带着霍炎回到忘川这边。

此时对战的二人还未分高下，霍炎一见哈哈大笑，笑容甚至有些狰狞的，“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可怪不得你霍爷我了。”说着，他的身子突然窜向半空，那把血红色大剑不知何时也已经祭起，人剑合一，化为一条火龙。

同时，结界内的忘川一挥手，结界壁即刻裂开了，火龙呼啸着冲了进去。

囧，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我居然想起了梁祝。而且，霍炎原来是龙族中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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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找胡姥姥去！

结界内，有如放烟花一般闪烁出各色美丽的光芒，那片小小湖泊的水位迅速下降，直至露出了河床，好像那个结界完全把水吸干了。

霍炎没事吧？水火难容，虽然他燃的是天火，湖水则是凡水，但毕竟是两相克的东西，感觉对他不是很有利。而忘川……之前他一个人就可以和李天王打个平手，有了霍炎帮助，没道理会输对不对？

想是这么想，但周围实在是太寂静了，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的梦魇，令我分外不安，神经都被拉得绷紧了，仿佛随时会断。好在，这在我看来长得无法想象，其实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后，焰火熄灭，清辉满天，湖里的水回位，沸腾了数秒后又归于沉静，映着天上亘古不变的明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只除了一道炽白光华冲天而起，两个男人肩并肩出现在木栈道上。

“李天王呢？”我惊喜地问。

“托着坏掉的宝塔，回天庭找代天者哭诉去了。”霍炎不无讽刺地说，好像那威武的李天王不过是个爱撒娇的娘娘腔，全然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一个大口子正在血流如注。

我跑过去，发现身上连一条小手绢也没有，只好用干净纸巾按在他伤口上。我恨，为什么现代女性不用手绢了呢？一定要带在身上啊朋友们，要时刻做好给受伤帅哥包扎伤口的准备。

“你没事吧？”我架起霍炎的胳膊，回头问忘川，见他腰板挺直，神情坚毅，并无流血的外伤，心中放下不少。

“你别总以为他是病号，这回我才是伤重的那个。哎呀好疼！”霍炎捏着我的下巴，强行令我回头。他自己则示丅威性地瞄了瞄忘川，大概是因为我先关注他的伤口，然后才问起忘川而感到得意。

忘川没反应，好像看不到。我则骂他，“自己站好，要把我压趴下吗？真没见过比你还幼稚无聊的家伙。”

霍炎嘿嘿笑，这么多日子来头一次这么畅快，“正是要把你压趴下。”

我气得推了他一把，正色道：“快别开玩笑了。天庭既然找到了这里来，我们就得立即离开，不然等着第二批、第三批的追兵来吗？你是很厉害，忘川也强大无敌，问题你们都受了‘很重’的伤，还是避避风头的好。再者，卓玛的客栈被你们毁了，要怎么办呢？”

“赔钱喽，忘川有的是。”霍炎毫不在意，“他也不在人界生活，真不知千年来赚那么多钱做什么。至于以后怎么办，自有当老大的做主，我听命就是了。”

我闪开他的狼爪，看向忘川。呼，还是这个男人比较可靠。可没想到这个“可靠‘的男人奇怪的沉默着，眉头紧锁，似乎没听到我们说话。于是，我只好自己做主。

“卓玛的店，是一定要赔偿的，了局之后我们兵分两路。你们三个立即离开本地，我留在原地造烟幕。”我把快速想出的方案说出来，结果遭到了两个人一致反对。

“我们一起来，当然一起走。”霍炎很坚决。

“可是哮天和肉包怎么办？”我有点急了，很后悔当初的决定。

那里我怕哮天犬和肉包会不小心露出破绽，或者会影响忘川养伤，犹豫再三还是把它们留在了家里，反正有哮天犬在，肉包不会出问题。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天庭布的网远比我想像的要大，我从没想过天庭过来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在人界也是有关系人脉的，这样一来，万一他们派人把两只狗狗捉来当人质呢？我和忘川是绝不会放弃它们的！

“你们先走，我去把哮天犬和肉包带来。”沉默许久的忘川开口。

“不行，你伤还没有好……”

“我现在非常好。”忘川打断我，“你的修为虽然突飞猛进，堂堂正正对付华如炼之流是勉强可以了，但万一天庭派来实力强劲的杀将呢？你若被捉，还要麻烦我来救你。而霍炎不熟悉人界的情况，如何能单独行动？所以霍炎带你先走，我去找了哮天犬和肉包，随后就来。”

“忘川说得有理。不过老子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追过，窝囊死了！真想拉了人马来，跟天庭大战一场，死也落个痛快，胜于这样躲躲藏藏。”霍炎咬牙切齿地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咱们是战略性撤退。”我劝，但反对忘川的提议。可是他不理我，摆明反对无效。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只好先回客栈善后。随即，忘川连连催着我和霍炎快走，好像很急的样子，脸色也有些阴沉，直送我们到湖边。

我知道这时候婆婆妈妈会耽误时间，只得依依不舍的叫上魔童，打算一起离开。魔童背着流氓兔双肩小背包，走到忘川身边时，跳起来拍拍他的肩，装出成年人的样子道：“你快跟上来哦，我觉得最近功力大涨，想要报仇试试呢。”

这本是最普通的举动，却成了压倒巨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忘川挺直的身体突然好像山崩似的垮了下去，不管他如何咬紧牙关，血还是不住的从嘴里溢出，染得他淡色的唇异常妖艳的红。

全吓住了。所有人全吓住了。我几乎不能动，习惯了仰望他，见他失去意识倒下时，感觉天都塌了。还是霍炎反应最快，上前扶起他，立即输了神力过去。

“六六姐，不是我！我没偷袭他。”魔童急得摆手。

“你还没那么大本事施法而不被发觉，普通的一掌又如何能伤得了他？”霍炎暗沉的声音怒火压抑，“他在战李天王时就引发了旧伤，只是他一直强撑而已。那老混蛋，虽然永远低估对手，手下却还是很硬的。”

是啊，他在强撑，怪不得我总觉得不对劲儿。他是想哄着我的霍炎想离开，然后他自己来承担。这个男人，骄傲到了如此地步，残破着身躯也不要连累他人。

“现在他怎么样？”我逼着自己冷静。这时候呼天抢地、泪流满面有什么用？解决问题是正经。看他昏迷的样子，只怕这一关很难过，我必须帮他。我也一定要帮他。绝对绝对不让他死！他这么辛苦忍伤，就是为了让我放心离开，脱离险境，我何尝不会如此对他？

霍炎探了探忘川的灵台，神色严峻，“怪不得他要咱们走，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软弱的样子。他的内息全乱了，神念和神识无法控制，在体内各灵窍紫府乱蹿。”

“什么意思？”

“意思是……”霍炎恨恨的，抽回输入神力的手，“原来李天王根本没打算拿下忘川，就是迫他用尽全力。你也知道他才恢复了一半，这样强运修为其实异常凶险。现在，就算我把全部道行都给他，他不能自控的话，也只能加快死亡。妈的，坏人修为，这招太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透心儿的凉。

这不就是说，假如忘川不能自行运息，就只能等死？而且，他现在肯定正受着天下间最残酷的刑罚煎熬。

我内息没有乱过，但有一次没有控制其中一点就疼得我死去活来，像他这样的情况，每呼吸一次，身体里大小几百个灵气穴窍就好像被刀绞过一遍，全身经脉都似要给生生剜出来，千刀万剐、一遍遍凌迟似的，那是什么样的巨大痛苦？比上回他在天牢所受的，只怕还要强烈几百倍。

天哪，到底会疼到什么程度，才令他意识清醒却说不出来，表面平静的躺着，冷汗却不断涌出，似乎在把他的生命全部挤出？

到这个时候，我甚至说不表自己是想让他继续呼吸，还是立即断绝。

“你帮不了他？”我握紧拳头，以指甲用力戳刺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保持镇定。

霍炎颓败地摇摇头，“倘若刚才他不掩饰伤势或者还可以，但现在……不然，我即刻带他回洪荒界，找阿流一起想办法。”

我一摆手，“不，你等得起，他却禁不起折腾了。”

听我的，哪怕只有这一次。你和他立即进我的储物荷包，然后麻烦卓骊给挂以许愿树上去。有你在旁边看顾，遇到凶险处，总有办法对付一下。

许愿树是佛寺门边的一棵五人抱的巨树，人们把心愿写下，放在香囊里，系于树上。此地的人很虔诚，所以念力很强，每回经过时，神念神息连外层屏障也穿不透，把储物荷包系于其上，天庭的人绝感觉不到。卓玛动手的话，一来我相信她绝不会诳我，二来就算有人类监视我们，也怀疑不到她身上。

然后我转向魔童，“本来我不放心你单独在人界行走，你虽然实力强大，却还不懂事。可是事急从权，我要你帮我把哮天犬和肉包带回来，免得它们被天庭利用。你必须借助人类的交通工具，使用魔力控制人类的时候不要太多，免得被天庭的人盯上，做得到吗？”

“不要怀疑我，我肯定做得到。”魔童很郑重地给我承诺，但又问，“你要去哪里？”

我看了忘川没有血色的、汗湿的脸，“我要回洪荒界，想办法救他。”

“找阿流吗？”霍炎问。

“不，找胡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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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奉献肉身

什么时候我也成长为大牌了？什么时候我从被人无视的下丅贱半血统狐妖，变成了需要被重视的家伙？

我不知道。更不知道此时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得意还是烦恼，反正才到洪荒界就看到以华如练为首的数十名天兵天将围上来时，我有点傻眼。

“果然回来搬救兵了吗？”华如练立在半空云头，冷冷笑着，看起来风华绝代，实际上是气急败坏，“可惜天网恢恢，漏不去你这只狡猾的狐狸！把她给我抓起来，生死不论！”后一句却是对着地面上渐渐围拢我的天兵们说的。

忘川没有说错，代天者此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想到许多后招。人界，李天王迫得忘川内息大乱，他就料想到过我会跑回洪荒界来，所以提前派了华如练堵在这儿抓我以利用。可是他却猜不透女人心，不知道华如练如今掺杂了私念，肯定不会给我活路的。

只是，我再非昔日吴下阿蒙，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所以我眼波流转间，三极媚术大面撒网，趁那几十天兵情不自禁愣住的时候，一错身，闪电般斜冲出去百来丈，在包围圈还没形成时就突破了。

“想逃？没那么容易！”华如练桀桀笑着，美人的外形却发出夜鹫的声音。

她的速度比我快，凌空而下，正好堵住我的后路。但始终她棋差一招，因为我并不想跑，只是为了甩开相当的距离，神笔飞舞，墨迹淋漓，立即一条大河波浪宽，敌人拦到我对岸，我和贱人在这边。

“快飞过来！”她挥手，恼得要暴跳。其实这位女上仙平时的风度维持得极好，但自打上回被我泼大粪，早就气得破功，当着我的面总是恶行恶状，完全不计后果。

“姐姐傻了？这条河是法术所化，怎么可能飞越或者绕过？”我歪过关，笔尖指点，力图打不死她也气死她，“还有啊，打架而已，刚才何必还站在天空中耍帅，现在还不是要落到地上来？有本事继续飞啊你。”

“不过雕虫小技，本上仙一个人就能杀你，也不必其他人来碍手碍脚！”她双臂张开，天地间各色彩光就迅速往她的手心汇聚，狞笑阵阵。看得出，我挡了其他追兵，她倒更能痛快杀我，而且绝不会给我一个痛快。

再看她的美目，此时有如恶灵之眼，瞪我瞪得目眦欲裂，那腔仇恨简直像是恨不得生啖我肉。若说这是上回因我羞辱她而起，倒不如说是因为忘川。

妒忌得疯狂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还要画个镜子取巧吗？”她咬牙切齿，“栽在一个低同的半妖手中，是本上仙的奇耻大辱，今天一并讨回来吧。”她常彩光化为焰光之剑，已成实体，镜子的反射作用是用不上的。

“姐姐你忘记了，我还挺会泼东西的。”不怕招数不新鲜，关键是管用就行。但我觉得华如练不可能不防备，所以我一边气她，一边想要怎么对付这局面。

那条大河是不可能长期坚持流淌的，若不是天庭中人看不起我，派了些“实习天神”来抓捕我，我也不能轻易得手脱身。我那媚功三级在高手的眼里，实在不值一提。

华如练听我这样说，面色一变，想是记起当日之辱了。不过她并没有害怕的表示，果不出我所料是做了防备。我小心戒备着，看她不知打哪拿出一把扇子来。

“切，寻把扇子就装芭蕉扇吗？”我有恃无恐地说，“别欺负我没见识，牛魔王都还在上远界，你从哪儿去借这宝贝，少来唬人了。

如果这扇子是那天地造化般的宝物，她也不用打我了，直接一下肩我撞上倒悬之山，我铁定粉身碎骨。所以，这把仿真品顶多是加大风力，我若泼秽物就会自己倒霉。

“杀鸡焉用牛刀？死于宝物之下，凭你也配？”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侮辱我，“本上仙之剑会送你归西，但你若胆敢行那龌龊之事，定会如数自己承受。”

“倒不知被迫正当防卫也是龌龊事了，难道任你宰割？”我说着提起笔来，飞快地画出四只小东西来。

哈，我发现我修为高了后，性格也变了不少。可能是因为自信了，现在再有人欺侮我，除非是我自愿的，杏则我会反击得很利索，不再是缩在壳里不敢动了。

华如练惊讶得都忘记了攻击，脱口而问：“这是什么？”

“忍者神龟！”我向上纵起，跃上云头，“慢慢乐吧。如果不够量，下回我画变形金刚陪你玩，包你爽到极点。哈哈。”笑着，向十四山方向飞去。

没错，我已经学会画出人物来替我战斗，不过时间非常短，而且我看似轻私，实则因为那条河和四只小龟耗尽了我的法力，连这一飞都是壮声势的。

华如练哪肯让我走，要奋起直追，但被四只尽职小神龟各持刀枪拦了下来。

哼，再叫她看不起人，如果我画豺狼虎豹、神龙异兽，说不定华如练能轻易破解，可忍者神龟她没福气见。

她不手忙脚乱一阵是脱不了身的。画出的人若战死，也不就是啵的一声消失，因为不是真的，我也没有心理负担。

“华如练，我的法力已经今非昔比，今后还会更强。”我最后还不忘刺激她，“以后你法力修为不如我，阴谋诡计输给我，长相身段拍马也比不上我，拿什么跟我争啊。死去吧你！”骂完，心里痛快了不少，但力量也全没了，勉强飞了一段就落下云头，变成狐狸本体，钻进草丛里，一溜烟儿跑回家。刚才飞行的方向是放烟幕，不管能不能有效，惹敌之计却是必须的。

“姥姥救命！”我一进胡姥姥的住处，就蹿过去，死抱着她的脚不放。

“于是……是谁追杀六六姐？”小九和胡姥姥正在吃饭，闻言好奇万分，“难道你们在人界已经被全歼了？”

为了以最快速度跑到，为了不被人发现，我拼尽全力，现在像一条分九岔的狐皮围巾一样瘫在地上，除了刚才的四个宇，什么也说不出，只剩下倒气儿了。但我知道我耽误一分，忘川就要受一分残酷的折磨，所以巴望着着胡姥姥，流了眼泪。

胡姥姥不动声色的又吃了几口饭，然后说风大，冲得胃里便凉气，叫小九关了门窗，这才叹息着道，“狐女多情，却并不专情，这是狐族的生存状态啊。自古狐女动了真情的，都没个好下场。唉，你这孩子怎么就喜欢了那个人呢？他是谁？是妖精喜欢得起的吗？一千年前差点死了，一千年后怎么还没有记性。六丫头啊，你就放手吧！”

我连变回人形的力气也没有，只用小爪子抓着胡姥姥的裤管吱叫，焦急万分。

“于是……六六姐刚才说，第六天尊大人的内息……”

“我听得懂狐语！”胡姥姥拍了一下小九的头，“给我守到门边去，小心隔墙有耳。六丫头大闹这么一出，现在整个狐族都不知有多少眼睛在暗中盯着，谁人敢不小心翼翼的说话做事。”

我很惭愧。身为狐族新一任长者，我实在没为狐族做过什么，麻烦倒是招来一堆。尽管当这长老非我本意，可我确实应当负起责任。这些日子来，狐族指不定怎么被妖祖欺压呢。

“听说你的这情况，天医也难治。”胡姥姥说起正事，“其实咱们洪荒界医生本来就少，就是有修为的，有伤有病也自行治疗了，只有人类才有正式的医生。”

“您是说要我去洪荒界那些修仙者和人类中去想办法？天哪，那得多久啊！”我急道，当然还是吱吱吱地叫。

“第六天尊是上神，神体本不是轻易能伤的，现在没有天医可出手，人医之术又如何能救他？”胡姥姥摇摇头。

我见她话没有说死，就知道有希望，所以一个劲儿的苦苦哀求。她做过狐医，关键是活得太久，没人知道她有多大年纪了，人老成精，肯定会有办法的。

果然，她犹豫了半天才说，“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是恐怕很难做到。”

“我不怕难，姥姥请讲。”

“像第六天尊这种善，药石罔顾，必须得有与他血脉相连的人，辅以咱们狐族特有暗渡之法，才能修复他被搅得一塌糊涂的灵台穴窍，然后他自然就会自行调息了。这们的人，有吗？”

血脉相连？那就是得和忘川有血缘关系的直系亲人了？可他的母亲是神，父亲是人，现在早不知在哪里变飞灰了。而他即没固定情人，也没结过婚，又哪来的儿女?就算外甥也行，他们也都在上远界，根本找不到人的。

“我行不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之间有过血引之术。”

胡姥姥明显吃了一惊，然后又是叹气，“真是冤孽、劫数，怎么你就与他有血之联系呢？”

“那么就是行喽？”我高兴地跳起来。

胡姥姥斜睨着我，“你先别美，且问问你自己，愿意为他牺牲到什么程度。其实我倒不觉得是你牺牲，若你不动情，明明是造化一场。他内息大乱，必以纯阴之体，搭配着狐族秘术以为疏导，虽然这不是采补，然则以他之神力，只分你一点点，你也会受益无穷。”

听到这儿，我心里稍微有点意识到胡姥姥所说的方法是什么了，不禁慌乱起来，脑海中闪现出无数武侠剧中女主中了猛烈春药，非男主奉献肉身解救不可。我这里，岂不是倒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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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我是他的药

“要双修？”我支吾半天才羞答答地说出这三个字。

胡姥姥还没说话，一边偷听的小九先兴奋地跳了起来，连声音都哆嗦了，只是拼命压低而已，“六六姐你真了不起，找到了天上地上最强的双修伴侣。不像我，没人肯要，就连三哥也不愿意带我。这还犹豫什么呀，答应了吧！只要你从第六天尊身上得到一点精气，胜于自己苦修几百年啊。”

“别胡说八道。”胡姥姥打断小九，“这不是双修，不过……好心有好报，肯定会有大好处。”

幸好我现在是狐形，一脸的毛，虽然很羞涩，但不会被人看出烧盘来，“好处什么的，我倒是不在乎，我只想他能伤好。毕竟，他是为了我。”

“对啊，九丫头别乱讲，你六六姐只是一味药。”胡姥姥怕我不好意思，很正经的从医学方面做出解释，“第六天尊伤得奇特，咱们这用药也自然……古怪。”

我低下头，学小松鼠，调动已经有知觉的三条尾巴，把头脸全盖上，心里说不出是悲凉还是紧张，是兴奋还是恐惧。

原来我是药，他的药。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吃”我并不涉及那类情感，尽管过程应该是那啥不断。可是，我严重怀疑他不肯吃“药”，他似乎一直愕然与我有太“深入”的接触，就算那点点暧昧，也是他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我喜欢他，等于爱的那种。他也喜欢我，我看得出来，但我看不透，他的喜欢有多深。或者我在他心里，只是一个令他疼爱和怜惜的小伙伴，或者他对我的感情比喜欢多一点，却又比爱少一些。

如果他不肯吃“药”，我是否应该强迫他？迷惑他？引诱他？那样我不是脸皮太厚了吗？就算我为了救他不惜坏了自己的名声和在他心中的印象，又要怎么做呢？在这方面，我毫无经验而言。

再想起媚功中三层的那些图谱，还没真正实施，我就已经耳热心跳，手脚发凉了。在我的业务这么不熟练的情况下，我怎么才能强了他去？不，应该说，我要怎么灌他吃药？

天哪，来个雷劈死我吧干脆！

胡姥姥见我沉默半天，有点拿不准我的意思了，问，“六丫头，你到底怎么说？”

我张了张嘴，但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其实我心里已经决定化身为药了，可正因为只犹豫了一下就愿意了，甚至……还有点期待和欣喜，我怀疑……我早对他有绮念，他的伤给了我成为女狼的借口，给了我可以宣泄女人的本能，也给了我一个台阶，让我可以正大光明、心安理得、甚至是带着舍己为人的情怀，落入情欲的深渊里去。

开始时，答应舍身为药的目的绝对是单纯的、牺牲的，但……在吃药过程中，我真的可以做到没有半点私心杂念吗？答案很明显。

我是现代人，并不认为性爱是可耻的，而认为那是与有情人之间做的快乐事，但以这种方式升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多少有些难为情，而且，我坚持认为所谓情爱，要先有情才对。那他，到底对我喜欢到什么程度了呢？

不会以为我下贱吧？他不会认为我们狐狸精天生就是淫乱的种族，从不在乎男女关系吧？可是，现在这情况又容不得我多想。尽管我渴望与他肌肤相亲，但我确实也只是他的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治好他，只不过这种方式太出乎预料罢了。

总之，感觉很困难、很矛盾，很握自己做不到。

“我我我，当然要救人。那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我的声音细如蚊蝇，好不容易因自信而开朗的性格，再度回到乌龟状态，“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好像比较有难度。万一他不愿意，丢脸事小，若惹得他发了脾气……”

“男人家，有谁会拒绝美女吗？”胡姥姥看了我一眼，“六丫头啊，难道你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吗？你已经变得很漂亮、很诱人了。凡间男子，只怕已经不能抵抗你的魅力。”

“于是……对呀对呀！”小九用力点头。

“可他不是凡人，他会拒绝的。”我苦恼。

“你身上那修为白练的啊。”胡姥姥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壶中酒，“他内看懂正乱，提不起神力相抗，此时他与凡间男子无异，哪容得他说个‘不’字，除非你不想救他。”

“我想我想！”我连忙说，脑海里一出现他伤重不治的画面，就生出要霸王硬上弓的决心来。本半妖什么也不管了，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什么是不知羞耻？只要他活着，是劫数还是缘分，以后再说吧。

“那不结了？”胡姥姥手一摊，“再说，你若不经人事，也不能突破修为，我们狐族的媚术就是通过男人练的，有什么害羞？即帮了自己，又救了那个人，一举两得不好吗？至于行气运息的法门，待我教你。那可是我这一支的秘术，不同寻常的彩补。我本想教给小九的，可看他这资质……只怕我得再活个几万年才有可能。”

“姥姥！”小九扭股糖一样往姥姥怀里钻。

看到她撒娇的可爱样子，我忽然心酸。要是我妈在就好了，我也可以扑到她怀里，诉说心里的不安、犹豫和羞涩。只是现在一切都要快，哪有时间伤春悲秋，要知道忘川每一时每一刻都活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事不宜迟，姥姥教我吧。”我把心一横，道。

“别急，以你目前的修为，领略这秘术必不困难。”胡姥姥摆摆手，“还有，中药里都有和中的成分，免得药性太烈，于伤者有害，就好像甘草的作用，先学会这个再说。”

只一天，我就明白了要怎样以身做一味药材。虽然开始时感觉害羞，心念不纯，学习效果不佳，但到后来就一心想着通过自己的身体传递女阴之气，进入忘川那火热又纷乱的体内，真灵游走于他各自灵台窍穴，抚平他的躁动和创伤，所以很快领会了。

天分阴阳，人分男女，正当的性爱本身就是最美丽而纯粹的，假如加以修炼引导，也是最能窥见生命之本源的法门啊。

第一次，我理解了狐族修炼术中比较积极的那方面。当然，也会抛弃糟粕的部分。经是好经，只是千百年来让一些狐狸精念歪了。比如胡香香母女之流。

“此术是我们狐族特有的秘密，若是自己人之间使用，就不必有血之联系。可是第六天尊是上神，还是肉身成对的，运用起来的条件就苛刻些，幸好你们之间早埋下了血引之术，这也是天意吧！”胡姥姥说。

大恩不言谢，我只承诺下回带好酒来就再不多言，打算忙回人界去。还没迈步呢，小九就慌慌张张跑进来道，“不好了，谷外有很多天兵，说是要捉拿十四山叛党的胁从犯，摆明是指六六姐，为首的就是那个华如练。妖居地的草木妖是那死女人的眼线，六六姐快逃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又是华如练，看起来她不置我于死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冷静，要冷静，不然就输了。

直接闯阵是不可能的，上回华如练吃了亏，这回带的人马必定是精兵强将，小九又说他们他数众多。就算我隐形，对方的高手也能看得出来。修选择世界是最公平的，修为弱就是要被动挨打，没什么道理好讲，也半分掺不得假。

“我从秘道走，你们一口咬定我没回来过就可以了。”我腾地站起来，“代天者要维持公正仁慈的天庭形象，没有证据就不会刁难咱们狐族。”

小九一把拦住我，眼泪汪汪地道，“秘道不能走！”急得连“于是”二字都没说。

我一愣，心里忽然冒出了不祥的预感，连忙抓住胡姥姥的手问，“姥姥，在我走的这几个月，不是出事了吧？为什么秘道走不了了？难道是三哥？天哪，我说这两天他都没出现呢。原来我还是连累了你们！”

“别急，小三子没事，说起来这事要怪妖祖。”胡姥姥拍拍我的手安慰道，“第六天尊消失得无影无踪，代天者还没说什么，踏山人熊那个老混蛋为了撇清关系，说是狐族新任长老与第六天尊不清不楚，硬要主动巡查妖居地以明志。结果，那个秘道被胡香香发现了。你也知道她的鼻子比狗还灵，闯进小三子的屋里，闻到了应龙的味。”

“啊，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急得抓耳挠腮，更多的还是愧疚。身为狐族长者，我什么也没为本族做过，倒是惹了一堆麻烦，害得整个种族被我牵累。尤其三哥，他对我那么疼爱。

“小三子和应龙跑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想必躲起来了吧？”胡姥姥笑得醉眼迷蒙，“外面没有他们的消息，就证明他们没事。只是秘道给封了，此路不通啊。”

“于是，那怎么办？”小九的尖耳一抖，“已经有人往这边来了。”

我急了。这时候不能被抓，不然前功尽弃，而且我再也不能连累族人了。怎么办？干脆硬闯吧，总胜过在这里等死。

必要的话，让胡姥姥和小九施点苦肉计，和我划清界限好了。

正横下一条心要暴走，忽然瞄见手腕上的黑色细皮绳，立即狂喜。

我有救了！因为有个天下间最了不得的人，呃，之一，给过我三根救命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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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想通了

我轻轻捏住皮绳，连搓了几下，心里呼唤着孙悟空的名字。再抬头，眼前一花，那可爱的金发少年已经出现了。

胡姥姥和小九吓一跳，想要参拜，孙悟空挥挥手，“免礼免礼。怎么回事，外头好多天兵，是来捉你的吗？”

我点头，“你能快点带我走吗？最好不要被别人发现我到过这儿。”

“那有什么问题。”他连想也不想，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我暗念法诀，立即变回原型，跳到他的怀里。谢天谢地，随着修为的提升，我再也不会因为变身而裸体，随身衣物已经能随心而动，任意变幻。

孙悟空一手抱紧我，另一手打了个响指，我在胡姥姥家的所有气息就消除个干净。当他打第二个响指时，我们即化为一阵微风，悄无声息地飘散在空气中，和华如练擦身而过时，她都没有发现。

我们躲在不远处的云朵里，看着华如练带人把胡姥姥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天兵天将们的脸色都颇有点尴尬，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心里一甭提多痛快了。

“现在看他们还往哪里追？”我伸出小爪子抓了抓孙悟空的额前碎发，表示感谢和亲昵。

他的脸孔微微发红，眼神闪闪地道，“让他们追我好了。”颇有些恶作剧的意思。

“怎么说？”我好奇。

他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愿意，但还是变一回他的样子吧。”说着把我轻轻放在地上，摇身一变。当我再定睛细瞧时，孙悟空不见了，站在我面前的是“忘川”！

我止不住的心跳，因为一心想着、念着、牵挂着的人蓦然出现在了我面前，因为孙悟空变得极为神似，令我一瞬间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然后我脸红了，想到我即将要与他做的事，也许是强迫他做的事，心跳的更厉害，有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待会儿我追上天兵，戏耍戏耍，吸引他们的全部注意力，你就借机快回人界。嘿嘿，到了那边，天庭就很难为所欲为了。”忘川，不，应该说孙悟空眼睛眨呀眨地说。

我一激灵，成功回魂，不解地问，“为什么扮成他的样子？”

“其他人哪有我这种实力，一打就露馅了。”他傲然地扬扬下巴，“我呢，好歹算是天庭的人，要留点脸面给代天者和李天王，变成忘川的样子，好让这二位就算知道是我捣乱，却也不好直接撕破脸皮。”

我黯然，从没有想到过这一点，长久以来，我一直是带给他麻烦，从没为他想过。

孙悟空大约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满不在乎地道，“我说了，我不问规则，只讲对错。想当初我也曾面对十万天兵，满天神佛的围剿，最讨厌他们这种气势汹汹的样子。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万一以后我也落到这步田地，你也这样不吝惜力气救我好了。”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连呸了三下，“大吉大利，你好好的为什么会倒霉？不如干脆我忘恩负义，永远不报答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放心啦。”孙悟空风似的在唇边挥了挥手，“我老孙是叫这天下倒霉的人物，谁还能让我不平安？笑话！事不宜迟，你现在赶紧走，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不迟。”说完，朝我一指。

我身上瞬间发热，低头看时，地面离我远了，我腰间系着虎皮裙，手中一根金箍棒。连忙掏出镜子一看……胡六六变成了孙悟空。

“小心些。”他温柔地拍拍我的肩，嘱咐。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感觉绝对不可思议吧？忘川和孙悟空本是一对死敌，此时却态度亲热，四目相对，轻声细语的说话，最后还浅浅拥抱了一下告别，害得“忘川”抓耳挠腮的又脸红半晌。“孙悟空”倒还坦然，只是走路一扭一扭的，没有半分英雄气概，倒多出不少儿女情长。而且那飞行速度……平时孙大圣爬，也比这样快。

但是再慢，也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何况我归心似箭。也是到这时候，我发觉了身为半妖的好处，那一半人类血统令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许愿树上的念力屏障，进入储物荷包之内。

“有救吗？”霍炎见了我就急着问，双眼通红，却并不是法术所致，而是熬的，想必两天来就没合过眼。

“你们感情很好呀。”我心一抖，又想到那种治疗方法，没来由的害羞紧张，所以顾左右而言他，下意识的不提起。

“我还从来没在任何一件事上赢过他，所以他不能死。”霍炎嘴硬着否认，“再说，他是我的同类，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难免兔死狐悲。可是说这些干吗？你到底找到办法救他没有？”

我还是没说话，只从衣袋里拿出几瓶药粉来，正是胡姥姥给的“辅助性**”。其实，如果在这五个字中的第二个字后断个标点，是更确切地说法。

“真难为你，找到药了。”霍炎不明就理，还夸奖我，“诶，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他伸手抚我的额头，惊讶道，“呀，真的很烫。”

“我没事啦，是跑的。我怕他……太痛苦……所以跑得急了些。”我结结巴巴的解释，然后连忙转移话题与注意力，“他醒过没？”我望着躺在床上的忘川，苍白的忘川，心中一阵揪痛，之后又是一阵慌乱。

对这样的人用强？我下得去手吗？不知病中的男人能不能……听胡姥姥说男人的能力与病不病没关系的，就算整个身体都软弱，某些地方仍可以生龙活虎……

“断断续续的时醒时昏。”霍炎假装不关心地耸耸肩，“倒霉的是不管他醒着还是睡着，身上所受的苦楚，半分也不会减少。既然你拿来了药，现在就给他吃了吧，我去叫醒他。”

我连忙拦住他。老天，这种变身为药的事还是我一个人做就可以了，不需要旁观者。但是我要什么理由呢？

“这种药……是需要……需要别人的法力相助，才好……化开的。”我艰难地瞎编，“你也知道，他的内民躁乱，而你阳气太旺，留在这里对他有害无益，只能由我用女阴之气……”

“就是我的与他相冲嘛。”霍炎不耐烦地抢过我的话，“你这丫头今天吞吞吐吐的，直接叫我去外面给你们护法不得了。”

我摇头，“并不需要护法，反正这荷包除非我亲自带领，不然毁了容易，进入是休想。再说你守在外面也不妥当，万一被天庭的人发现，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霍炎扒扒头发，似乎很受用我对他的担心，“你说得也是。”他说，“这荷包本不会引人注目，但我忤在这儿，倒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不如这样，我去接哮天他们，那魔族的小子办事不牢靠，让他惹出乱子来，还得老子给他擦屁股。”

他决定离开，我最同意不过。那件事当然要偷偷摸摸的做，我的心理障碍才不会太严重。

他向来又是个风风火火的急脾气，事情讲定，即刻就走了。随着他身影的消失，这方小天地中就只剩下我和忘川，许是心理作用，我感觉气压都低了下来，令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直到床边，望着那个男人，心如擂鼓，手脚克制不住的发抖。

从不知道一个人身上可以集合那么多矛盾的气质，睡着，却无法令任何人忽略；看起来脆弱得像一张白纸，随手就可以撕破，可又坚强得如横卧的山峦，永远也无法摧毁。他的体内，正经受严厉的酷刑，但他毫无血色的脸孔却精致美丽得如同艺术品：线条清晰漂亮的唇、高挺的鼻梁、眼下那圈浓而黑的睫毛掩盖去病态的淡青色、累累蹙着的眉毛被苍白的肤色一衬，黑得触人眼目，意外的凌厉傲慢……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即使在昏迷中也如此不屈啊！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当我的眼睛形如湿润，昏睡中的他，就在此时开始醒转，慢慢张开了眼睛。

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的瞳孔深处，我就再错不开视线。他的身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眼神却还明澈灿烂，似乎天地万物，尽在其中。

“你去了哪里？”他深色的唇微动，声音低沉，好像我们有一万年没见过面似的。他眼里的怜爱与温柔，清清浅浅落在我身上，真是万千心意，尽在不言。又似乎，每一眼都可能是永诀，永世的沉沦与寂寞。

他从不曾这样看我，于是我立即心悸得不能自已。那飘浮难安的心意，在这一刻突然坚定了起来，而且想通了，那困扰我许久的问题完全想通了！

我要救他！管他用什么手段呢？而在舍身为药的同时，我愿意与他水乳交融。原来啊，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渴望与他做爱做的事。那我为什么犹豫？这有什么不对吗？有什么可羞耻的吗？这样婆婆妈妈地挣扎在最真实的心意与最虚伪的行为守则之间，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完全没有！

抛弃我那一半人类的血统，打碎心灵的桎梏，就依着我那半妖的血统行事吧！我是妖，就应该为所欲为，藐视一切道德理法，不管任何礼仪规矩，只随心而为！

“我去了一个地方，决定了一件事，又想通了一件事。”我轻轻地说，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笃定过，“现在我要全部跟你分享，你不许拒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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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烈爱

在他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之前，我走到桌边，以温水兑了一点药粉于杯中。水与药融合，呈现出火样的红色，似乎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我把药放在床头桌上，先扶他起来，然后让他倚在我肩上，慢慢把药喂他喝下去。

“这是什么？无色无味的。”他皱眉，眼神中有些疑虑。

“毒药，名为刮骨钢刀，你怕不怕?”我坦然一笑，把剩下的几口全倒在自己嘴里。自从决定抛开一切烦恼与纠结，我发现我可以非常勇敢大胆。

而且我已经说得很明了，民间谚语说得好：色，是刮骨的钢刀。不过他显然早已忘记凡间的事情，只淡淡笑着道，“还会比现在更痛苦吗？”

“极致的痛苦。”我半真半假地说。

极致的痛苦，也就是极致的快乐，地狱和天堂本来就相隔一线之间。

他再不说话，只望着我。而平时我总是会躲避他的目光，但这次却带着热辣辣的心意，坚定的回视，同时在脑海中复习了一遍行气疗伤的方法，以及无数电影、杂志、还有狐族密宝《房中术》中学习的知识片段。

这就是现代人的优点，接受度广，就算没有实践经验，理论知识却不可谓不丰富。那么今天，就直接动手操作吧？技术不好也没办法了，强上吧！

“你今天有点奇……”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扑上去吻了。

我很明白不能对他说起疗伤的事，不然我敢肯定他一定严词拒绝。他绝对不会同意我以身为药，只为了救他。所以，心动不如行动。

大概是因为紧张，我的力道没有控制好，直接把他压到了床塌上。我干脆将计就计，整个人都覆在他身上，贴合得严丝合缝。本来我还想事先要洗个澡，穿上性感内衣，外面罩点若有若无的纱衣什么的，最好再喝点酒助助性，朦朦胧胧，气氛撩人，这样才好进行。可惜事发突然，也顾不得许多了。拣日不如撞日，反正他的伤也不能耽误，现在就现在吧！女流氓就女流氓吧！动物世界就动物世界吧！我，胡六六，什么也不管了！

“你要干什么？”他被我的行为弄懵了，短暂的失神性回应了我的强吻后，就努力侧过脸去，皱着眉问我。

“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在他唇上啄吻，每吻一下就说一个字，然后在他张口欲说些什么时，直接反舌头伸到他嘴里，胡乱搅动。

我吻技低劣，不过却成功的令他呼吸急促起来。他扬起头，唇舌开始与我交缠，吸走我胸腔里的每一分空气。而身下，我跨坐着他的部位感受到了坚硬的隆起。这令我深身登时像被电击了一样发麻。天哪，原来是这种感觉！

轰的一下，我立即进入了状态。好像……他的身体反应也来得很快。我们之间真有些干柴烈火，或者天雷勾动烈火的意思，好像潜意识中早就彼此渴望。

“你这丫头，给我喝了什么？”激烈的亲吻后，他费力地拉开我，气喘吁吁地问，满眼的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点……恐惧？！

“催情药。”我的眼神已经散乱了，看不清他近在咫尺的脸，只模糊成一片光影，难耐的磨蹭着他的身体。似乎，我比他更受了那秘药的控制，也更早动情。

“这么想我死吗？”他苦笑。

“正是想让你活。”我说着，手中不停，动手解开他的上衣，看着衣襟向两边滑落，把热吻印在他胸口。

他呻吟了一声。

像他这样的人，自控能力应该很强，也不会随便沉溺于性欲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以肉身修成上神之位。可不知是胡姥姥所配的药太猛烈，还是他病中没有提防，总之当我有意无意地施展出三级媚术，他立即中招、反应热烈，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好像要把我推开，却又想要把我拉近，所有的挣扎尽数在他的双臂间角斗。

“快离开，你个笨蛋！别对我使用狐妖的那一套。”他强，居然真能再度推开我一次。而他的眼睛，黑色波涛流动在暗处，汹涌澎湃，就要决堤而出！

“忘川！忘川！”我喃喃地叫他，双手抚着他的脸，而他的手因为托着我而不能动弹，只能任由我，“我喜欢你，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至少……把最痛苦和最幸福的都给我吧。答应我，忘川。不管明天我们谁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夜的缠绵是我最想得到的。忘川……给我。”

“不行！你不懂这会有什么后果！”他喘息得胸膛起伏，似乎心就快跳出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拉我，结果却把我的外衣扯破了。我干脆甩掉那累赘，看到我黑色内衣中的雪白小胖猪致命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趁他道心失守之机，我继续深吻他，发觉自己的身子颤抖个不停，还不断上下扭动，用力降低，直到酥胸抵上他的胸膛。除了那薄如蝉翼的寸缕，我的的腹部贴着他的腹部，我们皮肤挨着皮肤，烫得彼此全身大震。

“最后提醒你，快离开！”他咬着牙，眼神已近失去理智的边缘。

我不理，爬下他的身体，然后又爬上去，自下而上，蛇一样缓缓蹭过。他全身崩紧着，激烈的喘息，像要困住内心的猛兽。可在我无法忍受之前他终于失败，闷吼着，抱着我一翻身。

于是……我被逆推了。局势，也不再是由我掌控。

我感觉胃里有一个大火球，散发着光和热，令我很疑惑为什么我没有完全燃烧或者全部融化。是那药物的作用？还是我内心的渴望？抑或两者皆有，我不能做判断，只是感官无限敏锐着，加倍的刺激，每个感觉都无限放大，脑子却不能思考。

他迷失一般在我身上搜寻着什么，用他的指尖、他的唇舌、他的利器，直到他吻湿了我上身仅剩的那点布料，令我嘤咛一声开始狂热地亲吻他强健的肩膀，撕扯他的衣服。

房间内只有激烈亲吻的声音和我细细的呻吟。我们在床上激烈翻滚，好像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贴合得更紧密，直到彼此间没有阻隔，赤裸相见。他的身材真好，肌肉发达却线条流畅，和他的脸一样完美无缺。我软弱的在他手里弯曲翻转，我听到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感觉他亲吻我大腿内侧的柔嫩肌肤。

我从不知道这个动作是这么刺激，令我紧抓住他的手臂，像花一样为他绽放，从没想过当他彻底放开，原来也能这样的狂野。可他在这个时候居然又压抑着自己，我只好哀求他、撒着娇，要他履行用手指和唇舌许下的承诺。

欲望，此时发出令人迷醉的气息，令我们沉浸其中，魂飞物外。

“忘川，天哪！”我的手插入他的发中，亢奋地拱起我的身体，“求求你，求求你，哦！”我颤抖的呐喊，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咆哮着。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染上情欲的潮红，热汗打湿了他白金色的长发，垂在我的肩头，“我不会有事的。”他似乎是发着誓说，“我要找你算帐，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爱你。”身上那绝命的热我不知从何宣泄，只热烈地拨动身子。

他深深的凝视我，像猎人巡视自己的猎物，不得不按住我的胯骨，才能缓缓进入。

“说你不会后悔。”他沙哑着低语，最后一丝自制力瓦解。

“我不后悔！绝不！绝不！”在被撕裂一般的感觉里，我大声叫着，在放纵自己享受那种喜悦之前，在疼痛中我略清醒了片刻，记起这场烈爱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当我咬紧牙关，遁着胡姥姥所授的法门，忽略性爱的甜美热烈和欲仙欲死而去运转女阴之气时，忘川明显愣了一下，大约终于明白到我这样大胆热辣并不是为着情欲，那只是副产品。

他的眼神很复杂，无奈之中掺杂关软软的悸动，可他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我，要如何才能让他明白，虽然我是为救他才这么做，但我也爱那副产品。

我的内息在他千疮百孔的灵台穴窍游走，温柔抚慰，有如轻轻吻过。当有了他有意识的引导后，运行的速度也更快了。那几乎也是愉悦的，令我觉得胸腹内痒痒的，恨不得通过激烈的运动来抓挠。而我觉得气息运转三周天的时间很长，其实那不过片刻，当他暖乎乎的神息返回给我，就是副产品狂欢的时刻。

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热汗淋漓着，而我也早已经准备好。

他开始律动，一次次冲刺，逐渐深入我的热情，直到我尖叫出我所有的快乐。之后，我的惊悸尚未停息，他的力量和进攻就把我推向另一波高潮。

“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咬住他长发的发梢。

“你不明白。傻瓜，你不明白！”他呢喃着，在痛苦与狂喜之间解放了我们，那使我无法呼吸、无法言语、精疲力竭却异常幸福。

就像经历混沌初开的爆裂一样，我窝在他胸前，依偎着他急促地喘息着。这个小天地是如此寂静，桌上闪动的烛光，将我们汗水淋漓、却还紧紧相拥的身体照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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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在一起

事实证明，胡姥姥说得没错，一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的能力与他是不是病着、或者受伤完全没有关系。

在我变身为药之前，忘川还有气无力的躺着，可当我们肌肤相亲过后，他又连着与我做了好几次。至于具体的数字，在狂乱的快乐中，我已经不太记得了。而开始时我们确实努力疗伤来着，但后面……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总之，我累到要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第一次和男人那啥，战况还那样激烈，我很害羞，有点不敢面对忘川。但是，当我意识清醒后，却立即惊叫起来，因为我发现自己是狐狸的形象卧伏在床中间，被丢乱的被子枕头簇拥着，应该说是比较舒服的姿势。

不过……为什么我现出原形?不是昨天晚上兴奋得过头,玩了一把人兽吧?天哪!

“你睡着时,我把你变出本体的。”一个亲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这样利于你回复体力和精神。”

体力？精神？我大羞！偷偷循声望去，就见忘川神态平静地盘膝坐在床对面的垫子上，似乎才调息完毕。他的脸色比昨天好得多，无血色的唇又呈现出淡淡的分红，也不再冒冷汗了。那么说，“药”起效用了？他能施法令我变化，那就证明他可以控制内息了吧？

那真是。。。。。。太好了！

他目前是古装造型，不管从人的角度，还是从湖里的角度看他，都很令人迷醉。感谢他帮我辩护，这样我脸红也不会被看出来，这样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就这么看着他，不必说话。

话说他是有意这么做的吧，就为了让我自在些。他真贴心。

啊，他走过来了！他走过来了！怎么办？

我缩成一个球，尾巴罩着脑袋，从绒毛的缝隙中偷看，见他走到床边停住，轻笑道，“昨天晚上怎么不见你这么害羞?”

我本来就是这样啊，偶尔暴龙，但很快就又恢复乌龟本性。我腹诽着，只是想起我昨晚的主动，甚至可以说是凶猛，脸就发烧得好像毛全掉了似地，害我还伸出了前爪，摸了一把以确定。

然而。。。。。。入手处一片滑腻，天哪，他又把我变回来了！

本来我变化时，因为观察角度不同，我自己能感觉得出来，可看着他，我的心就乱了，居然什么也没有发觉。再想到昨晚那光溜溜的状态。。。。。。我现在岂不是全裸、体？

这个认知吓了我一大跳，慌着扯被子往身上裹，也不敢抬眼看他了。

“不用包了吧？既然我心里记得你所有的摸样，抱起来也没用。”没想到，他居然调笑我。

我缩着，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力量，想电影反复卡带似地，一会儿狐形，一会儿人形，变化无端，心乱如麻。

怎么办？要怎么回他的话，才能显得既文友又大方？既轻描淡写又深情无比？我在现代生活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在男女关系方面连一个从上古时期活下来的“文物”还不如吧？

我逼迫自己抬头，却不期然地被他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听到他微微的叹息，似有深深的悔意，但并不是那种憎恨和厌恶的后悔，而是无可奈何的、心痛的后悔、或者还有些心动。

“我不会后悔，我喜欢你。”宛如听到他的心声，我率先冲口而出，两条白白的膀子从包裹中伸出来，蛇一样缠在他脖子上，紧紧抱着。

他沉默，只在我头发上杂乱而轻浅的吻着，呼吸灼烫着我的皮肤，那种被怜爱珍惜的感觉令我感觉特别幸福，身子放软了，依偎着他。

这也算是高潮吧？被爱着的男人如此温柔对待，无关欲望，只迷恋于这种彼此的拥抱和拥有，若有若无的温存。

“你不明白的，傻瓜，你不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麻烦。”他轻声呢喃，语带痛意。

“我没有必要明白很多事呀，待在你身边不就好了。”我在他下巴处乱拱，明白他有狠狠的秘密没有告诉我，他是怕那个秘密会伤害到我才这样说吧？

可是我不问。

如果他想对我说，自然就说了，我不会因为两人关系的骤近就逼迫他。有时候，心里的伤痕不能揭得太狠，他会流血，我会心疼。

“已然如此，就。。。。。。跟着我吧。只希望，你将来也不后悔。”他的声音穿过我的头发、穿过我的皮肤、穿过我的骨肉，直达我的心灵。

我心里一哆嗦，明白这隐晦的邀请。

他是要我和他在一起！

是啊，在一起！

我渴望了很久了，也许还要加上上一世的千年。两千多年的时光，混沌的等待，痛苦的重生，就是为这这一刻吧。前一世，我守着那份不成熟的爱情，这一世我终于得到他的回应。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心里，却突然荣上来一首歌。

……可是，我好爱你，我觉得我会离不开你。可惜，我丢了你，慢慢我的眼泪掉下来……

停停，这首歌我非常喜欢，缠绵悱恻，但这时候想起它来，那歌词实在有些不吉利。

我为什么掉眼泪？！

得到她的感情反馈，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我的心底还会有怀疑，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一点点爱我，还是因为跟我做过、爱，就要负起责任。

只是，这些根本不重要不是吗？我拥有他，我陪着他，就算他现在不爱，难道我不会令他深深爱上我，正如我爱他一样吗？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想，只用力爱就行了。至于结果，谁去管他，这才是妖应该有的生活态度吧？有时候，药性倒要更接近人性本质啊！

相同这一层，我放弃掉所有的纠结，抹了把眼泪，就近轻咬他的耳朵。

他哆嗦了一下，拉开我，“别淘气了，听我把话说完。”他的眼神很克制，“事已至此，我没的选。但是，你得清楚自己究竟选择了什么。跟我在一起，就是与整个天庭为敌，你平静安详的生活就没了，辜负了你母亲所有的期望。而且结果。。。。。。”

“谁去想结果？那是你们几万、十几万岁的老头子才想的，重生后我才一千多岁呀。”我伸指，按在他的唇上，“顶多，与你化为尘与灰，我愿意这样。我妈。。。。。。只要我幸福，她一定会支持我。”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也不许死。”

他静默，没答应，在我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他的秘密很危险吗？他对我只是负责吗？但是，这时候什么也不要想吧，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两千年的梦想成真，在这时候去想别的，真是笨蛋加白痴，再乘以弱智的十次方。

“你改吃药了。”我腻声道。

你一挑眉，无损的高贵中略带些邪气，露出洁白的牙齿，哎呀，萌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真的萌死我了！

“你不怕累死？”他的声音很诱惑，令人心里痒痒的。唉，我们狐狸是不是都这么色的？

“没办法啊，我是药嘛，得尽职尽责。”我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

“有没有医嘱？”

“有啊。一天三次，一次三到四粒，温水冲服。”我扭捏着，手指在他胸上点啊点。

他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相识这么久，我是头回看他笑得这样畅快。平时，他的笑总是淡淡的，带点嘲弄和轻蔑。我不得不把这功劳归在自己头上，嗯，我让他快乐，这很了不起。

“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听到你肚子在叫。”他伸出手掌，轻抚我的脸，眼神里那复杂而看不透的情绪令我心悸不已。

“可是。。。。。。你真的在恢复吗？”我着了魔似的沉溺在他的眼神里，低低地问。

那医嘱并不是我纯粹胡说，胡姥姥说过，至少七日内要经常在一起，这样对他的伤和我的修为都有大好处。不过，他也确实需要调息的时间。

他点点头，“你们狐族的秘术原是有双修一说，这样疗起伤来野事半功倍。但是，我觉得你这会运的功法又有些不同。放心吧，我确实在好转。”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费尽力气才使自己钻出他的怀抱，“男人厉害，我这压寨夫人才当得威风哪。”

他失笑，“不害羞的丫头，你当我压寨夫人，霍炎要咋么办呢？我现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抢了兄弟的女人。你现在是与我无媒苟合，被逮到要沉塘的。”

他绝少开玩笑，所以我听他这样说，心情大好，但隐约也觉得会令霍炎不高兴，心里有点小小的纠结，“我跟他没什么的，但也不想伤害他的自尊。”我说“自尊”，是因为我总觉得霍炎的执着，其中有很大的成分是他想赢忘川。

“我知道。”他点点头，眼神里又出现一道笑意。

我灵机一动，“我想起来了，当初霍炎要与我洞房，我莫名其妙地就控制住了他，是不是你在暗中帮我？”

“我怎么能让与我有恩的你，随便让他欺诲。”他淡淡地道，来个默认。

“当时情况很危急哦，万一我没找到那个琉璃似的东西怎么办？”

“我的灵识早已经从大堂脱身，就在那间屋子里。如果你真的很笨，我自然会出手的。”

原来啊，他一直保护我。这认知让我感觉特别甜蜜。

不过，在我说道那个琉璃真元时，他的眼神为什么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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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巨大的恐惧

忘川不是个纵欲的人，但却严格遵守了医嘱。

而且，七天以后还在继续“吃药”。

夜夜的缠绵温柔，极致的肉体快乐和妥帖的心灵契合……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做爱做的事，还是喜欢那种交颈而眠、温柔相拥、互相陪伴的感觉。他曾说前世的我解了他千年的寂寞，现在我却觉得他的寂寞更深，好像亘古以来就生于天地间的怪兽，从没找到过同类，如今却寻到了家园。

我喜欢那种感觉，那种被他需要、并被放在心底最深处温存的感觉。所以，我很幸福，觉得所谓人生就这样便好。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些心神不宁，好像生命的角落潜伏着巨大的危机似的。我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一种直觉，不过因为害怕，我努力忽略不去想它。

“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激情过后，我精疲力竭又异常舒服的窝在他怀里，问。

“好了七八成了。”他忽然轻笑，“但需要继续吃药，然后接着吃药，不断的吃药，才能加以巩固，不然说不定会反复。”

蓦然间我有些害羞，拉扯他缠在我腰身上的手臂，可他却抱得更紧。于是我只好放弃，腻声道，“没想到胡姥姥的方法这么管用，之前你苦修了好几个月，伤势也不过好了一半，现在这才半个多月，你就已经接近痊愈了。”

他俯下头，亲吻我光裸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是啊，这方法很不错，可惜有上瘾的副作用，吃了就停不了口。用现代的话怎么说？药物依赖？”他很少调笑，但只要一这么做，就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我翻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抱着，“那怕什么，我又不会离不开你。除非……是你想戒药。可是，我们不会分开的，对不对？”

“除非是命运作怪。”他模棱两可，让我更加不安。

他会相信命运吗？不可能！好像他一直在抗争着什么，如果他敌对的不是命运，又是什么？

“没有人能摆脱命运。”他埋首于我的颈间，呼吸着我所有的热气，“就算是天也不行。假如不屈从于它，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是你叛反天庭的原因吗？”我终于问出口，“你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是吗？”

“无关紧要。”说这几个字时，他很冷漠，或者说很绝望，“我要的是自由。”

自由是吗？天庭到底有什么阴暗的秘密？忘川和孙悟空所要的自由一定是不同的，那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张口欲问，却又被他吐出的四个字镇住了。

他说：“还有报复。”

这就是他率领叛军，并且拼命想找到四大法器的原因吧？那四件东西既然是人人都想争夺的，那么一定有巨大的威力。但是，我们这些日子如此幸福，他还是放不下深埋在心里的执念吗？为什么我还是无法到达他的心底？

“一千多看前，你曾说要我做你的双修伴侣，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大概看出我深深的不安和隐约的恐惧，他转变话题，笑道，“双修这种事果然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那天你变回原形，<网罗电子书>我看到你的毛色似乎变了。”

“是啊。以前是棕褐色的，那天我看……似乎变得有些发红。”我到底是乌龟性格，遇到危险的事就缩回壳里，所以我也不追问，顺着他的话题走。本来么，恩爱过后就应该是两个人拥抱着，说些轻松温馨的事啊。

“也许你是极品火狐也说不定。”他很认真的和我研究起来，“以前的你是埋藏在石头中的美玉，到灵气充沛的人界住了一千年，回洪荒界重拾道果，自然就露出本相了。”

“会是这样吗？”我即惊且喜，“如果是真的，我妈会高兴死的，她一直因为我的品性不佳，在狐族中抬不起头来。听胡姥姥说，自从有狐族的记录，我妈是唯一的极品火狐。不过我的父亲是人类，我不太可能会全部继承我妈那边的基因吧？”

“人乃万物之灵，不过后来被蒙昧了罢了。”他轻哼了声，“谁说你有人类血统就比其他妖精低级？依我看，那才是你与众不同的原因。”

他这是夸我吧？

我一高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撒娇着道，“说不定是我和霍炎认识得太久，被他的红毛感染了。话说回来，他不会找不到我们吧？”

自我初夜后第三天，忘川坚决不肯待在荷包小天地中了。他认为那里面虽然安全，却隔绝了天地精气，并不利于养伤恢复。但鉴于天庭可以动用人类的力量追捕我们，他干脆带着我往深山老林里钻，找那些最偏僻的村落落脚，远离人群，还不断变幻路线。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他有很多钱，而且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偶尔还冒险运用一点神力什么的，所以这半个多月来我过得其实很轻松舒服，不但没有因为远离物质生活而感觉不便，还感觉很特殊、很好玩。

但是为了防止霍炎等人回到许愿树那边去找不到我们，忘川让我把他们之间特有的联络暗号绣在了一个买来的荷包上，还挂在原处。至于那个暗号是什么意思，相互之间要怎么联络，将来怎么会合，我就不知道了。

“他虽然笨蛋，却还不至于笨到那个地点。”忘川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躺在我怀里，还要想你的‘前夫’吗？”

我举起手，“冤枉死了，我根本什么也没做过，却都认为我嫁过两次了。跟你吧，还算是背夫偷人。看我们狐狸精都是被谣言害的。其实我们最忠贞了，如果爱上了，就只会爱这一个，永远不变心。”

“说得好听。”他的唇角微微上翘，看起来为我这番话而愉悦。他的唇形真好，虽然总是不大有血色，但很有让人亲吻的欲望。

“本来就是啊，比如我妈，这辈子就爱我父亲一个人。”说到这儿，我叹了口气。我想我妈了，真的很想啊！特别是我现在爱了一个人，就更想把心事跟我妈分享。可是她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妈年轻时候的事？”我幽幽地问，“我老爸到底是谁？能让我妈爱一辈子，又痛了一辈子。”

忘川沉吟着，“我想，她若想让你知道，自会告诉你。否则，何必瞒着？”

我抓住他的手臂咬了一口，“最恨你们这些得道的人，全一个模样，问什么也不说，总是出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因为……这叫做无可奈何。”

我一听话题又是往沉重忧伤上跑，连忙又拉了回来，故意大民娇嗔道，“那华如练的事总能说吧？哼，你还吃我和霍火的飞醋，其实我们根本只是好朋友。倒是那个姓华的，听说当年是你的情人，今天你要给我说说看，你们之间的奸情是怎么回事？”

他被我煞有介事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但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听完后，我心情大爽。

原来华如练跟忘川就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不过华如练暗恋忘川很久，而她的师傅于忘川有恩，所以向来高贵傲慢，对众仙女不假辞色的忘川独对她态度温和。

然后华如练这超级自恋夸张恶心的死女人就误以为忘川对她有意，四处散布与二郎显圣超真君之间那并不存在的恋情，闹到整个天庭无人不知。

忘川懒得辩白，久而久之谣言成了事实。后来他叛反天庭，华如练更以大义灭亲的正义形象出现，以至于后来他故意摆出旧情人的态度来。

其实，华如练自己心知肚明。这就是她恨不得忘川和我都去死的原因吧？因妒生恨，却还要利用自己的悲哀谋取利益，真是人间，呃不，是天界极品。

不能容华如练再败坏忘川的名誉，也不能容她再背后下刀子了。等回到洪荒界，我一定要想办法好好修理她，让她从此老实一边待着去。

喁喁细语中，我们相拥着入眠。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甜美，因为问清楚了一些事吧。虽然，我还不知道忘川为什么从上神变成了叛党，但我知道他是为着自由和报复。虽然，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但我知道我可能继承了我妈全部的高级狐妖基因。虽然，我不知道忘川爱不爱我，但我知道他不爱华如练。

我的愿望一向微小，所以这点内容就足够我开心的了。

然而当我在明媚春光中睁开眼睛，忘川却不见了。奇怪的是，霍炎面色阴沉地坐在我旁边。

“你怎么来了？忘川呢？”我坐起来问，发现自己服装整齐，大概是忘川给我穿的。不过我睡觉一向很轻，昨晚为什么没发觉？

“这个世界上有一样好东西叫手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藏号码的地方，然后找到他，再追了过来。”霍炎的眼神有些戾气，“你妈回来了，昨天半夜他就走了，说赶去有重要事情要问。”

啊？？

这个惊喜实在太大了，我当场蒙了，半天才缓过神，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妈怎么会突然回来的？啊，他真是的，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回去？”

哪想到霍炎没回答我，而是直率得让人受不了地问，“你和忘川睡了？”

我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用词，也太粗俗了。

他哼了一声，“我不会输给他的，我会把你抢回来。现在，收拾收拾赶紧走。”

“怎么走？”

“忘川个死家伙是半夜冒险神行去的，我们也这样吧。”霍炎脸色十分不好，“那小混蛋和哮天感谢、肉包都在你家等着呢。我们要快，别等天庭的人发现神迹追过来。”

我点头，麻利地梳头刷牙洗脸，然后凭空画出一道门来，我家的大门。

“这样才叫快呢。”我得意，推门而入。

然而突然，我发现周围的情况不对……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瞬间，巨大的、莫名的恐惧紧紧抓住了我的心脏！

“妈，你在哪儿！”我吓得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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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完）

第六卷半妖当自强

COMEON，半妖胡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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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痛失所有

血腥气，很浓烈。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我被这死亡的气息呛到了喉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妈的房间门大开着，影影绰绰中似乎有人站在里面，可我却不敢上前，随后跨越而来的霍炎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他按住我的肩，示意我留在原地，但是我却突然动了，虽然很想缩进壳里，怕面对可怕的事情，可双腿却自有意识似的，直冲到我妈的房间门口。

忘川……昂然立在血泊之中。

他的唇角挂着残酷冰冷的笑意，白金长的长发无风自动，沾染着数片腥红。他完美无暇的脸上血迹点点，三尖两刃枪上，更是被血色浸透。而他的脚下，宛如有一条血河在流淌。

房间内光线不足，他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明，明明主宰着杀戮，却又艳丽无比，好像绝美的阿修罗，站在以鲜血浇灌的万花丛里，又好像地狱里来的恶魔，却置身于天使的云端，极致的差异，极致的震撼。

有那么一瞬，我脑海里一片空白，似乎时间停顿，空间凝结，然而当我看到血泊中倒着的三个女人，我的肚子里仿佛蹿出一头凶残的猛兽，一口就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吞食了下去。

没了，什么都没了！我的世界登时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

我妈……还有七姨、八姨……被杀了？！

沉默了数秒，我尖叫起来，是完全发自内心最深处最恐怖的尖叫。接着腿一软，我狠狠摔倒在地上。然而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伤口，手脚并用的爬向门槛，哭叫着，“妈，妈，你怎么了？你答应我啊，你别不理我，我以后都听你的，求你别不理我，妈……”

霍炎从背后把我捞起来，紧紧抵在胸前，不管我多么哭闹挣扎，就是死不放手。我们站在门楣的下方，他声音阴沉愤怒地问忘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聚妖幡从没在过踏山人熊的手里。”忘川抬起了垂着的左手。

他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高约三寸的小旗子，血玉为杆，镶嵌着非常细小的黑石；绸缎为旗，旗面上绣满了古怪的符文，隐约有些邪气，连旗面的本色也看不出来了。

“告诉我，不是你做的！”我听到霍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会为了这个幡……”

“四大神器，谁不想得到？”忘川打断霍炎，“很可惜，胡氏怀壁其罪，到了这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听清他的话，我的恐惧无以言表，再度尖叫起来，“你骗人！你不会杀我妈妈的！你不会伤害我！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我！”

“除非是命运作怪。”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我妈的生死无关紧要，“很抱歉，可惜你母亲不明智，不肯交出来。”

他承认！他承认！可为什么？我不能相信！

我浑身冰凉，哆嗦成一团，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和我妈、七姨、八姨的血一起在地上流淌。他会为了个旗子杀人吗？他为了获得自由和向天庭报复，寻找四大神器多年，如今已得其二，再见到我妈手中的宝贝，能忍得住吗？

“我再问一句，是不是你做的？”霍炎怒火狂炽，“难道你不知道她是六六的母亲？”

“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那你连我一起杀了吧!”我大吼，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一下挣脱开霍炎，合身向忘川扑去。然而在半空中，我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但就算如此，那丝丝的血腥气，还是从阴沉的最深处冒出来，凌迟着我的心灵。

他说过：没有人能摆脱命运。

就算是天也不行。假如不屈从于它，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样的代价难道不够大吗？它大到我无法承受！为什么付出代价的不是我？

让我来吧！让我来吧！让我来吧！

我苏醒不了，却仍有意识，只是囚在一望无际、似乎永远也走不出的黑暗里，隔绝着外界的一切。有几次我看到了光线，可我却自动的再沉到阴冷的无知无觉中。

因为我怕，怕看到我妈和七姨、八姨没有声息的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我希望那只是我的噩梦，当我睁开眼睛，发现所有的恐惧全都烟消云散。

可是我的理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于是我拒绝醒来。

曾以为早晚会与我妈相见，所以我那么想念她、那么辛苦的挣扎在洪荒界，也能努力活得好些。可没想到，自我上回穿越，却是永诀。

那一面，是我最后见到她！

她为了我付出那么多，我却从没有报答。假如我能继续活下去，我这一生也不会得到完美的幸福了，因为我没有告诉过她，我有多爱她，因为我无法让她再感受到我的快乐，那将是我一辈子永远无法面对的痛与遗憾。

而为什么？忘川为什么杀掉她？就为了一个聚妖幡？难道他的自由和他要的报复重要过我的所有？

我不相信！我无法相信！可是我又没办法反驳这个事实。他亲口承认，我亲眼看到他浑身是血的站在尸体旁边，他的法宝上还染着鲜血！哪怕他说一个不字，我也会相信他，帮他洗刷冤枉，更不会那么可耻缩进壳里，希望永生不要醒来。可是他没说！而我知道他强烈的对抗天庭的愿望，这证明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怀壁其罪！他说得对，为了这第三神器，他绝对可以不择手段！只是前些日子的温柔缠绵全是假的吗？他从没说过爱我，可我的感觉全是骗人的吗？

不不不不！我不知道要相信什么。他杀的？不是他杀的？这念头在我心里滚动不止，就像齿轮锋利的轮子，不断的碾压着我的血肉和灵魂。我内心的痛苦和纠结怎么说得清楚，又有谁能体会？最爱的人杀掉自己的母亲，不管是谁，都会受不了的。

在我跨越那道两界之门的一刻，我痛失了我的所有。

“变强吧。然后才有资格来找我。”突然，忘川曾经说过的这句话蹿进了我的脑海，仿佛锋利地剃刀，直接刺入我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我疼醒了！

我发现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的被子盖得妥帖仔细。就在床对面，坐着一个面带病容的男人和两只没有活力的狗，正是霍炎和哮天犬、肉包。

见我醒来，肉包先高兴地扑上了床。它什么也不懂，只看我活过来就由衷的高兴，围着我又舔又嗅，哮天犬则惭愧地用前爪盖住自己的眼睛。

怎么？连它也相信是它的主人，做下那种十恶不赦的事，那么深的伤害了我吗？

我木偶一般不动，两眼只望着霍炎，多希望他笑骂我白痴，把假的当成真的。

可是他少有的严肃，静静地坐在那儿。

我闭上眼睛，想再度沉睡。那样，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吧？

霍炎走过来，把我从床上拉起，轻轻抱在怀里，“你哭吧，哭出来！”他无比温柔与怜惜。

可是我的五脏六腑都没了，全面上下都空空的，连眼泪也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我妈呢？”我终于开口，声音细弱枯涩得似乎随时会断掉。

“还在隔壁。”霍炎同情地说，“我把血迹已经清理好了，但是她们的身体……我没动。我想，你可能会想见她们最后一面。”

我点点头，“他……呢？”

“走了。我与他对了一掌，但没拦住。我从来没有赢过他，这次也是一样，只能守着你。”

“谢谢你。”我转动脖子，“为什么哮天没有跟他走？魔童呢？你伤得不重吧？”

“我没事。”霍炎摇摇头，轻声道，“咱们来的时候，魔童、哮天犬和肉包全部被打晕在厨房。我问过，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失去了意识。现在，魔童消失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不要管他，他虽然年纪小，可是够狡猾，实力也强，不会出问题的。至于哮天犬……我想它又被抛弃了吧。”

听到这儿，哮天犬呜呜的哀鸣，令人不忍听闻。

忘川，你怎么能这样残忍？为了一个目的，就不惜伤害身边所有爱你的人！

霍炎说得没错，魔童是很强的，哮天犬这上古神兽也不是等闲之辈，怎么会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除非那人的潜力强大到无以匹敌，或者熟悉他们的行动。我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全是忘川所为，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叫我如何能为他开脱？尽管我心里一直在这么做。

可是，我妈虽然曾散尽法力，但毕竟在人间又重修了千年，还有我七姨、八姨应该都是大妖怪级别，怎么可能束手待毙？忘川要同时杀掉她们，一要令她们放松警惕，二要运用最强的法力，一击成功。如果那样，天庭那些潜在人界的人，为什么没有发觉异相，到现在也没找上门来呢？

我心里涌上一丝微小到不可捉摸的疑惑，但我太麻木，又太痛苦，没有发觉。

“我……这样几天了？”我浑身无力，直觉地知道我昏睡了不是一时片刻的事。

“五天。”霍炎心疼地摸摸我的头发，“不过你放心，我设置了小结界。天气虽然暖了，但你母亲她们的……不会损坏的。”

这时候，说多少感谢的话也是多余。我鼓足勇气，忍受着那番痛切心扉，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向我妈的房间走，拒绝霍炎的搀扶。

妈妈，我来了。

如果我不能孝顺你以报答你比山高比海深的爱，那么，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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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世

然而门里，床上的情形让我愣住了。

那边躺着的，不是安详的人类遗体，而是一只颜色暗红发灰的狐狸、一只色彩国斑斓的锦鸡、一只通体雪白的玉石琵琶……

天哪，她们究竟是谁？我又是谁？

我妈是狐狸的形体，我可以接受。胡姥姥说过，她曾经是极品火狐，但为着我散尽全身修为，甘为丑女，变成了这般毛色。但是我的七姨、八姨呢？我一直以为她们也是狐狸，从没想过她们会是别的妖精。而她们三个的组合……略通神话故事的人都会熟悉，正是封神中的苏妲己、胡喜媚和柳琵琶。

如果我妈是苏妲己，我的父亲又是谁？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爱情故事？她为什么从不肯对我说？假如我的猜测是对的，天哪，谁能想得到那位传说中祸国殃民、自私可耻、以色事人的绝色美女，会为了自己的女儿放弃了一切？并为一段爱情痛苦数千年。

母爱无疆？真爱至上？或者，人们从来都误会了她。

“她正是九尾仙狐苏妲己。”霍炎悄悄站在我身后，似乎明白我的疑惑，沉痛地说，“当年她国色天香，艳倾三界，不过封神后就失踪了，没想到她偷偷生了女儿，放弃人间繁华和仙界正道，心甘情愿的隐居起来。我之前也不知情，是忘川……”

他及时截住话头，但我却没注意到这些，为新的事实悲伤、感动。

我坚信我妈是深深爱着我父亲和我的。而我七姨和八姨为了彼此的友情，就和我妈一起枯守几千年。所谓妖精，根本并不都像人们印象中的那样无情无义，下贱淫乱。他们，也可以有最真挚的感情、最无私的牺牲、最痛苦的等待。

就像我妈，或者……还有我。

我呆愣了片刻，慢慢走进屋去。曾经以为悲伤到极致就哭不出来，但当我把我妈的恢复原形的身体抱在怀中，登时泪流满面，哽咽得无法呼吸。

泪眼模糊，但我却清楚地看到我妈的致命伤是在心口，从前胸到后背，被一个血窟窿彻底贯穿。我的七姨，九尾雉鸡精，脖子折断，扭转着不可能的角度。我的八姨，玉石琵琶精，更是断成了两截。

从她们的伤势，尤其是从我妈胸口这一处来看，确实像被忘川三尖两刃枪所伤。这令我的心底又像是被钝齿反复切割着，鲜血淋漓。

我多么想不是他做的，但为什么我就找不出理由为他开脱？而他，就那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没有暗示，难道……是去寻找第四件神器？

四大神器，他已得其三，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妈，七姨，八姨，我对你们发誓。”我跪在床前，咬得牙齿出血，满嘴血腥，“不管是谁害死了你们，我，半妖，胡六六，苏妲己之女，不管用尽什么手段，不管惹得天怒人怨，定要为你们报仇，血债血偿，讨回这个公道！”说完，重重磕了四个头，哭倒在地。

想她们已经不是人形，我无法按照人界的习俗将她们安葬。唯有带她们的遗体去洪荒界，埋于狐族的墓地。妖精的生命很长，但并非完全不死，何况还有这种遭到意外横祸的。所以，我想我妈一定会喜欢在自己种族的长眠之地，我七姨、八姨在天有灵，也会欢喜。

想到这儿，我突然心念一闪。既然我穿越时路过了地狱幽冥之地，那么我也许可以寻找我妈等三人的灵魂，或者还可以再见一面。

不过当我把这个的想法和霍炎一说，他却摇头道，“不行的，六六。除非纯粹的人类，不然死亡之路并非通过黄泉城。你母亲也非大恶大凶之辈，以前还曾有仙位，自然也不会在地狱之中承受无尽的痛苦，你如何找得到她？冥王，是绝对不会循私的，自从天地初开，他就是乱流中的磐石，不问对错与立场，不介入善与恶，只守着天地规则，不然这世界才真是乱套了。”

“可是我想我妈啊！我还想知道是谁害的她！”我眼泪汪汪，一想到曾经的平凡生活，就心酸到无法控制。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来换取时光倒流。

“六六，很多事叫做无可奈何。”霍炎叹息着，双手捧着我的脸。他眼睛里的痛楚是那么深切，似乎不只是为我，还有他自己。

“天庭之上还有天道，那是谁也无法改变的，就算是玉帝，就算是佛祖，就算强大到天地为之颤抖，却也左右不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所以，放手吧。假如你母亲感觉得到，你这样，她如何放心离开？你要让她在另个世界也无法安宁吗？”他劝我。

不，我当然不愿意。所以，我要忍痛放弃眷恋，我要自强自立，我要自己查出真相来！天道？哼，它无法还我公正，那么我就自己去寻找！

听了我对我妈、七姨、八姨身后事的安排，霍炎又建议把她们三个一起火葬，她们三人的友情至死未变，那么就让她们的骨灰也混在一起吧！况且她们虽然去世，但体内的妖精元丹还在，肉身焚毁后就可以出，到时候我把她们的元丹供奉起来，也算是一种思念，只把骨灰埋在墓地就行了。

我听从了霍炎的建议，逼迫自己坚强，忙碌着诸多准备事宜，只有在闲下来时，心底那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才慢慢痛起来，到最后连呼吸也如刀割。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霍炎曾问我。

我已经决定以后就在洪荒界定居了，再不回来。这人界已经没有了我所眷恋的东西，我妈不在了，我的家也就没了。

只是我犹豫很久，也没舍得卖掉我家这个小小的院子。因为它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一树一花，全是我妈新手建起。

所以就留着吧，只当是个念想。

“不然，你住在我家也行。反正天庭还在追捕你，在人界的话，他们不敢有大动作，你相对会过得安逸些。”我对霍炎说。

霍炎摇头，“我必须回去，还有十四山的弟兄等着。而且，我要找到忘川。”

我没说话，但我是一样的心思。

我必须找到忘川，他欠我一个交待。他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假如凶手真的是他，他也要把当时的情况完完全全对我说清楚。我不需要别人的结论，我要自己判断！

于是，又两天后，在五月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在明媚的春光中，我背着我妈和七姨、八姨的骨灰，买了个尺把高的精美檀香木宝塔，放置入三颗妖精元丹，带着肉包和没了主人后无精打采的哮天犬，把我人界之家的大门紧锁，和霍炎一起回到了洪荒界。

一入界，我们约好了互通消息的办法，然后就分手。他去找他隐藏起来的残部，我则直接回到了妖居地，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胡姥姥、三哥和小九。

他们陪着我又哭了一场，而后问起我打算怎么办？

自我妈去世，我几乎一夜之间就坚强了起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很多事我也相通了。以前，我变得强大的愿望从没有这样坚定强烈过，也从没介意过族长之位。之所以误打误撞的坐了这个位置，也不过是为了让天庭别再追捕我妈而已。险些，没有用心过。

现在我明白了，自身一定要强大，权利也一定要掌握。假如最后我调查的结果是必须面对可怕的敌人，说不定我就要依靠整个狐族的力量做后盾。而且如果我要办什么为难的事，也必须保证没有人运用反对力量。再者，狐族的强大也是我妈的愿望吧？所以，从今后我要刻苦修行，并承担起狐族族长的重任，完成我妈的遗愿，成为真正的强者！

胡姥姥听了我的计划，老怀大慰，翻箱倒柜的找出好几本秘籍，不顾各家庭自成一系的约定俗成，全传了给我。其中，甚至还有一本食谱。

说是“一本”，其实只是外包装漂亮华贵，内容却只有一页，菜品也只有一道，名为：真心菜。

胡姥姥说自己从不爱厨艺，所以并没有看过。我翻了翻，书上写的意思大致是：如果有人成功的做出这道菜，就可以得知别人心里的秘密。只要让那个人吃掉菜，那么你就可以问他三个问题，他绝对不会说谎。

“快收着，免得姥姥反悔，这可是好东西啊。”三哥怕我悲伤，故意笑闹，“听说六六做菜的手艺令人发指的可怕，如果学好这道菜，先是问些真心话，然后就/奇/让他吃你做的/书/别的饭，直接毒死了事，杀人灭口于无形啊。哈哈，我们狐族的新长老，实在是很厉害，复兴有望！复兴有望！”

“于是……六六姐就安心待在妖居地吧，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帮你的。”小九接过话来，“我已经打探清楚，大约七、八天前，天庭下旨，宣布六六姐不是叛党，而是被叛党所挟持，是受害人。所以，六六姐已经是清白的了，听说天庭还要补偿呢，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过日子了。”

是吗？七、八天前吗？那是我妈去世的日子，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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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秘密

很多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比方说我想当个合格的狐族长老，却发现除了胡姥姥和三哥、小九，根本没人在意我是否存在，自然也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尤其是胡香香，几乎事事与我打对台。而我虽然被撤销了通缉，但狐族中人胆子小，总觉得我与叛党有过瓜葛，能离我多远，就离我多远。

我这个长老，实在是孤家寡人。

而我在狐族混得艰难，在妖族中更是被排挤，最大的原因出自人数众多的草木妖。华如练诬陷过我，说正是因为我才使得榕树爷爷枉死，所以以红杏、梅染和桃许为首的草木妖们，简直与我势不两立，对我不理不睬算是好的，偷偷暗算我更是经常。

对此我没有辩驳，因为当初有怪物到人界去，就是为了寻找我妈藏起来的聚妖幡。说到底，榕树爷爷的死虽然不是我害的，但他被牵连到，总也与我有些关系。

只是，到底是谁去人界骚扰的我家呢？这又是一个谜。(奇*书*网.整*理*提*供)

再比方说我的修炼。我的媚术已经到了第五层，在眼看就要突破第六层的时候出了事，现在我不管如何努力也不能再进步。

一方面是我的心静不下来，闭上眼睛就想起我妈和七姨、八姨死去的惨状，只要入睡就是春梦和噩梦交织，见到忘川浑身血淋淋的抱着我亲热。

另一方面，我知道我必须找人双修才行，可尽管我疑惑、我恨、我怨怪，但除了忘川，我不想和别人有肉体关系。

我被困住了，不管是自身的修为，还是在妖居地的人际关系，全被困住了。无法挣脱的束缚时时缠绕在我心上，害得我情绪上也出了问题。烦躁、自我厌弃、脾气很坏、思想混乱……

只除了两件事，我每天坚定地做。

一，不断尝试做真心菜，然后不断失败。

二，找忘川。

就算他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杳无信息，就算霍炎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说找不到，我还是不断四处打听，有时这出了妖居地，漫无目的的寻找。他曾承诺再不会屏蔽起我与他之间的血引之术。

但是，他又骗了我。

这天，我突破第六层媚功的努力再度失败，眼看变得强大，为我妈报仇的计划停步不前，心绪烦乱之下，我冲出妖居地，四处乱走。我专门找偏僻的地方，期望可以像我当年那样，无意中进入虚无洞，说不定忘川就躲在那里面。

然而，虚无洞没找到，我却看见了一个老熟人，鬼鬼祟祟的潜进一处地下洞穴中。以前她问题欺侮我，现在我心情很不好，决定找她的晦气。

于是我隐了形，尾随在她身后，跟她来到地下河道，见她把一支不知什么树的须根伸入水中，似乎正用密法疗伤。

我走笔如飞，画出一柄仙剑，剑尖直抵她的后心。

“华仙子，别来无恙否？”

她吃了一惊，虽然身形稳住了，但那树根却落入水里。

奇怪了，她好歹是一位上仙，我虽然修为大涨，但偷偷接近她时，她不可能完全无感呀，难道伤得很严重？她是仙女，天庭是她的后台，除非遇到了十四山的叛军，不然谁能伤得了她？

还有，她受了伤，不是应该在天庭修养，天天大把灵丹妙药吃着，无数同门输气帮助吗？为什么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胡六六，你找死！”她大怒，突然暴起攻击我。

我横剑当胸，像模像样的闪开，想必姿态还很美妙。可她却是虚晃一招，顿时化为一道豪光，向洞口冲去，竟然逃跑。

不过我早有提防，手中神笔连抖，一个造型特异的八卦图就出现在洞顶。华如练速度虽然快，却在洞口时撞到一面无形的墙上，生生给弹了回来。

她大叫一声，揉身而上，大约因为被我断了后路，愤怒之下异常凶猛，式式杀招，看起来急于脱身。不过我早已经不是才穿越过来时的修仙废柴了，一边不慌不忙的跟她游走，一边画出变形金刚来，实现了我之前对她的承诺。

大黄蜂威武，华如练祭出的彩光对它毫无影响，不过三招两式，就像一只小虫似的，被大黄蜂死死抓在了铁手之中。

我看这画笔神力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消失，干脆就保持这种状态，低笑道，“华仙子，现在你全息全影儿的都未必打得过我，何况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呢？我倒好奇了，是谁这么不怜香惜玉，打得你如此惨法？”

她呸了一声，不理我。

我不着忙，围着大黄蜂转了好几圈，心思也转了好几回，继续笑道，“也是，我一只低贱的半妖，怎么配和天庭的上仙说话？那不如这样，我把仙子送回去，算是我狐族中人对天庭做了贡献，将来捞点好处吧。”

“不！”华如练尖叫一声，反应很大。

我心里暗松了口气，明白我这番试探做对了。

华如练身娇肉贵，自恃上仙的身份，连出天庭一趟都觉得会受污染。可她现在伤着，除非与天庭决裂，或者被天庭追杀，否则不可能独自孤单可怜的躲到这么渺无人烟的地方来。

不过这些日子因为我打听忘川的事，消息一直很灵通，却没有听说华如练出了什么状况。那么也就是说，华如练十之八九做了天庭所不能容的事，而且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

换言之，她有个大秘密！只是不知道，那秘密与我、与忘川、与我妈有关系吗？

“我是好意诶。”我虚空一抓，那根树木的根须就落在我的手中，“你是受了火刑吗？需要用地阴之水来疗伤？”

我把那根须甩来甩去，每当有水珠落在华如练身上，她就贪婪的吸取。看来，我的判断再度准确，她受了烈火的燃烧。这就难以判断了，天庭众将，差不多都会修炼雷与火之术，这是最普通的两项法力，不过要能伤到华如练这样，至少得是上神的级别。

“求求你，放了我。”当我不再甩水珠，华如练忽然服软。

我哈哈大笑，“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忘记之前是怎么对待我的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惜命得很，怎么会顾及你？除非……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会到了这步田地的。”

“不，没有发生什么。”她摇头，急着否认，“是我执行天庭任务，不小心受伤。如果告诉别人的话，实在太丢人了，所以想自行疗伤，然后再回天庭。”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同情，因为我得说，论起说谎，洪荒界的人可没有人界的人有本事。

