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客云随》 作者:萧索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天方破晓,万物复苏。 一辆公交车,拥挤的角落,站着一位身背厚重包的斯文少年,面容俊朗,文质彬彬。因为鼻梁的架着的金丝镜架,看去更令他平添一丝儒雅的生气。他叫云青,一个面临高考冲刺的学生。这个姓不常见,已经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记忆里了。 “杜子腾,你上来了么?昨天作业你让家长签字了么?”云青回头对身边的人群说道。目光从人们陌生的面孔上滑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良久,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从公交车里拥挤的人群中挤到云青跟前。男孩的口中嚼着口香糖,用不在乎的目光看着车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一绺湿发贴在额前,说不出的慵懒,说不出的百无聊赖。 “没有。”杜子腾很干脆的回答。 云青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近视镜,皱起了眉头。“你不怕老师批评么?” “都多大了,学习是自己的事,干嘛总扯上家长,学得好坏跟家长有什么关系?”杜子腾低下了头,又轻轻的皱起了眉头。一会儿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对着好友兼死党云青咧嘴一笑,“云青,这周日我过生日,”杜子腾并不是在向好友要什么,而是觉得自己过生日好像应该让好友跟自己分享,分享快乐,分享自己的心情。 云青沉思了一下,展颜一笑,“你现在玩什么呢?” “地下城……刚建号。”可能由于自己级别低,杜子腾有些不好意思,顺手用手揉了揉额角,脸上有了一丝红晕。“叫岁月vs狂刀,本来想叫岁月//狂刀,可是用户名怎么也不肯让我建立。”说完恨恨的一拽头发,好似跟头发有深仇大恨。不过因为疼痛,而很没有风度的龇牙咧嘴。 “哦,”云青看到了他的神情,白皙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从近视镜片后射出的目光更多的是对好朋友的关切。“那这样,我送你100万,当作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100万?”杜子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然后两眼眯在了一起,笑成了一朵狗尾巴草。使本来不大的眼睛显得更加没缝了。 “原来我还有1600万呢,因为跟人打赌输了1000万,”云青自顾自地说道,“100块钱可以买到1000多万呢。” 远处的天空中是一望无际的淡蓝,淡淡的,没有一丝云彩。天气也是出奇的闷热,按理说已过了立秋,总应该凉爽一些,可是恰恰相反,秋老虎没有一丝松口的意思,更加变本加厉地肆虐起来,就连树荫下都没有一丝凉意。老人坐在树下,用力地摇扇子,也只能给自己和脚边趴着的乘凉的小狗带来一丝温风。 蓦地,白色的小狗弓起身子对着天空一阵狂吠。老人顺着小狗的目光看去,隐隐的天空中似有一团光华旋转,然后极快的射出一道金线。而那金线的尽头赫然落到了刚才杜子腾和云青乘坐的公交车上。 好似一阵闷闷地爆炸声,公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东倒西歪地躺在一地。杜子腾和云青两个人也闭目倒在了人群之中,仿佛和大家一样,陷入了沉睡…… 那痕金线看去极细,可是覆盖到两人身上,却范围极大,而且金光的边缘却将他们与路人甲乙丙丁很泾渭分明的隔开。许久,金光慢慢散去,二人还是原来的模样,车里的人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一切恢复如初,车里所有人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前一瞬间的变化,似乎刚才的记忆已经被神奇般的抹去,仍然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杜子腾和云青到了某一站下去了,走入C市某高中的校门……一切都那么自然,可是隐隐的似乎有哪里不对。 老人看着天空中的光华消失,注意到四周还是刚才的样子,低头想了一阵,叹了口气:“唉,天道循环哪……” ※※※※※※※※※※※※※※※ 葛山村坐落在距离临津驿有几十里的山路,四面环山,是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村落。不是需要,很少有人走出去。人们早已经习惯于这份安宁淳朴。 葛山学堂,是葛山村里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书馆,也是唯一一个。曾经从这里走出一个尚书。但是历时久远,已经渐渐被外人遗忘,只有年纪略长的老人,才会聊起那段从未有过的盛事。 现在学堂里任职的夫子就是荆芥,乡下人尊称他为“夫子”。是一位学识渊博,教学严谨的先生。据说就是他创立的葛山学堂,距离现在已经有相当长的岁月。 学堂内,最前方的墙壁上供着至圣先师“孔子”的画像,前方摆着一张朱漆桌子,一位须发皆白的荆夫子,正带领一众年龄迥异的弟子吟唱诗文,书声琅琅,韵味十足。忽然一个极大的呼噜声响了起来,大家不禁向那声音的始作俑者望去…… 一阵强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啊……”杜子腾狠狠地抻了一个懒腰,“怎么睡着了?”看来最近复习太紧张了,该好好补一觉了,他一边喃喃的说道,一边很不舒服的翻身打算继续寻找周公。 “杜子腾……”一个很严肃的声音似晴空中的炸雷响自耳边。 猛地一哆嗦,杜子腾睁开了眼睛,旋即他猛然睁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几乎不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再次的挤了挤眼睛,想确定的看看清楚,可是无论怎么做,好像都表示他看到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他眼前站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夫子,穿着一身古代宽袍大袖的文士衣服的先生。“杜子腾,你读书睡觉,真是亵渎圣人。”老夫子用颤抖的双手指着杜子腾,良久,强自压下心头的一口恶气,“你来背背昨日为师给你们留的文章……” “文章,什么文章?”杜子腾喃喃自语地道,他现在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在哪里?刚才不是还和云青在公车上聊天,怎么一下子地点就变换了呢,瞬间转移,可是自己可没有这个能力呀。想着,他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忽然他注意到自己的“校服”,那原来是一套白色的短袖体恤和同色的短裤,可是怎么变成了依稀青色的长衫,摸摸自己的“短发”,现在那里已经是乌云般的长发被书生巾裹住了,狠狠地拽了一下,不禁疼得他呲牙咧嘴。可是他又偏头想了想,好像刚刚做过这个动作,好像那个动作也是好久以前做过的了。 “杜子腾,你不会又没有背吧?”夫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这个小子聪明是聪明,那可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夫子暗自摇摇头,长叹一声,“杜子腾,你坐下吧。”他转身对着另一个身着青衫的身影,“云青,你来背背那一篇《蜀道难》。” “Mygod,”这么简单,早知道就应该问夫子是哪一篇,可是……什么……刚才明明听到夫子在叫云青,前面那个身影依稀是云青。“云青……”他不禁叫道。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云青转头冲他粲然一笑,神情很是激动。 “杜子腾,又是你……”本来云青的声音很是有节奏,很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夫子和一众弟子听得很是陶醉,不料被这小子一嗓子打扰了雅兴,很是不悦,皆怒目而视。 杜子腾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打扰了课堂纪律,连忙低头。虽如此,可是他仍然偷眼看着死党,心里却生出许多疑问…… 这是哪里?我和云青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看云青的样子似乎是认识我的?更加奇怪的是好像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我们,怎么回事?做梦吗?一念至此,他连忙掐了掐自己的脸,哎呦,好痛,他下意识地看看四周,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夫子那里。 终于终于捱到了夫子说课间休息,大家一窝蜂地跑出去大解、小解、玩耍,杜子腾赶忙跑到云青身边。却见云青用眼神做了一个别作声的动作,他会意的跑出门去,在离学堂很远的地方僻静的角落,斜倚在一棵大树旁等着云青。 云青这回施施然走出学堂,第一次发现云青不戴眼镜也是这么帅。忽然他有如发现新大陆般地意识到云青居然没有戴眼镜,这实在是一个奇闻,要知道云青在他们那个世界可是出名的近视眼。他已经不自觉把原来的地方叫成了那个世界。可是这个世界又是哪里呢?带着满腹的疑问,他刚要张嘴询问,云青一副我已经知道的表情,让他觉得很是不爽。 “子腾,咱们的灵魂穿越到了古代……”云青压低了声音,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又继续对着杜子腾轻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杜子腾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忽然被云青捂住了嘴巴,“你要不想让人把自己当神经病,就不要那么大声!”云青嗔怪地看了看他,“我们是被一阵奇怪的光送来的,而且在昏迷中我听到有人说我们的世界的我们还是我们……” “你在说什么呢?”杜子腾用奇怪的的眼神看着云青,好似他用着奇怪的语言,“什么‘我们’还是我们,火星话么?” “子腾,我没有说错,”忽然云青变得很严肃,他用力地握住杜子腾的肩膀,“子腾,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因为在来的路上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云青的目光忽然变得迷离,好似陷入了回忆,用很游离的声音轻轻地说,“你们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你们的位置恢复从前,原来的轨道已经偏离,剩下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 “寻找,怎么寻找?”杜子腾一下子跳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么?那原来世界的我呢?现在我又是谁?” “生我之前我是谁?生我之后谁是我?”云青喃喃的自语着,神情极是平静,平静的似乎超出了他的年龄。 “老大,军师,你们在干嘛?夫子让我找你们,都找了好久了……”一个憨憨的声音响自身后,倒吓了两人一跳。 杜子腾本来心烦意乱正没好气,忽然被吓了一跳,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起来,给了来人一顿暴栗,反正就当没看见,打了再说。 “哎呦,老大别打,有话好说。”一个胖胖的学生用手护住了头,蹲在地上连连求饶。 “子腾……”云青一下子拉开了杜子腾,杜子腾又不解恨的上前踢了胖学生一脚,这才罢休。 云青将胖学生拉起来,又将他身上的灰尘掸拂干净。我们终于看到这位胖男生的真面目了。他生得极胖,眉毛和眼睛都挤到了一处,肥肥的小嘴都挤到了一处,将原本长鼻子的地方都挤得高高的堆起了。杜子腾忽然想到看过的电影《东成西就》里梁朝伟扮演的欧阳锋中毒后的嘴唇,噗哧笑出了声,越想越有趣,指着胖学生的脸,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客官,你怎么弄了两条香肠挂嘴上了?’” 云青也想起来了,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推着杜子腾,“就你鬼点子多……别理他,他没有恶意的,就是这样。” “嗯,我不会介意的,”胖学生憨笑着,“老大说什么我都不介意的。而且老大,我不叫‘何官’,我叫山栀……”小胖一脸认真的样子看着杜子腾。 “你认识我?”杜子腾一脸不确信的问山栀。 “嗬嗬,”山栀憨笑着,“山栀怎会不认识老大你呢?老大和军师是山栀最好的朋友。” “军师?” “嗯,军师,就是云青呀。”山栀用手指着云青,笑着对杜子腾说道。 “你原来就认识我们么?” “当然,老大,你怎么了?”山栀用手摸了摸杜子腾的额角,又试了试自己,然后自顾地摇摇头,“老大,没有生病呀……哎呦……老大你干嘛又打我头?”山栀捂着头,满脸苦瓜状的对着杜子腾。 “嗯,打你就是爱你嘛。” “哦……”山栀懵懂的点点头,举起蒲扇似的手掌,“老大,我也……” “你干嘛,”杜子腾见势不对,赶忙朝着学堂飞奔而去。 “老大别跑,我……我也爱你……”山栀也随后飞奔而去,脚下的黄土道随之升腾起一片尘土。 云青凝立在树下,望着前面的身影,轻笑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子腾,……山……山栀……等等我……” 又一阵尘土飞扬,烈日下,竟有一只拳头大的蜘蛛从树上垂下,吐丝结网,可是那结出的蛛丝竟赫然是血红色,到底他要捕捉的是什么呢?难不成它的食物不是蚊蚋一样的飞虫,而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另类生物么?? 第二章 葛山村是一个很小的村落,四面环山,树林茂密,青翠蓊郁。真是一个安静静谧的好地方。村里几十户人家,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了。所谓靠山吃山,有两户是打猎的人家,有的就是靠上山采草药,卖到山外的集市以维持生计。还有的就是种菜自给自足了,俨然一片世外桃源。 入夜,葛山村一片安宁,就连狗都不叫了,可能连看家的狗都知道不会有什么人经过。山里面的人家早早就吹灭了烛火,各自就寝。我们的主人公杜子腾和云青已经从“打杂的”山栀(至少杜子腾是这样去形容小胖男生)的口中了解到,从小他们三个就是孤儿,就生活在葛山村里,吃百家饭长大,谁也说不清他们从哪里来,只是知道他们从小就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耍了。现在他们的睡觉的地方,其实就是白天的学堂。 而白天看到的夫子荆芥,则住在村里大家为他盖的草屋里面,谁也说不清,荆夫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忽然就在这里了,而且就只是一个人。夫子教书从不收钱,吃穿用度都是自家买来,而且自己成立了学堂,免费教给孩子念书。山里人不识字,也希望子孙能有识文断字的,也都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村民们过意不去就把自家种的瓜果送给夫子。刚开始夫子还收,可是后来夫子见村民们的日子清苦,索性就原物退回。虽是这样,但仍有村民怕夫子不收,往往半夜送去。可奇怪的是,第二天在自家门口竟然发现送出的物品原封不动的摆在门口。村民们试了几次,知道夫子拒不收礼,也就作罢,只是教育自家孩童,必须努力读书,这样才对得起夫子。 也不知是哪一年,村里终于出了一个考取功名的读人,大家奔走相告,那情形似乎是村里从未有过的。后来那个学生一直做到了尚,不过告老还乡后却也没有回来。 记得当时县衙的老爷还邀请夫子去做师爷去抄写文书,怎奈夫子有先见之明,每次都称病避而不见。等人走了,才从容地从门内走出。天长日久,官府和村民们都知道夫子的怪脾气,也就不再勉强夫子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杜子腾对山栀说道,他怕山栀听不懂,用手指了指自己和云青,顺手将山栀也划进来。 “老大,你忘了?”山栀用奇怪的目光看看杜子腾,好象在怀疑刚才他的话。 “什么忘了?”杜子腾用手叉腰,忽然觉得有些不雅观,觉得有损自己形象,连忙放下手,看了看山栀,猛地一记暴栗过去,“快说……我……是考考你,怕你忘了我们的来历……”说完很心虚的看看云青。 “哦,老大,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要不然你该说我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东西,一点也不记事……”山栀嘟嘟囔囔地自顾说着,又看到杜子腾瞪眼,忙不迭地说道,“听村里人说,我们是从山那边的河里飘来的,当时我们还是初生的婴儿呢,躺在大木桶里,被村民们捞上来了。”山栀用手指了指外面黑黢黢的山,夜色中,山势纵横交错,起伏重叠,显得说不出的神秘莫测。“当时木桶里一封信,还有一块玉玦,由于村里面没人识字,所以……” “什么,我们被放在木桶里了?……桃太郎……唐僧转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不信……我不信……”杜子腾听了山栀的话,不禁大摇其头,说自己好命还是歹命呢? “还有什么不信呢?想想我们从哪里来?不是比这更匪夷所思么?看来我们还真是‘有来历’的人呢!”云青的眼中射出睿智的目光,看来这穿越带来的麻烦还不仅如此呢。云青转头对山栀说道,“山栀,请你继续说吧,”又转头对杜子腾使了一个你别再多话的眼色。 “后来大家就把那些东西给了夫子,现在一直放在夫子那里。” “后来呢,”杜子腾忍不住继续问道。 “什么后来?”山栀嘟着嘴巴疑惑地问道。 “然后,就是后来……”杜子腾自己也觉得没有什么再问的了。 “老大……可不可以睡觉……我好困哪!”情不自禁地山栀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好了好了,你快睡吧。” “哦,谢谢老大。”山栀转身找到自己的床铺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已经鼾声如雷了。 “云青,你说怎么办?”杜子腾望着云青清瘦的脸,在烛光的映射下,泛着一丝暗黄,好像有点不似原来那个他认识的好友了。怎会有这样的念头,他正了正心神,继续望向云青。 “要不然咱们去找夫子,问个明白。”心急的杜子腾不待云青回答,拉起就走。 “嗯,好吧。”云青也很想知道答案,起身跟随杜子腾走出了门。 夜晚,月光很亮,几乎不用点灯笼,就可以看到脚下的路。一条条小路蜿蜒通向村里面的各个角落,在两人走出门去,就发现前面小路的尽头,一间茅屋点起了灯。月光下,一灯如豆,虽然不甚明亮,却给人宁静的心境。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走到茅屋前。 “是谁在外面?”里面传来了夫子疲倦的声音。 “是我们……”云青朗声答道。 “是云青和子腾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夫子,我们……想知道我们以前的事情……”杜子腾沉不住气的喊道,被云青用手一拉,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 “唉,那个山栀嘴巴就是快。这样,你们进来吧……”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门咯吱一声开了,月光下,夫子悠然走出茅屋。望着两人,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微笑。 走进门去,二人发现茅屋虽小,但是桌椅摆放有序,很是干净整洁。 不待坐定,云青就走到夫子身前,期期艾艾地说道:“夫子……我们……”忽然他仰头看着夫子,目光直视,说道,“夫子我们想知道我们的来历……” “嗯,是的。”杜子腾急忙也跟着点头,一脸期许的神态。 “你们真的想知道?”夫子一反白日的严厉,侧目轻笑道,“看来这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要揭开了……” “秘密?”二人两人对望,暗暗奇怪。 夫子转身哦走入里间,许久,西西索索地翻动了半天,挑帘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裹。 两人走到近前,看到夫子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就像山栀说的那样,一封泛黄的信还有一块玉——如雪般洁白的玉玦。 不自觉地,云青伸出手,轻抚那块美玉,指尖传来奇妙的触感,一丝令人心颤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禁握紧玉玦,但觉触手细腻温热,似乎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清香,难道是前世就有过的感觉么。那么温暖,那么光滑。 他慢慢闭上眼,头脑中竟闪过一个个片段: 一位袅袅婷婷的绝色女子,乌发如云,白衣胜雪,手中拈一朵晶莹的花向他浅笑;转瞬前又蹙起眉头,宛如带雨梨花轻啼;有一瞬间星眸微闭,玉唇轻启,那神态竟极其慵懒…… 她是谁?她的影像怎会如此清晰?她那神态可以迷倒众生,为何只对他微笑。 忽然他睁开眼睛,一时失神,看到杜子腾和荆夫子两个人都不眨眼的看着他,面上一红,急忙放下玉玦退到一旁。 夫子看到云青的窘态,微微一笑,“云青,你可是看到什么?” “嗯,”云青面红如血,声如蚊蚋地答道,“也没有什么……” “嗯?有什么好事不告诉我?”杜子腾一脸坏笑地望着云青,“你小子心里有什么秘密快说出来,老实交代,嗯?” “没有什么……”云青看了看杜子腾,心虚地推开他,“你忘了我们来干什么了么?” “哦,”杜子腾恍然大悟,吐了吐舌头,连忙将头转向夫子,“夫子,不好意思……” “你们来看看,这个……”夫子捻起那张泛黄的纸片,那是折好的方胜,是两个菱形压角相叠而组成。 杜子腾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指着那方胜,对云青附耳说道,“你看,那不就是我上课经常给你传的纸条么?” 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杜子腾,云青斜睇了杜子腾一眼。 夫子将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摇头笑道,“你们来看,”两个人凑到夫子跟前,杜子腾惟恐看不到,用两根手指支起眼皮,睁大了双眼,朝前望去,不禁念出了声音: “道可道,非常道……云青,这是什么意思呢?”杜子腾知道云青可以说是天纵奇才,在上学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蝉联年级第一名,而且他博览群书,是出了名的“博闻强记”,只要是他看过一遍的书,都能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因此,也养成了杜子腾只要遇到拦路虎的时候,就会向云青求教的习惯。 “这是老子《道德经》上面的文字,嗯……”云青沉吟了一下,继续向下念去,“说的是,道是不可说的,名也是没有命名的,如果想找到问题的答案,就必须要找到一切事情的主因……”说完,云青用疑惑的目光望向夫子,“夫子,难道我们的来历还有玄机么?我们选择的道路会没有尽头么?” 夫子并没有回答云青的问题,而是笑着点头,捋捋雪白的胡须,说道:“道,如果可以用言词来表达的‘道’,那并非永恒的道;名,如果可以用文字叙述的名并非永恒的‘名’。‘无’为天地之本源,‘有’为万物之根本。所以‘尚无’中去体悟‘道’的细微奥妙,‘尚有’中去体察‘道’的端倪边际。‘有’和‘无’,此两者是同一来源的不同名称,都是相当幽深玄妙的,幽深而幽深,玄妙而玄妙,是一切变化的总门户。”说完呵呵一笑,转头问已经一头雾水的杜子腾,“你懂了么?” 杜子腾一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样子,“什么道呀名呀,有名无名的,跟门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要我们去找什么‘门’么?” “嗬嗬,天机不可泄露……” 第三章 一连几天,除了去学堂读书,就是在三个人独居的屋子闲坐。 偶尔,三个人也到附近的山坡转转。夫子曾交代过,不允许他们离开村子太远,除此之外,杜子腾都无所事事。 想想也是,由马上就高考的冲刺生到现在的闲人,的确落差太大了。不过好在,他一直是胸无大志,只要能有口饭吃,就一切OK。 可是云青却不是这样,自那夜之后,仿佛更用功了,向夫子借了很多典籍,一直在看,害得杜子腾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至于他不时向他抗议,“云青,你要考状元么?干嘛这么用功?小心你的眼镜又要增添许多圈圈了。”不过,他发现自从来到这里,好像云青的近视眼已经没了,难道从未来回到过去,视力也回到了过去么? 偶尔,云青从厚厚的书堆中抬起头来,疲惫地笑笑,似有深意地望着杜子腾,眼神落寞地道:“书看得多,总会有用处的……”杜子腾用看不懂的眼神望着他,“真搞不懂,你来到这里之后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再看身旁那位大胃王,好像除了吃饭和睡觉,很少有张嘴说话的时候。一张嘴巴总是在动,“山栀,你很饿么?” 现在课间休息,杜子腾瞄到了一边的山栀正在朝着手中的梨子努力,争取在夫子没有上课之前把它消灭。 “老大,李大妈给的梨子很甜哪。咬一口,嗯,”山栀口齿不清的说,然后将那咬了一大口的梨子送到了杜子腾面前,一脸陶醉的样子。 真没办法,连吃个梨子都这么开心。 想想也是,古代哪有什么好吃的?想想那个世界老妈的厨艺,想想都令人向往。老妈的厨艺和烘焙的手艺可不是盖的,自从老妈学会烘焙之后,自家的厨房一直都没有停止飘过蛋糕和蛋挞的味道,最绝的是老妈的苹果派做的那真是,气死麦当劳了…… 正在杜子腾用力的闭眼冥想老妈的烹饪手艺时,一个已经被牙齿咬得惨不忍睹的梨子,伸到了他面前。一个声音在耳边伴奏,“老大,你馋了,那剩下这么多……给你吧!” 转头望去,山栀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手里还拿着那个满是口水的梨子。 忽然很感动,杜子腾眨了眨眼睛,笑着过去用力捶了一下山栀胖胖的肩膀,“你吃吧!大胃王!” 杜子腾曾听到云青说过,以前的种种都已过去,谁都不会再提过去。而且那个世界已经有个自己陪着老爸老妈,那里再不属于自己了,而现在他的命运和方向都已经是未知的了,虽然夫子没有明说,单据自己分析,似乎要找到答案就要找到那扇‘门’,那该是怎样的一扇门呢? “好了,大家已经休息好了吧,你们随为师继续来诵读《千字文》。”夫子用戒尺敲敲桌子,清了清嗓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接着下面一阵哼哼:“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夫子,不好了,夫子,你快去看看我爹吧……”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满脸是泪的跑进来。 “秀儿,别着急,有话慢慢讲……”夫子一面安慰秀儿,一面大袖一挥,“散学,杜子腾,云青,山栀,你们三人跟为师过来……” “嘿嘿,热闹来了!”杜子腾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正好这几天闲来无事,这不就有个事情来牵扯精力?舒活舒活筋骨,也是一件好事。 一念至此,他腾地一下跳起来,大喊着,“云青,山栀快来帮……”忽然撇到夫子的眼神,赶紧把“忙”字吞到了肚里,低头缩头缩脑地好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老实地跟在夫子身后。 走在路上,大家都去询问秀儿,可是秀儿一来是个女孩子惊吓过度,什么也说不明白,二来,她也只是道听途说,所以问来问去只问出个有妖怪的话。 来到秀儿家,看到躺在炕上的王兴,大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还是人么,整个一个骷髅,只是还多一口气罢了。大家看到挨着他躺着的是一个白发的老猎人,问了半天,大家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秀儿的爹王兴就是一个猎户,今天早上跟着另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猎户李老爹(就是另一个伤者)去山里打猎。走了很远也没发现猎物。每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早已经满载而归了,可是今天不知怎的,连一只蚂蚱腿都没有发现,打猎的最忌讳空手而归。 荆夫子曾经告诉村民,以村子为圆心,绝对不能离开村子五里。许是二人忘了荆夫子的话,等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离开夫子说的范围很远了。二人马上意识到不对头,可是忽然王兴发现前面草丛中忽然窜出一只红眼雪白的兔子,想到秀儿很喜欢,就撇下老猎户追了上去。 老猎户李老爹上了年纪,怎比得上王兴年轻,所以跟在了后面。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树林里面,早已失去了王兴的身影。忽听到一声声呼救:“救命,救命……”接着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已经听不到王兴的声音。 老猎户循声跑去,发现在密林深处有一张很大的蛛网,一张布满血色的蛛网将王兴固定在中间,而一根根光洁得发亮的蛛丝上面则缀满了密密的血珠,王兴已经不知是生是死地躺在那里,顺着蛛网,他的血液不知被输送到什么地方。 老猎人也是艺高人胆大,将虎叉擎在手里,慢慢向蛛网走去,只听得脚下沙沙的声音,在蛛网的暗处,似乎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以及大口吞咽的声音。 “是谁?谁在那里……”老猎人强自提高了声音,可回答他的仍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 “救……救我……”耳边传来低低地呻吟,低头望去却是已经变得消瘦干枯的王兴,只一瞬间他的脸色已经由原来的红润变得苍老枯干。 老猎人看的心胆俱裂,当下来不及多想,举起猎刀向蛛丝砍去。也不知那蛛丝用的是什么材料织成,根根都有拇指粗细。老猎人用大力砍去,一时间竟然没有砍断,居然将猎刀牢牢粘住。 老猎人只听得身后一阵簌簌的异响,老猎人刚要回头望去,忽听旁边王兴微弱而急切的声音,“老爹……别看……” 来不及多想,李老爹扛起王兴就向来路飞奔而去,但听得身后沙沙的声音飞快传来,接着传来一阵阵销魂彻骨的笑声“老爹,你来呀,来呀……格格格……格格……” 老猎人心中别无杂念,只是一门心思的向前跑,毕竟是经验丰富,他竟然向空旷的地方奔去。 许久,听到后面的声音已经变得凄厉“哈哈……哈哈……” 于是他闭上眼睛,循着来时的小径,一路飞奔。远远地再听不到了笑声。这时,他才发现已经跑到了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再也不顾身上背着的王兴,一头栽倒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这时,全身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只剩下上气不接下气地牛喘了。 恰逢有村里放牛的牧童经过,到村里找人才将二人抬回去。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都没了主意,因此就找到荆夫子,请他来想办法。 在老人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夫子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面沉如水,先是用手轻轻给老猎户把脉,“李老爹,你并没有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再加上力竭所致,你吃一点压惊的药,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夫子,那我爹呢?会不会有事呢?”秀儿用一双泪眼望着夫子。 荆夫子扭头看看躺着的王兴,只见他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病人的手腕上,沉思了很久,“那李老爹的病好治,只怕令尊的病难医呀。” 秀儿见荆夫子说出这样的话,立时吓得魂飞天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夫子,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爹,我娘早死,我不能再失去爹爹了……” “秀儿快起来!快起来!”山栀连忙扶起秀儿,一脸认真的看着秀儿,“秀儿别哭,别哭,夫子一定会有办法的。别怕,别怕……” 杜子腾和云青则一脸希冀的望着荆夫子,轻声说道,“夫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夫子长叹了一声,“并非是为师不帮忙,你们看……”夫子用手指着病人的眼眶,“看,病人眼眶青黑……”接着又将他的手背翻给众人看,映入众人眼中的是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已经发黑,“这十指发黑,隐隐有黑线藏于其中,这是中毒的症状。这毒难解呀!”说完不禁摇头,转身又对秀儿说道,“秀儿,你放心,你爹暂时不会有大碍,老夫已经对他进行了治疗,将他体内的毒气暂时压住,不令毒气下行至心脉。现在就去想办法,你这两天就要辛苦了……” 秀儿看到自己爹已经经荆夫子之口说没有大碍,心头的石块放下不少。 夫子仔细叮嘱秀儿要好好照顾爹爹,然后转身和三人离去。 第四章 回到夫子住的茅屋,不待落座。杜子腾就马上开口,“夫子,你有什么办法么?” “夫子,你有什么苦衷么?”云青似乎觉得夫子有什么难言之隐,轻轻地问道。 “你们可知道玄都这个地方?”夫子不答众人的话语,反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许久杜子腾才用手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夫子,就我们这点学问,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呢?” 忽然云青头脑中灵光一闪,似乎寻到了一点端倪,他试探地说道:“夫子,你前两天让我看的典籍里面似乎有这么一句话:‘玄都玉京七宝山,周回九万里,在大罗之上,城上七宝宫,宫内七宝台,有上中下,三宫如一。宫城一面二百四十门,方生八行宝林,绿叶朱实,五色芝英,上有万千种芝,沼中莲花,经度十丈。上宫是盘古真人、元始天王、太元圣母所治;中宫太上真人、金阙老君所治;下宫九天真皇,三天真王所治。’不知可对?” 夫子用手轻捋长须,颔首微笑道:“嗯,孺子可教也。” “哈,云青,你的记性真好,那么多的书,你看完竟然都记得,你简直就是我的心中偶像。”杜子腾用力摇着云青肩膀,“真是一个大才子。我建议,你过两天去考个状元给大家瞧瞧,我也跟你借光,可以骑个高头大马,披红游街。” “别胡闹,”云青脸红,“我只是偏巧看到的,这不算什么。” “军师要考状元?哦……真好…那样我就也可以跟着去长安大吃大喝了,听说长安有好多好吃的……”一念至此,山栀似乎看到无数美味佳肴在向他招手,“山栀,快来呀,快来吃我们呀……”一瞬间,一盘盘的肥鸡都像长了翅膀一样向山栀飞来…… “山栀,醒醒,又梦到什么好吃的了,”杜子腾走过去,拍拍山栀脸颊,将他从白日梦中拉出来。 “考状元?”夫子听了哑然失笑,这是什么主意呀,不过,这也未尝不失历练的办法。毕竟云青已经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嗯,也许你们可以试试……不过,你们先别忙,听我把话说完……”夫子制止了三人的胡闹。 “看来现在应该是时候把老夫的来历告诉大家了,”夫子轻扬头巾,一整衣袖,神态极其潇洒。“哇,帅哥登场了……”杜子腾满眼放光,一脸花痴相。 夫子正色道:“云青所说的没有错。玄都仙境云雾飘渺,仙乐飘飘,四季常有不谢之花,万载有不冻之水的长春所在,是凡间难寻的圣境。我本是玄都宫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夫子一言至此,略微停顿。 是看错了么,云青竟然在夫子眼中看到一抹痛苦的神色,那么心痛,那么忧伤。“夫子,一定有什么不能讲的吧……”云青心中暗自想到。 “三百年前,师尊在临下山前让为师完成一个使命……” “三……三百年前……”杜子腾不禁瞠目结舌,这荆夫子看上去不过五旬开外,其实除了他的须发皆白之外,他实在不象耄耋老者。 “嗯,那时为师正因为年少无知,所以犯下罪孽,甘愿受师尊责罚,故此来到这葛山村里成为这里的守山人,守护这里的一处宝地。因为这件宝物关系重大,不得有丝毫闪失。宝物必赠有缘之人,有德者居之。宝物即将现世,绝对不能落入邪魔之手。因此,为师始终守护在这里,用我微末法力保护葛山村的村民不受邪魔异道伤害。因此为师只能告诉村民,不得离开这村方圆五里。但是现在秀儿的爹急需一位主药。为师却不得离开半步。这就是为什么在秀儿让为师医治他爹,而让人犯难的地方了。” “这样啊,”杜子腾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夫子,要不要我们帮忙?”杜子腾自告奋勇,主动请缨。 “哦,如果是这样,”夫子掐指算来,似乎认为此行如果三人同去,似乎危险不大,于是捋须一笑。“那再好不过了。嗬嗬……” 杜子腾忽觉似乎被夫子暗算了,心想这夫子可不是一般人呀。 “据为师看来,那王兴似乎被一种罕见的蜘蛛所伤。蜘蛛乃五毒之一,就必须要找到克制它的毒物——脆蛇。这是一种奇怪的毒物,又名金蛇或者银蛇。外形似蛇,全身覆盖鳞片,金蛇通体金黄,尾部有蓝色横斑;银蛇通体银白,尾部有红色横斑;若是普通毒虫所伤,萃取一点脆蛇的毒液就可以;但是王兴的毒,非这金银二蛇的蛇胆作为药引子,不能根治。因此你们务必要将这金银二蛇带回方可。” “哦,”杜子腾抱头做痛苦状,“夫子,原来你的任务如此艰巨,唉,我好命苦呀!” “好了,子腾,你就别怨天尤人的了。”云青微笑着轻拍着杜子腾的肩膀。 “是呀,老大。”山栀也点头,“秀儿的爹等着救命呢。再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说完像模像样的双手合十。 “去你的,谁是出家人?”杜子腾又是一拳头打过去,笑骂道。 “对对,我们不是出家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呀。呵呵……”山栀憨笑道。 夫子忽然隐约看到杜子腾头上有一道圆弧形状的金光闪过,不禁心头一动。 随即他从怀里取出那块泛着晶莹光泽的玉玦,将它交到云青手中,“依为师看,这方玉玦放在这里多年,为师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端倪,留在这里实在无用,而且它原系你们之物,看来跟你们关系极大,说不定此行对你们有所帮助,不如就由你保管,也算物归原主了。” 云青接过玉玦,触手温热,心中一暖,随即恐怕遗失,将它贴肉收藏,但觉温软入怀。 “好了,办事宜早不宜迟。为师这里有几张符菉,你们收好,”夫子从怀里取出几张黄白的符纸,“白色是隐藏你们气息的,临行前和水服下,可保你们的安全;如果遇险,就将黄色的符菉撕碎,扔在身后,可保你们暂时脱离困境。不过记得,这白色只有两个时辰有效,黄色则只有一刻。切记切记。”夫子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道:“好了,现在正是午时,诸事皆宜,你们赶快出发。” 第五章 夫子临行前给他们卜了一卦,乃上吉卦。按照夫子临行的叮嘱,他们朝着东南方向行去,一直走到了距离村子很远的地方。 “山栀,我们现在要过的是什么山?”云青凝望着远山。 “哦,那山叫嶓冢。”许是走的山路多了,山栀头上已经微微见汗。 三人已走出了夫子规定的范围,触目望去,群山起伏连绵,墨绿般的颜色将山体笼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并不显得多么巍峨,似乎倒显出一丝狰狞。他们向密林深处行去…… 走进去,天似乎一下子变得暗下来,许是光线射不进来,四周的树木参差不齐,已经不太能看出本来的颜色,草丛浓密,到这里已经看不见路了,三人只能拨草前行。 “累死了……不找了……”杜子腾将手中探路的棍棒扔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 “快起来……子腾,你不会遇到困难就退缩了吧?”云青一脸认真地望着他。 “是呀,是呀,老大,咱们一定要找到脆蛇,好救秀儿爹呀。”山栀也在旁边附和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杜子腾马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忽然,他低头看向草丛,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们快来看,”他从草丛里挑出一大团犹如透明的带子的不明物体,上面已经爬满了抱头鼠窜的蚂蚁。 “老大,那是蛇蜕。”山栀用手比划着蛇头的动作,嘴里还嘶嘶地给蛇配音,很怕杜子腾没看清听见。 “呕,”杜子腾作呕状,“快拿走,太恶心了。” 云青见了,却细细打量起来,但见蛇皮虽已变色,但却隐隐泛着银光,而且在蛇皮的尾部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颜色。 云青心中一动,“子腾,山栀,你们看这蛇皮……会不会是那银蛇所蜕?” 山栀伸过头去细瞧,不仅点头称是,“军师,是呀……真是银蛇蜕。” 杜子腾则皱着眉头,扭住鼻子,做厌恶状,偏头细看。“嗯,没错……就是它。” 云青沉思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有银蛇蜕,那么就一定有金蛇蜕,我想我们已经接近了脆蛇的老巢。” 听到接近了蛇窟,杜子腾立刻觉得周围已经变得冷飕飕的,似乎已经感觉危险降临了。不由得将声音放低,“云青,那怎么办?” “是呀,是呀,老大怎么办?”山栀随声附和。 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老大,杜子腾马上从云青身后钻出来,“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无论有多难,无论有多危险,我们都要上;有危险,我们要上;没有危险,创造危险也要上。”说这番话时不禁豪气干云,而且心中充满战胜对方的必胜信心。 “老大,既然没有危险,干吗我们自己还要创造危险呢?”山栀对这样的言论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连连纳罕。 “好了,现在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先四下找找,然后看情况再说……”云青打断两人的无聊对话。 于是,三个人展开地毯式搜索,不久就在大约五丈开外又发现了一堆泛着微弱金光的干枯蛇皮。 “怎……怎么办,老大真的有蛇呀!军师,你真是料事如神。”山栀对于云青的判断大为赞同。 “看来这蛇皮蜕了已经很久了,只怕,那金银双蛇又要再次蜕皮了,我们应该赶到它们蜕皮的时候,去取蛇胆。因为那时候蛇的攻击力几乎为零。”云青笃定地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做些准备。” “哦,山栀,刚才在来的路上,咱们经过一片竹林,你可记得?”山栀默默点头,“你去刚才竹林里砍一些竹节来,”转头看向杜子腾,“子腾,刚才我注意到咱们来的路上有条小河,你跟我到河边挖一些泥沙过来。” “云青,你……”还没等杜子腾问出声,已经被云青扯出了很远。 “云青,你快告诉我呀,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来玩‘摔泥巴’么?”杜子腾被云青拉着走到小河边,他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云青,见云青没有回答,而是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水面。 他也用心地去看,看到了碧青的河水下隐约沉着一些灰色的泥土,忽略的话,应该说可以算是清澈的见底了,但是他隐隐觉得有一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他似乎还没有想到。 “子腾,你看到什么没有?”云青沉声问道。 杜子腾茫然地摇了摇头,“恩,我觉得有一点不对,可是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转瞬,乐天的杜子腾就拍着云青的肩膀说:“我说,你是不是口渴了……”忽然意识到了,走了这么久,他们还米粒没打牙呢,要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饿得慌。 杜子腾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应该跟着山栀一组的,山栀那里从来不缺少干粮的,他一定在临走时带了很多吃的。现在没有干粮喝点水也解乏呀。想着,他挽起衣袖裤脚就要下水,刚好被云青看到,“你要干什么?” “口渴了,我要喝水……你喝不喝?”说完,他掬起一捧水就往嘴边送。“啪”的一声,云青将他的手中的水拍落。“这水不能喝,水里有毒……” 杜子腾本来要跟云青着急,听了此话,立时脸色一变。 “你看,这水质浑浊,隐约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而且,你看这河水里可有游鱼?”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这河水里一定含有大量的毒素——铅、汞。因此刚才我就在想,如果我们把这河泥团成一个泥人的形状,让金银二蛇吞下去,或许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夫子交给我们的任务。你说怎么样?”云青转头向杜子腾兴奋地笑道。 “好主意呀,”杜子腾不禁为好友的绝妙办法击掌叫好,这样就可以兵不刃血的拿下一城。 忽然,他又想到这个办法只能消灭一条毒蛇,而另一条发起疯来,可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单看那两条蛇蜕下来的蛇皮,就够让他们头痛的了。想到他们要遭遇蛇吻,杜子腾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了。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们怎么去对付另一条蛇?”云青学着诸葛亮轻捋胡须的样子,假装用他们的“校服”——宽袍大袖当做羽扇轻摇,“别急,杜兄,山人自有妙计……哈哈……哈哈……”不待说完,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好,那杜兄我就静候云兄的佳音了……”杜子腾忍住笑意,强说道,“但不知,云兄现在有何吩咐,小弟我无有不从,啊……”结尾竟用了一个京剧中的尾音。 “现在我们都用衣服将这些河泥运至刚才的地方。”当下脱下身上的外衣,将河泥舀入衣中。“我看这河泥虽然有毒,沾到身上会刺痒难忍,但是我想夫子那里一定有可以解毒的药丸,我想应该不会有大碍。” 好在衣服的款式比较宽松,两个人倒是装了不少的泥巴。 等二人回到刚才跟山栀分开的地方,那个小胖子早已经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起带来的面饼了。“咕噜,”杜子腾不由咽了一口唾沫,饿了的滋味真不好受,于是他赶忙在身上擦了擦双手,跑到山栀旁边,抢过面饼就开始大嚼起来,似乎从未感到这面饼的香味竟然比山珍海味还要来的美味。 “老大,你吃慢一点,我这里还有……”山栀有点惊讶于他的表现,继续从他的干粮袋里拿出几个大饼,分给云青,又分给杜子腾一些,然后,自己只从其中一张饼上掰了一小块,轻轻含在嘴里,眼睛却眼巴巴地望着大块朵颐的杜子腾。 杜子腾似乎在吃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山栀炙热的目光,忽然觉得有点难以下咽,“恩,给你……”他将手中的饼掰下一半,递到小胖子手中,“恩,给你……” “老大……你待我真好……”山栀拿过大饼,一股脑塞到了嘴里,嘴里支吾不清地说着。 看到山栀的样子,杜子腾微笑着,放慢了速度,只是微笑地看着山栀,心中荡漾着一种莫名的情感。 云青将这一切看到眼里,也是满眼的笑意…… 吃过了迟到的午餐后,三人悄悄地确认了两条蛇的栖息地,那原来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紧贴山崖而形成的天然洞穴,许是以前某些动物的地盘,现在却俨然成了毒蛇的巢穴。 “云青,你确信么?”在即将接近洞口时。杜子腾悄悄对着云青耳语。 云青自信地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地面蛇爬过的痕迹。那是两条粗粗的平行线,有些弯曲,但更多的大量出现的是地上腥膻的黏液,以及周围散落的人骨和不知名的动物的骨骸,由于考虑到山栀也许会把事情搞砸,所以由他们二人来完成这艰巨的布设陷阱的任务——在洞口铺设竹刀(当然这竹刀全都来自于二人之手,因为山栀在试过之后,不幸光荣负伤,因此转到后方养伤)。 —————————— PS:大家帮忙收藏吧 第六章 两人未免气息暴露于毒物,提前将夫子给的符箓吞下去,然后小心走至洞口。向里望去,蛇窟里面黑一片漆黑,隐约传来危险的气息,似乎像一只狰狞的巨兽张开大嘴准备猎物们自投罗网。 云青对杜子腾做了个小心自己的动作,然后两个人放慢动作,轻轻将洞口的泥沙抚平,小心地将一枚枚锋利的竹刀插入土中……二人尽量放慢呼吸,蹑手蹑脚地将距离洞口处大约一丈范围内细细插满了竹刀,一边不停的做着手边的工作,一边让紧张的大脑保持高度警觉,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一切准备就绪,未免毒物有所发现,云青轻轻地将一层沙土洒在竹刀上面。不细心去看,任谁也不会发现沙土下面的机关。 做完这样的工作,两人轻轻用衣袖拭了拭额角的汗水,云青微微打了个撤退的手势,杜子腾点头会意。二人起身准备离去。 忽然杜子腾脚下一绊,“哎呦,”摔倒在地,云青望去向身后望去,大惊失色。 原来那绊倒杜子腾的竟然是一条犹如水桶粗细的尾巴,向上看去,竟然是……竟然是一条通体泛着金鳞的巨蟒,不停摆动着腰身,嘶嘶的吐着嘴里的红信,正以戏谑的目光看着云青,转而又看向杜子腾,似乎在猜测哪个猎物更容易捕杀,又似乎摆出一副猫戏老鼠的姿态,斜睨着到嘴的猎物。 杜子腾还没有来得及从绊倒的阴影中走出,又自恃有夫子的符箓保护,倒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但当他目及云青那惊骇的表情,忽地心里一沉,这一刻,似乎运动神经忽然开窍,不及多想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起云青狂奔,而且并不向身后看去。 云青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从怀里取出黄色符箓,扯碎扔在身后…… 身后立刻升起白色烟雾,将二人身体掩住。怎奈那金鳞巨蟒许是修行的年头多了,却呵出一口白气,将云雾吹散,紧随二人身后。 “云青,分开跑……”慌乱中,杜子腾用手指向旁边的小路,好让二人分头跑开,似乎可以分散巨蟒的注意力。 大概,这毒物已经认准了杜子腾是到口的猎物,怎容得他逃离自己的掌握,所以竟然舍下云青,仍然去追杜子腾。 杜子腾怎么知道大蛇的心思,但听得身后呼呼风声,还有耳边传来的大蛇的吐着信子的嘶嘶怪声,惊得魂飞魄散。“诸天神佛,保佑呀,”脑中却如风车般转的飞快,想着一条条办法,可是都一一摇头否定。 不觉,已感到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杜子腾忽地一转身,朝着巨蟒冲去。巨蟒从未见过有猎物居然会自投罗网的时候,微微愕然。 就在这须臾之间,杜子腾竟然从巨蟒的嘴边擦身而过,隐隐闻到了巨蟒口中的腥膻气息,熏人欲呕。当下回神向前跑去…… 待他回过神来,发现已不自觉跑到了蛇窟洞口,不容多想,错过这次机会,不仅自己小命难保,恐怕云青和山栀都难脱蛇吻,一咬牙,向洞里冲去,巨蟒紧随其后…… 眼见着杜子腾冲入蛇穴,云青心胆俱裂,“子腾……”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自耳畔,随之扭打翻滚的声音隐隐传来,当下云青毅然从草丛中冲出要跟随进去。忽然,身后传来略带哭腔的声音,“军师,老大他……”云青黯然点点头,擦了擦脸庞滑落的眼泪,回身对山栀平静地说道:“山栀,麻烦你将那个包裹拿来……” 山栀擦了擦眼睛,然后回身将用云青长衫卷着河泥裹成的包裹递给他,“军师,你要干嘛?” “子腾死了……”云青忽然发现当那个大嘴巴不在身边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世界如此寂寥,如此了无生趣,好像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忽然回忆起曾经和杜子腾一起呆过的日子,竟成了怀念,禁不住再次泪水滑落……此时他多希望刚才冲进洞里的是自己,而不是杜子腾。时间并没有停止,可是他的头脑中竟仿佛卡了壳的电影,将刚才看到的景象一次次重放,将那一声凄厉的叫喊一次次在耳边回响…… 杜子腾,杜子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傻,哪怕刚才你回身向我们这边跑来,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子腾,杜子腾……你这个大笨蛋……” 云青禁不住动怒,牙齿紧紧咬住嘴唇都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丝血痕从嘴边落下,向下滑落,竟然滴到了他紧系脖颈的玉玦之上,温温地,竟渗入到玉玦当中,蓦地发出淡淡的光,将玉玦笼罩其中……只是这一幕竟然谁都没有察觉。 “啊!救命呀,救命。云青,山栀,你们这两个大混蛋,看到我为了人民的利益牺牲,竟然谁都不来救我,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混蛋!快来……我的妈呀……快来呀,再不来我就成了这条蛇的晚餐了……”远远地传来了杜子腾的叫骂声。 云青和山栀对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老大没死,老大没死,”山栀跳起来拍着杜子腾的肩膀,大叫着。 “恩,”云青也激动得连连点头,在没有什么消息比刚才那据杜子腾的独白更令人激动和发狂的了。云青正了正心神,让山栀将包裹带上,两人朝着蛇窟狂奔而去…… 二人飞奔至洞口,竟发现洞口处血迹斑斑,云青心头一跳,子腾不会出什么事吧? “云青,山栀,你们两个笨蛋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哎呀,没有尸体了,那时我就叫这条大蛇吞进肚子里了。”杜子腾似乎猜出了云青心中所想,在洞里面大喊道。 伴着杜子腾的大喊大叫,从蛇洞里面清晰地传来嘶嘶的吸气的声音。 云青心头一震,冲进洞去,映入他眼睛里面的是一副惨烈的景象:一条金鳞巨蟒松松地缠在杜子腾的身上,想是被那洞口布置的竹刀划破了柔软的肚腹,只觉得这一人一蛇身下尽是殷殷血迹,再看里面有一条略小于先前所见的巨蟒的银鳞怪物正似要从一只半透明的袋子中钻出,两眼被那袋子箍住,痛苦的扭打着身体,一张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吐着红信,正在向杜子腾吸着气,看去极其痛苦,又充满着极度的疯狂。而杜子腾正用手紧紧抱住身边的一块巨石,以使自己不被巨蟒吸走。 当下,云青飞身扑过去,死死抱住杜子腾,以此增加周身的重量,又转头对山栀喊道:“山栀,快将包裹扔进巨蟒嘴里……” 山栀奋力将那满是河泥的包裹向巨蟒扔去,巨蟒虽然眼睛不能视物,但感觉到有生物的气息扑来,以为是杀死金鳞巨蟒的仇人扑来,不及多想,竟然在一瞬间冲破蛇蜕,腾空跃起,将那包裹咬入口中,吞下肚去。 待它发现有异,那河泥极其湿滑,竟然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待它睁眼看清眼前,不禁目露凶光,高昂蛇首,频吐蛇信,准备噬人。忽然目光所及,看到金鳞巨蟒已经僵硬的身子,竟然目光一滞,竟然软下身子,以极其温柔的姿态游向金鳞巨蟒…… 一边的三人早已惊呆,不知不觉已站到了一边。 那“银鳞”用头轻触“金鳞”的尸身,一次一次将“金鳞”抬起,终因力气有限,而未能成功。最后“银鳞”将嘴巴张开,轻轻咬住“金鳞”的头颈,那么小心,那么轻柔,仿佛一个温柔的妻子正在搬动酒酣熟睡的丈夫,恐怕一不小心就会将他碰醒;又好似一个慈爱的母亲轻轻挪移熟睡的婴孩,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温婉。 忽地,那“银鳞”动作一滞,仿佛腹中有无数刀子在切割自己,不禁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可是它仍然不松口地咬着丈夫的头颈用尽全身力气向蛇洞深处的草堆游去,那殷红的蛇血竟蜿蜿蜒蜒向伸向蛇洞的尽头。 杜子腾实在看不过去了,轻轻走过去,也不过那银鳞是否听得懂,喃喃自语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算了,你也要死了,我帮你做做好事吧。”他托起金鳞的蛇尾巴,以使银鳞能够有力气游回去。那银鳞看看杜子腾,又看看草堆。忽地昂起蛇头,朝杜子腾吹去…… 第七章 看到银鳞向杜子腾喷出云雾,山栀心中一急,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云青挡在身后,“山栀,别动。子腾现在没有危险……”山栀连忙停住脚步,向前望去…… 只见银鳞目光已经渐渐涣散,可是它仍然慢慢张大了蛇口……从蛇口中逐渐生出白雾,白雾中隐约漂浮着一颗大约有桃核般大小,略显青色的珠子,周身散发着五色光华不停翻滚着,旋转着,云雾升腾,云雾迷蒙…… “这是什么……你是……要给我的么……”看到银鳞微微点头,杜子腾探手将那颗青珠慢慢从云雾中取出。蓦地,云雾猝然消散,银鳞的身体一松,从半空中落下来,头无力地垂在了草堆之上,一双蛇目竟然流出了两行泪水…… 都说,人是世间万物之灵,这一对脆蛇生活在这密林之中,并没有与人为难,却因为怀着救命的蛇胆,而被无辜地夺去了性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是何其的无辜,因为别人制造的罪孽,却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面对爱侣的惨死,银鳞没有选择报复,尽管它当时深中剧毒,完全有能力将敌人绞杀致死,却还是能够在最后关头放下复仇的念头,选择与金鳞同生共死,而且将自己爱逾性命的蛇珠送给了当时帮它把金鳞尸身抬过来的杜子腾……也许,有时候那份刻骨的爱恋会比仇恨来得更加真切吧! 杜子腾默默地将蛇珠放入怀中,轻轻说道:“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虽然这样的结局是他们最开始所希望的,可是这样惨烈的收场,却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 云青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子腾……这样的结果我们谁都不想看到……”他安慰似的拍拍杜子腾的肩膀,长吸了一口气,“子腾,秀儿的爹爹还等着我们救命呢……我们还是动手吧……”说完,黯然偏过头去,已不忍看到这伤心的一幕。同样是生命,有时候对生的渴望却要用死亡来作为代价这是何其残忍的事啊! 山栀也走过来,低着头,轻轻地说道,“老大,咱们还是动手吧!” 杜子腾慢慢蹲下身子,对着金鳞、银鳞的尸身喃喃自语道:“金鳞,银鳞,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们来讲很残忍,可是有一个中毒的人正等着用你们的蛇胆去救命,希望你们能够体谅。”说完,他从怀里取出利刃,向金鳞的身体刺去……忽然看见那金鳞的腹部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显见里面的内脏已经完全被竹刀划烂,那颗蛇胆已经不能再用了,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眼前一片茫然,心中忽然变得如释重负,却又有如灌铅般沉重。 “现在这金鳞的蛇胆已经不能再用,我想那银鳞的蛇胆也没什么用处了……我想……我们还是回去问夫子怎么办吧?”云青皱紧了眉头,低声说道。 “我们……还是把它们埋了吧……”杜子腾平静地望向金鳞和银鳞的尸身,心中涌起难言的情感,“就让这巨大的蛇窟成为他们的墓冢,让他们的身体永远保存在这里,不受风吹日晒……” 云青轻轻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洞穴。杜子腾和山栀也随后走出。 三人找到了一些巨大的石块,将这洞口紧紧地封住。杜子腾有感于金鳞银鳞的感情,咬破手指,在蛇窟旁边的石头上写下一行字:“金鳞银鳞之墓”,然后对着洞口喊道:“我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以后在一起,一定要快乐……一定一定不要再做蛇了……”说完,转头飞奔,向来时的小路跑去…… ※※※※※※※※※※※※※※※ 当云青平静地将事情的经过讲出来,夫子不禁动容,连连摇头叹息:“罪孽呀,罪孽……哎,这一切都是劫数,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得成比翼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想那金鳞和银鳞本是一对自在的生灵,结果却为老夫的无心之故断送了性命,看来我回去要多念‘上清度灵咒’,以使这两位早脱苦海,再世修行……” “夫子……你可不可以教给我念那‘上清度灵咒’,我也想尽一份绵力……”杜子腾嚅嚅说道。 夫子目射异光,不禁动容,“子腾呀,你好一份体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呀,相信将来你的修为一定不可限量。” “嘿嘿!”杜子腾腼腆地一笑,“夫子,我倒没想那么多……对了,夫子,给您……”他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取出那颗晶莹的蛇珠。虽然离开蛇腹很久,但那颗珠子却仍然不失精华所在,依然如琉璃般剔透,托在杜子腾的手中光华萦绕不去。远远望去,那升腾的云雾似乎将杜子腾的手掌都包裹进去…… 夫子试图将蛇珠从杜子腾手中取出,但那珠子却似黏在他的手掌上一般,任凭夫子如何用力,都难以取下。杜子腾心中诧异,他用手拈起蛇珠,交给夫子…… 夫子心中诧异,“怪事,这真是怪事呀。”夫子细细端详,那蛇珠仿佛有灵性一般,在夫子手中几欲脱出。夫子将珠子交还杜子腾,道:“这蛇珠五色光华,乃是那两条脆蛇修炼之物,想是他们不欲让此物同他们深埋于地下,故而交付与你。这蛇珠功效非凡,却不是我现在的功力所能看出,希望你珍重此物,也许有一件功德会落到你的身上,也未可知!” “夫子,那金鳞的蛇胆已碎,想来不能再用……”云青轻轻说道“这蛇珠既然出自那一对脆蛇,能否用来医治秀儿爹的毒伤呢?” “是呀,夫子,这蛇珠有用没有呢?”山栀也开腔问道,之前,他一直在不停的往嘴里塞食物,嘴始终没有空闲,又见夫子始终在询问经过,没有他讲话的空隙,现在终于可以得空发问了。 夫子轻捋长髯,点头道,那蛇胆乃是药引子,可是现在蛇胆已碎,没有药引子,其他几味药的功效也就不大了。既是你们辛苦一场,我们总要试试……咱们走吧!” 月上柳梢,夜凉如水。他们四人轻轻走出门去…… 走至秀儿家门口,还未曾叩门,门吱呀一声开了,秀儿袅袅婷婷走将出来,看到夫子几人,不由得又惊又喜。 “夫子,你们可来了,我爹始终不见醒转,爹的病可能医治么?”秀儿一双秀目微红,面容憔悴。 “秀儿,老夫此来是看看你爹的病,可有恶化?”夫子轻声答道。 “秀儿,你别急。夫子一定能想办法只好你爹的病,你放心。”山栀信誓旦旦地对秀儿说道。 秀儿神色微缓,低头施礼,“那就多谢夫子,令夫子费心了。” 夫子领一干人众,走进屋去,见到了面容枯槁,脸色青黑的王兴。轻轻搭脉,似在诊切,然后转身对秀儿说道,“你先回避。我现在要给你爹进行全身诊治……” 秀儿闻言面色微红,转身走出门去。 待秀儿走远,夫子吩咐三人脱光王兴身上衣裤,但见病人身体骨骼僵硬,那青筋细微处竟隐隐出现黑紫之色。嶙峋的身体似已看不出生人的气息,若非看到胸口微微起伏的动作,任谁都以为这与死者无异。 “子腾将你的蛇珠取出,听我的吩咐……”夫子缓缓说道。 杜子腾依言将其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缓缓从王兴头顶百汇穴经过,向下运行,从身体各个大穴滚过。但觉所过之处,手夹蛇珠炙热无比,几欲把握不住。却见蛇珠已逐渐青黑,似是吸取了许多蛛毒…… 夫子吩咐山栀取盆打水,杜子腾将蛇珠放进去,盆中之水,好似开了锅一番,转瞬之间已变了颜色,有如黑墨兀自在铜盆中翻滚。 辗转几次,盆内的黑水颜色才逐渐减淡,杜子腾拭了拭额角汗水,抬头望向夫子,“夫子,你看……” 夫子也是一脸汗水,低头检视王兴的眼睛,喃喃道:“看来,蛇珠的功效非凡,堪比那蛇胆;这王兴体内的蛛毒已经去之十之七八,但是余毒尚存……“ 云青和山栀二人轻轻将杜子腾扶至桌边坐下,“夫子,难道这神奇的蛇珠仍然不能将他体内的蛛毒排净么?” “哦,这也是令我费神的地方,看来你们还要再劳烦一次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日来我的茅舍吧。”说罢轻拂衣袖,将体内的真气注入王兴体内,护住心脉,以保病人不被蛛毒反噬。 做罢此事,一带衣袖,几人起身离去…… 第八章 入夜,月光如纱,葛山村里有如每日一般寂静,只有草丛中的小虫仍在鸣唱。 一缕白气自荆夫子的屋中袅袅升起,迅速弥漫在夜空中,将整个葛山村笼罩得严严实实。须臾间这白雾宛如活了一般,慢慢向下渗透,竟从每户的门户缝隙中钻进去,转瞬之间,已经消散无踪。一切都没有变化,可是一切都更加寂静了,就连刚才的小虫也已停止了呢喃。 门轻轻从里面打开,走出须发皆白,长衣飘飘的荆芥。此时,他神色肃穆,恭敬,向夜空中吟道:“……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峨峨。唯有元始,浩劫之家。部制我界,统乘玄都……” 但见夜空中隐约出现一道虚影,亦是白衣飘飘的仙家打扮。头戴玄金冠,身穿紫纱衣,脚踏五方履,手中握着一条仙丝所织的拂尘.隐隐浮现在荆芥面前。 “师尊在上,不肖弟子荆芥,善用灵宫‘虚影蹑空’传唤法,望师尊赎罪……自那日一别师尊,镇守此地。已是三百年未见,不知师尊一向身体可好?”荆夫子见到师尊玄清真人的虚影,不禁神情激动,连忙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头也缓缓至于地,向师尊稽首。 玄清真人目注荆芥许久,方才悠然一叹,“荆芥……这三百年来你可有埋怨师尊?”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弟子深知自身罪孽深重,不敢乞求师尊原谅,更不敢提埋怨二字,弟子只恨不能随侍师尊左右……”荆芥低头颤声答道,但见腮边似有泪珠滑落。 “沧海桑田,转眼已是百年……当年你天资聪颖,深具慧根,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你可能现在已经成为玄都上清宫的掌教了。而不是在这里做守护者。为了惩戒于你,四大长老封印了你的数百年功力,只留下五十年功力以防身守护,你可怪他们……” “弟子人微力拙,自知驽钝。不敢让师尊寄予厚望……”荆芥不欲再谈自身之事,“师尊,今有一事启禀师尊,请师尊定夺……” “荆芥,你就是这样的倔脾气……也许,再过几百年,你就不是这样的想法了……”玄清真人捋须长叹道。 “这葛山村附近出现一只食人吸血的蜘蛛,伤人伤畜,日久恐生变故。弟子在此镇守,不得擅离。现有弟子学生三人,来历非凡,乃是十八年前于山前河水中飘来……”说着,荆芥将那记载三人来历的泛黄纸片幻化于手中,手若莲花,虚空一晃,那上面的文字竟一一出现于空中…… “弟子观其相貌,恐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将大成。望师尊准许我将玄都宫内的心法传至他们,以使他们能寻出身世,得知来历,降妖除魔,终成大道……” “哦,竟有此事?”玄清上人白眉一轩,定睛望向荆芥。 荆芥点头答道,大袖一挥……学堂内灯火通明,屋中墙壁已变得如轻纱般透明。道法无边,万妙唯心。荆芥将屋中三人的睡相一一展现于师尊面前。而此时杜子腾三人仍在梦中酣睡…… 真人的虚像停于空中,却早将目光投向三人。目及杜子腾和云青时,竟是身躯一震。观此二人面相清奇,看来将来定有一番大的造化。 怪哉,以本尊多年的修为竟然看之不透,岂不怪哉? 看来这二人的来历究竟不凡,自己何不将上清秘法传至三人,以完成一段因果。一念至此,心中一动,道:“荆芥,你的这三位弟子,确又不凡之处。也罢,今日我就破例让你把上清宫的秘法传授三人……”真人说完,语音一顿,“荆芥,待此地事了,你就带三人速至我上清宫,或可看出他们来历的端倪……”话音未落,那半空中的虚像竟慢慢溶解,变虚,终于消融的与夜空一般无二…… “恭送师尊……”荆芥再次稽首,目送虚像随风逝去…… ※※※※※※※※※※※※※※※ 翌日清晨,三人早早来到夫子茅舍之中。 夫子命三人坐定,方才开口说道:“对于你们三人取蛇胆的事情,为师认为,你们能体天悯人,而且做到了慈悲为怀。” 杜子腾笑嘻嘻地说道:“夫子,既然我们完成了任务,能不能有什么奖励呀?” “恩……”夫子沉吟道,“不过……” “完了,奖励泡汤了……一般只要带上‘不过’,那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没戏了。”杜子腾立刻变成了苦瓜脸,一脸懊丧地说道。 云青轻声对杜子腾说道:“子腾,别吵,听夫子把话说完,这才是弟子之道。“ 杜子腾顺从地听从了云青的安排。 夫子微微一笑,继续讲道:“由于你们没有取来蛇胆,那解毒的药就不能发挥功效,因此那蛛毒并没有解除干净。昨日已经由杜子腾用蛇珠将其压制在丹田之中。为了防止蛛毒反噬,我现在已经在王兴体内注入了至纯的先天元气,以保他心脉能够不受损伤。但是这并不是解决根本的办法,当务之急就是设法找到能够解除蛛毒的解毒良方。” “夫子,那脆蛇已经升天了,让我们再到哪里去找那么大的药引子呢?”虽是事过境迁,但是当时那惊险的情景一直还留在杜子腾的记忆深处,饶是此时,他心中想到当时金鳞的凶相,仍然不时升起不寒而栗的感觉。 “是呀,夫子……”云青不禁接口道,“我想这方圆百里应该不会再有那体形庞大的脆蛇了。如果要用一般的脆蛇做药引子恐难达到彻底解除蛛毒的效力……”心思缜密的云青似乎较杜子腾想得更深远一些。 “是呀,是呀……”山栀作为应声虫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夫子,你不知道,那两条蛇有多可怕。”一念至此,他仿佛又回到当时的情景,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夫子将众人的神态看在眼里,不禁捋须笑道:“你们三人多虑了,这次为师可不是让你们再去找什么脆蛇了……” “哦?”杜子腾不禁来了兴趣,如猴子般灵巧,跳到夫子面前,拉着夫子的衣袖道:“夫子,这次的任务好玩不,危险不?先说好,如果再像上次那样惊险,我可是坚决不去的。” 开什么玩笑,上次的九死一生,想来真是后怕。救人一命是胜造七级浮屠,可是千万别为了救人一命,而将自己的命搭进去,而且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想来都不划算,还是夫子没说明之前开溜吧。反正自己还有大任务要完成。别搞不清状况,自己就先挂了,恐怕到了阎王殿的时候还是一个糊涂鬼呢。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啦啪啦响,反正他的原则是:要钱没有,要命更不行。 夫子阅人无数,早已经看出他的主意,捋须笑道,“这次的任务嘛,我保证一点都不惊险,而且很好玩……” “好玩?”杜子腾毕竟是少年心理,被夫子的话吸引住了。 这姜毕竟是老的辣,夫子有意吊杜子腾的胃口,转头对云青说道:“云青呀,你们跟为师做学问也做了很久,有没有感到闷呢?” “夫子学识渊博,博古通今。弟子一生受用不完,弟子怎会觉得闷呢?”似乎觉察到了夫子的想法,云青暗隐笑意,决定要和夫子演一出双簧给旁边那个呆头鹅看。因此,也顺着夫子的话说道:“不知夫子又要给弟子讲些什么呢?” “玄都上清宫的镇宫法宝——玄都秘录,一直以来为玄门正道的有识之士视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是凡人修仙的最高追求,一些邪魔外道也视此法宝为修仙飞升的无上至宝。你可知为何?”夫子将头偏向云青,却将眼神从杜子腾的脸上扫过。似在问云青,确实是对杜子腾所言。 不待二人回答,他轻抚白须(看来凡是长着白胡子的标志性动作都是摸胡子,大概这样才显得仙风道骨吧!)说道:“乃是因为那‘玄都秘录’从不轻易示人,据说能得此秘录诵之者,能知过去,通晓未来。” “能知过去,通晓未来?”杜子腾和云青眼神一亮,那不正好是他们的目的所在么?说不定看了那‘玄都秘录’之后,他们的身世来历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夫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完成你的任务?”杜子腾忽然也一脸严肃地望向夫子。他意识到夫子说此秘闻,一定跟此行的任务有关,所以还不如直接问夫子的任务是什么,说不定,夫子能将他们引荐到玄都上清宫呢!毕竟,好像夫子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么。 “别忙,此行未免节外生枝,我们必须要有所准备。”夫子返身入室,取出三个包裹,交给三人。 “距离这里向西北行去,大约百里之外有一座葛仙山,那里终年云雾缭绕,只在八月初八这天的午时一刻,云雾才能散去。这样你们才能进去。今日乃是八月初五,时间还来得及。” “那里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么?”云青开口问道。 “不错。葛仙山里住着的葛轩是草药世家,乃是当年神农氏传下来的一脉。每任的山主性情古怪,喜欢问人一些奇怪的问题,若是来人顺利答出,则尽力满足来人的要求;若是答错,则要将人从山门推出……” “我的老天,那人要是滚到山下,不摔成了肉饼了么?”山栀听了,吐了吐舌头。 “要摔也是你先下去,给我当肉垫。”杜子腾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道。 “从那葛轩推出的人虽然个个摔得鼻青脸肿,往往此时怀里却多了一瓶跌打损伤的药膏。” “这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要是我,就坚决不去求他们……”杜子腾意气风发地说道。忽然,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苦着脸说道,“夫子,你不会要我们去葛仙山找那个古怪的葛轩山主吧?” “答对了,孺子可教也……”夫子笑眯眯地望向杜子腾。“你们向他去求取解除蛛毒良方。” 杜子腾立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沮丧至极。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蹿到夫子跟前,揪着夫子的胡子,(好大胆的杜子腾,现在竟然登堂入室了。不过看来夫子对他倒是不以为忤)道:“夫子,你上回给我们的符箓一点都不管用,害得我差点丢命。我不管……” 看到云青有冲上来的冲动,他急忙放下胡子,顺便将它抚平。别人的想法他可不在乎,要知道云青可是他的死党,云青的脸面可不能不顾。“我不管,这次你一定要给我们厉害的家伙,万一我在路上遇到了妖魔鬼怪,先打他一个落花流水,再打他个满地找牙。”一边说,一边手中还不停地比划着。 “恩,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 怎么这个夫子的脑筋转得这么慢,干吗都要他提醒呢?杜子腾郁闷无比,看来在这个窝囊加脓包的师父面前,自己居然被算计,被安排,真是逊到家了。 不提这厢杜子腾的胡思乱想,那边荆芥夫子已经开口说道:“玄都门派有很多心法,今日,我先交给你们的吐纳之法……” 什么,这都什么关头了,这夫子怎么还有闲情逸致从头教起呢?杜子腾忍不住了,“我说夫子,我们马上要出发了,在这紧要关头,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们一些厉害的招式:比如说一剑刺去,伤敌一片;或者一招使出,漫天箭雨……” 这边杜子腾正说得唾沫乱飞,云青早已经听不下去了,给山栀使了一个眼色,走上前去,将他的嘴巴堵住,拖到后面,按到座位上面,方才说道:“夫子,您继续……弟子们洗耳恭听……”说完,将眼中的一缕寒意射向杜子腾,那意思明显的很,你要再说,会让你死得很惨。 杜子腾收到信号,立刻将嘴巴捂得严严实实,恐怕轻易再吐出一个音节。他可知道云青可不是一只有病的老虎,所以没有必要,将他看成病猫。 “恩,”看来有好学生维持课堂纪律就是不一样。夫子点头继续说道,“这心法语意深奥,一时恐难让你们掌握,而且时间上也容不得为师多讲。这样吧……”夫子双手交叉,拂过肩头,一双白皙的双手做兰花状,向自己胸前大穴抚去……口中默念:“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中、中、中……”忽然从他指中弹射出数缕白线,直直没入三人脑中…… 第九章 三人如石像一般,动弹不得,但觉脑中似充斥着无数文字,想是已经将那入门心经藏于头脑之中。心中极是澄明。 许久,夫子一拍手掌道:“你等还不赶快醒来……” 三人睁开眼睛,顿觉神清目明,气息顺畅。、 “这‘玄通妙语‘乃是玄都宫法不传六耳的心法,不同的人领会的方式不一样,他的神通也不一样。” “夫子,那这是不是代表天下第一了?”杜子腾似乎此时全身气血翻腾,热血澎湃……俨然成为一个力大如牛的勇士。 “天下第一?”夫子不禁哑然失笑,转头问杜子腾,“从古至今,你可看到有谁做到了真正的天下第一?天下第一,这本就不是一个以常理来看的虚名……就像你们去帮王兴找脆蛇的蛇胆,尽管当时不谙武功,最后那脆蛇的蛇珠不是也被你们所得么……真正的天下第一,不是看谁的拳头更厉害,而是看这里……”夫子扬起手指,轻轻点到了杜子腾的眉心之上…… 那一刻,云青似乎顿悟到了什么…… “那不能天下第一了?”杜子腾禁不住有些泄气地说道。转念又想到,若是真成了天下第一岂不是很无趣,做到了就没意思了,转念一想,心中就释然了。 夫子这时低头看向那三个包裹,“包裹里有一些我给你们准备的干粮。你们今夜休息一晚,明早就不用来这里向我辞行了……”夫子意态阑珊,看去甚是疲倦,慢慢转身向内室行去…… ※※※ 经过几天的跋涉,现在三个人已经站在了葛仙山脚下。 一片浓白得化不开的云雾将山笼罩得密不透风,忽有一阵山风吹过,山体有如美妙的少女被撩起了面纱。 杜子腾抬眼望了望,云雾袅袅的山脉,不禁高呼:“葛仙山啊,葛仙山。你好像一大杯甘甜的纯牛奶,让我好想喝一口……” 云青则想起李白的诗句,不禁轻声吟道:“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我说云青,你酸不酸哪!就这一用白云笼罩的山,你也能诗兴大发。I服了you!”杜子腾不禁摇头,夸张地叹道。 “恩,老大说的对,军师是比较能够念诗。不过老大,你不觉得军师真的很有学问么?军师的话,一听就好有学问哦!”山栀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状。 杜子腾听了很是不爽,顿觉很没有面子,不由恼羞成怒。忽然跳起来,一顿暴栗过去,将山栀打得鬼哭狼嚎。“老大……饶命呀!老大……”山栀抱头鼠窜。 云青依然定睛望向葛仙山,对于身边二人的行为不予理睬。 俄而,浓雾慢慢消散,葛仙山终于有如绝世美人一般,将她的面纱撩开……一道裂缝出现在浓雾之中,是那么细小,那么不引人注意,若非仔细去看,谁也不会察觉,这葛仙山的入口竟会是如此狭小。 “子腾,山栀,快……我们进去!”云青三人,趁着云雾仍未消散,冲进山谷之中…… 宛如被雨水淋湿一样,三人从浓雾中穿过。 一片梦幻般的世界展现在眼前:一条条有如手腕粗细的绿藤蜿蜿蜒蜒缠绕在绿意盎然的古树之上。采蜜的蝴蝶、蜜蜂轻盈地萦绕在花间,一株株不知名的草药肆意地生长在各处…… 莫名地,杜子腾忽然停下脚步,“云青,你听……什么声音?” 云青仔细听去,仍然觉得这里一片安静,似乎时间都静止了,他疑惑的摇摇头。 “是山泉……”走了这么久的原路,杜子腾的干粮袋早已经空空如也。路上打来的水早已喝完,口里干渴得要命。还没等云青和山栀回过神来,他早已经冲出了十丈开外…… 待二人赶到跟前,竟发现杜子腾已经跑到河边,很没有风度的趴在那里喝起水来,许久,方才觉得水已经喝得很饱,满足地躺在水边的草地上,不想再动……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的歌声从河水的上游传来。赫然是《诗经》里的名句。那声音清越,宛若莺啼婉转。 杜子腾一惊,急忙爬起,和云青、山栀二人一起向歌声升起处走去…… 一位穿着红衫的女子,生得明眸皓齿,在轻笑间不经意露出嘴边的梨涡,一双涂了蔻丹的白足悠然的在水中徜徉,水花飞溅处,那女子时不时地发出格格的笑声,似乎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 “你,你……”那杜子腾似乎呆了,用手颤抖的指着女子,好似中了魔一般。 女子用眼睛斜睨三人,又继续低唱着…… “你,你怎么这样?”杜子腾忽然面色微变,转头大呕。 云青看去甚是奇怪,忽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莞尔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待杜子腾终于将腹中的清水吐净,他跳到女子面前,大声喝道:“喂,你……对,就是你……你不用看别人……说的就是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这么没有公德心,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洗脚呢?要知道这里可是公共场所,你怎么不看看这里有没有别人,就随便洗脚呢?万一,别人喝了你的洗脚水,回家拉肚子怎么办,万一……” “喂,你……对,就是你……”那女子蓦地从水中站起,指着杜子腾的鼻子大叫,“你有完没有?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好不知羞。”那女子鄙夷地撇了撇嘴,然后对杜子腾做了一个鬼脸,那情景娇嗔可爱,令一旁的云青不禁哭笑不得。 “什么?我婆婆妈妈?”杜子腾不禁火冒三丈,“你……简直不讲道理……” “什么?我不讲道理?”女子柳眉倒竖,小脸涨得通红,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红唇,一副马上要火山爆发的样子。 “对,你给自己的评价没有错。这里好好的河水,都被你洗丑臭了……”杜子腾摆出一副准备斗架的公鸡架势。 “你说清楚,到底谁把水洗臭了?”女子已经忍无可忍,俨然已经准备挽起衣袖,准备跟杜子腾来一场舌战。 “你在上游洗脚,万一下游的人,喝到了你的洗脚水,肚子痛怎么办?”杜子腾貌似好像在说他自己。 “哦?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你自己?”女子似乎明白了杜子腾的想法。 “要知道,一个人走了一天路,那脚上得沾上多少细菌,多少灰尘?你不经允许就擅自洗脚,你怎么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呢?” 左一句洗脚,右一句洗脚,明明一副很美妙的少女濯足图让杜子腾说得很是难听。少女蓦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紫藤缠绕的鞭子。 “怎……怎么你想打人?”杜子腾看到了对方拿出了武器,立刻惊惶失色,气势立刻弱了下来。怎么这女的的脸是挂历么,说翻就翻。转念一想,己方三个大男人,还会怕这个黄毛丫头?不禁挺胸走到近前,“怎么要动武么?” 女子面露不屑,翻了他一眼,那神情似乎在说“胆小鬼”。转头面向河水,口中念念有词:“斗转星移,物换旋动。以我号令,水波流转……退……”但见那水流放缓,打着旋,竟然向上游流去…… 云青看得心神剧震,这女子来历不小,竟能用手中的藤鞭,江水倒流。 山栀不禁痴痴地望向女子,一脸的如遇神人的表情。 杜子腾则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他才目注红衫女子,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女子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得意的一笑,“哼,这回看你怎么说,你怎么知道水是向下流去,而不是逆流而上呢?说不定这上游的水是从你那下游流回来,被你这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小子给弄脏的呢?” “哼,仗着自己有宝贝就了不起么?”杜子腾不禁喃喃自语,一脸很不服气的说道,“喂,‘刁蛮丫头’,你的宝贝可不怎么样?” 女子刚要开口,忽然半空中传来声音:“苏叶,苏叶,山主让你回去……” 三人不禁循声望去,一只喙白蓝睛,羽毛嫣红的鹦鹉,一边振翅,一边口里叫着:“苏叶,苏叶,你爹叫你回去……” “哦,”原来这野蛮丫头叫苏叶。杜子腾眼珠一转,用手指点着嘴唇,一脸坏笑,捏着鼻子学着鹦鹉“红豆”的声音,着:“苏叶,苏叶,你爹让你回去……” 苏叶转头气道:“红豆,别叫了……知道了……”转头,狠狠瞪着杜子腾,一副别嚣张的样子。 “‘刁蛮丫头’,别走……咱们还没有理论完呢?”杜子腾冲着前方窈窕飞奔的身影笑嘻嘻地喊道。 “无赖小子,你等着,有你好看的……”远处,飘来苏叶恨恨地娇叱。 第十章 看着远去的黄衫背影,杜子腾兀自嘴硬地说道:“‘刁蛮丫头’还好你跑得快,要不然,我就让你领教一下我的绝学‘玄通妙法’的厉害。” 云青两手抱着胳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似笑非笑地说道:“人已经走远了,你就别在那里叫嚣了。” “这怎么是在叫嚣?”杜子腾仍然死鸭子嘴硬地狡辩:“下次碰到,我一定让她好看,敢给我一个下马威?哼!敢吓唬我的人,还没有出世呢?” 云青忍住笑意,“干嘛要下次,一会儿你就见到人家了……” “一会儿见?”杜子腾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没听见那只鹦鹉说山主让她回去么?”云青不禁露齿一笑。 “是呀,是呀,老大,我也听到了……”山栀连忙随声应答。 杜子腾看到山栀也这样说,不禁回忆起刚才的情形,猛然跳起来,又是一记暴栗敲过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转头愁眉苦脸地面向云青,“云青,怎么办?这可是人家地盘……” “恩,恩……”云青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山栀,“山栀,刚才有人好像说要给人家厉害瞧呢?你有没有听到?” 山栀嘿嘿一笑,满脸奸诈地说道:“呵呵,好像刚才老大是这样说过……”看到杜子腾目露凶光,连忙躲到云青身后,“军师,救我,救我……” 杜子腾转头不理山栀,又装模作样地皱成苦瓜脸,故意不看两人,自顾说道:“兄弟好比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呀!去吧,去吧,你们都飞走吧,让我一个人承受这苦难!风呀,你尽管吹吧;雨呀,你尽情下吧,我就像那风雨中的海燕……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好了,好了,”云青笑着拉住他,“你可就别糟蹋诗歌了。” “哦,老大你刚才做的那是诗呀?”山栀一脸恍然大悟,转而变成了目光闪闪:“老大,你太了不起了。我爱你!”然后一拳擂过去…… 幸好杜子腾躲得快,眼睛一瞪:“你干什么?” “爱你呀?老大你不是说,爱你就这样么?”山栀一脸迟疑。 “停,停。只有老大——我——杜子腾才可以这样爱你;你——山栀不能这样对老大,听懂没有?”他指着山栀一板一眼地说道。 看到杜子腾眉毛已经竖起来,山栀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三人顺着刚才苏叶跑回去的小路,一路走到了半山腰。才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门楼,门楣上赫然挂着一个金边的匾额,上面用古藤缠绕着,围成了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葛轩”。 “到了,我们到了。老大,军师……”山栀不禁兴奋地指着前面说道。 “看到了,我们又不是瞎子……”要是往常杜子腾早一蹦三尺高,跑到门楼下面看个究竟了。可是今天兴趣缺缺。 走至近前,三人发现在门楼除了守卫,(用杜子腾的话说就是两个黑铁塔)下面站着两拨人马。一队是身着青衫的年轻公子,看去神情甚是倨傲,一副目空一切,目中无人的架势。旁边站的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神情拘谨,赫然就是年轻公子的长随;另一边则站着两个光头的年轻和尚,头皮青青,面容俊秀,手捻佛珠,神情安详。 杜子腾似乎忘了刚才的顾虑,跑上前去,“大家都是来求药的么?” 那年轻公子用眼睛斜瞟了一眼,哼道:“乡下人也来求药?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杜子腾心生反感,但仍然面不露怯,故意迷茫地问道:“这上面不已经告诉你这里是‘葛轩’么?难道你不识字?” 看到年轻公子脸色由白转红,这时旁边的老仆,连忙色变地说道:“少爷,你别动气,大夫说您的病最忌生气……”年轻公子狠狠瞪了杜子腾一眼,哼了一声走开了。老人陪笑道:“失礼了,我家公子身上有病,脾气不好,希望几位多包涵……” “邢兴,你跟他们啰嗦什么?快过来……”青衫公子微怒道。 那老人转身离去。 杜子腾朝地上呸了一口,道:“狗眼看人低!” 年轻公子似是听到了,就要走来,被老仆死死拉住,方才罢休。“乡巴佬,哼!”年轻公子恨恨骂道。 云青紧紧拉住杜子腾,慢慢冲他摇了摇头,“子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杜子腾也觉无趣,遂转头问向两个和尚,“两位大师,你们来了怎么不进去呢?为什么站在门口呢?” 其中一位个子稍高一点的和尚,低头一礼,露出头上青黑的戒疤。“不敢。”和尚自谦道,“施主,有所不知。这进门的规矩,就是要先猜谜……” “猜谜还不容易,你们让他们说谜面呀?”杜子腾奇道。 “话虽如此,可是这门神般的两个人,生的一般无二,让我们怎么猜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呢?”一旁稍矮点的和尚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慧显师弟,不得妄生嗔念……”个高的和尚低声斥责。 “是,慧智师兄。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那个被称为“慧显”的和尚立刻低眉顺眼,轻宣佛号。 “快猜,快猜!”忽然,头顶传来扑闪翅膀说话的声音。抬头望去,竟是那鹦鹉“红豆”。“只能一个一个猜,谁先来?” “小僧和师弟先来。”慧智、慧显两位走出来。 “你们两个走过来,告诉我答案。”鹦鹉红豆很神气地说道。 慧智走过去,轻声道:“左边的是哥哥……” 鹦鹉拍着翅膀说道:“错了,错了,你猜错了……”用翅膀是以站在门边的大汉道,“你们两个,把他们和尚推下山去……” “慢着慢着,”杜子腾对两个和尚深有好感,“干嘛这么快动手呢?总得让他们看看好戏。看看最后的赢家是谁呀?我想那样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对么?” 鹦鹉哪有人脑子转得快,想了想:“不行,不行……山主有命,答错的就要推下去。” “拜托了。鹦鹉美女……”杜子腾忽然看到红羽鹦鹉,忽然福至心灵地说道。 谁知那鹦鹉竟然忽地落到了门楼之上,羞涩地将翅膀挡在了面前,半晌才道:“好的。好的……” 杜子腾暗笑,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呀。 “在下乃青城之子邢真之。下一个,我来。”青衫公子当仁不让地走到鹦鹉跟前。 “你等会儿……”鹦鹉“红豆”喝住他,接着飞到大汉跟前耳语。 两个大汉转身走入门楼之后,须臾之间,又走了出来。 “还可以这样?”杜子腾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鹦鹉红豆洋洋自得地拍着翅膀。转头又对邢真之说道:“你快猜,到底是谁?” 邢真之早已惊呆,又怎能说出话来。半晌,指着左边的大汉道:“你是哥哥?不对,不对。你是弟弟……不对,不对……” 鹦鹉见他的模样,已是迷乱,笑道:“咯咯咯……你猜错了,站到一边去。一会儿你们两个将这两拨人推下去……”转头又对杜子腾三人说道:“你们也是来找山主求药的吧?也来猜猜吧!” 杜子腾看着两个大汉,心生一计,转头对鹦鹉说道:“红豆,咱们先别猜谜,聊聊天可以么?” 鹦鹉红豆历来作为这第一道关的考官,几曾听说过要聊天呢?不过,看到刚才跟自己搭讪的男子并不讨厌,于是拍拍翅膀道:“山主有命,快猜谜语!不过,你要是闲来无事,倒可以跟红豆说说话……”言下之意,想是答应了。 杜子腾心中暗喜,朝背后的云青做了一个胜利的“V”字。脸上却神色不变,幽幽道:“都说,凤凰是世界上最美的鸟。依我看来却不尽然。我看,有一种鸟比凤凰可要美多了……”杜子腾运用了现代人老少皆知的狐狸和乌鸦的故事,向鹦鹉红豆娓娓说道。 “哦?”鹦鹉红豆感到奇怪,拍拍翅膀问道:“那是什么鸟?孔雀么?” 杜子腾故意卖关子道,“‘红豆’美女,你不知道那鸟是谁么?”看到红豆一副懵懂的样子,心中暗笑。 “是谁?是谁?你快说……”鹦鹉想到还有比凤凰更美的鸟,心中急切想知道答案,翅膀忽闪得更加厉害。 杜子腾将鹦鹉的举动看到眼里,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是你呀!”然后转为很吃惊的表情道:“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是最美的鸟吧?” 鹦鹉闪了闪翅膀,声音有些急切地说道:“是么?是么?” “当然,当然。”杜子腾忙不迭地说道。 “你们说我是最美的鸟么?”鹦鹉扇着翅膀,飞向另外的两拨人马。 “阿弥陀佛!”两个和尚高宣佛号,面露勉强之色。 “咳……咳……他们是被你的美丽惊呆了,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是最美丽的鸟,当然去念他们表示惊叹的句子了!”杜子腾意识到了两个和尚的尴尬,急忙掩饰道。 当鹦鹉看向邢真之的时候,他则将头一歪,轻轻哼了一声。 “他呀,完全被你的美色所倾倒,都不敢正眼看你了……”这杜子腾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对了,美女红豆……在下,可不可以问你一句话?” 红豆拍拍翅膀又落到了门楼之上,将头埋入翅膀当中,似是很羞涩,半晌才道:“你问吧?”停了停,又说道:“你可不许问答案。” “当然,当然。我怎么会让红豆美女为难呢?”杜子腾打着包票道。转头像忽然发现身边的两个大汉,忙道:“不知这两位大哥,怎样称呼?” “你别问他们了,山主不让他们讲话。我告诉你们,他们一个叫瓦松,一个叫瓦韦……”鹦鹉忽地拍拍翅膀飞起来。 “哦……”原来如此,恐怕不让他们讲话的目的,是怕人问出答案。 杜子腾转身一偏头,向云青使了一个我已经打开了突破口,下面该轮到你登场了的眼神。 云青走上前去,深施一礼,“两位大哥请了,看两位大哥相貌堂堂,骨骼强壮,必是力拔山兮的响当当的好汉,在下失敬了。”说完做了一个长揖。目光过处,但见两人都面露微笑,似是极为得意。云青不动声色,暗自一笑,心中已是了然。他故意道:“不过,二位好汉生的一般无二,力气是否一样呢?”他忽然贴近两个人,轻轻说道:“据说,若是两个人是双生兄弟,哥哥要比弟弟力气大一些。”却见右面之人轻轻的哼了一声,似是极不服气;而左面的大汉则面露得色,心中想是已经认定云青说的是事实。 云青长笑一声,道:“好了,我已经有答案了。不过,相烦红豆帮我召唤一下这两位好汉的名字可好?” “恩,那倒没问题。”鹦鹉拍拍翅膀道:“瓦松,瓦韦……” 二人依次应声。不待二人话音落地,云青飞快地说道:“左边是哥哥,右边是弟弟。” 鹦鹉拍拍翅膀,奇道:“你怎么知道呢?你猜对了。” 杜子腾跑到墨玉跟前,用力地握了握云青的手,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恭喜你!答对了!哈哈哈!” 云青转身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施主好智慧!”慧智不禁叹道。 “师兄,哪里看出来的?他们是不是乱猜的呀?”慧显有些后知后觉,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师弟,看来你对这位施主的智慧还有所怀疑了?这位施主运用了古人‘二桃杀三士’的方法成功的分辨出了这两位守门人;施主恐怕旁人不能尽信,又让鹦鹉红豆口唤他们的名姓。一般说来,长幼有序,必先呼唤兄长之名,岂有越过兄长而呼弟之名的呢?施主真是心思缜密,天纵奇才呀!小僧佩服。”慧智低头向云青深施一礼。 “怎么,没有我的事么?怎么没人夸我呢?”杜子腾懊恼地低头,喃喃自语道。 “老大,你也很棒,很棒。”山栀连忙答道。恐怕杜子腾迁怒于己,饶是如此,仍未能幸免于一记暴栗。 “红豆,放这些人上山吧。”远远地传来一缕悠然超脱于世外的声音。 第十一章 众人随着鹦鹉红豆向山上行去。一路上但见星星点点的野花开在路边,一棵棵古树上赫然生着一株株比拳头还大的灵芝,色如灰白;另有一些紫亮可爱的灵芝则生在草丛之中,点缀于绿草之间,放眼瞧去,煞是好看。继续向上行去,但见松鼠、野兔之类,间或从草丛之中探出头来,似乎在猜测,这一行古怪之旅的来历。 还没走至山顶,但见白雾氤氲,空中不时传来一声声鹤鸣,好一个超脱世外的所在。迷蒙间,但觉异香扑鼻,不觉让人神清目明。一间硕大如冠盖的绿色茅屋已出现在大家眼前。这茅屋实在是太大了,似乎将整个山顶都覆盖住,以致让人产生一种惊叹于自然的神力。在这茅屋之,则生长着数株粗若儿臂的仙草,在山风的尽吹下,仍然摇曳生姿,似放射出无穷光华,将这华盖笼于自身之下。看来这异香想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哈哈……葛轩第五代山主苏木蓝,恭候多时了。各位到这葛轩,顿使我草药世家蓬荜生辉……”一阵朗笑传来,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年若四旬,凤目朱唇,面若宋玉,举止潇洒的白袍中年人,手握一根虬龙盘绕的绿藤竹杖。他的目光从上山的众人面上扫过,令人如沐春风般地舒畅。忽然眼神一凛,又似严冬冰针般刺人。 杜子腾和云青两人神态依旧。杜子腾仍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虽不直视,却在眼神中流露出一幅淡然的神情,似乎即便是龙潭虎穴也如履平地的模样;云青则是一副神清气闲的模样,和杜子腾同是一袭月白的长衫,站在那里,显得不卑不亢,潇洒出群。饶是山主苏木蓝阅人无数,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他们的底细。 再看那慧智、慧显两位和尚,此时也是低眉顺眼,口诵佛经,神态自然;而那青城之子邢真之一改先前的倨傲神情,看去甚是恭谨。 许久,山主苏木蓝收回目光,面露微笑,缓缓道:“几位远道而来,到老夫这葛仙山可是来求药的?” “不是求药来的,难道来这里游山逛景?”杜子腾低声在云青旁边说道。 “小僧慧智,携师弟慧显乃是天外天‘雷音别院’的护法长老,因敝寺多名僧众身中奇毒,全身焦黑,命悬一线,特来这葛仙山求药。望山主能不吝赐药。”慧能朗声说道。 一旁的青城之子邢真之的长随邢兴,则恭声说道:“久闻葛轩乃是中原第一草药世家。山主的医术冠绝天下,能生死人,肉白骨。我家小主人幼时有遗溺之症,我家主人遍访天下,却找不到可以医治小主人的病的神医。望山主广施妙手,为我家小主人以起沉疴,使我家小主人能药到病除,以解我家主人心头痛楚……”说时,但见邢真之已走过一旁,神色颇为紧张,尴尬…… “云青,什么是遗溺之症?”杜子腾奇道。 云青悄声说道:“就是尿床……子腾,你可别胡说……否则……”云青似是知道他的性格,故此出言警示。 听到了答案,杜子腾差点笑出了声,连忙低头道:“知道了……知道了……” 山主转头向他们看来,云青抬首目注山主,道:“我兄弟三人乃是据此百里之外‘葛山学堂’荆芥夫子的学生。此次来拜望山主,乃是因为村里有人为一只成精的蜘蛛所伤。人命关天,所幸蛛毒为夫子所镇,恐不能久持,故而来这里,向山主求取解药。” 山主听了众人的话,不禁点头,“要老夫救人,原也不难,只是这葛仙山的规矩,想来几位已经知道。” 众人点头称是。 山主继续说道:“第一道关,不知是哪位破解的?” “是云青。”杜子腾赶忙将云青推至众人之前。 山主上下打量着云青,不禁微微点头:“好,公子丰神如玉,一表人才,眼神清亮,目光澄澈,果是人间难得一见的佳公子……”转头看至杜子腾,半晌也颔首道:“这位公子不知怎样称呼?” “什么公子母子的,我叫杜子腾。” “这位小友,话语简单,有如稚子,却是童真未失,心智纯净,想来也是一位性情中人。”转而正色道:“方才老夫已经听到红豆所言,这二位小友以古怪之极的方式猜出了第一关的谜题,那后几关的谜题,想来不在话下了。还请这几位做个见证。”山主转头面向其余几人,几人面露失望之色。原以为上山就代表能够求药,谁知竟是作壁上观。 “老大,还要猜谜呢!”山栀摇晃着杜子腾,憨憨说道。 杜子腾和云青相视一笑,用眼神交流道,尽管放马过来吧,我们奉陪到底。 葛轩山主苏木蓝举起手中青藤竹杖,喃喃自语。须臾之间,升起一阵漫天的云雾,将众人视线遮住。云雾逐渐散去,在山主的神力施为下,竟在原地幻化出四位绝色,巧笑嫣然的黄衣女子,面容竟生得跟苏叶一般模样。 山主不禁笑道:“老夫已运用幻化之法将小女藏于其中,现在就请两位小友将小女找出,这就是第二道谜题……”说罢,负手一旁,似欲看看端倪。 杜子腾嘿嘿一笑,对云青说道:“云青,刚才可是你一直在出风头,这回也让我来献一次。”说完,胸有成竹地一笑,转身向四位女子走去…… 杜子腾走至近前,一一从女子身边走过,仿佛在寻找什么,四位女子皆生得一般摸样,掩面轻笑……杜子腾笑道:“四位姐姐,真是国色天香,果然是大大的美女……可是……”忽然他仔细端详其中的一位,喃喃道:“可是……你还是露出了狐狸的尾巴……”转身对着大家说道:“苏叶最难看!”一根手指却直直的指着刚才的女子。忽见女子贝齿紧咬,双目如喷火般,柳眉倒竖,飞起一脚向杜子腾踹去…… 但见杜子腾“哎呦”一声,已是嘴巴着地,落得个嘴啃泥。 “你这个‘刁蛮丫头’,耍赖!”杜子腾爬起来,指着苏叶大叫。 “无赖小子,你才耍赖!” “你不讲道理,动用暴力!” “你才是无赖,你才不讲道理!”…… 两个人如斗架的公鸡一般,吵成一团,各不相让。好容易双方各出一人,云青将杜子腾架走,山主则将女儿唤回…… 苏木蓝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对冤家对头竟是在这时碰面,早知如此,恐怕,无论怎样都不会让苏叶出场。不过,谁知道呢?不是有句话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么?”说不定,那卦象之兆应在这里也说不定呢。一念至此,苏木蓝不禁莞尔。 “老大,怎么样?”山栀迎上前去,嘘寒问暖。 杜子腾恐怕在山栀面前折了自己的光辉形象,“没事,这个‘刁蛮丫头’功力尚浅,伤不到我的……”强自镇静,趁没人时,不禁轻揉被苏叶所踹的屁股。 看到杜子腾龇牙咧嘴的样子,苏叶心中大是安慰,眼神不时飘向杜子腾,不时给他送去轻视的目光,看得杜子腾心里暗暗咒骂着不止。 “老大,你快说说,怎么认出那苏大小姐的?”山栀一脸的崇拜,望着丁云骥。 “嘿嘿,”想到这里杜子腾就得意起来,“那个‘刁蛮丫头’刚看见我们的时候,不是在河边洗脚么,我想她身上一定不像其他几人带着香味,因此我从她们身边走过时,只有她身上没有香气。而且,当我走到她身边时,明显她的神情要较其她几人紧张,眼神不时躲着我,而且,看过去的时候,似乎有些激动……大概是崇拜我吧!”杜子腾一脸的小人得志。 “卑鄙,下流……”苏叶目光从杜子腾身上割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过处,让杜子腾身上不时起着寒战。 “哈哈……这位小友的想法,果然古怪灵巧,真是心思异于常人。好了,既然如此,这第二道谜题也算你们答对了。”苏木蓝爽朗一笑。 “不知山主可还有下题?”云青平静说道。 “所谓事不过三。这位云青小友,这第三题么,老夫想跟你打个机锋。你可敢应对?”苏木蓝微微一笑,神态安然,竖起一指。 “小子敢不作答?”云青回道。也依样伸出两指。 山主脸色一变,竖起三根白皙的手指。 云青则笑盈盈地举起四根手指。 山主挥动了一双手掌,云青则将自己的洁白手掌放进了山主的掌心;山主忽地用手幻化出一支人参,云青看在眼里,低头在脚下的土地上画出一个苹果。山主忽道:“你的理由是什么?”云青长袖挥动,指向群山。 山主后退一步,喃喃道:“我输了,输了……”转身走进茅屋,苏叶则用眼睛狠狠瞪着杜子腾,转头扬长而去…… 众人对二人的举动,皆看得一头雾水。 第十二章 “老大,你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呢?”山栀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杜子腾用夫子教育弟子的语气,指着山栀,摇头叹道:“孺子……实在不可教也……” “山主竖起一根手指的意思就是敢不敢单挑?云青答道不行,我们一般都是两个人一起上;接着他又竖起三个手指表示小瞧我们,要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云青岂能中他的激将法,就竖起四根手指意思是连同那边四个人一起上,这样才公平;山主害怕了,伸出手掌表示不打了,他怕咱们了,云青也就就坡下驴跟他说道,只有拳头才是最硬的;最后山主说想送给咱们一只人参表示赔罪,咱们也不能白要人家东西,所以云青表示等回去之后给他一个苹果。”杜子腾洋洋洒洒说了大半天,山栀终于恍然大悟,道:“我说呢,原来山主说不过云青,没有面子,就先跑回去了……” 看到杜子腾将机锋这样解释出来,大家听了不禁啼笑皆非。 杜子腾似乎不觉,转头问道:“慧智大师,你说我解得可对?” 慧智听了,强忍笑意,道:“施主,果然好见解,令贫僧自愧不如。” 这时慧显问道:“师兄,师弟才疏学浅,实在不明白这位云青施主同山主打的什么机锋?师兄,能否给大家讲解一二。”看来对于这机锋的解释,慧显也不赞同杜子腾的说法,不过自己实在参不透,故而出言询问。 “云青施主,聪明才智举世无双,禅心深厚,令小僧钦佩之至。” 云青躬身一礼,恭声谦道:“不敢,云青乃是随心所至,若有差错,还望高僧指点。” “小僧姑且尝试着解释刚才二位施主的机锋。如有不妥之处,还望施主予以指正。” “那山主伸出一指,乃是说,这天下万物归天所治。云青施主伸出两指,表示天下乃是天上地下两处所辖……”慧智说至此,向云青望去,见云青隐隐点头,遂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当山主所指的三,应该指的是天地人三才合一,云青施主则表示这四象暗合天地之数;山主摇动手掌,则说的是五种元素金、木、水、火、土互生互存,云青将拳头伸进去表示世间万物则都在这五行当中;山主拿出一只人参,表示这天地幻化之物如此神奇,竟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云青施主用手在泥地上画出一个苹果,表示即便一个苹果也是有生有死。没有什么长生,一切将都归于地下……云青施主,不知小僧解得可曾有甚差池?” 云青含笑点头,道:“大师果然智慧过人,云青深感佩服……” “两位都是有德行的人,一个答得妙,一个解得妙,令老朽佩服。”一旁许久没有讲话的青城之子的长随邢兴听后,不禁摇头叹道。 “原来如此,阿弥陀佛,慧显受教了。”慧显不禁低宣佛号,看来听了师兄慧能的讲解,他的修为又似提高了一层。 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山栀听后不禁一头雾水,开口问道:“老大,怎么你的话跟他们讲的意思不一样呢?到底哪个对呀?” 杜子腾似乎也知道自家的解释实在是牵强之极,但仍然眼睛一瞪,强词夺理道:“当然我说的对了。我是老大么,老大的话什么时候有错?你敢不听老大的话了?” 山栀本来对他的话就半信半疑,听了他这番话之后,更是一头雾水,但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实在不敢反驳,转念一想,什么机锋不机锋的,又不耽误睡觉吃饭,不懂就不懂吧,也就不再来问。 众人在门外站了好久,不禁有些腿酸,杜子腾喊道:“来个人吧,哪有把客人扔在这里,主人自己进去的道理。这哪里是待客之道?快来人,不来拆房子了……” 这时就见苏叶怒气冲冲走出来,冲杜子腾喊道:“无赖小子,你喊什么?这里是葛轩,不是你们的葛山学堂,乱喊什么,一点教养都没有,等着吧。”说完,拧身走了进去。 “刁蛮丫头!”杜子腾恨恨地说道。 “青城之子邢真之……”一个声音蓦地响起,不用看,就知道是鹦鹉红豆飞来。 “邢真之在此……” “山主有命,令你速速返家,在离家三里的地方采摘文冠果十枚,将文冠果采之,放入黄酒之中,浸泡十日。之后每日三次,黄酒温热送下,十日可愈。” “邢真之多谢山主赐药……”邢真之低头恭声说道,临行前,望向云青三人,似有深意。转身带长随邢兴离去。 “雷音别院慧智,慧显何在?” “小僧在此。”二人奇道,知道此行全仗云青援手,故此感激地向云青颔首。 “山主送你二人一株百年生就的灵芝,将其温水煎熬三个时辰,即可解毒。白鹤童子,你们将灵芝采来,送二人下山。”但听空中鹤鸣声声。 须臾之间,一只体长丈许的白鹤已将一株紫亮的灵芝衔在口中,俯身飞下,放入慧智手中。 慧智面露喜色,道:“多谢山主赐药……雷音别院对山主感激不尽,如有差遣,莫有不从……”转身向云青稽首道:“三位施主,对我别院援手之恩,小僧必会禀明主持。小僧代主持相邀,今后,施主若是得闲,请至我别院盘桓,我院必将扫榻相迎。小僧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说罢,带着师弟慧显深施一礼,转身远去。 现在偌大的山顶,只剩下云青三人…… “山主有请,让你们入室详谈……”鹦鹉红豆振翅飞在前面,给众人引路。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究竟这山主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呢? 杜子腾不禁喃喃地道:“这山主什么意思?不会是输了想赖皮吧!还是怕咱们出去乱说,来个先下手为强,要对咱们有所不轨吧!” 云青哑然失笑道:“山主岂是那斤斤计较的小人,子腾,你多虑了……” “哈哈……云青小友所言极是。老夫其实那说话失信之人?”说话间,山主苏木蓝已从屋内迎出,走至近前,竟发现山主的鬓角有了一丝雪白,眉眼之间,赫然多了几痕皱纹。 云青失声惊道:“山主,你怎么……” “人活百岁,哪有不老之理?我看云青小友甚是投缘。你就不要再山主、山主地称呼了。我们就做一个忘年交吧。” 云青微微颔首,道:“山主有命,云青敢不从命。” 杜子腾立刻跳将出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山主老朋友,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你平辈相称了?” 苏木蓝道:“好好,今日,老夫竟多了几个忘年的朋友……实在高兴之至。” 几人走至中堂,但见堂中央赫然挂着“神农尝百草”的画像。两侧分列着黑漆的八仙椅。山主坐在主人位,其余三人按宾客位置分成两列做好。 这时,鹦鹉红豆忽然扑闪着翅膀,叫道:“苏叶来了,苏叶来了。” 却见苏叶施施然从拐角的厅堂内走出来,看见杜子腾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站到了苏木蓝身边,轻轻唤了一声:“爹爹,你找苏叶来,有什么事情么?” 苏木蓝看到女儿来到身边,欣慰地一笑,:“这是小女苏叶,想来大家方才已经见过了?” 杜子腾在一旁黠黠眼睛,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很夸张地说道:“哦,我说木蓝老友,这位就是你的千金哪,真是端庄秀丽,温婉贤淑,很是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呢!看来老友的家传医术算是后继有人了。哈哈哈……” 苏叶看到杜子腾洋洋得意的样子,恨得牙齿痒痒,碍于爹爹面前,不便发作,“哪里,比起杜子腾杜公子你来可是差得远了,试想天下有几人能超越杜公子的高尚品行呢?” 看到苏叶眼射绿光的表情,杜子腾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人家的地盘,所以打着哈哈说道:“哪里,哪里,侄女严重了,严重了,杜某不敢……” “什么?你叫谁侄女?”苏叶不禁杏眼圆睁,有一扑之势。 杜子腾指着苏木蓝说道:“刚才我已经和你爹成为忘年交了。难道你不是我的侄女了么?” “你……你再敢乱说……我就……”苏叶作势要去取腰间紫藤鞭…… “好了,乖女儿,不要再闹了……”苏木蓝看到马上要出现流血事件,只好出来做和事佬。 “爹爹,你看他欺负女儿嘛!”苏叶杏眼微红,眉头轻蹙,似要掉下泪来。 杜子腾看在眼里,忽然心中一酸,好似看到自己当年跟父母撒娇的样子,不知怎的,竟然鬼迷心窍地说道:“好了,好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么?女孩子哭哭啼啼的最讨厌了。这辈分怎么论,就随便你吧!” 苏叶转头望向杜子腾,破涕为笑,用眼睛轻轻一瞥,似有无限风情……不知怎的,杜子腾的脸颊竟然微微一红。 苏叶忽然轻咬朱唇,脸上露出一抹调皮的神情,朝杜子腾闪闪眼睛,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似是在说:怎么样,你输了…… 云青看到这将戾气化为祥和的场面,又看到一向不知脸红为何滋味的杜子腾居然会害羞,心里暗笑。 山栀看到刚才剑拔弩张的架势已经消弭干净,又望见军师似在微笑,便也嘿嘿地笑起来。 至于苏木蓝看到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也就不自觉地笑出来。 杜子腾和苏叶这两个始作俑者,望着一屋子的人哈哈傻笑,不知怎的,眼神轻轻瞥向对方,又忽然躲开了,配合这种大家众乐乐的场合,也加入其中了。 真是一团和气呀!!!? 第十三章 云青这时忽地起身,深施一礼,道:“山主,云青有一事不明。” 苏木蓝定睛望着云青,半晌道:“云青小兄弟,你先请坐。有话好说……你可是要问,为何我将众人请至我这内堂讲话?” 杜子腾忙道:“那是山主看我们才智过人,故而邀请我们来做客……” 云青点头道:“正是如此,山主果然智慧过人,云青正是要问此事?” 苏木蓝一改刚才同大家的和乐之色,眼神已经变得凝重起来。看到他的肃穆神情,大家也似感到山主有重要事情要讲,也都正色起来。 山主沉思半晌,才道:“大家可能会猜测老夫的想法。的确,老夫将大家召之内堂,乃是有话要讲。老夫膝下只有一女苏叶,从小就失去娘亲,故而老夫娇纵宠溺,恐怕受到一点伤害……” 苏叶莫名地看向他,“爹爹,你怎么说起这个了?” “女儿,你不是一直想去闯荡江湖么?爹爹心里一直认为你尚年幼,所以从不应允。爹爹乃是爱女心切,这还邀请几位小不要见笑……” 云青俯首答道:“岂敢,这本是人之常情……”话虽如此,心思敏锐的云青似乎感觉到山主苏木蓝似有难言之隐,不想让女儿知道,隐隐似有托孤地心思。但以他的性格,别人不想说的,他绝不会刨根问底,不像杜子腾这个长舌男,事无巨细,凡事打听,一定要刨根问底。 所以,他尽管心生疑窦,仍然不露声色。 苏木蓝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向他隐晦地一笑。继续说道:“此次三位小山求取解药,按说老夫倒可以帮助大家炼制解药。可是目下老夫有要事要办,不日将下山。看来这解药之事,就难办了……” 云青道:“还望山主想想办法,解救病人与苦海之中。” 苏木蓝点头微笑道:“老夫自然是想出办法来了,所以才能安然下山办事。据你们所说,那蜘蛛伤人,似乎有一些道行。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拔去蜘蛛的牙齿,将其磨粉,配以其他几副养神补血的草药,自是能够痊愈。” “太好了,终于有办法了。秀儿爹有救了。”杜子腾听到有药可医,自是喜不自禁。忽然想到要去蜘蛛口里面拔牙,那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呢,不禁痴痴问道:“那谁去拔牙呢?” 众人齐道:“你说呢?” 杜子腾立刻不做声了,躲到了一边,老实地听取下文。 苏木蓝将这一幕看到眼里,微微一笑:“由于老夫俗事缠身,所以此次让小女苏叶下山,助你们一臂之力。而且,我看到你三人目光清亮,福缘深厚,竟来定会有无尽奇遇,恐怕那葛山学堂也不是一个久居之所。故此,老夫有一个请求,希望小女能跟你们一起历练,共同修行。还望几位小能够应允。” 苏叶自小生在葛仙山,从未踏入尘世一步,自是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曾经几次要求爹爹下山历练,可是爹爹从来不允,不知怎的,这次竟然大发善心,准许自己下山,自是喜出望外。 杜子腾连忙义薄云天地站起来,拍着胸脯打着保票,说道:“我说木蓝老兄,你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让苏叶跟我们下山,让我们保护她。没有问题,一切就包在我们身。” 苏叶不相信地撇撇嘴,下打量他道:“就你这无赖小子,那么点微末之技……”说着,还用拇指按住小指的指尖,比量个动作,表示轻视。 杜子腾看了大不自在,轻轻地哼了哼,表示不屑一顾。 苏木蓝道:“救人要紧,此时宜早不宜迟。现在你们就和小女苏叶下山,恐天色晚了,不好找到休息的地方。红豆,你将苏叶的包裹拿来……” 鹦鹉领命飞去,等了盏茶时间,将一个包裹踉踉跄跄地衔了出来。 “红豆,你也跟着苏叶下山去,记得要保护她,叮嘱她要注意饮食,注意身体……”话未说完,已经是眼睛微红了。 苏叶也忽然意识到了要和爹爹分开,扑到爹爹怀里,伤感道:“爹爹,女儿不下山了,女儿要陪着爹爹……” “傻丫头,爹爹已经老了,你怎能一辈子陪着爹爹呢?你还正是娇颜玉貌的年纪,怎能陪着我这个老头子终老山林呢?若是什么时候爹爹想你了,就让白鹤去寻你,把我的乖女儿送回来,好不好?” 苏木蓝将女儿揽在怀里,不住地摩挲着她的青丝,似有无限的割舍不开。 此时,云青想到这一对父女,临行一定有好多话要讲,早就和山栀将杜子腾拖出去了。 “女儿,神农祖师当年传下来的草神鞭,经爹爹萃取万年紫藤的神液炼制,神妙异常。专打山精草怪,是一件稀世的宝物,现在你身,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莫失莫忘呀。” 苏叶不禁用手轻抚腰间的紫藤鞭,暗暗点头。 苏木蓝扯着女儿,走出了门,抬头看了看天,“云青小兄弟,时辰不早了,你们赶快下山!恕老夫不远送了!” 云青走至近前,一语双关地说道:“山主,还请保重身体,我们定会保护苏叶小姐安全,还请山主放心……” 苏木蓝目注女儿走远,忽地自怀中取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素笺,递给云青,“老夫同你一见如故,请在适当的时候交到小女手中,在此老夫多谢了!”苏木蓝微一抱拳,面色凝重。 云青慌道:“不敢,山主严重了。云青定当遵守承诺,决不负山主所托。”说罢,深施一礼,准身离去。 苏木蓝向天空望去,但见云雾舒卷,山风烈烈,隐隐现出一丝黑气,似有一场风雨即将来临,不禁摇头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呀……”转身向屋内行去,这眨眼之间,那身影似乎有些衰老,意态阑珊。 ※※※ 走下山来,众人再次来到写着“葛轩”的门楼下面,苏叶看到了瓦松、瓦韦两兄弟,笑道:“瓦松、瓦韦两位哥哥,爹爹让我下山去修行,历练,你们去不去?” 那瓦松兄弟二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心意相通,同时憨憨一笑,似是对苏叶极是关心,齐道:“苏叶小姐,你要小心呢!下山要是遇到坏人,可要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打他出气。”说完,用力一拳,向地打去。轰的一声,烟尘过去,地赫然出现一个深可丈许的大坑。 杜子腾看到了,不禁吐了吐舌头,真是骇人的力量,若是打到身还不变成了肉泥。 苏叶瞥眼望见杜子腾的脸色,微微一笑,故意说道:“瓦松哥哥、瓦韦哥哥,我记得了。若是有谁欺负我,我就找你们打他。”说完故意朝杜子腾眨眨眼睛,似乎在说,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杜子腾则无赖地翻翻眼睛,望向别处,仿佛不干自己的事。 几人又同瓦松、瓦韦寒暄几句,便向山下行去……走至山谷出口,见山谷似已被浓雾遮住,再寻不出来时的谷口了。 杜子腾不禁埋怨道:“这什么地方呀,进去每年一次,出去就更找不到路了。” 苏叶不禁洋洋自得地道:“那怎么办呢?要不你就在这里待到明年!” 云青走至近前,向苏叶躬身一礼,道:“姑娘常住葛仙山,想必知道这出入的办法,还请姑娘施法,让我等离去。云青在此谢过姑娘了。” “那是自然,这条路我和爹爹不知一年要走多少来回,岂有不知道出去之法。你讲话可好听多了,可不像某些人……”苏叶说着,向杜子腾的方向一撇。 杜子腾刚想还嘴,想到此时正是有求于人,于是张张嘴,干脆一声不出了。 “苏叶快念咒语……苏叶快点。”鹦鹉红豆想到马就可以飞出去见世面,也不禁扇动翅膀,催促苏叶。 苏叶眼波一转,轻笑道:“我们走!”说着从腰里取出紫藤鞭,将鞭梢抖直,口中默默念动咒语,却见那鞭梢抖动,竟然直直指向浓雾中的一个角落…… 第十四章 入夜,皎洁的月光被一阵轻烟似的薄云笼上了轻纱,令人不禁心生惆怅。 低矮的茅屋里,一灯如豆。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端坐烛光之下,手里拿着卷,似在用心苦读。但是,细看去,却发现那眼神中交杂着痛苦与焦虑之色。口中喃喃道:“娘子,你在哪里?你可知道仲玉……” 忽地,他蓦然站起,将桌上的物品扫落在地,只听一阵叮当的杯盘落地的清脆之声,显见已经是破碎不堪了。年轻人似乎仍难解心头悲苦,用力踏上几脚,似是发泄。但见鞋履处竟然隐隐透出殷殷血迹,但他却丝毫不觉痛楚,只是忽地跪倒在地,重重地捶着地面。不多时,那双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是血迹斑斑。 “娘子……”他凄厉地叫喊着。那声音自茅屋中传出了很远…… 屋外,一个白生生的身影俏立在窗前,映着烛光,将屋内的情景尽收眼底。看那身影如此曼妙,任谁都会一睹芳容。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看去竟是满面斑点,凸鼻凹唇,看去竟令人生出些许失望。但见那女子满目噙泪,用手轻轻捂着脸颊,面露凄楚,似是无限哀怨…… “妖孽,看你今夜还能向哪里遁逃?”一个苍老的声音厉吼道。看去竟是一个胡须斑白的老道,手拿七星剑,向女子刺去…… 那女子惊呼一声,向远处逃去…… 仲玉听到女子惊呼,身躯一震,口里喊道:“娘子……”竟踉跄向屋外奔出。那老道见了,恐他误事,手指连弹数下,数缕白气自指尖射出,没入书生腿内。 仲玉脚下一软,跌倒尘埃,口里仍然叫着:“娘子……娘子……救命呀……谁来救救我娘子……快来人哪……有贼人……” 但这茫茫深夜,荒郊野外,又有几人能够听见呢?试问有谁会在夜晚赶此夜路,又有几人能从此经过? ※※※※※※※※※※※※※※※※ 杜子腾一行人在苏叶的指引下,出了葛仙山,一路向来时经过的小路走去…… “咕噜噜……”一阵饥肠辘辘的声音响起来。 “是谁放屁!”低姿态立刻回头看去,目光扫过众人,落到了苏叶身上。 苏叶正如出笼的鸟儿,一路有看不尽的风景,正和鹦鹉红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忽然意识到似乎有某种心怀不轨的目光向自己打量。回头看去,正好碰到杜子腾一脸猜疑的目光。不知怎的,脸庞微微一红,“你干嘛?一副贼兮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我不是好东西?”杜子腾一脸无辜,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呀,就是你。死无赖,没事干嘛偷看女孩子?”苏页满脸娇嗔。 “死无赖……死无赖……偷看女孩子……”红豆也在扑闪着翅膀学着苏叶讲话。 “我偷看你?有没有搞错?哼,长得像个矮冬瓜,我会偷看你?”杜子腾用不屑的目光斜睨着才到自己肩膀的苏叶。 “你说谁是矮冬瓜?”苏叶杏眼圆睁,回头对鹦鹉红豆使了一个我们上的眼色,这一人一鸟怒气冲冲向杜子腾冲去…… “哎呦……哎呦……松手……松手……死鸟……快走开……别啄我……”但见苏叶用力地拧着杜子腾的脸,柳眉倒竖,嘴里还喊着:“叫你说我是矮冬瓜……叫你偷看……叫你……”另一边红豆似乎也借着机会用力地啄杜子腾的头,似乎这鹦鹉心里也有怨气,杜子腾可是个过河拆桥的主儿,一路上总是对它指指点点,呼呼喝喝。 要知道它红豆当年可是同神农主人一同御驾亲征,出生入死的,现在虎落平阳,竟让这个红口白牙的小子呼来喝去,这可是红豆不能忍受的。忽地想起这小子刚来的时候,因为有求自己,居然声情并茂的称呼自己“红豆美女”,现在竟然连美女二字都省略,还叫自己——“死鸟”,“鸟可杀不可辱,真是气死红豆了。”红豆喙爪并用,一面报着怨气,一面嘴里振振有词。 杜子腾招谁惹谁了,真是比窦娥还冤呢!“云青……你这个混蛋……看到朋友受欺负……也不来帮忙……我真是白当你是好朋友了……”杜子腾一边逃脱、躲闪着红豆的利爪,一边还用手掰着自己脸上好比铁钳的苏叶的魔爪,一边向云青求救…… 云青望着杜子腾,笑道:“谁叫你嘴里不干净,惹恼了苏叶姑娘和‘红豆美女’呢?还请二位看在云青面上,原谅他,就不要再惩罚他了……” 苏叶和红豆也似觉自己占了上风,看到云青送来“梯子”,自然也就放低身段,停下手来,只是叉腰指着杜子腾道:“死无赖,你听着,下次你再逞口舌之利,一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红豆,我们走。哼!”说完,轻轻哼了一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撤出战圈。 杜子腾用手揉着被苏叶掐红的脸,不禁疼得面带苦涩,又顺手用手一摸头顶,几缕头发顺势飘落…… “我的头发……”他不禁仰天哭号,伤心自己那修长的青丝已随风逝去。倏地转头瞪向苏叶,暗暗道:“矮冬瓜……总有一天我会报这一箭之仇……哎呦……还有那只死鸟……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鸟毛拔净……烤着吃了……” 他脑海中不禁出现这样的情景:他用皮鞭用力地抽着苏叶,(那皮鞭一定要用苏叶的紫藤鞭,看上去那条鞭子一定很结实。)苏叶一边顺从地趴在他脚边,一边用谄媚的目光看着他:“主人,好舒服呀!”然后,他用力地将红豆那一身鲜艳的鸟毛拔净,然后在火上烤,那滋味吃起来一定超级美味。 “嘿嘿……嘿嘿……”他不禁在那里傻笑起来,引得其他人以为收到了巨大刺激。只有云青知道他此时一定在心里yy,故而发出可耻的笑声。 山栀走过来,慢慢说道:“老大,你怎么了?” “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想事情……”杜子腾仍然闭目深思。 “老大,其实是我想告诉你……刚才那个声音是我发出来的……而且,那不是放屁的声音……是我饿了……”山栀满脸羞赧,似乎是因为自己,而使老大受到这种非人待遇,心里深表同情。 “什么?是你?”杜子腾睁大了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如大海中的波浪向他频频袭来,想到刚才的非人待遇,他现在很有一种揍人的冲动。 看到杜子腾的眼中冒出的熊熊火焰,山栀心里不禁怕怕:“老大,你怎么了?老大……” “很好……很好……”杜子腾面露笑容,看上去那好像不是真心诚意的笑,好像是火山即将爆发的前兆。杜子腾忽地转过身去,目注苏叶,“你……你们……你们葛仙山实在是太小气了……连一顿晚饭都舍不得给我们吃,看把我的兄弟山栀都饿成什么样子了?你们真是太没有人性了!你们真是太残忍了!你们真是……” 苏叶没想到杜子腾会是这样的反应,立刻心生愧疚,默默地道:“对不起嘛!因为……” 看到苏叶一脸的悔意,本来杜子腾的想法是将他们的食物骗来,然后由三人一扫而光,看到她们哭鼻子的情景,让她们饿肚子都找不到吃的的情景。却没想到看到苏叶哀怨的表情,竟然一下子怔住了。 苏叶正说着,忽然看到杜子腾呆呆的样子,不禁巧笑嫣然,那神情真是说不出的甜美…… “救命呀……你们谁来救救我娘子……快来人哪……救命……”一声凄厉的叫喊隐隐从前面传来,给这寂静的夜色又添上一层恐怖。 云青脸色微微一变,道:“走,快去看看……”一撩衣角,向前掠去…… 杜子腾看去微微一愣,心道怎么这云青的速度竟然这么迅速,但也来不及多想,也追上前去。 其实,云青自那日荆芥夫子在脑海中植入的“玄通妙语”入门心法后,无时无刻不在修炼,不管行路,或是睡眠,仿佛将这心法已运用自如。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明明是一个老师教出的弟子,可是为什么学生们领会的进度不尽相同呢?这恐怕不仅仅因为资质的问题吧。加上云青本就天资聪颖,任何书卷他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够倒背如流,这份智慧却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可是世间万物本来就讲求一个缘法,任你是绝世奇才,一旦进入这个圈子里,就会不由自主的进取,必要与天争个高低。反观一些才智中等之人,尽管不具备那过目不忘,令人钦羡的才智,却往往绝处逢生,在柳暗花明处,总有好运在等着他,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佛祖眷顾的幸运儿吧。 曾经有这么一句话:“无论是天生勇敢,还是天生美丽的女子,都比不过天生幸运的女子。”女子如是,男子不也是如此么。就如项羽与刘邦,譬如曹操与刘备…… 就像杜子腾论才智,论品貌,都远远及不上云青的一半,但是在关键的时候,他总会化险为夷,总会好运连连,要不就以那银鳞的性子,又怎会在最后关头将自己修炼百年、爱逾性命的蛇珠送给杜子腾呢!所以说,当上天在你的面前关上门时,总会在一个地方为你悄悄打开一扇窗的。 第十五章 当云青循声赶到那个嘶吼得几近疯狂的读书人的身边时,只见到他全身血迹斑斑,看去不禁令人触目惊心,而人也几近昏迷,只是嘴里喃喃地道:“来人呐……快去救我娘子……” 云青蹲下身子,将他的头托起,轻轻说道:“你快醒醒,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书生仲玉自朦胧痛楚中睁开眼睛,看到云青那如沐春风的面庞,不禁瞪大了眼睛,急道:“你是神仙么?快救救我娘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说罢,倒身要拜,却被云青扶住,动弹不得。 云青平静地说道:“别着急,你先别激动!你先告诉我,你娘子怎么了?” 一旁忽然探过很多脑袋,其中还有一只长着眼红羽毛的鹦鹉,也唧唧喳喳的叫着:“快说,快说。” 他仲玉虽然奇怪鹦鹉能够讲话说得如此的婉转,但此时也容不得多想,便指向方才老道追去的地方,“我娘子被一个贼人老道捉去了,那老道向那边跑去。请几位恩公帮仲玉救回娘子,小生在此,多谢了。”说着,就又要起身拜谢。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怎么这么多的繁文缛节,你们累不累呀,既然你娘子被贼人捉去,就应该赶快去救,怎么还这样婆婆妈妈拜来拜去。一会那贼早跑没了,还到哪里去追?”一个带着一脸戏谑的少年,不耐烦地说道。却不是杜子腾是谁? 旁边站着一位生得明眸皓齿的女孩撇撇嘴,似乎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 “好了,走了。”杜子腾转身向前方跑去……身后跟着胖的,瘦的,还有一只鸟。 云青则将他扶起,送进屋内,“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的娘子,你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转身向前掠去。 仲玉默默自语道:“他们是什么人呢?” ※※※※※※※※※※※※※※※※ 杜子腾看着脚下已踩得一片狼藉的草丛,回头向苏叶说道:“看来这里有人曾经来过。” 苏叶本来想说傻子都看得出来,不知怎的,忽然将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点头说道:“我们四下找找看!” 杜子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也并没有说些什么风凉话。而是点头同意。 “老大,你看……”山栀将手中的一根白布条举到大家眼前,那布条上面赫然沾了一些血迹。大家对视一眼,找到了。 蓦地,红豆叫道:“苏叶,死无赖,小胖子,你们大家快来!对了,还有后面赶来的那个聪明小子……你们大家到这里来。” 苏叶听到红豆的称呼,扑哧笑出了声音。 杜子腾无奈地翻了翻眼睛,这个活了几百年的鹦鹉,说话也太口无遮拦了,怎么一下子自己的名字就变成了死无赖了呢?不过,他还是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看家本领可不是好勇斗狠,而是口甜舌滑。为了给红豆留下好印象,也不管之前红豆的态度了。于是飞奔而去,“红豆美女,有什么事么?” 红豆听了先是一愣,然后说道:“死无赖,你怎么变乖了,是不是怕本姑娘再抓你的头呢?” “红豆美女,先前是我不对,不过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毕竟像你这样好的人,不是,不是好人。是……好鸟。你这样的好鸟,实在不多么?就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叫我‘死无赖’了,那样太影响我这个老大的光辉形象了。”忍着一肚子火,杜子腾不禁硬着头皮说道。他这个代号实在太难听了。 红豆大摇其头,道:“不行,不行。你的名字杜子腾那么长,我可记不住。哪像这个死无赖的名字,既有趣又好记。”红豆拍着翅膀向前飞去,杜子腾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似乎再商量着什么,只是听到红豆不耐烦的声音:“不行,不行,惹恼了本姑娘,让你好看!” …… 树林渐渐浓密,可是眼前的草丛却越发凌乱,好似过街乞丐头上的乱发,乱蓬蓬的,倒向两边。 大家紧随在红豆身后,一直走向树林的深处…… 终于红豆在一处黑魆魆的山洞前停下来,转头扑闪着翅膀道:“到了,就是这里。那个小妖精就被老道追到这里。然后抓走了。” “什么?这……你都看得出来?红豆美女,你也太神了!你简直是我的心中偶像。”杜子腾心里暗暗加一句:呕吐的对象。 红豆拍拍翅膀甚是得意,“那是当然,想当年我和神农老爷子下山,一直都是我做开路先锋……” 哼,以为你家主子是大禹么?还开路先锋,我看你这也不是什么好鸟,就知道吹牛罢了。心里是这样想,杜子腾脸上可不敢露出轻视的表情,“那是,那是,这当开路先锋的事怎能离了红豆美女?” “恩,死无赖,你果然懂事了。不过现在本姑娘也算是五朝元老了。怎么也不能再轻易冲锋陷阵了,那样让老朋友看见,还怎么在仙界混呢?”红豆眼珠骨碌一转,一点也没有被杜子腾说昏了头脑。“所以么,现在我要将这开路先锋的职位让给你这死无赖来做,以后有什么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事情就由你来开路。” 杜子腾刚才还在暗自得意,听到后来隐隐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个苦差事变成自己的了?