“你觉得我没脑子吗？”我冷笑，“撒谎也撒个完美一点的，这样敷衍，我怎么会相信？”

“真的、真的没什么！”华如练几乎是哀求我了。

这让我有了新的认识，她闯的祸一定是天大的，是那种某些人绝对不允许她活着，绝对需要灭口的。不然，以她那么恨我的情况，怎么可能如此做小伏低？想想，那应该比忘川的失踪和我妈的被杀还要大条的事件。

难道，与忘川叛返天庭有关吗？

我心里一紧，立即逼问道，“我信你才怪。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要么，你把那个秘密原原本本告诉我。要么，我立即送你回天庭，交给代天者处理。我与你无恩，反而有仇，我没有直接杀掉你算客气了，难道还会帮你吗？唯有拿你换些好处了。”

“没有秘密！真的真的没有秘密！我什么也没看到！没有！没有！没有！”可能我吓得她太狠，她忽然歇斯底里大爆发，叫得像声学武器，我简直都受不了。

也许，我对她刺激太过了，要循序渐进才行。

“别吵！再敢出一声，老子立即把你扔到凌霄殿大门口！”我暴喝，用神笔把洞顶的八卦图又描了一遍，加强已经退化的潜力，然后对准华如练的头顶。

“你受了火伤，要到地阴处疗养。这种事你想得到，难道追杀你的人想不到吗？”

她愣了，脸上挂着泪，哪里还有半点仙婆，整个一茫然无知的泼妇样。不过，这再度证明了我的猜测。她，确实是被追杀中。

“所以这里不安全。”我继续道，“但是我会帮你躲，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说！”她拼命摇头，鬓发散乱。

那么说，确实是有个大秘密喽？！

“听我把话说完。”我严厉地瞪着她，“我要你去和那些草木妖说个清楚，当初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还有，榕树爷爷是因谁而死？是谁派妖物到人界骚扰我家的？是不是为了聚妖幡才这么做？这些问题，你总是可以回答的吧？”

她迟疑着，像痴呆了一样，好半天才点头答应。

“你最好说话算数，不然的话……后果不用我说了。”我用八卦图把华如练吸了进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那个大事件对于华如练来说实在太可怕，她不可能直接告诉我，逼迫也没有用。而就算是说，只怕其中也有假。不如我先让她平静，再泄露了些不重要的事情。久而久之，她心防放松，还怕挖不出那个天大的秘密吗？

关键是，我得找个东西关住她，不然当神笔法力消失，彩霞朝露所化身的她，只怕很难被捉住。如今，她不正是从某个大人物手中、从天庭的天罗地网中逃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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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漏洞

怎么关住华如练，胡姥姥也没有与一劳永逸的好办法，毕竟她是神光所化，本体非实质性的。最后，只能暂时性把她关在练丹鼎中，每隔十二个时辰，我就用神笔在上面画出镇字符来。

过了几天，我看她心思安定了些，或者说是恐惧麻木了，就问起她陷害我的事。我知道她当着别人的面不肯说的，只好给她录像。幸好她没去过人界，不知道摄像机这样的东西。如果有神力的，她还可以感觉得到，但纯机械的玩意，她则完全无感。

不过，她看到我摆弄机器，还是表现出了警惕。

“我的法宝，防止你逃走的。”我乱解释，她还就信了。

我在房间里加了禁制，又画了那个能封闭空间的八卦图，然后放出华如练，让她坐在椅子上说，这样拍摄的角度正好，还显得我释放善意。

“说吧。之前有树皮妖私闯人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华如练支吾着，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似地说，“那些低等妖，是天庭派去的。外界的人都以为聚妖幡是妖族的妖祖继承，岂不知你母亲当年受女娲娘娘所托，拉开封神的序幕。她付出良多，所以女娲娘娘就把那宝幡传给了你母亲。只是，她从没动用过。现在领导妖族的那只老狗熊，对外界默认宝幡在他之手，不过是为了立威罢了，否则凭他那德行，万妖如何臣服？得聚妖幡者得妖族，这是谁都知道的。”

“所以天庭为了控制妖族，就要抢走聚妖幡是不是？”我心里一刺，想起那天我妈和七姨八姨倒在血泊中，而忘川浑身浴血的场景。

哪想到华如练却摇摇头，“天庭暗中出手，不过是怕宝幡落在恶人之手。你也知道，四大神器有好多人觊觎。”

我哼了一声。

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四大神器分属四大阵营，也许还没那么危险，倘若到了一个人手里，他就能控制整个洪荒界的生灵，操纵所有人的生死，权威简直无限大。那么，掌握者来自天庭就能证明他不会滥用权利、伤害他人吗？

权利，能使天使都变成恶魔。或者，已经有恶魔披着天使的外衣了，并且用所谓正当的理由，暗中做着最肮脏龌龊的事！

再看华如练，紧紧抿住了嘴巴，说完这番后，眼神忽然变得闪烁不定起来。显然，她也意识到了什么。

“那为什么要陷害我？”

“天庭没想到事情泄露了，只好派了孙大圣和哪吒三太子去降妖。表面上显得很重视，实际上那些低级妖只会服从一个指令，不能说话，而且与人动手就会死个干净。但是，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大，就必须找个替罪羊来。天庭……是不能暴露目的的。”

“原来榕树爷爷是替罪羊，天庭可真好哪。”我冷笑连连，“自己派出妖来做事，出了意外就把责任推到妖族身上。踏山人熊那个混蛋，为了向天庭交差，就随便诬陷别人。天庭私下违背了自己定下的规则，擅闯人界，出了事就找别人顶，明知道榕树爷爷冤枉却假作不知……好啊，真好，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脚子男盗女娼，这才是高高在上的天呢。”

华如练低下头去，还知道羞耻。

“你所谓的天庭，是指代天者还是李天王？”

“代天者掌管政事，李天王统领天军，但发布命令的……是李天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孙大对和哪吒三太子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吧？也是被利用的对不对？”我继续问，“还有啊，那些低级妖怎么会为天庭服务？”

“他们不知道内情。”华如练忽然哆嗦了一下，“那些妖……是李天王院子里种的一些花木所化。”

我意识到她有点不对劲儿，但可惜太急于洗刷自己的冤屈，没有追问，只说道，“妖祖找了榕树爷爷顶罪，你又为什么对红杏她们说这一切是我造成的呢？啊，这个问题倒不必你回答。你是觉得我与忘川关系匪浅，看我不顺眼，所以顺道祸害我的对不对？”

提到那个名字时，我心里又是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我忍着，倔强地不让华如练发现我的弱点。

“你和他，究竟……”

“这不关你事！”我喝断华如练的问话，鄙夷地看着她，“我是狐狸精，迷惑男人是我的本能，所以高贵如他，骄傲如他，也臣服在我的裙下，你有什么不满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的名字能和他相提并论，完全是你自己造势出来的。他没有喜欢你哪怕一丝丝，我想你自己清楚，所以你才恨我。”

华如练不说话，看似恭顺，但眼神深处的杀气都能令空气凝结成冰。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有了悟，现在不过是为了活命，跟我这儿虚以委蛇呢。倘若我有丝毫不小心，她马上就会反咬我一口，入骨三分。

“我看不起你。”我冷哼一声，“做过了，却连承认也不敢，怪不得忘川看不上你。”

“你错了，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华如练被刺激后，“正直”地说，“老榕树无故被冤枉，草木妖们需要一个憎恨的目标。你，只是随意被选中的。”

I服了YOU！

我真想对华如练这么说，居然到这时候还能强辩。不过我不想拆穿她，让她自以为得计好了。我只想让红杏她们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再与我为敌。我要做的事太多，实在不想总有人偷偷给我下绊子，所以有些事必须解释清楚。

我不耐烦的施法，在华如练“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的尖叫声中，重新把她关进了练丹鼎时在，自己则坐在那儿，细细地回想与她对话中的种种细节。、

然后我发现，当我真正静下心，我那因为我妈的惨死而混沌成一团的大脑和被悲伤仇恨控制的内心开始变得清明，很多不曾注意过的事情都浮现了出来。

第一，我妈在外面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回来？

第二，霍炎是怎么知道我妈回来的？他来找我和忘川，通知我们个消息，又是谁让他这么做的呢？

第三，忘川得知我妈回来的事，为什么都不等我，而是急着先回去？甚至不惜冒着被天庭的人发现的危险，运用神力离开的。

第四，从我妈和七姨八姨身上的伤来看，都是一击致命，忘川如果要抢聚妖幡，以他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修改，有必要上来就施以毒手吗？

第五，既然忘川那么痛快的承认自己就是凶手，他就应该是什么也不在乎的。那么，回到洪荒界后，他为什么“躲”了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

很多很多的漏洞，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注意到？忘川到底去了哪里？我与霍炎这样疯狂的寻找，不可能一点消息也得不到啊。

除非……他出了事！

想到这儿，我腾地一下站起来，立即跑到胡姥姥处，跟她说我要回人界一趟。

“你妈都没了，你还回去做什么？”胡姥姥很不解。

我没办法跟她细说在人界时，我妈和小时候的我经常做的游戏，那个四处藏东西，然后让我寻找的游戏。我不知道我妈是否留下了什么给我，但我至少要找找。也许。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那华如练怎么办？”胡姥姥见我意已决，问起实质性的问题。

“我只去两天，会尽快回来。临走前，也会提前画好镇字符，封住上面的神力，十二个时辰后才会打开。到时候，请姥姥把符咒贴在炉鼎上就行了。”我想了想道。

“你既然安排好了……”胡姥姥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你妈了，唉，就去看看吧。这边小木塔中她们的妖元，我会早晚三柱香帮你供奉的。”

“谢谢姥姥。”我哽咽了。

我回去是为了查事情，但也真是想我妈了，想她在那个小院子中的点点滴滴。幸好，那房子我没有卖掉，不然她在人界生活过的证据也没了。

为此，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因为我也是她存在过的证明。她不是一个故事，一段传说，她是赋予我生命的人，前后两次！

安排好琐事，我重回人界。

路上，谛听举起大爪子拍了拍我的头，眼睛里莹润一片。它知道我的遭遇和痛苦，它果然什么都知道的，它替我难过，只是它从来不说。

神佛，也有无奈吧？他们把人类的苦难放在心里，也许更痛苦，所以才慈悲。也所以，我们人，有时候必须靠自己！

我抱着它的脖子，痛快哭了一场，发誓在给我妈报仇前，这是最后一次掉眼泪。

回到家，在确定并没有人跟踪监视我后，我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好像整理我妈的遗物。其实，是细细梳理可能的各种线索，寻找我妈可能留给我的信息。

院子的角落、花草丛里、梧桐树下、树上、房间里的每一处、卫生间……

最后，我在我书桌上发现一个自制的练字本子，上面的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我知道，我妈从不练字的。

这发现令我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想到我妈所有银行卡的密码都用我的生日或者是出生时辰数字，想到我妈和我做游戏时经常用的段子，也依着这数字翻着本子，找每页的第九个字组成一句话。

“我给家里做了新装饰，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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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留言

进入我妈的房间，在迎面右墙角处有一盏落地灯。那灯是深紫红色的杆儿，桔红色的灯罩，样子古怪，颜色夸张，高得有些过分，超过我半个头。也许它太刺目了，基本上不会令人看第二眼，我也一向不太喜欢。“高灯下亮嘛。”我妈生前常说这很符合光学原理。不过，当我得了提示，仔细观察，才看到灯罩上不知何时挂了几个做工粗糙的木制莲花装饰，因为也是橙红系列，不特别注意的话，很难会发现。我心中猛跳，取下几朵木莲花检查，没看出什么问题，但当我伸手向最后一朵，却发现它是粘在灯罩上的。然后，我看明白这朵莲花的花蕊是一个伪装好的、最先进的广角摄像头，沿着灯罩的边缘，细细的黑色电线一直通过中空的灯杆儿，延伸到地面之下。

压抑着立即撬开地板的冲动，我若无其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在确定绝对没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出没后，我才完全运用人力，找到了地面下的东西……摄像装置和存储卡。

原来，我妈没有匆匆就走，她有话留给我。

“六六啊，妈特别不希望你看到这个。因为，这证明妈再也不能看顾着你了。”曾经决定在为她讨回公道前不再哭的，但当我在自己房间的电脑上看到她活生生的脸，听到她爱怜横溢地说出这句话，我的眼泪暴涌而出。

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就这样去了，再也，再也找不回来。

“既然你看到了它，妈要求你好好活着，不要为我报仇，要活得最开心、最幸福，知不知道？你从来都听妈妈的话，这次也要乖。还有，别以为妈对你不满意，其实就因为你是你，我才很幸福。有了你，妈这几千年活下来才不孤单，想起你父亲的时候，也不至于心肝脾胃全疼得要命。”

我流着泪，听我妈继续说。

“你一直想知道你父亲是谁，我从来也不肯说，是因为怕你觉得太过荒诞，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就是商纣王殷寿。”我妈苦笑，但眼神却变得无比温柔，隔着屏幕，隔着时空，我仍然感觉到她心中深切的感情，“和传说中不同的是，他是个英雄，至情至性，只是他的任性暴躁被利用了，决定了他的悲剧。事实上，他早就发觉了我的真实身份，但他没有揭破，用他的江山来赌我的真心。可惜我有我的命运，在那场天地秩序初分的斗争中，我和他，还有很多人，都是工具而已，身不由己。”

我妈深长的、幽幽地叹了口气。

“在他死的时候，他对我说没有后悔。而我，也才知道他是我长长一生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他明知我的目的，却还对我那样好，可惜我身在局中时，却从没有回头看一眼。所以啊六六，倘若你爱上一个人，记得不要太相信脑子里的感觉，问问自己的心，偶尔停下来，回身看看。爱一个人是又缓慢又脆弱的事情，但凡有半点不小心，结果就可能令你痛毁终生。”

我震惊地听我妈娓娓道来，不知道她要用多少年痛苦的时光，经过多少回忆的凌迟，才能用这么平静的语调来对她的女儿说起遥远、血淋淋的过去。

“那时候我有了你，他非常高兴，于是我决定留下你，因为你是我欠他的，也是他给我的最后礼物。于是我不要仙位、不要长生、不要美貌、不要一切，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好不容易啊，你长到十几岁，修成了人身，却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被天雷击毁。后面的事，想必此时你也知道了，但妈并不怪你这么做。我知道喜欢是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像傻了似的，不懂得计算得失与平衡，尽管你那时还不懂什么叫真感情。”

我妈说到这儿，忽然笑了起来，“忘川是个高傲的男人，从不屑欠人恩情，所以我跑去找他，以你是为他挡雷而受伤为理由，迫他出手救你。为了送你到人界，他不惜大战冥王与无数阴兵，受了千年难愈的重伤。在这点上，咱们母女有点对不住他。不过，妈也是为了帮你，有了这样的牵扯，你们之间就掰不清了。妈想，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既然你曾经看中他，既然你觉得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咱们就不能让他跑掉。别忘记，咱狐狸精没别的本事，但喜欢的男人就肯定能抢到手。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去。妈相信，你绝对值得他喜欢。加油啊，女儿。”

她突然提起忘川，我心里先是一热，继而一冷，急切地想看下面的内容。而我们母女，就像跨越时空产生了心灵感应似的，我妈沉默片刻，脸色一正道，“我和你七姨八姨说是去云游四海，其实我们根本没走远，就躲在附近。我哪里放心得下你啊，又怕你在那边住不习惯，怕你被人欺侮，想着实在不行就拼了老命去帮你。不过我们隐藏得非常深，不仅是你，就连忘川和天庭派来的高手也从没发现过我们。只是……我太低估现在这个小天庭的能力，他们抛却神力，居然利用人类的方法找到了我们姐妹。至于这一点你要特别注意，天庭这么熟悉人界的行事行为让人感觉其中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

来了来了！这就是我妈突然现身的原因。是谁？是谁在背后操纵一切？

“李天王。”我妈说出三个字，“他亲自找上我们，一出手就把我们姐妹三人全收进了宝塔之中。其实若我们三人联手，他未必能做到一网打尽。可是，我们没有料到，也没有提防，他把我们关在家里，外面罩上凡人无法接近、也无法看见的宝塔。他对我说，你与十四山叛军勾结，要我劝你向善。我猜，一定是忘川出了什么事，你这傻丫头把自己卷了进去。但是不管怎样，我知道他是要以我作饵，做伤害你的事。幸好他并不曾真正生活在人界，对这些现代设备不了解，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所以，我在你七姨八姨的掩护下，录下这段录像给你。下面会发生什么，妈不知道，但是我会在关键时刻开启机关，留下真实纪录给你。宝贝，这可能不会好受，但妈希望你看得清楚明白，然后好好选择要怎么做。”

话到这儿，屏幕突然全黑。

而后不到几秒又亮了，时间显示是一天后。我妈的样子有点发急，“刚才李天王变成我的样子，把两个人打发走了。如果我没看错，高个子是十四山的霍炎，两千年前我见过他。另一个是小孩子，好像是魔族的。我听李天王骗他们说我回家了，要你立即回来。六六，宝贝，你可千万千万别回来啊。妈出不去，救不了你，那两个粗心的大小男人只顾着吵嘴，竟然没发现破绽！不过我听霍炎说你和忘川在一起，希望忘川够聪明，能阻止你来。不依他的性子，他肯定会自己先过来，毕竟李天王的真正目标是他。他不会让别人受牵连，特别是你。上回忘记和你说了，你在人界的一千年，他时常来看你的，哪怕二十四年前你还是一根狐毛，我觉得他就算没把你当女人，但至少对你已经产生了某种感情。假如他真的来，不管结局是什么，不管妈会不会离开你，你都要想尽办法嫁给他，哪怕坑蒙拐骗的手段也好。因为……这证明他是唯一值得托付的人。记得啊，六六。万一妈有点什么事，依靠他，听到没？信任他！依靠他！”

屏幕又黑了，然后三度亮起。这一次，时间是我妈遇害的那天。

场景很乱，开始时是我妈慌乱的背景影，好像是匆忙地打开了隐形摄像机的开关。然后就是打斗的情况，好像设了小结界，又是在宝塔无形的包围内，几个人可算是近身肉搏，身影纠缠在一起，快得分不清谁是谁，房间里的一切物质却没有遭到破坏。而且，虽说是广角镜头，但毕竟不能拍到房间的全景，忘川的身材又很高，他接近镜头时，就照不到他的脸。

我慢放……慢放……

我看到忘川直闯进来时就中了埋伏，李天王和两名神将三面夹击。但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所以以一敌三，还是处于敌人的陷阱里，却分毫不乱，稍占了点上风。

然而李天王不知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把我妈和七姨八姨控制住了，她们就像牵线木偶一样被李天王丢出来，当盾牌来挡住攻击。这样一来，忘川有所顾忌，片刻间就推动了主动，再这么下去，连他也要被捉。我妈和七姨八姨互视一眼，同时强行崩断被李天王控制的部位，那痛楚的惨叫声令我的呼吸都要断绝了。

她们分别攻向天庭的三人！

那是自戗式的攻击！知道已经没有了生望，于是用最后的力量去阻挡，施一个天大的恩情给那个从不欠人的高贵男子，好换来他对她们视为生命的女儿一生的保护！

李天王的宝剑瞬时变成短枪，刺入我妈的胸口，别两个人用同样的重手法，杀了我七姨和八姨。同时忘川也杀掉了那两个天庭的帮凶，伤了李天王。

这一幕太残酷了！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自己的亲人被杀，就那么倒下，鲜血喷涌，再也没有知觉……谁知道那是什么感受?

我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上。等我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晚了。我蜷缩在地上压抑的哭泣，那噩梦般的场景让人怎么受的了？

三尖两刃枪上的血，不是我妈妈的，是敌人的！但是他为什么要自认是凶手？

我强迫自己爬起来，倒回画面，从我妈被杀的下一刻，重新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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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消息

然后我发现，我出现得太快了。

假如我不画那个虚空的门，瞬间就跨越过来，假如我不是好巧不巧地看到那一幕，我绝对不会误会忘川，他也许不会就那么消失。阴差阳错之间，黑与白、是与非，全是颠倒过来的。

我现身的时机，刚刚是我妈被杀后的第一秒，摄像机真实的纪录下房间内发生的事情，而我站在门外，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东西。

我看到忘川浑身是血，我妈和七姨八姨倒在血泊之中，我看到他残酷的微笑着，亲口承认这一切都是他所做。

我没看的是，李天王像一只蝙蝠似的倒吊在门楣上方，两只手掌外翻，掌心中各隐约浮动着黑色闪电，假如我和霍炎再踏入房门半步，我们就会全体脑袋开花。还有，他的动作也是一种威胁，倘若忘川说出令他不满意的话，如此近的距离也能令他重伤门外的二人。

也许霍炎还能抵抗，我却一定活不成了。

在那种情况下，任何的刺激都会令我闯进房间里来，任何的提醒也都来不及，甚至连把我打飞的机会也没有，忘川与李天王的角力，容不得半点迟疑和收回，他们在僵迟，而失误的代价是忘川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是让我绝望，配合以三眼神目中微弱的光华，把我击倒在鬼门关的那一头。

他背对着隐形摄像机，我在录像中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挺直而坚强的脊背，还有李天王脸上那恶意的、讽刺的笑容。

我落泪，心酸得没有力气跳动。

忘川，我的忘川，一边承担着风险，宁愿冒着恶人之名，也一力回护了我！而我却怀疑了他，当他看到我眼中的误会，他的心，会有多么痛！他真傻啊，假如我妈没有提前布置下这现代的纪录设备，他真的就要永远被我误会吗？难道真相就要永远被埋没吗？他，真的要一切为了我，却还被我憎恨吗？那他的这丝善意，他的这份关心，要置于何处？

录像中没有照到他的面容，可我回忆得起当时他的眼神，残忍中隐藏着令人心中的温柔缱绻，冷笑中掺着苦涩与无奈。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没能明白，事后也没有回想过，非得到真相揭破的一刻才懂得？

我看到我昏倒了，然后镜头前忽然冒出炽烈的白光，好像太阳爆炸似的，隔着屏幕我都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当光线恢复正常，忘川、李天王、两名天兵的尸体全不见了，只有我卧在门外的地上，霍炎比我近了一步，倒在门槛上。

想来，我昏倒后，霍炎想进屋看个究竟，但忘川和李天王同时出手，又同时消失。

忘川，你现在在哪里？我痛哭得不可自抑。

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走了，最关心我的人失踪了，我妈已经找不回来，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忘川，因为我再也、再也不能失去！

关掉电脑，我放纵着自己的情绪，蜷缩在床上哭了一整夜，我知道我必须要有所行动，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我感觉心里绕着一团火，得费尽全身的力气才使自己冷静下来。

霍炎没对我说过他昏倒的事，我想他不是要隐瞒什么，而是因为他始终什么也没看到，他可能也受了很重的伤。那么那团白光消失后，忘川和李天王去了哪里？

在洪荒界，我打听忘川的行踪时，似乎也没听到过李天王的任何讯息。这是不是说，他与李天王正在一处暗无天日，没有其他人知道的结界中继续打斗？换个意思表达就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假如我看到李天王在天庭好好的出现，是否就代表忘川凶多吉少了呢？

不！不不不！一定不会这样。

那么忘川会不会中了什么圈套，又被囚禁了呢？

我得上天牢去看看！

想到这儿，我立即跳下了床。然而奇怪的是，我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就你地震似的，可又绝对不是，周围的景物完全没受影响。

再仔细感觉一下，才明白是我那一半妖的血统产生的感觉。

结界！洪荒界通往人界的结界出了问题！

我有一种灾难临头的感觉，三步两步往外跑，却在大门处与一个小身影撞到一起。那人虽然个子小，力量却大，撞得我往后连退着，直坐到地上。

“魔童，你怎么在这儿？”我吃惊地叫。

“找你来了。”他过来拉起我，“我去了妖居地，跟全狐族声明你是我的未婚妻。然后我听说你到人界来了，我等不了，也追了来。”

这时候，我没心情跟他争论所谓的婚约事，只急着询问，急着帮忘川平冤，“你消失了好久，到底去了哪里？那天不是忘川杀的人，是李天王！”

“我知道。”他说得很平静，脸上挂着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沉重神色。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气得眼睛涌上一层雾气。

他不是选择在这个时候报复忘川吧？那也太过份了，因为这关系到我，我对他那么好，亲弟弟一样疼爱。

“告诉你什么？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你妈叫霍炎去找你后，我就留在你家，没多久就觉得不对劲儿，好像你家与外界隔绝了似的。哮天犬个笨蛋，枉为神兽，居然天天和肉包玩得开心，什么也没有觉察。”

“那不是我妈，是李天王变的！”

“后来我知道了。”魔童的眼睛中也有压抑的愤怒，“出事那天，我和哮天犬、肉包全部被人打昏了。但我在失去意识前有感觉，知道了天庭在你家设了局，操刀者正是李天王。你回来时正好看到那一幕，昏倒了。我那时却已经清醒，但为了偷偷跟踪李天王，哪有时间再来跟你说明。现在不是来了吗？你早伤心几天，晚伤心几天也没差了。”

我一听，即惊且喜。

魔童说得对，我早伤心和晚伤心没有区别，反正一生的遗憾已经造成，而且这让我看清了自己，看清了我所谓的爱是多么浅薄，多么经不起考验。我鄙视自己，但无论什么也没有忘川的消息来得更和。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肯定在天庭。”魔童显得很疲劳，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不是被关在天牢了吧？”我的心揪起来。

魔童摇摇头，“我去天牢看了三遍，他绝对没在那里。其实如果在那里倒好了，毕竟你要找他也有个目标。但是……他消失了。”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我全身都凉了，站也站不稳，跌坐在魔童身边，心里有个声音狂叫：不会有事！他不会有事！他绝对绝对不会死！

魔童拿小胖手按按我的头顶，一丝暖和的气息让我的心神安定了些，“你昏倒后，霍老头子看出情况不对，硬往屋里闯，忘川为着护着他的糊涂兄弟，被李天王挟持住了，一路被押到天庭来。我没本事救他，只能悄悄尾随其后，打算看他们把忘川关在哪儿，再来通知你。可是进了天庭后，李天王个老小子可能发现我了，派了不少天兵来捉我，我费了大力气才脱身，但也再找不到忘川的影子了。我猜，他们肯定把他关在一个特别秘密的地方，谁知道又憋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我说不出话，用力呼吸，好半天才说，“怪不得我探听不到他一点消息，可是李天王为什么也一直没出现？”

魔童笑，笑意中不知是佩服还是痛恨，“忘川是谁？二郎显圣真君！就算他了兄弟，为了女人中暗算，要拿到他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李天王到了天庭就支撑不住了，现在肯定窝在壳时养伤。当时他身边那两名天兵提前就施了续命术，死后还有两次复活机会，这才能在霍老头动手时翻身而起，再帮李天王，不然忘川也不会被捉了。”

天庭真卑鄙，或者说他们的心机太多，埋的线太深太广，而我们人太少，力量太弱，所以总是无力提防，只有被动挨打。

这种情况必须加以解决，不然今后哪有活路？但现在忘川怎么办呢，必须想办法救他。可事先，我得知道他到底被关在哪里才行，不然就是白白送死。只是我自己倒罢了，假如我要人帮忙，难道把别人的命也搭里面去吗？

“你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见我低头不语，魔童道。

我苦笑，“假如你的消息是真的……”

“绝对千真万确！为了这个我差点送掉小命。”

“大恩不言谢。”我摸摸魔童的小脸蛋儿，“所以我不说那个字，但我心里明白。”

“以身相许就行了。”

“不。”第一次，我这么正式和坚决，“我要嫁给忘川，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主要因为我还小，等我长大了，一定帅过他，强过他，到时候你就会爱我！”魔童握紧小拳头，“你先嫁给他没关系，等我长大会抢你回来。但前提是，你的男人得有命活着。”

“他若死，我就是他的寡妇，只要我还活着，我还呼吸，就不会再爱别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个孩子说这番话，我只是想说出来，好像那个被囚禁中的男人也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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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必须接的任务

“咱们过个几千一万年再瞧。”魔童不服气。

我不理会他的话，只慢慢地说，“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我知道他是被天庭关起来了。我没有急得跳起来，因为那没有用。我没有立即莽撞的闯到天庭，因为那除了会把我也陷进去，还要搭上好友的性命，根本不能解决问题。我想，他是十四山叛军的首领，他是整个洪荒界叛军中最大一支的领袖，天庭若捉住他，就该大肆宣扬，就地正法，以示天威浩荡才是。就算拿他做饵，也不可能不放出消息，这么紧紧的捂着，肯定不会杀他，是要从他那得到其他利益。这样一来，就证明他暂会安全，我就要趁这个机会，想出上上之策，好好部署，绝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只要一动，就必须一举救出他来，不然打草惊蛇，以后就难了。”

“有心机，够沉着，不愧是狐族长老，不愧是我魔主看中的女人。”魔童伸出小小的大拇指夸我，“只是天庭要在忘川身上捞好处，到现在也没动静，可见是没捞着，忘川还不知受了多少苦楚呢。”

我何尝想不到这一点？只听听便心痛如绞了。可是，我也知道太急了就会做错事。而忘川这种情况，我不能走错半步。那么忘川啊，你还要忍受痛苦。但是没关系，我会帮你治好所有的伤，所有的痛。

“我猜，天庭是想从忘川身上得到四大神器之三的下落。”我想了想道，“听说缚神索在天庭手中，假如他们拿到其他三件，就集齐了四件天地至宝，可以为所欲为了。不，应该说天庭已经得到了两件了。毕竟聚妖幡虽然被忘川拿走，但他既然身陷囹圄，那宝幡自然也落到了有心人之手。我来洪荒界之初，不正是天庭派人到我家去抢夺这宝物吗？”

“也许没得到两件。”魔童的小眉毛皱着，“我一路跟踪时注意了，聚妖幡上的妖腥之气很强烈，隔老远都能感觉得到，但当忘川消失，那气息也没了。我猜，他可能用特殊的方法把宝物转移了。这样最好，他要想活命，就要熬刑，不管怎样也不要吐露，不然就没命了。”

我紧信，他熬得过！他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不会希望我去救他，但也绝不会向天庭低头。

“事不宜迟，我们得马上回洪荒界去。”我站起来，因为知道了忘川的消息，有了要救他出来的目标，我觉得内心和身体都重新恢复了力量，“你会帮我吧？”我问魔童。

他很恼火似的，“帮着自己未来的老婆救她的奸夫，我这魔主真是当得可真窝囊！”

就算在这个时候，就算心事重重，就算头上压着一座好像推不翻的大山，听他说得这么煞有介事，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先帮了我再说啦。”我哄他，“虽然，我不能承诺你什么，但我欠你个人情，一定会还的，而且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你的人为我冒大风险。”

“拉勾？”他伸出小手，学了人类孩子的习惯。

我紧紧跟他勾了勾手指，突然想起刚才的事，问，“对了，你感觉到人界与洪荒界的结界壁出现异样了吗？”

“我何止感觉到，我根本是看到了。”魔童露出担忧的神色，“刚才那阵地动山摇似的，人类虽然没有知觉，但其实是结界壁上突然出了很多条大裂缝。”

啊？！我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

魔童摇摇头，“没人知道。人界这是才出现反应，而洪荒界昨天就有大震动了。天庭现在也算是焦头烂额，大部分天兵都派去守护结界裂缝，免得有妖魔鬼怪借机冲到人界来。你也知道，这些人在洪荒界给困得狠了，如果有机会，就算冒死也会到人界吸食新鲜血肉，或者纵情享乐的。”

听魔童这样说，我也忧心起来。毕竟我在人界生活了这么多年，而且身上有一半的人类血统，我很担心平凡善良的人们被洪荒界某些阴谋分子拖累，成为无辜的牺牲品。为了能让人界安宁，如果有需要我做的，我定当义不容辞。

“那我们更要快走了，我怕狐族出什么事。”我拉起魔童，“身为长老，我得负起责任。”

“这回我得跟你走，不能随意穿越结界裂缝，不然被天兵追着打可不好玩。”魔童握紧我的手，“然后我得回虚无山一趟，等我把族中人安排好，就立即来帮你。”

我吧哒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他脸儿红红的，很扭捏。

而当我们借地狱通道回到洪荒界时，我感觉谛听的心情也很沉重，虽然它只看不说，但它总是慈悲的圣兽，不可能不为人界或者是洪荒界即将发生的大事，甚至是浩劫而牵挂。

可是，能怎么办呢？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不安生过日子，总要找出很多事来让大家面临被灭顶的危险。说实在的，人，当真是最具毁灭性的物种。

和魔童分开后，我直接回到狐族所居的地宫，果然看到人心惶惶，大家都很不安似的。在去胡姥姥家的路上，还有同族中人对我指指点点，个个眼神古怪，充满着浓浓的不信任。

“出了什么事吗？”我问胡姥姥。

她老人家看起来有点惭愧，小九站在一边也低着头，但三哥不在。

“九儿啊，你告诉你六六姐吧。”胡姥姥叹了口气，自斟了一杯烈酒，可着口倒进去。

“于是……六六姐要听哪一种消息？”小九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很纠结的样子。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让我选是吧？”

“于是……没有好消息。只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小九的声音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少了。

“先听坏的吧，不至于太刺激我的神经。”我哀叹，但我认命了。

自从我知道自己是一只半妖后，好像平安幸福的日子不过那么几天的时光，其余的，不断出现意外。倒霉是吧？但我也麻木了，还有什么比救忘川更难、更必须做到的事吗？所以不管遭到什么挫折，遇到什么难题，我也一定可以解决。

“于是……坏消息是，姥姥贪酒，就让三哥帮着去盯华如炼，可六六姐知道，三哥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多情。他明知道华如练不是好东西，却还是被甜言蜜语骗到，一不留神，贴镇符的时机错过了。所以，华贱人跑了。”

我闭上眼睛，胸口透心儿的凉。

本来，我打算好好得审华如练，一是要挖出她所知道的那个天庭大秘密，哪怕只得到半点信息也好，因为我觉得那个秘密可能和很多事有关，甚至和当年忘川叛返天庭有关。二是要从她的嘴里套出天庭有什么不为知的、关押犯人的地方，我好设计找到忘川，救出他。

虽说我不为怕提醒自己做事不能急，急则出错，可一想到他在受苦，我的心能不焦虑吗？

但现在，计划全落空了，必须想别的招。

其实我可以找孙悟空或者哪吒帮忙打探，但是那对他们不公平。既然都是极隐秘的地方，他们未必知道，倘若帮我去查，就是公然反叛，那个暗中的势力没准会对他们不利。就算李天王是哪吒的亲爹，但神仙的事说不准的，大义灭亲的事，李天王也不是没干过，不然哪吒为什么是莲藕之体？

而孙悟空，虽然强大无敌，但他是天下间唯一的浑金璞玉，不懂得太多人情世故，行事嚣张直率，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很容易被人暗算的。

我不能那么自私，我希望朋友们帮我，但不愿意为了自己的事，却置朋友于险地。与其这样，我宁愿让忘川死，我再自杀殉情。我相信他也会同意我这么做，他如此骄傲，如果用别人的命换他的，他该如何自处？

他可是从不欠人的！

“于是……六六姐，你不要生姥姥和三哥的气。”小九看我发呆，连忙恳求我，眼圈都红了，“他们没想到华如练这么狡猾，还上仙呢，竟用些下三滥的招数。三哥为了这件事没脸见你，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忍心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掉眼泪呢？我又怎么忍心苛责对我那么好的三哥？所以我摸摸小九还没变回去的狐狸耳朵，平静的说，“这也是劫数，不碍事的，我们想办法再捉她就是。我能逮到她一次，也能再逮第二次。”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明白，要抓到华如练可难了。她能从天庭逃脱，也非易与之辈，那天只是我运气好，碰巧被我一击得手。

“更坏的消息是什么呢？”我问，尽量表现镇定，但心里都哆嗦了。

然而当小九说出来，我的感觉却很奇怪。或者，对于喜欢安逸享乐、胆小怯懦的狐族中人来说，这是件天大的坏事，但对我而言，冲击力却没那么大。也许因为救忘川对我而言就是一切，所以除了与他有关的，其余的事都不那么重要。

不过，我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可惜却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那么，这是天庭的命令吗？”我问小九。

我的镇静大概给了小九信心，她看起来轻松多了，认真地道，“天庭只派了传令兵来找妖祖，然后那头老狗熊就把差事派给咱们狐族了。当时六六姐不在，妖祖大约说了个意思，要六六姐回来后立刻去见他呢。”

“好，我这就去。”我沉吟了一下，站了起来。

事情，该发生的就会发生，躲是躲不过的，只有面对它。另外，倘若有人暗中监视我，我也得让对方看到我正为族中事焦头烂额，表现出并不知道忘川情况的样子。敌人强大，我们力弱，只好发挥狐狸精的狡猾天性了。

但愿我去执行天庭派的任务时，他们对忘川的看管会稍微放松些，这样我好找人暗中查探。

“六丫头，你想好没有，这事接是不接？”胡姥姥终于开口。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我苦笑，“妖族在洪荒界是下层公民，狐族又是妖族中最被人看不起的，我们本来就无力反抗，何况现在还是一盘散沙？”

“苦命的丫头，胡香香她妈妈当了这么久的长老，也没遇到过这种为难事，怎么就偏偏让你赶上了呢？之前她还设计陷害你委身魔族为妾，倒好像我们狐族有了靠山是她的功劳。昨天那小孩子来宣布过，说要娶你做正妻，结果倒让这帮子狐子狐孙有了想头，恨不得你招来魔族中人来当挡箭牌。”

“凡事依赖人，我们狐族就更让人瞧不起了。自己都不敢把腰挺直了，还能指望别人的尊重吗？”我叹口气，但心里冒出点雄心兼私心来。

天庭派任务给妖祖，妖祖又派给我们狐族，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但是，如果能带领狐族中人完成得好，就好歹能收一下他们的心吧？我总觉得，将来我可能会面对特别严重的事情，我需要得到全族的助力。再者我早就想通了，变得强大除了自身，还要掌握一定的权利。

忘川，就是太过骄傲、太冷清了，除了跟随他的十四山死士，两千多年来没有扩张过，不然现在一定能和天庭分庭抗礼，不会一直落在下风了。

“踏山人熊这混蛋，好事是不会给别人的。”胡姥姥愤愤，“所以这差事肯定非常危险，若是有去无回的……为什么妖族至宝聚妖幡会落在他手里？”

我摇摇头。

首先，跟弱国无外交的道理一样，狐族这么孱弱，我拿什么去谈条件，有什么立场去拒绝呢？倘若真的不听从调谴，狐族必会在妖族之内、甚至整个洪荒界无立足之地。我们狐族已经这样低下了，再没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必将面临灭族之祸。

就算我像忘川那样带领狐族揭竿而起，反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可一来我没有那样的号召力，自私懦弱的狐族中人不会跟随我，二来我也没有他那样强大的力量保护全族。

即如此，还不如现在搏一搏。

其次，我妈如果活着，也必不会让自己的族人灭顶的，为了我妈，我也不能在这时候退缩。如果我接了这个任务，会有三个结果。一做成。从此狐族也有了扬眉吐气的资本。二，失败。但我会尽力保持族人的安全，初步建立威信。三，彻底失败。我死。

看，我有三分之二的好处，还是值得做的，而且我还能为保护人界做出贡献，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第三，忘川为了保护我而宁愿承担罪名，李天王看在眼里，必然已经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忘川最大的弱点。当他们撬不开忘川的嘴时，一定会对我下手来逼迫他。

所以，我需要名声和族人，让天庭没办法公开动手。

而我如果拒绝，等于现在就给了他们把我带上天庭问话的机会。倘若我顺从呢？就会让他们放松警惕，于我救忘川是绝对有利的。

这是个似乎走不脱的困局，但不管前面多危险，于公于私，我都必须接受，哪怕前面是火坑，我也得先跳了再说。

重要的是，我必须先安排好“后事”。

至于聚妖幡，妖祖手里根本就是假的，但我现在不会揭破。好牌，总是要在关键时刻才放出来。所以，我忍。

“我需要一点时间，好挑选狐族中最棒的高手，这样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虽然我已经知道任务是什么了，但还是依着吩咐到了妖祖那儿一趟，听他说了一套假惺惺的鼓励话后，我提出要求，因为我必须在离开前联络到霍炎和平马流。

他自然是不太乐意，但我的要求正当，他不得不同意。

这件差事说来简单，可凶险性去隐含其中。因为结界壁上突然出现了很多漏洞，天庭必须加以修补，所以需要人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去采集五彩碎石，炼化了好修补结界漏洞。

据说，那些石头是当年女娲娘娘补天时遗留下来的。

为此，我才知道好多小说全是编人的，《红楼梦》不是说贾宝玉是最后一块补天石吗？而这事之所以派给狐族，妖祖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石料所需极多，全妖族中只有狐族最擅长大搬运的法术。但我明白，到一个所谓秘密的地方做事，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这就好比……背黑锅和送死都是我们狐族去。功劳嘛，却是妖祖的，他领导有方啊。

“我很想为天庭出力啊，可惜想来想去，还是狐族最适合。”妖祖假模假式地叹气，倒好像他送了我一件轻松可得的大功劳似的，难道还想我感谢他吗？

我实在忍不住，刺了他一句，“谢谢妖祖栽培，万一我能力低下，出点什么事故，还请妖祖转告孙大圣，我们今生有缘无分，希望他不要迁怒于人。”

哼，当初孙悟空提醒过他，要他看顾着我，现在他拿我出去顶雷，好歹也给我心绪不宁的过几天日子吧！

果然，妖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碧绿。他的人形是一个油赤麻花的黑胖子，满脸彪悍的横肉，请自行想像，这种人出现惊吓的神态有多么恶心。

我施施然离开，借着挑选狐族中人的机会，悄悄联络到了霍炎和平马流。正好，魔童也处理好族中事物，跑来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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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天涯海角

我们三个一合计，决定由阿流和魔童偷偷潜入天庭，寻找忘川的所在，霍炎脾气火爆，不适合间谍活动，所以就藏在狐族地宫策应。

我当然是去完成任务，还要大张旗鼓的，起一个诱饵和令天庭放松警惕的作用。

“那个任务透着古怪，没人看着你，行吗？”霍炎很担忧。

“放心啦，这是狐族内部的事，身为长老，我必须承担。”我表现得很自信。

平马流看着我，略带赞赏的说，“才多久没见，六六的功力似乎突飞猛进了。现在如果不留神，狐族媚功一施，只怕我也抵抗不得。霍炎，顶多你把你的神雷火弹送给六六两颗，她这趟立威之行，肯定没问题。”

自忘川失踪，霍炎总是心事重重，大概是在自责，这时候犹豫半天，终究是点了头。

商量好，大家就各自行动起来。而我，也才明白面临的是什么样的阻力。

根本没人听我的话，也没人重视我的意见，狐族的大大小小所关注的，只是我能否为整个族群挡灾而已。我就好像《侠客行》中的石破天，坐在高位上，但没人看得起。

本来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全狐族一起行动，各家族都选出一个实力最强的人，组成个精英小分队就行。倘若有危险，实力强的人自然更有机会保住生命。我希望有多少狐妖出发，就能回来多少。

可是在全体狐族大会上，各家各户都不支持我，反反复复、絮絮叨叨只是说任务危险，我身为长老，应该想办法推脱，保护狐族，怎么还能接下，分明是没有领导能力，会置全族于险境云云。更过分的是，以胡香香为首的人还嚷嚷着说，谁接的任务谁去，她们可没义务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而搭上身家性命。

开始，我很气，好像看着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这就是我的族人，我妈怀着深厚感情的族人。他们安逸太久，被奴役也太久，就连妖身上最后一丝狂肆大胆也消失了，比人类还人类。

但后来我平静了下来，也不解释了，也不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只冷冷看着他们群情激烈，一口口喝着已经冷掉的茶。

过不多久，他们终于发现我身上散发的寒气和杀气，渐渐的都住了嘴，惴惴不安地看着我，我的沉默反而让他们心虚起来。

“都表达完意见了？还有没有？有的话不妨当面直言。”我放下茶盏，四平八稳的坐在椅上，目光从左到右，横扫众妖。

不知是因为理亏，还是也自感窝囊，除了个别仍然眼神挑衅外，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顶多窃窃私语而已。

我缓缓站起身，“我知道你们不服我，不过你们也别以为我多稀罕当这个长老。只是我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罢了。”

“你于狐族无寸功，阴差阳错的做了长老，凭什么来指手画脚？”胡香香尖声道。

“我当是谁说话这么高声，敢情是原狐公主。”我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嘲讽地笑着，“那就叫你还在闭关的母亲出来主持大局啊，为什么她只顾着自己？当年我母亲因封禅一役，为狐族带来多少荣光和好处，你母亲在哪里？之后她守成了几千年，又曾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你也不配！”胡香香重重哼了一声。

“配不配的??????我也不会把长老之位让给你，不然倒显得我做错了什么。”我居高临下地望着胡香香，“现在你给我闭嘴，发表意见的时间已过，我可不容你随意人身攻击。你再敢有一语不敬，我立即施以族法。不信，你就试试！”

人哪，气势很重要，我故意说得恶狠狠，居然把众妖震住了。但这也让我沮丧，狐族的人已经软弱到这个地步了，人家大声一点，他们就不敢反驳。

也许面临着生存的困境，也许把他们都团结在一处，他们才能真正站起来吧！

我拿出神笔，凌空虚画，好好让这群看不起我的狐妖见识了一下我的实力，别让他们总以为我法力低微、软弱可欺。我善良，顾念着情义，但那可不代表我要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圣母，必要的时候武力炫耀的事也做得出来。我要让他们明白，我再不是千年前那个无知的小狐狸，在人界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白混的！

笔收，一个大钟就出现了，钟后还有一个木制小和尚，能自动的、有节奏的敲钟。

“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钟敲六十下，如果你们还选不出人来组队??????????小九。”我半转过身，小九立即应了一声。

“钟声响毕，哪一家还没选出人的，就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不是不听我的吗？我做不来同族相残的事，干脆全交给妖祖处理！”

这一下，就像往热油锅里放冷水，众妖顿时惊爆。

胡香香率先叫道，“你身为狐族长老，本应保护族人，怎么可以把人交到妖祖那里被凌虐？”

“你不是说我不配当长老吗？那我为什么要保护你?”我噎得胡香香一愣，众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立即趁热打铁，“任务是天庭派下来的，试问谁能拒绝？而这个任务虽然危险，可你们的胆子难道比老鼠还小？那平时就别抱怨被别人看不起！事是自己做的，路是自己走的。所以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要么各家选出一句精英，和我一起尽最大的力量去完成任务，要么落在妖祖手里，让他随便修理。不管你们选哪条路，可能都会有死伤，但死和死不一样。你们可以不听我的，甚至投票罢免我这个长老，但在我之后，总要在其他人担这个责任。谁来？”

鸦雀无声。

半晌，有一个美男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高声道，“我去，我愿意和六长老去。”

我抬头，见到此美男正是三哥，只不知他为什么受了伤，左腿明显不良于行，脸上也有一块地方渗出血丝。

他为了看丢华如练的事，羞愧地跑了，不知为什么这时突然回来，而他的表态确实起到了相当的作用，又有两个人在三哥之后表示要跟我去。当然了，都是很热血青年的那种。

“闲话少说，敲钟吧。”我神笔一挥。

当……当……当……

众妖议论纷纷，但我相信他们是在商量每家由谁出马，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个不用选也知道答案的题目：死在外面，总比死在妖祖手里强。谁都知道妖祖对反抗命令者的龌龊手段，死都死了，为什么不选那个英勇的？

一分钟后，小九的名单上一个人名也没有，不管情愿不情愿，每个家族都做了选择。包括胡香香。她的妈妈还在闭关，所以她也只好加入队伍。

我回头看看胡姥姥，她对我悄悄伸出大拇指。我轻呼了口气，总算，我的第一次领导行动就在这种威逼利诱的条件下，勉强成功了。

而胡姥姥为了支持我，三哥虽然已经报了名，小九和胡姥姥也决定跟着去。

第二天一早，妖祖交给我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破旧的木盒，告诉我往东走，进临海地穴，然后打开盒子就会出现地图和下一步的指示。

我深呼吸几次，带着无精打采的二十来人小队，迎着阳光出发了。

路，并不难走。进入地穴后，也没有想象中的黑暗恐怖，因为同行的全是狐狸精，男女各半，每个人都能放出很明亮的狐火。而那只旧木盒更加神奇，当我打开它时，盒子中就会放出白光，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全息式的全景地图，很容易分辨道路。

只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有怀疑。这地方貌似从没有人来过，那么天庭和妖祖派了我们狐族来做这么重要的事，之后为了防止秘密通道泄露，不会玩杀人灭口这一招吧？

但所谓即来之，则安之，都到了这步，也只有咬牙走下去。

“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啊？”晚上歇脚的时候，小九哀叹着问。

在地穴中无法飞行，但狐行也是很快的，虽然凭感觉分辨不出日夜，好在我有手表。那标示我们走了整整十四个小时了，可却依然好像在途中。

“我们一直向东，照这速度，可能已经在海底很深处了。”三哥判断。

胡姥姥却摇摇头道：“未必是这样。要知道‘界’是很奇怪的存在，假如我们要找的地方在另一个‘界’，实际上我们也许并没有走很远。”

“别急跟着盒子里的地图走吧，早晚有到达的时候。”我这么说，可心里比谁都急，急于想知道阿流他们有没有搜寻到忘川的消息。要知道多耽误一天，他就要多承受一天的痛苦啊。

也因为我不够专心，所以没注意到队伍中以胡香香为首的一群人一直互相交换眼色。等疲劳的我吃了点随身带的食水，安排好值班站岗的人，昏昏沉沉睡去后，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

那就是……第二天当我头疼欲裂的醒来，发现队伍中只剩下四个人了。除了我，就只有胡姥姥、三哥和小九，其他的人全都跑掉了。

“这帮男女混蛋，等我回去，一定要剥了他们的狐狸皮，给六六做一件最上等、最暖和的狐皮大衣！”三哥气坏了。

小九也是。

我也是。

不过我气的是自己，为什么我没有事先想到呢？这些人，或许在我的逼迫下参加了此次行动，或许有人义愤填鹰，但一天来的见闻，我都感觉不安，何况他们？逃兵都是这样，就算明知道回去也会倒大霉，但当时就是要先跑了再说。

“他们是吓坏了。”胡姥姥叹了口气，“几千年来被人瞧不起，到最后习惯成自然，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唉，好死不如赖活着。”

“于是……我们怎么办？”小九问。

我一咬牙，“没时间去追他们，况且不知道他们跑去哪里躲起来了。没想到，在背叛长老一事上，他们倒真是团结有爱，有商有量的。所以，我们继续向前。如果你们觉得……”

“说什么呢？”三哥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在华如练那件事上，三哥对不起你，其他的事三哥可不含糊，死也会帮你的。”

我无语，因为很多事情语言是表达不出来的。我最高兴的是，在这种时候，还有三个身边的人陪着我。

我们匆匆吃了早饭，然后继续依照地图往前走。就这么连着走了三天，感觉都到了天涯海角了，洞穴前方突然出现一团环形光亮，穿越过去后，天地豁然开朗。

我们的脚下，是狭长的陆地，但这种量词只是相对而言。所谓的狭长，最宽的地方也有五六百米的样子，陆地两侧是两条截然不同的大河。一条河的海水漆黑，波澜不惊。另一条却湛蓝清澈，美不胜收

只是越往前，道路越窄。当我们全速前进到路的尽头，就仅容两人并排而立了，那两条河也正是在此处汇聚，但蓝黑二色并不相融，奇异的保持着各自的阵营

这块小小的陆地好似长堤，而天空中一碧如洗，云朵呈耀眼的银白色，仔细看才分辨的清，原来是白色雾气中夹杂着美丽的银色光辉

这地方纯净无比，天堂一般

置身其中，莫名其妙的令人没有时间感。地头一看，手表的指针果然不再动了

“天河与冥河交汇，阴阳二气互补，原来真有这样的地方”胡姥姥也被这美景感染，赞叹着，然后又给我们解释“蓝色是天河，黑色是冥河，白雾是阳气，银光是阴气。我很小的时候听所过，天河与冥河交集，阴阳二气相合，就是天地的尽头啊”

啊？我们真的到了天涯海角？

可是天庭派我们到这里来干嘛？炼补结界漏洞的五彩神石又在哪里？打开盒子一看，这回倒没有地图了，只有一行字：拔出尽头处的五色石

我感觉有些不安，可都到了这一步，哪里还能退缩？和大家商量了下，由我趴到陆地尖叫处，往下看去。胡姥姥还不住提醒我，要我千万不要碰到水面，因为天河和冥河都容不得血肉之躯，但凡我碰到一点水，可能立即就化为清气了

水位很高，约有两米就可能漫上堤岸。但于我而方，这点距离就够了，毕竟河面上无风无浪的。我好似趴在悬崖上往下看，正好看到一块五色石突了出来，就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就是它了！可是，不是说有很多五彩石，要运用我们狐族特有的大搬运术才能去会去修补结界的么？为什么只有一块？

“于是......我还以为天庭派的任务一定是挺难的，没想到其实就是挺累的，却比较容易完成”小九很高兴“就不知道这石头重不重，六六姐拿得起嘛？”

我小心地试了两下，五色石纹丝不动

“这样的宝贝肯定不是随便两下就取下来的，但找都找到了，后面的事好办。”三哥也说，“回去让那群窝囊废后悔去吧，放着大功劳不要，偏要做那等下贱事”

“先别高兴，只怕没有那么轻松”胡姥姥毕竟见多识广，比较沉稳

我盘膝坐在地上，苦思冥想现代的机械臂是怎么个原理，想了半天也没答案，随即灵机一动，干脆把我们四人的法力叠加在一起，注入神笔赵天天，先化了一只超大的螃蟹，让它爬下去才使，然后又画了一张大网，把五色石所在的地方连螃蟹一起罩起来，提防他们落水

五色石被镶嵌在堤坝的平面上，十分结实，我们四人围坐成一圈，不住催动法力，折腾了很久才感觉石头松动了一点

“再加把力就成了”三哥高兴地喊了一句，顾不得满脸汗水，但我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神笔是我的法宝，我用心血炼它，自然与它有感应，不管我画什么，那东西有变化，我必然感觉的到

此刻，我突然浑身发冷，似乎有力量从我身上抽离。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呆了一下后我才发现，画出来的螃蟹和渔网正在融化，不，应该说正在死亡

我来不及解释，立刻跳起来，趴到地上，伸长了脖子往下看，果然见那螃蟹和渔网渐渐淡化，眼看就消失了。然后我发现，那块五色石好像是一个塞子，由于松动了，有不明气体喷出来，还有什么东西在渗漏下去

“于是......天哪，天河冥河水怎么了？阴阳二气又是什么状况？”正疑惑，就听到小九尖叫一声

我跳起来，惊疑的看到两条河水交界的地方变了样，天河冥河开始相融，并渐渐翻滚，好像河底有烈火干柴，正在把河水煮开，水位更是急速下降，再看天空，云雾蒸腾，白色雾气变得浑浊，银色星星更是化为了恐怖的雷电之光，并不断向上拔高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四人全吓傻了，面面相觑着不知要怎么办。还好我反应快，脑子里几乎闪电样冒出一个念头：那块五色石不能动，要立即再度塞紧才行！

天庭没安好心，他们要动用此极地之处的力量！他们之所以要找妖族的人来做这件事，是因为妖的生命低贱，死了也不会有人计较。事后，他们也根本不用杀人灭口，因为找到这个地方，松动五色神石的人一定会立即死光光

我必须！我必须先救自己和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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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花落人亡两不知

我随手画出一柄大锤，站在堤岸的边缘，向下弯腰，用力击向那块五色石，拼命要把它再敲回原位。

一下、两下……完全没有作用。反而，猛掠过来的狂风几度差点把我吹落到激烈相互撞击的冥河与天河之水中。

“快走吧六六！”三哥冒险跑过来拉我，“别再管这个了！”

妖，是感觉最灵敏的一群生物，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明白有天大的危险降临，而逃走是唯一的本能。。

我没有动。

水位在持续下降，云雾则纵横怒吼，不断向上卷起，周围的空间正无限扩大，而我则愈发渺小。恍然间，我觉得天地就是一个沙漏，因为五色石的松动，天与地正在翻倒过来。那样的话，岂不是世界要毁灭？

“必须让神石归位！”我大叫，“不然我们每个人都会死！”

我再度举起锤子，求生的欲望从没如此强烈，脑子突然变得异常清醒，生与死，全在这一刻清晰无比。而我绝对绝对要成功，因为忘川还在等着我拯救！

抑制着全身力量都要被抽走的感觉，我把所有的法力和修为全集中在那柄锤子上，用尽生命之光似的。登时，锤子上激荡出电光一样的紫色火花，忽明忽暗，看起来很骇人。

“我帮你！”三哥没有扔下我逃走，而是盘膝坐在我身后，把他自己的力量毫不吝啬的尽数注入我的灵台。

然后是胡姥姥和小九。

瞬时间，我感觉灵台涨满得像要爆炸一样，不用引导就自动灌注于双臂。

“等等，再等等，时机还不够好。”我不断提醒自己，直到两手烫得似乎要融化了，才奋力对五色石击了过去。

轰隆一声，像是天雷在地底炸响，又像是有万千上古异兽在阴间同时怒吼，五色神石四周冒出了冰寒的白烟，极寒而炽，哧哧作响，就连空气好像也给我割烈了，锐气逼人！

我摔倒在地，半个身子悬挂在堤岸之外，若不是三哥死死抱着我的腰，胡姥姥和小九又在三哥后面奋力拖着他的腿，我肯定不是掉到河里，就是被狂风掠走。

可我此时竟顾不得自身安危，连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那感觉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的动静，直到亲眼看到那块五色神石颤抖着、挣扎着、震动着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天河与冥河，阴气与阳气都停止了折腾，渐渐趋于平静。

成功了！

我虚脱中被三哥拉回岸上，坐在那儿大口呼吸。

然而片刻后，我发现我高兴得太早了，因为虽然天地倾倒的风险暂时解除了，但最初姝破坏已经形成。就在天河和冥河这上，阴阳二气这下的中间地带，不知何时形成了一条淡碧色的水线。

其实那也并不是真正的水，说是气流倒是比较贴切，总之此时正由远及近，好像钱塘江大潮那样，向我们呼啸而来。

更可怕的是，它还没到我们身后，其影响力就已经显现，我身上那种法力被抽走的感觉变得更强烈不说，道行最浅的小九居然被冲击得变回了原形，丁点修为也用不上了。

“不好了！那气潮能令我们的修为全部被限，无法在它附近施展法术，早晚被它的力量搅成粉末！”胡姥姥好像终于看明白了什么一样，突然大叫起来。

这种时候，大家的反应都很快，一个字也不多说，立即行动起来。

三哥一把抱起小九，我则上前的搀扶住胡姥姥，全体运起狐行术，向来路疾退，可是我们的速度比不过那气潮奔涌过来的速度，才走到堤岸的尽头，三哥突然倒地，也现了原型。

“快，别管我，带着他们快走。”胡姥姥猛推我。

我扑过去，把三哥和小九一肩一个，全都扛起来，随之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好沉啊，它们两个。但我右手仍然抓住胡姥姥，倔强地道，“不，我们多少人来的，就要多少人回去！不然，大家一起死吧！”

“六丫头，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快放开我，你们走！”胡姥姥急得直跳脚。

我一言不发，咬着牙带着两只体型巨大的狐狸和一个老人，拼命向前冲。我只感觉脚下越来越沉，肩上的两只还胡乱吱叫，想让我独自逃生。

然后，终于，我手一沉，胡姥姥也变成了狐狸体，大概因为用力过度，本来七尾的她，有两条尾巴自燃起来，直到没根，疼得她老人家翻滚哀叫。

我回头看，气潮更加逼近了！

是自己逃命还是大家同死，我有瞬间的犹豫。生的渴望，救出忘川的执念，几乎令我做出会悔恨终生的事来。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我的修行，可以说是洪荒界的一大奇迹。我以半妖之体，在人界接受了千年的灵气滋养，修行的是集佛道两家之大成的心法，走的第一步都有顶级的名师指点。后来，更是与天上地下的第一强者进行了双修。所以，我不但很快重拾了重生前的两千多年功力，在此之上，还有了重大的突破。

但尽管如此，一行四人中，我的法力还不是最高的，毕竟我虽有九尾，目前能动用的，也不过是五尾而已，而且不是随心所欲的那种，动一下也要准备半天。可胡姥姥却拥有随意可指挥，能当武器用的七尾！

那么，为什么她受到了那气潮的重大影响，而我虽然有全身虚脱感，却还是可以运用法术呢？难道是因放我有一半人类血统，所以并不完全受那古怪气潮的控制？就像在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处，孙悟空和哪吒两个非人体就不受其影响一样？

这些念头是在电光石火间闪过的，大约连十分一之秒的时间也没用，之后我更快地做出决定，随手画出一辆大马力越野吉普车出来。把三只狐狸扔到后座上，自己跳上驾驶位。

我没开过车，但看过忘川开过好几天，随便学了学，知道大概的步骤，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因为我一个人背着三只狐狸是根本逃不了的，不如开车快些，能走出生路来。

我强自己冷静，但还是一步一熄火，最后急得我大喊大叫，发了狠把油门踩到最底，车子才箭一样射了出去。我握着方向盘的胳膊酸疼得似要断掉，精神也高度紧张，加上冲入地穴后地势又宽，这才保证歪歪扭扭的汽车没有直接撞在岩壁上。

“于是……这是什么玩意儿？”生死关头，小九还来八卦，这娃可怎么说她好！

“这叫汽车。污染环境，造成车祸，加重交通困境，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逃命！”我喊叫着说，不是故意这样，实在是太惊慌了。

在这种时刻，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我比拟知过了多久，车子才与气潮拉开了适当的距离，令它没有继续加重影响，但也没有消除威胁。

然而更大的麻烦又来了……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个地穴大得难以想象，四面八方都看不到尽头，无限的延伸，曾经记住的来时路径，此刻却全部消失了。试着打开木盒，里面也再没有景象弹出，盒子就是普通的旧盒子，分文不值的那一种，偏偏，背后的那催命的气潮还在不住逼近，我来不及停下来细细思考，只能拼命向前向再向前。

三哥和小九扶着胡姥姥爬到了副驾驶位上，用狐语讨论路径，好方便给我指示，结果只能是望路兴叹，就连经常摸黑偷香窃玉，认路能力超强的三哥也没招了。

“天庭是要来执行任务的人全部死掉。”最后，胡姥姥叹了一口气。

“太毒了！”三哥和小九同时骂。

我没出声，心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就像是修皇陵的最后一批工匠，因为掌握了重要的信息而必须被活埋在里面陪葬。不管天庭要做什么事，知道了这个大阴谋的我们四人，是非死不可的。

可我不想死！我死了，忘川怎么办？我死了，我妈为我所做的一切就白做了，但是我却根本想不出逃生的办法，只能开着车四处乱蹿。

画出来的东西有一种好处，比方这辆车，不用担心它会不会没有汽油。比方我画变形金刚和忍者神龟，其实并不是召唤它们出来，不过是我心中的形象，加上我心中的打斗场景组合在一起，形成了它们无与伦比的力量，连华如练也招架不住。

这一切是由心力，念力和法力支撑的，所以我的大马力越野吉普虽然不耗油，但等我的力量消失，它自然也不能再维持。

而是我惊恐的发现，我们能走的路渐渐少了起来。那气潮开始呈合围之势，挤压得我们的生存空间竟愈发狭小。死亡，慢慢压在了我们头顶上。

更要命的是，随着我们在地穴中越走越远，我开始发现有其它生物也在疯狂逃窜，不是别的，正是大大小小，奇形怪状，毛色各异的狐狸，很少还能有保持人形的，那些只跟随我一天就当了逃兵的狐妖们，虽说进进穴的当晚就离开了，却也仍然被困在这里在，几天了也没能走出去。现在更是被气潮影响，连法力也没了。

“救命！”他们看到我的“铁皮怪兽”，不约而同的呼救。

“别管他们，背叛长老，背叛誓约的人都应该去死！”三哥恨恨的。

可是他们毕竟是狐族中人，错误的只是他们胆小懦弱，背信弃义而已，在我看来属于可以挽救，需要教育的族群。何况，说不定大家都得死在这里，何必让他们孤独的死。连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也被剥夺呢。

太残忍了。

所以，只要我看到他们在路上惊惶失措的狂奔，就把他们捎上，很快，车后座上堆满了狐狸，三哥还不停的咒骂。

“好叫你们知道背叛的下场，到头来还不是需要六六长老来救。如果我是你们，干脆一头撞死得了，哪来这么厚的脸皮！也不用改，以后还这么做好了。无耻就无耻到尽头，让我胡三三也佩服一下，说声：了不起，一只狐妖，良心却让狗吃了，自己不死也对不起苍天！”

二十来只狐狸就这么听着，连半个吱叫声也不敢反驳。大约，多少有些惭愧吧。

但是，我们被气潮围困，而且还是找不到路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另一方面，我感觉自己的法力有些不足了。我有一半人类血统，不受气潮的影响，但我那半妖精的血统却逃不脱，车子之所以还能保持飞奔的状态，完全是我咬牙硬顶的，而我已经渐渐有油尽灯枯之感。

“救命！”

又听到有人叫，气息微弱，显然到了再跑不动的情况了。

我趁机停下车，缓口气儿，可小九却叫起来，“六六姐，别停！不让胡香香上来！”

她气极了，因为刚才她临时审讯了一下，那二十来只狐狸一致供认，是胡香香撺掇他们这样做的。说不能因为新长老的错误决定而白白送死，想要赢得尊重也不是犯傻就可以的。她让大家出了地穴后先分散躲起来，等风平浪静了再回去。她承诺妖祖不会大动干戈的，毕竟妖祖与她有“旧”。

于是，本来就不坚定的狐妖们就一时糊涂，“失足”了。现在不仅小九，那些背了背叛之名而心中惭愧的人也坚决反对救这个“害群之马”。

我也讨厌胡香香，我更不是圣母，如果能报复这种在我背后下刀子的人，我不会手软。但此时，看她勉强维持着人形，满脸惊恐的泪水，眼睛里尽是哀求与可怜，终究有些不忍，叹口气道：“算了，让她上来吧。我说过，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说话要算话。就算是不能，至少可以死在一处。她再坏，毕竟是咱们狐族的人，惩罚她的事随后再说，假如我们可以活下来！“

我觉得我做得对，因为我跟她的矛盾是人民内部的矛盾，如今应该一致对外才对。

小九不服气，但关键时刻她脑子很清醒，知道在众人面前要服从我这个长老，所以虽然冷哼连连，却接纳了胡香香瘫在后坐上。

至此，我们狐族所有人都聚齐了，车子沉重得我几乎启动不起来，可我仍然用尽最后的力量狂奔，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希望。

然而情况实在太可怕了，我们持续迷路，似乎不断原地转圈，永远也走不出去，气潮则从四面八方而来，近到肉眼可辩那波浪样的翻卷，以及一朵朵近乎透明的“浪花”。我的车子也逐渐慢下来，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散架。

呜呜的，惊恐和绝望的噪声从后座传来，狐妖们曾经以为的生望，现在变得遥不可及。可这时候的我居然来不及害怕，只是心烦意乱，还有深切的、深切的、深切的悲伤。

忘川啊，难道误会你的那天，就是我们的诀别？从此后，你以为我误会着你，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要承担多少痛苦和无奈？而我，明知道这些，却再也找不到你，没办法对你诉说！

最可怕的其实不是死亡，而是有相互眷恋着的人都没有明白对方，花落人亡两不知。

忘川，来世，我们还能再见吗？我们，还会有下一世的纠缠吗？

我再也开不动车子了，只维持车形就耗费了我最后的力量。或者，我应该画个棺材出来才对，等后世有人挖掘这个地方时，会发现一个狐狸冢。也许忘川的兄弟能助他脱险，那他会不会从一堆残骸中找出我的骨头？

我凝视着无尽的前方，想迷糊一下，偏偏那锥心的痛刺得我极其清醒。我，还是斗不过天庭啊。忘川那么多年，不还是被天庭迫害追杀吗？我们头顶上的，原来是很难推翻的存在。

“六六，三哥陪你一起死，不会寂寞的。”一只大爪子搭在我的手上，厚厚软软的肉垫那么温热，他尽管变出原形，却还风流漂亮的狐眼对我眨着。

我的心安定了些，放弃了抵抗死亡。可没想到就在我投降的一刻，一道金光突然从遥远里伸展了出来，路遇的所有黑暗都远远的退避。那金光刺破厚厚的迷障，刺破所有阻挡，闪电似的迅速而至，带着藐视天地的傲然，不可一世的豪迈万丈，就那么透过车窗玻璃，就这么来到我面前，凝而不散。

我福至心灵，紧紧抓住。

那多少莹然浮动，内里却是实质，一根儿臂粗的铁棒。在我抓住这的一杀虫那，在气潮就要吞没我们的一刹那，倏地后退。

我感觉像坐在游乐场的登月火箭上，耳边风声呼呼，地穴里的景物飞速后退，很多东西变成一团光影，速度快得眼睛无法捕捉。车子，没有散。身后，狐妖们大声惊呼，但那惊中是带着喜的。就算是再白痴的人也明白，有人在救我们。

我们快，气潮也快起来，一浪一浪向我们翻涌，场面一度惊险万分。可不知多久之后，金光和我画出的汽车一起消失，我的眼睛被瞬间到来的光明刺得睁不开。勉强回头，发现那气潮像海浪一样冲到了最远处的沙滩，只留下潮湿的印迹，然后就向后退去。

“呼，幸好赶得及！”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抬头，看到那金发的绝美少年，那凌绝天地的第一神将，还有他眼瞳里偶尔闪过的漂亮的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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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走一步算一步

我累昏了，醒来时发现我们在东海岸边的一片树林里休息。没有一个人使用狐火，大家反而联手设置了一个结界，遮挡住了我们的所在。

不能被谁看见，他们并不清楚，却本能的明白身处危局，全体小心翼翼起来。

“你没事吧？”当我神智彻底清醒，首先闯入我眼帘的，是一双有神灵动的大眼睛。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又救了我。”我长出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很累。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欠我个人情吧。”孙悟空笑笑，少年的羞涩与顽劣交织，我担保假如他肯进入人界的演艺圈，肯定会成为第一少女偶像，绝对的。

“你怎么会出现的？”我坐起来，发现狐妖们三五成群的保持着静默，但也没敢偷听长老和孙大圣讲话，唯三哥和小九离我最近，正侍侯着胡姥姥疗伤。她老人家毕竟年纪大到没人知道几岁，恢复力和我们年轻人是没办法比的。

“你运气真好。”孙悟空沉吟了下，忽然伸手抚住我的脸，停顿了一会儿，又脸儿红红地缩了回去。

我凑近他，狗腿地问，“女孩的脸，和男人的触感不一样吧？”

他眼睛不敢看我，游移开去。

我继续逗他道：“天庭那么多小仙女追求你，你没试试她们的皮肤是不是很嫩滑？”

“谁理她们，根本不知愁滋味，天天过得那么轻松，不懂别人心喜心烦的。”孙悟空斥了一句，看来被缠得够呛。

“其实绿兔还不错啦。谈恋爱、谈恋爱，你得谈谈才行啊。总这么拽，永远也体会不到人生的感觉呀。”我用手肘碰碰他，通过这番胡说八道，解了他刚才的举动造成的尴尬。

只是，我发觉我说话的语气……果然不愧对有狐狸精的血统，听起来总是色迷迷的暧昧。

“她们没有你漂亮，也没有你对人好，对人真。”憋了半天，孙悟空来了一句。

他对我有好感，是因为我肯与他交心，而不是一味巴结他吧？或者，还因为我对他从来没有过企图。他活了几万岁，本事那么大，可在我的潜意识里，却把他当成社交无能、为人敏感的小兄弟，摆脱了最初对他的惧怕后，与他相处时总带些宠溺和疼爱态度，也许正是这一点对了他的味。

他无父无母，天生天养，就连先后两位师傅也淡淡的，缺的正是别人给予的温情。

不过他夸我漂亮这一句，我就照单全收了。不是我自恋，而是随着媚功的层层突破，我知道自己在容貌上发生的巨大变化。到这时候我才明白，人的美丽与气质完全在于身上所焕发的神采。

至于五官，没有特别缺陷就行。

而看着孙悟空，我自然想起了威名与他并列的忘川。他当年，也曾经是三界中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就算叛返了天庭，他仍然会出现那些黑暗的梦中，继续着迷惑吧？可现在，他在哪里？就连梦到他，也成了件奢侈的事情。

看我心情再度郁结，孙悟空拉回了话题，扒了扒头发道：“其实我虽身在天庭，可消息却很闭塞的，并不知道你回来。不过三天前，我抓到了一个人……”

我的心猛得一跳，死死拉着他的手问：“是谁？是谁？你没伤了他吧？”

“魔童。”孙悟空说出被俘者的名字，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高兴的是魔童落到孙悟空手里肯定不会有大事，失望的是……那个人不是忘川。

“我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儿的，不过我也不能问也不问就放掉他。”孙悟空继续说：“结果壁上出现了很多漏洞，天庭中忙碌异常，但却是外松内紧之局，如果有人想趁乱做点什么实在有点自投罗网。”

我低下头，因为这计策是我想出来的，但我并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没有办法。这就好比到一个高科技防守的大厦去偷机密文件，明知道有危险，可又不去不行。

“他说什么？”我问。

孙悟空伸出两根指头，“他说了两件事，一，忘川被秘密带到了天庭。这事我半点消息也没听到过，但魔童信誓旦旦保证没有说谎。二，你被妖祖派了任务，冒了很大的风险。他还说潜入天庭是奉了你的命找忘川，要我帮忙，是吗？”

我愣了，张了半天嘴，不知说什么是好。

这件事我瞒着孙悟空和哪吒，就是不想让他们卷进来，为难倒还是不上事，只怕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再说，忘川那么骄傲，怎么能受得了自己的死对头帮他？

可有的事就是阴差阳错，我事先还无法预料魔童会撞到孙悟空，所以没嘱咐他不要对别人说及这些事，没想到他如此大嘴巴。或者，他虽然年幼，却看出孙悟空与我关系密切，故意说出来寻找援军吧？

“你遇到阿流了吗？我是说十四山的三号战将平马流。”我转移关注点，问道。

孙悟空摇摇头，“但是我放了魔童，让他找到同伙，立即回去。假如他聪明，会照做的。我还告诉他，如果找出忘川是你的愿望，我就会帮你，但是在我看来，没什么有你的安全更为重要，所以我先到踏山人熊那儿打听你的情况。”

我放声大笑，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感觉很痛快。这就叫冥冥之中天的善意吧，我离开妖居地前，用孙悟空的名头吓唬过那头老狗熊，后来孙悟空真的去了，他肯定怕得要死。

看到我高兴，孙悟空也微笑道：“不是我齿冷，你们妖族的头儿实在是个窝囊，天、魔、仙、鬼、妖，加上忘川的第六道，有谁像他那么无能又恶心的。我不过审了他两句，他就装死了两回，最后我看他真的不知道天庭派下的任务是什么，打听到你们一直往东边的海走，就追了上来。我瞧着那地穴有古怪，可怎么也进不去，就明白问题在这儿了。

于是守在外面三夜两天，感觉到你面临死关，就伸长金箍棒带你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但是……

“你怎么感觉到我？”

孙悟空的习惯性动作是抓头发，每当他局促的时候就会这样，于是他抓了抓头发，又指了指我的手腕道，“上回我给你三根救命毫毛嘛，不是我感觉你，是我的金箍棒感觉到了这毫毛。”

啊，我果然是运气好的，每次的无心之举，到最后都能成为我巨大的助力。

“多亏了有你，不然我真的没命了。”我给了孙悟空一个大抱抱，假装看不到他窘迫得手足无措，正色道：“我愿意接受你的帮助，不管是任何时候，但是忘川被藏匿的地点，我想自己去找。肃然，你有任何相关的消息都可以透露给我，但你要答应我，绝不亲自插手这件事。”

我想，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吧？在“敌人”内部有我的暗线，但我不要线人去冒险。这样的话，忘川被救出来后也不会不满。他会明白孙悟空实际上帮了我，可他的尊严没有被冒犯。

“答应我。”我非常坚决的要求。

孙悟空认真地点头，我相信他会做到。古代的男人比现代男人好的一点就是，他们更重视承诺，比现代诚信丧失的人强多了。

“好了，你再睡会吧。这一次你的法和损耗极大，必须将息些时日。”孙悟空道，“由我守着，你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我相信他，但我哪里睡得着？这个任务透着古怪，可几天来我一直疲于奔命，都没有仔细想过。现在躺在铺着厚厚草叶的地上，身上笼罩着孙氏小结界，我才有机会和精力把整个事情虑了一遍。

总体来说，这是个必死任务。也就是说，不管谁来做，到最后一定会死在地穴之中，倒不是天庭或者妖祖故意针对我们狐族这一支。

替罪羊一定要有，只是我们倒霉、我们被欺侮惯了，所以霉运也习惯性的落在我们身上。

问题最关键的地方是，谁发布的命令？他要达到什么目的？

很明显，这个任务绝对不是要取五色神石修补结界上的漏洞，当那块石头松动，那种天与地是个倒转过来沙漏的可怕感觉，我到现在还恍如身临其境。

这么大的力量，会被用于做什么？改天灭地也可以了。可是天涯海角那边的变动，对整个洪荒界会有什么影响呢？我必须调查一下在我们动手的同时，别处发生了什么事才行。

能发布这种命令的，我觉得不是李天王，就是代天者。毕竟他们两个，实际上是整个洪荒界的天，如果他们愿意，也会影响到人界。

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和四大神器和争夺有关吗？和忘川的背叛天庭有关吗？和华如练无意中得知的秘密有关吗？和我……有关吗？

倘若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倒罢了，也就是白死几个妖精而已，这秘密永远不会被人知道。偏偏，我运气好，发布秘密命令的人运气差，我不便知道了五色神石的秘密，还因为半妖的血统坚持到了孙悟空来搭救。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狐族就是天庭必除之而后快的吧？了不起罗列个名目，先清洗了整个狐话，再派新的倒霉蛋去送死。

另外，五色神石被动过，天涯海角出现了异相，然后石头又被安放回原位，那个发布命令者在安全的地方感觉得到吗？

倘若感觉不到，我或者还可以玩一招和稀泥，先蒙混过关再说。倘若他感觉得到，我要怎么才能保住自己和族人的性命呢？

忘川失踪了，没办法帮我。我连狐族都指挥不了，更不用提动用整个妖族。魔童和孙悟空等人，我不想牵连他们。十四山的叛党目前自身难保，也不能支援。

我好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死局，学人家逼上梁山也不现实啊。

怎么办？

……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即使是最坏的事，也可以找出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比方我现在面临的困局，简直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翻版。

当时队伍中的狐妖们听了胡香香的话，才入洞穴一天就弃我而去，令我只得带着老弱病残的胡姥姥、小九和三哥去拼命，绝对是件大坏事。可也正因为如此，天涯海角发生的事，我们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又做了什么的秘密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局面便于控制。

还有，当初接任务时都是妖祖一个人再说，天庭并没有类似于圣旨一类的东西给我，这一点也非常值得好好利用，特别适合反咬一口。甚至，借机除掉妖祖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找到忘川之前，我不能跑，不能躲，因为我没有坚强的武力后盾。“畏罪潜逃”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压缩自己的生存空间，最后被“正义”灭亡。所以，我应当主动出击。虽然这也不是个好方法，但也只能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为免夜长梦多，我想通后就立即找胡姥姥等人开了个小会，统一口径，对处只说还没找到五色神石。天地就突然变色了，我们吓得跑出来了。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就是逃命。也不知为什么会修为全失，唯我还剩下一半法力、最后被孙大圣所救。

这种活天庭信不信，不是我能控制的，想必多半是不信的，但至少能给我一些时间，他们也不至于逼得太紧。而只要有时间，就一定有机会。

之后要怎么做，我也理顺了下思路，和胡姥姥等三人与了下我的大致计划，细节方面就到时候再说了。现在我也想不出。

“六丫头，姥姥不得不说，只要对你稍加磨练，你一定会是个非常好的狐族长老。”胡姥姥听得频频点头，“本来我以为这把老骨头最终得冤死，就像老榕树似的，没想到让你找出了生机。虽然凶险，却值得一搏的。”

“我不会让榕树爷爷的冤案再发生的。”一想起这事我就恨，顺便把聚妖幡并不在妖祖手里的事也说了。

胡姥姥等三人又惊又喜，惊得是妖祖居然敢撒这种大谎，这么多年来还真没人发现，喜……只是很单纯的喜。在踏山人熊那种人手下，是妖就会感觉憋屈的。现在知道头上那座臭山不是正主儿，怎么会不高兴？但他们也知道这是秘密中的秘密，除非是我需要抖落出来，不然半个字也不能公开提。

我们几个又沟通了下具体步骤，然后就各自休息去了。孙悟空对我们的嘀咕不闻不问，但他不傻，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于是叮嘱我记得遇到危险时，一定要用救命毫毛呼唤他。

“一秒钟，我就会瞬间到达。”他说。

我感激的笑笑，坚决不说谢字，因为那个字无法表达我的心情。我只问了他一些最近天庭的情况，他的回答加重了我的更多的怀疑。

“代天者好久没正式出现了。”他无所谓地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确实在处理天庭的政务，但没人看到他本人出现，据说前些日子修行时差点走火，一直躲在密室中疗伤来着。可惜，最近要处理的事还特别多，天官们都是到密室外，隔窗与他对答。”

哇？还垂帘听政？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那李天王呢？我找忘川的时候，没听到消息啊。”

“他带兵出去寻找十四山叛党，一直未归。”

原来误会出现在这儿！所以我们找不到李天王的踪迹，而天庭的人也似乎完全不知情似的，其实都想岔了而已。

那么，他真是在与忘川的一战中受了伤。现在躲在一边疗养吗？

“你找他干嘛？”孙悟空很纳闷。

“你从没问过，我也没说，现在不妨告诉你。”我叹了口气，把当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到我妈妈的惨死，我忍不住落泪。

孙悟空笨拙地轻拍我的肩，不知要如何安慰我好，只愤愤地说。

“以前我就不待见那个姓李的，当年率十万天兵追捕我。其实那也就算了，毕竟是玉帝的命令，没想到他现在堕落到连这么地卑鄙龌龊的事也做得出来。明天我就回天庭，倒要把他和代天者找出来问问，凭什么对你妈下毒手。又凭什么这样迫你？他们平时讲的那些好听的道理，难道只是用来听的？”

“不要打草惊蛇。”我连忙拦住貌似要暴走的他，“他们要演戏，我们也跟着演下去。真相早晚会揭开的，现在救出忘川是第一等的正经。”

“好吧。”孙悟空深呼吸了几次才说。“我答应了你不直接介入，当然就不会轻举妄动。只是他们这样……倒让我也想学忘川，离开天庭。那个地方了。以前我还曾经佩服过代天者，想他一介小仙熬到上神的境界，虽然默默无名，却是自打天庭建立那天起就存在的老臣。一直与世无争，潜心道法修为，是个清君子来着。没想到……”

“事情也许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先不要冲动，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有把握吗？不然的话，我全程帮你。”孙悟空不放心地说。

“如果我万事依赖你，怎么才能在狐族甚至妖族立足呢？”我笑笑，“让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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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二天一早，我虽然还感觉脚软，却因心里一直惦记着某个男人，急着回到妖居地去。孙悟空本想护送我回去，但被我劝着先回天庭了。

在路上，三哥把我们提前商量好的话转告给其他狐妖，还有心地引导道，“我们这种修为哪进得了另一界去？结果反而触发了天机，差点全体葬在那地穴中，妖祖随便派我们去那么重要的地方也太轻率了，简直不拿我们的命当回事嘛。”

众妖点头，颇以为然。

“那个气潮到底是什么啊，稍微接近些，法力就全用不上了。”一只狐妖说。

我趴在画出的一匹马的马背上装睡，不出声。顺便说一句，马鞍是极其舒服的那种。

这问题我也想过，还把疑问和孙悟空提起，最后一致认为那气流应该是类似于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的力量。听说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处于绝地，是防止“蛋壳”碎裂、天地重回混沌的至宝，只要是血肉之身，甭管神仙妖魔，到了那附近就会变成常人，除了非人体，比如孙悟空和哪吒那类的。