自己的小命可金贵得很,“红豆美女,我现在年纪还小,江湖历练还少,还是让别人去吧?把这么好的锻炼机会让给别人,我一定不会心疼的。”看到那乌漆麻黑的山洞,不知怎的,杜子腾竟想起了上次的历险,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呀,要不是自己命大,那可真成了金鳞腹中餐了。想到此,他觉得嘴巴发干,不禁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赔笑道:“红豆美女,能不能通融一下,这次您先上,下次有更危险的地方,我一定冲锋在前……” 还没等他把话讲完,红豆扇动翅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进洞去…… 他不由得大叫,“死了,死了。这次杜子腾的名字恐怕要写到挽联上了。忽然他觉得,似乎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而且隐约在洞中闻到了馥郁的花香。那花香如此特别,让人嗅之不禁心情激荡,但细细嗅来,却又隐隐觉得忧伤无奈。 杜子腾不禁叫道:“你们快进来,看这里有什么?” 几个人鱼贯而入,苏叶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将其点亮。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点燃之后,洞中亮如白昼。苏叶看到大家望向她,连忙解释道:“这是我葛仙山秘制的,萃取千年古树的松香,加上丹顶红(这可不是剧毒鹤顶红)炼制而成,不仅点燃之后亮如白日,而且,能使一切野兽精怪不敢靠近,只是燃烧的时间短,不能持久……” 看到苏叶点燃火折子,杜子腾气道:“早知你有这个,何必要我先进来呢?”看到红豆幸灾乐祸的在旁边拍翅膀,杜子腾转过头,不去理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山洞不大,在这种亮如白昼的情况下,众人早将洞中的情景一览无余。也发现了花香的来源。看去那竟然是开满一室黄白之花,细小黧黑的花蕊绽放在娇嫩的或白或黄的花瓣之中,就好像众星捧月一般。透着一丝诡异。 “怎么这山洞里还有人种花?”杜子腾心中诧异,那花多不都是生在阳光之下的么?怎么会生长在这黑暗的山洞之中? 苏叶蹲下身子,将一朵花采摘下来,仔细端详。又用鼻端轻嗅。似有疑惑,又皱眉深思。 “我说苏叶,就这么一朵破花,你也要看上半天。”杜子腾揶揄道。 苏叶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没见识的样子的表情。 云青开口道:“苏叶姑娘,是不是这花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怎么看不出来它有什么特别呢?”杜子腾纳罕。 苏叶点点头:“恩,这小花看似普通,毫无特别之处。但你们仔细看,这娇艳的花瓣呈现肉红色,你们看像不像美人的肌肤,洁白细致。这种花叫‘因陀罗’,又名‘洇陀罗’。因为初开花瓣黄中透红,就像古时的天神因陀罗的脸颊,故此得名。但是这花的神妙却是后面的名字。”苏叶,蹲到地上用嫩白的手指写下了花的名字,笔走龙蛇,说不出的婉约,细看那手指滑动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杜子腾不禁看得痴了…… 苏叶继续说道:“传说这种花的花期非常短,而且一定要在花盛开的时候用眼泪浇灌,才可以使花瓣由黄转白。你们看到我手中的这朵因陀罗,就是已经盛开的了。若是有哪个女子不满意自己的容貌,此时将它摘下,吞食下去,就可以使自己的容颜变得明艳照人,美丽不可方物……” “哦,还有这样的花?居然用眼泪浇灌?还真是神奇呢!”杜子腾立刻睁大了眼睛,将头凑到这朵花跟前,仔细端详。忽然嘿嘿怪笑,“苏叶,你要不要吃上一朵呢?” 苏叶如此冰雪聪明,又怎能听不出杜子腾的想法,下巴一扬,娇憨客人,“凭我苏叶姑娘天生丽质,人比花娇,才不屑吃这劳什子破花呢?倒是某些人长得比猪还难看,倒是需要好好用镜子照照,再出门,免得把别人吓到。哼!” “还天生丽质,还美艳如花。你可别恶心我们这些观众了。”杜子腾做出要吐的样子。 “子腾,别吵。让苏姑娘讲完……”云青沉声说道。他隐隐感觉这一洞的诡异之花似乎和那仲玉有关,因此出声制止杜子腾的胡闹。 第十六章 苏叶暼了杜子腾一眼,继续说道:“虽说这朵花有如此功效,但是所谓有得必有失。因陀罗的种子只有紫苑女主那里有,而且这种花,一定要找一处隐秘黑暗的空间来种植。当花开放的时候,一定要用眼泪来浇灌。同时还要付出一样自己极为珍视的东西,才能维持住自己的美貌,而且这种美貌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久,要想维持长久,就必须要种植很多这样的花,才可以比较长久维持自己的美貌。” “所以我说那妖精一定是因为自己很丑,想嫁一个漂亮的郎君,所以就在此种植这样的花。”杜子腾站起身来,对云青说道:“云青,我们要不要将这‘邪花’毁掉,以免使那妖精的诡计得逞。”说罢,作势向那些花走去…… 红豆急忙阻拦道:“还是不要,看那仲玉对他娘子的痴情,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如有不测,我们再出手毁掉也不迟。现在我们应该兵分两路,我有个想法,不知大家是否同意。一路去追踪那老道,看他将仲玉的娘子带到何处,在何处落脚,打算怎样处置;一路则返回仲玉家,等待消息,同时打探他们是怎样认识的。这样的安排大家是否满意?” 看到众人点头,红豆忽然拍拍翅膀道:“聪明小子,你是不是要红豆去寻那老道?” 云青笑道:“红豆美女的确聪明伶俐,一猜就对。不知红豆美女可否愿往?” 红豆拍拍翅膀:“这次看来还要我打先锋,说好了,这次我打前站,下一次就必须那个死无赖引路了……”话没说完,红豆已经循着老道的踪迹向远处飞去…… 杜子腾暗自苦笑,看来这个名字是让那个老巫婆叫定了。 云青等人望着远去的飞影,也转回身向来路走去,一行人似乎都觉得此事实在蹊跷, ※※※※※※※※※※ 待众人折返茅屋时,已经是东方发白。看那仲玉竟倚在门边,向云青他们来的方向张望。 见到云青等人不由心头一喜,道:“恩公,我那娘子呢?可跟你们回来了?” 杜子腾没好气地道:“你看看,这里面哪个像你的娘子?是他,是他,还是她……哎呦……”那是他指向苏叶,苏叶岂是省油的灯,转身踹了他一脚,他才比较积口德的没有往下说。 仲玉听了杜子腾的胡言乱语,又见人群中那个确实没有自己娘子的身影。于是急忙拉着云青,道:“恩公,怎么,我那娘子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们一道回来呢?” 杜子腾不耐烦的道:“停停停,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会看眼色呢?我们为了你的事情奔波了一整夜,水也没喝上一口,饭也没吃上一顿。把我们晒在外面,不让进去。还一脸埋怨,早知道就不让红豆美女去帮你打探消息了!要不怎么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呢?真是迂腐……”说完摇头叹气,似乎对于仲玉的表现,很是失望。 云青见到仲玉忧急交心,很是过意不去,忙道:“你不用理他,他人很好的。只是性子急了一点……” “什么性子急?你倒是请我们进去,坐坐呀……行了,指望你让我们进去,恐怕我们得累死。算了,山栀,苏叶,云青,我们进去……”说着,就准备大喇喇地往里进。 仲玉如梦方醒,道:“多亏恩人指点,小生的确迂腐,若有不周之处,还望众位恩公不要挂怀。请,屋里请,住处狭窄,还望恩公们不要嫌弃。” “行了,那些客套话,就别说了。有饭没有,有好酒好肉就都拿上来吧!”杜子腾摆摆手,一副自己俨然就是主人的座上宾的模样,招呼主人看茶,递水,上吃的。一会工夫就支得仲玉团团转。 看到这仲玉确实是家徒四壁,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食物招待。也就一碟豆腐乳,几根青菜,还有一锅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也因为大家又累又饿得狠了,故而将仲玉家能吃的东西都搬出来,大家也就不顾形象的吃起来。 忽然,杜子腾瞥眼看到苏叶很不淑女的吃相,不由嘻嘻一笑:“苏叶,我给你讲一个笑话……” 苏叶翻翻眼睛,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还能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 “真的,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杜子腾忙道。 苏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恩,你讲吧。我听着呢!” “这个笑话叫做谁问为什么谁是小猪。从前有个老财主家里有着很大一片地,他就雇了很多人给他干活,每天天不亮就叫他们起床干活,晚上干到天上只剩一颗星星,才让他们睡觉。就这样,干了一年,财主到年末的时候给他们算钱,每个人只给了一个大钱。长工们很恼火,拼死拼活干了一年,结果就给了一个大钱。这谁不生气呀?就去找财主说理,你猜他们会说什么?”杜子腾忽然停下了故事的讲述,望向苏叶…… 苏叶黛眉微蹙,素手托腮,似在冥神思考,忽然她眼睛一亮,道:“他们会说……他们会说……”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杜子腾着急想知道苏叶的答案,不由趴过去,“他们会说什么?” “他们会说……”苏叶轻轻贴近杜子腾的耳朵,吐气如兰,“他们会说……”她突然猛然将声音提高到最大值,“杜子腾是个白痴……格格……格格……”她一边格格笑着,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还用手指着杜子腾,“还想……还想……暗算我……那就算你……厉害。” 但见杜子腾也大叫一声,苦着脸,跑到云青面前:“我的耳朵,我的耳朵……云青,快给我看看……聋了没有……” 云青才要开口,忽见苏叶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看见苏叶用口型说道:我们别把话讲出声,戏弄戏弄他…… 云青忍着笑意,暗暗点头,然后他拍拍杜子腾的肩膀,示意没事,然后张大嘴巴说话,并不发出声音。意思是我说的话,你能听到么? 杜子腾看到云青张大嘴巴,而且感觉自己好像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忽然感觉很害怕,心里很没底地问道:“云青,你倒是大点声。我什么都听不见,你的声音怎么还没有蚊子声音大呢?麻烦你再大声点。” 云青心中暗笑,好似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玩心顿起,于是装作很用力地做着口型:“子腾,你能不能听到我的话?” 杜子腾哀号道:“云青,你大点声,好不好,我听不到。” 云青强忍笑意,黯然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兄弟,你节哀顺便吧!然后转身向后转,装作伤心,不去看杜子腾。 杜子腾傻眼了,眨了眨眼睛,竟然在眼角挤出了一滴眼泪,他走到山栀面前,垂头丧气地道:“山栀,以后老大照顾不了你了,你自己多保重吧,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山栀点点头,说道:“好的,老大,我可以照顾自己了。”一时间竟然忘了隐藏自己的声音。 杜子腾心头一念划过,难道我的耳朵没有聋?哼……小样,一个个的敢耍我,看我怎么治你们? 他眼珠一转,转身面对苏叶,道:“苏叶,我的耳朵听不见了。我不会向你报复的。要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我请求你,不要为我流泪,不要为我悲伤,像我这样的男子汉,天下还有好多,所以一定不要喜欢我,一定自己要坚强的活下去,不要因为你的无心过失,而活不下去,要坚强的活下去。“说着他伸出手用力地向苏叶的肩膀拍去。 哼!矮冬瓜,就你那智商简直不够看,看我这一记铁砂掌,不把你拍残废。 苏叶不动声色,看着他的“熊掌”渐渐接近,忽然向下看了一眼,做出一副奇怪的模样,“咦,谁钱袋掉了?” “哪儿呢?哪儿呢?”杜子腾忙四下寻找,忽然面露黑线,糟糕,露馅了。 苏叶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得他一个趔趄,“小子,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还差得远呢!” “母夜叉,”杜子腾小声说道。“这么凶悍,小心将来没人愿意娶你做老婆……” 苏叶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有一种药,不但可以使人变成聋子,还可以使人变成哑巴。要是你再讲话,我就要用药了。” 杜子腾赶快捂住了嘴巴,世上最毒妇人心,谁知道这个恶毒的巫婆,会拿出什么给他吃?还是别惹她了,要不然一不小心,被她下毒,成了聋子、哑巴就糟糕了。 “哎……”仲玉看到他们斗嘴的样子,甚是令人称羡,不由长叹一声:“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造物弄人呐!” 第十七章 众人正要细听端倪,忽听得扑扑楞楞扇动翅膀的声音。一团红影飞了进来。大家不由迎上去。 杜子腾急忙问道:“红豆美女,怎么样,找到那个贼老道了么?” 红豆扇扇翅膀落到了一边的椅背上,“有我红豆美女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的事情?”苏叶走过去,轻轻抚摸红豆的羽毛,“红豆辛苦你了。” 仲玉朝红豆作揖,道:“这位飞鸟前辈,你可不可以告诉小生,我娘子的去向,小生心中对娘子实在挂念……” 红豆拍拍翅膀道:“你叫谁前辈呢?没听到大家的称呼么?真没礼貌。”转头对苏叶说道:“我看到那老道现在落脚在前面的集市上的客栈里。由于急着回来报信,所以没有看清客栈的名字。那小子,前面东南方的那个小镇是哪里?” “那里是顺安。离这里有十多里呢?那贼人将我娘子抓去那里做什么呢?”仲玉皱眉深思。 “你娘子我倒没有看到,不过我们现在不去救那妖精,恐怕时间晚,就来不及了。”红豆说道。 “妖精?什么妖精?谁是妖精?你说我娘子是妖精么?”仲玉忽然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红豆。 红豆说道,“当然了,你娘子就是妖精,你被你娘子迷惑了,凭我这双眼睛,看到你娘子留下的蛛丝马迹,我就可以看出他是一只妖精。” 仲玉忽地满面涨红,颤颤地指着红豆,说道:“我娘子不是妖精。我娘子不是……”忽然他好似陷入回忆,面带迷蒙的神情,梦呓般的说道:“要说她是那九天的仙女娘娘还不为过。我那娘子美若天仙,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持家有道,是我仲玉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我那娘子怎会是妖精呢?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你……”仲玉浑身气得乱抖,愤怒地指着红豆。 红豆忽地将头上的羽毛高高立起,声音变得尖锐:“你,你,你说谁血口喷人?还没有谁敢当面折辱我,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说着作势欲飞向仲玉…… 大家看到要场面大变,急忙阻拦。 因为红豆是仙禽,杜子腾惟恐红豆抓伤仲玉,忙道:“红豆美女,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书生可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犯不着生这么大的火,气坏了你的仙体,可不划算。” 云青幽幽地道:“仲兄,还请莫要激动。是真是假,当面对质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么?红豆美女,你要让他信服,不拿出证据他怎会相信,不如我们现在就将他娘子救出,不就知道了么?不知红豆美女认为云青的方法是否可行?” 红豆听了云青的话,暗自思忖,忽然道:“恩,就按聪明小子的方法,我们先去救人,然后再来对质。哼!”转身飞出草屋…… 大家跟在后面,苏叶恐怕大家的体力不支,特特从包裹里拿出几里散发清香的醒神丸,发到每个人手中。 杜子腾笑道:“你这不会就是那哑巴药吧?” 苏叶作势要抢,杜子腾眼明手快将手一缩,仰头扔到了嘴里面,“怎么,后悔了?” 苏叶秋水般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无赖,不是不吃么?” “哈哈,矮冬瓜给的,就是毒药也吃呀!” 苏叶脸上一红,心里却泛起一阵甜甜的味道,似乎比吃过任何的灵丹还要来的舒畅。“哼!下次可没有了。” ※※※※※※※※※※ 当大家赶到小镇上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杜子腾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山栀则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嚷嚷喊饿,要吃东西。 云青扭头转向红豆,道:“红豆美女,你可知道那个老道在哪里投宿?我们找找看。” 红豆用翅膀一边扑闪着,将其中一羽化成手指形状,指向前方。“客栈就在前面胡同右拐的地方,我们走过这条胡同就到了。” 集市上路人很多,道路两旁有很多摆摊的,卖包子的,捏面人的,卖大力丸的,很是热闹。苏叶不禁放慢了脚步,被街边的一个捏面人的吸引过去。看那五色的面团,在艺人灵巧的手中,仿佛活了一般,转瞬之间就捏出了一个个活脱脱的人物,孙悟空棒打白骨精,目连救母,白娘子小青斗法海……看得苏叶忽闪着大眼睛,忘记了走路。 “小姑娘买一个面人吧。一个大钱一个。”手艺人看出了苏叶的心思,开口问道。 “买一个面人。就要那个。”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自身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杜子腾。 苏叶咬了咬嘴唇,有些恼怒地看着他。见他从手艺人的手里接过一个“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面人,塞到苏叶手中,“送给你!” 苏叶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 杜子腾嘴巴一翘,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到你不见了,发现你在那里站着看了半天,我想你一定很喜欢。而且,我兜里只剩这一个大钱,本来是要发给那些‘长工’的,见你喜欢,就买下来了。” 看到苏叶仍然是痴痴地望着他,杜子腾忽然面上一红,强自笑道:“你可别误会我喜欢你。我只是日行一善,一会儿买不到了,你该哭鼻子了。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你可千万别喜欢我呀,我可不喜欢你这种矮冬瓜加母夜叉型的,我喜欢的是……哎呦……你别跑……站住……” 杜子腾说的正欢,冷不防被苏叶踢中了膝盖,“做梦吧你,谁会喜欢你这死无赖!”苏叶已经笑着跑远了…… ※※※※※※※※※※ 夜已深,在“君来客栈”的一间客房里。 “道长,求求你,放我出去吧,小妖并没有做什么对相公不利的事情。”一只紫玉葫芦里面传来女子凄凄切切的声音,细细望去,似有一缕青气盘旋于其中。 一个胡须斑白的老道坐在桌旁,怒道:“你这妖女,竟敢蛊惑那仲生,你可知道妖与人是不能相恋的,否则必遭天谴。” “道长你有所不知,我与郎君仲玉乃是真心相爱,希望道长成全。” “哼!邪魔外道也敢谈情?看来,我非要用那玄通真气,将你毁得形神俱灭。” “道长,我虽是妖精,但我从未做过伤人之事。我久慕仲玉才名,而且仲玉曾对我有疗伤之恩,我愿以身相许,同他做一对长久夫妻……” “住口,一派胡言。人妖殊途,我现在就将你永远关在这紫葫芦里面,炼化,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以免遗祸人间。” 砰地一声,门被剧烈地撞开。闯进来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道:“老贼毛,你是何人,小爷手下不死无名小卒之辈,快说!” 那老道一怔,怒道:“来者何人?通名报姓!” 那个人将手中木棒扛在肩上,用手斜斜的指着老道:“喂,臭老道,你听不懂中国话么?是我先问你的,你先说才公平。” “老大说得对,你先说,我们再说。”另一个憨憨的声音响起,老道凝神看去,是一个身材臃肿的黑衣人。 “哈哈,原来是剪径的毛贼,看来我茅山观青灵子必要将你们二人擒下,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敢来这里惹事?” “青灵子没听过?”杜子腾摇头晃脑地说道。“你知道么?”他转头问山栀。 “老大,山……”山栀自己的名字还没有说出口,就挨了一个暴栗。 “笨蛋,别自报家门。”杜子腾低声嘱咐,碍于剧情需要,只能他们两人出场,另外两人当然另有别事。 “我说,老贼道。你人老心邪,我明明听到刚才你的屋子里面有女人的声音,看来你不守清规,山……兄弟,咱们到外面去宣扬,看他这个臭老道以后怎样做人?”杜子腾一边说着,一说眼睛一边贼溜溜的扫向四周,用眼睛看似随意的,定格在桌上的紫玉葫芦上。 青灵子老脸一红,他可架不住杜子腾的冷嘲热讽,脸上已经挂不住了,不由怒道:“臭小子,你再胡说,看老道我毙了你。”说着作势举掌。 “不好了,要出人命了。惊天新闻,茅山观的老道被人撞破下流行径,要杀人灭口了。”杜子腾装模作样地喊道。 青灵子几层受到过这样的羞辱,举掌向杜子腾扑去…… “矮冬瓜,你再不动手。我就死了。”杜子腾直直地盯着扑来的身影,一时之间,身子竟然被笼罩于掌风之下,动弹不得……看那手掌越来越近,杜子腾不禁大叫:“完了,我命呜呼……”忽然感到掌风消失,慢慢睁开眼睛,看那老道正怒目圆睁,一双肉掌举得高高,却已经定格在刚才的动作上了。 杜子腾心头一喜,用手触了触老道,见没有反应,一脚踢过去,“死老道,死杂毛,吓死我了。”杜子腾忽然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山栀,你那里可有柴刀?” “哦,有。不过就是钝了一点。” “不要紧,能用就行。”杜子腾接过柴刀,用柴刀在老道的脖子上比量着。恰逢苏叶、云青走进来,“死无赖,你干嘛?你别杀他!” 第十八章 杜子腾低头嘿嘿怪笑,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味道,“我可没有谋财害命。”接着他又磨刀霍霍,将柴刀向青灵子的头颈划去,口里说着:“你的胡须太长了,一点都不讲卫生,多脏。待本少爷发一次善心,做做好事,将你的胡须剃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手下并不留情,将青灵子那斑白的长髯,须臾之间,已剃得干干净净。 杜子腾摸了一下老道精光的下巴,满意地点点头,“恩,乖,这才像个干净的老道。” 苏叶掩口笑道:“死无赖,你真够行的。” 云青淡然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行动吧。”说着拿起桌上的紫玉葫芦,转身走出去。 山栀道:“苏叶姑娘,你放进来的是什么迷香,怎么我们没事呢?” 苏叶笑道:“记不记得刚才我给你们的醒神丸?那个就是克制这‘天罗梦香’的。这‘天罗梦香’能将人定格到药效发挥之前的动作,而且失去神志,如非有醒神丸,怕是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后,才能清醒。清醒之后,就会渐渐遗忘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下的药量比较小,那也要在六个时辰之后醒转。” 杜子腾走到老道跟前,笑道:“青灵子老道,小爷走了,希望下次不要再见到我,要不然,估计你就可以去当和尚了。” 看到窗纸上渐渐发白,已是黎明时分。几人鱼贯而出…… ※※※※※※※※ 几人带着紫玉葫芦,来之那种花的山洞之前,停下了脚步。 红豆拍着翅膀,“聪明小子,我们已经救出那妖精,就应该直接回去,怎么回到了这里?” 云青轻轻说道:“红豆美女,你有所不知。我们现在尚不清楚这葫芦中的女子跟那仲玉的渊源是什么?贸然将它送回去,恐生祸患。故此,云青擅自做主,将她带来此处。还望红豆美女恕罪。” 蓦地,葫芦中传出柔弱的声音,道:“各位恩人,求求你们,放小女子出去吧。” 杜子腾道:“你别吵……” 苏叶瞪了他一眼,“死无赖,你就不能好好说么?非要大吼大叫?” “也罢,让我留在这里面也好,免得出去吓到你们。”女子幽幽地道。 云青向大家示意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开口说道:“这位姑娘,我们对你并不了解。只是凭着一时意气,不忍看到你那相公仲玉为你伤心,所以逞匹夫之勇,将你从那茅山观的青灵子手中救出。你能够告诉我们的来历么?这样我们才能定夺。” 那葫芦里面的隐隐缠绕着的青气微微一滞,半晌才幽幽地叹道:“小女子绿萝,本是一只青色的飞蛾。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有一天在这里遇到了一位书生在给母亲上坟,并且要庐墓三年……” 杜子腾不禁开口说道:“一定是男主角仲玉了。” 苏叶没好气地望着他:“死无赖,你就不能不插嘴?真多话!” 杜子腾朝她做了个鬼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引得苏叶狠狠地瞪了他一个白眼,外加一脚。痛的他咬牙切齿。 绿萝幽幽说道:“听声音,是一位小哥和一位妹妹呢!凭我的耳朵听来,你们二人将来的命运一定会叫交叠在一起。” “呸,谁要和这死无赖在一起!” “也对。我的梦中情人应该是有着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哪像这个矮冬瓜,要是天天见面,恐怕无聊的要死。而且她脾气那么不好,跟个母夜叉似的。完全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都扬起脖子,看向另一边。 绿萝轻叹一声,继续说道:“仲玉是个刻苦的读书人,每天夜里,都会挑灯夜读。直到东方发白方才睡去。那时候我还只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飞蛾,完全看不懂他究竟在干什么。只是当他点燃烛火,我就会情不自禁地飞到灯下,去看看他的模样。后来我渐渐和他一起生活在屋檐下,每天陪着他进出,想方设法引起他对我的注意。渐渐地,他终于发现了我,但他宅心仁厚,看到我不离左右地跟着他,就开玩笑地对我说道,‘飞蛾呀,飞蛾,你整天跟着我飞来飞去,难道是嫌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单,有意来陪伴我的么?’看到他的微笑,我不禁去想:要是我能永远陪着他,他就不会孤单了。他看到我忙乱的身影,竟然说了一句话:要是你是一个人多好,就是能陪我说说话也好。可惜……他摇头叹息着。那一刻我忽然想到,要是我能够变成人该有多好呢!那一夜,他又在灯下夜读,直到夜深,不觉睡去,看到他的书生巾距离烛火甚近,眼看就要烧到了。我心中大急,飞过去,可是我的力量太小了,根本叫不醒他,于是我终于下定决心,向火中扑去。哧的声音响起来,他竟然猛然惊醒,看到我的翅膀燃尽,落在桌上。他不禁落泪,泪水落到我焦黑的身体上,竟然不那么痛了。我努力地想向他微笑,可是飞蛾怎么会微笑呢?他悲痛欲绝,痛哭失声,此时我多想希望自己是个人呢!那样就可以摸摸他,就可以将他的眼泪擦干……” “呜呜……”山栀激动地用袖子擦着眼泪,“真是太感人了。老大……” 杜子腾也好像眼圈发红了,他连忙使劲眨了眨眼睛,让眼圈里的泪水缩回去。他转身面对云青道:“云青,咱们还是放她出来吧!” 苏叶也是眼圈红红的,也附和道:“云青,你快放她出来吧! 云青也点点头,“绿萝姑娘,我们要放你出来了,你要小心了……” 绿萝忽然道:“你们还是听我把话说完吧,要不然你们放我出来,会吓一大跳的。你们还是听我继续说吧。这些话,我已经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找不到倾诉的人,很高兴你们能听我说话。”那团青气在葫芦中萦绕,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出去。绿萝继续说道,“我本以为我就这样死去了,仲玉也一定以为我死去了。于是他将我埋在了这里,这样他就像一个朋友一样,经常来看看我。我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而且我的生命也这样结束了。可是待他离去,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竟然还能动,加上仲玉在我身上放的泥土并不多,在一个雨天我竟然被雨水冲了出来,而且,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死去,我心中高兴极了。这是我忽见在你们看到这个山洞前面竟然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她那迷人的腰肢盈盈一握,那朦胧的双眼看去就如坠入了最甘醇的美酒,她的一切美极了。我不禁叫道:你真美。奇怪我居然会讲话了,而且我的声音是那么动听,我一时间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声音。那女子听到声音低头看去,竟然发现了我的存在。她笑起来:你这飞蛾,胆子倒不小,竟敢在我面前讲话。我瑟缩了一下,看到她的美丽,不知怎么我竟然忽然认为自己很丑,就像丑陋的飞蛾永远比不上美丽的蝴蝶一样。” “我问她是谁?她笑着说自己是紫苑仙境的女主,因有要事,途经此地,竟发现此地山洞中隐隐出现金光。在她的神识下,竟发现此地的泥土中竟然蕴含着大量因陀罗的种子,故而降下云头,前来采摘。见到我忽然一叹道,‘我跟你这小小青蛾也是有一段因果,况且,在你的洞中发现了宝物。这样我就满足你的一个愿望吧。” “那你就说,想变成人……”苏叶急促地说道。 杜子腾飞给她一个你也很多嘴的眼神,当然换来的是苏叶狠狠的一记粉拳。 “是的,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请求的……她答应了,只是低头叹道:‘你可要知道,这或许会令你痛苦的,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我不怕……为了成为和仲玉一样的人,我怎会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呢?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吞下了她给我的‘凝心丸’,忽然我感到身体中忽然像燃起了一团火,那么炙热,那么疼痛。我的森提仿佛被拉扯着,被撕裂着……”绿萝轻轻地叹息一声,仿佛在回忆当时自己的痛苦,但在叹息中似乎还带有一丝喜悦。 “等我从疼痛中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衣不遮体的样子,很是羞涩,她又将一件白色纱衣地递了我。然后转头说道:‘给你一个人类的躯体,你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你之所以能够获得人类的形体,是因为你当时受伤的时候曾经得到人类的眼泪滋润。可是你的脸却没有办法变得美丽了。’她暗暗叹了口气,手中忽然幻化出一面青铜镜子,递给了我……我不在乎,只要我能成为一个人,就足够了。能够让我看见仲玉,能够轻轻用手抚摸他的眉宇,就足够了。”她轻笑一声,似乎憧憬于当时美好的景象之中…… 第十九章 绿萝忽然黯然一笑,“我很傻对不对?我真的以为,只要我拥有了人类的躯体,就足够了。紫苑女主见我心意已决。遂转身送给我一包因陀罗的种子,告诉了我使用方法。然后,转身离去了……我已经拥有了人类女子的身体,我欣喜若狂。向仲玉的茅屋跑去……” 忽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隐约传来啜泣的声音。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似乎很想知道答案。可是谁又都不忍心开口。半晌,苏叶试探地问道:“绿萝姐姐,你见到仲玉了么?情形怎么样?” 红豆忽然怪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不喜欢她。一定是的……” 苏叶气道:“红豆别胡说,一定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的。” “她没有说错。”绿萝哀怨的声音蓦地响起:“当我满怀着相见的喜悦,跑到茅屋前,去呼喊他的名字。他从茅屋中走出来,看到我的不是惊喜,不是惊讶。而是一脸的愕然,还有一丝莫名的厌恶。” “不会的,不会的。你为了他,重生了。他怎会厌恶你呢?”苏叶急急地为她辩解。 “怎么不会?自古以来,就是女子以色侍人,你没听过色衰而爱驰么?”红豆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们男人怎么这样呀?”苏叶愤愤地对杜子腾喊道:“看到漂亮的就像苍蝇一样冲上去,看到人家长得不入眼,就对人家不冷不热。真卑鄙!” 杜子腾这回可是一个头有两个大了,急忙分辩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也不是仲玉,你跟我发什么邪火?也不是我说什么了?苏大小姐,请你搞清对象再发火,行不行?”杜子腾一肚子委屈,找谁说理。 绿萝悠悠地道:“可能这是人之常情吧。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我忽然意识到原来在他看来,此时的我只是一个陌生人,跟他一点都不熟悉。我很后悔没有听紫苑女主的劝告,我转身跑开了。可是在身后我明明很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跑到了这里,很伤心地恸哭着。这时在我的眼前似乎还在闪现着他的眼神,他的样子。我是为他才变成人的,难道我的样貌真是他看到的那样不堪么?我不禁向身边望去,竟意外在洞中发现了一面菱镜,那似乎是紫苑女主留给我的,也许在她想来,我的确需要去正视自己。我还从没有用过镜子,当我的指尖从铜镜上划过,一丝冰冷,一丝心悸,当我将青铜镜举起来时。天哪,那是怎样一张脸哪!” “我怎会以这样的样子去见他呢?怪不得,怪不得。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于是我拿起了紫苑女主送给我的因陀罗的种子,将它种在洞中……待到花朵成熟了的时候,我就守在身边,用泪水浇灌,然后将花瓣服下,可是等了很久,我都没有看到我的容貌变样。” 杜子腾不禁问道:“紫苑女主,不会是骗你的吧?” “不会的。你一定是缺少一个介质,你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用来交换你的美貌。绿萝姑娘我说的可对?”云青朗声说道。 绿萝不禁点头称是,又恐大家看不见,忙说道:“这位公子,说得没有错,我的确缺少一样东西能跟因陀罗交换。只有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作为肥料,才能使以后的花长得更好。思来想去,我愿意用我清脆的声音来交换。尽管我是如此的舍不得,因为我从此之后就不能再跟他讲话,再不能向他倾诉。可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为了使我们能相见,我还是选择了我的声音作为交换的条件。于是,我对着一室的鲜花唱起了我心中的苦涩和甜蜜,那一室的花竟然都开放了。当我摘下一朵盛开的花放进嘴里,那滋味竟参杂着苦涩并甘甜的滋味。然后我感到脸上奇痒,用手擦去,竟然渗出了雪白的液体……当我在水中将脸上的液体洗去,揽镜自照,竟发现自己的脸仿佛换了一个人。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丑八怪么?我真的真的好喜欢自己这张脸。只是从此我的声音就没有了。” “可是你的声音现在不是好好的么?”红豆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只有我变漂亮的时候,才失去声音。当我又恢复之前的样子时,才能开口说话。” “我想这次那个仲玉一定好喜欢你了!只是……我为你不值。”苏叶悠悠地说道。 “我们后来成了亲,每天就像以前一样伴他读书,我们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绿萝的声音透着一些美好的回忆。 “好幸福的童话故事呦。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杜子腾感叹道。 “可是,美好的景致总是不长久的。”绿萝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终于有一天,早上起来梳妆,竟发现……竟发现……”绿萝的声音略为颤抖,语气惊惶。 “绿萝姑娘的脸可是出现了变化?”云青沉声说道。 绿萝轻轻嗯了一声,“我很怕让他看见,看着他在睡梦中安详的熟睡的面庞,我实在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脸。于是,我留书出走。告诉他,我回娘家,需要几天才能回来。告诉他不要找我……就这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会来这里种花。总是让这里开满了因陀罗。那真是一段令人怀念的时光。” 忽然她的声音转为一种幽怨,“可是,该来的事情总会发生的。在一次相公去前面的集市买家用。有一个老道,就是那个茅山观的青灵子老道,看到相公,见他身上有妖气,就跟了来。恰逢当时我不在家。于是老道循着痕迹来到了这里。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来意,我只能躲起来,就这样错过了与相公约好的时间,结果被老道捉住,关在了他的‘镇观之宝’紫玉葫芦里面。” “绿萝姑娘,我们现在要将你放出来,你要准备好!”云青道。 接着杜子腾走过去,用手拔了拔塞子,竟然纹丝未动。杜子腾用尽全身力气,却如蚍蜉撼树一般,丝毫不见起色。 “山栀,你的力气大,你来试一试。”杜子腾对着山栀指手画脚道。 “哦。”山栀将葫芦抱在怀里,脸涨得通红,却无济于事,终于他嚅嚅地说道:“老大……我也不行!” 云青用左手托肘,右手支在下巴上,不由陷入了深思。他忽道:“绿萝姑娘,你可记得当时老道将你收入葫芦中,可说些什么?” 绿萝陷入了沉思,“嗯,我似乎听到他在念什么上清‘玄通妙语’……当时我只听到他念这句,可是后面就听不清了。” “什么?‘玄通妙语’?”杜子腾和云青齐声问道。 “嗯!”绿萝很肯定地说道。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杜子腾顿时张开大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苏叶斜睨,道:“死无赖,你有点风度好不好,嘴巴张得太大了,我都看到你的心脏了。我的药囊里面可有很多医治狂笑的药物。要不要我给你吃两粒。”说着,伸手向腰间摸去。 杜子腾立刻很听话的闭上了嘴,不过他走到紫玉葫芦跟前,对着它念出了“玄通妙语”,可是却没有反应。他又拿起葫芦,继续又念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不由脸一红,递到了云青手中。 云青接过葫芦,仔细端详。但见葫芦色呈紫红,盈盈如玉,在葫芦上隐约现出朵朵缠绕的祥云,云雾翻卷,蜿蜒盘旋于葫芦口之上……那祥云暗合乾坤八卦之象,更隐隐有着别样的光晕。 云青心中一动,用右手循着葫芦上面祥云升腾的运势,口中默念“玄通妙语”,然后疾呼:“开……” 紫玉葫芦的开口处,忽然喷出一团青色的雾气,云雾似乎没有止境的蔓延着,将周围完全笼罩于其中。渐渐地在云雾中显出一个婀娜的身影,待身影转过来,大家见到一片白纱遮住了绿萝的面庞。她向众人裣衽一礼,低低地说道:“感谢众位恩人救命之恩,绿萝在这厢有礼了。因为绿萝的样子实在令人心惊,故而以一袭轻纱遮面,使诸位恩人不致被绿萝吓到。怠慢之处,还请恕罪。” “绿萝姐姐,能让我看看你的脸么?”苏叶仰面看着绿萝,“也许我有办法也说不定。” 绿萝的目光不断闪烁,似在深思。半晌,她点点头,将面纱轻轻取下。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绿萝确是青蛾所变,那眉目之间竟依稀显出蚕蛾的形态。 苏叶见到绿萝的样子,轻轻侧目沉思。忽然,她明眸一亮,道:“绿萝姐姐,我知道了。有一个办法,也许可将你面上的青蛾之气退去。就是需要你用葛仙山源头的泉水濯面,然后让我爹施以金针之术,想来一定会是你恢复原来的美貌。”说着,她露齿一笑,显出两个梨涡。那笑容有如春风拂面,令人的精神为之一震。 绿萝复又将面纱遮上。本来对自己的脸已经无计可施,现在居然能有方法治疗,想来自己同郎君仲玉的情缘未尽,自是眉目微展,眼含笑意,对着苏叶深施一礼,道:“多谢恩人相助。大恩大德,绿萝没齿难忘……” 苏叶俏脸一红,道:“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太别扭了,倒不如直接叫我苏叶了。” “对,她不喜欢别人跟她婆婆妈妈,你就直接叫她矮冬瓜或者母夜叉,她就很高兴了……”杜子腾插口说道,忽然苏叶柳眉倒竖,一肘向他撞去,立时他就顺从地将嘴巴闭上,只是脸上现出愁苦之色。 “只是现在我有要事在身,不便回山。而且爹爹云游天下,居无定所,所以一时我也找他不到。不知绿萝姐姐意欲如何?”苏叶面露为难之色道。 绿萝的心忽然自顶峰跌至谷底,面上神色阴晴不定。 杜子腾忽道:“这有什么难处?你就跟我们同行,什么时候矮冬瓜回山,你就回去!” 云青点头赞同道:“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就要委屈绿萝姑娘还要钻进葫芦里面修炼,否则……” 红豆忽然插口道:“这个我知道,要不在路再遇到什么捉妖的老道或者和尚,我们可救不了你了。” 苏叶展颜笑道:“不错,绿萝姐姐,你就跟着我们吧!” 绿萝忽然期期艾艾地道:“各位的好意绿萝心领了。只是我放心不下相公仲玉……我想再看看他……” 第二十章 一灯如豆,又是一个不眠的长夜。仲玉的身影映在窗前,竟未发觉天已大亮。 仲玉望着油灯里灯花朵朵,陷入了无尽的思念。对于娘子,他有着深深地眷恋,满脑子想的都是娘子那浅笑盈盈,细心体贴,更多是娘子眼中浓浓的情谊,那种目光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对于娘子每月失踪的那几天他很想弄得清楚明白,可是又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如琉璃一般破碎。现在娘子被老道捉去,隐约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他又不敢去想什么,他很怕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也很怕去推敲事情的真相。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心中一阵激动,是娘子回来了么?来不及多想,他冲出门去,看到门外俏生生的人影站在那里,不是绿萝是谁? “娘子——”他忽然飞奔出去,牵起娘子的手,一滴滴清泪滴在了两人的手背之上。 绿萝面带轻笑,眼睛中也跳跃着重逢的泪水。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管她什么妖精,管她什么来历不明。只要她在身边,他心中就不会因为痛苦,而彷徨失措了。 忽然有人在旁边很煞风景促狭地说道:“矮冬瓜,你说有些人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还会有谁,一定就是那个精灵古怪的杜子腾。 “嗯,你说的没错。死无赖。”苏叶也板着俏脸,忍着笑意,点头说道。 仲玉此时才发现绿萝的身后,赫然站着一排人,高矮胖瘦各色人等。刚才眼中只关心娘子,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他不由得羞赧一笑,深施一礼,道:“仲玉失礼。刚才看到娘子无恙,一时失态,还望各位不要见笑。娘子被众位恩人从恶道手中救出,想来一定费了一番周折。仲玉再次谢过。所谓大恩不言谢,仲玉必将粉身碎骨以报众位大恩。” “哎呦,粉身碎骨呢?啧啧,那我们可不敢当!”红豆在一旁扇着翅膀,怪叫道。 仲玉见到又是红鸟讲话,心中一动,道:“仲玉因先前娘子被恶道掳去,心中焦急万分。言语多有冒犯,还望这位红鸟前辈不要计较。” “谁是红鸟?谁是前辈?人家是百年以来的神农灵鹦。被你这小子一句一句地前辈前辈地叫着,都把人家叫老了。”红豆着急地闪着翅膀。 仲玉面现尴尬之色,口里却说不得一句话。 云青笑道:“仲兄,红豆美女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你只要跟我们一起叫她红豆美女就行了。” “红豆美女?这是一个什么新奇的称呼?美女么?”仲玉心中充满了疑问,但看到大家一副见怪不怪的目光,也就释然了。“红豆……美女,小生这里向您赔罪了。还望您赎罪。” “免了吧,”红豆美女瞪了他一眼,飞到了苏叶肩上不再看他。 云青忽道:“仲兄,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你娘子说,请你们进屋一诉。我们一会将有话对你说。” 仲玉满腹狐疑,但仍然点点头,看到娘子深情的目光,他的心立时融化在那似水的眼波里…… 门外,几人细谈。 “我说木头,(不知什么时候,杜子腾将云青叫成了木头。或许是因为云青不善言辞。但杜子腾似乎觉得云青的话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时候,他往往在沉思,眼睛里面透着一丝睿智,又似乎透着一种迷惘。)你的办法行么?一会我们将绿萝的来历告诉他,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杜子腾不无担心地说道。 苏叶反唇相讥道:“难道你能眼看着绿萝为他牺牲,而让他被一切事情蒙在鼓里?我想这对绿萝来说,太不公平了。” 红豆扇着翅膀,怪叫道:“告诉他,告诉他,要是他嫌弃那个小妖精,我就用嘴巴啄他,用爪子挠他……” 山栀嘿嘿笑道:“红豆美女,你好暴力呦!” 红豆扇着翅膀道:“小胖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敢说我红豆,小心我啄你……” 山栀连忙慌乱地晃荡脑袋,“不要,不要……红豆美女饶命呀……不要啄…不要啄……” 红豆嘎嘎笑着:“胆小鬼!山栀是一个胆小鬼!” 大家不禁莞尔。 云青说道:“我就想赌一赌仲玉的真心,若是他真心喜欢绿萝,当然会接受绿萝。可是若是他喜欢的是绿萝的美貌,也许他也会接受绿萝。可是他能不能接受绿萝受伤后的容貌呢?” “那若是他知道绿萝的美丽是交换所得,那怎么办呢?”苏叶不禁急道。 云青淡然一笑:“我们并不是仲玉,所以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而且我们知道绿萝的翅膀原来曾经被火焰燃尽,想来那容貌并非是她原来的样子。许是因为她曾经被火焰毁去了容颜,那因陀罗复原的原就是她的容貌呢?也说不定呢。” 云青的话引得大家一阵沉思,苏叶忽道:“嗯,云青你说得对。我想那因陀罗的药性恐怕不能持久,需要将绿萝找来,咱们还是及早上路吧!” 忽然门开了,走出两个人——仲玉和绿萝。 仲玉面向大家,说道:“刚才娘子在纸上已经告诉我,她并非人类。还请几位能给仲玉解决心中疑团。” 杜子腾忽然走到仲玉身边,正色道:“你可准备好了?” 仲玉眼神坚定地道:“仲玉心中已经认定娘子,就决心同娘子做一世夫妻。娘子对我情深似海,我必定不负娘子。还请各位告诉我娘子的来历,我绝不会因为如此,就做那负心之人。” 见到仲玉郎心如铁,大家也似乎坚定了想法。 杜子腾张张口,指着绿罗说道:“现在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现在的她跟原来的她虽然都是她,但是实际上她不是人。原来的她跟现在的她都是她,只是你看到的她会认为不是她。你懂不懂?” 看到仲玉茫然的眼神,杜子腾恨不得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苏叶睁大眼睛,用一种看动物的眼神,奇怪地看向杜子腾道:“死无赖,你在说什么?怎么我什么都听不明白。” 杜子腾沮丧道:“我很想很想告诉他,恐怕他听不明白。” 结果,苏叶一个白眼飞过去,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云青张口说道:“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娘子乃是由一只青蛾所化。日夜盘绕于你周围,吸收你的阳气,感念你的情深意重,意欲长伴你左右。忽有一日,未免你被火炙,因救你在火中受伤,奄奄一息,却在意外之中获得你这个伤心人的眼泪,而后又得到神仙眷顾,脱去虫衣,得了人形。因在火中灼烧了面部,自觉无颜面对,遂至前面洞中,取因陀罗的花种,用眼泪浇灌,用声音交换,才得到美丽容颜。为的是想红袖添香伴读,同你缱绻一生,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 话说至此,那仲玉已是眼泪滑落,双手紧紧握住绿萝的素手,哽咽道:“娘子……你对仲玉如此情深……仲玉情何以堪……仲玉恨不得将你的痛苦转加于自身。娘子……仲玉此生必不负你……仲玉定要与你做一对长久的恩爱夫妻。” 苏叶道:“仲玉,你娘子的脸现在还要依靠因陀罗的花来维持容颜。而且因为那因陀罗盛开之时还需要用眼泪浇灌,用声音交换,只有因陀罗的药效逝去的时候,你娘子才能讲话,长此下去必会对你娘子的身体造成伤害,可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们现在要将你娘子带走医治,希望你能了解。更何况你不希望你的娘子像现在这样,总是同你无言以对吧!”苏叶扭头看着绿萝道:“绿萝,你可愿意跟我们走?” 绿萝轻轻点点头,仍然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只是美目中更多的是出现一丝离愁。 仲玉看向绿萝,那眼中出现的也是万分不舍,他喃喃道:“绿萝,你可是真的要去?” 绿萝黯然点点头。 杜子腾大喇喇地道:“还有一重危险我们没有说,那老道被我们打晕过去,可是随时会清醒,而且他还会不会来找你,就说不准了。那时绿萝遇到的危险不是更大?” 仲玉忽然道:“娘子,我不在乎你的容颜。你就别走了,只剩我一人,我在这里守望,我会孤独,我会思念,那相思入骨的滋味。你们可曾经历过?”说到后来,他冲着众人喊道。 忽然,啪的一声。他眼睛一翻,跌倒尘埃,已是昏死过去。烟尘落下,他身后现出一个冷傲的身影。眼神凌厉,面无表情…… 苏叶笑着跑过去:“死无赖,你还有这一手。” 杜子腾冲着苏叶微微偏偏头,道:“躲开,矮冬瓜,别挡镜头。” 苏叶笑骂道:“什么镜头?死无赖,你干嘛把人家打昏?” 杜子腾慢慢松了松肩膀,懒洋洋地说道:“我不用这招好多年。”忽然脸上露出嬉笑的神情,“这个死书生太罗嗦,跟他好话说尽,就是不放人,没办法我只好痛下辣手……”说着用右掌笔画一个向下切的动作,原来那可怜的仲玉是被眼前的杜子腾一掌打昏。 绿萝慢慢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抚摸仲玉的脸庞,一滴清泪落在了他的脸上。许久,她站起身来,用手比划道:要是他醒来看不到我,怎么办?他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到处找我? 云青会意,从屋内取来纸笔。递到她手中,让她为仲玉留字。他摇摇头,面露为难之色。似乎表示自己不会写太多的字,以前认识的也都是看到他吟诵时记下的。 云青略一沉吟,抬腕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两行字,放到他的身边。然后转身看看天色。此时正是一天中最明媚的时候,道:“绿萝姑娘,天色不早,我们还是赶快起程吧!”他取出紫玉葫芦,循着相反的方向,手指在葫芦表面的祥云上滑动,嘴唇微动,默念咒语,忽道:“开……”那葫芦口中喷出一团云雾,将绿萝周遭罩得严严实实,转瞬之间,就将绿萝连同那团白雾吸入葫芦之内,他又将葫芦口塞住,几人转身离去。 一阵风从仲玉的身边打着旋儿拂过,将云青的留吹起一角,似乎出现了两行字: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二十一章 葛山村里,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街边一个大眼睛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看到了他们,急忙奔上前去,喊道:“云青哥哥,你们回来了,太好了。这回秀儿姐姐他爹有救了!” 杜子腾低下身子抚摸着她的头发,道:“小妞妞,村里怎么样?” 小妞妞忽闪着大眼睛,笑道:“大家都很好……”说完,转身向村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大家快出来呀,快告诉荆夫子,云青哥哥他们回来了。” 立刻村里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都跑出来相看,好似过年了一般。一会儿,大家就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一行人被村民簇拥着来到了葛山学堂。早有人来通知荆芥夫子,夫子已经早早散了学。 大家走到夫子家门口,自动地站在了门外。看到队伍中的苏叶和红豆,大家不禁对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子和嫣红可爱的鹦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纷纷指指点点。 杜子腾用肩膀碰碰苏叶,笑道:“矮冬瓜,你都快成了焦点了。” 苏叶白了他一眼,道:“闭嘴,死无赖。” 荆芥早就注意到那个黄衫女子和肩上的红鹦鹉。拱手笑道:“恕老夫眼拙,这位可是葛仙山草药世家葛轩主人的爱女?” 苏叶笑道:“想来您就是夫子了。小女子苏叶,奉家父之命,特来此地救治被毒蜘蛛所伤的病人。” 荆芥笑道,伸手轻捋着雪白胡须。“哦,那就有劳了。姑娘请坐。”苏叶笑着谢座。他转头向红豆望去,上下打量,不禁眼前一亮:“喙尖爪利,目射奇光,果非凡鸟。这位红鸟前辈定是千年以前的神农氏的座前探路使者‘神农灵鹦’,不知荆芥可曾说对?” 红豆拍拍翅膀,不耐烦地道:“白胡子,你说的倒不假。只是本姑娘不喜欢你的称呼,你不如就随着死无赖,聪明小子,还有小胖子他们叫我红豆美女,我还愿意听。” “死无赖?这是什么称呼?”荆芥捋须看向众人,似乎在一一对号入座,又看到苏叶掩口轻笑,一旁的杜子腾则似乎神情扭捏,一时心念电转,嘿嘿笑道:“子腾,这是你的新名字么?” 杜子腾皱皱眉头,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很无所谓地说道:“嗯,这是我的新名字。不过……”他悄悄走近夫子,道:“我的名字虽然不雅,但似乎有人的名字比我还要难听……哎呦……”他转过身子揉着胳膊,似乎疼痛难忍。 “矮冬瓜,你不要不打自招好不好?”他一边揉着刚才被苏叶掐红的地方,一边很不雅的笑道。 苏叶碍于夫子在身边,狠狠瞪着杜子腾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云青微一躬身,将此行中发生的重大事情,一一向夫子陈明。连同在途中发生的绿萝和仲玉之事一同禀明。末了,从腰间解下紫玉葫芦,放到夫子手中道:“夫子,这就是那将青蛾收进的紫玉葫芦……夫子您看,要不要将那绿萝自葫芦之中放出?” 杜子腾忙道:“放出来吧,放出来吧,这一路走来,闷都要闷死了。” 荆芥面色一沉道:“不可,这里已被老夫施了玄都的密门禁制,寻常之人进入倒不打紧,若是那道行低微的小妖就会抵挡不住我的法力,一个闪失就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 山栀不禁瞠目结舌,道:“夫子,你的法术这么厉害呀!” 夫子含笑不语。 云青忽道:“夫子,这紫玉葫芦,您看应该怎样处置?” “什么怎样处置?到谁的手里就是谁的?”杜子腾在一旁插口说道。“再说这葫芦上面也没有名字,谁说就一定是那个老道的。我还可以说是我的呢?不是说宝物得有德者据之么?说不定,这宝贝五百年前还是玄都的呢?要不然怎么会用到‘玄都上清宫’的入门心法作为开启宝葫芦的口诀呢?” “死无赖,你这些话倒是有道理。”苏叶甜笑道。 杜子腾朝苏叶眨眨眼睛,神情甚是得意。 荆夫子闻听,面露奇异之色。“竟有此事?那我倒要来看看?”他自云青手中接过紫玉葫芦,细细看去。不由得暗自纳罕:“这件宝物怎么会和玄都扯上关系呢?” 忽然杜子腾一头乌蓬蓬的脑袋伸过来,道:“夫子,你说会不会有这个可能?这个茅山观跟咱们玄都上清宫有渊源呢。会不会是咱们的分店……不是……不是……是分观,分……开……的……道……观?”他怕大家听不明白,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讲出来,末了还有手轻轻打着拍子,还像一个指挥家。不过在云青看去,忽然想起春节晚会上的本山大叔和范师傅合作的走猫步标志性动作,不由微微一笑。 杜子腾会意,也调皮的向他眨眨眼睛,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 荆芥暗暗点头,看不出这杜子腾竟会说出这似乎暗合情理的话来。忽地转头,向两位客人拱手说道:“苏叶姑娘,还有这位神农灵鹦,想必途中你们对那毒蛛伤人之事已有所了解。一路风尘,还请二位早早安歇,明日再行诊治吧!” 苏叶螓首轻扬,道:“夫子,此次家父由于远游,因此未能为那伤者调制解药,但曾经嘱托小女子为那中毒的人解除毒伤。但因解毒中的主药,就是需要那蜘蛛的毒牙一枚,因此此事甚是棘手,还望夫子见谅。”说罢,微以欠身,算作施礼。 荆芥听罢,暗自思忖:可从来没听过用蜘蛛的牙来入药,这神农的药方还真是奇特,匪夷所思。但天下万物本就是相生相克,说不定,那蛛牙果有奇效,也未可知。一念至此,他轻轻点头,道:“恩,看来这葛仙山神农一脉果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诊治之术,老夫受教了。之事此行凶险异常,我们还要从长计议……两位,山村简陋,恐难将二位安排妥帖。二位如不嫌弃,葛山学堂后面备有客房,还请到那里休息。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较,设法想一个对策。云青,子腾,山栀,你们三人一路奔波,也累了,带着苏叶姑娘和神农灵鹦去学堂客房休息吧!” 众人下去休息,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村口古树枝桠的缝隙撒到地上,早起的人家的烟囱已袅袅的升起了炊烟,山村里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 几人已经早早聚在夫子门前的院落里,那幅画面看去煞是好看。 杜子腾外头看着苏叶,很认真地看着。 苏叶瞪着他:“死无赖,干什么这样看着人家?我脸上有花么?“ 杜子腾做出很认真的样子,“恩,倒是真的有花。”说着他伸出暗暗握紧的手指,在苏叶吹弹可破的桃腮上轻轻按了一个黑黑的锅灰印,转身吹着口哨,跑到了云青身边,很守纪律的站好。 这时,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死无赖,你做的好事!”苏叶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上的锅底灰,一边恨恨地说道:“死无赖,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反观杜子腾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没事人一般。此时反正也到了自己地盘,想到多日来的怨气(受那人气,受那鸟气),好像一下子烟消云散,不由觉得空气中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正在此时,夫子施施然走了出来,笑道:“大家来得真早。” “那是当然了,我们男生寝室都早。我们勤快么!倒是那边……”杜子腾凑到夫子面前,极力标榜自己,然后努嘴向对面望去,“那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红豆忽然飞到杜子腾肩膀上,道:“怎么?死无赖?你是不是以为回家了,就翅膀硬了?怎么还要准备欺负我们了?”说着,她轻轻用嘴巴梳理梳理柔顺光洁的羽毛,又在杜子腾肩上跺跺脚,移动一下身子,伸伸尖利的爪子,一副活动筋骨准备动手的架势。 杜子腾哪会不知,急忙见风使舵地陪笑道:“哪里哪里?红豆美女,你到这里就是宾至如归,就是回到自己家里,别客气,别客气……” 红豆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用嘴啄了啄杜子腾,“小子,放聪明些……红豆美女飞回去了……” 荆芥夫子看出了端倪,微微一笑道:“好了,各位。咱们还是言归正传。” 第二十二章 荆芥捋须笑道:“我想大家一定做好准备了吧?” 杜子腾奇道:“夫子,什么准备?” “降妖的准备。” “可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杜子腾眨了眨眼睛,自己似乎没有准备过什么,面对未知的敌人,他怎么也想不出如何对付。 “你还想要什么准备呢,只要记得妖终归是妖,那小蜘蛛再怎么诡谲狡诈,都斗不过人类的智慧的。好了,我还要去给大家讲学,你们准备好就出发吧。”荆芥夫子笑着准备离去,一副好似等着大家回来吃晚饭的架势。大家不禁面面相觑,这样的道理人人都可以说得冠冕堂皇,轮到实践起来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杜子腾张张嘴,“夫子,你总要给我们一些法宝什么的吧?难不成我们赤手空拳地去?”岂有此理,这夫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已经摆摆手,走远了。 杜子腾看着夫子远去的背影,气道:“这叫什么事呀?遇到困难,不是要迎难而上的么?怎么这个夫子就习惯往我们身上推呢?我说木头,矮冬瓜,你们刚才怎么不讲话呢?竟要我自己唱独角戏。”他不无埋怨地看着一干人等。 云青微笑道:“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现在遇到这样的危险,就轻言放弃。那以后我们自己行动时,要怎么办呢?” 苏叶也撇嘴道:“死无赖,你不会是个胆小鬼吧?遇到危险只会找师傅?” 杜子腾看到苏叶如此小视自己,不由哼了一声,“我怕什么?我什么刀山火海没经历过?不像有些人就只是躲在深山里面,不见天日地生活,有如井底之蛙,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别到了那里,遇到危险,就闹着找爹,那时候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叶面带轻笑:“你放心,我再不济,也不会象某些人一样耍点小聪明。要是遇到危险,就吓得哭鼻子了。” 杜子腾刚要还嘴,云青一摆手道:“诸位,我们此行,只可智胜,不能力敌。因此,一旦有什么情况,请大家听我号令。不知大家有什么异议。” 见到众人没有反对意见,云青点头道:“好了,我们启程。”几人上路,看到别人不注意,杜子腾和山栀两人顺路向村民借了一些防身用的武器,也无非是一些短刀,棍棒之类的东西。 ※※※※※※※※※ 几人按照猎户的指引,来到了上次秀儿爹遇险之前的树林之中。众人都知此行凶险异常,故而在走路时放轻了脚步,以免打草惊蛇。 杜子腾嘱咐山栀一定要握紧短刀,自己手中则用力握着一个木棒。他不禁暗暗流着冷汗,只觉身上似有无数的虫子在爬动,杜子腾不觉用手抹了抹。 忽听到一丝似是女子遇险的凄厉喊叫:“救命呀……救命呀……” 在这阴暗的树林,乍闻得这突如其来呼救之声,众人不由身形一滞,循声望去。在前面秘密的草丛深处似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那里正是声音的来源之处。 正在众人寻思之间,又是一声哀怨:“救人哪……有没有好心人来救命呀!” 杜子腾和云青对望一眼,心中似乎了然。不由拨开草丛,向前望去。 但见一个面目妖娆的黑衣妇人,坐在空地之上,楚楚可怜的哀叫着:“救人哪……”一眼瞥到树丛中的众人,眉头一簇,更加卖力地叫道:“救人哪……小女子遇到危险……救命呀……” 杜子腾心中暗笑道:“小样,扮美人,博同情么?这个故事太老套了,也罢,你要玩,我们就跟你好好玩,让你乐到底……嘿嘿……”既然见到的不是那妖怪真身,他的玩心大胜,于是他招呼着众人,冲出草丛,嘴里喊道:“美女姐姐,我来救你了……” 苏叶哪知他心中所想,见到他冲出草丛,心中大急,听他嘴里喊着“姐姐”,又见脸上一副色狼猴急象,不禁顿足道:“死无赖,那么着急,遇到姐姐妹妹就不顾危险,活该妖怪吃了你……”话虽如此,但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向杜子腾望去,将嘴轻轻附到红豆耳边:“红豆,你快看看,那女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红豆定睛望去,然后懒洋洋地说道,“那是蜘蛛精变的。” 山栀惊道:“那老大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去救老大吧!” “哼,那个死无赖,一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我们不去。”苏叶恨恨地道。 云青淡然道:“根本不用看,那一定就是妖精。我们跟过去,静观其变。”说完他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山栀紧随其后。苏叶嘴上说着,但脚下仍然不慢地跟在后面。 杜子腾扛着大棒,脸上神色急切地奔至那黑衣妇人面前(既然做戏,那就一定尽足功夫),道:“美女姐姐,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可需要我的帮忙?”一边紧张地打量起来,让人误以为是情人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受伤时的关切神情。 黑衣女子用自认为妩媚的眼神轻轻飘了他一眼,那肉麻的表情简直让杜子腾心生寒战。她轻启朱唇道:“小女子给夫家送饭,经过这里,被贼人将饭菜抢去,打伤了腿,动弹不得。还请公子救命。” 老天,那贼人是傻子么?若是见到妇道人家单身经过密林,还不就地解决,还抢饭,打伤双腿。怎么这妖精的智商这么低呢?杜子腾心中暗笑。嘴上却恨恨说道:“这贼人真是可恶,见到这样一个美人,也不懂怜香惜玉。姐姐,你别急,我来给你想办法。”抬头看见云青一行人走来,忙道:“木头,矮冬瓜,你们来了正好,我们来给这位姐姐诊治。” 红豆叫道:“死无赖,你疯了么?它是妖精。” 黑衣女神色一变,杜子腾见到了,故意板着脸道:“这位姐姐生得这么美,怎么看怎么不像妖精?红豆美女你一定看错了,”说完他转身望着黑衣女,面露谄媚的神色,“姐姐,别听她胡说,你生得这么漂亮,一定是她们嫉妒。” 苏叶瞪大眼睛,“什么我嫉妒?她明明是……” 第二十三章 杜子腾连忙打断她的话,“美女姐姐,你伤在哪里?快让弟弟看看!要是伤到了哪里,弟弟会心痛的。”一句句肉麻的情话,不要说别人听了直哆嗦,就是杜子腾自己都感到恶心。 黑衣女收回怨毒般看向苏叶的眼神,眼波流转,用手提起裤管,露出莹白如玉的小腿。娇声道:“就是这里……” 蓦地杜子腾看到一片片黑毛顺着黑衣女的双手向大腿褪去,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心中暗道:我的妈呀,这“美女”穿了毛裤么,怎么一腿的黑毛? 苏叶气道:“死无赖。你不得好死。你不识好人心。我……我……”她不禁捡起一块石头向杜子腾扔去。 “喂,喂。矮冬瓜,你别砸。”杜子腾不禁又气又怒。这个矮冬瓜,难道没有看出来自己在跟她虚与委蛇,长不长大脑啊。 云青这时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姑娘家住哪里?我等可以送姑娘回去。” “好呀。我家就住着附近。”黑衣女搔首弄姿,哪里像一个受伤的女子。 “听说这附近出现了一只蜘蛛精,姑娘就不怕别拿妖精抓了去?”云青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有妖精?妾身在这里生活很久了,怎么没有听到有什么妖精呢?”黑衣女故意奇道。“要说有妖精,妾身是怎么也不相信的。”她用手轻轻将鬓边垂下的一缕长发含在嘴里,那眼神妩媚之极。 “胡说,要我说,你就是妖怪。”红豆气道。 “我是妖怪?你见过像我这样美丽的妖怪么?”黑衣女轻轻笑道,纤手朝前一指,道:“要说你这只红鸟是只妖怪倒未可知?鸟儿有几个能像你这样讲话的。” 红豆气的扇动翅膀,朝她飞去,嘴里叫道:“哼,到底谁是妖怪,待我‘神农灵鹦’红豆,一试便知。”说罢,展开利爪,向黑衣女头上抓去…… 云青脸色一变,道:“动手!” 一阵金铁交鸣之音响起,但听“咔嚓”一声,有如断竹。黑衣女垂头看去,见杜子腾手挥大棒,正向自己的另一条腿招呼而去……不禁大怒:“你这小子,真真狠毒……” 一旁红豆利爪暴涨,向她飞来,苏叶取出紫藤鞭,山栀手拿短刀,云青手擎紫玉葫芦向她逼近…… 杜子腾扛起大棒,跳到一边。不无得意地道:“山栀,怎么样,老大厉害吧?” 山栀嘿嘿笑道:“老大,你好棒!怎么你的木棒变成了铁的呢?” 杜子腾说道:“老大的计策怎能是你这个凡夫俗子的小子能够理解得了的呢?”转头看向黑衣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说美女,你做蜘蛛就那么难看,怎么变个人也这般让人接受不了呢?都说丑女无敌,看来你真是天下无敌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美女了?我呸,你这妖精,还不束手就擒。你已经陷入人民的包围圈里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抗拒到底,死路一条。你乖乖交出你的一颗牙齿,并且保证以后再不危害村民,我们就饶你不死。否则,哼哼……” 黑衣女忽然冷笑一声,淡淡地道:“你以为你们已经稳操胜券了么?” 杜子腾笑道:“难道你还有什么招数没有用出来么?或是等着帮手到来?” 黑衣女桀桀怪笑道:“哈……哈……本来这一顿美餐送上门来,我还想多玩一会……”她不禁将鬓边长发拢到头顶,取出怀里一根玉簪插好。慢吞吞地道:“那小子,看你嘴甜,本来还想最后一个动手。但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所以呢……我一定第一个吸干你的血……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我会慢慢的吸,看得出来……”她用眼睛一瞥云青等人,“你们这些人,还都是童男童女呢?还有那只只会吹大气的讨厌鹦鹉……一会儿你们就都变成了我的美食,一定会对我的功力有大大的提升。到时候,我就可以窜进村里,开心的去吃那些村民了。免得我现在功力不够,进不去你们村里那个高人设的法阵。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感谢你们的。小乖乖们,我来了……” 忽地一阵黑色的浓雾自她身后升起,她的眼睛已变得血红,黑发根根立起,身上衣物砰地爆炸开去……一阵浓雾过后,一只生有六条腿的巨大如小山的蜘蛛出现在大家面前,那头上赫然生的跟那妇人的面容一般无二,两只手臂耀武扬威地挥动着。 杜子腾不禁张大了嘴巴,道:“我说山栀,你听没听到过秀儿爹看到的是多大的蜘蛛?我的老天,这是小蜘蛛么?简直是蜘蛛金刚了。” 苏叶也道:“你们招惹的到底是什么妖怪呀?” 杜子腾忽然看到那蜘蛛的后腿隐约冒出了白色的浆液,连忙大喊:“别怕,她是死鸭子嘴硬,你们看她的后腿断了,走路不方便。我们乘胜攻击。”说着挥舞着铁棒向前冲去。 黑蜘蛛口吐人言:“难道你以为这样就会影响我的行动了么?”它转回身将自己的两条被杜子腾打断的后腿咬断,放到嘴里咯吱咯吱大叫,那声音如此刺激人的耳膜,不由让人产生毛骨悚然的感觉。 杜子腾惊呼:“我说,你可真强悍!居然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桀桀……小子,你们以为还能逃得了么?你们难道忘了蜘蛛的看家本领了么?”它张大蛛口,口中吐出碗口粗细的蛛丝。 “大家后退!”云青沉声说道。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紫玉葫芦口打开,意欲将那妖精收入葫芦之中。 蓦地,一根如雪练般的蛛丝向云青肩头点射而来,扑的一声刺入云青右肩,自身后穿过,绕了一圈,已将他卷置空中。转瞬之间,那肩头已经被血浸透。 云青闷哼一声,不由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嘴里仍然默念咒语…… 杜子腾暼见云青受伤,顿时感同身受,心胆欲裂,已红了眼睛,冲上前去,口里喊着:“死妖怪,你竟敢伤了云青,看我今天不将你碎尸万段……” 一旁苏叶和红豆也赶来相助。山栀则冲向那裹着云青的蛛丝离地最近的地方奋力砍去…… 第二十四章 忽然,一滴水滴到了山栀脸上,他用手背一抹,竟然是血。那一滴滴的鲜血仿佛活了一般,顺着蛛网,向黑蜘蛛的口中流去,俨然是一个天然传输带。 山栀心中大急,略带哭腔道:“军师,你挺住呀……山栀这就来救你……”说着他向那粗如儿臂的蛛丝砍去,但觉得触手柔软,丝毫不得着力,那蛛丝极其粘稠,粘到手,竟然撕扯不下去。山栀满头大汗,抬头看去,见那云青已是气若游丝,面如白纸,早已经昏了过去,但手中仍然拿着那只紫玉葫芦…… 山栀回头向杜子腾一方望去,那边也是险象环生。杜子腾几人仗着身轻灵巧,但也费力同那蜘蛛周旋,有几次差点被吐出的蛛丝缠住,饶是如此,身边也堆满了蛛丝。 “老大,怎么办?砍不断!”山栀喊道。 “什么?砍不断?砍不断也要砍……”杜子腾怒吼道:“妈的,死蜘蛛。老子今天跟你拼了。敢伤云青,你就不要想再留下自己这条命了。”他从怀里又取出一把短刀,向蜘蛛膝盖砍去,一边对苏叶道:“矮冬瓜,用你的紫藤鞭去抽它关节,那是它的薄弱之处。死蜘蛛,我就不相信,你把腿都啃下去……” 黑蜘蛛道:“小子,跟你玩也玩够了。老娘没空跟你纠缠。肚子饿了……”口中吐出一团蛛丝,向几人缠去,她暗恨杜子腾嘴里不干不净,将他裹得有如粽子一般,饶是如此,那杜子腾嘴里仍然“千毒妇,万毒蛛”地骂着。 它的眼睛向山栀望去,不由狂笑道:“那个胖子,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没有用的,我的‘天蛛罗’岂是你那刀能砍断的。哈哈……你们就别挣扎了,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杜子腾此时忽然意识到,就剩最后一个希望了,那就是山栀。“山栀,快跑……” “不……老大……我不能丢下你们……”山栀固执地答道,一双手拿着柴刀仍然不停地砍着蛛丝,尽管看上去已经无济于事了。 “傻瓜,笨蛋。快跑,快回去给夫子报信……”杜子腾暗骂山栀,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哈哈……想跑……来不及了吧……你也给我留下吧……”一束蛛丝向山栀卷去。 一切都停止了吧,杜子腾不禁闭上了眼睛。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想来,自己还没有活够呢,就成了那蜘蛛的口粮。 但是,他既不甘心,不甘心哪!他用力挣去,但始终是徒劳。 “死蜘蛛,你放了其他人。随便你怎么对我都行,你快放了他们。要不然……”杜子腾深知自己一方根本没有和它谈的筹码,这几个人,除了云青,都跟他无关,可是这时候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宁愿拿自己一命去换他们的命。可是,他有这个谈判的资格么? “哈哈……死到临头,你还跟我谈条件……你也不想想现在自己的处境。小弟弟,你真可笑。格格……格格……”那蜘蛛仰面大笑。 杜子腾最后一眼向云青望去,不禁泪水滑落,“别了,木头……如果,我们没来这里多好。木头……我们来世还是好兄弟。”他用力地向对方喊去:“云青……” ※※※※※※※※※ “云青……格格……云青……原来你叫这个名字?我终于知道了你的名字……”朦胧中,似乎有谁在轻轻呼唤自己,云青费力地想睁开眼睛。但却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纱,一切都是那么迷蒙。他好像听到谁在叫自己,他不禁问道:“你是谁?我认识你么?” “格格……我是倾绯……你不认识我了么……你曾经见过我的……”一个温婉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见过你么?”云青努力地在头脑中回想自己见过的人的样子,但始终不能同眼前的声音联系在一起。“你认识我么?”云青期期艾艾地道。 “我跟你认识怕有几千年了,可是我刚刚才知道你是谁。原来你的名字叫云青。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倾绯……倾绯……”他不禁在嘴里念叨这个名字,多么好听,多么想见见这个人儿呀! “云青……你叫我的名字了……你叫倾绯了……真好……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那温软的声音响起来。 云青心中一热,重重点头,“好,我们不分开。”他猛地张开眼睛,看到自己被罩到一个白色的圆形空间里面。对面俏立着一位容颜绝美,清丽脱俗的白衣女子,手中拈一朵莹白如玉的兰花向他轻笑。 “是你么?倾绯。”很自然地,他向她微微一笑,那是他第一次拿到玉玦时曾经在脑海里见过的含羞带怯的女子,那是他无数次在梦中翩若惊鸿的女子,那是他曾经欲终其一生寻找回眸一笑的女子。 他走过去轻轻牵起她的素手,她则眼眸含情,眼波流转,含笑地望着他。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二人早就相识了一般,谁也不觉得对方唐突。他轻轻地将她拉入怀中,道:“这是梦么?请不要告诉我这是梦,我不想再失去你。不想醒来之后又见不到你。” 倾绯依偎在他怀里,轻轻抬起螓首,望着他的眼睛,含笑道:“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是你让我苏醒了……当日,我为了和你在一起,甘愿放弃自己之前的全部记忆,心里只记得有你,被封印在那块玉玦里面,等待和你重逢的一天。若不是你的眼泪,你的鲜血,给我人类的生命和躯体,想来我是不会苏醒的。只能徘徊在你的梦里,同你相见。” “你为了我,受苦了。”云青面上满是歉意,轻轻说道。 “别说这些,你我之间说这么多,不是生分了么?”倾绯轻启朱唇道,纤纤玉手轻轻掩住了云青之口。 云青轻轻点头,忽然他看了看周围,见周围满是云霓缭绕,竟看不到外面,不由奇道:“这是哪里?” “这是‘须弥芥子’空间,是我为了见你,所幻化出的空间。你被那蜘蛛吸取了精血,幸好你的鲜血滴落到玉玦上面,才能让我苏醒。这才来得及救你性命,若是晚了须臾,恐怕就回天乏术了。”倾绯想到当她现身云青身边,竟然发现云青已经有如血人,浑身被蛛丝所缠,已是面白如纸,魂魄似要飞出体外。她不禁花容失色,娇躯轻颤,从旁边扶住云青,进入云青心中,为他疗伤…… 第二十五章 有如一阵和煦的风拂过,杜子腾但觉身上的束缚一松,触目看去,但觉身上那蛛丝已如雪遇骄阳般化得干干净净。他不禁向云青的方向望去…… 天空中自云青胸前现出柔和的光点,光点越转越快,慢慢有如轮盘大小。自那光晕中凌空出现了一位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的绝色女子。那女子容颜清丽脱俗,长发飘飘,令人见之忘俗,心头顿生安静祥和之感。她返身环住云青,云青双目紧闭,轻轻倚在她身边,女子将自己连同云青一同裹在一个圆形空间里面,里面雾气氤氲,缭绕与两人身侧。 许久,云青睁开双眼,向那女子温和一笑,“倾绯,我好了。你收回功力吧。” 倾绯不禁暗暗点头,收回贴在云青身后的素掌,微微一笑,不禁让人心旌神摇,又觉仿如春花开放。 众人望着二人,不禁忘了自身处境,直到身边一声桀桀怪笑。“好小子,你的命倒挺大?难道以为这样,老娘就怕了你么?”黑蜘蛛张大嘴巴,又吐出数缕白色蛛丝,向众人喷去。 倾绯微微一笑,广袖微扬,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飓风,早已将那漫天蛛丝吹得了无踪影。 云青慢慢闭上眼,口中默念“玄通妙语”,将葫芦口向黑蜘蛛遥扬…… 黑蜘蛛见了,口中吱吱乱叫,神色慌乱,转身欲逃,但此时已是来不及,身体由小山缩至指甲大小,一片白气过后,已被云青收至葫芦中…… 杜子腾见威胁已除,连忙跑到云青身边。浑身打量,关切地道:“木头,怎么样?没事吧?”见云青全身如雪练般白净,右肩伤口竟然消失不见,恢复如初。若不是肩头还有数滴血迹,几疑刚才看到的是虚幻。杜子腾不禁又惊又喜,“木头,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他喜形于色,用力拍打云青。云青闻之,心头起伏,刚才自己已在鬼门关绕了一圈,若不是倾绯为自己疗伤,自己哪会还有余力收妖。此刻看到杜子腾真情流露,不禁摇头笑道:“我没事……”又目注杜子腾身上,关切地问道:“你没受伤吧?” 杜子腾一拍胸口,“我?你放心,我堪比小强。生命力旺盛得很!一时半会死不了!嘿嘿!”一边说,一边咧嘴笑道。 一旁苏叶跳过来,探头说道:“云青,这位姐姐是谁?” 杜子腾伸手一拍苏叶,笑道:“矮冬瓜,你问得好!”偏头看向云青身后的倾绯,“木头,你的这位美女朋友我们都没见过?介绍一下吧!” 回头对苏叶道:“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美女!这才是真正的淑女!看到没有,自惭形秽了吧?”然后满脸讨好的神色:“这位妹妹,认识一下。我叫杜子腾,是木头的死党。以后你就跟我们在一起吧!你从哪儿来?叫什么?要到哪里去?……哎呦……矮冬瓜……你干嘛?”他抚摸着自己的屁股,咬牙切齿地道。 苏叶亲热地拉着倾绯的手,“姐姐,别理他,我叫苏叶。这是我的伙伴——红豆。那是山栀!”红豆明显表现出对倾绯的好感,高兴地扇了扇翅膀道:“我叫红豆。‘红豆生南国’的‘红豆’!” 山栀嘿嘿一笑,痴痴地道:“你真好看,就像画里面的仙女!” 倾绯微微一笑,仿佛一树的春花竞相开放。“苏叶妹妹么?我叫倾绯,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她用纤纤玉手指着云青胸前的玉玦说道。 “什么?那你岂不就是仙子姐姐了?”苏叶张大眼睛,檀口微张,那模样娇憨可爱,令倾绯不禁心生怜爱之情,她轻轻牵起苏叶的纤手,笑道:“嗯。苏叶妹妹,很久以前我就封在了那里面。一直在等待着云青。当云青遇到了危险,血流到了玉玦上,才苏醒过来的。” “那你不会是妖怪吧!来害木头的吧?”杜子腾面带戒备之色。 苏叶又好气又好笑,转身轻轻踢了杜子腾一脚,道:“瞎说,这么好看的姐姐怎么会是妖精呢?你该不是被蜘蛛咬伤了脑子吧?” 倾绯摇头笑道:“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害他呢!”她轻轻向云青望去,眼中似乎含着无穷的情意。“自从那日我与他相见,我的心里面就在放不下任何人了。我的心里只有他,他的心里面也只有我。”倾绯心地纯洁如纸,这本是心中所想,此事说来,竟是那么自然。这赤子一般的表白,这份互相信任的笃定,令一旁的几人不禁动容。 杜子腾将云青拽至一旁,坏笑道:“木头,眼光不错呀?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女朋友?作为兄弟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云青神态平静,淡淡一笑道:“什么时候呢?在梦里?我见过。也许千年前,我们曾经见过……”他向着倾绯的方向,深情望去,喃喃说道:“我虽然之前不曾见过她,可是在梦里我曾无数次与她擦肩而过……” 杜子腾露出笑脸道:“恭喜,恭喜呀!”转头看向苏叶,“矮冬瓜,还在干什么?这回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女了吧?你一直跟倾绯说话,该不是自惭形秽了吧?” 苏叶恨恨地道:“死无赖,你记得。有一天我一定要将你变成哑巴!省得你那么多废话。” 红豆大叫:“好呀,好呀,死无赖变哑巴了!” 山栀在一旁也跟着嘿嘿笑着。倾绯掩口而笑,笑靥嫣然。 刚才还是一片愁云惨雾,现在竟然阳光明媚。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造化。本是天南海北的几个人,居然此刻会聚到一起。 蓦地,葫芦里面传出一个哀求的声音,“几位好人,放我出去吧!”竟是先前那个蜘蛛所化黑衣妇人的语调。 不听还罢,杜子腾立时火冒三丈,跳起来道:“你这个妖妇,居然还有脸求情。记不记得刚才是怎样对我们的?刚才若不是倾绯及时出现,恐怕我们几人就变成了你腹中的美餐了吧?还想饶命。告诉你,想要求饶,是不可能的。我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做成蜘蛛肥料……嘿嘿,看你那体形,估计葛山村的百姓一百年都不用施肥了。多肥的蜘蛛呀!”杜子腾嘿嘿坏笑道。 苏叶听了,嘻嘻笑道:“死无赖,你的鬼点子真多!不过,你可别忘了,在给它做成肥料之前,可要给我留下几颗牙齿做解药。”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黑蛛女不由得放低身段,压低声音,苦苦哀求。 第二十六章 黑蛛女的形态在紫玉葫芦里面宛如一团黑气在葫芦之中乱窜,在葫芦中焦躁不安,碰壁……许久方自明白,一切徒劳,只能萎靡地落在葫芦底部。语气低微,哀求着众人。 “各位好人,请你们放我出去!我情愿改好,不再伤人。”黑蛛女泣然。 杜子腾大喇喇地道:“我说,黑蜘蛛,你就别再白费尽心机了。想让我们放你出去,那不是纵虎归山么?” “各位好人,请念在我百年修炼,化人不易,不要伤害我性命。我保证出去一心向善,不再杀生。潜心修炼,脱离生杀之恶,脱去这一身罪孽。”黑蛛女泫然。 云青沉吟道:“你可说的是真的么?” 杜子腾皱眉急道:“木头,你干嘛?难道你忘了刚才它是怎么对你的么?”其他人也齐齐望向云青。 云青笑道:“只要她有向善的心,就足够了不是么?总要给她改过的机会,对不对?每个人生来都不是坏人,只要她有心改过,我们何妨给她一个机会?再说,我们没有真的就要她的性命呀!” “可是……”苏叶也大惊,睁大了眼睛,“云青……他会伤害别人的。” 红豆也嘎嘎叫道:“聪明小子,你难道发昏了么?你难道被伤到了脑子了么?” 云青微微一笑,道:“她修炼百年,修为得来不易。如要此时除去她,也许易如反掌。但是这世间就会失去一个潜心向善的人。”他低头望向紫玉葫芦,看着蜷缩在葫芦底部的黑色云团,那么瑟缩,那么无助,全然失去了葫芦之外的威风。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竟也发现那么可怜的身影,也不由齐齐地住了口。 倾绯没有做声,只是用如水的眼神望着云青,似乎云青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一切以云青的想法为先。云青深情的望向她,心中柔情深种,二人随时初见,但彼此心意相通,不由两人手牵到一处,紧紧握着,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叶不知怎的,期期艾艾地道:“云青,要不……就听你的……放她出去吧!只是……一定要她交出几颗牙齿,方才罢休。免得受伤的村民,无药可医。” 杜子腾皱紧眉头,跳起来道:“好了,好了,全听你们的吧!我不管了,不管了,只要你没事……我并没怎样?管他什么秀儿爹,管他什么杀生,管他什么修炼,只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着赌气地道站到一边,袖手旁观。 云青暗暗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葫芦打开,默念法诀,食指中指并拢贴近紫玉葫的花纹,慢慢运行,将黑蛛女的一缕真魂导出葫外…… 黑蛛女神情颓废,面容憔悴,乌丝蓬乱,衣衫凌乱,早在放出之际,就恢复了自己的人形。此刻面对众人,早失去了先前的倨傲神色,神情恭顺,语气和婉,敛衽一礼: “乌倩在这里谢过众位恩人,先前不知礼数,得恩人劝诫教诲,心中早已失去往日争强斗狠的性子。对自己过去经历,深感后悔。欲行补救。” 她转身半晌,再面向众人之时,莹白手心中赫然多了几颗尖利的牙齿。 “这是我修炼成人后所炼的戾齿,这上面凝结着我数十年的功力。只用到一颗,就可解数十人所中之蛛毒,而且里面所藏蛛丝,可使几位恩人作为绳索之用。里面蛛丝虽细,却极是柔韧,寻常刀剑水火皆不能将其截断、溶化。现在我将这些送于恩人,万望恩人能够收下,亦能略平乌倩心中所犯罪孽。”她又盈盈一礼,眼中垂泪,道:“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有如今日生。从此乌倩将远离此处,寻一处幽静的山谷修炼,不再返回红尘。就此别过,想来或有相见之日,乌倩必将再谢恩人们的再造之恩。” 乌倩向众人深施一礼,众人心中竟不知生出怎样的情愫,只是心中莫名的感慨。这世间的情感真是奇妙,前一秒还是水火不容,生死相拼的仇人,转瞬之间竟然冰消雪融,真真的“化戾气为祥和”。 杜子腾忽然哼道:“我说,你可别说谎,要知道,我可有耳报神,说不定你做了什么亏心之事,我会再去砍你的蜘蛛腿。”说着,举着身旁的铁棒,示威地向乌倩晃了晃。 苏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死无赖,难道你不知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话么?” 杜子腾眼神一变,走近苏叶,轻轻贴近她耳边,道:“难道你不知道,除恶务尽么?佛还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苏叶莫名地耳朵一热,心中一跳,不觉低声道:“不管啦!你去死吧!”说着将他一推,跑到倾绯身后,脸蛋红红的,眼睛里仿如喝了蜜酒一般朦胧醉人,看得杜子腾心中不由一跳,赶紧回过神来,心道:“这矮冬瓜干嘛用那怪怪的眼神看我,看的自己心里毛毛的,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想到这,竟鬼使神差的向苏叶望去,但觉此时的玉人竟然看去令人怦然心动。 云青朗声道:“还望姑娘善体天心,好自为之。潜心修行,必能善因种出善果,得脱业障。”转身,众人离去。 乌倩目注众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深觉刚才种种真是生死一线。对于过去的事情,竟然意态阑珊,兴味索然,长叹一声准备离去。 蓦地,身后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既然出来了,还想离去么?” “谁?谁在那里?”乌倩转身,厉声喝道。一头乌发无风自动,状如疯妇。 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轻男人悠然地走出来,乌倩却觉得那男人看似悠闲,可是每走一步,确如重锤敲在心上,不由神色慌乱,道:“你想做什么?你退回去!” 男人用眼睛斜睨着她,仿佛一只猫儿在虎视眈眈自己的猎物,那眼神凌厉之极。 乌倩不由向后倒退着,不觉已经背靠着大树,她长袖一挥,自袖中伸出几缕拇指粗细的蛛丝,向那人袭去。 他轻蔑一笑,长袖一挥,早将那蛛丝吹得了无踪影。又伸出修长莹白的手指向乌倩虚空点去。 乌倩但觉全身一麻,竟有如被定住一般,已是木然站立。可是她的五感还在,眼睛顺着他的步履移近而惊骇,手指关节不禁握得咯吱作响。身子却也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他向她凸凹有致的身体一眼扫去,眼中出现一抹炙热贪婪…… 第二十七章 那年轻男子的目光,好似利剑一般穿透乌倩的衣衫,令乌倩有如赤身般暴露于男子的目光之下,她不由心生羞赧。又羞又气,但是又带有一丝恐惧。“你……你要做什么?”若不是因为浑身无法动弹,早就出手,此时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助。只是屈辱地将指间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男子将乌倩的神态尽收眼底,轻轻牵动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仿似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忽然看到乌倩的身体如筛糠般颤抖,嘴角竟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眼神忽然变得炙热滚烫。他长袖一挥,宛如一股飓风,向乌倩的衣衫割去。 乌倩一袭黑衣裂帛般撕裂了,露出一身柔若无骨,丰腴婀娜的腰身。莹白的脖颈,浑圆的肩膀…… 男子目射奇光,眼中射出狂热激动地神情,他面带期盼,面带春情,慢慢向乌倩走近…… 乌倩不知怎的竟然木立当场,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由面带媚笑,眼角含情道:“好人,原来你是喜欢这个,那就来吧!格格……格格……只是……你既然喜欢……干嘛要将人家缚住……这样不是没有情趣了么……格格……”手指不由暗暗捏紧,在指甲深处赫然有数缕幽光闪过。 那男人轻轻走近,用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乌倩如花的眉眼,高挺的鼻翼,如玉的脸颊,又将指尖轻轻落在了乌倩的樱唇上面。 乌倩轻轻地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呢哝道:“好人,快呀……快将人家解开……嗯嗯……人家不想这样……” 那男子喉头发出一阵呵呵的声音,似乎很是急切。可是对于乌倩的问话却并不作答,只是在乌倩的嘴唇停留之后,宛如无限留恋,又将手指向下滑去,脖颈,将乌倩的肩头上的乱发拨置脑后,却慢慢走至乌倩身后,一双白皙的手掌在乌倩白皙的身体游走,嘴里发出满足的声音。嘴唇吻过乌倩的秀发,一路向下,吻上了乌倩的脖颈…… 乌倩不禁闭上眼睛,身体轻轻战栗,嘴里发出兴奋地颤音……蓦地,她一双如水般的秀目猛地睁大,眼睛中的神情因惊骇而变得恐怖,“你……你……竟然……放开呀……放开呀……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渐渐声音已逐渐微弱,那曾经光彩照人的眼睛此时已变得无神,膜的眼角竟出现细细密密的皱纹,那一身诱人,引以为傲的娇躯竟变得如此干枯无肉,转眼间已变得毫无生气。之前鲜活的宛如蜜桃般的躯体此时已经变得失去了生命的迹象。慢慢地,那躯体竟然萎缩、变形,竟然回复了之前蜘蛛的形态,但也已是一具空壳。 那男子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满意的晃动着腰身。带着一丝满足,轻轻呼出一口真气。“嗯,难得竟然是个纯阴之体。真气倒还纯净,只是那血的味道差了一点。”又用手指静静摸了摸嘴角,似在回味…… 方才那男子将嘴唇贴在乌倩的颈上,闻着身上处子的幽香,竟然一时迷醉。趁着乌倩意乱情迷之际,竟然嘴角牵动,轻轻的咬下去,咬破乌倩的光洁皮肤,将乌倩体内的真元吸取得一干二净,随之又将乌倩体内的鲜血吸干,在乌倩失去生命迹象的时候,他才将她放开。失去了真气和鲜血的乌倩,在遭受了以前加诸于别人身体的痛苦,竟然在自己身上重演。只是妄自修行了百年,却反倒为别人做了嫁衣。 那男子本已出现丝丝细纹的的眼角,竟然又舒展开来,男子用指尖轻轻拂过眼角,发觉皱纹稍展,眼中神色稍霁,不禁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斜睨着乌倩倒在地下的现出的真身。淡淡地道:“你以为凭你的姿色能够迷住本尊么?白日做梦。本尊之所以褪去你的衣衫,乃是要看看你的身体保养得如何?是否值得我动口。成为本尊修炼的炉鼎,你似乎还要等等吧!再说谁耐烦看你这么个蜘蛛一眼,要不是我此刻要提高功力,你的姿容怎进得了本尊法眼……哼哼……不过,你也应该满足了,毕竟你为本尊提高了修为,本尊怎么也不能将你暴尸野外,不是?”长袖微扬,竟然自袖中射出一颗火星,落在了乌倩已死的尸身之上。竟哔哔啵啵的燃烧起来,转瞬之间,竟烧得一干二净。一阵打着旋的风吹过,那原地的痕迹早就吹散了,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 那男子转身轻笑着,那身影竟在原地逐渐消失不见…… ※※※※※※※※※※※※ 同一时候,杜子腾一众人马走在回村的小路上。 倾绯忽然停下脚步,黛眉微蹙,回首凝望那密林深处。 云青望见,轻轻牵起她的纤手,道:“倾绯……” 倾绯仿若未曾听到,只是向那深处张望着。 苏叶拉着倾绯,摇晃了几下,娇嗔道:‘倾绯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不讲话呢?” 许久,倾绯收回心神,面色有些苍白,道:“我好像听到乌倩在呼救,可是被一股强大的真力阻挡,竟然没了动静。我有些担心,那乌倩会不会有事?” 杜子腾用满不在乎的神色道:“倾绯,你一定听错了。要知道这里可是那个黑蜘蛛的地盘,还有谁会在她家门口撒野,那不是不要命了么?” 苏叶也点头道:“死无赖说的对,的确如此。想那乌倩既然已经决心悔改,想来已经走得远了,怎么会在这里逗留呢?倾绯姐姐,你一定听错了。” 云青也点头道:“倾绯,大家既然如此说,想来你是多虑了。我们还是快走吧,那葛山村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我们还是赶快赶回去吧!” 倾绯闻听,轻轻一点螓首,向着云青展颜一笑,“嗯,可能是我听错了。我们还是不要耽搁时间,快走吧!” 密林深处,一双眼睛盯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牵动嘴角露出难看的笑容,那眼角的皱纹竟然比刚才看时,年轻了许多。转身,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哼了一声,面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身后渐渐升起白雾,慢慢融入密林之中,终于消失不见。 第二十八章 嵯峨山,陕西三原境内,被誉为“天下第一盆景”,它象个历尽沧桑的老人,深不可测。因其山势高峻,巍峨入云,终年云雾,其中山壑幽涧不计其数。 那群山之端,云峰之颠依山就势,成就了茅山观的威名。飞檐翘角,临崖御风,恍若仙境。 道观之中一处静室之内,青灵子面向前方恭敬地垂立。脸上的长髯被杜子腾剃去,才长出寸许,看去甚是滑稽,但此时他面上的神情却极为谨慎,谦恭。 “小道不知尊主降临,有失远迎,还望尊主恕罪。” “哼,我说青灵子,你怎么变了样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在青灵子身后悄然现出一个虚幻的黑影,那模糊地黑影逐渐的显出轮廓,变得清晰。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面带讥诮之色,嘴角弯起的弧度,使人不禁想起天边的新月,可是一缕眸光闪过,却令人不由暗自垂下眼睛,似乎不敢同他对视。 青灵子苦笑,神情尴尬,“嘿嘿!尊主见谅!小道也不知为何如此?自从那日顺安一夜,就变成了如此模样。小道也曾回想,可是竟然再也忆不起从前之事……” “哼!”黑衣男子目光忽地变得森然,道:“你的镇观之宝‘紫玉葫’怎么不见了?” 猛然有如一声炸雷响自耳边,有如醍醐灌顶,青灵子心神一震,暗自思忖:自那日顺安一行,自己修行百年,竟然出现了记忆断裂,竟然丝毫忆不起那晚的情形,而且似乎自己失去了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此刻自“尊主”口中说出,才忽觉那“紫玉葫”竟然丢失。那宝物若只是镇观至宝倒还并非死罪,那件宝物得“尊主”灵气滋润,已是一件罕世至宝,还另有一些妙用。此时丢失,岂不是一件罪大恶极之事。一念至此,面上不禁变色,身如筛糠,竟似对那尊主忌惮之极。他不禁脚下一软,颤声说道:“尊主……饶命……青灵子……罪该万死……” “既然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没用,那你就自己自裁算了。”黑衣男子面带轻笑,面若春花般灿烂的微笑,好似乐事一般。 青灵子不禁浑身乱抖,强自吸了一口真气,斗胆望着黑衣男子,“尊主,青灵子跟您百年,从无懈怠。还望尊主告诉小道,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好叫小道死个明白。”眼睛强自望着面前那个神态自若,面容姣美如处子的“尊主”,心中不禁暗自打鼓。 “嗯……”黑衣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腮边做思考状,彷如未入世之少年一般纯净,但那眸子中却投射出阴鸷之色。这哪里像一个翩翩少年的眼睛,分明极其精于世故。一旁的青灵子看去竟不敢再多关注,只是垂头听命。 “你可听过‘天罗梦香’?” “‘天罗梦香’?”青灵子在口中反复咀嚼,忽然心中一道灵光闪过,脸色大变,“……小道听过……那似乎是神农世家的不传之秘。据说嗅过此香的人,就会记不得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莫非……尊主,小道中的就是此香?” 青灵子不禁心中又惊又惧,暗道自己这次可是栽到家了:“可是尊主,那神农世家并不在世间走动,而且那‘天罗梦香’更不会在这世间重现,因为无人能够从神农后人手中偷得那稀世珍宝。莫非有人……”青灵子住口不讲,偷眼看向尊主。 尊主斜睨一笑,“哼!你以为没有人能从葛仙山偷出来?你有怎么会想到那神农后人已经现身!而且,和她在一起的就是我要找的人……”尊主忽然轻笑,眼睛望着青灵子,效仿女子媚然之态,掩口道,“你真是呆子……” 青灵子尴尬,垂下头,不敢再看。这尊主喜怒无常,看去只有二十许的弱冠少年,有时还会出现妙龄少女的温婉姿容,可是在他眼角那时隐时现的皱纹和眼中流露出的森冷目光,却令他不时冷汗直冒,想到自己此时却是死生难料,想来竟是冷汗直冒。 “罢了……人家不喜欢这样了……青灵子……你的死罪可免……可是……”他眼中现出一缕多情的目光忽地柔柔地落在青灵子的身上,巧笑嫣然,“可是……”他用白皙的手指划在青灵子胸前,手指纤细,莹白如葱。将手掌轻轻伸入青灵子雪白的道袍之中,轻轻抚摸……他又将青灵子的道袍褪至肩头,露出一身细皮白肉,足见老道的保养工夫够好。然后将嘴唇在上面摩挲…… 青灵子忽地面露惊惧之色,“尊主,请您饶了小道吧!小道情愿为你多去找几个炉鼎,为您练功所用,小道……”他急忙磕头如捣蒜,片刻之间,头皮已经出血,流至面上,甚是可怖。 尊主忽地面露厌恶之色,“啧啧……你干嘛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他自衣袖中取出一方香帕,小心地为青灵子擦拭,骇得青灵子大气不敢出一下,只是木木地站立。 “好了,”尊主忽地一正脸色,面色恢复之前的冷酷之色,跟之前室内的旖旎春色完全不搭调,好似变了一个人。这样倒令一旁青灵子心中的石块落地。“青灵子,速给本尊找一些绝色上好的炉鼎,本尊练功。要知道,若是你再向上次一样办事不利,本尊就不会这样手下留情。” 青灵子领命而去,尊主长袖微扬,将自己一身尽罩于浓雾之中。半晌散去后,竟是一个长眉如鬓,神色蹁跹的俊美男子。慢慢闭上眼睛,进入了入定之状… ※※※※※※※※※※※ 葛山村里,一间低矮的茅屋内。苏叶将秀儿爹爹的前襟轻轻解开。看到胸口上面一圈黑色的印记已经扩散到心脉周围。不禁面露紧张之色。她将一双素白的手掌贴在病人胸口,默运灵力,将蛛毒驱至胸口膻中穴。又自腰间取出神农紫藤鞭,将其轻轻没入胸口,蛛毒顺着黑色的毒血汩汩导出,随后将蛛齿放入病人伤口之上,缓缓摩擦,将伤口里面的余毒清净,当那紫黑色的血已经变得鲜红。苏叶不禁长吁了一口气,转身召唤其他人进来。 众人走进屋内,看到苏叶小脸红扑扑,杜子腾不禁笑道:“矮冬瓜,你很厉害呦!” 苏叶摇摇头,笑道:“我这点微末之技,比起我爹可差远了。” 秀儿看到爹爹的呼吸已经均匀,不禁裣衽一礼,道:“多谢苏姑娘相救之恩。多谢夫子,多谢云青哥哥……” “停停打住要是按你这么谢下去,何年何月我们才能休息啊!你要真是感谢,就为我们每个人做一双鞋吧。”杜子腾伸出露出脚趾的草鞋,咧嘴笑道。 秀儿羞涩地点点头,“嗯,好的。子腾哥哥,我一定给你们每人都缝一双暖和舒服的鞋子。” 几人转身走出房去,各自休息。 第二十九章 夜已深,四周安静极了。 杜子腾睡眼惺忪,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肚子起身向门外走去。 嘴里小声嘟囔着:“一定是山栀那家伙没刷牙,到他的碗里夹肉吃,结果吃坏了肚子。现在怎么咕噜噜地叫呢?” 山村里哪有厕所,只能就地在屋后解决。杜子腾一边咬牙忍住疼痛,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山栀。 这是前面一个白影虚晃而过,杜子腾不禁眯起眼睛向前望去。好奇心一起,什么肚子痛都抛到脑后面。他赶忙料理好后面大事,然后提起裤子跟在白影身后。 也是他胆子大,跟了很久,竟然发现那白影隐约是个动物的形体。他连忙蹲下,那白影似乎也站住了。 “乖乖,不会是什么吃人的猛兽吧!”杜子腾小声嘟囔着。说罢,他凝神向那白影望去。那白影回身向他点点头,竟像似在召唤他。 他反手一直自己,“你在召唤我么?”他不禁说出声来。那白影拿着一把叉子向他挥手示意,转身向他走来。 杜子腾不禁转身后退,“我的妈呀,不会是什么老虎之类的吧?可是老虎不长角呀?”忽然又想到,这里离葛山村这么近,要是自己大喊大叫起来,大家也能听到。再说这动物明显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所以令自己来到这里,会不会是有什么好的事情要告诉自己呢,一想到这里,杜子腾胆气一桩,向前走了几步,不觉哑然失笑。这才发觉,这哪里是什么老虎呀,竟是一只浑身雪白的鹿,那叉子竟然是鹿角。 白鹿走到他身前,轻轻跪下,低鸣了一声。杜子腾奇怪地望向他:“你干嘛?找我有事么?你怎么知道我是我呢?你要找我么?找我有什么事情呢?”说完他好像很奇怪地摇了摇头,似乎想不透那白鹿为什么要朝他下跪。 忽然白鹿眉头皱了一下(看花眼了么?白鹿还会皱眉?),它向他一低头,那叉子似的鹿角穿过杜子腾的腋下,“啊!”杜子腾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飞上了天,落下来的时候,身子下面软软的,又觉得耳边呼呼风声,低头一看。前面这个叉子怎么这么熟悉呢?哦,原来落在了鹿背上面,怪不得屁股下面软绵绵的。 他高兴极了,长这么大马骑过,骆驼骑过,大象的背也上过,这骑白鹿还是头一回。先让咱享受一会做仙人的乐趣。他拍拍鹿头,“鹿兄,多谢了。” 那白鹿仿佛很有脾气一般,将头猛地一甩,险些将杜子腾颠下鹿背。杜子腾不敢再生什么花样,只好牢牢地抱住鹿角,放任白鹿在树林中纵横。 “鹿兄,你要带我去哪里?咱么什么时候到呀?”看到前面黑魆魆的树林,杜子腾不禁有点小生怕怕的感觉。不过想到似乎没有看过哪部小说中的精怪是白鹿的,也就心里安静了不少。 终于看到天边露出了一丝曙光,周围的景象也看得一清二楚了。杜子腾发现这白鹿将自己带到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这里既不是山栀领他们来过的嶓冢的方向,也不是他们曾经走过的葛仙山的小路,更不是曾经跟黑蜘蛛战斗过的地方。他不由得心中纳罕:“我说鹿兄,这里是哪里呢?”明明知道那白鹿不会讲话,但是他仍然不由自主地发问。 这里绿草青青,一眼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草原。真个是一览无余。杜子腾回头看向白鹿,“鹿兄,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呢?你总不会是希望我跟你在这里吃草吧?” 白鹿瞪了他一眼。杜子腾不管它能不能听懂,“我说,鹿兄,你怎么跟那个矮冬瓜似的?怎么总用眼睛说话呢?你怎么不用嘴巴呢?”要是白鹿会讲话,早就回想苏叶一样骂他几百遍了。白鹿伸出鹿角向他顶去,将他顶了一个趔趄,要不是他手扶着墙壁,早就倒在地上了。杜子腾刚要生气大骂,忽然感觉不对劲。怎么手下软软的,好像摸到了气球的感觉,他向旁边望去,不对劲,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好像有一堵透明的软墙横在面前,他用力按去,除了有很强的弹性,竟然推不动。这里不是一片空地么,怎么会出现墙壁呢?他忽然想到,这里不会是有什么玄机吧? 他望向白鹿,白鹿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点点头。似乎就是这样的意思。 “这是什么破墙?谁家把这么好的草坪占了。谁这么没有公德?也不是自己的产业,花钱了么?就擅自划到自己的属地里面?真是不讲道理。喂,有人么?”杜子腾大声喊道,最好有人来,看我骂他一个狗血淋头。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拍着软墙。 “该不会是没有人吧?”他不满地咕哝着。于是他顺着软墙的走势向旁边摸去,似乎想找到门环或者枢纽之类的东西。但是摸了一圈下来,似乎是徒劳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埋怨道:“这是一什么破地儿呀?丫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可累死我了。我说你把我带到这里,话也不说一句,就在那里傻站着,你说说,你居心何在吧!”杜子腾这说得起劲,忽然看到白鹿微微低下头去。 “好了,行礼就免了吧!子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行了,你知道错了,我就不怪你了。哎,我说,你就抬起头吧?你怎么……怎么……”忽然杜子腾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那白鹿就低着头,而且蹄子一个劲地刨地,好像那架势不像认错,怎么这个姿势怎么熟悉呢?耳边仿佛响起了《西班牙斗牛士》的曲子,这不正是传说中的斗牛姿势么? 杜子腾苦笑一声,这白鹿通灵,居然能够听懂自己的,看来生气了。 他不禁苦笑道:“别……别……鹿兄……你这么生气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我没有恶意的……你别过来……”看到白鹿已经气势汹汹的想自己冲来,没有别的办法,撒丫子逃吧!可是往哪里跑,前面虽然广阔,但一看就是此路不通,往旁边跑吧,看来凶多吉少。 果然在这辽阔的草原上,一人一鹿展开了马拉松。杜子腾的基础虽然不好,但是修炼过玄通妙语,他不觉在奔跑中运用起来,但觉体内真气流转,气血充盈,跑起来竟然丝毫不费力气。他不由大叫:“哈哈,你捉不到我。看你怎么办?” 但那白鹿又岂是寻常之辈,四蹄如飞,蹄下生风,由最开始的五丈距离,逐渐拉近…… 第三十章 终于两人的距离拉近,逐渐相交,但觉一声骇人听闻的叫声传来“啊……”“啪嗒”杜子腾扑倒尘埃。“好了,鹿兄,我服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计较了……”杜子腾一脸尘土地爬起来,连连作揖告饶。 白鹿盯着他看了半天,转身走到一旁。 “我的老天……我的腰……”杜子腾不禁扶住了腰,龇牙咧嘴地揉着,好在自己皮糙肉厚,要是换了云青那个小白脸,骨头架子都摔散了。 自己也不检讨一下,为什么受此恶报。反而暗自庆幸。 杜子腾慢慢走到白鹿旁边,小心道:“我说鹿兄,你说这里是怎么回事?会不会这就是一个罩子……”杜子腾忽然住口,好像想到了什么。老天!这不会是结界吧?“这是结界!”他指向那个无限透明的前方。 白鹿肯定地点点头。 “你会写字么?”杜子腾忽然问道。 白鹿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杜子腾一脸懊悔地问道。早知道如此,何苦费力地去猜。他可不是一个勤快的人,可不愿意随便浪费脑细胞。那脑细胞可不能浪费,浪费没了,自己不就变成白痴了? 白鹿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用一种好像你没问的样子来回答他。 杜子腾不禁咧嘴道:“这是什么世道呀!连动物都会动脑筋!真是怪世!(没打错字,这里就是奇怪的世界的意思。)”他仰天惨嚎,那声音凄惨至极,能和狼嚎媲美了。 白鹿用蹄子踢了踢他,意思是有话快说,有那什么快放…… 杜子腾猛地一收悲声,连忙问道:“你是什么动物?白鹿对不?”杜子腾问完立刻后悔了,什么眼神呀,答案不明明摆在面前么?就在他极度懊悔失去了一次提问的机会的时候。他发现白鹿的眼神不对。那是一种极度的鄙夷,极度的惊诧。仿佛他说错了话似的。 那白鹿望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用蹄子在地上用力划了几下。“不是。” 你不就是白鹿么?还愣冲自己是什么别的动物么?傻子都看得出来。杜子腾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白鹿眼睛变得愤怒了,好似侮辱了它一番。用蹄子狠命地在地上跺了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杜子腾莫名看着它,只见他伸出蹄子在一片没有长草的地上写道:“白泽。” 白泽?是什么?杜子腾迷糊了,那是什么?“你的名字么?你姓白么?名字一般吧,没我的名字好听。我叫杜子腾。鹿兄……那以后就叫你小白了……” 不会吧?连远古神兽的名字都没有听过?白泽向他翻了翻眼睛,这人真的什么都不懂么?看来他也应该姓白,“白痴”的“白”。 杜子腾看了看前面一片广阔的草原,发出一声感慨:“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怎么样?小白。我厉害吧!” 白泽转身走到结界周围,用蹄子敲了敲,却发现这结界似乎很结实,通用头上的叉子比量了一下,似乎准备用头上的钢叉试一试。 杜子腾急忙拦到它面前,“小白,别冲动。你要自杀,也别选这种方式。这种太血腥了。而且万一把这结界撞碎了爆炸,我们都跑不了了。” 白泽用眼睛望着他,一副你说怎么办的样子。 杜子腾学着以往云青的思考方式,想了想,神色淡定道:“别急……小白……一切交给我……让我们男人来想这个办法……”他慢慢走至结界,将手掌贴到结界上面,慢慢闭上眼睛,感觉结界的变化。 他忽然觉得结界竟然不是他刚开始时候的样子,那么柔软,竟然变得坚硬了,而且结界的表面在一下下的起伏着。他不由咦的一声。心中默念玄通妙语,将心中杂念摒除,将心跳稳定下来,似乎感觉自己的脉动竟然慢慢同结界融合在一起了,而且他发现在结界的某一处竟然存在着不协调的韵律。 他不禁放松精神,慢慢挪动脚步向那里摸去,手指在细细地寻找,抚摸,好像在用心灵感触这结界的关键。终于他的手指摸到了一处微微波动的圆钮,他轻轻按下去,但觉光罩晃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动静。然后他默念玄通妙语,将自己的身体慢慢贴近结界,尽量屏息,将身体放柔软,感觉自己的心率已经和波动一致,然后幻想着自己就是水滴,融入这海似的结界之中,但觉自己的脸已经融进去了,接着身体慢慢也跟进去…… 白泽看得真切,也仿着他的样子,跟在他身后,慢慢融进去…… 猛地,杜子腾仿佛窒息了一般,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他完全没有了呼吸。他穿过了…… 忽然后面发出一声低鸣,他猛地回头看去,见到白泽正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也许是走得快了,最后尾巴竟然夹到了外面,此时正疼得直叫,一双美丽的眼睛正可怜巴巴望着他。 “唉,我说小白,你也太性急了。”杜子腾没有袖手旁观,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帮忙,“要不然,你就别要尾巴了。多难看呢!”他半带笑容说道,“要不把你的尾巴砍了吧?”他作势要到腰间去取柴刀的样子。哪里有呀,有谁半夜上厕所,还要带柴刀的么? 白泽低低的抗议地鸣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杜子腾笑道,“那你别喊疼,我帮你……”他用力地用手拽住白泽的尾巴根部,向里面用力。可是那尾巴就好像长在了外面一样,根本不能撼动半分。拔了半天,竟然纹丝未动。可疼得白泽一个劲的低鸣。一双一串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 杜子腾也急了,“这什么鬼地方?监狱么?”他不由得用力踢过去,但听到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妈呀!”便再没了动静。 许久,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来:“小白,古人有英雄断腕,关云长刮骨疗毒,眉都不眨一下。你就来一个小白断尾吧!”他说完很心虚地望向白泽。 谁知道白泽竟然用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第三十一章 杜子腾天不怕,地不怕,就好像怕这个玩意。“行了,行了,算我没说。我们想办法。我说小白,你怎么像个女孩子似的?总哭呢?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你要坚强一点。” 换作是你,能忍住么?如果白泽会讲话的话,一定会这么说。 忽然白泽低着头,在地上写道:“你放手吧!” 杜子腾看到,觉得气血涌,“哼,我就不信了。这个破罩子就这么厉害?”他用力敲打着,但听得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好像擂鼓一样。 他忽然想起来一个故事,一个神话故事。记得当初孙大圣被困在黄眉老祖的金钹里面,不就是采用那种方法的么! 他从怀里取出一根铁制的牙签(那是他吃水果时用的,特意让村里的铁匠打的,记得当时铁匠还免费送给他两个白果子吃呢),对白泽说道:“你的本事是不是很大?能把自己变小么?”白泽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杜子腾又问了一遍。白泽暗暗点点头。 “好了,听我指挥。听到我喊,变小,你就慢慢变小,当然主要是你要能任意收缩你的尾巴就更好了。” 白泽似乎听懂了一点,慢慢点着头,当然那里面还有半信半疑的成分。 杜子腾将牙签轻轻横着塞进了白泽的尾巴缝隙处。猛地,“变小!”杜子腾大叫,白泽吓一哆嗦,但是赶紧配合。 “好了,好了,有希望了。”杜子腾兴奋大叫,还是老祖宗有办法,那根铁制牙签顺着尾巴根部贴进去了。“这说明什么?哈哈……不是说么,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加油了!” 杜子腾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可以塞进去的东西了,可是翻来翻去,竟然翻到了那颗蛇珠,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握住蛇珠,轻轻道:“你先忍着点,用你来做一下铺垫,反正你也不怕疼,记得呦,办完事还要回到我这里。”说完他用嘴亲了亲,那蛇珠好似听懂了一般,身上光华猛然大盛。 杜子腾将蛇珠这回也贴在了尾巴处,然后猛然叫道:“变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蛇珠塞进去,猛地将白泽尾巴拽出。那结界的压力大增,咯吱吱地压在蛇珠和那根牙签上面。杜子腾眼睛一眨不炸,慢慢说道:“好孩子,你慢慢滑动,你是圆的,当那压力过大时,你就将压力散到周围……对对……好宝贝……” 但听得砰的一声,那蛇珠因压力过大,直直地射将出去。飞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咕噜到一边,不动了。杜子腾连忙跑到一边,心疼地捡起来,一边吹气一边说:“疼了吧?坚强一点,别哭呦!”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起来。 看到白泽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杜子腾两眼咪咪一笑,“怎么?我聪明吧?崇拜我了吧!你这小白,有没有主人,要不然我就当你主人得了!”杜子腾此人一向是多多益善,对于自己来说有利用价值的,那是一定要能拉拢就拉拢,能归自己就归自己。 白泽猛地扬起高傲的头,向洞里走去。 此时杜子腾才有于心打量起周围的景致,这跟外面看到的是大相径庭。这哪里是什么一马平川的草原,简直是金鳞洞穴大号再现。周围都被群山环绕。这可以称得上是幽谷了。 杜子腾猛跟几步,探头探脑的走进洞去。 蓦地,一个清脆的女生的声音想起来,“不许进来。你出去。”杜子腾可有着强烈大好奇心,再说有热闹不看是傻瓜,更何况是来自于一个如此清脆的女孩声音,真更增加了他的好奇心,吊足了胃口。杜子腾的脚步不见放慢,反而加快。走进洞内,弯弯曲曲走了很远,竟然发现,前面一株古树下面有一个模糊的白影。 那白影见他到来,猛地尖叫一声,蹲了下去:“你快出去,快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杜子腾一边走一边说道:“是你家么?你让进就进,你让我出去就出去。脚长在我自己身上,想往哪里走就往哪走。哼……你管我……”当他走近看去,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竟然光着身子蹲在那里,雪白的身子,雪白的尾巴,那尾巴上面还有着红红的印记。 尾巴?杜子腾一愣,“你是谁?你是白泽?小白?你……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努力想将刚才外面的白泽和眼前这个不穿衣服的少女联系在一起,画上等号,可是,怎么看到都无妨将二者联系在一起,不像。 少女想站起来跺脚,又想站起来向他撞去,但是恐怕春光乍泄,只能又羞又气,“你出去……快出去……你是……色狼……登徒子……快出去……” 恐怕杜子腾的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此刻他哪里想着出去。嘴里说着:“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眼睛却不安分地在少女白泽身上扫描着。此情此景既养眼又有趣。 杜子腾连忙解开衣服,白泽见到,大喊:“你要干嘛?我叫非礼了!非礼呀……非礼呀……” 杜子腾肩膀耸动着,奸笑道:“恐怕你叫破嗓子也没有人来救你了,你就不要抵抗了。”他已经将外衣脱了下来,又转身脱外裤。 白泽趁着他转身的机会,飞起一脚踹去,将杜子腾踹出去好远…… 杜子腾呸呸地吐着地上的土,大声喊道:“你干嘛?泼妇!呸呸……”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将另一条腿从裤管中拿出来。“你干什么?” 白泽嘴里千色狼万淫贼的叫着,杜子腾不禁恼羞成怒道:“闭嘴,再叫我就把你扔出去。” 白则马上听话的将嘴巴闭紧,身体慢慢缩向洞中角落。 第三十二章 “给!穿上!”杜子腾将脱下来的衣裤扔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道:“丫的,还不容易发一次善心,怎么就遇到你这个瘟神了呢?呸呸,算我倒霉。我今天都发两回善心了。我怎么这么傻呢?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杜子腾用力用拳头敲了两下脑袋。 “对不起了……人家以为……你要……”白泽迅速穿好衣服,期期艾艾走到近前。 “我呸,你以为自己是谁?我能看上你?一黄毛丫头。”杜子腾用不屑的眼光向白泽扫去。不得不承认,尽管穿上了杜子腾宽松的衣服,可是白泽那清秀明媚的小脸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的。 杜子腾打量着白泽,忽然嘿嘿一阵坏笑。 白泽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除了衣服肥大一点,裤子冗长了一点,也没什么嘛! 杜子腾用手捏着下巴,笑道:“小白,我发现一个问题。你穿上衣服没有不穿衣服好看!嘿嘿!” “去死吧!”白泽一脚飞过去。 只听到一个响亮悠远的声音由近及远而去,不到一会工夫,杜子腾一瘸一拐的跑回来了。 “我说,你也太粗暴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杜子腾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说道。 白泽剜了他一眼,摆出一副要你管的架势。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杜子腾见了,急忙摇手,“我没欺负你,你可别往我身上赖。” 白泽的眼泪如滔滔黄河水般,流了半天,方才抽抽嗒嗒滴停住。 杜子腾看去纳闷极了,“我说,小白,你怎么么了?怎么说哭就哭呢?” “人家失去自由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白泽眼睛红红地道。 “什么?我是你主人?”杜子腾用手反指着自己。 “我们白泽化为人类的时候不能让别人看到。若是被谁看到,穿了谁的衣服,以后就要听命于那人。从此,我没有自由了!呜呜……”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呜呼哀哉!小白呀,你以后就是我的丫头了。嘻嘻!”杜子腾朝着白泽喜笑颜开。 白泽则暗暗埋怨自己倒霉,怎么自己点这么背呢?为什么刚才要鬼使神差的穿他的衣服呢?摊上这么一个古灵精怪难伺候的主儿,自己苦难还在后面呢。不由愁眉苦脸地站在一边。 杜子腾心中大乐,有这么个俏丫头做手下,以后的很多事情就不用自己亲力亲为了。 他不禁yy,张开大嘴哈哈大笑。 那情景看去,宛如杨白劳与黄世仁的样子。 许久,杜子腾按了按笑得发酸的腮帮,总算平复了心中的情绪。 他一边细细打量这个山洞的内部构造,又见古树上面一边说道:“我说小白,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你不是不会讲话么?” 小白瞥了他一眼,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他的使唤丫头,连忙调整自己心态,道:“是,主人。” “嗯。”杜子腾听了这个称呼,浑身几千万个毛孔都舒服极了,连忙点头答应。 看到他那个表情,白泽恨不得一拳打扁他的鼻子,忍了忍道:“这里本是一个被仙家施了禁制的幽谷,因为里面藏了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仙家惟恐万恶之徒得到,因此在外施了结界。刚才我们进来的地方其实是两个结界。外面那个是玄都法阵,倒不足畏惧。只是向里面走去的时候,还有一个更厉害的禁制,那足以将这里夷为平地。” 是么?那玄都法阵也不过如此。杜子腾不由撇撇嘴,他忽然想到,曾经听荆夫子说过,他在此是守候什么宝物,莫非就是此地么?杜子腾不由暗暗称呼侥幸,但对于白泽所说的不足所惧,倒是含有深意的一笑,刚才不知是谁,将尾巴夹到了外面,哭得那么伤心。 白泽看到他向自己望来,像是想起刚才自己的糗事,不由脸上一红,有些愠怒,强辩道:“刚才那是意外!” 杜子腾笑着点头说道:“嗯,嗯,是意外!嘿嘿!” 白泽嘟着嘴巴,很是生气。 杜子腾忙道:“你快说吧,我听着呢!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葛山村里面呢!” 白泽哼了一声,“谁想去呀!要不是有个仙翁告诉我这个地方,我是怎么也不会出现在村子里面的。白泽五百年长成仙体,千年才能修为人形。想要变成人类,还需要有同等机缘的人类为伴,才能闯入这结界,找到结界圣果,吞服下去,才能将原身化去,得修人体。” “可是,我刚才看到你的身后还有尾巴呢!”杜子腾冒冒失失地说道。 “还说,要不是你贸然闯进来,我早就完成了蜕变。”白泽扁扁嘴,眼圈红了,一副马上要哭的样子。“现在这样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难看死了。” “你别哭!我来给你想办法!”杜子腾连忙制止她马上要发出来的悲声。他忽然想到,那矮冬瓜苏叶不就是神农的后人,什么药没有,实在不行,就操刀割下去,不就是一个小手术么?这还值得一哭。想到这里,他拍拍胸脯道:“要说别人是一点办法没有,你那个尾巴的问题,我给你解决,包在我身上。” 白泽将信将疑看着他,看到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放下了心事。 她忽然说道:“现在咱们怎么办?出去么?” 杜子腾道:“你不是说里面有一个厉害的法宝么?我们如果不去探探,不是白来了一次么?所谓富贵险中求,那财宝都是有德者据之么。所以说,说不定那宝物就是等着我杜子腾来发现的呢!好宝贝,等着……我来了……”说完向洞里冲去。 “等等我!”白泽连忙紧随其后。 第三十三章 漆黑的山洞似乎望不见尽头。 毕竟是女孩子,白泽紧紧贴在杜子腾身后。小声说道:“主人,咱们别去了。里面很黑呀!” 杜子腾拍拍白泽娇嫩的小脸安慰道:“别怕,有我呢!”触手极滑,感觉真好。亵渎神兽,不算好色,再说她已经是自己的小丫鬟了,不算色狼吧!杜子腾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气。 白泽总觉得杜子腾的魔爪似乎很碍事,急忙拨开,想吃豆腐么。忽然想起自己是白泽呀,怎么说也是神兽,怎么能让这个凡人看轻,让凡人保护呢。 两人摸着黑向前走去,初时看去这洞穴不是很深,但越走越深入。 杜子腾不禁埋怨道:“这宝物是什么?小白你知道么?” 白泽摇摇头。 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白痴神兽做手下,真是逊到家了。杜子腾也学着白泽的样子摇头叹气。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好在山洞中似乎并不黑暗,隐约前面看到一片亮光。白泽一声惊呼,向前跑去…… 杜子腾也不由紧紧跟在身后。 只见前面洞顶、四周满是一簇簇绿色小草,无风自动,娇弱可爱。更令人惊奇的是那绿草隐隐透着荧光。白泽蹲下身子,拔了一根野草,放在嘴里,轻轻咀嚼,似陶醉状。 杜子腾看得大是惊奇,蹲下身子,很是悲痛的摇头,抚着白泽梳成丫角的头发,道:“苦命的孩子,你怎么饿成这样子呢?别着急,慢慢吃,多长时间没吃饭了。饿了吧,慢点吃。” 白泽生气地白了他一眼,把他的魔爪拍开,娇嗔道:“才不是呢?人家才不是饿了呢!” 杜子腾似是想到什么,拍手指着白泽道:“哦,我知道了。你们这种吃草的动物一定是看到草就馋了,所以吃一点当零食。对不对,愿意吃就多摘一点,当零食,反正你们女孩子也是爱吃零食的。”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现在成为人家主人了,虽说没什么钞票,但也不能随时让自己的手下饿肚子呀。既然白泽喜欢吃,那就多摘点,留着路上吃。 白泽又气又急,道:“瞎说什么呀!这是洞冥草。你不知道么?这是一种吃了可以让身体发亮的草。而且可以让女孩子变漂亮!”不知怎的,白泽说到后面,声音竟然渐渐低下去。 杜子腾坏坏地笑了,感情这动物也有追求美丽的权利和自由,这不一变成女孩,就想着怎样把自己打扮得更好看。想着他拽下一大把,将洞冥草拧成麻花状,举过头顶,向前走去…… 白泽跟在身后,探头问道:“你干什么?” 杜子腾头发向后一甩,做潇洒状,一副小丫头很没有见识的样子,“要不怎么说你们动物没有大脑呢?遇到事情要用用这里。”顿了顿,他用手指敲敲头,很神秘地说道:“洞冥草不是能发光么?” 白泽很明白地点头:“这我知道。” “知道什么?”杜子腾忽然很想像对待山栀一样给个暴栗,但是想到这是个新人,又是个女生,怎么样也要怜香惜玉一点吧,于是到白泽脸上摸一把,坏笑道:“小笨蛋,你难道只想到食物和美貌了么?难道没有看到这洞冥草可以当做火把照明么?”看到白泽豁然的表情,杜子腾暗自心中纳罕,这么笨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探过头将脸凑到白泽面前:“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么?” 白泽茫然的摇摇头。 “嘿嘿!是笨死的!”杜子腾笑嘻嘻地望着白泽说道。 看到面前放大嬉笑的杜子腾的笑容,白泽想都不想,挥拳过去…… 一声惨叫,杜子腾翻倒。 待他慢慢起身,眼圈周围出现了青黑的颜色,他气急败坏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我……我……我不要你了……” 白泽扭动一下手腕,面上露出无辜的表情:“主人,不行。我们白泽只要跟定了主人,就不会轻易离去。所以……”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主人这是正常反应,因为您离我已经一尺了。这已经超过了白泽自身的安全距离,所以白泽失手了……” 这什么世道呀?人家收个丫鬟,收个小弟,就可以呼风唤雨,怎么自己就只能忍气吞声。好好的,怎么出现了个女瘟神。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谁知道,那白泽会不会读心术,要是看到自己的想法,自己另一只眼睛就保不住了。一念至此,他不禁身子向后躲了躲,紧紧护住自已硕果仅存的另一只“心灵之窗”。 白泽凑过去,道:“主人……对不起哦……我来给你医治。”她强行取下杜子腾护住眼睛的双手,闭目冥思,伸出素白的手掌,轻轻放在杜子腾的眼窝处…… 杜子腾觉得白泽手掌冰冰的,软软的,放在眼皮上面舒服极了,不由放松了警惕,任由白泽施为。一股温热的热流从眼睛输入,流经身体各处,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好一会,白泽收回手去,轻轻道:“好了,主人你睁开眼睛吧!” 杜子腾似是不愿从这温柔的手下离开,连忙道:“没好呢!没好呢!” 白泽拉住他的手,“走啦!快走!” 两人举着“火把”,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两扇巨大的白玉石门出现在眼前。两人站在石门边上,向上望去…… 第三十四章 巨大的石门入口处出现四个血红的大字:“擅入者死”,字虽写得血淋淋的,但那笔触却分明透着稚嫩,仿佛幼童的涂鸦,既透着一丝诡异,又透着一丝有趣,在洞冥草发出的绿光映射下,泛出紫黑的颜色。在门环的叩门处,出现了两个手掌的印记,一左一右,很是对称。在石门右手边的一个角落里,出现了0—9,10个阿拉伯数字。 白泽也意识到了,指着那里的突出的门板,道:“哎,我说……” “小丫头,没礼貌。什么哎……”杜子腾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白泽额角,“我有名字的,杜子腾。记得你的主人叫杜子腾。嗯……”他用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以后就叫我少爷知道么?” 白泽扁扁嘴,低声道:“哦……少爷……” 杜子腾指着耳朵,道:“什么?没听见。大声一点……” 白泽用力叫道:“知道了,杜少爷。” 杜子腾用手捂着耳朵,给她一个很大的白眼,绕过她,走向门板…… 门板上面清晰地出现从0排到9的十个突出的数字,杜子腾指着,“小白。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白泽茫然摇头。 杜子腾用手轻轻划过上面的数字,仿佛在回忆什么,幽幽地道:“这些是阿拉伯数字,就是从一到九,就像咱们汉字里面的数。你知道了么?” 白泽很奇怪地问道:“什么是阿拉伯数字?” (这段省略,杜子腾会对白泽怎样解释,请大家自行猜测。哈哈) 白泽听得似懂非懂,但不懂装懂地点点头。 杜子腾很奇怪地看着按钮,狐疑道:“这里怎么会出现阿拉伯数字呢?莫非造出这里的仙人,还懂这些洋字码?”他不禁心生疑惑,这扇石门后面到底有什么宝物呢?怎么竟然出现了这样饶是他打破了头也想不出的数字密码。难道…… 他脑中一线灵光闪过,这位神仙定是有莫大神通,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考验寻宝的人,若是摁错了,想来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他想了想,轻轻拽拽白泽,“小丫头,你是神兽,可有什么保护自己的方法没有?” 白泽想了想,微笑点头道:“当然有了,少……爷……,你有什么办法了么?” 杜子腾严肃地点点头,“刚才我想到了一种方法,可能会管用,你先保护祝咱们再说。我怕会出现对咱们不利的事情。” 白泽看他说得慎重,小脸也不由严肃起来。 杜子腾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我摁了,你要注意……” 白泽神色肃穆,使劲点点头。 杜子腾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一串数字上胡乱地摁了六下,没有动静。杜子腾摇头思考,不对么?但听一阵嗤嗤的声音响起,杜子腾大叫,“快点!” 但见一层白蒙蒙的雾气升腾起来,渐渐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两人拢在其中。那嗤嗤之声不绝于耳,转眼如雨点般落在白泽所设的防护罩上,冒起阵阵白烟…… 待声音愈小,逐渐停止,白泽小心撤去保护罩,看到地上被烧出的孔孔洞洞,不禁吐了吐舌头,道:“这是什么厉害的暗器?竟然有如此威力?” 闻到空气中略的酸味的气息,似曾相识,杜子腾用衣袖捂住口鼻,道:“这是硝酸。”一眼瞥到刚才的星星点点的洞洞,不禁有些心中后怕。若是刚才没有让白泽上防护,恐怕现在两人都烧成了筛子。 白泽拍拍胸脯,花容变色,道:“好厉害!” “那当然,恐怕这么厉害的暗器,你们神兽都躲不开吧。”杜子腾深感经验的重要性。 白泽牵了牵杜子腾,道:“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些凉飕飕的,有点怕人。” 杜子腾白了一眼,“那怎么行?现在我是少爷还是你是?” 白泽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是!” “小丫头,”杜子腾拽着白泽的丫角,“听话!要不……不给饭吃!”转回头,又去瞧那门板,好似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白泽在一边闲来无事,踱到石门的门环之处,看到有两个手掌的形状,试着用手去比量,不觉将手按入了轮廓之中…… 白泽忽觉按入门板的掌心之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白泽牢牢记在手印之中,白泽心中大急,“杜……少爷……少爷……救命……” 但见那玉石门板上仿佛闪过了一串白光,隐隐在石门上出现了几个斗大的字:“密码输入:出生日期。” 两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杜子腾略微思考了一下,“白泽,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白泽闭上眼睛想了很久,很肯定的答道:“不记得了。” 杜子腾本来志得意满,听了这句不是答案的答案,竟然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我说,你也太笨了一点。居然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 摇摇头,不无遗憾地说道:“你可真是小白了,小白痴了……哎呦……别踢……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杜子腾将白泽拉至一旁,看到门上的大字不禁陷入了沉思,什么意思?出生日期?谁的?我的?你的? 不知什么时候,白泽的手掌从门上的手印处滑落下来。 杜子腾见四周没有什么动静,好像刚才这次,没有什么危险的后果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掌也像白泽那样贴上去,但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没道理,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大门注定需要白泽来开? 不管了,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再说。 他一把拉过白泽的手,走到门板10个数字那里,从怀里取出一根铁制牙签向白泽刺去…… 第三十五章 看到杜子腾毫不犹豫地下手,白泽尖叫一声,就要将手指抽回,但是杜子腾手握得死死的,竟然无法移动分毫。 “别动,听我的。”杜子腾霸道的说道。 不知怎的,听到他的低喝,白泽竟然身子窒了一窒,竟然放弃了挣扎,任凭杜子腾施为。 杜子腾见白泽放弃了反抗,便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但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 半晌,杜子腾捂着肩膀站起来,道:“小白,你……” 白泽用纤手轻轻捂住嘴唇,一脸无辜的样子。“对不起了……人家以为你要扎下去,所以害怕,就……就……”说完一脸娇羞的样子。 杜子腾一脸痛苦,龇牙咧嘴地指着白泽:“你……你咬人……你扮猪吃老虎是不是……” “什么老虎呀?猪呀的……我听不懂……少爷……人家怕疼么?”停了停,白泽用一双清澈的眸子望向他,“再说,少爷你什么都不问,就下手……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呢!” 我倒,不是丫鬟要绝对服从主人么,怎么这个丫鬟反抗意识这么强呢?十万个为什么么?凡事都要问理由,不行,有这样的定时炸弹在身边,自己早晚要被这貌似纯良的小白鹿玩死,还是找时间甩掉她!心中主意打定,杜子腾露出满脸堆笑,“小白……你行行好……帮帮我好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泽毕竟是一千年的神兽,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路。因此把头摇得像波浪鼓。 杜子腾想了想,看来这小妮子软硬不吃。也罢,看来这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哼,别怪我杀手无情了。 他哼了一声:“好吧。你不帮就算了,我可一定要去开这个石门,谁都甭想阻止我。我可知道,当然刚才你也看见了,这门上机关可不少,要是一会儿我触动了什么机关,你可要小心,别让血溅到你身上……” 看到白泽有意无意的身子向后靠了靠,他心中鄙视。 不由做戏做足,“哎,我说小白,我怎么说也是你的主人吧,刚才也还救了你……想不到神兽白泽也是忘恩负义的,这话要是传出去,那我看你这白泽的面子放到哪里?有道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要是我真有什么不测,你就自己待在这山洞里面吧!” 他停了停,偷眼看到白泽神情已经有些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当然这山洞里面,你也饿不死。不是还有这会发光,能让你变漂亮的洞冥草么?你饿了,就吃这些吧。够你支撑一阵的。” 杜子腾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竟然惊呼起来,“哎呀……我刚刚想起来,刚才外面的结界好像只有我能进来。若是我死了,你就出不去了吧。” 白泽小脸变得煞白,连忙跑过去,拉住杜子腾,有些略带哭腔,“少爷,你先送我出去吧!” 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他放慢了语调,脸上神情尽量变得温情,用手轻抚着白泽乌黑的头发,道:“小白,你是知道的。那结界的入口是一个关键。需要我平心静气,现在的我心浮气躁,怎么能够走出去呢。” 长叹一声,他转过身去,隐隐传来低低落寞的声音:“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苦果吧!小白,我现在心神不定,一定会出事。如果我死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变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不是……不是……是不会忘了你的……” 猛地转身,杜子腾拉长了脸,眼睛翻白,舌头伸得老长,不知刚才做了什么,把头发都披散开来,挡住了半边脸。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呀……我来找你了……我想你了……你来陪陪我吧……” “啊!!!”白泽正听得神伤,冷丁看到这样的嘴脸,不由惊声尖叫,“别来……别来……别来找我……” 毕竟是女孩子,胆子究竟小了点。杜子腾连忙把头发向旁边一拨,走过去,嘿嘿笑道:“怎么样?让你提前感知一下效果,反正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你自己看吧。我先到前面等你。给你十个数的考虑时间,要是没想好,我可采取行动了。” 一边向石门走去,一边故作潇洒地挥挥手。心中却在打鼓,怎么没有动静,莫不是她不答应?杜子腾不由放慢了脚步。忽听身后扑通一声,好像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回头望去,白泽已经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杜子腾急忙冲过去,将白泽搂在怀里,不知怎的竟然语气慌乱。这小妮子,不会是胆子太小,吓晕过去了吧? 他轻轻拍了拍白泽白净的脸颊,小声在白泽耳边召唤,“小白……小白……快醒醒……” 但见白泽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睁开看到面前披头散发的杜子腾,急忙受惊了似的,闭上眼睛,嘴里默默念叨:“少爷……白泽不是故意的……你别来找白泽……” 杜子腾不由哑然失笑,感情这白泽把自己当做了死人,以为自己来找她算账。“快起来吧!我没死呢!你还没有答应我,我怎么能死呢?我一大好青年,怎么能轻易就死呢?我比小强还强呢!” 白泽听得声音带着笑声,又偷眼看到,他并没有伸长舌头,眼睛翻白,急忙翻身起来,仔细打量…… 杜子腾站起身来,转了个圈子,“看……活生生的大活人站在你面前!” “真的么……”白泽偷笑道,轻轻伸出手,抚上杜子腾脸颊。 温温的,清淡的芳香传入杜子腾鼻管,真是好闻呢!忽然一阵剧痛传入大脑,“哎呦……”他急忙捂住脸颊。怒视白泽,“你干嘛……” 艾泽笑嘻嘻地道:“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你怎么不掐自己?”杜子腾暴跳如雷。 白泽轻轻捂住小脸道:“我怕疼!”一脸娇弱可怜的样子。 哼!我就不怕疼了么?杜子腾心中恨恨地想到。忽然转念一想,算了就当被小狗咬一口,难道还能去咬狗么?他眼神向白泽身上转了一圈,虽然这狗大了一点,算了。还是忍一口气。退一步,海阔天空,等以后,再慢慢收拾她…… “小白,少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情就算了。但是你一定要帮我开门,要不然……嘿嘿……”他一脸坏笑,向白泽走去…… 白泽见他走近,急忙双手抱肩,一脸戒备。 当我是色狼么?哼!暂时还没有想色你! “快点!给个痛快话!” 白泽看到他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想到他花样百出,又想到真的想出去,又想到…… 只好赌气的一跺脚,“好吧!” 第三十六章 两人来至门前,杜子腾将白泽指尖刺破,将白泽鲜血抹在数字上面,但见一阵白光闪动,竟然隐隐的在键盘上面三处位置亮了三下,一闪而没。 两人看得分明。“9……4……1……” 就是你!这个密码就是——就是你……没错。 杜子腾心中一阵狂喜,紧紧搂住白泽,“小白……我们成功了……这宝藏属于我们了……”忽然一股大力将他紧紧推开。 白泽脸蛋红红的,一脸娇羞,“你干嘛?” 哦。忘了,性别不同。杜子腾不由干咳一声,“干嘛,高兴呗……你不高兴么?”杜子腾忽然面带坏笑,向白泽伸出手去,“要不要再抱抱……” 看到白泽急忙后退,他转身将手指按到键盘上面。“9……4……1……” 白泽恐怕有失,急忙站到他跟前,一脸戒备。缓缓升起防护罩…… 就在杜子腾按出密码的同时,但见键盘忽地回缩,翻至门内,转眼已经平复如初,好似从没有过的平整,又好像不曾有过痕迹。 大门一点反应没有,硝酸雨也没有落下。 两人对视,怎么没反应,难道…… 白泽轻轻走过去,扣住门环,用力敲了敲,“有人吗?” 杜子腾走过去,轻轻敲了一记暴栗,“你傻呀?脑袋进水了么?若是有人,还不给我们来开门?若是有人,怎会设此禁制?若是有人……”不知怎的,看到白泽杀人一样的目光,杜子腾吞了吞口水,强笑道:“走啦!”拉起白泽素白小手(关键是不希望白泽有还手机会),用力向石门推去…… 随着用力,那玉石大门居然轻轻开启…… 门一点点打开,里面的光景映入两人眼中。在杜子腾看来,在以往的小说中,应该二人步入山洞中,继续\奇\向里面走\书\的话,应该发现幽静的一处山谷,有如世外桃源,但实际上看来看去,怎么也没有新的发现。 山洞里面很干净,在正前方的地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把破烂的斧头,一个鸡蛋,还有一枚朴素得连小偷都看不上眼的银色戒指。 “就这么一点东西么?”杜子腾不禁瞠目结舌。门外这么大的阵仗,怎么进来之后,就是这样的结果呢? 白泽也点头,看去很是失望。 杜子腾气恼之极,猛地一脚踢过去,但听得一声凄惨的嚎叫…… 杜子腾捧住脚哀号,凝神看去,上面竟然——出血了!!! 刚才他含恨一脚踢去,竟然踢到了那把破破烂烂的斧头上面。殷红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有几滴也溅落在那些破破烂烂的废铜烂铁上面。 许是过了一段时间,反而不像刚开始那样剧痛,只感觉脚趾麻麻的,杜子腾的脚趾在鞋里面动了动,发现好多了,但是还有一丝滑滑的感觉。脚出汗了么?他低头看去,但见走过的足迹还有一丝丝血印。 白泽眼睛好,低头惊呼道:“少爷,你出血了。” “我知道。”杜子腾满不在乎地说道,男儿流血不流泪,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也不是女孩子,像你们女孩子呢。出一点血就大惊小怪的,惟恐天下不乱。” 看到杜子腾脚下的草鞋已经湿漉漉的,颜色有青黄变得紫黑。白泽不禁目瞪口呆。真是强人,流了那么多的血,居然面不改色。真强!!! 杜子腾向三个破烂走过去,但觉脚下黏黏的,怎么回事。用力踩去,发现脚下传来咕叽咕叽的声音。低头一看,“啊……”出血了!将脚丫子从鞋里面取出,鞋里面全是血。一只右脚真真的经历了血的洗礼。 “小白……怎么会这样?我出血了……快点想办法呀。”杜子腾忽然变的结结巴巴,刚才的淡定自若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白泽奇怪地看着他,真是判若两人呐。“少爷,你不是说没事么?” “你是猪脑袋么?流了这么多的血,我是血库么?快点想办法……快点给我治……” 一只血淋淋的大脚伸到了白泽面前,白泽皱了皱眉头,口中念念有词,自手中升起一个光球,将杜子腾的熊爪拢入其中,不久就止血了。 一阵暖暖的热流自脚上传来,杜子腾痛苦立减,好不舒服。 半晌,疗伤完毕。 杜子腾捧着满是鲜血的草鞋,哀声道:“我的血呀!我得失去多少营养!” 白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杜子腾好似看到了她的表情,转身恶狠狠地道:“小白,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走不了了。我是怎么来的,你就怎样让我回去。要不然……” 白泽忽然想到刚刚是自己在神兽时的形态,现在变成了人,谁还想做人家的坐骑呢? 刚要反驳,忽见杜子腾已经将那斧头捡了起来。但见斧头虽然一丝锈迹斑斑,但仍能看出确非凡品。那斧柄材质非金非木,竟然没有腐烂。 杜子腾用力掂了掂分量,还可以,不算太重。入宝山不能空回,了胜于无。顺势别在了腰里,回去当一般斧子砍柴也好,要知道,这么大的洞穴就放一把斧子,那个神仙不是脑袋穿刺,就是别有用心。还是回去问问“木头”,他可是智多星,问云青一定有办法。 白泽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两外两件东西,送到杜子腾面前,“少爷,还有这两样。” 杜子腾接过来,仔细看看,将戒指戴在自己右手食指上面,竟发现刚刚好,又顺势将鸡蛋也揣入怀中。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将几样东西放到白泽面前。“小白,你要什么?” 第三十七章 白泽看到那些“宝物”,摇摇头,“我只想出去!” 毕竟是自己付出的辛苦,怎么也算战利品。杜子腾不会傻得真要给白泽,看到白泽摇头,心中大乐。哼,不要最好。要不是跟你进这个什么结界,怎会害自己受伤?有点补偿也是好的。虽然这几样东西,看去不值钱,但是谁能保证就不是什么神仙的障眼法呢? 一念至此,他满脸堆笑,点头道:“好好,我们出去!”转身,又围着山洞的四周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二人走出大门。 回头望去,杜子腾不禁感慨,这是谁这么有才呀,设计这么一个地方,还用密码。好像算准就是自己和白泽会来。 “小白,你说这里面真的很神妙,究竟是谁在此设置的机关呢?” 白泽也点头道:“是呀,少爷,这里真奇怪!”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经过了那片绿草地…… 白泽蹲下身子,用力拔了一些洞冥草,放在手里。 “你还想着臭美呢?”杜子腾凑过去,也帮着白泽拔草,既然白泽不要洞里的宝物,总要给她一点补偿吧,“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将洞冥草装起来就好了。若是我有个宝贝,能将这么多洞冥草收起来就好了。”杜子腾站起来,用手比比划划,煞有介事地指着白泽手中的洞冥草,道:“收!” 刷地一道白光闪过,白泽手中的洞冥草居然——消失了。 白泽只觉手中一空,低头一看,没了!洞冥草没有了!怎么回事?“草呢?我的草呢?刚才我拔了那么多的洞冥草怎么不见了呢?少爷……少爷……怎么没了……” 杜子腾不禁瞠目结舌,眨了眨眼睛,对呀,怎么没了?刚刚自己就是做做样子,怎么没有了呢?他低头到处找了找,哪里都没有白泽手里拿的那束草的样子。 “小…白……小白,你别瞪眼睛,你听我解释……”他用手势制止小白前进的步伐。 白泽不禁捏紧了拳头。 小白要揍人么?可千万不要。杜子腾想到她那愤怒喷火的眼神(喷火的身材可是很吸引人眼球的,身体上其他器官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小白,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看,可能这山洞有古怪,我刚才就是这么一指……收……” 杜子腾用手一指白泽,白泽眼尖,动作奇快。一偏头,闪过杜子腾的指风,一缕低微的风声擦着耳朵过去,将身后又是一大丛的洞冥草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次,杜子腾不禁瞪大了眼睛。事实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他看了看自己双手,又看了看刚刚失踪的洞冥草曾经呆过的地方,不禁有些傻眼。 白泽跺脚气道:“少爷,你干嘛?” “不……不是……”杜子腾有些目瞪口呆,结巴地答道,“我就是用手指这么一指,”他的目光向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食指戴着的银白戒指上。 白泽见他不语,也顺着他的目光向手指上面看去…… 杜子腾和白泽目光相对,“小白,你说不会是它在作怪吧?” 白泽也感到有道理,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杜子腾将戒指褪下来,放到白泽面前,“小白,你看。会不会是这戒指干的好事。你来试一试。” 白泽也将手指套入指环之中,也模仿着他的样子,结果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杜子腾忽然面露惊喜之色,道:“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吧!”看到戒指上点点血迹,莫不是自己刚才的血溅到戒指上,实现了滴血认主。所以白泽用的时候,就失去了效力。看来回去之后要问问夫子。 杜子腾忽又想到,若是人们经常说的储物戒指的话,那么装多少东西都不在话下了。 一念至此,他将手指向周围的洞冥草,收入戒指之中。拉着白泽走出山洞,在路上又将古树上面白色的结界圣果,也顺便席卷收入其中。 走至结界出口,杜子腾站定,转身看着白泽,嘿嘿笑道:“小白,你一会跟我穿越的时候,可一定要看好你的小尾巴,可别又让什么什么给夹住了。嘻嘻……” 白泽轻轻嘟起小嘴,满面娇羞,不由用手回握住自己身后突出的小尾巴。真是难看死了。狠狠白了杜子腾一眼,并不做声。 杜子腾用力拉住白泽小手,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神,向结界罩子走去…… 半晌,两人已经沐浴在黑夜的月光之下了。 杜子腾看了看天,貌似已经去了很久,怎么天还是黑的?莫不是对于外面来讲,还只是一瞬? 这时,忽听到身后的结界发出碎裂之声,循声望去,结界之中一卷雪色的卷轴破界而出,直入九霄…… 第三十八章 二人见那白色卷轴凌空飞去,不禁暗自思索,这卷轴究竟是哪里出现的。 忽然身后的结界被这白色卷轴的神力冲破,已经轰然崩塌。再看去,身后的景物已经发生变化…… 一条弯弯的小溪潺潺流过,林木森然。之前的结界圣树已经化成齑粉,那山洞和石门也已经荡然无存。若不是亲眼所见,杜子腾怎么也不相信,刚才眼睛看到的现实。 “小白,我们没看错!” 白泽一头雾水,脸色茫然地道:“少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白,你怎么回事?”杜子腾拉了拉白泽的丫角,“你可是一千年的神兽,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莫非这一千年你都呆在深山,从来没有出来过么?” “嗯!”白泽很认真地点头,“是呀,我的确是不出来的。” 杜子腾翻了翻眼睛,拉着白泽,“走吧!” 白泽脚下升起云雾,幻化出真身,杜子腾毫不客气骑上去,两人踏云而去…… ※※※ 葛山村里面,大家围坐一旁。 大家已在周围找了三天,山栀嚷着要找老大,云青也是一脸的沉不住气。夫子神态自然,认为杜子腾失踪并非偶然,而是另有奇遇。就连苏叶和红豆也四处找了很久。哪有一个大活人半夜上茅房,就尿遁失踪的呢。 当杜子腾和白泽走进去,大家竟以为是错觉。 山栀走到杜子腾面前,泪流满面,“老大,你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不到你,以为你失踪了呢?” 苏叶眼睛骨碌碌地乱转,道:“死无赖,你这些天都到了哪里去了?” “矮冬瓜,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刚刚离开没多长时间么?”杜子腾奇道。 云青走到杜子腾身边,扳着他的肩膀道:“子腾,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来了!” 杜子腾一脸的惊奇,不会吧,就是出去转了一圈,怎么会三天三夜呢?直到看到云青肯定的目光,他才安静下来。 “死无赖,快说说,你这几天有什么样的奇遇?”苏叶瞪着杜子腾。 白泽怯生生地站到一边,“少爷,你怎么叫这个名字呢?” 自打杜子腾二人回来,苏叶早就注意到他身边这个娇怯怯的小丫头了。一听到白泽的称呼,连忙道:“死无赖,你升级了么?怎么还有人叫你少爷呢?” 杜子腾坐在位子上面,翘起二郎腿,一脸得意的笑道:“那是当然,这是我新收的丫鬟兼保镖。以后我的饮食起居都归她负责了。所以,嘿嘿,矮冬瓜,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我的保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苏叶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哼,我对你会有什么企图?自恋。”一边转身走到白泽身边,亲热地拉着白泽小手,道:“别听他乱说,哼!什么丫头?你是自由的,有什么理由听他的?” “不是的,他已经是我的主人。他已经看了我的身体,还把衣服给我穿……”杜子腾冲过去,捂住了白泽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小嘴,一脸陪笑道:“不是。你们别听她乱说。是一场误会……误会……” 苏叶鄙夷地看着丁云骥,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淫贼!色狼!” 白泽挣脱杜子腾的巨掌,申辩道:“是真的。我们神兽白泽是不可以让人看到自己人身的……” 杜子腾头上出现了道道黑线。这白泽是怎么回事?怎么竟喜欢挑这些说呢? 夫子长笑一声,道:“这位姑娘,所说不假。对于神兽化人的传闻,老夫倒是略知一二。还是让老夫来说吧。” 众人不由各自找到座位,洗耳恭听。 “白泽姑娘乃是上古神兽白泽所化的人形。天地钟灵毓秀,造化万物。实是各有玄妙。”夫子捋须一笑,眼神中露出一丝睿智。 “这白泽化人的过程极是复杂。五百年才能修成神兽,千年之后还要找到结界神树的圣果,那神树千年只接数枚圣果,结实只在朝夕,朝接夕落。一枚可将神兽本身的兽形褪尽;一枚则可将神兽化为人形。在此期间,不能受人打扰。若是受人打扰,就会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啊!比如当年伏羲氏在化人形之时,被女娲无疑中撞破,结果变成人首蛇身。但看来,白泽姑娘,好似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怎么没有?”白泽眼圈一红,道:“人家后面还长着尾巴呢!” 杜子腾讷讷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个时候正在变形,早知道的话,我也不能进去呀!” 苏叶拍手跳过来,笑道:“哦,原来是这样。死无赖你死性不改,居然偷看女孩子换衣服。真是色狼!” “矮冬瓜,你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偷看!”杜子腾满面通红。 “少爷,你不是说给我想办法么?”白泽从后面轻轻拉住杜子腾衣角。 “等等吧!”杜子腾一脸不耐烦。 “子腾,这几天你去了哪里?都经历了什么事情?”云青在一旁轻轻询问道。 杜子腾口若悬河,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当然对于山洞中的桃色春光,就一笔带过,看到苏叶揶揄的目光,不知怎的,杜子腾竟然有如做贼心虚的躲着苏叶那飞来的眼神,继续下去的话题,也变得干干巴巴毫无水分。 夫子听罢,长眉一轩,勃然作色道:“子腾,你说什么?你们到了那‘玄都幻境’?” “什么?‘玄都幻境’?这个名字倒很好听!”杜子腾望着夫子,点头赞许。 夫子来不及向他解释什么,只是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 俄而,长眉一展,朗声笑道:“天意!这都是天意!” 第三十九章 “幻境不幻,天下必乱。”荆芥夫子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劫数要应在杜子腾身上了。自已一人力薄,看来这守护幻境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自己也再没有理由留下来了。 而这应劫而生的人看来就是杜子腾了。一念至此,他转回身,面带忧色,道:“子腾,你的际遇如此奇特,将来必有一番不可限量的作为。” 杜子腾嘿嘿笑道:“那是当然。我就是上天派来的救世圣人……” 苏叶瞥了他一眼,一副不以为然,道:“圣人么?我可没看出来,就看到一个死无赖,一个色狼……” “矮冬瓜,你可别胡说,我要当了救世大侠,你这个小跟班的就跟着沾光了……”杜子腾张大嘴巴哈哈大笑。 恨得苏叶一拳过去,杜子腾闪身奇快躲过。 倾绯俏生生地站在一边,忽然道:“白泽,你跟我来后堂……苏叶妹妹,你也来好么?” 几天功夫,苏叶已经和倾绯相处甚欢,姐妹相称。 云青忽然沉吟道:“子腾,你刚才说的在幻境的山洞里面得到三样宝物,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有宝物不现一下,恰如锦衣夜行。这完全不符杜子腾的性格。刚才若不是众人打岔,杜子腾早将鸡蛋、斧头取出,还有他目前发现的视若珍宝的储物戒指从食指上褪下来,放到大家跟前…… 大概是大巧若拙吧,这三样东西静静躺在桌上,泛出本色光泽,并不引人注目。就仿佛很普通的世上的任何东西一样,若是跟同类放在一起,就是属于默默无闻的类型。 云青轻轻拈起银色的储物戒指,仔细端详,但见戒指上面隐隐有一层花纹,直接延伸到内侧,不经意看去,竟在内层形成了几个奇特的花纹,看去有如蝌蚪般大篆,将自己“玄通妙语”的灵力运足向戒指之中探去。忽然犹如一层无形的东西,将自己的灵力挡在门外,自己竟然不能再前进。 云青试着将自己的神识提高数倍,但是相应的所遇到的阻碍更大了。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强来,我自强。他又将自己的感应力提高至极限,但仍然无济于事。 一旁,几人围在云青身边,双眼不离左右,看到云青的额角已经微微见汗,杜子腾急道:“木头,你发现了什么?” 云青轻轻将戒指放在杜子腾手中,道:“这戒指看来已经认主,想来别人再难使用了。你将‘玄通妙语’运起,去感受一下……” 杜子腾目光惊奇,但还是依言运用。 他心中默运妙语,轻轻闭上眼睛,思想和行动达到统一,将自己的灵力轻轻注入戒指之中…… 有如钻进了一个空旷的天地,自己渺小得有如蚂蚁。他向四周张望,只有白茫茫的雾气,缭绕于身侧。许是灵力的原因,身体飞速向前如飞掠过,却并未发现什么异状。 蓦地,他被一阵哨响惊起,身影急剧向前。 前方五十丈开外,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水潭。在水潭旁边搭建起一间小屋。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坐在潭边。 他横掠过去,在那少年身边站定,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一身布衣,缓缓起身,转过身来,眉清目秀,含笑不语,眼神中出现一丝戏谑的神色,那眉目之间竟俨然有杜子腾的样貌。 杜子腾凑到他眼前,仔细端详,然后向后退几步,左右打量,用手指着他问道:“你是……” 他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指着自己,那神态像极杜子腾,道:“你说我么?” 杜子腾围着他转了几圈,瞪着他,托着下巴问道:“你是……我的什么人么?怎么跟我这么相像?” 他咧嘴笑道:“我是谁?” 杜子腾看他只是重复,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道:“朋友,你不会是一只应声虫吧!怎么不讲话呢?” 他也模仿着杜子腾的样子,转圈问道:“我是应声虫么?” 杜子腾从没有遇到一个这样说话的人,而他的神态,动作,又无一不透着熟悉,像是自己很久以前的样貌。可是在熟悉中又透着陌生,仿佛自己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却又充满着距离。 杜子腾无奈。 …… 茅屋内。 杜子腾的面目上阴晴不定,惹得一旁观看的几人心中疑惑频生。 恰此时,一行女宾又依次从内室走出,看到杜子腾闭上眼睛,木然站在那里,心中都充满疑惑。 苏叶走到杜子腾身边,大咧咧地一掌拍过去,“死无赖,你在干嘛?” “不可……”一旁云青想要阻止已是为时已晚。 杜子腾身躯一震,噗地吐出一口血,身子慢慢倒地…… 苏叶尖叫一声,惊呆在那里。 白泽扑到杜子腾身前,眼含热泪,道:“少爷——” 山栀也跟着扑过去,大叫:“老大,你可别死——” 红豆则飞到一边,大叫道:“苏叶,你闯祸了——” 云青、夫子抢到前面,轻轻扶起昏迷,口角流血的杜子腾。夫子眉头轻皱,用手轻轻搭在他的脉门之上…… 脉象紊乱,气息紊乱,竟是无力回天!只因此时正是杜子腾分心二用,身体失去心神控制,不能遭到一丝外力的打击,因此酿成如此大祸。 苏叶看到杜子腾倒地,又见夫子的脸色如此难看,心中不知怎的重重一痛,但觉万念俱灰,眼泪有如断线的珠子滑落腮边,转身扑到倾绯怀中,“倾绯姐姐,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声音已是哽咽,似乎天地万物都已变得灰色,了无生趣。 倾绯面露哀伤,轻轻拍着苏叶的身体,柔声说道:“苏叶妹妹,你别着急!听夫子怎么讲?” 夫子摇头,面露为难之色,道:“若是我的功力没有封印,还可勉强一试。以我现在的修为,恐怕……”他摇头,面沉如水。 屋里一片死寂,真真的愁云惨雾。 第四十章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将绕在两人身边的云雾吹散开一角,杜子腾和他面对面站着,谁也不发一言。 哼!不是想学我么,小样,你惜字如金,我难道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杜子腾也闭紧嘴巴,不发一言。 对面的他,也是一脸的饶有兴趣,眼珠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似是看着杜子腾的反应,两人站的角度互相看去,除了衣饰不同,那神态竟是出奇的相似。 忽地,杜子腾感觉外面一阵大力传来,透体而入,有如重锤敲中心神,心中,脑中,身体百骸无不剧痛。竟然闷哼一声,眼睛泛白,身子一软,跌倒尘埃…… 对面少年神色巨变,摇头叹道:“看来还是没有躲过,哎……” 将杜子腾扛到肩上,转身走进屋内,嘴里好像在跟谁讲话似的:“问我是谁?你是猪脑袋么?我,你都不知道?也对,你怎会知道是我,你就叫我‘戒灵’好了。反正我们还会见面的。” 小屋内很是整洁,纤尘不染,但也极其简陋,只有一张木床。 “戒灵”(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们还是称呼他希望我们叫的名字“戒灵”吧!)将杜子腾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扔到床上,力度刚好。口中念念有词:“杜子腾还不醒来么?太阳晒到屁股上了!” 杜子腾忽地睁开眼睛,道:“嗯,起来了……”看到自己身处木屋之内,竟然大是惊奇,“我这是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到底是谁?对我有什么企图么?”说着无意间将右手食指背到后面,好像怕对面的少年将戒指抢了过去。 戒灵摇头笑道:“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人。很讨人厌哪!不过,我很喜欢。” 杜子腾白眼道:“你又不是女生,喜欢我干嘛?” “你就称呼我‘戒灵’,好了。刚才你受到外力打击,险些出师未捷身先死,若不是我,你哪里还有命在?” #奇#“哦,那谢谢你了。”杜子腾微一抱拳。 #书#“你我之间说这个,就太客气了。”戒灵长袖一挥。仿佛看出了杜子腾心中的疑问,他自顾笑道:“你不必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我不会欺骗你,不会害你,就可以了。” “那可不一定。”杜子腾撇嘴道,谁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变化出来蛊惑人,说不定又是什么精怪幻化出来的。 戒灵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摇头笑道:“无论你想什么,我都知道。谁让……”他顿了顿,想来是顾及到什么,微笑了一下,闭口不说。 杜子腾忽然道:“你怎么生活在这枚戒指里面呢?” 戒灵笑着点点头,眨眨眼睛道:“不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么?你的这枚储物戒指已经让你滴血认主,所以,我也就是你的了。” 杜子腾好像想起来什么,翻身站起来,竟发现刚才所受的内伤已然痊愈,他不禁站起身来活动拳脚。 戒灵看到轻笑一声,“你学的三脚猫的功夫,太差劲了,还是不要练了。对你没有多大用处。” 杜子腾歪头看向戒灵(似乎要有好运发生了):“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么?” 戒灵用手一拉杜子腾,杜子腾有如被牵住的风筝,竟然丝毫没有挣扎之力,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屋外的水潭边。水潭周围雾气蒙蒙,隐隐传来缕缕寒意。戒灵转身面对杜子腾,道:‘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子腾自语道:“你不说谁知道,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戒灵微微一笑,嘴角露出意思耐人寻味的笑容,“我是为了等你!” “等我?”杜子腾大感诧异,难道这个人算准了自己要来到这里么? “嗯,”戒灵点头。 “等我做什么?” 戒灵忽地露出奇怪的笑容,旋身转到杜子腾身后,用脚一踹,噗通一声,将杜子腾踹入潭中。 杜子腾猝不及防,猛然落入水中,但觉潭水冰凉刺骨。呛了一大口水,不禁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破口大骂:“丫的,你什么意思?” 戒灵笑嘻嘻地站在岸边,道:“没什么意思?因为你太懒了,我要让你修行,锤炼你的意志,锻造你的身体。” “你是不是要冻死我,还锻炼。我要上去!”杜子腾向岸边游来。 “抱歉!不能从命。”戒灵抱着肩膀,站在潭边,那架势将杜子腾的去路断掉,想来是不准备让杜子腾得逞。若是用强的话,杜子腾是绝对占不到丝毫便宜的。 深吸一口气,牙齿有些格格作响,杜子腾冻得直哆嗦,连忙作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姿态。“戒灵,你快让我上去吧!毕竟……呃……我好像是你的主人吧!” 杜子腾说出了这番话后,有一种想打自己耳光的冲动,貌似如果戒灵将自己当成主人,就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戒灵咧嘴一笑道:“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是和我有渊源,也算是主人。” 杜子腾听得眼睛一亮,继续向前游过去。 第四十一章 “但是……我可不想,现在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情。”戒灵继续站在那里,似乎没有让步的打算。 杜子腾站在水中,气得运起玄功,猛地向水面拍去,一掀千尺狼…… “不错,不错,你还有几分力气。继续,继续。”戒灵抱住肩膀,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杜子腾气恼,知道去无望,只能将功力提至极限,一面运功御寒,一面击打潭水。似乎将满肚子的怒火都发泄在潭水之中,嘴里不知道在叨咕什么,“&*§……”只是每说几句,就向戒灵行注目礼。 戒灵则悠闲地站在岸边,一副不疼不痒的样子,神态很是悠闲,后来索性坐到潭边,眉目含情地望向杜子腾,那神态好似在欣赏一幅美女出浴。 杜子腾被他看得发毛,一边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你”,一边渐渐没有效力地拍水。只是目及戒灵时,带有一丝怨怒…… 若是目光能够杀人,恐怕杜子腾的目光已经将他大卸八块,千刀万斩了。 戒灵忽然站起身来,打着呵欠道:“困了,回去睡觉。”转身进去。 杜子腾看他走得远了,慢慢爬上岸边。 蓦地,戒灵的声音响自耳边,一副慵懒的样子,“你太不自觉,难道还要我再次动手么?” 杜子腾腾地站起身来,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气急败坏地朝着戒灵喊道:“怎么样?我就是要上岸了。你不知道水里有多么冷,你能受得了,我可不行……我要走了……” “你想离开,可不是那么容易。”戒灵脸色变得冷峻。 杜子腾站到他面前,心中怒火满涨。“想阻止么?”先下手为强,心中默念玄通妙语,将灵力提高,一拳向戒灵胸口打去…… 戒灵微笑摇头,“雕虫小技!”脚下一错,向旁边滑去,一掌拍到杜子腾的肩膀,将他打个趔趄。 杜子腾怎甘示弱,心中恶气不出,终是难咽下。见一击无效,急忙变招,左手一记勾拳,右手变掌向戒灵下颌击去。脚下更不等闲,右脚一挫,拧身向戒灵腰间踢去…… 戒灵目光连闪,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卸去御体真力,赤膊而上。 但听得一阵击中肉体有如败革的声音传来,两人脸上、身体说不上各自挨了对方多少老拳。 两道人影错过,互相向对方又击出数拳…… 杜子腾打出真火,将身上衣服一脱,露出一身白皙的皮肉…… 戒灵戏谑地道:“怎么,还想打么?也罢,让我来陪你玩个痛快!”运足真力,嘿的一声,将身上衣衫崩开,露出一身虬劲有力的肌肉。 杜子腾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好一身健美的肌肉。猱身向前,一拳向戒灵胸口打去,拳风已经触到戒灵的胸口。戒灵不闪不避,迎上前去,硬接了一记,反手如钩,一拳击中杜子腾下巴,将他击飞。 噗通一声,杜子腾落入潭水之中,透骨的凉意浸透全身,杜子腾吐出口中的水,激灵一下,“小子,你不讲究。打架下死手。” 戒灵向他勾勾手指,“上来,还没打够。” “不上去了,打不过你!”杜子腾故意摇头。 “好。你不上来。我下去……”戒灵提气纵身跳入水潭,溅起数丈浪花…… 两人身形一分,又再次聚合打到一处,水花四溅,白如蛟龙的水柱冲天而起,杜子腾被戒灵一拳击到空中,又重重落下…… 戒灵返身提起杜子腾的裤带,将他拎出水面,扔到潭边。 两人躺倒草地,任身上水珠自然风干。 戒灵低声幽幽说道:“杜子腾,你一定要提高自己,将来会有很多的事等你去做。我能帮到你的,就是让你在短时间提高自身真力。” “为什么?”杜子腾翻身坐起。他心中不甚了了,感觉戒灵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很想弄清楚。 戒灵又恢复之前懒洋洋的神态,道:“不要追问。这几天你就不要出去了。”他顿了顿,面带揶揄的表情,“而且你也出不去了,你若不能在短时间提高自身功力,恐怕你就永远以游魂的形态生活在这戒指里面。” “游魂?”杜子腾奇道,自己只是思想进来了,出去不就好了么?怎么成了游魂? “嗯!”戒灵肯定地点头,望向他,“游魂就是失去肉身的魂魄。由于你的修为尚浅,你将全部精神力都凝在一处,进入到这里面。“ 他停了停,看着杜子腾的脸色,继续说道:“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会受伤?你的肉身已受到损坏,若是不能用精神力锻炼,恐怕你就永远关在这里面。难道你以为身体受到损坏,魂魄还能完好么?你若不能努力锻炼精神真力,恐怕你就回不到现实世界。” 杜子腾将信将疑,撇撇嘴,深深不以为然。 戒灵笑道:“你不相信么?你试着用你的力量,看能不能出去。或者你找找可有出口?这是一个虚空。你若是没有力量将其劈开,恐怕你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杜子腾不理他,转身循着来时路,企图找到出口,但找了一圈,发现这里实在是一个很巨大的空间,而且居然找不到来时经过的路。不是没有路,而是脚下四通八达,可以任意行走,不受约束,但是却走不到尽头。 半晌,杜子腾转出来,不知不觉走到戒灵跟前…… 戒灵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怎么?相信了吧!”不等杜子腾回答,他抖动身体,不觉间,身体上出现了一件白色衣衫。 长袖一挥,眼前景物一变。 第四十二章 刚才在他们面前的水潭已是不见,却在云雾迷蒙之中,出现一座飞流直下的玉带。水声隆隆,飞花碎玉。 杜子腾不由张大了嘴巴,脸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真是太神奇了,“戒灵,你是神仙么?” 戒灵笑道:“天地造物,在于本身。我只是起了一个推动作用。我是我,不要跟任何人扯上关系。如果,你硬要我跟什么人搭上关系,你就当做我是修神的人吧!” “修神?”杜子腾忽然福至心灵,一躬到底,满面堆笑,“还是叫你戒灵大神。” 戒灵大神?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他只是胡诌什么戒灵,哪里有什么戒灵?以为是阿拉丁神灯么?还有什么灯神。戒灵想了一下,“好吧,这个称呼真不错。不过,你别想耍什么花样!眼前就给你一个机缘,看你能不能把握?” 杜子腾连忙把头连点,像鸡啄米一样。大神哪,那是什么级别?有了这么硬的后台,那以后不是到哪里都吃得开么!若是问问什么自己的来历,可不是什么难事?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虽然名称不好听,要是某一天得大神提携,自己也做一个逍遥的神仙么? 想罢,他面露谄媚的笑容:“戒灵大神,我想问问我以后能成神么?” 戒灵满面庄严(似乎传说中的神露出本来面目,都会有那么一点宝相庄严),摇头道:“佛曰:不可说。” 看来是天机,不能泄露。杜子腾退而求其次,凑到他跟前,轻轻给他捶捶肩膀,轻轻问道:“那我以后,会不会变得很厉害?” “不可说。” 仍然不死心,“那我以后会娶几个老婆?” “不可说。” 升起怒火,又想到有求于人,强自压下去,哼道:“我以后会不会很有钱?” “不可说。” 声音提高一个音阶,“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当老大?” “不可说。” “喂,我能不能知道我是谁?” “不可说。” “丫的,你什么能说?”杜子腾跳到一旁,“哼,拿你当大神!你就拽上了是不?说,你到底能说什么?” “不能说。”戒灵眼中出现笑意,故技重施,右手一带,将杜子腾推入水中。 又来?杜子腾虽是看到他的动作,已有防备。但是看到是一回事,反应又是一回事,再说他怎么跟得上戒灵的速度。 “现在我要告诉你,我为你能做的就是让你提高功力。”戒灵右手一展,凭空幻化出一本薄册,用虚空灵力将那本书抛入杜子腾怀中,“照着这本书固本培元,锻炼肌体……快练,我会来检查的。” 杜子腾手中接过飞来的那本书“旋斩力”。细看了看书名,应该是很厉害的武功。不管了,看来自己一时半会还离不开这里,若是不好好练成武功,恐怕不要说出去了,自己的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仔细去想自己的出路,但是目前来看,似乎他面前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了,却是别人给他选好的,真的让他无从选择。 头一次,他静静地审视自己,没有再继续争辩下去,毕竟戒灵刚才的话太有震撼力了。 杜子腾将手中的秘笈细细翻看,虽是薄薄的一册,却记载得极是详尽。 原来这“旋斩力”是这种武功的全称,共分七个等级。 浪斩力,云斩力,天斩力,魂斩力,玄斩力,仙斩力,最高级别就是无迹斩力。 练到无迹斩力的境界,出招无迹可寻,式随心动,斩天灭地。若是要将其发挥极致,须得配合一件先天大成的神兵利器,如虎添翼,足可令天地变色,鬼神惊魂。 将体内的灵力散去,丹田处吸取瀑布之下的寒意,凝结在身体之中……又慢慢闭上眼睛,体会“旋斩力”的神妙。但觉身体之中似乎有一股真力乱窜,很是霸道,所过之处经脉贲张,血管紧绷,让杜子腾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想到如果自己出不去的话,可能就要面临魂飞魄散的严重后果。这是他不想看到的,而且是不可预料的。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还在犹豫么?你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你不能在短时间内参透这本书,20个时辰之后,如果外面的人不能有相应得法的解决方案,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了。”戒灵在一旁不断提醒杜子腾,似乎不是危言耸听。 杜子腾咬紧牙关,在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中默运真力,将体内的真力一点点的积存起来…… …… 当杜子腾在水中鏖战了三四个时辰之后,终于踉跄走上岸,扑倒在岸边喘息。 忽然衣领一紧,有如鬼魅般的戒灵已经将他拎起,“不许偷懒,继续练。” 杜子腾努力挣脱戒灵的束缚,一脸的怒意:“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练了这么长时间,总要休息一下么!” 戒灵忽地一笑,“哦?我倒是忘记了你的体力……接着……”他探手入怀,将一瓶药丸扔给杜子腾,“这是一瓶能管饿的药丸,吃一粒就行。一会儿你多吃一点,就可以一直维持住体力了。吃完后,跟我打。” 接过抛来的药瓶,杜子腾细看瓶子上面的标签,“十缩丸”。他老是不客气地打开瓷瓶,倒出一粒墨绿的药丸,一股淡淡的的食物香味冲进鼻管,很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老实不客气的扔进嘴里。“什么十缩丸,不就是小号的压缩饼干么?”他小声嘀咕道。 戒灵伸展了一下躯体,骨头关节处发出嘎嘎的声音,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很有意思的。 杜子腾见他跃跃欲试,也想试一试自己的实力,掂掂自己的分量。 他食指向戒灵方向一勾,狡黠一笑,将衣服甩到旁边,拉开架势,猛地一摇头,使出李小龙经典动作。 戒灵握紧右拳,展开攻势。 杜子腾运起旋斩力,右掌如刀,向戒灵斩去。 戒灵面色一沉,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侧身闪过,竟然不敢轻拭其缨。 杜子腾长啸一声,“怕了么?戒灵老兄……”旋身转到戒灵身后,一掌拍去,竟然落空。 “小子,你以为你有第一层浪旋斩力护身保命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么?”戒灵轻笑,动作不慢,伸出两根手指,向杜子腾腋下戳去。 第四十三章 杜子腾反射性的避开,跳到一旁,怒道:“这是什么打法?太无赖了吧?” 戒灵目光轻闪:“无赖打法!”手下不停,继续攻到杜子腾身前。 杜子腾伸出左掌挡在身前,右掌骈如剪刀,向戒灵双眼插去。 戒灵看到,大呼过瘾,“对,小子。你学得不慢,就是这样……”嘴里说着,脚下却不慢,向杜子腾脚踩去。“打架的时候,一定要抢到先机。这才是王道。你若是让别人占了先机,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杜子腾心念频闪,以往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招数,一下变得清晰。连绵不绝,似模似样,仿佛一下子融汇变通。什么最高深的武功,恐怕就是最高级的打架招式。 谁是胜者,谁的招数就最强。胜者永远是王道,失败的人永远没有机会翻身。即便翻身,也是需要一定资本的。 戒灵看得杜子腾打得很是投入,轻笑一声,退出战圈。 “咦?怎么不打了?”杜子腾邪笑道:“不会是怕我了吧?知道我这个徒弟厉害了吧?” 戒灵摇头笑道:“你出师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也要功成身退了。”他转身不待杜子腾有什么举动,慢慢隐入迷雾…… 杜子腾急道:“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出去?” 远远地传出幽幽的声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吧!我能帮你的就是这些,希望你好自为之,以后的路就要靠你来走了……” “你,你究竟是谁呢?” “相逢何必曾相识?莫问客从何处来……”声音逐渐远去,终于消失不见。 杜子腾恼火地捶了一下拳头,“哼!神神秘秘,讲话不讲完……”转身望着直泻而下的飞瀑,不觉心生疑惑。这瀑布既然是那戒灵幻化出来的,总要有个源头。怎么会永不止歇,不会断流。可是看去,分明在飞瀑之后,就寻不到源头的踪迹。 心中一动,莫非这端倪就在这里。他将旋斩力运至第一层,口中大喝:“浪斩力!开……” 那飞瀑,被他神力从中劈开,却露出一段黑色的通道…… 不管前方有什么困难,都要勇敢面对。一刹间,杜子腾雄心万丈,从今以后,世界就被他踩在脚下。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他都会一笑而过,不留一点遗憾。 心中得意,忍不住仰天长笑。 “喂,忘了告诉你。”耳边忽然传来细细的声音,戒灵! “你有完没有!话还没有说完么?”杜子腾听得大怒,怎么竟然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插播广告呢?又来抢戏,真是…… “这处幻境,随心而变。你若是想幻化出什么,一定要用心想。不过美女是变不出来的!嘿嘿……”戒灵的声音变得极是轻松,似乎心情不错。 “知道了。你就闪人吧!”杜子腾不耐烦的挥挥手,忽然语气有些哽咽,“我……再见不到你了么?戒灵……大神……” “嗯。”戒灵很肯定的声音传来,“我们再不会相见的。而且……”身后传来吸吸鼻子的声音,“咳咳…我也不是…什么真的大神!也许…每个人通过努力,都会成神的!杜子腾……你努力吧,我会在另一个地方看着你的!” “嗯!”杜子腾用力点头,头也不回,向前面黑色通道跑去。 “戒灵大神……你保重!” “杜子腾……你也要好好活!” 两个人都没有将上面的话说出来,可是两人都似有心灵感应,都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远处,云雾中慢慢现出一道身影,慢慢转身,转而,渐渐变的透明,弥漫于这云雾之中…… …… 远远地,前面看到了一丝光亮,杜子腾发足狂奔。终于要走出去了,有如初出牢笼的人重见天日,对于光明是那么的渴望。 他大叫,大笑。终于要出去了,近了,近了,他用尽全力,猛地向前跃去…… 脚下一空,前面不是平地么?是谁说这里是出口的?望不见脚下的路,就是一个字:空呀! “啊!”完了,白学了那什么厉害的武功了,居然马上要跟阎王爷见面了。 杜子腾心中不甘,大叫,却喊不出声,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太困了,于是就在穿越回去的途中睡着了。 …… 苏叶红着眼睛,在“死无赖”身边守了很久。无论谁来劝阻,都不见效。 望着昏迷中的杜子腾,她心中充满悔意。只是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叫着:“死无赖…你快醒醒,快醒过来吧!我不是有意的,你醒过来吧,我再不跟你吵嘴!” 指尖轻抚杜子腾的眉眼,平日里嘴巴停不下来的杜子腾,平日邪笑着叫她“矮冬瓜”的杜子腾,喝了她的“洗脚水”的杜子腾……一道道身影那么清晰,可是此时的主人公却躺在床上,任凭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为了怕他的昏迷,失去生命迹象。苏叶用出了神农一门轻易不出的绝技“金针追命”,将根根金针插到杜子腾身体各个要穴之上,追寻生命回归的踪迹。 她静静地望向杜子腾,不觉痴了。 蓦地,在静室内,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呼噜……” 苏叶循声望去,看见杜子腾隐隐打起了鼾声,鼻息悠长。 她心中不由一喜,调皮心起,凑到杜子腾身边,用手轻轻捏着他的鼻子。 “别闹……”杜子腾睡得正酣,感觉忽然被控制住了气息,用手拨拉着。 “死无赖,快起来!”苏叶心中狂喜,娇嗔地道。 杜子腾感觉声音有异,睁开眼睛,看到苏叶宜喜宜嗔的小脸近在咫尺,吐气如兰。心中一荡,伸出臂膀向苏叶揽去……忽觉全身无不剧痛,低头看去,看见全身有如刺猬一样,插满了金针…… 大叫:“矮冬瓜,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苏叶看他苏醒,精气充沛,见他已是无恙,心中无限惊喜。 第四十四章 苏叶娇嗔道:“你呀!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用金针追命将你的魂魄留住,因此你才能回神。” “哦,那就感谢苏神医了。有道是大恩不言谢。那我就以身相许!”杜子腾嬉笑着。 “是谁要以身相许呀?”夫子带着众人走进来,见杜子腾已是苏醒,心中大乐。 倾绯向苏叶望了一眼,一抹了然的神情。 苏叶看得大是娇羞,嘤咛一声,躲入人群之中。 白泽转了转眼睛,凑到杜子腾身旁,怯生生地道:“少爷…你没事了么?” 还没等杜子腾有什么反应,一道巨大的黑影扑了过来。 杜子腾看到,大骇:“胖子,你停下来……我可挡不住你‘泰山压顶’。” 山栀带笑带泪,嘿嘿笑道:“老大,你醒了。没事真好…真好!”一边用衣襟擦干眼角的泪水。 云青走到杜子腾身边,眼中带着笑意:“子腾,你没事就好!大家为你放心不少!”声音低了低,眼中出现一抹调笑的神色,“你要再不醒,恐怕苏叶姑娘就要随你而去了……” 大家没有想到沉默如云青,开起了玩笑,都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 苏叶满面羞红,气得一顿足,“原来木头也不是好人……” 杜子腾不由向苏叶看去,心中泛起别样情愫。 大家听得满堂大笑。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一室融融。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相处甚欢。 对于剩下来的两件宝物,功能作用也不甚了了。夫子曾经用真力去探测那把斧头,但是却是石牛入海,了无踪迹可寻。得到的结论是,暂时无用。对于鸡蛋中的生物,大家没有试图去打破。夫子只是捋须摇头,道时机未到。 杜子腾简单将戒指之中的遇到戒灵的经过讲了一遍,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对于杜子腾的根骨,大家发现竟是得到了特殊的锤炼。 后来杜子腾将“十缩丸”拿给苏叶看过,苏叶很是感兴趣,拿走研究,想来想到了方法,也去依样配制。但是未果,只能暂时放弃。 ※※※※※※※※ “嗯…放轻松…” “嗯!但是我有点害怕…” “不要紧…就需要几个时辰就好…睡着了就好了…你放心…我会轻轻的…不会很痛…” “我…嗯…” …… “好没好呢?” “怎么还没有出来呢?”几道男性身影出现在庭院里面。 “别着急!这样的事情急不来的!”一个瘦削修长的身影安慰地拍拍旁边跟他身形相仿,略显魁梧的男子肩膀。 “可是,她会怕疼吧!” “老大,这种疼痛是她必须经历的。”一个胖胖的身影憨憨地答道。 “可是,这种痛苦多么的让人难忍。” “子腾,她必须勇敢去面对。”云青坚定地答道。 “啊!”屋里面传来一声娇呼。 “小白!”杜子腾冲到跟前。 许久,茅屋门开了,两道娇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边扑闪着红色的鸟影。 苏叶拭了拭额角的汗水,微笑道:“好了,手术成功!(这个名词还是杜子腾叫出来的呢!)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要静悄悄的。不要吵到白泽休息。” 一帮年轻人凑到窗外,看着白泽长发披散,面若桃花,趴在床上,睡得正酣。 “好了!”杜子腾拍手笑道。“这回小白可真是彻头彻尾的人了。矮冬瓜,你真了不起了!这里你居功最大!” 大家相视一笑,心中荡漾着幸福的感受。 ※※※※※※※※ 入夜,万籁俱寂。 荆芥忽有所感,披衣起身,在庭院站定。 天边,一只纸鹞轻轻飞来。 荆芥看得清楚,那正是师尊的“本命白鹞”,忙躬身迎驾。 “师尊在上,弟子荆芥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那白鹞飞至荆芥身前,停滞振翅。 荆芥躬身道:“师尊,弟子有一要事要向师尊禀明。” 那白鹞悬停于空中,口中吐出人言:“你有何事?可是因那幻境被破?” “正是如此。弟子无能,守护不利。” “此事不能怪你。想那宝物择主,岂是你能决定得了的?” 荆芥低头不语。想来师尊已然知晓此地变故,宝物由杜子腾所得,是福是祸,又有谁能说清? “荆芥听令,此地结界已破,速回玄宫。”白鹞沉吟半晌,出言说道。 荆芥乍闻此言,不由呆了半晌。方才,轻轻俯身行礼,竟有水珠滴落。在此地守护百年,乍闻任务已了,竟然心中澎湃起伏,饶是修行数百年,仍不能自持。许久,方才想起,忙躬身谢恩。 白鹞振动翅膀,慢慢消逝,竟然在空中散作粉末,落于尘埃…… 第四十五章 次日清晨。 “夫子,讲学了!”未见其面,先闻其声。杜子腾首先冲进夫子所住院落。 竟然无人应答。杜子腾不敲擅入,冲进夫子草堂。但见屋内窗明几净,似是屋主已然离去。 杜子腾从屋内走出,面露疑惑,奇道:“这一大早,夫子去了哪里?莫不是锻炼身体去了?” 山栀摇头道:“不会的。老大,夫子没有早上出去的习惯。” 当众人照例去找夫子讲课的时候,发现夫子草堂内已是人去室空。 云青环视四周,在桌子上面发现一张素笺:“众位弟子,此地俗事已了。荆芥已归玄都,望诸位不日启程,当在玄都等候。” 红豆眼尖,飞到云青肩头,看到了夫子留书,道:“夫子走了!夫子走了!” 杜子腾恼火,恨恨说道:“这老头也太不讲究了,道别都不说一声,就失去踪影。看我下次见面,不拔下他几根胡子。” 倾绯注意到素笺之后,有一朵小巧的祥云凸显于纸上,云青见那祥云飘逸飞扬,用手指点去。 那云朵向内旋去,宛如一个小巧的机关。露出一张袖珍地图,上面标明了从此地到玄都必经的路线。 云青用目光扫了一眼,便手施暗劲,将素笺化为飞灰,倾绯长袖微扬,将飞灰一阵风卷起,散作遍地尘埃,消失不见。 杜子腾拍着云青肩头,“木头,你记得了么?” 云青面露微笑,轻轻点头。 几人回去收拾行装,待白泽伤愈,众人启程。 葛山村民,先见夫子神秘失踪,又见几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尽管心中难免出现离愁别绪,但也是互相挥泪送别众人,不提。 ※※※※※※※※ 几人上路,循着夫子留下的地图,跟着云青,向大道走去。这一路上,大家已经俨然将云青当做领队,对于云青的睿智头脑,大家深信不疑。 走了大半天,看红日即将西沉,天边的晚霞瑰丽奇异,绚烂夺目,变幻莫测,令人看得如醉如痴。 杜子腾抬头看见天色,道:“木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个歇息的地方?” 云青点头道:“我们走过这里的树林,前面看看有没有休息的地方?” 苏叶笑道:“死无赖,你真笨!难道看不出这里不能休息?难道我们要露宿郊外么?” 杜子腾道:“矮冬瓜,你别得意。要是我们真的找不到什么投宿的地方,你就准备睡到外面吧!” 苏叶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道:“你以为我会害怕么?胆小鬼才害怕呢!” 红豆也俯冲下来道:“红豆也不怕,胆小鬼才怕呢!” 杜子腾伸出舌头,翻着眼睛,鬼气森森的道:“我是鬼!我要吃了你们……” 白泽惊呼一声,悄悄拉着杜子腾衣袖,“少爷,你别学了。”她轻轻偎在他身边,面色苍白道:“少爷,我怕!” “好了,好了。”杜子腾很自然地用手拍拍白泽小脸,语气温柔道:“小白,不怕。我不学了。” 苏叶看到眼中,面色一变,转过头去。 远处出现一片蓊郁树林,林深叶茂,将阳光遮挡住,不留缝隙。在落日的反射下,墨绿的树丛出现暗影,看去另有一番幽深夺魄的感受。 “老大,”山栀缩了缩脖子,悄悄拉了拉杜子腾衣角,“我怎么觉得这里阴气森森的?” 杜子腾用手肘撞向山栀,害得山栀抚着胸口,叫苦不迭。“老大,你轻一点吧!我可经受不起呀!”自从杜子腾的神魂从戒指之中放出来后,力道奇大。 “胖子,我说你别乱讲。”杜子腾大怒,“你怎么每次都扰乱军心呢?要是你再说,定斩不饶!”他立掌如刀,不轻不重砍在山栀肉嘟嘟的脖子上,山栀缩头不语。 白泽轻轻拉着山栀衣袖,道:“山栀哥哥,痛不痛呀?” 苏叶看着杜子腾,哼了一声,转过身子去,并不说话。 杜子腾用手摸了摸短发(他发现自己的长发很是碍事,于是方便起见,让聪明人木头,帮忙剪成了短发。被人视作有病,另类,自己标新立异地成为潮人),怎么好像自己该是正义的一方,为什么大家都去同情这个扰乱军心的恶人呢?看来还是貌似老实人的山栀更占便宜一些。 他凑到苏叶面前,嬉笑着:“矮冬瓜,你怎么不讲话呢?” 苏叶看着他,厉声娇喝:“死无赖,走开!别挡路!”嘴里说着,眼睛却故意望向别处。 “怎么回事?”杜子腾看到苏叶态度急转直下,心中纳罕:这矮冬瓜吃错药了么?怎么火气这么大?生病了么?他忙用手去摸摸苏叶额头,奇怪,没有发烧。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苏叶用手拨开他,气哼哼地走到倾绯旁边,不去看他。 “红豆,你说怎么回事?矮冬瓜,怎么了?”杜子腾凑到红豆的附近,举头问道。 红豆低头看了他一眼,“呸!淫贼!”一口鸟水落到了杜子腾脸上。 他抹了抹脸上的口水,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人人都看自己不顺眼呢? 他气哼哼地跑到云青身边,“木头,你看他们多不讲理!” 云青低头想了想,眼中带着笑意,无奈地耸耸肩膀:“抱歉,对于这个问题,我也解答不了。看来,还是你自己来解决吧!”快步向前。 杜子腾在原地,纳罕许久。 半晌,道:“不管了,愿意怎样就怎样!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哼,我就不信了,一个个装清高!爷也装清高!不对,是真清高!”停了停,见众人去得远了,忙道:“喂,你们不讲义气,不等我!看我抓到你们,一个不饶。”飞奔绝尘而去…… 身后树林边,忽然现出一个面容枯槁的白衣妇人,脖子上缠着一根白色丝带,眼中带着点点血迹。 悠然长叹,“这世间竟没有一个人能解我冤屈么?”低头嘤嘤哭泣,转身慢慢随风消逝…… 众人快步走出树林,已然望见前面的村落。家家袅袅炊烟升起,好一幅夕阳晚照,农人归家的温馨画面。 仿佛闻到了雪白的米饭煮熟的浓郁香味,看到红亮的肉块在锅里面咕嘟泛着热气的画面。大家顿时感到饥肠辘辘。 空中弥漫着尽是香浓的饭香,快走几步。 杜子腾招呼大家,“看,前面就有人家了。” 山栀用力吸吸鼻子,“老大,我闻到了……”闭上眼睛,用力地深吸一口,似在回味:“老大,有人家里面炖鸡了,还有红烧肉,还有…嗯嗯…老大…” “吧嗒吧嗒”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什么水滴之类的落在地上。杜子腾到处寻觅,看到山栀眼圈一红,忙问:“胖子,你怎么了?” “老大…”山栀忽然扑到他怀中,“疼……疼……” 杜子腾低头看去,见山栀手背红红的,上面出现了牙印。“胖子,你干什么?饿了么?干吗咬自己?” 山栀眼泪汪汪的,道:“老大,我饿!我想吃饭,我想吃肉!” 杜子腾道:“胖子,你以为在家里么?等着……” 几人向前走去,见前面出现了一个门楼:“邹家庄”。门边站了两个庄丁。 云青走上前去,拱手道:“两位大哥,天色已晚。我和几位同伴赶路至此,望能行个方便,留我等在此住宿……” 那两个庄丁见他们从树林中走出,不由脸色剧变,如白日遇见鬼魅,结结巴巴地喊道:“鬼,鬼…鬼呀!”转身就跑。忽觉衣领一紧,脖子竟被来人卡住,难以移动分毫,不觉心中大骇:“快来人哪!有鬼!有鬼!” 一个清越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你们说谁是鬼呢?” 庄丁回头看去,一个短发少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距离不过一尺,看到笑脸,不知怎么,家丁们心中略微平静。嚅嚅地道:“你…你们不是鬼么?” 旁边叽叽喳喳传来几声鸟语:“你们才是鬼,你们才是鬼!要是你们再敢冤枉我们,我就把你们的头发拔光。让你们去当和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两人忽然觉得脑门剧痛,原来被一只火红的大鸟巨嘴啄得生疼,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抵抗。 “哪里有鬼?邹丁,邹乙。你们怎么了?” “好大胆,白天那鬼魅就胆跑出来?” “鬼在哪里?” 一大群村民拿着棍棒,在一位老者带领下急匆匆赶来…… 哎呀!大事不好。人家找来帮手了。杜子腾不由将手中的两人放开。 两个庄丁趁势跑到老者面前,道:“庄主,就是他们!” “他们?”白髯老者指着一众年轻男女,问道。 “嗯!”两人连连点头。 “蠢才!难道你没看过那个女鬼么?怎会变成这么多的人?”老者用手中拐杖击打两人,两人垂头不语,似乎庄主命令大如天。 其他人并没有什么认为不妥,但是摩拳擦掌地站在庄主身侧,直视众人。 云青轻咳一声,走到前方,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这里的庄主吧?我等几位途经此地,望庄主大发慈悲之心,留我等住宿。” 白髯老者将几人打量了一番,和颜悦色道:“哦?几位从何处来?跟小老儿说说吧!” 杜子腾道:“我们是从葛山村来的。” “哦?”白髯庄主面露奇色,“你们真是从葛山村来的?那你们一定经过了前面的鬼林了?” “什么?鬼林?”杜子腾眉毛一挑,那是刚才自己队伍经过的地方么? “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几位远来是客,请进庄休息吧……”老者侧身作出邀请的手势。 “庄主,可是他们……”刚才守门的庄丁,壮胆说道。 “闭嘴,邹乙。刚才你们丢的人还不够么?今晚,就罚你们二人守门。”老者拂袖而去。 两人闻言,垂头一副苦瓜脸。 第四十六章 “什么?树林不干净,有白衣女鬼?”杜子腾一跃而起。 “正是如此。”老者面露愁苦,点头称是。 几人进得庄内,在庄主邹百越家里留宿。听庄主说起这邹家庄来历掌故。 这邹家庄乃是战国时期相国邹忌的族人,为躲避战乱,来到此处居住,繁衍生息,而形成了的独居的庄院。 邹忌?那不是春秋战国时有名的美男子么,可是看来看去,症状户人家里面居然没有一人长得像模像样,杜子腾禁不住心中嘀咕。 “本来我们村里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但是忽然自数月之前,在前面的树林里面,出现一个白衣女鬼。就是白天,也敢出来惑人,将人活活吓死,然后吃掉。” “什么?青天白日居然也有鬼魅现身?”杜子腾奇道。那鬼不都是晚上才出来么? “几位小友年纪虽小,但是老夫看来,自古英雄出少年。想来能从那鬼林安然走出,定非等闲之辈。”庄主捋须笑道,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云青欠身道:“庄主过奖了。我们几人在经过鬼林的时候,并未碰到什么鬼物。” “你一定在开玩笑,哪里有什么鬼怪?”杜子腾摆摆手,显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山栀也连连点头,道:“是呀,庄主。真的没有。” 邹百越闻言皱紧了眉头,捋须奇道:“那可是奇了。怎会是这样呢?” 一袭白衣胜雪的倾绯面覆轻纱,目光凝在云青身上,用灵识跟他交谈:“青,刚才我们来的那个树林,我感觉到有一丝异常的气流波动,好像不是人气。说不定,就是庄主所讲的鬼物。” 云青听了,暗暗点头,脸上却不动声色。 “小畜生,你站住。不许跑,婆婆追不上你了。”一阵叫喊的声音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见一个垂髫童子,一蹦一跳在前面奔跑,后面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气喘吁吁跟在后面…… 那童子看去四、五岁的光景,生得面红齿白,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看去机灵之极。他环视四周,看到鹦鹉红豆,便笑着跑过去,去抓红豆,吓得红豆拍着翅膀,绕屋乱飞,嘎嘎怪叫:“小孩,躲开……别抓红豆……” 那童子格格直笑,面上一副天真之色,拍手笑道:“真好玩!真好玩!这红鸟还会讲话!” 苏叶看那童子很是可爱,拉着他的手道:“你很喜欢红鸟么?” 童子点头道:“嗯。”他顺势拉住苏叶的玉手,摇晃着道:“姐姐,那红鸟是你的吧?可以让我摸摸,好不好?” “宾郎,不许乱跑。难道没看到有客人么?”庄主轻轻喝道。眼神之中,满是溺爱之色。转头对几人歉然道:“失礼了,这是老夫顽劣的孙儿邹宾郎,老夫管教不严,让几位见笑了。” 宾郎忽然睁大眼睛,嬉笑着爬到庄主身上,扭糖似的不下来,撒娇道:“公公,宾郎要骑马!” “好,好,”庄主似是无奈,但又无法违拗,悄声附着孙儿的耳朵,说道:“乖孙,爷爷这里有客人,一会回到内堂,咱们去骑马!” “老畜生,小畜生让你当马骑,你就快点,要不然老娘要你好看!”那个年迈的老妇人双手叉腰,厉声喝道。 邹百越面露难色,道:“夫人,现在有客人。待客人安歇……” 众人几曾看到这样的情景,面面相觑。 杜子腾站起来,指着童子道:“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让孩子当马骑呢?孩子的父母怎么不管管?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老妇人指着杜子腾鼻子,骂道:“你算得什么东西?老娘的家事什么时候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管?你想留便留,不想留趁早滚蛋!” 那童子听得杜子腾提起父母,哇的一声张大嘴巴,哭道:“婆婆,公公,我要娘!我想娘了!娘……娘……你在哪里呀……怎么不来看看宾郎?”那婆娘抱住宾郎,狠命拍打几下,骂道:“小畜生,你娘不要你了……跟别人跑了……你再不许提那贱人……”抱着宾郎,又哄了两句,什么买糕吃之类的话,转身入内室不提。 庄主邹百越嚅嗫半晌,老脸一红,道:“老妻不通世故,还望诸位不要见笑……” 怎会有这样的事情?明明就是一个老年气管炎么!杜子腾不以为意撇撇嘴,回身落座。 云青向庄主微微一揖,道:“今夜请庄主为我等找一处歇脚的地方,云青在此感激不尽。” 庄主点头,将几人领到西厢房里的客房,将众人分作两间屋子。许是忘记了什么,竟然独自离去…… 许久,方才差遣一个庄丁,走来每屋送过几个馒头,就再也不出现了。 躺在床上,杜子腾和云青伴着山栀的呼噜声,开始了谈话。(山栀是沾到床铺就着的人。) “木头,睡着了没有?” “没有。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怪怪的?” “对。”杜子腾立刻坐了起来,在黑暗里面,他的目光都炯炯的。“木头,你也看出来了吧?” “嗯。这里很怪!”云青躺在床上,静静地说道。 杜子腾不禁好奇心被吊起,擦拳磨掌道:“木头,我睡不着。咱们去看看!” “嗯,如果你想去探个究竟,我不反对。”云青也坐起身子,整理衣衫道。轻轻敲着隔壁,“你们准备好了么?” 隔壁传来轻轻的倾绯的声音,“我们在院子里等你们。”之后听到隔壁房门吱的一声拉开,又轻轻关上。 两人准备就绪,又推醒昏睡的山栀,向他打了一个手势,又将他嘴堵住,禁止发问,带上房门,走出房来…… 对于出门的小法术,似乎难不倒几人。 月色下,几人走在树林边缘…… 山栀悄悄道:“老大,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呀?” 身边白泽也连忙点点头,似是同一个意见。 杜子腾故作神秘地道:“咱们去找鬼!找那个女鬼!” “啊……”山栀惊呼,但没有发出声音,便被杜子腾紧紧捂住,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白泽也轻轻捂住嘴巴,但面上露出惊骇之色…… 两个胆小鬼!杜子腾司空见惯地撇撇嘴。 云青道:“一会儿,我们进去之后,请大家要跟紧……”几人点头,不语。 树林之中,幽静异常。偶尔几声虫鸣,传到大家耳边,令人心下稍安。 蓦地,在树林幽暗深处传来一声悠然长叹:“你们来了么?” “是谁?谁在那里?”杜子腾大喝道。 一个白衣妇人,袅袅婷婷的走出来…月光下,一个面容憔悴,披头散发的女子走至大家身前十丈之外,便停在那里不动了。 苏叶将紫藤鞭擎在手中,指着那女子,喝道:“你是人是鬼?” 那女子脸色巨变,浑身颤抖,瘫在地上,娇喘道:“请姑娘将那宝物收起来,妾身没有恶意……” 杜子腾上前一步,道:“你到底是何人?” 但见那女子浑身簌簌发抖,身上慢慢散出缕缕白烟…… 云青命大家退后几步,“快退,我们身上法宝众多,对那女鬼有威慑力。若是再待上盏茶时间,那女鬼就会烟消云散……” 大家依言退后。 那白衣女鬼身上不再冒烟,只是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叶待要走上前去,却被倾绯摇手阻住,便俏生生立在一边,不再言语。 那女鬼半晌才挣扎了着站起来,向大家盈盈一礼,挽起散乱的长发,在头上轻轻束了一个斜斜的云髻,但是面上却是看去甚是难看,面上尽是清淤、暗紫之色。恰一道月影投射下来,显得诡异异常。 第四十七章 白泽胆小,惊呼了一声,退到倾绯、苏叶身边,低声道:“倾绯姐姐,苏叶姐姐,她怎么这么吓人呢?” 苏叶轻轻拍着白泽小手,道:“白泽别怕!有我在呢!”挺身挡在白泽身前。鹦鹉红豆嘎嘎大叫道:“勿那女鬼,你可不要有什么诡异心肠,否则我神农灵鹦就给你好看!” 白衣女鬼见大家视她如洪水猛兽,不禁羞愤异常,用手轻抚脸上的伤痕,心中痛苦难当,不禁低头垂泪,半晌才道:“我活着的时候被人骂为水性杨花,死后被看做惑人女鬼。人人视我如鬼魅,就连几位也将我认为蛇蝎猛兽,我在这世上的冤屈又有谁能帮我申冤?可怜我那日思夜念的孩儿,宾郎……娘再也见不到你了……”转身渐渐隐入林中。口中低声吟道:“无语问苍天,此怨意难平……” 云青心中一动,这妇人口中的宾郎莫不就是那庄主的孙儿?“这位大姐,暂且留步!云青有一事相询……” 那妇人并不回头,道:“少年人,你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吧!” 云青道:“你口中的孩儿宾郎,可是前面邹家庄的庄主孙儿邹宾郎?” 那妇人猛地回身,冲到众人面前。又似忌惮法宝威力,连忙急身后退……面上却露出关切之色,“少年人,你看过我那孩儿么?他怎么样,好不好?” 苏叶奇道:“难道宾郎是你的儿子么?” 妇人面露哀戚之色,点头道:“嗯,我就是他的母亲。我是邹庄主的独养儿子邹岳楼的发妻邹氏喜菱。” “你不是跟人走了,不要你的儿子了么?”白泽从众人身后探出头奇道。 “他们一定是这样说的了,那是我那天杀的夫君传出来的!他不得好死……将我害死在这里……竟然跟村民去说我水性杨花……”女鬼喜菱厉声道,头上的长发忽地爆散开来,双眼血红,牙齿格格作响,指甲暴涨,嘴生獠牙,意态疯狂,状如厉鬼,甚是可怖。 “不好,速退!”云青断喝。 面着轻纱倾绯飘然上前,伸出盈盈一指点在女鬼喜菱眉心,口中念起安魂咒。 许久那女鬼面色平缓,脸上青杀之气减退,腮边青紫之色也跟着消退,面容竟然变得白皙,竟是一个清秀美貌、贤良淑德的妇人。 喜菱盈盈下拜,道:“难女得女菩萨救命,心中感激。” 倾绯轻笑道:“我不是什么女菩萨?我只是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不使你堕入邪魔外道。刚才你情绪激动,痴嗔妄念顿生,如不加以阻止,必会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喜菱哀怨摇头,饮泣道:“我不能成为妖魔,我想去见我的孩子!我要活着,那样我就能见他了!” 大家闻之无不心伤,杜子腾忽道:“这位女鬼大姐,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鬼喜菱缓缓站起身子,面向着月光,脸上陷入了回忆:我本是前面小镇的“毓秀”纺织铺子赵氏的独生爱女,在十六岁那年,媒人上门提亲,说是邹家庄英俊倜傥的少庄主邹岳楼因无意间看到了我的美貌,心生倾慕,上门求亲。我爹想到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虽是不舍,但想到嫁到那里,家境殷实,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苏叶点头道:“多好的一对呀!” 白泽也点头道:“嗯,苏叶姐姐,你说这个喜菱若是得到个好结果,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呀。” 红豆拍着翅膀道:“一定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倾绯将纤纤玉手轻轻放在唇边,玉指轻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那姿态美妙至极。 喜菱点头望向倾绯,目露感激理解的目光:刚成亲的日子,我们相敬如宾,尽管婆婆的脾气有时候令人难堪,但是夫君倒是时常护着我,我倒没有感觉的什么委屈。 难堪么?杜子腾等人倒真的领教了那个老太婆的暴戾,那真是一个悍妇,想来这喜菱一定受到了她不少刁难。 喜菱细细道来,那语气竟然逐渐哀怨,“后来在五年前,我生下孩儿宾郎。恰在孩子满月的时候,我父母竟在一夜之间双双亡故,只留下一间纺织铺。夫君说要去做生意缺少本钱,于是我将爹娘留下的铺子变卖,给他做资本。 但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命运就急转直下。 先是婆婆见我失去了娘家的依靠,便将家里的丫鬟仆从辞去,说是家中生活艰难,无力支付多人供给,让我替他们劳作。公公虽是多次劝导,但仍然无济于事。” 当然了!你那公公就是一个气管炎么!杜子腾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但是暗暗捏紧了拳头,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么! 喜菱忽然声音转为低沉,有些哽咽:“夫君不常回家,常说生意很忙,但是却从不见他拿回半点银两。我若多说几句,他就暴跳如雷,说是我怀疑他,不相信他。动辄拳脚相加。 每次我想到孩子年幼,总是忍了又忍,并不言语。饶是如此,他仍然变本加厉地叫骂说我是水性杨花,一定在外偷了人。 我忍无可忍反抗他的拳脚,可是换来的是他的大打出手,还有婆婆的恶语相加。 一年之前,他醉醺醺地回来道: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然后跟他爹娘告别,说要带我一道去做生意,免得生意无人照看。尽管我因挂念家中孩儿,不想离开。却又遭到他一阵毒打。但是之后,他好言相劝道,只做这一次,之后就收手不干,回家陪我一同将孩子养大。” 喜菱忽然停住不说,众人知道一定是触动了她的伤心事,谁都不发一言,但是气氛变的紧张异常。心紧紧地揪住,似是知道他马上要讲的就是接下来凄惨无比的事情了。 喜菱缓缓低声吟道:“去岁依稀此门中,今宵魂断古槐旁……他将我带至鬼林里面,用一根白丝带将我缢死在这棵槐树下,又恐有人来寻,故而装神弄鬼,害了许多无辜生命……” 苏叶接着说道:“这位喜菱姐姐,后来的事你又是怎样知道的?” 第四十八章 喜菱用手拍了拍身旁的古树,喃喃道:“我就埋在这棵树下,他做的事我都知道的……” 倾绯轻轻低头叹道:“红颜薄命,卿何薄幸?” 山栀此时也已失去了之前的胆怯,尤其是听到这么凄惨的人间悲剧,不由自主地问道:“那你知道你的那个夫君现在哪里?” 喜菱面露哀戚之色,轻轻摇头。只是用目光轻轻扫向古树之下,道:“我的身体被束缚于那根白丝带,那面似是被那恶人请人施了什么符咒,竟不能离去。无法跟随,也无法投胎……”语音未了,无语哽咽。 在场之人,无不意难平。 云青低声吟道:“岂不闻举头三尺有神明,忘义多应当罪名……绣带里难逃命,裙刀上更自刑,活取了个年少书生……”念及句末,声音已变得森冷,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杜子腾气得哇哇怪叫:“真是气死我了!这世上还有如此令人气愤的人么?那个男人是畜生么?你放心,我们一定为你报此仇。” 余下一众人也是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喜菱见众人心意拳拳,用衣袖拭干眼泪,忙跪倒在地,“小女子的冤屈,如能得雪,来世定当为各位恩人当牛做马……”话未讲完,已得倾绯、苏叶、白泽几位扶起…… 云青沉吟道:“现在你的魂魄已经渐散,想来要实施你的报仇之计,还需要走出这片密林。唯今之计,只有一法。不知你可愿一试?” 喜菱泪眼婆娑,道:“恩公,你们有什么话尽管直言,我一定遵从。只要让我大仇得报,我就是魂飞魄散也心甘。”她虽是人极温婉,但此刻话语说的斩钉截铁,似是信极了诸人。 云青自腰间取出“紫玉葫”,张开壶嘴,对喜菱道:“还请这位大姐,忍耐些时间。时间一到,我定会放你出来,让你如愿……” 喜菱目光坚忍,抿紧了嘴唇,伴着云青口中念动的符咒,身化轻烟,被吸入葫芦之中…… 杜子腾敲了敲紫玉葫芦,笑着对云青说道:“人家拿来收妖,你可倒是好,拿来让人当避难所。” 云青含笑不语。 杜子腾凑到葫芦旁边,道:“你还有一个邻居呢,绿萝,你快跟新人打声招呼吧!” 苏叶也含笑道:“木头,你真有办法!” 白泽拍手笑道:“好办法。云青哥哥,喜菱姐姐可以在葫芦里面听到宾郎的声音了。” 云青点头道:“嗯,虽不能让她们母子相见,但是两人咫尺之隔,也可解决喜菱姐姐的思念之苦了!” 喜菱在紫玉葫芦里面的形态,是一团黑中带着白雾的气体,此时在葫芦之中,盘旋缠绕,此时听得几人言语,声如蚊蚋说道:“小妇人在这里感谢众位大恩,定当永世不忘。” 杜子腾忽然狠狠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道:“好了,心事已了,我们回去睡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再睡一觉,赶得及吃早饭。走喽,耶!”伸出两指,做了个“V”字的胜利手势,身如一缕轻烟,向前跑去…… 天已发白,清晨的空气令人顿感清新异常。 几人早已经回到屋内休息,并不提及夜晚的去向,自然一众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也看不出来。 众人感念庄主盛情,用过早饭之后,几人欲向庄主辞行。恰好看到庄主的孙子邹宾郎蹲在院子里面玩耍。看到大家,他笑嘻嘻地跑过来。 “哥哥,姐姐,你们要离开么?宾郎不让你们走!”宾郎牵着苏叶的手,依依不舍道。 苏叶从怀里面拿出一个果子,塞到宾郎手里,“好弟弟,哥哥、姐姐们还有事情要办呢!” 杜子腾嬉笑着,走到宾郎跟前,“宾郎,想到外面去么?” 孩子面上露出欢喜的神色,点头拍手道:“想的,想的。” 红豆看到宾郎的神态不似开始时的任性,也落到他的肩头,嘴巴慢慢梳理着红如豆蔻的羽毛,道:“宾郎,我们还会来看你的……” 云青腰间的紫玉葫芦无风自动,仿佛不甚沉重,里面发出“儿呀,儿呀……”的声音。 宾郎凑过去,耳朵紧紧贴在葫芦上面,眼睛好奇的转动,仿佛在听什么悦耳的音乐……自那葫芦之中,传出美妙的声音,“风儿轻吹,鸟儿轻唱,我的宝宝赶快入睡……” 那动人温婉的声音悠然传出来,宾郎听得似乎痴了。忽然他面色一变,用一种奇怪的神情指着紫玉葫芦,又戒备地看向身后,好像在看那婆婆是否出现,“这里面怎么会有我娘的声音?” 大家相视一望,心中一动。 云青蹲下身子,手紧紧地抓住宾郎的肩膀,道:“宾郎,我们有个约定,好么?”宾郎看到云青神态郑重,小脸也绷紧了,用超出他年龄的神色很严肃地点点头。 “我们悄悄的讲话,不要让别人听到?”白泽凑过去小声说道。 杜子腾走过去,伸出小指,笑道:“宾郎,我们勾勾小指,讲话要算数!” 宾郎伸出小指跟杜子腾打勾勾。 云青向众人使了一个“站岗放哨”的眼色,众人以一种悠闲自在的神情,随意站到了院落周围。 云青笑道:“哥哥这里面有个宝贝,能够让你听到你最喜欢的人的声音?你想听么?” 宾郎听得高兴,连连叫道:“我想,我想。” “你想听到谁的声音?”云青含笑问道。 宾郎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想听到娘的声音了!我都想娘了……” 杜子腾走到宾郎身边,歪头对他讲道:“你难道不喜欢你爹么?” “哼!宾郎才不喜欢他呢!他总是让娘伤心!还用拳头打娘……宾郎,才不喜欢他呢!哥哥……快让宾郎听听……” 云青从腰间轻轻将紫玉葫芦解下来,放到宾郎耳边…… 一种弥漫着母亲对孩子深深眷恋、不舍的哼唱从葫芦之中传出…… 第四十九章 宾郎将耳朵贴在葫芦上面,闭上眼睛回味着,口里面轻轻唤着:“娘…娘…你在哪里?宾郎…想你了!娘,你快回来吧,宾郎一定不惹你生气,一定乖乖的…” 葫芦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传出来喜菱的啜泣声,她忽然声音一变,急切地道:“宾郎…宾郎…我的孩子……” “娘,你是我娘,娘,你怎么在这里面?”宾郎用力拍打着,试图将葫芦打开。 倾绯婀娜的走过去,轻轻拉起宾郎的手,和声细气地道:“宾郎,你已经是一个男子汉了!我们不哭好么?” 云青低喝道:“你若是在这样,我们就不能完成你的夙愿了!”语气低沉,似带有无上真力,宛如当头棒喝,将喜菱的声音止住。 喜菱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停下了痛哭的声音,换成和婉的声音道:“宾郎,我的宝贝,娘要去很远的地方……你就跟公公、婆婆好好生活吧,娘以后一定会来看你的。” 苏叶在宾郎身后,按住他头上的“忘情穴”,输入真力,将他刚才的这段记忆抹去。 “是谁?”婆婆自屋内走出,看到宾郎跟大家混在一起,走过去,气哼哼地拉住宾郎,“小畜生叫你不要乱跑,你怎么总是不听呢?快跟婆婆进屋里面去!”将宾郎死命拉住,拽到屋子里面,临行前,向众人狠狠地瞪着,狠命地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进屋。 杜子腾想冲过去,被山栀死死拉住,道:“老大……你别冲动!” “死老太婆!”杜子腾怒气冲冲地道。 云青用淡然的口气讲道:“云骥,她这个样子是正常现象,难道你还指望她给我们好脸色么?” …… 半晌,大家方向庄主辞行,宾郎依依不舍将众人送出门口。经过早上的接触,大家已经深深感到孩子的可爱无辜,一来是为了让喜菱能跟孩子多接触一会。二来,则是探探底细。只是顾念到喜菱婆婆的刁蛮,不便深问。 但是从庄主的只言片语之中,大概了解了,那邹岳楼一向居无定所,做的是丝绸买卖,向各个大城绣庄供应绸缎。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老父母都不清楚。 临行前,云青似无意地向庄主讲道:“庄主,若是您的儿子回来之后,一定不要让他进去鬼林,那里面有人要找他。” “什么?”邹庄主面色突变。 “你们这群人居心何在?”喜菱的婆婆厉声叫道,“老头子,快叫他们出去!快赶他们走!”回身取出棍棒,向他们击去…… 杜子腾冷笑道:“为人未作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你们那宝贝儿子若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情,怎么会害怕呢?告诉他要当心,莫要夜起遇到鬼!” 喜菱婆婆怒气冲冲,头上白发根根立起,似是怒极。 …… 杜子腾几人走出了邹家庄,向远方行去…… 抚宁是大顺天朝一座比较大的城市,因为地处江南,鱼米富庶,良田美玉,百姓衣着崇尚华丽飘逸,士人墨士云集,足可与大顺天朝的国都贞元相提并论。 这一日,众人行至抚宁的城门口。看到往来路人皆衣着光鲜,不由有些乡下人进城的感觉。路人望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目光,望向倾绯、苏叶的是倾慕、艳羡的目光,看到云青等人衣着粗布蓝衫,则掩鼻而过,好似他们身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山栀瑟缩着脑袋,拉着杜子腾的衣袖,“老大,我们进去么?” 杜子腾早就看得那些路人的目光不太顺眼,“哼!怎么不进?”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站住!”抚宁城门口站着两位手持铁枪的城门守卫,身着铁甲,头罩钢盔,向迎面走来的杜子腾喝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哪里人?” 杜子腾翻翻眼睛,大喇喇地道:“怎么?查户口么?”声音很是不耐。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吸入蚊蚋的声音:“子腾,恐怕真的是查户口呢!”是“木头”的声音。 杜子腾回身向旁边看去,似乎周围进出城门的路人甲乙丙手中都拿着一张白条。 “喂,说你呢?发什么呆?”一个守卫用力推向杜子腾肩膀,但见杜子腾肩膀一沉,先卸了他的力道,然后身子猛地一挺,将那城门守卫撞出老远。 还等什么?杜子腾一声唿哨:“伙计们,跑吧!”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已跑出了老远,但听得身后居然没有传来脚步声,他略感诧异,回头见众人没有跟来,探头张望,见大家已经鱼贯而入……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有通行证么?杜子腾见到云青自倾绯手中接过一大串青钱,交到守卫手中,那守卫原本带怒的脸上瞬间更换了表情,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接过来。 哼!这是行贿!杜子腾冲到云青跟前,大怒道:“木头,你……你居然行贿?没想到呀没想到,我原本以为,只有我这样的才会行贿送礼!没想到,连你这样眉清目秀,足智多谋的聪明人也会来这套!我真是看走了眼了……” 云青坦然转过身来,伸出一根指头,冲着杜子腾摇了摇,表示“NO”的意思,道:‘你说错了。我给你纠正一下,我没有行贿。第一,我们从葛山村来,这——我已经告诉这位大哥了。第二,我给这位大哥的青钱,是用来买路引的,难道你没看到在城门口的告示板上贴着进出城的路人,每人都要交10枚青钱的路引费么?” 杜子腾这时转头,忽然发现城门口居然明晃晃的立着一面很大的告示板。刚才怎么就没看呢?他不由羞赧地抓抓头发,嘿嘿傻笑:“我没看到…嘿嘿…” “你看!你看!”苏叶指着杜子腾憨笑的表情,对守卫说道:“我们说的没错吧?他真的神智有些不正常!” 杜子腾眼睛一瞪,被苏叶狠狠掐了一下,耳边传来云青调侃的声音:“你想不想进去了?难道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么?我们可要走喽?” “我不是……”杜子腾刚要出声辩白,忽然嘴巴被苏叶紧紧捂住,推着走进城门。 苏叶佯怒道:“你说你,早上怎么没吃药,就出来了。快进去,可别咬到官差大哥……” 守卫听了,不由身子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把他发起失心疯来,伤了自己。 云青将头轻轻一点,欠身一礼,飘然走了进去…… 第五十章 四周是红墙绿瓦的小巷。周围尽是小楼林立,想不到这抚宁城中的富户竟也不少。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哪里来的钱呢?咱们出来的时候可是没有多少盘缠。再说一下子给了那么多,我们怎么住宿文學迷,吃饭呢?”杜子腾面露不满,对众人说道。 倾绯走过来,自怀里取出一串青钱,道:“这种铜钱叫做青蚨,是一种母钱,若是把一枚进去,就可以生出一串,不过,时间可不能持久……”她笑吟吟地讲道:“恐怕那官差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去得远了。” 杜子腾忽然眉头一皱,面上一喜,似乎想出了一个什么计策。他走过去,笑嘻嘻地朝倾绯施了一礼,“倾绯,麻烦你一件事。可不可以把你的青蚨母钱借我一用?一会儿就还,保证两不相欠。” 看到倾绯犹豫的目光,杜子腾连忙拉过云青,道:“我是以云青的名义借的!” 云青满腹狐疑,暗想道:怎么拉上了我?但看到杜子腾促狭的目光,立刻想到他该是想到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了。便含笑点点头。 “倾绯,我刚才看到前面有一间君悦客栈,你们若是没事,就到前面去等我们吧!” 白泽走到杜子腾跟前,拉着他的衣袖道:“少爷,白泽也想去。你带白泽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不行。”杜子腾的头摇晃得像波浪鼓,脸上露出一副郑重的表情,“我们男人要道应该男人去的地方,你一个小丫头,去了恐怕有所不便。你还是乖乖回客栈去吧!” 白泽撅起小嘴正要不依,苏叶凑过来拉住白泽小手,道:“白泽,他们不带我们去,难道我们自己就没有乐趣了么?走,一会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对着白泽一阵耳语,白泽转忧为喜,乐颠颠地跟着苏叶走了。苏叶转头狠狠瞪了杜子腾一眼,身子一拧,拉住白泽走到倾绯阵营里面。 “老大,我也要去!”山栀凑过来,说道。 “当然,当然,怎么会少得了你呢?”杜子腾拍着山栀肩膀,促狭笑道。“胖子,跟着大哥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呦!” 他将全身重量搭在山栀、云青肩膀上面,得意地一摇三晃地向前走去,“几位美女,一会儿客栈里面见了!” “死无赖!”苏叶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转头对倾绯、白泽和红豆说道。转念一想,释然想到,不带我们,难道我们不会跟着去么? ※※※※※※※※※ 一栋红瓦灰墙的大门口,两只红红的灯笼高高挂着,随风轻轻摇动,正门门楣上面横书“万昌钱庄”四个大字,过往路人无不在经过的时候向里面张望,似乎想看看进出的都是什么货色。 “哈哈!胖子,我们要发财了!我们这回一定可以大赚一笔了!”杜子腾夸张地拍着山栀肩膀道。仿佛看道一锭锭的元宝正张着翅膀向自己飞来。 山栀看到杜子腾面露狂喜,目光直视前方,不禁结结巴巴地道:“老大,你不会想要进到里面吧?” “正是如此,答对问题,加十分。”杜子腾不由打了一个响指,没白培养,看来这胖子的脑瓜转的飞快。 “老大,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了?”山栀忽然觉得呼吸不畅,似有无穷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杜子腾很坚定地点点头,“不错,兄弟!你想想,只要我们做了,就会有花不完的元宝,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我们要是有了钱,这天下我们不就横着走么?”杜子腾眼睛放光,唾沫星子横飞。 山栀不由咽了咽吐沫,一狠心猛地从腰里拿出了防身的武器——柴刀,举过头顶,对着杜子腾甩了准备慷慨就义的动作,“老大,我去了……”嘴里大叫着,“站住,别动!” 这个傻瓜在干什么?杜子腾看到山栀的动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云青忍住笑意,猛然将山栀拉住,掩住口鼻,拖到了旁边的小巷里面。 云青继续拉住山栀向前冲锋的步伐,转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对杜子腾说道:“哎,我说……快说出你的答案吧!看来,他曲解了你的意思。” 杜子腾猛然醒悟,感情这家伙要抢银行!!! 老天,难道他以为自己刚才费了半天口水,就是让他去抢钱庄么?在现代社会,那可是抓住枪毙的死罪。想来在古代,也绝不是什么等同与儿戏的罪名。这家伙脑袋进水了么? 杜子腾一记暴栗敲过去,“猪脑袋,你的脑子让驴踢了么?” 山栀无辜地摸摸脑袋,带着哭腔道:“老大,不是你的意思么?” “什么?做错了事情,还往老大身上抵赖!”杜子腾更加生气了,猛地一拳挥过去,给山栀的眼眶镶了一道黑边。 山栀捂着左眼,道:“老大,冤枉呀!” 云青轻轻拉开杜子腾冲动的双手(似乎杜子腾有要向山栀扑过去的冲动),语气坚决地道:“你若是还要胡闹,恐怕太阳就要落山了。”云青用手轻轻拍了拍嘴巴,做出一副我很困的样子。“我还要回去睡觉!” 杜子腾见好就收,对山栀做了一个暂且饶过你的动作。 “你看那边!”云青用手指向“万昌钱庄”旁边一间不太起眼的门面,上面横着红红的匾额,上书气势宏大的“轩辕”的两个大字,下方用肉眼不易辨认的小篆附庸风雅地写着“赌坊”二字。 山栀如梦方醒,“哦,军师。你说我们要去赌钱?” “真是后知后觉,人头猪脑。”杜子腾咬牙切齿道。 山栀撅着厚厚的嘴唇,低着头,一副害羞的小学生的模样。 “大哥!我拜托了!”杜子腾忽然面露苦色,拱手告饶,对着山栀作揖道:“你能不能不要做出这副熊样?你以为自己是妙龄少女么?你把自己当成了那个矮冬瓜,还是白泽了!我的老天,你怎么好的不学,学了这么不男不女的,真让我巨呕!老大,你可饶了我吧!” 蓦地,杜子腾右眼一眯,目露凶光,作出了一个瞄准的姿势,山栀连忙抱歉地吐了吐舌头。 这下,杜子腾险些将早饭吐出来,看来这潜移默化的影响真是深远,怎么这小子将白泽的神态学得了十成十,但在白泽那里是真可爱,在山栀这里就是“装可爱”了! 看来,这样让那群丫头对山栀荼毒下去,恐怕早晚这家伙要变节。不对,是变性。想到这么一个肚子鼓鼓的胖家伙,变成女子梳着白泽的丫角,恐怕不要说吃饭了,肯定要晚上做恶梦的! 不行!那几个丫头片子的威慑力太强,改天一定想办法甩了她们,那样自己和云青后面就不用跟着那么多累赘了……想到这里,杜子腾面上露出观之可亲的笑容。 但不知怎地,却令山栀脖颈后面冒着嗖嗖凉风,他不禁缩了缩脖子,跟杜子腾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可千万不要殃及池鱼呀!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轩辕赌坊”。顾名思义,轩辕帝若是知道有人居然打着他老人家的大号,来捞偏门,还不大为光火? 第五十一章 三人看似轻松踱进赌场,在门口看到了两个如门神般矗立的彪形大汉,赤着上身,一副气焰嚣张的架势,似要给来人一个下马威。 “干嘛凶神恶煞的?”杜子腾暗自叨咕着。“不是和气生财么?” “老大,我有点怕!”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山栀不禁心中打鼓,紧紧拉着杜子腾衣袖。 三人昂首阔步走进去,对于两个门神的反应,无视。许是“门神”见多了这种布衣财神,所以竟然放任他们长驱直入。 走到门口,山栀忽然看到门边蹲着两只铜铸的异兽各自蹲在门边,“老大,你看这两只狮子怎么长角呢?” 云青循声望去,但见两只异兽双眼血红,乃是由两颗上好的波斯红宝石镶嵌而成,头生独角,背安短翼,卷尾、鬃须,呈掎角之势,将来人的去路抵住。 “那是什么狮子?明明是麒麟么?”杜子腾漫不经心看去,但是他忽地发现,好像那麒麟也跟这两位老兄长得有些出入。 “那是貔貅。古代的招财异兽,龙生九子,乃是最末一子。以财为食,大嘴无肛,只进不出。一般赌场门口都要摆的,是偏门最强的催财风水用具。”云青淡然答道。 真不愧为智多星,什么都懂。杜子腾听得暗暗点头,等以后我也开间赌场,门口放它几只,将大大的金银珠宝都归到自己名下。一念至此,他不禁张大嘴巴哈哈大笑。进出的人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对他置若罔闻,熟视无睹。 云青暗道,“子腾,我看这两只貔貅位置古怪,而且身上竟有微弱气息,想来是有人在此布阵,意欲垄断外人财路,待我施为,为我把风。” 杜子腾暗暗点头,大摇大摆,向前走去。山栀紧随其后。 但见,赌场之内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早有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将两人带入场内,两人望去。但见吆喝、叫骂之声不绝于耳。尽管这样,一众仍是趋之若鹜。 两人少年心性,好奇心顿起。强自挤到人群之中,看到众人买大小,纷纷押注。不禁童心拳拳,心中暗笑:“这个我会,看了那么多的赌片,这一次可是身临其境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显现身手。 许久,方见云青施施然走了进来。杜子腾马上扬手招呼他过来,低声询问道:“怎么样?” 云青暗自一笑,做了一个曼妙的“ok”的手势,状若兰花。(别认为云青的手势有点女生,不信你试一试,无论是谁,做出来都会犹若兰花。当然前提是你的手指够细,够白,若是有那个兄弟的手指粗壮如柱,想来那就不是兰花了,而是“龙爪”,近亲是芦荟。) “我将那麒麟的屁股后面开了个洞,以免影响消化。”难得云青会小小的顽皮一下。 杜子腾不禁莞尔一笑,亏他怎么想的出来呢?不由拍着云青肩膀侧身将嘴巴贴近云青耳边,道:“木头,这回这会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你在学习那个妙语的时候,可曾悟到了什么天视地听的本事?” 云青微笑摇摇头,道:“我倒没有悟到那么高深的本领,不过耳朵确实要比一般人好用得多。” 不提两人暗自私语,但见前方台子后面的一身红衫的庄家吆喝起来:“买大买小,买好离手。要开了……” 身边众人无不有如待宰牛羊,将脖子长长伸过去观望,当庄家将圆形的黄木骰盅打开,里面呈现出三粒色质暗红的木质骰子,“三、三、三”。有人惊呼,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大叫,于是立刻有清场的大汉,将其拖走。 “是小‘豹子’。”杜子腾也多少懂一点,至少他知道1——8点是小,11——18点是大。其中三个相同的是豹子,刚才庄家掷出了3个3,也是小豹子,属于点数小的范畴。 庄家看到他年纪轻轻,居然叫出了这掷出点数的名称,不禁咧嘴一笑,“小兄弟,要不要来玩玩?” 杜子腾跃跃欲试,道:“当然,难不成到这里是看戏的?” 庄家手中摇晃着骰盅,口里招呼道:“快点,想好下注。猜大小。诸位都准备好了,马上要开了。” 大家看庄家将骰盅放定,纷纷思虑买大小。 杜子腾从怀中取出青蚨母钱一枚,向云青努嘴示意,云青将灵识向骰盅探去,连忙摇摇头,意思没有多大彩头,不让杜子腾押宝。 在几次赌局之后,庄家终于将骰盅放定,双眼环视众人,云青从杜子腾手中取过一串青钱(那枚母钱已经混入其中,在杜子腾怀中半天,生了许多子钱。这青蚨母钱的好处就是,无论将母钱挨到银票,或是元宝上面,不消顿饭工夫,都会生出无数子钱),将他们压到了“大”的上面。众人无不嗤之以鼻,道:“刚才出了多少次大?这次你还要压大,铁定你们输。” 庄家慢慢打开骰盅,里面映出三个六。“哈,大大的豹子。云青,我们赢了。”杜子腾不迭地将压小的一方的银票,拢到自己跟前,为了怕大家看出端倪,急忙将那一枚生钱的母钱,随同那串做本的铜钱塞入怀中。 好了,现在手里有了赌本,说话也硬气了。 “云青,这里赌注太小了,我们到那边去吧!”杜子腾望到离这里有五张桌子的距离,那里聚集着一群衣着光鲜的子弟,看来油水很足。 想到这里,便摇晃着走过去,这里的庄家手里的骰盅色明显与刚才的不同,色作黄铜,不但质地精美,细腻,上面画着数只公羊,讨了“赢“的口彩,骰盅之下,由三个铜人背负,显得精巧别致。 三人在桌前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规矩明显不同了。骰子的粒数由三个增至六个,分作两方,也是赌大小。 云青几人不动声色,每次都利用灵识将骰盅内的点数数清,然后顺利压注,自然无往而不利。 几次下来,三人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金晃晃、白花花的小山(金的是元宝,白的是银票),杜子腾大呼痛快。 云青看时候差不多了,拉了拉杜子腾,“子腾,我们走吧!” 杜子腾一想,趁好就收,就招呼山栀,收拾东西,走人。 面前数道黑影闪过,将三人来路阻断,领先一人身体消瘦,下颌三缕长须,长袖道袍。看其打扮,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但面上两腮无肉,眼睛浑浊深陷,竟然有点令人背后发冷的感觉。 “三位小友,现在就想走么?”老道嘿嘿直笑。“难道不想再玩下去了么?” 云青含笑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等既然赢了一些小钱,就想就此收手。” 杜子腾见老道来者不善,气哼哼地道:“怎么老道,你还想玩什么花样么?有什么,尽管来。小爷们照单全收。” “哈哈……这位小朋友真是快人快语!老道虽然已入道门,但仍喜欢这个调调,希望几位能陪老道玩玩。” 云青沉思,冷眼不语。 杜子腾但觉气血上涌,大叫道:“好!玩什么?” 第五十二章 “简单点,掷骰子猜大小。以两粒骰子为准,猜大小。若是你们赢了,我就放你们走。我赢了,嘿嘿,恐怕,你们就要留下来给我茅山青震子捶腿了,哈哈……” “什么?你是茅山的?”杜子腾脱口而出。 “怎么怕了吧?”老道青震子向他们瞥了一眼,面带不屑。 云青轻轻落座,将骰盅轻轻拿起,将两枚白玉骰子扔进去,“我们比大小,开始……”两人将骰盅摇得叮当乱响,那白玉撞击檀木骰盅,发出动听的声音。许久,两人将骰盅放定。 一众赌客,见两人斗得正酣,语气不祥,皆停下,分立两边,为各人助阵。 云青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忧虑,被杜子腾落在眼里。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朗声大笑道:“我说青震子,你可认识茅山青灵子?” 青震子诧异抬头,“怎么?你们认识我师兄?” “哈哈!何止认识,我们很熟呢!我还曾经给他……哈哈……”杜子腾想起当时青灵子被自己剃的精光的下巴,不禁大笑。 青震子见他谈笑间,尽是怠慢调笑的调调,怒道:“小子,你意欲怎样?” “若是你下次看到他,就问问他的胡子长长了没有?可否再需要我服务?” 那老道面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面的骰盅震得粉碎。猛地一卷衣袖,口中喝道:“玄元真气……” 一缕粗如儿臂的白气如利刃般向杜子腾身前划去……,杜子腾立掌如刀,运起许久未曾使用的浪斩力,向其劈去,两股真力在空中交锋,瞬时,互相破开对方重围,向对方身体破去,云青看得真切,将杜子腾身子一拉,那股真力竟然落空。 “快跑……”杜子腾见势不妙,急忙招呼山栀,但见那茅山老道,口中念动真言,将一旁桌上的骰子向三人身前击去…… 那骰子滴溜溜围绕三人周围乱转,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哈哈……尔等小儿,要讨饶还来得及。”青震子捋须狂笑,一副将众人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云青淡然道:“你这样做,可会想到伤及无辜?” 青震子微微一哂,道:“哼!人命如草芥,是生生不息的。我今日除去了这一些,来日还会有更多人的!” “难道你把怕这样做,会遭天谴?”云青冷然道。 “如果你们都死了,还会有谁知道?”青震子森然道。 众人皆是色变,不禁向两旁退去…… 青震子口中默念真言,那骰子滴溜溜在原地打转,逐渐升起缕缕白气,将三人身影笼罩在骰阵之中…… “小子,识相的,你们快点交出紫玉葫芦,若不然,定叫你们粉身碎骨……”青震子怒喝道。想起他茅山镇观重宝“紫玉葫芦”,青震子不禁恶向胆边生,意欲将那葫芦截下,也算自己为本观立了莫大功劳。 杜子腾嬉笑声传来,“老道,不知你那葫芦是否结实?” “此话怎讲?” “若是我不小心将它摔碎,或者运用真力将它打碎,你看是否容易呢?”杜子腾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不可!”老道一声断喝,语气不禁有些动摇,“你若好好将那紫玉葫芦交换与我,我会考虑放你们出来的。” “哈!笑话!我们会用你来释放?” 猛然,自门边传来一股强大的念力,向老道袭来。 青震子闪身躲过,凝目望去,却看不清身形,被浓雾隐住。 空中传来声如和风的清婉声音,“青震子,你欺人太甚!莫非以为云青是好欺负的么?”那话语之中隐隐带着一层怒意,但又似蕴含着无上的魔力,让赌坊之内的众人不禁心中大定。 青震子见对方身上真力大盛,不敢轻捋其缨。语气不由和缓下来,“敢问,芳驾何方神圣?贫道茅山青震子在此忝为轩辕赌坊供奉。不知芳驾到此,有何贵干?” “我想我是谁?我到哪里去?轮不到你这个臭道士来管!”倾绯透过迷蒙的雾气,笑吟吟地答道。“你不老实地待在道观里面,跑到这里给人家当看门狗,恐怕历代的祖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言辞犀利,将青震子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摸样很是尴尬。 但是想到还有师门重宝落入宵小手中,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但眼前的人明明就是来带走那几个小子,看来以后多的是机会。一念至此,青震子便嘿嘿笑道:“也罢,人你可以带走,但是总要留下一点让我信服的东西,不是么?” 倾绯轻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会有让你出手的机会么?”长袖轻舞,将眼前云雾挥散,曼妙的身形显露于众人眼前。 青震子但觉眼前一亮,一个婀娜娉婷的身影,面附轻纱的白衣女子,站在身前。青震子一生阅人无数,饶是如此,被倾绯如翦水的眸子轻轻扫过,仍是全身酥麻,神魂为止颠倒,不禁结结巴巴地道:“姑娘……你……” 倾绯微哂,道:“人……我带走了!”运起劲力,指若兰花,弹出数缕白痕,将骰阵撞碎,几人离去。 待众人离去,青震子仍呆立当场。 许久,身边大汉讷讷地道:“道爷,人已经走了?我们……怎么办?” 青震子用两根手指捻住稀疏的胡须,低声淫笑道:“好一个炉鼎,若是尊主望见……怕不是大功一件?嘿嘿……” 回头对旁边人说道:“派人盯着点,看看他们在哪里落脚?” 转身隐入后堂,不提。 ※※※※※※※※ 转过了几条街,大家停在了“君悦客栈”门前,径自走进去,应杜子腾强烈要求,住到了客站之后一座独门独院的客房,客栈伙计笑眯眯地揣着一串铜钱离去。反正那些赌坊赢来的钱也有很多,不如就拿来先犒劳一下自己。当然临走的时候,让伙计去准备上好的酒菜,祭祭五脏庙,好好打打牙祭。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盏茶时间,已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一桌子,伙计嬉笑着离去。 杜子腾不待大家坐定,便抬头询问:“倾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赌坊里面,不是叫你们回客栈等着么?” 苏叶用筷子点着杜子腾,笑道:“死无赖,你们可真是笨呦!还要倾绯姐姐去救你们!” “嘻嘻,先感谢嫂子一下!”杜子腾黠笑道,一边向云青眨眨眼,一边向倾绯拱拱手,表示感谢。 两人皆是霞飞双颊,极快地向对方望了一眼,目光相撞,有连忙躲开。 杜子腾在一边咧嘴大笑:“有趣!有趣!” 苏叶也笑嘻嘻地望着他们,不知怎的,好似触动了自家心事,也是脸蛋红红的,一双明眸也好像变得鲜亮起来,令人不敢直视。 第五十三章 杜子腾大喇喇地拍着苏叶的肩膀道:“怎么?矮冬瓜,你为什么也害羞起来了呢?你不是挺大方的么?什么时候居然学起了别人?” 苏叶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死无赖,谁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哼!” 杜子腾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又干我什么事?”转头继续刚才的问题,“我说倾绯,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难了?” “拜托,子腾,不要用这种口吻讲话好不好?”云青摇头无奈地笑着。好像自己是唐僧一样,每次都需要倾绯出场,第一次如此,这一次依然如此。 “青,”倾绯微笑着摇摇头,“不要这样讲话,我心甘情愿的。”她转头看向大家,轻柔的目光过处,似乎有一种出奇的安宁之感,连一直大快朵颐的山栀都停下了咀嚼的嘴巴,张大嘴巴看着她。 被杜子腾胳膊一撞,山栀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大雅观,连忙咕噜一声咽下去,不迭地用衣袖抹抹油嘴,将圆嘟嘟的脸趴在胳膊上,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倾绯轻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我感应不到云青了!” “心灵感应么?”杜子腾追问道,一副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苏叶急忙插过话头,对倾绯笑道:“倾绯姐姐,我替你讲吧!”看到倾绯暗暗点头,便讲到:“其实姐姐的玉佩一直挂在木头那里……”她用素白纤细的手指直指云青的胸口。 云青不禁用手轻轻触摸那块玉佩,触手温暖滑润,他不禁心中一动,第一次下定决心,要用生命去守护另外一个人。 “快讲……”杜子腾拍拍桌子,抗议道:“矮冬瓜,不要吊人胃口么!” 苏叶暗暗偷笑了一下,看到白泽也眨着眼睛,望着自己,不由轻轻拍了拍白泽的娇嫩的脸蛋,“白泽,还是你来讲吧!” 白泽连忙撅起嘴巴来,摇头道:“不嘛,还是苏叶姐姐来讲吧!” 一眼瞥到山栀的表情有点发呆,杜子腾一巴掌扇过去,“胖子,还没看够?快听矮冬瓜来讲……” “干嘛又打人家……‘山栀低头嘟哝着。 杜子腾想道:哼!小样!不打你,回头你学得白泽和矮冬瓜十足十地像,恶心的不是我和木头么?现在就要随时纠正你,免得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小白者,娇滴滴。近矮冬瓜者,凶巴巴。 苏叶也狠狠瞪了杜子腾数眼,不过杜子腾正在暗自思忖,没有照顾到她的神情罢了。 “其实那块玉佩一直是倾绯姐姐和云青的联系。当你们走进赌坊,去的时候……” “好哇!矮冬瓜,你们跟踪我们!”杜子腾忽然打断苏叶的话,跳起来,手指着苏叶。 苏叶拍开丁云骥的手爪,脸蛋有点微红道:“谁跟踪你们?哼!”她轻轻一哼,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小白,你老实交代……”杜子腾挨近白泽,不怀好意地道:“你是乖宝宝,你来讲,有没有跟踪我们?” 白泽见矛头指向自己,连忙摇了摇手道:‘没有,没有。倾绯姐姐说,不用跟踪的,他能够感应到大家没事!” 山栀连忙憨憨地道:“小白,你刚刚看到了我么?” 白泽连忙摇头,“没有。我跟倾绯姐姐,苏叶姐姐还有红豆去逛街了!” 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逛街都是女人的最爱。杜子腾摇头无奈地叹道,亏了我们男人,还在外面赚钱,是多么的辛苦! 云青轻轻地道:“后来的事,想来我已经知道了!”眼神望向倾绯,那澄澈如玉的目光之中似蕴含着无限柔情…… 倾绯会意,轻轻颔首道:“嗯……”记忆似乎回到了之前的场景,“转了几条街,我们真的看到了很多稀奇的玩意!可是……我忽然感觉不到你的气息,失去了同你的联系……”想来那个时候,就是青震子用骰阵将他们困住之时。 “于是,倾绯姐姐就让我们等在几条街外……然后就去救你们了!”苏叶接过话头说道。 “倾绯……”云青心中忽然涌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他轻轻握住倾绯的手,将纤白细嫩的柔荑覆住,眼神向倾绯望去。 倾绯眼波流转,眉目含情地望向云青,两人两情相悦,那情景羡煞旁人。 “咳!咳!”杜子腾故意干咳道:“挡上,挡上,快亲吻!” 苏叶用筷子狠敲他的头,红豆也如疾风般飞到杜子腾头上乱啄,杜子腾叫苦不迭…… 一屋和乐融融…… ※※※※※※※※ 月上中天,云青将身边杜子腾轻轻推醒。 “干嘛!”杜子腾极其不耐地打着呵欠,看到云青噤声的手势,便顺从地闭上了嘴。 云青面露严肃的表情,道:‘子腾,我想跟你谈一件事情……” 杜子腾仍是睡眼惺忪,连忙揉了揉眼睛,道:‘木头,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讲,好不好?我很困的!拜托……让我睡吧!”翻身欲睡。 云青面露奇怪的表情,道:“子腾,我要跟你讲的事情,是关于我们的。” 杜子腾翻身坐起,打着哈欠,连连点头道:“好吧!好吧!我听着,你讲吧……” “子腾,我要讲的话,希望你能明白。同时不要大惊小怪,吵了旁人睡觉。”云青用手指着门外对面的小屋,那边的客房里面休息着几个女生。 “安啦!你讲吧!”杜子腾不耐烦地挥挥手,怎么这根木头今天这么婆妈? “嗯!”云青郑重地点头,“子腾,你快起来,收拾行装,我们走!” “什么?”杜子腾仿佛没有听清楚,这黑灯瞎火的要到哪里去? 云青沉吟道:“我想离开这里……”他看了看对方,很坚定地道:“只有我们两个!” 杜子腾失声叫道:“你疯了么?我们不是说好跟大家一起行动么?” “一起行动?难道你让我们一辈子待在别人的保护之下么?”云青口气有点落寞。 杜子腾支支吾吾地道:“可是……可是……” 云青语气坚决地道:“这本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想没有必要扯上他人!而且,难道你不想早一点知道自己的来历么?也许我们到达玄都之后,就能够找到答案。那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回来,跟他们汇合,一同上路,闯荡江湖。” 杜子腾此时已经完全清醒,半晌点头道:“好!我们走吧!”半晌,他又指了指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人事不知的山栀,“胖子,要不要一同带走?” 云青摇头道:‘还是不要。让他,留在这里吧!” “不行,可不能把山栀留在这里,我可是他老大。做一天老大,永远是老大。”别看杜子腾将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他可不想将山栀留下让这帮女生荼毒,说不定下次见面,胖子就变成了邻家的傻大姐,或许变成第二个“东方不败”也说不准。 云青想了一想,道:“嗯,我们带他走吧!” 杜子腾小心地将山栀拨拉清醒,然后跟云青将房门带好,趁着夜色,走出院子。 屋内桌子上面一块白皙温润的玉玦斜斜地放在茶壶旁边,玉玦边缘不时闪过一丝绮丽的光芒…… 第五十四章 “哈哈!木头,你的办法真好!”待离得远了,杜子腾方才大笑道,“离开那帮女生的管束,真是四肢百骸都舒服……” 云青仍是不温不火地道:“我们还要找一处地方住下。 “我们不走么?”杜子腾很是奇怪,要走就走得远远的,干嘛又回来找客栈呢? 云青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来到这抚宁城,难道你不想逛逛么?” “好呀!”杜子腾不由拊掌叫好,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地方,貌似不堪,但那里实在是一个藏身的好去处。既然是跟倾绯、苏叶躲猫猫,就找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木头,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咱们去看看吧!” 云青看他脸上促狭的一笑,也不禁展颜笑道:“好!这次听你的!” “好,不过,等下去了那里,你可不要打退堂鼓呦!”杜子腾嬉笑着,拉起走路仍能睡着的山栀,向前跑去…… ※※※※※※※※※※ “金步摇”是整个抚宁城里最大的红楼,金字招牌响当当地立在外面,门前袅袅婷婷地立着各色的莺燕。 红袖招招,殷勤笑意,香衫鬓影,引人驻足。当然驻足的大多是腰间钱袋鼓鼓,脸上肥肉滚滚,或是宽袍大袖,自诩高才的文人雅士停留于此。不消片刻,就会拥上一群狂蜂浪蝶,将人拉入门中,渡过销魂蚀骨的风流夜。 此时,已是夜半,门前没有生意的姑娘们,仍然驻足不去,似乎希望能有什么迷途的小羔羊撞到自己门前,成为今夜床上的娇客,香罗帐中的入幕之宾。可是谁又会在此时来光顾呢? “老大,这是什么地方?”山栀愣愣地道,“好香啊!”似乎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沁人骨髓的甜香。 “这不是有字么?上面有招牌!自己念,又不是不认识字!”头一次来这种种地方,杜子腾眼睛都有点不够看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红灯区”么?一直都不算好孩子的他,今日终于成功地将云青引到这里来。 看来这一次木头要吃亏了,想到云青被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娘半推半就地送入罗帐的情景,杜子腾忍不住笑意,肩膀不停耸动,似乎想到了以后的故事:云青衣衫半解,星眸微张,结果被倾绯“嫂子”捉奸在床的情景实在有趣得紧!这也算是自己对他半夜拐带出逃的小小惩戒吧! “金——步——摇——”山栀一字一顿地念叨,回头问道:“老大……”他用手指着匾额上面的烫金大字,很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呀?客栈么?怎么店小二都是换成了女的呢?” 杜子腾扑哧乐了,这山栀真是有创意,想来以后世界的迎宾小姐都是从山栀这个创意里面来的吧? 他指着“金步摇”的红漆大门,说道:“这里不是客栈。”看到山栀的眼神在初始时候出现迷离,后来听到他说不是,结果人有如皮球泄气一样,堆坐在地上。杜子腾便一脸坏笑,石破天惊地叫道:“今天老大请客,请大家逛妓院!” “什么?”山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瞪大了眼睛,“老大,这里是妓院?” “是的!”杜子腾点头道。“一点没错。今天哥哥高兴,请大家来妓院住。不比那脏乱差的小客栈强上百倍?” 看到云青没有出现想象之中的惊讶,一脸无可无不可的表情,杜子腾似乎没有了想象中的兴奋。 “老大……咱们换个地方住吧!这个地方不好。夫子曾经跟村里面的人说过,世界上有两种地方不能去。”山栀一脸认真的样子。 “哦?”夫子还讲过这样的话么?杜子腾一脸希冀,饶有兴味地望着山栀。 “一个是赌坊,十赌九输;一个就是妓院……”山栀扳着指头算着,同时翻白眼睛,想着当时夫子的原话。 “妓院怎么了?”杜子腾饶有兴致地问道,很有不耻下问的风范。 山栀脸一红,道:“我,我……忘了……夫子将后面的时候,我就睡着了……” “哦!”杜子腾如梦方醒,如释重负道:“原来你忘了?可是你知不知道,现在夫子已经辞职不干了。夫子已经下岗了。现在葛山村里面在没有什么夫子了!” “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山栀有些不服气地道。 杜子腾跳起来,给了他一记暴栗,怒道:“现在我是老大,你就要听我的。要不,你去找夫子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山栀急急摇手,面带惊慌之色。 杜子腾见山栀惊惶失措,便面露微笑,道:“山栀……乖…你想,我是你老大,目前有没有让你吃亏过?” 山栀仔细想去,似乎想不到自己有过占便宜的时候,方待开腔,便被杜子腾拉过一旁。 “我说,胖子,你想,夫子说不让去,可能有什么不好!可是我们赌坊都去过了,有什么危险呢?”他摊开手向山栀道。 山栀想到赌坊里面遇险的事,刚要开口,便又被杜子腾阻住。 “是,我承认。赌坊里面咱们是遇到一点小麻烦。也让倾绯给咱们解决了……是不是?”他提到倾绯时候,有意向云青看去,居然发现后者面不改色,心不跳。心道:真是一个汉子,拿得起,放得下。不知倾绯会怎么想呢? 看来,可不能让这个混蛋错下去,不过貌似好像不能什么都靠女生挡在前面,好像不像男子汉作为了。 还有,那个戒灵大神教给自己的“旋斩力”,好像一直因为比较忙,都没有怎么修炼。看来,以后要找时间修炼了。不行,今晚找到住处,就来修炼,不行的话,来一个双修。他嘿嘿地淫笑着。 “但是,胖子你看!”杜子腾手指着一群眉目之间荡漾着春意的女娘们,“他们可都是女子,难道还能像之前那个青震子一样,摆下什么阵势不成?”哼哼,她们摆下的阵势,好汉都难过的红纱阵。岂不闻,色字头上一把刀? 山栀的目光开始有一些游移,期期艾艾地道:“嗯……可是……夫子……” “还可是什么?”杜子腾不耐烦地将山栀拉住,“走了,我可要睡觉去了,困了……” 山栀有些“身不由己”地被杜子腾拉了进去,脚下生风,已经到了门前。 “哎呦!三位小哥来了么?”早在三人在门口逡巡之际,已经有眼尖的女娘看到了。但几人正当年少,衣衫破旧,怎么也不像大户,所以迟迟没有动身, 直到杜子腾自怀里拽出一迭白花花的银票,围在门口的流莺们有如蜜蜂叮蜜一样围了上来。这年头,有谁嫌钱咬手?有这么一大宗买卖上门,自然受到的待遇不同了。 别看杜子腾从来没有来过这种烟花之地,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怎么也学得像了。所以他先拿出怀里赢来的银票(好在青蚨母钱还没有还给倾绯),向众人招摇过市,引得大家围观。 第五十五章 “让开!让开!”一个满头珠翠,满面铺着白粉的胖女人挤了过来,伸手向四周的姑娘身上打去,“让开,让桂姐我进去。怎么见了客人一点礼数都没有么?亏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一股呛人的脂粉之气夹着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鼻而来,好在古人的衣袖肥大,因此三人皆将鼻口掩住。 妈呀,这个老女人怕不是扑了一斤的香粉,怎么如此呛人。杜子腾暗自想到。 正思忖间,猛然间刚才的人群忽然散做两旁,齐齐地莺声燕语道:“金步摇迎接贵宾光临!” “哈哈!”杜子腾众人一边在桂姐的引领下走进去,一边感受着金钱带来的快感。有钱的感觉真好!有钱做大爷的感觉真好!什么都没有这种实实在在带来的气氛来得真切! 在桂姐的招呼下,屋内众人犹如穿花蝴蝶一般,不久就将茶点果子,肥鸡清酒摆了一桌。在杜子腾目光示意下,桂姐留下三个中上之姿的女子作陪,不久就散去了。 山栀折腾了大半夜,早已经饿了,看到众人离去,便甩开腮帮子开吃。杜子腾也很没有风度地撕了一只肥鸡的大腿开啃起来。一边啃,还一边招呼云青,“呣,这个鸡好吃!快来尝尝!这个果子也不错,木头你来吃吃看……怎么样?”云青也将桌子上面喜欢的果品拿来细细品尝。 现在只剩下三名女子分别叫:红杏,春桃,涓涓,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心里暗忖:这三个人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来到这里正眼也不看人家一眼呢?就是旁边那个瘦弱的年轻人长得耐看一些,那个留着短发的小子怎么看怎么是个怪胎,还有那个胖子,多久没吃了,怎么吃法这么吓人呢? 红杏三人裣衽一礼,莺莺说道:“各位客人,小女子红杏,跟着两位妹妹春桃、涓涓来这里侍候三位,难道不请我们坐么?” 杜子腾大喇喇地道:“凳子就在那里,你们想做就做。我也没有让你们罚站!” 红杏轻轻一笑,便要坐在杜子腾旁边,谁知杜子腾脚下一勾,一踹…… “哎呦!”红杏跌倒尘埃。 杜子腾吐了吐舌头,耸了耸肩膀道:“抱歉!让你摔倒了!”他刚刚将脚边的凳子踹到了墙角,所以红杏坐了个空,以自认为曼妙的姿势伏在地上不动。 杜子腾故作大惊道:“这位姐姐没事吧?要是有事,可让我心痛得很哪!” 红杏娇怯怯地道:“没事!是小女子自己不小心,还请公子施以援手……”说着,将纤纤手指做兰花状,抬到杜子腾眼前。 杜子腾道:“哦!没事呀?那就自己起来吧!”低头继续啃着手中鸡腿,一边啃着,一边还吱吱吾吾地道:“你们的厨子手艺真好,等我们走了,一定要买两只打包带走!嘿嘿!” 忽然低头看见红杏仍然伏在地上不动,便奇怪地道:“你的动作太慢了,这么半天还没有爬起来呢?还是我来帮你一把。”他将油手伸出来,伸向红杏的绸缎衫子,红杏此时再不能伪装,连忙不迭地爬起,谢过了杜子腾伸来的好意,闪身躲过,否则这一身衣衫就报废了! 杜子腾含笑道:‘哦,原来红杏姑娘没事!那就好!那就好!嘿嘿!” 不知怎的,一贯伶牙俐齿的红杏败下阵来。春桃妖娆地走向云青,将纤纤素手搭到他的肩头。 云青面色一变,冷哼了一声,“姑娘……自重。请将你的手拿开!” 春桃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岂能被他的脸色吓倒。娇嗔了一声,轻咬朱唇,含羞带怯地伸出手指向云青脸上戳去。 云青眉头一皱,运起玄通妙语,将春桃的手指悬于空中,定格……貌似当年孙悟空在蟠桃园里将仙女定了身一般。 杜子腾哈哈大笑道:“我说不要打搅我们吃饭么?你们偏不识相,这回木头生气了吧!”他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道,嘴里还不停的啃着鸡腿。 山栀见两个美人都上场过了,剩下一个在旁边簌簌发抖的涓涓,他连忙摆手道:“你别来呦!我很厉害的!我可不希望你出什么事情!” 涓涓连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明白。 红杏顿足气道,“这几位大爷,既然不要我们来侍候,我们就出去了。”转身做个要向外面走的动作。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丁丁当当撞击的声音,触目望去,见杜子腾手里拿着两个银元宝在打着节奏。 杜子腾眯着眼睛,做享受状,“木头,你说世界上什么声音最好听?” 云青看到他做作的表情,用脚趾头都可以猜出他的想法。便忍住笑意,道:“你认为呢?” “这还用说么?一定是这个声音了!”他将手中的元宝又敲了一下,那清脆的声响,使旁边人都心都醉了,眼儿迷离,心儿呼之欲出。 “三位姑娘,你们喜欢么?”杜子腾半眯着眼睛问道,那神情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嗓子发干,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红豆强自喘匀了呼吸,将素手放在胸前,抑制心中的激动,勉强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道:“公子,说哪里话?世上的还有什么人会拒绝这银子的诱惑么?” 春桃此时的手停于半空,已是麻木,刚要哀嚎之际,看到银子,立刻听话地住了口。 红杏走到桌前坐下,将银子麻利地塞入抹胸之内,爽快地道:“行了。咱们明人不讲暗话。三位小爷,我想你们不是来喝花酒的。算我红杏看走了眼。你们来这里是想干什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是有什么祸事要躲,还是看上了我们的头牌姑娘惜缘,需要我们引见?但说无妨。” 杜子腾拊掌大笑道:“好,不愧是红杏姑娘,真是快人快语!怪道古人有诗为证: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红杏妩媚一笑,道:‘不敢,感谢小爷谬赞。红杏愧不敢当。刚才我说的那两件事不知可对?若是第一件,倒是好说,在我们这里,只要开门做生意的,还怕什么大肚客?只要小爷们能拿得出钱,住个三年五载,害怕几位爷们住腻了呢!” 杜子腾笑道:“难道你们还不算国色天香?还有头牌?”心中暗自思忖,嗯,总要找个机会看一看那个叫做惜缘的姑娘,可能当得了头牌? 第五十六章 红杏格格娇笑,花枝乱颤,用一方素帕掩住朱唇,“小爷你还真会说笑。我们如果是头牌的话,你们就不会这么轻易见到我们了。我们偌大的抚宁城里要说烟花之地,没有十处也有八处,当红的姑娘都在要算我们‘金步摇’了,偌大的抚宁的花魁娘子就属我们‘金步摇’的惜缘姑娘了。” “哼!吹牛!我就不相信了,还有比&§还好看的?”他故意将倾绯名字说的模模糊糊,眼神却看向云青,云青极快地向他扫了一眼,转脸当做没有听见。 “几位小爷,改天我给你们引见一下。其实,再过几日,就是惜缘姑娘的好日子了。到那时,无数王孙公子都要来捧场,你们就可以看到惜缘姑娘的绝世容姿咯……” 红杏说话间,竟带着莫名的崇拜的感情。看来铁定是那个什么“惜缘”姑娘的铁杆粉丝了。杜子腾暗自想到。 “夜深了……”云青出声打断话头,衣袖一挥,解除了对春桃的束缚。微微欠身,冷冷地道:“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恕罪!” 春桃冷哼了一声,拧身走到一边,不去理他。自然云青更是懒得去望向这边。 云青向杜子腾透过一个赶快安排的眼神,后者会意。 杜子腾清了清嗓子,道:“红杏姑娘,我们要在这里多留几日。还望红杏姑娘多行方便。” 红杏向几人打量,笑道:“也好,几位若不嫌弃我们姐妹蒲柳之姿。我们自然愿意留下娇客。” 云青看似不经意的起身,慢慢走至姑娘身后,口中轻道:“三位姑娘,得罪了。”立掌如刀,迅如疾风,向后颈轻断。 三位少女身子一软,嘤咛一声,昏倒在地。 杜子腾啧啧之声响起,对云青轻笑,“木头,你怎么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呢?”他走过去,将红杏几人提着脖领,扔到了一边宽大的锦缎牙床上。 三人各自找到轻软的床榻,盘坐于上,修炼各自功法。吐纳之间,感觉神清气爽。只是在这种旖旎的春光环境内,众人的作为竟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杜子腾望着一室的光景,不禁偷笑。这次任凭那矮冬瓜怎么来找,也不会知道自己三人藏身于此吧!想至此,他慢慢闭上双眼,神魂入定,将一缕灵识向右手戒指探去…… 还好,里面依然如故。杜子腾走了进去。 他漫步走入戒指空间,但见周遭已经是人去楼空的景象,忽然想起之前见到的戒灵大神,他张大嘴巴,运足气力,大吼道:“戒灵……大神……你在哪里……戒灵大神……” 但闻空间里面阵阵回响,却不见戒灵身影,想来已是昔人已乘黄鹤去…… 他呆坐在地上,心中一种落寞浮上心头,蓦地,没有征兆地一个戏谑的声音仿佛响自耳边。“怎么,想我了么?” 杜子腾不敢置信跳起来,嘴里结结巴巴地道:“你没走?” 在他眼前出现一个虚幻的影子,那身形赫然就是戒灵大神! 杜子腾手指着眼前的虚影,道:“你不是走了么?” “嗯!可以这样说吧……”对面的戒灵点头笑道,“但是好像你又把我找回来了!” “太好了!”杜子腾激动地冲过去,想给他一个熊抱,但是手指触碰过去,却抓了个空。 “怎……怎么回事?”杜子腾不禁望向前方,“我怎么抓不到你?” “嗯!”戒灵大神微笑点头,“的确,你是抓不到我的!因为我虽然还是我,但我好像也不是我!” 杜子腾摸摸自己的头发,发愣道:“嗯?这句话好像我在哪里听过呢?” “的确!因为这句话你曾经讲过!”戒灵嬉笑道。“我不是之前的那个戒灵,我是存在你头脑之中幻化出来的虚像!在这个空间里面,一切都可以幻化,但是由于你的功力实在低微,所以幻现出来的物象还都是虚像;若是你的实力可以提高,说不定那时你就可以将你看到的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 “是么?”