“我去过倒悬之山那里啊，平静美丽，人间至境，哪有半分凶险？”孙悟空很疑惑。

我也一样，但那气潮是如何形成，又为什么会有相似的力量呢？

“于是……无论如何，那边都不像是有补天石的样子。天庭要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呢？没有道理也不合情理啊。话说，关于此次特殊任务，一直是妖祖在转述，谁看到天庭的令牌或旨意了？”好小九，开始播种怀疑的种子了。

一只喜欢一惊一乍的狐妖立即大大抽了口气，很给面子的按照我们预设的方向猜测，“天哪，该不是妖祖假传圣旨，就为了灭了我们狐妖全族吧？”

“妖祖为什么那么做？”胡香香孤独的坐在一角，插嘴。

之前因为她的挑唆，众妖做了背信弃义的事。后来，我不计前嫌的出手相救，大家心里很不平衡、很惭愧。加之她平时骄奢泼辣，做人做事都不留情面的，搜易众妖现在都不待见她。

而我为了“以德服人”，不仅大度的出手救了她的命，并且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其实我不过是利用她形成威望而已，私下小九和三哥紧盯着她呢。

此时她不说话倒罢了，刚一开口，立即招来众人的白眼。因为她的存在提醒着众妖几天前曾经有过的可耻行为，而且她现在居然还有点为妖祖辩驳的意思。

自从我到了洪荒界，她处处跟我作对，如果这样我还待她如友，显然我没有那个度量。所以她自动送上门来给我利用，盛情难却，我也就不客气了，否则岂不是很忙呀礼貌？

于是，我用通心术给了三哥些许暗示。

“你是妖祖的老相好，他给你无数好处，你自然替他说话。”三哥剑尖刻的说，“妖祖是个大变态，变态的人生需要理由吗？”

众妖轰然答：“不需要！”

“我倒劝你别傻了，他连你也牺牲进去，心眼实在比煤块还黑，你还护着他？”三哥继续道，“他本来想让狐族集体出动，幸好六长老据理力争，只带了咱们这队精英去，不然族里那些老的小的，能逃得过死劫吗？”

众“精英”连连称是，唏嘘不已。

“我没护着他！说什么，我也是狐族的人！”胡香香辩解。

三哥不理她，接着说，“这次咱们若全体死在地穴里，狐族的高手一次尽去，他要再修理咱们妻儿老小，那不是很容易吗？就算咱们平安回去，他也会说咱们把差事办砸了，指不定咱们借题发挥呢。最近个妖部简又不服从他的意思，他八成是用咱们狐族立威，杀一儆百。”

群情又是愤愤。

其实这些话仔细推敲的话都有些勉强，但众妖在妖祖手下受欺压在久，对那老狗熊不满也太久，积怨已深，现在无论怎么编排他，大家也觉得完全可信。加上对这件差事的前因后果多少有些疑惑和后怕，找个人发泄惊惧也是正常心理现象。

“那怎么办？岂不是前后被堵，没了活路？”一只女狐狸精急的哭了起来。

“于是……不如先发制人，找妖祖理论。让他拿出天庭的命令来，再不行一起去找代天者对质，总不能让他只手遮天，欺上瞒下。”

众妖议论纷纷，觉得小九说的极为有理，囔囔说对付妖祖本来就应该借助天庭的力量。可是又有人提出：做这件事得有带头人，谁去合适呢？其实大家心里有人选，不少人偷偷瞄我。

我继续装死，让他们抓耳挠腮，因为答应的太容易了，他们不知道珍惜。

三哥在一边忍着笑，等他们憋得差不多了，就说起我是多么英明勇敢，是多么具有领袖风采，在被背叛时还考虑着大局，带领大家奔向新生命，总之是说我抖着机灵还特仁义。

“看，为了救大家脱险，她法力损耗极大，一直昏睡不停。唉，我真怕她受什么永久性损伤，那可怎么是好？”临了，三哥又加了一出苦情戏。

我头皮发麻，觉得有些过了，但实际效果非常好。

虽说狐族两千多年来被其他人压迫和鄙视，狐妖们变得很猥琐懦弱，但好歹还都知道“救命之恩”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表现得很猥琐懦弱，但好歹还都知道“救命之恩”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再与当日我的表现有目共睹，我本来又占了长老之位，这下听三哥与我愿意挺身而出，再救他们的小命一次，立即对我表示顺服，真正尊我为长老。

大概，还因为我身后有孙悟空站着，旁边有魔童撑腰吧？对于狐妖们而言，魅惑男人为已出头，是大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事情。证明有本事。

而尽管狐妖们生性狡猾，不是很忠贞的物种，但只一次行动就让他们至少在普通情况下开始自愿以我为尊，也算是意外的，而且是不错的收获了。他们都是各家族的精英，有了他们的支持，狐族长老这个位置，我就可以坐得稳了。

至于上天庭云云，一是为了主动表态，令天庭和妖祖都不能无缘无故的对我们下毒手，争取狐族的安全，另一个目的是我想亲自试探代天者和李天王，尽快找出忘川的所在。顺手，把妖祖一块儿灭了吧。

这样做当然是冒险了些，可是以我这种弱势情况，不冒险又能舒坦得活多久呢？不如这样一举三得，置之死地而后生，喵喵的，我不佩服自己都不行了。鸡蛋碰石头又如何？就算粉身碎骨，也摔出一身蛋黄来！

一群狐妖就这样鬼鬼祟祟，悄无声息，没惊动任何人地回到了妖居地。按照我“醒来”后的吩咐，众妖都没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是集体藏在地宫外枯萎的榕树林里。

“不能让妖祖知道我们回来了，这样就没打他个措手不及了。”我是这样解释的。

然后我趁人不备，拿出我储物荷包中的迷你手提摄像机，见电池还足够量，就教了三哥怎么用。让他偷偷潜到红杏，桃许可梅染那儿。放给她们看。

那里，记录着我对华练的第一次审问，我需要给自己平冤，因为我需要草木妖站在我这边，一来他们的妖性虽然相对软弱，人数却是最多。二来因为他们的特殊生理性，从最光明的凌霄殿到洪荒界最阴暗的角落，只要扎根土壤，就能互相传递消息。

在榕树爷爷的事上，他们冤枉了我，背后给我使过不少绊子，下过很多刀子，我一直逆来顺受，没计较过，另外，华练的证词能增加他们对妖祖的恨和对天庭的不满，而我是帮他们调查了真相的人，所以他们欠我的大人情。

倘若他们肯帮我，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我和整个狐族的安全。因为像代天者那样的天庭BOSS，不会容许自己及天庭背上滥杀无辜的恶名。无所不在的草木妖和他们特殊的信息传递，就是我的护身符。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也不能随意对我及狐族动手。相对的，我的生存空间就大了许多。防暗算总是比被明杀好些。

过了不久，红杏，桃许和梅染跟三哥回来了，这表示我初步争取到了她们，草木妖的内部种族结构松散，这三位类似于长老会的女妖，很能代表本族的意见。

她们似乎想就之前对我的恶劣行径道歉，但我立即把话题转移到妖祖和我们狐族这次领的差事上，表现出完全不介意的样子。即避免了尴尬，也博得了她们更大的好感。

“不知六长老要怎么做？”梅染问我。

我挥挥手“长老什么的，不过是我狐族内部的任命，对外，还是叫我六六好了。不然我会不自在的。”

红杏是个爽朗的性子，当即点头，于是我对她们讲明，我要找妖祖对质，因为天庭不会派这种“缺德”的任务，而且也没有理由。

我狐族尽管低贱，也要讨一个公道。

这番话令旁听的狐妖们兽血沸腾，觉得跟着我这个长老很长志气。

“我需要证人，免得到天庭对质时，妖祖耍花样。”我直率地明说“而且不管天庭有什么反馈，我还需要保证消息能以最快的速度付给我们狐族留守的人。”

“成交，但是我们需要回报。”草木三女妖以她们特殊的语言交流后，桃许做出承诺。

我不等她们说出条件，就答应道“你们向天庭要求妖祖还榕树爷爷的公道时，我胶狐族绝对会站在你们这一方、”

就这样，四个女妖决定了妖祖的命运。踏山人熊啊，这一次你一定在劫难逃，因为私下里我还有杀手锏没丢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们按照约定，突然向妖祖发难了，为了显示决心，草木三女妖还说服了一些与草木妖交好的其他妖精来助阵。

当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踏山人熊住的地方，我恍然间有了兵谏逼宫的感觉。不过历史上做那种事的多半是反派，如今我可是正得不能再正了。

踏山人熊身为妖祖，自然占据了妖居地风景和风水都最好的地方，背山临水的盖了一座豪华的庄院，外面养了凶恶的妖打手无数。专门恐吓妖族中的良民，院内还包养了很多妖蜜，勾结了不少邪恶势力，总之日子过得很滋润。

我理解妖想修成人的渴望，但他们在社会结构和某些可耻愚蠢的行为上也模仿人类，我就有此不以为然了，比如现任妖祖，完全是一个黑社会恶霸的形象。

是人人诛之而后快。

不过当我们到达庄院前门，几个凶神恶煞似的打手呵斥我们这么多人是来干什么时？我发现果然打仗时人多不是关键，这群乌合之众居然没人敢回答，表现得非常惊吓，我想如果这时候开打，群妖肯定一哄而散。

诚然，这些打手身材高大强壮得格外恐怖，但是至于吗？这也就是为什么拿着假的聚妖幡，从没在任何场合显示出过厉害身手的踏山人熊，却稳稳坐在妖祖之位上的原因吧？

幸好虚张声势这套，人类做得最好，于是我上前一步，大声道“通通给我死开，耽误了天庭的大事，别与你们，就算是妖祖的脑袋也抵不起！”

我这么横，这么理直气壮，倒吓了打手们一跳。我相信群妖们也很害怕，因为没想到我这么胆大包天吧。以前我是最胆小的乌龟，现在为了实现我妈的愿望，好好活下去，为了救出我爱的人，我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女人，为了爱这个字，潜力无穷大。

“到底是什么事啊，妖祖现在还没起床。”一个打手大约知道孙悟空对我格外友爱，又被我震住了，态度恭敬地说。

“洪荒界就要出大事了，他还睡？！”我继续咄咄逼人，“我们千辛万苦地完成了天庭交待的任务。代天者又有重大事情示下，叫我把路上的遇到的妖全带过来一起见妖祖，你还磨蹭什么？想违反天条天规吗？”我先扣了那打手一顶大帽子。然后晃了晃手中精美的盒子，好像里面有天庭圣旨。

其实，那是装我最爱的水果软糖的铁盒。

那打手再不敢犹豫，一边遣人去叫妖祖，一边亲自带我们进了内院。

我对三哥使了个眼色，三哥会意，悄悄溜出去。

我们事先已经商定，我的三大忠臣会留在外面。胡姥姥回去照顾糊涂的肉包和因失了主人而萎靡的哮天犬。小九盯着香香，三哥指挥部分有实力的妖精包围庄院。提防踏山人熊突然暴起。或者逃跑。

我走在最前面，草木三女妖紧跟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出她们的兴奋和恐惧，还有其他妖精们的，他们连呼吸也不顺畅了，显然特别紧张，习惯有时真是个坏东西，在踏山人熊长年的积威之下，想要挺直腰杆也难啊。

“原来是狐族的新长老回来了，不知代天者有什么示下？”踏山人熊匆匆出来，没睡醒的样子，衣着倒是整齐。

“代天者要我问问……”我握紧神笔，走上几步，“你的聚妖幡在哪里？”

这就是最合适的时刻了！

差事是小意思，要一举打击到敌人，上来就得来一招超厉害和意外的。若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依仗，他再说的话，有谁会相信？这趟天庭，他是非跟我走不可，到时候天庭也一定会丢卒保车，舍了他这个弃子。真好，让他也尝尝被冤枉、替别人背黑锅的滋味！

妖祖倒了，找到忘川的机会还会远吗？

“聚妖幡是什么人都可以看的吗？”妖祖在上位这么多年，早养成了居高临下的气势，丝毫不被我这小小的半妖所乱，“你当是你们狐狸精的尾巴，谁都能掀开看看？”后一句，他会说的是很猥亵的言语，意图羞辱我。而他的手下，也配合性的大笑，很淫荡。

我也笑，冷笑，不轻不重的对身后一名狐妖说：“给我记下，回头讨回来。”

因着孙悟空，还有霍炎、魔童等人，妖祖平时会让我三分的。但他此时明显感觉出我来者不善和巨大的危险，为了保命，他也就顾不得许多。

“天庭的命令你也敢违抗？”我站在场地中央，前后左右都没有自己的人，但这并没有削弱我的气势，我要的就是这种遗世独立的孤高感和胸有成竹。

“本妖祖自然不会做大逆不道的事。可是，要看聚妖幡，天庭的手令或者旨意呢？”踏山人熊站起来，向我走了几步，看起来恶狠狠的，以为会以威胁力吓退我。

“说的好。”我没退半步，站得极稳，高扬着头。我与妖祖之间的对抗感由于距离的接近而加强，就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似的。

“天庭下令，要我们底下的人做事情，自然会有手续和证据什么的，那就先请妖祖示下狐族奉命办这趟差的手谕或者旨意。”我一字一句说的特别清楚。

“你说什么？”可踏山人熊却反问，似乎难以置信我敢质疑他的话。

我直视着他，不想跟他纠缠细节，否则问出真相，或者他一口咬定是天庭的命令，我就不好办了。于是我大声道，“我说的很清楚了！至于聚妖幡，谁都知道得此幡者的妖族，我们要求你展示，自然有这个道理和权利。今天你若拿不出，你的话就没有一个字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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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巨变

“敢情是逼宫来着。”愣了会儿，踏山人熊忽然露出残忍笑意，似乎还有些杀气弥漫。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我心里有着强烈的渴望、坚定的信念，说不定真的被他唬怕了也说不定。他很会虚张声势，怪不得心地单纯的众妖为他所蒙蔽，事事怕字当头。

“你们没有完成任务，怕天庭怪罪下来，所以你想煽动了别人跟你来闹，死的时候也有人垫背，最好还能自己脱罪，对吧？”他反挑拨。

我哪能让他蛊惑人心，强硬的上前一步，倒把踏山人熊逼得后退，衬得他更加心虚，“妖祖大人，有句话叫做事实胜于雄辩。与其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倒不如您请出聚妖幡来，好歹让我们见识见识，真横死了，也不枉为妖一场。”

“那是我妖族的宝物，是你想看就看的吗？”踏山人熊的脸色一白，但他把神色控制得极好，除了我没人发觉他短暂的失态。

“是妖就知道，得聚妖幡者得妖族，身为其中的一分子，我为什么不能见识一下呢？何况这不是我个人的愿望，这里有超过一半妖精的代表提出请求，你没理由不答应吧？除非，是你手里根本没有，从来都是唬人的！”

说着，我回头望去。

众妖面面相觑，没人开口，就在我绝望的以为他们在关键时刻又背离我时，红杏向前迈了一点，大声道，“没错，我代表我们草木妖，请求妖祖出示聚妖幡。倘若半妖六诬陷于人，我们草木妖定会坚定地站在您这边！这样也好让流言止于此地，否则我妖族内乱，才会给人可乘之机。”

说得好！我暗赞一句。

而人是有从众心理的，妖也一样，就像压倒巨人的最后一根稻草，红杏的表态令其他妖精都鼓起了勇气，纷纷上前，表示要看聚妖幡，还有人提出理由，很不搭调的说宝物要经常拿出来保养晾晒云云。

一般恶势力吧，就会欺压良民，但良民团结起来反抗，他们最怕的又是这个。所以当妖精们万众一心，妖祖和他的死忠打手气势就弱了下来。甚至，我看到惊恐出现在他们曾经不可一世的凶恶眼睛里。民怨沸腾，是不管哪个当权者都怕的。

“妖祖大人，你就把宝贝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吧，又不会损失什么，宝幡有灵气，除了真正的拥有者，别人也抢不走，不用怕。”我适时火上浇油。

踏山人熊色厉内荏地怒喝，“我怕什么？我怕宝幡一经请出，必定惊天动地，到时候你们的性命堪忧，可怪不得我！来人，请宝物。”看来，他是实在顶不住了，所以要把假幡拿出来骗骗人。

他的手下听了他的吩咐，立即又恢复了嚣张跋扈的模样，大概以为请出宝幡，就有撑腰的气势了吧？反观众妖却有点含糊了，可能看踏山人熊理直气壮，就又对我话产生了不信任，情绪不住地摇摆。

过了不久，两名打手抬出一只一米见方的华丽木箱来，踏山人熊冷哼着，挥手一道劲风把箱盖打开，顿时，一面红色幡徐徐升空，遇风就涨，伴随着阴森森的鬼哭狼嚎声，很快变成三米大小，因为处于空中，显得还要格外可怕些，非常有震慑性。

我不得不再佩服踏山人熊一次，作假，就得有这只狗熊的精神，要做得精致才能唬人。比方现在，众妖中倒有大半脸色惨白，开始怀疑自己站错了队。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崩溃往往是从小事件开始的。而我，绝对不能让事情在这个地方出现拐点，所以在不安的情绪还没上升到恐惧时，我就挺身而出，指出聚妖幡是假的。

踏山人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吼道，“我不能容许你污蔑妖族至高无上的宝贝，你不过是一只半妖，如今如此搅和，难道是阴谋祸害我们妖族，好为你身后的人谋取利益吗？”

真是人才，在这个时候还不断反咬我，力图扭转局势。

我不慌不忙，尽管确实有妖精带着质疑的目光看向我。因为我的血统，不管我多努力，也始终得不到完全的信任。不过这没有关系，妖们动不动就活个几知上万年，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耗，现在只要打倒妖祖就行。

“血口喷人也得看时机的。”我冷冷的、鄙视地说，“聚妖幡是我族至宝，我自然不敢加诸不敬的半个字于它。但它本就是假的，我何故说不得？”

“你凭什么说宝幡是假的？”一个打手忍不住问。

我走向场地中央，那里因为“聚妖幡”的出现，所有人都惊恐地退后了数丈，空出很大一片地方来。

“谁都知道，聚妖幡一出，万妖臣服归顺，不管身在天涯海角，只要不死，就必须听从号令，立即到幡前聚齐候命。可是现在呢？除了站在这里的，妖居地的其他妖怪为什么没有因感而速速前来？我还听说，但凡是妖精，绝不能从幡下经过，不然全身化为脓水，神魂倶灭。现在……”说到这儿，我慢慢走到假幡的下面，站定。

众妖一片惊呼，胆小的甚至都不敢看，但片刻后，所有人都看到我安然无恙，那假幡只是外表看着厉害，却并没有半分降妖之能，更不用说调动天地妖气的能力了。

正如我所说，事实胜于雄辩，事情演化到现在这一步，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踏山人熊本打算像以往一样蒙混过关，可惜，今天他遇到了我，真正聚妖幡拥有者的女儿！

群情大哗。

踏山人熊体型巨大，但反应却快，倒还真是能屈能伸的性格，当场就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不过我早提防着他，见他要逃，立即吹了一声口哨。登时，十几件法宝齐刷刷地招呼在了他身上。同时倒霉的，还有他几句心腹手下，然后是他所有的打手。

众妖曾被欺压、被奴役、被伤害身体、被践踏自尊，这口气憋得太久了，此时如山洪爆发一般势不可当，所有的愤怒和悲伤全数被当做回报，送给了前妖祖及其亲系的身上。山庄别院中各色光华闪动，各种嚎叫响起，法宝和惨叫奇怪的交织着，一时之间热闹非凡。妖精们那郁结的心意，那许久压抑的妖必和豪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恢复！

我凌空而起，观察着整个局势。人家当领导的，从来不参与打斗，除非是最后关头的出手。

只见踏山人熊跳起来，连身子还没腾起，就被石头妖方块以巨石当头压下。他跑到院子里的人工湖中打算水遁，半截就让鲤鱼精怀愉一尾巴抽了出来。他钻入草丛，草妖们先缠住他的脚，接着一只蓝兔仔叫画眉的，两颗兔牙生生把他磕得满头是包。

我之所以记得这只兔子，是因为它的颜色和嫦娥的绿兔有的一拼，而且明明是兔子，却起了一只鸟的名字。

总之，踏山人熊被死死的包围了起来，就连想先躲到屋里，也让一把成精的精美钥匙直接拍到脸上，印出一个可笑又可怖的紫红色印迹来，随后竟然现了现原型。自然，是一只超高大、能直立行走的大黑熊。

人多力量大，不长的功夫，前妖祖的手下全部被擒，唯这只老狗熊不断负隅顽抗。我想了想，画出一根鞭子，当空抽下，卷住了踏山人熊的脖子，猛一用力。

在我的预计里，他就算不被我揪下脑袋，次之吊死，再次之倒地，至少也得呼吸不畅。但没想到。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发生了变化，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下去，只剩下一张熊皮。而在熊的眼眶部位，蹿出来一个绿色的东西。

应该说……是昆虫。

仔细看……是螳螂。

总之，传说中伸手挡车的那种。尽管他比一般同类大很多，足有人的手掌大小，但如果真有车轮辗过，肯定尸骨无存的。

众妖大哗，谁能想到不可一世，身材魁梧无敌的前妖祖，居然只是一只成精的狡猾螳螂客串的？他不知用什么办法控制了一头巨熊的人、兽两副皮相，并自由转换，只是因为熊看起来非常威武，而昆虫科从来不具备王者之形。

更难以令人接受的是，他居然伪装了这么多年没被识破。所有的妖都被愚弄了。可这要怪他们自己，从没想过怀疑权威，从没想过反抗强权。

但此时，他们暴怒。

不过，妖祖原来是这种东西伪装的吗？难道天庭一点也不知情吗？是他们太过放任，还是有意为之，刻意培养了这只应声虫，以便帮他们控制妖族呢？如果是后者，看来天庭很早前就预谋做一些事情啊。而这些事情，正是忘川叛返的原因吧？

“踩死他！”不知谁喊了一句。

立即，有无数的、各形各状的大脚丫子高高抬起。只是踏山人熊，不，应该说是螳螂实在太利索了，他奋力一蹦跶，居然在一只妖腿上咬出一个血淋淋的三角口子来，然后冲出脚丫丛林，向外院逃去。

我急唤我提前布置的第二道防线小心，并带领众人追，恰巧看到老螳螂虽然跑得快，结果却撞在无形的结界壁上，被弹了回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胡十三，干得好！不愧是新生代最厉害的结界高手。”三哥没轻没重的拍了拍一个美少女的肩，我认出她是我们狐族的人。

到底最关键的一击，要我们狐族来搞定啊。

我暗暗臭美，但还没得瑟够，就听到众妖又是一阵愤怒的呼喊，原来我们全体低估了老螳螂的求生欲望和超强韧劲儿，他不但迅速爬起来，还又改了方向逃窜。

世间的事有时很奇怪，或者说辩证论永远正确，所以大与小从来没有绝对的好坏。比如现在，老螳螂因为个头小儿，动作频率快，这么多潜力高深的妖，居然一时捉不住他。偏偏，昆虫的天敌今天没来几个，场面混乱中我也没找到。

不过，天敌?

我灵机一动，抽出神笔就画。立刻，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出现了，扑愣着大翅膀，跃起足有一米来高，飞扑向老螳螂。

俗话说人服人是假，兽服兽是真，在非人类的世界中，食物链决定着一切，万物生克的威力特别明显，没有昆虫类的东西是不怕鸟类或者雄鸡的。

所以，我这只大公鸡一出，形势立即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不出三两回合，老螳螂的前腿就掉了，再无力逃窜。他哀号着、哆嗦着，求我饶他一命，别被那只兴奋逼近的大公鸡吃掉。

“说！榕树爷爷是不是被你陷害？”我问。

这一点必须由老螳螂亲口说出来，好让草木妖在随后的行动中更坚定的支持我。至于其他问题，比如这项任务究竟是谁派的，他为什么要伪装成踏山人熊，坐上妖祖之位，都要到代天者面前去说，不然我告上天庭的借口就不充足了。

我不介意老螳螂的死活，也不介意从前的事。但是天庭，我必须走一趟！

行势比人强，何况他本就做了亏心事，因此还没等大公鸡啄吞掉他，老螳螂就招了，说明是天庭让他彻查妖精擅入人界，扰乱人间的事。他为了尽快脱罪，就弄了些假证据，拉了老榕树来挡灾。

此言一出，草木妖们愤怒得无以复加，不少被老榕树看着长大的小妖们都哭了起来。在他们要求立即以最残酷手法杀掉老螳螂报仇的同时，对天庭的不满也在增加。

我顺后画了个小草笼，把老螳螂收了进去，大声道，“大家不要急，我们私下处死他，只怕不能服人，不如选几个代表随我一起上告天庭，看天庭要给我们什么交待！”

众妖略冷静了下，都觉得我说得有理。

“族不可一日无主，妖祖即灭，我们妖族未来的掌门人是谁呢？”一只狗妖问。

他住在南山，人称南山狗趴，因为我有肉包，天生对狗特别有好感，所以认得他。

“这件事倒还不忙。”桃许很沉稳，态度也冷静，“现在我们先选出代表，跟　狐族的六长老一起上天庭。然后再派几个人把今天的情况，对那些没来庄院的人说明。妖中各族先由各自的首领看护着，等真正的聚妖幡一出，新妖祖自然就有了。或者，天庭也会有示下。之前，万不可出现内乱。”

众妖点头称是。

说实话，对这一切我都不关心，我只想立即找出忘川来，怕多耽误一分，他就要所承受一分痛苦。好在这些事也不太难办，我有囔囔着事不宜迟，所以中午时分我们就得以前去天庭的凌霄殿了。

随我同行的，有三哥、桃许、梅染、红杏和代表其他妖的美丽蝴蝶精花不如。

一路上我都很沉默，压抑着要和代天者打对台的紧张，和越来越接近忘川的激动，还有努力铺设些与天庭周旋的细节内容。同行者以为我在想对策，也不吵我，一行人很快到了小天庭凌霄殿的外面。

然后，我们发现了情况的异常。

凌霄殿外，本应有神将驻守，殿前更是常有衣袂飘飘、美丽出尘的仙女们走来走去的，可现如今，不但一个人没有，反而连那绝尘的仙气也凝固了，化成了淡淡的死气。

再细看，就发现白云朵朵全附着在了殿角横梁，静静地轻轻摆动，就像……就像……灵堂上的缟素白绢，殿前的两根石柱更是通体洁白，好似两根巨大白烛。

“谁死了？”三哥突然问，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这声音显得特别突兀。

是忘川？第一时间，我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脸，心头剧跳。但随即就清醒过来，觉得自己太担忧，已经失去了正常判断。

他是叛党领袖啊，他若死了，天庭该敲锣打鼓才对，怎么还会让整个凌霄殿成为灵堂？这一定是天庭中最重大的人物死了，比如代天者，比如李天王。比如……这是个陷阱。

“咱们怎么办？”花不如问我，“人家发丧，这时候去讨公道，显得有点不太合适吧？”

我瞄她一眼，心想冲她这身灿烂风骚的装扮也不合适啊。可是，天庭真的发生了巨变吗？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前来的时候？是巧合，还是有其他阴谋？之前也根本没有听到一丝风吹草动啊。这和我们在天涯海角触动五色神石有关吗？

我好不容易，我费尽心机才能做到这一步，才能走到这里来，才看到拯救忘川的曙光，难道就因为一个不知内情的突然巨变，就要前功尽弃吗？

草木三女妖郑重的商量，三哥和花不如低声的争论，好像都不在我耳朵里。我满心疑虑又满心悲伤。不知道这一切是真是假，是虚是幻。我感觉忘川也许就在那高高的神殿之中，却似乎再不能接近一步。

我的心全乱了。

“六六，你来这里干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耳鼓里响起。

我抬头，茫然的目光随着声音寻找，终于聚焦到眼前一点，看见孙悟空凌空飞来，瞬间落在我面前。

“天庭出了什么事？”我紧紧抓住他的手问，汲取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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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真心菜的实验

“代天者死了。”孙悟空声音凉凉的，听不出喜悲。

我吃惊得无法形容，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所制订的计谋全是以代天者为假想敌的，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付出了很多心血，可现在却有无处着力的感觉。

怎么办？老螳螂的事要找谁作主？我又要找谁试探口风，打听忘川的所在？洪荒界所有的政务都是代天者在管理，现在他突然“死掉”，天庭肯定乱成了一团，不如……

“李天王呢？”我问，“代天者是怎么死的？”

孙悟空微微冷笑，“很巧啊，李天王一直‘追剿十四山叛军’未归，昨天晚上才回来，代天者就走火而死。前些日子，天庭的人都知道代天者闭关修炼出了差子，连日常政务都是隔窗处理。这事有因有果，非常合乎情理。

“他真的……死了？”

孙悟空严肃起来，点了点头，“我亲自查探过，只余皮囊了，生机全无，元神尽毁。确实是走火的样子。看来他是想触达天神的程度，可惜力有不逮。”

真死了吗？真的吗？我很怀疑，可孙悟空不会看错。

“那现在，凌霄殿是不是很忙乱？”我再问。

孙悟空弹了我的额头一下，“别想趁乱行事，不然你会倒大霉的，还会打草惊蛇。天庭在代天者的治理下，有效运行了几千年，就算如今有巨变，却是忙而不乱的，你需要有个大致的猜想，然后再寻机会，不能莽撞地乱闯。而且，你现在最好表现得特别乖巧，别生事，这样你以后的运气才会好起来。”

“可我不能白来一趟啊。”

“那……至少你得有个合乎情理的借口。”

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所以运筹帷幄的人总是预备下无数变招。也所以那些连环计只能令后人仰望其项背，绝少有人能复制，更不用说创新了。

和智慧的先贤相比，我实在太嫩了点，一个屡次考试不合格的预备厨师，误打误撞，赶鸭子上架，血统为半妖，还被天雷劈死过一次的狐族长老，智力上没有缺陷就不错了，要我应变迅速，显然有点难为我。

不过沮丧犹豫了半天后，我还是对原来的计划做了调整，毕竟，一计不成二计生这种略带贬义的话，我是懂的。而且这次的行动，我们狐族中人成功的死里逃生。我还带领众妖摆脱了前妖祖的压制，也算是成功的……是吧？

我让红杏等三人把前妖祖先带回她们属地去，严加看管。想来，草木妖和老螳螂其仇深如大海，必定不会有他的好日子过。也不用担心他会逃掉，他不死或者半残废都算他造化了。不然，这时候因假聚妖幡的事件而去讨天庭的示下，未免太不长眼。

然后，我规规矩矩地，沉痛无比的对代表妖族对代天者的逝世表示了哀悼，并且作为代天者修行的传承人（我最初修炼的集佛道两派之大成的功法，是代天者把授），自请去给这伟大的逝者行礼祭拜。不过仙使们人人忙碌，于是迷糊笨蛋的狐族新长老自行寻径，结果长灵堂都迷了路，在凌霄殿前后转了个遍，最后是孙大圣给送到了正确地点的。

再然后，狐族长老胡六六很悲伤，因为……

忘川不在天庭。

虽然我没有直接证据，但那失望有感觉强烈，骗不了人的。可到底，李天王把忘川藏到哪里去了呢？除了天庭的地盘他可以完全掌控，又有哪里是他完全可以放心的呢？

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是，忘川是代天者藏起来的，那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个人能找到并进入，那现在如果他真的死了，难道忘川要永远消失在秘密地点，给他陪葬？

一想到忘川独自等等着死亡，孤独的寂灭，与万物同朽，我就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即陪在他身边。可是，任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办法来。

我只能带着失落和烦恼的心，先回妖居地再做打算。沮丧伤心焦虑中，仰面遇到了哪吒。

许久不见，不知是不是我的运动缓减法起了作用，哪吒的减肥大业看似初步成功。赘肉少了至少十几斤的样子，可爱的圆脸下巴变尖，英挺的五官逐渐显眼，原来那贵族少年的帅气形象貌似要回来了。

不过，他看起来很不快乐，甚至是有些阴沉厌倦的样子，显得比较奇怪，跟我目前的气场相当接近。

“你去哪儿？不是要帮你父亲料理天庭的事吗？”我主动打招呼，没精打采地问。

他直眉瞪眼地看着我，不说话，然后就那么走开了。一个字也没和我说。但我走在半路上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人说，“别出声也别害怕，是我隐了身在跟你。”

是哪吒！

“你怎么了？为什么怪里怪气的？”我随手扯了一朵花的鼻子前闻着，掩盖嘴唇微动。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待在天庭，不想看那堆烂事，可是在外游荡的话容易又被找到，所以我要跟你回狐族地宫。”

我很疑惑，但他不给我询问的机会，接着道“你随便把我藏在哪儿都行。只要让我看不到一个人，也别让任何人看到我就行。哪怕是给我挖个坑，放进棺材里埋了也好。”

“可是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你不能对我说吗？”

“我不想说。”他很倔强。

“那你自己把自己挖坑埋了吧！”我顶他一句，不怪我，我心情恶劣。

“我就想让你埋！”他不讲理。

我很不想管他，可我心软，而且毕竟是朋友，之前他也很努力的帮过我。这时候，我对他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最后只得把他藏到我家去。

我在洪荒界的家，是我妈当年住过的地方，处于地宫最深处，平时根本没人去串门。还正好有一间闲房。

哪吒的行为举止奇怪，照平时，我一定会大为好奇的，可现在，我满心想着忘川，完全没兴趣，没心情也没精神管他。

而我遵守了约定，没把他的事告诉给任何一个人。他却很颓废，就像得了自闭症似的，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和我都不多说话，更别提出门了，每天的三餐全是我送进他房间。虽然他没怎么吃过。

他受了什么打击了？我很想深度关心一下。但一大堆族中的事务已经令我焦头烂额了，孙悟空和霍炎那边又完全没有消息，我简直心力交瘁。

顺便说一句，本来居中策应的霍炎在得知我平安归来的消息后，急乎乎的离开了，和平马流、魔童一起，仍然在洪荒界的犄角旮旯里寻找忘川存在的可能。

就这么一连十几天下来，我的心急得快焚化成灰了，可局面就这么僵着。天庭那边的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妖族中也还维持着稳定，唯我的事还是一筹莫展，急得我长了满嘴的火泡。

每天每夜，我无法安然入睡，也无法安心做事或者修行。日常除了处理狐族中一些必要的事情，我就只有通过做菜来减压。而既然我做的饭不能吃，我也就不浪费食材了，每天只是练习做那道真心菜。

我不知道我成功没有，因为没给人试过，我只是不停的重复做，为求程序和手法都完美无缺。就像是强迫症患者的行为。也是为了我有点事做，不用思念某人思念得心都干涸了。

这天中年，我才要去胡姥姥那儿，就被草木三女妖叫去，商量何时重上凌霄殿，请求天庭处理前妖祖的欺骗行为和榕树爷爷被冤枉的事。因为要考虑的事情比较多。我生生被拖到了晚上才回家。可当我疲惫万分地走进家门，却意外地发现躲在房间里那么多天不肯出来的哪吒，正坐在桌边吃东西。

我很意外，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

“您大少爷终于肯走出闺房了？”我开了句玩笑，心里虽然枯涩，却还是很高兴他能走出自闭，只算是苦中作乐吧。这么多天来，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我饿了，你今天没给我送饭。”他闷声道，这么多天不好好吃东西，他人又瘦了些，帅气逼人，不过气色不好，有些憔悴。

“反正你又不吃。”我强辩，心里有些内疚，“我给你送了早饭啊，难道你肚子一点垫底儿的没有？现在又饿成这个样子。”

“现在是晚上了，我不吃剩饭。”他狠狠吞了一口盘中餐。

“呀，你大少爷还要点菜？”我又开了句玩笑，正想要去哪儿给他弄点好吃的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

“你吃的是……”我惊讶地指指桌上的饭菜。

“不能吃吗？虽然是很难吃，虽然也是剩饭，好歹比早饭工新鲜些。”哪吒把最后一口菜扒拉到嘴里，“滋味怪怪地，不过饿了吃粮甜如蜜。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发呆，嘴巴一时都没合上。

那个菜……那个菜……天哪，是我做的真心菜！

中午我实验完毕，就随手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然后直接被草木三女妖派来的人拉走，真心菜也没来得及收拾，谁想到他大少爷今天有食欲啊。

因为我能毒死人的厨艺，我从来不自己做饭吃。自到了洪荒界以来，就一直在胡姥姥家蹭。

一到饭点儿，腰里别着筷子就去了，同行的基本还有三哥。

最近，又加上了哪吒。

我对胡姥姥说是哮天犬最近吃起人食，而且胃口很好，天天往家里捎带饭菜。其实，哮天犬自从再次被抛弃后，一直恢恢的，连肉包也不太搭理，只恪尽职守，天天跟着保护肉包就是。

现在，哪吒无意中吃了我的真心菜，我是要催吐他，还是……干脆做个实验呢？

最后，我一咬牙，心想他反正吃也吃了，我不利用利用就枉为狐妖了。做妖嘛，自然要我行我素些，不要内疚，不要不好意思。不要考虑是否道德，先探听他的秘密再说吧！

他为什么从天庭跑出来，躲着不见人？这时候我的好奇心给我勾起来了。只是，这道采我做得成功了吗？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胆小，虽然现在做长老都像模像样了，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我内心深处，还是难以做到行事半乖戾还理直气壮。于是我伺候人家李三少洗漱喝茶，然后估摸着再不动手，“菜效”就要过了，才进入正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躲出天庭？”我问，因为心虚，声音都哆嗦了。甚至，我希望真心菜没有做成功。

可是我成功了，生平第一次，我没有过渴望，却直接成功了。

“我不愿意看到我爹那张虚伪的脸，所以我要离开他的。”他愤恨而悲伤。令我不忍他难过。也不忍再问他了。

吃了真心菜的人会回答做菜者的三个问题，绝对不会说谎，可是我才问了一个，还在犹豫是否要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探听他内心的隐私时，他却像被打开话匣子，把压在心底最黑暗处的一切全说了出来。

我敢保证，那不是“菜效”。或者是他内心太压抑了，他太想找人说说，真心菜则正好引发了他的内在需求。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我爹，但他是个太严肃的父亲，凡事讲究刚正，就算亲生父子也是如此，太亲昵就是失礼节。”他说得慢悠悠，所以显得格外沉痛，“那件很著名的事件后，我把血肉还了他，可心里的感情还得了吗？恨也好，怨也好，几万年过来了，到头到我发现我对他……还像小时候一样。”

“哪吒……”

“能在他手下为将，我表面上很不乐意，其实心时挺高兴的，因为总是能见到他。只是我对他行事的风格实在是不能荀同，以前他虽然愚忠，但好歹落个‘忠’字。可自从我们这些人为追捕逃犯而来，最后被隔绝在上远界之外。不得已设置了小天庭，重新掌管洪荒界后，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他阴沉，冷酷，权利欲望和野心膨胀。我总觉得他要做什么可怕的事，但又找不到把柄，直到前几天晚上，我看到他杀了代天者。”

我低呼了一声，虽然早有怀疑，但此时从哪吒嘴里听说，还是控制不住惊讶。哪吒笑，笑得那样自我厌弃，让人心疼。“原来他根本没去追捕什么十四山叛党余孽，这些日子一直在代天者那里养不知从哪里受的伤。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发现代天者的秘室那边有异相。就跑过去偷看，正看到他对着代天者的尸体说：我伤已好，再不用隔着窗子冒充你，你的死讯也可以公开了吧？放心，为了我的大业，你做出了牺牲。你的内身可以长存，当你看到我的梦想实现，这么多为我所控也应该是值得的。”

听到这个大秘密，我再也忍耐不住住地问，“代天者早死了吗？原来是李天王一直在密室中冒充他。怪不得李天王无影无踪上，代天者却不见任何人的面。”

“是啊，你能想得到吗？”哪吒不往摇头，“他控制自己的老友，继而杀之，还说得那么心安理得。你没看到当时脸，没听到他当时的语气。我羞于是他的儿子！”

“他到底要干什么？”我心里像穿透了一个洞，深不见底的洞底。有深藏的恐惧。

“还能有什么？权利，欲望这些东西。身为神灵早就应该抛弃。可小天庭存在得太久，让他忘记了他只是管理者，而不是掌握者，其实他已经是洪荒界的天了。难道还想染指人界？可他又忘记了，人类自理是天帝和佛祖的的愿望。神与仙，都不应该插手的。否则，万劫不复。”

“等等，李天王和代天者是从什么起不再同时出现的，你还记得吗？”

有些事，平常不觉得，但细想起来就会发现规律。代天者和李天王近来总是轮流出现，代天者进行小闭关时，天庭就会有李天王的消息。而代天者出头处理政务，李天王就去追缴叛军。

哪吒想了想，告诉了一个大约的时间。

我心里一抖，因为那个时间距离我逮到落单的华如练属地远。那么是不是说，华如练得知的那个天庭大秘密，就是李天王杀掉代天者呢？所以她才遭到追杀。所以她才逃跑。那她会不会知道得更多呢？

必须找到她，很多事说不定能从她嘴里打开缺口！

到现在我理解了哪吒，明白他为什么要逃避了。如果他说出事实，李天王就算是作为最高行政和军政长官。但凭代天者几千年来积累的慈悲名声和人气，身为谋杀者的李天王也会倒大霉。如果他不说，他心理就难以平衡，当然鄙视自己，而且面对着洪荒界甚至人界将会发生的巨变，他又将如何自处。

对于那个父亲，其实……他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我要怎么办？”他终于开口问，他肯说出这番话，就是对我放下心防了吧？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些事对于我来说实在太大了。况且我心里放的是忘川的事，怎么容得下其它。就算天塌了也一样。

不过他向我吐露了这么大的秘密，我不知不觉中也把忘川的事说了。

哪吒很吃惊，想了一下后突然道“你没去倒悬山和幻海之水那边找过吗？毕竟，把忘川囚在那里，只需要关押普通人的手段就行了。别人要救他，因一靠近那个地主就失了法力，只怕也很难吧？”

天哪，一叶障目，不见南山！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想到那么显而易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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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的……忘川

“别发呆了，咱们立即过去看。”哪吒跳起来说，“我不受那边神力的影响，有我在，包管帮你把忘川救出来，假如他真的在那儿的话。”

“可是……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我已经卷进来了，因为他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孙猴子没有关系，但我有义务救他。再说，假如那是我爹做的孽……”

“那走！”我也跳起来，再不婆婆妈妈，从没有过如此的坚定。

既然那地方能抵消所有的法力和修为，我也不必带上三哥等其他妖了，毕竟他们到了那边就现了原形，能做什么呢？

哪吒和孙悟空是唯一不受影响的，而我有一半人类血统，了不起恢复到原来那种不能飞天遁地的状态，凭自身体力，我背也要把忘川背回来。

临出门时，我顺手捎了一把西餐刀，怕万一需要打斗，不能运用神笔的话，作为人类的我可以进行肉搏。

洪荒界与我二十四年来所认知的地球不同，它的空间并不只是平面的，二维的，许多地方属于另一个结界，就好像一串葡萄，看起来每粒葡萄珠儿都是挨近的，但必须穿越界壁才能到达。

而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虽然鼎鼎大名，但其所在方位却是个秘密，没多少人知道。偏偏陪在我身边的少年是很清楚路径的。

因为作为神力不受影响的两个人之一，他经常被派到这边来公干，比如取倒悬之山的石头和幻海之中的水滴，用于天庭制作法宝，炼化金丹，或者其他更不为人知的用途。

所以，我们很顺利的到达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哪吒带我踏入结界时，带了一些炫耀的情绪，好像是我这乡巴佬儿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人间仙境。当然，这里确实是的，但我却惊讶大于心醉神迷。因为这美景是我见过的，此地与天涯海角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天河和冥河之水吗？”我傻傻的问。

“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这是幻海之水，佛祖赐与的万物始宝，之所以水分两处，是因为份属阴阳。”哪吒瞪了我一眼，好像我说错了话，就是对这里的亵渎。

“云彩好漂亮，有很多银色星星。”我抬头赞叹，就算再见这景色一万次，仍然会觉得美不胜收。连心也莫名其妙地宁静下来。那些要找到忘川的焦虑和担忧，不安和惊恐，全消失了。

“那不是星星，是倒悬之山的闪光。”哪吒又解释，同时一挥手，那团云雾渐渐散去，显示出其下的实体来。却是一座倒三角的小山，悬于水面之上。黑色的岩石上晶晶发亮，正是被云雾遮盖时闪烁的光芒。

“很美丽是不是？”哪吒也扬起头，“若不是此地太圣洁，不应该随意进入，前些日子我就躲到这里来了。”

我走到堤岸边，照见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禁自问，这里和天涯海角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正思索，就听身边的哪吒惊讶地道“咦，怪了，几千年来，这里好像镜中的仙土，从没有改变过，怎么……这才多久，水位上涨了好多。啊悬同也似乎下降了呀！”

我的心突然狂擂。

这里有变化吗？是不是因为我们在天涯海角的举动引起的？这么说，这两处极品仙境是相连的，怪不得我当时有时间停顿，沙漏倒转的感觉。

据说，世界是一个鸡蛋，洪荒界是蛋清，人界是蛋黄，自从人类可以自我管理，除了冥道之外，佛、仙、神、魔、妖全部大搬迁到上远界，也就是蛋壳之外了。

后来一小撮不安于生活现状的坏分子借着一个千万年难遇的天机，把蛋壳打裂了一条细缝。重新跑回了早就荒芜的洪荒界。

现在洪荒界的小天庭，全是由当初奉命追回坏分子的天兵天将组成。因为错过天机，他们也暂时回不到清静幸福的上远界去了。于是就一边等待天机重临，一边把洪荒界再度管理起来。

而不管是蛋清还是蛋黄，不管是神、是人还是妖魔，都不能再做八哥伤害蛋壳的事。已经有了裂纹的鸡蛋，再经受一次打击就会彻底碎掉。

鸡蛋碎了是什么情形，是人都知道。

那时，蛋清蛋黄混成一团，所有的生命都将消亡，世界重回混沌。就算位置高哪代天者和李天王，实力强如孙悟空和忘川，也没逃脱。

所以，鸡蛋必须保住。

而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就是起绝对保护作用的法宝。那么它产生了变化，就是鸡蛋有危险了。是什么人这么疯狂，要把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切都毁灭？

还是……有其它我们不知道和秘密呢？

…………

2012！鸡蛋会在2012年碎掉吗？

不知为什么，在这种接近谜面的紧张时刻，我很无厘头，很雷人联想到了这个。随即，我摇摇头，把不相干的念头都从大脑里扫空，对哪吒说起前些日子我做的那个任务，以及期间发生的异像。

哪吒听得大惊。

他问我，“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吗？”

“我死里逃生，亏了悟空救我，你说我确不确定？”我反问。“那边与这边唯一不同就是，这边完全能限制修行者的法力，那边开始时没什么事，直到我们松动石头，有气潮涌出。”

“不行，我们得到你说的地方看一看。”哪吒拉我。

“天要塌下来也要先救忘川。”我不动，“那样我才能跟他压成一团肉饼，不分彼此。”

这话本是我表决心的，不知为什么哪吒红了脸，妥协地道“好吧好吧，我那杨家哥哥也不知是走了什么好运道，有美人要与他死在一处呢。”

他这样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呐呐道“你也根本去不了那地方，我把它叫天涯海角，我们出来时就没找到路，要不是悟空……哼，摆明让我们完成任务就死的，连杀人灭口的事都懒得做。太绝了！”

“你说那里……我是说天涯海角与这里一模一样，并且只能进去一次，还得是有特殊的指路工具才行？”

“没错。”我点头“假如那件任务不是你老爹的手笔，而是代天者的，我们就永远再走不到那个地方。”

听这话，哪吒漂亮的小眉头皱了起来。我拉了拉他。他立即明白现在重要的是找忘川，别的事都可以慢慢来。

只是放眼此地，一望平野，视线无阻挡，似乎没什么藏身之地，就连哪吒飞身上倒悬之山检查了半天，后来又潜入幻海中好久，终究也没有什么发现。

“是我想得不周到，给你无望的希望了。”他很内疚的检讨，“我只想到这时关押忘川最好的地方，却没有考虑它根本没地儿藏个大活人。也没人有能力在些没隐蔽结界。要不，等下我再上山下水去探查一遍，说不定我遗漏了什么。”

我看着他。

虽说他的法力在此地不受限制，但佛祖和天帝赐与的法宝毕竟不是随便能接近的，他刚才走了一趟，我看得出来他承受了很大的身体痛苦，再看那山似乎是一块整齐的黑玉，那水是无鱼的至清。怎么是藏得住人了。

可是，这里貌似是最后的可能了，难道仍然要失望落幕？

我低头深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块镶嵌在天涯海角堤坝上的五色神石！如果两处景致是一样的，对应的，好像镜子里和镜子外，又好像沙漏的两端，那么这里也应该有一块石头才对，扳动它，作用又是什么呢？

心念至此，我立即跑到堤岸的尽头，趴在地上，尽量伸长身子往下看，果然，被我看到一个突起，却不是五色神石。而是像个按钮似的。

这个发现令我兴奋莫名，连忙对哪吒道“下面好像有个机关，天涯海角也有，可是那边的我按下去时，差点丢了性命。这边的我说不准，但若忘川真的被藏在这里，说不定这就是开门的钥匙。”

哪吒傲然道“那时你有危险，是因为我不在场，不然轮不到孙猴子英雄救美。放心，先让我试一试再说。”

他行动力一流，说完就运起法力，悬浮于水面上，伸手去扳那个按钮。

当初在天涯海角扳动五色神石时，穷了我与胡姥姥、三哥和小九，外加神笔的先天力量才做到。可现在，哪吒一个人就轻松办到了。这一来说明哪吒的法力还是非我能比，二来说明这边的按钮比较润滑，似乎经常有人操作。

而当按钮按下，一阵咯啦啦的声音突然自水下和头顶传来。幻海水底，倒悬山下，各自散发出五色豪光。渐渐交织在一处，之后我的眼前，半空之中，似乎有全息影像出现。

那是一个平台，那是一处牢笼，冷酷的六方形石屋，中间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上面躺着一个人，我最亲爱的人。

我的……忘川！

他似乎是睡着，但我知道他是丧失意识，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见他仍然穿着灰黑相间的铠甲战袍，雕像一样完美安宁。白金色的长发散落在石床上，耀眼如天空中所有的光明。

我瞬间落泪。心口好像有一股热力，迅速传递到全身。天地万物此时在我眼中全是空白虚无。只有他的身影才是最真实的，占据了我全部感官。

我找了你好久啊，自从你消失，自从我重生，自从我们相见，只怕有千年，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如今……终于……

情不自禁的，我要冲过去，哪吒一把拉住我。

我才发现那影像其实是实在的，并不是我幻视，更有一条线道从水中央直通到堤岸上来。

太高明了，这秘密的监牢，借助天地之力打造而成。它的出现好像是从另一处秘密结界传送过来的。若不是我有那番在天涯海角有奇遇，若不是我有哪吒的倾力相助，教我如何能找到他？怪不得霍炎，魔童、平马流费尽力气也无法探听到一丝消息。

哪吒冷笑，下巴一点。

这时我也看到了，随着栈道由虚变实，有不少人凭空冒了出来。他们手持利器。明显是此处的看守。

“是人类吗？”我抓紧西餐刀问，“还是天兵？”

都到这一步了，我无论如何要把忘川救走，不知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残酷的事。令他一动也不能动。但如果今天不能带上他离开，我宁愿就死在这里面！

我并不怕。

因为此处限制了修行者的法力。只有人，或者是由人或神的天兵天将才能动用武力，人的话，我跟他拼了。变得平凡的神的话，和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种秘密的所在是不能随意叫天兵天将来的，不过他们也不是人。”哪吒看着那些看守，“看样子是尸兵。”

我呕，还尸兵，怎么没有丧尸或僵尸？到了洪荒界，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什么从不敢想的事都遇到过。

“怎么回事？”这样我就有些怕了，虽然为了忘川我绝对不会退缩。“这里不是限制法力吗？”

哪吒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么邪恶的东西有谁会去碰。不过控制尸兵为已所用，并不需要法力，之前用符咒炼化就行，他们不知道死亡与痛苦，但有我在，万事皆休。”

我没再多说，但我明白哪吒没说出来的意思，能把尸兵弄到这种秘境来的，除了天庭的两大巨头中，还能有谁？平常人连秘境在哪儿都不知道。现在代天者死了，最大的嫌疑者就是哪吒的老爹。李氏天王大人哪。

说时迟，那时快，尸兵见有生人入侵，率先攻击了过来。还没接近，我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熏得我几欲昏倒。这时候别说持刀杀敌了，我连站立也很困难。

幸好有哪吒。

他一甩手，我即被绵绵的力量送出十几丈开外，他则跃入尸兵之中，大开杀伐。当初设置这里防守的人，大概没有想到哪吒这种等级的高手会来。因为换做是失了法力的任何人，都会被尸兵撕成碎块的。

只是哪吒对这仙境充满敬意，不忍它被脏血残尸污染，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在乾坤圈的金光中，死掉的尸兵全部被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来吧。”不平等的战斗很快结束，哪吒一回手，红光中混天绫把我卷了起来，用劲儿柔和，把我凌空送到那石床边。

我看着忘川，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动弹，只僵着。

一直想念他，渴望再见他，然而当这愿望成真，我却没有真实感，生怕他是个梦幻，动一下就会梦醒。

“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哪吒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轻声道“快点做决定。我们必须立即就走。我从没想过这里会有古怪。只怕一会儿还有异变。”

我一惊，知道这不是凝望他，感觉他的时候，略想了想道“我们先出去，然后我用密法呼唤魔童，到魔道的虚无洞是最安全的。”

“魔道与忘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肯收留吗？”哪吒比较怀疑。

但我不。

忘川并不是魔童和魔族真正的仇人，他当年只是无奈的执行命令。不仅如此，他还留下了现任魔主的命，魔族上下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次，顶多算我欠魔族一个天大的人情。虽然人情债难还，但我为救忘川不顾一切。绝不会食言。

出了仙境，我立即召唤魔童，并把找到忘川的消息通知霍炎、平马流和孙悟空。这时候我无缘怀念人界，那些高科技生活用品多好啊。联络起来就是方便。不像现在，虽说各有秘法，但呼叫一遍就得施法一回，用手机的话只要按键就可以了。

“用法术联络的好处是，没人可以监听得到。”去过人界见世面的哪吒驳斥我。

无论如何，找到忘川令我的心里放下了千斤巨石，虽然他还是没清醒，但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而不出我所料，魔童虽然不爽但仍然接受了我的请求。

只是忘川，你为什么还不醒来？

我把他安置到最清静舒服的地方，怕他冷，怕他热，怕他硌得慌，怕空气不流通。可不管我如何呼唤，他就是不肯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伏在他身上倾听，发现他有呼吸，但是没有心跳，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筹莫展，魔童和哪吒也束手无策，幸好这时平马流和霍炎赶到了。

“天哪，我魔族的秘密基地，现在谁都可以出入了。”魔童望着一屋子的人，绝望地说。

“放心，我十四山承你这个大情。”平马流郑重承诺。“但凡以后魔族有召唤，我十四山必当尽全力相助。”

“小气的混小子，不用跟他客气的。”霍炎很不耐烦，也不管是在人家的地盘，照样一言不和就出言不逊。“阿流你快看看，忘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流哥哥是医生吗？”魔童斥了一句。

“你懂个屁！”霍炎骂道“我们三人的情况是一样的，所以有什么不妥，阿流一定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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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升级版童话

我见这二人吵个不停，懒得跟他们讲道理，直接踹出房间了事。回过身来，看到平马流静静站立在床侧，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眨，好像是蜡像似的，就知道他是利用元神出盼望为探查忘川的情况，也不敢心动。

过了好一阵子，他身子微颤，回魂归来。

“忘川怎么样？”我上前扶住有些虚脱的男人坐下，知道他耗神良多。

平马流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放心，他不算是死了，但是……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就直说吧。”我的心脏都快停跳了，想必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死死抓住眼前这温柔刚毅的男人的手。

“你应该猜得出，李天王为什么要活捉忘川。”平马流反手握住我手，手掌虽然很冷，倒不算稳定，令我不至当场昏倒，“四大神器，忘川已得其三，而天庭是一定要得到那三件神器的下落的。”

“这跟他现在的样子有什么关系？难道……他遭受严刑拷打，所以陷入深度昏迷吗？可是他貌似没有外伤呀？不然等我脱掉他的衣服，再仔细检查一遍。”

我转身向床，立即就要行动。

平马流拉住我，“真正的酷刑不一定有外伤的。我曾经是天将，掌管过牢狱，我知道小天庭重新管理洪荒界后，有人设计了一种天下间最残忍恶毒的酷刑，曾被代天者严禁使用。那刑罚集成了人所能感知的所有痛苦，受刑的过程极其缓慢，并且令人的感觉变得特别清晰，每个毛孔的痛和痒都放大了数倍，最后折磨得受刑者恨不得灰飞烟灭，从没有活在这个世上才好。相信我，这么一天天折腾下来，是人就会招的。而这只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心魂上的打击，元神和灵窍被催毁、真元被凌迟、修为被撕裂……”

我双手抱头，简直听不下去了。

都怪我太笨了，动作也太慢了，这么多日子才找到他。他是为我才被捉住，可我却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折磨！

“告诉我结果会怎样？不管他伤成什么样，我也要救他醒过来，照顾他直到康复为止。”

“那你得找到他的灵识才行。”平马流又叹了口气，“忘川太了解天庭的手段，所以他一定早备下了后招，一旦熬不住那酷刑，他主举动令自己的神念和元神离体而去，幻化出虚体，强施法术，把所携带的宝物送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去。记得吗？他被李天王带走时，手里拿着聚妖幡的，可我敢保证天庭没有得到那宝物，而他身上也没有，不是很说明问题吗？”

“你是说，他先灵魂出窍，然后变成虚幻的影子，在这种状态下还要强行施法，逃脱天罗地网般的看守，把自己和宝物转移到一处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用人类的理解……是的。”

“如果在此期间，他的肉身坏了呢？”

“那他就成为孤魂飘荡于洪荒界，等法力散去的时候就彻底消失。或者，附着于别人的身上。”平马流摇头苦笑，“只是忘川的性子那般孤高，怎么会用别人的皮囊？”

“他这样冒险，是赌天庭的人不敢伤害他的身体，因为他们还要从他身上得到三大神器的下落对不对？”现在只这么想着，我额头就冒冷汗了。

平马流点点头，“没错，但这实在太冒险，所以我相信当时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才只好出此下策”

“他为什么非要那四大神器？”我问，“我知道得四大神器者得天下，可你也说了，他那般孤高的性子，怎么会屑于如此直白的野心？”

“他要那四大神器，只是为了活下去，不向天庭低头。”平马流的眼睛里流露出痛楚的神色，“有的秘密，他只一个人守着。所以他平时霸道不讲理时，我从来不会气他，因为独自面对不堪的东西，是很寂寞的。六六，你懂吗？那是很寂寞的。”

这话，令我心痛。

平日里他的轻蔑、他的嘲弄、他的目空一切、他淡色唇角边的微笔，原来只是寂寞，千百年来无法表达、更无法说出口的孤寂啊。

只是，那四大神器的作用是保护还是破坏？为什么天庭也想要得到？

这问题在我心中一闪而过，马上被现实的问题所掩盖。

“好吧，我理解他现在的状况不是死亡。”我舔了舔满是血泡的嘴唇，紧张地问：“那你说他情况不乐观是什么意思？照理，找回他的灵识不就好了吗？”

“这正是最难的地方。”平马流紧皱眉头，似是愤怒，又似不忍，“他的灵窍千疮百孔，肯定是天庭的人也知道他的打算，所以用尽一切方法刺激他的肉身，想让他的元神归位，并带回聚妖幡。为此，他就一定会离得更远。结果，他走得太远了。现在他的灵台内空虚一片，黑暗一片，说明……”

“说明什么？”我有不祥的预感，急着问。

“说明他的元神和神念不知飘荡到何处了，很难再找回来。”

“不！”我大叫一声：“必须找回来！哪怕是跑到天边儿去！”

“六六，那不是天边的概念，因为他与我们相隔的不是距离。”平马流咬紧牙关：“他是迷失在虚无之中了，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直到不知不觉的湮灭！他曾经承受太多痛苦，那种寂灭和虚空可能让他轻松，沉迷了就回不了头！”

我愣了，好像脚下有一个无底洞，让我一直下落下落下落，永远也到不了底似的。

而后我猛然惊醒，扑向床边，使劲摇晃那沉睡男子的肩膀，“忘川，你回来！不管你迷失在哪里，不管你沉没到什么黑暗中，你必须听到我的声音，然后赶快回来！听到没有！忘川忘川忘川！杨戬杨戬杨戬！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没有回答过，就不许你走开！我不许你轻松愉快，你得痛苦，因为痛代表活着！你给我回来！我不能……我不能……离开你。”

我哭倒，泪流满面，绝望和悲痛撕扯着我，令我哽咽得语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就那么难呢？难道我喜欢他是天地所不容的吗？一千年前我暗恋着他，而他只把我当成排解他千年寂寞的小丫头、小宠物。一千年后，我终于得到了他一点点感情的反馈，他怎么可以甩手就走，连背景也不给我留下？为什么他总是离开，我总是在追？到最后他却连灵魂也要消散？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千年的时光，就算是北极冰川下的石头也会被捂热了、融化了，可为什么，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好像身在银河的两端！

“六六，别这样。”平马流上前抱住我，“事情到今天这地步，虽然困难，却也不是完全的绝境。我想过了，我和霍炎与忘川的修为相通，如果同时元神出窍，肉身边再摆上一个上古流传下来的秘密阵法，就有感应到他的机会。他迷了路，我们就找他回来吧。”

“可以吗？”我升起一丝希望，“但那样，你和霍炎不是有危险吗？”

平马流轻轻一笑，“自从反出天庭，我们兄弟三人，哪一天不是在冒险？再说我等得，忘川等不得，依我看他的灵识不归肉身的话，顶多再能坚持十天。所以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叫霍炎进来，一起沉眠，你要坚强点六六，我们三个叛党大头目同时元神出窍，可是需要你来为我们护法的。倘若期间出点小乱子，你不仅失去了心上人，连你的‘前夫’和仰慕者都会完蛋的。”

我站起身，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虽然颤抖得几乎克制不住。

我妈永远走了，忘川迷失于虚无，我的另两个好朋友要陷和主危险，我必须坚强，哪怕豁出命去，也绝不能再失误一点点。

半妖当自强，我必须自强不息，因为自助者，天助！

很快，大家做了分工安排。

除了需要元神出窍的两人，哪吒在外围警戒，而我则守在房间里。魔童下了命令，严禁族人踏入此地，他自己就跑到外面打探消息。

“我们在天庭附近寻找忘川的下落未果，却得到了另一个情报。”霍炎平躺在平马流布好的阵法中对我说，“关于缚神索的。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等我们回来再细说。”

\奇\“你一定要回来，带着忘川。”我心慌地嘱咐。

\书\“放心，你的归属还没有决定，老子会抓他回来，决一胜负。我还就不信了，难道我永远都要输给他？对了，别忘记不断呼唤他的名字、刺激他的肉身，人界民间怎么给我小离子叫魂，你就怎么做。”他笑得如冬天的阳光般明亮温暖，那火红色的头发，红宝石一样晶莹美丽的眼睛，忽然使我信心倍增。

西方童话中的睡美人需要王子解救，现在我面对着的却是睡美男，还是三个。而那个静卧于黑发男与红发男之间的银发男子，是否需要我，一只半妖来吻醒呢？

……

房中不知日月。

我不眠不休，守着三个睡美男，并不时呼唤着其中的一个。然而，他走到了太过黑暗的地方，始终听不到我、感觉不到我、不回应我。

看着他有如冰雕一样完美的面庞和身体，我的心由最初的充满希望，到最后渐渐变得绝望起来，那种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无边无际，令我的看不到前方，也回不到过去，每一次呼吸都有如凌迟，那痛，让人恨不能也跟他一起沉入到虚无之中。

不知道有多少天了，但肯定已过了很久，我尝试过各种方式，试图唤醒他：深情的、或者愤怒的叫他的名、不停的说起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提起十四山众人被迫逃离、我执行天庭委派的任务时的惊险、代天者的死、他最在意的四大神器……

然后，不断地吻他冰冷柔软、却没有任何气息的唇。

可是……没有用！完全没有用！

算计着十天之期就快到了，不仅霍炎和平马流没有回来，就连忘川的生命也似乎阴沉无声的消散。眼看着黑暗就要带他离去，我急得丧失了理智。甚至，可以说变得疯狂。

我叫来哪吒帮我护法，强迫自己睡了一觉，虽然不怎么安稳，但至少能让我看起来不要比鬼还难看。然后，我很认真地化了妆，遮盖憔悴的模样和嘴上的火泡，最后穿了维多利亚的秘密，外面只罩宽袍一件，反正也是要脱的。

没错，童话中王子吻醒了公主，唯美浪漫。而升级版童话中，一只半妖，有着以色事他人传统的狐狸精，只能用中式的、成人的、非主流的方法来“色”醒第六天尊殿下。其实男主角不是好色的人，我不知道这样有用没有，可这是我最后能想出的刺激方法了。

但我希望，色情战胜纯情，邪恶的狐妖能够成功这一次。

哪吒见了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要以身献祭，来救醒我二哥吗？”

他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以为是牺牲，不过……就让他这么以为吧。因为如果需要牺牲，我也会的。

“是我们狐族的秘法。”我走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天时光，心头忽然火热起来。

我们曾经彼此紧紧拥抱，曾经交颈缠绵，曾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一切难道也是虚无的吗？不，那也是天地大道，人世最真的至理！

赶走哪吒后，我忽然有一点为难，因为忘川、霍炎与平马流是并排躺在阵法中心的，彼此间只相隔有一米多的距离，而我又不能把忘川搬离这个能令他找回自我的阵法。如果我要进行有色刺激大法，那个……不仅动作受限，心理也有障碍。就好像情人间大嘿咻，身边却有人观看似的，虽然那两位也同样不醒人事。

犹豫良久，我还是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先布置下一个小结界，好歹起个遮挡作用，而后哆嗦着轻轻跨坐在那沉眠男人身上，裉去外袍，慢慢俯下身去。

“第六天尊殿下，非常对不起，要在你失去意识，不能自保，并且还没同意的情况下对你做出这种事。”我的唇从他的额头开始，顺着耳侧的发际，一路轻轻擦蹭下来，同时呢喃细语。

“可能我太想你了，就算你骂我淫荡不知羞耻，我也顾不得许多。”说到这儿，我停了一下，鄙视自己调情语言的匮乏和苍白。

其实，我不是很会服侍男人，人生中仅有的那几天热烈纠缠，除了开始时笨拙的进攻，一直是某男在主导，带给我无尽的快乐和欢愉。

而且此时，面对着生死未知的他，我哪有半点情绪，完全是装出来的热辣多情，心里却悲伤得难以自抑，还要想着平常所看过的有色书籍、情色电影，过滤着无数桥段、Qī.shū.ωǎng.挑选要把哪一种用在怀中人的身上。

我把他的衣服全部脱掉，露出他匀称健美的裸体来。

他的力量和热情，曾让我深深领会天地阴阳男女就该如此，可此时他却毫无生命感，等待我来唤醒。

我的双手双腿用力支撑着自己，免得压坏他，还要保持似有若无的距离，在他身上轻轻擦触，即想让他有感觉，又要让他抓不住，总之是试图引发他所有的感觉和神经。与此同时，我的唇舌和牙齿卖力的在他身上舔吻咬齿，十指忙碌，努力挑逗着他每一个敏感点。

之后我发现我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并不十分清楚他最有反应的部位在哪里。假如他能够回来，我发誓以后一定努力发掘。所以上天啊，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然而，不管我多努力，他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他的全身上下，我都搜索了个遍，可他还是不肯醒来。难道，他的黑暗与虚无强大到把一切湮灭，令他连我们的亲密也遗忘了吗？

我累得全身像要脱力了，更难过的却是我的心。当一个人把所有的爱情全奉献出来，当一个人把所有的羞怯全部抛弃，只为能再见一面，而对方根本无感，那种悲伤和寂寞又如何能形容得出来。

“人家说结发夫妻，是不是要把头发系在一起？”我忍耐了很久，终于哭了出来，“我们不是夫妻，甚至我都不知道你爱不爱我。可是我要跟你结发，再也不解开，一直到你回来。”

我捞起他一缕白金色长发，系在我短发的发梢上。我很用力，不顾拉疼了自己的头皮。可是头发是有韧劲儿的，无法系成死结，一放手就又慢慢松开。只系几根的话，却又很快被拉断。不管我多么努力，也不能成功。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来？你快回来帮我系，我自己不成的。结不上！结不上！”我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眼睑上，“你回来，帮我结发！”

我再也控制不住，伏在他胸口，哀哀哭泣，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眼泪都要流干了，却感觉身上动了动。太微弱了，我一时没有发觉，还以为是自己控制不住的哆嗦。

然后，我的腰被一条手臂搅住了，一个虚弱又清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真是个笨蛋哪，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成。我来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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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来自天上的秘密

天上的秘密，忘川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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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章 它是活的

我抬起身子，努力睁大泪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生怕是我幻视了。

但他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似乎在生气，“穿成这样，被别的男人看到怎么办？”他动了下胳膊，把我丢在一边的宽大外袍罩在我身上，也遮盖住了他自己。

这只是个超级简单的动作罢了，可他却做得气喘吁吁，显然多日没有动用肉身，他的体力已经虚弱到抬一根指头都费力的地步。

我发懵。大惊、大喜、大悲。就这么抱着他的脖子，放声痛哭。

多久了啊，我终于找到了他，失而复得后的喜悦及空虚缠绕着我，令我说不出话，只是大哭不止，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不安的水分全流出来。

他呢呢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温柔的语调奇异地安抚我连日来的惊恐和焦虑，似乎所有的等待和寻找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报偿。

“你去了哪里？”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他回来了。可是我要累死了，以前要是知道单方面挑逗时体力这么重要，我早该多锻炼才是。

“我说……他的灵识才归位，这样……恐怕不是很合适。”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是平马流。

我大惊失色，眼泪都给吓回去了，这才记起房间内不止我和忘川两人。不过我才要抬起身子，忘川就把我按在他胸口上，怕我春光外泄。其实我是穿着衣服的，虽然比没穿还要诱惑。

“不愧是狐狸精，居然想出这种办法！”霍炎怒气勃发，“你简直不知所谓，当着相公的面和相公的兄弟勾搭成奸。快起来！自己这样还不算，把他也脱光了，恶心死了！”

我把脸埋在忘川的颈窝里，身子弓成煮熟的是米一样，估计颜色也像。

他们是幻觉！他们是幻觉！我自我催眠。

平马流哈哈一笑，“我们飘浮在虚无界寻找忘川的神念与元神，好不容易感觉到他，却捕捉不了。正急得不行，他却突然急急离去，火烧屁股似的，我们都追不上。我还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这般香艳啊。倒害得我也想迷失一回，有个美女也能这样对我哪。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男人终究是男人，有美女拦着，到哪儿去也得给火速拽回来！”

“早知如此，我们何必冒这趟凶险！”霍炎低咒了一句，“直接把他脱逃了，扔到狐狸精窝里不得了。”

假如我不当鸵鸟，也许我会看到此时霍炎受伤害和失落的神色。我从没想过，他对我可能动了真情，就算当初他曾为我冒险上天庭，我也只以为他是性情中的男人，从没有多想过。

我也不是万人迷，凭什么这些出色男子全爱上我？太玛丽苏了！若他是真心的，我却只能辜负，尽管我那么不忍，但我只有一人一心，千年前就许了别人，给不了他了。

“说够了没有，说完快滚。”忘川凉凉地道。

霍炎跳起来，右手指向我，半天，才痛下决心，又或者像生生扯断什么似的说，“今天我承认再输忘川那家伙，反正我从来也没赢过他。所以，从此以后你再不是我名义上的老婆了，我同意你休掉我。”

以前，霍炎说我是他老婆云云，我从没当过真，只当是个玩笑，毕竟那场抢亲也是因着赌气。可现在他突然这么说，我真的有点对不起人的感觉，好像我真的是背夫偷人，抛夫……那个弃义，是应该被世人唾骂的狐狸精。

“对不起。”我情不自禁地道歉。

霍炎没说话，就那么瞪着我，眼眸中的深红色灼得我心痛起来。之后他猝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平马流叹了口气，紧随其后离开，房间内只余我和忘川，以及暧昧温柔的气氛。

我们沉默着，直到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我才努力爬起来，想着他也算大病初愈，这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终究不好。

顺手，我裹紧了那件外袍，免得我穿着诱惑型内衣站在他面前，不过衣服披在我身上，就把他全部暴露了，我眼睛一瞄，红了脸。

“现在怕羞吗？刚才都对我做了什么。”他勉强起身，看看自己胸口的小小牙印。

“我是为救你。”我的声音细如蚊蝇，并上前扶他起来，坐到床边，以被子包裹。

“我倒忘记了，你是我的药，一天三次，一次三到四粒。”他以严肃的口吻说出这种调笑的话来，效果很奇异，令我羞涩扭捏，却又特别甜蜜。

他回来了，一切就变得正常起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过是场噩梦罢了。

他拉我躺在他身边，扯掉那件碍事的外袍。被子下，肌肤挨着肌肤，但是没有半点色情或者情色的感觉，唯有彼此的温暖，彼此的存在，彼此的拥有，还有彼此再害怕失去。

“那天在你家……”好半天，他开口。

我却打断他，害怕那痛不欲生的场面再度在脑海中清晰，“我知道，不是你。请你原谅我当时的怀疑，以后再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他问，不怨怪我的误会。

我把我妈留下摄像机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他叹息，“你母亲是个奇女子，所以才能生出你这样特别的女儿。”

“这是表扬我吗？”

“是表扬，因为……我从来不碰普通的东西。”

“你把我当东西啊！”我大发娇嗔，身子乱扭。

“你是我的药嘛。”他按住我，忽然俯正头来，气息的蓦然接近令我心脏狂跳。

许久不曾亲近，当我们再度重逢，我忽然有第一次的感觉，羞涩又紧张，期待又恐惧。我哆嗦着，连呼吸也不畅了。可是他只是轻轻吻着我唇角边的火泡，然后凝视着我，连目光也很轻浅，像怕弄疼我似的。

天哪，他那是爱怜横溢的神情吗？可能因为他平时如此傲慢，这温柔就显得格外动人，足以令我彻底融化。

“你需要好好休息。”他轻声道，“我需要运息修复我的灵台窍穴。”

“我帮你。”

“不，这些日子你受苦了。等我恢复，就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天庭的凌压。现在听话，好好养养身子，不然……这药吃起来也不美味。”他前面说得正经，后半句突然调戏起我，修长的手指划过被子下我的身体。

我脑子一蒙，冲口而出：“良药苦口。”

他眉头微颤，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你这是求欢吗？”

我该羞愧的，以我乌龟的性子来说，这时候应该立即缩回壳里。可是，仿佛有一生没有见到他淡色唇边的微嘲笑容了，一时间，我 看得痴了。

他低头吻我的眼睛，不得已，我只好闭上，感觉他的嘴唇轻轻探索，心里痒痒的。

“快走吧，来日方长。”他咬了我的锁骨一下。

我立即感觉全身酥麻，慌得跳下床。因为身上只有真正的“寸缕”，令他的目光好好光顾了一下。

原来我的敏感点在这里。哼，不怕，这几天好好探索他的身体，一样可以找出他的弱点来！

我近乎是逃走的，然后是昏天黑地的睡。因为知道他就在隔壁，我的心踏踏实实地放在胸腔里，个把月来，睡眠质量头回非常好，三天后才醒，唇上的火泡和双目的赤红症状全部消失。

“他怎么样了？”我问亲自来给我送饭的魔童。

他的小胖手猛一拍桌子，“别总想着奸夫，也问问本夫在外面探听消息，辛不辛苦！”

我暗笑。

与对霍炎不同，魔童对我的执念就真是个儿童玩笑了，倒像是我一直哄着他玩的。

“好吧，魔主大人辛苦了。”我逗他开心。

他哼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了你做了什么就好，我的真心不能埋没！争夺你的事，我觉得就得看谁能坚持，现在那坏脾气的霍老头儿顶不住了，后面就是我和忘川的比拼。告诉你，我的耐心非常好。哼！”

“那耐心魔主大人，现在外面有什么风声吗？”我问。

“就是一切正常才奇怪哩。”魔童皱紧小眉头，抱着胖胖的双臂，在饭桌前走来走去，“代天者举丧完毕，天庭恢复日常动作，到处没有特殊情况。可是忘川被你找回来了，天庭为干什么不追？难道所有的事都是代天者搞出来的，他这一死，万事皆休？”

我没说话，感觉这种情况透着说不清的诡异，也很明白之些事不可能全部都轻松带过，因为不合情理。现在，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保护好族人吧。”我摸摸魔童的头，“小心总是没错的。”

“你呢？”他歪过头问。

“我当然也会保护好我的族人。”我很坚定。

我不能只顾自己，每天守在忘川的身边，在天下真正太平之前，我这个狐族长老必须负起责任。假如我自私自利，像普通狐妖一样，忘川也不会接受我。

“你是指狐族还是妖族？”魔童一本正经，看起来有点人小鬼大的感觉，“现在全洪荒界全知道了前妖祖的事，天庭还没派下继任者呢，因为聚妖幡没有下落，谁也不能服从，目前妖族群龙无首，乱成一团……那宝贝是在忘川手里，对吧？你会要回来吗？如果他执意不给，你是不是要跟他决裂？”

这是个问题，不过……

“我们不会决裂的。”我弹了一下魔童的脑门，“别每天想些没用的事，不如多修炼，倘若有什么大难，要保住你的族人才是啊。”

“你说得对。”魔童没有愤怒的跟我歪缠，而是严肃的接过话题，“洪荒界不久后必会不太平的，因为最近出了不少状况，有的地方山塌，有的地方地陷，虽然还没有闹到人心惶惶的地步，也有不少人以为是正常天灾，但这并不是吉兆。

“他们怎么说？“我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

当然，我已经吃了很多。只是我饿得太久，觉得肚子是个无底洞，多少食物也填不满。

“他们正在说。”魔童不服气地道，“还不让我旁听，稀罕吗？正好给我机会来泡你。”

明白了，以后再不能带他到人界，小孩子接受和模仿能力太强。

“忘川的身体……”

“他没问题啦。”一听我提到这个名字，魔童气嘟嘟地别过小脑袋，“我听阿流哥哥说，他的灵窍毁坏严重，现在还不能动用法力，不过论起肉身，他比你恢复得快多了，差不多第二天就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还在我们魔居地转了一圈，害得我族中的年轻女魔头，倒有一半为他着迷，忘记他对魔族做过那么过份的事了。哼，女人最没有气节了！”

“不许你发表这种轻视女性的议论，你们男人还不是见色忘义？”我顶了一句，心头却有些酸酸的。唉，我忽略了他那个外形实在太招人。

不过他的法力没有恢复，是不是需要吃“药”，或者双修？正好我的修行也需要突破。我想着，也别过头，怕让魔童看我无缘无故的脸红。

现在，我想不承认我不是有狐狸精血统的半妖都不成了，所谓饱暖思淫欲，又所谓穷心未尽，色心又起。我才睡好吃饱就想起这些东西，实在是很丢人哪。

“我去看看。”最后我决定。

魔童没拦着我，亲自送我去忘川等人，尽管他们就在隔壁房间。

“他们是怕我借机索回镇魔笛才不许我列席。”魔童狡猾地眨眨眼，“切，太小看我了。十四山欠我魔族的人情，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还，早晚想一个大招。”

“你不在意镇魔笛？”我好奇起来。

“在意得不得了。”他说得理所当然，“不过镇魔笛需要镇魔曲才能吹响，吹响才能有用处，那曲子连我也不知道，他们就更不知情了！所以我魔族的至宝不如就放在他们手里，免得觊觎的人来骚扰我。等我长大了、强大了，再取回来不迟。不然，之前我头可断、血可流、甚至志都可夺，但镇魔笛却不可能轻易献出的，哪怕以我全族的人命来要挟。”

看他的神情，我忍俊不禁，“原来十四山的人全是大傻瓜，以为得了宝物，其实不过是帮你暂时保管，出了白工，却还在那儿得意洋洋。”

“聪明哪女人！”魔童赞了我一句，摇着头啧啧出声，背着小手走开了，像个小老头儿似的，说话也不怕被屋里的人听到，摆明是故意的。“

这个小东西，实在可爱，就连那狡猾也是可爱的。

……

“听听，这死小子挺会指桑骂槐哪。”屋子里传来霍炎的声音。

我深呼吸，深呼吸，然后慢慢走进房间。

里面，有三个男人，正是十四山三巨头，哪吒并不在。想想也对，他毕竟还身属天庭，是李天王的“爱子”，求忘川只是昔时情谊，这时候不方便出现。

平马流一如既往的温和稳当，令人看着就舒服。一边的霍炎根本不看我，显得有些冷冰冰。

忘川……我不敢看他，只偷瞄一眼，看他气色还好，放下了心。

“身子好些了吗？”平马流温柔地问。

“我没事啦。”我摆摆手，情不自禁地又瞄了某人一眼。

平马流笑道：“他也没事了，也不是外人，怎么不直接问？很会怕羞啊你。”

我不知说什么好，几乎有点手足无措，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我身上流连。不过后来我又觉得越是这样不大方，就越是证明我与某人有奸情，于是强迫自己镇静地问，“在谈什么？”

“四大神器之缚神索。”还是平马流回答了我，语气俏皮。看起来，他们兄弟三人能再聚首，令他非常高兴。

“哦，之前霍炎说过，你们前些日子没找到……”说到忘川的名字时，我顿一下，不自在的跳过，“可却得到了这第四大神器的消息。”

“确实。”平马流点了点头，然后对霍炎说，“还是你来说吧。正好忘川也没听过，省得你跟每个人说明。”

霍炎别别扭扭地沉默了会儿，然后才神情严肃地道，“传说缚神索在天庭的掌握中，其实不尽然。因为谁也想不到，那缚神索并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只妖，修炼成了人形，也算是有灵异兽，却不知被哪位上古大神生生祭练成了法定。”

“什么妖？”不会是狐妖吧？我心下发凉。

幸好霍炎的答案是否定的。

“是一条万年蛇精，看不出男女，骚包得很。”霍炎鄙视性地骂了一句，“可惜那天周围的天兵太多了，我无法接近，不然就直接捉了它回来，让天庭暴跳去吧。”

“这……这怎么办？”愣了会儿，我摊开手，实在没想到缚神索居然是活的。

“什么怎么办？”霍炎反问，“难道你还想得到四大神器吗？”

“不是，我……”

“如果是忘川要得到，他自会想办法。”霍炎打断我，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说到四大神器……我倒有个问题。”平马流接过话来，“聚妖幡是六妈的东西，照理应该传给六六。忘种，你打算据为己有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

忘川那么渴望得到四大神器，什么狠招都用了。便聚妖幡毕竟是我妈留下来的，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还给我。而我也想继承我妈的东西，可我明知道忘川想要，又怎么伸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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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失去的记忆

“这不是问题。”忘川忽然轻轻地说，神色间有些懒洋洋的傲慢感，迷人极了，“聚妖幡就还给六六吧，倘若我要用，再找她借来就是。”

啊？这么简单！看问题果然要换角度，我刚才还愁得不行，没想到忘川一句话就解决了。

平马流笑了起来，一针见血又毫不客气的道，“我明白忘川的意思，他这叫人财两得。哈哈，受教了，受教了！”

忘川像往常一样，什么也不解释，却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明白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下意识的把我当成了身边的人，这样我很开心。而且共同拥有聚妖幡的事，总让我想起夫妻共同财产。呼，总算跟他又加了一层分不开的关系了。