杜子腾有些兴奋了,如果自己的实力可以提高的话,那么所能够幻形的实体说不定就有可能成真了!”杜子腾不禁闭目想到,若是自己幻化出来矮冬瓜,不就可以随便欺负她了么? 他不禁嬉笑着,“戒灵大神,那么现在我幻化出来的都是假的东西了?” 戒灵点头一笑,道:“答对了,你真是一个聪明人!可比那个……”他话说了一半,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带过不提。 杜子腾一向粗枝大叶惯了,也不去理会。 这里四周空荡荡的,若是多一些花草,多一些绿树就好了。他闭上眼睛冥想,但觉身侧忽然出现一丝奇异的声音,他看见周遭空间的地上长满了青绿的小草。摇曳生姿,翠绿可爱。 他不禁被眼前的情景惊呆,看到的小草明明就是他之前看过的洞冥草么!莫非?他揪起一簇,细看去,竟然真的是洞——冥——草——呀! “怎么会这样?”他不禁抬头问道,但是眼前的虚像居然已是不见,难道他的法力如此低微,居然连刚才看到的虚像都不能持久,但是眼前的洞冥草又是怎么回事? 他埋头苦想了半天,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些洞冥草应该就是他之前收入储物戒指的那些洞冥草的后代,碰巧刚才他想到了小草,竟然在他的精神力的滋养下,找到适合的温度和湿度,所以自动生根发芽,长叶开花…… 若是如此?他何不……他有如木头人一般,倒在地上,用力闭目冥想,“长吧,小草,可爱的小草!亲亲小草!既然你们在这里生长,就做我的食物吧!” 睁开眼睛,仍然是那么多。丝毫没有感觉又多了什么! 他不禁叹道,怎么我要变一点东西,这么难呢? 他沉思着,坐在草地上面。随手揪起一簇,没有意识地放进嘴里面,轻嚼着,似乎在倒底哪里不对呢? 忽然他感觉嘴里面有些微苦,想要吐出来的时候,有一些竟然滑进喉咙,害得他干呕了半天。 第五十七章 他一跃而起,“哼!我又不需要美容!本少爷貌若天仙,沉鱼落雁……不对,错了。本少爷貌比潘安,英俊潇洒,可不用什么美容圣药!这些东西,还是留给小白吧!嘿嘿!若是矮冬瓜知道了,也会在后面追讨,也说不定……” 他冥想着,嘴里嘿嘿发笑,若是有人望见,一定会疑似精神病患者。 忽然他看到前面有个人形躺过的痕迹,嗯?刚才这里没有人,怎么会冷丁冒出个人形呢?莫非…… 鬼呀!他一声尖叫,耳边呼呼风声,已经奔出十丈开外…… 回头再去看,怎么前面的草地看不到了,貌似他没有跑出多远,他不禁低头看去,也没有穿什么风火轮,怎么这速度猛然提高了,都可以媲美刘翔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大喊道:“我知道了!”如疾风一般,他又跑回起点,他按照刚才发现的草地上面的人形躺下去,刚刚能容下他的身形,这不就是他自己的杰作么? 他看到刚才的小草,看来这洞冥草的功效除了美容之外,还可以轻身锻体。 他揪了一簇,这一次小心地放在嘴里面轻嚼,即使有一点苦涩,但是他仍然皱眉咽下。 待洞冥草下肚,他默运旋斩力,将体内真力来个大小周天循环,但觉四肢百骸都轻巧了许多。 杜子腾望着脚下的洞冥草,嘿嘿笑道:“呣,看来以后可以改行做化妆品或者炼丹生意了。这里不就是一个天然的牧场么。看来,以后要好好利用一下,可以用来赚钱!” 杜子腾将体内的真力运转,但觉体内真元流转不绝,气息悠长,隐隐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味道(自从那日之后,他的体内的玄通真力,似乎已经转化为身体的一部分,会同身体之内的旋斩真力,即使他不修炼,但是身体之内仍然气息不绝……两股气息,一个阴柔一个阳刚,将杜子腾的身体锻造得很是完美)。 杜子腾心下一喜,看来这倒是一个修炼的捷径。 他将身体里面的真气充盈,鼓足力量向周围击去,飓风卷起,掀翻了不少洞冥草,出手之时威力却比之前大了很多…… 杜子腾很是心疼,俯下身子,将掀翻的洞冥草归于怀中,还是别浪费了,一会给木头和胖子吃吧,让他们也锻炼一下筋骨。想到他们两人,杜子腾心中忽然出现一个念头,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人。改天将他们收入这戒指之中,跟他一起修炼,三个人不是更加有趣得多么? 还有这里太空旷了,若是哪天将一些原材料收进这个空间,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修建一个别有洞天的府邸,那时这里可是一处不为人知的武陵源了。 主意打定,就不去再想。只是心中将那修炼旋斩力的口诀反复在头脑之中吟诵。至圣先师孔子不是讲过:温故而知新么?若是从这套口诀之中,再悟出什么东东来,说不定对自己以后的历程有莫大的帮助呢! 终于他有了一个发现,当口诀在反复吟诵过程中,身体里面总会积累一点小小的真力,他将这股真力导入丹田之中,竟然发现这股真力竟然比他之前积攒修炼的还要来的精纯,而且自成一系,不与其他零散的真力融合,他又试着将其他力量导入压缩、再压缩,结果竟然发现,那一股吟诵而来的真力竟然有吞天蚀地的功效,将提纯之后的旋斩力和玄通真力统统吞噬,便老实地待在他的体内不动…… 若是他欲有所行动,那股真力便有如一只猛兽蛰伏而起,将全部力量迅速充斥整个丹田,将身体涨得难受。而此时周边毕竟没有什么可以衡量自己力量的介质,杜子腾心中不甚了了,只得将疑问放于心中,待出去之后询问木头。 如此反复,杜子腾已将这股真力运用灵活,丹田里面竟然聚集着一小团的“旋玄真力”(他将自己独创的真力,就此命名)。既然世界之大,杜撰的人有很多,也不差他一个。 感觉到时间不早,杜子腾猛然睁开眼睛,但觉天空已然大亮,该是出去的时候了…… ※※※※※※※※※※※※ “好舒服呀!”苏叶望了望外面已是大亮的天,揉揉眼睛,看到白泽咕噜着大眼睛望着自己。便娇靥羞红,轻轻捏住白泽鼻子,佯怒道:“小白,你好讨厌!干嘛看人家睡觉!” 白泽笑嘻嘻地道:“苏叶姐姐,真有意思!睡觉的时候还喊打喊杀的。还一个劲地叫着少爷的名字!” 苏叶桃腮之上飞上两朵红云,羞道:“哪有!小白!你胡说!” 白泽娇笑跑到一旁笑盈盈的倾绯身边,用指甲轻轻刮着小脸道:“没羞,没羞!睡梦里面还叫着:死无赖,别跑!等等我……倾绯姐姐,你来作证,苏叶姐姐有没有说过?” 倾绯含笑不语,苏叶更是娇羞异常,心中暗暗纳罕:好像没有嘛!但脚下却是不慢,追过去,嘴里面不依不饶地道:“小白,你乱讲!是不是你昨晚梦到了你家少爷,就赖到我身上!” 白泽嬉笑着,跑到床上,揉着肚子笑道:“哎呦……好笑死了……倾绯姐姐……你快来……帮我揉揉肚子……” 倾绯轻笑道:“好了,各位妹妹,咱们不要闹了,若是还想闹……”她美目顾盼,浅笑盈盈,用纤纤玉指指着对面云青房间,眼神在苏叶身上顿了顿,“我们闹他们去,免得有人夜里会说梦话……” 第五十八章 苏叶听了,心中有鬼,不禁面上一红,道:“倾绯姐姐,小白妹妹,你们都不是好人!欺负我!还是红豆最好,咦?红豆哪里去了?”她不禁四下张望,这一大早红豆又飞到哪里去了? “喂,你们快出来!”红豆已经在外面吱吱嘎嘎地大叫,“他们不见了!” 几女从房中一涌而出,面上皆带着惊诧之色。 倾绯袅袅婷婷走来,见房门大开,里面已经是人去楼空,但见桌一方玉玦映射着莹润之光,流光溢彩…… 倾绯面色微变,走过去,将玉玦捏在手心,心中若有所思,竟然一时间讲不出话来。 苏叶大惊道:“怎么?他们不见了呢?是不是跑到哪里去了?” 白泽也讷讷地讲道:“少爷、木头少爷、还有山栀哥哥大家都到哪里去了?倾绯姐姐,苏叶姐姐,我们到处找找吧?或是问问店里,看看有没有人知道?” 倾绯面色平静如水,轻轻长吸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不必了!他们走了!” “什么?”苏叶,白泽齐声问道。好似不能确信。 倾绯轻轻颔首,道:“各位妹妹,他们的确走了。你们看这屋子里面物品整齐,桌椅安然。显见他们走得很是从容。他又将这块玉玦留下,显然是不想让我们一路同行。”倾绯眼神有些落寞,可能在云青想来:认为总在自己的羽翼光芒之下,会有损他的自尊…… 她不禁轻轻摇头,面带无奈地微笑。那远方的人儿呦,你为什么会如此倔强,你我缘分上天早已注定,你要避而不见,难道我就不会来找你么? 她嘴角微微露出笑意,浅笑嫣然,转头目注众人,“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自由的多了,我们就自己去闯荡吧!” 众人本来担心倾绯,但看到她展颜微笑,眼波流转,似是心中主意已定,心情竟跟着一松。 苏叶拍手笑道:“好了!好了!这回我们自己闯荡!省得他们碍事!” 白泽歪头笑道:“苏叶姐姐!你说的是真的么?” “怎么不真!比真相还真!” “哦!阿弥陀佛!”白泽闭上眼睛,念佛不止。 “小白?你干嘛?”苏叶不解地问道。 白泽本来两只眼睛都闭上,闻言,星眸半张,娇容上一抹促狭神色一闪而过,“可太好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可以睡个好觉了!免得有人晚上讲梦话了!哈哈……” 苏叶面色酡红,顿足气道:“死丫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一屋玉色生香,娇笑连连…… ※※※※※※※※※※※※ 已是日上三竿,“金步摇”的大门方才打开。姑娘们早已经梳洗打扮完毕,凑到大堂,莺声燕语地叽喳地讲个不停。 一头珠翠插满鬓发,绫罗裹着圆滚的身子的桂姐已经坐在堂前,手中挥动着粉红的帕子,招呼道:“我说姑娘们,不要吵了……现在准备点名了……互相看看,还有谁没到?” 下面女娘们互相扫了一眼,看看有没有相熟的面容没有出现。忽然有一个叫小黄莺的女娘尖声叫道:“桂嬷嬷,红杏、春桃、涓涓还没有到!” “该不是还没有起来吧?”旁边有人尖刻地插话道。 “是不是昨夜那三位小相公,折腾得迟了?” “啧啧,有道是初生牛犊更胜虎呦!” 下面发出令彼此心领神会地笑声。 桂姐将众人神态看在眼里,嘴里笑道:“别乱讲……咦?她们来了!” 众人齐齐望去,但见进来的三人都是,眉眼轻蹙,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红杏等人被杜子腾扔在床上,叠了一晚上罗汉,怎会好受,尤其是红杏,落在下面,当然脸色最是难看。她暗自想道:若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那三个小混蛋早让他们卷铺盖滚蛋了。 刚才讲话的小黄莺见了,用一方帕子,掩口笑道:“哎呦,说曹操,曹操到!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呀!” 旁边一个鬓边别着一朵红花的白衫女子唤作娇娘的,扭着身子,走到红杏面前,将手中帕子向她挥去,“我说红杏妹子,怎么你们三个人都是这般摸样?莫不是遇到了老虎,怎么将你们折磨到这般时辰?” 红杏半怒半笑,柳眉倒竖,指着娇娘骂道:“扯你娘的骚,姑奶奶今儿个身体不舒服,起来晚了,就遭到你这婆娘的笑话!以后,你要是起来得迟了,看姑奶奶怎样对付你?” 红杏人虽年轻,但却是金步摇的“元老”,平常人倒不好讲些什么? 桂姐满面堆笑,故意嗔道:“娇娘,你这小娼妇。舌头根子烂了么?小心老娘扯你的皮,撕你的嘴!”转头向红杏等人递了个眼色,几人袅袅地走过来,找了座位,坐到了一边。 桂姐见人都已经到齐,清了清嗓子,道:“过几日,就是下元节。就是咱们抚宁城里的‘花魁’节了。照例还是咱们楼的‘惜缘’姑娘了。只是今年的花魁节要办得气派一些,正巧赶上了惜缘姑娘的十七岁芳诞,而且我要在那天将惜缘姑娘的好事办了。故而,不但嬷嬷我要拿出一些银子来,各位姑娘也要随一些份子。这样才能让人家看到我们‘金步摇’不甘人后……”她一语未了,向四周望去,也许女娘们认为毕竟出风头的人不是自己,众人兴趣缺缺,也不以为意。 “听官老爷讲,今年为了与百姓同乐,还要模仿古代的各大美人,在城中各处设立选台。一要选出花魁,二来要排出各位姑娘的名次呢!我们就这机会,不妨办一个‘群美会’,那时各位姐妹就都有抛头露脸的机会了。”桂姐见先前姑娘们的兴致不高,但讲到后来,姑娘们的热情空前高涨,都挥动粉拳似要报名。 小黄莺娇声道:“桂嬷嬷,你怎么讲,我们照办就是了。”其他之人也是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很是热闹。 桂姐暗自想道:可恨那小妮子,自视甚高。待到那天,不信你能逃出老娘手心。心里这般想着,嘴里的笑意却越发浓了…… 第五十九章 十月十五,下元节。 抚宁城中很是冷清。 抚宁城外西北十里,一座飞檐画栋的道观,名唤:“凌云观”,乃是茅山观的分支。在下元节这日,道观都要给水官大禹帝做水陆道场,所以街上倒显得不是如何热闹。 反观道观里面白衣妇人或是商贾巨少,或带着丫鬟仆从,或带着纸人牛马,送香还愿。有大富之家办了水陆道场,预备超度先人。还有数人等在道观外面,排序等待进入。 观主凌云子乃是一位多年得道的高人,四处云游。 这一日清晨,自抚宁城中缓缓行来两匹白马拉着的车。马车两侧插着金色小旗,幕帘低垂,看不到内中究竟,只有一个老苍头坐在车辕之前,不断吆喝着。 马车行至道观跟前,早有眼尖的人看到了“金步摇”的标志。便凑到一边,看看到底是哪个人物?早有消息灵通的之人在指指点点。 车帘一挑,走下来一个清秀的小丫头,手提花篮果品,她望也不望众人一眼,走下马车,向车内之人轻声道:“姑娘,我们到了!” 车厢之内有人轻轻答道:“嗯!红儿,我知道了!” 一只莹白的透明的纤纤素手伸出帘外,众人但觉陡然一亮:一个淡紫衫子的少女自车厢之内走出。生得明眸皓齿,一颦一笑间似藏着无限清愁,举手投足间似带有无限风情,乌云似的长发上面斜斜别着一根素钗,看去是那么清丽脱俗。 有些人竟然跑到车前,俯下身子给少女当垫脚凳。那少女似是见惯了如此情景,也不推辞,扭捏,踩将去,走了下来。 那少女竟望也不望,任由红儿轻轻扶着,有如弱风扶柳,姿态曼妙,袅袅婷婷,向道观里面走去。身后一众之人,有如痴了一般,在后面叫着:“惜缘姑娘!惜缘姑娘……” “原来她就是惜缘姑娘,居然生得如此美貌!真是人间绝色!”站在人群之中有人这样说道。 “是呵!这惜缘姑娘乃是抚宁城中烟花之地‘金步摇’的头牌,寻常之人确实不能得见的!若要见她,总要一掷千金的王孙公子,才能一亲香泽,与她共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口沫横飞地道。 “啧啧!那可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哇!”有人发出会意的笑声。“这位老兄,你对这惜缘姑娘倒是真的了解!” “嗯,若是真的如此,那倒是销魂一夜!”尖瘦男子眉眼之间露出痴迷神色,但他又目光微露向往的神情道:“但是到目前来讲,还没有谁能跟她春风一度,虽过了破瓜之年,但还是一个清倌人呢!”他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禁继续讲道: “听说今晚是惜缘姑娘的寿诞,谁若是将价格出到最高,谁就是那惜缘姑娘的入幕之宾……”他嘻嘻笑道,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焦黄龌龊的牙齿,更加让人留意的是他嘴唇之上的两撇胡须,有如八字一般。 “小庆哥,你再讲讲!给咱们哥们解解馋。”旁边有人这样讲道,但此时此地,似乎不是讲这样话的场所。 名字唤作小庆哥的尖瘦男子,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居然发现先前讲话的是一个青衣芒鞋,三寸胡须的道士,心中称奇:这个臭道士,居然对惜缘姑娘心生叵测,真不是什么好路数,看来,这年头不但有花和尚,这道士的色心也不小哇! 他目光游移,右手拇指不时抚过胡须,将手一摆,道:“不讲了,不讲了!讲了半天,口都干了……” 忽见那人竟向他颔首微笑,不禁心中暗自纳罕不提。 凌云观内,在一个缁衣小道的引领下,走进大殿,面向真武大帝的正殿。 说来奇怪,虽是一墙之隔,但走了进来,惜缘却感到自己的心境平和了不少。 她看去与那小道士很是相熟,低声唤道:“道长,你师父凌云道长不在观里面么?” 道果低眉答道:“惜缘施主,家师早于去岁云游。至今未归。” “那一直以来都是谁来做法事?”惜缘黛眉轻蹙,奇道。 “哦!那是由来自茅山观的大师傅来做的。惜缘施主,你有事么?” “没什么!”惜缘轻轻摇头,慢慢起身道:“红儿,你随我去给真武大帝上柱香吧!” 红儿早将从马车之上取来的花篮,提了起来,随着惜缘走了出去,直向正殿走过去。 走进大殿,惜缘但见周遭满是善男信女,便不作声响,悄悄觅了一处蒲团,跪倒在旁边,暗自默念经文。 待人散的净了,惜缘示意丫头将香、花、灯、水、果五种祭品作为斋供供奉于神坛之上,便跪倒在正中的蒲团之上。目注真武大帝,道服羽梳,披发仗剑,勇猛英武,不禁动了小儿女的心思。 口中轻轻念道:“信女惜缘今日来到真武大帝跟前,诚心祷告,望今夜能得一个如真君模样的男子依托终身,便虽死无憾了!”心中想道,不禁心旌神摇,耳赤腮红,遍身燥热,脸颊已是飞上红云。 丫头红儿虽然年纪尚轻,但跟随惜缘日久,再加上在金步摇接触的都是声色犬马的醉生梦死,耳濡目染的都是男女情事,再加上多少知道姑娘心事,便向姑娘打趣道:“姑娘,你怎么了?莫不是向真武大帝讨一个如意郎君?” 惜缘心事被丫头看破,不禁娇羞满颊,轻啐道:“你要死了!在神灵面前说出这样不害羞的话来,小心大帝派龟蛇二将来割你的舌根!” 红儿知道自己做事有些鲁莽,便吐了吐舌头,不再讲话。 惜缘低首向真君叩头,又在神像之前燃了三炷香,心中祷告了一番,便带着红儿退去了。 待二人走出门去,自神像之后,转出了方才在观外打听惜缘身份的那个长髯道士,眼神闪烁之间满是旖旎、迷醉的神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小妮子春心动了,害怕什么降罪,待我青震子道爷今夜就做个真君替身,与你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吧!”面目一变,一个唇红齿白,丰神如玉的面容清秀飘逸的青年道士,再现于眼前,口中轻笑着,慢慢走了出去…… 第六十章 好容易待得红日西沉,玉兔东升,抚宁城之中一反白日的寂静冷清,未到掌灯,就已是家家早早吃了饭,出来游逛。张灯结彩,好似过年一般。 “金步摇”之中,各位丽人早早梳妆打扮,出钱雇轿,将自己拉至城中各处擂台,或如昭君,或扮作飞燕,亭亭坐在那里,等待人们品头论足。 杜子腾也将两个伙伴拉了出来,云青本来死活不出,却被杜子腾用话相激,说什么留恋风月,舍不得离开温柔乡,要到街上去招贴告示:说什么云青始乱终弃,欲将倾绯寻来对簿公堂。云青被他纠缠不过,只能投降。对付山栀就很容易了,说什么养胖了,送到屠夫那里当学徒,结果山栀也就哭喊着要跟来了。 大街之已是掌灯时分,游人如织,人群拥挤。杜子腾拉着两人在人潮中挤过,口中不住埋怨,“木头,你若是早点出来,咱们是不是能多看看热闹,这可倒好?竟看人了!你说怎么平时看不到这么多的人,怎么今天人这么多呢?从地里面长出来的么?” 他口无遮拦地乱讲,惹得身边人直向他翻白眼,他却不以为意,眼睛向四周寻找着什么,口中说着:‘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没见过帅哥么?” 人家见他讲话不伦不类,也懒得理他。 哪里人多,他就向哪里挤,一边挤着,一边喊着:“木头,你们说这中国人是多,哪里都能见到人!就在古代,人也不见少呢?” 云青并不搭腔,只是木然跟在后面,好似周遭一切都跟他没有干系。 杜子腾忽然转过头来,睁大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他道:“木头,你生病了?” 云青目光透着疑惑,不想张嘴讲话。 杜子腾暗道:丫的,你不光是得了痴傻之症,更是得了哑巴之症。看你那副样子,哪里还是我认识的木头!不行!得想个什么法子才好! 他眯起眼睛,学着药房里面抓药的老先生道:“年轻人,你肝火上升,虚火下降,气滞血瘀,月经不调,腰酸背痛,肾亏血虚……” “去你的……什么气滞血虚,月经不调……”云青一拳过去,轻轻搭载杜子腾下颌。 杜子腾夸张地叫道:“哎呀!大侠饶命!小老儿这把老骨头,可禁不得你折腾……哈哈……我说,木头,你这样才算个男人,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看了都不爽,真想揍你!可是又怕有谁谁,来找我拼命!” 云青面色一变,暗叫:“不好!好像是苏叶和白泽!” “什么?”不会吧,刚过了两天舒心快活的日子,这两个玉罗刹又出现了?杜子腾也不由脸色突变,连连张望,“在哪里?快跑!别让她们看到!” “哈哈……”云青大笑,不语。 山栀也在旁边促狭地点头笑着,“老大,你也会害怕?” “好哇,你们两个居然合伙骗我!看我今天不让你们尝尝我的毁天灭地‘龙爪手’!”杜子腾怪叫道,向两人冲去…… “倾绯姐姐,小白,你们快来看,这里的台上居然有西施……”苏叶拉着倾绯的纤纤玉手,跑到一个擂台旁边,见上面一个村姑打扮的美人在一条丝带铺就的溪边洗着轻纱丝罗,那场景如此熟悉,不就是一副活脱脱的西子浣纱图么? “真真有趣!”白泽拍手笑道。转头,她望向另一边,那边擂台之上有个身着狐裘、手弹琵琶的美貌女子,在唱着什么: “岁岁汉阙夜夜心,琵琶蒙尘泪沾襟, 笼鸟舒翅恨天近,轻裘临风冬亦春。 莫道单于疏文采,毡帐朔风胜宫深, 且思兰草子期意,铺雪邀梅调清音……” 那曲子本来凄婉哀伤,但是偏偏那女子却面带轻笑,眉目含情,使人心生一种妖娆、怪异的感觉。 倾绯微微轻叹:‘真是暴殄天物了!本来好好的一曲《昭君出塞》,却被她糟蹋了!” 苏叶但见倾绯面上神情,透露着淡淡忧伤,不禁轻轻说道:“倾绯姐姐,你是不是想那根木头了?” 不待倾绯回答,她恨恨地道:“哼!一定是那个死无赖做的好事,怂恿木头、山栀出走,等遇到了他们,我一定有他好看!” 白泽看她擦拳磨掌,便笑道:“倾绯姐姐,苏叶姐姐,我们还看么?” 苏叶点头道:“看,我们当然还要看!” 倾绯轻轻一笑,面纱后面美目顾盼,顿觉风华绝代,令两人都心生荡漾。她牵起两人素手,道:“我们继续向前走吧,听说今夜的节目还有不少呢?” 另一个方向,杜子腾猛然打了一个寒颤。 云青看到,将一双询问的眼神投向他。 “拜托,我说木头,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我,以为我是某位美女么?”看到云青眼神之中故意显出一种杀气,他连忙强笑,改口道:“不是!我说笑的!”虽然表面上如此说,却在下面小声说道:“装酷么?耍帅么?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又好像想起来刚才自己打寒颤的事情,是不是有谁在他背后讲坏话,让他抓住,嘿嘿,定不轻饶。 猛然夜空之中传来一阵丝竹之音,那乐声如梦似幻,由远及近,悠扬哀怨,似月夜下等待情人相见的少女,因心生爱慕,而心情迫切,又因久等不至,而心生恼怒…… 众人犹如被乐曲牵引了一般,如催眠一样,漫步向抚宁城中的静心湖行去。 此时月影婆娑,湖面之上游船画舫已然停靠岸边,只有湖心之中缓缓生出了一个平台,那平台之上俯卧着一个披着雪白宫纱的女子,金环束发,随着那悠扬的乐声,翩然起舞,月下那曼妙的身姿,倾倒众生,众人耳边不由响起了那飘飘欲魂飞天外的乐曲。 有人识得音律,知是《霓裳羽衣曲》。此情此景,有着如仙子般的翩然舞姿,有着美如梦幻的乐曲,不由人的心都醉了。 月夜之下,女子翩翩舞若惊鸿,委婉之处犹若游龙,令人看得如醉如痴,神魂颠倒,真个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争先为探看”。 杜子腾等人站在岸边,看得真切,但见那女子眉目如画,婉转清丽,见之忘俗。 杜子腾用手肘撞撞云青,低笑道:“木头,你说此姝能得几分?” 第六十一章 云青看去,虽也觉此女容颜清丽,但是心中已有所属,便笑道:“95分吧!” 杜子腾不由吹了一声口哨,大力拍向云青,“好小子,你的分数不低。不过谁才是你的百分百恋人呢?” 在湖边的另一侧,红豆但觉眼前一亮,在湖水的另一边不正是那三个人么!它怪叫一声,拍着翅膀叫道:“嘎!苏叶,你看……对面是死无赖和木头,还有胖子!” 苏叶凝神,定睛望去,真的是那个死无赖。她不顾旁人侧目,大叫道:“死无赖,你给我过来!” 白泽也惊呼,一边顿足,一边向杜子腾那边挥手,喊道:“少爷,少爷!我们在这里!” 倾绯闻言眼波一瞥,触目望去,正是那令她魂牵梦萦的人儿呀。她不禁将面上轻纱掀去,露出一张吹弹可破的娇容,那眼神中凝着对云青的深情,对云青的牵挂。她脚下一缓,向对面飞去,那衣袂飘飘,有若月宫仙子临凡…… 本来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水波之上的“花魁”惜缘姑娘身上,都为惜缘曼妙的舞姿倾倒。 猛然间,被苏叶的一嗓子将魂儿唤回,不禁齐刷刷地向岸边发声的地方望去。但见一个鹅黄衣衫的美丽少女和身边的白衣短襟少女在顿足大叫,又见有一个绝代佳人竟然有若仙子翩然飞于湖波之上,那惊世容姿真真令人倾倒。惜缘姑娘美虽美矣,但同此女比较起来,仍是逊色几分。但觉倾绯浑身上下无一不美,举手投足都是那么风华绝代,不禁惊为天人。 真真应了那段话: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众人本以为这是抚宁城郡侯又安排的节目,但看来看去,却不像是那么回事。 尤其是本来站在杜子腾三人身后的人们,本来为看不到湖面而气恼,但见前面之人见到天上神女,有如遇见鬼魅,心中更生出无限疑惑。为了看个究竟,不由向前涌去。 云青不敢直视倾绯双眼,好似做了错事,故意歪头看向别处。 杜子腾也不知怎的,听到苏叶大叫,竟然心生逃跑之意,随手拉住两人,转身就跑,但见身后堵得严严实实,有如人墙,怎么能够跑过去呢! 一阵气恼,他自身体之中调动旋玄真力,向那些人推去,身后的湖水之中隐隐有波浪卷起,在杜子腾运用体内真力推出之时,卷起轩天巨浪,向人群之中涌去。 众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再加上身后又是人群,怎生能够跑了?不由东倒西歪,歪倒在地,受伤不少。哼哼呀呀,躺了一地。 杜子腾见一击奏效,哪管那许多,心叫一声:得罪了。招呼木头和胖子二人,赶紧的风紧,扯呼吧! 看到前面狂奔的两道身影,他暗自得意:嗯,不错!看来这洞冥草没有白吃,果然见效。 他边跑边向后看,不觉落在了后面,但看见倾绯已追至身后十丈之外,不知怎的竟然有着不好的预感,今日要是被这群罗刹追上,回去之后,还会有好果子吃么?暗自咬牙,抬起右手,指向前方奔跑的两个人——云青、山栀,嘴里喊道:“收进去吧!快进去吧!“ 第六十二章 两道白光闪过,前面失去了两人的踪影。众人也觉眼前一花,更是心惊,这是什么法术?怎么凭空的那两个少年就不见了呢? 现在只剩下杜子腾一个人孤军奋战,他转回头,利用倾绯微微愕住的短暂间隙。心中暗自想道,看来刚才奏效了。这会儿自己落了单,怎样也要想办法脱身才好! 他眼睛一眨,计上心来,看到倾绯貌似有点生气,一步步向他走来,不禁有些小生怕怕。便向倾绯身后指去,眼前露出茫然神色,“我说木头,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 趁着倾绯回头之际,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灵识,用右手食指反点住自己胸口,大吼一声:“收进去!” 一道炫目的白光再次传来,引得众人不由用手挡住眼睛。又是一个奇迹发生了,一个活生生的杜子腾消失在众人面前。 此时苏叶、白泽气喘吁吁跑到跟前,只见到一地的伤者,不停呻吟。 白泽愕然道:“倾绯姐姐,他们怎么倏地一下就不见了呢?” 苏叶取出腰间紫藤鞭,甩得啪啪作响,恨恨地顿足道:“又让他们跑了!死无赖,下次若是在遇到你,我就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众人见她讲得凶狠,都统统止住了呻吟,不敢说一句硬话了。 只是没有人注意,刚才那枚戒指因为失去了杜子腾这个主人,失去了依托,便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不知被谁拣去了。 倾绯暗暗摇头,轻声道:“看来这个烂摊子需要我们来收了!” 远远地,忽然传来女子凄厉的叫声,原来大家都遗忘了的主角惜缘,此时趴在湖中的平台上面,发出求救声音。那湖水吃杜子腾的一记旋玄真力,平台也殃及池鱼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跌入湖水之中,骇得惜缘姑娘花容失色,惊呼失声。 此时,倾绯欲顿足飞去,已是来之不及,眼看那惜缘就要落入水中。 此时猛地一声断喝,自水中钻出一个年轻男人,将惜缘托起,升入空中。 惜缘本已认为必死无疑,闭目等死。忽听耳边一声断喝,便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身子一轻,张目看去,自己娇怯怯的身子已被人抱住飞向夜空,她睁眼望向对方,但见月光映射下,一个英武威风的长发男子将她救起。 男子一袭黑衣,飘散的长发迎风舞动,面上带着一丝微笑,眸子闪动处,透出不可捉摸的光华。(奇*书*网.整*理*提*供) 男子看到惜缘目光灼灼地盯住自己,不禁低头一笑道:“美人,可曾受惊?” 惜缘轻轻摇头,晕满双颊,满面娇羞,望着眼前男子,心中小鹿乱撞,竟然不能讲出半句话。不知是惊吓,还是畏寒,只是将身子轻轻靠在男子怀中。 倾绯将两人神态看在眼里,不禁心中微动,俏然立于空中,夜风将她的长裙吹得翩然欲飞,更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了。 那男子见身边一暗,回头望去,见倾绯俏生生立于身后,好似熟识一般,对倾绯露齿一笑,道:“怎么?你也是来救人的么?” 倾绯冷冷说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子用一双出神的眸子盯住了倾绯,笑道:“我是谁,不重要!倒是美人你,怎么耐不住寂寞了?” 倾绯暗恨对方话语轻薄,衣袖轻卷,一股飓风向对方袭去。 男子将气劲运于手中,轻轻向那飓风抓去,只听砰地一声,将其消弭于无形。 他微微一笑,唇边露出一抹嘲弄的神情,“这样可不温柔。莫要惊了我怀中的美人。”说着,低头在惜缘额角轻轻吻了吻,长笑道:“好香!还是这个美人乖巧!这个美人,本尊要了……哈哈!” 蓦地,他身侧升起一团黑气,将他身形逐渐隐于黑雾之中。 倾绯情急,五指急弹,修长的指甲缝中射出五只冰锥,那五痕白气夹着细不可闻的声音向男子射去。 男子虽对倾绯之前卷起的劲风不以为意,对这“本命冰锥”却不敢小觑,似乎不敢轻拭其缨。身形隐隐露出,嘴角抿紧,目露锋芒,冷哼道:“看来,你这美人是不肯轻易干休了!也罢!我们来日方长,今日我就卖你一个人情!”他将怀中惜缘紧紧搂了一下,咬着惜缘的耳垂,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美人,我要走了!” 惜缘心中大急,目露柔情,眼波流转处分明透着不舍,可是此时她却有如哑子一般,讲不出话来。 自从见到眼前这人,她一缕芳心已经牢牢系在了他身上,此时见他说出这样的话,却心中苦痛万分。只是苦于自己是纤纤弱质,此刻自己有如一件货物,没有一点选择的权利,只有将眼神牢牢锁住眼前的男子。 黑衣男子轻笑道,“怎么?美人,舍不得我么?”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告诉惜缘:“我会再来找你的!”说罢长啸一声,将惜缘的身子柔柔向倾绯送去…… 惜缘只觉身下一空,自己已脱离了他的怀抱,不禁身子簌簌轻颤,只将声音送入他的耳边,“你要来呦!” 不知那男子是否听见,但见漫天月光如银般洒了下来,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她眼前。她不禁珠泪滑落,泪眼迷蒙间,手腕忽然一紧,身子已被倾绯拉着向下落去,她眼神定定地瞪着倾绯,从齿缝挤出几个字,只有两人听到,清楚地送入倾绯耳中,“我恨你!” 两人有如九天仙子般从月空飞降,众人似已忘了刚才发生之事,齐齐发出惊呼,两人站在一处,真是一对羡煞旁人的姐妹花。一个春兰般温婉和煦,娇媚动人,一个如严冬冰梅一般洁白无暇,冷艳照人。 惜缘忽然露齿一笑,当着围观的众人,用娇弱的声音,俯身施礼道:“金步摇惜缘感谢仙子姐姐救命之恩,来世愿结草衔环,粉身碎骨,报答姐姐的大恩!” 明明是感谢的话,可是听到苏叶耳朵里面,却是出奇的别扭,但她不及多想,便走过去,笑道:“这位姑娘,你多礼了。”转头拉着倾绯素手,笑道:“倾绯姐姐,人家向你施礼呢!” 第六十三章 倾绯微微俯身还礼,面上淡淡的神色,道:“惜缘姑娘,倾绯不敢受此大礼,也不敢受此大恩!” 转身,面向苏叶道:“苏叶妹妹,此地事了了没有?我们走!” 苏叶点头道:“嗯,刚才有小白做我的帮手,我已对受伤的人进行了救治,我们……” 苏叶话未说完,忽被一阵粗暴的吆喝声打断:“刚才是谁在这里闹事?” 人群自动分开,现出一队气势汹汹的官兵,领头的军官头戴红缨铜盔,腰挎长刀,见众人分开,定睛向倾绯这边望去,不禁一呆,心道:乖乖不得了,怎么这闹事的是个娇滴滴的美人,真是让大爷我心痒难熬! 当下嘿嘿一笑,向倾绯抱拳道:“这位姑娘,刚才是你们在这里闹事么?”语气甚微,面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惜缘面色一变,连忙护在倾绯跟前,面带悲戚,含泪道:“不怪这位姐姐,都是惜缘一人之错,请官老爷不要将姐姐拿去!” 军官定睛一看,连忙抱拳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今晚的主角花魁娘子——惜缘姑娘。惜缘姑娘艳名冠盖抚宁。今日是惜缘姑娘荣膺花魁的好日子。难道刚才大闹静心湖的就是这位女子?”军官诧异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惜缘连忙摇头,“不是倾绯姐姐,倾绯姐姐不是故意的!官老爷,你饶过倾绯姐姐吧!”她连哭带泪,有如带雨梨花,将一众人的心都揉碎了。 军官张张嘴,指着倾绯,刚要讲话。 这时,在军官身后忽然闪出一人,装扮与军官相似,但明显是手下之人。他指着倾绯,向军官大声讲道:“统领大人,此女子就是前日在城门动用妖术,将青钱变走之人。” 苏叶定睛望去,居然就是那天被杜子腾推倒的守城之人。不待作声,那人将目光扫过人群,见到苏叶等人,面色大变,指着几人,对统领说道:“统领大人,就是他们!这妖女还有同伙,不过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统领一声冷笑,“好哇,原来你们是妖人,居然在我这抚宁城里撒野,左右,来人,将这一众妖女带走。哼!不是还有同党么?我就等着他们来!不信他们不到!”右手一挥,吩咐左右。 立时冲上来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向苏叶几人冲去。 倾绯不动不躲,只是冷冷地道:“你们不准动手,我自己会走!”说完,长袖飞舞,向前方冲来的官兵拂去,但见劲风过处,个个有如喝了醉酒一般,摇摇晃晃躺了一地。 统领大惊,抽出腰间长刀,颤颤惊惊,指着倾绯道:“你……你这妖女……欲待怎样?” 倾绯轻轻移动莲步,走到惜缘跟前,望着她的美目,道:“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可要想清楚!” 惜缘望定了倾绯,眼神透着慧黠,又透着一丝怨恨,只是那怨恨一闪而没,不易察觉。忽然故作惊惶,道:“姐姐的话,惜缘受教了!惜缘能有今日,全拜姐姐所赐,不敢有忘。惜缘此去,定当为姐姐供奉一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祈祷姐姐……”她顿了顿,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我希望……再也不想见到你!”长吸一口气,她眉眼带笑,轻轻裣衽一礼,“惜缘恭送姐姐!姐姐大恩,容惜缘来世再报!” “哼!你这妖女还不快走?难道要本官跟你拼命么?”统领色厉内荏冲着倾绯喝道。 倾绯不发一言,冷冷向前款款行去…… “倾绯姐姐,我们跟你一起!”苏叶、白泽追上来,跟在身后…… 众人渐行渐远,惜缘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用不易察觉的神态轻轻冷笑。 身后一领狐裘轻轻披在肩上,一个声音朗笑道:“惜缘姑娘,今夜受惊了!若不嫌本公子驽钝,今夜我愿做一个护花使者,送姑娘回去!” 不用再看,惜缘已经知道是一众仰慕者中的什么李公子,便破例地向这个面目清秀,神态恭谨的年轻公子秋波一转,盈盈轻笑,顿使这人身体酥了一半。 “惜缘还真是累了,很想回去了。”她面上带着一丝疲倦而楚楚动人的娇态。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在金步摇这么多年,学的就是怎样取悦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心中的想法。 “惜缘感念公子美意,还望公子能将惜缘送回金步摇!”她用美目灼灼地看着眼前人,心里却想着另外那个身着黑衣,长发轻薄的男子。 “哈哈!那本公子真是求之不得了!”长笑一声,众人离去。 ※※※※场景分割线※※※※ 黑暗,一望无际的黑暗,好像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浓如黑墨的无尽寂寞之中。 不……我不想离开……我不想同你分开…… 可是我不能做一个懦弱的人,我不能做一个逃兵! 倾绯,我想见你!跟你分开,我没有一天快乐,不,我不能见你,相见不如不见。 恍惚间,他默念着庄子那句话: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对,相忘于江湖! “木头,你醒醒!嘴里面叨咕什么江湖不江湖的?”张开眼睛,他望见了杜子腾那促狭的笑容,还有山栀那憨憨的微笑。他盘坐于地上,四处望望,似乎除了脚下软软的草地,这里空旷的可怕。 “这是哪里?”他四下张望着,希望能够看到什么令人惊喜的地方,但是触目望去,都是无尽的白雾迷蒙。他用疑惑的眼神,望向杜子腾。 杜子腾做投降状,“木头,你可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晕!心中小鹿乱撞!”杜子腾闭上眼睛,做西子捧心状。 云青一拳擂过去,杜子腾应声夸张倒地。 山栀凑过来,悄悄道:“军师,你猜我们在哪里?” 云青四下仔细观察,终于他确定了心中念头,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杜子腾。 后者向他挤了挤眼睛,点头笑道:“怎么样,我这地方宽敞吧!就作为我们的据点吧!”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怎么也不相信这里居然就是储物戒指的虚空。四下看了看,甚是荒凉。便笑道:“不过你这据点可真算是简陋点,真是空空如也!” 第六十四章 杜子腾不好意思地搔搔短发,摊开双手,苦着脸无奈地道:“那没有办法,我的本事就这么大!” 云青望了望脚下的草地,想起那日清早杜子腾给他们吃的青草,此时脚下有如绿毯的小草碧绿莹莹,很是可爱。 他指着脚下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杰作么?” “嗯。”杜子腾不置可否地回答道:“我想这里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 “那这些小草是怎么来的?” “我想他它们一定是藏在哪个角落里面,被我的意念召唤而来,不过我记得当时我在那个结界里面收集到的洞冥草似乎没有这么多。好像是我念力又种出来的。不过好像我再如何用力,都不再生长了!”杜子腾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再试一次!”云青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哦!”杜子腾顺从地坐在地上,用力冥想着,耳边传来云青有如晨风的声音,“闭上眼睛,轻轻呼吸,想象着这里出现了一片绿草地,一直延伸到天边……”云青的声音和煦舒服,有如催眠一般。 在杜子腾的脑海里面忽然出现了他曾经见过的麦田,只不过形状都换成了他见过的闪着荧光的洞冥草,那情景真是壮观! 猛然,他张开眼睛,向四处望去,却见身边依然如故。不由懊恼地抓抓头发,“木头,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这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你没有认真想。你别瞪眼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青见杜子腾一副冤枉的样子,连忙制止,继续讲道:“另一方面,我想还是你的功力不够,还是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他盘膝坐在杜子腾身后,慢慢入定,将体内的真力运行一个周天,慢慢从身体之内调出,运转与各大静脉,有如运动之前,一定要活动各处筋骨一般,将体内真力来了一次循环。然后将双掌贴于杜子腾后背。缓缓说道:“子腾,听我的话。将我给你的真力运转于身体各路经脉,然后归于丹田,此时在头脑中去想像草地的面积,然后缓缓将真力运至大脑之中,让它作为动力,慢慢将思想自脚边铺开,让那绿草铺遍这个虚拟空间。” 杜子腾听得连连点头,慢慢平静心态,有如老僧入定一般,将体内真气运转,此时头脑之中居然出现了“旋斩力”的口诀,杜子腾努力不去想它,可是那些口诀确如生了根一般,在头脑之中挥之不去。 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杜子腾暗自想道。在头脑之中默诵旋斩力,此时恰逢云青将功力输送而来,那口诀竟然收那股真力的冲击,居然变小了很多。杜子腾不得不调动身体之中真力向那口诀冲去,那口诀居然在冲击之下,略微变大,杜子腾再度吟诵,猛然间体内生出比之从前更加巨大的力量,感情这股真力由于有了新生力量的加入,居然变得更加强大而精纯。 杜子腾心中大喜,又再次将这股混合了云青真力的旋玄真力导入丹田,使其听话地呆在身体之中。 此时身体之中百脉流畅,舒泰无比。杜子腾再度按照云青想法实施,却觉此时头脑敏捷灵活,先前在头脑之中“生长”的“洞冥草”,此时居然在头脑之中生根发芽,杜子腾甚至能听到小草钻出泥土之时生长的声音,是那么明晰,生动。 那是一种全新的新生力量,是一种能使人振奋的力量。 此时他心中意念一动,但觉那草势生长喜人,一直绵延到天边。此时杜子腾隐约看到天边居然长有一棵树,一棵结界古树,跟他当时在结界里面看到的一般无二。他忽然想到,若是此时能有一座木屋供他们休息,岂不快哉! 意念闪动之时,忽然出现他当时刚入虚空只是看到的木屋。他心中大喜,不禁去触摸,但是手中一空,又是幻象。他不由气得大骂:“丫的,耍我么?”一拳向身边大树捶去,但手触实体,出奇的疼痛。大吼一声,张开眼睛。但觉头上古树参天,绿意盎然,在那古树之上,居然还吊着几个白白的结界圣果。 一时之间,杜子腾也摸不清头脑,这一切是真是幻,他也犯了糊涂。但张眼望处,却看到了面色苍白的云青和一脸紧张的山栀。 两人看到他向自己这边望来,山栀连忙站起来,跑到他身边,道:“老大,你成功了!真的长出来草了!而且,这里还多长出一棵大树!真的太好了!” 杜子腾走到云青身边,看到云青虚弱地一笑,大惊道:“木头,你怎么了?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会工夫就变成了这样?”他一回头看到山栀躲闪的目光,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急道:“胖子,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伤害了木头?你说呀!你说呀!” “老大,你冷静!冷静!”山栀用手轻轻抚着杜子腾起伏的胸口。 “冷静?我怎么冷静的下来?木头伤成那个样子?我……”杜子腾一时气急,挥拳向山栀揍去…… “子腾……停下来……”身后传来云青微弱的声音。 杜子腾如奉纶音,慌忙一阵风地跑到云青身边,目光中透着关切,透着焦急。 云青有些疲惫地一笑,“子腾,看来又要麻烦你多种一些了!”他用力拔下几根洞冥草放在嘴里轻嚼,然后闭目调息真气。 趁着云青运功,杜子腾眼神飘向山栀,山栀连忙站起来,说道:“老大,其实军师变成这样,跟你有很大关系。” 看到杜子腾威胁杀人的目光,山栀连忙摇手,道:“真的。我没有骗你!老大,真的是你!当时军事给你输送真力之时,忽然从你的身体之内传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军事的手掌牢牢吸住。本来军师想要强行撤掌,但此时你的面色通红,脸上带着痛苦表情,军师恐怕会猛然撤出真力,伤到你。所以就……” 杜子腾听罢,心中五味杂陈,心潮起伏,不能自制。他用力捶了一下拳头,很是懊悔。 “怎么?你是故意要吸取我的功力?”云青板着脸说道。 “不……我不是……”杜子腾讷讷说道,好似自己办了错事。原来搞了半天,自己才是最大元凶。 第六十五章 “哦!”云青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他轻轻拍着杜子腾的肩头,做出一个鬼脸。道:“怎么?还觉得过意不去?还要以身相许么?”难得他会打趣说出这样的话来。 杜子腾哑然失笑:“我可不玩断背山!再说了,要是让倾绯知道,还不……”他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皱眉给两人看。 三人相视大笑。 云青又询问了刚才杜子腾头脑之中所见,沉思片刻道:“我想这个储物戒指的空间的玄妙之处就在于,它可以幻化出任何东西。当然如果这件东西是实物的话,那么在一定的意念支配下,当然前提是需要子腾付出念力,它就会产生更多的实体;若是那个东西是虚幻不存在于此处的话,我想依靠子腾此时的念力,恐怕很难将那种物体复制出原型,变成实体。” 杜子腾大笑道:“对呀!还是木头聪明。我说怎么我想幻化出来一间木屋,让咱们来住,结果却是个虚影,还有我想让那个戒灵大神出现,也是一个虚影。” 云青点头赞同,“我想之前你在这个空间见到的那个,也就是你讲的戒灵大神,他既然能够同你来打,还能够幻化出山水,瀑布,可算是个中高手了,那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呢?我们不妨去想象一下!若是那个你看到的戒灵大神也是一个那人幻化出来的虚像,那实力是不是很可怕?” 杜子腾目露惊骇的神情,犹豫道:“不会吧?若是那样,那这个戒灵大神的本体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哪!” 云青拍手道:“就是这样!不过,我们暂且不讲那个戒灵的本体如何强大,但从你的话里面,我能感受到他对你的要求很高,但似乎没有恶意。” “算了!”杜子腾不耐地摆摆手。他一向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遇而安的人,既然想来想去,都没有结果,索性就不用浪费那个脑细胞了。他拍拍肚子道:“不管他有没有恶意?反正我是有‘饿’意了!” 他向四周看看,发现只有青草,还有结界古树之上的白色圣果。他不自觉用舌头舔舔嘴唇,那圣果水水嫩嫩,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眼神之中不禁露出贪婪之色。 走过去,从树上就要摘下几个,他回头冲着两个人大叫道:“兄弟们,我可饿了。你们来不来一点?” 山栀连忙不迭地点头,口中似乎流出了口水,“老大,让我尝尝吧!我也想要!” 云青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用指尖敲敲脸颊,做思考状,缓缓道来:“子腾,我曾经听你讲过,小白就是吃了这种果子,才由神兽修成了人形,对么?” 杜子腾见他一脸笑意,不由点点头道:“是呀。”转念一想,似乎他不能没有缘故就问这些,走过去,用手指做手枪状,佯作生气道:“老实交代,你想说什么?” 云青故意仰面看着周围风景,眼神带着揶揄的笑意。“若是你吃了,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猴子,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看到云青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显然是在头脑之中想象着自己变作猴子的摸样。杜子腾气恼地讲道:“木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云青貌似没有听到,转过头去跟山栀讲话。 杜子腾七窍生烟。 ※※※※场景分割线※※※※ 月黑风高夜,正是做坏事的时候。 此时距离那个花魁节已是过了两日,金步摇自出道以来,可以说从来没有这样受人瞩目,那日虽然桂姐没有亲自到场,但是道听途说也受到了不少消息。可以讲这是金步摇最灰头土脸的时候,更是惜缘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羞耻。 若没有那日苏叶大喊在先,倾绯飞身出现,可以讲那夜实在是完美的令人无法挑剔,也是惜缘人生之中最是难忘的一夜了。 现在,当然惜缘更不可能忘记。心中对倾绯生出无限怨恨,还有说不清的原因。 可能若不是倾绯生得那么美好,那么高高在上,惜缘也不会自惭形秽。她是什么?说得好听一点是花魁,是整个抚宁城里最是响亮的头牌,有些和她一样的女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得到这样的荣耀。可是说穿了,她就是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一个带着花冠的风尘女子。 本来那日该是她一生之中最辉煌的日子,可是就是她——那个叫做倾绯的女子,将她的一切幻想,都化为泡影。每每想起倾绯凌空虚步,在夜空之中有如闲庭散步的轻盈姿态,她的心就像蛇啮一样痛。 她恨!为什么她要生得那么好,要生得比她还美?那一日,她的美居然将她——这个抚宁城里的花魁完全的比下去了。 她真的不甘心,可是以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只盼那人能将她早早接走。 一想到那个唇边带着一抹妖异的微笑,想到他的呢喃,想到他的轻吻,她会脸上发烧,会心中小鹿乱撞,会忘记做任何事情。连日来,她已然无心做任何事情,女红,抚琴,品箫,赋诗,填曲……从前她热衷的事情无一想做。 目注烛光,她手托香腮,陷入了沉思。忽然她犹如惊醒一般,慌乱地跑到书桌之前,举起了工笔,略微沉吟,将画轴展开,现出一张如雪白卷: 她用笔颤颤地向纸端划去,落笔处温婉娴熟,哪里是一个弱质女流娇怯怯的神态,分明是一位泼墨尽情写意的书画大家。 她将对那男子的情思尽数付与笔端,在头脑之中反复出现的尽是男子的音容笑貌。 笔端游走处,已逐渐勾勒出一个长衣男子,在月下怀抱少女,御风而行。那女子眉目俨然惜缘,对男子流露出痴迷的目光,那男子嘴角轻扬,长发飞扬,长眉如鬓,露出一抹妖异、宠溺的目光,望着怀中依恋的女子…… 惜缘望着眼前的画卷,想到那日被拥入怀中的情景,不由脸上发烧。口中轻轻叹道:“远方的人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离开这个牢笼?此生惜缘愿同你到任何地方……” 望住画卷,她沉吟了许久,口中轻轻吟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她将后两句诗,用小篆题于画卷之上,又自旁边的印盒之中取出自己一方小印,落了款,听着外面已是打了三更的梆子,便将画轴放下,转身走上卧榻,轻放罗帐,安歇…… 惜缘小楼之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瓦片下面的空间,一道黑影伏在上面已经有几个时辰了,望见惜缘沉思、轻叹、作画、吟咏,却始终一动不动,一直痴痴地望着…… 第六十六章 直到惜缘将烛光吹熄,他才蹑手蹑脚站起身来,不禁松了松已经麻木的筋骨。 满天的月光被一缕薄云遮住了面庞,以至于我们看不到他的样貌。不过,以他此时的行径来看,似乎非奸即盗。 看他自如矫健的身手,显然是轻车熟路。 这时,一朵薄云轻轻从明月的脸庞边飘走了,一缕月光折射下来,让我们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他居然是那日在“凌云观”口沫横飞的“小庆哥”,尖瘦的脑袋,一双老鼠般机灵的双眼下面,同时还显出两撇短小的八字胡。 此时他单脚站在惜缘小楼屋顶,得意地抚着自己的小胡子,看着自己这一夜又有所获,看来明日的谈资又有了话题了。微微有些不足就是,他若是能将惜缘姑娘的画作盗出,那样可会价值连城。不过这样犯险的事,他是不屑于做的。 想到明日,他又将是整个抚宁城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士,他不禁得意万分。 月光如银的散下来,一个奇怪的身影站在人家的屋顶上,会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 此时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想到此时正是所有人熟睡的时候,他倒不急于离开。而是借着月光举起自己的右手,在他的食指上赫然套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银戒,上面缠绕的花纹在月光下,闪着奇妙的银光。 这真是一件好东西。尽管他在当时混乱的状态下捡起不知什么人丢下的银戒,但是看这种款式,这种式样,这种奇妙的花纹,他怎么也不相信,这只是普通的戒指,想来一定价值不菲。正好一并拿来当做明日炫耀谈论的资本。 忽然,他望见在戒指的边缘,猛然露出一个不规则的圆球,那圆球由小变大。此时正好一缕薄云将月光挡住。 情急之下,他连忙伸头凑过去,欲看个究竟…… 恰逢此时,那朵薄云又如活了一般,被一阵微风吹散。 终于,他可以看清楚了:一个斗大的人头,出现在他面前,冲他嘿嘿一笑! “啊!”一个变调的惨呼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嘴巴诡异的响起来,他大头朝下,直向地面跌落……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头猛地从戒指之中拉长,同随之而出的身子连在一处。不就是他——杜子腾,猛地从他储物戒指之中跳将出来,在半空之中,身形连晃,拎起已经昏迷的男人衣领,跳跃着,奔出了金步摇。 当然在金步摇前厅还没有安歇的客人和姑娘们,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白影快速闪过,卷起一阵旋风…… “啊!”惜缘猛地惊呼坐起,听那声音,好似来自头顶。丫鬟红儿慌忙起身,来到近前。 “姑娘……你怎么了?”红儿睡得比较死,居然没有听到屋顶上面有人,但是却被惜缘惊叫唤起,慌忙披衣下地,睡眼惺忪问道。 惜缘此时一身红色亵衣,露出雪白的膀子,长发披散,眼色迷离中透着惊慌,有如受伤的小兽,慌乱无措。 “红儿,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的声音透着恐惧。 “没有呀?姑娘你是不是被梦魇到了?我并没有听到什么?”红儿仔细听道,似乎隐隐的极远的地方传来了乐声,但那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是么?”惜缘颤声问道,眼神之中透着无助。 “姑娘,我想一定是你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所以……”红儿低声劝道。 “也许是吧?”惜缘轻轻伏在锦被之上,慢慢闭上眼睛,一双有如扇子般忽闪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如梦呓般呢喃:“红儿,你说他会来么?算了……红儿,夜深了……你也去睡吧!” 红儿小心地将罗帐放下,转身退去。 惜缘见她离去,又轻轻张开眼睛,看来这又将是一个无眠之夜了! 猛然间,罗帏颤动了一下,惜缘轻轻道:“红儿,我不用侍候了!你快去睡吧!” 可是外面却没有动静,惜缘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红儿,不要闹了!你也快去睡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呢!” 罗帏再度抖动了一下,惜缘不禁升起一阵怒意,坐起身来,轻斥道:“红儿,你怎么回事?”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甜香,她的呼吸微微一窒,身子一软,倒在床上…… 烛光蓦地亮起,满室芬芳光亮。惜缘心中蓦地明白,那不是红儿。但此时她浑身筋骨酥软,居然没有力气坐起,鼻端嗅到的芳香,心下明白是中了迷香。 罗帐猛地撩起,在她面前,出现的是一张眉目俊秀的青年男子的脸庞,头上居然还带着道冠。当他的目光触及惜缘的娇躯,竟然变得有如野兽一般的神情,好似一只出外觅食很久的恶狼猛然见到心爱的小白兔时眼中跳动的兽性光芒,喉头之中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饥渴一般。 惜缘自小就无数次看到那样的目光在别人和自己身上逡巡、穿透过,可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她不禁滑下两行清泪。 那男子嘻嘻笑道:“小娘子,你别哭!一会你就笑了!今夜我就做个真武道君,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定让你快活似神仙。嘿嘿……” 惜缘脸色一变,似是想起这不正是自己在凌云观内神像之前许下的心愿么,莫非当时有人听到,因此才惹下这场祸端?她不禁心中悲恸,所遇非人。 他将身上的道装轻轻脱下,露出里面雪样洁白的中衣,坐到惜缘身侧,用一双与样貌极不相称的枯手,轻轻地颤抖着抚摸惜缘露出的玉体,不停地用鼻子轻轻嗅着少女的体香,口里喃喃地道:“真是一个上好的炉鼎呀,贫道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见到过如此根骨的人才呀!今日居然让我得到,真是……哈哈!” 他发出一阵狂笑,丝毫不担心别人听到。许是看到惜缘希冀的目光,他露出一口黄白交错的牙齿,贴着惜缘耳边道:“美人儿,这里已被我布下了结界,任何人都进不来了,一会儿,无论你多大的呻吟,也不会有人听到!今夜就让贫道度你成仙吧!” 他长袖一挥,将一颗药丸送入惜缘口中,“这是一颗‘甜梦香’的解药,有了它,你就会有力气挣扎了!” 那颗药丸腥苦异常,被那道人弹入惜缘口中,顺喉直下,立时起效。 第六十七章 惜缘挣扎坐起,将锦被牢牢护在胸前,羞愤异常,手指青年道士,柳眉倒竖,娇叱:“你这淫贼,今日毁我清白。我必将变作厉鬼,索你性命……” 那道士不以为意的一笑,将惜缘的皓腕放入手中,一阵摩挲,怪笑道:“是么?那我就将你囚禁起来!作为我的贴身女婢,侍候道爷我更衣,睡觉!” 惜缘猛地将手抽出,一掌向道士扇去,啪的一声脆响,竟然结结实实地打在道士面上。 她见一掌击实,不由一愣,目注道士,不禁有些后怕。 谁知道士却涎脸凑到惜缘跟前,将惜缘小手放在嘴前狂亲,“美人儿,你打得再重一点,道爷我喜欢!哈哈……” “无耻!”惜缘恨得牙根痒痒,向他脸上啐去。 “嗯!”道人一脸享受,闭眼做享受状。“美人儿,听你骂人都好舒服……” 道士倚在罗帐之内,猛地张开眼,嬉笑着,凑过去,扯过惜缘的锦被,扔出帐外。“哈哈……美人儿,今夜就让我们同罗帐,共鸾被,与你做一对戏水鸳鸯吧!” “淫贼!你滚开!你放我出去!你放手!”惜缘力竭叫道,难道今夜这一个清白的女儿身就葬送于此么? “美人!你尽管叫吧,不会有人听到的。你叫得再响一点,道爷我心中乐和着呢……嘿嘿……”道士淫笑着,搂住惜缘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惜缘一介弱质女流,怎敌他魁梧身形,不由心中悲愤欲死。 蓦地一个声音懒懒地响起,“啧啧,青震子,难道人家不愿意你就要来个霸王硬上弓么?啧啧……真是好没情趣!” 那声音本来平常,可床上道士听来,却如晴空炸雷,猛地从床上弹起,直直落在地上,垂首直立,大气不敢出一声。 “啧啧……我说青震子,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怎么这么顽皮呢?”声音的主人自罗帐后面缓缓走出来,一袭黑衣,长发飘散,眉目英武,面上依然是那种慵懒的神情。 惜缘美目一亮,惊呼一声,“是你!”心中澎湃异常,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缩在床脚,羞愤无限。 那黑衣男子连忙走过去,长袖一挥,脱下身上外衣,盖在惜缘身上。 带着暖暖的男子体温的味道传入惜缘身上,惜缘感激地刚要站起,便被一阵雾气迷失了神智,轻轻卧于床榻之上,失去了知觉。 “尊主,小的……小的……知错了……”青震子面如土色,身子如筛米一样抖个不停,背后一痕细汗如一条虫子般从脖颈上流下来,可他却不敢出现任何举动。 “哎呦,你说你!干嘛抖成这样,好像人家是吃人的老虎!”被他口称作尊主的年轻男人轻轻嗔怪着。 可是青震子心中不敢有任何想法,甚至都不敢兴起你比老虎更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对于尊主的恐惧,远比洪水猛兽来得更加猛烈!此时他能做的,只是低头不敢言语。 “青震子,现在我来了,你能不能将你脸上那劳什子拿下去,我可不喜欢看到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尊主淡然说道。 青震子身子一震,连忙躬身施礼,恭声答道:“属下遵命。”他勉强直起身子,身子微侧,从面上取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那面具手工精美,竟似浑然天成。 展现在尊主面前依然是从前我们看到的青震子的模样,清瘦长须的道家装扮。 尊主用手托着下颌,走到青震子身前,点头微笑,赞许道:“嗯,不错。这样子才好!” 青震子垂头不语。 尊主修长的手指划过发丝,将一缕黑发缠绕在手中,耐人寻味的玩转着,许久不语。 一种无形的压力向青震子逐渐袭来,青震子心头大震,一张老脸已经瞬间变了颜色。 他颤声道:“尊……尊主……”他不禁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在他心中,这位尊主远没有外表看着那么和气,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他听过的任何人,当然也包括当今玄都的掌教玄清上人在内,似乎都没有眼前这位尊主来得厉害。 而且尊主虽然看去年轻,但由他表现出的狠辣,淡定,都似乎不是一个弱冠少年能够做得出来的。 看到尊主面色如常,但青震子心中那种不安却愈加浓重起来。他的冷汗滴答滴答落在床榻之前的脚踏上,在这夜深的小楼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跪在尊主面前,心中惊骇到了极点,似是想到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也似乎不能忍受如此诡异的气氛,便磕头如捣蒜般哀求道:“尊主,今日属下罪大恶极,冒犯尊主觍颜,望尊主念在属下一片赤诚,就饶了属下一条贱命吧!” 尊主面如止水,望着青震子的面如土色的表情,却不动声色,道:“你是在向我求情喽?” “属下不敢!”青震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哦?”尊主眉毛一挑,声音变得阴沉,“那么,你就是在向我邀功了?是不是要本尊念在你多年的辛苦,就饶了你这条贱命!” “不不不,”青震子已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只是伏在地上,磕头不止。“尊主,饶命……尊主此次能饶属下。”他不禁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小心讲道:“不为别的,只为尊主用了属下这么多年,多少顺手,还望尊主……” 尊主望着青震子,眼中闪动着冷冽的锋芒。“青震子,你是在向我求饶了?” 青震子头埋在地上,猛磕不止。他知道自此自己做法已经触怒尊主,居然敢玩尊主的女人,他真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了。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尊主是怎么会看上惜缘的(怪只怪他那夜没有在现场,所以错过了当时的好戏)。 尊主望着脚下匍匐的可怜虫,冷冷笑道:“青震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居然跟我玩这种伎俩?哼,今日之事,我不会要你的狗命!但是,哼哼,你的一双招子看了不该看的,一双爪子似乎也放了不该放的地方,你说怎么办?” 青震子闻言身子一震,脸上色变,猛地长吸了一口气,抿紧了嘴巴,道:“尊主,小的自知罪孽深重。多谢尊主开恩,小的知道怎么做了!” 第六十八章 他伸出右手两指,胼指如叉,向双眼生生捅去,但见眼中乌珠刺破,血流如注,疼得他立时闷哼一声,脸色巨变。眼中鲜血一滴滴的自眼眶中翻滚涌出,那情景很是怕人。 他又勉强提起真力,反手从怀里取出一支白玉匕首,吹出一口本命真元,那白玉匕首直直向半空飞去,下面他伸出双掌备好。那白玉匕首自空中坠下,接触到他的一双肉掌,整齐的切下,有如切豆腐般容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半晌,那双手掌甫一离开他的肉身,齐腕断处的伤口血流如注,他再也抑制不住伤口疼痛,扑通一声倒地,身体痉挛着,双眼空洞之处,血流不止。 目注此情景,尊主轻瞥一眼,方才幽幽说道:“好了,念你对我如此忠心,也算难得。也罢,此次便宜了你!”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扔到青震子身上,冷冷地道:“这是我炼制的‘完璧丹’,能助你重新长出新的眼睛,双手。只是你此次罪孽深重,本尊本要取你性命,但是想想似乎缺少一条忠心的看门狗,也罢,就饶了你吧。但是活罪总要受足七七四十九日,待时间到了,你再用这丹药,足以使你痊愈……” 青震子听了此言,连忙踉跄着爬起,向着尊主的方向磕头不止,口里不住的谢恩。 “好了,你也闹够了。快滚吧!本尊不想再看到你!”尊主打了个呵欠,表示出厌倦。 青震子连忙磕头退下。 目注屋内一片狼藉,尊主长袖微卷,念动真言,那倒地的杯盏、锦被都自动飞回原来的位置,青震子的碎眼、断手、连同一地污血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惜缘小筑的香闺又恢复了之前的清新淡雅。 尊主慢慢打量着惜缘的闺房,但见小楼之上分为三间,并不曾隔断,外室的卧房是丫头红儿所住。 这内室自然就是惜缘的香闺小筑,贴着床榻摆放的梳妆台面上一只红菱铜镜,梳妆盒内摆放着惜缘所用的胭脂水粉。尊主轻轻走过去,拈起一只珠花,放在鼻端轻嗅,似乎想到那日惜缘的月下风情,他不由向床上的人儿望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显得那么和煦温暖,同之前所见,仿若两人。 中间乃是惜缘的书房,贴着墙边摆一张花梨书案;案上工整摆放着文房四宝,一方墨砚上面停着一只墨痕犹在的工笔。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书案一旁有一处紫檀高几,上面放着一个官窑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两尾孔雀羽。旁边矮几上面摆着焦尾短琴,娟秀的琴谱摆放一旁。 他向中间书房走去,注意到书案上面有一副露出冰山一角的画轴。 莫名的,他将那幅画卷缓缓展开,触目望去,那正是那日与惜缘相遇的情景: 画上男女衣袂飘飘,意态缠绵,想来此画也颇费了惜缘一番心思。尊主嘴角不禁轻扬,展颜一笑,似是想起当日惜缘娇俏的摸样。他不禁心中一动,向床上面望去,但见玉人眉目轻蹙,睫毛间还凝着一丝泪滴,似蕴含着无限情思…… 尊主走过去,不禁轻轻坐在榻边,打量起来。饶是他阅人无数,见过无数佳丽,此刻面注美人睡态,仍然情不自禁低头向惜缘唇角吻去,但觉有如柔软的蜜糖,令人神往,不禁生出无限遐思,手掌慢慢向惜缘的娇躯抚去…… 惜缘眉目轻颤,张开眼睛,似是想到眼前的娇客,便伸出皓腕,紧紧拥向尊主,两道身影重叠在一处,娇喘连连,一道罗帏轻垂下来,将一室春光挡在帘外…… ※※※※场景分割线※※※※ “哎呦!”一声惨叫响起在静心湖侧,若是有人路过,相信会被吓倒。 “得了!我说老兄!你也不是什么娇小姐,干嘛叫得那么大声?”杜子腾笑嘻嘻地蹲在那个尖瘦男子旁边,看他龇牙咧嘴地表情。 这一路行来,倒没有碰到什么路人。即使碰到了,也是躲得远远地,恐怕殃及池鱼。想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有谁会闲情逸致来管这闲事? 再说这一路之上,这男人貌似装死,被杜子腾提在手中,居然半天不吭声,真是有种。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杜子腾之前从戒指里面钻出,看到正是金步摇的地盘,又见这人三更半夜站在人家大姑娘的房顶,意图不轨,故此有意调笑于他,在到达地点之后,又用了点力气,将他掼在地上,不信他还能装英雄,咬定青山不放松。 “神仙爷爷饶命。小的时庆因一时糊涂办了错事。还望神仙爷爷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他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作揖,一边求饶。 “你叫时庆?”杜子腾斜睨着他,看来看去,还别说,倒跟水浒里面的时迁,长得有点相似之处,就开口问道:“你……认识时迁么?”他有些迟疑问道,还是问问比较好,不过可别太冒失了。 “时迁?那是我的祖父,我叫时庆。”尖瘦男子嘿嘿笑道,便要跟杜子腾套近乎。 杜子腾怎会看不出他的伎俩,摆摆手,道:“我知道你是时庆。不过你可跟你爷爷差远了,人家是鼓上蚤,你呢是墙上草;风一吹就栽下来了,还自称是时迁的孙子呢?” “是是,我是墙上草。关键我是被神仙爷爷的显灵,给吓到的,不不,是惊到的。”时庆陪笑道。 “得了吧!还有,人家时迁是劫富济贫,你呢是什么?也是劫富济贫么?恐怕是劫色济贫吧?”杜子腾用手捏着下巴,眯起一只眼睛,冲着他坏笑道。 “嘿嘿,神仙爷爷,说哪里话?”时庆连忙摆手否认,神态有些尴尬,脸色如何倒是不易看清,“神仙爷爷,小的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这一吞吐讲话,勾起了杜子腾的好奇心,他索性坐到地上,眼睛盯着时庆,很是着急。“你别讲话讲一半么?快说说。” 时庆左右望了望,似乎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 “快讲!”搞什么鬼?以为自己是网络红人么?以为在哪里都有人注意?”杜子腾指着他的鼻子,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时庆搓搓手,有些为难,沉吟半天,才道:“神仙爷爷,我只告诉你,你可莫要告诉别人。其实我去金步摇乃是为了惜缘姑娘。” “惜缘姑娘?”杜子腾头脑之中不禁闪现出来一个美丽的倩影,“就是那天跳舞的那个女子么?” 第六十九章 “对对对!”时庆连忙点头,面上带着神往的表情,“我只要每天晚上能够在暗处悄悄看看惜缘姑娘就好,所以我就每天夜半都去看看惜缘姑娘,然后就可以在第二天将我看到的情景讲给别人听……”他的脸上带着那种陶醉、欣喜、迷醉的神情。 “哦……”杜子腾有意拉了一个长音。表示自己明白了。感情这家伙还是一个色.情狂外加有做小报记者的潜质呢! “嘿嘿!”时庆见杜子腾面色和善,不由陪笑道:“神仙爷爷,你看,我现在已经将实情告诉您了?您老……是不是可以高抬贵手放我走了?” 杜子腾点头道:“放你走倒是不难?不过……拿来……”杜子腾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掌。 时庆一愣,感情今夜是一个黑吃黑。原来这是一个盗贼神仙。也罢,还是保命要紧。他咬牙从怀里取出几两碎银,捧在手中,勉强笑道:“盗……啊不……神仙爷爷……我没有太多银两,这点是我的心意,请笑纳……” 什么?给钱!杜子腾望着眼前递过来的银两,心道:不义之财如流水。这人还真客气。也罢,就让你做一次过路财神吧。他老实不客气地接过银两,道:“谢谢了!” 时庆心道:还真的是不客气。“爷爷收好,小的告退。”转头便走。 蓦地一个手掌拍在肩上,身后少年冷笑道:“怎么?还想走么?” “神仙爷爷!”时庆彻底崩溃,怎么这强盗拿了钱财,还想灭口么?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哭道:“神仙爷爷,请你绕了小的吧!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无人照料;下有八个月孩童,无人看管,请你无论如何饶了小的吧!小的给你磕头了……” 干嘛呀!这半夜的,鬼哭什么?杜子腾听在耳朵里面,不胜其烦。“停停,你这是干什么?谁有耐心陪你对台词?快点!” “神仙爷爷,请你饶了小的一命,小的给你磕头了!”时庆连连磕头。 “干嘛要饶你命?我要你命干什么?”杜子腾很奇怪。蓦地,他恍然,是不是这厮以为自己是谋财害命的强盗了?“你起来!我是让你还我东西!”杜子腾哭笑不得。 “东西?什么东西?”不要命了,那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时庆站起来,抹抹鼻涕、眼泪。 “你手上那个戒指是我的!”杜子腾一字一顿道。 早说么?害得人家魂飞魄散。时庆在心里嘟囔着。连忙脱下右手上面的戒指,不迭地塞入杜子腾手中。不过暗暗后悔,要是刚才问一问就好了,免得损失那些银两。事情不禁有些肉痛,同时想到这个凶神恶煞倒真是老实不客气,居然就这么收下了。 时庆见杜子腾将戒指套在手中,不禁问道:“神仙爷爷,你的这个戒指真是有趣,居然能够将你这么大的人装进去!” 杜子腾笑道:“是呀!有趣的还在后面呢?你要不要看看?” 时庆见他没有恶意,便点点头。站在一侧,静心观看。 杜子腾向他一瞥,嘴角一扬,将戒指指向前方,口中喝道:“你们出来吧!” 两道黑影落在地面之上,是一胖一瘦两个少年。 时庆忽然有如遇见鬼魅,脸色大变,道:“你……你们……” “怎么样?我厉害吧?”杜子腾终是少年心性,以为时庆为自己神妙的法术所惊呆,不由得意道:“别看我这储物戒指小,可里面乾坤大!” “不……不是……”时庆结巴道。原来他已经认出来这三个人就是那日大闹花魁节的那几个少女的帮凶。 云青见他神情古怪,便走过去道:“这位兄台,在下等人有什么不妥么?” 时庆颤抖着手道:“你们是……你们被收到这戒指里面,直到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大家齐齐摇头。 时庆问道:“那天就是你们大闹花魁节吧?” 杜子腾插口道:“不算是我们,那是……那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有点误会……” 时庆点头道:“我也该想到那几个女子是你们的同伴了?” 云青听他话里有话,便不禁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问道:“她们怎么了?难道出什么事情了么?” 时庆看他年纪尚轻,没想到他的力气也不小,便呲牙咧嘴鬼叫道:“疼疼!小哥放手,有话好说!” 杜子腾见云青面色严肃,似乎也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急忙说道:“时庆,你有什么话快讲!别吞吞吐吐。” “那几个姑娘让官府抓走了!”一句话石破天惊。 “别乱讲!”杜子腾在没有听到比这好笑的笑话了。凭她们几个,还能有官兵靠前。不说倾绯,单讲一个白泽,就厉害得很,别讲什么抓走,三个人一只鸟,逃命的本事总有吧? “真的,神仙爷爷!你别不信!就是那个飞天的白衣女子领头,自愿让王统领抓走的。听说还有什么青钱飞走?统领大人震怒,将他们带走,说是要等你们自投罗网,现在将她们下了大狱,关在重牢房里面。”时庆现在还能想起那日白衣女子临走时,面上淡然的表情。 “倾绯……你为什么这样傻?”云青口中喃喃说道,目下他已方寸大乱。若不是他逞一时意气出走,若不是他坚持要自己修行,若不是他那日像逃兵一样离开,倾绯怎会心伤,怎会心碎,怎会任由官兵将她们带走,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怎么办?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我要去救她! 他口里讲着,就要冲出去,被杜子腾和山栀两人死死拉住。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杜子腾气恼道。平日里面看他那么精明,怎么这次出事一点分寸都没有,恐怕是关心则乱了。不行,不能就这样任他胡闹,本来这次,自己跟他出来就是逞一时匹夫之勇。若是这次不能将他劝动,恐怕救出来之后,这位大爷又出什么幺蛾子,再要离开,自己可就左右为难了。不行,西欧那个要想一个计策出来,将他设计进去,这样才能洗脱自己的罪名。 好就这样办,他眼珠一转,在拉住云青的同时,就给他想出一个绝佳办法。 第七十章 杜子腾拦住云青冲动的身影,道:“我说,你总该想想什么法子,商量一下才好吧?” 云青脸涨得通红,道:“可是,如果我们去晚了,她们会有危险的!” “能有什么危险?拉出去游街,还是砍头?”杜子腾漠然道。 “可是……”云青不禁语塞。 “我想我们不用采取任何行动的。”杜子腾心中暗笑,表面严肃道。 “为什么?”云青面露不悦。 “你想呀!倾绯的功力那么强,还有小白和矮冬瓜都不是弱者,最不济的就是红豆,这几个人都不是庸手,哪个会吃亏?”杜子腾望住他的眼睛,一板一眼地讲道。 “是哦!”山栀也点头道。不过他翻翻眼睛,拽了拽杜子腾的袖子,“可是,她们是女孩子呀!” “对!”云青不禁点头道,就是这样,即使她们再厉害,也是女孩子,怎么能让她们去以身犯险呢?只是这样的话,原本他想说来着,却被山栀抢了先机。 杜子腾暗想:不错,有山栀无心的帮忙,倒省了不少力气。“女孩子怎么了?山栀你可不能瞧不起女孩子!你想啊,这女孩子才厉害呢。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那花木兰你知道吧,多英雄的人物。结果怎么样,成了一个大将军得胜还乡。”他一边讲着,一边偷眼望着云青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 心中偷笑,但面上却依然正色。他不由坐下来,对山栀讲道:“麻烦你们都坐下吧!我都有点累了!胖子,你听我讲。还有木头,你也别站着。至于旁边那个多余的,你可以走了。”他仰面对时庆讲道,让他离开。 时庆面上一喜,低头笑道:“神仙爷爷,我可以走了么?” “当然!嘿嘿!”杜子腾扭动着手腕,一脸露出天真无害的微笑,“若是你还呆在这里,我不知道你听得多了,会不会有命活到天亮。” “啊!”时庆失声惊呼,还是赶紧溜之大吉,据他多年经验,这时候还是明哲保身,不要参与进去,所谓知道的越少,就越是安全。连忙拱手向身前作揖,抹脚开溜了。 脚下很快,转眼已经奔出去十丈开外。 身后杜子腾的声音,清楚送到耳边,“老兄记得哦,下次我们再见!” 时庆却充耳不闻,跑得远了。 杜子腾此时向身边的两个人,道:‘好了,碍眼的走了。我们商量以后的行程吧!木头,你发表一下意见。” 云青怔怔地望着他,眼中空洞无物,心里却如翻江倒海,头脑中想的是倾绯的一颦一笑,温婉多情,倾绯的伤心落泪,那无数次的回眸,那无数次的失落,那无数次的孑然一身。 “木头,你在想什么?”杜子腾晃了晃墨玉身子,又用手掌在他面前摆动,想吸引他的注意力,但云青却毫无反应,有如痴了一般。 杜子腾咧嘴一笑,玩心顿起,他凑到云青身边,模仿着倾绯的语气,在云青耳边轻轻呢喃:“云青,你在哪里?” 云青有如电噬一般,机灵站起,“倾绯,我来了!” “喂,我说老兄,你在干什么?”杜子腾用力拍着巴掌,试图让他清醒一下。 云青方才回过神来,默不作声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 “怎么?想去救她了?”杜子腾凑过去嬉笑道。 “没有……倾绯不用的。”云青将头别过去,冷冷地道。 “咦?我说去救倾绯了么?”杜子腾故作奇怪,“胖子,你来作证,刚才我说去救倾绯了么?” 山栀隐约看出点端倪,连忙配合他,举起手发愿道:“我能作证,老大你刚才没有说去救倾绯。” “我说木头,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杜子腾搂着云青肩膀,凑过来跟他讲话。 云青勉强平静一下自己心态,冷冷道:“没有,我们继续!” “好!”死小子,你嘴硬是不是?我叫你嘴硬,居然不敢承认,看来我要让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他大剌剌坐下来,“木头,只有你记得咱们的行程路线,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怎么走比较快,怎么走才能快点到玄都。哈!” 他猛然大叫,倒吓了两人一跳。 山栀左右上下打量杜子腾,纳闷说道:“老大,你怎么了?” “哦!”杜子腾装模作样整整衣衫,道:“我想到马上就要上玄都了,说不定就能拜入玄都门下,成为修仙人!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么自在。就再也不用有什么烦恼了,多好!到时候,我们三人纵横天地间,太虚任遨游喽!” 山栀也是目光炯炯,颇为向往。 只有云青闷不出声。 杜子腾奇道:“木头,你怎么不开心么?” “哦!”云青勉强一笑,露出牵强的笑容,“我……很高兴……”接着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山栀笑道:“老大,咱们到时候带上苏叶、倾绯他们,我们一起去遨游,好不好?” “喂喂,胖子,”杜子腾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山栀脑袋,道:“你小子脑袋进水了么?干嘛提起她们,有她们在这里,多不自在!” 他看了看山栀,继续讲道:“再说她们有她们的事情要办,怎么会跟我们一起?” 山栀闷闷道:“老大,你说我们就真的不管她们了么?” 杜子腾斜眼瞥去,见似乎云青听了这话,也有了精神,便故意生气,做出吹胡子瞪眼状,指着山栀鼻子,怒道:“我说胖子,今天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怎么着?说好了不提她们的,怎么还讲?要知道,她们本领大着呢!根本不需要我们来救,若是你这次救了她们,搞不好下一次还需要我们。所以我说,就是咱们走咱们的阳关道,她们过她们的独木桥。谁也不帮,谁也不助。” “可是……可是……”山栀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有话快讲!”杜子腾佯作生气,举手要打。 山栀壮了壮胆,不由放大了声音,这一次并没有被杜子腾吓到。“老大,可是……她们是我们的同伴!” 对!就是同伴!云青终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眼前一亮,连忙对杜子腾道:“子腾,是呵!他们是我们的同伴!所以……我要去救她们!”转身,不待二人有任何反应,直向城中官署飞奔而去…… “好小子!”杜子腾狠狠一记“铁砂掌”拍到山栀肩上,大笑道:“胖子,你真聪明!我们头一次这么有默契!哈哈!”这次看你这根木头,怎样嘴硬,看你下一次还玩不玩逃跑了? 山栀学着杜子腾以前的摸样,摸了摸头发,嘿嘿笑道:“老大,这次我做对了么?” “当然,你这次做的太好了!”杜子腾见前面身影已去得远了,连忙拍着善治肩膀,示意跟上。 第七十一章 杜子腾和山栀两人向着云青的方向奔去。猛然间,天空之中一道黑影,如疾风般俯冲直下。杜子腾见势不妙,立时将体内真力循环全身经脉,气贯于臂,向天空之中击去…… 那黑影见一股狂炎向自己席卷而来,在空中侧身,俯冲,偏羽,停留于空中,大叫,“死无赖,你想死呀!居然敢对人家无理!” 杜子腾见来者是自己人,心中又惊又喜,忙停手笑道:“原来是红豆美女,你怎么在这里?” “死无赖,死无赖……”红豆心中悲愤,利爪如刃,向杜子腾头飞来,又是撕咬,又是爪挠,害的杜子腾叫苦不迭。 “干嘛呀!红豆,你讲不讲道理?”杜子腾连忙招架不堪。心中无限郁闷,这红豆也太野蛮了! “死无赖,想暗害?居然想打死我?”红豆心中气愤,又是一阵狂挠。 杜子腾躲到山栀身后,反正山栀皮厚,挠两下不要紧,要是自己破了相,以后怎么吊小妞? 不对,不对。刚才明明是红豆招惹在先,自己明明就是正当防卫。不过,这样的道理,跟女孩讲不清,跟女鸟估计也讲不清的。 他躲在山栀身后,连忙叫屈,“红豆美女,天地良心。这黑灯瞎火的,说能知道是你从天上飞下来?你都不出一声,害得我还以为强敌来袭!” “什么?你是说我偷袭,好你个死无赖,你再敢诋毁本姑娘形象,相不相信我挠死你!”红豆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杜子腾完全相信。 “红豆美女,老大真的不是故意的!嘿嘿……”山栀憨憨笑道,路出一脸无害,老少皆宜的笑容。 红豆落在一旁的树枝上,用爪子梳理头上红翎,道:“好吧,我就饶了这小子!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嘎嘎……” 杜子腾从山栀身后探出头来。他就搞不懂了,似乎是红豆动手在前。好在躲在山栀身后,红豆倒不急着报仇了。他心中无限郁闷,怎么这个胖子人缘这么好,似乎那个美女都跟他交情不恶,都愿意买账。 注意到红豆的举动,他从树后走出来问道。“红豆美女,怎么你自己在这里?矮冬瓜她们呢?” 红豆使劲瞪着他,头上红翎乍刹起来,没好气地讲道:“死无赖,你还讲。若不是你们临阵脱逃,倾绯她们怎么会被关起来?” 杜子腾知道此时不是解释的时候,趁着没有天亮,赶快救人吧。 他刚将自己想法说出来,引来红豆一阵鄙夷嘲笑,“笑话,倾绯那样了得,怎么会需要你们来救?” “那……”杜子腾不禁迟疑。难道她们此刻无恙? 红豆见他不语,一边梳理羽毛,一边冷笑道:“你们真是没有良心……” 杜子腾一时无语,暗暗懊悔:你说当时怎么一见她们照面,就慌了呢?干嘛要跑,做贼心虚么?可是事情已成定局,总要想办法补救不是。 他涎着脸走过去,满面堆笑,“红豆美女,我们知道错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帮我们解决吧!我们这么笨,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红豆拍拍翅膀,不理不睬,仿佛没有听见。 杜子腾见自己出马无效,别过脸看到山栀站在那边。便想,既然山栀如此得人缘,不如就试试“丑男计”。 他努努嘴巴,示意山栀上场。 山栀一愣,马上领会杜子腾意图。便带着无害的笑容,走到红豆跟前,憨憨笑道:“红豆美女……呵呵……我最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很想你们呢!” 红豆很是看不惯杜子腾的嘴脸,对山栀却不假辞色,便拍拍翅膀道:“小胖子,很久没见呢!” “红豆美女,我们老大也很惦记你们。刚才还商量着要去救你们呢?”山栀很认真地讲道。脸上流露出真心渴望的笑意。 红豆见他说得不像假话,也道:“你们真是讨厌,那天居然扔下我们就跑,一点也不讲义气。” “呵呵……”山栀似乎想起那天的狼狈,不禁羞赧地一笑:“我们就是害怕你们追上了,给我们好看。” “那你们就跑?”红豆气得用翅膀狠狠扇了山栀一下。 山栀忍痛皱了一下眉头,行了,就当替老大挨打了。 杜子腾似乎忍不住了,此时云青已经跑得远了,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后悔都来不及。连忙跳过一旁,插口道:“红豆美女,拜托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麻烦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次。等遇到矮冬瓜她们,我们亲自谢罪!好不好?” 红豆见他跳过一旁,一字一顿道:“不——好——” 杜子腾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右手一扬,心中想着洞冥草,念道:“给我出来!” 转眼间,一束青翠欲滴,闪着萤光的小草,浮在空中。杜子腾将手托在小草下方,轻轻一握,抓在手中。 那萤光闪烁,顿时吸引了红豆的目光,他振翅飞到洞冥草旁边,连忙口里叫道:“死无赖,这洞冥草你从哪里得来的?” 杜子腾嘿嘿一笑,道:“红豆美女,若是你想要,就送给你吧!”看来,没有哪个美女可以阻挡住洞冥草的诱惑,据那时白泽讲过,洞冥草可以让女孩子变漂亮。红豆露出那样神情,不就代表喜欢么? 还等什么,他将手中小草托到红豆脚下,面上露出仰慕的表情:“红豆美女,这个给你,正合适!” “那怎么行呢?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要呢?”红豆口里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簇青青小草,心中怦怦乱跳。要是吃了这些,那自己不就变得更漂亮了么? “什么我的你的,咱们不是同伴么?再说,如果红豆美女不用,用到别人身上都是暴殄天物了。咱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杜子腾拍拍胸膛,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红豆拍拍翅膀,将洞冥草抓在手中,嘴里说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咱们可有话说在前头,是你要给我的,我可没要!” 还不是一样?有区别么?杜子腾心中暗笑,脸上却做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神情。有钱能使鬼推磨,相信此时红豆心中的怨怒总会消失殆尽了吧。他露出可爱宝宝的笑容:“红豆美女,能不能告诉我们,现在矮冬瓜他们关在什么地方?” 第七十二章 抬头望了望天边,似乎出现一抹亮色,看来要天亮了。他不禁有些着急,按理来讲,云青都去了半天,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正想着,但见远处火光冲天,似是抚宁官署方面,人声鼎沸,奔跑的人群口中呼喝道:“快来人啊,着火了……” 杜子腾面上浮上一抹戏谑的神情,这个云青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居然敢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对倾绯的爱意,真是用情至深哪。看来这个声东击西的法子真好。 “咱们去接应!”杜子腾跃跃欲试,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有热闹还不去看看? …… 他与她似是知道相见无期,不觉抵死缠绵。 惜缘经历了从少女到妇人的蜕变,冰肌玉肤,滑腻似酥。已经面含微笑,鬓云乱洒,酥胸半掩,轻轻睡去,枕边一缕青丝缠绕于他的小臂,他宠溺地轻抚着她如云的青丝,又低下头轻吻倾绯的娇靥。 惜缘嘤咛一声,睁开眼睛,忽闪着修长的睫毛,霞飞双颊,伏在他白皙的胸膛之上,用手指轻轻地划着什么。想来必是心中羞涩的情话。 他轻吻着颌下的乌云,不禁在惜缘头上轻轻摩挲着,她则如小鸟依人般依在他怀中,两个人谁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蓦地,他心中一动,似有所感。连忙起身,威武站在她面前等待更衣,她从床榻上慢慢起身,不觉脚下微晃,有如弱风扶柳,他揽住她的腰肢,她微笑着轻轻摇头示意。 将他长发挽成初见的模样,又将自己的长发散开,盘成一个云髻,自梳妆盒中取出炭笔,淡扫蛾眉。在铜镜里面望去,他是那么英武威风,她是那么丰神冶丽。她向着他一笑,彼此都觉得是那么自然,仿佛他和她已厮守缱绻半生。 惜缘取出自己最美的轻衫在他面前换上,那盈盈一握的素腰,那含情凝睇的一笑,都令他心动不已。 她取出瑶琴,置于地中的矮几之上,手抚琴弦,笑盈盈的面对他:“天快亮了,让我用琴声送你离去吧!” 他不禁轻轻点头,慢慢回身,走将出去,脚步显得那么飘逸出尘,身形是那么壮阔健硕…… 身后琴声清淑,歌喉轻啭,似是唱道:“浅笑盈盈映画屏,翩翩少年破浪行。初识磨难月中明,画笔难描心中情。花钗蓬乱良宵短,从此萧郎是路人。此情可待成追忆,与君共话把盏时……” 待走出“惜缘小筑”,隐隐地听到惜缘啜泣声,他望了望,却不发一言,只是脚下升起一团云雾,将他原地托起,升入夜空。 月下,他有如一只大鸟,飞快掠过一座座房屋。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愁绪。猛地晃头,将这种情感摒弃,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凡女动情呢? 他一直以来都是把这些女子当做玩物,当做练功的鼎炉,每次都是吸取她们的元阴之后,就将她们囚为自己的奴婢,或是弃之一旁,待其自生自灭。怎么面对这么一个纯阴上乘的玄阴之女,自己居然会动了怜惜之情,居然没有吸取她的元阴。 惜缘是十月十五这日生辰,若是当时吸取了来,必会对他修习魔功有莫大裨益。莫非自己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动情了么?一念至此,他将头脑之中的念头运功压下,将这些烦心的事情忘掉。眼下似乎还有一件更有趣的事,等着他去解决。 他不禁嘴角抿成一个弧形,露出眉间的阴鸷之气…… 向下望去,一个有如弹丸的人影在他身下的土地上跳动,那不就是同倾绯一起的少年——云青么? 他行色匆匆,面上露出焦急神色,看他走路的方向该是去大牢。该不会去救人吧?尊主默默想到。 他似乎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不禁微屈右手,挽成兰花状,自指尖迸射出几点星光,直向那城中的官署上面落去。却并不见有任何动静反应。 他微微一笑,待到那云青走出大牢,事情该会很有趣吧!他的唇角扬起霸气的笑容,转身消逝…… ※※※※场景分割线※※※※ 抚宁城的牢房之内,三个女子并肩坐在一处。 一个明眸皓齿的鹅黄衣裙的女孩子将头轻轻靠在白衣女子的肩头,口中负气说道:“倾绯姐姐,你说他们会来救我们么?” 倾绯的绝世姿容纵然在这阴暗的牢房之内都是那么的淡雅脱俗,不着一尘,纵然不施粉黛而颜色仍如朝霞映雪,显得那么清丽绝尘。她轻轻地点头,目光透着坚定道:“我相信他回来的!” 苏叶将已经睡着的白泽的长发拨至一边,这小丫头,居然在这样的地方都睡得着?她将肩膀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以便让白泽更好的休息。 倾绯目注苏叶的动作,轻轻笑道:“苏叶妹妹,你变了!” “变了?”苏叶不自觉地摸摸吹弹可破的娇嫩脸颊,奇怪地问道:“倾绯姐姐,我哪里变了?我怎么感觉不到?” 倾绯轻轻一笑,那笑容纵然是像苏叶一样的女孩子,看到仍然动人心魄。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在苏叶心口的位置,微笑道:“你这里变了,似乎不像原来的你了!” “有么?”苏叶展颜笑道,“我怎么感觉不到呢?”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凑在倾绯耳边,吹气如兰:“好姐姐,给我讲讲你和木头是怎样相识的吧?” 倾绯浅笑嫣然,讲道:“我们怎样相识,你不是知道了么?” 苏叶扭糖似的不依道:“好姐姐,你就讲讲吧!我还想再听呢!” 倾绯扭她不过,脸上浮起一缕沉思的神情,恰巧一缕月光投射下来,映得她犹如白如凝脂的玉塑一般,显得那样圣洁无暇。 “之前的事我不大记得了……我只记得跟他初次相遇的时候,他同现在一样白衣胜雪,那么多人对我仰视谛听。只有他的目光向我投来的是一种怜惜,那种感觉我从未经过。我只知道从此之后,我的心中就只有他,于是我的灵力和记忆就被人封印住了,一直沉睡,在等待他来将我唤醒。直到他用眼泪润玉、热血浸玉,才将我唤醒……” 第七十三章 倾绯陷入回忆,眼中却露出迷惘之色,自己的记忆竟然不能想起自己同他的相识,只是似乎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注定自己要同他联系在一起。 “姐姐,你功力那么高,面对那么多官兵,你完全能够全身而退,安然离开的呀?为什么……”苏叶始终不太明白倾绯想法,不由忽闪着大眼睛,诧异问道。回想起那日,倾绯的表现似乎有些出人意料。 倾绯忽然面现睿智的光华,轻笑道:“苏叶妹妹,你知道为什么云青要离开么?” “哼!”苏叶听到这话,不由贝齿轻咬,面露出气哼哼的摸样,那神态娇憨可爱。“一定是那个死无赖的主意!等我看到他,一定……哼……” 倾绯轻摇颔首,用手指点了点苏叶瑶鼻,笑道:“你完全错怪他了。” “怎么?难道不是他的主意?”苏叶奇道。 “你认为他们二人平日里谁的主意最多?” “当然是……”苏叶不禁想说是杜子腾,但细细想去,似乎每次都是云青做主。那个死无赖只有忙着跟自己斗嘴,想到这里,她不语。 倾绯目注苏叶若有所思的表情,轻道:“我想,一定是因为我屡次出手,所以……”她停口不讲。心中却继续讲道:恐怕是伤了云青骄傲的心,所以他才会“离家出走”吧!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就给他一个台阶来下,索性让他来一次英雄救美。 苏叶连忙拍手笑道:“倾绯姐姐,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希望他来救我们了。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白泽忽然迷糊地张开眼,睡眼惺忪地道:“姐姐们,我们要走了么?” 倾绯笑吟吟地道:“嗯,快要走了!” 苏叶调皮地拧拧白泽挺翘的鼻子,“睡虫,起床了!” 白泽含羞不已…… …… 抚宁城的大牢,在夜色中兀自伫立在城西的官署之侧。守门的是两个脸色青黑的士兵。据说,除了坟地,恐怕大牢里面该是天下怨气最重的地方。 白日里倒还好,到了夜里,总会有怨灵溜出来,寻找替死鬼。 在非同寻常的人看来,总会看到从牢房之内飘出一两行盈盈的绿光。今夜说来奇怪,那一行行的绿光居然结着队,从牢门之中进出。宛如行人川流不息…… 云青远远走来,望见牢门口站的两个兵士,如山杵在那里。 刚才只想凭着一时意气,去救倾绯,此时走到近前,硬着头皮,笑道:“两位大哥好。” 有人哼道:“你这小子,半夜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哥俩喜欢喝酒,若是你有孝心,就打二斤好酒,来孝敬我们。”原来竟是左边的兵士开腔。 云青淡淡一笑,“两位大哥,这深更半夜,到哪里打酒?莫如就让我进去吧!” 蓦地,两点荧光有如活了一般,钻入两个兵士鼻内。转眼双眼之中凶光大盛,目光变得血红,两手的指甲暴涨,居然向云青抓去…… 云青眼见两个凶灵将士兵的身体占据,很是心惊,连忙错身闪过,心中担心倾绯安危,口中叫着:“倾绯……我是云青……我来了……” 他向牢门处张望,大牢里面幽深暗祟,便趁着躲闪之际,向牢房之内冲去。身后呵呵之声响起,似是那两个“鬼差”追来。 云青冲进地牢,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夹杂着潮湿、中人欲呕的气味冲进鼻息。他不禁心中慌乱,怎么倾绯会被关在这种地方,以她柔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腌臜? 不及多想,他眼见前方一间间牢门洞开,无数眼睛血红的囚徒,自门内摇晃而出。有如醉酒一般。 闻到他身上的生人气息,都张开手掌,指尖泛着蓝色幽光,向他围过来。 远远地,听到女子尖叫的声音,他不禁心中震惊,便不顾自身,向牢房深处冲去。 但见,摇晃的人体缓缓走向牢房的深处,汇集的人潮汹涌,攒动…… 云青心中一动,怎么今夜这里的凶灵如此之多,看来要想全身而退,需要费一点周折了。但此刻必要找到倾绯,那样他才能消除心中的焦虑。 眼前一亮,那个可人儿不是站在前方五丈远的地方么?他只要再向前迈出几步,伸出双手,就能够触到她的衣角。 但此时他似乎有些情怯,很为自己之前的作为羞赧。 蓦地,一只枯黄的手臂,向倾绯的酥胸伸去…… 云青不禁头脑之中一阵轰鸣,来不及多想,他飞身上前,将那只胳膊连同胳膊的主人踹飞,拥起倾绯的纤腰,飞至墙角。 倾绯含笑凝睇,似乎并没有对方才的危险伤神,只是望着云青的白皙面庞,轻轻道:“我终于等到你了!”便不顾四周强敌环伺,将螓首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不去再管周遭的事情。 大牢之内的囚徒越聚越多,却人人眼中闪着绿光。 一旁苏叶、白泽那里已经围上来层层的枯手,向她们张合着双手,似要将她们撕碎。苏叶气恼,早将紫藤鞭擎在手中,向那群面露凶相、目光呆滞的囚徒身上抽去,但见鞭梢夹着紫影,宛若蛟龙,将囚徒体内的怨灵抽出,在现出盈盈的绿光之前,将其驱赶回原来的位置。 云青见了心中一动,口中将玄通妙语中驱鬼篇高声念出。但见那字符有如金印符咒一般,向众人射去。 人人有如疯癫一般,将头紧紧捂住,有如被念咒一般,那盈绿的光点,从人们七窍四散溢出,合成一团墨绿骷髅头,口中吱吱叫着,转而向门外窜去…… 众人冲出牢门。 此时,恰望见官府方向亮起几点火光,转眼火势蔓延,连成一片。 众人抬头,见迎面跑来杜子腾等人,众人不及多讲,汇合一处。 …… 惜缘小筑里面。 惜缘手抚琴弦,轻按,挑拨,似在回忆之前的旖旎情景,不时面上浮现微笑,一想起那人的身影,不禁心中出现离愁别绪。 手托香腮,不禁陷入沉思。 蓦地,一道阴风,夹杂着鬼哭狼嚎之音,袭进小筑。惜缘隐隐看到风中居然出现,若铜铃般的眼睛,透着幽光,张大了嘴巴,向她卷去,不禁心生骇念,张口呼救。 未几,那阴风居然凝成一线,向她檀口之中射去…… 猛然之间,她目中幽光大盛,双眸血红,娇躯摇摇欲坠,面上痛苦深色加剧。终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不到盏茶功夫,竟从她罗裙之内渗出殷红鲜血。 她慢慢爬起,面上嘿嘿怪笑,声音粗哑,宛如男子。她低头打量起自己的身子,用纤手轻抚白皙的脖颈,高耸的酥胸,浑圆的肩膀,娇嫩的双臀……口中喋喋的笑着,眉眼之间充满了兴奋的表情。 蓦地,他头脑之中现出一个倩影,眉目如画,银牙咬碎,怒目而视,那是惜缘的面目。她发出粗哑的声音,说道:“从今之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了!……哈哈……哈哈。” 第七十四章 君悦客栈独院内。 几人一阵狂奔,终于在辗转几日之后,又重新聚到了这里。恰逢此院还没有客人,正是黎明时分,真是人们困乏的时候,所以大家就暂时安歇在这里。 云青有意多给掌柜一些银两,又叮嘱他一番,又回到此处。 此时大家坐定,畅谈几日来的见闻。 苏叶首先发难,“死无赖,你不讲义气!”一脸娇憨的模样,引人心动。 杜子腾嘿嘿一笑,自觉理亏,连忙抱拳道:“是是,矮冬瓜,我错了。下一次离开,一定跟你请假,或者带你一起,好不好?” 苏叶本来准备一肚子的话要骂人,见他这样放低姿态,居然不好意思讲出口了。只是瞪着眼睛望着他,满面绯红,道:‘呸!谁要你假好心!” 看到倾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禁跺脚对着杜子腾气道:“你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要告诉我?我不听……不听……” 杜子腾看到苏叶满面娇嗔,晕满双颊,甚是可爱。不禁心中一动,嘻嘻笑道:“矮冬瓜,我现在有个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去?” 苏叶见他说得认真,不由眉毛一挑,嘟着小嘴,道:“什么地方?” 杜子腾伸出右手,举起那枚戴着指环的右指,又向云青黠了黠眼睛,不待众人有何反应,向前一划,口里喊道:“收进去吧!” 一道白光闪过,将屋内众人皆收入指环之内。只剩下旁边瞪大眼睛,满是惊诧的苏叶。 杜子腾笑嘻嘻地走过去,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容,向苏叶说道:“怎么样,矮冬瓜?” 苏叶惊异地眨眨眼睛,不由张大了嘴巴,“你……他们……怎么不见了……” 杜子腾竖起右手食指,道:“在这里面呢!” 苏叶忽然想起,似乎在那夜,他就是这样将众人变没的。不禁,娇嗔道:“你要干嘛?为什么要将他们变进去呢?” 杜子腾凑近苏叶,眼睛灼灼地望着她,语气低沉道:“我……” 苏叶仰起头,目光触到他的眼神,不禁面颊飞红,期期艾艾地道:“你……你……” 杜子腾目注苏叶的眼光,不由心中狂跳,走过去,将苏叶的素手拉住。 苏叶不禁心中狂跳,眼睛并不躲避,只是怔怔地望着杜子腾。 杜子腾慢慢拉近两人的距离,看到苏叶脸红得像红苹果一样,小嘴红若樱桃。不禁贴将上去…… 一时间两人都陶醉在这美好的感觉之中,良久两人轻轻分开,杜子腾看着苏叶小脸酡红,不禁轻抚玉靥,口里面讲道:“小叶……你真美!” 苏叶低着头,声如蚊蚋,现出娇羞的模样,不发一言。 杜子腾心中暗暗奇怪,爱情的魔力真大,红太狼变成美羊羊了! 他拉着苏叶小手,向她投去微笑,“我们也进去吧!” 有那么一刹那,他耳边似响起来《结婚进行曲》,苏叶穿着洁白的婚纱,他则结起了领结,小天使丘比特飞在他们身边,那情景真是美好呀! 当他带着一脸的花痴相,睁开眼睛时,发现周围围了很多脑袋。都饶有兴味地望着他。 苏叶跳过来,用力的敲着他的脑瓜,“死无赖,一脸色狼相。在想些什么?” “子腾,”云青笑吟吟的说道,有如老爷爷般慈祥,“怎么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刚才不是真的。他丢脸死了,居然在跳进来的时候做梦了,居然那么真实。 他不禁用手指轻轻抹抹嘴唇,刚才那味道真是甜蜜。难道刚才是幻觉么?想到这里,他不禁怔怔地望着苏叶。 苏叶看他目光呆滞,摆出标准色狼架势,不禁柳眉倒竖,晕满双颊,“死无赖,你再看,我就挖出你的眼珠子!” 我的妈呀!红太狼现身了,这哪里是我心中的美羊羊?杜子腾见状,连忙抱头鼠窜。跑到旁边,从地上揪起一丛洞冥草,送到苏叶面前,开口道:‘矮冬……哦……苏叶……送给你!” 苏叶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发觉他眸子里闪动着兴奋、欣喜的神情,心道:这死无赖唱的是哪出呢?没事干嘛送草给人家?都没有花!不过她还是接过那丛小草,仔细地望着。蓦地,她有如发现新大陆一样,尖叫道:“这是……洞冥草!” “全世界……”杜子腾刚想说全世界都知道了,可是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到了肚子里。只是嘿嘿傻笑道:“对!小叶……你说得对!” 什么?她没有听错吧?什么时候他对她的称呼升级了?可是当她看到周围的人全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始作俑者,便甜甜地——偷偷地笑了。 杜子腾似乎毫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点肉麻,只是美滋滋地望着苏叶道:“小叶,你快尝尝看!听说这洞冥草可以让女孩子变漂亮呢!” 云青心中偷笑,怎么这杜子腾对苏叶的感情一下子升温了呢?他不禁向倾绯看去,但见身边佳人正以一种洞明的目光望着他,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苏叶怎么听到杜子腾的话这么刺耳,柳眉倒竖,很不淑女的叉腰问道:“怎么?你是说我……不漂亮么?” 杜子腾语气一窒,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说……”一眼瞥到身边发笑的白泽,急忙将她拉过来为自己作证。 “小白,你来说是不是吃了洞冥草会变漂亮?” 白泽认真地点点头。 不知怎么,苏叶面上一红,默默点头,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拿着手中的洞冥草,躲到一边,不再言语。 杜子腾见苏叶变相地收了洞冥草,心中忽然莫名的高兴起来。转头咧开大嘴笑着,对大家说道:“这里就是咱们的据点了。从现在看,咱们再也不用到处找住宿的地方,咱们完全可以在这里生活了。” 望着这里的“家徒四壁”,苏叶撇撇嘴,道:“你这里也太干净了一点,让我们怎么住下来呢?莫不是要幕天席地?” 杜子腾嘿嘿羞赧一笑,挠挠短发,“这个嘛,我正在想办法!” 他望了望四周空旷的原野,的确这里也太干净一点了!小叶说的还真没有错。 只是他怎样才能将这里装扮成心中的天堂呢? 云青悄然来到他身边,望着远处衣袂翩然的一群女孩子此时正赤足奔跑在草毯上,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嘴角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缓缓说道:“看来,我们真应该要找一处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安顿下来,不是么?” “怎么?不再想逃走了?”杜子腾揶揄地笑道。 云青淡定的眸子中露出坚定的眼神,“不会了。我想过了,要想保护她们,我们必须要强大!” “嗯!”杜子腾用力地点头,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让我们用拳头打出一片天地!” “对!老大!我们要用拳头,拳头不行,就用牙齿!”身后传来山栀憨憨的声音。 “好你个死胖子!又在背后出现?”杜子腾一拳捶过去,打得山栀龇牙咧嘴。 “老大,你要手下留情啊!”带着哭腔,山栀告饶。 远处传来苏叶脆如黄莺的声音,“不许欺负山栀!” 杜子腾吐吐舌头,举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Yes,maderm!” 云青不禁莞尔。 其余之人,一脸茫然…… 第七十五章 杜子腾三人面对这一片广袤草原,颇有一点指点江山的意味。几人正在商量怎样来布置这里才好。 “我想在门口放两个石狮子,那样才威风!”杜子腾叉着腰,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 云青点头道:“这里随便我们怎样布置都行的。不过总要劳动你的真力就是了。你现在灵力甚微,需要调节自己功力。还有,我们还需要一些建造的基本工具。这些都要买来!” 杜子腾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面色不禁凝重起来。 云青见状,暗暗点头。 其余几人似乎见到杜子腾少有的神情,不禁凑过来,打探消息。 半晌,杜子腾摊开手道:“看来,这一次,我们又要旅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 …… 在君悦客栈的独门独院内。 一队带刀的官兵,在一个浑身甲胄的虬髯大汉的带领下,站在院内,屹立如山。旁边一个脸上满是汗珠的小人物站在一边,貌似慌乱,惧怕。 那个小人物不正是这家客栈的老板么?此时他心中忐忑不安,刚刚看到,那一群据说是朝廷钦犯,又住回了这里。心急的他赶忙派人去报案,结果,却是人去屋空。此时他真是骑虎难下了,不禁用衣袖连连擦汗。 偷眼不时看看带头的那个虬髯将领,便赔笑着:“张统领,刚……刚刚他们……还在……可是……” 不过这句话还没有讲完,虬髯军官面色一沉,道:“你这刁民,敢是戏耍本统领么?” 掌柜色变支吾道:“小的,不敢。刚才真的在这里!” 张统领厉声喝道:“今日城中多处失火,动乱,你却在此纠缠,耽误我等大事,必取你狗命!” 冷笑一声,欲待转身离去。其余兵士,早将屋内的摆设,乱翻一气,企图找到什么线索,但看来居然什么都没有找到,皆是两手空空。 “张……”掌柜才待开口,想到刚才的锐利眼神,便不作言语。只是暗呼倒霉。 这时,忽然一枚银白色戒指叮的一声从床铺之上掉落地上,许是有人翻动床褥,将它抖动落地,它滴溜溜打着转骨碌到张统领脚边。 张统领俯身捡起,看到戒指之上居然闪现银色光泽,看去很是别致。心中一动,捡了起来,纳入怀中。 …… 张统领单名一个渊。乃是抚宁城里中郡侯抚宁侯的手下大员。虽是名为统领,实为奉命镇守抚宁城内。 今日见城中先是官署莫名起火,又发现大牢之内,重犯倾绯等人逃走,其余囚徒都如喝了醉酒一般,失去神志,好在其余人等倒是未曾脱逃,心中大定。但想到那一众神奇女子的行径举止,倒是暗自担忧不已。 城中本是他来镇守,不过在他巡查之后,倒未曾发现有形迹可疑之人出城,一番思量之下,只能挨家挨户搜查,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些疑犯的蛛丝马迹。 又恰逢“君悦客栈”掌柜指使小二报讯,急急赶来,却失去踪迹,只是此时手中握着一件证物,看来还要请那凌云观主,要他利用天视地听的本事,搜寻那些贼人的踪迹。 一念至此,端坐马上向城西南行去…… 身后马蹄嗒嗒,一个侯府守卫气喘而来。 “统领大人,侯爷有命,让您速回侯府!” “嗯,我知道了!”张渊沉声答道。拨转马头,加上一鞭,向侯府驰去。 抚宁侯府,门口两只铜狮张牙舞爪,聛睨一切人世间的事物,隐隐一种唯我独尊的架势。 朱漆大门的两旁站着四名侯府带刀的守卫,皆巍然挺立,目光之中透着冷冽的气息。 过往路人皆从此绕道而行。 张渊策马行至近前,翻身而下,早有侍从将马牵走。守卫皆躬身行礼,他却泰然处之,脚步并不停留,直向府中走去。 走进侯府,金漆庭台,朱漆门柱,曲径回廊,湖光泛翠,尽显侯府雍容富贵的大气景象。 他有入无人之境,径直向侯府大厅行去。 早有一个身着红袍的肥白老者端坐于上,此人正是抚宁侯卢景。 张渊急忙快走前行两步,恭敬道:“末将张渊拜见侯爷。” 他微微抬臂道:“免礼。张统领,你可有什么发现?” 张渊躬身道:“侯爷,末将已带领手下将士,全城戒严搜查。但是却不见那几个纵火越狱的强人踪影。只是……” 侯爷见爱将欲言又止,手抚长须道:“张统领,有话但说无妨。” 张渊点头,道:“侯爷,末将在一家客栈之中找到了这个……”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银戒,送到侯爷近前。 他将银戒捏在手中,小心细看。心中有了想法,眼睛却望住张渊。“张统领,你有何看法?” “不敢。小将认为,这几人许是仗着什么法术,故而逃逸。只是因走得惊慌,故而将这银戒落下,小将希望能够去拜访凌云观主,希望对破案能够有所帮助。” 他忍不住讲道:“那凌云观主不是去云游了么?” “侯爷的确如此,但是听说凌云观另有高手坐镇,所以末将欲请他出面……” “不知那是何方高人?” “那道士乃是关外茅山观的护法青震子。据说此人一身道法通玄,或可为我们查明此事的蛛丝马迹!” “嗯。也好!那就让人快去请!以免夜长梦多。”卢景不禁用手揉了揉额角,真是多事之秋。 好好的一个“花魁节”,居然被那一众男女搅得不欢而散。 不过听下人们讲,那女匪首居然姿容更胜“金步摇”花魁。不过他纵然想一亲芳泽,但想到那绝世女子既然能够凌空虚渡,想来一身本事料也不小。看来那些人甚不简单,还是不要管了,让下面的人办事,自己乐得逍遥。 张渊见侯爷微露倦意,便躬身后退。 …… 一间优雅别致的庭院之内,一位宫装女子酥胸高耸,细腰盈盈一握,眼含春水依偎在卢景身上。她乃是侯爷第五房娇妾舒云。 此刻她眼波流转,娇嗔道:“侯爷,最近您有日子没来看我了!” 侯爷用一双宽厚大手,拍拍她的香肩,道:“我今天不是来了么?” 舒云轻轻撅起樱桃小口,不依道:“侯爷,你有没有给人家带什么好东西?” “你呀……”卢景怜爱的捏捏她的瑶鼻,道:“小美人,每次见面都要东西!” “当然了。人家心里想着侯爷。要是见不到侯爷,看看侯爷赏赐给奴家的首饰,心里就好过多了。”舒云眉头轻蹙,媚眼如丝。 “好!好!”卢景不禁大笑,自衣袖之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支流光溢彩的飞凤玉钗,在火红的凤凰口中衔着一颗璀璨的珍珠。随之带出来一个滴溜溜的银戒。 舒云一见,喜上眉梢,拈起那根玉钗,非要侯爷帮自己插在鬓边。看到旁边的银戒,不禁嗤之以鼻,道:“侯爷,这么寒酸的戒指,你还要它干嘛?不如……扔了它吧!”她高挽云袖,扔了出去。 卢景待要阻止已是不及,只能轻轻捏捏舒云的娇容,道:“真拿你没办法!好了,怎么样,喜欢么?” 舒云媚笑道:“侯爷,真是好人!人家喜欢死了!” 侯爷大笑,舒云在一旁清啭丽声,娇声哼唱小曲…… 第七十六章 储物戒指之内,杜子腾闭目沉思之后,终于有了神奇发现。他发现利用灵力居然可以操控戒指的方向。许是吸取云青的功力还有吃多了洞冥草的关系,当他闭目感应外面的情况时,居然发现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世界,就好像原本就在他的头脑之中一样。 这种感觉真好!他将缓缓盘膝坐下,在头脑之中默诵“旋斩真经”,中的文字好似一串串符号一样充斥于头脑之中,又在无限变大之后,缓缓缩小,接着流入身体百骸之中,端得无比舒畅。如此反复,原来存在于丹田里面的小团真力,居然再次被吸收,然后又再次被他锤炼、拉伸、揉捏、变成一小团有如奶豆大小的纯白色粒子。 经过他的锤炼,身体之中存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此时他将这股力量缓缓流入头脑之中,居然他发现他的神识变得异常强大。 他居然能将头顶之的白色天空变得半透明,其他人也能够抬头看到外面世界:那间小屋的房顶,大家相视一笑,惊喜不已。 此时,杜子腾心中充满巨大的兴奋,如是,他们就完全可以将这里变成他们的基地。 他慢慢闭上眼睛,试着用灵力感知外界,要是能够操纵这枚银戒行动,那该有多好。 他微微偏了偏头,大家顿觉脚下一震。触目的景致居然发生变化,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房顶,他们还看见有一队官兵正在给掌柜的训话。 苏叶才要开口,被墨玉摆手阻止。便小心地掩住樱桃小口,闭口不言,等待杜子腾见证奇迹的时刻。 杜子腾无心插柳柳成荫,一个无心的举动,居然发现能够操控银戒,大喜过望。 虽然心中很想将自己的想法公布于众,但是似乎有哪里还需要再次改进,于是他一会儿闭目沉思,一会儿面露疑惑,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含笑不语。 许久,他终于从腰间掏出了那把生锈的斧头,口中高叫着:“对,就是它了!” 云青微笑不语。 杜子腾望向他的目光充满自信,坚毅,那种目光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的,显得那么阳光、帅气。 苏叶好像从来未曾发现,原来这个死无赖用起心来,竟会那么专注,那么让人……心动,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是一下子脸变得热起来,眉眼之间透露出异样的神彩来。 杜子腾似乎眼中只有云青,对别人望都不望一眼,点头向云青示意。 他口中轻轻喝出一句真言,那是“旋斩真经”之中的定字诀。将那把生锈的斧头牢牢悬空定在杜子腾胸前璇玑穴之前,斧头、斧把呈一条横线横在杜子腾面前。 这个虚拟的空间真是好用。杜子腾有些感激那个戒灵大神,看来这个空间的奥秘一时还没有完全挖掘出来,就好像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等待有缘人来寻找探究。 所谓一切皆有可能,不就是这样吗? 杜子腾头脑之中忽然跳出来一句话,那个古代的天才科学家阿基米德曾经讲过的一句话:给我一根棍子,我能翘起地球。 现在他大吼一声,“给我一把斧子,我可以改造世界!” 胆小的白泽,赶忙退到山栀身后,小声道:“山栀哥哥,少爷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小白,你别怕!有我呢!”山栀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白泽感激地看看山栀,瞧,山栀哥哥多好,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能吃,有点胖。不过不像那个少爷,那么讨厌。 且不讲白泽心中的小小心思,大家又向杜子腾望去,除了冷眼旁观的云青,似乎两人已经心有默契。 杜子腾望着身后的众人,口中大喝道:“大家,都坐稳了!” 云青面上带着笑意,冲着大家低声道:“我看,咱们还是做到地上比较保险!”他首先盘坐在地上。 大家也学着他的模样,坐下来。 “好了!Let’sgo!”杜子腾大喊一声,双手搭在那把生锈的斧头之上,上下左右控制着,就好像——好像手里面的操纵的是一个方向盘。这就是他想象的结果,将斧头成为操控整个银戒的介质,这样在他用念力控制银戒之时,就不必偏头摇摆了。 头脑中幻想着自己开的就是一辆马达十足,威风八面的悍马。有如风驰电掣向前方冲去…… 此时,众人皆是一声惊呼,有若从高空坠落,又像是乘坐空中飞车,望着头顶外面的世界,那是刚刚杜子腾躺过的地方——床铺,直向地面跌去。 此时正是那枚银戒滚过的时刻,外面的众人皆认为是有人翻动床褥,而将这银戒抖落。却不知是杜子腾胆大妄为。 …… 院落的草丛之内,银戒闪闪发光,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多时,庭院若有风吹过,那银戒仿佛不堪风儿轻吹,居然骨碌碌的滚向角落。 此时恰有两名丫鬟从此经过,口中轻轻谈笑着。 “小凤,刚才二夫人要吃王厨子做的桃花酥,你赶快告诉厨子做好,端过来。” “嗯,”其中一个丫鬟答应着。“品儿,我们一同去吧!” 此时,两人猛然听到五娇妾的房中传出呼哧呼哧,娇喘微微的暧昧之音,不由掩口轻笑,满面通红,似乎已经司空见惯。转身向后厨方向走去。 两人在前面款款而行,丝毫没有发现后面一个闪着银光的物件,悄悄跟在身后滚动。 …… 在一间香气萦绕的后厨,数位从各地聘请的名厨正在精心烹制美食。摆在外间的八仙桌上面的佳肴香气四溢,引人回味。 此时谁会注意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呢? 两个丫鬟成功的将丁云骥等人带到了后厨,两人却茫然无知。 杜子腾运用脑中灵力,将那枚小小银戒在空中完成侧翻,前滚翻、后滚翻、连翻等高难度动作,在一众御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刻,成功地将自己喜欢的美食收入“囊”中。 “小叶,”不知从什么时候,杜子腾对方苏叶的称呼居然改变了。“想吃什么?” 苏叶似乎很乐意听到杜子腾这样称呼自己,一点也不觉突兀。笑吟吟的望着头顶之上的天空,那是一桌美食的缩影。 她望见几点殷红的梅子点缀在白如玉的碗碟之中,显得很是诱人。 “我想要那个‘梅子羹’,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苏叶点着桌上一碗冒着香气的颜色鲜艳的菜肴,这样说道。 “好!”杜子腾点头答应。头脑之中灵力聚集在一处,在银戒外面忽然露出两只矫若灵猿的手臂,一番眼花缭乱的动作,已将桌上大家合意的菜肴抓了进来。 其他几人有如穿花蝴蝶一般,迎接着从各个角落忽然出现的美味,那场景真是其乐融融,温馨和美。 第七十七章 纵然有人发现凭空少了几碗菜肴,也不过认为是别房娇妾命人取走了。 杜子腾现在已经将那枚银戒用灵力操控得婉转自如,不仅能够在平地滚动翻转,还能在空中俯冲,更可以将它悬停于半空。这银戒的功用实在令人惊叹,唯一不足的是,若是能将它修改一下外形,恐怕他早就将它制造成一辆拉风的银色悍马,奔驰在草丛、云空了。 未免有人发觉,影响大家吃饭情绪,他将银戒用灵力操控得得心应手,将其停在房梁之上。 终于大家大快朵颐之后,杜子腾又将这些碗盏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后厨。 苏叶从腰间取出一枚散发着幽香的红丸,用两根莹白如玉的手指拈着送到杜子腾面前。悄然道:“给你!吃吧!” 杜子腾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这是我爹爹秘制的焕元丹,能助人增长功力,修复元神。对于修炼有莫大功效。”苏叶莺声呖呖。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将爹爹爱逾性命的丹药,送给杜子腾。 杜子腾嘿嘿一笑,接过来托在掌心里,一仰脖咽了下去。“小叶,你还挺关心我的么?” “无赖,谁关心你了?”苏叶轻轻瞥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去理他。 杜子腾心中大乐,看来这小叶人还不错么! 大家不禁相视莞尔。 此时那枚红丸被他咽到肚里,但觉身体百骸无不清爽异常。但觉此时身体之中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肚子里面四散开来,流入身体的奇经八脉,身体之中的灵力再次集中到一起,结伴同行向丹田之中聚去,欲将之前的吟诵而来的灵力再次融合。 岂料,那丹田之中的灵力桀骜不驯,居然拒绝融合,霸道之极地将之前散布身体奇经八脉的吟咏之力聚合一起,向其发起冲锋,两股不同的真力在杜子腾体内初次交锋,居然不分轩轾。 杜子腾面露惊异之色,怎么这两股力量还不团结,居然搞分裂。于是他端坐于地上,闭目调息,试图将这两股力量通通收复,纳为己用。 此时有如楚河汉界交锋的两国兵力,新来的力量想占领主导地位,怎奈那吟咏之力也掌握了不少实力,怎会轻易让贤。于是在杜子腾的体内丹田之地,“两兵”展开交集,各自将所辖真力向对方阵营里面冲杀,只可怜杜子腾的肉身竟如撕裂一般,惨叫了一声,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此时在一旁旁观的众人,忽然意识到似乎出了大事。不禁都面露紧张,凑到他旁边。 杜子腾此时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气息紊乱。 此时房梁上的银戒失去了控制,从空中倒栽下来,跌入八仙桌之上的一碗滚滚浓汤之中…… 苏叶心中大惊,连忙扣上他的脉门。但觉此时体内两股真力在丹田处来回乱窜,有如混乱的战场一般杂乱无章。 云青盯紧苏叶道:“苏叶姑娘,怎么样?” 苏叶黛眉紧锁,隐隐地似有珠泪在眼中滚动,她轻咬朱唇,沉吟半晌才道:“他现在体内似乎有两股奇怪的真力波动,气息紊乱,毫无章法。他虽然吐血受伤较重,但是现在影响他的身体,导致昏迷的还是这两股真力。看来不将它们平息下来,他是不能苏醒的。” 倾绯轻轻蹲下身子,用一只透明的光罩将杜子腾收进去,就像那是初见云青之时所用的力量。那是她的本命原光,用来治疗身体受伤的人,应该是能够见效的。 但是这股真元输入杜子腾体内,有如泥牛入海般,了无消息。 倾绯不禁向云青摇了摇头,似乎无计可施。 白泽此时也凑到杜子腾面前,盯着杜子腾的面庞,用牙齿狠狠咬了一下左手食指,自指尖涌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她不禁轻轻蹙了一下眉头,似觉疼痛。将杜子腾嘴巴捏开,将自己的“白泽碧血”滴入他的口中。 大家一脸紧张的盯着低姿态,不敢眨眼,似乎此时他的呼吸都变得微弱。杜子腾的口中缓缓生出一团云雾,却并不苏醒。 红豆此时将地上的洞冥草衔来,送到苏叶手中,道:“喂他吃下去吧!” 苏叶一脸娇羞,望向众人,众人则用期盼的目光望着她。 虽是一番好意,但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苏叶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是始作俑者,只好羞红着脸,用嘴将洞冥草嚼碎,混着芳草香味的草汁和少女檀口的清香,在众人皆背对他们之时,缓缓将其度入杜子腾口中。 此时她心中狂跳,脸儿发烧,慢慢闭上眼睛,嘴唇轻轻触到他的嘴角,有如触电一般,心儿轻颤,眼儿迷离,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但是想到此时他的性命攸关,便也顾不得许多。将他的嘴捏开,用丁香小舌将那草汁送入杜子腾口中,又强自镇定,缓缓吐了一口气,将身体中的真元劲力,将那股草汁送入杜子腾肚腹。 终于,她面色酡红,有如醉酒一般,缓缓站起来,不由回头望向地上那个有如熟睡的人儿,目光流转,羞怯婉约。她心中娇羞:自今之后,自己的一切看来都要同他联系在一起了。 若是此时杜子腾恰好睁眼,感觉如此令他血脉贲张的情景,当会大叫快乐似神仙。但此时他仍然如木人一般,毫无动静。 大家背转身子,静待苏叶缓缓将草汁送入他口中之后,缓缓转身,检视其表情,除了面现红润,呼吸绵长,似乎仍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他的现状。 云青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沉吟道:“苏叶姑娘,你再来看看他的脉象如何?” 苏叶娇红着双颊,走过来,轻抚脉门,不禁道:“呃……他的体内现在出现了多股真气……可是……”她的目光不由扫向众人,除了山栀和云青没有施法,看来能用到的力量都已经用到了,可是他却仍然不见醒转。 云青不禁道:“苏叶姑娘,你再细细看看,他的脉象有什么异象没有?” 苏叶点头道:“这正是我想说的!在他身体之中有刚开始的两股不分轩轾的力量,现在多出的几股真力分别是我们输给他的……”她不禁顿了顿,想是想到了这里面还有她的一份呢? 她继续说道:“现在他身体之中多股力量纵横交错,但是有一股力量有如绵韧的丝线纠缠于他的丹田之中,似乎阻挡任何真力进入,而且这股力量似乎极为柔韧绵长,但是由于受到多股力量的撕扯,似乎有些力道不足……”她住口不言,用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云青,似是想听云青的看法,是否能够有助于他。 云青缓缓开口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那股盘亘在子腾体内丹田之中的真力就是他曾经讲过的吟咏之力。看来这就是那个曾经存在于这个空间的戒灵大神交给他的那本修炼仙法的小册子里面记载过的。” 他慢慢走到杜子腾身边,从他怀中取出那本《旋斩真经》,轻轻展开:但见上面忽然出现几行大字,隐隐透着熟悉的感觉:非此真经之主,不得修炼。恃强妄动,经脉尽断。 几个字写得笔走龙蛇,龙飞凤舞。 云青暗暗心惊,难道这本真经任何人都不能看么?怪不得子腾从来不说呢? 他转过身子对着苏叶道:“苏叶姑娘,看来还要劳烦你了。” 第七十八章 苏叶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云青,究竟是什么事情会使他的表情如此凝重?其他人望向他,也是一头雾水。 云青缓缓开口道:“为了救子腾眼下只有一条计策可行,还请苏叶姑娘施以援手。” 苏叶点头答应。 云青说道:“苏叶姑娘一会儿,请你点‘天罗梦香’,我要吟诵着《旋斩真经》,任何人都不能听到这里面的一字半句,若是不小心记下几句,妄自修炼,必会筋脉尽断。看来这经只能是子腾来修炼了。我要用这本真经救他。” 倾绯轻轻走至近前,默默用一双翦水般的眸子望着他,神情担忧。 云青轻轻牵住她的素手,目光坚定地说:“倾绯,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转头望向苏叶,道:“苏叶姑娘,一会儿,待我念完真经,请你点燃‘天罗梦香’。其他人一定要用软布塞住耳朵,万万不能听到!切记!切记!” 众人见他目光凝重,不由都慎重地点头。 云青之所以说得这样严重,别人用耳朵塞住,或许听不到,但以云青的天资来看,若是他多吟咏几遍,必会将这真经记在头脑之中。若是强加压制,必会反噬。此计虽是兵行险招,但却是目前来看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用上“天罗梦香”,才可将危险降至最低。 此时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此时也决不允许出现任何人员受伤,他们输不起的。 苏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布袋,从里面到处一截黑色的短短粗粗的香头,那就是名满天下的“天罗梦香”,又从布袋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倒出几粒“醒神丸”,分送大家,叮嘱大家含服。 此时大家严阵以待,目光炯炯地盯住云青手中的书册,但见云青嘴唇翕动,口中振振有词,虽是听不真切,但也知道是在念着那本真经。 但见真经的字节从云青口中念出,在空中聚成各种看不懂的玄门符号,齐齐涌向丁云骥周遭身侧,缓缓自他身体各大经脉钻入。 杜子腾身体之内被这种符号充斥着,有如排山倒海之理,向他丹田之处进发,有如给他丹田盘踞的真力增加了一支生力军。此时内外两股真力逐渐汇合,凝聚,将身体之中各处角落之中的异己包围,交织、纠缠、各种外力纵然强大,但终因寡不敌,乃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敢轻拭其缨,终被吟咏之力吞噬、包容。 此时,杜子腾仍然紧闭双目,据苏叶看来,细诊脉象,居然发现,之前充斥在他体内的杂乱真力居然消失不见,他体内的真力精纯无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霸道异常。 在她素手轻轻搭在他的脉门之上时,居然有数缕真力透体而出,将她的手指震开。 云青在一旁吟咏真经,忽觉身体之中从丹田生出一种力量,隐隐夹着风雷之势,霸道无匹,径直向身体百脉撞去,不由暗叫不好。但为了解救杜子腾的昏迷,仍自苦撑。 苏叶看到此时杜子腾已然无碍,一眼瞥到云青脸色有变,不禁心头一惊,连忙将中指和拇指轻轻捻在一处,打了一个响指,指端出现白色“神农灵火”,将香点燃,又用手指操控那香气走向,直向云青鼻中灌将进去。 云青身躯一晃,踉跄倒地。恰逢倾绯奔至身边,将他轻轻扶住。 他回头面向倾绯虚弱一笑,歪头倒入倾绯怀中。 杜子腾此时但觉身体之中的力量似乎有强大了不少,他尽管静静的躺着,却忽然在头脑之中,有如长蛇一样的力量自丹田之中流入身体各处,在他天灵之处汇合成一朵祥云,形态甚是闲逸。 不会是突破了什么瓶颈吧?他心中暗自叫道。怎么好好的,居然能够悟出了第二层“云斩力”,自己真是天才! 猛地一睁眼,他大叫道:“我是天才!” 他的吼声居然没有引起大家的围观,怎么居然无视?这真的很让他不爽。尤其是那个胖子,居然对他无视,还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木头。 没见过美男么?不就是一块又没感情,又没有表情的超级大木头么? 忽然他意识到似乎大家的目光更多的是担忧,怎么会这样? 他冲过去,拨开前面碍事的山栀,凑到云青面前,面上竟是惊惧的神情:“木头,你可别死呀!木头,你快醒醒!从今天开始你是我老大,还不行么?快醒醒!” “吵死了!我想休息一下都不行么?”云青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透着疲惫,语气带着虚弱。 杜子腾连忙点头,心中大定,“好好,我不吵你。”他一眼瞥到倾绯,便偷偷一笑,贴到云青耳边,坏笑道:“软玉温香……石榴裙下……嘻嘻……” 苏叶闻言低头啐道:“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 “哦?麻烦矮冬瓜你——给我吐一吐看?”杜子腾恢复到了之前的嬉笑的神情望向苏叶。 苏叶柳眉倒竖,什么?居然叫我矮冬瓜!真应该给你好看。她恨恨一脚想杜子腾踢去…… 杜子腾吃痛抱膝,道:“矮……矮冬瓜……你小心以后找不到婆家……” 大家面面相觑。由小叶转变回了矮冬瓜,无论如何听得别扭。 大家不由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家伙脑袋短路了么? 似乎都想到了一件事,刚刚好像没有给他吃药哦! 山栀凑到杜子腾面前,道:“老大,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杜子腾四下望了望,不以为然道:“不就是戒指里面么?有什么好问的?”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的目光诡异地望向众人,面露坏坏的表情:“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糟糕!大家脑后不禁冒出了冷汗,这小子居然将之前的情景都忘记的干干净净。这一回他们哭笑不得了,怎么出去呢? 他忽然看到山栀嘴边沾了一根菜叶,道:“山栀,你刚吃过饭么?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老大……你怎么了……”山栀嚎啕大哭,可怜的老大,患上了失忆,这以后就由他来照顾老大吧! “干什么?”杜子腾一脸不耐烦,厌烦地将山栀推开。我还没死,干嘛这样痛哭失声? 第七十九章 苏叶走到他近前,疑惑的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矮冬瓜……”杜子腾用满不在乎的语气直呼苏叶。 苏叶居然没有面露不悦,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从随身的小瓶子里面,倒出两粒醒神丸扔给他,“把它吃下去。” 杜子腾接过来,倒没有迟疑。因为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东西,当然对于苏叶给的东西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 两粒醒神丸的功效真不是盖的,居然在转眼之间,他就似乎忆起之前的事情。当然除了他在昏迷的时候,失去神志之时,眼睛没有看到的。 他目光望向云青,道:“木头,你这是怎么了?” 云青还没有来得及张口,红豆扑闪着翅膀,围着杜子腾飞了两圈,上下打量他道:“我说死无赖,你这是修炼的什么功法呀?怎么每一次都要把人折腾得半死,方才罢休,是么?” 杜子腾居然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短发,道:“我也不知道!” 白泽凑过来道:“少爷,刚才你昏过去了,苏叶姐姐给你诊脉的时候,很担心呢!” “是么?小叶?”杜子腾凑到苏叶旁边,嘿嘿笑道。心中很是得意。低声询问道:“你还为我担心了?” 苏叶白了他一眼,哼道:“谁担心你了?我不过是尽自己的本事罢了。”心中见他凑到近前,却欢喜得紧。 白泽继续讲道:“刚才大家都给你输了真元。倾绯姐姐用她的本命空间来救你。你瞧,”她将手指凑到杜子腾面前,给他看手上的伤口,“我还将血喂给你了呢?” 杜子腾笑着揉揉她的头发,道:“多谢了,小白。”转头望向倾绯,微微抱拳,笑道:“倾绯,我想我无以为报。这样吧,就让云青以身相许吧!” 云青哭笑不得。倾绯则是娇羞满靥,心中甚甜。 白泽扁扁嘴巴,道:“我不算什么的。刚才苏叶姐姐还喂你……” 苏叶听到白泽马上要讲到她刚才给杜子腾喂草汁的事情,急忙将白泽拉过一旁,嗔怪的道:“小白,别乱说。” 白泽见到苏叶小脸一紧,似是生气。连忙吐了吐舌头,住口不言。 