“那另三件神器怎么办？”霍炎插嘴。

忘川沉吟道，“困魂鼎好办，毕竟仙与人如今势微，而且鼎上的铭文我恰巧我诵咒，完全可以操纵其中神力。镇魔笛……没有人吹响镇魔笛曲，那就是一件废物。不过，四大神器威力巨大，就算不能为己所用，也断不能落到旁人手里。至于缚神索，它即是活物炼化的法宝，直接抢夺是没有用的，就算得了来，不会驱使它的咒语，到头来只会被它反噬，得想个法子让它真心归服才行。”

“这种生炼的法宝有灵性，和掌握它的人有契约在，除非……它再转与他人签下契约，而且后人要以血解之术清洗钱约……很难哪。”平马流皱紧了眉。

“办不到的话就先放下再说，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际遇？”忘川一点不焦虑似的，“四大神器不全部凑齐，就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何况天庭只据其一？”

“也只好如此。”霍炎站起来，“现在既然你除了暂时不能动用法力，已经可以主持这边的事，我就先回五行地脉那边了。弟兄们都在那儿，不能总是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毕竟，十四山要东山再起，不能毁坏了两千年来辛苦打下的根基。”

“哦对，我也得回去一趟。”平马流也道，“忘川你先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自从天庭攻打十四山，貌似你一直就三灾六难。你可是我们的带头大哥，不保持最佳的状态，我们就只有被天庭追着打的份儿！”

他说的有理，可我怎么听这话怎么觉得别扭。带头大哥？让我想起《天龙八部》。那里的带头大哥是个老和尚，没头发的，哪像我的忘川。

他今天穿着玄色长衫，更衬得长及腰部的白金色长发耀眼的美丽，发梢似乎在无风状态下轻轻飘动。再加上他久病后苍白的面色，漆黑的眸子和从来颜色淡淡的唇，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脆弱的高贵，想让人膜拜，也想让人疼惜。

他略点了点头，默许了霍炎和平马流的决定。

霍炎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倔强表面下的忧郁令我的心不由得发紧，很想说点软话安慰他。可是长痛不如短痛，我知道滥好人往往是最伤人的，所以咬着牙低下头去。

霍炎哪，你这样帅，这样好，性格又直率又真挚，就连任性时也那么可爱，所以一定会有别的女孩来爱你。或者，她必须是仙女才配得上你。

我默默念着，然而抬起头来望向忘川。

恰巧，他也正在看我。于是，我有点惊慌地转过身去。

他走过来，轻抬我的下巴，“千年前，你傻乎乎的一根筋，很可爱，可也让人头疼。在人世一场重生，没想到你的性子突然变得好玩了，之前还大胆热辣，之后立即羞怯胆小，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你？”

“我双重人格。”我随便找话搪塞，顺便以俏皮缓解心慌，“你再欺侮我，说不定我就人格分裂了，那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头疼呢。”

他微微一笑，“相信我，我对人界的事知道得不比你少。”

我屏住呼吸，因为持续看他超过三秒就会心率不齐，继而心动过快。

怪不得人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没爱上他之前，总觉得他那漠淡的笑意嘲讽而鄙视，真的很刺眼。可现在，却觉得这笑容格外温柔，满是宠溺。

可是，我还不知道他对我的真正感情呢。到底，是不是爱情呢？

还是只有宠爱和喜欢？要不……不如这样吧！

我心里冒出一条诡计，为了怕被他看出眼神里的兴奋和狡猾，连忙低下头去。

可他又托起我的下巴，似乎深深凝视到我的思想深处，“想到什么？”他问。

买糕的，他不是会读心术吧，如果他连我的小心思也识破，那我还混个屁啊。

“想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低声道：“如果你真的了解人界，就该知道现在是男色消费时代了。像你这样的帅哥，对女人的杀伤力实在太大。我在考虑，如果能回人界平静的生活，要不要强拉你进入演艺界，给我赚大把银子。”

“你才美丽。”他轻轻的说，就像微风扫过杨柳枝头，带着股沁人心脾的感觉。

他夸我！他夸我诶！这好像是……从没有过的事。

我不好意思了，“不带这样的，捧杀人哪。”

“我说真的。”他很正经，眼神变得很柔软，“你很美丽，六六，你要相信这一点。不管是哪一道的女人，我都见过不少，但你们狐女如果修炼得益，总会格外动人，这是你们这一族的优点。而你，媚色天成，比之天然去雕饰还胜三分……”他说着，拇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而他碰过的地方，立刻如火烧一样。

被心上人称赞美丽，是女人都会高兴的吧。只是，我有点无法承受，脑子里乱哄哄的，继而想起了我媚功需要突破，他的内伤需要治疗，那么结界就是……应该双修。

天哪，我完全变坏了，被他随便一夸，心里就想起那些爱做的事情。不不，是双修，是双修，很严肃的事情，不是色情。我很正经的。

……是吧？！

好在，他看出了我的局促羞涩，转移了话题：“至于你回人界需要的钱，不用担心。千百年来我来往于人界，对那些俗物倒是积存了不少，够你大手大脚再花上一千年的。虽说洪荒界的人要在人界弄到钱很容易，但我现在有的都很合法，你尽管放心大胆的用。”

“啊，这下赚到了！不用努力就变成大富婆，以后买豆浆天天买两碗，喝一碗，另一碗浇花。”我也跟着新话题走，心神不定之下，没有注意他说的是“我”回人界，而不是“我们。”

“随你喜欢。”他近乎纵容地说。

我对着他嘻嘻笑，问：“你怎么会有兴趣赚钱的？”

“因为我想，当你重新凝成人形，再度长大，我以为你会永远生活在人界，那么，你是需要金钱和无忧无虑的好生活的。”

原来，他是为了我啊！顿时，我胸口有一股暖流迅速扩展到全身的每一条神经。

我妈说过，千年来，他经常来看我，虽然那时我还是一根狐毛，不管他这样是为了报恩还是关切，总之他心里惦记着我。甚至，他为了我的未来做了这么多设想。这对我而言，实在已经太足够了。

也许，在他对我的期许中，并没有他的存在。

可是现在，我绝不能容忍他离开，因为他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伸臂抱住他，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你的未来呢？或者，你应该和我说说你的过去。我明白你的心，可不了解你的过往。你到底为什么叛反天庭？对于天庭的阴谋又知道些什么？”

呼，我终于问出口了。

可是……他沉默。

“告诉我吧！难道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你还不信任我吗？告诉我！”

“不是不信你。”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着无奈，“是我想不起来很多事了。”

失忆？他不是为了蒙我而装的吧？

我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正对上他苦恼无伪的眼神。不像啊，他不像是骗我。虽然他道行比我强大乘以十的十次方，但我觉得可以触及他的内心。或者在全世界，不，在整个宇宙，我是唯一的一个。

他没有骗我！便难道那么奇怪的事零点的发生在他身上吗？

“怎么回事？”我问，深刻怀疑他是否受了我所不知道的重伤。

“不知道。”他摇摇头，“我记得大部分事，只是有些片段像是遗落了一样，连不起来。”

我发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我做证，忘川没有骗人。”正是平马流。而且说着放在，他的人也已经重新踏进门里。

“我忘了令牌，回来取的，不是故意偷听。而且，只听到这一句。”他笑笑，眼神怪趣。

我这才发现我虽然离了忘川的怀抱，可双臂还挂在他的腰上。不过……就挂着吧，这种行为在人界根本算不得什么，我倒并不觉得尴尬，特别是忘川也没什么反应。

平马流一边从床上拿走无意中掉落的令牌一边解释，“他的肉身受了太过疼痛的刺激，那几乎是连神仙也无法忍受的酷刑。那天我们看到他时，他被你的‘特殊手法’刺激得拼命往回赶，我亲眼看到他的元神虽然虚而不散，但毕竟有虚的部分，散落了零星的神念。”

他说‘特殊手法’四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

我涨红了脸，忘川倒是很淡定。

“不用担心。”平马流继续说，“他本体无神都回来了，那些散落的小神念也会慢慢自动寻回，就像磁石吸回铁屑。只是，需要些时间。”

时间，是啊时间。可是我怕没有时间了解，变故就会来了啊！

而当平马流再度离开，我连忙问：“你忘记了什么？”

他苦笑，“偏偏是最重要的部分。我只记得两千多年前，代天者和李天王请了很多洪荒界的重量级人物到天庭来，似乎要公审我。当时魔族才被剿灭，冥王不参与任何天上凡间事，到场和几位早就有成神被封的实力，却甘于留在人间的散仙，还有几个大妖怪及妖祖。

“有踏山人熊……不是……老螳螂吗？”我吃惊地问。

忘川轻蔑地哼了一声，“凭他也配！我说的是当年的老妖祖，那只螳螂只是天庭扶持的傀儡罢了。你道天庭不知道他欺上瞒下，压迫同族吗？”

我松了口气，不是那个老家伙就好，我实在不愿意那么猥琐下贱的妖和忘川有任何关系。

“之后的事……公审的过程，我如何反抗强加我的罪名，我全都回想不起来，倒是那一路血腥追杀、阿流和霍炎拼死救我出来、直到后来我与他们分散，只好把灵肉分开，让承载了灵识的影子进入虚无洞修养，再然后遇到你及以后的事，什么都记得。”

“天庭为什么要审你？”我问。

他按了按额头，“说我为人处事严酷，执行命令残忍，几乎屠戮了魔族全族，引起了全洪荒界的公愤。但我好像记得这只是做表面文章，天庭是非除掉我不可的。原因……真的记不起来了。”

“当年那几位大仙和大妖又是谁？”

“我记得他们的名字，却记不得他们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在你昏睡的时候，我侧面打听过，据说当时他们死的死，逃的逃。当然，这事也怪在了我头上。不过《奇》后来他们的《书》后人却成了各叛《网》军的首领，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被天庭围剿的势力相当虚弱罢了。”

有问题！有大问题！不奇怪吗？为什么好好的大仙和大妖都落到那个下场，要知道他们相当于洪荒界最德高望重的人哪。他们的后人为什么要反？难道，他们也是因为知悉了什么秘密而被迫害？

唉，忘川真会失忆，忘记的全是最重要的内容。可这也符合医学现象吧，越是重要的，越是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遗失的也往往是这些。回头我要去查点资料什么的，想办法给他尽快补回这一部分。

不是我要逼他想起那不堪回首的过往，而是我要为他申冤，也要揭开天庭的秘密。说他残酷？那还不是天庭的命令吗？为什么要忘川承担骂名。就冲他私下留了魔童一命，我就知道他不是残忍的人，铁定是被陷害的。

是天庭拿他当替罪羊！更可能是天庭要掩盖什么秘密。等一切真相大白，忘川才能真正获得自由，他们也就不能随意迫害我们了。

但是，忘川为什么想要举起四大神器呢？

我想问，却没问，因为略想了下，也就明白了。这四大神器聚合后威力大到难以想象，足能够毁天灭地，他是要用这种力量和天庭抗衡。假如他没有失去那部分记忆，肯定是一个完备的计划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或者……自保。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不再追问，反而安慰他，“有时候欲速则不达，不如先恢复了法力再说。我已经派了狐族中人打探消息，我们狐族向来为人瞧不起，这时候倒成了优势，溜达到哪儿也没人在意，完全当我们是透明。”

忘川笑了，“你现在当起狐族长老倒是像模像样。只是除了我的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起我妈，瞬间，心如刀割。

为了忘川被掳的事，我没有时间好好悼念她，虽然她让我不耍报仇，好好活着，可是我怎么做得到？我的心神，这些日子来就是被忘川和她占据着，直到忘川被救回来，我妈的身影就开始在我的梦中徘徊不去。我始终忘不了她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还有她留给我的录像。

母亲是什么？所谓母亲就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为我吃，为我穿，为我担惊受怕，为我受苦受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天。

如今天塌了，我纵然一时被其他事情绊住，但难道会无动于衷吗？难道会忘记吗？难道只守着自己的幸福，当她没存在过吗？

那才叫狼心狗肺。

所以，我要报仇，要让李天王付出代价！但是之前……

“我要做新妖祖。”我平静地说，“现在我可以稍微控制狐族了，上回天庭的任务拾了我立威树德、团结狐族的好机会，而且借机打倒了前妖租。现在整个妖族群龙无首，倘若有大乱临头，妖族定会分崩离分析，首受其害，所以我要做带头大……呢姐。”

“是要为你母亲报仇吗？”他不理会我的理由，直接面对我的本心，“我帮你。我会帮你。”

“我要自己亲手报仇。”

“我还是会帮你。”

“那个……好吧”我缠上他的身子，轻咬着嘴唇，腻声道，“大哥大姐……本来就应该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啦。还会有点别的交流……”

“别用你们孤族的媚功诱感我。”他似要推开我，却拉得更紧。

“管用吗？”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吹气儿。

“可恶！居然很管用！”他明显僵了一下。

我笑起来，惦起脚，主动吻他，同时，手也伸进他的长衫，然后感觉到他做得与我很同步。

我要公道，不管是我妈的，还是忘川的。所以我要当新妖租，这样当我面对杀母仇人，我有整个族群作为后盾。而当天庭再度发难，十四山就会有我们妖族和魔族做左膀右臂，难道还只有被追杀的份儿吗？

忘川呢喃着叫我的名宇，我就喜欢他这时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可是却让我连发梢全温暖了起来。

我颤抖着回吻他，感觉他越来越热烫。于是我们用动作、用身体、用灵魂，诉说着对彼此无尽的想念。

这时候，语言是多么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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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让我们双修吧

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战斗中的爱情，因为最近我和我身边的人全忙成一团。

我要在虚无山和妖居地之间来往奔波，还要提防不要被不怀好意的人跟踪。在妖居地，我勤勉地为妖族各分支服务，虽然都是些小事，但我在逐渐赢得众妖的好感和信任。好在因为一年前的狐族第一美小少女大赛，大家对我有很深刻的印象，而在最近的推翻妖祖行动中，我又表现得非常抢眼。

不过，如果我没有聚妖幡，想得到妖祖之位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我资历太浅，实力也不是特别强大。在妖的世界，强横的实力有时能起决定性的作用。这也就是前妖祖为什么弄一身可怕的熊皮，并养了很多打手的原因。

当然我有聚妖幡，而且绝对是真的。我觉得我还有高级一些的脑子和先进的意识，难点在于在修为上要尽快有突破。

我身边的狐族中人也被我指使得团团转，四处打探消息的、整理汇总情报的、联络内部各分支的、自己刻苦修行的，有一支狐兵小军队也建立了起来。

我冷眼旁观，发现他们虽然辛苦，但也是很兴奋的，都很有干劲，好像终于有了为妖的觉悟，也终于恢复了狐族骨子里的积极与聪明。（也有人解释为怎么狡猾）

别人，也在忙。

孙悟空天天耗在天庭，假装对一切无动于衷，其实是暗中盯着李天王的一举一动。

哪吒总是往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那里跑，回来后就忧心忡忡，说水位又上涨了一寸，山体又下降了半分什么的，然后就去寻找我执行任务的天涯海角，虽然根本就没找到过入口。

魔童心着整顿魔族事务，顺便帮我联络人族。这一族包括散仙、修仙者和普通人类。说起来我也有一半算人族的，当初曾被编号9587嘛。所以，我对人族感觉很亲切。

忘川就更不用说了，每天除了自我疗伤，就是与远在五行地脉的霍炎和平马流以秘法互相联络，像在紧密的布置着什么。

而大家之所以都在这么紧迫感，与洪荒界的灾难渐渐变得频繁和恐怖起来有绝对的关系，已经有散居在各处的人们纷纷逃避灾祸，自动入住本种族聚居的地方。人多虽然不能抵抗天灾，但是至少在心理上感觉安全。

不过，这些莫名其妙的恐慌并没有在天庭蔓延。天庭的人都很平静，一如既往地管理着这片土地，这个空间。或者因为他们太沉着冷静，反而觉得反常。我担心的是，天涯海角那块五色神石又松动了，是那边的变化引起的天灾吧？可是，我一直没证据，二也回不去，只能干着急。

后来，我想通了。如果天真的塌了，大家就一起把它顶起来吧！

“你给我喝了什么？”一天晚上，忘川喝了我亲手泡的茶后，马上做出了反应。

“狐迷香。”我笑眯眯地钻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为我妈妈报仇，所以我勤奋工作和修行。我也没有一天不想着忘川之间的感情，所以刚好今天有空，就马上对他“下毒手”。

“不要想运功逼出来，这药可是我们狐族的宝贝，还有外号叫‘神仙难敌’，普通狐族都没听说过这秘药呢。我求了好久，胡姥姥才配了一副给我。你也知道，胡姥姥是我们狐族的百科全书，会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据说哦，这狐迷香当年曾经令一位强大的上古大神都束手无策。”亲吻了一下他的鼻尖，慢悠悠地说。

其实忘川并不着慌和焦急，因为他知道我断不会害他，他只是好奇，而且有点担心我要做什么危险的傻事，于是他叹了口气道：“本尊有什么荣幸，能得到这种招待？”

我笑，很喜欢听他自称“本尊”来拿架子，那让人有立即推倒他的冲动。汗，我们狐族实在是太“本能”了。

“我想请你试菜，怕你不配合我，只好出此下策。”我说。

听到这话，他垮下脸。

不知为什么，我烧菜极其好看、好闻，但猪狗不吃的事实已经传遍了魔居地和妖居地。就连没有味蕾，根本吃不出好坏的魔童都从众了，拒绝再吃我做的饭。

可是这话根本不对，因为我从来不给我的狗和哮天犬吃我做的东西，怕他们中毒。这从最近肉包心情超好，没心没肺的长了不少肉就看得出来。而哮天犬，重获了主人的承认，也天天活蹦乱跳的。

“你别这样嘛。”我在他唇上磨蹭，打巴掌之前，先给甜枣吃，“你道行那么深，就算是我手艺差点，你也不会被毒死的，放心吧。”话说我们最近太忙，几乎没有在一起过，就连这样的独处时光也很珍贵哪。

“可是我是病人呀。”他叹气，有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根本不同情，反而因为看到这么傲慢高贵的人也有服软的时候，暗笑得内伤。

“再说你前世做菜的手艺天下无双。”他又补充道：“我那时虽然只是影子，但也‘尝’过的。我觉得你最应该做的是……找出你突然厨艺变差的原因，而不是急着实验。”

“就这一次嘛。”我轻轻在他耳边吹气儿，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我保证就这一次，如果真不好吃，我就练到恢复厨艺后再请你吃。”

我撒娇，我诱哄，我哀求，我眼送秋波的暗示试菜后有很好吃的“甜品”，他才答应了下来。哈，果然我之前下迷药令他动弹不得是明智的，不然我可能来不及表演，他就丢开我了。

我的真心菜啊，今天终于轮到第二次在大展身手了。而因为面对的是忘川，我不由得有些紧张，万一他意志力太强，菜品不起作用怎么办？

我占进储物荷包中，把早就做好的真心菜摆到桌子上，拿筷子大大的夹了一口，只是还没等送到忘川嘴边，手一抖，菜就落在地上了。

“你很紧张。”忘川疑惑地望着我。

“怕你说不好，能不紧张嘛。”我掩饰着，连忙又拿了个小白瓷碟，把菜夹于其中，凑近些再喂。

吃吧，我的忘川，我亲爱的，虽然我知道恋人之间应该相互信任，虽然我知道我不该用这种方法窥伺你的思想，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令你不高兴，可是你把自己隐藏得太深，就算是我也无法完全进入你的内心，而且我太没有自信，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恋人。

所以，我卑鄙的、可耻的、猥琐的用了这样的方法。我只想明白，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的心擂鼓似的跳，手也哆嗦了，果然算计心上人是一件困难极了的事。而当我看到他张开嘴，一口口吃掉我的真心菜，那种慌张就变成期盼，然后又变成了恐惧，想让他把菜全部都吐出来。

如果他的回答不是我想要的怎么办？那还要不要问？我必须快点决定，因为真心菜的效果是有时间限制的。

“你怎么了？不对头哦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巡视，询问和担心的意味深厚。

“好吃吗？”我脱口而去，之后懊恼得想撞墙，因为紧张和犹豫之下，我浪费了一次机会。

真心菜，只能问吃菜者三个问题。而这次骗他吃菜之后，我估计我以后再难算计他了。

“味道怪怪的，但还不至于毒死人。”他说。然后我看到他面露诧异的神色，似乎他想安慰着我说，却没想到自己吐露真言。

我站在他面前，只感觉浑身发冷打颤，就像我参加厨师考试之前的状态，但我暗中握紧拳头……既然已经开始了，就继续下去吧。

“一千年前，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呢？有没有爱过我？”我问出第二个问题。

他似乎很意外我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微笑摇头道，“那时，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小姑娘，小狐狸，小朋友。我对你是爱怜的，但那不是男女之爱。”

好吧，我早知道了，千年之前我暗恋着这个男人，那是一段十分不成熟的爱情。可尽管知道是这个答案，我心里还是有无尽的失落。

他不爱我！他不爱我！

如果下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否定的，我简直是失败的活了两次，我该如何自处？

指甲掐入了掌心里，微微的刺痛提醒我不要转身逃掉。事已至此，死就死吧。至少，也算死得明白。

于是我问，“那么现在呢？你爱我吗？”声音抖嗦成一团，成了听不清的颤音。

忘川沉默，很不愿意回答的样子。他挣扎，与“菜效”做斗争，他想摆脱控制感。

我盯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保持站立。我忽然很害怕，又忽然很后悔，心想要是我没问过就好了，万一他说不……以后就连相处的机会也没有了。在这个时候，我竟然发现我甚至可以不要他的真心，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就行。

卑微啊，我的爱情。

正如张爱玲所说：见了他，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时间，好像凝固了，我呼吸不能，身子以不可见的缓慢速度扭转，再一秒我就会逃掉！可正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虽然那回答的开头与我的问题无关。

“我的叛逃，注定了我的结局。所以，我从来不想与任何一个女人有感情上的瓜葛，而且也从没有人打动过我。”

他不爱我！他不爱我！

“千年前的你，是我命里的一个异数，是我的没料到，是我的意外，你，不再是对我没有意义的人。但那时，就算你被天雷劈死在我面前，我只来得及抢救了一根狐毛，我对你也更多的只是亏欠和责任。”

他不爱我！他不爱我！

“不过当我送你去人界，当我看着那根狐毛经过了千年才凝化成一个小小的婴儿，溃退我看着你成长，变成厚道温柔的女孩子，当我看着你因为厨师考试不过关而失落，当我看到你被那个人类贱男欺侮，当我把那颗红宝石挂在你胸前，当我在天牢中看到你……”他抬头望着我，目光温柔如水，还有些烦恼了无奈。

他不爱我！他不爱我！

“我忽然发现，过了这一千年，我原来……只是为了等你重生、长大，然后好……爱上你！”

他爱我！他爱我！他爱我！

我脑子轰的一下，仿佛燃放起满天的灿烂烟花，而脚下却似全是温软的沼泽，让我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但，甘愿！

有一瞬间，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居然对我说爱我！可当我看到他认真宁静的眼睛，我就把心妥贴的放进了肚子里。

真心菜，逼出了他的真心话，有他说的那三个字，我就算再死无悔！

我冲上去，搂紧他的肚子，在他脸上印下无数个吻。

“到底是怎么回呈？”他法力太高，很快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不是重点！”我与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我拖长了声调，感觉到他双手的移动，知道不管是狐迷香还是真心菜，效果都已经过去，“重点是……让我们双修吧！”

他有片刻没有说话。他就是这样，一说起与我的关系就会有些停顿，似乎总是在犹豫。可我不，我得到了他的真心就再无顾忌，完全放开了。

“真的要我做你的双修伴侣吗？”好半天后，他才问。

“一千年前我就说过。”

“固定的？”

“固定的。而且是唯一的。”

“你这只狡猾的小半妖。”他捏了捏我的脸，“你很有眼光，找到了最强大的双修伴侣，知道这会使你增加多少助益，双修一次抵得上你多少年的苦修吗？”

我笑起来。

没错，他是最强大的神，难得的还是肉身成圣的。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自恋自傲的味道，令我忍不住发笑。

“谁说只修一次？一天三次，一次四到六粒嘛。”

“药的剂量涨了？”他一挑眉梢，眼含春水的时候也不妨碍他本身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气质。那感觉，让我想屈服，又想让我征服。

“你这次貌似伤的比较重。”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明，平静的漆黑掩饰着下面的热火。就算我们在一起好几次了，他却仿佛还是不想让自己沉迷，也不想让我沉醉，他在希望分开时不那么痛。

他是在担心以后的事吧？他说过，他的叛逃注定了他的结局。我不知道那结局是什么，也不知道逃不逃得开。我只知道，那个结局里一定要有我。即使他把我扔出去，我也会再钻进来！

我吻他。

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彻底被挡在了美人关前，反手把我压在了桌子上。

其实很多人不明白，所谓双修不只是为了享受性爱，在进行的过程中真的和练功一样，难的是不能迷失心志。试想一下，你在和心上人做爱做的事，战况激烈又缠绵，然而你不能放纵情绪，不能享受快感，而是忙着以秘法运行直气周天，充盈灵台紫府，强大自身并同样给予对方，最动情的时候不能动情，该是多难受的事情？简直是天下最残酷的折磨！

不然，以这种频率和强度，只能伤身，怎么会有助益？

然而之后，有快乐的副产品，那时就可以为所欲为，放纵自己的一切感情和感觉了。我不得不毫不羞耻的说，对我来说前面的修行突破才是副产品，我爱的是我们彼此的相爱，彻底的拥有，最后的极乐。

就这样，我干脆和忘川同居了。只要我回到魔居地，就直接住到忘川的房间去。之前我一搬回自己屋里，然后趁人不备摸过去，现在我完全公开。

这令我身边多了很多怨念，魔女们讨厌我霸占了那个了不起、又帅到惨绝人寰的男人。魔男们恨我当着未来老公，也就是魔主的面与魔族的仇人发展奸情。我相信，要不是魔童镇着，忘川保护着，我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在妖居地，我的人气看好，在魔居地，我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虽然是暗中喊打，但那也令人很不舒服。于是我想，我得做点什么缓和关系，毕竟如果有世界大战的一天，我们妖族也好，忘川的十四山也好，必须得到魔族的帮助。至少，得让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

“上次你连着暗算我两次，又是狐迷香，又是真心菜，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这天，我难得找出空闲，和忘川在一起聊天，他却翻出旧事。

“罚我恢复厨艺，以后永远给你做饭吃好不好？”我避重就轻。

“没人敢算计我。”他声音里有威胁，可是……我就算回复乌龟状态，怕这世界上所有的事，却也不怕他的。

“好吧，算我欠你的。以后如果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做到，好不好？”

“这个……还可以。”

我见他放下这件事，连忙转移话题：“你见过我的婴儿模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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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曲镇魔

此时，我倚在他怀里吃水果，时不时像接吻鱼一样亲嘴儿。大多数情况，是我亲他。他虽然在床弟间热情有力，但平时仍然是淡淡的模样，淡淡的笑容，淡淡的眼神，矜持而高华。

我是我们之间放纵、任性、被宠爱的那个，怪不得人间说天上龙、地上狐，其性最淫……

“很可爱。明明是人形，却长着九条短短的尾巴。”他神色愉快，“我记得当年你母亲和七姨八姨，一直争论你是不是转化成了小白兔，因为尾巴实在太短了，不像其他狐妖那样拖在身后，只是长了九个小小的绒球。”

我想想那形象，是很搞笑和诡异。

“我很挫诶……”

“不，非常可爱。”他轻扳过我的脸，不让我叹气。

我们互相凝视……凝视……凝视……

眼看在这情形下，我们很快就会进入勤奋“修行”的状态，魔童突然闯了进来。

他看到我和忘川如此亲昵，小脸上布满寒霜，没好气地道：“十四山来人送东西了，但愿是你的三大神器，因为我想看看镇魔笛。哼，你们给我注意一点，我堂堂魔主，难道成了跑腿打杂的吗？”

我吃了一惊，问忘川，“你让人把三大神器送到这里来？天哪，也不怕路上出事，不知道天庭一直想染指吗？”

“宝物这种东西，捂得越严实，就越会被人发现。”忘川无所谓地道，“再说我早在把宝物藏起来之前，已经施法掩了它们的宝光，路上我也做了安排，绝不会让天庭得到的。”

“他们如果追到这里来呢？”

还没等忘川回话，魔童就气呼呼地道，“我虚无山可不是人人都能进来的。不像某人，居然装成一只小狗的模样这么没品。”

忘川神情一窒，皱眉低咒道，“霍炎这个大嘴巴。”

我没敢吱声，因为这恐怕是霍炎故意说的。他有时很孩子气，不然也不会见面就和魔童吵嘴，这回受了打击，难免行为异常。

“你把三大神器都取来，有什么安排吗？”我连忙转移话题。

“多事之秋，如果有偶发大事，再隔空取来，只怕来不及，还在随身带着好。本尊无伤的时候，有谁能从我手中抢走神器？忘川说着，抬步往外走，我和魔童紧紧跟在后面。”

然后我看到十四山来的人只奉上一颗拳头大的月光石，想必三大神器被忘川施法缩小，置于其中了吧。

“聚妖幡，是属于你的。但是，要在你会驱动后才能拿走，不然，怀壁其罪，你的人身安全就成了问题。”在房间中重新落坐后，忘川说。

“切，六六姐别信他。他就是想自密，不想给，还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魔童蹲在门边不肯走，像一只小猴子似的。

可是我相信忘川，因而发愁道：“我问过胡姥姥了，他说只有传承者才知道驱动指挥此宝物的咒语，可是我妈……没留下什么咒文给我。”

“别急。”忘川安慰我，“你母亲是那么聪慧明智的人，肯定留了线索给你，你只要努力就会找到。”

“空话加废话一句。”魔童又在一边大放厥词，生怕别人忽略他似的。

别忘川就是忽略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堂堂魔主在他心里的分量轻如鸿毛似的。

到底我不忍心，怕这样的打击自尊，对魔童的成长发育带来不良影响，忙打圆场道：“魔主大人办事很厉害精明，已经帮我联络到了人族，我打算过些日子去表示下友好。那个困魂鼎的话，暂时不要动用了吧？”

忘川不置可否，即不答应我，也不拒绝我，只说，“如果你联络人族为了结盟，不如去联络那些叛党，他们和天庭才是对立的。但这些不用你管，阿流已经去做了。”

“那我的镇魔笛呢？现在我不用你还人情，但至少让我看一眼，谁知道你有没有糟蹋我魔族的宝物？”魔童又开口，愤愤的。

这回，忘川终于有了反应。

他略一抬眼，冷冷地道：“不是说要长大学好本事来抢吗？那不如就让不成器的十四山代你保管，到时亲自拿回去再看，岂不痛快？”

魔童一愣，显然被噎到了，本能地反击道：“还十四山呢，都被人家破得干干净净了，现在不过是丧家之犬，不这么狂妄，哼！”

忘川冷笑一声，手指轻桌面，却不说话。但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骤降，淡淡的杀气令我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这个男人那么骄傲，所以从不欠人，但他的尊贵也绝不容许被冒犯，魔童这死小孩看不清形势啊，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就是病猫了？现在只要再有一点刺激，他老人家再把人家魔族杀得人丁凋落也说不定。先血洗“耻辱”，然后再想办法还人情的事，他做得出来。

但这时候我最好什么也别说，否则只能越描越黑，我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他，怨念的、诚恳的、温柔的、复杂的、苦涩的……有多少眼神，我就用上多少眼神。

好不容易，他眼里的冰似融动了下。

魔童不过是霸道惯了，但其实机灵着呢。刚才话一出口也知道闯祸，很配合地低头沉默了一阵。现在看形势缓和，小眼珠儿一转，立即改变策略，玩起小孩子磨大人那套把戏来。

他跑进来，扑到我怀里，哭道：“这个反贼欺侮我年纪小，于是不讲道义、没有诚信、以大欺小，我不过是看一眼我族的至宝，他也不肯同意。他本事那么大，我也抢不走，何必这个方便也不给？六六姐，你给评评理，我还是个小孩儿，却要背负全族的大任，父母的遗愿，我的童年这么悲惨，却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呜呜呜……六六姐，我只是看一眼，一眼就好，求求你……”

他抬头看我，可爱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儿，那双大眼那么无邪……所以，我明知道他是哄骗我，却还是为难地看着忘川。

太狡猾了这孩子，如果需要，他可以比我们狐狸精还多智！他不肯落了面子，又不得不低头，于是演出这场哭诉戏，偏偏让人拿他没办法，若为此发飙，岂不低了身份？

“要不，就给他看一眼？反正只看看也不会出问题。”说到后来，我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忘川的目光扫过魔童，冰刃似的，颇为威胁感，就算是无法无天惯了的魔童，也瑟缩了一下，倒半点不是假的。他拉紧我的手，好像知道靠着我就是远离危险。

“你这也算是魔族之主的作为吗？”忘川以很明显的鄙视目光看着魔童，“居然装可爱外加耍赖撒泼？”

“目的永远证明手段是正确的。”魔童虽然害怕忘川，嘴却还是硬的。

决定了，以后再带他回人界，不让他天天抱着电视看了。

我怕魔童不知道适可而止，只好再施展十八般眼神，望着那个从来不肯妥协的男人。

忘川对魔童可以很冷酷，却似受不了我的软求。他犹豫了下，终于无奈的闭了闭眼睛，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更没见念什么咒语，结什么法印，只抻指轻弹，在月光石的闪光中，镇魔笛就凭空出现，飘浮在我的面前。

我取下，递给魔童。

魔童双眼发亮，小胖身子都哆嗦了起来，拿着那笛子在脸上轻轻挨蹭，爱怜无比，神情也陶醉之极，“魔宝宝啊，魔宝宝，早晚我会接你回来，天天跟你一块儿吃饭睡觉，一块儿练功修行，一块儿打倒那个恃强凌弱、凶狠残忍、没有风度，就长了一张小白脸，专门骗女人，尤其是已经订了亲的女人的大坏蛋。”

这死小孩，才脱离了生命危险，又来掳虎须了。

忘川面无表情，而我则差点被气乐了。又见魔童爱抚了镇魔笛半天， 眼看忘川的忍耐就要到限度，立即伸手道：“好了吧，就算你年纪小，好歹也是个男人，所以说话要算数，还我！”

“再摸一会儿。”魔童求我，“下一回网页，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你不给，我就不管你了。”我假装要走。

魔童表面强硬，但却真是怕了忘川，闻言立即拉住我的手，赌气道：“我还你还不行吗？这么小气，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杨者坏。”

我不理会他的胡说八道，满意地拿过笛子，手指正好按在其中一个孔上，忽然想起我小时候是学过吹笛子的。基本上，我妈为了培养我的淑女气质，不让我输在起跑线上，什么艺术班都帮我报过，我做得好的，也不过是画画儿而已。学得第二好的，就是吹笛子了。

鬼使神差的，我把镇魔笛放在了唇边。

四大神器，听起来多了不起啊，但还不是乐器？虽然只有吹响镇魔曲才能发挥镇魔笛的威力，而这世上没有人知道镇魔曲是什么玩意儿，但它也能吹奏出普通曲子吧。

于是，我吹了。

然后，它响了。

声音清越悠扬，音乐竟然十分好听，就好像春雨浇灌入干涸的心田，甜美又清凉，令人听之，如春日和风吹拂，颇为舒服。

我一高兴，吹奏了一整支曲子，曲毕才发现不对劲儿。

不知何时，魔童单膝跪倒在了我面前，眼神迷蒙，似乎被笛声所惑。而魔族的其他人，只要在房间附近的，也不知何时都聚到了房门外，黑压压跪满了一地，神智为之夺的样子比魔童还要严重，几乎像丧失了心魂一样。

“为什么跪着？都起来吧。”我惊道。

呼啦啦，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竟对我的命令连半点反抗也不有，绝对的、完全的、没有任何迟疑和疑问的服从了，包括魔童在内。

这情形令我害怕起来，赶紧缩到忘川身边。

“他们怎么了？”我问，抓住忘川修长有力、干燥温暖的手，这才心安。

忘川显然也很意外，但他比我镇静多了，看着我轻轻摇头，难以置信地道：“小半妖，你到底不家多少惊奇要带给我？别人只道镇魔曲已成绝响，这宝物沦为废铁，没想到你居然会吹奏，随随便便就驱动了镇魔笛！他们的心神为你所夺，你发布任何命令，他们都会听从，哪怕是自绝于此，哪怕是学猪扮狗、丧尽尊严，哪怕是让他们屠杀自己的父母妻儿，他们也一样毫不含糊的去做。镇魔一曲，万魔臣服啊。”

什么什么什么？我的吃惊比任何人都厉害。我就是随便吹吹，就这也能误打误撞上？

“四大神器，我搜寻了几千年，但我心里明白，就算找到也可能用不得，因为所谓神器，不管主动被动，都有自己的主人。可是我必须努力试试。天庭，何尝不是如此?”忘川继续说，似乎叹息于缘份的神奇不可测，“没想到，有缘人其实是你。”

“是狗屎运吧？”这情况太突然，我脑子又蒙了。

“无论如何，四大神器确实是在你出现后，我才得其之三的，好像是冥冥中的安排。如今聚妖幡要还你，镇魔笛为你所控，我在想……也许那琢磨不透的天道，就是选了你做四大神器的主人，不过借我的手保管一阵罢了。”

“不不不，这只是巧合，再说聚妖幡我并不会使用。”我本能的拒绝这个说法儿。

四大神器是忘川想要的，我绝对绝对不会跟他抢。

忘川似乎看出我的心思，笑道，“你怎么忘记了？我是想人财两得的。连你都是我的，何况这些外物宝物？你不是用真心菜试过我的真心了吗？”

“那那那……”

“没有那那那，既然你能驱使镇魔笛，就拿去吧。倘若……你有魔族可以保护，有妖族可以指挥，我很放心。”

“你说镇魔笛也给我？”我的脑海仍然是一团浆糊，没发现忘川的语气像交待后事似的。

“索性，我把困魂鼎上的铭文也全都教你念会，咱们再想法子收了缚神索，那么放整个洪荒界，有谁敢来惹你？你也会绝对安全了。”

天哪！照忘川这么说，这能够毁天灭地的四大神器，天庭和忘川，暗中还不知有多少强大的神魔们寻找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被我一只半妖，不费半点力气就聚齐了吗？

不，还没。缚神索在天庭手里。

“那不如……等我学会驱使聚妖幡，就把方法告诉你，你再学会镇魔曲，四大神器归你所以，不是更好？”我混沌的意念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明，提出合理化建议，并且因为能成全忘川而特别高兴。

忘川一伸手，把我轻轻抱入怀里，“你愿意把四大神器全部转送给我，没有任何据为己有的念头，我很高兴。但聚妖幡是血物，传承之中必定以血脉相连，就像你的储物荷包，不管潜力多么强大，毁掉它可以，却无法进入其中。所以，那是只能由你找到方法去驱使的。”

“那镇魔笛呢？是不是所有听过镇魔曲的人，只要抢走这笛子，下回也能吹奏了呢？”

忘川摇摇头，“如果那样也可以的话，镇魔笛就不珍贵了。比如我，粗通韵律，那曲子我完全听得懂，但你让我照样吹一遍却是万万不能，因为它记不进我的脑子里，这就是此曲玄妙的地方，必须口口亲传才行。”

口口亲传？

我愣了，这才注意到我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因为这些日子，我心里除了忘川，就是想着我妈和七姨姨，反复梦到当日我初到洪荒界的场景。临行前，我妈和七姨八姨给了我很多法宝。我妈的荷包，七姨的神笔，八姨……她教了我一支曲子。

我八姨是玉石琵琶精，精通音律，当晚我并没有多想。但这些日子的回忆令那曲子无意中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刚才更是无意识地吹起……

原来，她们所给我的，全是最厉害的法定。曾经我没有在意，但今天才明白，几乎我在洪荒界所有的好运，全是她们三人给我铺好的道路。虽然她们已经香消玉殒，但她们的遗爱却仍然保护着我，眷顾着我。

母爱深深，她们却去了，叫我如何报答？！穷我一生，也没有机会了。

我心头一酸，落了泪。

“想到什么？”忘川温柔地轻拍我的后背。

“我八姨……”我哽咽着，“那曲子是我八姨教我的。”

“我猜也是。”忘川叹了一声，“你八姨的音乐造诣当年在三界是很有名的，我才记起当年她曾和一任魔主相交甚深。”

是……她的爱情吗？可惜我再也无从知晓。但那任魔主肯把镇魔曲与我八姨分享，说明那曲子不是我八姨做的，就是两人的关系亲近到了无需隐瞒什么的地步。

那我，要怎么办呢？

当初穿越到洪荒界来，只为了治疗我的心脏病，保住小命而已。从不敢奢望会遇到真心相爱的人，更不敢想能领导狐族。放眼整个洪荒界，也许我是最没有野心的一个。可没想到，到头来我却被卷入了是非中心，有可能掌握天地四大至宝，站在权利的最高峰。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而已。现在，我要如何向前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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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你的心，我来守护

正踌躇，身边本来像小木偶一样发呆的魔童忽然眨了下眼睛，显然我吹奏镇魂曲的功力不够，而他的法力又是魔族最强的，眼看就要清醒过来了。

世界上的事是很奇怪的，如果一件事容你细细考虑，很可能会犹豫不决，但如果时间迫在眉睫，却可能马上就下定了决心。

现在的我就是这样，本来不能决定是否接手聚齐四大神器的任务，可眼看魔童要回魂，心中立即有了计较。

“镇魔笛真的给我吗？”我问忘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疑虑。他对我真心不假，可这些是他寻找了两千年的东西，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目的和作用，怎么可以就轻易转交给我？

忘川眼皱紧眉头，眼神中闪过锐光，似乎知道我要做什么，想要阻止。但最终，他还是闭了闭眼睛，释然地道，“我说了，四大神器都归你所有。但愿，你的决定不会辜负这天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傻事。我只是相信我的直觉，操纵别人，哪别人心甘情愿帮忙的好。再说，我希望能化解一段恩怨。

我转过身，正巧魔童彻底清醒了。他先是很茫然，然后记起了什么，极度震惊的看着我。

“六六姐，你为什么会吹镇魔曲？那是镇魔曲吧？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镇魔笛会响，为什么我会失去自主意识？为什么他们……”他语无伦次，回头看看仍在迷惑中的魔族中人，再看向我时的眼神复杂之极，有惊慌、有期望、有难以置信。

我走近他，他却向后退着，神色中戒备和敌意越来越明显。因为对己构成威胁、而自己却无法反抗的人就是敌人，这是自然规律。我现在就要了操控整个魔族的可怕力量，所以不管他多么喜欢我，甚至像母亲一样依恋，我却仍然是他的敌人！人性的悲哀就在于此。

可是我不想成为他的敌人，更不想忘川永远被魔族视为仇敌，如果说四大神器可以毁天灭地，那么我宁愿它们分散在各处，消除大权独揽对整个世界的威胁。力量就应该分散掌握，互相制衡才对，而这镇魔笛则应该是化解怨仇的极好筹码。

“还给你！”我伸出手，把镇魔笛递到魔童面前。

他惊呆了，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做出反应，大概因为我的举动太反常了吧。

我坚定的举着那宝物。

“还给我？”他露出愈发难以置信的表情，上前蹭了一小步，想抬却没敢抬手。

他是怕我忽悠他吧？也是，这样超级变态强大无比的宝物，谁得到了还会往外送？可我就送，而且我觉得我这是最聪明的做法。我可不想成为所有人的威胁，让人恨我、提防我、算计我，最后令我变得《魔戒》里的咕噜姆一样，成为权柄的奴隶。

那也太可怕了。

我知道忘川拼命要得到这四大神器自然有他的用意，但他既然信任我，我就要用自己的处事方法解决，不管这世界最后变得多么可怕。

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关键是，要看准人和时机，不能随意而为。魔童嘛……对他，我有莫名其妙的信心。

“拿着啊，还怕烫手吗？”我眼神诚挚，手又向前伸了伸，笛子差点戳到魔童的脸上。

魔童半信半疑的、极为缓慢的抬起手，眼神闪烁着犹疑的光芒，就在手指接近镇魔笛的那一霎那，突然把宝物夺了过去。而后他向后急跃，一直退到院子中茫然的族人之间，把镇魔笛放在唇边随吹了两个尖锐的音符，迷惑中的魔族中人立即全部恢复了神智。

“怎么啦？”

“我怎么站在这儿？”

“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不过大家都是魔族中人，再看到他们魔族的神色和表情，片刻后也就明白了，一个个如临大敌似地，但多少也有点意外和好奇。

“我不会镇魔曲，可笛子在我手中……假如这是狐族的善意，我接受。”魔童开口，显然一时头脑混乱，夺回笛子只是本能。镇魔曲、镇魔笛，只要不全落到外人手中，魔族就是安全的，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我向他招了招手，就跟平时一样，摆出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来，我教你镇魔曲，很好学的。”

院子外“嗡”的一声，所有人都很惊吓，所有人也都不敢相信。就连稳稳坐在我身后的忘川，都轻咳了声，以极低的声音道，“你可想好了吗？”

我回身望着他笑，坚定的点头。

在刚才魔童清醒的一瞬我就想明白了，要掌握局面只有两种方法可用，一是以德服人，二是以力服人。我选第一种。因为我要掌握的人是我的朋友，小朋友。我知道他的艰苦，也知道他的品性，所以我宁愿结盟，也不愿意压制。

“随你吧。”忘川的声音仍然很轻，包含着浓浓的不放心。他虽然丢失了部分记忆，但潜意思里应当是明白四大神器有多么重要，但他却咬着牙不干涉，纵容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样的男人，值得我冒险回报。

“你真的教我？”魔童又兴奋又紧张，生怕我开恶劣的玩笑。

“我有条件的。”我尽量显得狐狸一些，不然他不肯相信。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件事，不管怎样，做好事也要提些要求，不然人家不敢接受的。

然，魔童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也不知使了什么法术，把镇魔笛仔仔细细，妥妥帖帖，分外郑重的收在身上，然后使了几个眼色，让族人退出院子却并不离开，这才重新走进房间里来。

“死小孩，居然还提防我！”我以食指狠狠点了他额头一下，表现得和平时一样随便。

这让魔童放松了些，但仍然戒备地问，“我不怕你，不过那个夺人妻女的无耻恶霸太厉害了，就算伤着，我也不敢大意。”

这话令忘川听着很舒服。所以他听到“无耻大恶霸”这种字眼也没有发做，只石像一般坐着不动，窗外的阳光柔柔照在他身上，令这石像也太好看了些，令我挪不动眼睛，令魔童不得不拍拍手掌提醒我。

“说说你的条件。”他一本正经。

我嬉皮笑脸地捏捏他的鼻子，“你这么严肃，我不跟你谈哦，我对朋友才肯这样让利，如果是谈判对手，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他怀疑且不信任的看着我，好像拿不准我的意思，我很不喜欢他这个样子，完全没了小孩子子的意思。让人看着很心疼。

“你放轻松，还拿我当姐姐那样看待。”我诚恳地说。

他又犹豫半天，不知是不是我无伪的眼神安抚了他，他终于相信了我。绷直的小身体软下来，带着豁出去的神情，牛气冲天地望着忘川说“我要和我亲亲老婆谈一些很私人的事，闲杂人等请回避。”

忘川的眼神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我连忙把一再捋虎须的年幼魔主拉到椅子上坐下,迅速导正话题道“我和条件非常之简单，镇魔笛还给了你，算是十四山还了你的人情，我教你镇魔曲，换你们魔族从此不再以忘川为假想敌，而是互为盟友，以二对二，公平极了。”

“什么叫假想敌？他本来就是屠杀我魔族的罪魁祸首！”魔童嚷嚷起来。

小孩子的感觉是很敏锐的，魔童知道我在身边，忘川就不会对他下狠手，所以总是摆出不可一世的样子来，还赖皮得很。

不过现在是谈正事，不管他年纪多么小，也不管他多么会跟我撒赖，这时候也是代表全魔族的，我当然不允许他蒙混过关，因此正色道，“你明知道忘川是无辜的，他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要恨，你也恨天庭去，难道柿子捡软的捏吗？你惹不起天庭，就迁怒于人，实在不是一代魔主的风范。再者，他实际上还救了你，有恩无过。你恨他，不过是要找个靶子，好让自己有努力下去的理由，在痛苦的时候有前进的动力。而我之所以愿意用镇魔曲跟你换这个交情，无非是让你给族人一个交待，真正好心，可别当成驴肝肺。”

“可你是我老婆啊，你的就是我的，为什么要拿来跟别人换东西。”魔童嘟嘴。

我差点给他气乐了。人财两得这种事，敢情是个男人就想，甭管多大年纪。哈可惜有人捷足先登了。我还很愿意给某个人连人带财的得去呢。

“到人界这么多趟了，净学坏的，好的观念一点没接受。”我又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女性可是独立自由的，镇魔笛在我手里，镇魔曲只有我会，怎么就成了你的了？要想成为你的也简单，答应我的条件。”

“可是镇魔笛本来就是他抢去的，现在凭什么用我的东西还我的人情。”魔童摆出不让步的样子，但没有仗着镇魔笛已经到手就耍赖，让我对他的小人品又增加了信任度。“十四山倒了霉，我不计前嫌提供了帮助，我的恩情比较大吧？”

他说的……其实有点道理，镇魔笛确实是忘川抢来的，目前魔族也确实提供了保护。可是到手的东西吐出来比较难吧？而且还附赠音乐一曲，再说我现在哪有时间跟他耗在谈判桌上，于是我假装不耐烦的道“换不换？不换拉倒！镇魔笛还是会被实力更强大的人抢走，但镇魔曲在我心里，就算你挖出我的心也得不到，哪个比较厉害？”

这诱惑太大了，魔童只犹豫了一分钟，就伸出小手跟我击掌，“成交！”

完了，他斜着小眼奸笑，“你就不怕我不守承诺吗？”

“你不会！”我很坚决，很认真，“你年纪虽小，却不是个龌龊猥琐的人，能担当起魔族重任的，怎么可能是说话不算的宵小之辈？”

“那当魔族的利益大于承诺呢？”

“对魔族利益最大的伤害就是被剥夺自由，被抢走族中至宝。这两样，只有天庭才有能力做到，而魔族要自保，就必须和拥有其它三件神器的人联合起来，免得被个个击破。我有理由相信，我们妖族和十四册是最佳盟友，没有机会让你违背诺言，只会令你更坚定的遵守。”

这番话，也会令忘川的疑虑减轻一些吧？其实把宝物还给其各自的拥有者，我认为并不会消弱自己的力量，反而自己死篆着才有可能令周围的人离心离德。

因为魔童问出这番话，才证明他背弃承诺的可能性才小到为零。

“那拉个勾吧？”大事议定，魔童又露出小孩子那种真纯的笑容。

我勾着他的小胖指头，之后也不避讳忘川，直接把镇魔曲教给了他。他很激动，学会了立即试验，结果本来被他留下保护至宝的魔族中人成了他的试验品，这个偶尔不负责任，偶尔智力低下的小魔主大人，居然迷惑族人，让他们玩模仿秀，还站成一排唱大象歌，看谁的声音和气质更像腊笔小新。

其实他自己才像。

看他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我把门关上，长出了一口气，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

“你不会怪我这么做吗？”我问一直一言不发的忘川。

他对我伸出手，我走过去窝在他怀里，听他的声音在我头顶悠悠响起，“我不赞成你这么做，但却不得不说你做得很好。你要知道，人心多变，就算是妖魔，为了得成正果，就必须先做人，到头来心思也是一样。不管曾经多么信任的，也会背叛，最平静的表面上，可能有最深的心机。”

“那你呢？你会伤害我吗？又为什么把四大神器交给我处理？”我叹了口气，“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我相信你对我也一样。所以偶尔相信别人几次，就算最后倒大霉，也不过是运气不好吧？不过以后你有我，不可能运气不好了。”

他没说话，只吻了一下我头顶的头发，半晌才静静地道，“不管是我逼你修行，还是要你掌握四大神器，都是想让你安全，洪荒界也好，人界也好，远比你想得可怕，始终有一把刀悬于所有人的头顶。而你要明白，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往往也会有最强大的保护之力。”

“你不保护我吗？”我意识到他语气里的无奈和苍凉，坐直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我怕我不在……”

“那你努力保持在我身边不就得了？”我最近很乐观，看不到很多暗示，“好吧，经常纠缠男朋友是不好的，我批准你偶尔离开，总之最后回来就好。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一定可以自保的。这些日子我们双修勤奋，我已经突破我妈留下的那本媚术书的第七层了。”

“很厉害啊。”听了我的话，他神情一松，似乎放在了压在心头的一些事情，“现在我们六六也是狐族第一高手了吧？可怜前狐长老还在闭关，都不知道已经被后辈取代了。”他的语气宠溺，害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这些日子我多的是空，不如……我们努力修行吧？”我咬着唇，腻声道。汗滴滴，为什么很正经的双修，总是被我的神态和举止弄得好像暧昧，继而很色情呢？

……

那几天很平静，似乎所有阴霾都缩回到天空尽头。

而我们，一直在闭关双修，虽然真正修炼的时间只占了很小的比重，其余时间都沉湎于人类的“低级趣味”，但我们却仍然很有收获。

忘川的身体早好了，据说是因为我的房中术等级较高。本来我妈以前就是狐族中实力最强大的妖，她传下来的东西，比其他分支的秘籍都纯粹和高超。

当然，和忘川的潜力高强，修为深厚，而我们彼此一心一意也有莫大的关系。而我，也突破了第八层媚功，只有一层就能大成。

其实他所给予我的很多，可惜我自身能力差，一时消化不了，都储存在灵台紫府中，打算着以后慢慢来。虽然只差这一层了，不过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第九层才是最大的难关。

但第八层功力的突破已经带给强烈的惊喜了，尽管九条尾巴还是软趴趴的没什么用处，至少可以随意调动了，用于扇风、保暖、咯吱人……最关键的，当我运行第八层功法时，我的脑海里好像有一个早就设置下的文件被密码打开，里面记载的，全是驱动和御使聚妖幡的方法。

这个巨大的喜悦简直无法言述，这证明继我得到了魔族的承诺和结盟誓约后，终于得到了掌控整个妖族的方法。我没辜负我妈的遗愿，也朝着自己的目标坚实地走近了一步。

不过可惜，聚妖幡威力强大，涉及面巨广，我不能像魔童那样反复实验。因为，只要聚妖幡一展，万妖就有震动，所有妖精都会向聚妖幡而来，虚无山就暴露了。但事不宜迟，必须要尽早夺得妖祖之位，否则当天庭派了人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跟你去。”我决定回妖居地时，忘川说。

可是我很不想让他公开露面，那样实在太危险了，于是我提议让他变成肉包的模样，随后又想起他第一次变成肉包时我们相处的情况，大窘。

他知道我想什么，很难得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哼了声，“笑什么，也不知道谁流鼻血来着。”

“因为看到了美景啊。”他抚摸我的脸，然后变成了一个黑色龙形纹身，附在我身上。可是附哪里不好，偏偏从左肩起，一直伸展到左胸上。

黝黑，雪白，奇怪的冶艳。

我有些羞恼，可他却说了最动人的话……你的心，由我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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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混乱

我们到达妖居地的时候，正好赶上整个妖族乱成一锅粥的场面，一场大规模的械斗正要积极展开。

以前妖族做为整体的家族，遵守着天庭统一制订的规则，彼此间不再互相捕食，尽管其中不少族妖很想这么做。在洪荒界中，吃肉的妖怪只能食用山林间普通的动物，有时候，也会偷偷到人族的地界中去吃人，不过人族虽然孱弱者多，却怎么甘心当食物？他们之中好猎手着实不少，更有仙人看护，为此也有无数不怀好意的妖怪反被击杀的。

天庭对这些事基本不闻不问，只要不发生大规模冲突就行了

总之，稳中有降族群之间，族内各分支之间算是相安无事，现在前妖祖被推翻，天庭迟迟没有委派新妖祖，有些性子野的妖怪就按捺不住，生起事来，还有不少素有旧怨的妖精之间也因没人管束而互别苗头。

从这一点上看，那只老螳螂的存在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在他的高压下，妖怪们不敢胡乱生事，生怕被聚妖幡化为一滩脓血，双習天庭降下天雷惩罚。

这回，是嚣张任性的小虎妖苍隅吃了一只偶尔跑到虎山的小鹿妖。鹿族当然不干了，可是又打不过虎族，于是请了数目众多的象妖来帮忙，但虎妖方面认为小鹿是自动送到嘴边的，与他们完全无关，于是两边杠了起来。

另一边，兔妖小米璐璐联手羊妖咩咩和草木妖干起了架，原因是他们吃了草木妖禁地中的植物。那可是人家的灵气园，好多草木妖化为本体在那里修行的，结果被修到了肚子里。

还有猫妖冰蝉梦无故攻击鼠妖，她也不吃，就是逗弄折磨小老鼠精，鼠妖们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没结没完的吵闹，蜜蜂精的老大十三针，趁着蝴蝶精的老大花不如不在，抢走了一片蝴蝶精们专属的花田，天那，这两种昆虫本来不应该有冲突，而是互相协作的吧？

其实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吃饱了撑的，为了生事而生事。本来妖居地是洪荒界物产最丰饶的地方，有很多的食物可供他们吃，人族还办了养殖的产业，经常把所饲养的动物贩到妖居地来，和妖族换一些稀有晶石，珍贵草药什么的，而妖族也昌已经摆脱了茹毛饮血的岁月。吃东西前要烹饪的。想当初我还是妖界的神厨呢。

大约是被前妖祖压制得太久了吧，当头上的大山突然被推翻，他们老实了些日子，然后本性中坏的一面就开始抬头，无故挑起事端来。偏偏天庭连个代管妖族的人也迟迟不派，好像把妖族忘记了似的。

或者，天庭是故意如此，先让妖居地乱起来，他们如果要有什么在举动，各族团结起来反对，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吧？而妖族，是最没有纪律性的，性子最野，最不受管束的种族。如果是我的话，也会从这里入手。

不过我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多重要，但为着忘川的关系，为着我带领狐族逃脱了死运，还打倒以天庭的走狗老螳螂，我也算是天庭的眼中钉，肉中刺，偏偏我也是只半妖。

事到如今，我对天庭已经没有了半分好感和奢望，那本该公正无私以，爱护臣民，整个世界的主宰已经失却了存在的根基，占据天庭最高位的那位李天王是我的杀母仇人，更是有可能到来灾难的执行者。

可是，他究竟要干什么？又怎么能揭穿他的阴谋，阻止他的行为？我人微言轻，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而在世人的眼中，十四山才是叛党谋逆，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有先夺下整个妖族的控制权再说。

我冒着生命危险在乱成一团，互相追打的妖精们中间奔走呼喊，妖族人不打妖族人！拒绝战争，欢迎全副武装！安定团结是我们的曙光！独立自主，世界因我而存在！

根本半点用处也没有，妖怪们吵红了眼，小打看起来就要升级为大打，而我的族人，那群狐妖们都躲在高处看热闹，不时的还指指点点的品评，兴奋得对我这个族长也视而不见、

“同学们，你们可别怪我！”眼看局势就要演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我咬牙切齿地说，同时操起神笔，奋笔疾画，左手立即出现一块粗糙的玻璃，右手出现一根锯齿型铁器，自闭了自己的耳朵，两想用力摩擦……

声学武器厉害啊！简直魔音穿脑啊！

就算人类迟钝的听觉都会受不了这个，何况耳聪目明的妖精们呢？

登时，我是场地中最高的一个了，因为所在的妖怪全抱着头，捂着耳朵，蹲下了身去，其实在各式各样的战斗中，妖怪们有防止敌人怒吼以乱心神的法术，但一来今天我的举动特别突然，二来就算是大妖怪也制造不出这样可怕的声波，所以全部着了道。

“好叫你们知道噪音的厉害！”我哼了声，飞到半空。

“不要动手，以和为贵，大家都是妖怪，有什么事不能谈呢？”我大声道、

“呸，你算哪根葱？”两栖族的青蛙妖王子第一个跳起来跟我叫，他刚才正掐着一条蛇的脖子，千百年来好不容易有一次治住天敌的机会，却被我搅了，其愤怒可想而知。

“我不是葱，我是狐族的长老，作为妖族中一支的领导，我有权说话。”我大义凛然，“我刚从外 面回来，就见你们打得兴起，可是妖居地外连一个巡逻的人也没有，倘若这时有外族人入侵，是不是大家都不想活了。”

场面静了片刻，群妖似乎都感到了有些后怕，但这只是暂时的，下一刻就又吵闹起来。

我继续以铁器划玻璃，妖们再度全体抱头蹲下，比警察逮坏人时的命令管用。我如果回到人界，要不要走一趟公安机关，传授我的镇乱心得呢？

“你到底要干吗？”虎妖苍隅吼道，声震山野。

我真想给他一巴掌，要不是他生事，点燃了导火索，妖居地怎么会如此乱法？到现在还有理了不成，还敢跟我吼？

不过还是算了，如果我扑过去掐他，局面就更乱了，这行为对于要抢夺新妖祖之位的人来说也太不庄重了。

“我要你们别总动手，好歹也动动嘴。你们鼻子下面的两扇皮，除了吃饭，其实也有说话的功用。

四肢地达没有错，头脑简单就罪过了。“我冷冷的，试图以气势压倒混乱。

可惜效果不明显。尤其是十三针、小米璐璐、冰蝉梦、羊咩咩这些祸头子，叫嚷得比谁都凶，不祥我再敢制造那种声音，就先把我打下来。

他们这样一说，狐族中人先不乐意了，三哥跳上来就要打，小九于是于是的跟在后面，幸好我把肉包和哮天犬留在了忘川身边，不然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估计早就一口咬过去了。

我一看局势要乱，第三度举起“声学武器。”

这回，我还没制造噪音，全体妖怪就抱头下蹲，特别自觉。然后我趁他们还没有暴怒着要打我，连忙道：“都不许动手，难道想让人族的家伙来看笑话吗？我刚才正好看到有人族的商队路过。”我撒谎，“都冷静一下，坐下来谈谈，总是喊打喊杀，怪不得别的种族看不起我们。”

“凭什么听你的！”一只叫恋恋的粉绿色小猪跳着脚叫道，满脸气愤，与她卡通的形象非常不符，“你不过是狐族的长老，又不是妖祖，管不得其他妖的事！”

他这样一说，又有无数的妖怪高声附和，我这才悲哀的发现，尽管这些日子来我已经施恩无数了，可是没有威信，完全镇不住他们。

“理她干吗？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呢，不过是一只半妖！”蜜蜂精十三针这个刺儿头叫嚣着：“先把她和她那一窝子狐狸精打趴下，咱们再用拳头决个高下。”

“对，有什么好谈的。我们是妖，就用力量来解决争端，最简单了！人类叫这个为适者生存，哪那么多废话！”虎妖苍隅又大声吼一声。

这时候众妖情绪激动，个个眼冒幽光，要是来个德高望重的大妖怪也未必压得下来，何况我一个血统不纯的狐族的新长老？于是在片刻间，好多妖怪向空伸手，我只觉得有无数力量掠到我脚下，用力被向下拉扯，三哥和小九一边愤怒地骂着，一边招呼同族人护着我。

我有一点慌张，因为没应付过这种大场面。其实我现在的法力比她面上的妖高出很多，却一时之间忘记运用，在空中七扭八歪的，惊叫连连。

眼看我就要被妖精们的法宝吞没，我的左胸突然发热。我这才想起我有个那么强大的后盾和保镖，而我的惊喜还没结束，我胸口前已经窜出一团黑气，骤然冲向天空，化为一条巨大的黑龙，昂首狂嘶，比虎妖的吼声更震撼一百倍。

它的体型那样巨大，好像乌云一样把天空都笼罩住了似的，瞬时间就让群妖停了手，惊骇莫名的立在原地仰望。

“狐族的幻术太了不起了！”花妖天使率先赞叹，“狐长老，我服从你，让我加入狐族好不好？”她一脸艳羡，提出这二到极点的要求。

我还没回话，猫妖冰蝉梦就轻呼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真的，原来是幻术，那还有什么怕的？”

群妖一听，登时神情放松，对我又不怀好意起来，甚至有些愤怒，大概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下还用幻术骗人，实在是罪大恶极吧。更有几只，想再度对我动手。而这时我已经完全镇静了下来，一手持神笔一手结印，画出闪电几道，把带头扑上来的妖全砸得面黑发焦，吓得躲到后面去了。

“是画出的雷，不是天雷。不怕她，拼着挨一下，也得出了这口恶气。”没想到片刻的退却后，我的打击倒击起了妖怪们的凶性，有更多的妖向我扑来。

把他们打退，我不敢保证，但阻拦他们，然后逃跑，我很有把握。但是不行啊，我是来争妖祖之位的，倘若连这点场面也平息不了，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从前想想挺容易的，哪知道做起来这么难啊。

我有点不知所措，然而在这时一只貌似很智慧的龙龟肥田小贝突然大叫起来：“那不是幻术，是召唤术。狐长老胡六六法力高强，召唤出了神龙！都别动，都别动。神龙一怒，比天雷的威力还要大，你们想被吃吗？快放下武器，争取宽大！”

众妖本就混乱，这么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显然有些蒙了。再抬头望天，忘川所化龙形张牙舞爪，两眼冒火，周身也腾起黑色的火焰，眼看就要扑下来了，倒吓得有一多半妖怪不敢动。

妖，天生怕火，而据传黑火来自地狱，绝对是妖精的克星。

在忘川化形的威势下，我又露了几手法术，终于暂时平息了混乱。

妖的世界相对简单，谁的法力更高，谁就说了算。群妖中倒也有几个和我法力相当的，都是各分支的头目，但他们自揣没有本事干掉“召唤神龙”，也就忍着没发难。

我考虑着忘川的行动有可能惊动天庭，妖族的事不宜拖拉，干脆让群妖聚在狐族地宫宽阔的山谷中，开了全体妖怪大会。

在会上，直言必须选出新妖祖，不然群龙无首，只能自相残杀，若有外族入侵，天庭现在似乎无力管束，倒霉的还是大家。

群妖中有七成觉得我说得对，但也有三成愿意过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反对得理直气壮。

我冷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单单只奉行弱肉强食的日子，你吃我，我吃你，早晚咱们妖族会不攻自灭。再者，天庭现在是多事之秋，还无暇顾及我们，但等一切事毕，你想随心所欲，天庭也得准你才行。不然，谁敢面对十万天兵天将？”

没人敢回答。

龙龟肥田小贝是甲壳的族长，闻言点头道：“没错，平平静静过日子才好。若逞一时之快，到头来自己也会倒霉。有的人觉得自己强大，可你的妻子儿女呢？你的老父老母呢。欺侮人时是痛快了，别人找你家的老弱妇孺下手时，你又如何？”

我赞赏地看他，觉得他无愧智慧之名。

“你这样上蹿下跳，还召出神龙来威胁我们，难不成想自己当妖祖？”一只妖喊，也没看清是谁。

但这不重要，现在我不可能让所有人心悦诚服，却必须先得到位置，然后造出声势来。于是我朗声答道：“我召出神龙，不过是要大家别互相打斗，坐下来谈谈而已。可曾让神龙伤害过谁吗？”

“它那么可怕，吓唬人也够呛。”一只妖低低的咕哝声传来。

我抬头望空，心念着让忘川回来。他既然冒充神龙，也不便跟我多话，直接收身，化为轻烟又钻到我怀里。因为他带着凉风，因为他趴的位置，我脸上发烧，费了番力气才重新平静。

“现在可以谈了吗？”我站在青石台上，大声问。

鸦雀无声。

我继续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妖居地是咱们的家园，洪荒界有种族众多，但妖民是我的亲人，那么我想为妖族服务，成为妖祖，有什么不对？难道你们想乱下去？还是想让那老螳螂那种家伙再奴役压迫？”

“可是你也未必够格啊。”一只妖说，“得聚妖幡者得妖族，没有聚妖幡的，就得得到天庭的认可，两者不具其一，当妖祖就不能服众！”

“对啊，我们凭什么选你。你还是半妖呢，有一半我最讨厌的人类血统。”

“年纪轻轻，野心不小啊，就那点微末道行，还想成为妖祖吗？”

“要不各家族推举一个候选人，大家表决吧？”

“废话，那肯定各选各家的，那还折腾什么，直接让红杏或者桃许、梅染来当妖祖吧。论人多，谁比得过草木妖。”

“我可不让一堆植物来领导。”

“也不是这么说，胡六六的修为进步很快，但不能拼拳头赢了就能当妖祖，至少得有点威望吧？不然，苍隅都可以来参选了。”

“没错，我们要妖祖，可不是要霸王。”

“再不受从前的气了。除非她有聚妖幡！”

“是啊是啊，聚妖幡是天授，有了宝幡，自然有资格领导我们了。”

众妖七嘴八舌，而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刚才迟迟不把宝幡请出，一是场面混乱，怕伤及无辜。要知道但凡是妖，只要从幡下经过，必化为脓水，永世不得超生。二是自己祭出宝贝，哪有在众人所求下出手显得更名正言顺，更潇洒帅气，更能“以德服人”？

我傲然站着，因为心里有底，就显得格外自信，首先感染了龙龟肥田小贝。

她忽然跃起在半空，双手一挥，掌中柔和白光立即散播到全场。当然，那不是攻击性的法术，而是令众人安静了下来。

“大家听我一言。”她说，“我看狐族长老神情笃定，难道是得到了聚妖幡吗？”

“正是。”我点头。

此言一出，群妖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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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妖祖的诞生

“你真的有聚妖幡吗？不会是假的吧？”有妖发出质疑。

我没有回答，而是很有派头的一挥手，等全场静默，即胸有成竹地捏法诀祭出聚妖幡。

其实我很紧张，比所有的妖都紧张，因为我提前并没有试验过，只是把法诀和口令背了个滚瓜烂熟。现在神气兮兮的祭出法宝，生怕咒法不灵，到时候丢脸是小，耽误了大事可怎么办？

好在，女娲娘娘所传、我妈所遗的宝物不会骗我，当我的咒语念尽，天边四际忽然出现不知多少朵腥红色的血云，滴血般的，随着地卷的妖风，迅速向山谷中汇聚，很快就笼罩在众妖的头顶，似乎在妖居地上空凝成了万顷血池，翻腾不已。

就连那天，都似压低了，就连那地，也似被围住了，在这威势之下，天地难逃！

而在山谷正中，一面小幡随风变大，由几寸大小，眨眼间变得数十丈有余，底部深深植入大地，顶部好像直插入血云之中，宝幡周围腥气逼人，迫得人连气也喘不过来，烈风吹拂，猎猎作响，幡上无数咒文，红光迸现，莫敢直视。

若说困魂鼎古意盎然，神光隐晦，若说镇魔笛夺人心志，却还算清雅，聚妖幡与这二者相比，简直就是大凶之物，戾气昂扬，怪不得能令万妖臣服，就算身在万里以外，也不敢违逆召唤，立即前来效命。

此时别说众妖，就连我，这宝贝的新主，也被它的气势所压，心中惴惴不安，吓得砰砰乱跳，感觉神魂都被惊得不知所踪！

“真的是聚妖幡！真的是！”肥田小贝喊了起来，带着三分兴奋，七分恐惧，向我，不，是向宝幡跪倒、匍匐。

妖怪们本就感觉敏锐，虽都没见过聚妖幡，但生而为妖，自然能对这控妖的至宝产生天然的感应，那内心的恐惧和本能的服从意志几乎是与生俱来，是深刻在骨子里的，无法反抗。

轰隆隆，那不是天际的雷声，而是群妖下跪，膝盖撞在石头地面的声音，近乎还带来了大地的震颤。

“参见妖祖！”又是肥田小贝率先喊了出来。

“得聚妖幡者得妖族”……这句话我到现在才深刻的明白，那不是人的意志，不是妖的意志，甚至也不是神的意志，是这天地间生生相克的至理，谁也无法违反的。

不管能御动宝幡的是什么人，都会拥有号令万妖的能力。怪不得曾经桀骜不训的群妖们像最软弱的人类一样被前妖祖摆布，因为他谎称有聚妖幡，而且不知做了什么法，蒙蔽了这么多妖民，使他们信以为真。假如他是天庭的傀儡，天庭肯定还帮了不少忙，不然凭他自己绝对不会蒙混过关。

而真正的聚妖幡，我相信给群妖的震撼感觉绝对非同一般，他们很能体会那摧毁性的力量！

“参见妖祖！”众妖齐声呐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才站稳。看着周围黑压压跪满一地的群妖，我明白，新妖祖诞生了。

那就是我，一只半妖，曾经死过一次，从没被认同过的半妖！终于，活了两世，我到底可以让我妈为我骄傲了。我想她把这些宝物遗留给我，并设了禁制，要我在快达到修为顶峰时才能驱动此宝，是期望我做到这一点吧。

毕竟，她为了我的父亲，为了能生下我，曾经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如今，我有机会完成她的遗愿：让狐狸精也能成为主流！

“六祖宗，快把宝幡收起来吧！”三哥爬着到我身后，拉了拉我的衣服，“这宝贝让所有的妖怪都怕得要命，再不收起，真吓死几个成了。”我成了新妖祖，他不能再在公共场合叫我六六，叫妖祖又显得生分，干脆叫起我六祖宗来。

我这才缓过神，因为接近目标的过程太艰难，而成功却又来得太突然，我短暂性丧失了思维能力。

眼看着妖怪们哆哆嗦嗦，真是吓得不浅，立即施法收幡。

但是念完咒语，结完手印后，我居然感到力气不续，还好从左胸传来的热力输送到了我的四肢百骸，令我重拾力量，有点狼狈的收起了聚妖幡。也不用我再多做什么，那宝贝自动弹回到我的荷包中。

离我最近的肥田小贝看到这一切，更认定聚妖幡确实认为我主，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感动的，总之是热泪盈眶。她膝行几步，到我面前，诚恳地道：“新妖，请护佑妖族！”

“请护佑妖族！”众妖又一起喊。

我突然有些错觉，感觉像那种场景：

场景一：同学们好。老师好！

场景二：同志们好。首长好！

太感人了，太激动了我！

“下面该怎么办？”我低下头，冲着我的心脏说，看起来像上位者在低头沉思，很有领导范儿，其实我正六神无主。

“解散，回去冷静冷静，想好要怎么做。然后，明天早上把各分支族长叫来，再商议以后的事。”忘川的声音平静，我好歹镇定了些。

这一晚上，所有的妖都无法入眠，我也根本睡不着，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总之在做到了这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后，心头忽然有些空虚，不知道以后的路在哪里。

好在，我胸前的黑龙变回了原形，怀抱着我，一起躺在床上，令我安心不少。

我问了他很多问题，可他却并不回答，感觉他是想让我自己解决事情。培养我的独立性似的，到后来我终于放弃要依赖他的想法，认真考虑了我要怎么做。

唉，过了没几天，我就开始后悔夺得了妖祖之位。虽然感觉很拉风，办事也很顺利了，但相对的责任也大了，因为新继位，有很多纷乱待解决的事，这令我不停地诅咒老螳螂，怪他在其位不谋其政，脸下个烂摊子给我。

“敢情他当领导只是享受特权，并不是为妖民服务的。”我仰天长啸，悲愤莫名，为了族上琐事，我好多天没和忘川双修了，他总是隐着形，坐在我身边打坐，意志坚定，片面的俗物俗事完全打扰不到他。但有时，我会忽然感到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好像陪着我的只是他的影子，就像一千年前。

“别忘记上报天庭你当了新妖祖的事，看他们怎么说。”忘川只提醒过我这一句，然后千叮万嘱地要我小心些。

不过我提着心等了十几天，天庭也没有旨意下来，这让我感觉名不正言不顺的，心中更是忐忑，不过妖怪们不这么想，天庭的旨意和聚妖幡比起来。他们更相信后者，所以我的集团坐得到稳当。大概还因为我推行的是比较民主的管理方法，短短的时间内似乎还受到了爱戴。

私下里，我问哪吒，他那杀了代天者的老爹最近有什么动静，我知道我问他这些有些过分。毕竟那是他的父亲，但他却的回答了我，说天庭平静得可怕，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半点变化也没有，甚至，所有的机制动作都是完美的，好像认真计算过似的精准。只不过，李天王现在集军政大权于一身，每天忙于政务，几乎不理会他了。以前李天王三天两头都要唠叨他，让他努力修行，再上层楼，现在，他只感觉到疏远。

而就是这种局面让我不安，直到又过了十几天后，我等到了可怕的消息。

虽然是坏消息，但却几乎让我松了口气，因为看不见的敌人才可怕，有了动静我才能做出相对的反应。

“在洪荒界中央的平原地带，就是各族散居的地方，人族的邻近地界……”成天东跑西颠的三哥大口大口的灌下一整壶水后，才气喘吁吁地说“出现了一个大洞，方圆差不多约有丈余，深却不见底，黑乎乎的通向哪里，不管用什么法宝下去探，都一去不回。不管法力多么高深的人下去探也一样一去不回。”

啊？我吓了一大跳，难道是地质灾害？如果是地震的话，洪荒界应该不会损失很严重，大家都会法术，普通的房倒屋塌是伤不了人的，反正……总不能是出现外星人吧？

“我去看看。”我当机立断。

“六祖宗，你给我小心些。各大神族中掌点权的，法力高的都跑去看了，别中了他们的算计。”三哥很不放心地拉住我，“还有，那个洞在不断扩大，丈余大小是前几天的事，现在至少有两丈了。”

“出了这么奇怪的可，怎么咱们妖族才得到消息？”我皱紧眉，考虑要把草木妖的情报传递工作好好整顿和细化下。如果真有什么变故，情报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

“那个地方虽然是洪荒界的中心，平时却没什么人经过和注意，最先还是人族发现的，但你也知道，魔族、妖族和散居的各小种族都看不起人类，不过是怕那些被归到人族中的散仙们厉害，又怕天庭怪罪下来，才没有去消灭他们。现在有了状况，人族除了上报天庭，怎么会跟其他族通气儿？”

哦，太小气了啊。平时受欺侮时，就应该凶猛反击，发现然而也应该大方通报。这样含含糊糊的，不是更让人瞧不起吗？也不是做大事者应有的行为啊。看来人族的领导者可不乍滴、内陷、周围一片惊呼声。

我腹诽着，招来族内各分支硬给我配备的八名护卫。这才浩浩荡荡赶去现场，最近忘川已经不再化形在我身上，我怕四处乱跑时让人发现他的形踪，继而报告天庭，所以经常单独行动。

到了现场，我惊讶得说不出话。和周围聚焦的几百号人一样，只盯着它，连嘴也合不上了。

自然之力，天地之力是那样巨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啊！

那个洞里黑漆漆的，果然是深不见底的感觉。如果这是地球，我觉得它可能已经从中国穿到美国去了。奇怪的是，站在比较深的洞穴边缘时，一般应该会感觉到强烈的气流，也会感到眩晕才对，可我站在洞边两步之外，除了觉得大地就要裂开，什么正常现象也没发现。

不过有一种恐惧，深刻又莫名其妙的恐惧横亘在我胸口。好像是站在死亡地狱的门口，从心里就抖了起来。我想，其他人应该有同样的感觉，从他们的脸上看得出来。

“妖祖，请您后退。”虎妖苍隅如今成了护卫。很尽责的上来拉我，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虎脸上，满是害怕的神情。

我依言后退，可还没等站稳，就听见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咆哮，接着像有重型火车经过似的，脚底的地面一阵剧烈震颤，接着迅速，所有人的最初反应都是飞起来，而不是跑，毕竟对于有法术的人来说，这是最佳逃避法。可不管是驾云、幻成鸟形或者御宝，都不能离地，他们的双脚像被死死钉在地面上似的。

除了，我。

混乱中，尖叫声中，我看到那个大铜边缘向外急扩，不少刚才站得较近的人掉了下去。我快速画出一根长绳，想甩过去救人。然而更奇异的事情又发生了，绳子只要到达洞口以下就会短上一截，洞口之上的部分却没被损坏，就像那黑洞掉了绳头似的。

结果我只来得及把一个身子还处于地平线之上的人卷起来，甩到一边去。

其余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巨洞吞噬。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至少三五十人掉了进去，惨叫声悠远绵长，很久后才消失。

“天哪，这个洞得有多深？”我的另一个护卫，狗妖南山狗趴心有余悸地道。

“无底洞。”我顺口说，手脚冰凉，心脏似乎这时候才开始供血。

再看那个大洞，又扩大了不少，目测的话，大约已经三丈多宽了。

“多谢妖祖救命之恩。”身边一个人说。

我回头，发现这还真是个人，不是妖魔鬼怪精灵什么的其他物种，道士打扮，但半点也没有道骨仙风的作派，而是面容愁苦，身材黑瘦，也没拿武器，倒像是人界中每天为糊口奔忙的小生意人。

瞬间，我就对他倍感亲切。因为他是纯粹的人类，在洪荒界很少遇到。而且他的样子像极了我曾经每天接触的小民，努力、平凡、小小的不如意，但善良无害。

“举手之劳。”我客气着，而后叹息，“可惜事发突然，救不得其他人。”

那人还没说话，不知是谁暴吼一声，“为什么我们都飞不起来，只有你可以！”语带责问。

我循声望去，见说话的人长了对牛角，不过是向内翻着，形状古怪，不是妖，也不知是哪个小种族的人。此时他愤愤地盯着我，好像我没死掉是我的错。

“闭嘴！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妖祖说话吗？”南山狗趴一声断喝，看样子那人如果再多嘴，他就会扑过去一口咬断那人的喉咙。

我摆摆手，示意狗趴不要冲动。其实我也奇怪，就算我修为激进，但这些来坑洞探查的人全是高手，怎么可能只我一个人能摆脱无形之力的控制，飞上半空呢？难道这个洞周围的气场类似于倒悬之山、幻海之水，或者是天涯海角，能令有道行的人全部丧失所倚仗的力量？

不，不对。当时在天涯海角，我的法力也消失了，凭借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和神笔上所含的部分天地灵气。而肉身之力不包括飞行吧？刚才我可是悬在洞上的半空，面对着那似乎无穷无尽，又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大道三千。”我正沉思，那道人接过话来道，“我这位朋友，或许妖祖殿下所修行的与我们不同，所以才能抵抗未知之力。人家在危急中不试图救人，这份善念难能可贵，没来由的就不该责问吧？”

“对啊，你的修行不够，我们妖祖怎么能和你一样？死远点，别来碍爷爷我的眼。”狗趴终究忍耐不住，骂道。

那倒长牛角的没再多嘴，只哼了一声，急匆匆的走了。看起来不像是要找人来发难我，倒像是逃命去的。他这一走，众人也都迅速散去，个个神情惊惶不安，其实我也是一样。

对未知的事物，特别是刚才还有几十条生命瞬间消散，有谁还能无动于衷？

“妖祖殿下，请借一步说话。”那道人从生死线上才走了一回，神情却坦然，在我还惊疑不定的时候，对我提出邀请。“

我的八个护卫立即上前，把我团团围住，对那道人很敌视。我轻声命令他们闪开，并不觉得这道人要算计我，虽然我没有什么依据，但女人总有天生的直觉，成妖后这种感觉更强烈，此刻我觉得这个人并无恶意。

“贫道青斗。”那人袍袖一甩，算是见礼，“这个大洞我总感觉像个大耳朵，能听到我们说话似的，所以妖祖殿下请这边。”他说得诙谐，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跟他到远离大洞的地方，发现当洞没有变化时，法力并不受限制，青斗又能飞行了。不过青斗？这名字好熟悉，好像听谁说过。对了，是阿流说的，因为这位青斗道长是反抗天庭第二大叛党的领袖！

天哪，他怎么敢随便现身？地上开了这么大个怪洞，天庭肯定派人调查的，恍惚中我记得刚才那群人中确实有那几个星宿，还有一个掉下洞去了。如果被天庭的人发现，他就不怕被活捉吗？这人的本事我看比忘川差得远，倒与我在伯仲之间，若遇到大量天兵，绝没有逃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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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四大神器的作用

“请问道长有何指教？”地面上出现大洞的事闹得我心烦意乱，很想立即回到忘川身边，听听他有什么意见，所以一待找了个小山谷坐下，看左右无人，我即刻开门见山地问。

“指教可不敢当，就是有点秘密话儿要跟妖祖小姑娘谈谈。”青斗露出了笑容，谨小慎策的，甚至有点猥琐，就像街上的升斗小民，但那双眸子无意间精光闪闪，昭示着此人不凡。而且他的语气中对我有七分尊敬，还有三分长辈对晚辈的怜惜，令我感觉很受用。

于是我也笑，“道长有什么秘密话就请快讲，不然露了行迹，可不是很麻烦吗？”

青斗摆了摆手，很无所谓地道：“贫道可怕死着呢，若不是断定现在天庭无暇顾及我这种小鱼小是，才不敢出来闲逛。”

“道长是什么意思？”我听出他话外有话。

“据我的情报……”青斗压低了声音道，“李天王闭关数日了，目前天庭的行事作为一丝不乱，比算过的还准，在他出关前，不会有人做额外的事。”

“那刚才的几位星宿……”

“例行巡视的，不意外。”青斗似乎对天庭的运作很熟悉，不愧长期斗争在反叛第一线。

“李天王又闭关了？”我很纳闷，总怀疑有什么阴谋，“怎么天庭的大BOSS都这么爱闭关呢？三天两头来就来这么一出。”

“抱死？”

“对，这是我们人界对大头目的统称。”

青斗连连点头，表示赞赏，“嗯嗯，对大头目就得抱着一起死，不然治不了他。人类果然是万物之灵，智慧无穷深广。哎呀对不起，贫道不该当着妖祖小姑娘的面说这种自大的话，不过你也有一半人类血统啊，有头脑，怪不得修为如此精进，妖族也管理得如此之好。

我才当妖祖不到一个月好不好？这马屁拍得未免失水准，但是他能知道人类自大，勉强也算是自省吧。不过今天遇到的事，倒让我有些“没头脑和不高兴”。

“其实李天王不喜欢闭关，貌似小天庭建立几千年来，这才是第二回，喜欢闭关的是代天者，所以这里面透着古怪，特别是代天者的暴毙。”青斗道长导正话题。

“天庭到底要干什么？”我心头一动，问，“还有两千多年前，贵派为什么突然成了叛军呢？我听说，贵派的祖师是人族中德高望重的仙人啊。”

“这个说来话长，长到没尽头。”青斗道长苦笑，“如果贫道说，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你可相信吗？”

这问题，叫我怎么回答？说相信吧？有点于理不通。说不信吧，我又感觉青斗并没有说谎。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青斗道长摇摇头，半文半白地说，“第六天尊是绝顶的存在，但他强大到如此地步，在天庭的追杀下，还尚且要避祸于十四山的两千年，何况我们人族呢？这个小天庭，很多人以为它很温吞，实际上它可不是菜头，力量很牛X呀。”

“贵派这么多年来……损失很大吗？”我试探着问。

青斗面露悲愤之色，“岂止是大，简直是差点被屠戳殆尽。所以，我已经不太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每一回的追杀和逼迫都会令我们损失掉最强的高手，当年的第六天尊还是今天的第六天尊，而我派中知道实情的师长们已经死光，很多比生命还重要的事也来不及交待清楚，事实渐渐残缺不全，只剩下一句遗言：归顺天庭，万劫不复！”

只为这一句话而坚持到今天，没有过怀疑吗？我心想。

看到我怀疑的眼神，青斗道长又是苦笑，“不知道事实，当然会有迷茫，但贫道坚信祖师的遗训，所以不管是招安还是迫害，都坚持不投诚。只是我派的晚辈后生……历史就是这样被忘记的，时间会掩盖一切。现在，洪荒界出现这么奇怪的现象，贫道认为大难将临，那时我派的小子们就会明白祖师两千年前的决定是多么正确了。”

我心情沉重、恐慌可又有些即将揭开谜底的兴奋，总之十分复杂，只问道，“你说残缺不全的事实……那又是什么？”

“我只知道第六天尊是被冤枉的。”青斗道长仰首向天：“当年第六天尊顶着残暴不仁，冷酷无情的骂名，终因魔族几乎被灭而达到民怨的顶峰。天庭顶不住压力，找了各族各派中德高望重的人出面，也算是公审第六天尊。可没想到，第六天尊从牢狱中逃脱，之后又返回，给各位监审者看了一桩事。”

“什么事？”我的心骤然紧了起来。

“除了当时那位祖师，我派中没有人完全知晓。

因为随后就是一场大的屠杀，各位监审者都没来得及回到本族本派的驻地就被杀害，有幸逃回的也都奄奄一息了。天庭对外说的是，第六天尊暴起伤人，那些德高望重者均丧命于他手。”

“喵喵的，居然撒这样的弥天大谎！太无耻了！”事关忘川，我总是控制不住情绪，一不小心就爆了粗口，“天庭说什么，难道天下的人就全然相信吗？”

“一方是顶着残酷之名的第六天尊，一方是向来仁慈公正的天庭，若你是不明真相，又会相信谁？表示怀疑的，也只有那些监审的直接后人。”青斗叹息，“可怜我祖师行善积德，修行深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杀，临去之前连完整的话也没有交待完，只有身边小童听到了些许内情。很有可能那件被第六天尊揭露的事，事关重大，历代接任我派掌门的师长都不肯轻易泄露一星半点的秘密，而他们又偏偏每回都死得突然，来不及向后人交待。结果两千年来换了十几位掌门，传到我这儿里，就只剩这一丝线索了。”

我又气又恨，同时也很同情那些人，整件事虽然细节不清，但推想一下也就明白了。

大概忘川知愁了什么重大隐情，天庭要除掉他，正巧赶上整个洪荒界对他的怨恨爆发，于是天庭假借惩治酷吏、以安民心的手段，想要杀人灭口。

那些所谓叛党的祖先都是无意中卷入，他们本来只是作为证人来见证天庭的公正的，哪想到“罪人”忘川居然能逃掉，并且没有远遁，而是找出证据，冒死把那件事涌了出来。

他这个举动不仅令他自己背负了两千多年的骂名，也为天庭留下了无尽后患，致使洪荒界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叛军，东躲西藏了多年未被收剿歼灭。

忘川何其无辜，这些叛党又何其无辜？而那个秘密，一定大到当年那些德高望重的人非反不可，还到了要严令后人绝不能归顺天庭的地步。也就是说，是关系天整个洪荒界生死存亡。

那到底是什么秘密？就算有人要抢班夺权，也不会可怕到这个地步吧？

“多谢道长如实相告。”见青斗似乎没什么说的了，我道谢，打算立即回妖居地去。

哪想到青斗却摆摆手说，“大难将至，洪荒界各种族互相扶持着共渡难关本是应当。再者十四山的平马流已经联络过我，如今我派已经是十四山的盟友了。而第六天尊与你妖祖小姑娘又关系匪浅，我们说来也有渊源。再再说你刚才还救了贫道的命，于情于理，贫道也要支会你一声，只怕妖族不久就要首当其冲的倒霉，你最好早做准备。”

这番话说得我的脸，红白分明。

说起我与忘川的关系时，我情不自禁的害羞，脸也就红了。虽然知道因为十四山被破的那一场大仗，我与忘川的“奸情”已经在洪荒界尽人皆知，只怕我这狐狸精风骚，同时还三心二意的勾搭了一大一小的事也传扬开了。大的，当然是十四山二号人物的霍炎，小到就是魔主魔童。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事如今被公开提起，仍然令人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说起妖族要倒霉，我大惊之下，脸色自然变白。

“道长这么说，是有什么根据吗？”我郑重地问。

“根据谈不上，但以贫道的分析，总也八九不离十。”他摸了摸光秃的下巴，“最近洪荒界天灾频发，本就不是好兆，而这个大地洞的出现，更是透着诡异。你刚才有没有觉得，它好像一个巨口，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这么说，我仔细回想下，还真的确实如此。

这让我想起在人界时看的一本关于黑洞理论的书，我看不太懂，但胡乱理解一下，就是说把一颗质量很大的球，放在一块平铺的布上，由于小球的重量，这块布不断被坠得下陷，直到整块布都陷进去。

世界是那块布，小球就是黑洞，只要黑洞够质量，宇宙也会被吞没。还说不管什么东西被吸入黑洞，宽度就会变为零，而长度是无限大。

这些高深知识不是我一个预备厨师、外加一只半妖能轻易明白的，但刚才看到地面上出现那个洞的时候，我确实想起了黑洞理论。或者我脑子坏掉了，神魔世界的现象，居然让我联想到了人界的物理知识。

但，那种吞噬的感觉真的很相似，只不知科学力量办不到的，神力法力能不能办到？不然的话，难道要让这个洞把全世界都吸走吗？

“你觉得那是天庭搞得鬼吧？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第六天尊当年揭穿的，会不会是这个阴谋？”

青斗摇摇头：“这个就不得而知了。照理说不会，就算想控制天下所有的人神妖魔，这样的力量也非人力可控制，难道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吗？那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柄又有什么用？恐怕会有更深层次、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说到这里，恍惚着就有些线索了。”

“什么？”一时之间，我脑子不够使，觉得还是人家混黑社会多年的道长老奸巨滑。

“四大神器的作用。”青斗呼出一口气，似乎找到人分享秘密，自己便轻松了，“贫道一直在想，天庭为什么明里暗里寻找四大神器呢？”

“难道不是为了更绝对地控制洪荒界各族，巩固统治？”

“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我猜想，两千年前有个恐怖的大秘密，可洪荒界却一直平安无事，没出过什么大状况，这是不是说，那个秘密需要四大神器帮助实施呢？没有四大神器，那件事就无法做成。”

“所以天庭非得到四大神器不可！”我心底冒出一道亮光，接话道，“细想想……貌似四大神器的形踪确定后，洪荒界才开始多灾多难的。”

“聪明！”青斗一拍大腿。

我垂下眼眼睛，静下心，把自己所知的情况捋了一遍。

忘川获得了四大神器中的三件，这件事一开始就没有保密成功。

首先，困魂鼎被我当作哮天犬的食盆，从地府中带了出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神气外泄，造成天庭得到了消息。攻打十四山，这件事也算个催化剂。

可是忘川太强大，十四山虽然被攻破，但天庭却没有得手。

其实，镇魔笛不知怎么流落到了人界，孙悟空、哪吒、忘川、魔童，几乎是四人争夺，到最后魔童虽然得了，却又让忘川夺走。这情况，肯定是瞒不住遍布的天庭耳目。

第三，聚妖幡一直藏在我妈手里，天庭曾经派妖物来强行夺取，或者，那其实只是试探的举动。但也是促使我走进洪荒界的原因之一。也许他们一直盯着我和我妈，只是那宝贝我妈藏是好，他们总也找不到，又不能大举派人去人界。至于前妖祖有没有聚妖幡，还有谁比天庭更清楚呢？

前几天我和忘川闲聊时问过，这才知道我妈一直随身携带聚妖幡，并层层封了宝气。那天在她自我牺牲的一瞬间，把宝幡交到了忘川的手上。当时的动作太快了，又因为角度问题，摄像机没有捕捉到那一幕。

而这件宝贝，是李天王亲眼目睹忘川得了去的。

所以，四大神器之三的行踪没有必要隐瞒，因为也隐瞒不了。也所以，我才肯把聚妖幡祭出来，帮助我得到妖祖之位，倘若这是只有几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为了忘川的安全，我也不会随便把这宝贝拿出来。

那天在妖居地一展，天庭就应该感觉到了那冲天的妖气。再加上我叫人上报天庭，说新妖祖已经诞生，已经摆明告诉天庭，聚妖幡就在我这里。

现在听青斗道长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天庭要抢聚妖幡，必定会给妖族安上个罪名，他们才好借机明抢。所以他才提醒我，叫我早做准备。

我与妖族，如今可说是一个树起来的靶子，刀俎上第一个要被下刀的鱼肉。

其实表明聚妖幡为我所有，虽然会给忘川分散了压力，但这也会给妖族招来灾祸，这件事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也不是没有犹豫过。可我知道天庭会有大动作，前些日子就拿我们狐族中人的生命当成了儿戏，那到时候洪荒界生灵涂炭，妖族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牺牲只会更大。

那么， 与其被动挨揍，还不如提前站好队1

得，在人界生活了二十多年，连红灯也没闯过，公共汽车的票没有逃过，捡到一分钱还会交给警察叔叔的我，有了权利就变坏，终于也要成为叛党了。

前前后后想明白了，我抬头一笑道，“谢谢道长了，我这就回去做准备。我们妖族虽然不强大，但也不会束手待毙。“

青斗目光赞赏地看着我，似乎对我聪明机灵、遇事清醒、而且还有勇气感到颇为安慰，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傻不错的。

只听青斗温言道：“你不用怕，十四山已经联络了所有小股叛军力量，实力已经强大很多了。贫道就盼着天庭给妖族安上反叛的罪名，那样我们来插手才合适。

不然只能暗中帮你，否则就是给他们借口。唉，这天底下的事就讲究个明正言顺，如果没有这四个字，做事的心虚，旁边看着的又不服，到底成不了大事。”

我点头，很明白这个道理。我最喜欢的朱棣要夺侄子的天下，还得搞出个“清君侧”的好名义呢！

告别了青斗，我匆匆到了黑洞那边去看了看，又做了点手脚，然后才回到妖居地，把事情和忘川全说了。

他听后皱了皱眉，要亲自去看看黑洞，我连忙拿出刚才用数码相机拍的照片给他看。幸好这相机有电，也幸好扣来黑洞边一个人也没有了，这才让我拍个仔细，然后，我又仔细描述了对那个大洞坑的感觉。

忘川沉吟了半晌，也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便他和青斗道长的看法一样……天庭要有大动作了。可为什么是现在？四大神器还没有到手，为什么天庭一改以往的沉稳，在明显有些仓促的情况下动手了呢？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要进行吗？李天王的闭关是在搞什么鬼？代天者的死与此有关吗？

很多疑问，好像谜团不但没解开，反而缠得更紧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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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兵天降

“不管它，先顾着你。”忘川很沉着，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地说。

他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人物，不像我心理素质差，遇到点事就沉不住气。而且如果有可依赖的，我自己就不想费力气，实在太惰性了。

“怎么办？”我问。

“如果我是李天王，我会打明招牌，我只要抓你，与妖族的其他妖怪无关。”

“那样，你还有什么力量可倚仗？”

“我有你啊。可是，这也太毒了！”

忘川淡色的唇角又现出那嘲弄的浅笑，“借力打力，太普通的计策了。”

“人家不是问天庭会怎么办，是问你我要怎么办？”我撅起嘴，撒娇。

“在人界这么多年，又身有以狡猾多智著称的狐狸血统，难道就没学点阴谋诡计吗？”他笑问。

我略动了下脑子，灵机一动，大声道，“苍天当死，黄天当立。”

“还没笨到不可救药。”他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天庭要孤立你，你就拿出比天庭还要大牌，还要令人信服的东西来，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天庭无能，还暗中迫害操纵所有的人，因此是必须反抗的。”

“关键是天庭没在明面上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压迫就没有反抗。”我断续发愁。

“你说到这个……”忘川本来是歪在塌上的，此时好整以暇的伸直了修长的双腿，“本尊忽然记起了一些天庭旧闻，有不少是鲜为人知的，可以全部告诉你。还有啊，那个大洞八成是天庭搞出来的。”

“真的？”我一惊。

“傻瓜，你管它真假。”忘川又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洪荒界每一个人相信这是天庭做的就行了。本来能调动这种力量的就只有他们吧，那么说是天庭做的，这种观点很容易被接受。”

“你真是……坏死了。”我腻到他身上。

他一把揽住我，眼神有一种又危险又让人浑身发麻的东西，“我坏吗？好吧，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还能怎么坏法。”说着，咯吱了我一下。

他很少调笑，何况还动手，我立即惊叫一声，又笑又叫，身子乱扭着躲闪，两人笑闹成一团。也不知多久后，又变成了激吻。

我们，很久没有“双修”了。

正情浓到不可控制时，门外突然传来小九犹豫的声音，“可是……六门姐、六长老、妖祖六……有个受伤很重的人来找隐形人。如果不是满脸血，应该很帅的，说是十四山的三巨头之一平马流。”她不知怎么称呼我，干脆乱叫一通。忘川没有公开露面，可我身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但这都不是重点，令陷入情欲的两人猛醒的是后半句。

“快让他进来。”我一下就从床上跳下。

忘川比我还快，直接闪到了门边，衣襟还敞着，撕破的痕迹明显。如果外人看到，指不定会联想，在刚才被打断的“大事件”中，我是多么的急切。

“可是……他受伤很重……”小九眼睛瞟啊瞟的看向别处。

“那把他抬进来，快！”我打断她，迅速吩咐。

小九一挥手，立刻有两名狐妖抬着一个担架进了院门，上面躺着的人深身血淋淋的，样子有些可怖，面如金纸。

看过很多武侠小说中用这个词，但今天我才知道那是形容什么模样的。真可怕。当我扑过去时，正看到一向温和坚毅的平马流病态十足，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好像出气儿多，进气儿少，很快就要挂掉的样子。

“可是……姥姥已经给简略处理过伤口。”小九在一边解释，“说是伤得挺重，但他身体和修为的底子都极扎实，应该不会死掉，虽然看着是挺吓人的。”

听她这么说，我长出一口气。忘川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也略放松了下，接着就变成比黑色还要黑色的深幽，平静得令人心头发麻。

我知道，他在狂怒的状态。

他一掌按在平马流的额头上，然后边整理衣服边问，“怎么回事？”

小九招招手，让两个抬担架的妖放下平马流，聪明地悄悄退出。

平马流艰难地睁开眼睛，令人佩服的是在这样痛苦中，他的目光仍然清澈坚毅，没有一点沮丧的感觉，但看起来有些焦急，“我们依你的命令带队从五行地脉集结出发，准备到凌霄殿下埋伏，哪想到半路上遇到大队天兵的伏击，伤亡惨重……快……”

去凌霄殿埋伏？为什么？我心中升起大大的疑问。

“什么样的天兵可以重创训练有素的我们？”忘川却直接问道，轻轻皱起眉，“除非天庭尽遣武力。”他说得自信、骄傲、却也隐含着一触即发的愤怒。

“不知道。”平马流摇头苦笑，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就是不知道才可怕。那队天兵的人数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可个个骁勇，实力……”他喘了一口气，“与我在伯仲之间，就是为此，我方才惨败。”

这话，不仅忘川，连我也吓了一大跳。平马流是什么等级的高手，仅次于忘川和霍炎，与哪吒单打独斗也不落下风的主儿。放眼整个洪荒界，实力在他之上的人不超过十人。而他说那队天兵们，人人的实力与他相似，这将是多么可怕的武力！几百个这样的人要灭了谁，还有人能反抗吗？

天庭，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武力配备？那前些日子攻打十四山，代天者和李天王又为什么没有动用呢？难道是秘密修行的一些人？是天庭隐藏的绝密武器？那现在用了出来，是不是说明他们终于要实施阴谋了?那洪荒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人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心头一阵阵发紧，感觉有个杀手在向我们步步逼近似的。

“救……救霍炎！”平马流被打断后，焦虑更甚，“为了掩护咱们的人逃回五行地脉，掩护我来找你，他带领十几名咱们实力顶尖的死士拖在后面苦战，若不是排下你精研过的阵法，他恐怕一时半刻也顶不住。但时间长了……恐怕……恐怕……”话还没说完，他剧烈的咳嗽，又吐出好几口血来。

“地点。”忘川问了两个字，杀气瞬间弥漫四周，就连空气似乎也形成了无数个气旋，激烈绞动，令他的衣服，他的白金色长发都向后飞扬起来。

平马流断断续续说出遇劫之地，然后拼命抬起上半身，“你要小心，忘川。他们的实力想象不出的可怕，只是相互间的协作不力，看起来不甚灵活。不然天下再无他们的对手，天庭的铁幕统治就会出现的。”

“好好养着。”忘川只留下这四个字，转身就走。

我跟上，他却蓦然转身，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之后神目忽开，只一闪，我就被定身法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来人哪，来人！”愣了半晌，我才发现我的语言能力没有被封信，连忙叫人。我想忘川不想让我跟着他，但是希望有人来救我和平马流，让我们俩个虽然不能动，但也舒适些。

小九最近通过竞选（当然是来自于我的民主思想）得到了我的近卫长一职，连那八名贴身护卫都归了她管，她也很认真尽责的守卫在我身边，尽管法力还不高，浓密的秀发上伸出两个狐狸的尖耳，屁股后摇头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但她恪尽职守，头脑机灵，加之三哥和胡姥姥不断出主意给她，居然做得像模像样。

此时听到我的呼唤，立即带人闯了进来，惊呆地问我：“隐形人伤了六六姐……不妖祖吗？不会吧！”

“当然不是。”我瞪了她一眼，“是……是什么原因不是你一只小狐狸能理解的，快把我抬到屋里去，这位……流爷也抬进去，然后叫胡姥姥来！”

唉，连这孩子也看出忘川对我的感情，知道他绝不会伤害我了，天庭难道会不知道吗？我现在有点像黑社会老大的女人，也快成了通缉犯了吧。

“忘川下的禁制，除非到了解开的时辰，或者他自己来解，别人都没办法的。”平马流气息微弱，但在小九照我的意思，把我们俩抬到屋里来，一个安置上床上，另一个安置在贵妃塌上后，还是说。

我何尝不知。可是我快急死了啊。他这是跟天降神兵拼命去，我好歹也是狐族排名前三的高手了，怎么可以袖手旁观？何况是在明知道那群天兵是如此强大的情况下。

“总得试试吧？”

“没有用的，他摆明不想让你插手。”平马流叹息了声，“最好的办法，是你立即派个人去探听情况，但切记要躲远些，看不到没关系，如果被那群变态的天兵伤到就冤枉了。”

变态这个词，是我教他的。我告诉他，变态这两个字如果不是用来骂人，就是指不正常的情况下，有可能是不正常的强大或者恶心人。

我相信，他这时用这个词是表示那群天兵不正常的强大。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放心。忘川或者强大，或者是洪荒界并列的第一人，但让他同时打几百个平马流，那也只有被狠狠修理的份。

而且让我最不安的是，刚才忘川在抚摸我头发的刹那，我发现他眼神复杂深沉，坚定而清醒，好像心里明白了什么似的。因为面对神仙也难熬的酷刑，他的神魂曾经分享，并一度进入了虚无界，所以推动了部分记忆，难道这次平马流和霍炎的被袭，让他想起了重要的从前吗？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

“小九！小九！小九！”我一连串的喊。

这丫头本来已经退下了，此时被我叫得那么急，害得她进门时摔了一跤。

“把三哥给我找来。”我吩咐。

小九爬起来就跑，而平马流则强逼着自己不昏睡过去，以免耽误自行疗伤，于是干脆和我说话，问，“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你们同在天庭时，经历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有没有共同的秘密？”我没头没脑的反问，“你要告诉我，因为这样才可以帮忘川。他喜欢什么事都自己扛，这样虽然男人，却并不是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知道。”平马流苦笑，“他强大，但也难免刚愎，从不肯听人的劝，其实有一个秘密我从没说过，那就是我总觉得记忆有一部分缺失。你也知道，人活得太久，太无聊，难免爱回忆往事，可有段回忆我是串不起来的。偏偏那些是我们反出天庭前后的事。我想……忘川可能施法消除了我们的记忆。”

“啊，为什么？”我大为意外。

“可能那些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吧？我说过，他总是一个扛起所有的重担。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所以虽然觉得他很过分，却没有去责问过他，何况这只是怀疑。霍炎……当然也有这样的烦恼，为这件事和忘川打过几架，忘川说不能赢过他，就没权利责问。所以，霍炎才对能赢忘川那么执着。或者，是执着的原因之一。”

原来啊！我恍然大悟。

要赢忘川！霍炎的这一被我认为孩子气的行为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的。可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连自己兄弟的记忆也要消除呢？是他们无意间做过大坏事，还是天庭暗地里筹划的阴谋？如果是后者的话，忘川摆明不想让两个兄弟担忧。因为有时候不知道太多的事，反而是幸福的，敌对势力也不会太针对。

“他把自己隐藏的太深了。”我焦虑又无力地说。

“我希望，你会走到最深处。”

“可是他不让。”

“他也不让你接近他，可如今……”平马流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忘川，高高在上的第六天尊，现在也算是我的人了吧。

“他难道不明白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我烦恼的是这个，“他身边不是有你们、有哮天、有应龙，还有我吗？”

“或者，那个秘密会为我们带来灾祸吧？”平马流幽幽地道，大概是看我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转开话题道，“你要派你本族的三哥去探听情报吗？我得提醒你，那是相当危险的。”

我知道，我也不想让三哥冒险，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三哥因为经常躲避女妖、女仙、女魔头和各色女人的追杀，在本族中隐藏行迹和逃命的本事是最强大的。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更胜任。又有谁能想到，到处勾搭女人，然后始乱终弃，最终却会令他自创出超强本领呢？

还没等我解释，三哥已经到了，同时到达的还有行动力缓慢的胡姥姥。

胡姥姥带了大药箱来，这回用我们狐族的圣药，细细地为平马流诊治，我则对三哥说明了任务的情况，还说明他可以拒绝这个命令。

“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拒绝你的。”三哥风骚地对我眨眨眼睛，“我的小六六就是我的命，谁会不爱惜自己的命啊。放心，包管把事情办好，三哥还能囫囵个的回来。”

“你说话要算数。”我鼻子一酸，想跟他握握手，却动弹不得。

三哥掏出香喷喷的丝帕，给我擦了擦只是湿润、却根本没流泪的眼睛，我瞄见那丝帕上绣的是一只小狐狸，顶着一头的泡泡，形象古怪有趣。

一边的小九也看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于是……天哪三哥，你终于吃窝边草了吗？兔子也不会这么做的。这丝帕，明明是泡沫的，你居然……你居然对自己人下手。”

“人家这次是真心的。”三哥挺委曲的说。

我和小九同时发出了“切”声，但也因为三哥这番举动，我的心情略好了些，既然动弹不了，干脆运息修行。虽然因不能静心而效果不大，却也总比提心吊胆，脑子里浮现出无数不吉利的场景要好得多。

我坚信，脑电波对外物是有影响的。

三哥匆匆走后，胡姥姥那边的治疗也结束了，平马流陷入有序昏睡。所谓有序，就是修行气息还在他体内流转不休。

“六丫头，跟你说个事。”胡姥姥走过来。在众多我的熟人中，只有胡姥姥对我的称呼没有变过。

“你妈给你做的那个衣服，你还记得吧?”她问。

我当然记得。

那是一件红色古装，非常漂亮，凝聚了我妈的法力，可惜在天牢中与忘川重逢，他打出我的原型，那个衣服也碎了，后来被我放到胡姥姥那里了。

于是，我点头。

“那个衣服上凝聚了法力，我瞧着你也舍不得丢掉，放着又可惜，于是炼制了些日子。哪想到她居然成了精，待我用咱们狐族的金针秘法缝制后，现在是一件成精的衣服了。不过因为残品新缝，衣裳小了些，恐怕你穿不上身，不如收在身边当丫头吧。”

我很惊喜，差点掉眼泪。

因为我妈离我而去得太突然，令我的心像一直有个缺口似的疼痛，所以，她遗留下的一根草，对我来说都特别珍贵，也特别有纪念意义。何况，那个衣服是凝聚了我妈的法力的，包含了她的拳拳爱心，曾经保护过我。

可是自我来了洪荒界，胡妹妹、三哥和小九对我多好啊，几乎是无条件的接受了我，更是无条件支持我，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我，是否该珍惜眼前人，也让我妈的遗爱发扬光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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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姥姥，谢谢您。”我由衷地感激，“不过她既然成精，又有保护力，就不该明珠暗投，我看不如给了小九妹妹，她身量比我小，穿着不是正好？”

胡姥姥怕是没想到这一层，拼命推辞，我却坚持，因为我想看我妈做出来的东西能发挥它最大的效用。这样我心里更好受，而且这衣服如果能保护小九，就像当初曾经保护我一样，我相信我妈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

“就这么定了，这是妖祖的命令。”我笑着摆架子，“既然是衣裳成精，那就叫华裳吧。”

胡姥姥见我诚恳，也就不再推辞，叫小九好好谢了我一回，又说了会儿平马流的伤势，然后就双双离开。

我看着动也不动的平马流，努力静下心来等待，倒宁愿忘川的定身术是要由他亲自解开的那种，因为那证明……他一定会回来。可是当天色渐暗，我身子一麻，能动了。与此同时，平马流就像是算准了似的，再度睁开眼睛。

“狐族的密药真有效，我觉得好多了。”他神情萎靡，但确实不再像是快挂的样子了。

我端了胡姥姥派小九送的药汤来，抛出团狐火，温了一下，走到床边喂平马流喝下，然后又侍候他喝了些水，才说，“刚才没来得及问你，忘川为什么要派你们去凌霄殿小天庭？”

“忘川没跟你说吗？也是，他怎么会说？我们得知最近李天王突然闭关，这件事虽然莽撞冒险，毕竟有迹可循，他就想把缚神索抢来。这样，四大神器就尽归你手了。”

“他有线索吗？”我问，表面上还算平静，但心里的感觉说不清楚，非常纠结。他是为了我，我知道，可是他这样冒险，总让我觉得他要离开我，所以才要把他认为最好的一切都给我。

好像，有秘密，把我们隔开。

“缚神索是生炼之物，忘川恰巧知道一些那条万年蛇精的事。”平马流叹道，“再说自从十四山破，我们一直东躲西藏，忘川的自尊，我们全体的自尊都再受不得践踏，现在是对付天庭的极好机会，虽然他们外松内紧，但也外强中干，只是没想到……他们达有暗招，变态的暗招。”

是啊，谁能想得到，天庭除了天兵，还有暗藏的神兵呢？

“总之，他不应该觉得给我天下至宝就是对我好。我希望，我们可以凡事商量，那样不管过什么日子，我也甘之如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永远觉得可能会失去他，而且不知是什么时候。”没来由的，我对平马流说出最心底的话。

忘川，我要怎样对你呢？你让我心疼，让我心动，让我感动，可是却让我不知所措。表面上我很主动，但其实，一直是被动等待的那个。

“他其实不懂感情、不懂女人的。”平马流叹息了一声，“他有他自己的方式，并不是不喜欢你。他现在……心都要被你挖空了。”

我很明白啊，所以倒宁愿他像以前那么自我。只要他能好好的，心里有我的存在就行，我的要求从来不高，因为他是那种抓不住的男人，除非他心甘情愿守在哪个女人的身边。

“我现在就去找他。”我沉默了会儿，然后笑着做决定，“不过，我怕已经找不到他了。他既然让我这时候能自如行动，就证明他算计好这时候能救出霍炎，或者确实回不来了。”

“你不要多想。”平马流还劝我，并开玩笑道，“我不还在这吗？你拿我当人质，他肯定会屈服的。”

“不，我不是说他会死。而是……他会认为回到妖居地就会引来追兵，祸及于我，所以直接回五行地脉去。”我苦笑，“从一开始，他就逼我变强。可我真地再变强，他却还是不相信我能站在他身旁，而不是躲在他身后。至于你，我猜，他的命令就快到了。他会要你留下，因为不久后天庭必来找妖族的麻烦，他摸你额头时探了你的灵台，知道你的伤只是外伤，在胡姥姥的医治下会好得很快，他要你保护我。只是他算得到这么多事，为什么算不到我的想法？他不知道这样我会很伤心吗？很担忧吗？”

“关心则乱。”半晌，平马流再叹一口气。

“好好养着。”我也留下四个字出门。

只是我还没走出院子，就看到三哥急匆匆走过来，平时风骚漂亮的外貌不见了，有点灰头土脸的，神情上……怎么有丝兴奋？

我心头一紧，忙迎上去问，“那边什么情况？”并不避讳屋里的平马流。

三哥站定，平息了下气息才对我详细描述了所看到的一切。他为了看得仔细，冒着生命危险靠近，看得清清楚楚。

平马流没有夸张，那队天降神兵的法力和战力都极其的高，而且凶猛异常，好像不要命似的，完全死士的风格。

三哥到达现场的时候，霍炎及其率领的小队所布下的阵法已经摇摇欲坠，忘川身在阵眼之中，有这样的强手援助，整个阵立即稳定下来，并重新焕发了精神

随后忘川变出分身，假身镇住阵眼，真身召唤来了一直不知躲在哪里的应龙和藏在虚无山的哮天犬。这两只神兽火速直到，与主人一起，冲进那队神兵的队伍之中。

忘川没有一味硬打，而是仗着应龙的神峻和哮天犬的灵活勇猛，在阵外布下强力防护结界，像重骑兵那样冲击对方。一次性杀掉几个天兵，然后返回，调整状态后再冲击。而那个阵法像一条首尾相应的双头蛇，时时偷袭神兵的两肋。

“他到底是输是赢？”我抓住三哥的手，没耐心听过程，只想知道结局。

“这么高明的战术，怎么会输？放心吧。”三哥说，“不过从今天起，我就是第六天尊的铁杆粉丝了。男人就得做到他那样，在情场上万众瞩目，却一心一意，在战场上意气风发，是不败的存在，这样，才不枉立于天地之间。”铁杆粉丝什么的……反正只要是现代词汇，他们全是从我这儿听来，然后就这么开始说的。

我呼出口气，这时候才发现两腿发软，得靠着三哥的手臂才站得稳。我要的真的不多，他平安，他平安，他平安，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他有没有受伤？”我再问。

“对于男人来说，小伤不算是伤吧？打这样的凶险之仗，哪有可能不挂彩的？总之伤得不重。唉，六六，你没听懂我说的，重要的是他把那群天兵全歼了。”

啊？！我很吃惊。我以为他只是小胜，逃了出来，毕竟对方这么强，哪想到居然是完胜。

“他怎么做到的，不是说那队天降神兵特别厉害吗？”

“是呀，所以我才说第六天尊战术高明。”三哥摸了摸漂亮的鼻子，“他好像很了解那队天兵的弱点和厉害之处，一面避其锋芒，一面又猛击敌人的薄弱地带，采取了完美的各个击破战略。天兵摆出不死不休的架式，他就如蚕食般，一个个杀掉他们。你当时没看到，他的身姿矫健迅捷，好像最锋利的刀那样插入天兵整齐的队列中，银发洒银枪，跃马踏连营，那柄三尖两刃枪好像一条活龙似的，枪尖不离天兵的心脏处，枪枪致命，帅到惨绝人寰。”

不拉不拉不拉……

看来忘川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才把三哥迷成这样。还好三哥只爱女人，不然我会以为他爱上了忘川。

我知道忘川在战场上的样子，也知道三哥并没有夸张，可我关心的却是：他为什么会了解那队天兵的优势与弱点？刺破敌人的心脏，当然会杀掉对方，但以他的战斗力来说，根本不必这么费劲儿的。杀人的招式本来就有很多，他为什么每杀一个天兵，都是以刺破对方心脏的方式？就像是某些游戏中，必须枪枪爆头，才能杀掉怪物。他为什么知道那队神秘的天兵就算被冲击，队形也不会乱，而两翼却是弱点呢？

他一定想起些什么了！我很确定。

“十四山的伤亡如何？霍炎……就是那个红头发的，怎么样了？”我打断三哥的滔滔不绝。

三哥叹了口气，“遍地都是死人，战事结束后，第六天尊命手把尸体堆起来，包括天兵的，还有马匹武器在内，全部以神火焚烧，现在那边恐怕连渣都没剩下。如果有人路过，都不相信那边曾经有过那么激烈的一场对决。”

毁尸灭迹？他到底要做什么？

“霍爷我认识，你不用提醒我他的发色。”三哥在兴奋得口沫横发之际，忽然叹气，又露出很佩服的神情道，“他受伤很重，不过第六天尊说他还不至于死。你是没见着，他当时浑身是血，别说头发了，连身上都红彤彤的。他也真是条汉子，在第六天尊到达前，一直硬顶着没后退一步，守阵的各方成员也伤得比较厉害，最后要第六天尊变化出一辆大马车，由他的坐骑拉着离开。”

他果然离开了！可能是回五行地脉去吧？而且听三哥的语气，最后忘川是让他靠近了，甚至还跟他说了几句话似的。

“他没让你捎回话来吗？”问这句话时，我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没有。”三哥说。

我心里凉凉的，似乎都空了，没着没落的，可三哥却又一笑，“吓死你这丫头。”他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从腰里掏出一个物件，“第六天尊虽然没让我传什么话儿给你，却让我捎带了东西。你啊，还是不明白情之一字的精髓，有时候无声胜有声啊。”

我怎么会不明白?我低头看看躺在我掌心的东西。

那是一条玫瑰花！与三尖两刃枪同样质地，貌似冰晶，却是他以法力凝成，永远也不会融化。只是这朵花如此红艳，我知道那是他受伤，鲜血浸入所致。所以他虽然没对我说什么，可是千言万语，我都明白。他经常来往于人界，清楚人类的习俗，这朵花是他在说爱我，还有分别的不得已。这是他的血与灵，全交给我。他在说生死不渝，可是我们各有各的责任，只好两两相望，却不得见。

现在，我很想坐在地上哭一场，我的心柔软又酸楚，可惜我不能。因为我是新妖祖，我得担负起整个妖族的使命，所以我不以在别人面前失态，更不能去追寻他。

我恨天庭！为什么就不能让人过点安静的生活，男女相爱，平淡幸福，每个人都不用面临即将到来的巨大灾难，生离死别。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那个掌管天界的神，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多事来？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把冰血玫瑰仔细收起，努力压抑着哽咽，装着很平静的样子，先让三哥回去休息，然后走到平马流身边。

他还醒着，见我进来就说，“我都听到了。你……不去找他吗？”

我笑笑，心里觉得很凄惨，“我有妖族。”

“可怜的丫头。”他似乎想起身安慰我，可才动了一下就疼得皱起眉头，额头冒汗。

我连忙制止他，坐在他床边说，“你别动，我没事，将来我还得指望你呢，所以你现在属于我们妖族，得听我的话。”

“好吧。”他屈服。

“时间太急迫，本来忘川要告诉我一些天庭旧闻，很秘密很黑暗那种，却没来得及。这种事，你也知道不少吧？”我步入正题。

“原来忘川留我在这儿，还有这番用处。”平马流一笑，笑容温暖，令我紧揪着的心舒缓不少，“说不定我知道的比他还多，虽然最重要的不知道，但平时我可比他八卦得多呢。但是你为什么要打探这些？”

我把忘川教我的计策一说，平马流立即大赞，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那些秘闻就源源不断的听进了我的耳朵。

原来越高贵的地方越龌龊啊！这跟所谓上流社会的肮脏可耻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些东西平时都被很好的掩盖起来，就像恶心的便便，被埋在花丛里，虽然土地上开着世界上最美的鲜花，可却是由土地下却最臭的东西滋养。然而天庭更可怕，除了这些腌臜物，还有无数尸体被掩埋，怪不得花儿开得如此茂盛繁美。

听平马流说了半天，我觉得足够了。看他那么疲惫的神色，我劝他再睡会儿，并派了自己那八大护卫守着他，只带着小九和我的心腹们秘密开会。

我对他们说了妖族即将要面临的危机，详细制订了应对计划。

然后把那些天庭秘闻整理了下，找出最有用的，叫手下去暗中散布，并依照中国历史上起义军们常用的方式，比如天降神谕什么的，不断为自己造势。

忙完这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平马流身体恢复迅速，在第三天上就已经可以下床了。他恪尽职守，这和能动弹，就叫我护卫中的两个抬他坐上一个类似于滑杆的东西，四处观察妖居地的地势和险要、还有妖族中人的战斗能力。

最后他得出结论是妖居地易守难攻，妖族中人单打独斗很不错的，但协同作战能力太差。

“训练一下就可抵挡天兵，假如天庭不派那种神秘兵员的话。”他对我说。

我哼了声，“那种兵很难得吧，前几天让忘川杀了几百，天庭舍得在我小小的妖族身上再浪费？他们不过是为了夺聚妖幡，根本不会把我们妖族，还有我这个没资历、没本事的新妖祖放在眼里。”

平马流点点头，“散布消息，让万众归心这样的事，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显示效果，但愿天庭配合，早点摆出绝顶的威势和压力，那样反而更能团结妖族。不过在此期间，我看不如先把妖兵成立起来，由我训练，就说为防止天灾临头时，别族来偷袭做准备。最好，让魔童带人骚扰一下。妖魔对魔族向来紧张，就算魔族倒霉时，也心存畏惧，魔童偶尔偷袭一把，比你的什么战前总动员都重要，妖兵也必努力训练。”

我一听，觉得这事可行，立即亲自去办。

自从我把镇魔笛和镇魔曲全部奉送给魔族，现在他们简直把我当大救星一样爱戴，所以对这点小小的要求，当场就答应下来。何况，我还说不要有伤亡。那么，魔族骚扰一下就撤退的话，妖族哪有人敢追啊。

做完这些事，又给魔童做了顿只有他吃得下的饭菜，我到大洞那边看了看。见那黑洞又变大了，方圆已有十几丈开外，而且我还特别注意了一下，发觉洞边确实没有一点树木花草的痕迹，好像真的给什么吞噬了一样。

这个黑洞要扩大到什么程度才会停止呢？来洞边查看的每个人都这么想。而且这里出现深不见底的大洞的事，全洪荒界的人已经都传开了。现在人心惶惶，只等着李天王出关拿主意。

过了约摸十来天，天庭终于有动静了。然而却不是对这莫名其妙的天灾做出回应，而是发兵妖居地，声明要活捉新妖祖胡六六。因为这只下贱的狐妖擅自窃取妖祖之位，而且与十四山叛党忘川勾搭成奸，妄图统治洪荒界。

大帽子扣得我！令我有啼笑皆非之感。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乌龟，终于有一天也成了黑社会，而且是黑社会老大的情妇。这么狗血的剧情，简直超出了人类想象。

不过，天庭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所做的准备，但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发兵，可见他们对四大神器的渴望到达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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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孙悟空

这个时候，我为自己造势，并揭露天庭黑暗手段的事已经小有成果，洪荒界谣言满天飞（其实很多是真实的），还谣传那个大洞是由于天庭失德所引起，所以当天庭讨伐妖族，大多数事不关己的人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并没有一哄而上地支持天庭，甚至还因为平时被压抑了个性与自由，这时更同情身为弱者的我们，暗中给天兵们下了不少绊子。

另一方面，魔族的骚扰和平马流的练兵也初见成效，心灵手巧的人族反抗军还暗中支援了大量的盔甲、粮食和日用品，使我们妖族在与天庭的第一战中，居然艰难取胜。

其实，天庭早就应该得到了妖族积极备战的情报，但由于太轻视妖怪们了，自大过头，因而稍遇抵抗就有些自乱阵脚，要不是妖兵们信心不足，绝不可能只是惨胜。

但这一战之后就不同了，妖兵们终于明白了，只要他们肯团结努力，也一样可以抬头挺胸的做“人”，反抗暴政，于是第二战气势如虹，第三战信心百倍，一战比一战胜得漂亮，当天庭终于加以重视，再调遣更强的兵力，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的立体进攻，也已经晚了，始终没能踏入妖居地一步。

到这个时候，形势和风向全变了，天庭每折一阵，威信就降低一点，那些“谣言”就又真实了一分，好多原来隐忍的不如意也渐渐露出了水面。我也才明白，看起来在李天王与代天者管理下平静祥和的洪荒界，竟然有那么多难明的内部矛盾，而且有的已经很激烈了。只是以前，被天庭漂亮的以所谓规矩，正义为名给压了下去。

李天王攻打妖族，声称要抓走我这个私下串夺妖祖之位的狐狸精，朝廷公开审判，维护洪荒界的秩序，其实是要抢走聚妖幡，但他绝对没有想到，妖族中人因为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并没有背弃我，而且屡攻不下，反倒使得天庭处于了很被动的地位。

但在这种情况下，我却更谨慎了，因为我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局势往往越凶险，李天王再也输不起，只怕会狗急跳墙，出真正的杀招和狠招了。他必须尽早取得聚妖幡，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战斗，不然拖得越久，天庭就越会失德于民。

“他们会不会派那种悍不畏死的神兵来？”我担心的是这个。

“应该不会。”平马流陪我巡视妖兵大营，“那种等级的神兵不会很多，别忘了还已经被忘川“消耗”掉一部分了。李天王已经失算一次，剩下的，必会留作后途，如果轻易就用来攻打妖族，那可就在所有人面前泄了底。你知道，每天躲在四处观战的各种密探有多少吗？”

我叹了一口气，感觉很累，毕竟以性格而言，我不是个好斗的人。现在完全是身不由己，心里很厌倦这种生活，每天不断的相信忘川，一战接一战的，使得时间貌似过得很快，只有我知道每一分每一秒有多么难熬。我和忘川分别已经有整整五十二天了。

再看众多妖兵，重新找回了自我的他们倒很兴奋，现在个个斗志昂扬，打仗时变出真身来奋勇向前，身上还穿着可变化的盔甲，我坐镇在他们后方，时时感觉正在魔兽争霸的现场。

“那天庭还会有什么花招？”我实在想不出来，有点头疼，“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道理我都懂，不可能熟稔兵法的李天王不明白吧？他下一仗，肯定会出绝招的。可我想来想去，真想不出他还能派什么杀伤力巨大的神将来。”

“我也想不出，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平马流倒很镇静。

当然了，他在成为叛军前就是忘川的得力手下，经历了不知多少战阵。哪是我这种连在游戏中也不敢打群架的人可比的。

本来我还想问他忘川的情况，可转念一想，天兵围困妖居地，虽然妖兵们一直在胜利，却也无法摆脱包围。与外界的消息基本不通，倚仗的只是我们早早做过充分的准备。现在我问平马流关于忘川的消息，他又去问谁呢？

但我相信忘川肯定知道我这边的情况，那他在干什么？为我骄傲，还是做着他的准备，随时攻击天庭，或者随时出手救我？

可惜，我所能做的，只是不让他分心，分神，把天兵一次次挡回去！可是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相见？

“报告妖祖，天兵又攻过来了，约半个时辰后到达山口。”我派出的探子来报，他是草木妖，传递消息最为灵活快速。

“这回天兵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我看这探子神情惊慌，心里也紧张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天庭有大动作了。只是不知是什么？

“普通天兵变化不大，不同的只是……只是领兵人。”探子咽了口唾沫，“是……是……”

“是谁？”我想像不出除了忘川，还有谁能强过平马流很多，除非，李天王亲临。可是如果他亲自来，实在太跌份儿了啊，他会吗？

然而，探子说出的人名却让我震惊得无以复加，因为那三个字是孙悟空！

怎么会是他？我不相信他会听众天庭的命令来攻打我！可看探子的样子不像说谎，而且他为什么要吓唬自己呢？孙悟空是战天斗地的存在。所有妖精的终身偶像和绝对向往，如果他来攻打妖族，妖居地将不攻自破！

不不不，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他不是个服从命令的人，他对我那么好，多少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是我在洪荒界的第一个朋友，这次怎么会站在天庭那边？也许，是有人变化成他的样子吧？一定是这样的！一定的！

“先去看看吧。”平马流看到我难以置信的震惊样子，“不过……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你应该很明白，孙猴子和忘川一样，是一个人能顶千军万马，能左右局势和最终结果的人。”

“他不会这样对我。”我坚信。

平马流点点头，“我也不信，猴子的性格行为暂且不论，但他对朋友是绝对没的说的，自从洪荒界与上远界分隔开来，他似乎只有你一个朋友……”

“对呀对呀。”我重重点头，努力给自己信心，可不知为什么，我其实忐忑不安，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平马流赶着去调动枕戈待旦的妖兵们布置阵形迎敌。我则率先来到妖居地入口处，过了不久，远远见到天空出现了一朵巨大而浓厚的乌云急速飘来，连日的征战已经让我熟悉了这阵势，知道是天兵到了。比预计的还要快些。

我身边的护卫和兵士们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神情，与天兵对战数次，他们已经完全找到了信心，可是我的不安却在加剧，因为今天的乌云有些不同，在云层中偶有金光透出，可以想见，那金光若没有遮挡会是多么光芒万丈，这里没有人可以匹敌。

那有些羞涩的，不会与女孩打交道的金发少年，本来就是能令天地颤抖的存在，这世上只有一人能与他抗衡，但我不希望那个人出现，因为那将是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的结局。

而我，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人受到伤害。

我迎上去，因为动作太快，身边的护卫没反应过来，被我甩在身后。

“悟空。”我叫了一声，身子居然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妖孽，可是叫你孙爷爷？”他当先落下云头，伸棒向我一指，目光冷酷无情。

我呆住了，心下一片冰凉。

他不是他了！因为原来的他绝不会这么对我说话，也不会不认识我。别人只是畏惧他，可是我却知道他有多么温柔的心性。但是今天他居然冷冰冰的叫我妖孽！他怎么了？他中了什么毒？天庭为什么要害他成这样。这傻孩子，是中了什么计啊！

与其说我惊恐，倒不如说我有多么心痛，这少年的存在就代表着自由和不受拘束。如果他被人利用和控制，那就是对他极大的侮辱和伤害！

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就算我只是半妖，也敢与整个天庭敌对，因为我绝不能允许！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记得我？”我痛心疾首，目光瞄下孙悟空的身后，试图寻找到李天王的身影。在现在的天庭中，也只有他能对孙悟空做出这样的事吧？孙悟空一直说要帮我注意天庭的动静，但许久没有消息，哪想到今天变成了这个样子。

怪我！！我曾经以为他不会受到伤害的，因为他那样强！强大到没有人敢动，所以我总是接受他的帮助，却忽略他的安全。我忘记他性格单纯，浑金璞玉一般，太容易被阴谋侵害！

“妖孽，李天王果然没说错，上来就对我老孙动用媚术，意图左右我的灵识，可恶！”孙悟空怒喝，突然对我出手。

我完全呆住了，根本没想到躲，若不是平马流化自己的神刀为长鞭，把我卷了回去，我可能瞬间就成为肉酱。

但我的心都碎了。敌人强大，我可以克服恐惧，可与你动武、要置你于死地的，是你当弟弟一样疼爱、当最好的朋友一样喜欢的人，那感觉简直无法形容的难受。

“悟空，你醒醒！”孙悟空着了魔似地，“你这狐妖，为了活命也不用如此下作的求我。若你跟我硬打一场我老孙倒还敬你三分，留你个全尸。可惜啊……”说着，他又一棒打来。

平马流急跃上前，神刀奋力往上架。

当的一声巨响传来，孙悟空咦了一声，赞道，“你这人倒还有两下子，配得上做我的对手。来，跟老孙重新打过！”

“回去统领妖兵！”平马流快速的在我耳边低喝，而后飞上半空。

孙悟空紧随其后。

我知道平马流不是孙悟空的对手，决不能放任不管，不然忘川来了，只能替自己兄弟收尸了。

而我既然接下平马流养伤，就绝不会让他在我手中出事。可天兵们见孙悟空开打，也立即扑过来 。

“三哥，你来指挥妖兵。”我一把扯过旁边的三哥，大声道，“孙悟空有我和阿流拦着，你们只要打退天兵就行了。记着，我们妖怪的自尊不容侵犯，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我这样说是因为妖精们没有不怕孙大圣的，自打他一现身，我就感觉出妖兵们的气势迅速弱了下来。必须让妖兵们相信孙大圣绝对会被缠住，不然天兵一击，妖族就会彻底溃退。

说完，我一咬牙也飞上半空。

这时平马流已经与孙悟空过来十招，眼看就招架不住了。我应当立即帮忙，可我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与他打，既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又能不要伤到他一丝半毫。而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平马流的大刀已经被金箍棒砸成两段。

像这种等级的神兵，自然还能重新凝聚，可武器被毁，也证明武器主人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激荡。但在这种情况下，平马流却一声也没有催促我，很理解我内心的纠结。

看着他苦苦支撑，我脑海中灵光闪动，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为什么要顾虑？因为不管我做什么，我这种程度的半妖也无法伤到孙悟空一分。他是齐天大圣啊！

我能选择的，只是用什么方式跟他打，才能尽量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晚一点被他的神兵砸成肉酱而已。或者我坚持的够久，他就会从迷失的本性中醒来！于是我再不犹豫，抬手就画出一直怪兽。

拼武艺，那是绝对不行的。因为我的武功招式学得很烂，打打小阵仗还行，面对孙悟空这种绝顶高手，我那点本事还不够他塞牙缝的。我所修炼的，不过是神笔之力。那神笔赵天天是天地灵气所集，就连在天涯海角，所受的影响也很小，只要我的灵力足够，御使得了，它就绝不会辜负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从最开始时它抗拒我、想摆脱我，到现在随着我修为的提升，随着相处的感情，随着我真诚的关心，已经相处融洽，彼此信任，只差一步就能达到人笔合一的境界了。而我所画出的东西，是承载了我们两个的灵力和法力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力量会加倍，在战斗中特别占便宜的原因。

因为实际上……我永远是二打一，手中握着的还是天上地下、唯此一件的超灵性法宝！

也幸好，我在人界时喜欢看《山海经》，还四处收集图片来看，此时处在这生死边缘的时刻，我随性而画，心中念力再把这些神兽的武力属性加上，让这本被无数小说家借鉴使用的历史瑰宝，在我这儿也发扬光大一下。

一只、两只、三只、……顷刻间天空中就出现四只神兽，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咆哮着向孙悟空扑去。

它们不是真的召唤兽，而是我与神笔的灵力所化，因而不知死为何物，异常凶猛！

我有点儿紧张，纵然我知道神兽的威力在我手中打了折扣，纵然我知道孙悟空那超强的实力，却仍然怕伤到他。因为我在乎他，自然就担心他的安危。

“好，不愧能抢夺下妖祖之位，倒是有点本事！”孙悟空凛然不惧，反而被激起斗志，异常的兴奋。他不逃反迎，钻入四只神兽的包围之中。

本来，当我画出四只神兽，无论是妖兵还是天兵，都发出了一声惊呼。我这个妖祖一直做着各种努力和工作，却没有真正在战场上让他们见识过真正的实力。如今那四兽威势惊人，他们也全体对我刮目相看，妖族中人更是心悦诚服。

放眼整个妖族，法力、修为能胜过我的人恐怕还有几个，但能“召唤”出这么强大灵兽的人，绝对不做第二人想！

然而下面，他们却发出更大的惊呼声，因为孙悟空把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在与四灵兽缠版几招后，他突然持棒横扫，在四声震天动地的撞击和惨呼之后，四兽如云雾散，不见了踪影。

我努力半天的成果，还抵不住孙悟空一棒之威。

是我，没能突破本族功法的第九层，造成神兽不能发挥全部威力，不然至少可以抵挡百招左右。我妈所传的功法，除了达到媚功至境，可以令人不由自主听从我的命令，神智为我所控制外，在战斗中也是强横的修为、是法力。

我忆起往昔，重拾了一千多年的修为，加上忘川不吝啬的与我双修，使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媚功第八层，已经是奇迹了。然而当我面对孙悟空这样几乎战无不胜的存在，立即明白这一层的缺失，就会令结局有本质的区别。

画出的东西被强行打散，是我运用神笔以来从没有过的事。而画出的东西越强大，对本身的反噬也越大。此时我只感觉胸腹内火烧般的剧痛，拼命咬紧牙关才没有当众吐血，神笔赵天天则是喷出一点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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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战神之战

“六六，退下！”平马流获得了喘息之机，神刀重新凝回原形。他怕我危险，奋力挡在我面前。但我，绝不能退缩，让他独自去面对那份卓越绝顶的力量！我或者乌龟，性格软弱，但我知道绝不能背弃朋友！

我立即抬笔，虽然勉强，却又画出四只神兽，反正《山海经》里的凶兽多如牛毛，我保证能画上一天不带重样儿的。能抵得一阵就一阵吧，我所做的其实只是等待，等孙悟空醒来。我若以为可以胜他，那才真是失心疯了！

“画凶兽时，不要对孙猴子有感情。”平马流看出我战斗中的缺陷，那就是始终下意识的怕伤到对手，所以戾气不足。

“若让他伤了你，他清醒过来时会更难过的！”平马流继续说，然后再不多话，眼见孙悟空战意越来越浓，天地间都是他骄傲肆意的笑声，立即加入四凶兽战团，与它们共同战斗。

原来，他也看出孙悟空有问题了吗？刚才在我们最接近的一刻，我发现孙悟空眼中时常闪过的金瞳之光非常黯淡，全没了往日的灵动活泼。那种倔强、那种骄傲、那种温柔，也全没了！

果然，他的心智为人所夺了吧？可李天王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让他这样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也着了道！

我心乱如麻，却不得不继续置身于这战局中。好在，我的妖兵们够争气，没有因乱而被天兵攻破。而平马流和凶兽们围攻孙悟空，也令我略轻松了些，只紧张地关注着，一旦看到画出的凶兽身影发虚，立即挥手抹掉，重新再画一只新的，免得它们的身形被打散，我会持续受伤。

可就算如此，时间一长，灵力有限的我也渐渐支持不住了，平马流也是一样。只有孙悟空越战越勇，似乎有无尽的力量等着爆发。

眼看这一轮的四只凶兽身形渐淡，我咬着牙打算再画一组，却抬手无力，神笔赵天天也断续出墨，显然我们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也就在这时，孙悟空腾身而起，似游斗得杀性大发，举棒向我打来。

我无力反抗，平马流跪在不远处的云团中，七窍出血，明显已经耗尽法力，拼着性命也站不起来。他张大嘴，似乎喊叫着什么，但我听不到，也动弹不得，只觉得周围风声呼啸，云雾乱飞，我就像怒海中的一叶孤舟，摇摇欲坠，只眼巴巴看着金箍棒的棒头在我眼前无限放大，山一般压了过来！

忘川……我悲伤地念着，生死关头，胸臆中全是他的气息，却只能遗憾地闭上眼睛等死。

然而，我并没有被打得魂飞魄散，而是被一股巨大的气流掀飞，用尽力气才稳住身形。再睁眼看，原来我所站之处的小山连顶也被轰平了，地面上一道深深的壕沟，触目惊心，很多在那里战斗的妖兵和天兵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死得连渣也不剩。

我目瞪口呆。孙悟空神情懊恼，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会失手。但片刻间他又恢复了战意，挥棒再打向我，带着不打死我就不罢休的劲头儿。

可奇怪的是，这一棒他又打偏了，接着是第三棒和第四棒……

我强迫自己睁大双眼，见金箍棒总是在最后关头偏离我的身体，好像自有意识，不肯伤害我。不，不是金箍棒，而是孙悟空，每当我将死的一刻，他眼神中就会出现痛苦和疑惑，不自主地将神兵挪开。尽管只是一点点，却足以令我逃出生天了。

他在挣扎！他内心深处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当我明白这一点，登时狂喜，继而忧虑不堪。我知道那是孙悟空不愿杀我的内心本能在保护着我，可不意味着他摆脱了控制。这样的他，定然痛苦万分。

果然，在又一棒打偏后，他一手抱住了头，用力捶打，似乎要把脑子里的杂音或者异物敲出来，倒有些像传说中唐僧念了紧箍咒的模样。到最后，他竟然抡棒砸向自己的脑袋。

“不要!”我不顾死活地冲过去。

他闪过我，落下云头，金箍棒深深插入地面，若不是整个身体都挂在这神兵上，他几乎无法站立。

“为什么我对你下不了手？你这狐妖用了媚功蛊惑于我对不对？”他对我吼，双目赤红，也许别人看着可怕，但我却只有怜悯。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我试图抹开他额头的碎发，他却打掉了我手。

“我不记得你。你胡说！你还在对我施法术！我不能容忍，一只狐妖居然敢在我面前做怪！”

“一只妖怎么可能在齐天大圣面前作怪？”我怜惜地道，“谁有那个本事。除非……你心里记得我，尽管你脑子里忘记了，不然以我的修为怎么能够左右你？”

“谁？谁对我动了手脚？！”他近乎咆哮着，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登时呼吸困难，可我却不反抗，虽然他现在状态混乱，我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但他的自我意识正在抬头，我必须以最真诚的感情让他清醒过来！他，不能是我的敌人！

可惜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也许是唯一最接近破解魔咒的时刻，从天边激射过一道耀目的银色光芒，直袭孙悟空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臂。

在神智不清楚的情况下，孙悟空仍然感觉到了危险，险险避过那一击。可没想到，这一击居然是虚招，那银光到达我身前时忽然化为虚无，没有任何杀伤力。然后，一条身影从天而降，挡在我与孙悟空面前。

忘川！他来了！他明知道自身会遇险，却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他现在来啊，这是我唯一不希望他出现的时刻，我已经很有机会令孙悟空清醒，他现在来救我……天哪，会发生什么？！

每天每夜，无时无刻的不思念着他，渴望与他相见，可绝对没想到是这个场合之下。

“孙猴子，你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居然打起女人来。以前，你从不屑于此，难道在天庭久了，连他们的龌龊无耻也学个够吗？”

“姓杨的，我老孙的事用不着你管。”

“可惜，你打的是我的女人，本尊绝不允许！”

“那又如何？几千年前你帮助天庭围捕于我，还不是仗着老君的金刚琢和你的狗帮忙，才占了我老孙的便宜。现在正好，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打个不死不休，分个上下高低!先吃我一棒！”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上云霄，化为一个金色光点。

“本尊就与你单打独斗，能奈我何？”忘川冷笑一声，傲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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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将我心，换你心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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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心人

倒下的，并不是忘川，却是孙悟空。

我确定他没有受到外力伤害，可他就是丧失了意识般，一头跌落下云端。他的金箍棒迅速化为一点金光，飞入他的耳朵中。

忘川对应龙一抬下巴，应龙很不乐意，却仍然没有违背主人的命令，心不甘、情不愿的俯冲下去，后发而先至，把昏迷不醒的孙悟空驮在背上，又飞了回来。

而我，全身仍然僵直着，连血液也凝结成冰。

忘川的胸前，鲜血染红了他在灰黑相间的铠甲，三尖两刃枪，半截跌落尘埃，化为乌有，另半截却还刺在他的胸口上。那个位置，左边，貌似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是心脏……

“我没事。”他侧过头看我，淡色的唇角微微上翘，轻柔的笑容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可是，他怎么可能没事？纵然他是上神之体，可他却是肉身成圣，况且他的兵器是神力所化，以这样的力量差点穿透心脏的位置，怎么会没事！

我向他走近，脚步踉跄，倒是重伤的他，笔直的站着，骄傲的脊背不管在何时也不会弯下半分，骨子里的尊贵永远也不会被玷污。

“别靠近。”他伸左手阻止我，也不管哮天犬急得在他身边乱跳，呜呜的哀鸣，右手抓住露出身体之外的断枪，突然地、猛然地、毫不犹豫地拔了出来！

啊！

我尖叫一声，双手蒙住脸，不敢看那血肉横飞的场面，若不是应龙咬住我的后衣领，我也会一头栽到地面上去。

“你看，我真的没事。”他温柔地说，带着些许凉意。

自从孙悟空与他同时停手，天上与海面的狂风异像、金银色交织的屏障都消失了，我与他之间再无阻隔，只有背景的天高海阔。现在听到他平静的声音，感觉到飘|奇|散在空气中|书|的血腥气并没有加强|书|许多，我终于鼓足勇气，向那个爱我的男人看去。

就见他手里握着那半截断枪，有点自嘲的看着。那枪杆上鲜血淋漓，可枪头上并没有挂着血肉，而是扎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就像我曾经吞掉过的、霍炎的元神果，不过是幽蓝色的，体积大了一倍有余，若仔细看，还似乎微微颤动，有生命一般。

可惜，被三尖两刃枪刺中，那宝石样美丽的东西布满了裂纹，而且就在我走近了几步，想仔细观察时，它突然完全碎裂，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光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空中化为烟尘，被风吹散得再无一点点踪迹可循。

为什么那颗“元神果”藏在他的胸口？难道就是这个宝贝保护了忘川的心脏，使他没有被自己的神兵刺死吗？

我很疑惑，但若猜对了，这应该是件幸运的事啊，可我却为什么忽然感到了强烈的恐惧？

“可惜啊，还是被你看到了。”他微笑着望向我，眼神温柔如水，却令我酸楚难当：“我曾想永远也不让你知道。因为那样……你就会后悔爱过我。”

“不！”我大叫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冲过去检查他左胸上的伤。

他却握住我的手，嘲弄的笑容令我心疼，因为这一次，他嘲笑的似乎是他自己。

“给我看伤！”我近乎用吼的了。

“没有伤。”他轻轻摇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叹息，“伤，必有物。这里……”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的左胸上，“是空的，又能伤到什么？”

我呆住了，不明白他说的话。

“我是个没有心的人。”他带着浅浅的笑容，抚着我的脸颊，可我却感觉他说每一个字时都那么艰难，“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琉璃，就是替代品，如今它也毁了，没有了任何用处。听好啊六六，我，没有一颗血肉的心。实在对不起，我没有心可以给你。”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一瞬间，我大脑短路，眼前白茫茫一片。没有心？怎么可能没有心！那么重要的器官，没有话，又怎么能活下来。那……是不是说，忘川就快死了？！心主神识，没有了心，是不是就算我也随他去死，也不会找到他。就是说，我将永远失去他！

这念头让我痛彻心扉，那尖锐的痛感潮水般狂涌上来，就好像隐藏在暗中的毒刺猛然全伸张开，把我生生穿成了刺猬。

我抓紧忘川的衣服，想让他给我一个答案，可那痛令我头昏目眩，很快就陷入了黑暗。或者，我是要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才下意识的昏倒也说不定，因为我朦朦胧胧间感知得到外界的信息。

我知道刚才出现的李天王只是他的幻影，他是在天庭遥控这边，包括行使幻术。当那场高手对决结束，他就立即消失了。我知道忘川抱着我，回到了妖居地。我知道天兵暂退，三哥极力安抚慌乱的妖兵们，还要打扫战场，并积极布防。我知道我与平马流对战孙悟空，一事已经传遍整个洪荒界，目前有更多对天庭不满的人投奔到妖族来。我知道孙悟空仍然没有清醒，目前和平马流一道将息身体中。我知道忘川一直守在我身边，他的手指不断温柔的抚过我的头发。

我知道......他，没有死。可是永世不能再见的阴影却没有消散

终于，我睁开了眼睛

他不说话，似乎千年万年就等着这一刻，甚至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除释然之外的幸福。于是我全身的血在刹那间猛烈燃烧，好多犹豫和不安在一秒钟内就有了答案

我坐起来，扑进他怀里“你娶我，好不好？”

“六六......”

"我不介意你有没有那团会自主跳动的血肉"我抢着说话，“我不要你的心，只要你爱我就行了，那只是个器官，我们不需要它”

“你听我说......”

我不听，他就是把什么都看的太重，而我希望一切简单。所以，我紧紧贴着他，心脏对着他空荡的胸膛：“在人界，男女一旦结婚，婚后所有的东西就是共有的了，我把我一半的心给你，让它替你跳动，你别忘记，我可是七窍玲珑心，分给你没问题的。看，因为我，你也会变得聪明”

"你不明白....."

"前提是你不要死，我不想当寡妇，所以你不要死好不好？没有了那个小小的血液泵，你这样法力深厚的上神，应该没问题的对不对？"

他想说的每一句都被我打断，后来他干脆保持沉默，我们用力拥抱着，不仅是他，连我都感觉到我的那颗心那么顽强活跃地跳动，以至于我们最后随着那节奏颤抖起来

“我们在天牢相见那次......”好久，他慢悠悠开口，“我趁代天者闭关，李天王不在天庭的时机，自愿被捉，承受酷刑，通过秘密结界抢了一个琉璃盒子，还记得么？”

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我还记得那琉璃盒子中隐约有跳动的东西，难道......那就是忘川的“心脏”替代品吗？怪不得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得到那个盒子。那么说，他并不是天生没有心的，而是被天庭拿去了，这是他反叛的原因吗？天庭又为什么这么做，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从另一方面讲，这是不是证明他不会死？毕竟在抢到那个琉璃盒子前，他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活了很久很久

一连串的疑问，我统统抛给忘川，自从上回天降神兵事件，我就发觉他可能恢复了被尘封的记忆。现在我需要答案，所有问题的答案，然后管那是什么，我都愿意面对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坐了过来。我们依偎着，彼此给予对方抚慰的力量。无论多么强大的人，他都会有需要别人的时候，他放松的肢体告诉我：他要把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我，抛弃心灵上的包袱，终于肯把过往和我分享

“那个盒子里，装了三个替代品。我的阿流的，霍炎的”他说的平静，或者是愤怒转化的无奈吧

可是我却吓了一跳。虽然前边有过吞下霍炎"心脏"的事件，但在谜底冲击力太大的情况下，我还是没有想到这件事牵连的不止忘川一人

“他们自己知道吗？”我问

忘川摇摇头，我忽然想起阿流曾说过忘川封过他们的记忆，只怕就是这件事吧？

“为什么让他们也感到悲哀无趣呢？既然我能保护他们的话”忘川继续道，声音里那淡淡的苦涩仿佛化不开似的“他们只以为那是续命元神，吃下去能提高修为，落入他人之手会被控制”

“拥有那个东西，确实可以控制你们吧？”我想起当初我得到霍炎“心脏”的情况

“的确”忘川点点头“不过霍炎着了你的道，确实因为他不会克制此物，不然就只有此物的制造者才可以操纵他，不是谁都行的。哼”他忽然冷笑“当初我叛逆天庭，奇-[书]-网强行切断了这东西与我们三人间的联系，后来又蛰伏十四山多年，让十四山的先天罡气替我们隔绝感应。等他费尽两千多年的心机，终于可以让这东西有可能再度操纵我们时，我就把它抢了来”

“他？谁啊”

“代天者”忘川说出这个名字时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只有对敌人的藐视和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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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变态的愿望

“果然是他！”我大怒，“我就知道他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亏了我之前还被他迷惑，很感激他，却原来他背地里是这么卑鄙无耻的家伙！他为什么要陷害你们？难道就是要你们听命于他吗？他又是什么时候对你们下的手？”

相比于我的暴躁，忘川那平静得近乎无所谓的态度让人想哭。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淡淡地道，“不要着急，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况且，代天者也不过是个走火入魔的可怜虫。生与死、爱与憎、成与败，到头来都是没有用的。”

谁说没有用？有用！因为你有我的在乎！我有心里狂喊，可嘴上却没说什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很多事、很多心结，要慢慢以巧手解开。

“知道吗？在这次丧失部分记忆之前，我还有过一次失忆的经历。曾经，十五岁之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在天庭公审我残暴不仁时，因为用刑的疼痛才令我记起来。那种疼，几乎是钉在骨头缝里的，我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可是我感激它，若不是它，我也许会永远被蒙在鼓里，做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行尸走肉的活着。”

“你十五岁时遇到的那个混蛋是不是？”我插嘴，不愿意让他回忆太深，沉浸其中。

忘川点头，“没错，在人界，没有关于代天者的任何传说，因为按人界的话来说，他是个极其低调的人，从没有让人特别注意过。其实，他修行的岁月长得没人知晓，就连他本来的名字也被人彻底忘记，只因为资质不佳，一直没有大作为。不过，他确实是天界一员，尽管领的是无职无权的闲缺，但他莳花弄草，精研机关，结界，困术，修炼佛道两家的功法，在天界声望很高，人缘奇佳，大家都叫他好好道人。我年幼时，也曾以他为师为友。代天者之名，是他代天帝追剿借天机逃到洪荒界的妖魔时，为天帝所封。”

“你说他在以前的天庭，就那个正宗的大天庭，领的是闲差？”

“是。”

“那追剿‘偷渡者’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交给他了？”

“天帝仁慈，希望以怀柔手段劝回那些逃跑的人。毕竟这些人当中有很多是凑热闹，受蛊惑的，其意动摇。而当时，代天者自告奋勇，李天王着力保举。天帝考虑他在各道之中都颇有交往，为人又温和谨慎，更是李天王多年挚友，两人配合默契，是最合适的人选，才把佛道两门重宝交与他手，命他便宜行事。为了防止逃跑者冥顽不灵，甚至暴起伤人，除了李天王率本部十万天兵外，天帝还命雷部、火部、天兵、天龙一支及诸多实力强大的神将随行。”

想必，忘川等三人就是为此才进入洪荒界的。从这个角度看，我要感谢天帝，感谢狐族当年的长老决定逃到洪荒界，不然，没有这些阴差阳错，我怎么会认识忘川？

“若不是天机所造成的那道裂隙突然合并，这样强大的天庭力量，定然早就把所有回到洪荒界的人都带回去了。”忘川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界壁上的手脚本来就是代天者借天机制造出来的，后来也是他以佛道两门重宝重新黏合。这件事，上远界的天帝与佛祖未必不知情，只是知之晚矣，上远界与洪荒界之间的结界壁受过两回强行之力的震荡，已经太脆弱了，再动一下，只怕整个世界就会坍塌，重回混沌。所以，就算知情，上远界也不能有任何举动，只是干着急罢了。”

这个我明白，就像蛋壳有了裂缝，再折腾下去，必然完全碎裂。蛋壳碎了，不管是蛋清还是蛋黄，也就全完蛋了。自盘古大神所开创、众多神佛修整过的这个世界将湮灭为飞灰。什么世界末日，什么2012，那样的灾难中至少还能有人类存活，比起整颗蛋都碎了，可幸运得多。

这种情况，只能令我想起梵天之梦的传说。梦醒了，一切都要重来。

可是代天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偷偷鼓动一些不安于现状的妖魔逃回洪荒界，为什么要测算出天机，以从中暗助？然后又为什么封住出入口，隔绝了与上远界的联系？难道只是为了设置小天庭，掌管整个洪荒界，过一过当小天帝的瘾？

如果是因为这些，他已经做到了，后面又何必搞出这么多事来？是不是还想违背天帝与佛祖的初衷，染指人界啊！

看着我满脸的疑问，忘川搂得我紧了些，让浑身发冷的我不至于哆嗦，“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野心都是源于代天者一个不切实际、不合情理的梦想。也许他的本意并不坏，甚至还是出于一片善念，他为了这个梦想准备了几万、十几万年，暗中细细的谋划、耐心的等待，说实话我都佩服他这番隐忍的功夫。”

“什么不切实际！”我气乎乎的，“在我们人类看来，他那叫疯狂，叫变态！”

“你还没听我说完呢。”忘川啼笑皆非。

“不用听，就冲他密谋了这么多年，就冲他为此欺骗那些妖魔，背叛真正的天庭，就冲他伤害你，就冲他平时的道貌岸然，我就已经知道了！不过……他到底要干吗？”

“他要做新盘古，按他的想法，建立起新世界。”

虽然有心理准备，不过我还是被雷到了。

原来啊，他要做创世神，把神、魔、仙、鬼、妖与人全按他的想法重组，他是想把世界当玩具，还是狂妄到头儿了？敢情这年头，是个人就想当创世神啊。

“你还说他的本意是好的。”我哼了声。

“这些，我本不知。”忘川闭上眼睛，“是在当年我找回记忆的那一刻，他在我面前长篇大论地说了很多。或者，在那长得沧海都变成桑田的日子里，他实在忍耐不住了，不能再保守这个独自酝酿的秘密。不然以他谨慎得过分的性子，就算我将死，他也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哼，变态都有倾述欲望，人类的精神病学家早就断定了。”

“他本是人类修仙者，成道不易，而位列仙班后就再难突破，所以才会去研究机关结界一类的法术。在他看来，这一是因为他的资质不佳，二是因为曾经深入红尘，受了污染，以后不管多么努力也难以消除影响。他觉得不管是人鬼还是妖魔，都是没有秩序的生灵，他认为如果红尘中没有诱惑，所有的生灵就都会幸福。所以，他就要建立那种秩序，让人们按照他制订的规矩行事，何时起床，几时劳作，没有男女之欲，没有歌舞娱乐，把人按工作分成种类，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饭食，不再有自己的想法和愿望……这样，就没有红尘烦扰了，人们无欲无求，然后他再教给生灵们修道之法，最后所有人都能飞升成仙，荣登极乐。”

“我没看错，果然是变态啊。而且是变态中的变态！“我听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谁说成仙者一定有大智慧的，这一位不就是失心疯了吗？打着希望所有生灵都幸福的招牌，其实不过是控制欲过剩吧。也许他本是个有报复野心的人，但是几万年憋屈下来，当然不在沉默中恋爱，就在沉默中变态了。

看来神仙也需要心理医生，等我有时间，我来修炼这个！

“所以我说他走火入魔。”忘川的语调和缓，但神情却如万年寒冰一样冷，“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这种人，可杀不可留！”

“他干吗不干脆造几队机器人，来满足他神经病的愿望？而且就算是机器人，也不能是a&，不然也不能达到他所谓的秩序世界。”

如果这些话我对洪荒界的其他人讲，人家可能不会明白，因为太多现代词汇，但是忘川不同，他经常来往于人界，了解现代人类的习俗和语言习惯。

可是听我这么说，他却沉默了好久，直到那沉默使得连空气都被压缩了，气压低到我喘不过气来，他才轻声说，“谁说他没有？”

什么？！我一凛。

“不然，他为什么要挖走我的心，给我换上那样一个破东西？又不然，前些日子出现的那队个个与阿流法力相当的天兵又是什么？”他的语气淡漠，好像是说与他无关的事。可这种淡漠中透着一股子绝望和愤怒，仿佛要把天地都打翻，才能洗刷！

天哪，那不就是说……

“六六，你是半妖，很多人看不起你，但你毕竟是血肉之躯。”他托起我的下巴，用一种听来很痛的声音说。

他仍然淡淡的微笑着，让我直视他眼眸深处，那里，在不容冒犯的骄傲下，有一种痛苦的自卑，那平常对他人的嘲弄和鄙视下的深深自卑，“我却只能算半个人，顶着天神之名，然而这具身躯，是被代天者动过手脚的。身不由己，哪能为人？你不明白吗？六六，你爱的就是这样一个东西！所以，我一直不肯接受别人亲近我，直到你两世轮回，一场双修，我再控制不住自己。可是，爱又如何？我本是没资格的。没有那颗心，或者我还能苟延残喘，可是世上谁无不死，就算天神也要历劫。那时，或者我连魂魄也没有，谁来陪你？你解了我千年寂寞，谁又能安慰你？你的一切都是一场空，明白吗？傻孩子，傻孩子，你选了个最不值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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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往事如风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知道了。”我吧嗒在忘川下巴上亲了一口，“饿死了，咱们叫三哥给弄点吃的好不好？他最会吃了。”

忘川看着我，就好像地球人看外星人。

我不理会。

因为……是啊，我不在意。我根本不在意，我只是心疼他，但没有必要表现出来是不？有很多事，不必表现得苦大仇深的，或许以前的我会觉得这件事情很严重，可我妈妈的去世让我长大，对忘川的真感情让我勇敢。

将心比心，我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么痛恨，为什么一直放在心里，不肯说出来。他一定倍觉羞耻和侮辱，因为他的血统太高贵，本领太高强，所以他不能容忍有一点瑕疵，所以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卑贱。高高在上的神，某一天成了别的操控的木偶，纯粹的杀人机器，他能接受就怪了。事实上，他没有心理扭曲、报复社会就已经算神经强韧了。

很多事，不轮到自己身上，就不能体会其中那刻骨铭心的滋味。

可是半人怎么了？就算是a&又怎么了？他爱我，他有感情和灵魂，其他的都不重要。就算他没有灵魂，我有他也足够了。天下间那么多男人女人，我如此幸运遇到他，而且是两世两次，能够彼此相爱，再挑挑捡捡的话，肯定会遭天打雷劈。

“六六……”他拉住我，很无力。第一次，我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疑惑，“你没听我说话吗？你没听明白吗？”

我叹口气，“我一个字没落的全听在耳朵里，也完全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可是你期望我有什么反应？吓坏？你忘记我来自于哪里了吗？在现在这个人界，什么怪事没有啊，人们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厌恶你？那更不可能，我爱你还来不及。后悔？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说你了解我的世界，那你应该知道，我们那儿讲究男女平等，所以值得或者不值得，要我自己判断。而我觉得，认识你、爱上你、就算以后失去你，让一切烟消云散，也都值得得不能再值得。当然我绝不会放你走，因为我是个自私自利的现代人，还是那种咬到好吃的就绝不松嘴的纯乌龟性格，所以我不管你是谁，你是什么，反正到了我手，我就绝不会松开。 明白吗？那么如果我不介意，你又介意什么？看来阿流说得对，你当真不了解女人。对于我们女的来说，真爱一个人就会不顾一切，忽略一切。你觉得那些是天大的问题，可对我来说，它根本就不成个问题。所以，你要娶我的提议仍然有效。”我长篇大论，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轻松。

他惊讶地看着我，眼神里闪着的光芒，是……感动吗？

我不知道，但他却拥紧了我，以行动代替千言万语。显然，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唉，古人就是古人，跑多少次人界也是一样，意识跟不上。难道他以为我会飚泪奔走？以为我会哭泣着晕倒？我会痛哭他欺骗了我的感情、我的肉体？那也太小言了。

其实说实话，听到这么大个秘密，我心里也压得慌，不是因为他残缺的身躯，而是为他难过，害怕他真的有一天连魂魄也消散。我总觉得，他还是有事情没有对我明讲，就像是某人得了绝症，却不和亲人实话实说，硬装着很快就会康复的样子。

可代天者费这么大力气，把忘川、阿流和霍炎变成这种……用现代语言来描述就是……生化人，囧，不可能随便就能摆脱吧？但是现在我们、甚至整个全洪荒界都面临着生存危机，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我们目前最先要做的就是：活下来！

而只有我表现得完全不介意，忘川才会尝试放下。当然他昼城的伤口不会那么快愈合，他心里的疙瘩也不那么容易解开。但我，至少让他暂时放下。

“我本不想让你卷进这些事来。”半晌，他叹息着说。

我拍拍他的手：“不是卷不卷的事，我本来就在这个局中，怎么能置身事外？我这么说不是多睿智，只是想得开而已。你要明白，乌龟们都想得开，也比较迟钝，不容易受伤，不容易受影响，否则也不可能那么长寿。以前我妈和七姨八姨还嘲笑我，其实做乌龟有什么不好，当然不包括男的哈。现在我去叫三哥弄饭，我们边吃边说说代天者要怎么实现他的计划。”

“你吃得下？”

“不吃怎么会有体力打仗！”挥拳头，“咱们时间紧迫，要尽快想出阻止他的办法来，难不成你要让他随便把我们捏扁揉圆，建立他的‘秩序’？不过话说……他不是死了吗？”

“他会那么容易死吗？”我一番满不在乎的表演，终于令忘川恢复了往日的镇定，甚至似乎忘记了他所遭遇的不公，“只是李天王也不是易与之辈，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在搞什么鬼？”

“哪吒说，他老爸很不对劲儿。”我叹气，脚下却没闲着，跑到门外去，请三哥给我们速度整治出一桌酒席来。

而后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我的脸喝得红扑扑地问忘川，“代天者挖你的心，就是为了控制你吗？为什么选上你？”

“我并不是第一个被他暗害的人。”忘川皱了皱眉，显然往事令他厌恶，“他一直筹划着当新盘古的事，觉得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兵，平时不为人所注意，关键时刻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号令。因此，他精研各种邪术禁法，然后借着遍查人间疾苦的名义，在三界六道寻找资质良好的少年，动手改造。在我之前，不知有多少修仙的孩子遭到了他的毒手。”

“阿流和霍炎也在你之前吗？”我问。

忘川点头，目光流露出冷酷的杀意，我相信假若代天者就在眼前，他会将其碎尸万段。不过……有一个问题！

“那他手里还有很多为他所控的人吗？这可坏了，他们与平常人看来没有任何分别，我们怎么判断他们是敌是友？”

“邪术终究是邪术，终其数万年，残害生灵无数，也只有阿流和霍炎两个成功品，我一个完美品。”忘川冷笑着，眼里的厌恶更深，显然他这是在转述代天者的话。想像下代天者当时那变态的得意劲儿，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现在，我也能明白为什么代天者要对忘川如此执着了，因为忘川是完美品，完美到最后不受他的控制，自身的意识可以战胜他的操纵与灌输。