杜子腾听得正是来劲,见苏叶阻止白泽继续讲下去,不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连忙对着白泽讲道:“小白,你快讲,怎么了?” 白泽低头用脚轻轻踢着脚下的小草,吞吞吐吐道:“我……我……” “怎么了?你快讲吧……我都着急了!”杜子腾似是觉得这一段很是有趣,不由催促她讲。 白泽扮了一个鬼脸,嬉笑着捂住眼睛,道:“我没看见!我不知道!”便跑远了。 苏叶气得顿足,霞飞双颊,很是娇艳动人。“小妮子,你不是好人。你一定偷看了!” “没有……没有……”白泽慌忙摆手,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见苏叶追得紧了,便幻化原形,向远处奔去…… 杜子腾见到白泽是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架势,好奇心更加浓重了。不由扯住山栀,用命令的口吻道:“山栀,你来告诉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山栀……你若是告诉他……我就……决不饶你……”远远地,苏叶的声音飘过来…… 山栀吓得一缩脑袋,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波浪鼓,道:“不行。老大,你别问我了。我真的不能说。若是我说了,苏姑娘都说了,绝对饶不了我的!”想到苏叶发起雌威来,恐怕自己真的抗不了。 杜子腾眼睛瞪如铜铃,卡住山栀脖子,道:“胖子,你快说!要不然,我就让你活不到天亮!” 山栀被他卡得直翻白眼。 杜子腾见状,知道手劲有些大了,连忙放开,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喝道:“快讲!要不然……哼哼……” 山栀连忙打拱作揖道:“老大,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能讲。……你知道……”他偷眼看看杜子腾面沉如水的脸,壮着胆子讲道:“孔老夫子曾经讲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所以我宁愿得罪你,让你掐死。但是如果得罪了苏姑娘,那就是比死还难看了呢!”山栀想到苏叶叉腰凝眉的架势,不由得脑后冒凉风。 杜子腾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瞪圆眼睛,试图用眼神杀了他,但是未果。 山栀凑过来,讨好地望着他道:“老大,我给你出一个主意吧!” “就你?……”杜子腾不禁用藐视的目光望着他。 “嘿嘿!老大,其实你可以去问苏姑娘本人。还有谁比她更清楚呢?”山栀眯着眼睛,做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他点点头,似乎有点道理,不过想来想去,都觉得那里似乎不对劲。不过不管了,总要知道她喂他吃的是什么吧? 接着山栀很识相地躲到一边,貌似去护理云青。 杜子腾看到远处奔跑的鹅黄色的身影,心中居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似乎很愿意去看那窈窕身影。 蓦地,转身来到云青跟前,神情歉然,道:“木头,我又欠你一次。” 云青轻笑,锤了他一下,道:“你我还讲这个,不就有些见外了么?” 杜子腾又跟云青细细询问了他的状况,通过谈话,他方才知道,原来在他昏迷之时,居然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是说,刚刚原来是我身体之中的那股吟咏真力搞的鬼?”杜子腾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恐怕如此。”云青神情凝重地点头。“你的那本书看来只能你自己修炼了。” “是么?”这回轮到杜子腾纳罕了。他本来想找时间静下来,想交给他们两人呢。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册子。当时云青用过之后,就让苏叶随手又塞回了他怀中。 展开书页,但见当时云青所见的字体,赫然在纸上。 杜子腾皱眉,点着书页道:“不对呀!原来这里没有字!”怎么忽然多了东西,他居然都不知道。 他凝视着这一行字,不由对云青讲道:“木头,我怎么觉得这个笔迹很眼熟呢?” 云青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 杜子腾望着那行字,半晌才道:“木头,我觉得……我觉得……”他被心中的猜测所震撼,不由咽了咽唾沫,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云青。 云青心中也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也望住他的眼睛。 第八十章 杜子腾指着这行字,手指轻颤道:“这好像就是你的字!你看……你平常写字的时候,总是喜欢在字的结尾,停顿一下。”天知道,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云青的字体了。在那个世界,云青作业的第一个读者,就是他,要不怎么会比任何人都清楚呢? 云青皱着眉头,也点头道:“当初我看到了,也觉得奇怪。可是没有往那个地方想。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认为有百分之百的几率就是我写的。” 他不由停下来思考。自己的字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杜子腾这本秘籍上面,难道这其中有着无数蹊跷的事情,莫非两人将来还会遇到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么? 想来,自己同他双双灵魂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又有着那么离奇的身世和经历,料想脚下要走的路必将不会平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子腾,我想过了。我也确定这就是我的笔体。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字体会出现在这本书上面。相信无论是哪个我,都不希望有除了你之外的人看过这本书。因此,我想这本书的来历你不要向任何人讲。当然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本真经。” 杜子腾见他说得郑重,便也表情严肃起来。 “在修炼的时候,注意一定不要让别人看到。还有不要轻易使出这里面记载的招式。我相信,这本书将来一定有大用。” 杜子腾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 “小叶,你告诉我,当时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知道。走开。” “亲爱的小叶,告诉人家嘛!” “走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叶,告诉我吧!” “死——无——赖——,走开!……呼呼……” “小……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银戒空间。 苏叶手里提着那根紫藤鞭,气呼呼地站在原地。身旁一个衣不遮体的身影站在她身边五丈之外。 …… “好哇!你这个恶婆娘!将来一定找不到好婆家!”杜子腾小声嘀咕着。说完,又心虚地望向四周,还好,没有旁人。 哼!无论自己如何低声下气地恳求苏叶,这小妮子都有如嘴巴被封禁了一般,不肯搭话。 越是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偏想追问个究竟。于是就出现了上面那一幕被苏叶用紫藤鞭狠抽了一记的画面。 此刻,他趁别人不注意,跑到银戒空间的角落里面,来诉苦“疗伤”。 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想跑到那里,根本没有人能够找到。 哼!个个都表现得那么暧昧,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么? 都不讲,难道自己就不会想办法? 杜子腾慢慢闭上眼睛,用灵识在空间里面扫描,过滤,希望能够找到一处地方,可以将之前的画面重现。 终于,他慢慢从怀里面取出那本真经,闭目吟诵,在他头顶上面缓缓出现云彩朵朵。 此时,他似乎变成了祥云一朵,自己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灵力居然将自己的神识分出化身,现在自己的灵魂居然附到一朵白云之上,直向九霄。 终于在方才杜子腾手上吐血倒地的地方,他发现一朵云霞居然出现了镜面效应。此时他低头向身下望去,几个同伴或坐或卧,躺在四周休息。也是,经历了那么多,也似乎到达身体的极限了。 他向那块镜面似的云朵飞去,凑近了,发现不仅是这一朵,周围的几朵都隐隐映着一幅幅画面。就宛如一副电影胶片生动的记录了当时的各个场景,并将每个场景都定格在最生动的地方。从他受伤倒地苏叶诊脉,到倾绯设空间诊治,再到白泽滴血入口,下面的情景不禁令他大吃一惊。 原来如此,居然是这样。看到苏叶将嘴巴贴紧自己,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那上面还残留着苏叶那娇嫩温软的气息。 他心中大喜,兴奋地在半空翻了一个跟头。这回看那个小叶怎么说。 他又转念,一阵懊恼。要是那时候自己刚好清醒,就可以感觉那种销魂蚀骨的滋味了,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他不禁痴痴地笑着。 眼神却顺着刚才的情景继续往下看…… 发现云青手中举着真经,口中吐出金色吟咏符号,身形摇摇欲坠之时的场面,喉头一热,不禁有些哽咽。什么是兄弟,这就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呀! 他不禁抿紧嘴巴,握紧拳头。转念收回自己的灵识,向众人走去…… 有些话不一定要讲出口,才算伟大。有些事情,也不必让别人心存感激;但是只要做了,就问心无愧于天地。 …… 侯府,五娇妾房中。 一番云雨之后,侯爷已在床上鼾声如雷。舒云慵懒地卧在床上,酥胸半露,神情靡靡。 “小翠,去端我的‘娇靥雪肤人参汤’来!” 一个姿色平庸的侍女早将一盏温温的浓汤端了过来。 舒云慢慢坐起,用纤纤素手捋了捋乌云似的青丝,又披上一袭雪纱,袅袅地走到桌前,轻轻端起那盏浓汤,小口地抿着,面上梨涡深陷,媚人无比。 “小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舒云凝神望着眼前婢女。 小翠见她问起,急忙低下头道:“小翠,认为……认为夫人真好看!” “是么?”舒云轻笑,放下手中喝了半盏的浓汤,道:“你这张小嘴真会哄人!” “不是的,夫人。小翠说的是真的。”婢女一脸认真的表情。 “好吧!今天我高兴!剩下这半盏参汤救赏给你喝了!” “小翠不敢!” “这有什么的?不过区区一碗参汤,让你喝,你就喝吧!” 婢女深深一礼,赶忙走上前去,将碗盏端下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着夫人的面喝下。 …… “咳咳……这是什么?……咳咳……”小翠在后堂一仰脖喝下了剩下的半盏,结果差点被其中的不明物质卡到了。不由捏住喉咙,将它咳出。 此时在她手中拈着一枚银戒,一枚熠熠生辉的银戒。 这是哪里来的呢?怎么会出现在夫人的汤里?会不会是厨子不小心掉进去的?会不会是是五夫人的试探? 在她左思右想未果的情况之下,只能“充公”了。 她小心地将银戒藏在自己的床铺之下,后来想到,若是有哪个姐妹来翻,不就露馅了?因此,思忖之下,将这枚银戒小心地贴肉放着,方才认为万无一失,转身做事不提。 第八十一章 入夜,侯府之内也陷入了一片寂静。 虽然是多事之秋,早有官府之人将侯爷请去赴宴,至今未归。由于是轮换制,所以今夜侯爷即便回来,按照惯例,也是该回到大夫人那里去。不过,看来今夜侯爷又会由各位官员做东,来个不醉无归了。 五娇妾舒云的外房里。 一缕月光投射下来,映出树影婆娑。 小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无论是谁乍然得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恐怕都会辗转反侧的。 “小翠,你在干什么?还不睡?”内室中,传出舒云的娇媚声音。 小翠慌忙闭上眼睛,不敢再动。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许是白日真得倦了,须臾,便传出她的轻微的鼾声。 五娇妾舒云披衣走下床榻,走到小翠床边,低头检视她的睡相。看她已然熟睡,便冷冷一笑,目露凌厉的光芒,这哪里是白日里与侯爷缠绵悱恻娇弱扶柳的娇弱女子,分明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江湖女子。 蓦地,她两指并到一处,出手迅如疾风,在小翠的昏睡穴上疾点两下,看到小翠轻哼一声,头轻轻向下一点,沉入睡乡的模样。 她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目光闪动,喃喃自语道:“看来,没事了。” 转身回到卧榻之前,将头上的小心珠翠取下放入锦盒之中,只将那白日侯爷送与的朱玉凤钗纳入怀中。又用一方玄色方巾遮住了面容。脱去身上锦衣,换上一套黑色紧身夜行衣,曲线毕露。 …… “死无赖,不许看……闭上眼……” 杜子腾正看到关键的地方,便被苏叶挡住了眼睛。 “小叶,别闹。让我看看……”他嬉笑着。多么难得地看到那个色艺俱佳的美娇娘换装,结果居然被苏叶阻止。 苏叶玉靥绯红,跺脚气道:“色狼!……不行……不许看……” 杜子腾道翻了翻眼睛道:“为什么不能看?免费的时装秀!要知道孔老夫子还曾经说过:食色性也。”望着舒云露出的白如新荔的香肌雪肤,杜子腾颇有欣赏模特换装的感觉,不过心中略感遗憾的就是她居然里面还穿着一身亵衣裤。 杜子腾看得眼中直冒火星,可是偏偏那个苏叶还挡住了他的视线。不仅如此,还用手掌死死捂住他的眼睛,他只能大呼无奈。 待得那舒云轻巧地走出房去,云青急道:“子腾,我们跟去看看!快!” 杜子腾只好无精打采地来到那个“司机”位置,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对着身后诸位道:“各位做好了!我们走了!” 眼睛慢慢闭上,却“看得见”眼前的通道。 由于那银戒是被小翠贴肉存放,故而这银戒滚动的过程中,不时会经过丘陵山谷。 由于杜子腾将灵识“看到”的画面,直接跟银戒空间的“天空”链接,故而大家看到的竟是旖旎的场景。 “哼!色狼!”苏叶从齿缝里面挤出几个字。 杜子腾连忙跳起来,气呼呼地道:“小叶,你讲不讲理?” “我不讲理?你看看……”苏叶指着头顶上的天空,此时银戒恰好停在小翠的心口位置,沟壑起伏。那情景的确引人遐思。 杜子腾道:“小叶,拜托,你看我们是被那个丫鬟藏到内衣里面的,又不是我想的……”后面半句他说得很轻。 “哼!你当然不想……你是想让那个舒云藏在小衣里面才好呢!”苏叶狠狠瞪着他气道。 “我没有……”杜子腾气呼呼道。说着脚下生气,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草地,居然铲起了一大块草皮。 “哼!你凶什么?”苏叶见他生气,心中的怒火不打一处来。“你口里面说着没有,谁不知道你心里就是有。要不然,你怎么就偏偏钻进人家小姑娘的衣服里面呢?” “我……我……”杜子腾被苏叶的话气得胸口一个劲的起伏,转身不语,走到自己位置,闷声闷气道:“坐好,开车!” 心中有气,不禁将脑中灵识提高到极限,猛地向外冲出去。 在小翠的胸衣之上忽然突兀地冒出一个火球形的不明飞行物体。那原是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此时居然被杜子腾的怒火烧成了火红色。远远望去,是燃着愤怒火焰的光轮。 此时小翠还沉浸在睡梦之中,若是她清醒,她一定会为胸衣烧出的圆洞而惊骇。 杜子腾尽管心中怒火中烧,但仍然牢牢掌控着方向。 云青在耳边讲到:“子腾,定住心神。记住:爱之深,责之切。”后面的话,几不可闻。 他不禁想起苏叶喂他吃草汁的情形,心中一暖,暗暗点头,心中的怒火消弭于无形。 这一次,他平定了心神,操控起银戒来就得心应手多了。此时望着前面的窈窕黑影,他小心操控着银戒,不令其出现在月光之下,小心的不令舒云发觉。 舒云小心地行动,不使自己被外人发觉,怎会知晓身后居然会有异兵跟踪。 只见她借助柳荫月影,慢慢移动自己身形,不令自己被人发觉。 她慢慢走向一个立于湖心的小亭,小亭四周俱是曲径回廊,那亭子四面俱是镂空的隔窗。 “这人有病么?深更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杜子腾不禁纳罕,口中说道。 “是呵……”山栀见没人接口,慌忙答道。又看到苏叶在旁边不声不响,若是往日,只怕她早已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看到杜子腾直向他眨眼睛,连忙点头会意。转头望向苏叶,故意装傻充愣,“苏姑娘,你说这个女人半夜跑到这湖心亭来干什么呢?” 苏叶瞥了他一眼,面上表情淡淡的道:“不知道。” “喂,山栀你不知道你长得讨厌,人家不愿意跟你讲话么?”杜子腾高声讲道,一边还用眼睛向苏叶这边快速扫过。 谁知苏叶看到他,用鼻子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跟白泽聊起来。 “小白,你怎么这么喜欢睡觉?”苏叶捏捏仍然昏睡的白泽小鼻子。 白泽闭上眼睛,蜷伏在草丛之中,翻了个身,嘟囔道:“好姐姐……别吵……人家困了……” 倾绯则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大家说话。她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在大家讲话的时候,总是做一个倾听者。 什么态度么?明明人家已经放低了姿态,还这么高傲。小心找不到婆家。杜子腾在心中恶恶地诅咒道。 蓦地,大家发现,那个之前存在于水上的亭台居然在承载了舒云之后,消失不见。 “它沉到水下面去了!”云青在一边讲道。 刚才光顾着斗嘴,居然忘记了监视。不过好在有那定力一流的木头,无论多么棘手的事情都会在他那里手到擒来。 杜子腾眼睛在望不到舒云的身影时,目光不由追随着苏叶的目光。望向她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份歉然,从来不肯低头的他,此时似乎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 第八十二章 杜子腾轻轻走到苏叶身旁,轻轻拉住她的手,悄悄说道:“小叶,我们讲和吧!” 苏叶猝不及防,被他将手紧紧拉住,羞红着脸颊,娇声道:“你放开嘛!” 杜子腾凑过去,笑道:“你同意了?” 苏叶扭头不语,心里却是甜甜的,眼中带着笑意。 “你答应了?”杜子腾不放过她的表情,嘿嘿笑道。 苏叶轻轻咬咬嘴唇,瞪了他一眼,捏住他的耳朵道:“告诉你,下一次再欺负我,决不轻饶。” 杜子腾涎着脸道:“知道了!知道了!”心中却是欢喜异常。 他坐回来,闭目操控银戒的行动。 循着湖心小亭的路径,行至湖心小亭。发觉方才湖心小亭陷落的地方,居然水平如镜。方才的舒云已不知去向。 云青仰望天幕,沉思道:“这是一处机关,我们也下去……” 杜子腾不待他讲完,口中打了一个唿哨。操控银戒向水中射去。“啵”的一声轻响,银戒从弯曲的湖心小径边缘跳入水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水花。 尽管在夜色之中,但由于月光如银,那水下一片蓝绿之光。隐隐在湖底一处透明的罩子将湖心亭罩在其中,避免受到水力的侵蚀。 只见舒云已不见踪影,想是水底别有洞天。 不过盏茶时间,那湖心小亭之内出现舒云一袭黑衣的窈窕身影,此时她仍是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秋水的眸子,手中却拈着那支玉钗。看来那玉钗应该起着至关重要的钥匙作用。 她轻轻用玉钗敲击小亭四壁,但见小亭缓缓向上直升,那银光罩子却始终将小亭罩在其中。银戒停留在透明光罩之上。这是一处绝佳的监视地点。因为小亭四壁镂空,既能使所见视线毫无阻隔,又能将自身很好的掩藏起来。 随着小亭有如电梯般上升,那透明光罩慢慢消失,小亭又依然如故矗立于水面。舒云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身形有如狸猫般迅捷,又如轻烟般纵过烟波浩渺的水面,端得无比轻快利落。 “是谁?站住!”一个强有力的男子声音断喝,舒云脚下一慢,身形一窒。便头也不回向来路奔去。此时杜子腾早将银戒操控贴于舒云云鬓之上,就如她的一件普通头饰。 身后飓风骤起,一个劲装官服男子已追至身后,一记凌厉的掌风袭至身后,只听舒云娇哼一声,跌倒在地,身子蜷在一处。 那男子来至近前,口中厉喝道:“奸贼,竟然胆大包天。居然敢来侯府撒野!”说着,一个箭步走上前来,欲待扯去舒云蒙面的香巾。 “慢着……”舒云一声轻喝。“张统领……是我……”她勉强坐起,将眼前的香巾轻轻取下,露出吹弹可破,动人心魄的娇颜。 张渊一只大手停滞在空中,尴尬地向前伸着。才看清原来是侯爷的五娇妾舒云夫人。忙躬身一礼,“末将参见五夫人!” “罢了,张统领不必多礼!我现在很累,你能扶我回去休息么?”她娇弱无力地说道,皓腕向前柔若无骨地伸着。 张渊心中狂跳,连忙躬身答道:“夫人有礼,末将甲胄在身,实在不方便行事,还望夫人见谅。” 舒云闷哼一声,两眼翻白,昏了过去,刚才她强提一口真气,手中握了一支“软筋蚀骨针”,此时悄然落于草丛。 那软筋蚀骨针乃是塞外异人冷销魂的成名暗器,若中了之后,必然筋软骨酥,全身功力大失,在盏茶时间,全身骨头焦黑,化为一团血水,端得无比狠辣恶毒。 张渊目光犀利,早已经将那毒针拾起,月光之下,那针体变得幽蓝。显是淬毒。笼于自己的随身锦盒之中。 张渊心中虽有疑问,但此时此景的确不是一个适合询问的机会。没有多想,他悄然走了过去,伸出虎腕,将舒云托在怀里,向她的“梳云居”走去…… 良久,她张开眼睛,见自己的身子已经躺在卧榻之上,暗暗运了运真气,但觉此时胸口有如压着一块大石,沉重痛苦,不由轻轻呻吟了一声。 螓首上方一暗,一个声音想起来:“夫人,请保重身体!” 她不禁闭上了眼睛,轻轻道:“你为什么救我?怎么不让大家都发现呢?“ “我不知道。”他的确猜不出自己的想法,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目注她的娇躯,此时心中生出异样的心情。刚才,他只要转身离去,或者大喊来人,当会有人赶来,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只是老老实实地将她抱回来,心中居然没有任何想法。 舒云不禁为他的话感到奇怪,张开眼睛,一双美目牢牢地锁住他的身影。“你也许做错了?” “或许吧!但是末将不后悔。”他转身向外面走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轻轻放在舒云枕边,目光平视,不去看舒云眼睛,转身离去。 “红丸内服,黑丸涂在身后受伤的地方……” “喂……你……站住……”舒云吃力地轻轻说道,不禁用手支着床边勉强坐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 舒云咬咬嘴唇,道:“我……我的伤在后面,……我够不到……”说完不知怎的,两颊酡红。 他身形一滞,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努力咬紧牙关,从齿缝里面吐出几个字。“请夫人自行解决吧!末将还有要事。”转身向外面走去。 “你……”舒云气结。 蓦地,他顿足不前,“夫人,……今夜的事情……我不会说的……末将告退……”他好似放下了身上的千斤重担,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舒云望着他的虎背熊腰,壮阔的肩背,咬咬嘴唇没有讲话,只是怔怔地望着…… …… 侯府书房之内,两人一坐一立,年纪一老迈一壮年。服饰一位居高位,锦衣长髯;一正当壮年,一身甲胄。 “侯爷,末将已去那凌云观找了那个高人,但是人已不在,道童说他已经远走了。”张渊躬身对侯爷说道。 “好了。既然他不在,那你就要严查这城里面的来往不明人员。”侯爷坐在太师椅上吩咐道。 “是!”张渊口中答应着,却不答应着离去。他低头讲道:“侯爷,末将有一事禀告。” “你讲吧!”侯爷手中端着一盏云雾山采摘的香茶,茶香浓郁,令人精神一振。 “是!末将要说的是……”他向近前走了一步,低声附在侯爷耳边讲了数句。 侯爷大怒,将手中茶杯掷与地上,摔了粉碎。“什么?竟有此事?真是胆大包天!” 第八十三章 轩辕赌坊,门可罗雀。 以往人流川流不息,但现在居然了大锁。 统领张渊带兵来到这里,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原来这里乃是侯爷卢景的又一个捞金窟。 侯爷得知这里已经停业很久,耽误了他的生意,不由震怒,命张渊速来查办。 “把门打开!”张渊命令道。 从他身后闪出两个兵士,走到大门前,将门踹开,然后躬身立于一旁。 张渊抬步走进去,见门口掎角之势的貔貅仍然蹲在那里,但是却灰尘满身,威风不再,双眼无神,灵气顿失。 张渊曾经来过这里销金,因此对门口这一对貔貅感觉甚深。 他用手轻轻拍着两只貔貅的头,发觉触手发出空空的声音,心中甚是奇怪。低头巡视,在貔貅尾巴的地方出现了两根指头的空洞,心中了然。这一对招财貔貅异兽的身上不知被谁动了手脚。 貔貅这种异兽被那个高人青震子施了法术,故能有招财四方的灵力,让轩辕赌坊日进斗金。现在被人破了风水,将原来“只吃不拉”的屁股后面生生出现了孔洞,就不再具有异能了,故而那个赌坊的老板估计在找不到缘由之下,许是携款私逃。 他轻哼了一声,口中自语道:“好大的胆子!”转头右手微扬,左右立即潜进赌坊各处搜查。他则慢慢踱进去。 四下望去,但见灰尘暗生,想来已经有日子没有人气了,空中有一种灰尘生涩、还有一丝浓重的血腥之气。 他征战多年,鼻端的嗅觉异于常人。对于这份感受自然来得明显。更何况这种气味深深刺激他的鼻腔。 猛地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有两个兵士从内室奔出,面上满是惊骇之色。“大……大人……不好了……” 张渊眉头一皱,叱责道:“慌什么?”虽是口中如此,但心中却也被士兵的神情所影响。毕竟这一队人马都是自己的亲随,常侍自己左右。什么大阵仗没有见过,必是除了大事情。 他快步走入内堂,被地上出现的点滴血迹所震惊,但见血迹蜿蜿蜒蜒直接向八仙桌下面延伸开去……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身首异处支离破碎的壮汉,但面上同时都失去了两只眼睛,变成空洞的眼窝中鲜血已经凝结,变成干瘪的黑色。面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口里大张着,露出半截舌头,上面似是被什么东西啮去半截。手臂齐腕而断,身体被扭曲成奇怪的扭成麻花状。这一地的尸体躺在那里,怪不得士兵会大惊失色。 饶是他身经百战,见过各种惨状,但是这般令人惊惧的场面还是头回遇到。毕竟在战场上是真刀真枪的实战,互相受伤,但是这样的诡异的死去,毕竟令人有些心理难以承受。 他长吸一口气,力图使自己变得镇静,转身对跟前的人说道:“你们去找官府里面的仵作,让他们来验明正身,查出死者的死因。” 手下领命而去。 他看那行血迹从八仙桌之下流出,便慢慢地走到八仙桌之下,轻轻跺脚,发现下面居然是空的。他命令手下将脚下石板挪动,但却是不能移动分毫,看来这里还是一个机关呢! 他见桌上有一盏黄铜油灯,铜座被擦得雪亮。心下诧异,不禁用手去端那盏铜灯。 触手冰凉,居然不能撼动分毫。他臂力惊人,足能拉开百石强弓。但见铜灯毫无反应。不禁心中一怒,似是在手下下面失了威风,便嘿的一声,将那铜灯,向身后拉去,在误打误撞之下,居然将铜灯移动开来,见脚下现出一个幽深漆黑的地道。 一股中人欲呕的血腥味道冲进鼻端,他皱眉便欲向下面走去。 身后蓦地闪出一人,“大人,让小人代替您下去吧!” 他转头望去原是身边小校华陵,此人年方弱冠,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深得他的中意。便点头道:“好!你小心!” 华陵领命带了几个兵士走下地道。 …… 地道下面俨然是平坦的密室,但脚下却出现了滴落的行行血迹,华菱年纪虽轻,但追随张渊多年机灵异常,所以张渊才能放心让他代替自己走入地道。 他小心地带领着手下兵士向地道里面走着,但见前方出现了一盏灯火,摇曳在这漆黑的地道之中,显得那样诡异,他不由长吸一口气,打了一个手势令人噤声不语,便放轻了脚步,向前趋近。 走至那里,见地上卧着一个蓝衫的男子,他轻轻走过去,将那男子的身子翻转过来。随时心中有所准备,仍不免被那男子的惨状惊住。 那男子面上双目紧闭,自眼中流出两行血泪,面上神情自然,好像安睡。但是那眼睛的部位尽管闭着,却可以看到本应凸出的地方,却深深陷落。再看双手齐肘而断,两臂贴于胸前,仿佛护着胸前的什么东西。 华陵慢慢打量着地道,这里只是一进,后面纵横交错,如蛛丝缠绕。进还是不进?现在他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如果现在进去,不知道后果会怎样。这里面处处透着诡异,刚才是谁点燃的油灯,又是谁将这密室之内的男人杀死。这一切都令人疑惑,他转头向身后的兵士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猛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他向身后望去…… 但见身后那具躺倒的尸体,此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秃了手腕的关节外皮诡异地向外翻着,双目仍然紧闭,面无表情。 此时众人惊骇,不由向外面奔去,华陵强自镇定,因为他看到这具尸体之所以能够站起来,似是听到什么?他侧耳倾听,仿佛从密道内部传来能够操控人身体的念咒声音,便快速从衣角撕下两块布条,凑上前去塞住僵尸的耳朵。 亏他机智,在这种惊险的时候,居然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法,那僵尸失去声音操纵,便柔软如绵,萎靡于地。 第八十四章 华陵咧嘴一笑,心中甚是得意。但此时耳中听到的声音忽然变大,那僵尸本来委顿倒地,此时恰如喝了鸡血一样,猛地从地上直跳起来,从他耳中迸出两根布条,双眼猛地张开,露出黑黑眼窝,鲜血本已凝结,却吃这异力,将伤口迸开,血流如注,如泉涌。 华陵此时再不逞强,转身疾风般向外面奔去…… 此时,在密道深处,隐隐传来数缕冷笑,甚是得意。 轩辕赌坊内室之,张渊正在指挥手下抵挡倒地的壮汉的攻击。 …… 本来一切顺利。 在华凌率众人下去之后,不久官府之中的两名仵作急忙赶来,在身体各处验伤,发觉居然这些人身上除了眼目被人生生挖去,为了防止他们叫喊,竟将舌头齐齐断去,但创口参差不齐,好似被什么东西咬去。张渊想到什么,不由心中惊骇不已,宛如泛起轩然大波。 忽然从洞中似是传出什么声音,那群壮汉,有如安了发条,齐齐直立跳起,将身边的仵作用断臂紧紧抱住,一张血红大口,向仵作脖颈咬去,张渊连忙抽刀向一名壮汉牙齿隔去,咔嚓的一声,壮汉的牙齿咬到了刀背之上,那本是精钢打造腰刀居然出现了两排鲜明的齿痕,张渊飞身向壮汉蹬去,那壮汉的身体踉跄向后歪去。 但另一个仵作就没有这么幸运,被那壮汉咬断脖颈,厉叫着张舞着双手,眼中俱是惊骇绝望的表情。张渊不忍再看,便挥刀向其脖颈划去,给他一个痛快,不让他太痛苦。 随着那地道传来的驱尸的声音越来越响,地上壮汉纷纷直立攻击,手下兵士奋力抵抗。又见数名兵士神情惊惧从洞中奔出,独不见华陵身影,张渊心中怒火如焚,指挥手下奋勇御敌。 …… 此时见华陵面容失色从地道之中奔出。尽管情势紧急,张渊仍向华陵投以欣慰地一笑。 华陵呼道:“大人,将那群人的耳朵堵住……他们听不到声音就失去攻击力。”虽然口中说着,手上却不慢。从袍子上面撕下布条,团在一处,向身边失去生命的壮汉耳边塞去。 那群壮汉虽然没有了双手,双眼,但是力气奇大,臂力过人。竟将牙齿向活人身上咬去,众人纷纷抽出武器向身上招呼。 随着华陵一击得手,身边壮汉失去了声音控制,便如软泥,倒在地上。 其余兵士也纷纷效仿,果见奇效。此时在地道出口出现了一个摇晃的身影,赫然是地道之内的蓝衫男子,他动作奇快,向张渊扑去。 华陵一见要糟,暗叫不好。便抢身上前,挡在张渊身前,被那男子抓到身上,顿时出现十个血洞,肩头鲜血汩汩淌下。闷哼一声,退了一步。 张渊心中一怒,不由怒吼了一声,抄起身边的长凳,跟手下兵士一起用力将他顶回去。 瞥见身后正好靠在八仙桌上面,便伸手攥住烛台,手下用力,将它退回原位。只听到轰隆一声,地道入口猝然合拢,将那蓝衫男子关在里面,不时传来嘶吼之声。 张渊顿觉身上冷汗直冒,才回神来,想到那个男子似乎就是这轩辕赌坊的老板,原来他不曾远遁,而是藏身地道,不知被谁害了性命。 他招呼一声,命令手下人等推出,又将大门贴上封条,重重紧锁。 后来他听那劫后余生的仵作说来,那些壮汉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害,并非中毒而亡,而是被人生生咬断了口中舌头,而失去生命的,体内鲜血已被那人将血吸干,不知道是谁干下这伤天害理之事,至于剜目断腕,都是同时做成的。 张渊心中甚是费解,但又无可奈何,只有如实回禀侯爷。 一时,抚宁城中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侯爷无奈之下,张榜求贤。 但各方道士和尚来了,都葬身其中,一时间此处竟然变成了人人惧怕的“鬼蜮”。人们走过这里,都要加快脚步。 这一日,阳光柔媚,天空中没有一点杂乱的颜色,竟是如水的湛蓝。 一顶小轿停在“轩辕赌坊”的附近的街上,四名壮硕赤膊的轿夫将轿子小心放下来,一人回头道:“姑娘,到了!” 轿子里面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纤手,修长透明的指甲上涂着红艳的蔻丹,显得那么精致动人。将一串铜钱放在讲话人的手中,指甲有意无意的划过轿夫手心。 那轿夫手心奇痒,心上更是有如密密麻麻的小虫爬过。他谄媚地笑着:“姑娘有什么吩咐,小的听着就是。” 轿帘一掀,走出一个娉婷妖娆的女子。赫然就是“金步摇”的招牌花魁姑娘惜缘,她一双妙目扫向众人,众人皆是心头有如重锤敲过,变得目瞪口呆。 她微微一笑,道:“各位辛苦了!小女子多谢了!还请各位在这里稍候片刻。”旋即,袅袅婷婷地向那轩辕赌坊的方向走去…… 那轿夫们不禁被惜缘那夺魂摄魄的迷人微笑所震慑,不禁喉头干渴难耐。 望见她消失在街角,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个微胖的轿夫,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这惜缘姑娘真是撩人,要是能跟她呆一会,我死都行了!” “王老五,你别做这春秋大梦了!”另一个轿夫擦了擦脑后的汗珠,笑道。 “王长贵,难道你不想?”那个叫做王老五的说道。 “想。可是咱们苦哈哈一个月赚的铜钱,都不够人家惜缘姑娘一盒胭脂水粉钱,拿什么去做那个梦?”另一人接口道,他随即跟之前得以跟惜缘说话的轿夫说道,“还不如回家搂着个人老婆来得实在,刘大哥你说是不?” 大伙哈哈一笑,闪着衣衫乘凉。 …… 轩辕赌坊门口。 一身紫衣的惜缘姑娘站在贴在封条的门口,一双眸子蓦地变得紫黑幽深,眼神有如着魔。猛地张嘴吐出一口绿雾,那雾气直向门口撞去,居然将门口的封条吹得飘动,门无人自开。 惜缘走进去,轻轻翕动鼻翼,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血腥的味道,她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露出嗜血的眼神。口中轻轻念道:“好喜欢的味道!很久没吃了!” 随即闭上眼睛,轻轻吟诵了一串咒语,喉中发出奇怪的语音:“冤鬼,你出来吧!” 在她面上变得铁青之前,一缕黑气自她头发之后钻出,萦绕于她娇躯周围。 第八十五章 那黑气之中发出吱吱叫声,向门内扑去。 惜缘冷笑着望向漆黑如墨的赌坊内部,格格笑道:“青震子,你跑得了么?” 门内瞬间吹出数缕青气,将惜缘的身体软软缠住,看去青气极细,似乎不能造成多大威胁,但是却如锁链般将惜缘的身子束住,令她不能自如的活动。 惜缘面露轻蔑之色,道:“雕虫小技,也放光华!” 口中默念真言,“怨灵,魑魅魍魉,速出,救驾!”从她面上七窍瞬间钻出数缕黑气,将那青气缠住,纠缠翻滚在一处,有如细绳一般将青气困住,用力勒紧,青气被勒断为数节,有如断绳一般,落于地上,消失不见。 惜缘脚步轻盈,向赌坊之内走去。目光暼到门口那一对貔貅身上,不由掩口笑道:“哎呦,我说青震子你的这一对宝贝怎么变了模样?你还是给他们穿条裤子吧?” 嘴里面说着,脚下却不停,袅袅婷婷向内堂走去…… 但见一团黑气萦绕于地上的腐尸之上,由于停尸时间过长,官府无人敢来这里收尸,所以这里的尸身腐烂得很快,那些壮汉的尸身已然被老鼠嗑成了白骨。 若是以前,相信惜缘会花容失色,心胆俱裂。此时在她面上,看到的却是一脸的淡然。任凭那缕黑气在尸身之上逡巡,吸取阴魂作为食物来补充自身功力。 良久,惜缘低喝一声,“冤鬼,我们走吧!” 那团黑气在内室打了一个旋儿,径向惜缘娇躯袭去。惜缘并不闪避,那冤鬼从她的头发钻进去,便盘在惜缘乌发之上不动,那周遭的黑气,则仍如常萦绕于惜缘身侧。 惜缘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脚下盈盈莲步轻移,仿佛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恰如闲庭散步,去赴情人幽会。 身后突然想起来嘎啦嘎啦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用硬物划着地面,哗啦之声不绝于耳。 惜缘轻轻一瞥,见身后横七竖八站起来的都是壮汉的白骨。 “哎呦,你驱动不了人家的魂魄,就只好这样么?”她不禁捂著小嘴笑道,意态妩媚。她轻轻抚上云鬓,出手极轻,好似抚摸熟睡的婴孩。“宝宝,又该你出手了!” 那黑气扭动了一下,似是不甚情愿。“好了,听话!一会再睡!”她软语呢喃,吐气如兰。 那冤鬼猛地一声嚎叫,犹如婴孩凄惨啼哭。那尖锐的声音向一缕无形的声波向那群骷髅冲去,只见有如一股无形的压力将那些白骨压得支离破碎,散在地上,杂乱毫无章法。 “咯咯……青震子,你就这点雕虫小技么?”惜缘掩口笑道。 蓦然,她云袖长挥,犹如行云流水一般飘逸自如,犹如轻歌曼舞一般优雅迷人,但卷起的飓风却不容小觑。 那滔天的飓风将地道的石板卷起,飞扬到空中,又哗啦啦自空中落下,便如石雨一般。 惜缘见脚下现出一个洞口,便盈盈向洞中轻移莲步,走至洞口,却被一层青色的云雾挡住脚步。 她轻哼了一声,“青震子,你以为你布下结界,我就不能奈何得了你么?”伸出一只如玉般的素掌,贴在结界之上,催动身体的冤怨真力,向结界冲去,但有如石头碰上了面筋一般,有力无处使,空负了一身功力。 惜缘顿足道:“青震子,你若有能耐就扯下这罩子,我们单打独斗。” 但是里面却并不曾有任何回应。 惜缘本来乘兴而来,却无功而返。面色变得甚是难看,面上黑气隐现,变得焦躁不安。长发蓦地无风自动,状若罗刹。 “惜缘施主,贫道为之前所做之事忏悔不已,还望施主能够网开一面,能使贫道有一个忏悔向善的机会。”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哼!难道你以为你说得这样可怜,我就会饶了你么?”惜缘想到当日自己的羞辱,不禁怒容满面,身子簌簌发抖。 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惜缘恐怕这一生都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实在令她想忘记都难。 惜缘自然想起了那个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尊主。只是她并不知道他是谁? 虽跟他有过合体之缘,但昔人已然远走,相见无期。不禁心中一阵酸涩。 但想起那青震子加在自己身上的侮辱,自己的心里就好像有一只虫子不停地在自己洁白如玉的娇躯和心上来回地蠕动,不禁令她羞愤难当。 那日黎明,那绿色阴风将城中大牢之中的怨气植入自己身体,本来自认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料那阴风入体之后,恰好因为自己是至阴之体,又在无意之中得到那个神秘男子的魔功之力,居然能将那阴风之主——冤鬼收为己用,成为自己护身的灵鬼。 自此,自己才能有这般通天本事,也能在别人未曾察觉青震子的所在,自己先一步找到这里。实在有赖于那大牢之中百年的怨气,修成的冤鬼所成。 而那冤鬼本来已经探得那惜缘姑娘乃是百年难遇的玄阴之体,乃是一具上好的皮囊,本待收为己用,谁料却反被惜缘所乘,结果进到她的体内,反被其噬。所谓进得容易出去难,被锁于惜缘的天牝穴中,成了她的护身鬼物。 “惜缘姑娘,贫道自知罪孽深重,已经自毁身体,还望能一消姑娘心中怨气!”青震子语气甚是卑微,谦恭。 惜缘本待寻事报仇,听他话语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只听到地道之内传出踢踏的脚步声,慢慢一个穿着褴褛道袍的垂暮老人走出来,饶是惜缘有所准备,仍然惊呼失声。 尽管隔着青色结界,但她仍能看清青震子的样貌,一双沾满血污变得紫黑的眼眶,因目中无珠,而变得狰狞可怕:一双手腕已然变得光秃有如两只玉杵。面上皱纹满布,满头乱发有如乱草一样蓬乱铺于头顶。 惜缘后退了几步,站住了身子。愕然道:“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姑娘,此事贫道知道犯戒,故而自残。若是姑娘仍觉不能解心头大恨,就请姑娘动手吧!贫道绝不出手。”说完他负手而立。 惜缘见状,顿足狠狠瞪着他道:“你……哼……”转身离去。身后带起一丝疾风,走出门去。远远传来她的厉喝:“青震子,你给我记得,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第八十六章 见她远去,青震子不禁嘴角露出一丝轻蔑讥讽的笑意,“小娘子,以为我青震子当真怕了你么?若不是因为你是尊主的女人。我就出手了……哈哈……”说着,他从空洞的眼眶处揭下一层人皮眼罩,露出炯炯如星的眸子,那眼光依然如前的阴险狡诈,狡猾诡谲。目光闪动处,我们居然发现他的眼皮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颗黑痣,那是他从前不曾有过的。 他在笑过之后,不由用手轻抚着新生的双眼,那是他用秘法将赌坊的老板那个蓝衫男子的双眼移植到自己眼中,又连带将那些壮汉的眼皮移到自己脸,若非如此,又怎能使他重见天日。 不知不觉间,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细皮白肉,那是赌坊老板终日保养的结果。看来尊主的良药实是神妙无比,用来修补自己的残肢失目,居然比自己原来受之父母的发肤来得更加好用。 他可不希望这手有什么闪失,所以才在动手之时,选择了让那老板昏迷与睡梦之中悄悄结果了他,这样才能保持完美丰润的手臂。 看来还要将养些时日,准备出关,那时自己就又是名满天下的凌云观主的上宾了,到时候有谁会知道自己曾经在轩辕赌坊里面大开杀戒。 眼下这里不能再作为自己的容身之处,少不得这个烂摊子还要自己来收。到那时再来这里装模作样的收妖,将几个傀儡制作的泥人变作真人模样,不就鱼目混珠,易如反掌了么?他长袖微扬,口中念念有词,一阵狂澜从洞中涌出,向大门袭去,大门自动关合,封条依旧。 转身走进密道,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洞之中,那石板空洞处已然恢复如初,地上散落的白骨,重新就位,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 侯爷府内,近日闹鬼。 后厨之内好好的一碗烧腊居然不翼而飞;大夫人喜欢的雕花菱镜在青天白日消失不见;二夫人的镶金梳子,六小姐的紫檀书案、三娇妾的花梨木方桌、四娇妾的秘藏的百年女儿红、还有大公子的数件未曾上身的新衣、二小姐新制的胭脂、贵宾房中的一应摆设齐齐不见……,最最离谱的就是王爷花园里面的假山,门口的铜狮全都不见了!!! 侯爷府乱成了一锅粥。 唯一没有丢东西的就是五娇妾舒云的暖阁了。想来定是由于这几日来舒云懒得动弹,没有四处闲游,故而没有给那贼人可乘之机。 这样的情况之下,侯爷震怒,这贼人莫非有搬山之能,居然在一夜之间几乎搬光了侯爷府内各人的东西,弄得人人自危,走路的时候,都不禁扯紧了衣领,生怕有谁会半路打劫。 众人不依,纷纷寻上了侯爷,请求“侯爷定夺”。 侯爷只好暗中让家人多处求贤,重金盛邀高人以解燃眉之急。 …… 杜子腾曾经问过云青,为什么还不动身去寻玄都。但是云青却认为那个凉亭必有蹊跷,希望在下一次舒云去探查之时,也去一探究竟。 云青揉揉额角,面上露出一种迷惘的神情,揉着下巴,眼中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我总觉得当我走进这抚宁,就好像心底有一种奇异的声音在吸引并召唤着我,尤其是当我看到那个五娇妾舒云走进那个湖心亭中,沉入水底的时刻,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有时这种心灵感应不能不说是一种玄妙的感觉,于是大家就暂时在银戒指内安定下来。既然要留下,就不能随意暴露自己行踪,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无处可去。 既然要住下总要有家的样子,所以一应家用就直接在侯府之内解决了。 银戒之内,几日不见,旧貌换新颜。 一幢富庶的二层小楼在云青设计、杜子腾运用灵力搬运、再造,以及众人合力的基础上已然建成。 红瓦白墙,绿树掩映,红花烂漫,碧草萋萋,垂柳依依。一座假山还多余的摆在旁边,朱漆门口伫立着两只张牙舞爪威风的铜狮。 总之,这一结合这数人辛勤的汗水、中西结合的艺术兼实用为一体的建筑诞生了。 走进去,楼下是宽敞的客厅。摆放着一张花梨木圆桌,上面则是各种时令水果。后面则是后厨,有这侯府的强大的财力支援,想来用处不大。 上得楼去分为左右两边,男左女右。三个男生住左边,右边则住着倾绯几人。还有一间就留作了客房。 屋内一应物品摆设俱全,都是那么熟悉,显然都是杜子腾妙手偶得之。 此时众人正是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各人都纷纷找到自己的房间修行吐纳,也都将这里当作了一个小小的家。 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众人都不必再为开门七件事所苦恼,也可以静下心来有个修炼的空间。 …… 这一日,家丁领来一个自称有伏虎降龙之能,系九天罗汉金刚转世的光头和尚,一脸嬉笑,满面油光,肥头大耳,手提一把方便铲,看那打扮不是弥陀转世,也是菩萨降生。 在一番寒暄,美酒好肉招待之后,胖大和尚打着饱嗝向众位夫人,小姐绣房和公子书房行去…… 那胖和尚眼望四处,但见数不尽的雕栏玉砌,看不完的古树垂柳,赏不完的四时鲜花,观不尽的青花镇窑,不禁眼馋于侯府的奢华。 “大师,请走前面!”侯府之内一名长须的管事在前面带路。 和尚大喇喇走在前面…… 杜子腾眼望他的脚步,不觉心中暗笑。此时银戒的位置恰在花园之中一棵桃树的枝条下悬停,尽管已过了桃花的花期,不知为何这里依然满树缤纷,分外妖娆。 那和尚满眼精光闪动,向前走着。 蓦地,向这边的桃树望了一眼,面上神情变得凝重,径直向这里寻来。 杜子腾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半拍,众人的眼睛都直直盯着头顶上方,不觉屏住了呼吸,似乎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那和尚的目光中带着笃定,带着压迫,带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他的手指握紧了手下的斧头,紧紧“盯”着在面前不断放大的身形,此时若是再逃,已是不及。 第八十七章 那胖大和尚,目光炯炯地向这边走来,大手如蒲扇一样伸过来。 众人心神一紧,不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大手径向银戒之侧,伸了过去,对于银戒的存在恍若未见。在桃树枝头摘得一枝桃花,口中说道:“真是‘人间四月芳菲尽,侯府桃花始盛开’呀!想不到这‘天竺岚桃花’居然让小僧在这里看到。真是阿弥陀佛!也罢,就让小僧将这异种折下一支,带回敝寺,移种在后园,使得这异种不致灭绝。” 他将一枝桃花折下,放入身后化缘的褡裢里面。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瞥了银戒一眼,口中喃喃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胆子不要太大,出手不要太狠,总要留给别人一点余地!阿弥陀佛,小僧是胡说的,佛祖不要怪罪呀!”低头高宣佛号不止,目光中闪动着不能合拢的笑意。 是说我们么?杜子腾目光征询着云青的看法,云青抬头仰望天幕,面上露出一种令人费解的神情。 “我只能说,我们小看他了!”云青面上神情淡淡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什么?杜子腾望着云青,心中不解。难道这个和尚属于扮猪吃老虎的类型? “看来我们要收敛一点了。动作不能太大了,这个和尚毫无恶意,已经给我们提过醒了。”云青道。 “小朋友们,小僧要去降魔了。你们可不要捣乱哦!”胖和尚轻轻说道。 “跟去瞧瞧,”有热闹看总好过无聊地呆在这里,而且这里显见是一个绝佳的观测平台。杜子腾蹦跳着做到了一旁紫檀的太师椅前面。盘坐在那里,总好过直立。 和尚施施然摆动着宽袍大袖的僧衣,提着禅杖,走过花园,径直向各处卧房走去。身后屁颠屁颠跟着众位家丁。 …… 胖和尚走至大夫人念经的禅房,悄然停住。 转头对家丁说道,“这位夫人潜心向佛,深有佛缘。将来定有造化。若是将来侯府有什么不测,只叫她向西而行即可。” 又向前走至一处空屋,道:‘这里妖气甚重,想来定有妖物作祟!” 他用一双蒲扇似的大手指向半空,但见空中显出一条黄黄弯弯的半截动物尾巴,在那里摇晃。 众人皆失色,道:“有妖怪,有妖怪!” “不妨,这里交由小僧处理即可。诸位施主不必惊慌。”胖和尚面上正色道。 “天灵灵,地灵灵,西天佛祖显圣,将一众妖魔铲除干净……”和尚口中念念有词,闭目不知嘴巴里面叨咕的是什么东西,一干人等更是听得云山雾罩。终于他将方便铲向空中投去,只听到一声败革的响动,自空中洒下一盆污血。 “好了!妖魔已除!这是一只百年得道的狗妖!小僧已将它收入囊中!”胖和尚用手拍拍身上布袋,向家丁说道,转身离去。 此时有个颌下一缕山羊胡的老者,忽然跑出来道:“大师留步,还未请教大师法号?在哪里挂单?落脚何处?” “贫僧居无定所……闲云野鹤,真我山中留,禅解心中意。贫僧告辞。”说话间已飘然远去。 管事望向众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各房夫人、小姐公子,但见各位皆是怒目圆睁,“我们的东西呢?” 管事冷汗直冒,唯唯诺诺道:“各位夫人、小姐、公子息怒,小的……这就去找!” 那胖大和尚脚下生风,转眼间已去得很远,却在一座小桥之上停住。 慢慢转身,口中笑道:“各位小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侯爷气数未尽,还望多多行善。有些该物归原主的就还与他们吧。若是有空请到‘真我一阁’一叙,小僧真禅告辞!”不知怎的,似是想起了什么,居然面上一红,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追赶一般,口中念叨着:‘白白浪费了我一盆狗血……阿弥陀佛……” “大师请留步,留步……”身后管事气喘吁吁追上来,“留步……” “从来中来,去中去。不要追问,缘分到了,自然一切归位……”远处传来大和尚的禅语。 管事任他怎样追赶,却始终远远落在后面。至此他方了解到那和尚显然是不希望他再跟随。 身后一枚银戒弯绕而出,停在桥栏上。 “真馋?真馋!这个和尚的名字真好笑!‘真馋’大师……他师父有没有文化呀?亏他们是怎么想的出来的这个搞笑的法号呢?”杜子腾不觉笑出了声音。 “什么呀?人家叫真禅,就是修行真正的禅意的意思。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变得不伦不类了呢?”苏叶轻笑一声。 旁边一干女生也对此娇笑不已。山栀在一旁傻笑不止。 云青则面上带着异样神情,沉思道:“看来这位大师必然看破了我等行藏。只是不予说破,暗中要帮助我们。我们也要加快行动,找找这侯府之中的秘密。想来今夜有热闹瞧了!” “我们怎么做呢?”杜子腾道。 云青口中喃喃自语道:“让我们拭目以待,静观其变吧!” …… 入夜,舒云站在鬓波湖边,此时仍是一身玄色衣裤。旁边站立着一个劲装的男子,跟她相峙而立。 “五夫人,请三思而后行。”张渊说道。面上流露出左右为难的神情。 舒云眼睛如秋水一般,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这个伟岸的男子。心叹造化弄人。若是自己能得此伟男相伴,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可是自己…… 她用一双翦水的眸子望向张渊,“张渊,请你退后。我今日必要将那件东西取到,任何人都阻拦不了我的。”她的目光之中透着坚毅,尽管是弱质女流,但她的神态却不容他小觑。 “若是夫人一意孤行,说不得末将就要失礼了!”张渊沉声答道,尽管不知道五夫人要找的是什么东西。而且他也不想去打听,因为知道得越多,就意味着更早失去性命,倒不如装聋作哑。更何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不可能也做不到背叛自家主子。毕竟那才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尽管他不可否认为五夫人动心,但是却实在不能袖手旁观,等闲视之。 “莫非……你想阻拦?”舒云自怀中缓缓取出一束泛着蓝色幽光的银针,月光之下,那针尖此时仍有一簇光芒萦绕于针尖不去。 “是天芒针么?” “哦?你也知道?”舒云微挑眉毛,冷然道。 第八十八章 “在下的确听说过,那是‘暮殿’之物。”张渊颔首说道。“暮殿”那是西域的一个诡异的门派,专门收集中土的奇门异术,属于一个令人头痛的旁门左道的门派。据说,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看来,这个五夫人舒云显然是个有来历的人,并非等闲之辈。 既然她已然和侯爷站在对立面,自己似乎就没有必要将她当做夫人,更何况从内心来讲,他并不希望自己将她当做五夫人。“你还是回去!侯爷待你如此情深似海?你何必……”尽管心里如此想来,但是说出话来,依然带着劝慰的意味。 舒云冷笑一声道:“侯爷待我好,不过因为我年轻貌美。难道你不知道色衰而爱弛么?难道你以为我会永远被他宠爱么?一代新人换旧人,到我色衰齿长之时,我就不会再得到他的宠爱了!更何况我并不是因此才来这里的!” “好丫头!你的胆子不小!”远远地传来侯爷中气十足的声音。 舒云闻言色变,面向张渊道:“是你!……”不禁向身后的长亭退去。 张渊欲待申辩,却觉得没有必要,也就将嘴巴闭紧。 “舒云丫头啊,枉费本侯爷待你的一片真心。你竟然说出如此令本侯爷寒心的话来。啧啧……”侯爷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令张渊不忍目睹,这个垂暮老人面上竟是风霜之色,连他都于心不忍了。 “张渊,”侯爷十指暴涨,手臂向前伸来,不见怎样作势,居然握住张渊的一双虎腕,目光之中凌厉之色忽现。他几疑自己错看了。但是侯爷却握紧他,语气低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道:“张渊,给我杀了她!” 奋力抖腕,一股柔和强劲的力道将张渊送至舒云身前十丈远的地方。 舒云怎知侯爷居然有如此功力,不由色变,身如电射,弹至小亭左近。 张渊此时已赶到舒云身前,用手抓向舒云肩头,但听裂帛一声轻响,舒云一声惊呼,但仍然不停之前的落势,拔出鬓间玉钗,将其插入湖心阁的一处不显眼的细缝处,但听得轧轧作响,此时尽管侯爷已经抢到小亭之侧,但仍是鞭长莫及。 那湖心阁亭顶蓦地罩下一顶透明的光罩,将舒云、张渊二人笼于其中,向下沉去…… 侯爷面露狰狞之色,悻悻道:“哼!功亏一篑……” 这侯府他早知有一处秘密所在,却始终不得其法,找不到其门而入。无意间得知五夫人居然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女子,便暗暗留了心思,处处留意,结果时至今日,却眼睁睁看着她得手,那张渊虽是自己得力干将,但显见此人已被那舒云美色所惑,竟然不能将那贱人力毙于掌下,看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他长笑一声道,“舒云小贱人,我看你怎样从水中出来。莫非你以为就可以老死在里面!张渊,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若是能将那小贱人,力毙于掌下,说不得老夫就要将你向皇上举荐,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湖水之下,良久没有动静。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不过,舒云小贱人,你以为钻到地下,就可以逃开老夫的追踪了么?你的身体里面老夫早已种下一种‘迷神丸’,若是得不到老夫的解药,你就等死吧!即便你取得了下面的东西,也已经变成了一句红粉骷髅。至于张渊你……哼哼……老夫的话,你居然不听……想来你已经有了背叛之心,你若是能将那小贱人取到的东西,老实交给我,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否则……哼哼……”他言辞犀利,心机毒辣,似是将两人的退路完全封死,使人进退维谷,只有屈膝投降的份。 许是那机关已沉入地下的缘故,或者两人压根没有听到,只有岸边的那个白发锦衣老者在兀自叫嚣。更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人敢走出来瞧瞧,似是对他畏惧得紧。 …… 地底之下,一片漆黑。 许久舒云亮起一个火折子,上次她只是来此探探消息,不曾远走,此次有了一人陪伴,无论这人是敌是友,总好过一人呆在这间空荡的地道里面。 张渊苦笑一声,“五夫人……” 舒云望了他一眼,面上神色淡然,“你以为发生了这么多,我还可能在成为他的夫人了么?” 张渊尴尬一笑,不做言语。 “你还是称呼我舒云吧!” “……” “想来你没有完成他交给的任务,你认为他会放过你么?”舒云眼睛直视他,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张渊不语,此时他无言以对。想到临走时侯爷暴怒的神色,他不由心中叹了一口气。侯爷一身武功深藏不露,看来远在他之上。而且心机深沉,料想出去之后只能自裁一途了。不由心中暗叹。 舒云看出了他的心思,心念电转,微微一笑道:“不若……你就跟我在一起,我们共同闯出去,好不好?”她面上带着娇憨之气,仿若二八少女。眼神中透出迷蒙充满欲望的神情,那眼神火辣之极,却又不像陌陌红颜。 张渊不由一怔,看得痴了。此时他完全不再去想什么侯爷,什么五夫人。眼中心里尽是舒云的倩影,一颦一笑。 他口中低吼一声,目光尽赤,目光之中闪动着有如野兽的犀利光芒。 舒云心头诧异,自己并没有给他什么奇异的讯号,怎么他居然有这样疯狂的举动。此时她蓦地嗅到空气之中一缕甜香,那味道像极了她的体香,可是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用什么香料,可是那香气却的的确确从自己身子之中飘出,全身无力,使人如醉如痴,极是受用。 第八十九章 他的目光已见涣散,显见失去了神智,目光之中暴露着原始野兽的光芒。 舒云尽管心中充满着诧异,但是面对张渊的目光,内心在不断沉沦,“让我今夜沉沦,让我从今之后为自己而活!” 她慢慢闭上眼睛,心潮随思想而起伏。将束发的簪子松开,长发披散,现出一种夺魂摄魄的美丽,不禁令人目眩神迷。 一枚银戒顺着柔细的发丝滑落一旁,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自那银戒指中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同空气中艳香混合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迷醉的味道。那香味颇为熟悉,乃是神农一门秘制的“天罗梦香”。 于是他和她双目紧闭都保持着原始的姿势,双手都放在对方敏感的位置,只是却不做下一步行动了。 “啵”的一声,地上银戒指中钻出一个矫捷灵动的身影。那身影一头短发,从戒指之中钻出来之后,不禁做起了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口中轻轻喊着节拍。 一阵活动关节之后,他长长伸了一阵懒腰。发出舒服的声音。“好舒服呀!终于可以活动的活动了!” 然后他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头,“糟糕,忘记把他们放出来了。”面上嬉笑着,口中说着,“关门放狗……嘻嘻……好了……大家出来吧!” 一团烟雾过后,在他面前依稀出现了一群人影。高矮胖瘦,窈窕美貌,燕瘦环肥,飞鸟走兽。(这是杜子腾的个人想法,他可不敢将这想法公布于众。否则又会挨一阵粉拳暴揍。) 待大家站定,杜子腾望着一旁站立的两位“观众”,张嘴说道:“这两人怎么办?” 云青低头看了一眼,道:“先不必动他们,就让他们保持原样吧。” “他们怎么会这么奔放?”杜子腾撇撇嘴,都说古人含蓄收敛,怎么这一对却表现得这样热情。那男人张渊还好,一般这种事情都主动一些,但是怎么这舒云也这样配合。 瞧瞧这两人有如两只八爪章鱼一样,纠缠在一起。“啧啧……”他用眼睛不屑地看着姿态不雅观的二位。 “真是有伤风化……”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睛却似乎特别愿意流连他们身侧,始终逡巡在他们的身上。 “喂,死无赖……不许再看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苏叶叉腰气道,嘟起一张小嘴,面上尽是娇嗔之色,眉眼中显露的尽是嗔怪。 “好好!”杜子腾连忙举手至眉间,满脸堆笑。 “小叶姐姐,你说他们是不是中毒了?”白泽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另外她也随着杜子腾的更改,改变了自己对苏叶的称呼。 “嗯!”苏叶面上带着一丝严肃,小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认真。“他们确是中毒了。我曾经听过爹爹说过,这是一种叫做‘迷神引’的香草来做药引,配以淫羊藿、车前子、菟丝子等数种催情草药融合而成的一种媚药,同时还是一种毒药。” 说到“催情”的时候,苏叶脸蛋儿变得酡红,似乎很是难为情,不过看到大家正以一副好学生的姿态关注她时,又继续向下讲去。 “这种药配置好后,在第一次交合之时,由男子放入女子体内。”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记得第一次学习药材药效的时候,她曾经强烈撅嘴跟爹爹抗议不学,可是爹爹的神情很是严厉:你是一位医者。 所谓医者父母心。要她一定而且必要将所授医术,尽数记清。所以她才能将这些稀奇古怪的药名和药效记得。想不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在医者眼中没有男女之分,没有人兽之分。在他们眼中一切皆是病人。爹爹曾经如是说。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继续讲道:“因此每次交合之时,由男子事先服食解药,再由体液给女子解毒。此法是防止女子变心,宫廷之中常用此法约束妃嫔,以免作出伤风败俗之事。后来由宫廷之中传出来,又传到了各个侯爵达官贵人家里。此药名曰‘迷神’,最神奇的是此药经女子体内孕育,本身却不会对女子有任何危害,但若是女子心生异念,将会吸引男子如吮蜜之蜂蝶,意乱情迷,再由男子释放出的阳刚之气调和,女子反受其害,也为之乱性。毒发之后,血液筋脉尽断,力道全失,七窍流血,生不如死。所以能将这药丸运用若此的男子,可算是忘情绝意,因此此药又名‘忘情绝意丹’。意思是已经失去了做人的全部情意。” 停了停,苏叶讲道:‘刚才我给他们又熏了天罗梦香,恐怕暂时他们不会有事!” “MD!那个什么侯爷真TMD不是好东西!至于么?他是不是心理变态?怎么忍心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下这种药!真TNN的不是人生的!看我出去时,打得他满地找牙!”杜子腾用拳头狠狠地在墙上捶了一记。但听得这一处地道之中顿时响起了嗡嗡的铜铁交鸣的响声。 大家不禁诧异,莫非这里竟是生铁所造。 云青又用手指关节轻轻敲敲墙壁,但觉触手生冷,极似生铁之音。 云青向众人使了一个颜色,令大家噤声。 这是一个漆黑的通道,越向里面越是黑暗。 杜子腾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屁颠屁颠跑到舒云身边,从她头上取下了那支玉钗。又坏笑了一下,将两人身体更加贴近,因为在银戒之中,他就看到了她似乎对张渊就意图勾引,既然这样,就成全他们吧!又将两人嘴唇贴在一起,那情形旖旎至极。 做好这一切,就一路小跑归队。倾绯和白泽见他搞怪,都掩嘴直笑。 苏叶则柳眉倒竖,脸蛋红红的,跺脚气道:“死无赖,你真是一个坏家伙!” “那算什么!”杜子腾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有些事情你不理解,他们要是知道,不知多感谢我呢?” 几人微笑不语,继续前行。 但觉密道之中虽阴暗但很是干燥。苏叶取出怀中火折子,晃动点亮,那火种光亮异常,一下子地道里面变得炫目起来。 大家只觉好像走入了一个神秘的世界,脚步、呼吸不由变得小心翼翼。头脑之中不知怎样面对这样一个普通的水下通道,统统生出了无限疑问: 这里是哪里?是谁修建的?有什么用途?为什么这里引得那舒云觊觎?那舒云会不会有什么幕后主使? 但是大家仍然耐心向地道之中走去,地道很短,盏茶之间就走到了尽头。 “我知道了!”杜子腾忽然猛地叫起来。 众人侧目:这小子又想到了什么花样?总是大惊小怪的。 “上次那舒云就是走到这里无路可走,才会折回去的吧?”云青娓娓道来。 “嗯,是的。”杜子腾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点头赞同。 第九十章 在地道深处,出现了一堵石壁。众人用手抚过墙壁,却一无所获。 倾绯衣袂翩然,飘然而至。 杜子腾再次提出抗议。“我说倾绯嫂子,你手下留情好不好?”他向她抱拳作揖。那脑袋里面像是要炸开一样,怎么那声音这么难听呢? 她运用天视地听之术,听取声音,看看那地道后面是否有什么玄机。她用指尖轻轻划过墙壁,虽然出手极轻,产生的效果却不能等闲视之。那一声声用指甲刮墙的声音,听到众人耳朵里面,总觉得有些瘆人。 云青却对此不加理会,只是低头对她说道:“怎么样?可有发现?” 倾绯侧耳细听,终于在石墙的中心位置处停下了手指。转头望向众人,柔柔说道:“我能感觉到这是一座石门,而且在这处位置应该就是石门的机关。” 云青转身面对杜子腾,向他摊开手掌,“拿来!” “什么?”杜子腾故意装聋作哑。手里却紧紧攥着那支绿玉钗。恐怕别人发现,将它偷偷背到身后。 云青早就看透了他的伎俩,声音提高了一些。“拿来!” “不能给你!万一弄坏了怎么办?”杜子腾将玉钗死死攥住,好像幼稚童子生怕别人抢去了他的糖果一样。 “死无赖,你干嘛?”苏叶圆睁了眼睛,又气又笑地望着他。 “我有用!”杜子腾悄声讲道。反正是他拿的,就得归他。 “你能有什么用?”苏叶奇道。 “我要把它送人!”杜子腾神神秘秘地道。 “老大,你要送给谁?”山栀憨憨歪头问道,样子憨态可掬。“嘿嘿,老大,我知道了。”山栀作出一副洞明的神色。 “送给谁?你知道?”自己隐藏得这么深,居然猜得到。这个死胖子居然猜出来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老大真么久,终于看到学得聪明了。”杜子腾眉开眼笑。 “我想老大一定是送给我!”山栀自顾自话。 结果迎面一记“电炮”,打得他眼冒金星,“老大……我看到了星星了!” “噗嗤!”大家莞尔。这一对活宝真有趣。 苏叶咬咬嘴唇,脸蛋通红,有些话她还不方便讲呢。于是眼神飘向一边的红豆。 红豆完全领会精神,拍拍翅膀问道:“死无赖,你要送给谁?” 好奇心真的很重,明明自己想知道,却找枪手,替罪羊。杜子腾心中轻轻哼道。脸上却满脸堆笑,将手中玉钗高高举起,手若兰花指:“我要把它送给喜欢我的人,以此表达我对她的爱意。” “呕……”不知是谁传出这样不和谐的声音,真是扫天下之大兴。 “喂,小叶,给你,要不?”他猛然凑到苏叶身边,用了一个西方求爱的姿势,单膝跪地,将玉钗托到掌心,送到苏叶面前,用一副甜得腻人的声音,说道:“亲爱的女子,你就是我的天使;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射中了我的心,让我的心为你流血不止;请用你的唇为我疗伤吧,请用你的心去雕琢吧,让我人生之中花朵的每一次绽放都为你而盛开吧!我的爱人!” 多么有诗意的话呀,有人说恋爱的人就是诗人,多么了不起。自己还没有开始恋爱就成诗人了。若是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办。 他暗自得意,哼,什么样的美人不会为自己打动?马上那小妮子就会主动投怀送抱,就会跑到贴到自家身上,甜甜叫哥哥了。杜子腾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双目瞪大如电灯泡一般望着苏叶。 苏叶被他大胆的举动所震慑,许久没有反应。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众人也是一副摸不到头脑的样子,只有云青在旁边,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你……”苏叶斜眼睛看他,迟疑地说了一句话,“你没病吧?”接着做了一个经典动作,用素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摇摇头,“没发烧呀!怎么会说胡话呢?” “哈哈……”冷不防一旁的云青终于抑制不住胸中的笑意,抚着肚子,笑得几乎断气。 其余人也似乎看出来点什么,也都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玩了!真没劲!”好容易一次表白,人家居然不领情,还被当成了大家的笑料,他可真够逊的!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将那枚玉钗塞到墨玉手里,跑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军师,老大怎么了?” “他呀,表错情了。”云青忍住笑意,偷眼撇着杜子腾足可以锁住一头牛的眉头,说道。 锁!灵光一闪,云青连忙将玉钗凑到石壁中心,待那玉钗靠近石壁,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玉钗的凤头碰触到那面石墙,奇异的事发生了,居然在石墙中心的位置如旋转的水涡一般,出现了一个锁孔。那锁孔中心圆若珍珠,云青将玉钗上面的凤凰嘴巴对准那锁孔,谁知那锁孔却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凤口珍珠吸入其中。 杜子腾顿足惋惜道:“完了,一件古董报废了。” 正说着,那石墙向后移动,大约退出一箭之地,便不再移动。隐隐的大家王建墙上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又等了一会儿,云青确定地道之中没有什么危险,才挥手示意大家向前走去。 为了防止意外,他让杜子腾走在前面,自己跟随其后,让白泽、山栀走在正中,后面跟着苏叶、红豆,倾绯走在了队伍的最后。这样安排,极是临时出现了什么变故,大家也能首尾照应,不至于出现什么危险。 随着脚步的推进,大家在火折子的照射下,看到两侧墙壁上尽是一些古代的石刻,既有宫殿、门阙、牌坊桥梁寺庙等各种建筑,也有一些实用性的石刻如石灯石函、石镇、碑首、栓马桩。线条粗犷,气势雄浑风格各异、生动多姿。大家不禁忘记了之前的紧张,云青则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两壁的石刻,不禁用心地望着,手指在空中无意识的划动着。 终于再次走到了地道的尽头,只见方才石墙之上已然变幻了图案。 在巨大的石壁上面骤然出现了一只石头凤凰,振翅欲飞,传神之极。石刻栩栩如生,众人不由为之痴迷。这哪里是普通的雕刻手法,整只凤凰羽毛纤毫毕现,手法婉转,刀工深邃,技艺精湛。 在那石凤眼珠之上,赫然嵌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珍珠,只是那珍珠同之前玉钗之上的珍珠同出一源,但却有足球大小。 杜子腾凑到前面,轻轻抚摸珍珠,眼中闪着痴迷的光芒,“真是好宝贝!要是敲下来,准能卖一个好价钱。” “我想你暂时还是不要打这珍珠的主意,否则我们能不能出去还是一个问题。”一旁云青忍不住出言阻止。 “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是一个大宝藏呢?会不会是一个藏宝库?”想到满室珠光宝气,杜子腾不禁有些激动。“这里会不会是侯府的藏宝库?” “我看不会。”苏叶道,“你们没有看到那个侯爷也对这里一无所知么?” “那倒是。”此时他完全忘了刚才的出糗。 “我们继续吧!”云青将那玉钗放入怀中,想来暂时没有用。 可是眼前还是那面石墙,唯一发生变化的是,石墙上面出现的石头凤凰。 于是大家为了找到端倪,又对那石凤进行了一次“摸骨大法”,却一无所获。 “好了,我想,就到此为止吧。算了,说不定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是把这珍珠抠下来,拿走算了!这样还能卖不少钱。”杜子腾阻止大家动手,虽然他很喜欢那石头凤凰,但是这家伙嵌在这石壁之上,拿也拿不走,扛也扛不动,只能干看。 说话间,他身形一动,矫若灵猿,窜上了石壁,立于凤凰头顶。用手指用力抠着那颗硕大如小孩脑袋的珍珠。不知是多大的老蚌才能够孕育出这样大的珍珠,要是带出去,肯定能卖到一笔大价钱。 第九十一章 终于再次走到了地道的尽头,只见方才石墙之上已然变幻了图案。 在巨大的石壁面骤然出现了一只石头凤凰,振翅欲飞,传神之极。石刻栩栩如生,众人不由为之痴迷。这哪里是普通的雕刻手法,整只凤凰羽毛纤毫毕现,手法婉转,刀工深邃,技艺精湛。 在那石凤眼珠之上,赫然嵌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珍珠,只是那珍珠同之前玉钗之上的珍珠同出一源,但却有足球大小。 杜子腾凑到前面,轻轻抚摸珍珠,眼中闪着痴迷的光芒,“真是好宝贝!要是敲下来,准能卖一个好价钱。” “我想你暂时还是不要打这珍珠的主意,否则我们能不能出去还是一个问题。”一旁云青忍不住出言阻止。 “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是一个大宝藏呢?会不会是一个藏宝库?”想到满室珠光宝气,杜子腾不禁有些激动。“这里会不会是侯府的藏宝库?” “我看不会。”苏叶道,“你们没有看到那个侯爷也对这里一无所知么?” “那倒是。”此时他完全忘了刚才的出糗。 “我们继续吧!”云青将那玉钗放入怀中,想来暂时没有用。 可是眼前还是那面石墙,唯一发生变化的是,石墙上面出现的石头凤凰。 于是大家为了找到端倪,又对那石凤进行了一次“摸骨大法”,却一无所获。 “好了,我想,就到此为止吧。算了,说不定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是把这珍珠抠下来,拿走算了!这样还能卖不少钱。”杜子腾阻止大家动手,虽然他很喜欢那石头凤凰,但是这家伙嵌在这石壁之上,拿也拿不走,扛也扛不动,只能干看。 说话间,他身形一动,矫若灵猿,窜上了石壁,立于凤凰头顶。用手指用力抠着那颗硕大如小孩脑袋的珍珠。不知是多大的老蚌才能够孕育出这样大的珍珠,要是带出去,肯定能卖到一笔大价钱。 谁知无论他怎样用力,那珍珠却如生根了一般,而他如蜻蜓撼石柱一般,纹丝不动。 “胖子,快来帮忙!”他忽然想找个帮手,就招呼山栀。 “好嘞!”山栀向手掌心吐了一口唾沫,便向上攀爬,终于两人都有了用武之地。两人一起用力,但觉珍珠一点点被起出,大家心里顿时生出无限希望。 蓦地,“噗”的一声,珍珠有如弹丸一样,向远方电射而去。 杜子腾来不及多想,一副舍命不舍财的架势,身如疾光,脚尖在石壁上一点,向那珍珠扑去。 体内旋玄真力自丹田之中如潮般涌向身体各处,源源不断向他身体之中注入新的力量,使他的动作迅如疾风,快如闪电。 终于后发先至,在珍珠疾冲的劲头消失之前,挡在了身前,抱住了那个足有小孩脑袋般大小的珍珠,满脸堆笑。 众人见他接住了珍珠,一颗提住的心终于落回肚里面,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去,但见石头凤凰的眼睛部位露出来一个锁孔,这一次同那玉钗的凤头一般模样。 云青将玉钗对准锁孔,但听一阵机括轧轧之声响过,那石壁之上的凤凰悄然隐去,露出一条宽约五丈的通道。前面似有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影来回走动。 众人乍然看到,不禁有些心惊。 “喂,有人么?”杜子腾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苏叶不由将手中火折晃动了几下,火苗猛然闪亮,却不知为谁,噗的一声吹灭。 “是谁?”苏叶有些恼怒的声音传来,“是不是你?死无赖?” “天地良心!”杜子腾不禁叫屈,“我是那么无聊的人么?” 众人不语。 “以为都不讲话,就行了么?”杜子腾愤愤想到。还说是朋友,那个死木头居然不讲话。 杜子腾知道难以让人信服,不禁抱紧珍珠,向远处挪了几步。“好了,为了洗清我的嫌疑,还我清白。你再将火折点亮吧!”虽然黑暗,但从他那里发出的光芒,却也甚是明亮。只是那光芒却不如苏叶的火折来得光亮。 “好!”苏叶见他如此说,便又将火折晃亮,但觉头上一道黑影掠过,又是“噗”的一声,火折被吹灭。 苏叶愠怒,喝道:“红豆,追踪!” 红豆不待吩咐,早已震动了翅膀,向那道黑影追去,但那黑影动作奇快,早已不知飞向了哪里。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红豆落在苏叶肩膀之上,频频闪动翅膀,口中嘎嘎叫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怎么样?我是无辜的吧?”杜子腾凑过来,嘿嘿笑道:“红豆,你是不是老了?腿脚跟不上了吧?” 红豆本来够没面子的了,闻听这话,猛的落到他肩上,狠啄他的头发,口里还说道:“气死我了!小子大胆,居然敢取笑我?” “红豆美女……饶命……”杜子腾告饶不止,若不是他手中抱着珍珠,早就抱头鼠窜了。 “苏叶,你再试一次。”云青沉稳地说道。 “嗯。”苏叶轻轻点头,又晃了晃火折子,但见不知从哪里飞出的黑影又再次将它吹灭。 “动手!”云青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出手。当然除了杜子腾,因为他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手来做事。 但那黑影力道极大,竟将云青带到了空中。倾绯一声清喝,也飞身追上。两人在空中跟着那黑影飞了起来。 云青早已一个腾身,坐到了黑影的背上,杜子腾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珍珠举过头顶,迷蒙的光亮瞬间穿透了黑暗,那天上的黑影因载了两人的缘故,居然降低了不少。 “大家不必惊慌,这是一只木头鸟。”云青清越的声音传来。大家蓦地发现头顶之上空旷巨大,只以为那地道只是一个小空间,谁知此时头顶之上,竟然显示的是巨大空间。 杜子腾不由将体内真力采用试一试的方法,缓缓注入珍珠之内。那珍珠之上光芒大盛,远远超过了当时苏叶火折的光亮,就好像一只数百瓦的大灯泡一样被杜子腾举到头顶,照亮周围空间。 “胖子,把腰带给我解下来。”杜子腾发话。 山栀不迭跑到杜子腾跟前,手脚麻利地解下杜子腾的腰带。裤子失去腰带的束缚,一褪置底。好在里面还穿着亵裤,方才不致丢丑。 “啊!”众位女生一声惊呼,皆捂住了眼睛。 “死无赖,你干嘛脱裤子?”苏叶气道。想耍流氓么? “死胖子!我饶不了你!你是白痴么?”杜子腾手中托着珍珠,腾不开手来揍人。面杀气腾腾。 “老……老大……,你不是要解腰带么?”山栀一脸无辜,嚅嚅喏喏地说道。 “他NN的,谁叫你解我裤子了?”此时再顾不得跟他生气,他赶忙放下珍珠,走到胖子身边,对他进行了一次拳脚的洗礼。 方才恨恨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指着身后躺倒在地的厚重躯体,道:“死胖子,下次领会精神。别再做错,否则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胸中恶气放出,趁着那帮女生都掩面之际,他赶忙趁这机会赶快穿好,赶紧扎紧裤带,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白痴死胖子,又脑袋短路犯错,让自己丢丑。 走过去,又不解气的踢了一脚,伸出手掌,道:“死胖子,把‘你的’腰带给我!”他深恐山栀听不懂,连忙将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大吼道。 “老大,我知道了!知道了!”山栀连滚带爬站起来,赶紧脱裤子。 “不是,不是。等等……让我想想,老——大——让——我——解——腰——带——” 山栀一边叨咕,一边动手,他刚刚将裤子褪下。 白泽很不淑女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山栀连忙不迭地提好裤子。站在那里继续叨叨咕咕不知在讲些什。“别着急,别着急……”山栀一面自我安慰,一面继续提着裤子。还是从头回忆,以免做错。 “你是猪脑袋么?”杜子腾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算了,自己动手,等他想明白,恐怕时间都来不及了。 他走过去,猛然从山栀提裤子的手中,抽出了有如懒婆娘的裹脚布一般长短的腰带,转身捏着鼻子,忍着恶臭的体味,将山栀的长长的腰带连同珍珠绑在头上,临走不忘在山栀屁股上面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见到山栀苦着脸,其他人皆对他怒目而视,便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为众人照明。满脸红肿的山栀有如受苦受难的胖媳妇一样苦着脸,提着裤子跟在众人之后。 飞于空中的云青和倾绯两人早已经摸清了木鸟的结构,但是此时却不能轻易飞身下来,还没有摸清这木鸟为什么在没有动力的情况,居然能够载人在天空飞翔。 半空之中,两人衣袂飘飘,立于木鸟之上,端的是无比清逸飘飞,真的是在天愿作比翼鸟,比翼双飞不羡仙。 “子腾,你将光亮再放亮一点。”云青在高空喊道。 “好的!”杜子腾刚要点头,忽然想起头上的至宝,连忙将真力充斥于身体之中。瞬间,光芒大盛,穿透无边的黑暗,众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射于空中。 那木鸟体型巨大,好似巨雕一般。始终振翅高飞,或在空中做着滑翔翻转的动作。意图甩掉背上的附着。但两人如附骨之蛆一般黏在怪鸟背上,任那怪鸟如何挣扎翻飞,两人却始终屹立不落。 待杜子腾将光亮传到上面,两人方才将足下怪鸟细细打量,但见那怪鸟系木料所制,木料之上用油墨绘制了各种斑斓油彩,还在鸟身上面绘制了多种奇形符号,那符号从未见过。 “倾绯,咱们下去吧!”云青一阵思虑,便下定了主意。 既然有些事情现在找不到答案,就不必再去钻牛角尖。说不定假以时间,就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倾绯微笑点头,两人两手相牵,相视一笑。翩然从空中飘落。 “哇!倾绯姐姐,你和墨玉哥哥好相配呀!”白泽眼中闪动着亮晶晶的光芒,双手托腮,一副陶醉状。 “哼,小丫头。不懂得欣赏。要记得我才是你的主人!”杜子腾在一旁颇为吃味,不禁揪了揪白泽丫角。 “少爷……”白泽转头望着头上包裹长长白白的布条有如伤员的杜子腾,面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少爷。你也很好!”话虽如此,但似乎很是勉强。 苏叶、山栀偷笑,红豆则很没有风度地嘎嘎大笑。 他轻哼一声暗道:“没有眼光。真是没见过真正的美男……”凭着自己潇洒的举止,过人的头脑,俊美的外表,外加强大的力量。当然是美男的不二人选。小丫头看不出来,算了,就当她有眼不识金镶玉吧。再说她也就是一只“白鹿”,整日价生活在深山老林,见过什么俊男。看到会两下法术的,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自然就奉若神明,当做帅哥了。自己大人有大量,岂能等同于小女子见识。这样想着,嘴里不知哼着什么变调的歌儿,就自顾继续在前带路。 冷丁又望见前方的人影,但那人影被珍珠光亮照射之时,齐齐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向众人…… 在珍珠软软地照射下,居然面色呈现一种苍白无光的木然表情。 众人大骇,不知是何缘故。 杜子腾定睛望去,不禁抹下了一头冷汗。 那些人影居然也是木头所造,木人所穿服饰似乎是很早很早以前中国古代的打扮。诡异的是那木人居然眉目赫然,面上表情皆如生人一般。 “看那工艺,系同木鸟出自一人之手……”云青清越的声音慢慢响起,接着他语气坚定道:“我确定了一件事情。这里确实蕴藏着巨大的财富。” “是么?”杜子腾一跃而起,面上露出狂喜神色,但仍不忘用手护住头顶珍珠。“木头,这里面真的是有宝藏么?哈哈……这次发财了!” “no。”云青摇摇头,面上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子腾,恐怕要令你失望了。这里并不是你所说的宝藏。而是财富。” “财富不就是宝藏么?”杜子腾不以为然道。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这里面蕴藏的是全天下的劳动者的一笔莫大财富。” “你快别卖关子了,快讲吧!这里到底有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除了机关,就是木头,还有我头上这颗硕大的珍珠……”杜子腾翻翻眼睛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答道。 “你想想,我巍巍华夏,泱泱大国的历史有哪个人可以将木头用的那般出神入化,又是谁能将这里的机关布置得如此巧妙?你再看……”云青越讲越兴奋,不禁将杜子腾拉到那群木人最近的距离,面露出狂热的表情。 那是杜子腾在这块“木头”脸上从未见到的表情。就连在他们那个时代,每次考试都是状元的他,从来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好像很简单,小菜一碟的模样。那神情很想让人痛扁一顿,但往往这时候他的脸上还会出现一丝落寞的神情,好像终于曲终人散,结果不小心又拿了一个高分的模样。 每每这时,杜子腾不禁愤愤地想到:同样都是学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不过自己还有强项,想了半天,他发现除了脸皮比墨玉厚点,那是因为经常需要老师单独谈心和课堂之给大家做反面教材的结果。好像就无他了。 他尽管心中如是想着,但望见云青那面色难掩兴奋之色的表情。还是很有一丝感动的。难得让他找到真正喜欢的事情,对于他来讲,这何尝不是迎接又一次挑战呢? 在杜子腾心中,云青一直是一个波澜不惊,宠辱皆忘的人,处事镇定,条理分明的人,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将这一屋子的木人,木鸟看得如此之重,情绪失控。 “子腾,你看这群木人的衣饰是哪个朝代的人么?”云青将杜子腾拉到自己身边,仔细指给他看。 杜子腾看来看去,都看不出所以然来。最后他老实说了一句:“古代人!” 简直是废话,自己明明就可以给自己下出了这样的结论。杜子腾不禁被自己的无知而懊悔。 “子腾,你看。他们的服饰不就是春秋时期的么?” “春秋?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杜子腾一副愣头青的模样。他上看下看,都不明白那块“木头”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看!”云青指着那些木人身上的衣服,似乎说起了兴趣,不禁娓娓道来:“在我国春秋时期服饰的特点就是出现了上衣下裳缝制在一起的袍,也就是深衣。” 怕大家听不明白,他特地走到那些木人周围,指点给杜子腾看,并且继续说道:“大家看春秋深衣的特点有三:其一,深衣的后领下凹,前为三角交领。其二,两袖平直宽袖口短袖筒,第三长垂袖,袖摆宽大。而且深衣的纹样有多种:菱形,方棋纹,几何,草龙草凤纹为主,礼服用色以:青,赤,黄,白,黑为正色(象征高贵)。平民服装以浅色系为间色……” 我的老天,他不会是要给我上课吧!杜子腾见他侃侃而谈,不禁头痛欲裂。在他看来他的嘴唇翕动,不啻唐僧念经。 他眉头一皱,像从前在学校吓唬老师的样子,故技重施。用手扶着脑袋,蹲在地上,做昏倒状:“哎呦呦!哎呦呦!完了,晕了……” 云青见他又使出以前的老办法,走过去拍着他的肩头,笑骂道:“死小子,别装了!” 大家本来妄自担心,见他原来是假装的,便都一笑。 “哦!”既然识破了自己的伎俩,也就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所以马上站起来,笑道:“看来不使出我的杀手锏,你是不会惧怕。” 虽是如此,但云青仍然不死心,“你真的不知道?你知道的,子腾!”云青的目光狂热的看着他。 OH!我的老天!让不让人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他心中暗自长叹。 索性胡乱猜吧。免得他一再追问。杜子腾心中如是想。 这木人、木鸟、一切都是木头做的。“难道这人是木匠么?”他一句话冲出口去,话刚说完,不禁被自己的答案所震惊。难道真是木匠?他用征询的目光望着云青,“真的是木匠?那他真是木匠的老祖宗了!” “嗯!就是他——一个中国历史上聪明才智无人能及的匠人祖师——鲁班!”云青目射奇光,手指紧紧抓住杜子腾的肩头。 “难道这就是你说的财富就是这个么?”杜子腾一脸纳罕道,众人也都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望着他。 云青点点头,环视四周巨大空间,感叹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就是木匠祖师鲁班的毕生心血所在。让我们向前,走走看吧!” 他迈步向前,但见那一群木人却如活了一般,纷纷挡住他的去路。面上喜怒哀乐,狰狞凶狠的表情应有尽有。一时之间,墨玉身形连晃,人已经去得远了。 杜子腾头顶着大珍珠,跑在前面。 令人诧异的是,他的珠光所经之处,居然有一种神奇的安神力量,将那木人定在原地,不再有所动作。 想了想,他对众人讲道:“大家先走,我断后!” 众人先行,他则跑在后面。但听身后一阵笃笃的声音,似是那些木人在后面追来。但只要他站住,那木人就会站在他身后不动。 也行,有这一大群保镖跟着真好。不用花钱,不用吃饭,还没有脾气,任打任骂。 在地道深处出现一间空旷的令人无法想象的房间,正中一张矮几上面摆放着一本古书。除此之外,一应机械、木工用品俱全,散落满地。四周堆满了一些车马、亭台、楼阁的造型。样样精美绝伦,无与伦比。只是都不像外面的木人和木鸟一样灵动自然。 在正中的墙壁上还出现了一幅石刻:那是千年前的华夏河山的一副全景。下面写着三个钟鼎文:“九州图”(这是他无意听白泽念出声的文字)。上面山川、河流线条,纵横起伏交错,颇有鬼斧神工的意味。 云青立在一张桌子面前,木然不动,身影显得那么落寞。一盏烛光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不禁让人生出一种哀伤的情感。 杜子腾小心地将头上珍珠取下,放在地上,挡住了木人的追踪。走到大家跟前,诧异问道:“木头,怎么了?怎么不讲话?” 他见“木头”站在一本木制的古书之前,那古书年代久远,经历千年居然没有腐烂,而且不时散发着原木的清香。的确令人称奇。 他走到近前,看那纸张皆由薄若蝉翼的木片所制。上面写了三个蝌蚪般的大字。可惜的是: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 仔细瞄了两眼,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便转头去看别的地方。在书页下方出现五个圆圆像按钮的东东,上面对应着五个弯曲的“蝌蚪文”。又遇到了拦路虎,在他看来,还是不要贸然去问别人,那样好像自己没有知识似的。 “小白,你认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么?”山栀在一旁猛然来了兴致,居然能动的老大的心思,开口问道。 “嗯!我认识的!”白泽点头道。“这是《鲁班书》。” “哦!我知道是鲁班写的书。”杜子腾点头道,一副自作聪明的样子。“但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想考考你的!看你这个小丫头认字多不多?”一副欲盖弥彰的表情。 “这本书就叫——《鲁——班——书》。”白泽一板一眼地认真答道,面上的神情再正常不过。 什么?糗大了!哎!早知道不讲话好了,充什么大尾巴狼呀!杜子腾脸上神情不变,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扇自己嘴巴两下。都是多嘴惹的祸。 不过好在大家没人认为好笑,他偷眼看大家的表情,似乎对于大家的沉静很是奇怪。 “这是万年紫枫木的材料。做成物品之后,历尽万年不会腐朽,而且木头本身极其柔韧,可以作为纸张来使用。可就是造价太高了。”苏叶在旁边缓缓说道。 第九十二章 蓦地,云青望着《鲁班书》书页之上的数行小字。以一种从未有的语气开始了下面的讲述: 吾乃匠人之祖。原姓公输,单名班。生在鲁国,所以后世之人称吾为鲁班。世代匠人,融合古法和自身修行创此“鲁班秘笈”。入我门者,必要“缺一门”。 因我善用鬼斧神工,故遭天嫉,累及家人。无父无母,失妻丧子。是故,吾立下一言:若习我匠人手艺,必要“缺一门”。 何谓“缺一门”,鳏、寡、孤、独、残任选一样,由修行时候开始选择…… “这鲁班怎么会这样心理变态呢?”杜子腾气道,到底想不想叫人家学习这门手艺。不过,他可不想学什么“缺一门”。“缺一门是什么?”他问道。 “据说,学了鲁班书要“缺一门”,不是无后,就是残废,或者亲人遭殃。”云青的语气沉重,任谁都不会希望缺少任何一样,不免心中有些挫败。 “木头,你在想什么?”望见云青发呆,他不禁想追问究竟。 “我……”云青语塞。 猛地面色一冷,嘴角抿的紧紧的,一双眸子之中射出了坚定的神色。做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决定。他在书页下方出现的五个字上面选了一个,按了下去。 杜子腾看得真切,对照刚才木头所说:那是“鳏、寡、孤、独、残”几个字,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单选题,这就需要他来做决定,他看到云青的手指按到了“独”上面,那表示无后。难道他要不生儿子么?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云青认真地看着大家,转头望向杜子腾,眼神之中透出异常坚定,缓缓道:“子腾,这就是我的宿命。当我来到抚宁这里,我就始终有种感觉,就是要找一样东西。当我们来到这里,这种感觉就愈加强烈了。我终于确定我想要什么了。这就是我一直想要追求的东西,我已成为了鲁班的关门弟子,从今以后有任何人再想学习鲁班仙师的神技,都由我来传承。” “子腾,你想我们会再回去么?还会有机会去孝顺我们的父母么?”云青的话缓缓响自耳边,杜子腾不禁心中一阵酸楚。 蓦地一阵强光传来,将云青身影收入古书之中…… 云青被那强光吸了进去,满是云雾的空中,漂浮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玉尺。云青飞身掠起,从空中取下那件法宝:但见上书几个钟鼎文字:鲁班尺。 隐隐空中有一声音响起:“吾今历经千年,再次收徒。与你有缘。速速报上名来。” “晚辈云青。”云青垂首答道。他没有自称鲁班之徒。 “什么?你姓云。你与那云翟先生是何关系?”那声音为之一变,急急问道。 在烟波浩渺的天空,蓦然出现一个耄耋老者的头颅,满面沧桑,银须白发,一身布衣。那正是千百年来的将人祖师鲁班的真身。 但云青并未有惊慌失措,仍然面上带着淡然的表情,好像于己无关,只是继续兀自讲自己的事情。 “晚辈身世飘零,不知从何处来,往何处去?但我的确是姓云,名青。”云青实在不知自己该从何说起。 “看你的样子与那云翟先生倒有几分相似。想来定是他的后人。既然能来到这里,也算你我有这师徒一场的缘分。也罢,我就不追问了。既然你姓云,你可知道我与那云翟先生的恩怨?”那声音悠悠响起。 云青沉思了一下,便决定将他所知道的尽数讲给对面那个老人听。 “后世记载着仙师为人类做出的贡献。晚辈心中无限敬佩。晚辈也曾经读过一些有关仙师的著作、典籍。对于仙师以及云翟先生的交往在后世的书上也有记载。” “哦?你说说!”老人显然生出了兴趣。老人现出了真身盘坐在半空,拍拍身边的一朵祥云,道:“小子,你坐来这边,讲给我听!” 云青拱手作揖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慢慢以行云流水的步子走向空中,缓缓走到老人下首,垂手站好。 方才说道:“《战国策》曾经记载着仙师同云翟先生的故事。令晚辈记忆犹新,不禁为仙师高超的技艺和云翟先生的思想所折服。” 老人不禁陷入了沉思,“好了,你小子这张巧嘴,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都嫌臊得慌。呵呵……”老人不禁长笑,那笑声爽朗之极,并无一丝不快。 “起初我和那个家伙的确是死对头,我在楚国好好地制造我的武器云梯,关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什么事?可是他居然不远万里由齐国来到楚国,跟我论辩。经过数天的论战,结果我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凭楚王对我的信任,我当下有了决定,想解楚王的刀杀了他,但是被他瞧破了心思,反倒误打误撞,我们成了忘年交,想当时他才只有二十九岁,而我已经是已过了知天命的岁数了。可是就是这个云翟居然能让大王都为之动容。真是一个奇才呀!” “想来当日的舌战定然精彩。若能身临其境观战,晚辈死而无憾。”云青心向往之,面上露出迷茫神色。 “呵呵,相信那些后世之书也已经尽数记载了。可是若是你小子早生几年,就能看到那种盛况了!呵呵……”老人再次豪迈长笑,言辞之中反而不以违忤,反而引以为傲。 老人的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之中多了一些年长后磨砺的睿智,缓缓说道:“小子,既然你愿意学习我的技艺,我当然会倾囊而授。但是领悟了多少,就要靠你的天资了。自今日起,你就成了我的关门弟子,若是你好生学,将来必有大用。但是为师还要你立下重誓:在向别人传授技艺之时,必要让他在缺一门中选取一样,方可教授。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徒儿云青感谢仙师赠宝授艺之恩,定将这鲁班绝学广传天下。”云青躬身谢礼。 “小子,不知为什么?我很希望你能将我和云翟先生的技艺融合在一起,使后世能将我二人相提并论。若是你能学成他的技艺,不妨将我二人的技艺做个比较,将之融合,将我华夏技艺扬名万载不衰。”老人目光之中涌动着激动的神情。 “徒儿定当谨遵仙师法旨,不敢有望。他日,若能有缘得见先生遗宝,定当告慰仙师。” “好了,你附耳过来。” 云青走至近前…… 老人轻声比比划划地在空中用仙力幻化出一座座亭台楼阁,云青立在旁边一边若有所思连连点头,一边将想到的问题虽是向老人请教。 一个时辰之后,老人已将《鲁班书》里面记载的技艺尽数传授云青。 “你可记得?” “徒儿记得了。” “哦?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等本事?居然在一炷香的功夫,将那深奥生涩的口诀记得?”老人不禁色变。 “那你看好!”老人随手从怀里取出一座亭台的模型,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曲径通幽,美轮美奂。“我限你在一炷香的时间将这座亭台拆开,再安装回去。” 云青将那亭台看在眼里,一边琢磨一边动手,双手灵动翻飞,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将那亭台拆成了一堆碎片。 老人微笑点头道:“小伙子,不错呀。想当年我师父就是这样考较我的。接下来,你可要将它们恢复原样,若错了一点,我可不依。” 云青沉思,边回忆边建造。须臾之间,就将那座亭台建造的同之前一般无二。 老人拊掌大笑,老怀甚慰。“好好,我匠人一脉终于有能人将之传承下去了。呵呵……知道么,为了寻得匠人技艺的传承者,我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千年。现在我的心事已了,也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云青见老人要走,心中甚是不舍,追上前去,道:“仙师,徒儿还没有学会。请您再教给徒儿一些吧!” “呵呵……小子你天资过人,乃是天纵奇才。我老汉这点压箱底的功夫都教给你了,还让我教什么?‘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有些东西并不是需要别人教的,很多都应该靠自己的领悟。小子,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一定会将这门技艺发扬光大的。我去了……” 云青知道再喊已是无谓,便看起了他手中建成的亭台,方想起没有还给老人。 但见亭台底座有数行蝇头小字:此宝名如意亭台,赠予我徒。善能变化,大小随心。故曰如意。 “徒儿恭送仙师!”云青再次深深作揖,一揖及地。 待他眼中泪水模糊了双眼,但觉身边景致物换星移,沧海桑田,似是经历无穷过眼云烟,再回首已发现,自己站在众人面前。 杜子腾凑上前去,关切问道:“怎么样?” 云青连忙拭干眼角的泪水,面露微笑,道:“成了!” “真的!”杜子腾大力拍打着云青肩膀,“你果真成了鲁班的弟子么?” “嗯,是真的!” 众人无不欢愉。 此时,倾绯走到云青跟前,轻轻仰望着他的脸庞,在那一瞬间,她仿佛从没有真正看过他一般,细细打量,要将他刻入心版。 云青目光之中闪动着异样的神情,一双手却有力地抓紧着她的柔荑。 从此天上地下,再不离弃。与她两情相悦,再不分飞…… 既然此地事了,相信再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 云青眼望周遭的地上散落的模型,心中一对那些了然于胸,转身对众人道:“咱们走吧!“ 杜子腾转身不忘抱起地上珍珠,那一群木人齐齐直立,向众人走来。 白泽胆小,急忙缩至倾绯身后,紧紧拉住倾绯衣角。 倾绯则安慰地拍拍她的脸颊,低声对她讲着什么,她连连点头。 云青见了,口中吐出一串众人听不懂的咒语,那些木人齐齐止了步子,真如木人石像一般不动,呆若木鸡。 杜子腾夹着珍珠,走到木人跟前,拍拍这个,摸摸那个。“木头,将这么多木人收到我们那里可好?” “嗯,等一下。”他转头对着苏叶说道在:“苏姑娘,劳烦你点燃火折子,将那只木鸟也引下来吧。由子腾都收好。” 苏叶闻听,连忙行动。不过须臾,那木鸟疾飞而下,被云青轻松抓住翅膀,在眼睛位置点圈了什么,便失去了行动能力。 “死木头!我啄死你!……哦,聪明木头,我不是说你!”红豆忽然意识到失言,连忙向云青解释。转而,飞到木鸟旁边,狠狠用翅膀闪了几下来解气。 “这回你这块木头,看来要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了!”杜子腾打趣道,“只是不要像你的师父一样才好!” “喂!死无赖!”苏叶脸上色变,柳眉倒竖,一脚踢过去,“你乱讲什么?” 杜子腾此话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讲错话。连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嘻嘻!坏的不灵好的灵,童言无忌!木头,我讲错了!” 云青却不以为忤地微笑摇头,表示毫不介意。 苏叶一眼瞥到倾绯在听到杜子腾的“满篇鬼话”之后,面上浮现一丝深深的忧虑,但生怕别人发现似的,瞬间又恢复如初。苏叶满腹狐疑。 众人向外面走去,云青随手拂过墙壁,在墙上刻着什么。似像符咒,又像画画。 “木头,在干什么?”杜子腾凑过去问道。 云青仰望着头上穹庐和身边的墙壁,不禁感怀:“这里凝聚着仙师的心血,所以我想在墙上刻上封印,希望以后能再次来到这里,进行修炼。” “哦!”杜子腾点头道。望了望身后黑魆魆的地道,和头顶空旷的空间,心中对于这里真是没有一丝留恋。反而心中充满着对光明、阳光的渴望。 众人走出地道之时,但见云青在石头凤凰头上抚了几下,好像在实施什么法术,那凤凰头不禁摆动起来,翅膀闪动起来,振翅欲飞。 转瞬之间,那凤凰向墙内凹陷,那墙面重归于平滑,恢复如初。 众人走出地道,来到湖底的入口之处。 两人仍然躺在那里不动。紧紧相拥,神色如常。 “咦?”杜子腾面露疑问,不禁出声。“不对呀?” “怎么了?”苏叶问道。 “他们的位置改变了。不对……”杜子腾面色一边,拉住苏叶柔荑速退,口中喊道:“危险,大家快跑!”众人不及多想,飘身向后。 只见一蓬幽蓝色的烟雾升起,将众人刚才站的地方,腐蚀出一个大洞。 舒云慢慢坐起,笑盈盈地仿佛一只无害的小白兔。但是她手中握着一束幽蓝的毒针。 转而,目光变得凌厉,不发一言,抖腕向众人射去。一蓬蓝光带着凄厉尖叫的声音向众人身前袭来,仿若数缕冤魂夹杂着无穷怨念,向众人吞噬而来。 那毒针来势迅疾,声音夺魂摄魄,先声夺人,令人心生畏惧。 此举虽快,但云青似乎先一步自怀中取出白玉所制“鲁班尺”,他对准毒针袭来的方向,不住调整着角度,仿佛丈量着什么。又见那白玉尺尺端猛然射出一蓬白色光焰,转而在尺端中心位置又转为红光。 云青眼望鲁班尺上面发出的讯号,不慌不忙,按照讯号的指示,将鲁班尺对准毒针散开的方向,随手摆出一扇尺影,将毒针轻巧吸附于尺上。 舒云见一击未曾奏效,又见云青手持白色玉尺,面上花容色变,颤声道:“你……你手中拿的可是鲁班遗宝——‘鲁班尺’?” “不错。”云青点头道。他不禁想到方才仙师跟他提到了这把白玉“鲁班尺”的来历。 “这不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工尺子么?”杜子腾不以为然,即使说他特别,也只是说明它比其它尺子更好看,更值钱一些。 “既然它现在你的手中,想来你定然知道它的来历。给他们讲讲吧!”舒云面上带着“竖子无知”的表情,其实她是更想对这件宝物有个更深的了解。 望着众人,云青缓缓道来: 鲁班尺,那是一件天下人梦寐以得到的宝物。本是木匠祖师鲁班普通的一把木工尺。 关于这把尺的来历还有一段故事: 春秋时代,楚惠王一日有梦,梦见自己居然到了一处世外宫殿,四周环绕彩凤,神鸟驻足,天上神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广袖皓腕,美酒佳肴。绿树异草,仙雾缭绕,云雾袅袅…… 一梦方醒,就广招天下匠人依其梦中所见,修建“引凤殿”,希望能引得神女、灵兽,已成就其成仙之梦。 而鲁班和另一位匠人文公都是当时有名的能工巧匠,但鲁班总是技高一筹,令文公非常嫉妒。 于是,两人各自率众为王上修建“引凤宫殿”。 文公趁人不注意,将鲁班用来丈量长度的尺子锯短,一尺半变成一尺四寸一分。当鲁班的徒弟们用这把尺子将木料裁切完毕后,才发现长度不对。时间紧迫,材料用尽,鲁班急中生智,把不足的长度用石墩代替,结果更加坚固、美观。楚王十分满意。 当别人问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时,鲁班笑答,全靠文公送的尺子啊!文公不禁羞赧一场,本来想羞辱鲁班,却反而成就了他。 自此,文公心服口服。这把尺子也就流传下来。 后来鲁班元神羽化成仙,就将手中的日常工具“鲁班尺”用本身骨骼融合多年技艺,请另一位铸剑大师欧冶子为其重新炼制,凝成一把神鬼皆惊、能预测吉凶的白玉“鲁班尺”。 此尺虽然色呈白玉,看去极是柔弱,但却是铸剑大师欧冶子由万年白玉、天外紫石、深海黑金,用天下三山五岳源头的活水,经百日淬炼而成。长约一尺四寸一分。若不注真力,只同普通玉尺一般无二,但若是遇到强敌为难,就在玉尺表面出现八字,分别为“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在每一个字底下,又区分为四小字,来显示对方暗器的吉凶程度,以使主人有足够的功夫脱险或者度劫。 因此,此尺不但可以预测祸患吉凶,并能将所遇到的吉凶,在尺子上面逐一显示。而且还拥有吸附一切兵器的神力,是一把了不得的神兵利刃。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舒云在听着的时候,不禁面现怨毒之色,目中之泪泫然欲滴。蓦然她凤眼微闭,再张开之时,已是满眼血泪。她仰天凄厉地叫道: “天哪!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暮殿’多年心血,今日毁于一旦,再无任何称霸天下之力。不行,我今日拼着满身功力尽废,也要将这至宝夺回。”她转眼望向众人,那目光之中分明带着怨毒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栗。她是如何也想不到,这群人是怎样进来的。以使自己棋差一招。导致一子错,满盘皆输的结局。 “啧啧……你的鬼叫太难听了!你们古代的人真是暴力,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还总是妄想称霸武林,称霸天下,太老套了吧!换一个有意思、有创意的理由。”杜子腾用食指微微一撩眼前的短发,做了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面上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扬。 “哼!无名小子,你懂什么?雀鸟安知鸿鹄之志?像我‘暮殿’地处深山,不为人知,历经几代处心积虑,渗入中原,希望能有一天成为天下大派。因此派出无数殿中精英,来打听那鲁班遗宝——鲁班尺的下落,希望借此至宝,能完成我殿一统中原的雄心壮志。” “岂不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一定能够达成的。”云青清越的声音慢慢传来。 “哼!你不必狡辩。待我施展‘暮殿’至上法术将你们尽数杀了,那‘鲁班尺’就会易主了。格格……”她发出一阵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虽然大家都是笑意盈盈,但背后却隐藏着诡谲怪异,气氛紧张之极。 舒云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那嘴角慢慢咧开,似在向众人轻笑。但那眼中却分明出现凄厉诡谲之色。嘴角渐渐被撕裂开来,露出口内殷红翻卷的血肉。 众人不禁惊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不过瞬间,这美女就发生了异变? 转眼之间,舒云眉间开裂,眼睛向左右拉伸,自她的头颅之内钻出一条粗如水桶的锦鳞巨蟒,那锦鳞巨蟒头顶之上生出一弯巨角,占据了头上大部分位置,嘴里吐着鲜红如血的蛇信。自舒云体内钻出,又张开血盆大口向脚下的张渊咬去,将一张巨口整个张开,足以吞掉张渊健硕的身子,可是此时他仍然不动,有如死人一般。那张渊的身子被巨蟒咬住,随着巨蟒的不停吞咽,那身子一动一动,令人看去甚是可怖。 地上颓然委顿一张美人皮。 白泽此时早已经捂住眼睛,悄悄躲在众人身后。山栀则壮着胆子,从腰中取出柴刀,在那里比比划划,呼呼喝喝,却并不向前移动半步。 苏叶的小手被杜子腾死死攥住,想要抽出小手,却反被杜子腾拉过来,挡在身后,不觉心中甜甜的。尽管如此,小嘴却贴在杜子腾耳边悄声道:“死无赖……放开……” “别害怕……小叶!一切有我!”耳朵被苏叶吐气如兰的芳香弄得痒痒的,他不禁熨帖地向她身边靠了靠,但觉扶住自己肩膀的小手软软的,说不出的熨帖。 苏叶用另一只手将紫藤鞭取出,擎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第九十三章 那巨蟒慢慢吞噬下张渊的身体后,似觉未曾果腹,慢慢掉转身子,一双巨大的蛇目向众人望过来。那目光之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蛇信如火般鲜艳,分作两叉,不住在嘴边吞吐,众人皆紧握手中武器,蓄势待发。 猛然,丁云骥不知从哪里抽出那把生锈的斧头,直冲上前(目前实在没有趁手的兵器,只好抡着斧头上场。)。 身后苏叶恐怕有失,将紫藤鞭高高扬起,真力灌注于,将那紫藤鞭震得笔直,有如尖矛,也径直向那怪蛇身卷去。一个抖落,就将怪蛇缠得结结实实,怪蛇不禁发出一声嘶吼。 杜子腾手抄斧头,凌空跃起,猛然向巨角砍去,但听一阵巨响,那巨角竟然应声折断,那先天的蛇血有如倾盆大雨淋了他的头脸,刹那之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那巨蟒吃痛,不禁扭转着身子,将如铁帚的蛇尾自舒云衣领之中脱出,猛然间捆住了杜子腾的腰身。杜子腾待要挣扎,却如铁桶一般,不能动弹分毫。 苏叶则用力将紫藤鞭抖得笔直,从蛇心之处猛然射入,一颗活蹦乱跳的有如小孩拳头大的巨蟒心脏,猝然蹦出,在地上活蹦乱跳了好久。 杜子腾但觉此时怀中一阵剧烈的蠕动,犹如一个生物想从怀中挣脱而出。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那颗尘封许久的蛇珠终于从他的怀中挣扎而出,漂浮于洞中,光华大盛,氤氲迷蒙,在蛇珠周围生出淡淡青气,萦绕于上。 众人心下诧异,不禁抬头仰视。 此时那蛇珠有如灵性一般,缓缓降下至锦鳞巨蟒的血肉模糊之处,旋转于其上,将那团血肉之中仍然存在的生气,尽数吸收,又转而飞向地上仍然不停舒张的蛇心,将自身紧紧帖服其上,好像蛇珠之上生出了无数小嘴,将那颗兀自跳动的蛇心吸住,不令移动分毫,那蛇珠不住下陷。其实与其说是蛇珠下陷,不如说成是那枚蛇心在不断萎缩,故而使蛇珠不断陷入其中。 不过盏茶时间,地上只剩下蛇心的一层薄皮。那蛇珠殷红发亮,自“口袋”内飞出,径直向杜子腾怀中飞来。 “小东西!真不听话!居然没有听到指令,自己就跑出来了!”杜子腾手中托着蛇珠,又轻轻拍拍那蛇珠的光洁表面。那蛇珠不再有任何举动。 “真漂亮!”白泽看到殷红发亮的蛇珠,不禁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禁从杜子腾手中去将那枚蛇珠拿在手中把玩。“少爷,这是上次在玄都幻境见到的那颗珠子么?” 杜子腾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但见那蛇珠猛然自白泽手中落下,掉在了地上,白泽猝不及防,被那蛇珠砸打了脚趾。 “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 杜子腾以为是白泽没有拿住,就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蛇珠拾起,轻轻拂了拂上面的灰尘,不无埋怨道:“小白,你干什么?摔坏了我的宝贝。你可赔不起。” 白泽的脚趾本来被那蛇珠砸中,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没有滴落。听到这话,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你瞧!你还来了脾气了!我还没有说你呢。”杜子腾对于白泽的眼泪还没有完全的抵抗力,不过语气明显变软了。“好了,小白。别哭了。算我说重了,行不行?” 白泽猛地止住哭声,尽管还是抽噎着。不过还是涌泉般的眼泪将地面都打湿了,慢慢渗透,洇湿了那萎缩的蛇尸,蛇心,不过众人都没有留意罢了。 “早知道你这么快就不哭了?方才就让你大哭个不停。”杜子腾小生嘟囔着。 苏叶拍了他一下,瞪着眼睛道:“不许欺负小白!” “好好!我投降好吧?”杜子腾赶忙将蛇珠塞入怀中,做举手投降状。 苏叶转头望向白泽,发现白泽目光发直,神情紧张,两只耳朵居然好玩的动来动去。 苏叶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道:“小白,死无赖是说着玩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白泽不声不响,却还是目视前方,一语不发。 大家不禁深感诧异。 小白这是怎么了?莫非让那蛇珠砸傻了。可是它砸的是脚趾,而并非大脑呀?杜子腾心中想道:真是异兽呀!跟人类就是不一样,人家大脑并非长在脑袋里面,而是长在蹄子上面。 他想到这里,同情地走到白泽身边,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面上露出沉痛的表情,也不管小白听得懂听不懂,黯然道:“小白,你放心。我杜子腾还有木头,还有我们大家不是见利忘义的人,尽管比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记得,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老大了。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坚决饿不到你。” “来了,来了!”白泽连忙站起来,不禁趔趄了一下,差点跌倒。不禁咧了一下嘴,皱紧了眉头。 苏叶连忙在一边搀扶,以免跌倒。 白泽慌乱地抓住杜子腾的手,面上变色道:“不好了!她们来了!我听到了!听到了!” 完了,小白让蛇珠砸傻了!杜子腾忍不住就准备大放悲声。刚刚张大嘴巴,马上出现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将他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 手的主人——云青面色变得严峻,对着白泽道:“小白,你别着急。是不是她们来了?” “嗯!”白泽目光之中露出焦急的神色,道:“我听到了。他们正在我们头上面挖土呢。” 杜子腾晃头摆脱了云青的“魔掌”,一脸紧张地问道:“小白,你没傻呀!” 苏叶白了他一眼,道:“你才傻了呢?瞧,小白比你还清醒呢?” “那就好!”看到白泽澄澈的目光,杜子腾不禁心中暗念“阿弥陀佛”,还好,还好,又少了一个吃闲饭的,多了一个干活的。 “木头哥哥,你快想办法呀!他们再有一些时候,就挖过来了。我们就跑不了了。”白泽面现惊慌失措的神情。 大家的目光齐齐聚焦到云青身上,看他的主意是什么。 “还想什么?我们在钻回银戒指中就行了呗!”杜子腾心道,真是沉不住气的一伙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云青摇摇头,正色道:“大家别急!这次我们不回去!” “不跑?”难道等着人家来捉么?杜子腾深感奇怪。 “对!我们就是要等他们来捉!”云青点头道。 众人尽管心中疑虑重重,但仍然听从了云青的安排。暂时向身后行去。白泽已经疼痛难忍,于是山栀俯下身子,轻声说道:“小白,你爬上来,我背你吧!” 白泽咧嘴一笑,抹抹腮边滑落的泪水,露出开心的笑容,点头道:“谢谢山栀哥哥!” “不谢!不谢!”山栀不迭地摇头,嘿嘿傻笑。 白泽轻轻伏在山栀宽厚温暖的肩膀上面,小声贴近山栀的耳朵道:“山栀哥哥,你真好!” 山栀脸变得通红,摇摇头道:“没什么的!小白,你趴好!” 两人呢喃细语,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 …… 地面之上,一团血肉在慢慢蠕动,已经失去了人形。但作为人的基本构造还在,这就是刚刚舒云化成的巨蟒所吞噬的张渊,此时他头面、全身已被那巨蟒的胃液所腐蚀,远远望去,比之之前杜子腾的被“蛇血淋头”的模样更像血人,但是他却是精力枯竭,浑身颤了几下,不禁重新跌入巨蟒蛇身之内,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轰隆”一声巨响,地道头顶的亭盖被揭开,上面传来了人声:“禀报侯爷,现在可以进入了!” “好!华统领,你且领兵退下……”侯爷威严的声音响自头顶。 “侯爷……”出现一个年轻的声音。 “华陵,你还有事?” “侯爷,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你是不是也想下去,想看看张统领的生死呀?” “华陵跟随统领多年,希望能将他救回来!请侯爷……” “念你一片兄弟情深。也好,本侯爷就准许你下去吧!” “多谢侯爷恩典!”华陵的声音透着感激之意。 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传来,数道身影,从已然干涸的湖底掉了下来。 侯爷位高权重,一声令下,居然号令手下大军将这湖水在一夜之间流进,然后在湖心亭下沉的位置组织人马开挖,结果不到半天时间,就将鲁班辛辛苦苦设计的机关,破坏殆尽。 其实说来也不奇怪,凭着侯爷手中的重兵什么事情办不成?就像东陵的陵墓机关重重,陷阱横生,但不是也被近代大军阀国民革命军12军军长孙殿英率领旧部盗得一干二净么?更何况这小小的挖渠清淤,开洞凿岩的活计,对于手下带兵多年的侯爷来讲,真的就是杀鸡用牛刀了。 更何况,侯爷心中还暗暗惦记着下面的宝藏呢!谁知道那小贱人会不会以色迷人,将手下张渊惑了心神,任凭她支配。虽有那保险的“迷神丸”,但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秘法能够克制呢?未免夜长梦多,总要自己下来看过,方才放心。 “啊!”数声变调的惊呼,从下面传来。侯爷不禁暗叫一声:胆小鬼。 便纵身跳下,触目的是满眼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一具已经变得干硬的巨大蛇尸,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侯爷,在这里还发现有人。”说是人,可是那已经不能算是认了。 众人合力将张渊身体架了出来,但由于他此时已经没有了面目,面上一片血葫芦,身上衣衫尽没,所以众人却与无法猜测他的身份,连最基本的性别都瞧不出来了。由此可见,那巨蛇腹中的胃液的腐蚀性该有多么强烈。 “请大人定夺。”华陵躬身抱拳道。心中隐隐觉得那人似乎跟张渊有关,但此中疑问,他却没有说出来。 这从哪里钻出来的一条大蛇呢?这个一身血肉的家伙却又是谁呢?侯爷不禁捻须沉思,但任凭他想破了头,都想不出这人就是张渊。 “华统领,你带人继续向内推进,做个开路先锋。此事一了,我就举荐你做张统领的位置。” “末将不敢。”华陵面露沉痛之色,如果他要是做了这个位子,那么就意味着张统领已经凶多吉少了。 “哦!老夫言重了!想来华统领定是想起了张渊。老夫相信他一定吉人天相,化险为夷的。” “多谢侯爷错爱,小将定当粉身碎骨以保侯爷知遇之恩。” …… 地道纵深,杜子腾一行人早已退进机关第一重。用《鲁班书》里面的咒语向出口施了“窃听”咒,又将此地设了一处“噤声咒”,使木人发出的声音不会传到外边。 云青却在门附近画了一些奇门遁甲的符号,封印住了大门。使人看不出这里是一堵石墙。当然未免横生枝节,石头凤凰并没有显露出来。 转而,让杜子腾放出银戒指内木人,又取出一干木匠工具。在旁边的墙上,用鲁班尺丈量了一下之后,便在一旁刻下了相应尺寸,让木人手持工具,快速挖掘。真是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会儿,就被木人在一边挖出同石门同样尺寸的洞口,云青在上面设了几道简单的符咒,并施加一些有如“心作怪”的符咒。 杜子腾不解:“你这是要干嘛?我们现在就走,肯定不会惹什么麻烦!可是你做这么多事情,难道要他们追踪我们么?” “的确如此。”云青点头承认。 “什么?”杜子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有深意,但还是忍不住发问。“木头,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这样做么?” “能!”云青点头道。 看他这样爽快的答应,杜子腾还有些不适应,满以为他还会像以往那样,来个故弄玄虚呢? “之所以我在第一道门后面设计众多机关,目的就是让他们知道,这里有宝藏,所以会机关重重。” “那我们怎么办?”杜子腾忍不住问道。 云青忍不住微笑,露出面上久违的笑容。“我们这一次真的要做一回盗贼了。我们要回去偷东西。” “偷东西?”杜子腾头脑之中灵光一现,打了一个响指,笑道:“我知道了。我们偷偷折回去,将侯爷府内的金银珠宝拿来一些,就当作宝藏,任谁都不知道,是如何?对不对?” “说对一半,我们还要另开一条路出去。这样,就会更加增添了神秘的色彩。让侯爷以为那个五娇妾舒云是在取走珍宝之后,从另一处地方逃走的。” “好!听你指挥。”杜子腾点头。 云青转身布置木人向深处开洞,另一边白泽忽然竖起了耳朵,在听到木人开凿的同时,面上带着诧异的神色。此时她的脚趾已经在倾绯和苏叶的治疗下,有了好转,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疼痛难忍了。 倾绯注意到了白泽的表情,不禁握住她的手,道:“小白妹妹,你有什么发现么?” 白泽点点头,道:“倾绯姐姐,我发现这里的墙壁似乎比较薄,好像那边也是一个地道。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云青听到白泽的话,转头望向她道:“小白,你听到了什么?” “我也听不太清楚,可是我能够听得出来离这处墙壁约有十丈远的地方,确实有空洞。” 云青从怀中取出“鲁班尺”,将尺端对准墙壁,发现从中央冒出白色光焰,转而变成红色。又用尺柄敲了敲周围的墙壁,发现墙壁隐隐发出空空的响声,便转头向木人发出指令,让他们到这里来挖洞。 他从衣袖之上撕下一条,两指骈成剪刀,剪成一个女子背影,放在地上,表示此处有人曾经来过,站在刚才木人挖好的地方,在头脑之中想起舒云的面容,布下了“幻影咒”,在布条之上隐隐出现舒云的面容,这样就可以在侯爷赶到之时,留下舒云的惊鸿背影,使他信以为真,继续追踪。 终于在数声敲击震荡之下,眼前的墙壁轰然坍塌,露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口,不知怎么,白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口中喃喃说道:“好可怕!好可怕!” 大家注意到她的表情,连忙询问。 苏叶笑道:“小白,你的胆子太小了!有什么害怕的?只不过就是很普通的一条地洞么!” 倾绯微微皱紧了黛眉,道:“我也感到前面一定出现了什么东西,才让小白害怕的!” “管他什么?难道要我们再退回去么?小白,别怕,有少爷我呢!”杜子腾大喇喇地拍胸承诺道。 于是众人继续向里面走,隐隐的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救命呀!……救命呀!……有没有人?救救我!” 这声音飘渺而来,蓦然在寂静的地道中出现,很是骇人。 杜子腾不禁跳了起来,从腰间拔下斧头,全神戒备,神情紧张,身子转来转去,口中大喊:“是谁在装神弄鬼?赶快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让我发现,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声音猛然顿住,没了生息。 杜子腾见没有动静,心中暗想: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蓦地,那声音更加大了,几乎已经到了声嘶力竭的程度:“有人么?……救人哪!……” 大家循着声音,向前移动着,终于在转过眼前出现的数个洞口之后,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面发现了一个云鬓蓬乱的女子,一身衣裙已变得破烂脏乱,满头乱发有如乱草。 杜子腾吓了一跳,“你是人是鬼?” 那女子此时已经气若游丝,听到有人问话,不禁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一干众人,方待讲话,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苏叶抢到前去,纤纤玉指搭上了她的脉门,半晌才道:“她体内脉象紊乱,显然是遇到了巨大惊吓,还有饥饿所致。”一边说着,一边将她脸上乱发拨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来。 “咦,这不是‘金步摇’惜缘姑娘的丫头红儿么?”杜子腾脱口而出,不加考虑,心中暗想怎么这个丫头好好的,不留在“金步摇”,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是游山观景,还是误入歧途呢? 苏叶听他说得顺溜,心中一动,不禁笑靥如花,道:“咦?死无赖,你认识的人不少呀?” 糟糕!怎么把这事忘了?坏事了,千不该万不该,已是逞口舌之快,结果泄露了秘密,苏叶要是知道自己上过“金步摇”,还不一把刀杀了自己?得想个什么辄将这件事圆过去,不过苏叶好像起了疑心。 他正胡思乱想着,冷不防,山栀欲盖弥彰地摆手道:“老大,这事可不是我说的!” 这不是越描越黑么?杜子腾眼睛望着山栀,好像着了火一般。 山栀自知失言,连忙躲到白泽身后,貌似拿白泽做挡箭牌,但似乎在思忖之下,又觉甚是不妥,便向云青这边望过来,嘴里讷讷地道:“老大,你别光看着我呀!这件事情军师也有份的。” 苏叶洁白的贝齿将红唇死死咬住,胸脯不停的起伏,似乎胸中有无限愤怒,许久她慢慢站起身来,面上神情冷冷的,但是朱唇上却出现一排清晰的齿痕。 杜子腾心中一慌,连忙道:“小叶,你听我解释!” 苏叶的目光轻飘飘从他焦急的脸上扫过,轻轻地道:“你干嘛要跟我解释?你跟我有关系么?” “不是,小叶。不是你想的那样!”杜子腾急得头上青筋迸出,冷汗直流,不禁用手握住苏叶的小手。 “放手!” “小叶,你听我说!” “我——让——你——放——手——” “小……哎呦……”杜子腾抱着右脚,在地上直跳,真是太不留情了,一脚就踩下去了,那可是十个脚趾连心呢!杜子腾不禁面露愁苦之色。 苏叶望都不忘他一眼,转身去看红儿,见她还是昏迷,便从怀里面取出银针,扎在她的两边太阳穴上面,为她提神。又从自己的药袋里面取出一枚白色芳香的药丸,喂她吃了下去。 “若是,我就是红儿多好!”杜子腾在一边慨叹。 苏叶装作没有听见。 须臾,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红儿慢慢醒转。见到众人,尤其是见到杜子腾三人,连忙勉强爬起来,磕头道:“少爷,你救救红儿吧!求求你了!” 杜子腾并不搭腔,却用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苏叶。 “你看我干什么?”苏叶面上飞上两朵红云,顿足气道:“人家问你话呢?你快回答人家吧。免得令你心里难受。”语气酸溜溜的。 杜子腾并不发一言。 第九十四章 苏叶狠狠瞪了他一眼,气道:“你到底救还是不救?” “你让我救,我就救。”杜子腾很无赖的摊开手。 “哼!关我什么事?人家在问你!”苏叶没有好气地讲道。 “那我就不救!”杜子腾脖子一扬,一副袖手旁观的架势。 “你……”苏叶气得脸都变了颜色,拧身走到倾绯身后,临走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完了,这下梁子结大了!杜子腾心中暗道。但是他不能就此示弱,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他认输。再说到“金步摇”,又不是只有自己,看看人家倾绯的气量,那个矮冬瓜简直就是一泼妇,从现在开始,不再理她,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转身,他蹲下身子道:“红儿,我答应你,一定将你带出这个地方!请你放心!” 红儿虚弱的点点头。 云青此时方才开口,道:“红儿姑娘,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山栀连忙凑过来,道:“老大,我帮你背红儿姑娘吧!”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连忙提前赎罪。 杜子腾面露微笑,但眼神中的杀气足以将周围空气结冰。“很好,很好。死胖子,你记住了,你会死的很难看!” 山栀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还是老实地出力最可靠,不声不响,做事要紧。 在行进的路上,红儿断断续续地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金步摇的老鸨花姐见红儿齿长,已经到了能接客的年龄。便多次在惜缘跟前说过几次,怎奈那惜缘此时心意却不在此,说了几次,都是懒懒的没有言语,花姐见惜缘没有反应,便自作主张以为惜缘同意了。 恰逢一日,惜缘独自出去,花姐便有了心思。于是,就找龟公上了惜缘小筑,径直去找红儿。 红儿本是好人家的女儿,但因身世飘零,父母双亡,被人贩子拐到金步摇,卖了一个不多不少的价钱,又因为年幼,所以暂时放到惜缘房中供她使唤。 现在见花姐、龟公齐齐上门,知道有事,年龄虽小,但见惯了这样的事情,心下机灵,假意答应。待两人走后,红儿便收拾细软,准备出逃。 她心道姑娘定是不允,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便借了给惜缘姑娘买胭脂水粉的借口,跑将出来。 结果被金步摇的龟奴追到,惶然失措,误跑入轩辕赌坊的邻近巷子,结果被一个俊秀的道人所掳进地道,欲行不轨。 怎奈红儿年纪虽小,却一心求死。又时值那日惜缘上门来找那道人算账,那道人因匆匆之间扫了兴致,便将红儿囚禁于此,改日再来。 就这样辗转时日,许是那道人记性不好,或是另有要事,竟然一直不曾来过。 红儿虽无数次欲逃出牢笼,但地道之中纵横交错,通道过多,期间又遇到多次惊吓,慌乱之间迷失方向,在这里垂首待毙。红儿本以为必死无疑,本是心中充满绝望,明知在这阴暗地下,又有谁会来。谁知柳暗花明,在这里又遇故人,心中不禁喜出望外,口中难免对杜子腾等人充满感激。 大家在蜿蜒的地道中,小心地绕过前面一个又一个洞口。却始终在原地徘徊。 “没用的……这里地道四通八达……我已经绕了很久了。……”红儿虚弱地答道。 云青道:“大家等一下!”说着他拿出鲁班尺,左右测定了一下方向。然后摇头道,这地道之中,纵横交错,看来很是难以找到出路。 云青眼睛盯着白泽,心中似有灵光一闪,但却另有琢磨,看得白泽心中纳罕。 杜子腾眼睛望到了,不禁笑语:“木头,怎么另有新欢了?”声音不小。 苏叶轻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道:“淫贼……无耻……” 杜子腾装作没有听见,眼光却落到白泽脸上,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似乎在想些什么! 猛然跳到白泽身边,用手拍着白泽肩膀,道:“小白,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来做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那是什么?”白泽面露疑惑,迷蒙的目光看得杜子腾心中直发虚。 “女朋友就是……”杜子腾挠挠短发,费力想了很久,道:“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就是好喜欢好喜欢对方的那种关系!” “哦!”白泽点点头道:“哦!我明白了!那倾绯姐姐就是木头哥哥的女朋友了,对么?” “没错!”真是兰心蕙质,一点就透。可要比某个胖子强多了。杜子腾心中暗想,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两只眼睛笑眯眯眯成了一条线。 “那我不当你的女朋友,我不喜欢你!”白泽很直白地告诉了杜子腾,脸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什么?”杜子腾乍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头脑之中不啻有一朵蘑菇云升空。 白泽唯恐他没有听懂,“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杜子腾头一次受到这样的打击。不禁眉头皱成一团。什么意思嘛?这里还有谁比自己更出色么?“要知道,我可是你的主人!”他禁不住使出了杀手锏,反正这小妮子是自己的丫头,自己想怎么样都行。 “这个我知道!可是做主人跟做女朋友没有关系的。”白泽一脸认真的点头。其他人正瞪着一双眼珠子,在看着两人如何交锋。 杜子腾还是一头雾水。 “嗯……让我想想……”白泽皱着眉头,然后掰着指头一点点地数着,“你喜欢打人,喜欢欺负人,喜欢什么好事都你占着,喜欢……” 原来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缺点这么多,在自己心灵受到重创之下,他仍然不忘挽回自己的一点颜面,仍然有不耻下问的精神,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想不到他这不经意的一问,白泽眨巴一下眼睛,居然点头承认了。“嗯!” “是谁?我认识不?”