是……这样吧？

大概因为回忆太多，他又无需在我面前掩饰情绪，随着真相一点点清晰，他浑身充满了暴虐的气息。我温柔的安抚着他，那从来都让我仰望、让我依赖的男人，在这一刻向我、唯一的我，宣泄着两千多年的愤怒和屈辱。渐渐的，我也明白了事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十五岁的杨戬遇到了、或者说是被代天者找到了。后者那温和智慧的长者形象，就像我第一次被迷惑似的，也迷惑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于是，本来戒备心很强，因身世而冷漠疏离的少年允许那位好好道长接近他，继而建立起“忘年之交”，毫不设防的任好好道长带他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在听了好好道长一大篇关于重新创造世界的怪异理论后，少年杨戬感觉到了危险，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被法术定住身体，在清醒的状态下、活生生的、任好好道长露出本来面目，在他身上设下多种法咒，残酷地改造他的肉身，毫不怜惜地刺激他的灵台，无情地挖出他的以脏，然后以另一种神石所炼、融合了制造者血液的琉璃代替。

我不太理解在科学上这怎么行得通，可失心的试验品还可以活着，就是改造的成功，如果那颗假心脏还可以微弱跳动，就证明试验品和施术者之间产生了联系。

总之，杨戬的身体再不是原来的，那建立在千万条无辜生命才完成的邪术，使他成为了唯一一个完美的“作品”。而且，当他在剧痛中昏倒，随后又醒来时，却忘记了从前的所有。

他刻苦修行，他努力成长，从一个少年，成为了真正的男人，天庭的绝顶高手，修为与法力都能与天纵其才的孙悟空并列为第一。在此期间，好好道人采取了放养的态度，令他没有发觉自己的身体，以及身边有任何异常。

他的人生，艰苦即又顺遂，在他刻意的冷落下，他的命运没发生什么意外。除了，与平马流、霍炎成为了朋友。

而这一切，也都在好好道长的掌握中。不过他还在等待时机，也明白手中只有三个可控高手无济于事，因而想依照其中的完美品，制造出更多纯粹的生死战士，就像一些心术不正的道士炼制鬼使、妖使，为其驱使、做坏事一样。

然而他低估了完美品本身的天赋和他性子里超人的坚毅刻苦，渐渐的，他不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成年的杨戬，这令他愤怒和担忧，生性计划的一环失误，会令他满盘皆输。

也就在此时，他阴谋得逞，被封代天者，光明正大的远走洪荒界，建立了小天庭。他指挥那个法力高强、英俊高贵得令无数仙女爱慕心动的二郎显圣神君四处征讨杀伐，故意发出最残酷的命令，随后他发现，杨戬尽管分毫不差的执行了命令，落下个残暴嗜杀的名声，可却对他产生质疑，甚至发生过冲突。

控制不了的东西，就算是完美的，也要毁掉，让他不至于危害自己。当时的代天者，一定是这样想的。再说，他已经有了对完美品的复制计划和准备，不再需要那个苦心栽培的，伟大的神。

于是他利用民怨，要置杨戬于死地，在魔族几乎被灭之后，秘密逮捕了“肇事者”。为了表示公正，他甚至还请了各道各族中最德高望重的人来见证公审。

只是他太清楚杨戬的可怕力量，于是对其运用残酷的私刑，想磨灭他的意志，伤害他的肉身与法力。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番折磨竟然令本就觉得自身不对劲儿的杨戬恢复了记忆。

被背叛、被伤害、被陷害、被控制的耻辱，令这个性情刚硬坚强的男人暴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他居然摆脱了设下无数法阵的监牢，要让代天者以血还血。

他以秘法召唤自己的两个朋友，大略说了他所了解的事实，让朋友们带着在生死线上携手多少回的部下们来接应，自己则去找代天者做个了断。然而，又是因为误打误撞，或者是邪不胜正的天机使然，他闯进了一个秘密结界，发现了代天者复制完美品的密室。

回想起代天者残害他的身体和灵识时所说的话，他明白这些人造天兵是代天者用来实现其疯狂目的的武器，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来到公审会，突然暴起，制住了所有人。以他的能力而言，这种程度的偷袭，是没有人可以抵挡的，包括代天者和李天王在内。

他带着这些人参观了那间秘室，揭露了代天者的阴谋。代天者慌了，意图控制他不要说出事实，可代天者并不知道，他在发现全部事实后，已经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脏’，霍炎和平马流也是，代天者再也不能控制这三个人。

不过代天者太狡猾了，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被破坏，他启动布下的暗招和密室里的法阵伤了杨戬，又把其他人困住，想把这秘密永远埋葬。但此时，霍炎和平马流带援兵到了。

一场大战。

受过酷刑的杨戬本来可以立即离开，但为了掩护那些见证者，他身负重伤，被霍炎和平马流强行抢走。那些见证者伤亡过半，被说成是杨戬所杀伤，匆忙逃走的则被诬陷，令他们从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变成了天庭的叛党。

好在在临走时，忘川毁掉了那间密室，令代天者的心血付之东流，也延缓了他的行动几千年之久。从这方面说起来，忘川是洪荒界、甚至整个人界的大恩人。

这就是所谓反叛的由来，因为代天者代表着小天庭，他利用公器令所有人都相信了倔的那套说词，从此黑白颠倒，正邪不分，随后又是长达两千年的追剿。到现在唯有十四山一支叛军不倒，而那些见证者的后人已经凋零，只剩下几支小势力，就像青斗道人那样的人还在抗争。

杨戬潜入虚无洞，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忘川，恨不能忘川水能清洗他的身躯和过往、屈辱和愤怒。可在他将养那奇重无比的伤势时，代天者在一次对叛军的围剿中，得到了霍炎和平马流带着的那三颗假心，这也就是后来我在天牢中看到的那一幕的起因。

他必须把能控制他的东西夺回来！

而那时霍炎和平马流已经被他抹去了记忆，并不知道他非这样做不可的原因，只是服从他的命令。其实这么多年来，代天者对他的追杀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就连前世的我为他挨的那道天雷，也是代天者的手笔。

幸好有十四山，幸好有虚无洞，这天然之地的保护，令代天者的阳谋和阴谋全部破产。忘川，两千年来始终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威胁他的存在，令他不敢放手行事。后来他对我做的种种，也是怀疑忘川与我有旧，故意而为。在这一点上，忘川做得极好，在所有公众场合都表现出戏弄我的样子，这才令代天者只是试探我、利用我，却并没有真的对我下手。

不过，前些日子那队法力修为酷似平马流的天兵的出现，证明代天者这么多年没闲着，倔虽然失去了完美品和成功品，却复制出了替代品？如果他也复制出了忘川，就实在太可怕了。

试想，不用多，只要有一百个忘川出现，那么把洪荒界所有人都绑在一起，甚至加上孙悟空也不是对手。

“怪不得他总是闭关，原来是做坏事去。”听完忘川的讲述，我恨得牙痒痒，真想把代天者剥皮雕花，放在火上煎炒烹炸，然后丢出去喂猪。

可是，他是怎么复制出替代品的呢？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他利用了我们的血肉。”可能因为吐露了所有实情，忘川此时倒平静下来了，而且是平静得可怕，“多年征战，多少次血染战袍，他收集了不少啊。”他冷笑，“可惜再好的复制品也不是我们本人，修为法力看似强大，但不能灵活变通，只要刺破他们的心脏，就能消灭他们。”

天哪，克星人技术在洪荒界已经成功了。我呆得不能再呆。

“知道那些天兵的‘原料’是从哪里来的吗？”忘川又问。

我愣了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我想起来了，李天王在各种战役中以宝塔收集战死的真正天兵的尸体。我还以为，那些凝化成光点的天兵尸体是用来重新修炼的，原来……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我气得跳起来，真想向现在天庭中的天兵天将们揭露代天者的阴谋。可立即，我又感到了沮丧。代天者仁慈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李天王又是威武正义象征，有谁会相信我呢？到这一刻，我更深理解了忘川当年被冤枉的心意，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还有那些同样被诬为叛军的后人，是多么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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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是死是活？

“四大神器有什么用处？”我突然想起这件事。代天者拼命要得到这四大神器，忘川也竭尽所能搜寻，一定有其原因吧？

“知道代天者要如何实施他的计划吗？”忘川反问。

我茫然摇头，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件好事。

“先破后立。”忘川说得没什么感情，“要想重新开天辟地，自然要让世界先重回混沌。我不知道他具体会怎么做，但洪荒界和人界的一切都会尽毁无疑。”

“那不是要全体死光光？”我吓了一大跳。

“四大神器的作用就在于此。”忘川道，“不知情者以为四大神器只能控制四大种族、号令天下，其实它们更重要的效力是保护。以特殊的手法和程序联合使用它们，就会形成一个保护结界，躲在结界中的人，会在那场人为的浩劫中幸存下来。不然，代天者要灭世，难道他自己也不活了吗？真正的来世，是连神也躲不过的。”

我张大嘴巴，像咬钩的鱼一样，一时没有合上。

听到现在，我叹为观止、难以置信、天雷滚滚夏雨雪，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感觉自己也和代天者一起变疯了。

代天者的灭世之举是世界末日，四大神器形成的保护结界是诺亚方舟……本来各大宗教就有相当一部分惊人的相似，看来就算是神人与洪荒界，所用的手法也是一样的啊。我几乎瞬间就理解了世界各地的所有传说，反正万变不离其宗。

代天者本身资质有限，但他偏偏有大得超乎想象的野心。为了那个目标，他几万年如一日的又是开发人工智能，又是生化人、又是机器人，现在连人造士兵、克隆人都出来了，他做了那么多逆天且违人伦的试验，真有疯狂科学家的潜质。

不，应该说是疯狂科学家中的翘楚，只不过他用的是法术而已。

其实想想，科学和所谓法术有很多共通的东西，只是这位代天者给我的感觉，怎么是一个雷字，外加个囧字，再加一个汗字所能形容啊。他的意念太超前，他的道德观太落后，他的心太疯狂，他的脑子太进水！

他甚至，准备了政变，老早前就开始准备自己的军队。只服从于他一人的人造天兵，并且试图控制忘川这样的绝顶高手。想必，如果孙悟空能让他下手，他也不会放过吧。

我觉得忘川和金刚狼的情况很类似啊，原来所有科学的或者想像的东西，在一个法术的世界里，全部找得到蓝本。

如果代天者是诈死，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周星星的话，亲自对他说一句：我靠，Ｉ服了you！

“你想得到四大神器，也是为了制造那个保护结界吗？”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把脑海中关于科学、宗教、法术的想法全屏蔽掉，免得我情绪混乱，被这些事搞到头昏，也丧失理智。

“我可没有救世的想法。”忘川说得冷酷，“以前，我曾希望世界整个毁灭，连我一起。寻找四大神器，只是不希望代天者独活，要毁掉他所有的计划而已。不过，当你为我挡下那道天雷，我就不想让你死去。我希望……它们可以保护你。”

这半天，我听了很多辛酸悲惨的往事，令人发寒的惊天阴谋，心就像被浸到酷寒的冰水里一样。但这一刻，他一句话，我立即温暖了起来，伴随着令人陶醉的甜蜜。

原来，他一直为我。

几天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的直径已经达到方圆几里，并且扩大得越来越迅速，好像真的有一只永不魇足的巨兽，疯狂地在吞噬掉一切，恐慌的末日气氛令整个洪荒界都乱了套。

为此，茫然的寻找依靠的人们分为两大阵营，一部分寻求天庭和李天王的庇护，另一部分则投身妖族。

妖族，从没有在任何一刻如此的热门，在某种程度上我实现了我妈的愿望：让妖精也成为主流。不过，我并不希望这愿望在这种时候实现，因为人们只是为恐惧而选择。

当然，天庭也开始利用舆论武器，宣传说这个莫名的天灾是妖族引起，因为他们让来自人界的半妖成为了妖祖。

多荒谬的理由，比我那个苍天当死还幼稚，可别说，真有相当多的人相信这一说法，令我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我居然重要到可以左右苍生天下了，真是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奇怪的只是：既然天庭没有得到四大神器，灭世的天灾为什么会启动？难道说生死不知的代天者疯了？又或者李天王想大权独揽，杀了他，而他在临死之前启动了天灾系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不管是洪荒界还是人界，全体生灵都将成为他的陪葬了！

代天者，到底是死是活？而我们又要做些什么呢？

如果只是利用四大神器的潜力，制造一个渡劫的结界出来，那只能保护一小部分人。难道我要看着其他人去死？那曾经与我同生共死的妖精们，那对我满怀希望来投奔的其他种族，那最最无辜的生命，那人界中我的亲朋好友？难道我要在一片废墟中进入新生活，成为开荒者？

不，我要所有人类的享受！我要每个人都平安无事！我想要当一名厨师，开一间小小的饭馆！我想要无数人品尝我的菜！

可，怎么办呢？真愁死人了。

而且，我也很害怕，若不是忘川一直在我身边的话，我将惶惶不可终日，每天活在比所有黑暗还庞大的恐惧里。在这种时候，他是我所有的光明和温暖，我离不开他。

“悟空怎么样了？”我问胡姥姥，她今天一早就来找我。

因为忘川在，平马流恢复了体力，青斗道人等各叛党和种族的头目也都在，所以军事和治理上的事，我就偷懒全放开了，反正我也不懂，以前做起来很吃力的。我存在的意义只是一种精神象征，好像我能带领大家战胜天庭、躲过天灾似的。

“睡了这么多天，终于清醒了，也知道了对你做过什么事，悔恨得一直撞头。昨天把妖居地里的馒头山给生生撞翻了，引起了新恐慌，好多人以为天塌下来了。”胡姥姥忍着笑说。也只有她这种活了不知多久岁月的人，才能在灭世情结前保持完全的镇定，照样喝她的小酒，当她的妙手神医。

“唉，我一直忙得没时间去看他。姥姥你告诉他啊，我才不会怪他，他是被控制了，身不由已。”我连忙说，“要不我见他一面吧，我怕他一怒之下去找李天王。他再强，人家挖好陷阱等他，他也会倒霉的。大闹天宫那次不就是？”

“还是不要去见。”胡姥姥摇摇头，“那是个心地单纯的孩子，这会子他满脑子被控制的侮辱感，还有伤害你的羞愧感，你此时出现在他面前，他冲动之下指不定做出什么。倒不如他现在明白那控制禁咒不解除，就不能打上天庭，好歹还老实些。”

“李天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若不是姥姥我多活了几年，见多识广，倒还真没人分辨得出呢。”胡姥姥得意一回，“这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咒法，我本以为已经失传了，因为这手段特别缺德，上古的大神们曾明令禁止使用。谁知道李靖这小子从哪儿得到的这秘法？现在他就是洪荒界和人界的天，又有谁能阻止他这么做。哼。遭天谴的混蛋！”

“到底是什么啊？”我焦急地打断胡姥姥，不然不知她会骂到什么时候。

“神蛊。”胡姥姥神神秘秘的道，“那可不是人类养的那种虫蛊，而是以血炼的特殊符咒植入人的身体。那符咒极其难得，要上万个修行者的真元和血肉才养得出来。”

我惊叹，再度服了代天者。

竟然……竟然……不浪费他杀害的任何一个人，把每个冤魂都利用得如此彻底。当年他也许不知道有一天能用到神蛊吧，但他就是提前备下了。感谢他如此谨慎，准备了又准备，事无巨细的要求完美，不然这世界不知都毁灭几何了。

“要怎么治好？”这个问题比较重要，别说孙悟空这种实力的高手不能与我为敌，就单只冲着他是我朋友这一点，我就不能让他受伤害。

他才被控制几天就如此愤怒，那忘川呢？那么骄傲的人却做了那么多年的傀儡，还被残害身体，那种感觉怎么是能体会得到的。所以，他才活得如此绝望冰冷。

“蛊嘛，当然是要拔除。但说实话，这种程度的神蛊，姥姥我有点束手无策。倒不是怕被其反噬，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胡姥姥拍拍我的手，“六丫头，你别急，我设了法阵，隔绝天庭对他的控制，一时半会儿的还有用，我会尽快想到办法的。如果真不行……只能让他散去强横的修为，免得他被蛊惑时，谁也治不住他。”

我瞪大眼睛。

这怎么行？！孙悟空是战天斗地的存在，对他来说，修为法力是他的血脉，要他散去，他肯定选择不活！

不行不行不行！我摇着脑袋，有冲动也想去撞山。

但我知道胡姥姥已经尽了力，不能再为难她，只寄希望于她找出救治孙悟空的办法来。

唉，又是一桩愁事。

“还没到绝境呢，你可不能失去信心。”胡姥姥见我苦恼，又拍拍我的手，笑道，“这时候我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你就不问问？这妖祖当的，要是你妈在，肯定又提着你的尾巴，把你倒吊起来，打你屁股。”

“姥姥！”我摇着胡姥姥的手，“什么重要的事，还要烦您老人家来报信啊？”不过话说回来，孙悟空的安危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的正事呀。

“还不是小三子那混小子！”胡姥姥骂了一句，“前两天那个红毛小子来了，也不知和他嘀咕了什么。刚才他跑来告诉我，让我转告你，他们两个要去办一趟大事，这几天可能不在妖居地，叫你不要担心。”

“什么？这什么情况，他们还往外跑！”我一下就跳起来，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两个怎么混到一处了？”难道说不让我担心，我就不担心吗？两个坏家伙！

霍炎上回受了很重的外伤，留在了五行地脉修养。前几天才带着十四山残部进入妖居地。因为他名声在外，还很是受了一番欢迎。尤其胡香香，自动要去侍候他，但让他给轰出来了。

“就是知道你会反对，他们才偷偷摸摸走的。你放心，有小三子在，肯定没事。那小子滑得很，又生就好皮相，我曾经以为他是猴精来着。”

在天灾面前，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不然就让忘川、平马流、霍炎、三哥、还有其他各族各支的帅哥站成一排来挡天灾好了。

只是他们要做什么去？为什么不对我说？可千万不要再惹出事来了！这节骨眼儿，我混乱忙碌得快疯了。

“不家……”

还有？不是吧！

“小三子说，他前些日子犯过错误，现在终于可以赎罪了。”胡姥姥越说，我越惊，“这事还是人家红毛小子替他办到的，也不知他以前怎么拜托的人家。我猜，就是因为红毛小子替他办到了这件事，他才去帮红毛小子做别的吧?”

“哎哟，姥姥，到底什么事呀？”我有点发急。

胡姥姥笑得真像一只老狐狸，“你想想小三子以前做过什么错事？就比如，你交待我办什么事，我又交待给他，然后他给办砸了……”

“华如练！”我冲口而出，“她在哪？又捉住她了吗？！”

抓住华如练那次，我曾让胡姥姥帮着看守她，结果姥姥为了喝酒而托给了三哥。而三哥那个多情种子被华如练的花言巧语骗了，让她逃脱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当时，我从华如练嘴里打听到天庭有个大秘密，也得知了一些其他隐情。但她不肯说那个大秘密是什么，难道就是指代天者要当新盘古的事？她不可能连这个也知道吧，那样会让我不得不怀疑她和代天者的关系，产生不纯洁的联想的。不过，我相当肯定还能从她嘴里挖出东西来，所以能再度捉住她，我很兴奋。

“也不能说是‘捉’住。”胡姥姥道，“听说是红毛小子‘找’到她，把她‘带’过来的。”

我一听就明白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要找个依靠，不然哪有机会逃过天灾？而华如练既然是从天庭逃出来的，就不可能再回去。自己藏起来是死，回天庭是死，她除了投奔我，没有其他的出路！

那不是就是说，她会用那个所谓大秘密，来换取活命的机会？太好了，我终于也可以要挟人了！我终于也可以邪恶一把了！哇哈哈哈哈……

“快把她带来，我要审问。哦，对了。”我当着胡姥姥的面就钻进储物荷包里，拿出几瓶好酒和摄像机来。还好，摄像机还有一点电，酒的话就只剩这些了。最近一直为生存奋斗，久没回人界，我的储物荷包都快空了，急需要补充。

审问华如练，我形成了录像的好习惯。而胡姥姥嘛，虽然有时候她会喝酒误事，但微醉的时候，法力和医术都最高。现在的情况她很清楚，不会喝过量的。

果然，胡姥姥一见酒瓶，脸上就笑出朵花来，“还是你这丫头善解人意又孝顺，知道姥姥好这口。”她右手挥挥，就不知把酒瓶藏在身上的什么地方了，嘴里还说着，“小九押着那个天庭的贱人在外面，呸，还上仙呢，人品真次，我这就叫小九把她带进来。”

我点头，忙活着把摄像机摆好。一边的胡姥姥退场，在门外等了半天的小九得意洋洋的押着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掌管彩霞彩云与朝露的仙子进了门。

“华仙子，看起来您近况不佳啊。”我不厚道的讽刺了一句。

此时的华如练连反唇相讥的精神也没有，连月来过街老鼠的日子，来自天庭的死亡威胁和我的追击，令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现在的她，就像是人界的盲流，目光惊慌不安，外形邋遢肮脏，蓬头垢面，甚至在一瞬间，我都有些屿她了。虽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她也实在太惨了点。

好歹是修行那么多年成仙的仙子，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见过妖祖。”华如练对我深施一礼，“还望妖祖垂怜，给如练一个安身之所。”

“你倒直率，可是凭什么啊?”我翘起二郎腿，晃啊晃的，把恶人的嘴脸做个十足十，表明我可不是个以德报怨的滥好人，“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那真是欲杀之而后快，赶尽杀绝啊。如今我不报复你，就够他妈的了不起了，你还自动送上门来，多做要求？”

“妖祖大人大量，就原谅如练以前所做的事吧。”华如练居然跪了下去，哀哀泣泣，倒好像我欺侮了她。

我有点发毛，又有点烦躁，毕竟是现代人，看不得别人下跪。

“那你有没有诚意？”我侧过身，不受她的礼，问。

笑话，来投诚，没有投名状怎么行？哼，以前给你机会你不说，非到这种关头，自己巴巴的抢着要说。

还真是贱哪！

“如练知道天庭的大秘密，要报告给妖祖。”华如练直言不讳地道，大概也知道此时情势不好，干脆破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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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是死是活？

“四大神器有什么用处？”我突然想起这件事。代天者拼命要得到这四大神器，忘川也竭尽所能搜寻，一定有其原因吧？

“知道代天者要如何实施他的计划吗？”忘川反问。

我茫然摇头，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件好事。

“先破后立。”忘川说得没什么感情，“要想重新开天辟地，自然要让世界先重回混沌。我不知道他具体会怎么做，但洪荒界和人界的一切都会尽毁无疑。”

“那不是要全体死光光？”我吓了一大跳。

“四大神器的作用就在于此。”忘川道，“不知情者以为四大神器只能控制四大种族、号令天下，其实它们更重要的效力是保护。以特殊的手法和程序联合使用它们，就会形成一个保护结界，躲在结界中的人，会在那场人为的浩劫中幸存下来。不然，代天者要灭世，难道他自己也不活了吗？真正的来世，是连神也躲不过的。”

我张大嘴巴，像咬钩的鱼一样，一时没有合上。

听到现在，我叹为观止、难以置信、天雷滚滚夏雨雪，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感觉自己也和代天者一起变疯了。

代天者的灭世之举是世界末日，四大神器形成的保护结界是诺亚方舟……本来各大宗教就有相当一部分惊人的相似，看来就算是神人与洪荒界，所用的手法也是一样的啊。我几乎瞬间就理解了世界各地的所有传说，反正万变不离其宗。

代天者本身资质有限，但他偏偏有大得超乎想象的野心。为了那个目标，他几万年如一日的又是开发人工智能，又是生化人、又是机器人，现在连人造士兵、克隆人都出来了，他做了那么多逆天且违人伦的试验，真有疯狂科学家的潜质。

不，应该说是疯狂科学家中的翘楚，只不过他用的是法术而已。

其实想想，科学和所谓法术有很多共通的东西，只是这位代天者给我的感觉，怎么是一个雷字，外加个囧字，再加一个汗字所能形容啊。他的意念太超前，他的道德观太落后，他的心太疯狂<网罗电子书>，他的脑子太进水！

他甚至，准备了政变，老早前就开始准备自己的军队。只服从于他一人的人造天兵，并且试图控制忘川这样的绝顶高手。想必，如果孙悟空能让他下手，他也不会放过吧。

我觉得忘川和金刚狼的情况很类似啊，原来所有科学的或者想像的东西，在一个法术的世界里，全部找得到蓝本。

如果代天者是诈死，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周星星的话，亲自对他说一句：我靠，Ｉ服了you！

“你想得到四大神器，也是为了制造那个保护结界吗？”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把脑海中关于科学、宗教、法术的想法全屏蔽掉，免得我情绪混乱，被这些事搞到头昏，也丧失理智。

“我可没有救世的想法。”忘川说得冷酷，“以前，我曾希望世界整个毁灭，连我一起。寻找四大神器，只是不希望代天者独活，要毁掉他所有的计划而已。不过，当你为我挡下那道天雷，我就不想让你死去。我希望……它们可以保护你。”

这半天，我听了很多辛酸悲惨的往事，令人发寒的惊天阴谋，心就像被浸到酷寒的冰水里一样。但这一刻，他一句话，我立即温暖了起来，伴随着令人陶醉的甜蜜。

原来，他一直为我。

几天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的直径已经达到方圆几里，并且扩大得越来越迅速，好像真的有一只永不魇足的巨兽，疯狂地在吞噬掉一切，恐慌的末日气氛令整个洪荒界都乱了套。

为此，茫然的寻找依靠的人们分为两大阵营，一部分寻求天庭和李天王的庇护，另一部分则投身妖族。

妖族，从没有在任何一刻如此的热门，在某种程度上我实现了我妈的愿望：让妖精也成为主流。不过，我并不希望这愿望在这种时候实现，因为人们只是为恐惧而选择。

当然，天庭也开始利用舆论武器，宣传说这个莫名的天灾是妖族引起，因为他们让来自人界的半妖成为了妖祖。

多荒谬的理由，比我那个苍天当死还幼稚，可别说，真有相当多的人相信这一说法，令我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我居然重要到可以左右苍生天下了，真是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奇怪的只是：既然天庭没有得到四大神器，灭世的天灾为什么会启动？难道说生死不知的代天者疯了？又或者李天王想大权独揽，杀了他，而他在临死之前启动了天灾系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不管是洪荒界还是人界，全体生灵都将成为他的陪葬了！

代天者，到底是死是活？而我们又要做些什么呢？

如果只是利用四大神器的潜力，制造一个渡劫的结界出来，那只能保护一小部分人。难道我要看着其他人去死？那曾经与我同生共死的妖精们，那对我满怀希望来投奔的其他种族，那最最无辜的生命，那人界中我的亲朋好友？难道我要在一片废墟中进入新生活，成为开荒者？

不，我要所有人类的享受！我要每个人都平安无事！我想要当一名厨师，开一间小小的饭馆！我想要无数人品尝我的菜！

可，怎么办呢？真愁死人了。

而且，我也很害怕，若不是忘川一直在我身边的话，我将惶惶不可终日，每天活在比所有黑暗还庞大的恐惧里。在这种时候，他是我所有的光明和温暖，我离不开他。

“悟空怎么样了？”我问胡姥姥，她今天一早就来找我。

因为忘川在，平马流恢复了体力，青斗道人等各叛党和种族的头目也都在，所以军事和治理上的事，我就偷懒全放开了，反正我也不懂，以前做起来很吃力的。我存在的意义只是一种精神象征，好像我能带领大家战胜天庭、躲过天灾似的。

“睡了这么多天，终于清醒了，也知道了对你做过什么事，悔恨得一直撞头。昨天把妖居地里的馒头山给生生撞翻了，引起了新恐慌，好多人以为天塌下来了。”胡姥姥忍着笑说。也只有她这种活了不知多久岁月的人，才能在灭世情结前保持完全的镇定，照样喝她的小酒，当她的妙手神医。

“唉，我一直忙得没时间去看他。姥姥你告诉他啊，我才不会怪他，他是被控制了，身不由已。”我连忙说，“要不我见他一面吧，我怕他一怒之下去找李天王。他再强，人家挖好陷阱等他，他也会倒霉的。大闹天宫那次不就是？”

“还是不要去见。”胡姥姥摇摇头，“那是个心地单纯的孩子，这会子他满脑子被控制的侮辱感，还有伤害你的羞愧感，你此时出现在他面前，他冲动之下指不定做出什么。倒不如他现在明白那控制禁咒不解除，就不能打上天庭，好歹还老实些。”

“李天王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若不是姥姥我多活了几年，见多识广，倒还真没人分辨得出呢。”胡姥姥得意一回，“这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咒法，我本以为已经失传了，因为这手段特别缺德，上古的大神们曾明令禁止使用。谁知道李靖这小子从哪儿得到的这秘法？现在他就是洪荒界和人界的天，又有谁能阻止他这么做。哼。遭天谴的混蛋！”

“到底是什么啊？”我焦急地打断胡姥姥，不然不知她会骂到什么时候。

“神蛊。”胡姥姥神神秘秘的道，“那可不是人类养的那种虫蛊，而是以血炼的特殊符咒植入人的身体。那符咒极其难得，要上万个修行者的真元和血肉才养得出来。”

我惊叹，再度服了代天者。

竟然……竟然……不浪费他杀害的任何一个人，把每个冤魂都利用得如此彻底。当年他也许不知道有一天能用到神蛊吧，但他就是提前备下了。感谢他如此谨慎，准备了又准备，事无巨细的要求完美，不然这世界不知都毁灭几何了。

“要怎么治好？”这个问题比较重要，别说孙悟空这种实力的高手不能与我为敌，就单只冲着他是我朋友这一点，我就不能让他受伤害。

他才被控制几天就如此愤怒，那忘川呢？那么骄傲的人却做了那么多年的傀儡，还被残害身体，那种感觉怎么是能体会得到的。所以，他才活得如此绝望冰冷。

“蛊嘛，当然是要拔除。但说实话，这种程度的神蛊，姥姥我有点束手无策。倒不是怕被其反噬，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胡姥姥拍拍我的手，“六丫头，你别急，我设了法阵，隔绝天庭对他的控制，一时半会儿的还有用，我会尽快想到办法的。如果真不行……只能让他散去强横的修为，免得他被蛊惑时，谁也治不住他。”

我瞪大眼睛。

这怎么行？！孙悟空是战天斗地的存在，对他来说，修为法力是他的血脉，要他散去，他肯定选择不活！

不行不行不行！我摇着脑袋，有冲动也想去撞山。

但我知道胡姥姥已经尽了力，不能再为难她，只寄希望于她找出救治孙悟空的办法来。

唉，又是一桩愁事。

“还没到绝境呢，你可不能失去信心。”胡姥姥见我苦恼，又拍拍我的手，笑道，“这时候我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你就不问问？这妖祖当的，要是你妈在，肯定又提着你的尾巴，把你倒吊起来，打你屁股。”

“姥姥！”我摇着胡姥姥的手，“什么重要的事，还要烦您老人家来报信啊？”不过话说回来，孙悟空的安危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的正事呀。

“还不是小三子那混小子！”胡姥姥骂了一句，“前两天那个红毛小子来了，也不知和他嘀咕了什么。刚才他跑来告诉我，让我转告你，他们两个要去办一趟大事，这几天可能不在妖居地，叫你不要担心。”

“什么？这什么情况，他们还往外跑！”我一下就跳起来，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两个怎么混到一处了？”难道说不让我担心，我就不担心吗？两个坏家伙！

霍炎上回受了很重的外伤，留在了五行地脉修养。前几天才带着十四山残部进入妖居地。因为他名声在外，还很是受了一番欢迎。尤其胡香香，自动要去侍候他，但让他给轰出来了。

“就是知道你会反对，他们才偷偷摸摸走的。你放心，有小三子在，肯定没事。那小子滑得很，又生就好皮相，我曾经以为他是猴精来着。”

在天灾面前，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不然就让忘川、平马流、霍炎、三哥、还有其他各族各支的帅哥站成一排来挡天灾好了。

只是他们要做什么去？为什么不对我说？可千万不要再惹出事来了！这节骨眼儿，我混乱忙碌得快疯了。

“不家……”

还有？不是吧！

“小三子说，他前些日子犯过错误，现在终于可以赎罪了。”胡姥姥越说，我越惊，“这事还是人家红毛小子替他办到的，也不知他以前怎么拜托的人家。我猜，就是因为红毛小子替他办到了这件事，他才去帮红毛小子做别的吧?”

“哎哟，姥姥，到底什么事呀？”我有点发急。

胡姥姥笑得真像一只老狐狸，“你想想小三子以前做过什么错事？就比如，你交待我办什么事，我又交待给他，然后他给办砸了……”

“华如练！”我冲口而出，“她在哪？又捉住她了吗？！”

抓住华如练那次，我曾让胡姥姥帮着看守她，结果姥姥为了喝酒而托给了三哥。而三哥那个多情种子被华如练的花言巧语骗了，让她逃脱了。

当时，我从华如练嘴里打听到天庭有个大秘密，也得知了一些其他隐情。但她不肯说那个大秘密是什么，难道就是指代天者要当新盘古的事？她不可能连这个也知道吧，那样会让我不得不怀疑她和代天者的关系，产生不纯洁的联想的。不过，我相当肯定还能从她嘴里挖出东西来，所以能再度捉住她，我很兴奋。

“也不能说是‘捉’住。”胡姥姥道，“听说是红毛小子‘找’到她，把她‘带’过来的。”

我一听就明白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要找个依靠，不然哪有机会逃过天灾？而华如练既然是从天庭逃出来的，就不可能再回去。自己藏起来是死，回天庭是死，她除了投奔我，没有其他的出路！

那不是就是说，她会用那个所谓大秘密，来换取活命的机会？太好了，我终于也可以要挟人了！我终于也可以邪恶一把了！哇哈哈哈哈……

“快把她带来，我要审问。哦，对了。”我当着胡姥姥的面就钻进储物荷包里，拿出几瓶好酒和摄像机来。还好，摄像机还有一点电，酒的话就只剩这些了。最近一直为生存奋斗，久没回人界，我的储物荷包都快空了，急需要补充。

审问华如练，我形成了录像的好习惯。而胡姥姥嘛，虽然有时候她会喝酒误事，但微醉的时候，法力和医术都最高。现在的情况她很清楚，不会喝过量的。

果然，胡姥姥一见酒瓶，脸上就笑出朵花来，“还是你这丫头善解人意又孝顺，知道姥姥好这口。”她右手挥挥，就不知把酒瓶藏在身上的什么地方了，嘴里还说着，“小九押着那个天庭的贱人在外面，呸，还上仙呢，人品真次，我这就叫小九把她带进来。”

我点头，忙活着把摄像机摆好。一边的胡姥姥退场，在门外等了半天的小九得意洋洋的押着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掌管彩霞彩云与朝露的仙子进了门。

“华仙子，看起来您近况不佳啊。”我不厚道的讽刺了一句。

此时的华如练连反唇相讥的精神也没有，连月来过街老鼠的日子，来自天庭的死亡威胁和我的追击，令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现在的她，就像是人界的盲流，目光惊慌不安，外形邋遢肮脏，蓬头垢面，甚至在一瞬间，我都有些屿她了。虽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她也实在太惨了点。

好歹是修行那么多年成仙的仙子，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见过妖祖。”华如练对我深施一礼，“还望妖祖垂怜，给如练一个安身之所。”

“你倒直率，可是凭什么啊?”我翘起二郎腿，晃啊晃的，把恶人的嘴脸做个十足十，表明我可不是个以德报怨的滥好人，“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那真是欲杀之而后快，赶尽杀绝啊。如今我不报复你，就够他妈的了不起了，你还自动送上门来，多做要求？”

“妖祖大人大量，就原谅如练以前所做的事吧。”华如练居然跪了下去，哀哀泣泣，倒好像我欺侮了她。

我有点发毛，又有点烦躁，毕竟是现代人，看不得别人下跪。

“那你有没有诚意？”我侧过身，不受她的礼，问。

笑话，来投诚，没有投名状怎么行？哼，以前给你机会你不说，非到这种关头，自己巴巴的抢着要说。

还真是贱哪！

“如练知道天庭的大秘密，要报告给妖祖。”华如练直言不讳地道，大概也知道此时情势不好，干脆破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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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女两男

“什么秘密？”我慢悠悠地问，心如擂鼓，脸上却懒洋洋的，好像不怎么在乎似的。

果然，看我这样，华如练急死了，可能是怕我早知道了什么，她的情报就没有价值了。其实我怎么会知道，坐在天庭高位上的人，也不是傻子啊。

“代天者没有死！”她冲口而出。

哦也？！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没有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果然没死！他果然没死！他在暗中操纵着一切，他的黑手不知要指向何方！太可耻了这人，也太可怕了！

看我没动，华如练以为这秘密的份量不够，又加了一句道，“我还知道，上回狐族被派的那件任务是怎么回事。”

咦，这倒是我一直想知道而不得知的。没想到华如练还真接近内幕中心，看来如果不是犯了事，她应该是代天者一党的核心成员。不过她也真不是个好东西，都这时候了，还要藏着掖着的讨价还价，令人厌恶之极。

“有什么秘密就一次性说出来，合盘拖出。”我皱起眉，“要一点点往外挤，那也就表现不出什么诚意了。”

“妖祖肯让我留下来？”华如练目中放光，那是求生的渴望。我相信为了生存，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得。”

“绝对值得！”她膝行几步，“我为什么要从天庭逃出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就是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我亲眼看见，代天者杀了李天王！”

饿滴神哪！我五雷轰顶，这回想装镇静也不行了，急着问，“怎么回事？”

这时的华如练再没有拿乔的资本，竹筒倒豆子，把事实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那一天，她刚好在代天者的密室外吐纳，因为那里的气息最正，适合于修行。不过依我看她肯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比方巴结谄媚，以尽早从上仙晋升为小神一类的。反正她是把自己凝成一滴朝露，敛了神气，附着在一朵花的花瓣上。

花气芬芳袭人，正好掩盖了她的存在感。让代天者没有发现她，救了她一条小命。

不久后，她看到代天者与李天王进来了，言语间发生了争执。仔细一听，更是吓得她更深的隐藏在花儿的保护中，不敢露出半点行迹，因为李天王愤怒的指责代天者，那些话都是她闻所未闻的秘密。

李天王素与好好道人，也就是代天者交情深厚，甚至视其为平生知己，就连儿女私事，比方与哪吒之间的矛盾和困扰，也是和“好友”诉说。但他没想到，代天者只是利用他罢了，利用他得封代天者一职，等洪荒界建立起小天庭，代天者就用秘法控制了李天王的心神。

表面上，代天者理政，李天王督军。实际上，一切都是代天者说了算，因为李天王的意念已经完全为代天者所操纵。而且，代天者总是扮演仁慈者，有时故意让李天王不通人情，以彰显自己的德行和伟大情操。

李天王对此浑然不觉，别人也没看出丝毫端倪，一来因为李天王向来寡言少语，极少接近别人，包括自己的儿子。所以他除了愚忠和正直的名头，以及天王之位的尊崇，别人对他可说是一无所知。二来，谁会怀疑天庭最上位的二人之间会有什么龌龊事呢？

两千多年就这么过来了，虽然李天王总在做了某些事后觉得莫名其妙，更觉得处理得不合心意，但随即就在法术的作用下忘记这些不快。可在攻打十四山一役时，李天王与第六天尊拼死对战，虽然伤了破了十四山，但激烈的战事令代天者加诸在李天王身上的秘术松脱了。于是李天王自身的意识抬头，他开始怀疑，开始调查，然后发现了被朋友出卖的真相。

可惜他太正直，太气愤，不懂得对付小人不能不做提防，不懂得对方的残忍，还光明正大地去找代天者理论，却不料中了那密室的法阵埋伏，生生被代天者击杀。一代天王，忠诚勤恳，就因为交友不慎，先是被利用，身不由己的做了太多坏事，然后又死得那么冤枉！连神识和灵魂都没有保住！

“然后代天者就附了李天王的体吗？”我问。

华如练摇摇头，“没有，他把两具身体当衣服一样换来换去，看用哪个身体方便，就附哪个的体。”

我听得头皮发麻，又低估了代天者的变态程度，想想那场景就让人不寒而栗，都能写恐怖小说了。怪不得李天王现身时，代天者就闭关。

代天者出现，李天王必执外勤，而且是独自执行。再细想一回，十四山被破后不久，天庭的两大执政者，确实没有同时出现过。

至于最后代天者的“死”，肯定是尸体保存不当，发生了变化什么的，因此代天者才不得不出些下策，抛弃一个身份。显然，为了动用天兵，李天王必须“存在”。

我又问了一下华如练看到这一幕的时间，才确定后来在人界追杀受伤的忘川，已经是代天者，而不是李天王了。换句话说，我妈的仇，要从代天者头上找回来！

一边的小九听到这些话，已经完全石化了，两只狐狸耳朵竖得直直的，一脸不可置信。其实我还不是一样。如果没有忘川以前跟我说的秘密垫底，我现在估计也傻了吧。

“上回我们狐族差点被陷害灭族，又是怎么回事？”我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审问。

华如练眼神游离地看了我一眼，好像生怕我不信似的，“贵族去执行任务的地方，我没有去过，但无意间听说过。那里，据说只有代天者识得路，因为那是藉由倒悬之山、幻海之水这两大圣宝的力量造就，而代天者是唯一掌握圣宝使用秘密的人。”

“我上它天涯海角。”

“好名字。”华如练拍我的马屁，虽然我命名那个地方，只为了讨论起来方便，“天涯海角与倒悬之山、幻海之水的所在地是对应的。那就像一个沙漏，两处可以随意变幻翻倒。我不知道代天者要做什么，可他那次，绝对是想启动那连天地也无可阻挡的力量！”

原来我的感觉是对的！当时我就觉得天地倒转来着。原来要灭世，就要先让沙漏翻过来！

只是，代天者当时为什么那么做？哦，想起来了，那时忘川在他手里，他自以为得到了四大神器之三，而他自己拥有第四神器，保护结界唾手可得，所以等不及要动手了。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几万年来，他运筹帷幄，却绝不会想到会有一只半妖出现来搅他的局。而他为了沽名钓誉，居然亲手治好了半妖的心疾，树立了敌人！

但，天涯海角真的是代天者要灭世的钥匙吗？

当时被那古怪气潮追逐，万物皆被融化撕碎的恐怖感觉犹在，令我不由得想：那个大黑洞是不是上回启动天机的后遗症？尽管那次我确实又把五色神石放归原位了，可谁知道它是否松脱了？

假如那地方只有代天者一人可到达，那我们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等死一途？

晚饭时分，趁着忘川得空，我把华如练的事对他说了。

“把录像给哪吒看。”他停箸不食，冷酷地说。

“不要那么残忍吧？”我想起了哪吒那张混合了贵族子弟的傲慢倔强，却又直率善良的脸，虽然明白必须让他知道真相，却还是不忍心。

“让他蒙在鼓里才是不负责。你想，代天者连孙猴子都下手了，哪吒还安全吗？我们劝他来，他必不同意，毕竟他的父亲是天庭的决策者，但有了华如练这段供词，情况就不同了。争取他过来，即是为了加强战力，却也是为了保他的小命。”

“我知道，可是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没时间了。”忘川摸摸我的头发，只说了四个字，我就无话可说了。

我偷眼看他，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失去心脏还特别忙碌而出现什么异常。但我就是担心，或者最近他的状态太正常了一点，反而让我忧虑不已。

不过，他有事隐瞒着我，我也同样不忍心那么直接问他呀。

“你在偷看我？”他吃东西的样子极其文雅好看，此时头也不回的问我，笑容在他的唇角慢慢晕染开，令我心跳加速。

“我在光明正大的看你好不好？”我说，之后又正色道，“不过你要派谁去给哪吒送信儿呢？sdtmm.5d6d.com天庭现在一定守备森严，倘若消息送不到本主儿手中，又不幸走漏了，可就好事变坏事了。”

“不用派人去，你忘记以前他是我的小兄弟了，我们之间自然有联络方法，而且不会被旁人觉察。”

说着，忘川以手指沾了些茶水，默念了几句咒语，同时在桌子上面画了些什么。片刻后，桌面上奇异的出现了回信儿，只两个字，就来。

我连忙站起，把录像机和备用电池交到忘川手里，“省着点用，最近没空回人界，物资极为匮乏。我去看看悟空，你们兄弟自己谈吧。”说完不等他同意，几乎是逃开了，怕我受不了那孩子看到自己认贼做父的场面有多么失控。

如果我在场，哪吒也会感到不自在吧？倒不如让他们兄弟相处，有情绪也好发泄。

在妖居地转了一圈，见各族各支的士兵们中虽然也被恐慌的情绪所笼罩，但因为我的舆论宣传工作做得比较到位，平马流带兵又带得好，所以营地和后防都井井有条，进退有度，分毫不乱，看起来很能迎接大难似的。

我很满意，尽管我心里也不安，因为再强大军事力量也抵不过灭世天灾，但只要尚有一分希望、一分可能在，我也绝不能放弃，所有人都不能放弃。

溜达得差不多了，我才硬着头皮来到胡姥姥家探望孙悟空，路上还准备了一大套劝解他的话。哪想到才进门就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似乎谁的生命都撕裂了似的，吓得我脚下一窒，半天才回过神，冲到屋里。

“怎么了？怎么了？”我慌忙问。

“于是……大圣……大圣……”小九指着屋里，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悟空到底怎么了？”看她这样，我更觉惊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哪，我都感觉快要承受不了了，怎么就没点平静日子过呢？

“这小子猴急得要命，因为我一时找不出给他拔除神蛊的，他居然来硬的，自己强行拔除，刚疼得昏死过去了，显出了原形。”胡姥姥半开着里间的门，探出身子对我说。

我又冲进里屋，满眼看到一只小猴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孙悟空原是石猴转生，我本以为他现了原形也是只小石猴，可从现在从外表看，sdtmm.5d6d.com他和普通的小猴没什么不同，柔软的金黄色绒毛，可爱的耳朵，细长的尾巴打了个圈，像个问号。

他紧闭着双眼，看起来脆弱又可爱，立即萌翻了我，但当我看到他身边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时，又不由得心疼。

他这么大个人，为什么现了原形却这么小，血又流了这么多，这样还能醒过来吗？

而在那摊血迹中，还有两张紫黑色的符咒蠕动不止，活的一样，我出现的时候正在慢慢萎缩，散发出的腥臭恶心的味道，还有灰黄色的汁液被挤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神蛊吧？我猜，它的名字不是说明蛊的品级高，而是说可以控神。看它身上散发出的邪恶味道，怪不得上古大神要禁绝此法呢。

“他怎么样？”我忍着要呕吐的感觉问。

“也就是他这样修为的上神才能这么做，换作是别人……唉，实在太凶险了！”胡姥姥左手掩住口鼻，右手比划连连，以掌心中所喷出的狐族异香赶走恶臭，“神蛊啊，是那么容易拔的吗？不然我不早就动手了？太莽撞了，这小子！”以前胡姥姥很怕孙悟空的，但这次孙悟空在她家养伤日久，她早把他当成小孩子看了。

“那他有没有事啊？”我摸了摸孙悟空身上油光水滑的软毛。

“你看他的样子像没事吗？这么会乱来的小子倒也难得。这一回他虽然幸运的没有折了道行，但却大伤真元，只怕没个一、两百年的将息，很难回昔日之神勇。”

“啊，那怎么行啊？”

“六丫头，这么跟你说吧。”胡姥姥无奈地叹口气，“他这样任性而为，没折腾死自己就不错了。近期打仗什么的，根本指望不上，顶多给你当个小亲兵。若你带他到人界，兴许三五十年就能康复。”

我很失望。

因为孙悟空的实力太强大了，难免会让人产生依赖心理。假如他恢复健康，和忘川联手对抗代天者的话，我们的胜算要大得多。可现在……

不过往开里想，这样也好，至少对他自己而言，他自由了！就像忘川，失了心，可是却得到了自尊。

于是我深呼一口气道，“没事的，姥姥，咱们有山靠山，无山独立，狐妖当自强，只是悟空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他能变回人身吧？”

胡姥姥上前，探了探昏迷的孙悟空的灵台说，“变回人形不成问题，他底子太好，就算真元大伤，我看法力跟咱们家小三子也能持平。只不过他这性子倔强又急躁，-星-痕MM论-坛-我怕他醒了后不知死活的去天庭闹腾。若再打一架，可保不准什么后果了。唉，齐天大圣啊，金刚不坏之体，当年若不是佛祖，谁也拿不下他，没想到败在一个名不见传的代天者和两只神蛊手里。以他的气性，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我沉吟片刻，抱起孙悟空的小猴子原体，倍加呵护地放在床上，又轻轻为他梳理毛发，擦干净身上的污迹。弄完这些后，我直到桌边写了一张契约，加了个法术在上面，然后递给胡姥姥道，“他若醒了，烦请您告诉他。他齐天大圣欠了我这个妖祖的人情，要以两百年的岁月偿还。在这两百年里，他要听众我的命令，跟随在我的身边。但是我不强迫他，他若同意，就签了这张神契，遵守上面的谎言。若不同意……也由得他。”

听我这么说，胡姥姥先是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后才了然的拍拍我的手道，“好丫头，这招不错，这小猴子如此傲性，又自觉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别说你们本就交情很好，他心里内疚不已，就算彼此陌生，他也一咬牙先应下来再说。偏你还不强迫他，他就更不会拒绝。往后，也必会严守谎言，就算再冲动想去天庭报仇，也会问过你的同意。看来，这一、两百年的安生日子，他不过也得过喽。”

我笑笑。

虽然这纸神契是诱签，但我是为了孙悟空好。他必须放弃做一阵子齐天大圣和天庭第一神将，收敛他的真性情，才能保证身体的恢复和以后的平安。感谢唐僧，他的野性子被磨得圆润了很多，不然用这张感情牌也收不住他。

守着孙悟空待到第二天清晨，眼看他虽然没有醒转，却也没有衰弱的迹象，我放心地离开了胡姥姥家。可是很明显，上天认为我受的刺激不不够，需要更加锻炼，所以我才一出门，远远就看到起来了三个人。

一女两男。

左边的男人笑嘻嘻，右边的男人气呼呼，中间的女人色眯眯。

好奇怪的组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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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美色，就是用来牺牲的

“六祖宗。”三哥挥着手，率先叫我，延续了他胡乱称呼。

“你们跑去哪儿了？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通知我一声就走啊，怎么不问我同不同意？”真是的，为他们担心死了。

不过那个女人是谁？面生得很哪，这么明日张胆地看着走在右边的霍炎，一步三摇、风姿妩媚，恨不得吊在霍炎身上才好，可周身之外也没什么妖气……

“我们立了大功，就算将功补过吧。”三哥跑上前来，嬉皮笑脸的搂住我的肩，看得出他从打从心眼儿里高兴。

“什么功劳啊？”我问三哥，眼睛却看着那个女人和霍炎。就见那女人悄悄凑过去，抱住霍炎的胳膊，后者极不情愿，拼命想挣脱，却没能做到！

我大为震惊。霍炎哪，那是霍炎哪！十四山的三巨头之一，法力很高强的，可现在居然挣脱不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什么路数，哪来的高手？

“知道她是谁吗？”三哥见我娇躯一震，霍炎的的虎躯乱震，满脸幸灾乐祸地问。

“谁呀？不是女魔头吧？我看她身上没有妖气，但也绝对不是神仙。”我低声说着，不知为什么也有点兴奋。

“她不属于神仙妖魔鬼神的任何种族，大名为四大神器之一：缚神索。闺名半希希。”三哥回答得很大声，半点不掩饰，似乎想让那对男女听到似的，我持续震惊，指着那女人，手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三哥笑道，“没错，相信你所看到的吧。我们帮你我到了第四件神器，不该记一大功吗？”

“可是……可是……你们怎么把她抢来的？”我咽了咽口水，见米希希持续斜缠霍炎，而霍炎着样子已经到了崩漬的边缘。

“我们没抢她啊。”三哥一摊手，“她是万年蛇精被生炼，虽说已经基本上不能算妖，属于法宝的范畴了，可也不是好对付的啊。何况，我们还不能惊动天庭的看守，要真强行动手，不可能这么顺当就回来的。”

“那你们还去！”我看着米希希和霍炎拉拉扯扯，嘴里却和三哥说个不停，“万一被天庭扣做人质，你们叫我怎么办？”

“我就知道六六跟三哥我最有感情了。”三哥很无故无耻且无意识的笑起来，“所以我们为你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四大神器，你已聚其三，这些时日我和小炎炎的任务不重，就商量着要为你分忧啊。事实上，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来着，本只想先打打前哨。”

“有意外收获？”我斜了三哥一眼。

“这不就是。”三号怒怒嘴，我正好看到霍炎暴怒，把米希希丢出去。

这位美女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远远飞出后，又原轨迹回来，脆生生地大叫了一声，“神、困！”语毕即化身为一道绿褐相间的绳子，把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霍炎紧紧捆住。

霍炎大怒，奋力挣扎。以致浑身喷火，可米希希不懊，是四大神器之一，丁点影响不受，还一个劲儿地甜蜜蜜地呼唤她的“火郎”。

“见识到了吧？”三哥笑得贼兮兮，“这就是第四神器的威力啊。”

我颇为赞同，但实在不忍心看暴躁任性的霍炎落到这步田地，伪善地转过眼睛，望向三哥问，“到底怎么把她弄来的？”

“不是说了吗？没抢她啊。”三哥一副“你怎么不相信我，我很受伤”的样子，“我们本来想先探查点情况，然后再做计较。之前不是说过这法宝是个骚包吗？也分不清男女。哪想到她对小炎炎一见钟情，立即变成女身。据她说，她是可男可女的，会根据心上人的性别选择自身的性别。”

“你是说……她自动跟来的？”我目瞪口呆。哇，进化程度好超前。

取得四大神器是多么困难的事啊，很多人费尽心机，寻找几千年而不得。而我得到前三件神器的过程已经很阴差阳错，无心插柳了，本以为第四件最难得到，毕竟是掌握在天庭手里，哪想到她自己主动跑过来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不过，要想强行解除她与前主人的契约，令她真正为我们所甩，不仅要她自己情愿，还需要再由法力高于她前主人的人施洁才行。现在从她捆起霍炎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大约也只有忘川才能做到了。

这么说，缚神索以忘川为主是最适合的。但，有这么个骚包蛇妖在忘川身边转来转去，她要对我的男人起了色心可怎么办？虽然我坚信忘川的感情不会变，但心里总归不那么舒服。

就在我心里起了私心杂念的时候，霍炎那边已经闹得不成样子了。看来霍炎是真的发火了，身上怒火枉炽，虽然还不能挣脱缚神索，但以他的暴死性子而言，再这么下去非自裁了不可。

“快想办法！”我踹了站在旁边三哥一脚，“看热闹也得分时候，没着霍炎动了真怒了吗？”

“当时诱拐人家米希希回来时，他就闷声大发财，也默认了，这时候又犯倔。怎么我教了他半天，他也不明白？美色，就是用来牺牲的。谁让他没事长那么帅！做事又那么拽？女人可不就连这样的男人吗？我这样温柔儒雅，风度翩翩的类型不吃香喽。”三哥低声咕哝着一大车的废话，磨蹭着上前废话，磨蹭着上前。

不过他还没凑近，已经有一条人影飘然而至，伸指拿住了明明变身缚神索、却偏偏还留了个蛇头的米希希的七寸之处，令她惊叫一声，立即软成一段绒纯，垂着身体叶，哆嗉着叫，“是谁拿我？是谁拿我？啊，二郎神君、第六天尊，我服了还不行吗？饶了我吧。”

汗了，这神器也太没气节了！这么快就投降，怪不得连性别也可以随意选择。

“解开你的神契。”忘川没有多废话，“给予你我的力量！”一边说，空着的那只手连番虚画咒语，又咬破舌尖，喷在那些虚无的符咒之上。

缚神索是因神的，只要她的主人在，施展出来的话，只要是神，就连忘川和孙悟空也难逃脱。可一来，她正在这里调戏姜男，分了心神，连索身也没变全，二朱忘川出手极快，实力又卓绝，因此此时受困的倒是她了。

不过这条蛇特倒也干脆，或者说任性，因为迷恋霍炎，所以半个字废话也不说，当忘川手私开，立即变为人身，盘尘在地上念念有词，足有小半个时辰，才重化为索形，嗖的缠在了忘川臂上。

“大功告成！”三哥高兴的拍掌。

霍炎低低咒骂了一声，转身就走，米希希居然能忍着没去追，看来是忘川这个主人已经上位了。不过我很不开心，撅嘴哼了一声，对她说，“我看你改名米希望吧，像你这种死缠烂打法，有男人不被你吓跑才怪。”

“怎么追小炎炎，教我！教我！”一条绳索兴奋地喊。

“我懒得理你！”我又哼一声，不过这声是哼忘川，随即又转头对三哥说，“我把华如练和胡香香编在一组了，让他们互相监视，但你也派人盯着点。对了，麻烦你告诉胡香香，有人跟她抢霍炎。”说完，我快步走到忘川身边，故意踩了他一脚才离开。

华如练偷听事件后，代天者还是发现了她的行迹，但被这狡猾的女人提前预知到危险，逃走了，我却不能再让她有任何机会做出对我、对忘川、对任何人不利的事。

回到住处时，我发现忘川居然此我先到，我进屋的时候，他正笑眯眯地坐在那儿着我。目前我们俩个处于公开的同居状态，好在我是半妖，而且那一半是狐狸精血统，这么“不检点”的行为在他人眼里是正常的，所以倒没有什么针对我闲言闲话。

相反在狐族中，我备受推崇，因为我迷住了天地间最强的男人“们”，这是狐妖最大的成就。他们把霍炎、平马流、孙悟空、甚至小小的魔童都划入我的裙下之臣中。有的狐妖为了显示本族长老厉害，甚至在这个蓝颜兵团中，私自又给我加了好几个能耐人，甚至我都不认识。

“笑得这么奸诈！”我哼了一声，不理忘川。

他伸手虚空一抓，就被吸到了他的怀里。他一直这样，从我重生后第一次遇到他到现在我贵为史上最年轻、最漂亮、最干净、最白嫩的的妖祖，他总是把我吸来吸去，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反正我们法力相差还是很大，也不能反抗。

不过很难得，我们能有这样独处的温馨时刻，加上我其实也并没有不乐意，也就半推半就的窝在他怀里了，只是嘴还嘟着。

“吃醋？”他问，听声音似乎很愉快。

“是呀，不许吗？”我气鼓鼓的，身体贪恋着他，可脖子却扭转过去，表示我的不满。

“我很喜欢。”

“什么？”

“你吃醋。”

“那不吃了！”

“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不能让你遂了意。”我又哼了他一声。

他扳正我的脸，吻我，轻柔得像在梦中。

“这算道歉？”我心头软软，嘴里却还要挑衅。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个……只是哄你。”

“了不起吗？第六天尊会哄女人啊。”我满不在乎地说，其实心里又甜蜜又得意。

“只有你。”他很认真，“只有你。”

完了，我投降了。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挫诶，听他两句甜言蜜语就招架不住了，但他这样的男人肯对我甜言蜜语，已经够我臭屁的了。

“你的哄，很没有诚意啊，明显对付了事。”我继续找茬。为难心上人，是每个女人都会的小把戏。

忘川没回话，以行动代替语言，第二个吻深切而绵长，直到我们都气喘吁吁，眼睛急切地固定对方。我楼着他的脖子，觉得要化成一汪春水了。我们同居，可却没在一起过，今天……

“大战，可能就要来了。”我正迷迷糊糊的，忘川的声音却冷静地钻入我的耳朵，我的心田，“也许不出三天，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我恨他，为什么在这么缠绵缱绻的时刻提这么扫兴的问题呢？可是我也知道，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没情趣的。固然他不是特别好色的人，但彼此的拥有和交融，他也很喜欢。

于是我只允许自己沮丧了三秒种，就重新找了个地方坐好，听他继续说下去。

“华如练是个关键。”他把脸上动情的神色努力压抑下去，“我有一些事一直想不明白，但把代天者行为的前因为后果与华如练的供词联系起来，也就得到真相了。为了实现自己成为新盘古的梦想，代天者不知已经准备多少年，当时机眼看就要成熟时，他却沉不住气了。所以在他抓多我后，以为聚齐四大神器后到擒来，就采取了冒进的政策，派了狐族去执行那个所谓的任务，开启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的力量，准备灭世。当然，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他计划顺手把你也除掉。你是他眼里的沙，虽然不疼，却影响视线。”

“我老实巴交的，哪里惹到他了？”我不服。

“因为你是变数，不在他的推算里。”忘川叹了口气，仿佛又怪自己把我卷进来了，“你要明白，在一件谋划多年的大事里，变数往往是最可怕的。它可能使成功更彻底，但也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我想了想，很多细节涌上心头，更加明白忘川平时那看似不经意，甚至是欺侮，但实际上却是保护我的举动。

“原来灭世之力已经启动，怪不得哪吒发现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都发生了变化，却不知为了什么，而我在天涯海角那边看到水位猛增。是……那块五色神石又松动了吗？”

忘川摇了摇头，“我想，那种力量一经开启就是不可逆转的。你拼命把五色神石又放回原位，只是让天地倒传的速度变缓了。”

我发愣，因为我情不自禁的又想到了相应的科学理论。据说，地球两极曾突然失磁，南北极颠倒，这是很多特种灭绝的原因，其中包括《冰河时期》里可爱的长毛象。

神话传说与科学进步，果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要想办法，因为我不想让长毛象的悲剧再度发生。

可是我很自责，因为正是我扳动了五色神石，让巨大的“沙漏”歪斜。不管怎么说，我成了代天者的帮凶。

“这怎么能怪你？”听我叹息着说出我的内疚，忘川安慰我，“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总之他已经把这个世界和所有的生灵当成他成为新盘古的垫脚石。可笑的是，他自以为是正义慈悲的，因为他要拯救万物，他是要所有人能够成仙成佛，脱离人世苦海。但他不明白，那怎么能以杀戮做为开始？怎么可以不问问别人的愿望？”

“他变态的，你跟他讲什么理呀。”我挥挥手，“我想他也，知道不能回头了，这么急切的攻打我们，也不过是为了抢四大神器，好保证茬这个世界灭亡时，他还能和他所选定的少数人话下来，对吧？”

“没错。”忘川眯起眼睛，“他做事阴狠决绝，却有些瞻前顾后，凡事非要准备得完美元缺才会下手。所以，他之前还能找各种借口来睹抢四大神器。可如今连缚神索米希望都落入我们手中，他必会疯狂，就好像他已经破釜沉舟，下一仗肯定打得毫无顾虑，不死不休。”

听到忘川都把米希希说成是米希望，我暗笑，然后正色道，“你是说，这将是最后一战？”

“绝对的最后一战。”他很肯定，“我们有很多事做，要充分准备，要尽量加强力量，要鼓起斗志。因为……我们若输了……不，我们不会输，至少我会拖着代天者。那时，我要你立即带着四大神器和几个能帮得上手的朋友离开。假如世界要灭亡，留下来的绝不能是代天者。六六，你答应我。如果真有那一刻，你必须立即离开！

我犹豫着，然后顺从地答应了他。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他会劝我，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耗费所剩不多的宝贵时间。不如撒十小谎，反正到时候我会把四大神器托付给别人，再跟他同生共死。

他望着我，大概我答应得太痛快，令他不怎么相信。我觉得他一定会有安排，比如到时候有人打昏我抬走什么的，当然我也会有应对。

总之，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纠缠了会儿，片刻后我低低一笑，“信心很重要，不要还没打，就先考虑结局。依你的猜测，代天者准备这场大绝战需要三天五右的时间，那我们做的事也很多啊，没工夫在这婆婆妈妈，先说说怎么安排吧。”

“军队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负责四大神器。”忘川说。

我想了想，“我觉得应该由四大种族分管四大神器，毕竟它们从特性上来说各有归属，由它们本族的人使用，应该会发挥更大的戚力。若最后不得不制造结界，保护一部分人幸存，这个结界也会大些。我想，都这个时候了，不会有人再生异心，否则就是自己找死，天下间哪有那样的笨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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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战地“乱爱”情

忘川沉静地看着我，之后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双掌轻按在我肩上，“在这个时候，六六，我身为男人却没有你这样的胸襟，真是惭愧了。”

“早说了我想得开嘛。”我得意地抬起下巴，知道你要娶的女人多厉害了吧？话说你会娶我，对不对？”

“只要我不死。”

“我不会允许你死的，看着吧。”我自信满满的说，心里却没。来由的冷起来。

然后很默契的，我们谁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好像心头有一道暗伤摆在那儿，触碰就会出血，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绕行。接着就是安排应战的事，我们各自为政，战前难备又失在太过忙碌和琐碎，那隐隐的不安就被忽略了。

我找来了其他三大神器最适合的拥有者，开了个秘密会议，把代天者以及他要灭世的情况通通告诉了他们。然后，又讲了四大神器的重要性，要他们明白肩负的重大责任。

他们震惊之下难免和我第一次知道这些事一样，很有些恐慌和难以置信。但他们中有两个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另一个天底下最嚣张的小孩，所以很快就平静的接受了这惊天的阴谋。

至于四大神器的分配……

我早就把镇魔笛给了魔童，得到了魔族结盟的承诺。而聚妖幡本就是妖族之才勿，应该由妖租所持有，再加上我妈在其上加了血禁之术，除我之外没有人能卸动，所以宝幡归我操纵。

忘川现在是缚神索的新主人了，可是考虑到在接下来的大战中，他要承担总指挥官的重大责任，无暇他顾，于是他把米希望转交给了霍灸代管。

米希望自然很乐意，霍炎虽然不满，但看在大局的份上，又因为上升为主人的地位，再不会让缚神索随意纠缠，也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剩下的只是困魂鼎了，最终我把它交到了青牛道长的手中。

青斗道长很激动，因为这意味着人族终于可以和其他种族平起平坐了，并承担起同样的责任，也证明了我们对他的绝对信任。

“妖祖小姑娘，贫道必不辜负你的信任。”他接过宝鼎，坚定的说，那一瞬间居然颇有仙风道骨的模样，“但贫道以为，四大神器之法阵还是要提前演练才好，免得临时抱佛脚，发挥不出最大的威力。”

他这样一说，霍炎和魔童罕见的没有掐架，全部表示同意。

我为难地耸耸肩，“我只知道这四件天地至宝同时使用就能创造保护结界，但具体怎么操作我可不清楚。第六天尊说他去查，不出一天，就能给我答案。”对外，我也对忘川用尊称。

“他又这样，什么事总是不痛痛快快的明说。”霍炎两条毛茸茸的眉毛好看的皱起来，“我还有很多疑问没找他要答案呢。”

我知道霍炎想问什么，因为忘川曾经抹掉过他和平马流的部分记忆，让他们也是“半人”的秘密被隐藏，而从我刚才的一些叙述中，他肯定发现了端倪，必找忘川问清楚的。

这件事我和忘川事先沟通过，他说会和霍炎他们说清楚。阿流应该会气一下就算了，霍炎却必然大怒。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也会暂时忍下怒火。他虽然脾气不好，毕竟是识大体的人。纵观这些年，虽然他一直想胜过忘川，时时与他别苗头，却从没在大事上含糊过。

“我就不信他这么本事，不如我去问问我族中的老人。”魔童撇撇小嘴，始终对忘川在口头上保持强势和不敬，“要不去问胡姥姥也行。”

“第六天尊大概是去地府走一趟吧。”青斗道长捋了捋胡子，“贫道不多不少，能推算一点身边人的行踪和整体的机运走势，只要时间相硒不是太遥远的话。”

“准不准啊，不是骗钱的吧？”魔童嚷嚷，而后立即笑眯眯地道，“那斗鼻子，你给算算咱们这回能赢吗？”

“这山雨欲来的，贫道岂能无感，还用你小予说吗？这几日夜观天象，又敛神测算，早知道会有战凶之危。”青斗道长敲了一下魔童的头，“可惜啊，贫道法力有限，太复杂的前程就看不通透，只觉得其中变数太大，吉中带凶，凶中有吉，吉与凶就在一念之间。没想到啊，这场战事居然关系到天下生灵的存亡，那就算是凶上加凶，凶之不能再凶，也得迎战是不是？即如此，生死吉凶就置之度外吧，何必婆婆妈妈地算来算去？”

“说得好！”我赞了一声。

霍炎冷口亨，“我说老道，你就别故弄玄虚了。这时候全洪荒界的生灵全动了起来，哪怕无知无识的草木虫鸟也一样，只有冥界还死水一潭，第六天尊不去搅动就怪了。再者，冥王自上古时期就掌管冥府，要有疑难问题不问他，又问谁？你是人老成精，想到了这一层，哪里是测算得法？别骗女人和小孩子了。”

“谁是小孩儿？谁是小孩儿？”魔童立即不干了，“你才是小孩儿，你们十四山的人才都是小孩儿！”

霍炎二话不说，伸手就薅住魔童的衣领。眼看两人又要大打出手，我动作灵巧的跃起，利落的一人赏了一脚，而且都不带解释的。

青斗道长轻咳了一声，别过头去，免得因为发笑的嘴脸被霍炎痛殴。堂堂的十四山三当家的，外加一名是魔主，居然被年轻的女妖祖当众殴打，他们居然并没有反抗，实在很好笑吧。

“那道长……您说说第六天尊会不会把冥王也争取过来。如果有了冥王的相助，咱们在战场上不是会大占优势吗？”我有点兴奋地问。

哪吒知道父亲的事后，先是暴怒，立即要打上天庭，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拦住。随着后就是伤心，那悲痛的眼神都令我都不忍看。毕竟，他表面上虽然与父不合，甚至故意顽劣来气李天王，实际上却是最渴望父爱，而且也是很爱父亲的。那样的结果，他承受起来一定很痛苦。直到最后他才冷静下来，强行让理智战胜了情感，深理起仇恨，悄悄回天庭策反天兵去了。

所以我想，忘川是不是在做同一件事？毕竟，人越多，对抗代天者的力量越大。

哪成想听到我问这句话，那三人同时发出哈的一声，各自转身离开，害得我有点尴尬。真是的，就算请动天塌了也置身世外、又绝对公正无私的冥王是不可能的事，也不用都发出感叹词，然后一下子走干净吧？太不给面予了！

我气了会儿，就回到狐族地宫去处理各种繁杂的事物。

目前，除了拥有四神器者和忘川，还没有其他人知道代天者要灭世的行动。忘川觉得要等把所有的兵员都整合完毕，等哪吒回来，才能宣布这件关乎每个人命运的大事。这样，即不给大家胡思乱想，乱则生变的时间，也不会让他们一点心理堆备也没有。最好，代天者就在大家的恐惧才过去，怒火才升起时打过来，那样的战力至少能提高三倍以上。所以现在，纵然每个人都感觉到战争的气息，整个塞满各种族军队的妖居地却还算风平浪静。

不过我心里乱得很，只能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事。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忘川才迟迟归来，身上带着些小伤。

“你和冥王打起来了？”我惊讶地问。

他意外的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他的去向。我把和青斗道长他们开会的事说了，他点头道，青斗道长没有猜错，我是去了趟冥界。”

“那情况怎么样？”我急切地搜寻他的身体，“你伤到哪儿了？冥王也是的，不参与就不参与呗，为什么要动手呢？真是一点为王的风度也没有。你呀，去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久没见孟婆姐姐了，帮我捎件礼物给她也好呀。”

“别担心，皮内伤而巳。”忘川满不在乎地捉住我的手，又捏捏我撅着的嘴，“我与他之间的过节，说起来也是因为你。当年你被天雷击得只剩下一根狐毛，你母亲要带你上人界修养，但不管怎么哀求，他死话也不肯通融，我只好强打。”

“那你还去？说不定胡姥姥也知道四大神器如何组合使用，不用问冥王殿下。”我责怪了一句，又忍不住好奇，“你今天怎么跟他说的？”

“我一路直闯进去，对他说，要来了结一千多年前的恩怨。上回，我虽然强行送你过界成功，可也伤在他手下。”

“原来是你挑衅的！”

“那不是挑衅，而是让他明白，今天他若不与我打，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他贵为冥界之主，就连神魔死去后都要归他管，他能不请楚洪荒界的形势吗？”

“他还是决定不参与对不对？不然也不会跟你现在打了。”

忘川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决定，因为我没问。再说打架这事和请他出山的事不能混为一谈，我们也可以先解决自己的事，再考虑其他。总之，他爱来不来，反正我告诉了他，他若喜欢以旁观来保持公正就随他，这世界成为劫灰的话，他也不过是公正的那一颗灰尘。”

我笑起来，觉得忘川说得真好。冥王是否参战就随他，但这话却要先说得痛快。这时我已经帮他把战甲脱掉了，终于找到他的伤是在手臂上一处，胃部侧面一处，看起来像刀伤，却真的不严重。若是凡人武器，就算伤刭忘川，伤口也会立即愈合，但大家都是神，砍上几刀也是会流血的。

他的伤，我心疼。

“放心，他伤得更重。这一战，还是我赢了那么一招半式。”他托起我的下巴，凝视我的眼睛。

我别开头，拿了清水、干净的布和金剑药来帮他处理伤口。男人真要命，我根本不关心他是输是赢，只是不喜欢他受伤罢了，哪怕只是小伤。

他不说话，任我摆弄。我们就这么此时无声胜有声地相对了一会儿后，我终于处理好了他的伤，并问道，“那四大神器结成法阵的事，问过了吗？”

“这个他不会藏私，因为他明白我们不是用四神器伤害生灵，而是要保扩洪荒界。”

“啊，那你快教我要怎么做。”我跑到桌边去拿纸笔，一副要认真纪录的样子。

“不休息吗？”他定定地看着我，话气突然温柔下来。

“战前懒惰，是对自己生命的严重不负责。”我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连夜找他们练习去，你吃完我给你备下的饭菜就赶紧休息。我，我们所有的人，全都指望你呢。”忘川的修为很高，所以就算进入睡眠状态时，体内的真气也在各灵窍中流转。

最好的休息，也就是最好的修行。大战在即，我绝对不打扰他。

只是，他来吵我了。

他向我招招手，我傻乎乎地走过去，以为他要教我御使四大神器成件的方法，哪想到他却把我拦腰狍起，眼神深沉而危险，是我极为熟悉，却又极能令我心跳的。

“你要干吗？”我明知故问，不明白我的声音为什么低，沉了下来，有点哑，心也突然跳得很快，暧昧的气息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我要好好‘问问'你这个笨蛋，为什么第九重媚功还是无法突破？”他喉咙处有一个吞咽的动作，显然呼吸有点不正常了，“我以前储存在你内窍中的修行精华很多，怎么，没能融为己用吗？”

“那个，很快要打大仗了，应该保存体力……”

“是啊。”他逼视得我更近些了，鼻尖都碰在了一起，“这么大的阵仗，每个人如果强一点儿，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增，不用指望冥王帮手就能赢。所以，我还是要尽快帮你突破第九重。”

“你要怎么办？”我拒绝得很无力，连问话也显得那么没有必要，可他却回答得很具体。

“如果明天黎明前就要和代天者交锋，那么……我要你永远记得这一夜……的修行。”说完他一转身，把我安放到了床上。

于是在天亮前我没有出得了房门，我们抵死缠绵，但我却不记得所有的细节，唯有那暗含着绝望的欢乐，深深的，深深的，刻进我的身体里，我的心灵中。

忘川预计代天者行动的时问非常准确。

不过第三天中午时分，却是哪吒先到达妖居地的。他瘦削了很多，英俊的眉眼下，隐含着冷酷而狠决的东西和报夏的渴望。这令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英姿迫人，令站在我身后的小九嘤了一声，差点昏过去。待我转头看时，见她两眼冒星星，已经把生死置之皮外。

完了，又一段战地“乱爱”情。不明白了，为什么主动的总是女人？

“我们发现得太晚了，现在代天者把天兵们也控制了，我只带回这些人。他们曾经是李天……是我父王的亲随。”他指了指身后几十个满脸悲愤的天兵，终于改了对李大王的称呼。

李天王虽然有些愚忠，但却是个正直的好人，当年那样对自己的儿子，也是为了一方百姓的安危。在他心里，痛苦未必有哪吒少。那么，天王一代英灵，可会知道在他身后，他的爱子终于原谅了他，再叫他一声父亲吗？

我仰头望天，怕眼泪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滚下来。女人，多么坚强也，是软弱的，尤其在就要上战场上的时候，没有男人的热血奔腾，总是有些儿女情长。

“无妨。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忘川坐在帅椅上，左手支着椅子的扶手，托着腮，右手手指轻轻点着面前的桌面，神色问淡淡的，举手投足间显得那么从容不迫，甚至是有点漫不经心的。这肢体语言显示出强大的自信，同时极大的提升了周围人的信心。

会赢吧？会赢的！

两个多时辰前，在妖居地山谷中的全体大会中，忘川已经把真实情况含盘托出。当时，满山遍野，死寂一片。所有人，一草一木，一风一云，无不为这个事实震惊，继而怀疑自己身在噩梦之中。随即，就是大哗，那恐慌有如野火迅速蔓延，竞有燎原之势。

见此情景，我甚至害怕了，颤抖着躲在忘川身后，怕大家失去理智，四散逃走，那样只能是死在别处，没有生理。还顺便，把我踩成

只有忘川，仍然坚如磐石，就像狂风中的山峰、洪水中的中流砥柱，不发一言，也不做一个动作，任由大家发泄愤怒和恐惧，直到吵嚷的人们渐渐威尝到他强大存在在，他的镇定与坚决，然后被他凌绝天地的气势所感、所压、所震慑、所领导。

“是死是话，问问你们手里的武器。”他不像电影中描写的英雄，在战争之前发表慷慨激昂、令人热备沸腾的煽动性演讲，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真理感，平静地问着，“若要生，就站直了，不能退哪怕半步。因为身后是万丈深渊。不想死的，就只有往前冲。”他冷淡的，满不在乎的站起就走。

“第六天尊会如何？”不知谁大声问。

忘川站定，缓缓回过身，“本尊生于天地之间，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掌握，又有何惧？”说完，他就那么离开了，好像连等待大家表决的耐心也没有。

我傻乎乎的追上他，不时扭头张望，看到满山满谷的人再度吵嚷起来，乱战一锅粥，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很多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害怕、不安，还有……决一死战的神情。

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忘川说恐惧也是一种力量，或者有时候，是最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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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初战

探子回报，那个黑洞又扩大了数十倍，居然从这边望不到那边。这样下去，就算没有这最后一战，整个洪荒界也会被被这个洞吞噬掉。

到达时候，几乎不用动员了，因为大家都明白，左右是个死，还不如拼个痛快。

不过可笑的是，我方人员都知道这是代天者为了私欲而求灭世，结果遭到了天谴，算得上是天庭无道，大灾降世。而天庭方面，代天者和已被其控制心神的天兵们不算，那些追随者却坚信代天者的说法，因为天降妖孽，才会凌虐众生。

当然，这个妖孽是指我。我，一只乌龟特性的善良而无害的半妖，居然成了他人口中的绝世妖孽！这是我在人界时，到死也想不到的。人生的际遇简直奇妙得难以形容。

在敌方人员的眼中，我就是当年的苏妲己，忘川就是当年的商纣王，不过我们这对狗男女更可恶一点，本来就是叛党，因为要抢夺天下，这才为洪荒界带来灾难，他们对我的憎恨，都到了恨不得咬死我的地步。

“一定要赢知道吗？”我对负责狐族军队的三哥说，“不然我就会被杀头、凌迟、腰斩、车裂、五马分尸……”

“快别说了。”三哥挥挥手，“听起来死得那么不漂亮。”

我无话了，他到这时候还想着外貌的事，不过这也证明他情绪放松，希望对狐族的战斗力有帮助。

“这个……给你。”我正要再嘱咐三哥几句，身后突然有人叫我。一回头，那金发少年有点手中无措地站在那儿，一手抓着头发，一手递给我那纸神契。

自从上回他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与我开战，我们就一直没有正式见面。当然是因为忙碌与紧张，但也是下意识的彼此回避，怕会尴尬。现在羞涩的他突然出现，也不知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却令我的心立即软软的、嚷嚷的，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悟空，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人欺侮你，报我的名字，听到没？”我开了句玩笑，郑重收起那张神契。本以为再相见会有些不自然，哪想到自然得不得了。我喜欢他，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弟弟，两人之间有什么疙瘩是解不开的？再说他虽然自责，我却从没怪过他。

他的脸有些微红，还是不习惯现代人类的亲昵行为，眼睛飘到别处，低声说着对不起。

他的样子好可爱，害我立即变身怪阿姨，故意拉住他的手，还捏了两下道，“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根本没什么对不起的。不过你现在算是我的召唤妖了，要听我的话，明白吗？我三哥是个夸夸其谈的绣花枕头，我需要你帮我保护狐族，你要答应我，别的不管，只守在我们狐族周围。”

三哥瞪了我一眼，意思是说：你哄心理受伤害的小朋友，也不用踩低我是不是?

孙悟空看着我，眼瞳中闪过一道受伤的光。他知道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析损，却被限制了至少一、两百年。身为战神级的人物，却要在这样的大战中做壁上观，他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和伤害。而且，对方主帅竟然是害他的人，他却不能去报仇。我相信如果不是有对我的承诺，他就算死，也会死在阵前，死在手刃仇人之后的。

可是我不能让他去，因为我不能让他死。

“悟空，你欠我个人情对不对？”我想了想，轻声问他。

他抬起清澈的眼睛，认真点头。

“那么，不要计较一战的得失。虽然这种大阵仗没有你的参加狠可惜，虽然以后也许不会再有这样让你显神通的机会，可是我们有未来对不对？姐姐知道你憋屈、知道你不服，但我的未来需要你呀，你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难过？”

我很正经的说，把感情放在他心中天平的别人一端。其实我何尝不希望他能在战场上，何尝不希望他与忘川并肩战斗？他一个人就能左右战局，和忘川联手就能平定天大的灾祸，而不是此时让忘川一人挑起最重的担子。”

可是此时，他是折翼的天使，轮到我来保护他了。

他沉默着，好久后抬头望望天，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我会遵守诺言的，狐族中人必在我的保护之下。我明白这不是我的战场，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我只是……不能容忍，也不甘心让代天者逍遥。”

“他不会的，你放心。姐姐帮你报仇，难道你还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吗？”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快去难备吧，你身子刚好，记得不许脱力，毕竟你在以后两百年内属于我，我的财产可不能损失。”

“好吧。”他郁闷的点头答应。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他不开心好多年，但只要他能活着，慢慢总会开心起来的。而且保护狐族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我相信一会儿他会忙得会再顾不得自己的心情。

“那我们快走吧。”听号角吹了三遍，我立即去集各了。

一个时辰前，前方斥候来报，天兵大举压境，最晚黄昏时分必到妖居地之前。而凌霄殿已成空城死城，天庭，颇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其实谁都知道，这一战必分出生死胜负，不然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所以难得的，代天者这次也没我什么伪善的借口。

想必他也急了，不能容许盘算多年的变态梦想被任何人破坏。假如抢不到四大神器，他有可能跟我们同归于尽。

可惜，我们不想、也不愿意跟他死在一处。说酸点，我们是为生存和自由而战，更正义，也更高尚，理应得到更好的运气。

忘川升帐点兵，排兵布阵，忙得不亦乐乎。我，做为妖祖，四大神器的拥有者之一，四大种族的代表人之一，就站在他的身后。我身边，还站着霍炎、魔童和青斗道长，分别代表着神族、魔族和人族。

平马流和哪吒为双先锋，各大种族的领军人物都各有分派。整只临时组织起来的庞大军队被安置得井井有条。出妖居地后，我随着忘川飞上半空。从空中鸟瞰，我方阵型酷似一只盘起的巨龙，首尾兼顾，龙头由两名先锋指引，看起来威武雄壮，气势如虹。

忘川骑在大黑马应龙上，白金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飘拂，映着手中闪光的三尖两刃枪，整个人竟有残酷美感。那些云雾，丝丝缕缕，有如缤纷落英，围绕着他。脚下，是哮天犬沉静的守护着，即不动，也不出声。看着他，周围的景物、人物和声音都模糊了起来，似乎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而他，只在出征前看了我一眼，就再没有回头。那温柔只是一瞬，因为战场上唯有果决残酷，才能保证最后的胜利。所以，他宛如冰山。

“来了。”就在沉醉于身前男人的时刻，旁边的霍炎低低地道，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

确实，战前的紧绷感太强烈了，好像拉得太紧的弦会断，每个人郁希望对于别来，却也盼着他们快乐。早死早托生，我亲耳听到有人这么说。

我那几乎不能跳动的心，也因为霍炎这句话，因为前方地平线上出现的一道灰色的人海波浪而突然狂跳起来。我抓紧了画笔，摸摸腰间宝袋中的聚妖幡，又看了看脚迫趴着的肉包，心才稍稍安定。

我爱的，我能指望的全在眼前，那么，我也不怕。

此时不用说凌霄殿，妖居地中也一个不留的全上了战场，没人帮我看着爱犬。不过人族的能工巧匠给我的肉包也打造了一副小盔甲，我给它穿戴整齐，拴了用法术凝结的狗绳，就留在自己身边。万一它跑远，或者被吓走，我一呼哨，它就能被法术狗绳拉回来。而且因为我的法术是运用神笔，并不需要与敌人直面对垒，肉包跟着我并不碍事。

狗，是有灵性的动物，尽管肉包没修炼过，但也是很敏感的，再加上长期和圣兽们在一块玩，多少对目前的情况有感，当天兵们一出现，它立即跳了起来，狂叫。

“嘘。”我安抚着它，同时观察整个战场。

这才是真正的海陆空全线大战！

天空上，无需法术就能飞翔的神兽妖魔依序层层排开，若展开他们的羽翼，肯定连太阳也能遮蔽。地面上，敌军来势凌厉，乞势汹汹，我军防守严密，气度沉稳。地面上，暗河中，各种草木虫蚁，地精土兽都屏息潜伏，只等着最有利的时机，好冲出去伏击敌人。这片小小的战场，仿佛连空气中都隐含着危险和杀机，虽然我经历过十四山战役，但我知道，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战争！

“交出妖租和四大神器，天庭将对所有参与谋逆的人既往不咎。”当双方军队距离两箭之地的时候，一员神格站出来说话。

我施展千里眼的功夫，立即把战场上的形势看得清清楚楚，认出那是曾经到人界抓过我的某星星之一。可怜的，被控制了灵识也不知道，还给坏人卖命呢。

“别废话了！”哪吒踏着风火耠，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此时大喝一声，“你被蒙了心，连祖宗是谁都忘记了，还谈什么既住不咎？”说着火尖枪的枪尖一指对方中军，“代天者，好好道人，快滚到本太子面前受死。还我父王命来！”

此言一出，我方倒还罢了，天庭一方登时大哗，毕竟代天者现在用的是李天王的身体，所以登时就有人就叫出来，不孝子，不配做太子元帅！你父王就在眼前，浑说些什么！”

“他不是我父王，他是代天者！因我父王知道他要灭世，于是他残杀我父，附于他身。我若不报此仇，才是天底下最该死的不孝子。好好道人，你不配代天者之号，快快出来，本太子跟你单挑。杀父之优，不共戴天！”哪吒怒火蒸腾，只要长了眼睛，就该看出他说的全是实话。

可惜，天兵们的心神已为代天者所控制，余下跟随天庭的人又是对代天者极其尊崇和信任的，不但不信哪吒的话，还对他的行为颇为不岔，大声谩骂起来。

平马流拦住差点冲出去的哪吒，大约考虑到哪吒面对着那张父亲的脸会有心理障碍，忘川派的两个前锋，是以平马流为为主，哪吒为副将的。

我站在忘川身后，目光搜寻着代天者，终于看到他站在众将的围扰之中，虽然是李天王的身材和相貌，但却没为那种常年为武将者的威严，总有些闪闪烁烁的，真不知那些追随者为什么看不出来？看来洗脑是个很了不起的工程，代天者做得很好啊。

忽然，一声长长的叹息自对方阵营传了过来，范围只到忘川身边数丈内。也就是说，代天者以法术说了句只有我们几个人听到的话，“为什么要阻止我呢？本来你们可以活，活在我的保扩结界里，可现在却必须去死了。而那些生灵，全部因为你们的愚蠢而经受折磨。他们应该在睡梦中与这个尘世一同消夫，无知无觉，没有痛苦与恐惧，却因为你们，非要直面死亡与毁灭。为什么你们这么残忍，不给别人一点机会和安宁？”

这话说的，我服了。我真服了。能把歪理念成真经的人，若不承认他是天上地上第一号人才，都对不起自己。他要杀人哪，他要毁灭世界，却把自己说成救世主。我们想让每个人活下来，却成了恶魔转世．恐怖大王投胎。

我气死了。我目瞪口呆。我甚至无法反驳他。

不过忘川却笑了。

轻轻一笑，不像代天者那样遮掩，也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蔑一笑，嘲弄的、讽刺的、傲慢的，关键是非常非常好看的笑，让这庞大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以为杀戮是最大的慈悲……”他慢慢地说，看代天者的神色好像高贵的贵族之于卑贱的草民，“那么，本尊成全于你。”

“杨戬，忘川，不管你是谁？为什么不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代天者悲悯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瓦解我方队伍的斗志，试图引起内乱，或者有人临阵倒戈，让他能更容易地赢得这场战争。

可是他不明白，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信任”，它无需控制别人的灵识，无需蛊惑别人的心神，也能彼此团结在一起。而我方队伍，不敢说是铁板一块，不敢说没有一个人有异心，但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了他的阴谋，都坚定地站在这里，为能活下去而战斗。所以，他这番做作是没有用的，只能今我们恶心而己。

“在战场上，说话是多余的事情。”忘川根本不理会代天者的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枪，停住。

周边，风儿的流动也随着停住，万众生灵的呼吸跟着停住。心跳、声音、阳光、连生命也同时停住。似乎整个天地，就只有他手中的枪。

然后，极快的，又似极慢的，甚至像停顿的，他的枪尖向对方一指。静默数秒，我方队伍整齐划一的暴发出一阵比霹雳神雷还能惊响天地的怒吼！

“前者死，后者亡！冲啊！”平马流的声音像滚雷中的闪电，响彻整个大地。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战争的恢弘，人类的描述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几近于无。我只感觉到众人身上那生的渴望，死的恐惧，要掌握自己命运的决绝，汇聚成最强大的力量，义无反顾，甚至带着粉身碎骨的劲头儿，向对方冲了过去！

天地间，瞬间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厮杀声、呐喊声、武器碰撞产生的火花声、铁器刺入内体声、骨头断裂声、痛苦的喊叫、死亡的来临前绝望的哀求声混合在一起，令人分辨不清，只觉得耳朵都满了。还有那各色法宝所散发出来的灿烂光华，把天空都染成了七彩异色。

从天空俯视，已经看不清个体的身影，只是两股洪流，激烈的碰撞，产生了巨大的破坏力量，天地也为之变色。其中最耀眼的两处，正是平马流和哪吒所在的战团。

忘川居中而立，从容指挥，随着他的神令，我方的盘龙阵与对方那看起来像鹏鸟一样的阵法交互进退，随着这节奏，一排排的人倒下，已经分不出敌我。

而站在他背后的我们四人，被分配守住件之四角的上空，因为我守北方，北为玄武，于是干脆画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玄蛇，在天空中盘旋飞舞，帮助我方天空中的战将，打退了天庭方面一波波的冲击，守稳阵角。渐渐的，我融入了战场之中，感到了麻木，然后就非常愤怒。

若不是那个人，我们本不用这样，那些为此而死的人，也不必失去生命的。

这一仗，是在黄昏时分开战的，一直打到了第二天清晨。当阳光升起，我看到地面上铺满了整整一层层尸体，有的因为死亡而露出了原形，可即便是死，也那么不屈。而双方的士兵连战场也没下，各撤退两箭之地，原地休息，同时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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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隐形帅哥登场

还好有孙悟空在，狐族中人有负伤的，但死亡是零记录。只是我看着这一切，还是忍不住落泪，即便那些人我几乎都不认识。

两边的后勤兵忙碌着救治己方伤员，拉回己方人员的尸体。我没有心情休息，和胡姥姥及孙悟空一起工作，想着能多救得一人是一人。我看到平马流和哪吒都没事，受了些皮外伤。青斗道长和魔童回到自己的家族去了，小九围着哪吒忙前忙后，而忘川神情平静，大概是见惯了这种惨烈的生死，没有我这样强烈的反应。

不过当我经过他身边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轻拥了我片刻。我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了汗水、干草香、马革味的气息，感觉平静了很多。

可惜这平静似乎只是瞬息间的事，中年才过．蠢蠢欲动的天兵阵营表明了他们正在准备第二轮进攻。我吓了一跳．大家都吓了一跳，难道天兵吃了兴奋剂，就不会累吗？我方人员还在极度疲惫的时候．他们也应该暂时失去了战斗力才对，为什么突然要进攻？

“天兵们没有力量了，我敢保证。”哪吒猛击了一掌帅帐内的书案，为一直没能靠近杀父仇人而万分暴躁沮丧。

“一定是隐兵。”平马流叹了口气，意有所的望了霍炎和平马流一眼，说的是一直隐藏着的，以他们为原形制诺出来的那队天降神兵。不过，上回忘川消灭了一队，代天者年中还有多少呢？他储存了很多忘川、平马流和霍炎的血，肯定会以这两个成功品和一个完美品为蓝本的。

知道改造人秘密的几位，包括我在内．都立即了然。而关于代天者要灭世的事，大家都知情了，唯独这一件事关隐私，忘川没说，就算他要说，我也会拼命阻止的。

“你们说的是什么？”哪吒莫名其妙，而且有点生气了，大约看出我们有共同的秘密，却把他排除在外，很不安。

“代天者私下训练了一批天将，有几万年之久了。”我跟哪吒解释，因为那三个人都因屈辱感而保持沉默，“我不是说他们的修为又上万年，但……还是很厉害，水平可能……可能接近你……”

哪吒倒吸了一口冷气，“像我？那他们有多少人，倘若有个千八百，这仗就别打了。”

“我去看看。”霍炎往外就冲，我连忙拉住他。

“你不能走，四大神器不能分离。”

“我也不是不回来了，不过是去侦寒一下，你担心什么？”他瞪着我，突然一笑，伸指挑着我的下巴，“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忘川你不管啊，他调戏我！”我枉诉。但霍炎却大笑着跑了。

这一出缓和了下气氛，众人心头的压抑感减轻许多。

忘川一边吩咐平马流和哪吒去替合队伍，准备好防守，一边等着霍炎的消息。

不到一刻，霍炎就回来了，身上有些狼狈，才包扎的伤口又破裂了不说，还有点灰头土脸的。

“土遁了？”忘川淡淡地问。

“他们在土里布了禁制，幸好我够机灵。”霍炎没好气地说，“你猜如何？果然是一队隐兵在集结。普通天兵也不是铁打的，当煞再元战力。”

“什么水平？”

“我一直在外围探查，很小心的，结果只遇到一个隐乓。”霍炎不知为什么笑了，“若问他们的修为和战力如何？你想有谁能修理我到非逃不可？”

“难道代天者克隆了一队忘川？”我惊叫起来。

忘川欠了欠身子，因为他经常来往干人界，知道克隆是个什么意思，所以也不理霍炎的疑问，只皱紧了眉头。

这下形势严峻了，如果代天者弄出百来个忘川的复制品，就算“他们”不像真正的人那样有思维和机智灵话．也很可怕了。因为，忘川本就是万人难敌，一个他，顶得上一支军队，想必完美的复制品在武力上也不会差到哪里骈。

“怎么办？”我急得拉住忘川的手。

第一战本就是惨胜，如果下一战有忘川的复制品参与，还个个悍不畏死，那么我们必败无疑，代天者的阴谋就得逞了。

灭世之力已轻启动，不可逆转，真到了那一步，我们最后的策略只能是由忘川带人拖住代天者。等世界灭亡的那一刻来临时，四大神器的拥有者会架起保护结界，能保护多少人，就保护多少人。

神族、魔族、妖族、人族的战士．都有知道的亲朋或者家人，为了自己所爱的，在前方做盾牌的人会不惜生命。可后方的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他们，陪代天者那个变态一起实？

忘川性子极为坚毅，他甚至没想过，万一他顶不住，我们也只有毁掉四大神器，和代天者及他的疯枉梦想同时被埋葬。总之，四大神器不能尽落入代天者之手，至少得毁掉一件．绝对不能让他梦想成真！

想到这儿，我摸了摸腰间的聚妖幡，心甲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我从没想过，若到最后死的是我，忘川会怎么样？

“别怕，就算天塌下来，顶起来就好。”忘川果然没有半分犹疑，战意在他心中是永远不倒的丰碑。我相信，就算只有他一人，他也不会后退的。可是，我不想看他孤军奋战。

怎么办？要是有援军就好了，我沮丧的想。

也不知是不是回应了我的祈祷，哪吒突然从外面跳进来，兴奋地说，“二哥，有人来加入咱们了。哈哈，那可是绝大的力量啊。”

谁啊？谁啊？

“你终于做出决定了。”忘川身子没动，却对外面说，好像知道来者是谁。我看到他眼睛一亮，但他不像哪吒那么没城府，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无喜无忧的。

到底是谁啊？我好奇心大盛。

不过还没等我转过头，就感觉身边、确切地说是四周空间传来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力，还夹杂着阵阵酷寒之意，令我没来由的感到害怕，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忘川略抬了抬手，我立即被吸到他身后，他明显的存在感把我屏蔽于威胁之外，温暖而保护，也使我能直面走进帅帐的一个“人”。

我看不清那人的五官和身材，因为他似乎是透明的，连轮廓都若隐若现，周身来还散发着淡淡的雾气。但就是这样一个影子，却有着尊贵得令人无法逼视的强大气场，慑人的气质，令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跪下来，对他膜拜，等候他的发落。

那感觉，就像猎物对着食物链最高端的猛兽，或者是所有的生命面对着死神……

冥王！不用问、不用判断，做为第六感强大的女性生物，我立即就知道这个新登场的隐形帅号是谁。至于我看不清他的面貌身材就说他是帅哥，也是因为强烈的直觉。有些男人，不是用眼睛来看的。

“这不是决定，是必须做的事。”冥王的声音里也有一种冷，就像来自于地狱深处，有点神秘莫测，很吸引人，却又令人想远离他。

但，这个自从我来到洪荒界就听说过大名，可到现在才显露真身的大人物终于出现了，那是不是说他会为整个战局带来转机呢？

我好奇地盯着冥王看，他瞪过来，我感觉得到，但有忘川隔在我们中间，我不怕，我不怕！

“报告第六天尊，天庭已经攻过来了！”正大眼瞪小眼，外面来报。

忘川立即站起来，快速发布命令，由平马流负责指挥防守的队伍，哪吒与他带着十四山的精英们上前迎敌，霍炎则保护四大神器的持有者。这命令说白了就是他自己亲自战斗，让霍炎盯着我别去冒险。[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临了，他只扔下一句话给冥王，“要来就快，不然就滚回地府去，本尊没时间等你端足了架子磨蹭。”

真服了他，都这时候了，还跟人家援军这么拽。而且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我只得尴尬地微笑着朝冥王挥手，表示友好。哪想到这位大人并不理我，哼了一声也跟了出去，居然不介意忘川的傲慢。

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凡事大局为重，倒是我小肚鸡肠了。

不过忘川虽然不让我靠前，我却可以去无害围观，和霍炎以及闻讯赶来的青斗道人、魔童一起，远远跟在忘川等人的后面，也算是给他掠阵了。

可是，当看到天庭那边的阵势，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那些一直隐藏着的神兵，组成了几个方阵，看起来整齐划一，那漫天的杀气，就算是相隔很远也感觉得出来。他们身上都穿着重甲，我相信那是为了掩盖神兵们的脸，免得在场的人看出他们全是和忘川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为了防止本方队伍产生怀疑甚至哗变，代天者当然也不想透露这个天大秘密。

最可怕的是人数，据初步估计，至少有两百多人！

饿谪神哪，我们以前估计复制兵有一百，那就已经很恐怖了，现在敌人欺目翻了一倍，要是有孙悟空在，还勉强有一成的胜算，现在只忘川和哪吒的话……简直不敢想象！

“也不知冥王带了什么兵来，禁不禁打。”霍炎轻轻呼了一口气，自然也看出形势有多么严峻，“他本身应该和忘川差不多水准，略略弱了一些。

不过……若是待会儿局面不好，我必须去帮忙。”

“霍老头儿，你想违抗军令吗？”魔童紧紧抓着镇魔笛，严肃地说。

“我自会承担！”霍炎瞪了魔童以眼。

“快别吵了。”青斗道长打断那两块爆炭，“冥王是什么人？虽然自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保持中立，从不参与任何斗争，但他这次既然肯出手，就必是想明白了，也必尽全力。天下事没有一桩逃得过他的眼睛，他自然也知道要拿出什么力量，放心吧。快看，冥王现身！”

四个人，八只眼睛，外加肉包的两只小拘眼睛，向着远方的平原望去。

那里，已经交手了。

忘川万人难敌，可此时只能以一敌三。七首应龙现了真身，与哮天犬配合，哪吒和别的几员战将联手，每组也只能勉强对付一两个神兵而已，若不是以前在天庭时，忘川与哪吒形成过默契，两人以兵器碰撞出的气流形成了保护结界，若不是忘川亲自训练的十四山的亲兵阵法熟练，打法凶悍，又绝不退缩，只怕形势会更危急。

就算如此，他们已经很了不起了。面对两百个忘川实力的高手还能抵扰，整个洪荒界，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的军队能做得到。

还好冥王及时出现，就见一团黑风从四面八方升起，仿佛被狂风卷着似的，迅速冲向战场中心，似乎是洪水决堤，我要运起千里眼才看清，那居然是无数的阴兵，也不知修炼的什么法术，大白天的就出来了。其势，不可阻挡。

阴兵的数目不知几多，虽然远不如天庭的神兵强悍，但他们采取了蚂蚁吃大象的策略，数十、甚至上百阴兵围攻神兵一个。神兵虽然悍不畏死，阴兵们却更加凶很，武器、法术、甚至牙齿都用上了。

再看冥王，手中持黑色巨镰，独自对付一两个弱化版的复制忘川，完全没有问题。

代天者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我们知道了他的阴谋，并以此说服了冥王，让他选择站在了我们这一边。因为冥王从来都安静地守着地府，以至于让所有人忽视了他的力量。一个力求阴谋完美的人，却没注意到最大的漏洞，不是很可笑吗？

我看不到代天者的脸，但能想象他的绝望愤怒扭曲的神情。而他虽然能制造出忘川的复制品，却复制不出三头两刃枪这样的兵器，那些天兵拿着的都是普通武器，是从没有修炼过，或者法术加持过的，所以他们杀掉阴兵后，那些阴兵也因为没有实体，片刻后就能再度凝聚成人形，重新投入到战斗中。

这样一来，双方就形成了犄角平手之势。而且因为忘川提醒众人，杀天兵要刺破他们的心脏，所以天兵每倒下一个，就不会再站起来，时间一长，双方的人数对比就更失衡，天平开始向我方倾斜。

只是，我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忘川在反出天庭时毁了代天者多年的心血，消灭过一批复制品，而今的情况说明代天者还有再造能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那么，他手中还有什么牌好出？

事实证明，真的不能低估代天者的变态程度，因为当他看形势不佳，居然又派了一队人马出来。这一次，又是一百忘川的复制品！

“天哪，他还有多少这样的天兵？”我几乎绝望了。

霍炎神情严肃，“应该是强弩之末了，从阵势上看，这是他留着做亲卫保护他自己的，所以肯定是老底了，再拿不出来。可是……现在我们就顶不住了。哎呀不好，情况不妙！”

我看得出来，情况何止是不妙，简直是大大的糟糕。好不容易势均力敌了，现在又被压得连不过气来。想想，三百个忘川就算都打了折扣，但那恐怖的实力也是不可战胜的！而忘川又不会让普通兵员顶上，因为那只能是让人去送死！

现在，凶猛的阴兵们已经失了最初的锐气，被杀掉后再凝最成形会需要很长时间，所以人数锐减。其他人，在那些重甲天兵的冲击下，个个带伤，十四山的精英更是伤亡过半，哮天犬和七首应龙的动作也迟缓下来。

最严重的是忘川，虽然他手中长枪飞舞，半分没有停滞，但也因为他力挡一面的关系而受伤最重，其中被砍到腿的那次，差点让他站立不住。

看到这一幕，我惊呼出产，而身边的霍炎已经一步蹿了出去，魔童紧随其后，一红一青两道光芒直入战场中心。青斗道长犹豫片刻，正想也跟上去，却被我拦住。

“道长，请你回妖居地去。我们四个不能同时出现在战场上，若是情况不好，记得毁掉困魂鼎，绝不能让代天者最齐四大神器！”

“妖祖小姑娘，还是我去。”青斗道长道，“若真到了你我不想见的一幕，你比我的法力高强，说不定还能保着一部分人平安。”

他这话自欺欺人，因为谁都知道，如果没有四大神器，所有人都是个灭亡的结局。所以我不客气地把肉包塞在他怀里，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后道，“道长，第六天尊在那儿，我断不会独话的，所以我一定要去！”说完不等他点头，在肉包焦急的狂叫声中，冲进了战团。

我立于半空，急速画了一只带瞄准镜的羽箭，拼命提醒自己冷静下来，瞄准一个天兵的心脏部位，疾射了出去。那天兵惨叫一声，立即倒他不起，死气缠身。

我为自己的初功而兴奋，连忙架起第二箭，然而却射偏了。第三箭，瞄得挺准，力气却未够，速度稍慢，就被那天兵避了过去。于是我画出后羿、李广、花容、小李飞刀……反正我能想到的所有神射手都画上了，我甚至还画了弩剑自己用，可还是不行。

不愧是忘川的复制品哪！我咸叹。在法术的世界里，实力决定一切。我不能突破媚功第九重，现在就算放冷箭，效果也不是很好。而且，我这样折腾，引起了代天者的注意，他一个号令，立即有五个复制品脱离战团，向空中的我直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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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灭世

我咬牙应战，不发出任何一声惊呼，怕影响正在战斗的忘川。

可是，他还是知道了。也许是心在灵犀，也许是代天者故意让他发觉，总之他终于还是为我分了神。

三尖两刃枪横向一掠，生生逼退五名围攻他的天兵，他冲身而起，人还未到，神目中绽放出五色光华先至，把我包围其中，保护完好。接着，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那些天兵仿佛再也看不到我的存在，又像是闻到他身上新鲜血肉的邪鬼，只冲他扑去。

代天者见状，气得又挥手指挥多名天兵来袭击我，却被忘川如法炮制。几次三番下来，我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哪吒和冥王等人那边的压力顿减，可忘川自己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连他的身影也被淹没了，若不是他神枪纵横睥睨，傲然如龙腾，我甚至会以为他早就被埋葬。

可就算如此，他的情况也太危急了，隔着很远，我却似乎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他汗水混合血水滴落的声音、他过度消耗的内息和法力、他咬紧牙关的咯吱声，还有，刀剑刺入他的身体时发出的闷响。

我要帮他，不是拖累他，假如这个世界要灭亡，我也要在他的身边，与他的骨头、他的血肉混在一起，共同成尘成灰！

但是我却根本没办法靠近，我的实力决定了我的位置，假如我强行进入战图，只能让他承担更多的压力而已！怎么办？为什么我这么废柴？为什么我修炼了快两千年，重生了一次，双修了那么久，却还是不能站在他的身边，只能在他的羽翼之下？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巨大的愤怒与不甘心、自我的憎恨和与他并肩做战的渴望、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愿望与决心，令我的全身突然热了起来。那火热感来得是如此猛烈，从我的灵台紫府出发，一直冲到血脉的点点滴滴，渐渐在心田中汇成火海。

甚至，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着了，非常痛苦，好像身体、修为、灵魂都被高温灼成了碎片。太难受了，我永远无法想象的痛楚，像是每一个毛孔都被撑大到极致，似乎有一个核弹，在我身体的最最最最的深处，爆炸，发出炽热的、融化一切的白光。

我死了吧！我长声惨叫，却发不出声音。低头看时，却发现我在慢慢变出原形！而周围的情况也奇异地发生了变化。在我眼中，所有人的动作都成了放慢镜，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在我耳中都变得清晰无比，我所注意的景物在我眼前逐格放大，时间乃到空间都似变得静止，容我一一发现与注意。

“九尾天狐！”不知谁喊了一声。

我连迷糊糊的听到，心中还有些诧异。我听胡姥姥说过，我们狐妖最高的品级就是九尾天狐。那是神话般的存在，天生就有着强大到通神的灵力，但那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她话了这么久，没见到一只狐妖现出这种天姿。

现在，什么情况？

我犹疑地张望，见所有人都停了手，惊讶地看向我的四周。可是我身边并没有别人，难道他们是说我？！

神笔还在脖子上挂着，我伸出右手，不，右前爪，随手画了一面巨大的镜子，置于我面前两米之外。然后我惊奇地发现，镜子中出现一只雪白的狐狸，体型并没有多么巨大，只比普通狐狸大一点，但四爪和耳朵却是由火焰组成的，此时正随着我的情绪变幻着颜色，或火红、或橙黄、或幽蓝、或白炽，九条尾巴在身后飘来荡去，灵活有力，倒似分别放射出九种不同光华的游龙一般。

这就是九尾天狐?！这就是……我？！就是我突破媚功第九层后的真实面目？！我呆愣了片刻，根本不敢相信，然后突然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爱咋咋滴吧！我只觉得骨子里有无尽的力量，非要爆发出来才快意。那么，来吧！

趁着代天者发愣，那些天兵也就，发愣的当儿，我把身子伏低于云头，生涩地挥动着九条尾巴，卷起离我最近的天兵，猛甩。

奇怪的，天兵本来的能力只稍逊于忘川，可此时却像没有抵扰能力似的，眼巴巴的被我丢开，流星一样消失在云层后面。

“天狐香！中者立迷！”天兵中又有人喊，并掩住口鼻，下意识的后退。这时，我也闻到了一股扑鼻异香，像是春天的气息般好闻到，正是从我尾梢传来。

原来啊，我舞动九尾时发出的香味能令闻到的人暂时麻痹，我自己闻到就没事。这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我高兴地继续用这种新方法战斗，并有目的的把天兵们甩给哪吒。这小子也够机灵，先是愕然，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蹲在地上，倒转火尖枪，按住被我卷晕了的天兵，对着心口就是一枪！

宾果！解决一个。

而我九尾同动，就算失手四处，好歹又扔下五个给哪吒，被他效率极高的全消灭了。

我向前蹿去，率先解决围着忘川的天兵，那感觉就好像削开层层厚皮一样，渐渐的，那个亲爱的人终于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浑身是血，但腰杆挺直，显然受的只是外伤。

“你终于变强了。”他欣慰地说了一句，纵身加入了那边有些吃紧的战团。

被他夸奖了！第一次被他夸奖了。也第一次，我做到了他对我的期望。

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我仍然很开心，然后发觉我的九尾不只能卷人那么用，当所有人都懂得闭住气息，防止被我迷昏后，我就发现我尾巴的九色神光能凝结成一团强烈的气旋，所到之处就掠起狂风，很美丽的狂风，但破坏力却是一流的，吹过的地面寸草不留，修为差一点的人，都被离心力甩得不知哪里去了。

只是我才变身成功，技巧掌握不熟练，在误伤已方几人后，再不敢用，抖抖耳朵和四只爪子，发现竟有火苗喷出，立即欣喜不已地烧向代天者！

我想这火应该不是凡火，落在代天者身前的保护结界前，就好像烟头烫到了白纸一样，融出几个焦黑发黄的圆洞，但却没有引燃，也没有烧到里面的人。

代天者站在结界壁的后面，极力想保持镇静，维护他几万、甚至十几万年来的形象，可他脸上的气急败坏，眼神里的绝望和幻灭说明了一切。

“无欲则刚!好好道人，你心里有天大的欲望填不满，怎么能赢得这场战役！”我以从没有过的傲然和自信，大叫一声。

此时，因为我这个变数的搅局，由三百忘川复制品形成的强大战力已经在慢慢瓦解，并且消亡的速度越来越快。局势已经再度变更，却是不可逆转朝着我们胜利的方向转变！

“生有何欢，死亦何苦？生生死死，只求本心不灭。”代天者忽然开口，还微微笑着，“我苦心经营数万裁，结果还是化解不了天地间的浊气。罢罢罢，既然天不与我，我便牺牲小我，还一个清平世界如何。”

他的目光直射过来，光芒闪烁，令我打了个寒战，心中耸动起不断的恐惧感，因为我发现他的眼睛疯狂而怨毒，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直觉的明白，他再没有底牌好出，已经打算与所有生灵同归于尽。在他心中，既然不能做创世的盘古，那就要做灭世的魔神，不能顺他心意而为的东西，他就非要毁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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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世上最好吃的菜

“不要把你自己说得那么清高慈悲！”我痛斥，意图拖延时间，好想出办法来，“这不过是你野心和私欲的借口罢了。要死就死远一点，你的死不是牺牲，是解脱，令我们终于摆脱了你这种变态的人！”

“让每个生灵不受外欲的引诱折磨，都能成仙得道，难道还错了？”

“做什么样的人，怎么改变我们身边的世界，是每个人都有的权利，你没有资格代天下苍生决定！

“你如此执迷，唉。”他居然还长叹一声，“那就让业火和劫火焚烧吧！让我在极乐世界为你们这些可怜的生灵诵念道经。”

“想得美！”我冷笑，“你只会化为劫灰，还想保有灵识吗？就算可以，你也会永远被浸在地狱的黑水里，假如那时还有地狱的话！”

“死丫头，跟你那狐狸精的娘一个德行，完全不知变通，愚不可及！”他勃然大怒，面孔扭曲，分外狰狞。

而我，不怕他！

反而因为听到他提到我妈妈而怒火狂炽。

我的杀母之仇，忘川的夺心之恨，在这一刻全部沸腾在我心中。所以当他穿过结界扑向我，我没逃也没躲，而是绷紧九尾，准备迎战。

他手中托着的通天宝塔兜头向我罩来，而我即知他是代天者，而非李天王，又人何惧，九尾齐甩。只听嘭的一声响，那塔居然碎裂成一块块的，散落于地。

不会吧？就算变身天狐，也不可能有这样大的威力吧。

“小心！宝塔早毁，这是假的！”忘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般来说，狐狸精都是头脑聪明的动物。

所以，我一听到忘川的提醒，就反应很快的向侧急跳。然而代天者的身影在一扑而尽时却忽然拐了个弯，像细胞分裂似的，变成了两个。

举目皆惊！

李天王和代天者同时出现了！

我离得最近，所以看得最清楚，哪里是他们同时出现，是代天者的魂魄离开了李天王的肉身，也不知他修炼的是什么法术，那魂魄就如实体一样，只是脚下飘浮，细着就可分辨得出。

李天王的肉身因为惯性而站立了片刻，这就造成了两人同时出现的假像。哪吒从远处看得真切，脚下风火轮急转，风驰电掣的地奔了过来，正赶，在李天王肉身倒地的片刻，把父亲抱在了怀里。

“父王！”他一语出，声调俱下。

李天王动了下。他居然动了下！不愧对是天王，在代天者的残害之下，居然保留了一部分最微弱的灵识，强忍着不被发现。这番辛苦，他是有什么话要对儿子说吗？

而另一边，代天者的魂身向极高渺的地方疾速飞去。在他身后，跟着四五道灵光，正是我与忘川、冥王、霍炎、魔童的花身。

我变回人形，被忘川拉着冲上云霄，只觉耳边呼呼风响，云雾向下方急掠而过，整个世界都跑到了我脚下似的。我甚至不知道追了多久，直到我们五人分站四角，把代天者团团包围。

“臭贼，看你往哪儿跑！”霍灸大喝，上前就是一剑。

代天者是所有事的幕后主使人，地位和身份崇高，但他本身因为资质有限，所以尽管修为真纯正宗，集佛道两家之长，但面对真正的超级高手时，力量却并不强大。所以这下他躲得狼狈，就算是魂身，也差点为霍炎那柄位属神品的大剑所伤。

但他却毫不在乎的笑了起来，显然拖大家一起死的心意坚定，无耻者无畏，到现在什么也吓不倒他了。

“天地重回混沌，万物尽融其中，我怎么会跑？你们又能跑去哪里？”他哈哈大笑，深度精神分裂的疯子是什么样子，他目前就是什么样子，让人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在他疯狂的笑声中，他双手一抖，立即有一黑一白两条龙从他袖子中钻出，围绕他旋转起来，带起的风把我们吹到三丈开外。

“没想到他连乾坤阴阳龙也弄到了手！”自从现身，冥王第二次开口，语气很凝重。

“啊，那就近不得他身了。”魔童叫着，向代天者飞近一步，却给越转越快，渐渐只剩下黑白双影的神龙弹了回来。

“你倒是个有见识的，不过此法也不是不能破解，只是灭龙需要一昼夜的时间。”冥王道。

可谁都明白，现在的情况千钧一发，连半分钟都等不得，哪来的一昼夜时间？！

霍炎又强行往代天者身边冲，可一样给弹了回来，而且因为他用力猛，反弹之力也大，生生给震出一口血来。

“以忘川的本事，大约无需一昼夜吧。可惜啊，他再有本事也阻挡不了天地巨力，片刻后还有谁能阻止我？本神就是代表天地之力的！”

就见黑白光圈内，代天者一边狂妄的大笑着，一边双手结印，同时祭出上下左右前后入道交铝着黑光与金光的奇怪符咒，大声念着，“天地混沌，万物皆灭。倒悬之山、幻海之水。神佛天力，立显神威。光华现世，黑暗来临。予我之手，大世诸劫，应！”语毕，他猛力朝天一指，再向地面一刺。

瞬间，就连大气都似被割开了一样，无形的波浪把我们推得距离代天者更远，他自己也被阻隔在一处封闭的空间之中，脸上，满是志得意满、又满含着恐惧的笑意。

他成功了！他终于要毁灭这个世界了！尽管他也会同样消失，化为混沌中的一粒尘埃，但终究如了他的意……没有成为创世神，也要成为灭世神！

我们都愣了，震惊于代天者念出的灭世之咒。难道，真的只能任由这一切发生，只能保护少数的人吗？要如何取舍？我又哪能分辨得出，这世上谁是该死的？除了代天者之外。

然而，就在我们茫然无措之时，只听到一声震天价的巨响从脚下的大地传来，我们齐向下望，就见那个直径已经百余里的大黑洞从中间断裂了开来，向两边急速扩展，同时天空似乎压低了不少，而洞边的泥土下翻出炽热的岩浆，似乎连大地也燃烧了起求。

惊恐的惨叫声，脚下的震动感，我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是我能想象和体会到，那是任何灾难大片也无法形容和描述的。我们曾经生话的家园，在一刻间就变成了炼狱焦土！

“立即到妖居地去！”忘川当机立断，对霍炎使了个眼色。

“放心。”霍炎应着，看了忘川几秒。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是生死千万年的兄弟的诀别之色，是彼此郑重的托付和承诺，是心中淌血却不能落泪。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冥王殿下也请！”忘川伸手虚抓，三尖两刃枪重回他手。

冥王必须立即回到地府去，免得大地翻腾，地狱门开，他必须帮助地藏王菩萨镇压住那无欺恶鬼厉魂，不然就算保得住洪荒界，那些邪物涌出，也会令生灵涂炭。

忘川……我知道他不能跟我在一起，代天者如此狡猾，他必须解决了这混蛋才行。否则还不知我们有没有时间架起结界！

我的心好像被纹肉机纹过，一片血肉模糊，痛不可挡。我想留在忘川身边，可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而忘川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知道他是怕看到我就会令他软弱。只是我怎么能扔下他独自面对毁灭的

况且没有他，我会很害怕！

“等我，或者快来。”在挖左眼还是挖右眼般的艰难选择中。我哽咽着说。在黑暗来临时我必须跟他在一起，或者我架起结界后来找他，或者他赶紧回到我身边。

说完，我不等他回答，咬紧牙关往下界冲，哪想到却差点被云朵下蹿上来的一个人撞下云头。

定晴细看，却是满面泪痕的哪吒。

“我父王叫咱们快到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那边去！”他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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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代价

“不!”我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边保持施法姿势的代天者突然尖叫起来，“李靖，枉你我多年为友，你居然……你居然诈死坏我的好事？你不配？你不配为神？不配是我的朋友？不行，不许？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

他嚎叫着，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哪里还有半点仙人之姿。而且他确实疯到家了，害死自己的“朋友”，现在却还要责怪别人，脸皮也忒厚了。可是李天王真的是诈死吗？

“我父王刚才已经仙去。”哪吒双目赤红，身子发颤，“但他在那狗贼害他之时，拼尽全力留了一丝灵识，就藏在那肉身之中，苦等着能对我讲明一切的机会。”

“不许！我不许！不许说！”代天者的厉叫声都要刺破我的耳鼓了，而他本人也顾不得正在施法，团身向哪吒扑来。

忘川纵身挡住，“快走！”

这么紧急的时刻，容不得半点犹豫，我断然回去．感觉心脏处、肋骨下，有一条血脉生生扯断了，痛得我无法呼吸。我不看他，因为怕这一眼是诀别，我要留着以后，日日夜夜凝望。

忘川，等我！

疾速的飞者，我一往元前。恍惚中，似乎与应龙、哮天犬擦身而过。忘川一直想把它们留在安全的地方，但这对忠诚的伙伴，此时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回到主人的身边了。而有它们守着忘川，我心甲踏实

“要通知青斗道长。”霍炎飞在我身后，一直保持着最方便保护和监视我的角度。

“来找你们前，我已经找人去叫他了，他会在倒悬之山那边等着咱们。”哪吒边飞边给我们解释，“孙猴子也会在，你们启动四大神器之力时，我和不孙猴子给你们护法。”

“不是说，所以修为和法力到了那边都会失灵吗？”魔童问。

“持有四大神器者不会被限制法力，非血肉之体也不会。所以你们能施法，我和孙猴子能保护。这种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哪吒压抑着眼底的悲痛，正色道。

“李天王有什么话留给你？和代天者灭世有关？和建立保护结界有关？还是……”

“设什么保护结界？那样就算能救人，又救得几何？这个世界都毁了，以后又要怎么建起？”哪吒打断魔童道，“那只是下下之策，而现在我们还有机会。”

“可四大神器的作用不正是建立保护结界，保护幸存者吗？不然代天者为什么拼命要抢？”霍炎也迷糊了，“快说吧，到底是什么机会？”

哪吒别过脸去，大概怕被我们看到他脸上的悲伤和泪水，或者还有那从没与父亲真正沟通过，而今却失去他的悔恨和痛苦。

“我父王忍受无尽痛苦，保存那点灵识到现在，只是为了告诉我。当年天帝和佛祖封好好道人为代天者，赐玉他倒悬之山、幻海之水及运用左右它们的能力，但同时也告诉了我父王一个秘密，就连代天者也不知道的秘密。”

“有个四大神器的？”我听到这儿，也忍不住问。

“没错。”哪吒点点头，“万物有生必有克，应劫必有解，这是天下间的至理，就算是佛祖和天帝赐下的至宝也是一样。我父王说，四大神器是佛祖和天帝故意隐于民间的，为的就是怕有人滥用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的威力，危害各界的平稳。若真有这样的时刻，他们期望天下人运用天下力，在缘之一字和天机偶然的情况下，能生出制衡的力量来。我想，六六姐阴差阳错得到这四大神器，就是冥冥中天道的循环使然。谢谢你，六六姐。”

我愕然，“为什么谢我？你知道我是无意中聚齐这四宝的。”

“因为我父王听说你已经找到四大神器，颇为安慰，去得……去得……也安详。”

我默，不知道怎么安慰哪吒才好，知道这样的心灵伤痛会伴随他很久。我太能理解了，因为我对我妈、七姨和八姨，心里也有着永远无法弥补的痛和遗憾，因为没孝顺过她们，因为再也没有机会。

只是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我妈妈她们，还有李天王，都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自己孩子的平安，所以我们一定要活下去，活得很，不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到底要怎么做？”霍炎有点严厉地道，“就快要到了，别浪费时间。”

“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其实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由内外两个世界组成，好像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我们常看到的境外世界，其实还有一个更为庞大和厉害的镜中世界。代天者启动天地巨力灭世，就是要把镜外世界吸入镜内世界。可那面大镜子容不下两个世界的力量，重压之下就会分崩离析，这个世界也会随之灭亡，阴阳二气再度融合在一起，天地重回混沌。”

“天哪，天涯海角是不是镜中世界？”我惊讶地问。

“正是。”哪吒详细解释道，“那里，只有代天者才可以找到路径，其他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的。但是，只要想办法消除四大神器之间的排斥之力，使之四合为一，法力相互融合，在镜外世界被吸入镜子前，把它推回原位，仍然镇守着上远界裂隙，洪荒界和人界就平安了。”

我明白了，形象一点解释就是：不让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照镜子，不让沙漏倒转，鸡蛋就不会打碎，我们这些生灵就可以继续存活。而代天者被人道主义毁灭，以后就再没有人知道那镜中世界的路径，那世界也就绝对安全了。

“怎么才能让四大神器的法力融合？”我问，也知道法宝类似于高手，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想让它们合作，比让人类高手放下宿怨合作还要难。因为它们是器物，只讲属性，不讲道理。而这四大神器各有属性，而且彼此相克，很难互相靠近的。

“我父王传了一套咒语给我，待会下去后我说给你们听。但我父王说那会很难，做不做得到，还要靠你们自己。”

“必须要做到！”魔童握紧小拳头，大喊一声。说实话自从我认识他，这小子就这一句话说得无比正确。

不知不觉间，我们到达了目的地，见青斗道长和孙悟空已经等在了那里。然而吸引我视线的，不是他们二人，而是眼前的景象。

如果说洪荒界的其他地方像《2012》，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末日山口。平静美丽的幻海之水翻腾着黑色的浪花，水位不住拔高，若不是堤岸也同时升高，恐怕此处已经闹了水灾，总之现在它像黄河一样成了悬河。而倒悬之山却在不断下降，肉眼可见，山体周围围绕着铅灰色的浓雾，给人压抑感更严重，似乎天都要塌下来，就要砸在我们的头顶上似的。

而这样的天地变化，却没引起哪怕一点风丝儿，情况实在诡异得可怕，让人宛如身在梦中，可又有极之真实的感觉。那滋味，天下间最大的恐怖也不过如此。

我心跳如擂，虽然告诫自己要勇敢，却本能得怕到要死。不过这情绪也只是一瞬，情况的急迫容不得我多想，听哪吒讲究咒语，默念几句后，就与其他三位持有神器者分站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祭出手中的神器。

“六六姐，别怕，天就算塌下来，我老孙也用金箍棒帮你顶。”护法的孙悟空叫了一声。

我心里一暖，心中的信念坚定了一分。

四大神器，只要运用其中一个，天地都要为之变色，空气也要为之震动，可此时在灭世之力启动的时候，却显得那样的渺小和微不足道，那点动静竟然可以让人忽略。

而不出所料的，当四大神器接近到了一定程度，就再不肯合拢哪怕一点，越是催动法力，它们之间就越是生出排斥之力，到后来简直如排山倒海一般，我稍稍失神，就差点令聚妖幡脱手。

几乎同时，我们四人大声念诵咒语，也不知多久，也不知多少遍，直到冷汗湿了衣服，直到牙关和身体都在打颤，直到身体里的力量快要耗尽，却仍然不能再进一步。

再看倒悬之山，已经降得更低，幻海之水则涨得更高，在山与水之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呈现出暗红之色，显然当山基和水面触碰时，就会被这漩涡吸走。那样，就相当于境外世界进入了镜中世界，相当于沙漏终于倒转成功了吧？

到这个时候，忘川却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他和代天者那两条乾坤阴阳龙斗法如何？他，还安全吗？这边，难道就真的眼看着世界走向灭亡吗？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各位，我力已尽，必得以身祭鼎，才能事成。”我们四人中，法力最浅的青斗道长忽然高声长笑，“这也算是与天地同寿，与万物共枯了吧？想不到我青斗修道几千年，今日终于得成大道，快哉！快哉！”

“道长，你要做什么？”我大吃一惊，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青斗道长并不看我，嘴里却道，“妖祖小姑娘，你的肉包，我交与了胡姥姥看管，若有什么事，你去找她理论。几位道友，我求仁得仁，是为快事，以后有空，还请诸位为我浮一大白。”

说完，也不等我们有反应，突然纵身跳入困魂鼎。在我的惊叫声中，宝鼎通身上下浮出一层青色浮光，本来颤抖不已，几欲掉下天空的人族宝物，突然不再挣扎，只是滴溜溜儿的平稳转着，淡绿色的光芒遍洒大地。

青斗道长牺牲了自己，已身祭鼎！

我落泪，抬头望向我的聚妖幡，见它顶上的血色红云一直能聚不成，现在就是我也愿意牺牲生命，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孙猴子，此地无人前来，无须护法。”霍炎突然大声喊道，“你本为猴妖，同为一族，正好助六六一臂之力。”

孙悟空在一边早就急得抓耳挠腮，此时听得霍炎这么说，立即跳到我身后，催动真力，注于我身。他本是天下间绝顶的人物，只是因为法力受限才不得不退居二线，大材小用，但他毕竟是天下第一的战神，所以我立即感到灵台紫府中热乎乎的，几乎枯竭的力量再度充盈，令我周身大震，慢慢幻化出天狐之形，力量大增。

再抬头，血云终于能聚成功。

镇魔笛本要吹奏出镇魔曲才能发挥力量，此时笛子被祭在半空，魔童十指虚按，镇魔曲缓缓流出。只是，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曲声非常小，他按动的小手指似乎也越来越吃力。现在孙悟空帮了我，哪吒干脆跑过去帮他。

#奇#他大约也想明白了，都这时候了，还护什么法？除非代天者，还有谁会破坏我们吗？那不等于是自己找死？而有忘川在，只可能是生擒代天者慢些，却断没反被狗贼害了的道理。

#书#哪吒也是天庭中武力值排名前三甲的家伙，魔童得他之助，很快就驯服了躁动的宝笛，令镇魔之曲响彻云霄。

霍炎是我们中法力最高的，加上缚神索米希希心仪于他，本身又有法力，格外配合，所以，霍炎的情，况是最好的。等我们三人完全控制了法宝．四大神器在灭世之力的影响下也终于稳定了下来，排斥力也减弱了很多，只是还不能完全融合。

“要快啊。”哪吒忽得喊了一声。此时，山基知水面已经接近到就要触碰在一起了。

“它们不合，就捆起来吧！”霍炎大唱，念出一串咒语。

米希希本来是以人形立在空中，站着自己的方位，此时听到咒话，怨怪地哼了几声，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化为索形，并且越变越长，嗖的飞了出去，在空中盘旋着，把另三大神器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紫些，再紧些！”霍炎指挥著。

缚神索渐渐收紧，三大神器慢慢合拢．可眼看着就要贴上的时候，排斥之力突然重现！

米希希怪叫一声，差点被撑断。她似乎想放弃。但霍炎不许．双手结印，把自己的力量也输送在缚神索之上。

“不行啊，不行啊！我要断了！你给力也不行啊。”未得主人命令，米希希捱得极为辛苦却不能松开．蛇度炼制的索身花纹扭曲拉长，看起来真的要断碎了似的。

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时刻！成败就在此一举！

霍炎仰天长啸，忽然化身为一条火力，掠过我面前时，稍做了下停顿，近乎温柔的望了我一眼，之后就围在米希希身外，像第二条神索般紧紧包裹住其他三大神器。到这个时候，我和魔童再帮不上手，只能拼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法宝想脱出包围圈的力量！

倒悬之山降到最低，幻海之水升到最高，山水终于相逢，一阵狂风自那漩涡而来，带着摧毁性的力量，似要把世间的一切都卷进那面虚无的大镜子中。

风似刃，刮得我暴露在外的皮肤生疼。我睁不开眼睛，情不自禁的大叫，在耳边飞沙走石的声音中，我听到其他人也大吼不止，仿佛要把身体里的力量全部挤出来。

忘川!忘川！假如这是世界束日，为什么你不能再我身边，忘川……

就像有雷电包围着身体似的，我被气流带得抖动不止，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我心中念着那个名宇，悲伤得比最悲伤还要悲伤，我什么也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只是任眼泪狂流着，好像身体碎成千万片，散落在这虚无之中。

死亡、毁灭、消夫，这时候已经不可怕了，可怕的是，所爱的人不知在遥远的何方，也许再见不到。

我心里一遍遍叫着那个名字，任狂风撕扯着，很久后我才发现，风停了，震动止息了，万物静止．似乎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我脱力地躺着，感觉身下的大地由炽热变回温暖．聚妖幡回缩到几寸大小，有气无力地趺落在我的肚子上，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呼呼喘着粗气。

片刻后，哪吒的声音响起，先是怀疑的，之后世兴奋无比地喊，“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倒悬之山和幻海之水仍然在，而且就在它们本来的她方！

真的吗？真的吗？听着其他人的欢呼，我有一瞬闻的恍惚，那么重大的事做成了，我却有虚幻之感，觉得一切都不真实，都是我的梦吧？根本没有半妖，没有恍惚界，没有灭世的传说吧？为什么心头的狂喜那么不真实？

我迷惑。直到忘川的身影清晰的浮现在我心中，我终于可以很确定的说：这是真的。因为他不可能是我的梦，他是我真实的人生．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一首歌。

我退软，全身无力，却还是跳了起来，身边谁离我最近，我就给谁一个大抱抱。那种死里逃生，并且保住了亲人朋友的滋味实在无法形容的甘美。现在，我只想去找忘川，只有与他在一起．才能分享我内心最深处的喜悦。

都结束了啊，我们可以平静的生活了。他说过，会娶我。

“啊！”正迷迷瞪瞪的想着要立即去找忘川，一个不和谐的悲伤尖叫钴入了我的耳朵。

“怎么了？“我问，心一下落入谷底，因为我看到发出声音的是米希希。

“霍炎……霍炎……”她抽抽搭搭的。

“霍炎怎么了？”我急了，四处观望．却没看到霍炎的踪迹。

他去了哪儿？我心里涌上刺痛的热，难道他牺牲了，就像青斗道长一样？不不不，他不能死，我还打算给他介绍女朋主昵！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所爱的，或者根本不认识的人。前一刻青斗道长也以身祭鼎，如果霍炎再出事，成功的代价就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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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神火之身

恐惧令我也不断的喊起霍炎的名字来，可回答我的就只有沉默，直到那似硝烟的云雾散尽，直到此地又变回美丽安详的景色，眼尖的孙悟空才发现在幻海之滨，有一朵火苗微弱的燃烧着，眼看就要熄灭。

我直冲过去，把那火苗棒在手心，他的冰冷灼痛了我。

“这是他吗？”我慌张茫然地问，目光来回扫过孙悟空、哪吒、魔童和米希希，不知聚焦在何处才好。

“妈啊，霍老头怎么只剩下元神啦！”魔童惊叫一声。

什么意思？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吗？他的肉身呢？他的修为呢？他的灵识呢？

我心下冰凉一片，耳边只听哪吒道，“霍炎本就是天庭火部神兵的将军，后来归于忘川麾下。追溯起来，他是仙山昆仑上的野火所化，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只怕……只怕是刚才为了聚扰四大神器，他散尽一身精元和命力，肉身也……”

“他到底是死是活？”我急问，关心的只是这个。他成为凡人也没关系，他大病一场也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就好！

“舍不得我吗？”哪吒还没说话，一个微弱的声音就从我掌心传来。

我看不到说话之人那帅气逼人的脸，看不到他挺拔的身姿，但我知道那是谁，似乎眼前浮现着他火红的瞳孔，他暴躁任性，但也直率真诚的眼睛。

“霍炎！霍炎！霍炎！你怎么啦？要怎么能救你，你说！你说！”我一连声地叫，硬生生把眼泪逼回眼眶，怕浇熄了那朵火苗。

“吵死了。”他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救不了我，我就要离开了。”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是出门办事，但我却知道他指的是永别。

“不！不行！不行！别离开！”我终于哭起来，侧过脸，泪水滂沱。如果这是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我觉得我承受不起。

“听我把话说完，我好不容易才能熬到现在还不走的。”他满不在乎，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难过，“我有三句话要说，不然死不瞑目。”他的声音很艰难，我不得不压抑着哭声，可那哽咽如何能终止，只迫得我喘不过气来。

“第一句，捎给忘川。因为我终于赢了他一次。在拯救这个天地的时候，是我做了最后的努力，站在最前面，而他只能躲在后面收拾代天者，做点鸡零狗杂的小事。”

“你本来就最了不起，从来不比他差。”我抽噎着说。

“是吗？听你这样说真是好。真是好。虽然我只是成功品，而他才是完美品。但到最关键的时候，却是我这个不完美的来决定结局。”

他这样说，我只觉得心酸，他好强，所以承担着没有人理解的郁闷和不甘。可惜，他现在没有形体，我没办法拥抱着他安慰。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如此可爱，根本就不需要完美。”我说出最真诚的心里话。

我感觉他笑了，因为火苗跳动了两下，“我很爱听你这句话，但我要对忘川说的，还要帮我捎到，好吗？

我点头。

“第二句话，捎给阿流。”他喘息着说，“就说他跟我打的那个赌，他输了，所以他欠我一百坛百花蜜酒，就算我死了，也绝不会忘记。”

“什么赌？”魔童很无厘头地插嘴。

“小孩子，别那么多事。”霍炎骂了一句，然后神秘兮兮地对我道，“我们赌的是……当米希希变成缚神索时，还会不会有女人的胸部。事实上……你也看到了，根本没有。”

他的生命在消逝，他现在连肉身都没了，可他却突然说出这种话，令我的悲伤差点烟消云散，虽然很快又聚了起来。

“第三句话，我要你亲耳听到。”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温柔谴绻，好像那些语言在心里百转千回，许久许久不曾说过，而今却破土而出，长出了绿嫩的小芽，“六六，虽然你只当了我几天的老婆，虽然你爱的是忘川，可是我很欢喜，欢喜曾经有那么几天，你属于过我。”

轰的一声，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变成废墟。一直以为他并不在乎的，没想到他用情这么深。这叫我怎么回报他？现在又怎么救回他？

“我欠你的，还不了了。”我轻轻摇手，权做摇晃他，“但是我可以想别的办法来抵债。阿流欠你百坛美酒，你都不放过他，我欠你那么多，你必须留下逼债！”

“我想啊，可是不行，真的要走了啊。”他苦笑一声，听起来那么苍凉和不舍，“别哭，那样就不漂亮了，你不知道自己变得多么美丽。可惜我没有来生，这让我连说句帅气的话的机会也没有。没办法，我不够完美……”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终于消失不见。

我手心的火苗，在前一刻尽管微弱，却轻微跳动，可此刻却灰暗了下去。

“救他！快救他！”恐惧死死抓住了我的心脏，我大口喘着气，感觉眼前的景物扩大了无数倍，压迫得我无法呼吸。

孙悟空、哪吒和魔童立即围了过来，三人同时伸出手。立即，有白色光华从他们的指尖涌出，注入那团将熄未熄的火苗中。我知道，对于神魔来说，白光意味着他们的真灵，可见他们完全没有吝啬。于是我也伸出手，慌乱地把妖元之气输出。

然而各色光华都只是一瞬即灭，因为在刚才对抗天力巨力的时候，我们耗尽了一切。眼看着那团火苗一度重新发亮，却再度暗了下去，我的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炸似的，又痛又热，煎熬非常。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霍炎，你回来！”我大叫。

“他不会死的！”看后突然有个男人说，“因为本尊没有允许。”

不用怀疑，也不用犹豫，我返身扑到忘川的怀里，手中还托着霍炎化身的火苗，或者应该说是火点更合适些。

忘川把一个灰色透明球扔给哪吒，一手揽住我，另一手接过我手上的“霍炎”。由于我紧贴着他，所以感觉到他的身子僵直着，有些微微地颤抖，而他的掌心则溢出晶莹润泽的白色真灵，把那个小小的火点紧紧包裹住。

同时，他神目长开，五色光华像阳光一样温柔的轻洒，让“霍炎”沐浴其中。

“二号，你这样……”哪吒只说了半句话，很担忧的样子。

“无妨。”忘川摇了摇头，之后就再不说话，直到那火点又恢复成了火苗，依旧虚弱的燃烧，好像随时会灭一样。但毕竟，他又燃了我大喜过望，抓紧忘川的衣服。

忘川把火苗抛上半空，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口血来。这团血气立即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水晶样的空心圆球，上面还附带了两只小翅膀，一下把火苗罩在其中，在半空中飞舞不止。

做完这一切，忘川的身子突然委顿，若不是我一把抱住，差点跪倒在地。

“这样行了吗？霍老头儿，活了？”魔童问，大大的眼睛里有些强调。

“至少没死。”忘川努力保持着站立，“不过，他的灵识、肉身与修为尽毁，需要重斯修炼了，只怕，他现在连自己是谁也记不起。”

这情况……不就是和我当年一样吗？千年前我只剩下一根狐毛，而霍炎现在只剩下神火之身，我花了千年时光才能重聚成形，那他呢？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有一息尚存，忘记前坐往事也没有关系，有时候重生是另一个机会，只要还话着，就会有希望。

只是，当年忘川为了保护我，重伤了千年，差点把命也搭在里面，而今他在那样一场激烈大战后，还强行耗费精力保护霍炎。他，不会

我望着他，见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淡色的唇连半点血色也没有了，只有眼睛奇异的亮着，看起来是有点不对头。

“你没事吧？”我倚在他胸前。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跳动的声音、生命的声音。

他对我微笑，目光在我脸上清请浅浅的流连，不着痕迹，不发一言，却温柔得令我的心也无力跳动，“我只是累了。”他轻声道，抹掉唇边的血迹，点在我的掌心。我亲眼看到那鲜红变成赤焰，而后迅速隐没不见。

“有了这个隐藏的血链，今后霍炎会一直跟着你，你要负责保护他，照顾他，让他重新凝聚成人形，修炼成神仙。”他说。

“听起来，我好像是他的妈妈。”我叹了口气。

他又笑，“你是陪着他的好仙女，不过我相信这种日子不会太久。他和你不同，他化身的火苗还保存着神性，如果在人界那种灵气充沛的地方，也许一、两百年就能恢复。”

“那不是跟悟空一样？”我望向孙悟空。

后者耸耸肩，只说了四个字……难兄难弟。

那么，现在，一切都还好吧？我想着，感觉忘川的身体有些发凉，那强抑的颤抖，让我没来由的不安。

不过，这也许是我太恐惧所造成的幻觉，毕竟死了那么多人，我再承受不了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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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我恨你

“这是代天者？”哪吒抛着手中那个灰色透明球，问。

我走过去细看，发现球中有一个小人儿，也就两寸来高，面目狰狞，认不出是谁。但当我才接触球体，里面的小人儿突然大叫，“别碰我！别碰我！低等的妖！这个世界太肮脏了，所有的生灵都受了污染，必须重造一个世界，再重造万物生灵。依从我吧，我是新盘古，我会让你们全部成仙，永享快乐。只有我才能带你们脱离苦海，愚昧的人，快点放我出去，我来创造新天地！快放我出去！”

我确定了。他正是代天者。

“你要拿他怎么办？”我问忘川。

“他是你的杀母仇人，是哪吒的杀父仇人。我觉得，应该把他交给你和哪吒朱发落。”忘川道，“不过现在到处都混乱一片，还是先回妖居地再说。”

我点点头，看着歪倒在旁的困魂鼎，心头发酸，“青斗道长他……”

忘川没说话，只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悲悯之色。

经过十几天的忙乱、清理、重整和平息恐慌，我们终于了解了大灾变后的情况……那个大黑洞凭空消失了，但其破坏性的影响还在，整个洪荒界都像被战车碾压过似的，满目疮痍，需要重建的地方太多了。人手方面，十四山的人折了十之七八，天庭的力量几乎损耗殆尽，其他地方也尸横遍野，估计洪荒界的人口只剩下一半。

人界，也受到了波及，“天灾”不断，幸好并没有被影响过深，但人界与洪荒界之间的结界壁漏洞百出，只要想，任何一个妖魔都可以随随便便闯到人界去，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借机为祸，享受人间新鲜的血肉和醉人的繁华。而因为死者众多，冥王现在在地府忙得脚不沾地，无暇顾及结界壁的事，只是现在大家都是劫后重生，暂时也没有人闹事。

本以为胜利后就是平静幸福的生话，可我忘记了遭到破坏的秩序需要重建起来，我身为妖祖的责任不可以随便卸下，忘川也忙于天庭的重担，所以这些日子来我们别说卿卿我我了，连见个面都很困难。

于是我写情书，让鸟妖帮忙传递。我常常写上三大张纸，而忘川却只回几个宇。不过我已经觉得很浪漫了，如果在人界，电话、短信、电子邮件普及，反而没了写信的那种感觉。

在我的提议下，现在的洪荒界变得相当民主，天庭采用议会制，各种族通过公平公正公开的方法族选出议员，但凡有事就协商解决，少数服从多数，议会主席轮流担当。当然了，不管在哪儿都有恶人、坏人，幸存者也有不珍惜现状的，所以以十四山为班底、以平马流和哪吒为负责人的天兵天将们，承担起了警察和军队的职责。

又过了一个多月，洪荒界一切都上了正轨。欣慰之下，我考虑退下妖祖的位子，回到人界去生话。毕竟，我得让孙悟空和霍炎尽快恢复修行，而且我也实在不喜欢做领袖。我是个小女人，没什么野心，只希望平静幸福的生话，和所爱的人一起。之前在我和忘川在书信来往中也沟通过，他坚拒了新的代天者身份，希望归隐山林。

我们相爱，我们的人生目标出奇的一致，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阻止我们在一起。胜利的喜悦，劫后重生的轻松令我忘记了头上还悬着一柄利剑，随时会斩断我所拥有的全部幸福。同时我也忘记了，忘川是一个失心的人……

这天，好不容易有点空，我带着肉包，高高兴兴往凌霄殿跑。表面上，我是要与天庭众将商量，在第一次议会闭会前，解决代天者的事。实际上，是因为忘川暂时住在这里，我来看他的，我要想死他了。

但才走到凌宫殿门口，就见平马流急匆匆地走出来，挂着一脸悲愤中带着惊慌的神色。他看到我，立即拐到我面前。

“你是听说了？”他问。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女人的直觉令我产生了不祥的预感，瞬间手脚冰凉，心血逆流。

“忘川……”

“忘川什么？”

“他……情况不太好。”

“到底什么事？”我急了，抓紧平马流的手。为什么，他们总是吞吞吐吐，不肯直接说明情况？忘川出了什么事？可他昨天还给我回信呢，特地还从凌霄殿后花园里摘了一片长得像他的三尖两刃枪的红叶，夹在信里。

“他病了？受伤了？还是又和人斗法？”

“都不是。”平马流的眉头紧皱着，“是他的心……”

轰的一下，我脑海里似乎有长堤决口，一直被逼退在角落的洪水瞬间冲了出来，淹没了我的所有。随后，无边无际的恐惧泛滥成灾。我为什么会选择忘记他是没有心的？我应该记得他的胸腔空着，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

“他的心XX”这五个字不是我说的，而是从心底自己冒了出来，XX彻骨，令我打了个寒战。

“我们是被改造过的，这个你知道。”平马流艰难地说，“正是由于被改造过，失了心并不会死，所以我们困守十四山千年而无碍。可是忘川没有告诉你，如果改造我们的人死了，那颗假心就必须存在。也就是说，没有那颗代替心脏的琉璃，代天者死，我们死！”

“代天者没有死！谢天谢地，我们还没处置他呢。”我像是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似的喊。

平马流闭上眼睛，“对于修行者来说，失去了修为和法力，和死有什么区别？”

“那那那……”

“我的肚子里还有那颗硫璃，所以我安然无恙。霍炎本就是神火所化，现在归为本体，也算是因祸得福，逃过一劫。唯有忘川，他是内身成圣，虽然了不起，可肉看却最受不得这样的伤害。本来他的心被孙悟空击碎后就不妥，但他法力强大，以真元为心脉，总也能拖上百八十年，让他有时间找出别的东西来替代那颗心。可是，代天者灭世，他以这样的残破之躯经历大战，最后还把护体真元渡给霍炎，现在他油尽灯枯，怕是……坚持不了太久了。”

油尽灯枯！多么残忍的四个宇，它代表了忘川一点点的耗尽，而我却从没注意过这些，只有他一个人承受，在旁边静静的凝视我。我却不知道！我却不知道！他正在离我远去！

我孤冷地站在那儿，感觉天地间全空了，心里也全空了。一想到他的生命正一点一滴的消失，而我完全不知情，心就痛得像被生生挖出来似的。

这一刻，我的心也没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却还是消灭了代天者，为的是天下苍生，何尝又不是为了我？他本来已经厌倦了生命，并没有兴起话下去，可当初却拼命要得到四大神器，这又是为了我。他为我做了这么多，除了挡了那一场无意义的天雷，我为他又做过什么？

现在，他在哪里？

看到我询问的眼神，平马流叹息道，“如果我早知道这种情况，就会早告诉你。可是他掩饰得太好对不对？他从来不愿意被人怜悯，他的骄傲从来不允许他有任何软弱。只是他早上差点晕倒，我这才了解，可是他却不见了。我猜……他一定是去找你。”

我呆愣半秒，立即把肉包塞到平马流手里，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往妖居地飞。我从来没飞得如此快过，恨不得化身流光，而当我踏进院门，正看到他站在院子正中，仰望着一支从地宫最幽暗的深处，伸展出的艳丽花枝来。不知从何处吹来一件微凡，花枝晃动，红色的花瓣飘过他白金色的长发，他苍白却又坚毅的面容，落在他灰黑色的战甲上。

如血。

“很漂亮是不是？就像你，开始不显眼，可是慢慢的，就不能不让人注意到了。”他轻轻地说，脊背挺直，看起来坚强，却又脆弱得似乎随时会崩溃。

“忘川……”

“到今天我才觉得，上天待我不薄。”他打断我，“可是可怜的六六，老天对你不好，总是要让你伤心。怎么办呢？”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现在回屋躺着去……”我走近他。他伸手棒住我的脸，吻，动作轻得像是嘴唇根本没有碰上，只是他虚无的气息在吻我，又好像要破碎的人是我。

“幸好来得及，让我们见一面，让我可以对你说声抱散。”他的话通过我的唇舌，滑到我心灵的最深处，“因为……我不能娶你了。这是我这辈子仅有的一次失信于人，可惜，偏偏是对你。对不起，我努力过，可是没有做到。算我欠你的好不好，只要你不哭，只要你恨我，我答应你会死得很平静。”

我傻了，说不出一个字，巨大的恐惧夺走了我的呼吸和思想，我只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好像那样就能留住他。无望，可怜，可却是唯。

他温柔地拥我入怀，动作极为仔细而妥帖。

我紧挨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里空荡荡的回音，感觉他慢慢软下了身子，带累得我躺倒，被他压在身下。

终于，我能开口说话了。

“好吧。我恨你。因为你没问过我就走，可是我不许！就算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要追回你，因为……我恨你！”

恨，是一种比爱更强烈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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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换我心，为你心

忘川就躺在我的床上，呼吸断绝，一动不动。

我没有哭。因为我疯了，疯狂的想要寻找把他带回来的办法。他没有心，他说过那会令他死而无魂。我怎么能？让他存在过的一切都只活在我的心里、我的记忆里是不够的。我要摸得到他，抱得到他，听他说话，看他在阳光下走来走去，动作缓慢忧雅，那耀眼的长发闪烁着光芒。

实在不行，我也要伤心的那个人是他。我是自私的狐狸精不是吗？为什么现在是他安详的躺在那里，无知无觉，而我却痛苦的连自己的心也找不到了？为什么不能倒过来？

谁也劝不住我。

我发布命令，利用职权，让别人帮我遍寻各种古籍，我不吃不喝也不睡，莲头垢面的使用各种奇怪的方法在忘川身上试验，要把他带回来。谁阻拦我，我就跟谁急，几天来动手伤了好几个朋友和手下了，包抽阿流、悟空和哪吒。

我还拒绝称忘川的身体为尸身，事实上它也不曾有任何腐坏的迹象，但我每天都很怕，怕它像动画片里逝去的英雄一样，化做一团飞舞的花辨或者七色的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内心深处那无边无际的恐惧令我更紧张，到后来发展为谁接近我或者忘川，我就会立即发飙，除非是声称想出办法让忘川复活的。最后我甚至看不见周围的任何人、任何事，永远仿佛处身于一处白茫茫的甬道里，寻找着似乎根本不存在的重生金丹。

可惜……我找不到！我就是就是就是找禾到！

这样子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变得越来越绝望，越来越不可理喻，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应该去自我毁灭，免得留下来伤害关心我的人的时候，那许久未曾露面的谛听，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那时，我正抱着头蹲在角落中，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压得裂开，只要想出救忘川的办法就好。它踱步在我面前，强大的存在感不容我忽视。我觉得它身上有圣光，于是情不自禁地仆倒在它的脚下，抱住它的前肢。

第一次，放声大哭。

“啊呀，你把我的前爪弄湿了，感觉怪怪的。还没人抱过我呢，但这样会不会影响我走路啊？你快起来，我找你有正经事，不能耽误了地藏王菩萨的嘱托呀。咦，你这丫头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快起来啊。难道……我太久没发过声，嗓子坏掉了，别人听不懂了？不会吧，不可能的啊，我每天都偷偷在心里温习，没有忘记人类的语言啊。唉，果然没有交流对象是不行的吧？这可怎么办是好……”

一瞬间，我以为是唐僧来了，说话者喋喋不休，啰嗦得要死，令我额头上的青筋蹦起有半寸多高。过了很久后我终于认定了事实，所以我石化了。因为，我发现说话者是谛听不假，传闻可以听到所有人的冤枉和悲苦，却永远一言不发的、天下间最慈悲的圣兽谛听！

“小丫头，瞪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我太帅了？”谛听继续长篇大论，“其实我平时都很低调的，可是没办法，佛前圣兽嘛，那种姿态和气质上总是有不能掩饰的光华和神韵。

啊，你看你这丫头还直眉瞪眼的盯着我，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其实咱们也算有溯源，之前见过很多面哪，怎么没见你对我这样崇拜过。哦，对了，你是头一次听我说话吧？呵呵，声音是不是很好听？一定是的，不然你怎么傻成这样。快把嘴合上，难道想让口水流出来吗？你突破了你们狐族的媚功第九层，而且还是九尾天狐的资质，表现得这么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很丢脸。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有如天籁，可惜之前我的主人不让我开口。天哪，有十几万年了可能，我快要憋死了。还好为了结这次的善果，地藏王菩萨许我说话了。我真是太高兴了，终于可以不浪费自己的口才和美妙声音了，不然真的暴殄天物是不是？咦，我说到哪儿了？我好像是要办一件事来的。”

“忘川……救忘川……”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我几乎本能的请求。

谛听猛地甩了甩头道，“老了老了！居然忘记我正是为了姓杨的小子而来。”

我一听这话，立即跳起来，抱着谛听的脖子，兴奋地问，“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救他？求你救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什么都可以!”

“你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执迷呢？这股子拧劲儿，连地藏王菩萨也惊动了，就是他派我来问你一句话。也幸亏你，他老人家允许我开口说话了，冲这，我还得谢谢你哩……”

“什么话？要问我什么话？”我打断谛听，急问，生怕他叽叽歪歪又说，一堆有的没的。

“我想想，让我想想。”谛听扬着头，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等得很心焦，恨不能钻进它脑子里，直接寻找答案。好不容易，它又甩了下头道，“我想起来了，可是我还没问你，你就已经回答了啊！”

“我回答的什么？”

“你说，为了救你的心上人，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什么都可以。对不对？我没听错吧？”

我深吸一口气，很郑重地说，“你没听错，就是这句话。”

“如果是牺牲你的生命去救他，你也愿意吗？”谛听歪过头来，兴味地问我。

“我不愿意。”我摇摇头，“谁会愿意去死？可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为了救他，我就算再不愿意，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

“你确定。”

“非常确定。”

“？”

“以后不知道，但是现在不。”

“那好，我就告诉你救他的办法。”谛听抬起前爪，摸了摸我的头发，“丫头啊，回头去洗个澡，打扮一下。就算是牺牲自我，就算是做祭品，也得漂漂亮亮的是不是？实话说，你现在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小模样比冥王手下的恶鬼也强不了太多，很不赏心悦目。你是九尾天狐，媚色天成的主儿，不能丢脸哦。”

“先告诉我救他的办法。”我点头应下。

谛听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姓杨的小子的心是被人生生挖走、毁掉的。如果是普通人类，这样也就活不成了。但他不同啊，他是上神，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当年他曾在地藏王菩萨眼皮子底下，强行打开了结界之门，把你送到人界。而为了利用他，挖他心的人施下了上古禁法，让他的心可以有其他东西替代……”

“你是说，找到替代物，他就可以复话吗？”我的心陡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道理是如此，但是有一个问题。”谛听看了我一眼，令我觉得它是个长辈，正在对自己格外喜爱的小辈说话，“因为他已经死了，普通的替代物是没办法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所以这替代物必须是非常特

“是什么？”不管是什么，我上刀山、下油锅，学习白蛇盗灵草，也要给弄到。

“要活生生、本来就跳动的、跟他有灵性感应的心脏。”

我愣了。随后就明白了那替代物是什么。

我的心！要把我的心给忘川，他才能重生。因为他那样孤高，与他最为亲近的心，正是我胸膛里坚强跳动的这一颗！别人的不行。就算行，我又怎么能牺牲别人，只为救回我的所爱？

怪不得地藏王菩萨要谛听问我，愿不愿意为救忘川付出任何代价。

我不愿意死，不愿意死亡将我们分开。可既然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答应！

“告诉我，要怎么把心给他？”我悄悄握紧了事头，鼓励自己不要害怕。

“丫头，你可想好了。我会给你一道符咒，可以令你在没有心的情况下活上一个时辰。然后你就会死。真的死哦，不是走走形式。那时社算姓杨的小子活了，你们也不能在一起，而且因为他得了你的心，你却是个无心的人，他上天入地也找不到你，甚至会忘记你，而你只能地狱里永世沉沦。”

忘记我吗？那是比死还难过的结局。可是我真的想让他重生，让他拥有真正的心脏，而不是替代品。那么，就这样吧。我忘不了他就好。

我微笑，因为我终于很确信很确信，我是真的爱他。真正爱一个人，是无所求的。只要他好，自己就幸福。以前我不曾明白，更不曾相信，然而现在，我懂了。

“给我符咒和救人的方法。”我伸出手，“地狱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能成天跟着你跑来跑去呢。没有心也没什么，省得它跳个不停的烦人。”

“痴儿。”谛听愣了会儿，终于摇了摇头道。我也没见它有动作，一张符咒就飘在我的手中，“救人的方法很简单，想办法让他吃下你的心；就行了。再给你一颗丹药，能让姓杨的小子暂时话动，虽然他不会有意识，但至少可以吃‘东西’。”

我伸出手，按住一颗碧绿的药丸。

一边的谛听呤起诗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唉，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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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厨艺恢复

活了快二十五年，加上我沉睡的一千年，前世的一千七、八百多年，总共是快三千年的时光，是白素贞全部的修行年份，我却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扮自己。

精致的妆容，完美的发型，最能衬托出美好身材的短款旗袍，我亮相的时候，每个人眼里都写满了惊艳，每个人都要赞一声：果然是九尾天狐，媚色惑人，颠倒众生。

我，终于实现我妈对我的全部期望。可是她却看不到了，我的努力来不及。只不知，我今天所做的努力，来不来得及。会不会，我又辜负了其他人。

我的手中，端着一盘菜，尽管白底淡青色游鱼图素的瓷盘上扣着同样花色的盖碗，浓郁的香味却还是溢了出来，令人闻之垂涎。

“妖祖做的什么菜啊，那么香！”

“是啊，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幸运去吧，闻一下就是福气。”

“不过我听说妖祖做菜色香俱全，就是味道很差，据说还能毒死人呢。”

“不可能！刚才我偷看过，是用一种不知名的肉，做出的血玫瑰样子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毒药？一定是有人妒忌妖祖的厨艺才这么说的。”

“就是就是。”

“只不知妖祖这些日子一直守着病重的第六天尊，今天怎么有时间做菜？难道第六天尊苏醒了吗？话说妖祖也够长情的，他们那一族……照理不会伤心那么久。”

“快别胡说，其实狐狸精最专一了，假如他们动情的话。再说，没亲口尝过，谁敢说妖祖做的菜是什么滋味？”

“我尝过，我可以做证。妖祖的菜做好后，又用微火炖了半个时辰，是我帮助看的火。那菜的材料极新鲜，放在案板上时还冒热气儿呢，刀工又精致华美，难得的是起锅后，菜形没有变，浓香四溢。我抢着刷锅，就是想趁妖祖不备时尝些肉汁。天哪，我差点把舌头也吞了。活了几千年，我也算吃过不少好东西了，但吃过这一回，就算立时就死在地上，我也愿意。”

从厨房到我住处那短短的一路上，我不断听列妖精们议论，而做出最后总结的是一只四不像。他不是传统意义中的四不像，据说是饕餮与某只食吃猿猴的私生子，混迹妖族，平生不爱别的，很随和，唯在吃之一字上绝不含糊，特别讲究，并且也确实吃遍了天下珍馐，绝对是洪荒界最权威的美食家。

能得到他的肯定，意味着一件事：我糟糕无比，且不知原因就变得史上最差的厨艺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妖界神厨手段的恢复。

隐约间我有些明白，其实做菜到了绝顶的水平，就确实与心意有关。前世我暗恋忘川，可他却毫无留恋的离开我，使我心中再也没有做菜的喜悦，所以我的厨艺也就真的随之变得格外可怕。而这一世，我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脏，一心想要做成美味佳肴让他吃下去，做菜的时候充满爱意，充满让他重生的希望，我的手艺自然就恢复了。

很神奇，可有时候命运真是可笑。我这一生都在盼望做一个好厨师，却始终做不到，没想到却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实现了愿望。

只是这一切没有人知道，而我心里空荡荡疼得彻骨，也才让我明白这么多年来，忘川所承受的是什么，经历的是什么。如今，就让我来代他疼吧。舍不得又怎样？不甘心又怎样？在现实的面前，所有的努力只有无可奈何，只有败下阵来。

慢慢走进卧房，留恋地看着忘川的脸，突然明白佛说七苦中的爱别离，真的很痛苦啊，失了心的胸口火辣辣的被塞满，迟钝地痛一下下撞击着，此锐痛更刻骨。

可我，却得微笑着与他分手，微笑着把谛听所赠丹药放入他的口中，微笑着强忍落泪的冲动，看着那双亲爱的眼睛慢慢睁开。

虽然他没有意识，只像个木偶，或者机器人，但终于，他能动了。于是，我抱住了他。我们紧紧相贴的胸膛处，死寂一片，可我还是拼命想从他僵硬的身体上汲取哪怕一丁点儿的温暖。

忘川啊，这是我们最后的一面吧。

我紧紧地，紧紧的拥抱着他，手指缠绕上他的白金色长发，恨不能时光就此停止。可它如水般流过，无情的数秒后，我还是要告别，明白我们终宄结不成发。

“忘川，我来和你说再见。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我都要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我才会离开。”我软弱的声音从他坚硬的怀里飘出来，“一千年前，我们生死两别，没想到一千年之后还是这样，不过我要告诉你，不管是哪一次，我都没什么好抱怨。或者，我们就不该在一起，神与人之恋，妖与神之恋，都是不被允许的，何况我们占了两条。可是我不后悔，能与你爱两次，已经很难得了是不是？现在，张开嘴，把我做的最好吃的菜吃光，这可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随着我的指令，忘川张开了嘴，他的目光空洞，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这样的他令我心疼不已，于是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那么正确。于是我耐心的喂他，看着他听话地一口口吃掉那枚血玫瑰，那颗我唯一跳动的心，竟然感到了欣慰。

然后，我忽然想起那首诗，不由自主地念给我他听……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我们在交会时，互放的光芒……

谛听估算的时间不准，他说我可以在一个时辰内无心而不死，现在明明还有半刻，我却突然倒在了忘川的怀里，合上了眼睛。真可恶啊，本想死得远远的，何必来这么狗血的剧情，非要在心上人面前失去生命。

死哪里不好呢？安安静静，没有人知道，与万物同朽，与日月同枯，至少还落个凄姜浪漫的结局，但谛听的失误，造成了我现在死得尴尬和不妥。

因为……似乎……我看到毫无生命力的忘川有了反应，他的三眼神目虽然没有张开，但眉心却似裂了道细缝，一滴疑似泪水，落了下来。

可是我没时间判断，因为我死了。

然后我发现死亡并不可怕，不过是无知无觉罢了，可怕的是没人理会。按理说，该有鬼差来带我，尽管我想不出冥王会把我划归人族，还是妖族，或者无心族，但至少应该把我扔到永世沉沦的地狱里吧？可是……没有。我似乎是被遗忘了，肉身死亡，魂魄被丢弃，勉强算神厌鬼憎，无处安放。

我的魂魄被困在肉身之中，偏偏不能动也不能说，却能听得到、感觉得到。相信我，那是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类似于无能为力，还有被完全忽视的绝望，还不如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总之我死后，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高兴地发现忘川迅速恢复了身体的健康和强悍的法力。似乎吃掉我的心，他立即就复话了，所以我看到的那滴泪是真实的，并不是我的幻觉。

“为了让本尊娶你，用得着自我牺牲这一招吗？”他的声音平静，但我感觉得到那种发自我的心脏的彻骨痛意，凌迟一般的，“好吧，就成全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将是我第六天尊唯一的妻子，海枯石烂，唯此不变。”

咦，曾经以为“海枯石烂”这四个字很挫很酸，可现在听起来，为什么让人连“心”都软软的？

我无法描述他抱着我的“尸体”时有多么悲伤，仰天的长啸连飞鸟都被震落。但现在我们算得上真正的心心相连，我清楚的体会到他心痛得多么厉害，伤心得多么强烈。他的反应比我看到他“死”的时候还要过分，疯得比之我强烈一百倍，筒直是危及到了身边所有人的生命，似乎，我不在了，他的生命没有了任何意义。似乎，他要把整个洪荒界给我陪葬。似乎，他欲成魔。似乎，我若不能回到他身边，他就要把天地尽毁。

他的悲伤惊天动地，变成了无比巨恕，在多方想救回我无效后，最后竟然又一次只身打入地府，跟冥王狠狠干了一架。

我焦心，我急得想撞墙，我想告诉他，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人家冥王没关系啊，他这样折腾，如果受了伤，不是故意让我难受吗？可是我做不到，我似乎被埋在了土地中，虽然温暖黑暗，并不难受，可也绝对动弹不得，只有瞎着急。

最关键的时候，谛听再一次出现了。我惊喜地发现他总在最关键的时候现身，筒直能向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间菩萨看齐了。

“姓杨的小子，你当地府是你家后院啊，说来就来，想干嘛就干嘛。就算你不把冥王看在眼里，你把地藏王菩萨置于何地？”谛听生气地说，可我却觉得他很乐意有机会能骂人，“你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们的破事了。唉，小六子天生福泽深厚，怎么就是脑子不那么聪明，眼光也不怎么好，喜欢上你，还把命给搭上了？你要明白，人家冥王卖我的面子，才这么多天没去收小六子的魂魄，你也才有机会把她追回来。你不感激倒罢了，怎么还不识好歹地乱闹一气？看看你，哪还有点上神的样子，那德行比活鬼还不如，就算小六子还魂，也得让你再吓死过一回过去。我看你不如先洗个澡、梳梳头发……”

“你能让她回来？”忘川惊喜万分地打断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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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一对丢人的家伙

“我不能。”谛听大喇喇地说，有点理所当然的意思，我明显感觉到忘川听到这话后，立即到了暴怒的边缘，好在谛听下面的话很有安抚作用。

“但是地藏王菩萨能。”它说，“当年你大闹地府，强行打开结界之门，要依我说，就冲你那么强横无礼，藐视天地神佛，也不该管你的事，你本事大么，自己解决好了。可地藏王菩萨慈悲，算出你千年后要面临两世情劫，若渡不过，便会成魔，永坠沉沦，所以苦心筹划，为你炼制了破劫之物。”

“什么？”忘川一贯冷静，甚至是淡漠的，但此时的声音却打着颤。

“一颗心啊。”谛听道，“小六子把心给了你，她的心怎么办？其实就是那颗你送她的红宝石，你把它放在小六子肚子里，她就能活过来。”

“那颗鸽血红？”忘川显然不太相信，更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随手送我的东西有这样的作用。于是，被禁止说话十几万年的谛听借机喋喋不休，我也正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个请楚。

“虽然说我有可能折腾你，但地藏王菩萨会骗你吗？那颗宝石本非凡物，是当年你强行破界时，吐出的一口鲜血所化。地藏王菩萨把那口心头血变成宝石的模样，放到灵气充沛的人界去滋养。因此物有来历，普通人承受不住你的气血与神力，接触后就厄运连连，一千年来，试图私藏此物的人没一个得善终的。不然，以这种等级的宝贝，就算你出得起钱，人家也不一定会卖给你，你当初轻易得到，其实是人家急于脱手。若说起为什么你就看中了那颗宝石，还恰巧递给小六子……地藏王菩萨并没有操纵，这就叫天意，这就叫缘份，你的情劫应在小六子身上，而这宝石心就正是属于她的东西，所以一切的机缘巧合，不过顺理成章。只是，因这宝石心在人界伤过人命，改了不少人的运气，吸收了怨气戾气，所以小六子一来，我就用我的鳞片把它换走，由地藏王亲自净化。怎么样？我们是以德报怨，这种胸襟你这小子根本没有过，所以你不过是上神，地藏王他老人家却是菩萨。这叫什么，这就叫档次，是你永远迭不到的境界。”

关于这一点，天上地下，我相信没有人有异议。地藏王菩萨为了化解来自地狱的仇怨，甘愿永世不出，那份慈悲和爱世人之心，不管生灵死灵，都会心存感念。可是，我却是第一次听闻，无德无能的我居然得到菩萨这么多的眷顾。原来，他什么也不说，他只微笑，却沉默的安排了一切。

“既然宝石已经成心，为什么还要六六承受剜心之苦？”忘川的声音听起来很痛楚，“当时我并不是毫无知觉，所以能有所感。有谁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痛？难道，这是所谓的考验，考验她的感情吗？看她愿不愿意为我去死，真心到底有几成？告诉你，我不要考验她，她不爱我也行，她三心二意也没关系，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为什么一定要她经历那些事？”

“因为是一定的啊。”谛听气乎乎地道，“地藏王菩萨费尽心血，你这小子别不知好歹。看不出你居然是个情痴，但那宝石心有了你的血不够，还需要六六的心头热血才行啊。佛家说因果，道家分阴阳，没有你们的两血相融，这颗假心又怎么能变成真心？你以为我们是故意折腾小六子啊，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我与这丫头投缘，要只是因为你……哼，就去死吧你！”

让佛前慈悲的圣兽说由这种话，可见忘川把人家气得够呛了。不过他只是心疼我，才会变得不可理喻，此时他大概也觉察自己的情绪不对，因此没有还口。

我很兴奋，恍如梦中，因为没想到我可以重生。而且，我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就当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或者按了一个小发动机当心脏就好了，现代人接受能力很强的。我就是担心，有了宝石心，我会不会变得贪财而心肠冷酷？

一切，于我都是未知，我有种再度重生的感觉，我将面临什么样的新世界、新生活？是否要把人生都重新开始？我要如何适应？一大堆的问题，充塞着我的胸口，忽然，我感觉身体不再那么空荡荡的了。

非常感谢地藏王菩萨给我这次机会，可以让我能第三次面对我的新人生。而就在这种“心情”激荡中，我被忘川抱着来到地藏王菩萨面前。

他没有说感谢或者恳求的话，只抱着我，静静站着。我相信如果地藏王菩萨不理会他，他会这样站成化石。他的骄傲令他无语，但倘若我可以话，他会把生命和灵魂都交付出去。有时候，报答是不能用语言的。

地藏王菩萨仍然不发一言，但我感受到温暖的佛光笼罩在我看上。我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轻轻脱离忘川的怀抱，飘浮在空中。

我看不见，但却清楚地知道我大约是在那地狱火海的上空，但我并不怕，我“

得到那亘古不变的慈爱佛颜和目光，令人摆脱大恐惧，只觉得欢乐和平和。

然后，有一股热流缓缓钻入我的身体。它瞬间令我的四肢百骸都获得了生命力，就好像种子发芽，春兩降落，就像幽暗之地缓慢而坚定地散发出光和热。

我没有苏醒，相反的，我困了，在那种舒适至极的、仿佛身在母体中的感觉下，我带着从没有过的温暖和安全感，陷入了沉睡……沉睡……

不过，我可厉害了，在睡梦中也能感知周围的事。

我知道地藏王菩萨没有要求任何回报，他只是希望我们能把已径化为元神小人儿的代天者交到他的手中，他要像对其他作恶多端的怨灵一样，化解他身上的戾气与凶气，执迷与邪恶，就算代天者做了这么多恶事，也应该给予悔过的机会，

不得不说，佛祖的境界果然不是我们所能达到的。所以忘川和哪吒商量过后，亲自把代天者扔下了那地狱悬崖处的炽热火海。

我知道忘川毫不客气的代我执行妖祖的职责，帮助天庭和缓缓界建立起新秩序，最后还把“代妖祖”之位传给了胡姥姥。

之所以胡姑姥不能正式接任妖祖之职，是因为聚妖幡被我妈下了血禁之术，除了我，没有人能御使，因此可怜的姥姥只能名不正、言不顺的当代理。所幸她人老成精，睿智得很，看得开，倒也无所谓。

我知道大灾变过后，当一些不安于现状的妖魔鬼怪缓过神来，就纷纷从结界壁的漏洞处偷跑入人界，潜伏起来。冥王带人奋力修补，但也无力他顾，于是和天庭商议，决定派人驻扎到人界去，但凡发现叛逃者，立即追剿。

忘川抢下了这个任务，因为他知道我一直想回人界，这样一来倒名正言顺了。当初小天庭在洪荒界建立，就是为了追击从上远界跑过来的妖魔们，现在我们又在人界建立了“降妖除魔驻人界办事处”，终于从黑社会被招安成正规军。还在昏睡中，我就当了处长这种高官，手下成员若干名，没有副处。

借这个机会，哪吒卸下自己的职责，抢了一个职位，跟我们一起来到人界，可怜的平马流被留在天庭，管理从前李天王管的一摊子事，不得空闲。

孙悟空和成了一团火苗的霍炎当然是一定跟着我们的，同行的还有三哥和小九。魔童本来也闹着参加，可惜他是魔主，要承担全魔族的重任，最后只得作罢，还背着人大哭了一场。

至于华如练和胡香香母女几人，都死于大灾变，再不能为祸了，倒也省心。

四大神器分属四大种族，只希望在今后的若干年，不会再出现野心之人，妄图一举会聚这四大宝物。

纷纷杂杂地许多事都被安排好后，我被带回了人界。也不知过了多久后，反正我没有时间的概念，但似乎瞬间就清醒了，并慢慢张开眼睛。

眼前，我亲爱的人正俯看着我，淡然的容颜带着从没有过的狂喜神色。他，瘦削憔悴了很多，但眼神仍然明亮，淡色的唇仍然微微上翘，带着一点点嘲弄、一点点傲慢。他白金色的长发垂了下来，像一片沙帐，把我与他包围起来，仿佛这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人。

我简直……我简直爱死了他这模样。

真是忧如隔世啊，他死，我死，生死一线的时候不能相见，就像白天与黑夜的交替，现在终于可以，呼吸着彼此的呼吸。我从不知道，互相望着，能触摸到对方的存在，竟然也是如此值得珍惜的。

“你会娶我吧？”

丢人啊！第三次生命的开始，我居然说了这么一句很俗气地话，半点优雅浪漫或者诗意的话也没有。

他微笑，把我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他目光晶莹。哇？二郎显圣真君诶，第六天尊诶，连天地神佛也不放在眼里、狂妄得冒泡的忘川诶，他居然……他居然……哭了吗？

哈哈，我们真是一对丢人的家伙啊！

怪不得我们会相爱，因为物以类聚，这就是所谓的龙配龙，凤配凤，叛党找妖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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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妖精客栈

人界里幸福，但多有意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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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非法同居

“听说妖精客栈的老板娘以前是植物人内，她老公不离不弃的在床前守了一年，衣不解带的照顾，她这才醒过来。”

“啊？真的吗？可是我瞧她没有半点心存感激的样子啊，对老公经常呼来喝去。没良心哪。”

“啧啧，真是一朵男鲜花，插在了女牛粪上。她老公那么帅，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不知道识点抬举呢？”

“瞧她长得那德行，一脸狐媚子样，根本不配有这样的好老公，哼'”

“就是就是，这世界没天理。我们这样的好女人找不到好男人，可是最好的男人却被那个满身油烟味儿的粗俗女人绐占了。”

“开个破饭店了不起啊，还起名妖精客栈，哗众取宠，不利于儿童的身心健康成长，怎么有关部门不查封了她！”

“别啊，这里封了，那小川……”

“说不定她手里组攥着小川的把柄，威胁他了吧？不然小川怎么会看上她？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帮把手？唉，男人的难言之隐。”

BLaBLaBLa……

修为高有什么好？就像此刻的我，在厨房忙得四脚朝天，却还要听着大堂里传来的窃窃私语声，想闭上耳朵都不行。关键是，这些还是全部针对我的，而且是恶意的人参公鸡！

气死我了！

没错，这里是降妖除魔办事处在人界的驻扎地，我是处长胡六六。这本来是一项光荣而正当的职业，从洪荒界回来并卸下妖祖的重任后，我仍然担任着领导工作，应该配一个秘书、若干跑腿和外派情报人员，天天坐办公室里享受，顺便调戏美男，无需这么辛苦的。

但是！请注意但是！洪荒界小天庭忒可耻了，不给我们办事处拨款，一大堆从洪荒界过来的土包子要吃要喝要玩乐，我得想办法赚钱哪。正好，我恢复了厨艺，又曾经有当厨师的强烈愿望，于是买下了这间店面，开起了妖精客栈。

我为了保护人类做着秘密而危险的工作（虽然绝大多欺私自跑到人界的妖魔鬼怪不是我九尾天狐的对手），我自给自足，给小天庭白做工，半毛钱也不拿，还得养话一群狼。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感激我、歌颂我，做做无名英雄就算了，居然还要被人骂?