杜子腾一下子忘了刚才的尴尬,提出了这个有趣的问题。 “大家都认识的!”白泽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脸蛋红红的。眼睛里面有如浸满了春水,满是荡漾的情意。 “哈!我知道了!”杜子腾拊掌大笑,不用想了,用脚趾头都猜出了是谁。 “你知道了?”白泽红着脸蛋儿,歪头问他。 “当然了!”杜子腾故作深沉,然后又变成语重心长的表情道:“不过,小白,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你就不能当小三,横刀夺爱了,这样会遭到人说闲话的。不过……” 他顿了顿,面露同情的神色道:“我作为你英明神武的主人,会声援你的,为你这种勇于追求爱情的勇气鼓掌的。不过作为木头的老大,我劝你还是喜欢别人,人家和倾绯已经心有所属了,你就别掺合进去了,这样让我很为难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白泽眉头蹙在一起,撅着小嘴,奇道:“什么横刀夺爱,什么小三?” 刚夸你聪明,就故作迷糊,真是厉害角色。杜子腾心中不由暗叹,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到表面,以免节外生枝,横生枝节。 “小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挑明白说吧,你可别喜欢木头,人家已经和倾绯两情相悦,你这从中间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谁……谁说我喜欢木头哥哥了?”白泽顿足气道,咬碎银牙,两手叉腰,满面红光,一副找杜子腾兴师问罪的架势。 “什么?”杜子腾一愣,难道他理解错了。可是明摆着只有云青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聪明,一点点睿智,一点点足智多谋,反正什么都只有一点点啦!跟他相比,都只差一点点,这样的人都没看上,那这小妮子该会看上了谁? 该不会……该不会……他用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越过了山栀,忽略了云青,然后头脑之中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结果。 然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伸出一只禄山大爪,向白泽胸口袭去。 也是白泽动作奇快,闪身躲过,苏叶对他行为恨极,口中骂道:“淫贼!”一拳挥过去,但听到“哎呦”一声惨叫,杜子腾一只眼睛变成了“熊猫眼”。 “你干嘛?”杜子腾捂住受伤的眼睛,龇牙咧嘴,没好气地叫道。 “你干嘛?”苏叶叉腰气道。脸上出现鄙夷神色。死无赖,还真是不要脸! “我……我……”杜子腾盯着自己的一双在别人眼中的在“咸猪手”,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该不是大家给他当作了色狼了吧? 正想着,但见苏叶、白泽齐齐挽起了衣袖,还有天上不住扇动翅膀的红豆,此时都“磨刀霍霍”,杀意腾腾,心中似乎暗觉不妙。不由摆动双手,“你们别过来,你们误会了!” 众人哪有耐心等他解释,上前一顿拳打脚踢。 他的声音在惨叫着,“你们会后悔的!会后悔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 后悔什么,不打你才后悔呢!苏叶心道,下手之中不禁带着怨气。 好容易听不到了半点声息传来,白泽停下了手,小声道:“小叶姐姐,会不会出手太重了?” 苏叶狠狠踹了他一脚,道:“不重。他皮厚。” 一句话,将杜子腾气得在地上暴跳而起,指着苏叶气道:“你……你……” “我怎么了?”苏叶冷笑道。 “算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你!”杜子腾胸口起伏,眼中喷着怒火。 “我也看错了你!”苏叶见他怒瞪自己,心中也不禁有气,不禁心中气恼,目光之中有泪盈盈。 杜子腾本有无限怒火,谁料目光触到苏叶泪光点点的明眸,胸中怨气不禁消弭无踪,只是讷讷地道:“你误会我了!”方才的气焰不由低了下去。 “我……没有……”苏叶见他没了气势,语气转低,又见他眉目嘴角周围出现的淤青红紫之色,不禁心下后悔,也便放低了声音。 “小叶,我们没有……”他意指金步摇一事。 苏叶偏过头,不语。 此时山栀不知怎样,忽然福至心灵,轻轻将红儿放下,道:“我们在金步摇只是吃了几顿饱饭,真的什么都没做!就连老鸨给我们找的那些姑娘,我们都给她们打昏了,我们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做!”他为了怕大家不相信,急忙指天发誓。 “我相信!”白泽点头望向他,目光之中尽是信任之色。 杜子腾想到了什么,不禁望向苏叶。心道:若是你能向小白相信胖子那样来相信我,我就是怎么样都甘愿。 苏叶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波流转,向他轻轻瞥去。心中也道:若是你心中只有我一人,我又怎会怀疑?只是你总是那样不解风情。 两人目光触到一处,又方躲开。 杜子腾忽然心中顿悟,指着白泽,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苏叶心中迷惑,不禁脱口而出。 “小叶,我知道了!原来跟你无关!”杜子腾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什么?”白泽迷惑道。 杜子腾挠挠短发,露出一副羞赧的表情,嘿嘿傻笑道:“我以为……我以为小白是‘同志’呢?” “什么是‘同志’?”白泽不解问道。 “就是……就是……反正不是就是了!”杜子腾含含糊糊地想蒙混过关。 “可是,你为什么要……”白泽脸儿红红,一双眸子心中出现了羞愤的神情。 “后来,我又发现你会不会是男扮女装?所以就……”杜子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所以……”白泽欲言又止。 “哦!”杜子腾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会下杀手呢?原来将自己当作了淫贼。毕竟刚才的举动太过大胆。 “少爷,你怎么会这样以为?”白泽心中甚是不解。 “他是以为你不会喜欢山栀,所以以为你一定会喜欢女生,所以就以为你会喜欢苏叶,就向你出手了!”一旁,始终观战、袖手旁观的云青一语道破,一语点醒梦中人。 结果,听到的人反映迥异,目瞪口呆,表情各不相同。 “木头,你怎么总会做总结陈词。难道你就不会早点揭穿谜底?”杜子腾恨得牙根痒痒,很想一拳擂过去。 云青笑语:“因为我很想看到你的推论是否正确,所以等待答案浮出水面的时候!” 这算不算一次小小的报复呢?杜子腾暗想,不禁将一双杀人如无形的目光向木头投去,但触目见到的是云青一脸无辜的表情,身边是笑靥如花的倾绯。 白泽顿足道:“少爷,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气得心头暗恨。 山栀听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跑到白泽身边,拉住白泽小手,不敢置信地道:“小白妹妹,是真的么?” “嗯。”白泽被他握住了双手,但觉暖暖的大手包裹住了自己的小手,无限羞涩,面上泛起既幸福又高兴地笑容,那情形真是惹人怜爱。 山栀高兴地摇摇白泽小手,嘿嘿笑道:“谢谢你,小白!你……放心……。” 尽管他心中有无限惊喜,但是鼓足了半天的勇气,才讲出了这样的话。 苏叶听到云青的话,心中别有一番滋味泛上心头。偷眼向杜子腾望去,但见他眼中满是神情,向自己望来,不禁嘤咛一声,拧身向一边走去。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大家的“你侬我侬”。 苏叶望去,但见红儿一张脸儿已变得通红,不由探手一摸,额头奇烫,看来是受了风寒。 云青见状,道:“看来我们要赶快出去!”转身面向白泽道:“小白,你的感官一向灵敏,你能不能给我们带路走出去。” 白泽面露迷茫之色,“这里面我从未曾走过,我也不知道怎样出去?” “有时我们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忽略了五感中的其他感觉。”云青运筹帷幄地道,转身从衣衫之上撕下一根长长布条,送到白泽面前,道:“小白,请你用布条绑住眼睛,试着用感觉去试一试!” 白泽点头应允。 大家随在她身后,走着很多看似之前重复的路,但显然眼前的路已不尽相同。 大家顺着白泽的脚步,不禁走向前面,那里是一面平滑的墙壁。 白泽在墙壁前面停下了脚步,眼前蒙着布条。指着前方,道:“这里有一条通道……”顿了顿,她又指向身后的一处墙壁道:“这里也有一处通道!” 云青指着前面的墙壁,果断地讲道:“我们先走这边!” 他在一处墙壁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机关,轻轻按了下去,“轧轧”的声音响过,现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隐隐传来一阵血腥之气,中人欲呕。 大家鱼贯而入。 此时白泽已扯下了眼睛之上的布条,眉头皱了皱,跟着大家,走在最后。 越向里面走,那血腥之气就越浓重。还参杂着一阵腐臭的味道。 杜子腾皱眉捏鼻子道:“小白,你的感觉行不行呀?” 白泽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感觉这里似乎有出口!” 大家见前面出现了一盏摇曳的灯光,见前面隐隐俏立着一个身影,身边黑气旋绕。似乎站在一具尸身之前,吸取阴气。 借着灯光,大家看到那身影似是十分熟悉。慢慢走近,那女子冷冷回过身子,道:“哦,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 杜子腾早已经望到惜缘,不禁奇道:“惜缘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惜缘眼波流转,但面上神情却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道:“你是谁?” 杜子腾方才想起,自己跟她只有数面之缘,都是自己在暗她在明,她怎会认识自己呢?便不再讲话。 惜缘目光触到白衣如雪的倾绯,不禁咯咯笑道:“哎呦,我道是谁,原来是这位恩人姐姐呢?小妹未曾远迎,真是失礼呢!” 长袖一卷,但见鬓发之上出现一缕黑气,将地上的人形卷起,向倾绯飞去。 那倾绯面上轻笑,眉眼之间却带着冷漠之色,长袖微扬,将那东西又送回原处。 大家方才看清,原来是一具蓝衫男子的尸身,双目已经凹陷,脸色蜡黄,形同骷髅,面前双手尽没,很是可怖。 猛然间,惜缘瞥到山栀身后的红儿身形,不禁娇躯一震,面上露出急切的神色。“红儿?红儿怎么在你们手中?”面上尽是暴戾之色,长发无风自动,加之旋绕于身侧的浓浓鬼雾,状若厉鬼降临人世。 大家见好好一个婉约女子,居然变得有如凄厉女鬼,不禁心生惋叹。 山栀讷讷答道:“她病了,需要马上看大夫!” 转身将红儿放下,但见长发散乱,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惜缘自幼与红儿一同长大,情逾姐妹,见此状,但觉心如刀绞,不禁面上戾气尽收,道:“是谁?是谁将红儿掳来?” 杜子腾道:“这里面有两个原因:第一,回去问问金步摇的花姐;第二,似乎跟一个青年道士有关。” “道士?”倾绯喃喃自语,蓦然眼前似乎闪过的人影居然是那满面淫笑的臭道士。她紧紧咬住银牙,不禁冷哼道:“一定是那个可恶的青震子!” 青震子?众人不由对望,这人名如此熟悉。看来总与他有关就是。 倾绯望向众人道:“快把红儿放下,你们就离开吧!你们救了红儿,我在这里就多谢了,只是……哼哼!”她一声冷笑,声音尖锐刺耳,但见鬓边升起一团黑雾,转眼之间,在头顶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鬼头,给众人一个下马威。 杜子腾岂是省油的灯,原来跟她讲话不过是见到熟人的例行招呼。但见眉目之间尽是暴戾之气,不禁对她的印象打了折扣。 他轻哼了一声,道:“你让我们放下就放下,我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惜缘冷哼了一声,眼波在他身上一转,漫不经心地抚向云鬓,一副慵懒的模样,轻声道:“你待怎样?”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痕极细如蛛丝的黑线向杜子腾脖子上面缠去。 苏叶本来对这惜缘还有三分好感,但目注她对倾绯的态度似是恨极,居然出手毫不容情,便也不客气道:“哼!魑魅伎俩,居然也敢来此现眼!”从怀中取出通体紫红的紫藤鞭,挥动鞭梢,带起强大的劲风,径直向惜缘卷去。 惜缘见状,面上微微色变,不禁抖腕收回“怨念缕”,向紫藤鞭缠去,口中说道:“哼!依仗人多,算什么?” 杜子腾哈哈大笑,忽然想起一句经典的话来,道:“好!那就单挑!你一个挑我们一群!”哼!仗着自己稍有一点姿色,就飞扬跋扈起来,小心让你来个灰头土脸,颜面无光。 第九十五章 苏叶将一根紫藤鞭使得出神入化,矫若灵蛇,向惜缘身侧卷去,一个缠绕就将惜缘娇躯卷得结结实实。 惜缘犹如一只困兽,嘶吼着,挣扎着,满面怒意道:“快放开我……放开我!” 苏叶轻哼,“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若不是倾绯姐姐当日救你。那月下出现的人早就对你意图不轨了。你却在这里恩将仇报!” “那我应该感谢你们了!”惜缘满是讥诮之色。“我从来没有希望你们来救我!倒是当日,若不是你们出来破坏我的好事,我又怎会到了今日这样田地?”她说着,满是怨怒之色。 这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倾绯沉吟道:“惜缘姑娘,我知道你对我们成见由来已深,但眼下,似乎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可否暂时摒弃前嫌?” 苏叶气道:“姐姐,还跟她讲什么废话。”她手下一紧,惜缘闷哼一声。 “小丫头,你占了手下兵刃的便宜,自然是好了很多。哼!” “你这邪魔外道,竟然为了修炼魔功,出手害人!”苏叶满面薄嗔,柳眉倒竖。看到刚才那蓝衫男子的尸身,虽是一瞥,但可以望见的是那男子已失去眼睛,还有双手。 “哼!我没有!”惜缘柳眉倒竖,若不是有紫藤鞭缚住娇躯,恐怕早就向苏叶飞身扑去,取她性命。 “还说不是你,刚才明明看到你站在那里,欲对尸身不轨。”杜子腾站在苏叶身侧,帮腔。 谁知苏叶毫不领情,瞪了他一眼,歪过头去,不理。 杜子腾讨了老大一个没趣,悻悻地走到一边。对云青道:“木头,你怎么看?若是这人实在该死,我就出掌毙了她。”说罢,气贯于臂,单掌束立。 云青定定地望向惜缘脚下的尸身,似是欲给她一个台阶下,道:“想来,这里的尸体已是干枯许久,料想必非惜缘姑娘所为。希望惜缘姑娘能够对我等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惜缘不禁向眼前的年轻男子望去,一双灿若星子的眼中满蕴睿智,一袭白衣越发衬得清逸出尘,显然这男子隐隐是这帮人的灵魂人物。 她轻轻咬了咬唇角,轻启朱唇道:“也罢。我们虽有仇怨,但还没有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不如我们就暂时摒弃前嫌,相安无事吧!”想来这种情况之下,双方都占不到什么便宜,纵使放手一搏,鹿死谁手还是一个未知数。同时双方并没有到了一个水火不容的情形。因此,见到对方有意折节下交,惜缘也就乐意做一个顺手人情,也就停手罢战。 其实她心中明镜雪亮,眼下自己还要带走红儿,依仗自己之力,纵使自己能全身而退,但她却不愿丢下红儿一人。 云青点头道:“也好。就按惜缘姑娘的想法。苏叶,还请你,撤去惜缘姑娘身上禁制。” 苏叶尽管心中似有不甘,但望向倾绯之时,见她似轻轻颔首,道:“告诉你,既然放了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样?”说罢,抖腕收回紫藤鞭。 倾绯的目光,忽然向惜缘这边轻轻瞥来,那目光看似随意,但却蕴含着无上定力,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向惜缘袭来。 惜缘但觉那目光之中蕴含着莫大法力,显然是她一个即使拥有了冤魂的灵力,但仍然无法抗衡的。只不过倾绯不想在云青面前出手。但若是有人胆敢伤害到云青的一根头发,她必诛灭对方魂魄,使之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当下惜缘收回目光,心中头一次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境地,仿佛那倾绯的修炼已到了无可附加的境地。不由收回心中的怨念,垂首不语。 苏叶道:“哎!我问你!这里能出去么?” 惜缘不禁柳眉微挑,方才点头道:“能!” 众人径向前行去,但见前面一道黄纸符咒,挡住了大家的脚步。 惜缘不禁迷惑道:“刚才我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出现什么符咒?怎么现在居然出现了这种东西!” 说完,用手轻轻去揭。 “慢着!”倾绯的语音不高,但却使她停下了动作,她回头望向倾绯,但觉倾绯眼中澄澈没有偏私,目光之中充满平和。 “现在,以你的功力不足能将这符咒撕下,如果妄然举动,会出现反蚀,伤了身子。” 惜缘虽是不语,但仍退至一旁。 “你虽是修习魔道,但所幸并没有害人性命,想来定是有人设下符咒,引你入瓮,再利用符咒将你的功力毁去。这其中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云青在一旁,看得分明,刚才惜缘待要去揭开符咒,谁料黄纸之上居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晕,似有吞噬的霸道气焰。 惜缘闻言不由紧咬贝齿,眼中似乎喷出无限怒火,道:“定是那妖道青震子,将我骗到这里,实施奸计。” 她恍然,怪不得那日她书案之上莫名出现一张素笺,上面说到:速至轩辕赌坊。她艺高人胆大,又想有冤魂护身,又怎会想到有人设下圈套,等待她入彀。 她又将来时所见,以及轩辕赌坊之上的惨象,向大家诉说一遍,大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实是诡谲狡诈,竟然想到这移祸江东,一石二鸟之计。轩辕赌坊一众冤魂作为惜缘练功吸取阴气的诱饵,又有红儿被劫,看来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云青沉吟道:“这里出现这样的惨案,官府定会严查,想来,那个青震子快来了,看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干吗要跑,难道我们怕他么?”想到那个老小子的嘴脸,杜子腾真的有一种冲上去打爆他的鼻子的冲动。不禁摩拳擦掌想跟他较量一番。 云青抬眼望向他道:“你若是想跟他单打独斗,当然可以。想跟他单挑也可以。不过……”他闭口不言。 “不过什么?”杜子腾果然没有沉住气,耐不住性子,发问。 “我想,那群人也快来到了。这样我们就快成了风箱里面的老鼠,两头受堵,跑不了。同样,前面所做的事,也就前功尽弃。” “好了,好了。我不管了,都听你的。” 此时白泽,隐隐听到了些声响,不禁颤声道:“木头哥哥,快走吧!” 云青点头做了一个手势,大家随后从之前进来的地方,为了解除大家心疑,打消心中顾虑,所以惜缘走在中间,由于她的身体所限,纵使她拥有冤魂的不死之身作为护甲和全部功力作为奠基,但终是女子娇躯,于是对于红儿的背负重担,仍然落在山栀身上,白泽随在他身边,小声与他说笑。 杜子腾望去,见白泽笑语嫣然,面上尽是荡漾着幸福的神彩,偷偷向苏叶望去,但见苏叶轻轻瞥了他一眼。 红豆望见,扑闪着翅膀。“小子,看什么?再看?挖出你的眼珠子!”接着一翅膀卷起飓风向杜子腾扇去。 杜子腾仗着他皮糙肉厚,挺身迎上,毫不退缩。但觉虽是那飓风来势凶猛,但触身却变得势微。他心中甚奇,向红豆望去,笑嘻嘻地道:“红豆美女,你好温柔呦!” “阿呸!恬不知耻!我是不想将这地洞轰塌!”红豆不屑地讲道。 苏叶亦含笑不语。 众人站到了另一处地道入口处,云青沉吟道:“我们要加快速度了!”接着仿佛熟悉一样,在墙壁上面一处突出的地方,按了三下,墙壁轰然洞开,露出一个更加宽敞通道平坦的通道。待众人走出之后,云青又妥善处理好周围的痕迹,随之离去。 但见这处地道看去宽敞,但显见也是人工修建而成。但相较之前的地道情况,却更显出一种雕琢上面的大气。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地面之上地面之上居然出现了用来铺路的石板,四围墙壁上面则隐隐刻着先天八卦的符号,经文。 云青见多识广望去,不过是些练气的一些文字。可是看在他眼中,却也不由令自己心中生出疑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未免节外生枝,异变突生,他做了一个大家小心的手势,大家不由放慢了走路的脚步。 惜缘鬓边的黑气蓦然升起,缠绕盘旋于惜缘头上,发出焦躁不安的气焰。 “怎么,有情况么?冤鬼?”惜缘注意到了护身鬼物的变化,口中默念驱鬼法诀:“厉鬼咒”,用手指向前方黑暗之处,那缕黑气之中隐隐现出一张骷髅般的大口,发出吱吱难听的叫声,有如盘绕的螺旋般地向前方冲去。 白泽、苏叶方才看清,不禁向云青等人看去。这团黑气他们再熟悉不过了。那给人带来的压抑之感就好似当日在抚宁大狱之中一般无二。 心中都升起这样这样的问号:究竟这缕黑气到底是何来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惜缘身边,但此时大家都明白即使去问,也是没有结果的。 此时前方黑气宛如受到了什么纠缠,口中发出嘶吼之声,另一方面在前方出现了一方有如淡淡牛奶颜色的白气,将冤鬼的黑气囚禁其中,纵使冤鬼怎样挣扎,却始终纠缠不脱,不免心中生出急躁情绪,吱吱乱叫。 惜缘见状冷哼一声,右手轻抚鬓角,道:“怨魂,速出!”在发髻右侧猛然窜出另一缕略淡于刚才的黑气,此乃是惜缘被冤鬼侵入体内,而自生出的一缕本命怨气,皆因被尊主的魔功侵体而形成的真力。 那怨魂本是惜缘的另一重法宝,她欲在众人之前显示自己的实力,心中也就不再藏私,便使出了杀手锏。 果然那缕黑气以极快的速度投入战斗,在外侧逡巡,缠绕,将白雾的扩散范围渐渐缩小,似是吸取白雾的精气。那白雾仿佛渐渐难以招架,节节败退。颜色慢慢减淡,逐渐只剩下稀薄的一层,便自知难以取胜,只能虚晃一枪,化成一缕极细的白线,向远处的一间石室窜去。 两缕幽魂怎容即将到口的食物远遁,便尾随其后而去。 惜缘担心护身鬼物有失,便飘身而去。众人也紧跟其后。 猛然间,一团白气向着惜缘扑面而来,一下冲入了惜缘的头顶的“泥宫丸”。惜缘不禁一阵眩晕,面色极差,踉跄了几步,才扶墙站好。但觉头脑之中似乎出现了一团极难消化的气体,直向她的大脑中枢而去,企图攻占她的神智,使其受己支配。 惜缘抱住了头,不禁面上露出痛苦神色,娇呼一声,便跌倒在地,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那两团护身鬼物见惜缘有失,恐怕失去本体支持。便纷纷奔回“巢穴”,两缕黑气各自从惜缘双耳进入,但此时她却静默不动,任凭身体头脑之中展开混战。 杜子腾等人本来在后面,可是因为没有惜缘脚程快,所以只看到惜缘倒地不起,又发现两团黑气相继从惜缘钻入惜缘双耳。 大家向内望去,但见石室之中只有一矮几、一蒲团而已,旁边胡乱堆放着修真的书籍。云青不禁检视翻看地上的典籍,方才道:“看来这里应该是一处修真所在!” 是什么人会将这里作为修真所在呢?众人心中升起一团疑问。 云青见矮几之上覆着厚厚的灰尘,显见已经是久无人来。 “啊!!!”外面传来白泽的惊呼。众人向外面奔去,刚好和赶来的山栀、白泽撞个满怀,但见两人都是惊惧之色。 “怎么了?他们追来了么?”杜子腾问道。他见两人都是一般模样,惊慌失措,气喘吁吁,心中暗笑:真是绝配!一样胆小! “那边……那边……有死人!”山栀脸色发青,手指着门外另一间开着的石室。 刚才两人并未与大家同行,想看看另外几间屋子的用途。推开几扇门之后,白泽发现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除了矮几就是散乱在地的书册。于是悄悄打开这一处紧闭的石门,触到摇摆的尸体,被里面的情形吓到,不禁惊呼失声。 大家走进去,但见石室之门洞开,里面大概很久没有开启,传来一股刺鼻的尘土和腐臭的味道。 苏叶晃亮火折子,大家向内望去,但见房梁之上低垂着一具尸体,身着蓝色古旧道袍,由于目之所及有限,看不到上面,大家便想法将尸体放下来,但那绳索极是坚韧,苏叶将紫藤鞭扔上去,困住尸身,方才将那尸身放下。 死者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满面银须,面色枯槁,似是极不相信的表情,牙关紧咬,双目怒瞪,面上神情,疑惑惊惧。那尸体脸上已长出寸长的白毛,加之原本的胡须,好似毛人一般。最奇怪地是,在他的脖子上面还死死勒这一根白色丝带,上面写满了金色的符咒。 白泽躲在众人身后,颤声道:“刚才,我们走进来,就看见了!真吓人!……吓死我了!”说着用小手轻轻拍着胸脯,脸上的神情犹自惊骇不已。 苏叶、倾绯在一旁软语相慰。 山栀也凑到杜子腾跟前,道:“老大!……刚才吓死人了!我就这么向门里一进,……你猜怎么着?一下子撞在这老头身上了!……真是吓死我了!”说着也学着白泽的样子,拍着胸脯。 杜子腾哭笑不得,完了这回铁定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都跟小白在一起了,这死胖子更来劲了。这回自己和木头的耳朵、眼睛可有得受了。想到他将来用兰花指点着自己说话的样子,杜子腾想起来都不寒而栗,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哎…………”一声长长的呻吟响了起来。 杜子腾“啊”的一声大叫,条件反射地跑到了云青身后。“妈呀!有鬼!” 山栀奇道:“老大,你怎么了?” “有鬼!有鬼!”杜子腾躲在云青身后,道:“山栀,快躲起来!” “哪有?”山栀忽然想起来,刚才好像感觉身后背着的红儿发出了一声呻吟,“老大,没有鬼!刚才红儿发出了声音,似乎是极难受的样子!” 什么?糟糕,糗大了!杜子腾不禁暗想,不过他马上转念,道:“当然,我知道!” “可是……老大……你刚才……”山栀结巴地用手来回比划着刚才杜子腾的遁逃路线,面上升起疑惑的神情。 “咳……我刚才……我刚才……”怎么也要想办法,辄过去不是。“刚才……你记得以前又一次……你就是这样因为胆小,躲到我身后。”他偷眼看了看那边的情况,似乎没有人注意自己的“大话过去”。“我刚刚就是在学你!让他们看看,从前的你多么的胆小!”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话,明显得到了白泽的注意。 “有吗?”山栀纳罕不已。 “有吗?”白泽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这个……真的有!”杜子腾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表情,没有比他更认真的表情了。 山栀也似乎,隐约地认为他说的是真的了,像不像三分样,光看杜子腾理直气壮的表情,山栀只好点头承认了。 “他说的是真的么?”白泽死死盯着山栀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 山栀瞄向杜子腾的目光,看到他笑眯眯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平时的胆小,便相信了杜子腾的胡扯,很用力地点头道:“是真的!” “真的?”白泽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嗯!”山栀实在不想跟她说谎,又想到可能会被白泽看不起,不禁低下头去,似乎不敢再看白泽的神情,很为自己的胆小而脸红,能像等待一个宣判的犯人一样等待白泽的判决。 “太好了!”白泽跳起来,脸上带着兴奋的微笑。 不是吧?杜子腾垮下脸来,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还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待山栀被白泽痛扁的表情呢!谁知怎么这小白的反应这么出人意料呢? “为什么?”除了云青、倾绯没有开口。杜子腾、苏叶、红豆三人,不对,二人一鸟,一同开口问道。苏叶见到自己居然和死无赖异口同声,不禁翻了他一眼,哼谁想和他心有灵犀!不过,刚才好像真的想到一起去了,大概都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杜子腾心头一喜,伸出两根手指,摆了一个“V”的造型,冲着苏叶道:“耶!咱们两人太有默契了!” “切!”苏叶作出不屑的表情道:“鬼才跟你默契呢!”转头用问询的目光望向白泽,心道:这次不出声,看你怎么说。 白泽见大家都用奇怪的目光盯住她,面上浮上一层红晕,羞涩忸怩,笑道:“终于有人不会笑话我胆小了!” 大家不禁为这样的理由啼笑皆非。任谁都不会想到白泽居然会为这样的理由而高兴。但有谁会想那么多呢? “小子大胆!你们敢是在笑贫道么?”身后传来一声苍越而愠怒的声音,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搭到了杜子腾的肩膀上面。 杜子腾回手一拨道:“干嘛!没看到大家正在说话么?怎么一点颜色都没有?”忽然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里并没有一个拥有这种声音的老者,怎么会传出说这样的语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动作迅捷,反手向身后击去,但觉触手柔软,显然是摸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抬眼望去,居然是——惜缘。 “你搞什么鬼?站在人家身后装鬼吓人么?”语气之中带着埋怨。 众人皆直直地望向惜缘。只见她仍然俏生生立在那里,神情冷漠,双眼无神。 “你不是惜缘!”云青盯着对面,很笃定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小子!你不妨猜猜看!”对面“惜缘”发出呵呵笑声,同那副娇躯极不相配。 杜子腾几乎有想发出大笑的冲动,但是他还是紧紧闭紧了嘴巴。 “我想,你就是这里的主人!而且你是被一个极熟悉的道士害死的!”云青冷静地望着他,停了停道:“还是一个你极熟悉而又信得过的人!” “惜缘”勃然色变,向前几步,道:“你怎么知道?” 云青微微一笑,不语。 “惜缘”见他不语,便将手放到颌下习惯地捋捋,但是居然发现落空,不禁干咳一声,似是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叶不禁“噗嗤”笑出了声,“惜缘”佯怒,道:“丫头,无礼!” 红豆扇动着翅膀道:“老道不羞!老道不羞!” “惜缘”面色一沉,便伸出两指,遥遥指向红豆,道:“兀那怪鸟,居然不讲礼数!兀那丫头,不懂尊老!” 红豆也道:“没羞老儿,擅入别人躯体!该当何罪!” “哼!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神农灵鹦!” “啊!”“惜缘”闻听,后退半步,躬身道:“原是仙使!凌云子失礼了!” “你是凌云子?”杜子腾不禁冒失问道。“你不是远游了么?” “远游?”他重重怒哼。面上浮上一层愠怒,那是一种极深的仇恨。胸脯气得时起时伏,蓦然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异状,不禁玉面一红,双手抱子午决,口中低宣“福生无量天尊!” 看在众人眼中,那情形甚是滑稽。 杜子腾指着他,促狭道:“我说姑娘,不对。道长,也不对。喂!我是叫你道长,还是姑娘好呢?干脆省事一点,就叫你道长姑娘吧!” 苏叶忍了忍没有笑出声来,看到杜子腾向自己黠黠眼睛,便装作看风景,目光投向别处。 杜子腾眼中望到苏叶展颜一笑,神情很是得意。 “小子。贫道迫于无奈,暂时屈居惜缘姑娘身体之中,乃是因为惜缘姑娘身子得天独厚,能够留住阴人的气息,若不然,老道恐将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他面上露出惨然的笑容。 第九十六章 杜子腾不禁收起嬉笑的神情,道:“老道士,是谁将你害成这般模样?” “嗨!一言难尽!”接下来他将会给大家讲一个引狼入室、恩将仇报的故事了。 此时,云青忽然说道:“道长,若是我所料不差,你定是被那青震子所害。” “你……莫非是神人?……怎么会有未卜先知的仙力?”他面现惊骇。 云青知道尽管这只是顺水推舟的推理能力,但是预想到时间所剩无几,转身对众人道:“我们还是要赶紧找到出口!” “道长,请带我们走出这里吧!”云青施礼道。 凌云子再一次叹为观止。但见云青没有想说答案的欲望,便转身领着大家走出去。 “道长,你就这样走出去么?”杜子腾愣愣地望着“她”。 “惜缘”不禁身形一滞,转回身去,道:“老道的尸身之上被那青震子用上了诅咒之法,又被他玄门秘术所制的‘离魂索’死死缠住,实在无奈。” 大家又低下头去看那凌云子老道的尸体,但见尸体之上缠绕的丝带打着环环相扣的死结,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打开。 “若是贸然将这些死结打开,就会使我的尸身迅速腐烂,反而不能保存了。我想倒不如,我就这样也好,也落得个自由。”凌云老道不知是脑子糊涂了,还是原本就是这样随遇而安。 苏叶笑道:“老道士,你这样钻到人家大姑娘的身体里面,难道不会觉得难为情么?” “哼!岂有此理!”凌云老道怒目一睁,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原来他想表达的含义,在众人看去,那就是惜缘姑娘的风情一瞥。 “贫道……”他居然想到了这是一个大姑娘的身体,的确有所不便,面现尴尬之情。 云青施施然走上前,朝凌云老道躬身一礼道:“凌云观主,可否让在下试上一试?” 其实老道士何尝不想回到自己身体里面,只是实在是无奈中的下策,才上了惜缘姑娘的身体,但望见云青年及弱冠,丰神如玉,似是踌躇满志的样子,不知怎么居然鬼迷心窍地点头应允了。 “干嘛那么费事?干脆找一把剪刀,直接剪开不就行了?”杜子腾在旁边提了一个貌似山重水复疑无路的答案。 苏叶暗暗点头,不禁道:“是呀!” “如果能剪断,你们想,我会这样麻烦么?”凌云老道哭笑不得的语气。(奇*书*网.整*理*提*供) 那倒是。杜子腾心道,这老道好像也没有那么傻呦! 云青轻轻蹲下,认真检视地面上凌云老道脖颈之上的“离魂索”,伸手慢慢托起打结的地方,细细端详。 半晌,转身面向倾绯,附耳说了两句。 倾绯会意点头,自怀中取出一根相仿的绸带。 “子腾,你过来!” “干嘛?”杜子腾见他手中托着白色绸带,冲自己点头。不由戒备起来。 云青哪有时间跟他分辩,扯将过来,将绸带系上他的脖颈。 “干嘛?”杜子腾忽然想到了入队的时候,似乎就是这样的情形。又想到系领带,不过看着云青手中的绸带,慢慢收紧。不由大声抗议:“我抗议!你虐待公民,你虐待人口!” “不许胡说!”云青脸色一沉,仔细凝望着凌云老道脖颈之上的绸结,似在思索。仔细盯着半晌,便转回身,在杜子腾脖颈之上迅速打出了更老道脖颈上面一模一样的绳结。接着又慢慢按照刚才的手法将绸带解去,还给倾绯。 “啪啪”的掌声传来,“惜缘”面上满是激动神情,他用力抓紧云青双手,道:“这位小友果然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居然在这样短的时间就能想出办法来,真是让贫道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云青淡然从“惜缘”手中收回自己双手,道:“观主谬赞了!” 哼!假惺惺!杜子腾不禁撇嘴,哼道:“老道士,你干嘛不谢谢我呢?刚才我也做了牺牲,要知道我刚才可是在装你这个死人呢!你怎么也要感谢我一下吧!” “此话有理!”他满面堆笑,向杜子腾风情万种走来。 蓦地,他瞥见苏叶的脸色,又见惜缘笑靥如花抵消自己娉婷走来,忙改口摆手,道:“停!停!我不是说让你什么以身相许的话!我的意思是,你只要小小感激我一下就行!我可不要什么金银珠宝,那些太俗。不过你若是真想给的话,我也不介意!” 不是有句话说的:盛情难却么! 凌云老道连忙点点头,道:“那是。一定一定!” 有了之前的示范练习,此时云青的手指有如翩然的精灵,舞动于“离魂索”之上。 虽是心中有了把握,但是毕竟关系到自身的安危,凌云老道的鼻尖不禁沁出了汗水,不过看在众人眼中,倒是感觉他“香汗淋漓”。 性别不清,的确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 在云青顺利将最后一个死结以熟练的手法解开时,身后传来凌云老道颤声的话语:“凌云子感念小友重生之恩,容当后报。“ 那“离魂索”上的死结在云青生花的妙手之下,缓缓展开。在上面出现的金色符文渐渐隐入其中,消失无踪。 “惜缘”口中默念真言,闭目盘坐于地上。一缕白气缓缓萦绕于惜缘头顶,又转身向地面之上的凌云老道的尸身迅疾而去,但觉惜缘身上随之而出的是两缕浓淡不均的黑气随之而出,相继咬在白气尾翼之上。 那白气挣脱不开,不禁扭动身躯,情形十分紧急。又见那地上面的尸首也慢慢冒出了缕缕白烟,味道很是呛人,看来这样下去,凌云老道的性命堪与。 “倾绯,出手吧!”云青扬声道。 倾绯微笑点头,素手微扬,卷起一缕清尘,似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空中将两条黑带轻轻扭住。那黑带有如两尾黑鱼一般兀自扭动不已。 白线趁此机会,脱离黑气纠缠,自凌云老道七窍钻入。 一炷香工夫,凌云老道慢慢睁开眼睛,慢慢坐起,笑道:“感谢诸位帮忙,贫道定当重谢!” 云青淡然道:“那倒不必,希望凌云观主能将我等带出这里!” “好的!”凌云子笑答。他慢慢站起,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但觉除了一些生涩之外,仍然灵动如故。 此时惜缘幽幽坐起,微睁星眸,云鬓散乱,目光触到眼前身形,目光微张,眼中凌厉之色闪过,用手指向凌云老道:“哼!你是何人?居然敢侵人肌体!待我用敛魂之术,将你……” 她话未讲完,他转身望向她。 惜缘失声道:“你是……凌云道长!” “正是贫道!”他单掌立于胸前。作为还礼。 惜缘待要问询,恐他看出端倪,便闭口不提刚才发生之事。 “不知凌云观主,这里是什么地方?”云青问道。 “这里乃是我‘凌云观’的一处别院。” “能否将我等带出这里!” “当无不可。” 凌云观主点头应允。 云青自地上捡起那根“离魂索”,似是思索了一番。便随众人走出这里,向前面的出口行去…… 经过了黑暗的摸索前行,众人终于在凌云道长的带领下,走出密道。那密道的出口建立在距离凌云观东南五里的一半的一间普通的民房之内。此处居住着几户人家,皆是平民百姓。 院内有一个老人正在太阳之下,捉着身的虱子,捉到了一个,就将它放在指甲之,只听“吡”的一声,人血四溅,当然也混合着虱子自身的一点精华,杜子腾见那老人在树下自得其乐,不由走过去,饶有兴致地望着。 那老人许是许久没有见到有人了,居然也是别有兴致地望向杜子腾,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已经接近掉光的牙齿,道:“小子,干什么呢?” “正在看你呀!”杜子腾笑语。 “小伙子,你可真是有趣!” 当老人看到一大群人从屋内走出,又见凌云子也从房中走出,不禁走过去道:“观主,别来无恙否?” 老人显然并不知道凌云子已从鬼门关绕过一圈,故而看上去热络如熟人。 凌云子见了老人,也道:“老王,这么久没见,你在此看守受累了!” 然后转而道:“老王,这几人都是从这里出来的。还请你不要对任何人讲起。” “老王”点头,看出凌云道长面色有异。但仍然忍住没有再问。 “老王,你下去吧!记得从此处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这里我要毁掉它!”凌云子面带不忍之色。 “还有这位惜缘姑娘,一会你送她离开,现在到外面去套车。”凌云子手指一旁立着的惜缘,自从她从里面走出就没有再讲过话。 “老王”见他面色惨然,知道必有大事发生,想来也不是自己能够应付得了的,便转头离去。 见他走远,凌云子从身上摸出一卷书轴,交付云青手中,道:“贫道此次能够重回人世,真是有赖小友相助,但是贫道离体已久,能重新为人,本来是高兴之事,但是……” 他面色惨然,似有难言之隐。 他顿了顿,接着讲道:“众位小友,方才贫道重新回到身体之内,居然发现那贼道青震子用心歹毒,居然在我体内种下了‘销蚀之毒’,一旦魂灵重新回到体内,必将受着炼狱般的苦楚。”说罢,众人似乎隐隐听到了凌云子体内骨骼咯咯作响,似是关节在不停碎裂。 杜子腾对老道称不上好坏,但对于青震子却是深恶痛绝。故而刚要开言,便被凌云子阻住。 “小友,我观你印堂饱满,骨骼清奇,又见你身体骨骼之中,隐隐泛着金光,此乃是上上之运。似有无穷奇遇,故而凡事皆能逢凶化吉。因此,老道本来答应送你好东西,但也没有什么压箱子底的好宝贝。不如就送给你这个用来逃命的本事吧!名字不雅,但是目前来讲,还没有人能够练成,至于你是否有这样的本事,就看你的造化了。这也是我的师尊传下来的,至于是否灵验,至今无人得知。只知若是有人习得如此绝技,恐怕闪电都难以追上。” 凌云子走到杜子腾身旁,附着他的耳朵告诉了逃跑的秘诀——“脱兔”,杜子腾点头连连微笑,别管什么难题,只要是他,相信必能迎刃而解。 凌云子又见到云青立在一旁,面上满是沮丧之感。道:“小友,你的救命之恩,老道真的难以报答,谁会想到那贼道的心忒狠毒,居然在我的肉身之内下毒。也罢,许是老道的劫数到了,命中遇到这个魔星,老道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小友,只有我凌云观内的凌云阁之上,有我道观的全部藏经,想来会对小友有所帮助。” 他自口中的牙齿缝中,取出一片薄薄的青铜钥匙,交给云青,又对他耳语,云青暗暗点头。这枚钥匙他保存甚好,至于是开启什么地方的钥匙,他并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代代观主相传下来。没有对任何人轻言,想到若是自已身死之后,想来凌云观难免受到荼毒,故而将此事交托众人,也算为自己了了心愿。 凌云子转身对惜缘,长揖道:“惜缘姑娘,我们也算是有了数面之缘!” 惜缘抬眼轻暼了他一眼,见他有如垂暮老者,面上尽是苍老之色。那里还是从前在道观中见到的那个飘然如天上飞仙的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便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但是又想到刚刚似乎就是眼前的老人对自己的护身鬼物进行攻击、打压,又强自进入自己身体,控制自己灵魂,不禁羞愤异常,轻哼一声,没有答话。 凌云老道知道她心中对己已有积隙,不肯原谅于己,便垂首施礼,道:“老道所剩时间无多,知道之前做事唐突了惜缘姑娘。故而,一会我会将自家功力,在毒气尚未攻心之时,送与姑娘。还望惜缘姑娘能够饶恕贫道之前的鲁莽行事。” 惜缘轻轻咬咬嘴唇,冷冷道:“你愿意怎样,就怎样!我没有强求!” 凌云老道点头道:“如此,贫道有僭了。”他出手如电,扣住惜缘滑若凝脂的玉腕,将自身一甲子的功力尽数自躯体之内导入惜缘身上。 惜缘身子虽是娇弱,但性子却极是刚强,居然在身受如此苦楚之下,仍能咬牙坚持,此时她娇躯之侧旋然有两股黑气萦绕盘旋,见凌云老道面色灰白惨然,知道老道恐已将近油尽灯枯,呼哨一声,径直向凌云老道七窍钻入。 杜子腾方要上前,但见凌云老道怒目圆睁,似是极其痛苦,口中大喝道:“罢!罢!就索性让我成全你吧!”说完,闭目不动,跌倒在地,任由两气从他耳中左右钻入。 须臾之间,两缕黑气从双耳钻出,在黑气之尾各自咬着一截白线,就仿佛拉锯一般,将那白线从两耳之中拽出,已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黑白连续的长线,那两股黑气似是挣脱不开白线的缠绕,径自向己方用力,有如拔河一般。 似是出现了意外,那白线终于抵不住两方拉扯,自凌云老道的头部中间断开,老道轰然倒地。而那两股黑气在吸收了凌云道长本命真元的基础之上,迅速变得粗壮强劲,颜色灰白参杂,又旋身盘于惜缘头上的兰花之上,岿然不动。 惜缘此时方睁开妙目,环视四周,目光触及凌云老道的尸身,呆看半晌,方自起身,向着跌倒尘埃的凌云子盈盈一礼,又自将红儿的身子扶将起来,转身望向众人,沉默不言,向前走去。 离了众人视线,她转身,眼神之中透出冷冷的目光,半晌道:“你们……我会记住的!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哼!”登上老王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离去。 杜子腾见她走远,便转身对众人说道:“咱们的下一步怎么做?是走是留?还有这老道的肉身怎么办?” 云青见老道已然没有了气息,心中感叹,造物弄人,就这样一个曾经的风云人物,此刻却落得一个如此惨烈的下场,不禁唏嘘不止。 倾绯见他如此,走到他身边,软语安慰道:“青,你已经尽力了。要知道凌云道长即使活着,仍然难逃青震子的毒手。倒不如这样落得个清静自然。” “哇……”白泽哭出了声音。 苏叶也似乎感怀凌云老道的遭遇,也不禁心下恻然。默默道:“凌云道长,所受之毒,若是我早些发现,也不至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杜子腾连忙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道:“小叶,别难过!我们定要帮凌云道长讨回这个公道!” 苏叶见他面上露出坚毅的神色,不禁黯然点头。作为一名医者,眼睁睁望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相信那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定是无奈。 “不,现在我们要离开这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云青道。他刚才忽然感觉整个事情有很大疑点,但是他却不能讲出来。转身,不待大家有任何动作,面色突变,道:“我们走吧!” 说完,率先离开这处民房。 众人见他不语,也知道若是他不想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故而,也就不再问,相继走出小院。 云青一言不发,走出这一处民宅。回头望向身后,见远处已能望见抚宁城门。“我们快走几步,还能赶上做一些手脚。” “你说什么?我们还回去?”杜子腾不解道。 云青道:“我们若是此时离去,想来并没有什么困难,相信凭着木鸟,红豆的实力,我们的行程会加快不少,但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没有弄清楚。我们还是不要太急离开。” “有什么事呢?我们还没有做完?”杜子腾不解道。 “还有很多谜团我们没有解开!”云青望向大家,顿了顿道:“以侯爷那样精明的人,他会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还有这凌云道长究竟与那青震子是何关系?所以我们……”他顿了顿,用目光望向四周,似有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要问。”云青面沉如水。 杜子腾噤声不语,他把嘴巴闭上,其他人就更不会有任何想法。 “现在我要你这样做……”云青盯住杜子腾道。“附耳过来,其他人这样……” 众人点头。 …… 还是那户小院,已经死去的凌云道长双目紧闭,躺在地上。 蓦地,他的手指动了动,眼睛慢慢张开,精光闪动,哪里是一个垂死的老者,他冷哼了一声,手指捏着手腕,轻轻活动着,口里轻轻说道:“小子,你们以为老道士就这样死了么?还是雏儿呀!那个秘密我若是不弄清楚,怎能就这样离世呢?青震子,哼!” 他抄起长长道袍,腾身上房,见远处隐隐有一行人正在向道观方向行去。显见是云青等人。 “也罢,就让你等去找自以为的宝藏吧!那青铜阁岂是等闲之人能够进去的?那些劳什子经书里面能有什么?不过是一堆废纸罢了。不过,想当年我祖师曾留下什么秘籍,我想多半是一个陷阱吧!”他口中说道,又转而想到,万一这群年轻人真的得到了什么“鲁班遗宝”,岂不是妄自送了性命,自己也落得了两头空的下场。但是又想到那鲁班遗宝,其实这群人轻易得到的,单说那一室的宝贝,凭他们怎么能取走? 饶是如此,心中不禁忐忑,又想到惜缘似是从那里面出来,那神情不像是看到了什么,而且自己从元神之中分出一只,来监视惜缘,当不致出现偏差,只是可惜了自己十年的修为,不过,若非如此,怎能骗过那个白衣小子。不过,究竟还是年轻,若是他们再等待一会,相信自己的“闭气”就会露出马脚。 转身纵入房中,掀开房中地面上的青石条,钻了进去。身后一道银光随之电射而入,又在他身后绕了一圈,擦着他的发髻,在地道慢慢合上之前,疾射而出。而他居然没有察觉。 …… 银戒之内,此时众人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那确是凌云老道。 “他没有死?”杜子腾不可置信地道。 “你看到了!”云青淡然道,仿佛这一结果是他早已预料到的,再正常不过。只要动脑想想,有谁会能将自己的灵魂都让恶灵蚕食,那样连投胎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丫的,这个老家伙,真是拿老子们当猴耍!”杜子腾咬牙切齿道。好,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如此,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丫的,NN的,居然敢骗我,我要不让你痛哭流涕,你爷爷我就不姓杜。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今天若非木头提醒,倒真让这老小子被鹰捉了眼睛。 且不说他心中如何想法,他一边小心操控银戒在空中疾驰,在他的灵力操控下,那银戒此时已经运行如风,一边道:“我们怎么办?刚才你怎么不让我跟进去?” “跟踪他,就没有意义了。”云青淡然道。 那怎么办?这话他没有问出来,相信木头心中定然有了想法,这一次,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他左右。 谁知云青却并不言语。 见他不语,杜子腾暗恨,这个死木头,就这样一副拽样。若是有一天,自己有了什么主意,也一定要沉住气,不讲。 他胸中真力激荡,向凌云观而去,刚才为了迷惑凌云老道,云青将两个木人取出,穿上两人外衣,由倾绯带队,向凌云观方向走去,自己二人却藏身于银戒之内,来此看个究竟。 随着速度的加快,在杜子腾看来,速度起码已达到极限,终于在众人身前不远处的一处土坡停下。 两人从戒中相继跃出,这是杜子腾故意的,因此特意选了一处有风的地方,这样出场,是不是可以显得两人丰姿出尘,衣袂飘扬。 苏叶看到了,到没有另有他想,而是凑过去道:“木头,怎样?” 众人也都向他们望来。 杜子腾道:“那个死道士没死!” 众人不明就里,都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两人。 杜子腾简单地将两人看到的,尽数说了。 苏叶一边听,脸色不由连变,口中恨恨说道:“好个臭道士,居然敢骗姑娘我!哼,等下次见到他,我定要把他的胡子都拔下来!” “苏叶,你说得对!哼!我要把他的头发都啄下来!”红豆气呼呼地扇动翅膀。 杜子腾心中道:千万别得罪女人,否则会让你寝食难安!好狠!居然将人家的头发、胡子都拔下来。那不成了凌云和尚了么?想到凌云子变成和尚的样子,杜子腾禁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白泽,山栀,似乎也想到了,也笑了起来。 苏叶见到大家大笑,有些恼火,指着杜子腾道:“死无赖,你不许笑!” “好好!”见到苏叶主动跟自己讲话,杜子腾心中暗喜,连连点头不迭。 第九十七章 云青见大家已然明了,便布置下一步工作。 杜子腾见下一站的地点是前方凌云观,点头将大家悉数吸入戒中。唯独将苏叶留下,此次不成功则成仁。他暗暗告诫自己。 “你干嘛?”苏叶见他神情有异,不禁问道。见他向前几步,似乎想到他会有什么不轨的行动,从腰间解下紫藤鞭,握在手中。此鞭大小合意,平时不用之时,刚好盘成一条紫色腰带,将苏叶盈盈一握的楚腰衬托得更加纤细。 “小叶,你逃不掉了!”此时正是无人之际,任你叫破嗓子,也会没有人听见的。杜子腾肩膀耸动着,大笑着向前凑过去。 “你要怎样?”苏叶停下脚步,冷冷道。只是纤手将紫藤鞭握得更紧。若是有什么胆大妄为的举动,小心吃鞭子。 “小叶……”杜子腾终于望住苏叶,鼓足勇气道:“小叶,我喜欢你!从今后,我一定听你话!做我的女朋友吧!” 苏叶本来将紫藤鞭擎在手中,若是他再上前,就动手。没想到,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不由呆呆地望住他,面上尽是惊愕之色。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就像小白所说,我很自大。”杜子腾低头道。 苏叶蓦然面上飞上两朵红云,仍然不语。但芳心之中有如小鹿乱撞,素手无意识地将手中紫藤鞭揉得“柔肠百结”。 “你看,木头和倾绯,小白和胖子,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见她不语,他又想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的理由,继续向苏叶耳边聒噪,见苏叶没有反应,走过去,握住她的温软小手,道:“你看到时候我们三对多么般配呀!你看人家都成双配对,我也不能形单影只,只有孤家寡人一个!对不对,所以小叶,你就答应了吧!” 看到苏叶没有反应,他大喇喇地搂过苏叶肩膀,道:“你同意了么?” 苏叶心中无限娇羞,头脑之中尽是杜子腾那句“喜欢你”的话语,但耳朵却一字不漏地将杜子腾后几句听进去了,不由面色巨变,胸脯起伏,柳眉倒竖,原来这家伙不是真心的,居然拿自己做替代品,原来是看别人有女朋友了,心中嫉妒,所以拿自己也做一个挡箭牌。 \奇\“小叶,你……”杜子腾见苏叶忽然抬头望向自己,那眼中满是激动之情,不禁心中兴奋异常,道:“小叶,你喜欢我么?” \书\“喜欢你个大头鬼!” 苏叶将紫藤鞭一下子挥过去,结结实实抽在了杜子腾脸上, 杜子腾猝不及防,被抽了个正着。不禁一怔,面上迅速出现有如烈火炽烤的剧痛。 苏叶见他不躲不闪,居然在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鞭痕。顿足气道:“你是死人么?难道不会躲开么?”小嘴一扁,落下泪来。 杜子腾见她眼中珠泪滚滚,说不清的怜惜之情,不由慌了手脚,又觉得脸上似有无数蚂蚁在啃食自己,在这样又是水又是火的双重攻势下,心中不禁慌乱异常。反而顾不得自己疼痛,走过去,用衣袖去轻拭苏叶腮边泪水,口中说道: “小叶,不哭!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无论对我怎样,我都情愿!我错了!”见到苏叶落泪,他居然会蓦然明白心痛的感觉,那种滋味是自己从来不曾体会到的。居然感到心碎,感到痛惜,仿佛那面上滴落的不是泪水而是一把把小刀在凌迟他的心。 “小叶,你别哭!”他慌乱之间,蒙地将紧紧苏叶搂在怀中,口不择言:“小叶,你别哭!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如果你哭,会让我很心痛的!” 苏叶被他拥入怀中,但觉他的肩膀温暖宽阔,他的心跳得很快,便不由止住了哭声,轻轻伏在他的怀中,静静不语。 两人难得会贴得这样近,彼此都听到了心中悸动的心跳。都不讲话,难得去体会这一份静谧、温馨、甜蜜。 良久,苏叶自他怀中挣出,红着脸蛋,抬头望着他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杜子腾刚好低头,唇角碰到了她的,不禁低头浅尝她的嘴唇,慢慢闭上眼睛,体味那份柔软。那是比蜜甜,比云软的一份柔软,仿佛此时天地都不存在,两人都深深沉浸在这拥吻中。 苏叶这已不是第一次接触他的嘴唇,记得那次为他度气,可是那时他是毫无知觉的,怎及他此时的霸道,但觉他的臂膀渐渐拥紧,放肆的嘴唇在她的柔软之上轻吻,啮噬。 她不禁娇喘连连,全身柔软如绵,吐气如兰,有如醇酒。他仿佛一个贪杯的人,兀自沉浸在这份迷醉之中。 良久,两人轻轻分开,苏叶轻轻抚着他脸上的伤痕,微启朱唇,又仿佛恼恨自己一般,狠狠咬着嘴唇,嗔怪的说道:“刚刚你为什么不躲开呢?” “嘿嘿!”杜子腾傻笑着,一边毫不在意地任由苏叶抚摸自己脸颊,一边又用手指轻点苏叶的瑶鼻,嘴唇凑近她的香唇,眼中满是对她的宠溺爱恋,佯装生气道:“小叶,不许咬嘴唇,这样我会心痛的!除了我,……”他在她香唇上面轻啄了一下,又轻轻摩挲了一阵,道:“除了我,谁也不许碰她!她只属于我!” 苏叶满面娇羞,心中甜甜,口中却说道:“不害臊!死无赖!” “什么?”杜子腾凑到苏叶耳边,咬着她的娇柔的耳垂,道:“小叶,能不能改改称呼,还叫死无赖!是不是太难听一点!” 苏叶瑶鼻轻皱,露出娇憨的样子,故意说道:“不改,你就是无赖!” “你若是不改,我就做更无赖的事情了!”杜子腾拥紧苏叶,两只手向她腋下探去。 苏叶见他双手向自己敏感地区滑去,娇笑告饶道:“好了,别呵痒!求求你了!” “好!叫什么?”他拥紧她,手停止动作,停在原处,口中带笑道:“快说,不然,我继续了!” 苏叶挣脱不开他的拥抱,索性依偎在他怀中,转身将自己又靠在他怀里,仰面用手指轻轻托在下颌上面,轻道:“那叫你什么?” 用头轻轻摩挲她的长发,轻轻体味她的芳香,那是一种温馨而又甜蜜的味道。“你就叫我好哥哥吧!” “嗯……”不好听,太肉麻了,再说她怎么当着别人叫得出口。她摇头反对。 “那就叫好老公。” “不行,说不出来!”她仍然摇头。面上尽是粉红娇羞的模样。 “那……怎么办?”他的手慢慢滑向她的腋窝,猛地探去,手指灵动。 “格格……格格……我说……我说……” 她猝不及防被他偷袭得手,两人滚到了一处,口中叫着:“饶了我吧……好哥哥……子腾……饶了我吧!我叫你……格格……子腾……还不行么?” “好!”他停手,但是并没有就此放松对她的侵袭,只是两人都滚倒在地上,她娇喘微微,他目注她酡红的脸颊,又俯下身子吻上了她的樱唇,两人紧紧相拥。 蓦然,怀中出现了一阵悸动。 是谁在这时候煞风景?杜子腾扶着苏叶慢慢起身,那颗晶莹剔透的青色蛇珠滚落出来。 “又是你这小家伙,出来捣乱!”杜子腾捡起蛇珠,揣入怀中。 苏叶见自己和杜子腾发尖、衣角,尽沾了草叶,站起身来,替自己和他摘去枯叶、干草,脸蛋儿上尽是娇羞无限、动人的模样。 他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一味呆看。 她终于发现了杜子腾的异状,脸一红,轻啐道:“傻子,看我做什么?” “你真好看!”杜子腾居然从未发现苏叶的美丽。苏叶同他所见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若是用花来比较,倾绯就像国色天香的牡丹,端庄大方;那个金步摇的惜缘则像一朵妖娆多姿的芙蓉;白泽还没有长开,不过也是一个小美人胚子,就像初露尖角的新荷;而苏叶就像,就像一朵娇艳柔嫩的空谷幽兰。令人迷醉,又令人喜爱。 “小叶,原来你这么好看!”杜子腾贪看着她的吹弹可破的娇靥。面上尽是迷恋的神情。 苏叶轻抚着自己脸颊,但觉面上发烧如火,娇羞道:“哪有?” “有的!有的!”杜子腾不迭地点头,“岂不闻‘情人眼里出西施’么?”他咧嘴笑着,唇角微扬,露出帅气飞扬的笑容。 苏叶轻抚着他的脸上已经结了血痂的伤痕,眼睛中出现一抹令人心痛的神情,满面歉然的道:“子腾,对不起了!” “不要说!”杜子腾拉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轻吻着。道:“小叶,不要自责了,那样我会心痛的。”他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神情,是他从来未曾有过的。 “再说,”杜子腾顿了顿,道:“我还要感谢这记鞭子呢!”他用手轻轻摸着脸上的伤口,好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蚯蚓。“若不是它,我怎能抱得美人归呢?” 说罢,弯腰用有力的臂膀抱起苏叶的娇躯,在苏叶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两人成功穿越到银戒之中。 …… 当两人相依偎着站在大家跟前,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杜子腾的身上,因为此时苏叶正在杜子腾的怀抱里面。 “小叶姐姐,你们……”白泽望着两人状若亲密的表情。一脸疑惑的神情。 苏叶还没有完全回神,只是痴痴地望着杜子腾的眼睛,而杜子腾也一往情深地望向苏叶。两人凝眸相望。 听到白泽的惊呼,苏叶方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目的地。娇羞无限地离开杜子腾的怀抱,见大家的目光灼灼地盯在两人身上,不由霞飞双颊,躲到了倾绯身侧。 红豆拍拍翅膀,面上尽是诧异神色。 “老大,你的脸……”山栀愣愣地望着杜子腾左颊上一道深深的伤痕,那上面已经出现了血痕。 “哦!”杜子腾仿若事不关己地样子,面上露出骄傲的神情,“这是爱的伤痕!” “疼吗?”山栀见他毫不在意,几乎已经怀疑它的真实性,用手按了按。 “啊!!!!”一声惨呼。 “乒乓”好似拳头打到了沙袋上面的声音,但随之而来的是山栀的惨呼,“老大,饶命!” 恨恨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杜子腾怒道:“死胖子,你下手够狠!” 苏叶恨恨地一跺脚,自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扔给了杜子腾。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多谢,还是我老婆疼我!”杜子腾咧嘴一笑,将瓷瓶接住。 “谁是你老婆?”苏叶面红红,咬咬嘴唇,满面薄嗔道:“再给山栀敷上一些。” 白泽走过来,狠狠瞪了瞪杜子腾,道:“少爷,你真坏!”转身蹬蹬跑开了。 倾绯也轻笑着,施施然走向内室。 “我……”杜子腾见瞬间得罪了两人,自己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转头见云青在一旁,马上忘了刚才的不快。 “个人问题解决了?”云青淡然笑道。 “摆平了!一切OK!”杜子腾满面笑容。 “好了,我们可以谈正事了!”云青正色道。 “好!”杜子腾点头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云青沉吟道:“我们去凌云观。” “可是?那老道说的是真的么?”杜子腾面露疑惑的表情。 “是真是假,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云青淡然道。微微牵动嘴角,面上露出一抹睿智的微笑,“再说……”他重重一拍杜子腾肩膀,“他怎么知道我们还有这样神奇的法宝——银戒。什么样的宝贝不都会手到擒来?” 杜子腾嘻嘻一笑,道:“保证完成任务!”说完,运用灵力操控银戒。有如一道银色闪电,向空中射去。 须臾之间,已到了凌云观外。 门前有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正在清扫门前落叶,一边扫还一边嘟囔着:“干嘛让我扫,一个个都偷懒!”猛地抬头,见一道银光疾射而过,不禁以为自己的眼睛发花了,“好大一只蜜蜂,飞得真快!真奇怪,这个时候还有蜜蜂呢!”摇摇头,胡乱扫了几下,便拖着笤帚,走进道观。 岂不知此时银戒正停在他的道髻之上,随他一同进去。 “道之,门前扫完了么?”背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来。 原来他叫道之,转身见是一个长须黑髯的道士,面露冷冽、倨傲之色道:“道之,问你话呢?” “是,是。回师叔的话,我,我扫完了。”道之低头,躬身一礼,发髻之上的银戒顺势骨碌到衣领里面,以免凌云观中道士望见。 “后院还有落叶,马上去扫。不扫干净,不准吃饭。” “是,师叔。” 长髯道人走开,道之冲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呸!见到老观主,就一副哈巴狗的样子。见到我们,就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噗嗤”一声笑声自耳边传来。 道之一缩头,见左右无人,以为自己听错,一溜烟跑了。 …… 后院空场上面摆着无数根原木,那是凌云观修建道观所余下的木料。 道之操起扫帚,用力扫了两下。见四处无人监管,口中不禁嘟囔着:“早知道来到这里这样受罪,打死我也不来!” “咕噜”一个空空的声音传来,道之揉着肚子道:“干了一早上的活,都没有力气了。” 四顾,见没有人注意,一溜烟跑到后面的伙房。 午时已到,伙房之中,一片烟雾弥漫,尽是一些素菜白饭。早有火工道人将观里面的伙食做好,去招呼众人开饭。 此时,道之见四下无人,忙从果篮里面偷出一枚果子,趁人不注意,塞入怀中。 恰闻又是一声轻笑。 “是谁?”道之惊慌失措。 道之见没有人应声,又恐有人进来撞见。又在怀里揣了两个馒头,便趁人不注意,跑了出去。 若不偷吃,恐怕等他回来,连残汤剩饭都没有了。 银戒从他衣领之后钻出来,停于菜锅之上,从银戒之中伸出两只手,将手中的一包药粉,撒入大锅里面,又取来旁边的饭勺搅拌了一下,顺手将几个雪花馒头和可口的素菜端进了银戒。 一会儿功夫,几个年龄尚轻小道士走进来,见没有人在,便自己自行动手。 “别动,别动。”一个满面油光,满身油腥味的道士跑进来。“我来盛!” 几个小道士道:“火工师傅,刚才怎么不见你在?” “人有三急,刚才去茅房了!” “是么?那可要洗洗手,要不众位师父,可要怪罪的。” “几个小猴崽子,毛还没长全,敢教训起我来了!”火工道士眼睛一瞪。 几人连忙缩了缩头,不再言语。 盛好了饭菜,火工道士又找来几个托盘,让他们端好给几位观里面管事的道士送去。 接着,他悄悄问道:“道明,那个新来的临时观主还是不吃么?” 那个唤作道明的小道士,点头道:“这个你还用问,那个青震子道长什么时候在观里面用过斋饭?再说老观主不是曾经交代过么?不干自己的事……” “好啦!不干自己的事,不许听,不许看,不许问。对不对?”火工道士不耐烦地道,接着又骂道:“小猴崽子,居然教训起我来了。信不信,我揍你!” 几个小道士见势不妙,吐了吐舌头,将托盘端走。 火工道士见几人离去,转身将几盘子伙食尽数送到道士们日常吃饭的大厅之中。又从冒尖的盘子上面,取了两个,偷偷塞到蒸笼里面,那里面居然还藏着一碗剩菜,盖好蒸笼的锅盖,转身离开。 待到晚上,掌灯时分。凌云观里面反而一片寂静。 道之堪堪将庭院打扫干净,捶了锤有些发酸的胳膊,扭了扭腰,抹了抹额角流出的汗水,心中不禁大骂那个黒髯道士的各位俗家尊长。 来到伙房,见没有升起炉火,只有一堆没有洗好的碗碟。照例来到笼屉旁边,掀起来看见了里面的午饭,心中不禁感念火工道士的善良,好心。 道之心下诧异,这已是掌灯了,怎么还不见火工道士做饭呢?不过,没有多想。许是口渴异常,走到水缸旁边,用水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眼看着屋内已经渐渐漆黑如墨,便四下寻人,来到了后院,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由张大了嘴巴,原本摆在后院的木料,皆不翼而飞。这也就是一会功夫,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 他眼前变得朦胧起来,恍惚间,看见地上猛然出现了数道人影。接着他便不省人事,砰然倒地。 杜子腾走过去,踢了踢小道士,见他没有反应,对苏叶笑道:“老婆,你的药劲不小呀!” 苏叶没有好气地娇嗔道:“谁是你老婆?贫嘴!” 杜子腾故作惊讶,“难道你还想做别人的老婆,我亲都亲了,反正你是做定了我老婆了。” 苏叶见他越说越来劲,不禁从腰间取下紫藤鞭,道:“你再胡说,我就……” “好好,我投降。不说了,听老婆话,能走好运。嘿嘿……” 一旁山栀憨笑不语。 “好了,我们行动吧!”杜子腾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他们的时间不多,此刻兵分两路,就是要出奇制胜。 记得云青说过,既然他们要找“鲁班遗宝”,那么单凭一个空空的洞穴,想来定是难以哄骗这些江湖老道的行家,不过好在谁也没有真正见识过,所以造假应该是虚虚实实,所以他带着倾绯、白泽好有个照应。 至于这一路杜子腾决定留下来,将凌云观扫荡一空,以报凌云子虚假哄骗的罪过。 此时他们正站在空院里面,苏叶已用迷烟将道观里面凡是能喘气的活物,尽数迷倒,所以几人所过之处有入无人之境,所幸这是晚上,若是白天,许会碰到几个到观里烧香还愿的善男信女。此时众人行动迅速,已经各处的地方看了个遍,不禁对于凌云子所说的话,感到疑惑,究竟他有没有欺骗众人呢? “哼!凌云老杂毛,若是骗我,我就将他骨头拆了!”杜子腾恨恨地将拳头砸在一间静室的墙上。 苏叶道:“你别慌,我想也许那个凌云子是真的怕青震子找到什么东西,所以就用这个理由来跟我们交换,想来是半真半假。还是应该有些什么东西的!” “是呵!老大!”山栀在一旁附和道。 杜子腾见了,面上带着焦灼之色,道:“好!我们再找找,若是还找不到什么,我就一把火烧了这处道观,给他们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免得木头那里压力太大,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几人又一间间屋子找了开去,可是凌云观虽说不小,但是像样的房子,可能藏宝的地方,大家想来想去,都似乎没有头绪。 几人分开行动。 此时站在大殿之上,身后就是威武的真武大帝,此时虽是没有点上香烛,借着月光,却仍然能看清大殿之内的陈列。 山栀此时许是累了,靠到大殿之前的香案旁边,道:“老大,怎么能不能找到了?”一边说,一边从供桌上,取下新鲜水果,在身上擦了擦,放到嘴里大嚼。 “死胖子,你乱动供果,小心上面知道了,……”杜子腾用手一指真武大帝的方向,眼睛猛然定到那里,眼睛眯起来,完全忘了下面要讲的话。 “不要紧,菩萨知道,不会怪我的,顶多就是说,有个人能帮他吃东西,他还不高兴?”山栀满不在乎地道。 “死胖子……”杜子腾拍拍山栀,两眼放光,有些兴奋,指着真武大帝的嘴巴,道:“你看,真武大帝的嘴巴……” “看嘴巴干什么?”山栀愣道。 “看什么?”杜子腾有些恼怒,用手指敲了敲山栀脑壳,“你没看见么?” 见他说得认真,山栀运足目力,向那边望去。但见一缕肉眼极难察觉的微光一闪而没。 “老大,我看见了!”他惊呼,所幸没人清醒,要不然就让人发现了。 “快叫苏叶,快!” “好嘞!”他转身没入夜色。 杜子腾眼见四下无人,蹲身一纵,跃上供桌,将手足并用,爬上真武大帝的身躯,触手冰冷,似是生铁所铸,外敷金粉。 他爬上神像,运足目力向真武大帝口中张望,但见真武大帝口中不时闪过微弱光芒。想来这光亮如此微弱,若是寻常时间,怎会有烛火尽数熄灭的时候,若非让苏叶动了手脚,想来无论怎样都不会找到这样一处所在。只有进入到神像腹中,才能一探究竟。 “子腾,你在干什么?”身后苏叶传来声音,“你有什么发现么?” “老婆,快来!” 苏叶来不及叱责他,只是学着他的样子,轻身纵上去,一探究竟。 “这里面有什么?居然藏在神像肚里?”两人不由心中升起这样想法。 第九十八章 杜子腾将银戒祭出,将众人收入灵戒空间,自己纵身跳入。 那银戒顺着神像嘴巴,进入“神仙”腹中。 经过了迂回的道路,众人终于在神像腹中停下来。眼见一道石门,挡住了众人去路,杜子腾心道:“这里真是别有洞天呀!” 也不知是谁修建,居然如此神奇!众人透过头顶天空,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这石门也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猛然间一处微光又再次闪过,大家望去,见到了光芒的源点。原来那光芒是从石门锁孔之内发出。 大家相视一望,杜子腾望了望众人,道:“看来,该是用到那枚钥匙的时候了,他从怀中取出凌云老道交托的宝贝。从戒指之中伸出一条手臂,闭目感觉方向。 苏叶、山栀、红豆则在一旁小心望着,眼见从银戒之中伸出一条手臂,运用手劲,将那门户轻轻扭开,推门走进。 大家方才发现,这空间居然远远超出大家想象,空间之大,足以容纳整个道观,在这神像之内居然还藏有这样一个奇妙的地方。众人不由走出银戒,向远处出现微光的方向走去…… 杜子腾见前面头顶上出现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不由想起自己放在银戒之中的大珍珠来,想来两样都是无价之宝,想着待他们走之前,一定要将这夜明珠取下,免得后悔。 苏叶向前走了几步,在夜明珠幽绿的光芒下,在正中神座上横卧着一个头戴束发金冠的女子,那女子的面貌栩栩如生,极尽妖娆,妩媚之态,眸子直视着前方。但是却已是香消玉殒,早已失了气息,竟然显出诡异的气息。 “这是谁?”众人心中不禁发问。触目望去,但见房间正中的地面上摆正一具白玉所制的棺木,里面闭目躺着一个宫装女子,神态极是安详,年龄与那女子相仿,模样酷肖。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竟是女子呢?杜子腾低头望见,玉棺之中的女子手中捏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他见得好生奇怪,便从那女子手中取下了那通体雪白的玉盒,但觉很是费力一般。 看那玉盒制作精致,心生诧异,没有多想,便轻轻打开,但见一枚银色的口哨,躺在里面。 取出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声,但是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便将银哨之上垂下的一条丝绦,套在脖颈之上。 转而又看了看周围还有什么没有搜刮来的,自己感觉自己有点像盗墓的。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自己第一个说出来。不过在神像肚里面作为坟墓倒是头一次听说过。 他留意了一下四周,看到周围满是散落的经书,还有一些掉落的珠宝。还有很多成箱尚未开封的银两,不由心花怒放。 此时他对苏叶说道:“老婆,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可是苏叶却没有回答,杜子腾向苏叶那边望去,但见苏叶伸出素手定格在空中,再去看红豆,也是一样的不动,山栀张开一张大口,咬在了果子之上,两眼也是呆望无神。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由头上冒了冷汗。怎么会这样,他向周围的各处望了望,企图发现什么端倪,但是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有些傻眼,但是他并没有惊慌。只是慢慢回忆,头脑之中不断出现刚才的情景,为什么大家都仿佛被定住一样,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不由握紧了银哨。他下意识地托起来,但见银哨吹口的地方,出现了一行肉眼望不见的小字。弯弯曲曲,可惜他不认得。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将银哨放在嘴边,又轻轻吹了一下,但见苏叶眨了眨眼睛,山栀、红豆也做了同样的表情。但接着又继续刚才的动作,静立不动。而且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刚才吹哨子的时候,苏叶眨眼睛的动作居然变得那么生硬,竟然不是平日里那种神采飞扬的模样。 莫非,这银哨还有操控人体的作用,不过此时,他是在不敢乱试,惟恐出现什么意外。 他不敢再去触碰银哨,惟恐在发生什么意外。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解决这样的问题,只好将希望寄托于这间石室之内的所有物品之上。 他将银戒对准地上散落的书籍,还有一旁墙壁旁边放着的珠宝首饰,他尽数收纳于银戒之中。 仿佛有些不甘心,他望了望那神座之上卧着的美人,走过去,将手轻触美人轻托香腮的手臂,但觉触手冰凉,生硬冰冷。 鼻子之内一阵奇痒,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道:“你好冷呀!”他居然发现,那是一尊石头美人,只是上面的颜料逼真,惟妙惟肖。 他哑然失笑,好在自己胆子够大,若不然非要被她吓到不可。 又见美人含笑不语,但是目光却直视前方,他循着美人目光望去,但见前方墙壁上面隐隐出现一块钻石,他不禁走过去,该不会有什么机关吧?结果他走过去发现,那居然就是普通玉石,居然并不是他以为能够发财的钻石,空欢喜一场。 玉石不是有的是么,谁稀罕?他飞起一脚,向玉石踢去。但听到“噶啦啦”仿佛有什么东西拽动铁链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不由心中一跳,不管怎样,还是保命要紧。 他手指连动,将苏叶等人收入银戒之中。这才放心去看个究竟。 但见正中间的玉棺缓缓移开,慢慢露出一个圆形的缺口,只容一人缩身而过。他心中想到了什么,但是一纵即逝,便晃了晃头,不再去想。 他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转身纵向玉棺,触手向馆中美人的脸庞摸去,果然,触手毫无温度,冰冷蚀骨。原来又是一具石头美人。他心中疑惑异常,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反正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杜子腾咬了咬牙,岂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方才所见,似乎这里的主人一副视金银财宝如粪土的姿态,将那满箱的金银,金属丢在地上,那么相信下面定然有更加不为人知的宝贝。 他慢慢向那黑魆魆的洞口走去,想看看酒精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值得主人这样珍藏。为什么外边居然摆放两个石头美人? 他蹑手蹑脚地走下缺口,但见缺口之下是一级级石阶,他一步步走了下去。 待他走下石级,便看到前面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数十个各色衣着的女子石像,那姿态曼妙蹁跹,眉目传情。 他不由呆住了,仿佛自己置身于女儿国,自己就是误入花丛的唐三藏。 他眼中看到的尽是同一女子的不同姿态,或坐、或卧、或痴笑、或蹙眉。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此刻他方才发现,他所站的地方居然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那群石像分列两行,仿佛在迎接他一般。他不禁向前走去,谁料脚下不知为什么东西绊倒,用手扶住石像,才没有跌倒。细看去,居然有时一尊石像,卧在地上,笑盈盈地望向他。 “是谁?”一个沙哑急切的声音响起来。 杜子腾一惊,连忙奔回洞口黑暗处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窥伺。 但听到一阵哗啦啦的锁链之声响起,一个满头长发披散挡住视线的白袍怪人,狂奔出来。 杜子腾唯恐他发现,连忙屏住呼吸,惟恐怪人发现自己。 他小心地将头探出来,发现那怪人的脚踝之处,不但绑着一条粗如儿臂的锁链,还细细地穿着一根牛皮筋。那怪人头面被乱发遮住,只能透过头发间隙,看到他的两只眼睛。 杜子腾不禁生出恐惧之心,想来他不过就是一个年未及弱冠的少年,如何会不害怕,尤其同伴现在都没有在跟前。不禁生了退意,缓缓向后退去,不意,居然有触到了脚下的石块,发出轻微的响声。 “是谁?你到底是谁?”怪人厉吼道,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杜子腾不语。 怪人蓦地抬头,望向杜子腾藏身之处,忽然变得柔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若纤,若纤……” 若纤是谁?杜子腾暗自想到,很快他就将这个名字与眼前和外面的石像联系起来,这定是这石像的“生活原型”。 杜子腾心中为这个男子的痴情所打动,定是他极喜欢那个叫做若纤的女子,所以,就将这女子石像立在洞中,想来,定是这样没错。 “若纤,你来了!你知道么,我已经足足等了你三百年了……”怪人继续说道。 杜子腾又不是主人公,自然不能插话。 “若纤,你定是不喜欢我这样子。许是你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我,你先别急,待我略微梳洗打扮,再来见你!”一阵叮当的锁链之声由近及远响起,显然是那怪人狂奔而去。 若是此时杜子腾要走,也来得及;可是他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偏要看个究竟,想看看那怪人究竟生得如何一般模样。 一阵叮当的锁链声再度响起,但此时锁链响起的频率明显降低,只感觉那声音又是矜持,有时急促,时而徐,时而急。 杜子腾偷眼向外望去,不由一震,眼前的男子简直太帅了。微薄的嘴唇,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极品,也不知道那个若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居然看不上这样的帅哥。他很为他有些不值。 那人俨然是一个道士打扮,此刻满面上洋溢着喜悦之情,面上露出喜悦的神情,缓缓道:“若纤姑娘,朱桐已在这里恭候芳驾百年,还请姑娘体念我的一片痴情……” 原来他叫朱桐。 “若纤姑娘,想当年我为你囚禁于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并无怨言。只求能见你一面,因此甘愿受着脚下锁链和龙筋的双重炼狱之苦,只为能见你一面,还望姑娘能够让我再睹天颜。朱桐死而无憾。” 朱桐道士说了半天,见对面并没有动静,心下奇怪,若不是若纤,有谁会在此出现,难道方才发出响声的不是她?心中一阵恼怒。 他面上一沉,双手暴涨,向杜子腾藏身的方向抓去,但见尘土飞扬,露出杜子腾含笑无害的笑容。 “嘻嘻,神仙大人,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若纤……” “什么!”朱桐大怒,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可怕,面上神色仿佛能够挤出黑墨来。脚下铁链连动,脚下生风,向杜子腾扑来。 杜子腾眼见他夹着风雷之势,身体之中真力顿时自动运转各大周天,将经脉中的血液激发的灵动,脑中不由想起,那个死杂毛的逃跑神功:“脱兔”,真个有如兔子般灵活,向旁边溜去。 朱桐一击不成,便顿住脚步,冷冷道:“小子,你是何人?说!今日你不说清楚,就休想生离此地!” 杜子腾见他眼中杀机骤现,不禁心下打鼓,道:“神仙大人,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要知道冲动是魔鬼!” “哼!一派胡言!看掌!”他双手微扬,卷起漫天尘沙,向杜子腾卷去。 匆忙之间,杜子腾嚷道:“你若伤了若纤石像,她岂能原谅于你!” 朱桐手下一收,将刚才掀起的满天飞尘消弭于无形。 杜子腾见他状若疯态,知道他许是受了刺激,毕竟耐心等待了那个叫做若纤的姑娘三百年,就算一个正常人,也会不正常的。看这满室的石像,足以见得这朱桐的用情至深。 他见朱桐停手,便道:“我是若纤的徒弟。若纤师父让我来看看你!” “你胡说!若你是真的是若纤的徒儿,怎么会不知道师父的样子!”朱桐目光中有些迟疑,不过他确实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她的弟子?” “这个……”朱桐忽然顿住身形,面上现出了坚定的神色。“哼!小贼,一派胡言!若纤乃是神女,怎会收你这样的男子作为她的传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她年纪大了,自然想收一个弟子作为衣钵传人,所以相中了我。不过,我从师时间尚短,没有什么根基罢了!” 朱桐忽然面色一变,眼睛眯成一条线,望向杜子腾,哼道:“小贼!你以为能骗得了我么?”出手如电,向杜子腾手腕扣去。 杜子腾是何等样人,本来心虚,眼睛始终盯着他的眼神,见他眼中现出冷冽阴毒的目光,便暗叫不好,心中瞬间升起一个感觉,脚下踏着“脱兔”的步子,绕向他的身后,踩在他身后的锁链之上,将身子纵身跃起,跳入银戒之中,根本不给他有任何喘息、惊愕的机会。 待朱桐回神,早已失去了杜子腾的踪影。不禁错愕,转而恼羞成怒:“小贼!你逃得倒快,快说,你藏在哪里?” 傻子才告诉你呢!我不是傻子,所以就更不会告诉你了。此时杜子腾藏身之处极是有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时他将银戒停靠于朱桐脚踝之处的锁链接口处,所以即便朱桐到处寻找,又怎会知晓他的所在。 “你出来!小子!”任他如何嘶吼,杜子腾偏安一隅,就是不做声。 到后来,他只能低头,道:“小子,你出来吧!即便你不是那若纤的弟子,能跟我说说话也好!我在这里已经足足待了三百年了。” 杜子腾虽然不响,但耳朵可没有闲着,那朱桐的一番话都听在耳中。 “好吧!小子,你既然不讲话,我就来讲吧!” 朱彤眉头一皱,面上带着一丝对往事的回忆,望着头顶上面的空间,缓缓讲道:“我本是这凌云观的未来掌教,这凌云观乃是数百年前的中原道教之一。中原道教分为两教,一教是玄都,一教乃是我凌云。自幼修习道法,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智慧,有看破红尘的意愿。当日师尊曾经属意于我,欲将衣钵传于我朱彤,可是,当时因我年纪尚轻,需要历练,欲要躲过命中的劫数。所以师尊嘱咐我,待我在天外天‘栖霞岭’种出天下无双的雪莲,作为延缓师尊的寿命之用,就要回来接受他的衣钵。” “天山雪莲”那不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么,杜子腾暗自想道。可是他知道此时可不能打扰到怪人的思路,否则怪人发现了他,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可是……”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带有一丝狂热的气息,道:“可是就在那天,就在那天雪莲即将盛开的那天。若是那天我没有见到若纤,若是……若是那天之前,我就见过她,我相信她一定会属意我的。可是那天……” 后面的声音带着低沉与痛苦。他陷入了啜泣之中。 好好一个大男人,哭个什么劲?真是没劲,若不是杜子腾另有他图,早就逃窜开去。 他慢慢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尽管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是杜子腾想来,定是让他遇到了什么挫折。 他停了好久,直到杜子腾感觉时间够长了,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用手指轻轻拢了拢头上的乱发,便继续讲道:“小子,你一定在奇怪,我为什么这样的失态?” 哼!你失不失态,关我什么事情?杜子腾心道。 此时,他仰面望着头顶的空间,杜子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在这头顶之上,出现了一面镜子,那里面的居然出现的就是凌云观全貌,一众道士都在酣睡。不禁心道:感情这老道士,有了这一面魔镜,什么事情都看得到?可是刚刚他为什么没有看到自己和山栀等人呢?心下猜疑,不禁存了侥幸的念头。口中默念阿弥陀佛,一定是刚才他不小心去小解或者大解了,所以没有看到自己,也算是自己等人福大命大了。 且不提,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朱彤又缓缓道来:“那日,我在栖霞岭种植的雪莲就要成熟了。可偏偏这时我遇到了一位美妙的女子。” “这个你已经说过了,我知道就是你眼前的石像——若纤。”杜子腾口中嘟囔着。 “那日,我在栖霞岭的一处山洞打坐,静心感受道法自然,但许是命中情劫已然运转。那日我心烦得很,独自走出山洞,来到涧边打算清洗一下自己身上尘埃,我希望能够以圣洁的身体和全新的领悟去面见师尊,但是当我来到那里,居然发现在雪莲盛开的地方,也就是涧水的源头处站着一位白衣蹁跹的绝色佳人。她手中捏着一朵白色的雪莲,睁着一双如水的眸子望向我。那一瞬间,我痴痴地望着她……” 傻瓜,白痴,没见过女人么?居然这么就被人家勾去了魂魄。杜子腾在心中暗暗骂道。 “是的!你也许会认为我是傻瓜!”朱彤好像感觉到了他的心思变化,不由点头承认道。 “我是一个孤儿。自幼就在凌云里面长大,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师尊见我天资聪颖,所以不让我接触尘世的污浊,故而,我从未见过女子,所以在见到她之后,便失魂落魄,不能自制。” 怪不得说:女人是老虎!这朱彤道士见了那个若纤,不就引发了一场罪孽么?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犯了罪孽!”朱彤轻轻说道。 真是神了!自己所想。这个叫做“竹筒”的,都猜对了。哪有这么巧?索性这次自己什么都不想,看你怎样?杜子腾恨恨心道。 “我对若纤问道:你是从何而来?她指了指脚下,轻笑,却不言语。转而水波慢慢溢上她的脚面。我一声惊呼道:姑娘,小心!便跳入水中,希望那水不要溅湿她的云履。” 傻子,你跳进去,不就更加让水溢出来了么?杜子腾不屑地道。连这种乌鸦喝水的最基本原理都不知道。他不禁为自己的智慧所倾倒,自鸣得意。 朱彤转过身子,慢慢在石室之内来回踱着,仿似闲庭信步。“但是她却笑着转身,飘然离去了。任我如何都不能将她追上。为了见她,我就在这里多等了数天,可是她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而她临走之时,因我看到她的手踝之上绣着一片涟漪,上面写着‘若纤’二字,我猜那定是她的名字。因为那朵雪莲已经被她取走,又因为我耽误了师父的病,师父因此一病不起,贻误了时机。不久,便在伤心痛绝之下,革去了我的代理掌教之名。还收回了我的道号……” 想来那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朱彤语气显得那样沉重。 “我们凌云一脉,无论是谁做了掌教,都名凌云子,所以道观也跟着叫这样的名字。师尊将掌教之位传于最小的师弟,故而师弟仍然叫做凌云子。而一干师兄弟则被师傅遣散了,说是中原从此再无凌云一脉,与玄都再无能力抗衡,故而不如放低姿态,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的道观,以使凌云一脉能够不致毁于一旦。” 杜子腾心道:我干嘛听你念这劳什子的经,我还不如早点跟着木头汇合。你要再不讲那正事,小爷爷我就要走了。 朱彤继续道:“在师父弥留之际,被我气得吐血不止,为我痛心不止。要师兄等人将他的热血化为‘血煞’,意要将我牢牢囚禁此处。又恐我逃脱,便用龙筋和寒铁锁链将我的筋脉挑断锁住,使我生生世世为自己的错事所忏悔。” 他轻哼了一声,手指慢慢抚上了自己的黑发,手指张开如梳,慢慢梳理自己的乌发,悠然长叹道:“想来,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几百年,从来没有人能跟我讲话,能够让你听到这些,我想我的心愿已了。” 第九十九章 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道:“小子,你刚才好像吹了一声我的‘失魂哨’,那是我当年为了纪念我和若纤的相遇,特意制作的一件法宝。放在石棺之内的若纤石像之中。我希望有一日,能让若纤找到这里,看到我对她的一片深情。” “不过,经历了这百年,我似乎也看到了我们的宿命是不可能交互的。想来那个哨子,也不能让我们再次相遇,也令我得之无用,弃之可惜。不过,反正让你已经得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得到了?杜子腾暗暗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么?”朱彤暗自轻笑,眉间闪过一丝戏谑的神色,“你刚才定是吹响了哨子,只不过以为没有人听到。难道就以为我这个主人听不出来么?” “也罢!”他轻轻一笑,道:“也算你我有缘!我就将这驱魂之法交给你!或许你能有用!也算是你我相识一场。” 顿了顿道:“你只要心中想着你想唤醒的人,那人就会在你的哨声中,被你唤醒。” 他口中念动真言,将几个生涩难懂的字符从口中念出,并缠绕在在他身边,有如一条长蛇。那字符在他身边旋绕又轻轻拧成一个“S”形,便渐渐缩小,直直没入朱彤眼中。 再去看那些石像,居然在朱彤的符咒吟诵下,慢慢做着各种略显生涩的动作。 杜子腾不由张大了嘴巴,这么神奇的法宝,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若是不了解的话,岂不是将那人的灵魂永远囚禁于哨音之中,永远迷失了本性。看来这银哨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嘿嘿!他口中轻笑,“天生我材必有用。既然你制造出来这样的东西,就必然又用。还是让我将这法宝发扬光大吧!” 此时朱彤,转身叮当地离去。并不回头四顾。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银戒有如一道流光,射出地下室,钻出地道,直向石门而去,从神像之口,电射疾飞,终告消失不见。“叮”的一声,消失于天际。 …… 静室之内,方自踱出那黑发俊男朱彤道士,他嘴角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口中喃喃道:“‘遇杜而折,逢缘必破’,看来离我出去的日子不远了。” 他用手掌轻轻拂拭了脚下的龙筋锁链,刚刚在杜子腾银戒所贴之处,那锁链已碎如齑粉,龙筋变得柔韧了许多。 朱彤道士早已知道杜子腾夹着银戒贴在锁链之上,却故作不知,以能引得这寒铁锁链自断。他将“失魂哨”的用法教与杜子腾,也算还了这救困的人情。现在他只要在此静等后半句预言的应验,就可以从这里脱困,就可以重新去过崭新的生活了。 他口中淡然微笑,转身慢慢隐入黑暗。他不禁向头顶望去,看来那应劫之人也快来了。 …… 杜子腾用灵力操控着银戒,从神像之口倏然飞出,神识却始终盯着深厚,惟恐半路杀出一个什么程咬金。望着身边的苏叶、红豆、还有山栀,此时都木然着站在那里,心中不禁有些暗骂那只“死猪”,真是变态,好好地弄什么“失魂哨”,难道让那个若纤见到之后,就会失去魂魄,任他为所欲为么? 也不知道那个“死猪”说的对不对?姑且先试一试。他将银戒小心地控制好角度,停在了大殿真武大帝的头顶,见身后没有跟踪,便取出怀中的银哨,按照那只猪头的方法,小心地吹了一声,但见几人慢慢地动了几下。 有门!看来那只“死猪”说的倒是真话!原来这哨音真的能够操控人体,怪不得叫做失魂呢!他走近苏叶,心中想着苏叶平日的一颦一笑,轻怒薄嗔,不由凑过去,在苏叶红若樱桃的小嘴上面轻轻一亲,口中道:“老婆,我先来救你!” 他将哨子放在嘴边,回想着刚才的真诀,渐渐地他发现苏叶眼中的神彩变得鲜活起来。 蓦地,“小贼!看招!”苏叶面上现出嗔怒的表情,一拳向杜子腾打去。 “砰”的一声,直中目标人物。 “哎呦!”杜子腾捂住了鼻子,口中发出了闷哼。 苏叶定睛看去,面上出现了惊惶失色的表情,好似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慌道:“子腾,你怎么了?” “我……我的鼻子……”杜子腾捂着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道。 “怎么了?我看看!”苏叶连忙将脸蛋凑过来,一双妙目焦急地盯着杜子腾受伤的部位。 鼻子里面痒痒的,感觉有两条蚯蚓慢慢地爬出来!杜子腾感觉不雅,用手背微微一揉,一擦。但见手背上面出现了殷红的鲜血。 “天!我流血啦!……”杜子腾望向苏叶惊呼道:“不行!……不行啦!……”他两眼一翻白,道:“我晕了……晕了……”两腿一软,靠在了苏叶怀中。 “子腾,你怎么了……快醒醒!”苏叶心中惊慌异常,完全忘了自己的医生身份,将杜子腾慢慢放倒,搂在自己怀中,哭道:“子腾,你不要有事!我很害怕!……你别有事!”说话间,眼中不由凝满了珠泪,一颗颗掉在了杜子腾的脸上。 杜子腾眉头一皱,心道:“完了!漏子捅大了!这下吃不了,兜着走了!……” 若是他现在起来,保不定会挨苏叶一顿痛扁。将错就错吧!她微微张开眼睛,装作有气无力地道:“小叶,我……咳咳……”既然做戏,就要唱做俱佳,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到位。免得露出马脚。记得一般伤重的人,似乎都是这样。 感觉鼻子中的鲜血似乎还在不停地流淌,若是这样下去,即便他就是血库,也有枯竭的时候。还是请眼前的糊涂小姐帮忙救治吧! “小……小叶……”他常常吐了一口气。 “子腾,你别讲话!” “不是……小叶……麻烦你……”先止血要紧,否则就要完蛋了。 “子腾,你别讲话!” “小叶,我……我在……” “子腾……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猛然他坐起来,捂住鼻子,苦笑道:“我说小叶!你能不能先帮忙止血,然后咱们在说别的?”他终于忍无可忍了,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糊涂老婆呢?再不行动,你老公就没命了! “好好!”苏叶回身找到一颗止血药丸,看清楚药名之后,将“止血生肌丸”,扔进了他嘴里面。面上露出歉然的表情,道:“子腾,方才见你……” 她一时语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用一双明眸怀疑地望向杜子腾,指着他道:“你……刚才……你是骗我的!” 打死他也不敢讲实话呀!连忙道:“怎么会?天地良心!我怎么会骗你呢?” “那你……”苏叶用疑惑的目光扫视着他。 在这种侦探般的目光审视下,他当然死撑到底。 “喂!小叶,你可是大夫,不会不知道有一种病叫做晕血症吧!”见到苏叶面带犹豫,好像有点当真了!看到苏叶征询的目光,他连忙辩道:“要知道,我刚才是真的晕了……” “可是……”苏叶望着他,刚要发表自己的看法。无论怎样,都不会这样快的苏醒呀!但觉腰间一紧,已被他紧紧环住。 他一脸坏笑道:“嘿嘿!小叶,你的嘴上面有蜜么?” “我?”苏叶疑惑道,一双明眸现出令人心痒难熬的娇痴模样,还没有来得及讲话,嘴唇便被杜子腾轻轻堵住,淹没在一片旖旎心跳的深吻中…… 良久,她眼儿迷离,轻轻嘟起小嘴,用手指戳着杜子腾的额头,恨恨道:“你坏死了!就知道欺负我!” “老婆,刚才人家不是受伤了么?怎么也要给点补偿么?对不?”他一脸无赖的样子。 真真令她又恨又羞,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道:“不理你了!”转身见周围还有观众,不禁心乱情急之下,欲脱离他的怀抱。谁知反被他紧紧揽住,动弹不得。“放手啦!”她娇嗔道。 “不放!老婆,别害羞!你看他们动不了的!”他笑道。 “真的?”她用心一看,发现真的如此,转头望向他,目光之中流露出一抹惊异。 低头在她的樱唇上轻轻一吻,道:“他们失魂了!” “什么?”难道刚才自己不是在做梦么?怪不得刚刚有种如梦方醒的感觉,原来自己也失魂了?苏叶心中暗道。 杜子腾握住胸前的银哨,道:“这是我刚刚在那个石室之中取到的宝贝,看来有莫大的功用,一会儿我再告诉你!” 他凑过去,眼睛盯着山栀胖胖的脸,盯着他的眼中神色。口中徐徐吹出一段难听的怪声,那声音传入山栀耳朵里面。 半晌,才眨眨眼睛,貌似清醒过来,继续啃着自己的苹果,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山栀见老大和苏叶两人用炯炯的目光盯着自己,连忙愣愣地道:“老大,苏叶,我怎么了?你们干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杜子腾见他如此,也不说破。只是嘿嘿笑了,道:“好了,没事啦!” 牵着苏叶素手,苏叶用力向后缩去,但是却被他死死捉住,动弹不得。 杜子腾握着银哨,走向红豆,但见红豆立在枝头,双眼无神,呆呆地望向前方。 杜子腾将银哨慢慢凑近嘴边,吹出了一串长短不一的哨音。 渐渐红豆的双眼变得恢复了之前的神彩,眼睛变得有神。一双利爪变得有力,忽然扭头对上了丁云骥的大眼睛,不禁怒道:“死无赖,干嘛盯着人家女生看!找死么?” 说着忽闪着翅膀,振翅欲扑。 杜子腾见状连忙退后两步,摆摆手道:“没有,没有!” 红豆拍拍翅膀,哼道:“胆小鬼!”蓦然它好像注意到了自己的语气,于是忽然用翅膀挡住了头脸…… 杜子腾见它恢复正常,欲待转身离开,谁知红豆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弱弱地问道:“死无赖……” “红豆美女,干嘛?”杜子腾忽然见到红豆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禁心生诧异。 “刚刚你是救了我么?”红豆居然声音变得从来未曾有过的低声下气,放低姿态。 “哦!也不算什么啦!”杜子腾挠挠短发,冷不丁红豆这样温柔,令杜子腾感到心里面很没底。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死无赖……”红豆望了望身边的苏叶,忽然觉得有些话说不出口,只能将头埋入翅膀,闷闷地道:“多谢你了!……死无赖……” “呵呵……不用……不用……”杜子腾摆手道。 挥挥翅膀,红豆面上现出不耐,道:“行了……行了……你走吧!跟苏叶到一边去吧!” 苏叶面上现出诧异神色,怎么自己在一边有些话不能讲么?不过,她还是笑笑道:“红豆,你怎么了?” “没什么!小丫头,快去找你的相公吧!”红豆将头闷在翅膀里面,并不出来。 两人相视,杜子腾无奈地耸耸肩膀,牵着苏叶小手,向前走去。 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红豆望着两人背影,口中默默吟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生死相许……”面上露出哀伤的神情,拍拍翅膀,向那棵苍郁的结界古树飞去…… “老大,你看……”山栀像是忽然见到了什么,气喘吁吁地向这边跑来。 杜子腾站住了身形,道:“胖子,怎么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向头顶云幕。 头顶的天空宛如一面巨大的“LED”,将外界的动态看的一清二楚。 在远处的天空之中,一阵黑雾之中好似卷着什么东西,向这边赶来。待风停,过后,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赫然是惜缘的模样。 她眉头轻皱自语道:“怎么听不到声音了?刚刚明明就是这个方向传来的?” 她面上带着戒备的神色,慢慢将莲步向大殿移过来。环视四周,却又一无所获。 她口中念动符咒,将冤鬼释放了出来,那冤鬼在她身前盘旋了一阵,向门外盘旋着飞去。 半晌过后,惜缘不见冤鬼出现,心中有所动,面上露出怨怒的神情,“哼!办事不利!”转身走出大殿,向门外寻去。 杜子腾借机迅速行动,将银戒化为一段流光,向天边疾驰而去。恰逢惜缘转身,所幸动作轻巧敏捷,倒没有引起惜缘的关注。 待惜缘寻得冤鬼之时,那杜子腾早已经了无踪迹可寻了。 惜缘进得门中,却看到冤鬼化为的黑雾已然露出一张巨大的嘴巴,面上则带着骷髅的面貌,若是不小心让道士们看到,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它的一张大嘴贴在一名道士的嘴上,在不停地吸收这道士的真元和纯阳,在那人脸上隐隐出现了一团黑气。 惜缘冷哼了一声,那冤鬼好似对惜缘极其惧怕,连忙从道士身上爬下,转而又趴到另一个道士的嘴边去吸取阳气,此时那道士的呼吸慢慢变弱,胸口的起伏慢慢变得急促,终于在冤鬼吸去功力之后,身子一歪,再次陷入深深沉睡。 惜缘虽然收复了冤鬼,但是她还没有进入魔道,没有真正地想吸取人的性命,作为修炼的根本。 既然现在身边有这么多练功的材料,不善加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惜缘见了,心有所动,放出身体之中的本命护体“怨灵”。怨灵形如窈窕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地,一身黑衣,显然在吸收了凌云子的功力之后,已经具备了实体,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一团淡淡的黑气。 怨灵既然是惜缘的本体所化,乃是女子之身,自然不能像冤鬼一般粗鲁,但是她却将一双手指生生地插入道士的身体之中,怪异的是道士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惜缘走到怨灵身旁,将一双素掌贴于怨灵身后。通过怨灵的身体将一束束道士的纯阳真气,导入自己体内修炼。 慢慢地,在她身侧已经萦绕着氤氲的白雾,又慢慢被她吸入体内,在体内将这些至纯的功力,凝成一团乳白色的真力丹田之中,为自己所用。 此时她的眉眼开阖处,眸子中已然出现了隐隐的白色光环,令人不敢直视。 眼见满室的道士已然是气若游丝,已无任何可利用的价值,但尚无性命之虞。 惜缘长袖轻挥,将怨灵收入体内,冤鬼也不情不愿地飞离道士之身,临走时很没有风度地打了一个饱嗝。 该是撑着了。他很是羞赧的望向惜缘,但后者却将他直接无视。 惜缘漫步走向各处静室,经过了各处楼阁,殿宇,在凌云子老道的修炼之所“飞升阁”停了下来,目光之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她口中轻呼了数声,冤鬼应声而出,旋绕着这座高大的楼阁停了很久,慢慢凝成一线,向里面渗透进去。 随之惜缘长袖一挥,一股巨大的力量向门内袭去,大门不由洞开。露出门内的蒲团。在蒲团之下,赫然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石板。若不是惜缘将此蒲团掀开,有谁会会发现此中神妙。 冤鬼将自身的形态变幻成黑雾,紧紧萦绕于惜缘身前,似在保护。惜缘轻哼一声,表示由他开道。 冤鬼一声唿哨,向石板冲去,但反被石板之中蕴藏的一股道门的力量所阻,任他如何用力,都难以前进分毫,不由连声咆哮。 惜缘见之,轻蹙娥眉,运足功力,将手指放到石板之上一处并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轻轻按了数下,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一边滑去,露出一个方正的入口。 惜缘转身向冤鬼瞥了一眼,轻斥道:“还不走么?”冤鬼垂首飘然跟上。 惜缘躬身走向漆黑的地道,走了不远就来到了一处石室,里面摆满了一架架的典籍,随手翻看,尽是修真的典籍,但已落满了尘埃,显见是许久没有人翻动。 惜缘选出自己喜欢看的,将之纳入怀中,又随手将上面的灰尘拂去。结果让她发现,在书架的一角,有一处凸出的典籍显然摆放的不甚整齐,她将那本厚厚的修真典籍取出,意图重新放回去,但是在取出之后,却有了一个发现。 在那本书的后面的墙壁上面出现了一处暗门,上面用血红的符号胡乱地涂满了整个墙壁,由于被古书挡住,却不为人所注意。 她退后几步,口中念动真言,长袖轻挥,卷起飓风,将满室的典籍都尽数吹散,漫天飞花,书架倾倒,终于将那排排书架,吹得尽数翻倒在地。露出了方方正正的墙壁,上面不知是用了朱砂还是鲜血,用各种玄门符号写着什么东西。 惜缘望去,不禁心生了异样,用手轻轻拭去,居然将那红色符号擦去了不少,随着她的擦拭,那红色符号显着金光,慢慢褪去,变得黯然无光。渐渐现出本色来。 惜缘在一处突起的地方重重按了下去,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石壁慢慢上升,露出一条秘密通道。 惜缘寻思了一下,慢慢向里面走去。但见触目望到的尽是满室女子石像。她静静地走动在石像群之中,仿佛在欣赏着什么。 望着石像的各种姿态,她不禁随着那石像中的人儿同喜同嗔。 静静望去,满眼是石像,这时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猛然环住了她的腰肢。 用一种低沉忧伤而又狂喜的声音说道:“若纤……你来啦!……” 惜缘猛然用力挣脱,转身望去,但见眼前的男子,长发垂腰,俊美绝伦,眸子中带着深深的笑意,不禁让人目眩神迷。但目光触及惜缘的面庞,不禁眼神变得凌厉,沉声喝道:“你是谁?” 他上前一步,用一只有力的大手扼住了惜缘的咽喉,面上露出危险的气息。 惜缘气息一窒,面无惧色,眼睛冷然望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年轻道士,不发一语。 “说!你是怎样进来的?”他面露狰狞之色,面上俊美的五官瞬间变得扭曲。 惜缘面上露出轻轻一笑,却使他的手不禁放松了一下。 “你扼住了人家,让人家怎么讲么?”惜缘眉目之中透出炙热的光焰来。 他的目光一顿,喉头一紧,眼光不由从她的面上滑过,在她的柔若无骨的腰肢上面扫了一圈,目光蓦然变得炙热,不由喉头动了一下,团咽了一口唾沫,呼吸变得粗壮起来。 惜缘在金步摇见惯了这样的目光,一双素手不禁抚上了他的脸颊,滑过他那微翘的嘴角,经过了他那双粗壮的大手,然后轻轻低下头,用贝齿轻轻咬了咬他的大拇指,面上露出魅惑的神情。 他不由放松了自己手掌,从她有如白玉的脖子上面垂下来,轻轻托起她的面庞,仔细打量,心中不由暗自赞叹:好一个魅惑入骨的妙人! 她见他的目光之中,已然出现了一丝松懈,十指如刃,向他的眼睛插去,动作迅如闪电。 但他岂是那么容易就会上当的人,在她有所行动之时,便已洞悉了她的举动,看到她的尖如春笋的指尖,向自己袭来,便将手指挽若兰花,轻轻叼住她的手腕,口中笑道:“美人,怎么还要玩点刺激的么?” 惜缘目光之中带着笑意,道:“你真坏!弄痛了人家!”手中运指如剑,反手向他腕间啄去。 他反手握住她的皓腕,却被她的指甲扫中,痛入骨彻。不禁面上有些色变。“美人,你下手可是太狠了!可不要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脚下步子向前跨出,运掌向惜缘击去…… 第一百章 惜缘花容不禁色变,莲步轻移,退后几步,放出护身鬼物“冤鬼”,它一出现,便化作满室黑雾,将道士的步伐阻住。口中喝喝之声发出,意图将道士吓退。 但是他乃是凌云的过气掌教,再如何不济,也不至于会惧怕这样的鬼魅。 面上神色微变,口中笑道:“美人,快从实招来,你到底是谁?否则不信我不能将你降服?到那时,你就叫天不应了!” “哼!罗嗦什么?手底下见真章!”惜缘冷哼一声,面出现了一条蜿蜒的黑气,将她的娇容笼罩于其中,显得诡异异常。 其实这道士的身份,诸位已然猜到,就是那个杜子腾口中的“猪头”——朱彤。 朱彤微微眯起眼睛,但见黑云翻墨般的迷梦之中,现出一缕极细肉眼难以看到的黑线。本来雾是黑色,这线又是黑色。竟是难以分清。若是他看不清,惜缘就会使用“怨灵”所化的黑针,将其钉入朱彤的印堂,意欲活活吸取他的百年神功。 但朱彤岂会就只有这点本事,若是连惜缘这点微末之技都看不出来,岂不糟糕? 于是他冷笑一声,将嘴唇凑近黑雾,用力吮吸着黑雾之中的旋绕不休的气息。那黑雾之中的“冤鬼”,居然无论如何都不能逃脱他的控制。不由怒吼,增加了力道,但是却难逃被吞噬的厄运。 “住手!”惜缘见这样实在难以取胜,便不由一声断喝。将两种护身鬼物尽数收回,看来此人武功奇高,实在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手,未免更大的伤害,她还是决定罢手。若是能够好言化解,固然最好。但是若不能得到圆满解决,说不得,她就要想其他计策了。 她的目光在这满室的女像之上逡巡,看似随意,却已将这石像的面貌和姿态印在心中。越看越心惊,这石像看去虽是随意的摆放,但当中却也暗合着“四象五行”的阵法。看到那石像或坐或卧,居然是一套逍遥灵动的步法。 “怎么?美人!认输了么?”朱彤此时面上轻佻之色顿现。 “这是你的爱人么?”惜缘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想说些什么?”朱彤不禁饶有兴味地望着此时正将一缕落下的秀发轻轻拢到鬓边的惜缘,那姿态曼妙无比。 “你难道不知道?”她一双如水的目光慢慢移向他的眼睛。 “哼!既然你想说些什么?不如先告诉我,你的芳名。可和你的人一样令人心醉!”他望着她不断变换的姿态,那种姿态乃是一种经过特别训练的姿态。她完全知道怎样将自己的最美好的姿态呈现在男人面前。 他将手指放在唇下,一双眼睛却灼灼地盯着惜缘曼妙的曲线。 “我叫惜缘。是抚宁城里金步摇的头牌。”既然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有些就没法隐瞒。 “哦?金步摇?那是……”他想了想道,“不会就是窑子吧?”他一声轻笑,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你说你叫惜缘?” “怎么?你要去光顾我的生意么?”她面上露出吃吃地笑容。 “逢缘必破……”他喃喃说道,目光之中闪现着奇异之色。长声朗笑道:“好!好名字!也罢!今天是我的出关之日。就饶了你吧!你对我也算有滴水之恩,这样也好,这里面你喜欢什么,就拿些什么!反正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走的了,都让那个姓杜的小混蛋拿走了!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的怨气散发殆尽。 他长袖一甩,施施然向外面走去,蓦然回首,笑道:“美人,我们还会见面的!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会相谈甚欢的!” 惜缘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谁料居然就这样将一场戾气化为乌有,望见他远去的伟岸身影,一霎那间,心情不由怅然若失,竟然兴味索然,了无生趣。 转身,向那身边的石像望去,但见那刀功精湛,将女子的神态刻画得如此自然,显见主人是多么的用情至深。 惜缘轻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心中想道:若是……若是自己能得到这样的一个人来为自己用情,便是立时死了也是甘愿。 心中感叹,但是脚下却不慢,慢慢向各处走去,见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出口,她不禁走上前去,居然是一条小石阶。 她轻轻提起罗裙,小心地走上了石阶,发现地势向上,慢慢走到了另一个石室。 在她眼前看到的居然是杜子腾见到的一幕,在神座之上的美女巧笑嫣然,束发金冠闪动着诱人的色泽。她一直是一个珍爱自己容颜的少女,此时见到如此精致的饰品,居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将那束发金冠从石像之上轻轻取下,放在手中把玩,见猎心喜,便轻轻戴在自己头上。随身取出菱镜仔细端详着镜中的如花美眷。 面上轻轻冷笑着,但觉那金冠居然慢慢向内紧扣,当她发现之时,那金冠已然深入发髻之内,不能够取下,任凭她如何用力,却都难以取下分毫。 这个貌似孙悟空紧箍咒的束发金冠,乃是朱彤无心所得,却从来未曾使用过它,其中蕴藏的秘密却不是他所能知道的。这下可苦了惜缘,此时她头痛欲裂,满面汗水,在地上翻滚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她脑中想到了两名护身鬼物,便都召唤出来,助她解困。 那冤鬼、怨灵齐齐飞出,将自身灵力运至极限,企图用自身的力量将那束发金冠勒断,但无论怎样,那金冠却如生了根一般,盘踞在她头上,纹丝不动,急得两只鬼物吱吱乱叫,。 惜缘抱住头,任她如何用力捶打,护身鬼物如何帮忙撕扯,都难以实现将发冠取下的目的。 大叫一声,她昏死过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传来,一个矮小机灵的人影晃了进来。走到惜缘身侧,轻轻蹲了下来,慢慢检视她的状态。 那道人影凑过来,轻轻抚上了惜缘的脸颊。口中默默念着“清心咒”,那一瞬间,惜缘觉得好轻松,完全忘记了痛苦。那双手好温暖,就像多年以前,妈妈温暖的手。她真想就这样沉睡下去,不再清醒,她真觉得好累,好像找到一处能够休息的港湾,停靠。 那道人影将她轻轻扶起,慢慢背在自己身。轻轻向地道之外走去。 惜缘伏在那人的肩膀之上,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温暖。她经历了刚才的痛苦,想到了哪怕现在在遇到什么困难,大不了就是一死,故而越久放弃了抵抗,任由来人将她背出这里。 随着那人有节奏的肩膀起伏,她不由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好想回到了童年,同父母一同开心地过着平淡的日子。望见的是爹爹的淳朴,娘亲的和善。 但是她忽然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便停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睫毛颤动着,张开双眼。 她眼前的出现的是一张清秀的童子的笑脸。她认识的——“凌云道观”的小道士道之。 道之见她醒来,不禁揉揉鼻子,咧嘴笑道:“惜缘施主,你醒了!” 她挣扎着起来,面上露出一丝戒备。“道之,刚才是你把我背回来的么?” “嗯!”道之含笑点头,似乎忆起刚才的情形,道:“我在后院不知怎么睡着了,等我醒来,好像听到了谁在呻吟。我便循声过去,在观主的房间下面听到了你的声音,我便下去了!” “那你没有看到什么么?” “什么?你说的是哪些石像么?”道之问道。 惜缘暗暗点头,身子慢慢从床上坐起。 “我当然看到了!不过听到了有声音。就什么也不怕了!”道之憨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惜缘望向道之纯净的眼眸,握紧的手掌慢慢松开了。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向这样纯洁的少年出手的。 她慢慢站起来,面上神情淡淡地道:“道之,我要走了!” “你……你要走了么?”道之不禁口吃起来。心中对于惜缘的出现万分不舍。但是看到惜缘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讲挽留的话说出口。 他只是讷讷地道:“我……我还能再见你么?” “见我?那你就去金步摇吧!”她眉间闪过一丝轻佻,面上带着轻笑。 “惜缘……惜缘姑娘……我会去的……”他暗暗说道。 “哼!”她轻轻瞥了一眼,转身走出房去。 行至门口,她停住了脚步。 道之以为她回心转意,便向前走了几步,满面堆笑。 “不要跟被人说起,我来这里!”惜缘转身走了出去。 …… “轰隆”一声,众人将挡在面前的石门,在侯爷一声令下,将门炸开。烟尘过处,出现了一道有着巨大缺口的洞口。 刚才众人将云青设置在这里的机关果真用了爆炸之术,将其炸开。真真应了云青的话。 “侯爷,看来这里到处地道纵横,可能暂时找不到什么了?”华菱陵躬身向侯爷请示道。 侯爷满面铁青,但却实在不知眼下通道到底通向哪里?不禁暴怒。“哼!一个个都是蠢货!连个人影都找不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谁都不知道,侯爷发的是哪门子邪火。在地下面找了这么长时间,侯爷却始终不提要找什么东西,刚开始大家以为是在找寻五娇妾,但随着时间的推进,侯爷面上的神情,已经逐渐变得焦躁。 “好个没有礼义廉耻的张渊,枉费本候的全力栽培。居然将五娇妾拐跑私逃。抓住定斩不饶。”抚宁侯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面上带着狠狠地目光,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狰狞,威严。 华陵听到侯爷的谩骂,抱怨,不禁暗暗捏了捏拳头,接着暗暗调息自己的气息,尽量将自己的呼吸变得平静。 蓦然,众人听到远处似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大家不由将手掌放到了刀把之上,暗中戒备。 顿了顿,华陵躬身轻声道:“侯爷,容华陵在前作开先锋,为侯爷开道,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抚宁侯点头道:“好!此地就由华统领全权安排,老夫在后面给华统领做个摇旗呐喊的助威之人。” 右掌一挥,蓦然从身后暗处窜出几名带刀的黑衣人。 华陵以为是刺客,但见众黑衣人皆是一脸戒备,纷纷挡在侯爷身前,便明白了这些人都是侯爷的暗卫,此时现身是为了保护侯爷。 便带着手下,向前面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 身后众人,亦暗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华陵虽年少,但是经验老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便令部下个个噤声不语。 听到脚步之声慢慢传来,他挥手将众人埋伏到了四周暗道。待听到了声音之后,一声令下,将来人截住。此时但见来人个个锦衣,穿着衙门的捕快官服,被斧钺加身,动弹不得。 人群之中,走来一名俊俏道士,眉目之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邪气。越过众捕快,看见华陵,轻轻拨开不慌不忙道:“敢问来者何人?可知我等是谁?” “我管你是谁?闭嘴!”华陵沉喝。 “哼!这位想必就是追随在抚宁城统领张渊大人身侧的华陵大人吧?” “你是何人?”华陵将手掌放在了刀把之上,满脸戒备。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仙长呀!”身后传来抚宁侯爽朗的笑声。满面热情地将青震子的手拢住。 身后随着青震子一同前来的官差,见到了抚宁城里面跺跺脚,地皮都颤两颤的人物,立时都矮了半截。齐齐跪在地上,道:“参见侯爷!” 侯爷满不在意地挥手道:“都起来吧!” “你们来到这里有何事?” 一名捕头越位而出,道:“据这位青震子道长说道,前几日在此发生的轩辕赌坊惨案已然有了眉目。似乎那凶手已向这边行来,为道长施术困住,故而我等前来缉拿!” “哦?居然有这等事情?”侯爷转身望向青震子。 后者面上出现了淡然的神情,道:“的确如此。贫道设下一计,料到必会有凶手来此,故而设下符咒,专等那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凶手自投罗网。” “不知是何计策?”侯爷饶有兴致地问道。 “引蛇出洞!”青震子习惯地捋捋胡须,谁知想到自己此时是年轻道士模样,呵呵笑了起来。 侯爷见他说得神秘,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侯爷,来到这里,所为何事?”青震子看似无意地说道。 “哼!我家有一家奴,居然携带者本候的心爱之物,逃窜而来。本候率人前来追赶。”侯爷念及舒云的脱逃、张渊的叛逃,不禁心中恨恨不已。 “哦?居然有这样的人物,看来他取走的定是侯爷心上的爱物。”青震子面露惊诧,居然有人胆敢虎口拔须,真是胆大包天。但略一思忖,心中深感此事的可信程度。究竟取走了侯爷什么样的宝物,能让他如此动怒?居然亲自出马,显见那件宝物的重要。 他一念之下,微一皱眉,心中似有所觉。单凭侯爷所说,似乎不成道理。哪有家奴跑到这阴暗的地道里面来的。 自己数次经过这里,却从未看到,有什么连通之处,怎么居然让这位抚宁侯发现了这里所在。 “侯爷,你看!”华陵眼尖,忽然望见前面有个窈窕的人影一闪而没,不禁大叫。 抚宁侯闻声望去,但见那一闪而没的身影,像极了一个人——五娇妾舒云。 心中不禁暗自揣度:这五娇妾一个女子,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跑到这里?而那在洞口出现的蛇尸里面的血人究竟是谁?那个张渊难道有天大的胆子,居然一个人拐带着舒云逃走?这一串串的疑问困扰着他。 但是他表面却不露声色,继续同青震子打着哈哈! 此时的青震子心中也是暗怀鬼胎,究竟这洞中隐藏着什么东西,能让这抚宁侯这种老狐狸,也出现了呢? “华统领,老夫有些倦了,你带人继续找找。道长,好久没见了。老夫还记得上次还是同凌云道长一起时,在凌云观里见到的呢。上次与你一弈,尚未分出胜负。”侯爷作出憧憬的模样。 “侯爷,依小道看来,还是抓紧时间缉拿凶手要紧,未免众人有所闪失,小道还是留在这里吧!” “不行!老夫不允!”抚宁侯面色一沉,佯作嗔道:“有道是:拣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就到上面小筑再去大杀四方,本侯那里还有一些新从天山采来的异种茶叶,我们一道去品茗弈棋,岂不快哉?”说罢不由分说,拉住青震子的手腕,目光之中带着些强硬。 青震子见他心意已决,再去推脱,反为不美。遂点头笑道:“侯爷一讲,小道也是心痒难耐。也罢!想来这华统领年少有为,一身虎胆,定能将侯爷丢失的宝物取回。小道就陪侯爷上去,品茗弈棋。不过倒是难为了华统领了!嘿嘿……” 华陵见到两人皮笑肉不笑地推脱,心下早已了然。当下躬身道:“华陵恭送侯爷大驾!” 当下,侯爷身边的黑衣暗卫,倏地纵向暗处,身形连闪,消失不见。 侯爷面上带着笑意,手掌向前斜伸,道:“仙长,请!” 青震子也做样,请侯爷先行。 抚宁侯再不谦让,大袖向身后一卷,大踏步向前走去,青震子不经意向四处一瞥,望到刚刚炸开的石门,不禁心中微动。在他看来,那工艺显然不是现代的手艺。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流传与中原的一个传说:相传当年鲁班技艺名满天下,但却后继无人。为了恐自己的一身绝艺毁于自己手中,遭到天谴。故而将自己的全部手艺,封存于地下,等待有缘之人。 莫非这侯爷居然是想得到鲁班遗宝,一念至此,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鲁班的一身技艺固然惊人,但是相传他还掌握着玄门的符咒之术。若是学会了,那登门过户,有入无人之境,而且还有着莫大的神技在手,何愁天下不在掌握之中? 且不提他的心中如何打算,侯爷冷眼旁观,青震子面上阴晴不定,不由笑道:“仙长还在为那轩辕赌坊的元凶所担心么?放心,相信那华统领能够应付得了!” “哦!是!是!”青震子低头称是,“想来有华统领坐镇,那贼人定是跑不掉的!” “哈哈!” “呵呵!”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着,漫步向洞外走去。 侯爷低头向刚才发现蛇尸的地方望去,发觉下人们已然打扫干净,将巨大的蛇尸抬走,地上面出现的血迹已用清水冲洗干净,便微微点头笑道。 青震子见侯爷目光之中带着一些如释重负,便循着他的目光望向地面之上,见那地上居然有着水渍,看来明明是刚刚才清洗过的。鼻端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更加重了心中的疑惑。 待他们从湖底施施然走出来,青震子望着脚下已然干涸的泥土,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待两人在花厅坐定,侯爷让下人们将新沏的“雨前龙井”,端了上来。两人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一边却巴不得对方赶快在眼前消失。两人都是一脸的皮笑肉不笑,面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他躬身笑道:“侯爷,小道可以说是与侯爷一见如故。自那日在凌云观里面见到了侯爷的伟岸雄风,便心慕侯爷的英武。便想结交侯爷这样的英雄人物,还望侯爷能够折节下交。” “哪里?仙长过谦了。仙长乃是方外之人,如闲云野鹤一般自由自在,哪像本侯一个俗人,整日被这些俗事缠身。本侯也想有心结交仙长这样的神仙之人。” “小道前几日在天外天‘入梦谷’寻到了一只千年草芝,将它炼成了几粒仙丹。凡人吃了,能有延年益寿,恢复壮年雄风的功效。今日,就进献给侯爷。” 他从怀里取出一瓶从别处得到的丹药,想到此行的目的,便也顾不得许多,便将剩下的五粒丹药尽数送给了侯爷。 侯爷本性多疑,但见他出手如此大方。便心生疑窦。但望见那丹药异香扑鼻,心中喜忧参半。 青震子看到了侯爷的犹疑,便伸出手指着侯爷手中的瓷瓶,道:“本来这‘草芝丹’炼成之后,小道心想让自己再多延几年的阳寿,但想到侯爷日理万机,为国事烦心,便想借花献佛了。不如这样,小道厚着脸皮,请侯爷赏赐一粒可好?” 侯爷正在难以启齿,没处寻个台阶下,岂料青震子就给他寻个过墙梯。便故作大方道:“本侯应该感谢仙长美意,想不到仙长居然如此大方。也好,就让我与仙长分食这几粒仙丹可好?” “侯爷,有道是是药三分毒!我想这草芝丹即使再是大补,却也不能一次吃更多,所以不如就请侯爷此次就你我二人各分一粒。也算是小道沾了侯爷的光了。呵呵……” 侯爷见青震子有心试药,便也不再推辞,从瓷瓶中倒出一颗,递到青震子手中。 青震子本着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意愿。口中笑道:“侯爷大量。小道倒是跟着沾光不少了!” 口中笑着,将“仙丹”纳入口中。 侯爷见他已经咽下,便不再迟疑。将脖颈一扬,吞如口中,但觉那丹药入口幽香,的确是好药,盘腿一阵调息之后,但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心中不禁对青震子青眼有加,刮目相看。 第101章 蓦然,侯爷打了个呵欠,道:“看来本侯的身体有些不适,请仙长到偏厅歇息吧。等本侯睡醒之后,定要找道长大杀三百回合。来人呀……” 进来一个侍女,将青震子带至偏厅客房中歇息。 青震子心中明白,这是抚宁侯的缓兵之计。 带路的是一个小丫鬟,大约十四、五岁的年龄,生得眉清目秀。 青震子没话找话,道:“敢问女菩萨,青春几何?” 小丫鬟掩着嘴巴,笑道:“道长,我叫春杏,今年十五岁。” “好好!真是娇艳的春杏呀!”青震子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笑道。 春杏脸蛋一红,拧着身子道:“既然道长没有什么事情,那么我就退下了。”转身将房门轻轻带上。 青震子眼睛盯着丫鬟的离去,床上面用被子做了一个假象,纵身跃上房梁,将上面的瓦片轻轻推起,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亭台之下,隐约传来了脚步声,青震子侧耳倾听,有人轻轻低语,“春杏,里面的道长睡下了么?” “回管事的话。我看没有再出来过!” “哦,盯紧一点,若是有事,马上向侯爷禀明。” “是!”春杏低声应道。 青震子心中暗叫:看来这里是真的有事情,难道那传说之中的鲁班遗宝真的在此?” 他将瓦片轻轻推起,留出刚能容下一个头颅的位置,默运玄功,将身子只缩成一个婴孩大小,便轻巧地钻入来。在淡淡的月色下,有如一道云烟,向远处掠去。 …… 在另一个地方,侯爷府中的一处密室之内。 一盏灯火颤颤巍巍地亮着,一个浑身包裹着白布,脸上已然看不出本来面貌的人,正昏迷地躺在床榻之上。 “水,水!”他有些干裂的嘴唇上面现出了血口,裂开来有如婴孩的小嘴一般。他闭着眼睛,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当!当!”门外站着的一个兵士不耐地敲着铁门,口中不耐地道:“吵什么?再吵就让你见阎王!” “行了,老赵!你不要叫了!”旁边一个兵士提醒道:“这人是重犯,侯爷吩咐要严加看守。既然他要喝水,我们就做做好事,给他端点水!” “不给!”唤作老赵的人一瞪眼,“侯爷有令,任何人不许接近他!” “侯爷是这样讲,没错。但是若是渴死了他,我们不都跟着遭罪么?他现在的身份还没有查明,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不都得完蛋?给这小子赔命?” “嗯!”老赵意有所动,点点头。从旁边的水桶里面舀了一碗水,开门端进去。看到那个血人,躺在床上,不动,便将那碗水端到了床边,冷冷道:“死鬼,给你喝吧!只望你别渴死才好。免得我等兄弟陪你受罪。” 床上的人待他站定,猛地张眼,望向老赵,眸光之中精光频闪,哪里是一个垂死的囚徒?老赵还未有任何反应,早被他单掌砍在喉头之上,昏死过去。 时间不过一瞬,电光火石之间,就解决完战斗。 他一个鹞子翻身,便向门口窜去,这时刚才与老赵对话之人,见里面没了动静,便转身来看,刚好和他打了个照面,不由一阵惊骇,反身欲逃,但觉脑后一阵风声,一个头骨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扑到在地,没了声息。 此人身手端得矫健迅捷,出手奇快狠辣,不留一点活口。 看到屋内角落里,堆着那团蛇皮,没有多想,掠向墙角,将蛇皮抄起,扛在肩上,走出门去。所幸,一路之上,许是因为驾轻就熟,居然没有碰到一个守卫,居然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 待奔至一处寂静的湖边,他停下了脚步,此人就是那抚宁城统领张渊,被侯爷暗暗囚禁在密室。 此时他有家回不得,不由来到这处湖边,意欲前往他处。 他的心中实在糊涂的紧,此时他对自己的处境堪虞。不知为何侯爷会对自己猜忌重重,看来其中误会良多。而他却对之前的经历完全没有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同舒云双双倒在一起,之后的情形,她却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他却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就连刚才的奔跑,都没有使他有任何气喘地现象。 看到身上缠裹得白布,还有脸上粘稠的东西,他觉得都难受极了。看看四下无人,他放松了警惕,走到湖边,捧起一捧湖水。在他打破湖水的宁静之时,眼睛蓦然睁得老大,好似见到了鬼魅一般。 那湖水接着月亮的微光,居然反射出他得倒影来。那哪里是人的面貌,已然失去了人的五官,没有了那英武的相貌,象征男子气魄的虬髯,没有了棱角分明的轮廓,整个就是一张带着血面具的厉鬼。 他惨嚎一声,这样的发现让他心胆巨寒,悲恸欲绝。此时他还是一个人么?他这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怎么再回到人群之中呢? 难道从今天起,他就是一个没有自己面目的行尸走肉了么。他发了疯一般,向湖水之中击打着,发泄着心中的怨恨。 是谁?是谁?将他变成了这般模样?是舒云?是侯爷?他心中充满了对人的恨! “啊————!”他用力地喊着,使劲地叫着,发泄着胸中的怨怒。 直到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方才有如颓败的枯树一般,倒入静如铜镜的湖水之中,不再挣扎,不再抵抗,任湖水慢慢淹没了他的面容,灌入到他的口腔、鼻腔之中……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死了!那样就像世界上少了一只蚂蚁一样,没有人会记得我。我要活着,我要报仇。 “咳咳!”他用力地咳着,将湖水从胸腔之中用力地咳出。但那湖水却像有着极强的诱惑之力,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水中,他不得不费力地踉跄站起,满眼血红。 “我要报仇!!!!”他猛地从湖水之中站起,用力大喊着,激起千层浪…… 深邃的地道之中,一个白衣身影正在指挥身边浓墨重彩的匠人在一堆堆木料之上,用各种木工用具在不停地做着各种亭台楼阁。他口中念动真言,手下却并不停止劳作。 身边一个温婉的声音,传过来:“青,你要当心自己的身体!”说着,取出自己罗帕为他擦拭在额角、鬓边流过的汗水。 白泽坐在一旁,无聊地用鞋子踢着脚下的石块,一边用耳朵倾听着从地道之中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她负责监视地道之中的动静,看看是否有什么突发之事,让大家措手不及。 倾绯蹲在一边,帮助云青将倒在地的一根根木料立起,修建起一座冠冕堂皇的厅堂。但见云青埋头时而闭目深思指挥木人将自己心中所想变成现实,时而为自己的想法而困惑。 他借着这样的机会,企图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再现当年鲁班的绝艺,以使能够达到迷惑外人的意图,这就不仅是将材料备齐,做成古建筑的模样,更为头痛的就是怎样让人相信这里就是鲁班遗迹。这是让他煞费苦心的地方。 蓦然,白泽的耳朵动了动,面上出现惊喜的表情。从一边跑过来,笑道“木头哥哥,倾绯姐姐,是他们……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什么?”云青仍然没有抬头,只是指挥着工匠继续手头的工作。许是那些工匠秉承了鲁班的神技,居然能够听懂云青的符咒真言,将云青的吩咐,尽数不打折扣地执行,这就使整个工程在稳步而匀速的进行着。 倾绯见他不能分神,便冲着白泽笑道:“小白妹妹,我知道了。你听清周围的动静,然后在他们冲向这里的一刹那,我就要撤去结界,让他们进来!” 白泽飞快点头,模样中充满了期盼和紧张。她知道,虽然倾绯说得轻松,实际上即便杜子腾他们知道了具体的方向,但是若要准确地进入到这里,若是没有撤去倾绯的防护,恐怕他们就会始终徘徊在结界之外。 另外,若是她不能准确判断对方的准确位置,那么就在倾绯撤去防护,杜子腾他们冲入结界的一刹那,就会为对方发现,自己一方就会尽数暴露在对方眼中。这样,就会前功尽弃,那么他们得到鲁班遗宝的消息就会传遍江湖。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都知道了他们的奇遇,那么他们今后的日子,将会举步维艰。 想到这里,白泽第一次绷紧了小脸,以前所未有的表情,望向倾绯,重重点了点头。 慢慢闭上眼睛,她调匀了气息,将自己的脉动与周围的空气同步,这样,她的听力达到了听觉的极限。以一种龟息的方法进行着,这样奇异的监视活动。 脑海之中变得如此清明,仿佛能够听到头顶之上人们来往的脚步之声,即便她知道这里已经是数十米之下的地底。这样一来,连结界之外飞虫扇动翅膀的声音,都能够轻易听得到。 