这世道，干脆毁灭了干净！

可是每当我要暴怒，想想忘川那张脸，想想他的绝佳身材，想想他那高贵淡漠的气质，想想想他那强烈得吸引一切雌性生物的气场，我就把心头火又压了下去。谁让他长成那样呢，仙女们都抗不住，更不用说凡间女子了。

原谅她们。原谅她们。我不介意的。不过小川？哼，这名字我说什么也不能接受！我还没那么叫过他呢！

“小二、小三儿，把那个卖酒的给我提溜进来！”我敲着锅沿儿喊。

“你去！”姓孙的小二推了推减肥就要成功，同学仍需努力的某人一把。

“叫咱俩一块儿去呢，你别偷懒。”以前叫三太子，现在被称为小三儿的贵族子弟反手推回去，“你个卖身为奴的，不要指使我这种自由身。”

“你说什么，死胖子？”

“我现在已经不胖了，但还是恨人家说我胖！”

“怎么着，要打架吗？”

“怕你吗？”

当当两声，我在这二位不合格的服务生兼降妖高手脑袋上一人给了一大铁勺，骂道，“还不快去？藐视我的权威吗？不服的话，小三，你给我滚回那边去，我有权利辞退你。小二，你有本事就解除了你与我的契约！”

咭的一声，正切菜的小九笑了起来。

哪吒和孙悟空齐齐瞪了大尾巴在身后晃啊晃的小九一眼，一起冲出厨房的门。

呼！我松了口气。这两只也有不少粉丝，支使他们出去拿人是假，让他们去分散色女们的注意力是真。

果然不到片刻，忘川就来到了后厨。瞬间，我的情绪安定了许多。美男，对于现代社会来说，已经是消费的主流，属于经济范畴了。

忘川没有改变发色和服饰，事实上这个店里所有来自洪荒界的家伙都不愿意用现代人的打扮和着装方式。对他们来说，穿穿人界的衣服只是为了好玩，比如在万圣节就这么做，平时当然还是古装舒服。

就为了他们不肯入乡随俗，我才把饭馆起名为妖精客栈的，一来反常即为妖，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反常的，二来也是为了配各他们的外形和衣饰，现在客人们都以为他们的发色全是染的，打扮成古装是故意的。不然，我为什么那么标新立异啊，到头求还让别人欺落我哗众取宠。

“小川！”我咬着后牙说。

忘川轻轻一笑，也不管后厨还有两名打杂，三名临时雇员和固定雇员小九一名，走过来把我拥进怀中，“好香。”他闻了闻我的颈窝。

“我在做胡箩卜烧羊肉。”

“傻丫头，我是说你香。”

“可是她们说我是浑看油烟味的粗俗女人。哼，下回我改做西餐，让你天天闻奶油的甜味。”

“不是说不让你听外面人说话吗？”

“那我怎么知道你叫小川？说，你对谁笑过？为什么第一个这么叫你的人不是我？”

忘川捏了一下我撅着的嘴，眼神暧眯地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道，“这名宇有什么好？昨天晚上，我们‘修炼’的时候，你可是什么都叫了。哥哥啊，郎君啊……”

我低下头，感觉自己根可耻。

忘川轻笑，“都说我的钱多得用不完，你偏说女儿当自强，不用男人的钱。这一屋子的人都在陪你玩哪，你就高兴点吧。”

哪有很多人？不就是忘川、小九、三哥、悟空和哪吒吗？我腹诽着。总共只有六个人，但逃到人界的妖魔却不知有多少，担子很重的。再说了，做生意，开饭馆这档子事，他们都是很乐意的。

要知道饭馆就是个了解世间百态的好地方，何况那点工作对他们不算什么，小九就经常施法整治蔬菜，经常洗得又干净又好，切得刀法超群。

在妖精客栈里，小九是帮厨，虽然她还甩着一条尾巴，顶着两只尖耳，被偶尔看到后厨情景的客人们疯传，妖精客栈连后厨的小工也穿免女郎装，可爱得令怪叔叔们集体食指大动。他们有没有常识啊，兔子的尾巴哪有那么大而蓬松？免子耳朵又怎么会那么短？

孙悟空是小二，其实哪吒也是，不过为了区别他们，又鉴于哪吒好歹当过三太子，所以改称为小三。

这两人是跑堂的，吸引了很多学生妹天天来围观。好在现在城市里的学生比大人舍得花钱，客栈中庞大的薪水支出，她们的贡献很大。

三哥风骚爱漂亮，又特别喜欢看人来人往，于是我派他做了门迎。他是我们这条餐饮街唯一的男门迎（虽然他打扮起来比女人来美），他那妖孽的长相非常吸引客人，不论男女，害我的客栈被扣上了不正当竞争的帽子，还差点把扫黄办给引来，后来他公开承诺不与客人说半句话，这事才算过去。

忘川……开店后我才发现，他极会品酒，而且品味非常之高，于是我让他在吧台那做了调酒师。

我们的小店，虽然全是中国古装打扮，但中西餐都做，酒也中外皆有。只是我没想到，店里的生意一半是真正冲着我的高超厨艺而来，另一半却是冲着本店的四大美男而来的。

其中，忘川为万恶之首。

“我就是不喜欢那群女人围着你。”我气呼呼的，“凭什么啊，我私人的东西给人白看。万一看少了一块肉怎么办？谁赔谁赔谁赔？”

“全世界的女人都围着我也没关系，我这里……”忘川指了指自己的心，“只有你。”

他很少甜言蜜语，但每回一说，我就全身麻酥酥的，现在也一样。为了掩饰我的羞涩，我故意恶声恶气地点点他的左胸，“当然啦，你的那颗心是我的。当然只有我才可以进去，你给我不忠一个试试？”

“你的心也是我的啊。”他大约看我吃醋，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我扭捏着还没回话，灶上的火就忽一下子蹿出一尺多高，吓了我一跳。

“酸死人了。拜托你们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好不好？小九还小，别带坏孩子。那两个打杂的愚蠢人类就算了，那三个……”

“谁让你又躲在火里啊，我让你听了吗？”我弹指，那团火苗划出一道弧线，落到我特地寻找到的古董油灯里，变成如豆的灯火。

他是霍炎，在与代天者一战中，为了聚拢四大神器而被打回神火之形，忘记了所有的前尘往事。但因为忘川为救他而施的法术，他一直跟在我身边，真好像我是他的妈妈似的。不过他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性格还是和从前一样暴踩任性。

“我总在你身边啊，除了你晚上回房。”霍炎不满的咕哝了一声，继续睡他每天要持续二十个小时的觉去了。

而他指的那三个临时工……说起来就要命了。

其实他们都是从洪荒界来的，天庭认为一味不允许妖魔们来人界不是个好办法，毕竟太过好奇，反而会产生强烈的愿望，可是放任他们随便出入又容易扰乱人界。于是，他们采取审批的方式，每个月批准三个交流名额，到我的小店里边工作，边参观人界。

这等于是给我增加了负担，因为不是每个妖魔鬼怪都那么听话的，我还要起监督的责任，而且每隔一个月，就得教这些好奇宝宝们学习使用现代用品的方法，还要提防他们惹事生非。

据说审批的工作交给了谛听，这位十几万年不发一言的圣兽，终于有机会和每个人喋喋不体，和每个人聊人家的隐和了，日子过得很滋润。

“今天不卖酒了，陪你烧菜。”忘川见我还不高兴，哄我道。

可是，酒水利润很大啊，有钱为什么不赚？反正是牺牲一下色相嘛，而真正的色，只有我能吃。这样想想，我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我正要回答忘川，三哥却突然跑了进来，很兴本地宣布，“我发现了一只妖。这是咱们到人界半年多来，第一次发现有妖怪流窜！｛奇｝不过他跑了，｛书｝快想办法去捉啊。｛网｝对了……”他说着又递了张红纸给我，“这是刚才一个婚庆公司发的传单，你看看，赶紧地结婚吧，你们俩现在还是非法同居状态，不受人界法律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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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人生苦短，必须性感

“妖魔未灭，何以为家？”我大义凛然地说了一句，然后连忙转移话题，“你看到了什么妖怪？以前认不认识？”

“要认识就奇怪了，他是附在一个人类身上的。”三哥臭美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我老老实实站在门口迎宾，突然感觉周围有异，随后就发现有一个‘人类’躲在街角，朝着咱们的小店张望，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再精明的人类也斗不过好狐狸，我怎么可能没有发觉？”

“他是在看你，还是看店？”忘川插嘴。

我全身再度酥麻，因为认真的男人最美丽，当忘川轻轻蹩眉，凝神关往正经事的时候，真是帅到死。唉，人生苦短，必须性感，他就是性感至极的男人哪。

“我很确信他是在偷瞄咱们的店。”三哥瞄起狐狸眼，万分诱人，“因为……假如有人是在看我，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去哪个方向了？还不快追啊。”我摩拳擦掌，有点兴奋。

话说成立这个降妖除魔驻人界办事处很久了，却连一只妖怪也没抓过，对天庭那边实在有点抬不起头来，所以他们不给经费，我也不好意思伸手要。现在眼看有扬眉吐气的机会，哪怕抓到只小老鼠，我也要全力而为啊。

“如果知道他跑去哪儿，我又怎么可能不追？”三哥带着嗔怪的神色白了我一眼，“他就是一晃就消失了，而且跑得贼拉快。”最近他学东北话，偶尔会蹦出一两个地方词汇。

“那你刚才风风火火的，还跑进来说快想办法追？”我回瞪他。

“我是高兴的，毕竟领了天庭的差事之后，头回看到不明来历的妖嘛。”

“好，也只好大面撒网了。”我咬着牙，扳着手指头数着，“四大美男加上我和小九，再加上这三个帮厨的，一共九个人。小九看店、随时等着侍候肉包、外加哮天犬和应龙，其余八个人分为四组，朝东西南北追！忘川，你跟我一组。”我伸手拉身边的男人。

肉包现在都快成了流狼狗了，因为我每天忙碌异常，它就每天带着哮天犬和变成黑色藏獒模样的应龙四处游玩，在城市里闲逛，到了饭点和睡觉时间才会回来。

好在有哮天和应龙在，我不怕它被其他狗狗欺侮，如果有城市打拘队的，应龙和哮天犬还能制造结界，屏蔽自身。我唯一担心的只是应龙那个臭脾气，哪天别咬死个把人就阿弥陀佛了。

“不带这样的，相爱到捉妖也不分离啊。”三哥第一个反对，“就数你们俩个法力最高，怎么也得各带一组才是。依我说，你们各带一只废物点心。”他指了指那三个来人界参观的。

三妖对他怒目而视。

他们是鲤鱼精怀愉、梦妖梦谵、青蛙妖王子，三只妖中一只是水里的、一只是两栖的、另一只在人家的梦里才话跃，实在说……能力真的不是很强。

“那好吧，我带着梦谵，忘川带着王子，怀愉……由哪吒带。”我努力分配，但三哥又跳出来挑刺，说怀愉应该悟空带，这样他就能和哪吒一组，两人走在一起，可以显出他身材高挑。

我随手拿过一只平底锅，毫不同情的拍在他的帅脸上，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处长的权威。队伍不好带了，没点铁腕手段怎么行。

不过，我好不容易分好组，忘川却说这么盲目去追，必定白费力气。

“那怎么办？”我两手一摊，发现我除了做菜在行，做领导工作真的不算是高手。

“只有等。”忘川平静地说，“从洪荒界过来的生灵，只要死了心躲在人类之中，只要不作奸犯科，就很难被发现。你派人四处追，反倒打草惊蛇了。所以，一动不如一静。那只妖似乎对客栈有兴趣，那么他就还会来，我们稳坐钓鱼台就行。假如不来……就调查下最近人界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吧。”

我一想也对，当初我们为了躲避代天者的追杀，就是躲在人类之中啊。以代天者在人界经营多年的实力，还得靠运气、靠追查我的线索才找到受伤的忘川，可见真铁了心要藏，在人界找妖魔鬼怪，还真像大海里捞针一样。

洪荒界的生灵进入人界，也如泥牛入洋似的。他们不犯事，就连渣也找不到。

“那好吧，继续营业。”我双手一挥，下了处长令，“不过都给我小心注意着，若真再发现那个妖怪现身，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对了小九，赶紧把哮天犬他们呼回来，非常时期，他们也要警惕些才对。”

小九应了一声，立即拨打手机。

汗滴滴，自从有了人类提供的丰富而先进的物质手段，我手下这几只已经懒用法术了。最近他们正迷恋手机，所以互相改打电话联络，应龙丰厚的狗毛下就绑着一只。上帝保佑，他们还没有太痴迷网络，不然他们会搜索到最先进，也就是最贵的玩意儿……那我就更要大出血了。

就这么等了七八天，那只妖也再没有出现，我们不仅放松了警惕，还严重怀疑了三哥的判断力和视力。三哥当然气愤不已的申辩，不过他的拥护者不多。然而，就在表面名为“妖精客栈”，实际为降妖除魔办事处乱成一团的时候，街面上传来消息，有好几家大饭馆被盗了。没丢钱，没丢物，只丢了不少珍贵的食材。

“这是什么路数？”三哥这两天又学京片子，但说起话来太做作，今腔做调，有点像太监。

“三公公，不如您诱惑一个女警，打听下消息？”哪吒坏笑道。

三哥对称呼这种小事不以为意，反倒点头道，“好主意。反正我狐族的媚功男女通杀，自打进入人界，我还没用过此术呢。现在练练兵也好，免得荒废了。”说完，也不等我同意就钻出去了，摩拳擦掌的，居然直接穿墙过，连门也来不及走。

悟空笑道，“叫人家三公公？也不知我们这些人当中，还有谁的名宇中有‘三’字？”

哪吒一听要怒，我连忙奋力一手推开一个，把他们从中间隔开，并回头问忘川，“你觉得呢？是那只妖做的案吗？”

忘川耸耸肩，“等胡三三回来就知道了。”

“你怎么像人类的那些专家一样啊？”我不满，“如果等三哥回来，我还用问你吗？问你就是要让你预估，不然还当什么权威？”

“于是……我觉得未必是妖做的案哦。”小九插嘴，“那些珍贵食材也是很值钱的，听说有的食材在黑市上的价格比黄金还贵呢。”

“嗯，有见地。”我夸奖小九。

小九却叹了口气，“于是……许是我道行不够，我真不懂人类，为什么非得吃那些都快灭了族的东西？像我们妖，虽然也捕食野兽，但是当某一种动物快绝种了，我们都不吃的，好歹要给人家繁衍生息的机会。人类这样，难道是为了那些动物好吃？可它们的肉并不美味啊，有的还很难吃。难道就是为了炫富或者感觉新奇？”

我无法回答小九，前几天她看到一个女人穿着真狐皮的披肩，还不住的炫耀，说话剥狐狸的皮，毛皮的品质会更好。为此，她伤心了整个晚上，晚上还做了噩梦。幸好梦妖在，解了她的恐惧之魇。

诚然，我们也吃肉，但至少我不会为了吃而活剥动物的皮，更不会在我的小店中使用那些极端残酷的烹饪方法。我至今不吃活蒸蟹，采购肉类时宁愿多花钱，也要买一家有特殊设备的肉联厂的产品。听说，那种生产线可以令被杀的动物在无知无觉中死去。

伪善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从那些动物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姜味、皮毛、金钱，那至少要尽量对它们好一点、文明一点。

“去黑市上查查。”忘川见我陷入沉默，转移话题道，“叫哮天犬去，可以利用嗅觉。”

“二哥，当心有人抓了哮天，卖到狗肉馆去。”哪吒啃着一个苹果道，“肉包那样的，十块钱一只，像哮天那么大的体型，说不定值百来块呢。

今天肉包不舒服，所以哮天犬和应龙都没有出门，此时正一左一右，蹲在忘川脚迫。应龙看起来极为高贵，毕竟么，他是龙族，化形也是神峻之极的马，气质上与众不同。

而哮天犬听了以哪吒的话，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满面的不屑。意思很明确：想抓我？那就等着死吧！据说，人肉是很好吃的，回头和应龙一人一半。

其实，以哮天犬本来的寿命来说，它还是只未成年的狗，但它是神兽，之于人类而言，等级就显得高出很多了。现在，附近饭馆的人都知道我有三只大拘，可是没人敢接近，只在背后议论，说一只高大威猛，一只凛然不可犯，另一只棕色小狗忽略不计，还说两只大狗看起来相当凶悍，所以小偷才会在我的饭馆前绝迹，正考虑都去养几只呢。

“城市里不能养大型烈犬，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给狗上了狗证的。”有人说。

“肯定潜规则了呗。”另一个人说，“没看到老板娘和那个总穿着免女郎装的小丫头长得多漂亮吗？”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前半句时，我和小九都很生气。但听到后半句，我们也都打消了用法术惩罚这些脏心人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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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示

三哥动作很快，女警在爱的眩晕中向他透露，那个窃贼只偷了食材，对其他东西，甚至现金都没有动一分一毫。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人类”的线索。但奇怪的是，厨房的地板上，沾了几只油腻的爪子印，可能是行窃匆忙，不小心留下的。据动物学家判断，那脚印是属于灵长类动物、也就猴子的。

可怎么会有如此高智商的猴子，能有条不紊的洗劫各个饭店，还躲避开摄像设备呢？难道又是某处核泄露，致使动物变异，拥有了人类的智慧，像大白鲨那样？

对于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事，警方自然是不会像外界透出一点口风的。再说，他们也根本不相信唯物的东西，只判断可能是疑犯帮布疑阵，混淆警方的视线。

“中国的司法签定技术还比较落后，有的学司法签定的学生在交实习作业时，自己会穿上痕迹明显的鞋子，然后用力踩在湿地上导模，以这种方法说明足迹的判断。可现实中，有哪个贼会这么白痴啊。”女警这么对三哥说，“所以，那个猴子足印的线索根本不足信。”

可三哥信了，我们也信了。因为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不是人类至上主义者，了解修炼过的妖精和智力和体力等级，实在比人类高太多了。

于是哮天犬按计划出马，而它的动作此三哥还快，不到一天就侦查完毕，但它带来的消息却是令人失望的。

那些丢失的食材，并没有在黑市上出售。也就是说，那个贼只是偷东西，却并不销赃。除此之外，他偷的这些东西还能做什么呢？要知道其中有些材料是不易保存的啊。

“难道，是为了吃？”孙悟空皱眉，“可如果真是猴妖做的，他怎么会吃那么多荤腥？”

“切，一听说可能是自己的同族，立即就开始为贼辩护了。都成妖了，未必就保持吃素食的习惯。”哪吒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孙悟空的机会。

“还指不定什么人是贼呢。”孙悟空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会吃那么胖。对于大妖怪来说，变来变去也很正常。这样，栽脏就很方便。”

“你这是针对我的身材喽？”哪吒本来坐在灶台边上，一听这话就，跳下来。

“怎样？彼此彼此而已！”

我早知道他们会打起来，毕竟他们没有一天不吵嘴、动武，所以手中早抓着大铁勺，此时连看也不看，动作熟练凶狠的左右开弓。于是，那曾经的三太子和曾经的天下第一武神额头上都印出个大油点子，根本就避不开。若不是好歹都有些法术，肯定都会顶出个大包来。

孙悟空本身是个孤独又傲慢的孩子，内心渴望家庭的温暖，所以越待他真诚无他，言行不忌，他越是感到亲切，再加上跟我们之前本来就关系好，所以对我的呼来喝去，动手动脚，他完全不会介意，都逆来顺受惯了。

哪吒不同，毕竟是贵族子弟，不过我身边有忘川这尊神，他又极崇拜他的“二哥”，所以现在也对我的态度习惯成自然。

这两位，哪一个拎出来都是撼天动地的主儿，但现在却像一对小受气包子，只捂着各自的额头跳脚，却没有其他过激反应。

“那，有什么妖是特别食吃的呢？”三哥问。

“于是，这个问题问十个人，大约九个半会立即回答：饕餮。”小九抓着下巴，摆出让柯南也会吐血的POSE说。

大家点头。

不过饕餮是上古凶兽，洪荒界没有，上远界的自然也穿越不过来，那人界又怎么会有？再退一步想，大约就是有饕餮血统的妖怪了。

“我们妖族里似乎有一只四不像，是饕餮与贪吃猿猴的私生子……”三哥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掌，“现在立即给姥姥发消息，让她查查，那家伙是不是不见了！”

我仔细回忆下，想起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当初我厨艺恢复时，还是他给做的证呢。

“悟空你去。”我点点头，“地府你最熟了，当初不是走过好几遭吗？”

“他那是走吗？明明是闯、大闹、折腾。弄得神憎鬼厌的。”哪吒说，同时向后退了好几步，提防我再敲他，“不如我回一趟洪荒界，从结界漏洞走就行了，反正还有一大片没修好。”

“于是……我觉得你是在添乱。”小九不客气地道，“我支持悟空哥哥。”说完，满眼桃花的盯着悟空着。

这要是换做以前，悟空一定表面装酷，心中擂鼓。可他在我的教导下、在人界少女的爱慕包围中生话了几个月，已经对此见惯不惯，视而不见。

“我支持三太子！”另一个声音从小九身上传出，“三太子穿起结界漏洞是公干，怎么能和那XX逃的人相提并论？再说，孙大圣到地府，定然会人人奔走相告，个个争先逃走，还找谁去传递消息？”

因为地府管理着人界和洪荒界双方的死亡事件，所以它成了最合适的传递信息通道，之前小天庭下的好几道圣旨，都是通过地府，找黑白无常两个超级帅号宣读的。

而从小九身上发出的声音……不是她人格分裂，而是她身上那件红衣服说的。那件衣服曾是我妈以法力所制，为的是保扩我。但后来让忘川给打烂了，由胡姥姥重新修补，因为尺寸小了，所以给了小九。

只是这衣服成了精，虽然平时与小九互帮互助，好姐妹二合为一似的，但也有意见相差的时候。比如，小九迷恋悟空，这件衣服，哦，对了，叫华裳的，偏偏喜欢上哪吒。二女为此意见分歧，经常争论。

“打住。”我挥挥手，制止可能出现的新一轮口角，“毕竟我是处长，所以什么事都要由我来决定。那，哪吒你跑一趟地府，托谛听去告知胡姥姥，反正它那么爱说话，肯定很乐意去。”

忘川微笑着看我，挥出五个指头。

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总归是说我各打五十大板，实在没什么原则呗。可大家快快乐乐的就舒，我这领导实际上就是个和稀泥的，没必要太认真。

哪吒领命而去，小九和华裳继续争论悟空和哪吒谁更帅，哮天、应龙和肉包去睡觉、孙悟空带着三个小妖去看电影，我和忘川……上楼双修。

大家冬得其所，各有快乐，各做各事。

我们气喘吁吁，汗水淋漓，精疲力竭，极致幸福。

然后我们拥抱着，互相慰藉，在还保持着相爱的姿势时，我犹豫着问，“明天是周末，下周一我想歇业一天好吗？”

“随你啊。”忘川轻吻着我汗湿的鬓发，爱怜横溢，“本来我就希望你不要这么辛苦，我的钱虽然不多，但舒舒服服活上几百年总够了。只是我知道你喜欢做菜，开间小饭馆是你这一生的梦想，所以我才没有阻止。你若累了，我们立即不做了，就到上回我养伤的那个人间天堂去生话好不好？”

“那里啊……是不错，可我还是想让我的厨艺名满天下后再隐居。”我向往的想着，好半天才发觉我的话题差点被他偏了，连忙粘过来道，“那周一……”

“干脆我们闭店三天好了。”他又吻我的眉眼，“自从你苏醒过来，我们似乎还没有单独出去过。不如，我们就外出三天，别管这群家伙和什么破办事处了。”

“好啊好啊。”我捉高兴，然后又发觉我的话题远离了其本来的目的，于是假装有口无心的、大大咧咧地说，“听说哦，美丽嘉年华周一晚上有时装秀，是专项婚纱的秀，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呼。这就是我的目的了。

我和忘川非常相爱，虽然我经常吃飞醋，但我内心深处坚信，我们的爱不会改变。在这种情况下，他娶我与否，其实不重要，毕竟我是现代人，观念没有那么落后。所以，我现在与他“非法同居”。

不过，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在小雨浙沥的天气，我还是有些遗憾，感觉我的爱情不完美。虽然爱情与婚姻没有关系，但只要是女人，没有不想走入婚礼殿堂那一天的。对女人来说，那不只是一张纸，也与法律无关，至于我，更不需要忘川以此作为承诺，但我还是想嫁给了，因为那是一种梦想。

之前总是我要他娶我，他没反对过，不过到了人界后，我忽然希望他能向我求婚。很愚蠢的想法，可是挥之不去。

但是，他没有。

我不觉得这是他不爱我的表现，我们交换了心，我从不怀疑彼此的感情，可是……这也许是他不想结婚、怕麻烦、或者是没有那个意识。

于是我假装不在意，别人问起时我总是含糊过去，我希望他自己能发觉，然后心甘情愿的娶我。毕竟，总是我提出来，实在有些让人气馁。所以我希望通过一些暗示，能让他明白我的心意。

可惜，这回的暗示又可耻的失败了，因为他只哦了一声，就把我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幽暗中，我叹了口气，期望那个婚钞秀可以让他体会到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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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绑匪

对那个婚纱秀，忘川仍然没有反应。反倒是，一堆模特和名嫒递了大把印有私人电话号码的名片和纸条给他。

这家伙，已经敛了神气，变幻了发型和发色，尽量低调了，结果却造成了低调的奢华与性感，迷死一群女人。这让我更加坚定了开饭馆的决心，毕竟把他关在吧台里，至少不至于造成现在这种后果，实在是更可怕的。

于是我不死心的改变策略，假装无意中逛进婚庆用品店，到了大型综合商场就专门到做喜服、礼服和新婚床品的地方转悠，可他和大多数人类男人一样，特别不喜欢逛街，只勉强忍耐着陪我逛，完全心不在焉。

气得我。

最后我干脆试穿婚纱，不，穿中式大红喜服，怕他虽然常来人界，却毕竟不太懂现代中国人的婚俗改变。这样明确的“暗示”，他如果再不明白，那就一定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哼。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种时刻，在我内心不安、还有些小小的生气的时刻，偏偏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招惹我。两名工作人员抱着喜服，才带我进入试衣间，我突然闻到一股类似于麝香的味道。再看那两名工作人员，身子歪倒，不醒人事，完全而彻底的晕菜了。而我，只觉得后背凉麻，有些微疼，然后四肢也不能动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一个大麻布口袋罩上我，被“偷”走了。

其实，就算忘川收敛了神气，这样的异动也会被他轻松察觉到的。但他逛得累了，远远的坐在休息区，周围不断有各色女人“逛来逛去”，人声嘈杂，他很烦躁。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发现我被“绑架”就怪了。

那干脆，我就消失一下好了，看他会着急到什么程度。虽然吧，我现在能力很强了，但小小享受一下英雄救美那粉红又悲催，变态又煽情的桥段，也不为过。再说这不会给忘川造成任何实际上的伤害，因为我能肯定，我自己就可以收拾了这只小妖。

由于我的配合，“绑匪”很轻易地就把我拖出商场。他很有见识，在商场的范围内，没有使用任何妖术，以免引起忘川的注意，就连隐身潜行也是依靠人类修仙者的符咒，而非自身的修为本领。因为……只要是从洪荒界跑过来的，谁不知道第六天尊的手段和厉害，在他眼皮子底下枪人，不仅需要高超的技巧，更需要超级的胆色。

说起来，这只妖也应该算是不要命的那种，居然挺而走险的绑架一名九尾天狐，并且是在第六天尊殿下的身边。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他知道被当场逮到会遭遇什么下场吗？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愿意牺牲生命以换取的愿望，才会令他如此冒险吗？他没有想到，如果失败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吗？

我心里想着，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中招的样子，任由这个大胆妖孽在远离商场的范围后施展妖术遁行，任由他背着我跑得气喘吁吁。

决定了，下回跟孙悟空学习搬山术，再有人绑架我，我也移座山来放丫的背上，直接累死丫的得了。谁让他把我装口袋里，害我这么不舒服来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天色全黑了一上来，那只妖怪才放下我。但我感觉，我们至少走了三百多公里的路，短短一个下午，已经到了另一个城市了。

眼前出现的亮光太突然，就算不很强烈，但也足够刺眼了，我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到此处是个不大不小的饭店后厨，三更半夜的，早就空无一人了，空气中飘荡着厨房特有的食物与油烟混合的味道，令我感觉熟悉而舒服。

再看眼前……我不得不佩服这只妖的想象力，因为他虽然变成了人形，脸上却戴着一只塑料面具，就是小孩子们常戴的那种猪八戒面具。

在一个昏暗的、从没到过的厨房里，面对着化装成猪八戒的绑匪，那效果……怎么是一个阴森加一个恐怖再加一个喜感的词汇可以解释的。

“这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我颤抖着说，摆足了弱女子应有的态度。如果是我成妖之前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吓成这样，但所谓艺高人胆大，当你超越了正常人类，自然就变得嚣张大胆起来。

所以，我只好装，但其实……我应该去做演员。

“吃……”

“你要吃我？”我好心地警告他，“跟你讲，我男朋友很厉害的，天下间没有他摆不平的人和事，你要敢伤害我一根头发，他会把你挫骨扬灰的。”

“死也要……”

“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我装不下去了，开始可怜他，“我都告诉你，你就快要倒霉了，你怎么还没有意识？那你可不要怪我！”

我蹭的一下站起来，“你死了也要干吗？直说吧，不然没机会也没时间了！”我狞笑着步步逼近，那模样实在像我才是绑匪。

猪头大吃一惊，骇得面具都要掉了，一边退一边哆嗦着说，“你你你你……怎么能活动了？我没用妖法，你就不可能破解啊。我给你打了一针，那个卖药水的说会让你行动不能到明天早上啊。为什么……最讨厌人类这种种行为了，卖药也卖假的，多耽误事啊。”他破口大骂。

我一把扯下他的面具！

喵喵的，没看到他的真面目，因为下面还有一张张飞的面具。我再扯……擎天柱！再扯……杜十娘！再扯……咸蛋超人！再扯……蜡笔小新……

“玩川剧变脸吗？到底还戴了多少面具！说吧，小四四。”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懒得再一张张揭面具了，行为很恶霸。

原来欺侮人是这么爽的事，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恃强凌弱。不过，我发誓以后只对恶人这么做。真的。真的。

“你知道我是谁！”他恐惧的叫了一声，因为呼吸不畅，声音变得很“娘子”。

其实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蒙对了，所以高深莫测地道，“小爷早知道你是谁，不过是装晕，看看你要做什么。四不像，说说吧，从洪荒界偷渡到人界已经是大罪了，你居然还敢为祸？”

因为绑匪带我到了厨房，我又好似瞄到不发脾气处的角落里放着珍贵食材，所以猜测这只正是那只妖族小偷，果然一蒙就对。但是，他绑架我干什么？以为可以拿我当人质，好带着吃的东西跑路吗？

四不像扔掉脸上的面具，变回原形，神态悲愤的握拳，“我知道我犯了洪荒界的律条，但是，做什么事不得牺牲？”

他说得正义凛然地，倒让我感兴趣了，抽了一下他的大脑袋，“你到底要干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己说出来，我会考虑从轻处罚你。”

“真的？”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但随即就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不过，请妖祖重重处罚我吧，只要实现我的愿望。”

“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我又抽他一下。

“不敢！不敢！”大约知道我不是残酷的人，杀心什么的……基本上没有，所以他恬着脸笑，“只是死刑犯都给吃最后一餐吧？请妖祖成全，做几个菜让我尝尝，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你偷东西，果然是为了吃！”我有点瞠目结舌，一个人，不一只妖爱食物爱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发指，不愧是饕餮的儿子。不过，他宁死也要吃我做的菜，不得不说，这满足了我极大的虚荣心。只是……

“我为什么要成全你，特别是你用了绑架的方式。”保持着妖祖的尊严，“如果当初你请求我、哀求我，说不定我会同意，但你这样……”我抓着他纤细的脖子使劲摇，“你以为用点儿小伎俩就能控制我？你太自不量力了，你以为九尾天狐是吃白菜的吗？”

“我没敢对您用法术，用的是人类的办法，哪想到……”四不像大声讨饶。

但很快，他眼珠儿一转。我明确我看到他转眼睛了，而且绝不是我摇的。这说明，他是在撒谎，他现在说的话是临时想起来的，绝不是他的本意。不过，我倒想听听他编出什么来。

“妖祖，我这样做是一举两得，也是为了您啊。”四不像很“诚恳”地说，“男女之情，在于考验，虽然第六天尊对您的感情甚笃，但小小让他担心一下，可以提高感情质量。您这么大的本事，这么深的修为，却跟我来了……这不是说……您其实……”

“其实个屁！”我很粗鲁地说，“我是为了将计就计的抓到你，这才出此下策，谁像你这么无聊。话说回来，你结婚了吗、有心上人吗？居然还跟人家谈感情！”

“我学习能力很强的，我来人界后一直看电视剧。”

我摸摸下巴，考虑把电视台炸了。这不是毁人不倦吗？这些非人类生物，全是在电视上学的狡猾、学坏的。

“而且……”四不像吞吞吐吐的，并且偷瞄我的脸色，“我听说第六天尊还没有娶妖祖为妻啊，妖祖您这几天的行为，不就是暗示第六天尊吗？”

“你还敢跟踪我？”我暴怒，降龙十八掌使得虎虎生风。

四不像抱头鼠窜，但嘴里没闲着。

“妖祖，你就饶了我吧？可我说的真话啊！您就消失几天，让第六天尊着着急，这样他才会体会到您在他身边的珍贵啊。”

这是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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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他不见了

我犹豫了一下，四术像逮着这机会又滔滔不绝地劝我，“醉过知酒浓，爱过知情重。失去后才会矜惜，小别胜新婚，真金不怕火来炼，真情不怕考脸！妖祖殿下，在洪荒界，您是人界美女，自然独树一帜，可到了人界……是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说我到了人界就不那么突出了吗？可小爷我媚色天成，如果不费力掩盖，岂是平凡女子可比？再说了，在洪荒界我可以晒我的人类血统，在人界，大可以飙我的妖怪身份哪。

这就是半妖半人的好处。

又再说了，忘川怎么会是只注重相貌的浅薄之人？想当初，他可是见过我最丑、最狼狈的样子，我变美也是修炼了媚功以后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但我确定那不是因为我的外貌。不然，洪荒界那么多美丽无比的仙女，他怎么一个也没看上？

华如练不算，她是自己往脸上贴金，才传出与忘川的所谓恋情。

传说中的嫦娥……大灾变那么关键的时候她也死守着凌宵殿不出来，证明她和忘川的关系养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亲密，说不定如长得也并没那么颠倒众生。总之之前不管是人界还是洪荒界，不管是神话还是小说，是有些他们两个的绯闻。可事实是，自从我到了洪荒界，加上前一世的千年时光，排闻的男女主角连半点消息也没通过，更不用说见面啦，奸情啦什么的。

是……吧？

不过，四不像的话也不无道理。我躲起来，假装被绑走，面临危险，看忘川是个什么反应和感觉，虽说元聊了些，但对于恋人来说，这点小伎俩、小花招，也算是维持爱情常新的一种方法吧。

“我听说哦……”四不像见我不语，继续罗嗦，“有一对男女，每年都有一天假装互相不认识，然后重新邂逅……”

“我觉得这种行为很二诶，情比金坚不是这么个表现法的。”

“每个人的表现方法不一拌嘛，妖租你不能这么说。”

“你说的也对。”我点点头，不知不觉和四不像讨轮起来，“不过我可不是为了考验第六天尊什么的，但……我毕竟是降妖除魔办事处的处长我需要看看我不在的情况下．员工是怎么工作的，这个很必要。

四不像频频点头，顺着我的话音儿说，“对对，您是应该从暗处观察一下手下。人界把这个叫什么来着？微服私访？”

我拍了他的头一下，“你看电现剧太多了。这听隐形考核，不懂就不要乱说。就照你说的做吧？只是，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有啊有啊。”四不像一脸兴奋，“我的计划是，先吃一个月中餐，就从佛跳墙开始，当然不是现代人吃的那种东西，我在某个星级饭店看过，那也叫佛跳墙吗？太丢人了，实在太糟蹋这个菜名儿。咱们按古法来做，我知道妖祖殿下会做，那天我经过妖精客栈，打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不过感觉材料还不是很足，所以这一回我备下有多食材……”

“原来你是这么发现我的。”我威胁性地瞪他一眼．“你也算极品了，为了口吃的，不惜冒险犯难，敢游荡在妖精客栈附近。你知道遇到客栈里的人是什么后果吗？你这样的，不够哪吨一乾坤圈的，更不用孙大圣了。你别以为他正在修养期，就是你能招惹的。他实力受限，只是对他自己而言，捏死你还和捏死蚂蚁的难度差不多。”

“我知道啊。”四不像挺委屈地说，“我偷跑人界，就是为了寻找美食，为此宁愿当了偷渡客。现在我既然明白妖祖你是天下第一神厨，也就不必舍近求远了。只要能实现愿望，只要能吃您做的菜，我死也甘愿。”

“想得挺美啊。”我冷笑，“我身为妖祖．难道要给你个罪犯当一个月的伙夫？你当你是谁啊？怎么不说让我把你供起来？烧不烧得荒啊，折不折寿啊你！”

四不像战战兢兢地伸出两根手指，“不瞒妖祖说，我是计划吃两个月。第二个月要吃外国饭，我那天偷了一点普罗旺斯鸡肉焗贝壳粉，实在太美味了，还靠培根蛋酱意大利面……”

“我看你真是话得不耐烦了。”我斜睨着这个贪吃不要命的家伙，“你知道你提出这种要求多么无理吗？死一百回也不够．而且死前饿你一百天。”哼，除了我的忘川、我的朋友，我的客人．别人休想使唤我。

“求求你。妖祖，就给做几天饭吃吧。

我千辛万苦，就是为了品尝世间美味，善良可爱美丽无敌的妖祖，您就成全我吧，不然我死不瞑目啊。”四不像苦苦哀求，见我不理，又主动降下求我做饭的顿数，最后减到一道莱我也不理会他。还告诉他．要死就快死，我没时间等了。

“那给钱还不行吗？”他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为了吃，能做到这一步．实在让人无语。

“切，要钱的话，本妖祖有的是。你不知道我要家的人是大富翁吗？他的就是我的。就算穷死，我不会叫哪吒和孙悟空去枪银行啊，用得着你的破钱？”

“那……如果我提供线索，让妖祖抓几个逃过来的妖魔，对天庭交差呢？”他咬了咬牙说。

我确实，确实，确实服了他了。为了吃，不惜生命，不惜出卖同类，果然最注重口腹之欲的家伙是策反的最佳人选啊。

不过，我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于是我轻描淡写地说，“你不就是偷渡的妖吗？用你交差就行了。”

他看着我，好半天，突然嚎啕大哭，倒让我于足无措起来，最后踹了他两脚，故意恶狠狠地道，“再哭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让你一辈子别想尝到任何滋味！”

这句话很管用，他立即停止大放悲声，改为抽噎。

“帮我做事，我就给你做三道菜。”我妥协了，“如果做不好，我就把做好的才，当着你的面，全倒在猪圈里。”

四不像一听，立即对我表示效忠中的效忠。

我先询问了所在之地，才发现果然是到了临市，不由得又恼了半天，然后才叫四不像去找一处带家电家具、拎包即可入住、不容易被发现的公寓。

“这家饭店不好吗？厨房设备齐全，还随时可以偷吃。”四不像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不履行承诺，“那些食材……再不用……可能坏掉。那么暴殄天物，只怕不好。”

“不好也是你不好。”我瞪他一眼，“关我什么事？谁让你偷跑的，谁让你偷东西的，谁让你扰乱人界的，这些都是大罪，现在还想攀着我吗？让你去找就快去，再多说一个字，刚才的协议就无效了！”

这样的威胁效果比什么都管用，四不像立即去办了。而他办起事来很有效率，可以说太有效率了，天亮的时候我们已经身处市中心地带的一处顶层公寓中。

这间公寓设备齐全，环境舒适，但是门锁没有打开，我们是穿墙而入的。

当然是偷入，也不用缴房租。这倒是像我们狐狸精的风格，聊斋里不是节有狐仙喜欢一处地方，就直接搬进去住，然后施法赶走房主吗？

“有钱的人类喜欢储存房予。”四不像得意地对我说，“这套房子装修得很好，不过还没租出去呢。我们就在这里踏实住着，只要不惊动物业，完全没有问题。若不是怕妖气泄露，我直接弄个屏蔽结界最好了。”

“你办得很好。”我难得地夸了他一句，“现在去帮我打探消息，看妖精客栈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如果做得好，我会考虑给你向冥王求情，结界壁可是他在管理的。”

四不像点了点头，但支支吾吾的补充道，“谢谢妖租。比过……能不能把为我求情的事改为多做一餐赏我？”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我的脸色，见我就要暴怒，连忙跑走了。

他带回的消息是：我的妖精客栈乱成了一团。不，应该说就像暴发了内战，店面都差点毁了。孙悟空和哪吒不知为什么大打出手，造成了很大的“灾难”，幸好及时设了结界，才避免周围的店铺和民宅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霍炎没人管着，四处飞舞得不亦乐乎。而他四处乱蹿的结果就是火灾频发，听说消防队差点要在我们那条街上长驻。民间传说，餐馆一条街先是遭了贼，然后又有纵火犯出没，说明风水不好，或者是得罪了黑社会，人人都躲着那里走，曾经繁荣无比的饮食圈，现在门前冷落。

三哥、小九带着应龙和三名打杂的妖，没头苍蝇一样的找我，结果因为三哥妖孽的长相引来无数桃花和影视经纪公司，其他人间的小祸数不胜数，要三哥一一摆平，所以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

至于我家肉包，在我消失的不到两天里，连口水也不喝，一直蹲在门边衷鸣。

“第六天尊呢？”我问。

一听这些混乱的情况，我心里急得像着火，这帮人，没我就是不行啊。而当我听到肉包的情况，更是心疼得不得了。可是，那个最垂要的人呢？

“没……没看见。”四不像紧张兮兮地望蓍我，双手局促的搓着。

“什么意思？”我吃了一惊。

“意思是……妖祖离开的时候，第六天尊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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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好好“谈谈”

啊？！

这是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有料到的局面！

他去哪儿啦？偷偷去寻找“失踪”的我吗？是识破我的伎俩，生气了？最可怕的是，他当时陪我逛商场，是收敛了神气与神力，如果……万一有四不像这样的家伙偷袭他，也不是没有可能绑架成功。

他为人傲慢，又做了天庭多年的杀将，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根本不会知道有谁隐藏在暗处，就等着他粗心大意，好对他很下黑手。

想到这儿，我再也坐不住了。什么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引诱他求婚的小花招啊，考验我们爱情的亲密度啊，全都被我扔到脑袋后面去了。因为，在我心中，他最重要，重要到可以不娶我，可以不爱我，甚至可以离开我。

当我的爱无所求，应该是最爱最爱他的表现了。

“不行，我得回去！”我跳起来。

四不像连忙拦住我，“妖祖，不能前功尽弃啊。”

我甩开他的手。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前功，这些小手段不过是对忘川l撒娇，引起他加重关注的花招罢了，可不是真的对感情产生了怀疑。那么在这种不正常的情况下，谈什么弃不弃？只要看到他安然无恙就行了。

“妖祖殿下，忠言逆耳啊！”四不像摆出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踹他一脚，“你给我少来。你不就是怕我不给你做吃的吗？告诉你，本妖祖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只要你听从我的命令。不然，别说我不给你做菜，我让你这辈子再吃不了东西，直接扔沙漠去种树！”

“我听话，我听话！”四不像抹了一把眼泪，“人类破坏环境，造成了沙漠，又不是我做的坏事，凭什么我去种树啊。我们洪荒界就没有沙漠，我们……”

“闭嘴！”我拍了一下他的头，“告诉我，你知道多少妖精在我们那个城市晃悠？有没有实力特别强，有可能对第六天尊下手的？”

“对第六天尊？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四不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第六天尊殿下对于我们妖来说，是极致可怕的存在，感觉到周围有他的气场出观，我们就会闻风而逃了，怎么还会去招惹？就算是全家被第六天尊杀光光，顶多也就是在背后骂骂咧咧，就连钉小草人这种事也是不敢做的。妖祖，你是不是……病了？”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我骂，“如果不是有人偷袭他，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为什么会不找我？肯定有问题。”

“会不会是……”四不像悄悄躲开我的攻击范围，吞吞吐吐地说，“您平常对第六天尊管得太严了，所以趁您不在，他老人家放松放松？”

“你说的放松是什么意思？”我杀气腾腾。

哼，拿忘川当普通男人吗？再说，表面上是我管他，实际上是他自己不爱四处活动。说起来他是很沉静的性子，他的爱好除了打猎外，就没有其他的。因为寂不愿意杀生，他这项爱好也停止了，平时比我还宅，不是黏着我，就是打坐修行或者发呆。白生了一副好相貌，连三哥万分之一的爱现也没有。

“我是说……第六天尊一定明白妖祖殿下没有受到伤害，反而不断摧残别人，所以就自己游山玩水去了。”我估计四不像有鸭子的血统，那张嘴硬得很，就算是要杀他，他那些不靠谱的八卦思想，也得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来．非表达不可。

不过，他说得有点道理。

我这样做作时忘记了一件事，我们的心是互换的，有着不同寻常的心灵感应。因为我修为低于他，可能无法准确探知他的心意，但我这边有什么情况，他却一定有所感。

也就是说，从根本上，他早知道我是自我绑架的。

那……他不会生气了吧？不会这么小心眼吧？他几乎什么都宠着我的，该不会为了这件小小的小事而抱怨。话说回来，虽煞我假装被绑，想让他担心，但这也不算是不信任彼此啊。

是……吧？

“你把他给我找回来！”我楸住四不像的衣领，很失妖祖风度的、很没品的耍赖，“你把你所认识的妖全派出去去，帮我找第六天尊的踪迹，找不到就全部遣送回洪荒界，受七七四十九道大刑。”

“这这这……上哪去找啊？”四不像为难得不行，“都没人敢靠近第六天尊，还有人敢去追踪他？妖祖，那可是比九九八十一道酷刑还可怕呀。”

“不管不管！帮我找！”我掐着四不像的脖子摇晃，心里一急，什么主意也没有了。怪不得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我觉得我更要命一点，智商已经为负数了。

“我说过，你只能对我撒娇。”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阴森森的，“那个谁，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让你们妖祖跟你用这样的话气说话。”

“忘川，你可来啦。”我看也没看，回身就扑在一个怀抱中，甜言蜜语地道，“哎呀，我真想你啊。你想我不想？”

“不想。”

啊，真生气了？我大吃一惊。

然后听到他的补充，“我天天变成影子，跟在你身边，当然不必想了。”

“你你你……这些天你一直跟着我？”我更惊。

“不然，你以为呢？”他冷哼了一声。

我立即巴结地笑，又在他身上扭，用撒娇平息他的不满。他身子并不僵硬，但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拥抱住我，而是对四不像一指。

四不像也干脆，噢的一声昏死了过去，而且绝对不是装的。

“他居然这么怕你。”我惊叹。

“很多人都怕我，怕到连看我一眼也不敢。”忘川没好气地说，“只有你不怕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这祥，还时时跟我争执。”

我嘿嘿笑笑，攀爬着他的身体，让他抱着我坐在沙发上。

“说说，怎么回事吧？”我问。

他轻拧了一下我的脸，“是我要问你才对吧？好好的玩失踪。”

还不是想让你娶我！

我心道，但嘴上却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赌气道，“你现在天天被莺莺燕燕的围着，谁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还保持着常新，试探一下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这是打入敌后，想多逮到几个逃到人界的妖魔，好对小天庭交差。哼。

“是吗？那抓到四不像，以姜食引诱他，不就可以抓其他妖魔了吗？还给我编，你忘记我这几天一直是你的影子吗？”

我语结，半天才嘴硬道，“那怎么了，谁让你很少对我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我以为……以我们双修的程度，肢体语言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他调笑一句，唇擦过我的脸畔。

我想起往日的火热缠绵，想起这几天对他心灵和肉体的想念，红了脸。

不结婚……也行吧？不过还是很想结。

“快说你为什么变成影子跟着我，我怎么会没发现？”我转移话题。

“如果我变成影予还被你发现，我这么多年就白修行了。”他轻轻笑，“那天四不像一盯上你，我就发现了。不过当我看到你假装被掳走，就想到你是为了查探逃走的妖魔的情况，我又怎么能破坏你？但是后来公事变私事，你在那小子的挑唆下要考验我……”

“你就生气了，要反过来惩罚我吗？”我打断他。

他忽然俯下头吻我，带着些相思若渴的感觉。那热吻持续到我浑身酥软，我也终于明白他虽然一直跟着我，却一定也是想我的，心就全软了下来。

“四不像还在呢。”我腻声道，横了他一眼。

“这家伙醒不了。”忘川的呼吸有些乱，所以话虽这么说，却稍放开了我，“我不会生你气的，也永远不会惩罚你，我只是想……既然你这样希望，就让你玩一下好了。”

“你根本不配合啊。”我哼他，“你应该演一出心急若焚的戏，这才叫成全我。”

“这样想过。”他凝视着我，眼神不浓不淡，却带着令人动心的隽永，“可是就算你能控制局面，却远不知道妖魔们的复杂心思。我怎么舍得把我的小羊放到狼窝里不管呢？”

他真会说情话。他真会说情话是不是？就这么一句，我立即就投降了，觉得一切全是我的错，他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不过，下面的话却火让我生气了。因为他说，再后来看到我为他着急，他感觉很舒服，就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说明情况，直到他认为我在和其他“男人”撒娇，这才出来制止。

哼，男人都是坏的！冲这，非让他娶我不可，还要娶得艰难些，不然他不知道珍惜。

“现在怎么办？”心里有了计较，我倒平静了下来。

“先回去吧。”他叹了口乞，“虽然我很想就咱们两个在一起，徒步走遍全中国，但是再不回妖精客栈的话，只怕那几个不知要闹出什么祸事来。“

好吧，诱婚失败，下回再想办法。现在，确实非回去不可了。

忘川揽着我的腰，“不过今晚就算了，我们找个地方独处吧。谅就这一晚，他们也不会桶破了天。”他一边暗示我，一边随手一挥，令四不像苏醒了过来。

这家伙一醒来就明白我们要离开了，立即扑过来，抱着我的脚，“妖祖殿下，您答应过的事呢？第六天尊现身，就算我完成了任务，您要给我做菜啊。”

我拿这样的赖皮家伙真没办法，但忘川有。

他又是随手一挥，四不像立即变战了火烤四不像，他忙着给自己灭火．来不及纠缠我。忘川借机带我踏空而去，还威胁我说：“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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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居然是……

无聊的胡六六失蹄事件．平安落幕。

同志们的态度让事件的中心者，也就是我，甚为惭愧。因为，他们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失踪，见我回来就高兴得不得了，霍炎的神火之体甚至骤然放大，燃着了房间。喜悦过后就是愤怒，都追着我问是谁敢绑架我？

找心虚之下，只说是一只妖，却看不清面目。其结果是：妖精客栈里凶神恶煞般的伙计们四处寻找肇事者，使得潜伏在本市的妖魔鬼怪们人人自危，藏起来连逃跑也不敢。一时之间，市面上倒是安静了很多。

而且，我把四不像的事忘了，后来才听说他被孙悟空遣送回了洪荒界。有时想想，我还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毕竟没有实现对他的承诺。

忘川没有拆穿我，只是时时要跟我“谈话”，若他要求的“服务”没有达到，就威胁我要告知众人真相。恨得我啊，没想到他也会用这么卑鄙和幼稚的办法。

不过当这件事稍微平息了一阵后，也不知是不是“修炼”时累的，我发现我后半夜总是睡得非常香甜，基本上一觉睡到日上三杆，而且醒来时，忘川一定不在身边。

这件事有点奇怪，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细究，我就莫名其妙的接到了一封邀请函。

“于是……食神大宴？虾米东东？”小九学了一堆网络用语。

“我也不知道。”我把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不是央视组织的呀，好像是什么食品公司私人赞助。”

“参加吧！能提高知名皮哦。反正以你的水准，一定得第一名的。”三哥说，“你不是做梦都想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妖精客栈的大名吗？”

“那倒是的。”我点点头，“不过你们在人界生活，需知人界的骗子有多多，必须严加防范。”

“也不用因噎废食吧？”孙悟空也来插话，“或者这是拍电影呢？”他最近迷周星驰。

“你们不懂，我严重怀疑这是虚假信息，为了骗钱的。比方，要参加大宴得先交多少费用什么的，上面说有电视直播，很可能是忽悠人的。就算都是真实的，万一是借机推荐品质差的食物、佐料或者厨房用具的厂家赞助的，怎么办呢？民以食为天，吃食是很重要的，不能让别人因为咱们而错识的吃下什么东西。再说，这么大个赛事，报纸电视上没有宣传，仅凭这一张纸，虽说印刷很精美，但总感觉不太给力。”

“人类啊，已经诚信全无了，结果害得自己什么也不相信。”哪吒最近在钻研哲学。

我没说话，就是觉得这个“食神大赛”有点突如其来。可还没等我们几个人再试图彼此说服，忘川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并且叫我们打开电视看市经济频道。

电视上，帅哥主播正播报一条新闻，说的正是食神大赛举办的消息，赞肋商虽然只有一家而巳，但联办单位却一长串，而且全是特别有名有信誉的。而忘川手中拿着的报纸也有这则新闻，还是头务。

这下子，我不得不信了，然后就不禁有些雀跃。要知道从报纸上刊登的受邀参赛者名单来说，全是些有名的大饭店，包括付而旦他老爹开的那家连锁餐饮公司。我们这样的小饭馆根本没资格参加，所以当我从最后一行的小字上看到“妖料客栈”四个字，又是好奇又是得意。

“妈呀，这下可有的得瑟了。”三哥眼泛桃花，“咱们这片，整个餐饮街，就咱们一家受到了邀请。赶明儿我走路都得扬着下巴，不然不是低了身份嘛。”

他的一席话，逗得孙悟空等三人笑了起来。

其实我也挺得意的，琢磨着可能是某美食家无意中远到过我们妖精客栈，品尝过我做的东西，一来觉得特别美味，二来为了显示这个比赛的全民参与性，所以才发出的邀请函。

实话说，我这人其实挺谦虚的，有时候简直算是没有自信了，但对于厨艺一道，我超级自信。我很清楚的知道，在这条街上我是第一高手，不谦虚的讲，在本市也是第一高手。甚至今中国……至少得排到前三名吧。这还是我为了给自己上升空间，所以故意把名次调低的结果。

“那参加吗？”孙悟空小心翼翼地问我．不过表面装酷，内心超级爱热闹的他，眼神里充满渴望。就冲这小眼神，还是金发美少年的小眼神，我能说不吗？

“我需要帮手。”我搓搓手，“没看央视播的食神大赛，还有电影里演的那排场吗？一个大厨三个帮啊。”

咧的一下，除了忘川，全体举手，包括一条火焰在内，也在顶部窜出了个小火苗。就连肉包也举起前爪，忘川与应龙也不落人后。

“用不了这么多啊。

”同志们太热情，我倒有些为难了。

“依我说……”忘川插嘴，“你需要两个帮手，就哪吒和悟空好了。小九的这模样……又是免女郎，又是女妖怪的，还没进门就得让人轰出来，不健康文明啊。肉包，哮天，应龙别跟着闹，做吃的东西的地方，动物根本不能出规，你们四个守在客栈里，提防有人借机生事。”

此四只一听就要反驳，我连忙说留守的任务特别特别重要，简直算得上是关键，才勉强摆平这事，顺便很瞪了三个帮工一眼，让他们把要求参加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那我呢？”三哥举手。

忘川哼了声，“你说呢？这是食神大赛，不是选美大赛，你去了，人家是看菜还是看你？”

这话连打带夸，三哥吭哧半天也想不出好话来反对，干脆叹口气道，“唉，红颜祸水，你们说长这幅好皮相有什么用。得了，我上观众席总成吧？六六给我弄张票，以后在选举最上镜观众时，我也能占一份儿，说不定摄像机照观众席时会一个劲照我呢。

“于是……第六天尊长比你好看，怎么不见人家祸水来着？切。再说，悟空哥哥也比你帅。”小九不服气的道。

另一个不服气的华裳，连忙嚷嚷着哪吒最帅。结果小二和小三借着机会又打了一架，兴奋过头的霍炎再烧了一回屋顶，还叫着，“我有文武之火，再吵闹就把你们全烧糊了！”

我听这话，看着霍炎上下色舞的身影，灵机一动。

“霍炎，你来当我的灶上火吧？”我提议，“但是要听我的命令，随意由我指挥。如果你敢不听话的乱来……哼哼……后果自己考虑。”

霍炎虽然失忆，也失去了修为，但暴烈多事，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没变，而且因为忘川的术法，特别黏我，因而听到我这话，立即欢快地飞舞了一圈，最后静静悬浮于我的头顶，表示他一定会听从命令。

我望着忘川，“这样行了吧7那你呢？要为我参加食神大赛做出什么贡献？”

他回望我，眼神里浮动着一些奇怪的、带着笑意的情绪，“我来为你站脚助威啊，不过别管我做什么了，你得快准备参赛菜品。这次此赛要冷、热、汤、甜品、四通菜，参赛者全是高手，其中包括你的师傅哦．不是那么容易赢的。”

既然付家的连锁餐厅参加了比赛，我师傅必然出手的。我回来这么久，也没去看过他，现在想来真有点内疚。但是我师傅很看中我，假如我的厨艺突破了魔障，甚至能够赢他，我相信他一定会高兴的。

真正的天上诸神已经远离人界，让人类自己管理自己，所以命运什么的，已经真正成为偶然，但也确实存在，只是无法从某些地方更改，更大的动力在于自己的努力和机运的轮转。唯有生死一事还操纵在冥王的手中，他虽公正，从不近私，但卖个人情总还是可以。

我觉得我师傅．活着的时候，我尽量多看望他、帮助他，等哪天他坠入轮回，我也会求冥王帮把手的。这，是我唯一的报答了。

“放心吧，我是天才，外加青出于蓝。”我大言不惭地说，“不过四道菜而已，凭我的厨艺天份和千年的努力，我怎么会不赢？”

“还有我，还有我！”霍炎叫起来。

我随手一指，他像被抽痛了似的大叫起来。

“记着，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就不能出声。”我警告。好家伙，万一正在现场直播的时候，一团火突然说话，所有的观众都得给吓死。然后我和他，甚至我们全体妖精客栈的成员都得被抓起来，让科学家们做残酷的科学试验。

“不过，做菜最讲究火候，你随着我的要求调整火力，老老实实当灶上火，我就为你记一大功。”我又安抚了一句。

就这样，在我的安排下，一切准备活动都做好了，我也开始试做菜品，同时训练哪吒和孙悟空打下于。这两位都是倔强人物，两人憋着劲儿要赢过对方，再加上有神智神力，不过一周的时间就掌握了最好的刀功和厨艺的基本技能，成为完美的助手。

煞后，又一周后，食神大赛终于开始了。

当忘川陪着我走进比赛场地，我看到主办方代表的脸，差点当场喷了。

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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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第八章我反对！！

“他怎么又偷跑过来了？”我惊讶地指着四不像。

四不像感觉到我们的出现，做为主办方的代表，坐在主位的嘉宾，居然转过身对我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幸好电视台还没有直播，但有记者拍照也够呛啊。

对于我能够参赛，这些天本来就有记者来探头探脑了，而且有的不良媒体枉顾我们妖精客栈高朋满座，回头客百分之百，并且人人夸奖的事实，为了博关注，居然采用没根据的妒忌者的谣言，说我们是凭美色出位。四大美男是吸引女客的，小九和变成女相的三个帮工是吸引男客人的，而我亲身潜规则了主办方。

对人类喜欢泼脏水的行为我已经很淡定了，但现在四不像来这么一出，不是让我有苦说不出，坐实了我从没犯过的罪名吗？

“冥王真差勤。”孙悟空评论，“居然让一个家伙在他手里逃了两次，所以说，上回我把他的生死薄全划掉，也怪不得我，是他管理不善么。”

罕见的，哪吒没有反对他，而霍炎窝在我随身携带的特制盒子里，闻言只跳动了几下，倒没立即窜出来发表意见。

“先比赛吧，别为小事分神。”忘川安慰我。

我一想也对，狠狠瞪了四不像一眼，带着两个年轻坤气，吸引无数眼球的帮手下去准备食材什么的。临离开时，还听到有人悄悄说，“我相信妖精客栈的菜色香味俱全了，至少色之一字上，连厨师带伙计都很入眼哪。”

艺高人胆大，所以在比赛的时候我半点也不紧张，无论是刀功、造型、营养搭配和最后的烹饪火候，我都游刃有余。只是看着四不像试菜时的一脸陶醉，很想抽他。不过我远远和我师傅打了个招呼，他在自己做菜之余还品尝了我的，之后赞叹不已，由衷的说我这个徒弟比他做得好，赢得了场上的一片掌声。

冷、热、汤三道菜做完，已经过了整整半天时间了，而我的分数一直保持领先，但后面我师傅和另一家七星饭店的大厨还保持着对我的压迫，假如在甜品上失败，我也有可能得不到食神的称号。

可我很有信心，所以当主持人问我要做什么甜品时，我大声说出那四个字：情比金坚。

“哦，是创新菜品吗？我们鼓励创新，有创新人类才有进步。而且，也从没女厨师得过食神的称号，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主持人废话完毕后，最后比赛开始。

很普通的、甚至是心形的形状，外面点缀着七色的花瓣。但心形是以豆腐做的，染做红宝石一样漂亮的颜色，入口软嫩香滑，可是其形不变，很坚固。

七色花瓣并不是真的花，而是以七种营养搭配绝妙的食材雕刻出来的，姿态优美真实，甚至还有露珠点缀其上，吃起来是七种不同的口味，象征着喜怒忧思悲恐惊等七种难以言表的人类情绪。这些情绪在恋爱的人身上会无限放大，吃起来自然也各有滋味。

这些东西放在细润的镶金边白瓷盘里，造型华美动人，有深有寓意，再加上美味绝伦，怎么能不征服评委和现场观众呢？而且，这是我与忘川爱情感悟。最普通的爱，只要用心经营，也会成就美味人生的。

四不像更是吃得如痴如醉，差点当场掉眼泪。为了吃得美味而哭泣的，我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不过算了，我承诺给他做三顿饮而没有实现诺言，今晚让他如愿以偿，也算我还了债。

最后的结果自不必说，我成为了一代女厨神，然后我成了名人，被无数灿烂光圈包围，电视杂志采访不断，无数星级大饭店高薪聘请，妖精客栈人满为患，全体成员怨声裁道。

最后的最后，我们全体后悔了。

我只是喜欢厨艺、希望更多人品尝到我烹调出的美味而已，并不是为了出名。这下，我不仅不能专心于自己的爱好，反而令所有人工作量加大，快乐变成了麻烦。而四不像，天天跑来蹭吃蹭喝，被威胁殴打也不气餒，直到被不耐烦至极的孙悟空扔回了洪荒界才作罢。

不过在临走前，他为了多吃一口点心，又出卖了一条重要的消息，那个大赛的主办人并不是他，是有幕后主便者。毕竟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一时之间弄不到这么多钱。而那个人……居然是忘川，他为了让我开心，操办了这场比赛，因为他觉得我需要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需要承认感。

“第六天尊说想让妖祖你事业爱情双丰收。”四不像一边往嘴里塞朗姆酒霜降草莓甜点一边说，“他老人家说妖祖曾经是妖界神厨，自然也要做人界神厨，以后再成为洪荒界神厨，听听呀，三界神厨，多了不起。唉，这世人怎么没人这么疼我呢？”

我看着他这么胡吃海塞，第一次没有教训他，因为心里正HIGH呢。忘川不声不响的为了哄我而做这么多事，我怎么会不感动呢？虽然，结局有点失控。只是……既然他说要我事业爱情又丰收，那么他最近又经常玩失踪，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呢？丰收？成功?这些字眼都是表示“成果”什么的吧？但愿是我渴望的那个。那前些日子我办夜睡得特别沉，也肯定是他为了操办食神大赛的事，而对我施了法。

既然他要给我惊喜，玩人类男女间的小花招，我自然就应该配合，于是我在妖精客栈中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一个人提及四不像的变节事件，假装沉浸在“事业成功”的幸福中。

我等着爱情成功，只希望在这方面不要像事业成功时一样失控。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忘川这几天不万了人影，却是去办另一件事，并不是我所期望的。只因为付而旦的老爹对败家子儿子特别失望，无心再发展事业，要移民加拿大，所以转手了大部分产业。

接手的，正是隐形富翁忘川。他是上神，钱又是真的，自然没有人怀疑他的神秘背景。大约有怀疑的人，也会被施法屏蔽这个念头吧？

付而旦和他的贱人女友侮辱和伤害我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我几乎已经忘记，但忘川却小心眼儿的记着。也不知他跟付老头儿怎么谈的，大约是付老头儿觉得儿子应该再受磨砺才能学好，所以高价收购这些产业的附加条件就是付大少爷得留下来做下属员工。

其实根本不必这样安排，只要付老头临走时不带走付而旦，并且不给他留钱，他就只能还在“他家饭店”的后厨做杂工，反正之前他和杨脂玉一起做过，现在再上手也很熟练。

我从没想过报复，但也从没想过报复是如此痛快。当我做为饭店的新主人视察后厨时，我不仅看到我师傅欣慰和鼓励的目光，原二厨和三厨的羡慕与妒忌，还看到不再衣着光鲜、趾高气扬的付而旦和杨脂玉无措的看着我，有着巴结和恐惧，生怕我炒他们的鱿鱼，断了他们最后的生路。当然，还有地位颠倒的不甘和羞愧。

那感觉……真是美啊！

曾经嘲笑我的一无所有，现在他们却失去了一切。不过我虽然心里很爽，却还是要求后厨的不要欺侮他们。我受过那样的伤害，如今不，会再这样伤害别人，只求一视同仁。

人，无论如何，一颗心不能向恶，不然总没有好下场的。

现在我拥有了一家大饭店，因为员工众多，妖精客栈的原人手也不用大累了，可以专心做些降妖除魔的工作，又由于我女厨神的名声，饭店的生意好到爆。一切，似乎都很完姜，除了我那个爱情丰收……

忘川，不是忘了吧？或者，他在搞什么怪？

我心里忐忑不安。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初夏时节，我几乎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又睡得很沉，醒来时发现自己不是在妖精客栈（付氏的饭店也被我改名为妖精客栈了），而是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屋外似乎很黑暗，影影绰绰的有光影浮动。房间内，摆着一件衣服。白色的……婚纱！

我几乎一跃而起，心里狂跳不止。

再看那件婚纱，美丽得难以形容，不是式样或者设计的美感，而是质料。似纱非纱，似绸非碉，似锦非锦……不是人界的东西。

怎么回事？

正当我疑感时，两个人走了进来。

“胡姥姥？”我大吃一惊。看到胡姥姥，证明我回了洪荒界了。我怎么回来的？为什么要回来？这婚纱……是忘川要娶我时穿的吗？他人哩？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刭这个情况。

“您怎么来了？”我又问。

“我家小六子的大喜之日，我怎么能不来？”胡姥姥笑着抹了几滴眼泪，“你妈和两个姨妈不在了，我就是你的娘家。出嫁的姑娘，没有娘家可怎么行？”

出嫁？！好吧，确定了。但忘川也太大男人了，这么大个事，直接就把我连昏带来了，怎么感觉像抢亲？

“于是……这是第六天尊殿下送给姐姐的婚钞。第六天尊说了，知道姐姐等急了，可是要让仙女们以云霞织出这件衣服，实在需要些时间。这已经是最快了，也用了半年时间。”小九走过去，羡慕的摸摸婚纱。

原来啊，他一直知道我的心意，可却装作不知道，实际上是暗中筹备去了。

“真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嫁人是大好日子，为什么要穿白的？”胡姥姥咕哝着。

我微笑不语，把婚纱棒起，放在脸颊上摩挲，感觉到忘川的心意，分外甜蜜。

“于是……快准备吧，吉时就要到了。”小九兴奋的催促我，“地藏王菩萨不能等太久的。”

“你说谁？”

“于是……地藏王菩萨啊。”小就一幅受不你的神情，“第六天尊对姐姐真好，请了地藏王菩萨主婚呢。还有冥王是见证人，哮天犬和肉包是伴郎和伴娘，姥姥、三哥和我，还有咱们全妖族的人都是娘家客，平马滚大哥，霍炎和十四山的人是男方家人。哦，对了，孙又圣、哪吒三太子是咱们这边的，应龙归在那边。”

“魔童哩？”我迷迷糊糊地问。

“他说会来炸掉地狱路，已经被小天庭派人看管起来了。”胡姥姥笑道，“这小子不依不饶的，吵闹不休，果然是年纪小，精力太旺盛了。”

“啊？地狱路！”我哀叹，简直受不了了。

地狱路就是当初我穿越到洪荒界时走的第一条路，直通地藏王菩萨镇着的悬崖火海。

天哪，虽然地藏王菩萨很伟大，但哪有人结婚是在地狱里，由地藏王菩萨主婚，冥王殿下见证的。我们这是冥婚吗？真服了忘川了。

我理解他想给我特殊婚礼的想法，但这也……这也……太囧了吧？

我心情复杂矛盾，又是即将嫁人的欣喜，又是难以置信的感觉；又是觉得高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慌乱；又是感觉真实，可又是觉得一切尽是虚幻。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中，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完成的换装和打扮，直到被三哥挽着，走上铺满彼岸花的地狱路，脑子里还一片混乱。

一切太古怪了，明明周围全是古装人，可婚礼却是西式的，两边座位上坐满了奇形怪状的人，因为是在洪荒界嘛，好多人并没有变成人形。一条通向圣坛的路，其实是通向的是悬崖火海之处，地上铺的不是玫瑰话，而是彼岸花。

天哪天哪天哪，这是什么情况？我的惊喜都变成惊慌了。若以特殊论，我相信没有人的婚礼比我的更另类了。忘川是想让我体验与众不同的婚礼，可这也太超过了，他怎么就没考虑到我的承受能力？

好在，站在路尽头的那个人是对的。白金色的长发在昏暗中也熠熠生辉，挺拔的身躯、无敌的气势、高贵的姿态……

算了，人对了，一切都无所谓！

包括发出低沉喜悦声音的伴郎哮天犬和见了我就兴奋狂叫，脱离伴娘位置，直扑到我怀里的伴娘肉包。还有我的妖族子民，十四山的原叛党，小天庭里来观礼的人，孟婆和一众鬼差无常，以及就算藏身迷雾中，也让人感觉情绪阴沉的冥王殿下。

不过，当我看到地藏王菩萨慈悲的佛颜，我的心安定了下来，开始坚信我会得到最好的祝福，尽管是身处地狱之中，踩着血一样的花朵。

我不知道忘川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让地藏王菩萨说着西式婚礼中牧师那样的问话，程序和电影里的西式婚礼一样，谛听充当了圣童的角色，一本正经的头顶着小锦盒，里面放着两枚杠宝石戒指。

“这是当初为你炼心时剩下的碎宝石做的，意义重大。”我心里传来谛听的话，“祝你这段神妖之恋修成正果。”

我做梦一般抬头仰望……

不是新郎，我爱的忘川，不是我愿匍匐于其脚下的菩萨，不是从宾客，而是虚空处，因我还是迷迷糊糊的。

“有人对他们的结合持有异议吗？”地藏王菩萨问。如果没人捣乱，我们就会被宣布结为夫妻了吧？这只是个程序。

然而……可是……偏偏……

“我反对！”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后排宾客中传出。

忘川面色一沉，目射寒光。

我连忙扭住他，怕他大喜的日子发飙。

“胡六六是我的老婆。”稚嫩声音的主人，也就是魔童越众而出，“当初是上任狐族长老亲口把她许给我的。现在虽然那人已经没了，但约定就是约定。忘川，把我老婆还给我！”

“这么说，我似乎也记起来了。”一团火苗突地蹿了出来，“胡六六好像嫁给过我，一女怎可嫁二夫？快给我过来！”

“那我也反对！”孙悟空站了起来，“没有原因，我就是反对。”

“我还反对呢。”哪吒起哄，“温柔乡就是英雄冢，我二哥一世英雄，怎可娶妻。

“切，那我更反对。我家六六是九尾天狐诶，怎么能嫁得这么寒酸？”

“于是……我反对。”

“我反对！”

“我兵对！”

“我反对！”

一时之间，哪里还是婚礼，简直成了批斗大会，反对声此起彼伏，有的反对者，我根本不认识。我想这就是洪荒界吧，所有人都唯恐天下不乱，不管是神，还是妖魔鬼怪。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出现了，所谓的事业爱情双丰收，忘川想为我实现的美好愿望，结果全部失控。而且这一次此上一次还厉害。

忘川笔直地站着，脸上有淡淡的嘲讽，那更像是傲慢，意思很明显，哪怕天地都反对，也不能奈他何。他要娶我，就没有人拦得住。

于是，我起了恶作剧之心，弱弱地抬起手说，“我……我其实也反对。内个……你还没向我求婚呢，理论上你这是抢亲，我不能嫁给你。”

全场静默，忘川眯起眼睛，很危险。

沉默很有张力，地狱路上满是工爆炸的气息。然而就在这时，一向不苟言笑的冥王突然破天荒的大笑起来，指着忘川，手指都抖了。

“你啊你啊……成了全洪荒界的笑柄了吧？这则轶事怕是几千几万年的谈资了。我让你狂妄、让你无礼，现世报，来得快啊！”那样高高在上，严肃认真、公正强大的存在，这时候居然幸灾乐祸，还说出这么弱智、失身份的话来。

忘川愣了一阵，却没有怒，只突然笑眯眯地俯向我，“胡六六，看起来，咱们两个又得私下里、私自的，好好的，谈谈！”最后两个字，他是咬牙说出的。

我，我想跑。

可是却给捉到一个怀抱中，并且当着几乎全洪荒界的人的面，被抱着飞到远方无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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