慢慢地,她听到了一种金属破空的声音,她猜想那定是杜子腾的“银色悍马”,这是杜子腾重新给自己的储物戒指的命名。 她睁开眼睛,道:“他们来啦!” 倾绯见她目光紧张,便微微点头,长袖一挥,留出一个只能容下一个银戒进来的空洞,不但能清晰地望见杜子腾他们的银戒之影,更像给整个结界加了一只“猫眼”。 他们隐隐地听到了几股来自不同角落的声音,就在那些脚步声逐渐向这边走来的时候,白泽已经看到了他们飞扬的衣角和迈出的步伐。 一晃眼之间,杜子腾的“银色悍马”疾飞进来,随之,倾绯关上了外面的通道。 这样又再次将外面的声音隔断开来,当然这只是对众人所言,而白泽却丝毫不受影响。 杜子腾等人的脚步一从“银色悍马”之中走出,望到眼前树立起来的威武建筑,便不由为云青的技艺所折服。 杜子腾张大了嘴巴,面上充满了惊异的表情,笑着,走过去道:“我说木头,你也太神了吧?我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云青却置若罔闻,仍然埋头指挥并实施着手头的工作。口中说道:“子腾,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么?” “嗯!我都给你买来了!”杜子腾点头,回头取出一条麻袋,里面装着云青交代给他,让他买来的物品。 但是,明明知道这个死木头,不到最后关头,不会透露半点消息,但是好奇心还是让他问出来:“木头,你要开药铺,还是开染坊,怎么让我们买那么多东西呢?” “到底有什么用呢?你告诉我吧!你别不讲话,我问你呢!”杜子腾在云青耳边喋喋不休地讲个没完。 苏叶看不过去,走过去,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拎到了一边,“喂,你这个人真讨厌!没看到人家木头在忙,可你却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就好像……好像鹦鹉一样!” 红豆蓦地飞来,停在一边,道:“苏叶,你可不要侮辱我们鹦鹉的智慧,谁像他那样说话?” 苏叶吐了吐舌头,面上带着歉意,羞红了脸颊,道:“对不起,红豆。我不是说你!” 红豆拍拍翅膀,冷哼了一声,飞到了一边,不再搭理他们两人。看到白泽和山栀悠闲地坐到一边,顿觉无趣,飞到一边看云青指挥木人们搭建微型房舍,亭台,更是无趣。 见到白泽还是在和山栀说个没完,不禁飞到那边,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山栀。 山栀开始还不觉得,可是架不住长时间被红豆行注目礼,只觉得在红豆的注视下,好像做错了似的孩子一般,不停地抹着脸上淌下来的汗水。心中纳罕,可是望到红豆一双吃人的目光之时,便自动自觉给红豆让位。 “嘿嘿……红豆美女……你有事么?”山栀脸红红道。 “没事!你们继续……”红豆用一口甜的要命的语气说着,若是鹦鹉会笑,定然那是一种让人心寒的笑容。 “哦!”山栀如释重负,转头接着对白泽说道:“小白,刚才我们在凌云光里面看到……”他又要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面了,他要告诉白泽,刚才还给白泽拿来好多果子,可是看到红豆两只眼睛定定地盯在他的脸上,无论有多少想跟白泽说的话,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红豆美女……你有事么?”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红豆在翅膀上面蹭了蹭有些发酸的眼睛,继续盯在山栀脸上。 他即使再糊涂,也看出来点什么。 “红豆美女……我还有事!你慢慢陪着小白聊天吧!”他做出捂着肚子的神态,溜到了一边。 “小胖子,你别走!”红豆用有气无力的语气招呼着山栀,让人感到似乎一点都没有诚意。 “没事的!红豆前辈……您有话尽管说!”白泽睁着一双无邪的眼睛,目光澄澈,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谦谦。 “小白鹿,你可别叫我什么前辈,前辈的,那样都把人家叫得好像老了很多岁呢!”红豆扑闪着翅膀。 白泽用一双奇怪的眼神望向红豆,“那我叫您什么呢?要知道您可是千年之前的‘神农灵鹦’,可是随着仙人神农走遍了中原的各处地方,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呢!” “那有什么?倒是你神兽白泽,能修成人形,那是需要千年呢。我们两个实际是年龄相仿,倒不如以姐妹相称呢!”红豆热心地建议道。 “这……有些不大好吧!”白泽面上现出为难的神色。 “有什么不好的?”红豆贴近了白泽的肩膀,目光中带着亲热,这样的举动有点让年幼无知的白泽有些受宠若惊,不由小心地将手掌放在红豆的羽毛之,轻轻摩挲。 “小白,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我‘红豆姐姐’。我呢,就叫你小白妹妹!”红豆作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势。 白泽轻轻点头,反正大家都当自己姐姐,这没有什么可吃亏的。笑着答应了。 不知道两个人,不对,应是这两个“雌性”,凑在一起,讲了什么,两人笑作一团,状若亲密。 苏叶看到,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但没有表现在出来,只是面上带着一丝笑容。 “老婆,在想我么?”杜子腾见苏叶目光若有所思,凑过去笑道。 “谁想你了?”苏叶霞飞双颊,顿足羞道。“还有……”苏叶嗔怪地指着他说道:“不许你再人前叫我老婆!” “那背地里我叫你亲亲老婆可以么?”杜子腾用貌似纯良的眼神望着苏叶,询问道。 苏叶气得用指节重重敲了敲他的脑袋,怒道:“什么时候都不行!” “那怎么行?”杜子腾抗议道:“我对你都做了那种事情,怎么能不负责人呢?” “你……”苏叶面对杜子腾的无赖,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只能从牙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无赖!” “无赖?好呀!居然敢跟你老公我说无赖,要不要我使出成名绝招。”杜子腾佯装怒道,张开双手,舞动着鹰爪,向苏叶袭来…… “好了!”云青大喝一声,倒把众人吓了一跳。 但见他口中念动真言,那一排排倒在地上的门楼,亭台,回廊,一座座微型建筑,拔地而起。 变作了同人等高的建筑,皆摆在了入门的各个角落,地面之上散放着木匠工具,那是杜子腾刚才经过抚宁城里,顺手买来的。 在这座被云青重新开辟出来的地宫里面,空间甚大。 在结界入口的地方,出现了一条通道,直接通向前方的宫殿。此时众人就站在这处入口之前,望着眼前瞬间立起的建筑,不禁为云青精湛的技艺所折服。 由于里面的空间很大,众人跟在云青的身后,向前面的大殿门口走去,一直走到了大殿的内部,都没有见到什么东西。 “木头,你说,这里是不是简朴一点,要不要我在这里在扔下点珠宝?”杜子腾作势要取出一点在凌云观的佛像肚子里面的宝藏,来做做样子。 “不必了。”云青摆手道。 “为什么?他们不是到这里来找鲁班遗宝的么?总不能让他们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呀?那是不是显得寒酸了一点呢?” 虽然他视金银珠宝如心尖,但是关于此行的意义。他也觉得似乎应该有所表示,不要到最后,功败垂成,得不偿失了。 “你以为他们来干什么?他们是来寻找鲁班仙师留下来的鲁班书,可并不是来这里寻什么宝藏的!” “可是……” “你以为仙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富可敌国的王侯将相么?他只是一个匠人们的传奇。这个名字听来本来就是宝藏,他们还会要什么宝藏。”云青顿了顿指着脚下,墙角边,看似杂乱无章的摆设,面上现出一种激动的神情:“在他们眼中,他们看到的东西,都代表着古代文明的进步,这本身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宝藏。” 他低下头有些懊恼道:“可惜,时间太短了,对于仙师交给我的一些技法,我还尚不能得心应手的应用。” “得了!……我说木头,你就别谦虚了,谦虚过分就是虚伪,你总不想做个伪君子吧?”杜子腾一拍云青肩膀,说道。 众人不禁连连点头,只有杜子腾能在云青面前嬉笑怒骂,但是在旁人眼中,早已把云青当做了一个奇才。 也只有在杜子腾面前,云青才能流露出他真实的一面。 “可是……”杜子腾似乎看到了哪里不对劲,但是却又说不出来。 云青望向他道:“你一定要说,仙师是春秋时期的古人,我怎会在入口之处,立起一座宫殿可对?” “没错,没错。”杜子腾被他猜中了心事,不禁眉开眼笑。然后大喇喇地拍着他的肩膀道:“看来,还是你了解我!咱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呸呸……不对,是英雄所见略同。”他为自己用错了成语,感到懊恼,真是没装明白。 众人莞尔一笑。 “这是一个秘密,容我稍后告诉大家。”云青难得地露出笑容,黠了黠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哼!你小子总装的神神秘秘,好像自己多了不起一样!”杜子腾恨恨地拍着他的肩膀,脸上却流露出赞赏和钦佩的神情。 在走过了这座仿造着鲁班遗迹的旧址,到了和之前众人走进去的地方一般无二的矮几,上面出现了一本古旧的拓本。那就是“鲁班书”。云青用做旧的方法,将书打磨得古色古香,完全按照鲁班当时的做法来完成。只是在下面,又出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装置。 当杜子腾手指即将触到了古书之上,云青及时制止了他的鲁莽行动。 “别动!”云青沉声喝止。 “为什么?”杜子腾虽然依言停下了动作,但是却用奇怪的目光望着云青。 “你若不想早死,就不要动那东西!”云青望着他,淡然地道。 望着木头那一脸淡然的表情,杜子腾很想一拳打爆他的鼻子,不过想到这样的后果,有可能会呈现一边倒的局势,当然大家不会倒向他这边,也就作罢。 转头望向山栀,嘿嘿一笑,带着一脸的诡诈,道:“胖子,你想不想看看?” 山栀再笨,也不会在云青出言警告之下,仍然执迷不悟地去碰那危险品,见到杜子腾征求自己意见,便大摇其头,很干脆地道:“不想!” 杜子腾一脸悻悻地表情,道:“我是老大。你要听我的!” “是呀,我知道!但是若是没有了命,相信我就不能听任何人的话了!”山栀诚实地讲道。 这真是事实,看来山栀也学得聪明起来,多亏小白管教有方。 杜子腾本待发怒,可是看到白泽向这边走来,肩膀上还立着红豆,惟恐惹怒了小白。有道是打狗还看主人,怎么现在也要顾及小白的面子。便迎上前去,满面堆笑道上前打招呼:“小白,好久不见!” “没有呀?”白泽想了想,似乎没有多长时间,怎么这杜少爷就说起这话来了,这是从哪里说起呢? “哦!我是替胖子说的!”杜子腾赶紧辩解,一面身边的某女误会。果不期然,他向苏叶暼去,苏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连忙干笑道:“小白,刚才在凌云观,山栀还想着你呢!” 有吗?山栀翻翻眼睛,貌似做思考状,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在那里的时候曾经说过。 “真的!真的!” 白泽含笑不语,面上露出甜甜的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红豆哼道:“花言巧语!”歪过头不去看他。 第102章 杜子腾很是无趣,便转头望向云青,似乎他一个人被众人遗忘了。但是他显然是在做一项工作,将他特制的丝线若即若离地缠绕在每处建筑的角落里面,很是神秘。 见倾绯站在一边,便走过去问道:“倾绯嫂子,你可知道这木头到底在干什么?” 倾绯温婉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倾绯望着云青忙碌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一抹坚定、信任的神情,道:“我相信他,他定有自己的道理!让我们静静地在一旁等着吧!”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杜子腾老实地呆在一边,静静地等待。忽然他想到:与其这样等待,不如就来修炼一下那“旋玄真力”或者“脱兔”步法,这样即便将来遇到了什么强敌,也好让自己的身手不至于生涩,或者能够更快地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他找到一个角落,慢慢坐下来,闭上眼睛,进入了入定。嘴巴里面不断念着那“旋玄真言”,此时从他嘴巴里面吐出的真言慢慢以实体出现,在他周围形成了巨大的文字,但却是众人看不懂的玄门符号,杜子腾浑然不觉有何生涩,但望在众人眼中,大家却有如看到了异域文字。 “倾绯姐姐,你能看懂他的头上面出现的是什么么?”苏叶走过去,用征询地目光望着倾绯。 倾绯仔细看了很久,摇摇头道:“我也不认得!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子腾现在正在用这样的符号来提高自己的修为!而且,他的这次真言居然能够凭空出现,看来他的修为又近了一层。” “可是,我们也没有看到他平常什么时间在练习呢!”苏叶眉间蹙起,颇为疑惑地说道。 “是呵!“白泽点头附和。 红豆也点头道:“小白妹妹说得没错!“ 苏叶见红豆已经同白泽互称姐妹了,不禁掩口笑道:“红豆,你什么时候居然跟小白道起称呼来了?“ 红豆猛然大窘,连忙辩解道:“怎么?你们一天到晚姐姐妹妹的,难道就不许我这样叫么?” “难道?你也想变成人么?”苏叶疑惑地问道。 “谁想变成你们这种两条腿,没有翅膀的怪物呢?我不想,不想!”红豆扇动翅膀,头上的翎毛瞬间立了起来,显得很是威风。 哼!以为我猜不到你的想法么?定是你嫌自己这般模样不好看,所以定然是磨着白泽告诉你,怎样变为人形的方法了。苏叶心中暗笑。 红豆看到苏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不由扇动着翅膀,嘎嘎叫道:“苏叶,你不要得意!我没有!没有!没有想变成人形!” “哦!我知道。我可没说什么!这是你自己承认的”苏叶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红豆。 红豆口不择言,结果暴露了秘密,很是窘迫。用一只翅膀做手指着苏叶道:“你居然学那个死无赖,死苏叶,气死我了……” 红豆看着苏叶那副跟我无关的表情,真是越看越像杜子腾的架势,不禁心中感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好好一个葛仙山的新锐,居然被那个死无赖所荼毒。看来元凶就是那个死无赖。 “死无赖,死无赖!”红豆口中叫嚣着,想到一切都赖那个小子,看来得教训教训他。 它从一边衔起一颗小石子,看准杜子腾的方向,扑地一声,想杜子腾的头上扔去。 “小心!” “不可!” 苏叶和倾绯同时向两个方向扑去,一个向着杜子腾的方向,一个挡在红豆身前。 红豆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便被倾绯素掌推向一边。 “轰”的一声,那颗弹向杜子腾的小石子在触到他身前之时,便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所阻挡,并在一刹之间,被轰为两部分,贴着杜子腾气罩的部分已经化为粉末,另一部分则又从原路返回,来时汹汹,向红豆反弹回来。 结果,在紧要关头,红豆被倾绯情急之下,推至一边,那石子余势不辍,径向前飞去,终于叮的一声,射到了这地道的石壁上,击出了火星。 红豆见了乍舌不已,心道:若是刚才自己再冲动一些的话,说不定,此时化为齑粉的就是自己。不由连声向“倾绯姐姐”道谢不已。 看到苏叶面上亦是苍白之色,不知怎么居然好像做错事的孩子,红豆第一次低头道:“苏叶,红豆刚才做错了!” 苏叶见杜子腾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和伤害,又见红豆头一次这样放低姿态,心里不由称奇。但总算是有惊无险,便笑道:“怎么?红豆你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了?” 红豆虽是羞赧,但嘴上却不饶人,道:“果然是女生外向,看来我要跟山主说说了!” “红豆姐姐,你要说什么?”白泽见没有什么危险了,凑过来说道。 “小白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要让山主赶快准备嫁妆呀!他要嫁女儿了!嘎嘎……”红豆扇动翅膀,发出嘎嘎笑声。 “死红豆,你不是好人,不对,你不是好鸟!”苏叶从地上也拣了一块石头,向红豆扔去。但被红豆灵巧地躲开了,并且闪到了一边。 “哎呦!”远处,杜子腾传出一声痛苦地叫声。“谁这么没有公德心,随便乱丢石头,伤到了人,赶快,是谁?有钱拿钱,没钱用人来抵押!”他捂住脑袋,向这边走来。 “好了,好了!”红豆拍着翅膀叫道:“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呢!” “什么龙王庙?”杜子腾一副摸不到头脑的样子,他招谁惹谁了,在刚刚结束完修炼之时,刚好被天外飞石砸中了脑袋,幸好石块够小,要不然就四分五裂了。 “说!刚才是谁干的?”杜子腾貌似凶恶地问道。 “是苏叶!”红豆快嘴答道。 杜子腾望去,但见苏叶忸怩地站在那边,那娇媚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不禁笑道:“哦!原来是老婆呀!没事的,老婆打老公,天经地义!” 苏叶见他满嘴胡言乱语,恨恨气道:“你呀!你在胡说,我就用药将你毒哑!” 杜子腾凑过去,握住她的小手,道:“你怎么舍得呢?对不对?宝贝儿!” 苏叶见他越讲越不像话,用力地踢向他的膝盖,气道:“你们都不是好人!”跑到一边,藏到倾绯身后。 杜子腾抱腿大叫,“天哪!谋杀亲夫了!” 苏叶向倾绯嗔道:“倾绯姐姐,你看他多讨厌!” 倾绯含笑不言,面上露出淡然若水的神情。 杜子腾转头,走到云青身旁,道:“木头,好了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呢?” 正说着,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这时,山栀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发出抗议了。 杜子腾见状,忙道:“看!胖子都饿了!” 走过去,目光之中流露一丝怜悯。扭着山栀的胖脸蛋,面上露出可怜的神情,道:“可怜的胖子,看看,都饿成什么样子了!” 山栀憨笑道:“不要紧,我还挺得住?” 白泽凑过来,望着山栀道:“山栀哥哥,你饿了么?” 山栀囧然点点头,貌似害羞。 “哦!我知道了!”白泽从怀里面取出一束青草,那是在戒灵空间采摘的洞冥草,是她一天的干粮了。 “山栀哥哥,给你!”她将闪着荧光的洞冥草递到他面前,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山栀脸上马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谢谢小白妹妹!” “不用谢的!……”小白摇摇头,望着山栀,热情地招呼道:“山栀哥哥,你快吃呀!” “嗯,嗯……”山栀口里答应着,但觉得手中的青草却比千斤重。但望着小白期盼的目光,他皱着眉头,咬了一口,又苦又涩。可是却只能伸长脖子,咽了下去。 “好吃么?”白泽紧张地道。 “好吃!好吃!”山栀马上用灿烂的笑容回报白泽。 白泽拍手笑着,眼中尽是快乐的笑意。跳着跑到了一边去看云青的工作进程。 “怎么样?”杜子腾趴过来,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悄悄问道。 山栀用一张苦瓜脸代替了回答。 “好哇!”杜子腾大呼小叫道。“我去告诉小白,就说你不喜欢吃!”他一脸威慑的神情。 “别,别……”山栀连忙晃手,表示阻拦。 杜子腾“嘿嘿”一笑,唇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道:“怕了吧?”貌似得意。 云青拍拍沾满灰尘的双手,站起身来,算是结束了善后工作。起身道:“好了,这回总算大功告成了!” 杜子腾好像想起了什么,道:“我说木头,你真样大费周章,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呢?” 云青道:“怎么说?” “你看,又是修建宫殿,又是修建一些亭台楼阁的模型,是不是有些多余呢?” “以你的话,就是只要将我们看到的尽数重现就可以了对么?”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云青微微一下,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转身用征询的目光望向大家,道:“大家认为,目前我们面对的都是哪些人?” 苏叶板着指头想着,一边盘算,一边说道:“肯定有抚宁侯的人了。” “还有那个凌云老道!”山栀终于聪明一回,抢答道。 “我想:那个青震子也一定会掺合进来!”倾绯微微沉吟道。 “我想就是这些吧!”既然答案都让别人说了,他只有作总结的份了。 “不,还有暮殿!”云青沉默半晌,笃定地道。 “暮殿?哦!”大家似有所悟,就是那个基因突变的舒云所在的地方。 “真不知那舒云到底是什么鬼胎?怎么会忽然变成一条大蛇?”杜子腾感慨道。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居然变成了一条成了精的大蟒蛇,这任谁说出大天去,能相信呢? “是的!你们想:怎么就这么凑巧,那枚凤钗就到了侯爷手中?”云青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让人感觉一定是成竹于胸,才会这样发问吧? “好了,我说木头,你就别卖关子了!”杜子腾望着云青,举双手投降。你聪明,你足智多谋,比三个诸葛亮加起来还神机妙算,行了吧?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们这些脆弱的心脏了! 云青点头道:“好吧!我想,当然我也是猜测!” “你的预感一向都很准!我相信!我们都相信!”杜子腾望向他。 “那根飞凤玉钗是暮殿的人给的!”云青望向大家有些惊愕的双眼,继续道:“而那暮殿的人一定猜得到,侯爷会将那枚玉钗送给五娇妾舒云。” “那可不一定!”杜子腾偏爱跟云青唱反调,撇撇嘴道。“那根玉钗那么漂亮,应该属于古董了。那个侯爷就不会将它送给他的大夫人?你就怎么能够笃定,这根凤钗就一定归舒云所有呢?” “也可能会给大夫人吧?不过,你认为那个侯爷会将这份礼物送给已经人老珠黄的大夫人么?”云青面上露出嘲弄般的轻笑。 杜子腾一脸的不自在,强词夺理道:“那也可能送给别的夫人,有谁还会规定侯爷一定要送给舒云么?” “那倒是不必,不过我想以舒云地样貌,还有她的一身绝技,若是送给旁人,我想她也一定会自己巧取豪夺回来的!不过,我想大家在见过各位夫人和娇妾的模样之后,应该还是比较相信侯爷的眼光吧!大概侯爷也不希望明珠暗投吧!更何况,对于舒云的一身技艺,想来南征北战的侯爷,一定有所怀疑吧?” 云青在进行完一番娓娓道来的“说教”之后,杜子腾不禁有些气馁,但是料想,决不能就这样让木头的“阴谋”轻易得逞,怎么能让木头轻易就将眼前的众人洗脑了呢?怎么样他也要扳回一城!!! 对,就是这样!他暗暗下定决心,道:“可是这抚宁城,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难道我们能够大海里面捞针么?” “是呀!”山栀有些赞同杜子腾的话! “难道我们要在整个抚宁城里面找这样的人么?”苏叶有些疑惑。 “不,当然不用!”云青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杜子腾一肚子问号,先别管找什么暮殿的人,再说,这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当务之急,就是先听听木头说什么,进行下一步的部署,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处地道里面,跟那些各路的牛鬼蛇神斗智斗勇吧? “现在,我们去吃饭!”云青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道:“干了这么久,我都饿了!都能吞得下整头牛了!” “吃饭?”大家面面相觑,怎么忙了这么久,就这样万事大吉了了? “当然不!”云青看出了大家的疑惑,“但是,我现在饿了!听说你在凌云子的道观里面得到了不少宝贝,有时间让我看看!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大吃一顿,先说好,我没有钱,所以……” “当然,论智谋我比不过你。不过现在我的钱袋可比你鼓,所以,只要你想吃的,别说龙肝凤胆,就是王宫里面的御膳房,我都可以带你去吃!”杜子腾见他高兴,自然心中更是得意。 有钱不花,那不是锦衣夜行么? 他用力地挎上云青的肩膀,又将山栀用力地拍拍,道:“今天老大高兴,请客!咱们就到抚宁城里最大的酒店,点最贵的菜。现在老子有钱了!可以吃一份,还可以扔一份,再要一桌,摆着看!”什么是财大气粗,什么是嚣张跋扈。一副烧包的嘴脸立显于众人面前。 见大家用一副看着怪胎的样子,望着他,他眯眼笑着,露出一副乖宝宝的笑脸,道:“没办法,就是有钱!” 苏叶气道:“喂,死无赖,你不要做出这样的嘴脸好不好!有点像……” “暴发户!”白泽在一边笑道,跟了众人这么久,多少也从杜子腾嘴里了解到一些新的词汇,此时用到这里,刚刚好! “你们女的,就是麻烦。”不过在说完这句话后,看到苏叶面上略有不悦,连忙改口道:“别着急,咱们一会儿都到最贵的绸缎庄,去挑一些上等得布料,做一些衣服!还有,去买一些你们女孩喜欢的胭脂水粉。总而言之,你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反正这钱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是有句古诗这样说的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是这样说的吧,木头?” “没错!”许是心中已然运筹在握,决胜千里之外。所以,云青倒是难得这样爽朗! 闲话少说,杜子腾在白泽探听到外面并无任何可以声息,又在倾绯将结界打开一处之前,将众人收入银戒。奔赴花天酒地的现场,对抚宁城里各处热闹地方,开始了扫荡。 地道之中,众人搜索无果,恰逢青震子不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人为他们带路,去什么“凌云子”的凶案现场。所以在华陵带领众人几乎要将地道翻了个的时候,侯爷从地上面走下来,视察情况。满眼的焦虑之色,看在华陵眼中,甚是疑惑。同时对自己则正在寻找的五娇妾舒云的事情,充满了疑惑,这五娇妾难道有通天彻地之能,难道能够钻上天去? 侯爷见到众人灰头土脸的出现在面前,道:“华统领,可有什么发现?” 华陵躬身道:“属下无能,尚未有所发现,还望侯爷恕罪!” 侯爷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也不禁狐疑,莫非那舒云和张渊还能遁天去。但是,这处地道,却也真的是一览无余了文学迷小说网?或者另有什么机关是自己不知道的? 看来,在莫可奈何之下,还是要求助江湖人士,但是那青震子看去虽是仙风道骨,有着修仙者的丰姿,但无论如何,却给人一种不能掌控的感觉。不如先张榜求贤,若是实在不能有所发现,再找他也不迟。反正此刻他正软禁在自己侯府,也不怕它能飞上天去? 却不知,他的想法是在有些矛盾,既然是修仙者,就一定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不过,看那青震子的姿态,似乎还是势单力孤,孤掌难鸣,量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开罪与这一方的土皇帝吧! 一念至此,他也不妨做一个顺水人情,道:“本侯想来,华统领一定也累了,就请华统领先回去休息,待有了什么消息,本侯在着人请华统领。” “属下遵命。”华陵见侯爷分明下了逐客令,便俯首躬身,准备告退。 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自远而近传来。 侯爷色变,听到来人的脚步甚急,定是有要事禀报。便令华陵暂时退至一旁。 华陵依言领命,隐隐站到了侯爷的左首,立于身后。 来人乃是一名侯府护院,此人一身外功极是了得,有生裂虎豹之能。但此时却是面露惊慌之色。 奔至侯爷面前,垂首躬身,听候侯爷吩咐。 “张良,有什么事情,能令你这样惊慌?” “禀侯爷,那个躺在后院密室床上的人不见了?”他的语气略带颤抖。 “什么?”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侯爷彻底震怒。“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是。刚才小人去跟老赵和老丁换班!但是发现未走到门边,就发现老丁已被人用重手法击断颈骨,死于非命。小人恐有什么闪失,急忙抢进门去,却发现老赵趴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了。情急之下,小人顾不得有什么不妥,便奔出门来,将此事向侯爷禀明。” “什么?居然有此事?”侯爷用力拍向一边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粉尘。 华陵在一旁听得心中震荡不已,那人会是谁呢?居然能将侯府的护院一死一伤,还有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侯府。是有内应,还是有人接应? “华统领,看来,你要辛苦了!” “侯爷有令,华陵莫敢不从。” “好!华统领真是英雄虎胆。反正华统领也不是外人了,这就请华统领到哪里去看看,希望能有所发现。” 华陵躬身领命,便随同侯爷走出地道。 来到了地上面,感受外面的明媚阳光,呼吸一下清晨的空气,华陵感到了一丝轻松,便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怎么?华统领似乎颇有感触?”侯爷脸背着阳光,面上现出与其真实年龄不符的精明老道。 “属下只是从来未曾有过这样的境遇,刚才在地道之下,现在来到了上面,反而觉得有一丝感触。深感在阳光之下的温暖。” “看来,华统领年纪虽小,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见地!”侯爷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华统领,你能否猜出老夫此时的想法呢?” “属下愚钝,怎能揣摩出侯爷的心意呢?” “哼!我是在想……”侯爷眯起眼睛,看似轻松地道。“若是我知道是谁放走了那个人,或是查出了那人的下落,我就将他永远囚禁于这地下,用各种酷刑折磨于他,看他还怎样有胆子跟我作对!” 华陵听在耳中,却有一丝心惊胆战的意味,便不语。 侯爷哈哈大笑,道:“华统领以后要带兵的人,想来不会因本侯的这句话被吓破了胆子吧?” 华陵抬头,目光之中透着超脱出年龄的淡然,道:“华陵不敢。华陵听到侯爷的一席话,感觉受益匪浅。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大丈夫就应当如此,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对于侯爷的知遇之恩,属下自当牢记心中,不敢有忘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为侯爷办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但是谁若是冒犯侯爷,属下愿为侯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华陵一席话,说得侯爷面色瞬变,目光投注到他的面上,居然是那么发自于肺腑。 侯爷大笑:“好!真是本候的好儿郎!待你为本侯做上几件大事,本侯必然重重有赏!哈哈!哈哈!” 侯爷长笑一声,顿觉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大步向前走去。华陵稍稍落于后面,眉眼闪动之间露出与他的外表极不相称的成熟。但转瞬即逝,紧跟在侯爷身后,向后院走去。 转过几条回廊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精致的院落,门前鲜花成行,垂柳依依。 若是不知此处的人,定会以为这是侯爷金屋藏娇的地方,却不知这里就是那外人谈之色变的侯府暗室,乃是侯爷私下处置异己,发号施令的地方。 华陵来到此处,却顿感紧张异常。 “怎么?华统领对于本侯这里有什么感受么?”侯爷是一个心思缜密多疑的人,若不然也不会发现舒云的秘密。 华陵勉强一笑,道:“属下想到能够得到侯爷器重,不禁心潮起伏,想不到让侯爷见笑了。”她轻轻一句话带过,便将刚才的表情归为受宠若惊,这也是他心思巧妙之处。 侯爷却如释重负,笑道:“我还以为华统领来过这里呢?” “属下不敢!别说这里,就是侯爷的偌大府邸,属下都是第一次造访。” “哈哈!本侯说笑,还望统领不要见怪!” “属下不敢!” 两人走了进去,后面远远跟着一群护卫。华陵亦步亦趋地跟在侯爷身后。 侯爷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来到了院门跟前,轻敲了几下,便有人来为他开门。 来人见到是侯爷,便矮了半截,伏在地上,口中道:“侯爷恕罪,小的监管不力,令侯爷走失了人犯。”身上簌簌发抖。 侯爷哼道:“没用的东西!I既然知道是死罪,就该死!”一掌击在他的天灵上面,脑浆、鲜血迸出,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华陵忍不住偏过头去,但似是想到了,便硬生生地望着脚下,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侯爷却不以为意,用死人身上的袍子擦了擦手,继续向前。 随着侯爷脚步的推进,不断走出数人,但都被侯爷击毙,而华陵却已是熟视无睹了。 带来到了关着那个犯人的房间之时,但见老赵已然脖子上面缠了白色的布条,走出了来,迎接侯爷大驾。 但见他口中呼呼的声音,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看来似有话说。 “老赵,委屈你了!”侯爷面上露出痛心的表情。 老赵摇头,表示惭愧。 “老赵……”侯爷有如巨钳的有力大手握住了老赵的手腕,道:“老赵你很痛苦吧!” 老赵点头,但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危险,脸色大变,神情惊惧,急忙摇头。 “那就让我送你一程吧!”侯爷脸色一沉,双手微分,“咔嚓”一声将老赵两只胳膊卸下。 老赵当啷着两只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有如牵线木偶一般,无处使力。 侯爷满面铁青,猛地攥住老赵颈上两侧布条,用力勒紧,慢慢提于胸前。 老赵乌珠迸出,满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双脚悬空,却无力地乱蹬着。 华陵眼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却不露声色,只是用一双澄澈的眸子望着眼前垂死挣扎的老赵。 终于侯爷像发泄了满腔怒气的雄狮一般,将老赵勒毙于手下,便仿佛无事人一样,拍拍手,踢了踢脚下的死尸,道:“勒死了一条没用的狗,倒浪费了我的精神。” 不待侯爷的目光向这边飘来,华陵躬身道:“侯爷有命,属下无不遵从,属下马上就去彻查此事!侯爷请勿劳神!” 侯爷满意地一笑。 第103章 抚宁城里最宽、最热闹、最繁华的一条街是宣华街,而最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也都在这条街上面。 杜子腾在一条偏僻一点的小弄堂里面停了下来,感觉到周围不会有人经过,贴着一家紧闭的大门将众人唤出,若是有人从此经过,只当做是从门内走出。然后又从容将银戒套在自己右手食指之。 许是轻车熟路,循着满街上飘香的味道,杜子腾一路来到了最富丽堂皇的“吉祥九楼”。 怎么是九楼呢?难道是店家写错了字? 杜子腾运足目力,望去但见那个高大而飘摇的幌子照耀在风中似乎那个九字比任何一个字都显得招摇,鲜亮。 “小二,你过来!” 忙得热火朝天的小二,本来因为正是早上的时候,店里面无人,已经装作很忙的样子。这是他们这处酒楼的规矩,不管什么时候,一律都是很忙的样子,让人觉得你很敬业! 他听到有人招呼,自然凑到跟前。在看到杜子腾等人的一身寒酸的样子,才要撇嘴,便被接下来的一锭银子,堵住了嘴巴,变成了满面堆笑。 “各位请进,欢迎光临!”他换上了职业笑容,果然钱可通神,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急不急,”杜子腾指着这座只有两层楼高的酒楼,问道:“小二,我说,你们的酒楼为什么叫做:‘九楼’呢?也没有看到有九层之高呀!” “哦!”小二点头笑道。有如背书一般:“我家掌柜说了,这是上上代,反正是好几百年之前,我们的酒楼老板说过,叫什么标新立异!所以为了引起人们重视,就叫做:‘九楼’。有道是九层之台,起于垒土。还有就是九九归一的意思。我们要做成天下最出名的酒楼。明白么?” “哦!”大家恍然。但是云青和杜子腾听在耳中,心中却升起了一样的感觉。这个神秘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会讲出这样的现代词语。 “定是有人也像我们一样穿越了……”杜子腾附在云青耳边。如是说道。 云青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好了,各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我吃面!”杜子腾忽然想起若干年前听过的一句广告词!如是说。 小二立刻愕然,用一双不能置信的目光望着杜子腾。 杜子腾惟恐他吃惊,不给自己上最好吃的菜,便嬉笑道:“小二别怕,我说笑的!我们来这里是要来吃大餐的,怎么能只吃面条呢?” 谁料小二,却犹如见到了天外来客,扯住杜子腾,朝着里面喊道:“掌柜的,来人啦!掌柜的,快来呀!我们等到了!快来呀!” 杜子腾见他死死拽住自己衣角,料想难道东窗事发,他们居然看出来自己就是那日大闹“花魁节”的逃犯,这眼神简直可以当密探了!便不由分说,用力扯回自己衣服,不悦道:“你干什么?” 说着,牵住苏叶的小手,跟众人就准备溜之大吉,若是小二出手阻拦,便痛下杀手,毫不容情。 “小三子,我说你大呼小叫,干什么?这一大早上,就有客人上门了?是欠账的张三,还是赊账不还的李四?”一位胡须斑白的老掌柜从后面走出来,口中喋喋不休。 “不是的!老掌柜!人来啦!”小二口不择言道。 “什么?”老掌柜有些耳背,还有些狐疑。 小二转身附到老掌柜耳边,耳语了半天。 老掌柜立时睁大了双眼,不确信地道:“什么?真的?人在哪里?” 小三子连忙指给他看。 老掌柜虽然有些老眼昏花,但是看到杜子腾等人,便颤颤巍巍地道:“原来是老板到了,聂天九在这里等待多年,终于可以见到真正的老板了!” “什么?”我们是老板?杜子腾有如耳边有如听到了那首“阿里路亚”的歌曲,满天都是小天使在自己头顶飞,这真是美妙的感觉。不过有点太不现实了。 为了增加这件事情的可信性,他凑过去,问道:“我说老掌柜,你说什么?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对对对!”老掌柜聂天九高兴地搓搓手,笑道:“没错,您就是这‘吉祥九楼’的幕后老板!” 看到老掌柜笃定的笑容,杜子腾用手摸摸老掌柜的额头,低声道:“我说掌柜的,你确定你没有吃错了药,或者是发烧烧了脑子?” “小老板说笑了!小老儿虽然有些眼花,但是记性却是丝毫不差的!”老掌柜嘿嘿一笑。露出了满口已经脱落的不剩几颗的牙齿。 “可是……”杜子腾有些不确定。 “老板可是姓杜?”掌柜的神秘一笑。 “嗯!”他不自禁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老掌柜抚须呵呵笑答。 “你怎么知道我姓杜?”他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呵呵!只要您姓杜,还有答上了接头暗语,就充分证明你就是这间‘吉祥九楼’的幕后老板!” “好了!我知道了!低调!低调!”杜子腾摆摆手道,看来再从这位老掌柜嘴里面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索性就不要刨根问底了。 当他望了望周围,怎么只有这么一点人呢?伙计只看到了一个,掌柜的只有一个,自己不会是光杆司令吧! 老掌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杜老板,现在时辰尚早,咱们酒楼的员工正在休息,要不要将他们召唤起来?” 他转头望向小三子,道:“小三子,去叫他们起来!” 杜子腾望到了云青摇头的表情,便急忙说道:“不必了!不必了!” 转头道:“小三子,有没有豪华的包房,给我们开一间!”说完之后,他想起来,这里是古代,只顾着想着自己酒楼老板的身份,学着样子到这里找包房,怎么会找到?”所以话说出口,便暗自后悔。 “好嘞!”小三子笑着答应着,在前方带路。 “真的有?”杜子腾反而暗自纳罕不已,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处处透露着神秘!自己怎么会一下子成了这“吉祥九楼”的幕后老板呢! 回头望见云青在低声跟掌柜的,交代什么,来不及多想,便随着小三子向前走去。 “嘿嘿!你明明是小二,却叫小三子,真是有趣!”山栀呵呵憨笑。 白泽听得有趣,也暗自嬉笑。 苏叶拉住杜子腾的衣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你也看到了,就是现在我还是糊里糊涂的!”杜子腾摊开手无奈道。不过心中有一丝窃喜罢了。 苏叶见他的目光不似作伪,便轻轻放开他道:“不许骗我!否则……” “知道了!”杜子腾悄声说道。 小三子转头一笑,望向苏叶道:“这位一定就是小老板娘了?” “对对!”杜子腾点头笑道。“你真聪明,真是眼光独到。这——你都看出来了?说得太对了!有赏!”随手从衣袋里面,取出一大定金元宝,塞到了小三子怀里。 “老板……”小三子面露难色。 “怎么给你加工钱,还不行么?”杜子腾沉声,佯怒。 小三子立刻喜笑颜开,道:“多谢老板,多谢!”看到苏叶撅着嘴巴,站在那里生闷气,便悄声道:“老板,咱们的老板娘真漂亮!” 苏叶听到了,顿足抽出了腰间的紫藤鞭,指着小三子的鼻子,道:“你再胡说!小心我用鞭子抽你!” 小三子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跑到杜子腾身旁,吐了吐舌头,暗自道:“我的妈呀!老板娘真是……真是……呵呵……真是一个……老板娘呀!” 看他吭哧了半天,终于挤出这样一句话,众人不禁笑出了声。只有苏叶兀自撅嘴,脸上发烧。 待走上了二楼的拐角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房间,走进去,里面很是清静淡雅,在一处依着窗口的旁边摆放着两个花架,上面是两盆“四季海棠”。 小三子将右边的花架移开,露出一处暗门,面挂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暗锁。 他道:“这里就是一处最高级的包房,但是我们是不能进去的,只有你们可以进去。” 杜子腾试着将锁打开,但是却无能为力,便道:“是谁设计的这样的锁头,怎么这样费力?” “这是鲁班锁!”云青走了过来,略微沉思片刻,便左扭右推,上移下卸,不过片刻,便将这方正的锁头,打了开来。 摊开在他手中的是六条有着凸凹的木条,还有一条黄色的类似于木条的方块,就像手指甲那么大小。 “真是费事!若是我,就一斧头劈过去,管教它粉身碎骨!”杜子腾恨恨地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那样,我们就都会粉身碎骨!”云青拈起那块黄色的方块。 “这是什么?”杜子腾奇道。 “炸药!”言简意赅。 杜子腾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炸药?看来真是此人用心良苦了,既然不能保全,就只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好了既然门已经打开,杜子腾料想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住大家的步子,便向前走去。 轻轻推开封闭的暗门,里面居然摆放了一张足可以坐十个人的位置的八仙桌。 众人走进来,依次坐到位置上面。 “都想吃什么?”既然到了自己地盘,自然要敞开了肚皮吃,才对得起自己的脸面。杜子腾望向众人。 不过似乎还没有看到有小二进来,这可怎么点菜呢?杜子腾犯了难。 目光注视到云青的举动,见他正在站在墙角的矮几旁边,低头研究着一只小喇叭的东西,便道:“我说木头,Qī.shū.ωǎng.你怎么不坐下来呢?” “我在猜想你怎么点菜?”云青笑着道。说着用手晃了晃小喇叭,道:“也许你用得到这个?” 杜子腾走过去,拿起来放在嘴边,又比量着放在耳边,迟疑道:“这是什么东西?传话筒么?” “真不愧是杜老板,就是有过人的智慧!”云青拊掌而笑。 “我说木头,你可就不要拿我穷开心了!”杜子腾脸上有些热热的。 “真的!”云青眉毛微扬,一脸认真地道。 见他说得像真的一样,杜子腾半信半疑地道:“我说,下面的人听着!……” 说了半句,他静静地听着下面的动静,半晌,传来一个嗡嗡的声音,道:“请问你是哪里?是哪个房间的客人?” 真神了!想来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传声筒了。杜子腾一乐,笑道:“你是谁?是厨房的大师傅么?” 不待下面有什么反应,大叫道:“我是你们的老板!” 接着下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似是很激动,半晌才听到下面传来激动地声音:“老……老板,您老好呀!” 乍然听到这样的客套话,杜子腾还有些不适应呢!不由有些发愣,呆了半晌,方才干咳了两声,道:“咳咳!我现在想试一下本店的菜品,看看你们的手艺如何,就请几位师傅挑一些本店特色,个人拿手的做上十七八道,不知有没有困难?” 好家伙!好一个狮子大开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让人家做那么多的菜品,不知道需要多大的肚子才装的下? 听到下面没有了动静,杜子腾有些不耐,“怎么?有问题么?” “没问题,倒是没问题!但是恐怕就难以满足别的客人的要求了!”下面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那有什么!大不了,今天整个吉祥九楼我全包了!再说了,我也不是光吃不给钱。”杜子腾见老掌柜的出言相劝,惟恐在众人面前堕了声威,便这样说道。 “不是!不是!”老掌柜不迭地摆手,想到杜子腾看不到,苦笑道:“好好!一定满足老板的要求!” “子腾,别胡闹了!”云青见杜子腾有点得意忘形,便道:“还是给我们上一点本店的拿手好菜,其他的我们随吃随着想!” “也行!”杜子腾见山栀一个劲揉着肚皮,想到自己的肚子也在唱空城计,便道:“行了,行了。老掌柜,你就让他们挑自己喜欢拿手的端上来就行了。” “好好!”老掌柜不迭地答应着,招呼各位师傅使出浑身解数,在老板面前亮出自己的拿手绝活。 几人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做好,便听到丁铃铃的声音,四下张望,在桌子中心的地方,升起了一个黄铜制作别致的小铃铛,兀自响个不停。 随着铃铛的不断响起,铃铛下面的方形底座慢慢升起,接着露出一个白瓷的盘子,里面摆放着一只用胡萝卜调成的凤凰,旁边还有几朵象征吉祥如意的牡丹花,在瓷盘正中摆放着几样干果。分别是:芝麻南糖、冰糖核桃、五香杏仁、菠萝软糖。 正在众人看的奇怪之时,那果盘有如自动一般,纷纷将这几样推至众人面前。 又是丁零一声的铜铃响,又上来了几样蜜饯:蜜饯龙眼、蜜饯莱阳梨、蜜饯菱角、蜜饯槟子。 “哎呀,怎么竟是这些蜜饯果脯,吃这些呢?”杜子腾忍不住抱怨道。 “死无赖,你不许乱讲话。你不喜欢,难道别人就非得和你一样么?”苏叶似怒还嗔道。 杜子腾连忙赔笑道:“老婆,我希望请你们吃更好的东西么!这难道有错么?这难道不能代表我对你的一腔爱意么?”他满脸堆笑。 恨得苏叶用筷子狠敲他的手,“不许乱说!” “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红豆横瞥了他一眼道。 杜子腾笑答:“红豆美女,你倒是吐给我看看?” “你!”红豆振翅欲扑,幸好被白泽挡住。 “红豆姐姐……你来尝尝这盘杏仁,真的很好吃呢!”白泽一边不停地往嘴里送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既然小白在一旁讲话,总要照顾她的感受,所以红豆轻轻哼了一声,便低头吃起自己面前的干果来。 随着众人讲话,下面的菜品源源不断地送了上来,居然在瞬间摆满了一桌子。琳琅满目,光是看,已经让众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眼花缭乱了。 这时,小三子的声音从小喇叭里面传出来,报着菜名: “丽人献茗:熬乳茶 乾果四品:芝麻南糖、冰糖核桃、五香杏仁、菠萝软糖 蜜饯四品:蜜饯龙眼、蜜饯莱阳梨、蜜饯菱角、蜜饯槟子 饽饽四品:糯米凉糕、芸豆卷、鸽子玻璃糕、奶油菠萝冻 酱菜四品:北京辣菜、香辣黄瓜条、甜辣乾、雪里蕻 前菜七品:松鹤延年、芥茉鸭掌、麻辣鹌鹑、芝麻鱼腰果芹心、油焖鲜蘑菇嫩蕃茄……” 听到他喋喋不休地往下讲,杜子腾头都两个大。“停停!小三子,谁让你报菜名了!” 小三子正沉浸在自己耍嘴皮子的工夫中,冷不丁被杜子腾叫停,真是很不情愿,但是想到对方是自己老板,也就作罢。 杜子腾对云青笑道:“这小子不去当相声演员,真是浪费!若是晚生几年,还哪有什么小品演员和相声演员的吃饭地方了?真是!” 若是再听他讲下去,恐怕众人的胃口都倒足了。 望着一桌子的佳肴,杜子腾不禁问道:“我说,聂掌柜的,你这就是简单的能一点么?” “老板,小老儿知道这样有点寒酸了,但是大早上的,实在是货品不全……”虽是隔着数道阻隔,但是聂掌柜的话还是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 没有听到下文,聂掌柜有些慌了,道:“老板,是不是小菜不合口味呢?要不要我让他们重做!” “不是合口味!”杜子腾的话语骤然传来,“是太和口味了!” 望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他们不再矜持,各人选着自己喜欢的菜式,大快朵颐起来。无论如何,这样一桌丰盛的美食,满足了大家不同的口味。 听到了杜子腾后面的评价,老掌柜微笑着,抹了抹一头汗,笑道:“真不容易呢!” 然后朝身后提着一口气的各位厨师,点了点头。 待一阵风卷残云后,桌面之上已是杯盘狼藉了。杜子腾抹了抹油嘴,打了一个饱嗝,挺了挺自己滚圆的肚子,道:“我说木头,下一步我们的行动是什么?” 云青用眼光飞快扫了他一眼,道:“一会儿我来安排!” “好的!”杜子腾望着四周的摆设,似乎除了一些常用的花架太师椅,便没有了饭后平胃的设施。 此时在听筒那里传来了老掌柜的话,“杜老板,你们用完膳了么?” “用完了!用完了!”杜子腾挥手示意,表示将碗盏收起。 一阵叮叮当当的碗盏相撞的声音传来,整个桌面居然暗暗沉入地下,变得平整如新,在众人面前转而升起了一块同刚才一模一样的方形桌子。 “请各位站到桌子上面!”下面老掌柜在发号施令。 “为什么要这样做?”杜子腾不禁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小老儿也不清楚!这是遗训!”聂天九老实地回答。他虽然身为“吉祥九楼”的掌柜,但是很多时候他也不能随便走动。因为他也怕不小心走进去出不来。曾经有个新来的小伙计,因为做事粗心,明明老掌柜已经告诉他怎样才能从各个房间里面出来,但是因为他没有牢记,所以居然被困在一个房间里面出不来了。 所以老掌柜曾经很严肃地对众位伙计和厨师说过,这处“吉祥九楼”是一个很玄妙的地方,应该同某种阵法相通。 譬如在同一层楼里面,即使方向相同,但是由于走路的快慢,走路的步子是不相同的,往往会进错了房间。 而这一点,也是除了本店菜品味美多样之外,吸引客人的一个方面。 所以凡事来这里吃饭的人,都必须由小二引导,走进各处;同时还要在饭后付过帐之后,才能有小二将人领出去。 即便如此,设立了这么多规矩的情况下,人们仍然趋之若鹜。 老掌柜为了挑选合格的服务人员,已经多方考察过,而且还要进行“上岗培训”呢!当然这些幕后的事情,是杜子腾不了解的。 “好了,我们知道了!”云青点头道,当然他的动作是给众人看的。 “可是……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站上去呢?”杜子腾不禁抗议道。 “你为什么要吃饭呢?”苏叶道。 “因为饿!”杜子腾很干脆地道。 “你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呢?”白泽转头问他。 “因为……我……干嘛你们都针对我呢?”杜子腾有些小小的不满,看来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木头的发号施令,连自己这样唯一一个能够向罪恶势力抗争的善良之辈,都被这些被疯狂的个人崇拜迷失了自我的人们所排斥。 杜子腾暗暗摇了摇头,最后终于努努力,想定决心——还是屈从于这样的幕后黑手吧。 他蹲身一纵,便窜上了平整的桌面,转身招呼各位,道:“干什么呢?快上来呀!” 云青点点头,向着喇叭说道:“老掌柜,请您关闭了这里的通话开关。我不想别人听到我们屋内的声音。” “好的!云少爷!”老掌柜答应着。 听到老掌柜的称呼,杜子腾一愣,“什么时候,你成了云少爷了?” “难道许人家叫你‘杜老板’,就不许人家称呼我‘云少爷’了么?”云青唇角带着一丝微笑。 “不是!”杜子腾赶紧辩解,“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想到。没想到人家会送你这样的称呼!” 云青淡淡一笑,望向众人,微微点头,便有如轻烟一般掠上了方桌。 众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纷纷掠上了方桌。 只有山栀在冲上来是,微微使方桌颤了颤。 “胖子,刚才数你吃的最多!你若是再吃这么多,小心下次我让你减肥,饿你两天算了!”感觉到异动,杜子腾的身子微微一晃。口中发泄着不满。 “少爷,我真是羡慕你呢!”白泽脸色微微一变,转而捂嘴笑道。 “羡慕我什么?”杜子腾见白泽巧笑嫣然,不禁心生好感,眯起眼睛,洗耳恭听。 白泽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道:“羡慕你的肚子,吃得比山栀哥哥多多了,居然还是那么灵巧!” “当然了!我当然最灵巧了!”杜子腾洋洋得意地道,忽然想到没有理由白泽会不帮山栀,帮自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好你个小丫头,居然敢拐着弯子,说我吃得多?” 白泽嘻嘻笑道:“哦?少爷,我可没有这样说呢!是你自己承认的呢!” “小丫头,看我不折断你的鹿角!让你嚣张!”杜子腾作势吓唬白泽。 白泽吐了吐舌头,道:“哼!你若是欺负我,我就让苏叶和红豆姐姐来降服你!”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明明是个小丫鬟,居然有胆子跟你家主子对抗,该当何罪?”杜子腾作出一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 白泽连忙一吐舌头道:“我忘了!” “哎呀呀!真是女大不中留了,女生外向!”杜子腾学着老夫子的样子,叹着气。 苏叶在一旁不禁心中微动,耳根发热。 “苏叶姐姐,你看少爷欺负我呢!”白泽赶紧向苏叶求助。 “哼!求助也没用!”杜子腾在一旁眉毛一掀,得意洋洋地道。 “为什么?”苏叶冷静地道,眸光中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因为……嘿嘿……老婆最喜欢我了!”杜子腾做自我陶醉状。 真是让这一桌子的人都笑痛了肚皮。 第104章 苏叶满面绯红,顿足道:“该死的杜子腾,你又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脚下猛地一颤,众人站立不稳,不禁东倒西歪。在吃惊的情况下,众人互相拉住了对方的手,只有山栀因为没有站稳,直向地面跌去。 杜子腾见状,第一个反应就是死死拉住山栀的手。 山栀因为没有抓手,将另一只手也紧紧拉住杜子腾伸过来的手腕。 众人感觉脚下在不断上升,直向天花板撞去,在这紧急时刻,杜子腾猛然带动山栀的双手,将他拉了上来。 随着慢慢接近天花板,众人不禁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全体蹲下!”不知是谁喊了这样一声,不过听声音是云青。 大家依言行事。 在大家刚刚蹲下来的时候,天花板上面忽然裂开了一个洞口,刚好跟大家脚下的方桌一般形状。换句话说,大家的身子都被笼罩于这方形洞口之中。 好在有云青的提醒,否则都会碰个鼻青脸肿。 大家定定神,发现脚下的方桌仍然不疾不徐地向上直升。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吱吱扭扭的轱辘转圈的声音。 眼前是一片黑暗,感觉好像进入了一个幽暗方正的空间。 “大家都不要动。都在原地站好,记住要想站起来的时候,一定要慢慢向上站起,不要将脚踏出脚下范围。”黑暗中,云青镇定地向大家指挥道。 大家听着他的话,互相搀扶着,慢慢站起。并不移动分毫,惟恐出现什么意外。 “苏叶,请你把火折子拿出来!”云青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味 苏叶暗暗点点头,将怀里的火折子取出来,又用手打了一个响指,便在她指尖上面出现了一簇小小的白色火焰。 将火折子点燃,火光大盛,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大家向脚下望去,但觉身边经过的尽是空荡荡的墙壁,没有遮挡,显得很是刺激,惊险。 脚下的风声随着他们的运行,带起了风声。 “木头,你说这里像什么地方?”杜子腾觉得这种场景很是熟悉,不禁笑道。 “电梯!”云青很肯定地说道。 “什么是电梯呢?山栀哥哥!”白泽很奇怪地问道。 “小白妹妹,我也不知道!”山栀老实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杜子腾赶快举手回答。 白泽望了他一眼,口里面小声嘟囔着:“哼!你知道,我也不问你!谁让你那么讨厌!”她转头笑着问苏叶:“好姐姐,你知道什么是电梯么?” 苏叶蹙眉,刚要说话,看见杜子腾用手指着自己的模样,那分明是毛遂自荐呢!微微轻笑,道:“我们问问倾绯姐姐吧!” 倾绯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青,你告诉大家吧!” 云青见杜子腾被晒在一边,便笑道:“就是自己会运动的梯子!是不是,杜老板?”最后一句,显然是在跟杜子腾说话。 杜子腾闷闷道:“嗯!” “少爷,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呢?”白泽见杜子腾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故意皱眉道。 “没有,我很高兴呢!哈哈哈!哈哈哈哈!”杜子腾干笑两声。 白泽见状,转头望向山栀,道:“刚才多亏少爷救了你,山栀哥哥,你还没有向少爷道谢呢?” “对对!感谢老大救命之恩!”山栀连忙一拱手,向杜子腾作揖到底。 随着他这一颤,脚下的方桌顿时停了下来,咔的一声,不动了。 “糟糕!”杜子腾暗叫不好。见山栀愣愣地站在那边,便道:“死胖子,你刚才动了什么?” “老大,我没有!”山栀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跟山栀无关!我们到了!”云青淡淡地讲道。 他用手指在前方墙壁上发现了一处异常,那上面写着数字“玖”的地方,按了下去。 眼前的墙壁忽然豁然洞开。一道阳光辐照进来。 众人不由走了进去,那是一间多角形的天蓝色的房间。在几面墙壁的中间都有着一扇窗户。只有自己上来这边是没有窗户的,而是一扇天蓝色的水晶门。从刚才他们上来的地方,是望不见里面的构造的,但是却可以从室内望向刚才众人的身影。 有一面墙壁上面没有安装窗子。靠着墙壁的地方,整齐地摆放着一列列书橱,旁边的矮几上立着各色古董花瓶。看上去显得既古色古香,又显得有如现代居室一般整洁自然,清新。 众人走过去,苏叶和白泽高兴地在房中各处奔跑。 红豆望见了窗子,便振翅飞向那边,想从窗外看个究竟。但是谁想到,却咣的一声,撞在了透明有如镜面的虚空之上。 转眼间,便双眼迷蒙,头上飞起了无数星星,无力地扑闪两下翅膀,跌在了地上。 杜子腾扑哧一笑,跑过去,笑道:“红豆美女,那是玻璃!” 他将红豆托起,见红豆依然昏死过去,不禁哑然失笑:“我说红豆美女,你也太弱不禁风了!怎么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把你打倒了?” 红豆慢慢睁开双眼,看见杜子腾地面孔距离自己不过几寸,还在歪头到处翻看自己的身子上面的异状。 尖叫一声,振翅飞起,口中千淫贼,万畜生的叫骂道。 “喂!你注意口德,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杜子腾连忙将苏叶拉到自己身前,自己心中窝火至极。真是倒霉,难得当一次好人,居然被人当成了淫贼。 苏叶方才注意到杜子腾和红豆的异状。不情愿地推下了杜子腾握住自己肩头的大手,瞪着杜子腾道:“谁让你跟人家动手动脚的!人家红豆是女孩子!” “什么?她是女孩子?”杜子腾黑着脸,口不择言道:“我可没看到她哪里像女孩子?像个母老虎还差不多!”后一句,他小声地嘟囔着。 这句话也让红豆听得一字不差,她扎刹着羽毛,道:“死无赖,你说谁?” 白泽见势不妙,急忙走过去,道:“红豆姐姐,你别生气!” 杜子腾见她仍然抖动着羽毛,不禁不以为然。一只破鸟,居然还那么多事! 红豆显然看到了杜子腾的不快,冷然道:“死无赖,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不满意你就讲出来!” “哼!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杜子腾一丝睥睨的目光向这边扫过来,口中却说道:“你红豆大小姐的千金之躯,被我这个无赖看到了,你还怎么见人呢?” “嗨……”杜子腾摇头,故意装作无奈地长叹一声,道:“真是苦命的人呢!” “你说谁?”红豆听他说话很是刺耳,又将头红翎竖了起来。 “我说谁谁知道!”杜子腾两手插到了腰间的裤兜里面,居然悠闲地吹起了口哨。 “好了……不要闹了!”云青见红豆和杜子腾越讲越僵,真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未免流血事件,便出言阻止。 “好!木头,我就给你一个面子!”杜子腾握住拳头,伸出一只中指,很没有礼貌地向红豆示威,然后很潇洒地走到一边,坐在太师椅上面,望着窗外漂浮的白云,意态悠闲。 红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轻松的样子,怎么都难以咽下这口气,但是显然云青已然讲话,无论如何总要给他一个薄面不是? 忍下一口恶气,向一旁的窗外望去。 窗外蓝天白云,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这是哪里?”杜子腾望向云青,口中发问。 “这里是吉祥九楼!”云青加重了语气,“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九楼!” 上面写着九的数字,杜子腾自然知道在哪里。但是他不能确定这里的地点。 “这里是高高在上的九楼!” “那我们刚才在楼下,只发现了两层楼。”白泽如是说。 “我们站在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人;为什么别人却看不到我们呢?”杜子腾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 “是不是被谁施了障眼法?”苏叶猜测道。 “我想我们这里之所以能看见别人,但是却不会让人发现这里还有七层楼。我想是利用了‘盲点’。”云青点头很认真地说道。 “盲点?”众人不禁发出了疑问,杜子腾虽然明白什么是盲点,但是具体的东西,他却说不出道理。 “由于人眼的视神经是在视网膜前面,它们汇集到一个点上穿过视网膜连进大脑,如果一个物体的像刚好落在这个点上就会看不到,称为盲点这个地方没有视觉细胞,物体的影像落在这个地方也不能引起视觉。”云青娓娓道来。 “这个我知道,咱们上课的时候,老师还给我们做过这样的实验呢!”杜子腾忽然回忆起来,当时上课的情景。 于是他很热心地跑向书架,从一本书册上面撕下了一页空白的纸,在上边,一左一右用旁边的一块黑墨歪歪扭扭写了一个杜,旁边写了一个云字。然后拿到众人面前,对山栀说道:“胖子,你来做实验。闭上你的右眼,睁开左眼。不对,是闭上右眼,不过你这样子也行了。距离30厘米远,用眼睛盯着左边的字,慢慢向前或者向后移动,你就会发现在右边的字,在一定范围内,就看不见了。对,对。这个地方就是盲点。” 居然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大家自然都凑过来看,杜子腾指挥道:“慢慢来,一个一个来!排好队,不要挤,一个一个慢慢来!” 看到红豆也飞了过来,好奇心升起来了吧?杜子腾暗自窃笑,你这傻鸟,看我怎么戏弄你? 他大手一伸,挡住了红豆的去向。“慢着!” “干嘛?”红豆眼睛一翻,送给他一个白眼。 “真的!真的!真有意思!”白泽在一边又是叫又是笑,“原来这里就是盲点呢?苏叶姐姐,倾绯姐姐,你们来看啊!” 听到白泽的说笑,红豆只觉心痒难熬,连忙振翅扑闪。“死无赖,让我过去。我要看看!” “不行!你不够资格!”杜子腾装做认真的样子,抱着肩膀明显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行?”红豆用翅膀尖指着丁云骥的趾高气扬的鼻子。 “你看!”杜子腾指着那群正在看得热闹的人们。 “看什么?”红豆对于他的举动,感到诧异。好端端地看什么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他们凑在一起,拿着那张图在找自己的‘盲点’。”红豆很是奇怪,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为什么明知故问呢? “没错!”杜子腾打了一个响指,道:“对呀!他们在‘拿’着。你没有手,怎么拿?” “我可以用翅膀当做手来看!”红豆气急败坏地道。 “是!你没有手,可以用翅膀代替。但是你看人家将手指,手臂用得多么灵活?你没有手臂?怎么移动呢?所以我说你不能去,就是说当然只能有手的人来做,而你没有手,就只能在一边干看吧!”杜子腾貌似好言相劝,担心里面却乐开了花。 红豆看着他的眼睛,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却又抓不到他的把柄。只好悻悻地飞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红豆美女,走好呦!”杜子腾脸上露出纯良的微笑,向她摆摆手,怎么看都有一种阴险的感觉。 红豆在旁边看到他跟别人讲话的表情,看到他哈哈大笑的表情,怎样看都充满了幸灾乐祸。 “苏叶!!!!”红豆大叫。 苏叶被她的大叫,吓了一跳,抬头道:“怎么了?红豆!” 红豆飞到她的肩头,附在她的耳边,不知在叽叽咕咕说的什么。 杜子腾向旁边貌似不小心地移动脚步,想探听一下,结果苏叶看到了,便向他瞪眼睛。 “为什么?”苏叶有如听到了奇闻一般,不禁问道。 “不许你多问!你帮不帮忙?”红豆气呼呼地道。 苏叶点点头,道:“当然帮忙了!可是凭我的力量是没办法让你……” “不许讲出来,否则断交!”红豆立刻出言制止了苏叶的后半句话。 “好!我不讲出来!”苏叶点头道。 “对谁也不许讲!”红豆望向一边不断向这里移动的杜子腾,用翅膀指着他道:“尤其不许告诉死无赖!” “嗯!”苏叶忍住笑,点头。 “我是说真的!”红豆见苏叶抿住嘴唇,笑着,立刻着急说道。“不行,苏叶你要发誓!” “干什么让我老婆发誓!”杜子腾见苏叶准备举起右掌,连忙跳出来阻止。 “去!去!死无赖,一边去,这里没有你的事!”红豆挥动翅膀,下了逐客令。 “怎么没我的事?问我老婆,就是问我!”他梗着脖子,强硬地讲道。 “好了,子腾,这里真的没有你的事情!”苏叶向他一笑,露出有如编贝的皓齿。 “好了!既然如此,我就到一边去!不过,可不许让我老婆发誓!否则谁的面子也不给!”杜子腾气哼哼地道。 “我们谈我们的吧!”苏叶见他走到一边,便正色道:“红豆,不是我不帮你,但是我不知道怎样做的!不知爹爹会不会做?等有时间,我们回山的时候,我去问问爹爹。” 红豆见她如是说,便只能耷拉着脑袋,一副可怜的样子,垂头不语。 苏叶见她情绪低落,便笑着轻抚她的羽毛,道:“红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红豆用眼睛瞥了暼不远处的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气哼哼地到:“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看扁!” 苏叶嘟嘴笑道:“原来你是为了跟他置气,真是划不来呢?” “哼!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想将他彻底打败,就必须跟他站在同样的高度!这样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苏叶不语。 “子腾,你来看!”云青站在窗前,望着下面的贩夫走卒,一个个有如小蚂蚁在地上来回移动着。 杜子腾依言走到窗前。 “你说……”云青饶有兴味地望着杜子腾道,“若是我们需要散布消息,你说什么办法最快呢?” 若是在他们来到世界,当然办法有很多,比如网发布,打电话、到电视台宣传……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但是在这个地方么,杜子腾托住下巴,不禁陷入沉思。 究竟能用什么办法让被人都知道呢? 杜子腾想了半晌,自己在心中提出了几个方案。比如:可以花钱找人去散布消息;或者找到丐帮;或者自己当做报童…… 报童?他眼前一亮,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这样的方式,还是比较经济实惠的,可以节省一定得人力物力,似乎其他几种方法都是需要花费金钱和时间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木头听,他摇头道:“这个办法不好。” “那依你看来,要怎样才能更好地将消息传出去呢?”杜子腾盯着木头,还会有什么办法,能够更好呢? 云青轻轻一笑,道:“我们要将鲁班仙长遗宝的消息宣扬出去,但是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们的行踪,这样的话,只有那个方法了!” “是什么?”看到云青唇角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表情,杜子腾脱口问道。 云青含笑不语。 …… 出了侯府,华陵带着各路人马,在城里大街小巷,挨家挨户都搜遍了,却找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华陵深感肩上的重担在不断加剧,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将他紧紧罩入其中。 他气急败坏地命令着士兵继续向前搜找,结果在街角不小心被一个豆腐摊的小贩撞到了身上,一身青绿色的衣服,便弄得尽是豆汁。 华陵深感晦气,但回头找时,居然发现那个小贩已经溜得不见踪影了。许是深怕自己受到责怪,便逃之夭夭了。 华陵只能自叹倒霉,吩咐手下继续前行,自己回到军营去换衣服。 统领是抚宁城里的带刀四品武官,但是需要统领全城兵士,故而住在兵营。 走进了兵营,华陵照例向张渊统领的住地望了望,但见门上锁头封门。 想到平日里张渊对自己的照顾,不禁摇头长叹,面上露出壮士扼腕的表情。 转身,慢慢向自己居住地走去。 走进去,将外面已经沾满了豆花的长袍脱下,挂到一边。望住眼前屋内的一应起居用品,坐到桌边,想到故人,不禁悠然长叹。 口中默默念道:“遥望故友安何在,自此云路两相隔。……” 蓦地,一道细不可闻的生息传来,华陵振衣而起,口中沉喝:“是谁?躲在那里?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出来……” 说罢,立掌如刀,向床边的帐角袭去,带起一阵劲风。 “啪啪!”自帘后一个黑衣人,面上罩了一层黑黑的头套,正在拊掌走出来。 “你是何人?”华陵冷言道,一双眸子中闪动着冷冽的光芒,一双洁白的素掌,默默运气力道,打算偷袭进攻。 那人似乎看出了华陵的想法,手掌一错,向华陵面上击来。 华陵闪身躲过,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意欲何为?” 那人却不发一言,只是将攻势加紧了力道,一道道掌风刮在脸上,有如被砂纸磨过,变得生疼。 华陵眉眼忽然变得眯缝起来,但目光之中却带着一道阴寒之气。手掌互击,拍出一缕白气,向黑衣蒙面人击去。 黑衣人见得华陵使出如此的掌风,不觉失声叫道:“阴寒冰!” 华陵听得入耳熟悉,便顿掌急收,将刚才所施的劲气尽数收回。口中叫道:“是大哥!统领大哥,真的是你!”言语之中透着热络。 那黑衣人见自己行踪已露,便顿足飞身冲向外面。怎奈华陵比他更快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你要将我抓回去,邀功么?”此人正是张渊,他居然艺高人胆大,找到了这里。此时虽然人本身并无大碍,但是声音却略显沙哑。 “大哥,统领大哥,你怎么会这般模样呢?”华陵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位眼前的黑衣人就是张渊。 “哼!我这样不是最好么!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做你的统领么?”张渊冷笑道。 “华陵不敢。在华陵心中始终将张渊大哥示为兄长,从未敢有丝毫僭越。张渊大哥,何出此言?”情急之下,华陵不禁语出悲愤。 “哼!如今你贵为一城统领,自然是将我这个曾经的大哥,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大哥,你若是如此说,真叫华陵无地自容了。曾几何时咱们兄弟不分彼此,同一个阵营出没,同一处战场作战。小弟从未有丝毫的想法,想成为什么统领!” “你许是不想。但谁能让你就置身事外呢?这一回,你不就成了侯爷的红人,侯府的座上宾了么?” 华陵见同他纠缠不清,便道:“大哥,既然看得起我华陵,华陵自当为兄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但是兄长若是这样说的话,华陵心有不甘。” 张渊转身盯住华陵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华陵句句皆出于肺腑之言,不敢有忘大哥的教诲。若是大哥不信的话,怎会孤身一人来到军营;若是华陵有心欺骗大哥,只要现在华陵一声招呼,定然有无数死士冲将进来,恐怕大哥有三头六臂,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吧!” 张渊沉默半晌,幽幽长叹,似是胸中隐藏着无数的愁绪。 华陵见他失神,便道:“大哥,为何如此打扮?” 张渊见他问及,便将自己这一路的经历讲给他听,但是却不清楚当时自己在地道之中的情态,在谈及此事之时,不禁陷入了深深回忆,但却痛苦异常地重重捶着脑袋,似乎无论如何都想不出,那里发生的事情。 张渊为了以诚相待,便将面上的头套取下,华陵见之不禁深吸了一口冷气。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呢? 第105章 在张渊的脸上原本遒劲英武的面孔上面出现了有如新鲜的猪肉一般的肉红色,原来五官的位置只留下空洞的鼻孔和光秃秃的眼眶,望去好像一团血红的烂肉,不禁让人心生惊骇之感。 华陵不禁失声叫道:“大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望着华陵的惊愕表情,张渊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颤。他自诩英武过人,乃是不世伟男。刀架在脖子上面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面对着失去自己的面容,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不禁哽咽一声,摇头道:“华陵兄弟,我不知道!” 华陵凑上前去,握住张渊的大手,面上露出沉痛的表情,眼睛紧紧盯着张渊满是疮痍的脸,道:“大哥,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呢?是谁?是谁?” 见到华陵对自己这样的情深义重,张渊忽然觉得自惭形秽。此刻他多希望那是一场噩梦,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事实存在的。 “大哥,你放心。只要有我华陵的一天,我就会跟大哥同甘苦,共患难!”他的目光之中透着坚毅的神情,让张渊受伤的心多少有了一丝抚慰。 他默默将头套戴好,转身背对着华陵,道:“兄弟,有你这句话,哥哥就心满意足了!想来侯爷定然下令让你捉拿逃犯,哥哥在这里,定然会连累与你。哥哥走了……” “不!”华陵断然阻止了他的想法,道:“大哥你不要走!侯爷是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定要将他密室之中的逃犯,捉拿归案。但却并没有提及你的名字,难道……”华陵面上露出狐疑神色。 “在侯爷密室之中伤人的的确是我。因为我被侯爷秘密囚禁,侯爷定是要在我清醒之后,将我严刑盘问。我未免遭荼毒,就只能有逃跑一途。” “大哥,侯爷现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 “我想不知道!但是他定然对我有所怀疑!” 确实,照眼前的状况来看。若是张渊不开口讲话,任何人都不会猜出他的身份。 华陵心下疑惑,道:“大哥,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五娇妾的真实用意么?” 张渊摇摇头,道:“五娇妾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女子。在侯府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让我们看出她的一身武功。许是她隐藏甚深,故而侯爷虽有怀疑,但是却并未抓到她什么把柄。 “大哥,你变成这般模样,是否跟五娇妾有关呢?” 华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件事我看有很大疑点。那地道之中究竟有什么,会让她深入其中,放着侯爷的宠妾不做,非要逆着侯爷的意愿,拉住你进到地道之中呢?” “而且我想,即便你能和五娇妾顺利从下面逃出,想来以侯爷的性子,也定要拿你是问,斩草除根。”华陵似是想到了侯爷在密室之内连毙数人,而面不改色的毒辣手段,不禁心中生出一丝不寒而栗的感觉,但是目注情同手足,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却无论如何干不出卖友求荣的事情。 “大哥,现在只有我这里最安全。想来,侯爷对我虽然算不上足够信任,但是依我看来,却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因为他并不能确定那逃跑之人就是你!大哥,你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吧!难道你不希望将这件事情弄得水落石出?” 见到张渊沉吟不语,华陵轻拍张渊肩膀,道:“大哥现在容貌已毁,定然心中甚有不甘。留在小弟这里,小弟定然让人去寻名医。或者找到什么方子,能够医治大哥的伤处,不知大哥意下可好?” 张渊虽然不出声,但不代表他没有什么思想。 初时心乱如麻,在百般无奈之下,找到了华陵,也是出于一份兄弟情义。见到华陵跟自己如此推心置腹,便也将胸中的浊气吐出。 用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着华陵肩头,道:“也罢!既然我无家可归,就只能麻烦兄弟了。大哥虽然面貌已失,但是武功还在。另外经过这次的遭遇,大哥居然也因祸得福,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有所提高,不知是何缘故?” “是么?”华陵面上露出惊喜之色,望着张渊的眼睛,见他目光之中隐隐透着一股霸气,知道他非池中之物,故而从内心之中为他高兴。 “兄弟,大哥我别的忙帮不上,但是一身力气或能为兄弟排忧解难,还望兄弟不吝差遣。” “能得大哥相助,华陵真是如虎添翼,受宠若惊!”华陵用力一握他伸过来的大手,两人相视大笑。 …… 抚宁城中,”金步摇”后院的一座小楼,“惜缘小筑”之内。 一缕清幽的丝竹之音响自房内。 一袭淡紫色轻衫的惜缘独自坐在窗前,酥手轻抚琴弦,身旁坐着几位看似极其风雅的士人,正在轻轻用手中的折扇为惜缘的新曲“诉衷情”轻轻打着拍子。 一曲终了,众人无不拍掌称道。 “果然是我抚宁之福,想不到惜缘姑娘的琴艺大有长进。”一个头戴士人青巾的男子说道。 “岂止呀!这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呢?”旁边站起一人,摇头道。 “惜缘乃是庸脂俗粉,难登大雅之堂。几位见笑了。”惜缘面上的表情淡淡的,仿似于己无关。 “哪里,惜缘姑娘过谦了!”之前讲话的书生笑道。 惜缘裣衽一礼,道:“两位公子,惜缘今日有些累了。能否容惜缘改日再来为几位公子抚琴,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用眼波轻轻一瞥,转身走了出去。 一位身着锦衣玉带,满面尽是倨傲之色的青年俊秀男子,陡然站起,拦住惜缘的脚步,笑道:“惜缘姑娘,今日我等高兴,恰逢又是我的生辰。不如就多坐一会儿,陪我等喝一杯如何?难道惜缘姑娘希望扫了我等雅兴么?”说罢,走过去,拉住了惜缘的云袖。 惜缘面色微变,红晕突生,杏眼倏然睁开,已生嗔怒,道:“少侯爷,请放手!惜缘本来不胜酒力,恰逢今日惜缘身子不舒服,改日再同各位畅饮,可好?” 原来这位青年乃是抚宁侯的大公子卢骁。 “哪里有这回事?”被称作少侯爷的许是酒喝多了,此时已将胸前衣服解开,畅怀露出里面的中衣,带着一股刺鼻的酒味,凑过来嘻嘻笑道:“惜缘姑娘,你就别假作清高了!你不知道公子我,睡觉都想着你,不如今日你就趁着良辰吉日,今夜成就美事,做一对刎颈的鸳鸯,如何?” 惜缘听得他满嘴胡话,不由柳眉倒竖,怒气冲天,但是用眼波扫过众人,看见众人的目光之中,都透着焦渴难耐。心道:这是你们逼我做的,可不要怪我无情。 眉梢一挑,唇角露出盈盈笑意,不禁道:“少侯爷,你真是坏死了!你进来吧!” 少侯爷不禁喜眉梢,对着众人道:“好了,好了,都散去!” 众人本来想看好戏,但是见今日此间主人居然能够让少侯爷做了她的入幕之宾,恐怕自己的好日子也会,随之而来的。便都嬉笑着拱手道:“恭喜少侯爷,少侯爷!” “其他人都不要走!”惜缘媚眼如丝,吐气如兰,道:“既然高兴,都留下喝两杯吧!” 拧着身子,转入内室,端出一壶香茗,道:“既然今日能得少侯爷青睐,小女子三生有幸!不如小女子以茶代酒,敬众位一杯。” 她提着那壶香茗,有如穿花蝴蝶一般游走在众人身边,将众人眼前的茶盅斟满,又用纤手不易察觉的在众人杯口轻轻抹了一下,便将茶盅递到众人手中,当然遇到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又会被他们揩油。 这些虽然让惜缘心生厌恶,但是对于到口的真魂,又让她兴奋不已。 她拿起桌子中央茶盘里面剩下的一个茶盅,举起酒壶,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面上露出动人心魄的笑容,道:“众位以茶代酒,小女子却与你们相反,以酒代茶。我们干!”一仰脖,便将酒杯中的美酒喝得一滴不剩。 众人心照不宣,嘿嘿笑着,也干进去了。 “小美人,本公子的心都痒了!你快来吧!”卢骁面上透出焦急神色,眼中流露出饥渴的状态。 待众人将手中茶水喝尽,惜缘便面上露出轻轻冷笑。 众人皆觉得眼前金星乱闪,脑中天旋地转,不由分说,纷纷栽倒在地。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惜缘冷笑着,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颜色。 口中念念有词,召唤出两个护身鬼物,两团黑气夹杂着一丝冰冷的气息,向地上昏倒的人们耳孔钻去。 “销心跗骨。”惜缘口中念叨着,命令怨灵、冤鬼将他们体内的真魂吸出,随之注入的是自己的意念,从此之后,这群人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会是很听话的手下。想到此处,她不禁轻轻抚摸头上的束发金冠,此时它正散发着一缕缕犹若游丝的气息,将人们头脑中的过往记忆,尽数输入到自己的头脑之中。 “小姐,你……”红儿从外面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望到惜缘的脸色,面上现出一丝担忧,轻道:“小姐,你要注意身子呢!” 转头将点心放在桌上,便静立惜缘身旁,许是司空见惯,居然没有一丝讶然的神情。 自从惜缘将红儿送回金步摇,便不知对鸨母说了什么,总之老鸨已不再为难红儿,但是却见惜缘由从前的很少见人,现在居然时常将男人领到了这里,当然为了练功需要,以使两个护身鬼物能够助长功力,同时有了束发金冠的帮助,居然能够对人进行控制,虽说目前看到的成效不大,但是谁知道,这金冠究竟有何用途呢? “小姐,我去准备了!” “嗯,你去吧!反正他们不敢为难你的!” 红儿点头走出小筑,手里面多了一个包裹。有谁会注意到一个小丫头手里面的东西呢?想来红儿有了惜缘做的担保,又不断有银子入账,龟奴和老鸨懒得理会红儿的去向了。 惜缘面上露出疲惫神色,口中默念了几句话,那地上的一众之人尽数站起,面上神情如常,有如商量好了一般,鱼贯走出惜缘小筑。 她的目光忽然定到卢景的公子少侯爷卢骁身上,面上轻笑道:“好人,你不是喜欢逢场作戏么?看来我要让你多受些苦头才好呢!” 她自身体之内,召唤出冤鬼,道:“冤鬼,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么?” 那冤鬼瞬间变作一团巨大的黑气,盘旋于惜缘身侧。口中赔笑道:“姑娘,那是冤鬼我不懂事!在这样的好去处,冤鬼哪里都不去!” “得了!你就别装腔作势了!”惜缘在一边不耐地挥手阻止。“你现在便缩成一团,藏在他的耳朵里面,我想看看侯府动静!” 冤鬼见惜缘主意已定,便道:“好!姑娘我这就去办事!” 惜缘点头见他离开,方自转身,回到内室。 蓦然,一种熟悉的疼痛,再次向她袭来。她实在难忍头痛欲裂,凄厉地尖叫起来。 闻声而来的桂姐见状,大惊失色,向后面抢呼道:“快来人哪!快去找郎中!” 半晌,一位东街的白发苍苍的郎中坐在惜缘的香闺榻前,手指轻轻搭在惜缘柔若无骨的手腕上面,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惜缘姑娘乃是气滞血瘀,郁结于心,导致晕厥。待老夫给她开几味调整经络,活血化瘀的汤药煎服,保管惜缘姑娘药到病除!” 待鸨母将郎中送出去之时,红儿趁人不注意,闪身拽着一位俊俏的道姑走了进来。 那道姑满面尽是机灵之色,眼神灵动,咕噜噜转动着眼睛,四下张望。 “喂,别看了!又不是没有来过!”红儿微嗔道。 “嘻嘻,红儿姐姐,你不知道惜缘姑娘的房中,很香呢!”那道姑面上露出嬉笑的神情,一点都不像得道的出家人。 “好了!知道了!”红儿显见是与她相熟,话语间很是客气。到人家大姑娘房里面,是用闻的还是用看的?“亏你还是一个出家人,怎么这样轻薄?”红儿佯作嗔怒。 她笑了一下,道:“无量寿佛!”转身目注床榻上的惜缘,面上露出一丝痴迷的神情。 “咳咳!你快一点吧!若是一会儿桂姐回来了,看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我还怕那个母臭虫不成?”她用鼻子哼出了声,露出一脸毫不在意的神情。 “只怕到时候她来了,你就吓得不会讲话了,还像以前那样差点尿裤子!”红儿掩口笑道。似是想起上次的窘态。 “好了!红儿姐,怕了你了!”道姑抱拳告饶。 “怕了就好!”红儿面色一整,道:“快点吧,道之师父,小姐等你救命呢!” 原来这个俊俏的道姑,居然是凌云观的道之,看她梳着道髻进来,有谁会猜出这是假凤虚凰呢? 道之嘿嘿一笑,道:“红儿姐,你帮我看着门外,我准备开始了!” “好的!”红儿目注道之,忽然眼圈一红,微微一福,道:“多谢了,道之师父……” “红儿姐,你这样讲不就见外了么?你到观里面去找我,不就说明相信我道之么?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什么为朋友死的话!”道之面上现出尴尬的神情,似是想不起来那句原话,只能这样讲了。 “那是‘士为知己者死’。”红儿掩口笑道,“你呀……真该好好念念书呢!” “没办法!那些字就好像鬼画符一样。它们认得我,可是我看它们长得都一样!人各有志,有些大人物不就是不识字么?这识不识字又不耽误吃饭睡觉?”道之挠挠头发,笑笑说道。 红儿也摇头笑着,转身将房门关上,到外面去守着。 道之这时来到惜缘身前,口中默念“清心咒”,又用手指轻轻滑过她的额头,在上面凌乱地画着什么符号! 半晌,惜缘悠悠醒转望住他,幽幽一叹,道:“道之,又要麻烦你了!” 道之咧嘴一笑道:“惜缘姑娘,你讲这样的话,不是客气了么?这是我情愿的!” 惜缘似是见惯了这样的情景,便不再做声,慢慢合目休息。只是须臾时间,就传出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道之见她绝色的容颜上似有一缕清愁,恨不能以身相代。胸中似有无限豪情,想为她付出自己所有。但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她一个名满天下的花魁,又怎会看得上自己呢? 暗暗摇了摇头,还是不要痴人说梦了,只要自己老实地待在道观里面,等她有事的时候,就会差人来找自己。看来自己还是有用处的,并不是百无一用。 或者那日,他鬼使神差地钻入观主的飞升阁里面,难道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么?想这抚宁城里那么多人想同她一亲芳泽,却只有他离他这样咫尺距离,难道这不是缘分么?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他举起颤抖的手,向惜缘白如美玉的脸颊上抚去,但是却有如定在了半空之中,怎样也没有再沉下去分毫! 他猛地收紧手掌,转身大踏步走出去。 许久,惜缘慢慢张开眼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定定地望了很久,便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红儿焦急的问道。 “惜缘姑娘……”道之欲言又止。 “怎么了?姑娘怎么了?道之师父,你倒是说呀?”红儿急得脸上渗出了汗水。 “当然是没事了!”道之笑嘻嘻地道。“有我天下无敌,举世无双、法术高强的道之大法师,任何鬼魅都难逃我的法眼……”他一阵自吹自擂。 “你个死道之!吓死人了!”红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忽然面色一变,道:“不好!桂姐她们来了!”她用手推着道之:“你快走!快走!” 面色忽然一变,故意向道之做个颜色,佯怒道:“你这个女道士,怎么到这里来做布施呢?去去,我们没有钱?真奇怪,你是怎么进来的?” 道之连忙捏紧了喉咙道:“女施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请捐一点公德吧!” “去去!什么功德不功德的?”红儿叉着腰,显然是做戏给随后上来的桂姐和一干花枝招展的女娘们的。 “红儿,这位是谁?”桂姐望着眼前这位清秀的小道姑,面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 道之见她的目光之中,好似一把利剑,直直地射入自己心里,,不禁有些着慌,连忙低下头,拱手道:“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告辞了!”一阵风似的,便要离开。 “这位小师父,在哪里挂单呢?”桂姐眼睛有如一双刀子,眉眼之中带着微笑的神情。 在道之眼中,那就是一只茹毛饮血、吃人不吐骨头的母狼。他连忙低头,用尖细的声音说道:“贫道在城外的凌云……” “什么?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怎么在男道士的道观里面住呢?”一干女娘们有如往油锅里面扔了一把炒豆一般,开锅地说开了。 “不是,不是。小……贫道是说,那里有我的一位亲戚,我要让他给我在附近安排……”道之脸上明显流出汗水。 “咣”的一声,屋内的门被打开,惜缘肩上披着一件轻衫,面色苍白站在门内。 “小姐,你醒了?”红儿貌似惊讶地凑过去,眼神之中充满了求助的意味。 “红儿,谁准你让别人上我这楼上来的?”惜缘面罩寒霜,纤手一指道之,“你又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贫道……”道之急于解释。 “红儿,你快给我把她赶出去,告诉你多少次了,谁也不许上楼!若是下次,在这样,别怪我不客气。”惜缘面上明显带着冰冻三尺的寒意。 道之一缩脖。 “喂,臭尼姑,没听我们小姐说么。快跟我下楼。”红儿向前推着道之。 道之故意做出一副依依不舍地样子,“不是尼姑,贫僧乃是道姑。姑娘,做一点功德吧……” “去,去,谁耐烦你说……”红儿恶狠狠地将道之在众人面前推下楼。 走得远了,仍然听到道之在讲什么“功德”。 这个道之,真会做样。惜缘暗自在心里面笑道。但是表面却不动神色,她故意嗔怒道:“嬷嬷,以后可不要随便让人到我这里来,一定要让看门的伙计把好大门!” “儿呀,你好了么?”桂姐见惜缘已经有精神讲话了,不由大喜过望,看来无论如何可不能让这摇钱树倒下,这屋里屋外可都是靠着惜缘吃饭呢! “多谢嬷嬷费心。惜缘让您担心了!” “什么费心?你可是嬷嬷的心头肉呢!”桂姐笑道。转身让人将新炖的燕窝,还有煮好的汤药给惜缘端来。 “惜缘却之不恭了!”她微微一福,用手轻扶着额角,显得单薄娇弱,道:“嬷嬷,你看……”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我们要走啦!”桂姐带着众位花枝走下小筑。 “哼!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子,撇撇嘴道。“好大的架子哦!” 桂姐微微一笑,道:“若是你是花魁,也能给咱们金步摇挣来面子,别说让你住着小楼,吃着山珍海味。就是要龙宫里面的龙王爷的心肝、枝头上的凤凰胆,我都给你摘去!” 那女娘不由撇撇嘴,没有了声息。 陡然,旁边的女娘,忽然道:“嬷嬷,刚才那个女道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么?听你这样一讲,我似乎也觉得有些面善呢?”桂姐心中升起一团疑云。 第106章 听到身边的姑娘提醒,“金步摇”的鸨母桂姐,不由在记忆中搜索,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呢? 许是接触的人太多了,桂姐居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跟刚才的那个小道姑有过一面之缘。 “好了,好了。不要追查了。想来那惜缘丫头自己,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去。不如大家有时间的时候,都来陪陪她,省得她一个人没意思!” 桂姐不耐地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去。一双凌厉的眼睛仰望着小楼之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心道:惜缘丫头,你可不要惹怒了我,若是咱们弄到一拍两散的结果,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想到这里,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摇晃地走出惜缘小筑。 身后的女娘们看到桂姐望着惜缘的阁楼,不禁心生怨气: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看人家惜缘不过仗着脸盘好,就能让名满抚宁的桂姐忍让退避,看来众人若是也想找棵大树乘凉,还要耐心地等待喽! …… 大街之上,红儿趁人不注意将道之拉到了离“金步摇”很远的小巷子里。 “你刚才怎么不机灵一点?”红儿不无埋怨地道。 “嘿嘿!看到那个桂姐,我就忘了!”道之不好意思地笑了。 “哼!胆小鬼,若不是刚才小姐见机行事,恐怕你这个假道姑就露馅了!” “那是,那是!” 红儿从他随身的小包裹里面,取出他的道袍,道:“快点换上吧!免得露出马脚。” 道之点头,看看四下无人,便手忙脚乱地换上了自己的凌云观的蓝衣道袍。 “红儿姐,要说你们惜缘姑娘,长得真是好看!”道之眼中闪动着希冀的光芒。 “那是当然。要不然怎么全城的姑娘都尊我们小姐是‘花魁’呢!”红儿得意道。 “那是,那是。”道之连连点头。望望四周,他小声说道:“惜缘姑娘在这偌大的抚宁城里面,难道就没有个什么喜欢的人么?” “没有!别看抚宁城虽大,但是要找一个我们姑娘看得入眼的就没有一个!”红儿摇头道,转眼望着道之,狐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这个小道士难道对我们姑娘还有什么非分之想么?” 红儿叉着腰,有点恼怒。 “不不,我哪里敢?再说我是一个又穷又苦的小道士,哪里敢对惜缘姑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道之连连摇头,面上有些红晕。 “哼!谅你也不敢!”红儿哼道。他低头讪笑着。 “快看哪!那是什么?”大街上的人们忽然叫嚷起来,互相奔走相告。 红儿和道之听到了声音,赶紧收好手中的衣服,将它们塞入包裹之中,悄悄藏好,便循声向街面跑去。 漫天洒下了有如雪花的纸片,方方正正地上面似乎写了什么字! 众人抬头向天上望去,但见在极高的空中,不断有碎纸飘落。 “菩萨显灵了!”大家赶忙跪了下去,口中念叨着什么,同时不住地磕头。 “鲁班遗宝,重现世间;德者居之,现存侯府。”身边的一个人悄悄捡起地上的白纸,但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这样写着几行字。 “鲁班的遗宝?该不会是什么金银财宝吧?”旁边一个人悄悄嘟囔着。 “即便真的是藏宝地方,你敢去么?”另一个人接口道。 先前这人想到那宝藏的确切地点,缩缩头忙道:“即使有,谁敢去呢?别到时侯,没命花呢!” 红儿听了,心中一动,也同道之两人不迭地捡起地上的“佛谕”。两人望去,这张纸上面的字迹就顺眼多了,再看别人手中,都是这样的内容,但字体却是大相径庭,不一而同。 红儿见了,心下诧异,便将一张纸,小心地揣在怀里面,准备回去禀明小姐,再做定夺。 她向道之使了一个眼色,道之会意,便悄悄道:“红儿姐,我走了。” 红儿并不答话,而是暗暗点点头,任他离开。 道之望望四下无人注意,慢慢撤出众人的跪拜之中,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小心地离开了。 “起来,起来,不许聚众。”人群中现出一队兵士,口中吆喝着,将跪在地上的人们驱散,大家望向空中,仍然见到空中在源源不断地向下飘着纸片。 一个兵士将地上的一张纸片,捡起来,回身交向身边的统领华陵,“统领大人,您看!这是什么东西?” 华陵接过这张白纸细瞧,但见上面的内容,表面上是对于侯爷的歌功颂德,但是谁又能说这不是什么阴谋呢?他凭着多年跟随张渊的经验,心中蓦然想到,这会不会是一场阴谋呢?如果是阴谋,那么那个背后操纵者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呢? “将人群驱散!”他口中下令,四下里,兵士们口中吆喝着:“快离开!不许议论!散开,散开……” 人们四下作鸟兽散,在一处角落,一只肮脏的手伸过来,趁人不备,捡起地上的传单,迅速塞到衣袖之中,便随着人流离开了。 …… “大哥你怎样看?”华陵在一间隐秘的客栈之中,望着眼前的黑衣蒙面人问道。 “依我看,这件事情恐怕跟五娇妾有关。”张渊回忆道:“当时五娇妾曾经出现在侯府的湖心小亭之中。记得那次被我掌力所伤。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则表现出她对那里的环境非常熟悉,面对湖心亭中的机关设置,若没有独到的见地,或者独门的方法,是怎样也打不开地下的通道的!” 张渊很笃定地讲道。 “大哥,你认为这件事情可信程度有多少?”华陵望住张渊的眼睛。 “我想有五成!”张渊肯定地点头。 “那么,我们要怎样做呢?” “不是我们,是我!”张渊道,“这件事情,兄弟你就别插手了我一定要去谈个究竟!” “可是大哥……”华菱欲言又止。 “华陵兄弟,大哥知道你的心意。但是这件事情若是你插手进来,那么我们就一点都没有成功的把握了。”张渊有力的大手拍在华陵肩头,“你是我们隐藏的力量。” “大哥,你一定要小心自己,依我看来,若是这张纸片上面写得是真的,恐怕抚宁城就要掀起腥风血雨了。”华陵一声长叹,面上现出担忧之色。 张渊道:“无论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大哥我都要亲自查探,一探究竟。我不能在付出这么巨大的损失之后,还被蒙在鼓里。说不定,这一次的群雄争霸,会有说不出的精彩,也说不定!”他嘿嘿笑道。眸中闪耀着狂热的光华。 华陵深知无论再怎样讲,都不会使张渊的想法有丝毫改变。 “华陵兄弟,当务之急,你要马将这件事禀明那个老匹夫。”不知什么时候,在张渊心中,早已将那个心狠手黑的侯爷视作仇人,言辞之间更是不甚恭敬。 停了停,他讲道:“这本是你这统领应该做的事情!” “华陵悉听大哥吩咐!”华陵拱手告辞。 张渊望望外面天色,“要变天了!”转身换上一套黑色长衫,自怀中取出不久之前刚刚潜入兵营家中取来的面罩。那是他曾经在办案过程中,捉到的一名采花大盗用过的人皮面具。 此面具薄如蝉翼,制作精巧,当年犯下了无数罪孽的采花贼,为了此面具不致随自己入土,便将它将功折罪,送给了张渊。 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到它,但是此事从权,未免有人识破自己,只能这样做了。 他对着镜子,缓缓揭开头罩,露出一张伤口已经接近愈合的面容来。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的面上居然出现了区别于之前展示给华陵的可怖面容,代之而来的是逐渐显出轮廓的眉目。但他清楚地知道,若是想恢复之前的脸,显见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过,说不定这样的话,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境遇呢?若能因祸得福,再为自己再造一个新的身份,不是使自己又可以重震之前的雄风了么? 既然上天对他如此不公,那么就不要怪他杀手无情了! …… “老大,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就是神仙呢?”山栀望着戒灵空间头顶的天空,如是说道。 “当然了,现在就是让大家体会一下神仙的感觉!”杜子腾眉飞色舞道。想来神仙最大的本事除了能变化申通之外,应该就是腾云驾雾了吧? 现在众人齐聚戒灵空间,望到了大街之上路人们对自己的顶礼膜拜,甚是有趣。 “看来,我们真的成了神仙了呢!”苏叶兴奋地笑道。 杜子腾向云青望去,看来这种方法真是最快捷的方法了。 “老大,你看我们用不用扔给他们点铜钱呢?”山栀冷不丁做了“神仙”,似乎有点兴奋异常。 “你以为人家是傻子么?就扔点铜钱下去,人家不骂你这个神仙抠门,就算我白说。而且……”杜子腾忽然压低了声音,对山栀说道:“你觉得我兜里面的钱袋很鼓么?用你来做散财童子么?” “不是,我是在想,你看大街上面的人,有些还穿着破衣烂衫的,用不用帮帮他们呢?”山栀嘟着嘴讲道。 “那等你有时间就去帮人家挑水做饭,还要做好事不留名。你干脆就钻到一个螺壳里面,做个田螺姑娘吧!”杜子腾嘻嘻笑道。 “老大,……”山栀欲言又止。 白泽见到山栀那般表情,也哼道:“我说少爷你也太吝啬了!” “不是你家少爷吝啬,确实不能将这些铜钱扔下去。”云青正色道。 “为什么?”苏叶见从来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木头,居然会开口为杜子腾讲话,真是难得,不由出声发问。 “因为……”杜子腾似是想到了什么,道:“这是因为地球充满着重力,若是我们将铜钱扔下,那么本来这铜钱就必定落向地面。那么在地面上接到这枚铜钱的人就必须承受着高空的力量,还有地球本身对它的引力,必定会出人命。” 望着杜子腾认真的样子,大家有些不认得他了。 看到大家用惊愕的表情望着自己,杜子腾心中自鸣得意,终于享受到了同木头一样的待遇,大家居然被自己未来的理论所震撼,看来改天定要在众人面前多耍耍宝,以使大家明白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也让大家对自己充满崇拜。 “想一想,若是你这个‘神仙’猛然从空中扔下一把铜钱来,那哪里是散财呀,根本就是降灾么!”杜子腾对着山栀大讲道理,务必要使这块顽石点头。 “老大,你懂得真多!”山栀脸上满是冲动崇拜的目光,亮晶晶的犹如看到了钻石一般闪亮。 “那当然!我都是趁你睡觉时,挑灯夜读的!若不然,怎样做你老大呢?”杜子腾大言不惭,说谎的时候都不眨一下眼睛。 苏叶狐疑地望着他,心中似乎不信。 “有么?”山栀挠挠头,似乎每一次老大都是先上床睡的,而且未免自己吵醒他的美梦,总是等着他睡着,打起鼾声才准入睡的,想不到老大居然还留有这一手呢?“老大,你太了不起了!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好了,好了。低调,低调……你心里明白老大很神勇,很帅就可以了。不用这样张扬!”杜子腾满面堆笑,然后升上高空,将刚才众人在木头匠人的帮助下写成的传单,汇合到一起。 “咦?这些是谁写的?”苏叶将一叠犹如写完之后,被谁踩了一脚的感觉的字体,递到众人面前。 “不是我!”山栀回答。 “不是我!”白泽也是这样说。 “这些不是我写的,也不是云青写的!”倾绯很肯定地说道。 杜子腾刚想张嘴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 “那一定是这些木头们写的!”苏叶很笃定地说道。 “不对!”红豆飞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体,说道:“不是匠人们写的,若是他们写得,字体应该大部分一样,但是你看这只有一小摞,数量极少。” 红豆扑闪着翅膀道:“我知道是谁写的?” “是谁?”众人异口同声问道,云青却不露声色地一笑。 “好啦!是我,怎么样?”杜子腾见大家的目光好像探照灯一样,在自己身上逡巡,只有自己没有表态,不是自己还有谁? “你?”听到他亲口承认,大家不由又是一愣。这种字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哦!原来是你?”红豆拍拍翅膀,道:“真没有看出来,你的字居然这样难看!都不如……”它故意顿住不讲。 “怎样?”杜子腾没好气地道:“难道你这只怪鸟还会写字?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呢!哈哈!”杜子腾仰天大笑,一只连手都没有的鸟,居然还笑话起别人来了。 红豆也嘎嘎地发出怪笑道:“哼!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它扑地飞落地面,捡起地上的一支炭笔,用一只脚撑着地面,另一只爪子握住炭笔,在地面散落的白纸上面工整地写下数行娟秀的小楷:“死无赖,气死你!” 望着红豆露出的绝艺,本来杜子腾还要暗自赞叹,待他看清了内容之后,哼道:“你说你,明明是一只鸟,好好地学什么写字呢?真是……” 红豆也不甘示弱地哼道:“你说你明明是个人,怎么写出的字好像比蜘蛛爬的还要难看呢!” “你这怪胎!” “你这无赖!” 看到他们两个针尖对麦芒,谁也不甘示弱,众人惟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道:“你们还是不要打了!时辰到了,我们要行动了!” 两个这才分开,各自等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对方十丈开外,口中兀自恨恨不休。 抚宁侯府。 “是谁这样大胆?居然散布这样的谣言……”侯爷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大发雷霆。 华陵在旁不发一语。旁边的侍卫、女婢噤若寒蝉。 “华统领,本侯让你去彻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华陵心中一动,躬身道:“属下已下令全城戒严,正在搜查中。” “哼!既然戒严,那么这些又是从何而来的呢?”侯爷用手指着桌子上一叠“传单”,那是丁云骥们的手笔。 “侯爷放心,属下定将这一切查的水落石出!”华陵躬身垂头不语,蓦然心中一动,道:“侯爷,属下有一事不明。” “讲!”侯爷面沉如水。 “是!”华陵顿了顿,整理一下思路,道:“属下已派人将全城戒严,按理讲不可能有人会飞出城去。那么,这何来的用天上撒下的‘佛谕’?” “哼,什么佛谕。定是有人利用妖术,妖言惑众。”侯爷虽如此说来,但是想到那个幕后的人,居然能够清晰地知道鲁班遗宝的事情,而且居然准确地讲道,藏在侯府。看来,那人一定是一个知道内幕的人。会是谁呢? 难道…… “去,快去请青震子仙长!”他吩咐手下,速去西厢贵客房中请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幕后指使的人会是谁?若是能得到青震子帮忙,那么也许此事还有成功的把握,若不然,他侯府就会鸡犬不宁,难有安静之时。而且,本来多事之秋,他可不能为自己突生事端。 陡然抬头,望见飘飘然走进大厅的青震子,不由满面堆笑:“仙师驾临,本侯未曾迎接,还望恕罪!” 青震子望见侯爷手边的文件,又见进屋之时,侯爷的满面怒容,便也猜到了几分。 “侯爷,过谦了。小道在这里叨扰了这些时日,倒是省下了凌云观里面的饭食。呵呵……” “仙长莫怪,由于琐事缠身,倒是让仙长在我这里盘亘耽搁了时间呢!”侯爷捋髯笑道。 “哪里?小道在这里被侯爷敬若上宾,小道也该告辞了……”青震子虽见他忧容满面,但此地现在已成龙潭虎穴,迟则生变,所以他主动提出请辞。 “仙长留步!本侯招待不周,还望恕罪!”侯爷眼见青震子起身要走,便出声阻止。 “哦?我见侯爷似有难言之隐,不知小道能否为侯爷分忧解难呢?”青震子见侯爷恐怕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去,也罢,就以退为进。 侯爷摒退左右,只留下华陵留在身边。 此时应该是摊牌的时候了,屋内三人各自心事重重。 “本侯有一事相求,还望仙长能够助我一臂之力!”侯爷暗自思忖了许久,方自开口。 青震子面露惊异之色,“哦?不知侯爷有什么事需要小道帮忙。只要能够用得上小道,无不相从。” 侯爷点头,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还有桌子上面放着的那一叠传单,放到了青震子面前。 青震子大惊,他无论如何决想不到,那鲁班遗宝居然会出现在侯府之中。 “也罢!本来本侯向独自眼下这块肥肉,但是看来伸筷子的人越来越多,想来自己胃口太小,恐怕没有办法吞得下!”侯爷呵呵笑道,目光之中却透出一股精明洞悉的神情来。 青震子又岂是省油的灯,既然有这样的利益摆在面前。与其大家同吃,不如就与侯爷合作,这样分到的还是一块完整的,至少不会忙活到最后,汤都喝不到。 青震子想到这里,便捋须笑着,面上肌肤有如处子般光滑,另一旁的华陵呆看不已,他微微一笑,道:“侯爷,既然如此青眼有加,小道定然不负侯爷众望……” “仙长此言差矣。想这素笺所说,德者居之,既然这鲁班遗宝与我侯府有缘,此事还要仰仗仙长一臂之力。等到我们发现了什么宝物,希望仙长能够不吝赐教,本侯定然送给仙长一份大礼!另外若是事成,本侯要单为仙长修一间道观,供奉仙长的长生牌位,让仙长将自己的道统发扬光大。” “侯爷言重了。小道定然助侯爷一臂之力。”青震子想到侯爷的势力,那不是比区区的凌云观更加可观么? 一旁,华陵心中五味杂陈,若不是侯爷亲口说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侯爷居然是这样的人物。可怜兄长居然在无意间成了他手中的棋子。又想到自己身上,难道此时自己就不是他的棋子了么? 侯爷似乎注意到了一旁华陵的异样,不由道:“华统领,此事事成之后,本侯自然不能将你忘在脑后。本侯会重重有赏!哈哈!” “多谢侯爷!”华陵躬身道。 …… 夜色如水,侯府之中一片寂静。四周并没有燃起灯火,令人想到这里仿佛是一座无人的宅邸。 尽管侯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是想到全城的人都收到了自天上飘下的素笺,想来今夜必然不会平静,恐怕三教九流的人都会来这里凑热闹。 侯爷曾经与青震子商量过,究竟是谁懂得妖术,会利用百姓们的舆论造势,引起多方觊觎这遗宝,怕的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蓦然,一道身影纵上了房檐。那身影有若狸猫,端的轻巧灵活。但见他轻轻伏在瓦片之上,若是没有人见到,恐怕会不易察觉。 那人听得四下没有声息,却也没有放松警惕。又静听了一会儿,便招手向后面示意。很快有了回应,在他身后,随之而来,窜上来几道身影。 华陵在暗处看得分明,见已有人铤而走险强出头,便微微向身后轻轻挥动食指示意,只听身后传来数十支长箭破空的声音,嗖嗖嗖向对面射去,眼见墙头上的几道身影便栽下来,哼了几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华陵见了,指挥另一队兵士,将这些贼人抬了下去。 一切又归于平静。 蓦然,华陵远远瞥见另一处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一闪而没。便低声对身边的一个兵士悄声讲道:“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注意自己!” 身边兵士见统领大人对自己另眼相看,躬身领命而去。 过了须臾时间,那兵士领命而回,但是却站在暗处,华陵眼见那是与之前的兵士迥然不同的一张脸,心下会意,微微点头,便道:“你去看看,侯爷是否有什么事情需要布置?” “是!”那暗处兵士躬身领命,飞闪而去。 华陵望住远去的兵士身影,心中暗道:“大哥,只望你能够吉人天相,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呀!” 第107章 “仙长你看,用你的法术能不能找到那处宝藏的所在?”地道之中,火把攒动,却听不见半点人言,显得侯爷御下极严。侯爷向青震子询问道。 青震子默默点头,沉吟道:“我试试!” 从怀中取出一个圆圆的罗盘,双手分左右把持着外盘,双脚略为分开,将罗盘放在胸腹之间的位置上,找准上面的方位,又四下暗暗留意了一番,望住面前交错的地道,发觉此时,众人所处的位置应该在侯府正厅之下。 在罗盘左首的位置面,在震八木的位置“天池”出现了微微的摇晃。青震子目光跟着移动,脚步放轻,脚步跟着轻轻向前移去。 侯爷发觉出青震子的变化,便命令左右掌灯。两旁兵士们慢慢向前移动脚步,转瞬之间,就在地道之中各处插上了火把。一时之间,地道之中大显光明。 青震子慢慢移动脚步,忽然向前方并没有出现火光的幽暗的地方走去,侯爷见了知道青震子发现了什么,也不着急,便命令手下兵士紧紧跟在青震子身后。 青震子知道尽管侯爷表面上对自己有如客卿,以上宾之礼待之,但谁知道这只老狐狸心里面想的是什么。说不定,在侯爷的想法之中,毕竟多一个人分宝藏,那么就意味着他就减少一分,所以现在还不能同侯爷有什么相左的想法,只有找到了鲁班遗迹,那么才有可能,分到一杯羹。若不然,不要说找到这里,恐怕在多方参与的情况下,自己能否找到还是一个谜。 陡然,在黑暗处他看到了一道黑影闪过。他一个纵身,跃至近前。手指暴涨,扣到那暗处贼人肩膀,沉声喝道:“你是何人?” “哎呦!”那人交出了声音。 侯爷听到有动静,便也跟上前来,“骁儿,怎么是你?” 身后随之而来的兵士,赶紧凑上前去,火光之下,一个劲装青衣男子映入大家眼中。 “爹,是我!”男子站在灯影处,低头叫道。 侯爷面色一沉,道:“骁儿,你怎么不好好呆在房中,跑到这里做什么?” “爹,孩儿也想为您尽一份力量,请准许孩儿留在此地,与您共同面对。”少侯爷卢骁道。 “好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也罢,今夜就让你同爹爹共同将这处秘宝找到!”侯爷老怀甚慰,至少今夜有自己的儿子跟在身边,对他也是一种磨练。 青震子见状,忙躬身道:“原来是少侯爷,果然是雏凤清于老凤声,虎父无犬子呀!果然少侯爷也是年少英雄,一表人才呀!” 卢骁目光过处,出现了一道阴郁,道:“你是何人?” “骁儿,这位是青震子仙长,现在凌云观里面帮助老观主打理事务!乃是为父现在的客卿!”侯爷呵呵笑道。 “哦!原来是青震子道长,久仰久仰!”卢骁口中虽是如此讲话,但面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微微朝着青震子点点头,便侍立于侯爷身旁,再不想青震子这边多望一眼。 “哪里!有空还请少侯爷多提拔呢!”青震子心中冷笑,好小子,你道青震子道爷怕了你么? “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再多礼了!仙长,你继续吧!”侯爷道,回头低声向卢骁低语:“骁儿,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就站到爹爹身后……” 卢骁暗自点头,,一抹黑影于眸光之中掠过。便又老实地伏在卢骁脑中一隅。 青震子似乎感觉到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后掠过,留意望时却又没有了踪迹。 他警觉地望向身后,但觉众人望向他的眼神之中,充满着疑惑。看来这里面似乎有些什么端倪。 他继续向前走去,但见眼前出现了一面宽阔的石壁。罗盘上的“天池”动弹不已,直直地指向前方。 青震子心中大喜,道:“侯爷,是了!是这里没错!” 侯爷见前面已然没有了通道,被一面石壁挡住了去路。暗自思忖:“莫非这里就是鲁班遗宝?” 他定睛望去,但见石壁之上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难道这真的是么? “仙长,这里真的就是那鲁班遗迹么?” “若是小道料想不差,我想这里真的就是!”青震子凑上前去,将罗盘揣入怀中,手指顺着石壁的缝隙划去,但见在缝隙的底部,蓦然出现了一处凸起,轻轻摇动,便很轻松地取下这块石楔——一块尖角形的石头,现出锁孔。 青震子见那锁孔细小,想了想便从头上的发髻取下束发骨针,蓦然长发披散下来,有如登坛作法的法师。 侯爷见到他的异状,便向手下之人轻轻挥动手臂,令其退下。但见手势挥过,兵士们有如潮水一般,退得干干净净。 侯爷见到外围的兵士已然撤出,转瞬之间,身边便围上来十二名黑衣死士,人人带着面罩,身着黑衣,只留出两只眼睛的位置,使人难以发现他们的真实面目。 侯爷道:“你们散到四周,守在这里。” “谨遵侯爷密令。” 青震子充耳不闻,一心用骨针摆弄着机括。但听到噶啦啦地机括扭转的声音。 自头顶设下嗖嗖地射下数十支利箭,青震子见状,忙抖起道袍,将那机括引发的利箭消弭于无形,躲在一边的卢骁见了,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若不是青震子将那些长箭一一击落,恐怕他已被射成了刺猬。虽是不情愿,但是仍然哼道:“有劳了!” 青震子见这小侯爷已在心中对自己有了些许好感,心中不禁暗道,想不到,这样就可以取信于人。 “少侯爷千金之躯重于泰山,当然不容有失。” 侯爷望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由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拱手道:“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待此事过后,本侯定然对仙长予以重谢。” “侯爷这样就见外了。小道能为侯爷做事,荣幸之至!” 侯爷拱拱手道:“大恩不言谢!” 青震子微微一笑,再不答话。转身继续用骨针开着石缝之中的锁眼。 “这是子母连环锁。”青震子喃喃说道。 “何为子母连环锁?”侯爷对此饶有兴趣。 青震子缓缓道来:“子母锁乃是春秋时期流传于民间的一种锁簧的制法。锁安在门内,锁眼向外。锁内设有两重机关。先起母锁,则子锁豁然断开;若是先触动了子锁,就会引发机关发动。比如刚才的长箭骤发。” “仙长,你看该当如何?”侯爷低声询问。 “侯爷,请让小道一试身手。” 青震子面色凝重,不发一言。慢慢走向面前的石壁,将骨针轻轻插入锁眼。慢慢转动手中骨针,仔细感觉手指的力道变化,慢慢旋动,听到里面机簧的转动,直到听到内壁传来轻微的开动之声。慢慢顺着这样的势头,取出骨针。 手指中的骨针沿着石壁上面的裂缝,慢慢向上划去,但见那石壁随着骨针的轻轻运作,便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去,露出了里面的通道。 侯爷见状,欣喜若狂,大力拍着青震子的肩膀,道:“仙长,真乃神人!” 青震子眼见石壁慢慢张开,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不由暗暗拭了拭额角的汗水,笑道:“侯爷,小道幸不辱命!” 看来这千年之前的遗迹就要现世了,众人难掩心中激动。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轻微,唯恐触动了什么机关,脚下更是放轻了脚步。 一众之人向里面行去。 但见地道里面漆黑如墨,若非侯爷令手下点亮洞中各处的火把,想来定然是寸步难行。 侯爷哼了一声,两个暗卫挡在众人面前,小心地走在前面。青震子明白这是侯爷担心自己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派出两个死士挡在前面,以防万一。有几名暗卫则悄无声息地掩在暗处,意图后动。 大家小心向前面行去,但见地道两旁尽是一些古代的建筑图样,雕刻手法古朴无华。 墙壁之上出现的尽是春秋时期的工程以及当时修建的一些亭台楼阁,上面缀满了各色的人物,花鸟,显得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蓦然间,地道中一暗,似有劲风吹过。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青震子,还我命来!”众人但觉阴风阵阵,浑身发紧,不能动弹。虽是艺高人胆大,但是猛然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是会令人头皮发麻。 青震子听那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沉声喝道:“你是何人?”左手暗暗伸入怀中,取出数支“定魂针”,捻在手里,只等再次发出声音时,便射将出去。 但那声音飘忽不定,难以确定方位。青震子唯恐在慌乱之中,伤了自己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谁?见了本侯还不现身?”侯爷道。 那飘忽的身影,蓦然停下,现出一个白袍的道人。长发披散,面容枯槁。有如见鬼。他见到侯爷便躬身垂立,“侯爷,小道乃是凌云子。” “你是凌云子道长?”侯爷见到他的面容酷肖,但是精神早已不如之前。“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侯爷明鉴,小道之所以落得这般模样,全拜那个贼道青震子所赐。”凌云子不禁睚眦俱裂,满目喷火。讲话间,将手中拂尘震碎,化作千万根雪丝,向青震子电射而去。 青震子挥袖急纵,将那拂尘丝的攻势震开,闪身之时,将少侯爷的背部露出,恐怕伤了少侯爷,又飞身挥动长袖,挡在卢骁身前,那拂尘丝去势不衰,居然将道袍射成了筛子。 青震子故意气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位道长这样做,难道顾不得别人的命了么?” 凌云子见他血口喷人,怒道:“青震子,你不必在此惺惺作态,想当日我将你视若挚友,怎奈你狼子野心,谋我性命,又占我道观,今日我岂能容你?” 青震子见他满头长发,无风自动,惟恐他讲出什么话来。面向抚宁侯,躬身俯首道:“侯爷,莫听他乱说。此时我们成功在望,谁能说这贼道不是敌方出来扰乱我们阵脚的,若是如此,我们就是自毁长城。小道清誉是小,侯爷的大计才是重于泰山哪!” 侯爷心中一动,此时确实不是分辨真伪的时候,若是让这个忽然出现的道人,将自己的全盘计划打乱,那么刚才的准备,以及这么多天的心血,都将功亏一篑。但是显然面前的凌云子也是一个厉害角色,却又轻易不能得罪。 转眼之间,他便有了计较。面上一笑,带着团团的笑容,拉住了凌云子的长袖,道:“凌云道长,本侯必当为你讨回公道,但是此时却不是时候。也罢,待本地事了,本侯定当为你主持公道,帮你讨回,可好?” 凌云子见此时此地确实不是一个讲话的地方,但是他又心有不甘。便恨恨地望着青震子,眼见他现在已得到了侯爷的信任,若动他一时难于登天。心下想来,便拱手道:“侯爷,小道与他的恩怨不死不休,但是今日侯爷大事为重,小道这就立于侯爷身边,为侯爷摇旗呐喊,做个帮手!望侯爷最后能给小道一个说法!” 侯爷见凌云子神色之间颓唐委顿,想来定是遭受了不少痛苦,想到又有一支生力军加入,便也喜笑颜开,道:“凌云子道长,若是此事能成。本侯愿做一个冰人,使二位化干戈为玉帛。” 凌云子,青震子两道尽管心有不甘,但是此时侯爷出面,便也莫可奈何。 青震子向前走了几步,望到墙壁上出现了数行文字:“匠人遗宝,德者居之。” “侯爷,你看!” 抚宁侯早已经望见这墙壁上的文字,见到青震子的召唤,忙道:“仙长,的确如此。” 青震子虽见墙壁上的文字,但是他生性多疑,惟恐又陷入什么圈套。希望有人打头阵,便故意向凌云子示好。 既然没事,总要知道这凌云子究竟是怎样死而复生的?这样他也就知道,是谁能够解开他的“离魂索”,那么他也就能将这凌云子掌控于股掌之间。 他走近凌云子,低声道:“看来小道与凌云道友定然有诸多误会,还望道友能够海涵!呵呵……” “哼!”凌云子一声怒哼,“青震子贼道,你不要假装什么好人?若不是侯爷讲情,今日我定要与你拼一个你死我活。” 青震子见一时之间,难以取信于他,便也不再多言。来日方长,有道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微微捋须一笑,向前面地道的尽头走去。 又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壁挡在了众人面前。 这时,少侯爷卢骁不无埋怨地道:“爹,我说,这里面怎么竟是石壁呢?难道这处宝藏都是被石头包起来的么?” “骁儿,不可造次。”抚宁侯摆手制止了儿子的话,转头对着另外两人道:“两位道长,现在怎么办?” “侯爷,莫急!”青震子摆手道,面上现出一副凝重的神色。 眼前的石壁看去平整完好,但是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呢? 凌云子见他面上是如此凝重,不由冷哼一声,当然自己绝不能让侯爷看低,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就没有翻身之日了。 他自怀中取出一件小小的红色玉针,那是历代凌云道观里面的掌教秘授的一件法宝:“迷神引”,乃是一件不足为外人道的利器。 青震子见他取出这件法宝,眼中一抹贪婪之色一闪而没,但又马上恢复如初,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凌云子的目光扫到了他的变化,不禁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凌云观里面历代祖师相传的信物,又岂是一些江湖宵小所能够觊觎得了的?” 他擎着这根“迷神引”,慢慢走向石壁。在石壁中心的位置,重重插了下去,但见石壁之上有如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一阵水波形的抖动,便自岿然不动了。 石壁之上已经显出了一幅碧波万顷的画卷,那波涛汹涌之处,出现了层层的漩涡。随着“迷神引”的颤动,那水波也似乎泛着波纹。 凌云老道见了面上变得庄重起来,挽起衣袖,小心地将“迷神引”捏在手中,随着石壁之上的水纹,缓缓移动着法宝。 石壁上的水纹随着“迷神引”的拨动,慢慢起了变化,那水纹慢慢消逝,终于复归于平静,只是在石壁上面多出了一道石门。 待凌云老道将“迷神引”用力拔出,石门有如无风自动,无人自开,缓缓被推开了。 凌云老道长吁一口气,似乎像完成了一件功课。他将凌乱的长发慢慢挽成一个发髻,又用这件法宝轻轻别住。显得有了一些精神。 随着“迷神引”的出现,青震子暗暗后悔,若是当时能够在下手之后,搜一搜他的发髻,就会发现这样的宝贝。 抚宁侯见此处机关已被凌云子打开,不禁拊掌大笑:“本侯能得两位道长相助,真是如虎添翼呀!什么样的宝藏,不都尽在本侯掌握之中?” 两个道人互相对望一眼,目光之中都出现了一丝戒备与怨毒。但碍于眼下这样的情景,却又不得不与抚宁侯虚与委蛇。 侯爷见众人站在一边,似乎都静等着自己发号施令,便喝令左右“去将门打开!” 有两名黑衣人躬身请示之后,便静静地向前面走去。 “站住!”随之而来,由身后射出两支长箭,将两名黑衣人死死钉在了门上。饶是那两名死士功夫多么了得,居然难以逃脱被裂胸的命运。来人究竟是谁,居然有如此臂力? 两名暗卫胸口被利箭贯穿,生生撞在石门之上,头一歪,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身下土地慢慢被鲜血洇湿,显见已没有了气息。 侯爷心中暗暗震惊,道:“来者何人,通名报信!” “哈哈!侯爷这样的宝藏,你一个人就独自吞下,不嫌胃口太大了么?”从黑暗中纵出数道身影。 为首的人,面附黑色面罩,只留出两只炯炯的眼睛。外罩一套黑衣。若不是他胸口用金线绣出一座宫殿的图案,恐怕侯爷会误认作自己的暗卫。 身后数人,都是一样的装束,唯一区别,似乎在左胸之上出现了文字编号。 “哼!难道你还想分一杯羹么?”侯爷虽然表面上显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心中却暗暗吃惊,凭着来人只轻描淡写的出手,便将自己手下苦心经营多年的暗卫钉死在门上。凭着这份身手,就足以在这处地方,施展开拳脚。 “当然。这块肉这么大,侯爷自己怎么吞得下?还是由我代劳吧!若是侯爷强自出头,恐怕后果怎样,侯爷应该猜得到!”对方为首的人继续讲话。 侯爷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你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出来,怎么敢同我谈价钱?难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对方不为所动,笑道:“侯爷,在下乃是一个无名小卒,即便露出面目,相信侯爷这样的大人物,也会不认得。不过,为了对侯爷表示应该的礼数,小人也就将真面目露出来吧!” 他将头上面罩取下,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来,实在是普通之极,就是这样的人,才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既然如此,先生果然是个信人。本侯想来不喜欢被强迫。你想怎样,不妨开出价钱。本侯看看这笔买卖值不值的一谈。”侯爷道。 “侯爷果然是一个爽快的人!也罢,今日我就跟侯爷谈这样的一笔交易。第一,请侯爷交出舒云;第二,若是找到鲁班遗宝,我们五五分成。” “哦?”侯爷不禁动容。这个舒云果然是一个人物,她究竟同眼前的一伙人有什么纠葛?再说自己没有必要,跟眼前人谈利益。无论对方说什么,似乎都表现出对方有利。 “舒云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又对这鲁班遗迹了解多少?”侯爷两只眼睛紧紧盯住对方。 “舒云是我们之中微不足道的角色,但是却不能落入别人手中。”对方首领慢条斯理地道。据收到的线报说,自从舒云出现在地道之中后,就再没有出现过。那么只有两处可去,一个就是被侯爷软禁,另一个就是偷偷逃逸。但是后一种可能似乎不大。 “侯爷难道没有想到,为什么那只凤钗会无巧不巧地落入侯爷的手中?”对面黑衣首领饶有兴味地笑道。 “难道是你们?”侯爷用手指着他们,想到那日有下人来报:说是城中“拢玉斋”新到了一批首饰,想到当时五娇妾舒云吵着要新鲜首饰,便去买了数件,当时就有这么一件凤钗,想不到这事就是堕入了瓮中。“不过现在舒云的确不在本侯手中。因为本侯自从今日这里之后,就再没有发现那贱人的踪迹。”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尽管他提早有了防备,但是还是到最后功亏一篑。 “侯爷金口一出,无可更改。我相信侯爷的话!” “我不懂!”侯爷望住他,奇道:“鲁班只是一个春秋时期的匠人,被后世尊为匠人祖师。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们这样的组织觊觎的。” “不知侯爷可曾知道一本《鲁班书》?” “可是那本鲁班祖师用毕生精力所著的充满诅咒的一本奇书?”侯爷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此书的来历。 “爹,那是什么样的一本书?”旁边少侯爷卢骁插话道。 “那本鲁班书乃是因为当时鲁班祖师爷因为才能受到天妒,所以所有亲人都因此死于非命。故而祖师在临终之时,曾经下了诅咒:若是想学全鲁班书,必要鳏寡孤独残。这样的人才能学全鲁班书,并且掌握天下奇门之术。” “侯爷果然博闻强记,居然能够知道这样的典故。但是恐怕侯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上面不仅集鲁班的超群技能于大全,里面更有着一些玄门术数,据说学全之后,还可以早登仙界。那鲁班就是在洞悉了这一天机之时,留下遗言,飞升得成正果的。”对面的黑衣首领缓缓道来。 “想不到这本书居然这样宝贝,怪不得引来多方朋友相聚于此呢?”侯爷笑道,目光之中有意无意地扫向身边不发一言的两位道人。“两位仙长,现在我们的财路被别人挡去,若只靠本侯手下这些人手,恐怕难以抵挡,不知两位仙长对此作何打算?” 在青震子心中,确实想得到这部奇书,这样的话,凭借着自己手中的法术,在得到之后,勤加研习,必能使自己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早登仙界,位列仙班。自己乃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什么鳏寡孤独残,跟自己真是不贴边。所以自己才能在侯爷的盛邀之下,成为合伙之人。 凌云老道本来不知,但是在城中散布了谣言:“鲁班遗宝,德者居之。”既然如此,当然也想分一杯羹。 但现在众人面临的就是僧多粥少的局面,只有这样的一件宝藏,究竟多少才够这么多人分的呢?而且,大家心中清楚,当中值钱的就是那本《鲁班书》,其他的对于匠人们或许有些用处,但对于这些巨贾王侯来讲,就作用不大了。 现在既然侯爷发话,两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管有什么旧隙,都暂时捐弃前嫌,看来此时众人只能一致对外,方才有取胜的把握。 凌云老道,青震子两人从后面走出来,面上神色充满着凝重,已然暗自将一身功力提至极限。 凌云老道说道:“有道是:天下重宝,德者居之。侯爷本是天命所受,自然应该拥有。所以若是有谁挡住了侯爷的道路,说不得我们就要出手,替侯爷扫清障碍。” 青震子也道:“不错。若是谁想来趟这份浑水,就要先过我们这关!” 手中拂尘一甩,有如支支锋利的长针,向对方的阵营之中射去。 侯爷道:“凌云道长,对付这样的敌手,根本不必跟他们讲什么信用。不妨跟青震子道长联手,速战速决。” 凌云道长尽管心有不甘,但是侯爷已然发话,便用一双肉掌,展开攻势冲了上前。 黑衣首领见对方出现了两名强将,略一挥手,指挥手下,冲上前去。“三号,四号,迎战!” 一时之间,对方拳脚无眼,杀得混乱。 青震子一记拂尘甩出,对方不禁向后退了半步。他一招得手,手下不慢,便左手暴涨,指甲根根伸出,有如利刃在对方肩头留下五个透明窟窿。 黑衣人闷哼一声,肩头一沉,用另一只肉掌劈出一击,但却为青震子闪身躲过,又是一记空掌,击在对方后心,那黑衣人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自面罩中溢出,扑倒在地。 另一方凌云老道也得手。他迎上了另一个黑衣人,素掌平托于胸中,运起胸中一口至纯的纯阳罡气,气贯于臂。见黑衣人手中已将弓箭张开成了满月,不待对方有所行动,便蹲身一纵,向对方阵营之中跳入,运掌如刃,横切在他的喉头。只听到骨头粉碎的声音,那黑衣人仍然在最后关头将手中长箭射出,直向抚宁侯投去。 两道见已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侯爷即将面对被长箭贯胸的厄运,真是不忍目睹。 却见侯爷却不慌不忙伸出手指,轻松地将面前的长箭接住,轻描淡写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还给你!”抖腕反手甩出,直向那黑衣人胸前射去。动作迅捷,刚好与凌云老道切断对方喉骨,相差无几。时间拿捏的刚好。 青震子不禁喝了声彩:“侯爷,好身手!” “啪啪!”为首的黑衣人面色微变,也笑道:“侯爷真是深藏不露,真是让小人吃惊了!” “哼!”侯爷道:“只怕还有更让你吃惊的呢!”身后走出了几个手持铁筒的暗卫,面向对面的暮殿的人马。 “不知你们是否认得这是什么?”侯爷笑道。 青震子、凌云老道,见之不由一惊,那是天下闻名的“暴雨梨花针”,据说见血封喉,乃是当年异人“赛诸葛”周通的成名暗器。若是中了,便进入血脉,随之进于心脉,神仙难救。 “侯爷,这是名满天下的‘暴雨梨花针’,中之华佗再世,仍然回天乏术。”青震子道。 “不错,青震子仙长果然是一个眼光独到的人。现在老夫要进去了,所以请两位道长,必要将这些人绞杀。本侯必定不失信于人。”抚宁侯转身带着自己的亲信慢慢向里面走进。 “慢着!”青震子道,此时他已顾不得许多,将一方玉佩自怀中取出,缓缓向侯爷手中送去。 侯爷将飞至眼前的玉佩扬手接住,仔细端详。入手温暖软滑,有如软玉温香的美人的香肌。又见上面出现了朵朵祥云飘于其上,画中仙山渺渺,庙堂高柱。道:“你……这是尊主的东西……” 面色一变,道:“既然尊主如此看重与你,也罢,今日我们就真正联手将他们拿下。” 青震子见已获侯爷信任,便点头飞身向前,随侯爷进出。 凌云老道顿足道:“侯爷,还有老道……”此时他心中无比懊悔,但已为时已晚。 “凌云道长,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带领本侯手下的儿郎们,守在这里。若是有人进来,一律杀无赦!”侯爷临去之时,让手下暗卫闪开一条通道,将凌云道长纳入其中。此时凌云道长已是骑虎难下,但是却又出现了一线生机。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为众人守护。 在他不觉间,身后一名暗卫,悄悄闪入黑暗之中,端的神不知鬼不觉。 第108章 众人慢慢走进了石门,只留下凌云老道带着一干死士在门外死守。 暮殿的黑衣首领看到了侯爷带领手下,施施然,走进门去,想动手,但是因为投鼠忌器,惟恐伤害了众位手下。但是若不如此,恐怕到最后,他仍然难逃一死。 他手中慢慢拈起一支白色的熏香,慢慢点燃。 “你要做什么?”凌云老道见他的动作十分神秘,不禁心生警觉。 “呵呵……”暮殿首领低低笑道:“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凌云老道见对方有了行动,但由于投鼠忌器,唯恐打破目前的僵局,没有动手。 暮殿一方的黑衣首领手中慢慢燃起那支寸长的白色熏香,那白烟袅袅,从他嘴里面吐出含糊不清的异邦咒语。 他身边站着的人不禁面露紧张之色,似有无限恐慌。但无论是谁都没有移动自己脚步。 这时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左胸之上绣着一个“玖”号。他的身子慢慢颤动,脸上的面罩也随之跟着抖动起来,接着他撕下脸上的面罩,两只手用力抓挠着脸部,好像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透过他面上的皮肉,好像慢慢向外顶出。许是因为他的脸太痒了,面皮由白皙变成了紫红,慢慢渗出了血水。 黑衣首领口中的音调逐渐升高,好像在高唱什么,“梵天菩萨,降临世间,万般苦痛,随心散去……”的话语。 随着他的高声吟唱,他面上的表情变得诡异阴暗,手中的云翔也变得幽明幽暗,映着他的眼睛已变得血红。 玖号的面上不断出现血痕,随之而来,好像他的肌肤之下,似有什么东西准备蛰伏而出,在他面上不断膨胀,不断翻涌。 他口中亦发出含糊不清的字句,好像在叨咕什么“梵天菩萨”之类的话。 凌云老道眼见对方似有什么邪灵附体一般,不由向手下使了一个眼色,几名暗卫随见过无数阵仗,但这样诡异的事情,却从来未曾接触过。但是他们个个都经过侯爷的密训,所以尽管这样,仍然镇定如前。 凌云老道见到对方的邪术,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便指挥前面的一名暗卫道:“动手!” 那名暗卫早已经将喷筒,对准玖号,按动机括,一蓬密雨般的毒针向对方射去。 黑衣首领马上就要进行完这种仪式,不容有失,便随手拉来一名七号,挡在了身前。那一蓬毒针尽射入七号体内。 七号本已做了必死的打算,但是在毒针入体的那一刹那,仍然面露惊慌。 那一蓬“暴雨梨花针”尽数没入七号体内,他一阵痉挛,便发出惨嚎,翻滚在地上,痛苦地惨叫着。随之而来,他的七窍之中逐渐流出了黑血,挺了挺身,便陡然不动了。转瞬之间,他那浑身发黑的躯体,便逐渐变得萎缩,逐渐消融,成了一滩脓血。 黑衣首领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继续着刚才的仪式。 那玖号的躯体慢慢胀大,似乎膨胀的有如刚才本人的数倍,但显露在众人面前的却是干枯的皮肉,双眼之中已经失去了人的眼神,变得有如凶兽一般残暴。 蓦然,他弓身一跃,径向站在最前面的暗卫扑去,动作迅捷无比。一把抓住了暗卫的肩头,吭哧一口下去,便将黑衣暗卫的头咬住,轻轻一晃,便将那名暗卫的身首分离,手中用力,将剩下的身躯撕作两半,扬起一阵血雨。 “大胆孽畜!”凌云老道心下大怒,飞身纵上前方,迎着那怪物的头颅,便是一击,那怪物的头部巨大,坚硬无比。被凌云老道这样一击,居然退后半步,口中发出嘶吼,再度冲上前来。 凌云老道见这样难以擒他,便运起双指,直向他眼中戳去,但是那怪物却甚是狡猾,将头部微晃,便张开十指,向凌云老道叉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凌云老道身子一轻,飘上石壁,犹如一只壁虎一样,紧紧贴在洞顶,眼光直射那玖号怪兽。 玖号似乎知道这样那一曲圣,许是激发了凶性,口中发出怒吼,扬起双臂,用力撕扯着脚下的死尸,探头伸入腔子,吸吮鲜血。 旁边的暗卫渐生退意,脚步慢慢向后移动着。 黑衣首领似乎看到了对方的异状,嘴边微笑着,口中吹响了口哨,逐渐高亢。 那玖号听得好似及其兴奋,便也跟着厉叫起来。身上的衣衫被撑得渐渐鼓起,逐渐爆裂,全身上下变得赤条条的。胸前肋骨被涨得高高鼓起,面皮也逐渐变得透明,“啵”的一声,头皮涨裂,自里面伸出一条巨大有如水桶一般的蟒首,头上顶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口中发出丝丝的声音,一条血红的蛇信吐来吐去。 那双眼睛瞄到了洞顶潜伏的凌云道,箭一般向他射去。 凌云道见它来势汹汹,若往自己一方阵营纵去,恐怕殃及池鱼,目光瞥到黑衣首领,便自怀中取出红色“迷神引”,随口吐了一口真气在上面,那“迷神引”吸收了凌云道的本命真气,变得粗壮有力,针身暴涨。转眼间变得粗如儿臂,有如铁杵一般。红色针尖闪动着红光。 凌云道脚下用力,闪身躲过那巨蟒的攻击,径向黑衣首领刺去,所擒贼擒王。 但是那黑衣首领早已料到他会有这样一招,便右手挽成兰花,合起中指和拇指,向他针尖弹去。 “嗡”的一声,一阵大力从针尖传来,凌云道险些拿捏不住,但是他强自催动真力,挽了一个剑花,再次向黑衣首领袭去。半空之中,只闻得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是动听。 凌云道不及看他用了什么兵器,但觉得他的手中似乎多了什么,左手悄悄探手入怀,取出刚才剩下的一蓬拂尘丝,当做暗器尽力向对方撒去。 黑衣首领猝不及防,但觉眼睛被什么东西所迷,不禁暴怒,口中怒喝道:“南方蛮子,诡计多端!”口中传出嘘声,召唤巨蟒。 凌云道见巨蟒已从另一边向这里蜿蜒爬来,来不及伤他,拧身速退,口中吆喝一声,命令暗卫放暗器。 数十支针筒齐齐喷射,径向黑衣首领这一方射来。 那句忙此时深吸一口气,猛然吐出,竟将那一卷针雨倒射而回。 凌云道见势不妙,倒提着几人的衣领,将几人卷出几丈之外。 黑衣首领这边因为有巨蟒挡住,所以未有伤亡,但是巨蟒猛然嘶吼一声,似是无限痛苦,巨大的蛇尾痛苦地扭曲着。 那黑衣首领似乎了解到了巨蟒的痛苦,便轻轻拍了拍蟒首,走过去用手上泛着银光的手套轻轻取下射在巨蟒身上的毒针。 这时身边一名身形瘦小的“八号”走过来,将那毒针接过来,放入自己身上的袋囊之中。 那巨蟒似乎难以承受毒针的痛苦,身形慢慢缩小,黑衣首领见状,忙燃起手中的熏香,口中念叨着刚才的咒语,一阵吟唱之后,那巨蟒的身形逐渐停止颤抖,慢慢又恢复了之前的神采。 凌云道心道不妙,便指挥身边暗卫迅速跳入门内,将石门牢牢关紧。又瞥到旁边恰有门闩,便将门紧紧顶住,转身后退,去寻救兵。 …… 地道之中。 “爹,难道这里就是鲁班遗迹么?”少侯爷卢骁指着远远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楼,距离大约有一射之地的距离说道。 “不错,前面的就应该是了。”抚宁侯捋着胸前长髯道。“仙长,我们宜早不宜迟,赶快动手吧!” 猛然听到了身后震天的嗡嗡响声,众人回头看去,但见身后传来踢踏凌乱的脚步声。 “侯爷,难道情况有变?”青震子首先想到的就是凌云道的异状。 “不会!这是我的人!里面还夹杂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人脚步之声触地轻微,看来定然是那凌云道长!” 众人停下脚步,在原地等着侯爷的暗卫。 终于在拐角处,望见了凌云道的身影,他发髻凌乱,道袍破碎,显见是经过一场厮杀。“侯爷,快!动手吧!再迟就来不及了!”凌云道面上一片惊慌之色。 侯爷转身果断下令,“快走!”身边数人如飞电射,向前方的古老宫殿奔去。 在奔跑的路上,凌云道简要将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侯爷听后沉默不语,面沉如水。 众人脚下却并不慢,渐渐来到了城门脚下。 “这里是楚王宫的建筑!”青震子很肯定地道。 众人拾级而上,望住这全出于匠人之手的杰作。眼前的宫殿并不大,似乎只是将宫殿的初步雏形,现于众人面前。整个工程显得小巧别致,但有不乏奢华尊贵。门前两只小巧的石头麒麟分列门前。 “难道那鲁班想篡权!居然在这里修建一座王宫?”少侯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这里的建筑都出自于鲁班之手,想来他是要让世人了解他的建筑技艺,故而再现曾经修建过的名胜建筑,以供后世观瞻。”侯爷抚须,面上露出震撼的表情。 众人穿过这一处古老微缩的宫殿,继续前行。一路行来,众人见到的尽是古老的亭台建筑,大都同现在的相似,只是略显质朴。 在更深处,大家发现了一间摆放着凌乱工具的仓库,里面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本厚重古朴无华的古书,上面用篆文写着:“鲁班书”三个大字。 大家都知道了这就是《鲁班书》了,呼吸都变得很是微弱。唯恐将这古书吹坏。 侯爷小心地望向四周,心下称奇,沉吟不决。 青震子注意到了侯爷的变化,道:“侯爷,难道有什么疑虑么?” “道长,难道没有发现,我们这一路行来太顺利了么?”侯爷一双眼睛有如鹰隼一般扫过众人,但是却直直地望向青震子。 “难道侯爷发现了什么端倪?”凌云道长奇道。 “我们太顺利了!”侯爷道,“你们仔细闻闻空中有什么气味?” 众人不禁动了一下鼻子,仔细闻着。空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似乎还有一种木料的清香。 “你们闻没闻到空中有一种木头的味道?”侯爷说道:“这里的木料若是历经千年,该会腐朽。但是你们看……” 他随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截锯断的木料,上面明显露出了新茬。 侯爷贴近了鼻端,轻轻嗅了嗅,然后站没望向众人,面上露出戏谑的神情,道:“难道这陈旧的木头,还会重新散发出新木料的味道么?” “侯爷真是神目如炬。……这是一个骗局么?”青震子心中暗自佩服侯爷的睿智。 “哼!一个引我们入局的伎俩。”侯爷随手扔掉了手中的木料,拍拍手,弹掉了手上的灰尘,道:“看来我们都中计了!” “侯爷依你所见,我们怎么办?”青震子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白忙活了这么久,难道居然真的一无所获?“我们现在离开么?” “不,我们要演一场戏,给暗处观看的人欣赏。”侯爷笑道。 “那么,依您之见,我们还要去拿这本书么?”凌云道抬头望向侯爷。 “拿,当然要拿!要不然我们不是入宝山而空回么?”侯爷笑言。 这是他听到身后传来嘶嘶地声音,传来了数人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知道一定是那群人闯了进来,本来那道石门该是阻挡不住他们的。 侯爷这时回头望去,不禁对于刚才凌云老道的话深信不疑。而现在出现的情景,更加让凌云老道等人惊诧不已。 在他们身后大约十丈开外,立着一条巨蟒,这条巨蟒不知比刚才大了数倍。刚才有如水桶般的腰身,现在需要三四名大汉合抱才能堪堪将其围住,那张开的大口里面的血红蛇信有如两条会动的粗绳,比壮汉地手臂还要粗壮,挑衅地来回伸缩着,一双巨大的蛇目则虎视眈眈地望向众人,似乎将众人看做到口的肥肉。 在巨蟒头顶立着一人,赫然就是那个黑衣首领。此时他面带一丝轻笑,眼中带着一丝轻视,看着众人已成为阶下囚。 蓦然,那巨蟒猛然一窜,身子伸缩之间,已将最近的一个暗卫咬住。那暗卫还来不及挣扎,已被他吞咽几下,滑入腹中。随着他的挣扎,大蛇的吞咽,众人望去,他挣扎的身影,不断向巨蟒的腹中滑下。随之而来的是那暗卫的身体轮廓在蟒腹中垂死地挣扎。 侯爷面色一沉,长袖轻扬,身边的暗卫,皆端起了手中的“暴雨梨花针”针筒,齐齐指向站在蟒首之上的黑衣首领。 一时间万针齐发,直向蟒首以及黑衣首领剽悍的身躯射去。 见此情景,黑衣首领面色微变,因为他发现那寸芒多带着幽蓝的光辉,齐齐射向巨蟒有如铜灯的巨目。心急之下,他如落叶一般,从蟒首上面飘下,长袖卷起一道巨大的白色屏障,直向卷到面前的毒针扫去,随着飓风地搅动,那一蓬蓬毒针居然消弭于无形。 “你们最好不要动!”黑衣首领眼睛望向众人。 侯爷向青震子使了一个眼色,暗中传音入密道:“仙长,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的,要不然尊主也不会让你为他卖命。所以,现在我们要演一场戏……” 在凌云道看来,两个人都是在说话,只不过却选择了大家不能听见的隐秘方式。 这时,青震子身子微动,返身向那矮几上掠去,一个鹞子翻身,便落在了矮几旁边。 抚宁侯面上出现了怒意,道:“青震子,你想怎样?” “哼!我等了这么久,出了这么多力,我不想到头来一场空。所以这《鲁班书》,我拿定了!”青震子反手一抄,将那厚厚的书本抱在怀中,便向一旁的亭台上掠去,身形优美之极,但也迅疾如风。 侯爷道:“哼!难道今日你能够逃出这一群人的围追堵截么?” “想抓到我?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青震子晃了晃手中的《鲁班书》,脚尖在石壁上一点,看到对方的巨蟒的身形也向自己这边赶来,心中暗暗吸了一口气,向手中巨大的经书上面吐了一口真气,那本奇书骤然缩小了数倍,轻巧地被他放入怀中。 随即,他将长袍扎进了腰里,显得活动自如一些,便迎着巨大的蟒头,指尖连弹射出几道寒星,直向黑衣首领身上弹去。 黑衣首领见他不退反进,不由避开其锋芒,闪身躲过。 青震子脚下微划,直向那巨大蛇头上面落去,同黑衣首领战在一处。 黑衣首领从腰间取出一把通体乌黑半弯的缅刀,向他的脖颈上面抹去。 青震子顺势一个铁板桥,贴在了蟒首之上,有如喝醉了一般。 黑衣首领见状,更是一个扫堂腿踹过去,青震子起身一纵,翻下蟒首。 那巨蟒见他要逃,猛然吸气,从腹中吐出一个光溜溜、红糊糊的物件有若一阵疾风,直向他射去。 他惟恐被暗算,便闪身纵上一旁堆积着各样建筑模型的角落,以免被触及。回身望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被那巨蟒吐出。 待他看清之后,饶是他临敌经验丰富,仍然被那场面惊得一愣。 那被巨蟒吐出当做暗器的,居然是那之前被吞到巨蟒腹中的侯爷死士。现在居然真的死了,变得浑身光秃秃的,有如一摊鲜红光滑的血肉,色泽鲜艳夺目,望去令人肠胃极不舒服,顿生呕吐之感。 尽管旁边的人没有露出什么反应,看去似是十分平常之事。 但是侯爷这边看去,却有一名死士浑身一震,目光之中似有所思,所幸由于他站在后面,居然没有让人发现他的异状。 黑衣人一方见青震子躲进了角落中,便个个张弓搭箭,瞄住眼前目标,直直向他射去。 青震子此时已是众叛亲离,无奈之下,有如弹丸,几个起落之间,便向那蟒首射去。 恰逢巨蟒伸出蛇信吞吐,一收一紧,便将他牢牢卷住,两条粗绳似的蛇信,不断地在他面前晃动。 青震子一声冷笑,道:“哼!既然道爷本事不济,也难怨天忧人。也罢,既然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都别想得到!” 他费力地从怀中取出那本微一扬手,便向巨蟒之口投去。 “不可!”众人没有料到他这样的举动,都齐齐叫喊出声,焦急惊骇的表情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返身从怀中取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有如切菜一般轻轻划去,便从蟒口脱困而出。向侯爷方向瞥了一眼,便向洞外弹射而出。 “我们追!一定要将那吃里扒外的东西捉回来!”抚宁侯震怒,眼睛瞪得有如铜铃,在混乱之中,向洞外飞掠。 那巨蟒吃痛,在地上乱滚,反身将一条粗如水桶的尾巴,痛苦地扫向周围,将周围一众物件扫得粉碎。 黑衣首领见了,此时顾不得再去想什么漏洞。蹲下身子,将那蛇信捡起,拈起一根熏香点燃,那巨蟒在熏香的作用之下,昏昏欲睡,失去了抵抗能力。 这时“啵”的一声,似乎是哪里触动了机关,那矮几之上渐渐出现了火光,迅速向两边燃烧起来。 黑衣首领此时望见周围出现了火光,已将周围点燃,随着一声比较小的爆炸,那旁边的楼阁模型,有如多米诺骨牌一样顺势倒向四周,周围已是火海一片。 这群人也算是训练有素,居然没有一人出声动弹。 “阿多,你忍耐一下,就会重新将灵魂还给梵天大神!”黑衣首领口中念念有词,将手中的弯刀取出,在巨蟒腹上轻轻划了个十字,破开了它的肚腹,露出了里面已然是黏糊糊的经书,将它取出,放入怀中。 黑衣首领又轻轻将熏香碾碎,慢慢洒在巨蟒的躯体之上。面上平静,口中念着“梵天大神保佑,阿多灵魂回归……”之类的话。慢慢站起,微微扬手,率领众人走出这里已然是一片火海的宫殿。 …… “侯爷,我们怎么办?”青震子凑到侯爷面前,小声询问。 侯爷面上表情平静,望着眼前黑洞洞的地道出口,仍然向外冒着浓浓的白烟,听到里面不时传来的爆炸声,面上出现了一丝残忍的微笑,长袖一卷,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杀!” 随后,从他身后转出数队,身着铁甲护衣,面目挡着藤甲的兵士来,人人长弓利箭,那箭尖在火光的映射下,闪着晃眼的银光。 “华统领,此地就交给你了!记住,我不想看到有任何人活着出来!”侯爷抚了抚颌下长须,对身边一个浑身甲胄的少年军官说道。 华陵躬身道:“属下谨遵侯爷旨令!” 侯爷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面,安然自在地喝起了从异邦进贡的“新罗蜜”香茶,身边摆着一张精致的梨木方桌,旁边几位宫装少女,皓齿明眸,站在一侧,为侯爷悄悄摆下了棋子。 “仙长,我们有些时日,没有一同下棋了,不如今日我们一弈,如何?” “侯爷金口,小道莫敢不从。”青震子打了一个稽首,斜斜坐在侯爷对面。 “呵呵,凌云道长莫怪。本侯今日做个冰人,望二位道长能够冰释前嫌,共同为本侯奔忙可好?” 一旁立着的凌云道,见到抚宁侯已将对方待若上宾,便已心下明了,心中打了无数算盘,暗自长叹,面上神情不尴不尬,只得躬身道:“此事还望侯爷能够给小道一个公道!” “好好!二位道长都是本侯心上得意之人。本侯定然不会厚此薄彼,仙长,你看本侯该当如何处理此事?” 青震子眼见抚宁侯已给足了自己面子,此事他并不希望闹大,便也顺势稽首笑道:“此事本是小道的不是。小道定然给凌云道长一个交代!”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瓶丹药,奉到侯爷面前,道:“侯爷,这是小道密炼的‘九汁回生丸’,普通人服了,可延年益寿;若是修道之人服了,当会增加十年的修为,现在这里面刚好只剩下四粒,就请侯爷,少侯爷,道长,还有小道本人分食可好?” “好好!想不到仙长这般豪情,也罢。今日本侯又要叨光不少!呵呵……”抚宁侯大笑,从青震子掌心拈起一颗透着清香的红色丹药,纳入口中。但觉清香满口,顺喉而下,四肢百骸无不舒坦。 凌云道见侯爷夫子两人都吃下了丹药,便也道:“既然如此,那么贫道就领了你这人情!”说完,将那红丸扔入口中,细细品味,只觉芳香满颊。 一旁,少侯爷卢骁忽然打了一个呵欠,道:“爹,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骁儿,你去休息吧!”侯爷点头表示应允。挥手让一群死士隐入暗影之中。 青震子望向少侯爷远去的身影,面上神情若有所思。 “青震子仙长,有什么事情么?”侯爷见他出神,便道。 “没什么!”青震子慌忙一笑,回过神来,定是自己看错了,怎么会以为是那个金步摇的小妮子出现了呢? 蓦然,从地道的入口之处,出现了几道人影。他们踉跄地走了出来,显然个个灰头土脸,似是吃了不少苦头。 “放箭!”华陵一声令下,身后如蝗飞箭,箭如雨下。根根都射中到了要害。终于有几人发现了异常,举起手中强弓,虽然用力射翻了华陵这边几人,但是终因寡不敌众,纷纷死于抚宁侯这边箭下。 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出现什么人。侯爷见了不由闭目深思,道:“算了,他走了!” 众人不敢相信,怎么会不见有人出来呢? “既然他能出现在这里,而不被人发觉。那么定然有其他的方法离开。”侯爷道。 “侯爷我们怎么办?”凌云道问道。 “哼!本侯心中自有打算!” 侯爷拈起一枚白玉棋子,点到了棋盘之上,笑道:“仙长,这句我赢了。” 青震子手中捏着的黑玉棋子,刚要落子,低头一看,笑道:“侯爷的棋艺真是越来越精,小道甘拜下风。” 侯爷呵呵笑着,拈起一枚棋子,轻轻敲着棋盘边缘,旁边一位少女连忙将旁边的茶杯之中蓄满了香茗,那十指涂满了红色的蔻丹,,白白嫩嫩,甚是好看。 青震子望住了少女纤纤若春葱的小树,一时忘了该下哪一手。 侯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笑道:“仙长,原来也喜欢这个?”说话之间,语气充满了调笑。 “呵呵!”青震子羞赧一笑,道:“小道一时失神,让侯爷见笑了。” “子曰:食色性也。何况我们凡夫俗子呢?仙长若是喜欢,尽管拿去!这不值什么!”侯爷捋须长笑,转头对着这个宫装少女说道:“你叫什么?多大了?” “回侯爷的话……”少女含羞一笑,道:“贱妾翠玉,今年十六岁。” “哦!”侯爷点头笑道,指了指青震子道:“将你赏给这位道长,你可愿意?” “翠玉愿意!”少女点头,眼波流转,望向一边的青震子。 那秋波一转,不由使青震子的身子酥了半边,他面上火辣辣的,口中只是笑道:“感谢侯爷,小道定然安心为侯爷办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英雄爱美人么!”侯爷笑道,转过目光,望向一边侧坐的凌云老道,“道长,你若喜欢,本侯就将另外一个美人,赏给你可好?”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梨涡少女,笑言。 “侯爷厚赠,本不敢辞。奈何小道,实在是这把老骨头承受不了美人恩,请侯爷收回成命吧!”凌云老道满面惶恐,低头告罪。 “哈哈!凌云道长真是有趣!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不好这个调调!好好!既然如此,那本侯就想个别的法子来赏赐你吧!” “多谢侯爷厚爱,小道受之有愧,多谢侯爷收回成命。”凌云道如获大赦,趁人不注意,抹了抹额头上面的汗水。 抚宁侯见了,微微一笑,转身道:“好了,既然里面再没有人出现,那么我们就回去吧!” 转瞬之间,这一队人马有如潮水一般退得一干二净。 半晌,在黝黑的洞中,蹒跚走出一个黑衣人,面上覆着黑色面罩,胸前现出了金色宫殿标志,显然那人就是,暮殿一脉在这次行动之中的领队。此时他手下强手尽折,恐怕使他们的巨大损失,但是当他触到怀中的《鲁班书》时,胸中自责的想法便慢慢减淡了。 他用心聆听着周围的声音,但似乎动静全无。显然对方已经撤了出去,恐怕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他扶住洞壁,慢慢走了出来。一条右腿略微有些弯曲,似乎在刚才的爆炸之中,伤了右腿。 此时,他凑近了倒下的部下,一具具尸身拂过去,这些都是他们暮殿黑脉的得力战将,却在这一次战斗之中,精英尽丧,如何不使他痛心疾首。 他从怀中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帕,慢慢铺在地上,动作是那么小心,那么谨慎,惟恐动作大了,便吵醒了他们。 第109章 …… 银戒空间。 杜子腾见到怀中的蛇珠似是被惊醒一般,在怀中不断地蠢蠢欲动,不断地翻滚,很是不老实。 他将蛇珠取出托在手掌之中。 “怎么了?”云青问道。 “不清楚。”杜子腾摇摇头,望向这枚青色的珠子,现在这蛇珠由原来的颜色,变得浓重多了,似乎因为吸收了蛇血的缘故,变得偏向了青紫之色。 “它是不是想出去?”苏叶在一旁道,“记得上次不就是这样么?好像它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里面出去!” “难道……”杜子腾想到了什么,不由打了一个响指,走过去,搂住苏叶肩膀,道:“还是我老婆最聪明,想到了原因。来,亲一个!哎呦……谋杀亲夫了……” 苏叶恨他口无遮拦,用手肘撞向了他的肋间。 杜子腾夸张地捂住了腰部,大叫。苏叶在一旁,用力地扭着他的耳朵,跺脚道:“不许乱讲!” 杜子腾趁着她跳脚,猛然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大笑着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众人面前。 苏叶指着头顶上的天空,对着杜子腾大骂,“死无赖,你要是敢回来,我扒你的皮!你快回来……” 白泽听到这样啼笑皆非的话,凑过去,笑道:“小叶姐姐,你说是让少爷回来呢?还是不让他回来呢?” “他敢不回来?他要是不会来,我就……”苏叶气哼哼地讲道,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语病,不由柳眉倒竖,移祸江东,拧住白泽的小脸,道:“哈!你这个小妮子,信不信我先让你不好过?” “小叶姐姐……饶命啊!”白泽化作一阵风跑远了,身后追着苏叶。 …… 银戒之外。 杜子腾望着身边的一片火海,似乎并不觉得炙烤,于是放出怀中的蛇珠,将它凑近地上那已经死去多时,惨遭开膛破肚命运的巨蟒,这一条要比上次舒云变化的那条还大,应该能够让“蛇珠宝贝”吃得饱吧? 那蛇珠好似认路一般,骨碌到地上,自行寻找巨蟒的鲜血流出的地方,滴溜溜地在地上乱转,在它滚动过的地方,好比刷过一样干净。 在地上的血迹已然干净之时,那蛇珠动作轻巧,有如轻车熟路一般,跳入巨蟒裂开的伤口之中,慢慢滚动、吸吮…… 不过盏茶时间,那巨大的蛇皮慢慢向下陷落,逐渐萎缩,最后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骼兀自支撑着整个蛇首。 蛇珠仿佛吃饱了似的,自己从蟒尸里面蹦出来,骨碌碌滚动到丁云骥脚下。 杜子腾弯腰捡起蛇珠,口中自言自语道:“我说宝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一个蛇蛋。但是好像没有蛋的样子,你究竟是什么东东呢?真让人搞不懂!” 摇摇头,将蛇珠纳入怀中,望着周围哔哔啵啵的燃烧木料的声音,他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看来这一次木头的计划不太灵光。居然被那个老猴子识破了?看来是需要本大侠出马的时候了!” 捂住口鼻,杜子腾慢慢向前走去,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小心地在身体之中鼓满了真气。 现在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从葛山村里面出来的时候,就一直缩手缩脚,究竟要这样胆小到什么时候? 不行!不干了!!不玩了!!! 从现在开始,他要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实力,总是这样低调,可不完全符合他的风格。 “喂,我说,木头。你出来不?我可受不了了。我可不想整天像耗子一样躲在暗处。”杜子腾将灵识散到银戒空间里面,大吼道。 声音像一阵滚雷划过天际,云青望着在银戒空间里面放大了无数倍的杜子腾的大嘴。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必要畏首畏尾的。”云青望见杜子腾那一脸豪气干云的神情,心中也似乎被这种感觉所充斥。 “好!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大干一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杜子腾点头道,随之催动灵识,将众人放了出来。 在周围出现浓烟的阻挡之中,众人站到了一个隔绝外界空气的空间之中,那是倾绯惟恐大家有失,设下的一个隔绝空间。 随着他们脚步的慢慢移动,他们向外面走去。耳边不断响着爆炸之声,眼前见到的尽是浓烟滚滚。 大家慢慢向洞外走出去却看到这一幕: 暮殿黑衣首领,此时正将一个个同伴的身体剖开,从他们的胸腹之中,取出一枚枚圆圆如蛇卵的圆球,将它们轻轻托起,仿佛朝圣一般虔诚,放在嘴边轻轻地亲吻,然后又小心地放在身边的丝帕上。 “他这是在干什么?”杜子腾小心地将嘴巴贴近苏叶耳边,问道。 苏叶望着对方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一个奇怪的传说,便轻轻的将给众人听: 在遥远的蛮荒之地生活着一个奇异的民族,他们生活在密林荒野之中。崇尚的是巨蟒的图腾,供奉一种叫做梵天大神的神像。他们族里的规矩就是,当有新生的婴孩降生之时,便在他的腹中种下一种巨蟒的卵。 这样孩子长大,在他们体内的蛇卵也随着长大,只是并不发育。但是若是有外来的危险危及自身的时候,这枚护体的蛇卵就会破壳而出,迅速吸干本体上面的血肉,然后就会迅速长成为巨大的蟒蛇,吞噬人的肉体为生。但是本身却再也没有人的思想了。 “还有这样古怪的事情?”杜子腾不由撇撇嘴。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想这暮殿一脉就是这异族的发展吧?”云青淡淡地说道。 似乎听到了众人的话,暮殿首领慢慢抬起头,许是看到了众人没有什么动作,仍然慢条斯理地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你们是什么人?”他道。 “好人!”杜子腾昂首面向他,傲然说道。 他慢慢站起,将丝帕轻轻放入怀中。不见身子怎样作势,已经扬掌向杜子腾拍来。 “好家伙!你太无赖了吧?说动手就动手?事前也不打招呼?”杜子腾闪身躲开,在杜子腾看来,他的动作实在是很慢,自己只是轻巧的纵身,便躲开了他的偷袭。 “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杜子腾晃身到了一边,用力催动身体之中的真气,但觉真气过处,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暮殿首领更是一愣,他没有想到这少年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刚才并没有用上全力,只用上了功力的三成,但是这样都让他轻巧躲过。看来这一群人并非善男信女,自己现在只剩下孤身一人,还是远离此处为好。 当他的目光定到杜子腾身上之时,居然发现杜子腾的全身骨骼居然发出咯咯的脆响,不由一惊。 “看好了!我来了!”杜子腾挟着风雷之势,挥拳向暮殿首领击去,但听到一阵“砰砰”的败革之声发出,杜子腾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击在他的身上。 “噗”的一声,暮殿首领退后数步,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口中的鲜血喷了数丈,闷哼了一声,便跌倒尘埃,身体抽搐了几下,倒地不动了。 “怎么了?……别装死!”杜子腾望向对面,看他没有动静。 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身体,见他没有反应,用手探探他的鼻息,然后苦着脸,走到大家面前,“这人真不经打,居然没有气了!我还没有过瘾,他就死了!真是郁闷!” 苏叶听了他的话,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望住他,“你……把人打死了?” “我还没有用力呢?”杜子腾有些委屈,转念一想,又乐了,笑着拍着苏叶的肩膀:“老婆,你看我厉害吧?怎么样,从现在开始,如果有谁欺负你,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说着,他朝前方挥了挥拳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苏叶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走过他身边,向地上的暮殿首领走去。 蓦然,云青面色一变,道:“小心!”身子飘然而起,拽住了苏叶的衣袖,拉着她飘回原位。 这时耳边传来嗖嗖的剑弩突发的声音,已然射到了刚才苏叶出现的地方。 若不是云青见机得快,恐怕此时苏叶已经向地上的死尸一样,倒在血泊之中了。 “哼!是谁暗箭伤人?”杜子腾心头怒火中烧,伤了他也倒罢了。若不是云青听到了声音,恐怕受伤的就是他的亲亲老婆了! 想到这里,似乎见到了刚才苏叶血溅五步的情形,他的眼中猛然燃起了熊熊怒火,一张脸涨得通红。“我生气了!” 他猛然将全身的真力鼓起,头脑之中出现了“斩浪决”的真言:微微碧波,斩浪天下…… 猛然握紧拳头,鼓足真力,全身血脉贲张,甚是难受。便张口厉啸,周围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回声。身边地道的墙壁之上扑扑向下掉着细小的石块。 倾绯惟恐伤到自己这方,便在他身后罩起了一个隔音罩,将众人挡在里面。 但是外围的偷袭者就没有这样幸运了,砰砰倒地的声音不断传来。从暗处的地道之中滚出来数名浑身甲胄的兵士,捂住脑袋,倒在地上打滚,痛苦呻吟。 “你们既然敢暗箭伤人,你们都该死!”杜子腾咬牙切齿,面露狰狞,挥动拳头,向对面倒地的兵士击去。 “住手!子腾,他们只是受命而为,并非本意!”云青急忙出声阻止。毕竟他们不同于杀人狂魔,对于杜子腾刚才眼中闪现的凶光,云青有着深深的担忧。 看到云青阻拦,杜子腾有些不甘情愿地放下了手掌,冲着地上呻吟的兵士,恨恨地道:“若不是木头求情,还有我亲亲老婆没事。否则,今天你们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终究心中余怒难平,不禁将它发泄到一边的石壁上面,用力轰去,但听到整个地道都嗡嗡作响,洞顶的尘土都扑扑地下落,这是他没有动用大力,若不然恐怕这地道真不能承受他的巨大内力。 倾绯轻轻挥了挥衣袖,撤去了挡在众人面前的保护罩。 苏叶见到杜子腾发狂,唯恐他伤害自己。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子腾,你怎么了?别再为这样的事生气了!” 杜子腾见到苏叶没事,好像渐渐平复了刚才暴躁的情绪,用手疼惜地轻轻抚了抚苏叶的长发,道:“老婆,若是有谁胆敢伤害到你,我就让他碎尸万段。” “好了!我知道了!”苏叶脸儿红红的,悄声说道。 “我想,你该现身了吧!你不是一直在等我们出现么?”云青望向对面漆黑的洞穴。 “哈哈!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哪!”随着啪啪的击掌声音,从对面的洞穴中,走出来一队士兵,在训练有素的队列中,整齐的分作两列,随之走出的是抚宁侯和身边的一众亲随,青震子、凌云道,还有身后跟着的华陵。 “是你们!”青震子、凌云道同时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错!老朋友们!我们又见面了!”杜子腾望着对面的几人,这些人对于他们来讲,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为了表示友好,他有意微笑的向对面摆了摆手。 “小子,原来暗中捣鬼的居然是你们?”抚宁侯望着对面的一众男女。 “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去而复返?”杜子腾道。 “他们根本就不曾离开。”云青在一旁纠正道,“他们想要的东西,没有到手。怎会轻言放弃!” “你是谁?”侯爷望住了对面这个清秀俊朗的少年人,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云青。 “老猴子,你管我们是谁呢?”杜子腾在一旁老实不客气地道。反正现在他手痒得很,最好能够大打一架,这样才够劲。既然想打架,总要在话茬中说些挑衅的话,才能激起对方的怒火才行。说话间,自然也就不留什么情面。 “侯爷,他们这群人并非善类。”青震子在一边小声说道。 “不要偷偷摸摸的,干嘛不能大声说出来呢?”杜子腾见他张嘴,不知怎么从心里面生出一丝恶感,而且听声音似乎很熟悉。 “青震子仙长,说得对!”侯爷点头道,眼睛盯着面前的这一群少年人,他们是什么来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跟这个鲁班遗宝有什么瓜葛么? “哦!”杜子腾听到“老猴子”叫他的道号,心里方才明白,原来这老家伙改头换面了,怪不得认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张张嘴刚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段有如蚊蚋的声音:“子腾,是我——云青!” 杜子腾刚要回头,就被云青的声音阻止,“别回头,听我讲!看来计划有变,我们要做出一些更改了。现在你就静静听我讲,一切由红豆跟他们说!” 就那只破鸟,还会谈判?杜子腾向红豆扑闪翅膀的地方望去,嘴巴向旁边撇了撇,望向红豆方向的眼神之中充满轻视的神情。 红豆看到了他目光之中的鄙夷神情,心中怒火冲天而起。但望到了云青的时候,不由长吁一口气,心道:不跟这个小屁孩一般见识,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飞到阵前,讲道:“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拿了鲁班遗迹里面的宝贝?说,快说!” 杜子腾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恐怖分子么,还跟人家谈判,一会儿人家生气起来,说不定就将它做成了“烧鸽子”,不对,是“烧鹦鹉”,看它还一脸嚣张样。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这样跟本侯讲话?”抚宁侯见对方居然派出一只鸟跟自己叫阵,明显是目中无人。但是看这鹦鹉,居然口齿伶俐,真是天生异种。 “侯爷,待小道跟它问话!”一旁的凌云道欠身请求。 抚宁侯见他出列,想到自己身份,似乎跟这东西计较,有失身份,便点头应允。 “你这老道,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了?难道是诈尸了么?”红豆飞到他身边,转圈飞了一圈儿,又飞回到苏叶肩膀上面。 “你这孽障,休得在这里逞口舌之利,难道你们没人了么?居然让一只扁毛畜生出来讲话?”凌云老道呵呵笑道。 “难道你们就算好的么?居然让一个杂毛老道出来跟本红豆美女对话?”红豆口中虽然这样说,但深恨他出言无状,便贴在苏叶耳边,道:“苏叶,这个老杂毛欺负我,一会你一定帮我出气。” 苏叶点头答应。 且不提,红豆跟他们在斗嘴。 一旁,杜子腾虽然目光盯着对方,但是耳朵却没有闲着,一直在听云青的部署。 青震子早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一个暗暗点头,一个嘴唇微动。 “两个小朋友,在讲什么?怎么不让我们听听?”青震子嘿嘿笑道。 “在说我们么?”杜子腾见他向自己讲话,不由咧嘴嘿嘿一笑,脸上出现一抹促狭的神情,道:“臭道士,难道你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么?非礼勿听,非礼勿看,非礼勿言。但是你呢,真是太有趣了。” “事无不可对人言!除非是做贼心虚!”青震子冷然道。 “真是臭呀!”杜子腾故意扇了扇鼻子,对苏叶说道:“老婆,你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了么?” 苏叶见他的神情又是作怪,展颜笑道:“当然了,很臭呢!”说完,也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你放的屁真是臭不可闻。”杜子腾指着青震子的鼻子,笑着说道。 青震子脸色一沉,道:“小畜生,一派胡言!”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青震子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对面刚刚回到自己位置的杜子腾。 刚才的动作还没有看清,对面的那个短发少年,动作有如疾风,一阵风地旋到自己面前,扇了一个清脆的耳光。 一时之间,青震子愣了半晌,恼羞成怒道:“小畜生,你居然敢暗算?” “你再讲一句?试一试?”杜子腾目光一寒,两只眸中射出了凌厉的目光,那犹如利剑的眼神,足以让青震子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他费力地吞了一口唾沫,避开杜子腾的目光,但是手掌却暗暗伸入怀中,取出一件东西,不待杜子腾有什么反应,便向他们的方向抖去。 杜子腾此时的修为已经照之前在“轩辕赌坊”的时候,提高了一大截,望见他偷袭暗算,心中担心众人。 头脑之中瞬间闪过“旋玄真力”书本中的“天斩力”,一直生涩难懂的秘技,居然在对方那一团不知何物的东西面前,顿时融会贯通了。 杜子腾张大眼睛,看清了那原来是一小团密如线团的小虫,在临近自己面前三十厘米的位置时,猛地爆散开来,瞬间将自己和身边的朋友笼罩在了这小虫之下。 来不及多想了,杜子腾牙齿一错,深吸一口气,自内腹中猛然吐出一口蕴含着刚才领悟到的“天斩力”的力道。有如一团白气,从他口中喷出。 “等等,子腾,”耳边传来苏叶焦急但又欣喜的声音。从旁边伸过来她雪白的皓腕,手中握着一只开口的素白的玉瓶,一股甜香沁入心脾。 杜子腾连忙猛然吸气,让那团白气,重新回归“祖国”。 但见那本来已经散开的飞虫,循着清香,慢慢聚于瓶前,又慢慢都被苏叶引导着,飞进了玉瓶之中。 “这是什么?”杜子腾惊异地问道。 “一会儿告诉你,现在轮到你出手了。我不会再阻挡你了。”苏叶朝着他,露齿一笑,好似满树鲜花刹那绽放,端的妩媚慧黠。 “好!”杜子腾重重点头,笑着望向对面发愣的青震子。 “心疼了?”杜子腾笑着问向对面。 青震子怎能不心痛?那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培育出的“噬肉蜂”,专门吸食人的血肉,若是刚才能够将众人的血肉吸食而尽,那么在他收回这些蜂子的时候,只要用妙龄处子的“鲜血”作为吸引,将新采摘的鲜花作为炼蜜之用,就会令这“噬肉蜂”将血肉吐回蜂蜜里面,那样他就会在瞬间拥有对方的功力。端的是霸道歹毒。 苏叶得到这些小东西,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对于她来讲,世上没有什么真正的毒物。 有道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无论什么样的毒物,只要落在善于使用它的人手中,就会让它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赋予其神奇的内涵。 “既然你已经动手了。那么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我也要动手了,你要注意了!”杜子腾望向青震子,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青震子等人已经见到了他刚才动作的迅疾。所以见他讲话,便也暗暗向后退了几步。 凌云道见到刚才青震子挨打,心中居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刚才那个短发少年脚下迈出的步法,依稀是传说中的“脱兔步法”,难道他已经练成了? 想到这里,凌云道睁大了昏花的老眼,仔细盯着杜子腾的脚步,发觉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一样,但是他怎么敢讲出这样的话来,除非他不要这条老命了。 杜子腾望了望头上的洞壁,回头对众人讲道:“你们退后一些!不要伤了你们!” 众人依言向后面退了几步,暗暗站定,隐隐摆下了一个五行阵。 “既然大家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杜子腾用力一跺脚,脚下升起了浓浓的烟尘,他单掌对准抚宁侯这一方。 骇得抚宁侯心下慌乱,谁能想到这少年功力如此之强,那随意举手的气势,就足以聛睨一切。 “退后,退后,隐蔽!”若不是抚宁侯下令,哪个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大家迅速撤到了身后的地道之中。 杜子腾眼睛慢慢变红,身体中的真力逐渐集中到双手的手臂上面,看去显得粗壮有力,一根根筋脉变得有如粗大的蚯蚓,尽数蠕动在皮肤之下。 杜子腾面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头脑之中渐渐出现“天旋斩”的口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毁天灭地,任我号令……” 脚下猛然卷起巨大的飓风,将他拢在其中,自他身后渐渐升起了一道强光,慢慢地向四周辐射,若不是云青等人有倾绯的隔离罩护着,恐怕会深受其害。 转眼那股飓风,慢慢变得粗壮起来,有如二十级台风过境,瞬间已经席卷周围的一切。 杜子腾单掌如刀,此时用力向头顶的洞顶劈去。 “轰”的一声,那股巨大的毁天灭地的“天旋斩”居然将这深深的地道爆开,瞬间一股劲气冲天而起。 “快!行动!”云青向着众人喝道。众人在倾绯的带领下,随着这道飓风,猛然冲上高空。 暗暗地,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之下,地上一道黑影猛然一跃而起。 随之,在那地道开口之处,猛然爆起了冲天的水柱,接着有几人被这高空的气浪和水柱直冲上天。 杜子腾趁此工夫,一纵身跳入银戒当中。驾着他的拉风“银色悍马”,冲上九霄,将被气浪和水柱冲上天的朋友们,在蓦然下落之时,吸入银戒空间。 杜子腾等人站在戒灵空间里面,望着脚下奔涌的湖水。现在他们站的地方就是当日“金步摇”头牌惜缘,那日表演的“静心湖”之上。但现在脚下波涛奔涌,哪里还是之前水平如镜的情形。 苏叶望过去,但见下面的湖水打着旋涡,纷纷向刚才杜子腾新开的“大洞”,奔流而入。那湖水之中好似有一种强大的吸力,将静心湖水吸入洞底,许是另有湖眼,那水位居然没有发现下降。 “这下他们就要去给龙王爷当女婿了,说不定湖底还有‘水晶宫’呢!”杜子腾笑道。 苏叶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不禁捏了一把汗。 当时自己等人随着倾绯的身形,直冲上九天,本以为定会跌到水中。哪里想到杜子腾会从半路杀出来,在众人下落的时候,将众人准确无误地收回到“银戒空间”。 这时白泽歪着头问道:“少爷,你刚才好厉害呀!” 苏叶也若有同感地点点头,谁会想到杜子腾在那个时候,居然会虚晃一枪,用自己的掌力劈开头顶的洞壁。 连杜子腾也不敢相信,当时云青跟他讲的时候,他的确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没有想到在最后关头,当那个死杂毛放出那一堆小虫子的时候,威胁到了同伴生命的时候,自己才在紧要关头,悟出了那句“天斩力”的口诀,才能够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云青也点头道:“想不到子腾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其实当时我的把握也不是很大!也就是百分之十吧!” “什么?”杜子腾睁大了眼睛,用不能置信的目光盯住了云青:“木头,你不是在看玩笑吧?你刚才明明在我耳边说得很笃定,怎么换成了这么小的数据?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杜子腾望向云青平淡如水的神情,终于相信了他所言非虚。感叹道:“你丫的是我老大,我对你的敬仰真是滔滔不绝……” “不会呀!怎么讲,我们都不会失败的!”云青露出了一丝有如狐狸般狡狯的笑容,拍着杜子腾肩膀道:“我相信你,因为你是杜子腾!” “可是我对自己没把握呀!”杜子腾苦着脸道:“老大,拜托,下回要是有这事,拜托你提前告诉我,好让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对不起。我办不到!”云青摇摇头,脸色变得很是严肃,“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们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好运的,只要有一点把握,我们就不能放弃。” “好了,木头。I服了YOU!”杜子腾向“这块木头”遥遥抱了抱拳,想到若是他刚才没有那巨大的力量,恐怕此时不被湖水冲走,也会被那忽然倒塌的洞顶压死的。看来老天还是帮着自己的,自己的命够大! “少爷,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个地方就是湖底呢?”白泽歪头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杜子腾很认真地回答道。然后捏了捏白泽吹弹可破的小脸,又拽了拽她的丫角,笑道:“当然是那根木头告诉我了!” “咳咳!”旁边传来红豆很是煞风景的故意干咳声,杜子腾向苏叶的小脸上望去,晴转多云,马上有暴风雨。 坏了,有人吃醋了!杜子腾望向白泽,尽量装得义正辞严,“我说小白呀,你也要聪明一点。不要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总是问我。有些事情,我真的很不方便回答,不如你去问我老婆。” 杜子腾向苏叶的方向,谄媚的一笑,继续说道:“她是一个兰心蕙质,人比花娇,貌若天仙的美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过,你若是非常非常景仰我的话,我也不反对!嘿嘿!”后面的笑容显得有点假,表演不投入。 白泽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道:“少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转头望向旁边一头雾水的山栀,“山栀哥哥,你懂少爷的意思么?” “不懂!”山栀老实地回答。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白痴!杜子腾摇头晃脑地想到。 百无聊赖地时候,望着脚下奔涌的湖水,杜子腾问道:“我说木头,你说这水会流到哪里呢?” 云青淡然笑道:“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也对!毕竟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力的唯一标准。杜子腾慢慢闭上眼睛,将灵识灌注于整个银戒。 一痕银光闪过,在静心湖上方失去了银戒的踪迹。 静心湖面现在已由刚才的罗旋似的状态,慢慢恢复了平静。许是已将这湖底骤然出现的空洞填满,不再外流。 蓦然,一道黑影从湖水之中翻了出来,打起了一道水花。原来是那暮殿的黑衣首领,此时由于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便双眼一翻,歪倒在湖面之上。也不知那衣料是何东西所制,居然能将他托在水面之上,并不下沉。他飘在了湖水之上,随着水流,慢慢向远处飘去…… …… 侯府后院“起火”,随着地下发出了一声闷雷似的响声。那潮水有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向各处洞穴灌了进来。 抚宁侯来不及多想,更何况此时并不是他多想的时候。 带领着众人,有多快跑多快,有如丧家之犬一般,匆匆从洞穴之中飞奔而出。稍微有几人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潮水卷入洞底,相信是有死无生。 第110章 待众人堪堪跑到侯府小亭之上,气息未定。脚下奔涌的浪潮瞬间填满了地洞。 脚下不断向上涌来的水流,立时将之前开凿而成的河床,填得沟满壕平。向脚下望去,又回复了之前的一汪镜湖。 抚宁侯望着脚下微波荡漾的湖面,心中一种难掩的失望,升上心头。看来这千年的遗迹,自己是得不到了。 心中大骂那个短发小子狡狯。谁想到他竟有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居然将这幽深的地道之顶,开了一处口子。就这样,这许久的准备终是前功尽弃,成了镜花水月。 抚宁侯顿了顿,眼睛瞥向旁边的两位道人,但见他们此时也是一脸惊惶失色,看来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至于那虚假的《鲁班书》,怎样处理?自己倒要听听这两人的意见。 “二位道长,对于这件事情怎样看?” 青震子沉吟半晌,并不发一言。 一旁的凌云道见抚宁侯的目光向自己扫过来,只能硬着头皮道:“侯爷,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与否?” “道长,有何妙计,但说无妨!”抚宁侯见到凌云道似有话说,边点头应允。 “贫道以为,不管那本书是真是假,总之是不在我们手中。所以我们没有必要给别人背黑锅!” “哦?”抚宁侯不禁动容。是呀,恐怕全城的人都会以为自己是拿了那鲁班遗宝的人,自己不日将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看来,自己的处境堪虞呀!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抚宁侯望向凌云道:“不知——道长有何良策?” 凌云道见抚宁侯面上出现了惊容,便顺着他的话讲下去,“贫道以为,应该将侯府被盗一事,公诸天下。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侯府为宵小所乘,免去许多麻烦;二来,咱们将那盗宝的贼子——黑衣贼人的去向,用上缉拿追捕令。” 虽然他们没有见到那黑衣贼首的尸身重现,但是众人在无奈之下,也只能走这样的险棋。毕竟这样才是淌出这份混水的办法。 抚宁侯目光之中频频闪动,眼睛望向青震子这边,“道长,你有何想法?” 青震子点头道:“凌云道长此计甚妙。但是小道还有一法。” “仙长快讲!”抚宁侯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小道以为,那黑衣贼首是否还存在于世,我们实不可知。但是那短发少年实在可恶。说不定,他们已经将那鲁班遗宝暗暗得去,借此机会,毁去一切痕迹,让我们无迹可寻。” “道长,难道……”抚宁侯神情一动,“此话当真?” “依小道看来,这件事有十成十的把握!”既然死无对证,那么青震子只能一口咬定。 “哼!”实在难掩心中的失落与震怒,抚宁侯拂袖而去。 一旁的青震子、凌云道更是面如土色。有谁会想到,这不过士别三日,那小子的武功修为居然提高到了这种程度。 两人相视一望,无奈地摇头叹息。似乎想到了两人此时的身份,两人不禁向对方瞥了一眼,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 “看来这死杂毛,倒是聪明得紧呢!”杜子腾面向云青,口中说道。 云青望向外面那个远去的背影,眸光之中闪动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过,即使他猜出来了。但是能怎么样?难道他能到处去找我们么?”杜子腾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了,我们已经看到了。我们走吧!”云青一时意态阑珊,转身向身后的一座新出现的八角亭台走去。 那亭台飞檐画栋,雕栏玉砌,看去甚是华美。想来这瑶池仙境,也不过如此。 这座小楼是云青将鲁班仙师送给他的“如意亭台”,暂时做了大家的行驿。 “哼!不想说了,就走!”杜子腾望着远处云青瘦削的身影,哼道。 “咕噜噜”的声音,从内腹中传来。真是让他有“饿感”了。哪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既然来了。总不能亏待自己的肚皮。“老猴子,你们家后厨遭殃了!准备迎接你丁大爷的驾到吧!” 杜子腾大笑着,挥动着自己的“禄山大爪”,操动灵力,向后厨冲去。 自家不是还有饭店么?用杜子腾的话说,那是要成本的。哪里像这样的无本买卖…… 距离仙山“玄都”数十里,有一个小镇,名曰:百里镇。民风纯良,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日,自远处走来了一众少男少女,从小镇的东北角进入了小镇。许是见得寻仙问道的人多了,这里的居民对于外来人,已是司空见惯。但对于这样的一队人物,倒是产生了许多的兴趣。 高矮胖瘦,美丑不等。 望着路旁风中晃荡的白布幌子,一个短发少年大叫:“木头,到底还有多远?” 旁边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少年,淡然笑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拜托,你就别跟我掉文了。倾绯嫂子,你就不能管管你的相公,他总是这样一个酸丁模样。”短发少年露出莫可奈何的样子,笑着向旁边一个绝美少女的抱怨道。 少女面上一朵红云飞上了脸颊,轻轻向旁边一位淡衫子的明眸皓齿的少女轻轻耳语了什么。 那黄衫少女杏眼圆睁,冲着短发少年,嗔道:“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不要吵了!” 短发少年见少女轻怒薄嗔,便急忙笑道:“老婆大人,遵命。” 少女脸色酡红,两朵红云飞上双颊。顿足气道:“无赖!” “当然了,他是无赖!他是无赖!”旁边一只红色羽翼,身上色彩斑斓的鹦鹉落到了少女肩上,歪头大叫。 “红豆美女,你很多嘴,你很烦,你知不知道?”旁边的短发少年,面上带着恼怒的神情。 “少爷,你真是有趣!”旁边一个白色衫子的丫角天真少女,捂嘴笑道。 “老大……我们就快要到了吧!”身边那个胖胖的少年,一边大口咬着水果,一边口齿不清地讲道。 短发少年从他怀中掏出一个大大的苹果,狠命地咬了一口。望着天边不语,眸中出现了一丝狂热欣喜的眼神。 不用说,这一行人就是我们最熟悉的主角们。 利用银戒,离开了已经是鸡犬不宁的抚宁城,前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玄都”,现在仙山已经近在咫尺,相信不日可到。 “闪开,闪开!什么地方不好站,为什么站到路中间?”后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充满着不耐烦。 众人回头望去,身后站着两个白衣少年道士。衣袂飘飘,显得飘逸俊秀。剑鞘上飘着紫穗的长剑斜斜地插在身后,腰间佩着一块通体雪白的云形玉佩,用篆文龙飞凤舞地画着玄门印记。 那两个少年一个年少轻狂、清秀俊美的样子,另一个谦和清秀,面露微笑。 想是杜子腾等人因为人数众多,所以不觉之间站在大路中央,自然挡了后面的路。 后面行路人也是火爆脾气,自然不能受得了前面的人阻去自己道路,不由出言不逊。 说话的是那个相貌倨傲的年轻道士,他望向众人的目光是也是桀骜不驯的,目光之中带着不屑,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他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俏立在一旁的倾绯面上,心中狂跳,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几疑人间谪仙人”。 他眸中的神情变得慌乱异常,走上前一步,小心地向倾绯深施一礼。面上露出俊朗笑容,“这位姑娘,丰姿绝丽,芳名为何?不知小可——可有幸知道?”然后退后一步,面上带着自认为潇洒的样子,目光向倾绯这边掠过。 倾绯并不答言,只是将眼波轻轻瞥向一旁,望向别处,让他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 少年却不尴不尬,只是微微一笑,“小可乃是‘玄都’仙山流云道长座下弟子许玄机。还望姑娘能够告知在下芳名。” “喂,你这人真是讨厌!”苏叶杏眼圆睁,目光中带着一丝厌恶的神情。 少年道士许玄机目光之中出现了一丝凌厉的气息,向苏叶这边看过来,但见眼前的黄衫少女明眸善睐,另有一种清新的气息。便微微一笑,眸光变得平和,并不动恼。 “这位姑娘为何动怒?小可并没有问你,莫非你想告诉我,你的芳名么?”许玄机目光之中充满了调笑的意味。 苏叶见那年轻道士实在无礼,便啐了一声,不再向他望去,目光之中充满了轻蔑的神情。 “老婆,你说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人家不想理他,还一味地死缠烂打。”杜子腾见他目光盯住了自己老婆,便用手指指着他,面上带着不屑的神情。 “什么?”许玄机面上露出恼怒的神情,他自命风流倜傥,谁想到这两位绝色姝丽,却对他不理不睬,旁边那个短发少年,却对他冷嘲热讽。“你这小子,敢再讲一遍么?” “难道你听不懂中国话么?我说你——不——知——羞——耻!”丁云骥见他恼火,心中也升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怒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全天下的道士死绝了么?怎么遇到的竟是这样的德行?” “小贼,无礼!”他面色一变,手指暗合,扣住真诀,似要念动什么符咒。 “许师兄不可。”旁边的少年道士脸色一变,飞身挡到他身前,“难道你忘了师尊下山之前的叮嘱么?轻易对普通人使用法术,会遭天谴!” “哼!”这少年道士面色一沉,将胸中怒气尽数撒到一边,向路边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击去,只听“咔嚓”一声,那棵本来枝繁叶茂的大树,瞬间被少年道士掌心中飞出的电光击成了两截,树干焦黑,叶落枝折。 山栀见了暗暗乍舌不已。白泽见了更是躲到苏叶身后,只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 杜子腾见了,冷哼一声,“这就了不起么?吓唬谁呢?” 许玄机用目光向杜子腾望去,冷哼道:“一群山野小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旁边的少年道士,见到双方势同水火,便向众人稽首,微微欠身,微笑道:“各位施主请了,小道聂江龙乃是“玄都”沧浪长老座下弟子,刚才我许师兄言语之间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则个。” “聂师弟,你何必跟这些乡野草民多话,我们走!”那倨傲少年用手一拉旁边聂江龙的长衫,转身向着前面的驿站走去。 杜子腾呸了一声,大叫道:“好走,不送!”远远地向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很不雅地竖起一根中指。 山栀望见了,也学着他的样子,竖起了一根中指,“哼!也送给你这个!”转头向杜子腾问道,“老大……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他很有不耻下问的精神。 “嗯,就是……让他变乌龟的意思!”杜子腾可没有耐心给他解释这个手势的含义。 看到杜子腾脸上闷闷地表情,山栀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但是心中却升起重重问号,那乌龟不是长寿的代表么?但是怎么想,自己老大都不会好心祝对方长命百岁的。 “子腾,你注意到了没有?”一旁,沉默许久的云青,拉住杜子腾向前迈进的步子。 “什么?” “他们来自玄都!!” “玄都?玄都!”原来那个臭道士从他们要去的地方来的。这样好了,总不担心没有报仇的地方了。 望着杜子腾满面堆笑的样子,众人慢慢想到,看来这人并没有担心自己未来的处境,倒是那个什么“玄机”倒要自求多福了。未来的日子,有好戏看了。 “我饿了!咱们到前面去吃点东西吧!”杜子腾大踏步向前面两个道士的方向走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杜子腾就是这样的性子,更何况在他眼中,那个什么“玄机”顶多算是一个小猫,可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想想这一路行来,他什么的风浪没有见过,怎么会栽在这小溪流里面呢? 众人见他信心十足,心中也升起了无限希望。也随着他向前走去。 见前面那个碍眼的白衣家伙,被他的什么师弟拽进了一家饭馆。杜子腾想了想,也大步迈了进去。 饭馆里面虽小,但很是干净。仅有的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只有两张桌子空着,但已经让先来的那两人占去了一张,剩下的一张根本不够坐下剩下的几人。 杜子腾指挥着众人落座,自己拉着云青和山栀坐到了两名道士的对面。 他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对着另一个白衣少年道士笑道:“道长,嘻嘻。好像刚才您说的——是姓聂吧?” 聂江龙点点头,面上露出谦和的笑容,望向面前的三人微微一点头,“不错。小可聂江龙,乃是玄都……” “好好!”杜子腾连忙打断对方话语,满面堆笑:“聂道长是么,我记得了!江湖上对您真是如雷贯耳,您的侠名真是如日中天,江湖中人提起您无不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少侠看来也是江湖中人了。小可籍籍无名,并不曾留下什么侠名。少侠言重了。”聂江龙虽然江湖阅历浅,但还有自知之明,并没有被杜子腾忽悠懵了。 “哼!”一旁的许玄机冷哼一声,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这位道长贵姓,眼生得很那!”杜子腾故作不识,眼珠骨碌碌乱转,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许玄机一怒,就要拍案而起。却被一旁的聂江龙好说歹说,才算按住。他尤其难出,只能重重地长吁了一口气。转头,朝着身后招呼客人的小二喝道:“小二,来壶茶!” 旁边杜子腾见状,用比他的声音大了十倍不止的声音,喊道:“小二,来壶茶!” 身后身着粗布褂子的小二被这暴雷般的声音惊到,赶紧跑到了杜子腾旁边,笑道:“客官,来壶茶么?” “嗯,我想想……”他故作深沉状,貌若沉思。 “小二,给我来壶茶!”一旁的许玄机见了,开腔讲话。 小二答应着,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小二,我还没有叫东西呢!”杜子腾伸手喊住了正待转身的小二。 “这位客官,旁边的这位不是您的朋友么?” “不是!”杜子腾很大声地说道,然后声音故意放小,却刚好让对面的许玄机听到:“哼,谁会让这样的死杂毛做朋友,真是走了八辈子的霉运了。” 许玄机听了,面色一沉,就待发怒。 杜子腾忽然面上露出惊慌之色,道:“这位道长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道长,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这个杂毛,我是说别的什么杂毛道士。你当然不是杂毛了?嘻嘻!” 许玄机冷哼一声,面色变得更加难看,狠狠瞪了他一眼,将身子歪在一边,侧身而坐,再也懒得看他。 一旁的掌柜的见势不妙,急忙从柜台后面取出一壶茶,给这桌端了过来。 杜子腾心道:小样儿,你爷爷这样送给你的“饭前小点心”,你就受不了了?等一会儿有你好看!待会儿更加让你喷血的“开胃大餐”端上来,你岂不就是虚不胜补了?丫的,今天就气死你个死杂毛,嘿嘿! 他面色不变,冲着小二喊道:“小二,上菜单。” “客官,什么是菜单?小店只有门口挂着的菜牌。”小二指着对面柜台处的挂在掌柜的身后的一条条红木制成的菜牌。 “哦!”原来这时候还没有菜单,看来以后自己的饭店一定要找人写点菜单,想一些吸引人的菜名,这样才能招揽顾客,生意盈门。 “这样啊!”杜子腾装作运足目力的样子,然后苦着脸对小二说道:“小二哥,我的眼神不大好!你能不能帮我念一念!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念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小块银子,眼睛定住对面的许玄机,眉飞色舞地放到了小二的手里,权当给服务生的小费了。 小二当下心头一喜,赶快将银子揣到了自己怀里,高声有如吟唱般地念起了长长的菜名。 杜子腾在一边侧耳静听,很是享受。 “咕噜噜”一阵牛鸣从旁边传来,杜子腾望去,原来声音的始作俑者居然是自己右手边胖胖的山栀。 此时他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恐怕堕了老大的威名,赶紧把头低下了。 旁边的许玄机见了轻笑一声,神情很是得意。轻轻举起一旁的茶盏小口啜饮起来。 “砰”的一声震天响,“喂,你笑什么?”杜子腾猛地一拍桌子,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令一旁小酌的许玄机身子猛然一震,吓了一跳,茶水泼了一身。 “嘿嘿,道长我不是说你!”杜子腾作出了慌张的表情,赶紧夺下小二手中的抹布,用满是油渍的那边向许玄机迫使的地方擦去,面上赔笑着,心里面却乐不可支。 许玄机见他将腌臜的抹布向自己抹来,赶紧夺过来,眼睛死死盯住杜子腾,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感谢好意!不敢!不敢!”胸前起伏着,脸色有点差。 此时杜子腾见他不用自己的一番好心,便没话找话,道:“这位聂道长,现在要去哪里呢?” “我们要回去了。我们奉师命下山……” “不许讲!”许玄机断喝一声。 杜子腾目光一转,道:“看来这是机密,我们不谈不谈!喝茶,喝茶!”然后轻笑一声,道:“聂道长,现在我们的茶水还没上来,能不能我们先喝一点你的?” 这时听到旁边哼的一声。他面色一沉,朝着旁边的山栀喝道:“死胖子,不许笑!”他眼睛一瞪,状若怒目金刚。 “老大……我没有……”山栀看去甚是委屈。 “不许讲话,否则不给吃饭!” “哦!”山栀顺从地屈服了。委屈事小,饿死事大。 杜子腾很得意地望向对面的许玄机,目光之中充满着揶揄的神情。 半晌,他好像累了一样,不由打了一个呵欠。 “好了,停下来吧!”杜子腾懒洋洋地打断小二的话,漫不经心地说道:“小二,把你刚才念的,给我每样都上两份吧!” “什么?”小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份摆在这边,一份放在那张桌子上。”杜子腾指着苏叶的那边说道。随手拍出一叠银票,摆在桌子上面。 小二不迭地跑了下去,吩咐后厨赶快生火做饭。 不多时,一道道冷的热的、拼盘果品流水一样地摆上来。转眼间已经摆了满满一张桌子,堆成了小山。 “好了,菜上齐了!客官慢用!”小二脸笑成了一朵花。 许玄机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子,自己只要稍微动一动茶壶,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一旁的杜子腾就会很热情地道:“小道长,你吃吧!没事的,我请客!”脸上的神情似乎带着无限殷勤,许玄机望着桌子中央被埋在菜盘中的茶壶,几次想伸手去取,但都恰到好处地被杜子腾的禄山大爪挡在了一边。 他目光之中闪动着透骨的寒意,但是杜子腾却恍若未见,只是一味地招呼旁边的“木头”和“胖子”,“快吃呀,别等凉了!”手中的筷子蜻蜓点水一般,尽在许玄机面前晃来晃去。 许玄机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旁边的小道士聂江龙不迭地站起来,以为他又压不住火了,连忙保镖似的站在他身边。 “聂师弟,我们走!”他面罩寒霜,望着杜子腾等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阴郁的神情,冷冷地一挥衣袖,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几位施主,慢用。我们有事,先行一步。”聂师弟笑着向杜子腾等人招呼道。 许玄机目光并不扫向这边,只是微微向倾绯那边望去,目光中流露出难掩地心痛,只是恨恨地跺脚,疾步走出饭馆。 待两人走出饭馆,云青轻轻一拽杜子腾,道:“子腾,跟去看看!” “干嘛?木头,人家还没有吃饱。”杜子腾不满意地站起来,见到两只手都是油汪汪地,看到云青不语,赶紧在一旁埋头吃得正酣的山栀身上擦了擦油手,一抹嘴巴道:“走吧,跟去看看!” 云青点头,杜子腾随后跟着他,旁边拽着正手拿猪蹄啃得正欢的山栀,又将一张银票放到了柜台上,很潇洒地说道:“不用找了!”便走出了饭馆。 倾绯等人默默站起来,跟在众人身后。 待众人转过了街角,杜子腾口中念动真言,将其他人等收进了戒灵空间。 跟着云青,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前面两人的身后,向远处的空地走去。 “干嘛跟着他们?”杜子腾附在云青耳边低语。 云青悄悄传音过去,道:“别讲话。跟着他们!”两人迂回地绕过了前面的障碍,远远跟在两人身后。凭着高超的技巧,并未使他们有所察觉。 远远地,那个死杂毛许玄机似乎有意无意地回头望了一眼。但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聂师弟,我们回去吧!”目光之中一冷,抽出背后长剑,朝着头顶晃了两晃,又返剑入鞘。 半晌,一只断了翅膀的乌鸦,慢慢嘎嘎叫着跌落在地。“真是聒噪!”他面上的神情淡然,仿佛并未做过一样。 “师兄,你……”一旁,聂师弟叹了口气,刚要劝阻,已是不及。望见他森然的目光,便低头一叹,口中默默为那只可怜的乌鸦念着“往生咒”,超脱那无辜死于剑下的“亡魂”。 “干嘛?耍帅么?”杜子腾暗暗叨咕了一句,望见旁边的木头屏息静气,不出一言。便自行捂住嘴巴不再讲话。 这时他眼望两个道士忽然齐齐抽出手中长剑,斜斜地指向天际。两人齐声吟唱:“……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峨峨。唯有元始,浩劫之家。部制我界,统乘玄都……” 蓦然,脚下升起了云雾,手中长剑凌空飞出,在空中极潇洒地划了一道剑花,飞至两人脚下。两人飘身而上,向远处急纵而去。 云青见了,猛然一拍杜子腾肩膀,“放出银戒,我们跟上去!” 杜子腾不待他说完,便将手指上的银戒指向前方,一道暗光将云青身形遮住,瞬间收入银戒。 杜子腾也紧接着跃入银戒空间。他身体百骸充盈着灵力,将丹田中的真力,迅速充斥于头脑中,银戒加快了速度,银光一闪,向前面云空中疾飞的两道白衣身影追去。 许是那御剑飞行的两人并不曾想到身后居然会有追踪,所以两人谁都没有向后面看。其实若是向后面看去,由于银戒的速度快,而且体积小,相信都不会察觉。 不过在银戒空间里面的人倒是如临大敌一般,除了杜子腾开足马力,全速前进,保证银戒动力的供应。其他人倒是敛气屏息,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望向头顶的外界画面。 虽然身处银戒空间,但是由于高空气流强大,众人虽然感觉不到什么,但望见杜子腾面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大家不禁有些担心。 “木头,他会不会有什么事?”旁边苏叶轻轻地问向同样神情严肃的云青。 “他不会有什么事情!”云青望着前方已经将逐渐接近的身影,脸色变得有些严峻,同时握紧拳头,连修长的指甲嵌入肉里,都丝毫不觉疼痛。 “叮”一声轻响,众人感觉身躯一震,原来是银戒落在了那玄都弟子聂江龙身后的长剑剑鞘之下,以免他发现。 那聂师弟身形猛然一晃,身边的许玄机注意到了他的异状,道:“你怎么了?” 聂师弟羞赧一笑,“大概是刚才有气流通过,我没有控制好力道。” “哼!你要注意了!”许玄机眉头一皱,说道。 “多谢许师兄关心!许是学艺不精,倒叫师兄笑话了!无论我如何努力,修为终是差师兄不止一筹。”聂江龙呵呵一笑。 一旁,许玄机目光向这边飘来,嘴角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聂师弟,过谦了。我并没有嘲笑师弟的意思。” 两人在空中谈笑,不觉忘了刚才的不快。 远远地,两人已望见远处天际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白云缭绕于山尖,阻挡了继续远眺的视线。远处有群群白鹤亮开双翅,意态悠闲,向这边飞了过来。 聂江龙一笑,道:“师兄,快看!白鹤使者,来迎接我们了!” 许玄机微微点头,脚下用力,向剑脊上灌输真力,时期改变方向,脚下一顿,斜斜的向山下俯冲而下。 身边的聂江龙也如是这样动作。 蓦然,天边传来一声凄厉地鹤鸣,许玄机两人望去,但见自己山门的白鹤正在围攻一只孤单离群,身形小了数倍的红顶白鹤。 他双指扣在一起,欲向那天空之中的孤单白鹤弹去。 “师兄,且慢。”聂江龙陡然按住他的手势,劝道:“此处已是我玄都境内,师兄还是不要操心了。相信以白鹤使者的真力,定然能将那只贸然入侵的异类擒下。我们又何必多事。” “也好!”许玄机点点头,毕竟在这里,怎么样都轮不到自己动手。 两人身形一拧,急冲之下…… 银戒空间之内,杜子腾首先用灵力感知到了那只才忽然出现的“程咬金”——白鹤,他笑着对苏叶道:“老婆,这好像你们家的白鹤?” 众人这时方才收到眼前空中的画面,苏叶和红豆顺着中的目光望去,不由大惊失色,齐声惊呼。 “是白鹤,‘白儿’!” 杜子腾本是说笑,但望见苏叶脸色突变,声音颤抖。暗暗操控银戒从聂江龙剑背之后脱出。在两人转身离去的同时,操控灵戒向高空飞去。 耳边不时传来凄厉地声声鹤鸣,苏叶面上怒形于色,道:“子腾,给我打它们。不许让它们欺负白儿。” 云青这时按住杜子腾手背,道:“子腾,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 杜子腾连连点头。 第111章 银戒在空中一阵疾驰,已经渐渐接近了那群振翅的白鹤。 他悄然从银戒中伸出两根手指,除非地面之上谁用高倍的天文望远镜来观测,否则谁会发现他的蛛丝马迹? 他心中默念玄通妙语,使自己散发出来的气息与白鹤们熟悉的气息一般无二,这样才不会引起白鹤的注意。 他绕着那群白鹤的尾翼一阵疾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在他们的尾翼上面拽下了一根羽毛,力道不轻不重。 群鹤吃痛,不禁低头寻找痛楚来源。 在它们寻找踪迹的时候,杜子腾操控银戒,飞入鹤群之中,用手捏住那只苏叶心心念念的“白儿”的长喙,向更高的空中纵去。 另一方面,将苏叶对“白儿”的呼唤、指引放出去,以免掌控的白鹤脱离控制。 这样在众白鹤看来,这只白鹤有如神助一般,脱离了它们的包围,向远处逃逸。 这让一贯养尊处优、心高气傲的鹤群,心里如何能够接受得了。最前面一只体型巨大,有如首领的白鹤,向天际怒鸣了一声,招呼身后伙伴,振翅直追。 它长羽频扇,向远处追去。怎奈那外来客——“白鹤”的动作快逾疾风,此时已经飞得无影无踪。 那群白鹤在空中盘旋、搜寻了很久,终于彻底失去了踪迹,只能垂着头,无功而返。 此时,杜子腾早已操纵着银戒,飞到了远在几十里外的百里镇的树林之中。 …… 银戒空间之内。 那只叫做“白儿”的丹顶鹤,此时满身是伤。羽毛凋零,头上的红云也变得鲜血淋淋,口中阵阵哀鸣不止。 这一幕让苏叶见了好生心痛,眼中珠泪滚滚,一边给身体不断因疼痛而不断颤抖的白鹤上药,一边口中说个不停:“那群死鹤,仗着自己是仙禽,就欺负别人。不过就是仙家的畜生,也这样无礼……” 杜子腾见了很是心痛,蹲到苏叶身边,道:“亲亲老婆,你别难过!我一定给你报仇!” “怎么报?”苏叶用一双朦胧的泪眼望着杜子腾,那面上神情令人生出无限怜惜。 “我……等我捉到那些白鹤,也做一些大煞风景的事!”杜子腾恨恨地道。 “做什么?死无赖,你说!”看到刚才杜子腾机智百出,红豆心中有了些好感,此时语气也不似往日那样生硬。 杜子腾望向她们,面上露出很凶狠的表情,“居然敢欺负我老婆娘家人。不对,是娘家‘鸟’。我就……我就焚琴煮鹤。到时候,捉到那些白鹤,都给你们炖了,我们吃鹤肉!怎么样?” “哎呀,少爷你太血腥了!”白泽在旁边扇着手掌,面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皱眉说道。 杜子腾望向苏叶,见苏叶也皱紧了眉头,笑道:“老婆,这样行不行?” “我说让你给我出气,可没让你这样做!”苏叶很不领情地说道。红豆也在一边附和道:“是呀,死无赖太血腥了。” 杜子腾见自己这样的方法并没有换来众人瞩目,拍手赞同。嘴里面嘀咕道:“你们女孩子太矫情了!明明嘴里面说得要给人家碎尸万段,却又来这一套。真是口是心非……” “你说什么?”苏叶盯住他,面沉如冰。 “不是,不是。”杜子腾见她恼火生气,赔笑道:“老婆,我不是说你!” “那你是——说我们么?”旁边又有多心的了。红豆振翅飞来,白泽也过来凑热闹。 “啊!!!”杜子腾猛然大叫,“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 “干嘛大惊小怪的?”苏叶横了他一眼。 “老婆,我有办法了!”杜子腾喜形于色,“我们让白儿变得更加厉害,比如让它多吃一些脚下的洞冥草,还有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在这几天之内,迅速提高它的体力,这样我们再去与那群白鹤交战,最后一定要打得它们俯首称臣,尊我们‘白儿’为老大,这样才行。” 望着杜子腾面上熠熠生辉的神情,苏叶不由点头笑道:“不错。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见到老婆露出了笑容,杜子腾向旁边的云青眨了眨眼睛,面上神情很是得意。 云青淡然一笑。转头对着苏叶说道:“苏叶,你说这白儿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听到他这样问,苏叶也觉得奇怪,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摇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等白儿伤口好一点,我再问问它。” 蹲下身子,将身边的洞冥草和水,喂给它吃。 白儿想站起来,但挣扎了几下,都因为没有力气,只能匍匐在地上。 苏叶见它难受,心里也不好受。 倾绯见了,慢慢蹲下身子,轻轻对她说道:“苏叶妹妹,你别难过。让我试一试吧!” 苏叶见她眸光之中透出安详淡定的神情,便轻轻点头,退到一边,悄悄地守望着。 倾绯向苏叶露出一丝微笑,目光轻轻向墨玉一瞥,见到云青正望着自己暗暗颔首,便会意地点头,唇角露出一丝会意的微笑,两人心照不宣。 她用一双素掌轻轻在胸前优美的画出了一朵莲花的形状,那手指纤纤若兰花,姿态无限轻灵、美好,在她的掌下蓦然出现了一个白色光球,慢慢悬浮于空中,又轻轻落在她手中。 她将这光球轻轻托于掌心,又慢慢旋转,悬在白鹤的伤口之上,在光球过处,白鹤现出轻轻的低鸣,那被鹤群撕裂,血淋淋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愈合着。 那光球上的柔和光芒慢慢减淡,渐渐变得透明清晰,倾绯将这光球慢慢收入体内,缓缓站了起来,微笑着望向苏叶,口中笑道:“苏叶妹妹,它好了!” “多谢倾绯姐姐!”苏叶凑过去,拉住她的素手,笑着感谢。 倾绯轻笑着,面上出现淡然的神情,道:“不用的。”眼神飘到云青身上,见他正用赞许的目光望着自己,她眸光中的笑意更浓了。 此时,身边传来白鹤“扑棱”翅膀的声音。它身上的外伤已经痊愈,便振翅扑闪着翅膀,优雅美妙地走到倾绯面前,轻轻低头,向倾绯深施一礼。 “哎呦!我说老婆,你们家的鸟还挺讲礼貌呢?”杜子腾望见白儿向倾绯行礼,感觉很是意外,口中高叫着。 “哼!当然了!”红豆在一旁拍着翅膀,兴奋地说道。看到杜子腾的表情,刚要张嘴讥讽他几句。 这时杜子腾见红豆转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向这边望过来,便想到它不会讲什么好话,便抢过它的话头,对着苏叶说道:“老婆,你快问问它,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苏叶也想这是正事,便走到它身边,轻轻抚着她头上的红顶,轻轻搂住它的长颈,奇怪地问道:“白儿,山上有事么?” 白鹤仿佛能够听懂她的话一样,连忙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叶盯着白鹤的神情,见它猛然脱离了自己的怀抱。 洁白的羽翼猛然张开,在原地跳起了优美的“仙鹤之舞”。 那白玉般的翅膀,翩然振翅,仿佛一个翩然的白衣少女,云袖悠长,长袖善舞,那姿态端的悠闲飘逸,曼妙深情。 苏叶看了半晌,不由顿足,笑骂道:“你这个坏‘白儿’,原来你是私跑出来的。等回山的时候,看爹爹怎么责罚你?” 此时白鹤收起翅膀,跑到苏叶身边,跟她摩挲半天,神情很是亲昵。 杜子腾这时看得很是吃味,跑到苏叶旁边,将她拉入自己怀抱,霸道地说道:“老婆,它是公是母?” 苏叶被他的问话问得一愣,“什么公母?”想了半天,哑然失笑道:“是雄雌吧?” 白鹤见从前在葛仙山见到的那个家伙,居然剪短了头发,而且“粗暴”地对待着主人。 它不禁歪头望向两人,又翩然跳到苏叶身前,但是却被杜子腾挡在了身后,口中着急地鸣叫着,想从他身边飞过,却被他挡住了。 于是用自己的长嘴不轻不重地啄了啄他的手背,让他放开“主人”。 苏叶望着杜子腾愠怒的表情,很是奇怪,道:“子腾,你干嘛生气呢?”说完,试图从他怀抱中挣开,但是他的手臂却如铁箍一般,分毫不能动弹。又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不由娇羞满颊,惟恐大家看了笑话,小声地说道:“死无赖,快放开!” “不放!”不管身边的那只白鹤怎样对待自己,不管老婆怎样挣扎,更不管别人是如何看自己的,他始终“咬定青山不放松”。凭什么老婆对那只白鹤就温柔贤淑,对自己就横眉冷对呢! “苏叶姑娘,你快讲吧!子腾嫉妒你对白鹤的亲昵,想看看白鹤到底是男是女?”旁边的云青看出了端倪,笑着对苏叶讲道。 红豆振翅,嘎嘎大笑:“白儿跟红豆一样都是女孩子呢!想不到那个死无赖的心眼还很小呢!” 杜子腾听到了红豆讲话,赶紧放开了苏叶,挠挠头笑道:“对不起,老婆。” 苏叶方才醒悟,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短发的少年,恨恨地说道:“你真是个大笨蛋!”想到他刚才的恼怒,不禁霞飞双颊,“你是不是以为白儿是……” 杜子腾见大家都用嬉笑的目光望着自己,连忙说道:“干嘛大家都看着我?谁能放心自己老婆跟别人亲密的,请举手!” 众人无不失笑。 此时白鹤依偎到苏叶身边,口中低鸣不已。 苏叶点点它头上的红顶,训道:“你呀!真是顽皮!等回山的时候,定要让爹爹罚你!” 白鹤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口中鹤鸣声声,又在旁边的草地上跳起了另一只“白鹤之舞”,此时却满是谦卑的姿态,翅膀低垂,仿佛是重伤未愈的模样,在向苏叶哀求不已。 “好了!好了!”苏叶故意板着脸,但是眼中却带着笑意,说道:“别求情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每次都是让我收拾残局。若是爹爹不去责罚你,只怕‘大白’、‘二白’饶不了你!你就等着回去的时候,接受它们的惩罚吧!” 白鹤连忙扭了扭长颈,模样甚是滑稽,似乎这样的情景经常发生。 苏叶望着它的神态,道:“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吧。你就跟我在一起吧,等我回山的时候,将你带回去!” 众人见它的神情姿态,不禁莞尔,抚掌大笑。 白儿望见大家笑它,不禁没有生气,反而翩然地飞起来,在大家头顶低旋迂回,鹤鸣声声,一片安宁祥和的场面。 …… “老婆,怎么还不睡?” 入夜,已是众人都进入了梦乡的时候。此时银戒空间之中,一道月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门外青青草地上,一道孤零零的窈窕身影独自坐在草地上,静静地抱膝,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杜子腾走过去,轻轻坐到了苏叶旁边。 “我睡不着!”第一次,苏叶将头轻轻靠在杜子腾肩头,口中的语气充满着忧郁、懊恼。 “怎么会睡不着呢?”杜子腾也一反往日的嬉笑神情,将苏叶轻轻揽在怀中,奇怪地问道。 “我不知道。”苏叶将自己柔软的身子向他怀中又靠了靠。 杜子腾在她面上轻轻一啄,笑道:“是不是想我了?” 苏叶猛然从他怀中坐起,面上微嗔,道:“不跟你说了!” “老婆,别这样!”杜子腾重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 “你知道?”她轻轻问道。 “嗯!”他点头,将下颌轻轻放在她如云飘散的长发上,“你是想家了!” “我……”她咬了咬嘴唇,半晌才道:“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 “怎么会呢?我老婆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女侠,还是全天下最漂亮的老婆,当然以后你还会有很多称呼的……”他的语气轻缓,带着深深的眷恋。 “瞎说!”苏叶的唇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有什么呀?” “还有呀……我老婆还会是一群小杜子腾、小苏叶的娘亲,还有一群小小子腾、小小叶的奶奶呀!”他想到了以后,儿女成群的样子,笑出了声,“你呀,会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婆,最好的妈妈……” “你乱讲!”苏叶回头侧身,眼睛娇嗔地望着他。 “难不成,你还想逃跑?”杜子腾笑着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瑶鼻,嘴轻轻在她樱唇上面轻轻一亲。 眼见她娇羞无限,不禁将唇凑到她的樱唇上面,深深地亲吻着。 两个人一阵轻怜蜜爱。 半晌,苏叶面色酡红,轻轻推开他的霸道。 杜子腾却紧紧拥着她,将她大力拥入怀中,道:“老婆,你回去看看吧!我会想你的!” 苏叶被他拥入怀中,双手无力地捶着他的后背。接着,便紧紧地伏在他的怀中,两人紧紧相拥。 半晌,两人轻轻分开,她头靠在他肩上,他环住她的纤腰,两人将目光齐齐投射到天上明镜般的月亮…… 这真是:“初忆清溪两相见,漫漫长路定衷情。缱绻两情难离分,不羡来生伴此生……” …… 第二日清早,银戒空间里面的空地上面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像是话别。 那白鹤许是吃了苏叶的一些灵药,以及地上的洞冥草,再加上倾绯的医治,显得很是精神,兀自在屋外的空地上面迎着头顶上沐浴的阳光,悠然自在地跳起了“白鹤之舞”,那洁白的羽翼,修长的脖颈,还有头上的红若朱砂的丹顶,无不显得灵巧婉约。在阳光之下翩然飞舞,鹤鸣声声,神情快活。 旁边的人物似乎没有它快活,面上都隐隐地流露出一丝离愁别绪。 “你当真要走了?”杜子腾不舍地拉着苏叶的素手,眸光之中流露着不舍。 苏叶也望着他,眼神中充满着眷恋,轻轻点头,道:“你要真是拜入玄都门下,一定要好好练功!努力呀!” “老婆,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老公这么厉害单凭唇枪舌剑就可以把人气得半死。”他猛然想到那个什么许玄机被气得脸色发青,离席拂袖而去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 “那你一定要小心呢!”望着他面上的得意,她隐隐有一些担心,丁云骥得罪了那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杜子腾拍着胸脯道:“老婆,你放心。从来就只有我算计别人的时候,那个能算计我的还没有出世呢!” “哼,说大话!”苏叶仔细想想,他实在不会有什么吃亏的地方,但是嘴仍然撇了撇,嘟着嘴巴说着。 “当然!我一定会是玄都门派历史上最聪明的弟子,当然木头也不会比我差的!”杜子腾嘿嘿一笑。“我们一定会是玄都里面最优秀的弟子。等我们学成了,过几天就去看你们。” “哼!不害臊!”红豆振翅飞着,言语中一副不以为然的想法。“以为自己是天才么?” 杜子腾望了望它得意的神情,张了张嘴,便很听话地闭上了嘴。 红豆见他头一次没有回嘴,很是奇怪。偏着头问他:“死无赖,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杜子腾望着红豆上下飞动的鸟影,猛然张开怀抱,向它扑来,嘴里嬉笑着,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红豆美女,马上就要见不到你了,来抱抱!” “死无赖,你不是好人!”红豆一边骂着,一边迅速飞走。 杜子腾嘿嘿一笑,心道:看来还是这招杀手锏好用。 云青望着眼前的倾绯,轻轻地拉着她的纤纤玉手,眼中似有无限情意,又似有无限嘱托。 倾绯,你记得要好好保重! 你也是! 倾绯望着他,轻轻颔首。面上出现了不舍的神情。 两个人执手相望,却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想要说的话,都在默默相望的眼神中交流着。 另一边,白泽悄悄拉住山栀的手,道:“山栀哥哥,你可别忘了我呦!” “小白妹妹,我会天天想着你的!”两个人的眼中也尽是难舍的情感。 一旁,红豆早已经等得不耐烦,道:“你们一个个真是婆婆妈妈,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弄得这样伤感?”它偏头望向旁边草地上面的白儿,道:“白儿,他们真是很烦!” “好了,既然要走了,就别婆婆妈妈的了!”红豆拍着翅膀道。 银戒之外,众人依依惜别。 倾绯轻笑道:“苏叶妹妹,我们走吧!” 苏叶黯然点头,这正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杜子腾也作出这样的样子,面上露出不舍道:“老婆,我会想你的!” 云青从身边取出那通体晶莹,上面隐隐祥云缭绕的“紫玉葫”,交给了倾绯,道:“我的技艺微末,不足以能解开‘喜菱’姑娘身上的诅咒。或许山主可以解决也说不定。这紫玉葫里面精气充足,足令绿萝和喜菱两位的修为能够有所提高。” 倾绯默默将他手中的法宝接过,云青想了想,便贴到她耳边,将开启这“紫玉胡”的口诀告诉了她。 “看,你看!”一旁,杜子腾捏了捏苏叶小手,指着云青的方向,笑道:“老婆你看,木头正在跟倾绯嫂子说体己话呢!” “瞎说!”苏叶望见云青一脸正色,怎么也不相信会像他所说,不禁白了他一眼。 好像晓想到了什么?苏叶望住丁云骥,“告诉你!”拽住他衣领,杏眼圆睁,道:“你——你——不许——” “不许什么?”白泽在一旁侧目问道。 “小丫头不许乱问!”苏叶瞪眼睛,叱道。 白泽伸了伸舌头,口中叨咕道:“不问就不问。难道你比我大很多么?”面上不以为然的神色。 “老婆你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杜子腾眼珠一转,就知道她讲的是什么。嬉皮笑脸地道:“老婆,我一定为你守身如玉!” “你乱说!我……我才没有!”苏叶顿足羞道。 白泽听了眉开眼笑,道:“原来是这样呀!”修长的手指在脸上轻划,作出羞羞的样子,那神态娇憨之极。 苏叶看到白泽的样子,恨恨地盯着丁云骥,伸出三根指头在他腋下,用力一拧。 “哎哟!”杜子腾一蹦老高,道:“老婆,你真是要老公命呀!” “你还说!”苏叶气道。 “苏叶姑娘,你能过来一下么?”云青朗声说道。 苏叶面露诧异,走了过去。临走之前,冲着杜子腾狠狠地瞪了一个“饶不了你”的眼神。 尽管苏叶很是纳罕,但是仍然走了过去。 云青从怀中取出一个方胜,那是当日下山之时,山主苏木蓝托云青保管的东西。 “我想,这个信笺应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苏叶疑惑地接过素笺,展开来,果然是爹爹的亲笔。 “吾女叶儿亲鉴:爹爹要到“天外天”去寻一味草药,恐怕要去很久。你就暂时不要回去了。” 苏叶想了想,爹爹怎么好好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面的话语含糊不清,再说这时间来看,也应该回来了。而且她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安。若不回去,总令她放心不下。 她沉吟了半晌,将素笺折好。面上露出一抹微笑,道:“我先回去看看,不日就会来。快则十天半月,晚则一个月、两个月。” 杜子腾望见她面上的神情,又似乎想到什么不妥。“老婆,岳父他老人家也没什么事情,你就别回去了!” “少爷,怎么你舍不得了?”白泽巧笑嫣然道。 “小妮子,你好讨厌!”苏叶贝齿轻咬,面上露出宜喜宜嗔的神情,轻轻拧着她的脸蛋,恨道。“你不会——舍不得走吧?” “才没有呢?”白泽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走了!”红豆拍着翅膀,再一次催促道。 云青让杜子腾从银戒中放出木鸟,这上面应该能够令她们坐下。 白儿缓缓伏下身子,苏叶跨上鹤背,盘坐于上。 倾绯和白泽上了一旁的木鸟背上。 云青走过去,告诉了倾绯详细的用法,倾绯听得默默点头。 “好啦!好啦!”杜子腾不耐烦地扬手道:“倾绯嫂子,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快点跟木头讲吧!我一定看着他,不会令什么狐狸精缠上他的。” 倾绯眼波流转,向着旁边的苏叶笑道:“苏叶妹妹,他这样讲,我倒真是有些担心呢!” “不会的!木头不会是那样的人!”苏叶满怀信心地说道。 “我是说,子腾会不会生了坏心呢?”倾绯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 “哼!他敢?”苏叶眼睛一瞪,正要发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倾绯和白泽掩口失笑。 苏叶娇嗔道:“倾绯姐姐,想不到你也会这样讨厌!你和小白都不是好人!看我怎样打你们?”一拍鹤背,白儿缓缓向天际飞去。 杜子腾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两只手拢成喇叭形,大喊道:“老婆,早去早回呀!我会想你的!” 远远地,苏叶摆了摆手,其余的众人随着木鸟翅膀的扇动,带动着气流,慢慢地飞了起来,在众人头上盘旋了一会儿,倾绯拍了拍木鸟头上的机关,跟随着苏叶向远处飞去…… “耶!”杜子腾向着远去的身影,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洋溢着兴奋地狂喜,转头道:“太好了,他们终于走了!” “老大……你刚刚不是……”山栀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刚刚才看到杜子腾跟苏叶临走时的依依不舍的模样,怎么才走了不过须臾的时间,这老大就出现这样欣喜若狂的神情呢? “你什么你?”杜子腾一拳过去,送给了山栀一个久违了的“熊猫眼”,好久没有这样轻松了。 “老大……你干嘛打人?”山栀捂着眼睛,充满着委屈地说道。 “老大刚才是真情流露,现在她们走了,就是感情升华了!”杜子腾笑嘻嘻地说道。 望了一眼云青,“木头,我们走吧!” 云青微微一笑,点头不语。 杜子腾望着天边依稀可见的黑点,那是众人远去的身影,道:“别了,司徒雷登!” 转过身去,望着远处的绵绵群山,大喊道:“玄都山,我来了!” 第112章 巍峨纵横的山脉,到处都是一派浓墨重彩般的绿意。群峰插天,云霭缭绕,山径迂回曲折,流水潺缓。有诗为证:玄都出浮云,积翠在太清,连天疑黛色,百里遥青冥。 在蜿蜒的山路上,三个豆大的黑影在不断移动着。 “我说,木头,我们就不能坐着银戒去么?”杜子腾不无抱怨地说道。 一旁的云青没有开口。 旁边的山栀道:“老大,刚刚军师已经讲过了。若是我们坐着那个东西上去,玄都的人就会以为之前做的事情是我们做的。所以……” “行了,行了。你就不用给我上课了!我当然知道了。”杜子腾不耐烦地打断了山栀的话。 “我们边走边看,这不也是一种修行么?”云青望着眼前依然陡峭的山壁,涧边的溪流潺潺,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微笑,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玄都的山门。 杜子腾两人似乎也看到了,笑道:“木头,曙光就在前方,同志们,让我们冲啊!胜利就在前方!”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奔去。 两人紧随其后。 云青这时回望身后走过的路,但见远远地山路尽数抛在脚下。 “不对劲!”杜子腾顿住了脚步,奇怪地道:“木头,我们怎么会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其实云青也注意到了这样的现象。 眼见仙山在眼前,但是众人却始终在山前徘徊,始终难以踏进玄都半步。 云青停下了脚步,随之另外两人也停了下来。 “我想,这里一定让人施了禁制,所以我们始终难以走进去。”云青沉吟半晌道。 接着他向旁边迈了两步,但是却仍然站在刚才的位置。 云青口中默念“玄通妙语”,向前走了两步,顿时面前风景大变。 杜子腾和山栀两人但见面前人影一晃,居然失去了云青的踪影,心觉有异。 不由拽住山栀,学着云青的样子念动“玄通妙语”,向前迈了两步。 眼前刚刚还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却在有了动作之后,产生了“柳暗忽明”的神奇效果。 一座雄伟飘渺的千年仙山立于眼前,山顶白云缭绕,仙音袅袅,空中白鹤悠闲自在地盘旋于上。 他不禁看得痴迷起来,原来这就是名不虚传的仙山“玄都”,果然是人间仙境。山中琼芝异果异香扑鼻,灵猿玉兔自在悠闲,非是如此境地,怎会有这四时不谢之花,常年不冻之泉。 再去看远处的山门,似乎改变了刚才看到的模样。依稀有两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仙童站在那里,望见了三人,便厉声喝道:“喂,你们是什么人?” “两位仙童,我们是到这里拜师学艺的,请你们通禀一声。”云青谦声答道。 “胡说,明明是奸细。却说什么拜师学艺的,有那么多的地方,干什么跑到我们这里?”右边的仙童恶声恶气道。 “我说小孩儿,你们吃了枪药了么?怎么火气这样大,这样可不好,会没有人喜欢你们的。听哥哥们讲……”杜子腾笑嘻嘻地说道,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右边仙童的丫角,就像他一贯摸白泽的小辫一样。 “大胆,居然说我们是小孩儿。”右边仙童面色一变,随手拍开了杜子腾的大手。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杜小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这些小屁孩计较,你们还来劲了,是不是?”杜子腾面色一变,用力拽过右边的仙童,扯开裤子,露出雪白粉嫩的小屁股,张开一双手掌,按住他不断挣扎的小身子,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那右边仙童刚要用力念出符咒,谁料到居然会遭到杜子腾的“毒手”,当下顾不得什么仙法,立时咧开小嘴,开始大哭。 一边哭,嘴里面还大叫着:“坏人,你是坏人!呜呜……” “丫的,谁是坏人?给你们几分颜色就开起了染坊。你大爷的,我家木头好心跟你们讲话,你们居然不加理睬。好,我就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让你们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杜子腾一边夹住右边仙童的胳膊,这小子居然耍起了无赖,拼命地挣扎,厮打着。 左边仙童见势不妙,面色一变,就要开溜。 谁知杜子腾眼明手快,一掌切在手中仙童的脖颈上面。将他打昏。看也不看就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云青。 一个箭步拦在左边仙童的面前,面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那情形似乎在说,“任你长了翅膀,也难逃我的魔掌”的架势。 那仙童见势不妙,立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哨,用力吹响。 哨音清越,直冲云霄。那天上本来闲云似的的白鹤,霎时间居然从天空中俯冲下来,直奔杜子腾等人而去。 “哼,有个破哨子就了不起么?”杜子腾顺手夺过仙童嘴里面的玉哨,扔在地上。上去一脚,就踩了个粉碎。 一旁,云青望见,心道不好,便上前阻拦。 谁知杜子腾向他黠了黠眼睛,一副一切包在我身上的样子,转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玉哨,扔给木头,使了一个眼色。 云青会意,接过玉哨,凭着自己的记忆力,对着马上攻击到眼前的白鹤,吹起了刚才左边仙童吹出的哨音。 那群白鹤一愣,眼睛中变得迷蒙,只是振动翅膀,却不进行下面的动作。 云青领悟到了玉哨的功用,心中想着,让它们飞去。果然,在随后的哨音吹响之际,那群白鹤齐齐飞向云霄,再不回头向下望一眼,只恨得那仙童顿足不已。 左边仙童见到了同伴在对方手中,自己是在难以匹敌。便嘬口高呼,向山顶传递着信号。 “好呀!找帮手来了?”杜子腾呵呵冷笑,抱着肩膀,他倒要看看究竟能来哪些人物。 远远地,一队道士御剑飞临现场。领头的居然是那个什么“玄机”,还有那个印象稍微好一点的聂江龙,身后杂七杂八跟着一些小道士。 “呵呵!老朋友来了!”杜子腾笑着面向云青说道。 云青面上露出紧张之色,微微点头。 “我说木头,你不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难道他们还能将我们怎么样么?”杜子腾嬉笑着说道。 这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呢。 此时许玄机等人方自站定,就听到旁边的仙童,这时眼圈一红,对着他哭道:“许师兄,聂师兄,你们可来了!咱们玄都可让人家欺负到家门口来了!清风已经让他们擒下了。他们欺负我,还欺负白鹤。”他可没有胆量跟他们说,自己的“鹤哨”让对方那个短发小子给踩碎了,要不然这些人就该笑话自己没用了! “哼!我道是谁呢?怎么是你们这群小贼?”许玄机目光中透着阴寒。 杜子腾笑道:“这位许师兄,这样讲就不对了!有语病呢!我们可没有偷过你的东西,怎么能称作小贼呢?” “哼!你们强闯玄都,不请擅入,难道不是剪径的盗贼所为么?” “那你可错了!我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一旁的云青悠然出列,朗声说道。 许玄机仿佛这才发现他的存在,不由上下打量起他来。但见眼前的白衣少年丰神如玉,卓尔不群,实在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自惭形秽。 只是当云青不出声的时候,就好像锋芒尽敛的利刃;但若是云青出声现形,那么一时间满场的光彩尽数被他夺去。 “你是何人?”许玄机盯住他,眼神之中充满着阴骛。蓦然他想起来,似乎之前那个绝色、清丽出尘的女子的视线似乎一直锁在此人身上。看来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我么,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云青微微一笑,带过不提。 “你们……”许玄机沉吟了一句,似在想云青刚才那句“大水冲了龙王庙”的那句话。 “原来是三位朋友,前几日我们曾经在山下见过的。”旁边的聂江龙讲道,面上带有一丝和善的笑意。 许玄机面色一沉,像是决定了什么,断然拦住了欲向前跟众人寒暄的聂师弟的脚步,道:“聂师弟,不要跟他们废话。” “可是……”聂江龙欲言又止,想到许师兄跟他们似乎已经深有积怨,但这三人似乎跟玄都有莫大渊源。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三个少年血溅五步,尤其是他的“许师兄”的剑术如此之高。 顿了顿,他向身边的许师兄深施一礼,道:“许师兄,依我看来,这三个人一定同我们玄都有莫大干系,还请师兄动手之前,能够三思。” “聂师弟,你是不是心软了?要知道,这三人来路不明,定然有莫大阴谋,才会出现在我玄都脚下。若是让他们逃了去,不就会让我们玄都的脸面都丢失殆尽?” “哼!我说那个姓许的,你他妈就别在那里假惺惺的了。自己假公济私,还硬扯上什么奸细的胡话,我看你今天早上一定吃大便了!要不然嘴巴怎么这么臭呢?”一旁,杜子腾嬉笑怒骂,半点也不给面前的许玄机留情面。 “小子,住口!”许玄机面色大变,从来都是只有他说别人的话,还没有人敢这样出大气地讲话,谁知道面前这个小子,居然敢大放厥辞,看来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从背后抽出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就像杜子腾心口刺来。 “不可!”一旁,聂江龙见师兄下手尽是狠招,立时脸上变了颜色,便从旁边师弟手中抢过长剑,向他长剑上磕去。 许玄机剑上一缓,偏了一些角度。尽管去势已慢,但是仍然难以阻挡其缨。 云青见了飞身上前,挡住了他的长剑。结果那长剑在云青肩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立时血流如注。 一旁杜子腾连忙接下了面色苍白的云青,眉头一皱,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云青死死拽住。 他面色苍白,唇上失去了血色,缓缓长吸一口气,轻声道:“子腾,别冲动!难道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么?” 杜子腾强压心头火气,从怀中取出了一瓶金疮药,那是苏叶临走之时留下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从瓷瓶中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木头”的伤口上面。云青的面上出现了一丝红晕,显得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了。 杜子腾恨恨地望着许玄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他心道:此仇不报非君子。伤我兄弟者,虽强必诛。 许玄机没有想到情势突变,居然没有将那个短发小子,毙于剑下。他面色一沉,就待举剑迎上。 却被旁边的一双手死死拉住。映入眼睛的是师弟聂江龙。 “聂师弟,你为何非要拦我?今日若不将这些小贼擒下,岂不让人笑我玄都无人?” “许师兄,我觉得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较。切不可莽撞行事,以免悔之晚矣。”聂江龙在旁边苦苦劝道。 怎奈此时许玄机已然下定了除去眼前三人的决心,“聂师弟,难道你认为我做错了么?”声音威严之极。 聂江龙心下一慌,急忙躬身道:“师弟不敢。” “哼!”他负手而立,此时面向杜子腾,眉毛一掀,森然道:“小子,今日定然让你给我三尺青锋‘断红’祭剑。”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虽然身体被云青死死拽住,不能还手。但是他的嘴倒是不闲着。 云青强自支撑身体,紧紧扶住杜子腾肩膀,面上现出微微一笑的表情,道:“这位许师兄,说不定未来我们会成为同门。你又何必相煎太急呢?” “一派信口雌黄!谁与你们同门?”许玄机慢慢拔出身后长剑,将剑尖斜斜直向杜子腾,剑尖不断吞吐,似乎将三人尽数笼于剑芒之下。 “既然你如此固执,那么你一定会后悔的!”云青面上露出平静的神色。 这倒让许玄机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此时旁边的一众道士,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这些人是不是奸细呢?” “不知道。看样子像!” “许师兄一定有办法!” “姓许的小子,你记得今日你会为你做的事后悔!”杜子腾面露凶光,手指遥遥指向许玄机,面上神情满是凌厉之色。 “哼!小子找死!”许玄机将心一横,手腕一拧,刺出无限剑影,任是杜子腾无论躲闪,都逃不脱被那一剑穿心的厄运。 杜子腾面色一变,云青和山栀再救已是不及。 许玄机长袖一震,将杜子腾身边的两人震退数步,面上露出狞笑,大喝:“小子,纳命来吧1” 眼见杜子腾即将血溅五步。 猛然许玄机听得“叮”的一声,面前一道青色身影闪过。一股大力夹着风雷之势从剑脊上面传来,触手有如烙铁。那长剑脱手飞出,径直没入旁边的古树之中。 “什么人?大胆如此。”许玄机没有看清来人,大喝道。待他看清面前的两道身影,面色一变,身形顿时矮了一截,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身后的数名道士看清了来人,都纷纷躬身施礼,不敢抬头。 “畜生敢尔!”一名面如重枣的老者,穿着青色道袍,满面震怒,冲着许玄机怒啸。“居然敢在师门重地出手伤人,看来真应该让你师叔出手好好惩戒与你!” 旁边一个身形修长,语音清越的男子声音传来:“流云长老,言重了。定然是许师侄认为强敌来犯,所以出手重了。好在没有伤及人命,长老还是不要太过震怒。” “哼,虽说如此。但是孽徒不惩,难以服人。尤其本长老还是掌管刑罚之职。”流云长老面色一沉,转头对着地上的跪着的许玄机,道:“畜生,你讲本门的十戒是什么?违者怎样?” 许玄机刚才还是一副叫嚣,目无余子的架势,此时师尊降临,便气焰全消,想到本门戒条,身子簌簌发抖,面如土色,垂首低眉,颤声道:“本门十戒:一不得违戾父母师长,二不得屠杀割截物命,三不得叛逆君王,谋害家国,四不得奸**女,五不得毁谤道法,六不得污漫静坛,七不得欺凌孤寡、夺人财物,八不得裸露三光、厌弃老病,九不得耽酒任性、两舌恶口,十不得恃强逞凶、自作威福……” “哼!亏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忘了!你既然犯了我道门戒律,就别怪为师狠心。若不将你功力费去,岂不是让人笑我御徒不严?”流云长老面色惨白,心中沉痛,毕竟这是他的爱徒,任谁都不会将自己心爱之物毁去,更何况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灌溉无数心血的徒弟,心中难免不忍。 “流云长老,依我看来大可不必。”旁边的道士慢慢转身,网想杜子腾等人。 众人一见,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好一个美男子。那长身玉立的道士剑眉星目,目若朗星,长眉如鬓,面上带着的轻笑令人如沐春风。一袭青色的道教长袍,非但不能将他的性灵束缚于清规戒律之中,却因为穿了这身宽袍大袖的道袍,越发显得飘逸如仙,清越俊朗。 杜子腾望着面前的帅哥道士,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像在哪里见过,但是自己的记忆中,却不曾见过这样丰神俊朗的人物。 “怎么?子腾不认识了么?”面前的青袍道士,唇角露出一丝蛊惑人心的笑容,轻笑道。接着用手长长地模仿从前的样子,轻轻捋了捋面前不存在的胡须。 “你是……”杜子腾眼睛逐渐睁大,张大了嘴巴,足够能容下一个鸡蛋的样子,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喜。 旁边两人的表情也是如是。 青袍道士慢慢微笑点头,然后不待众人有所表示,转身对流云道长说道:“流云长老,不必有什么恼怒。年轻人难免不能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是依在下所看,重罚就不比了。就让他们去抄写数千遍心经,也让他们有个警惕,也就罢了。” 流云道长虽如此说,但是终是舍不得将自己爱徒亲自费去武功。见他如此求情,便面露羞赧之色,老脸一红,道:“话虽如此。但是我这孽徒,若是不能严惩,恐生祸患。”转头面向众人,道:“跟我回去,哼!今日定然饶不了你等!” 长袖一挥,甚是恼怒。眼神向杜子腾等人飘去,面上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转身从怀中取出一件云形如意,轻轻抛向半空,便乘上“如意”,御空而去。 身后道士随之慢慢站起,躬身向青袍道士打了一个稽首,转身离去。 此时,杜子腾伸长脖子等着他们一众杂毛道士走远,便欣喜地跳到了青袍道士跟前,嬉笑道:“夫子,不会是你吧?” 原来此人正是阔别累日的荆芥。 荆芥面带笑容,显得甚是飘逸不群。 “你的胡子呢?你的白头发呢?”杜子腾顺手摸了摸荆芥的白嫩如玉的面颊,一点也不怕让别人说他有断袖之癖。 荆芥却并不以此为恼,反而面上露出一丝轻笑。“现在老夫……现在贫道已经恢复了百年的功力,自然也就恢复了百年之前的容貌。” “哦!”杜子腾张大了嘴巴,面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我说夫子,现在我们可不能再叫你这样的称呼了。得了,见你长得这么帅,就叫你帅哥师父吧!” 荆芥笑而不语,大概是回复了百年的功力,故而显得心情也开朗了许多,也就不在乎别人怎样称呼他了吧!尤其他知道,杜子腾一贯如此。 云青轻拍杜子腾肩膀,不由牵动了伤口,引得眉头一皱。 荆芥望过去,眉间一皱,显得更加动人心魄,引得杜子腾心中暗道:这夫子荆芥长得真是要命呀!想来古来的宋玉,还有什么邹忌,要是晚生几年,都得靠边站。只这么一皱眉,就那么好看。我要是生得个女儿身,估计早让他迷得七荤八素的。 他这样想着,面上的表情居然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好在众人没有看见。 他捏着下巴,望着夫子荆芥正在给云青推宫活血,自然用不上他帮忙,也就继续胡思乱想道:说不定,这荆芥夫子之所以被他师父贬到葛山村受罪,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一定是他的长相惹的祸。嗯,一定是的。说不定是那家姑娘看上了他,为他殉情而死,故而被他师父知道,就认为都是他的错,都是月亮惹的祸。 此时在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个有如狼嚎的张宇的歌声:“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 猛然正了正心神,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连忙俯下身子,去看云青的伤势。 伤口很深,已然见骨。但是云青尽管没有哼出声,却仍然面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杜子腾见了,气道:“木头,你等着!等我学成了武功,我就帮你把那个什么‘大公鸡’的胳膊给你卸下来!” “呵呵!老大,你给那个什么道士取得名字真像呀!”山栀捂着嘴巴笑道。 我的老天,杜子腾最看不得山栀学女孩的样子,自从白泽走后,这样的动作已经重复出现很多次了。此时,顾不得夫子荆芥在身边,过去一个耳刮子,怒道:“死胖子,你再给我做一个东施效颦的样子,看我怎么揍你!” 山栀一缩脑袋,吐了吐舌头,道:“老大,习惯了!” 荆芥长袖一挥,伸出如玉的莹白手指,在云青肩上疾点两下,封住了肩膀要穴。轻轻俯下身子,托起他的身子,将众人身形罩住,一阵烟尘过处,原地已然失去了踪影。 一旁呆立的仙童明月,揉了揉眼睛,暗自道:“看来,他们真是有来历的!算了,既然玉哨被他们踩碎,就只好自认倒霉吧!” 然后用脚丫踢了踢躺在旁边的清风,道:“清风快起来吧!要不然我就用脚丫将你臭醒!” 半晌,地上躺着的清风揉了揉眼睛,好像刚睡醒了一样,骨碌一下爬起来,道:“明月,我怎么睡在地上呢?” “算了,不跟你讲了!自己领会吧!”明月不耐烦地挥挥小胖手,又插着腰,站在山门之前。小脑袋瓜里面想着刚才那个短发小子,看来他还蛮有意思的,改天一定找他讨教一番。 …… 玄都山上,到处是一派云雾缭绕的景象。数座山峰凌空而起,悬浮空中。各峰层次泾渭分明。正中挺立的主峰,是“上清宫”大殿所在的位置;其余几座山峰乃是各处长老及门下弟子所住。 待杜子腾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洁净静雅的小院。碧草搭建成的茅屋,上面盛开着几朵洁白的小花,院落里面的小草青翠欲滴,在清风中摇曳生姿。 “帅哥师父,这就是你修行的地方么?”杜子腾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 “不。我住在别处。”荆芥将云青轻轻放下,转身对众人说道:“今日掌教正在闭关,关于你们三人去向问题,过几日还要禀明师尊。今夜你们在此歇息一晚,过几天我带你们去见各位师尊、长老。” 望着云青,他面带微笑说道:“云青,你的伤口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幸好当时得到了及时救治。你们好好休息吧!” “帅哥师父,你这样急忙去哪里?”依杜子腾看来,几人多日不见,终会有很多话讲,怎么这个师父自从变帅之后,见了众人怎么话都不曾多讲一句。 荆芥一笑,道:“你们初来这里,一路风尘。我总要给你们取来一些野果才好。”说完,长袖一招,随之而来的是一堆生涩的山精芡实。 “我说,我们就吃这些么?”杜子腾望过去,苦着脸道。早知道要吃这些,当时就应该多带一些吃得,打包拿上山来。 不过即使带来什么东西,想来都不够吃的,还不如就地取材,来得爽快。 想到这里,他拿起一块满是黄泥的山精,大口咬了下去。入口甘甜,没有想象中的难咽。他随手又将一个野果塞到了云青手中。 望着杜子腾大口地咬着野果,山栀见了不禁垂涎三尺,也慌忙地拿起一块啃起来。 见到三人对这里的环境适应得很快,荆芥轻轻一笑,转身慢慢消失在原地。 “这个夫子,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好歹也是地主,怎么这么抠门,不略尽地主之谊,不请我们大吃一顿,就这样跑了!”杜子腾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野果抛到一边。 “老大,你吃饱了么?”山栀奇怪地问道。 “我们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吃这东西的!”杜子腾从银戒中取出一束洞冥草,反正都是吃这些有营养、没味道的东西,还不如来点实际的,不是使自己的修行功力更加见长么? “木头,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走走!”杜子腾望着床上休息闭目养神的云青说道。 “好哦!”山栀在一旁也说道:“军师你在这里休息,我也跟老大一起出去走走!” “那可不行!”杜子腾断然拒绝。“照顾木头的责任就落在你身上,我出去转悠一下,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 转身,身形一晃,就失去了踪影。 山栀颓然坐在一旁,嘴里嘟囔着:“一定是找好吃的去了,不带我去!” 云青淡然一笑,慢慢闭上眼睛,不久就传出轻微的鼾声。 …… 杜子腾见没有人在后面跟踪,口中哼唱着小曲,朝着山下走去。既然现在是熟悉环境的时间,还没有正式拜入玄都门下,那么现在自己还是自由身,所以趁此机会,嘿嘿,偷跑下山总不会是犯了什么戒律,反正自己也不是来这里当道士的。 想到这里,他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趁人不注意,偷偷藏在一丛广袤的草丛中,瞬间消失了踪迹。 过了一会儿,从草丛中飞出一缕银光,因为速度极快,所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何况在这无人的山路上,又有谁会注意呢? 当银戒飞到了清风明月两位仙童身边,两人都未曾察觉。 杜子腾在银戒中轻笑:“这两个小呆瓜,改天应该收为小弟,这样自己在这里不是更加吃得开么?”心中想着,不由得意万分。 口中轻诵“玄通妙语”,便消失在结界之外。 清风揉揉眼睛,拍了拍一旁明月的肩膀,奇道:“明月,刚才我好想看到了一缕银光,是不是有什么飞出去了?” “你净胡说!一定是你眼神不好,刚才定是你让那个短发小子敲昏了头,所以眼睛也不好使了!咱们玄都里面有谁会有这样的本事,能在我们两个千里眼、顺风耳的眼睛旁边溜走?”旁边的明月自信满满地道。 “说得也是哦!”清风挠着小脑袋瓜,不好意思地笑着。 …… 杜子腾摇摇晃晃地拎着两壶上好的窖藏“女儿红”和一大包卤牛肉,走出了百里镇的酒馆,所幸上次给的银票够多,所以这次他刚刚站到酒馆门口,小二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按他的吩咐,给他准备停当。 他当然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所以在一阵大啖大嚼之后,方才酒足饭饱,走出驿站。 看来此时天色尚早,但是恐怕墨玉和山栀两人会惦记,所以就驾上了银戒,乘着风,飞回玄都。 待他走近禁制,却发现清风明月两人正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门,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心道:“坏了,是不是刚才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引得这两个小魔头有了什么警惕。” 不由放慢了速度,悬停于空中。只是因为阳光充足,所以这银戒的光芒,也尽被掩盖。 “喂!是谁?”清风猛然喝道,一张吹弹可破、娇嫩的小脸绷得紧紧地。“是谁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明人不做暗事,快出来!要不然小心我的‘掌心雷’。”说罢,他小手单掌直立,掌心慢慢变得火红,向着杜子腾的方向就要动手。 杜子腾心道:小样,居然像模像样的使出绝招。难道我不会么?口中念动真言,就要出招。 “慢着,慢着,别动手!”从杜子腾的银戒旁边的一棵参天的古树后面,走出来一个小老头,一身道袍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显得破烂不堪。眉毛眼睛都挤到了一处,身形佝偻着,满头白发,面上皱纹层叠,尽是沟渠。 小老头笑嘻嘻地走到两人面前,道:“清风、明月,别动手!是我!是我!” 两个小孩儿定睛一看,都齐齐笑道:“哦!我道是谁,原来是火工爷爷!” 清风笑容满面,跳到他身旁,轻轻给老人捶背,道:“火工爷爷,你有没有好吃的!有没有糖果给清风呵!” 第113章 “小馋猫,就知道你一见爷爷,就会烦着爷爷,总要找这个吃的,那个吃的!”火工道人眼中尽是慈爱的笑意,顺手从怀中掏出两块黑乎乎的东西,塞到清风手中,笑道:“清风,这是爷爷刚刚烤好的地瓜,你跟明月两个人趁热吃吧!” 清风笑呵呵地接过来,跑到明月身边,将地瓜递给他面前,“明月,你看。这是爷爷给我们的!” 明月却不接,一双小眼睛却盯着火工道人,面上露出疑惑,道:“火工爷爷,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里是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难道你是要出去,还是才回来?” 这个小鬼灵精!杜子腾在银戒中暗暗骂道,有吃的你就吃吧!干什么问东问西? 火工道人呵呵一笑,捋着花白胡须,笑道:“怎么我们的明月居然关心起爷爷的行踪了么?” “不是的!”经火工道人这样一说,明月反而不好意思再讲出口了。只是身子扭糖一样,面上忽然浮上了一层红晕,道:“爷爷,我和清风负责看守山门,职责所在,不允许任何人私自出去,所以就多问了几句。爷爷,你当然不会见怪了。” 看到旁边的清风已经香甜地舔着那金黄的泛着热气,喷香的地瓜,刚才的两个,现在有一个已经进了清风的肚子。顿时腹中馋虫爬出,终是小孩心性,立时一把抢过。道:“死清风,居然敢一个人独吞,不讲义气。” 清风将一大口地瓜猛然塞入口中,嘴里面不断蠕动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你不是不吃么?” “谁说的?”明月不服气地回嘴,也是狼吞虎咽地回答。 火工道人笑嘻嘻地望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道:“刚才爷爷在练习法术,‘移步换景’,谁知道居然到了这里。看来还是老糊涂了!要不然,改天我叫你们两个学习这道法术?” “不用了!不用了!”两小齐齐摇头,若是学得个一知半解,将自己转移到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两个人的小屁股,岂不是要开花了? “呵呵!也好。爷爷知道你们两个职责重大,就不打扰了。我们走吧!”火工道人,最后一句冲着头顶上边说道,接着仰头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将银戒吹得一个跟头翻过去,仿似一个炮弹一样,飞离现场,消失不见。只是两个仙童因为光顾着抢吃的,谁也没有留意。 “出来吧!”火工道人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的草丛,居然没有动静。 “好小子,要不要我给你来一个掌心雷!”火工道人佯怒道,但是面上的神情却是那样滑稽,板起来的面孔似笑非笑,“短发小子,难道还需要你爷爷我,再说几次么?” “我呸,你是谁爷爷?”杜子腾猛然从草丛中跳出,头上还带着几根草叶。刚才他躲在草丛里,就是想看看这个老小子有什么花招,居然敢跟你杜爷爷面前充大瓣蒜,也不看看你杜爷爷是干什么吃的? “呦喝!你还来劲了!短发小子!”火工道人面上一笑,饶有兴味地望着对面满不在乎的杜子腾。 “你想怎么样?告密么?”杜子腾用眼睛一瞥对方,想告密,那可不行。说不得到时候就要下黑手,来一个死无对证,嘿嘿,莫怪小爷手黑,实在是你逼人太甚。 “小子,心够黑的!还想杀人灭口?”他微微一笑。 “你……你是什么人?会读心术么?”杜子腾目瞪口呆地指着对方说道,不觉放松了刚才捏紧的拳头。 “嘿嘿!我么!就是一个会烧火、做饭的糟老道罢了。嘻嘻,偶尔,会馋点酒喝。”老人一笑,小眼睛一眯,露出与人无害的目光。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酒?”说着,不由用手盖上了右手的银戒。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你赶快拿出来吧!”小老头用手指了指他右手上面的银戒。 “你……知道些什么?”杜子腾瞪大了眼睛,望着对面。 “我么!”老人笑了笑,用手指擦了擦红红的鼻子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刚刚,我在那边的树上面睡觉!”他用手一指几个时辰杜子腾变身之前的草丛。 “然后,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子,跑到草丛里面,不知在干点什么。结果从那里面出来的时候,居然看到一只会飞的储物戒指。”他大摇其头,“储物戒指我倒是看过不少,可是却没有看过储过人的戒指。” 他随手从怀里面一摸,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戒指,扔给了杜子腾,“瞧瞧,这就是一般的储物戒指。” “是给我的么?”杜子腾扬手接过了玉戒,望着对方道:“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火工道人连忙摇动双手,面上尽是惊慌不知所措的神情。 “那还给你!”杜子腾扬手将那枚戒指丢还给对方,他还没有到饥不择食,寒不择衣的地步,对方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储物戒指扔给自己,想来这并不值钱。 “你就直说吧!” “嘻嘻!我么……”火工道人搓着手,面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我想要你的两壶女儿红。” “什么?”真准,居然知道自己的银戒当中有两壶酒,杜子腾眼睛一翻,计上心来。“可以,没问题!” 说着,从银戒中取出那两壶“女儿红”,递到他面前,转身就走。 “小子,我还没有讲完呢?” “难道你还要别的东西?” “不是!不是!”火工道人哂笑地道,“我……你要什么?” “我?”杜子腾哑然失笑,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要!”转身又要走。 “你别走!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小老头顿足气道,头一次居然有人不稀罕他的东西,这怎么能让他颜面尽失,尤其是眼前这个刁钻的小子。 “那你想给什么?你的东西我都不稀罕!”杜子腾作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架势。 “哼!那你是真没有见过大世面!”小老头见他有轻视自己的嫌疑,从怀中取出一堆各色东西,从粗如手指的金色绳子,到锃亮如皎月的铜镜,无不应有尽有。 杜子腾只瞥了一眼,便将头转过了一边,心中暗自窃笑:小老头,以后你的这些法宝,你杜小爷爷都照单全收了。只是现在先暂时存在在你那里。 转过脸来,面上一片平静,“我不要!” “什么?”小老头有点抓狂了,“你到底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都满足你!” “真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小老儿斩钉截铁地道,望见面前的短发小子一脸的得意,他有些暗暗后悔,会不会上了他的大当,而未可知?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你说的哦!”杜子腾忍着笑意说道。 “好!”火工道人忍着头痛,点头硬着头皮回答。但愿他不要狮子大张口,要了他的命根子。 “我要学习你的‘隐身术’。”杜子腾望着他,正色道。 “什么?”他心中大震,脸色巨变。天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是强自镇定心神道:“小伙子,你一定搞错了。我不会什么隐身术。” “那算了!”杜子腾转身就走。 火工道人追上去,陪笑道:“你再想想,你要什么?”面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短发小子,你学点别的东西吧!” 杜子腾大摇其头,“不学。既然你不愿意教,那就当我没说。”他偷眼看了看小老头,心中暗笑。 “不是,只是我这‘隐身法’,乃是我的独门绝艺,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呢,大家都以为我使出的是‘移步换景’的法术,谁都不知道我居然懂得‘隐身法’。”说到这里,他忽然像发现了什么,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杜子腾,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手直直地指着对方。 “我说,短发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会隐身术?莫非……” “莫非什么?”杜子腾不耐烦地排开他的手掌,道:“我是看到你突然出现在树后面,然后看到你的身形逐渐显露出来的。当然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身术了。”说罢,面上露出自得的神情。 小老头懊悔地直拍大腿,“这真是八十岁的老娘倒绷到三岁孩儿手里了。想不到我这看家本事居然让你一个臭未干的小子看出来了。真是失败!” 杜子腾撇撇嘴,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你到底教不教?若是为难,我就先走了!等你哪天想好,就去找我!我叫杜子腾!”拔腿就走。 小老头手中提着那两瓶女儿红,望了望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好像下定了决心,顿足道;“好了!好了!姓杜的小子,你回来吧!我教给你!” 嘻嘻,任你奸似鬼,也得中你杜爷爷的妙计。杜子腾转回身,笑嘻嘻地跑回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知道了!我不会骗你的!”小老头满面懊恼,深恨自己经不住美酒的诱惑,终于晚节不保,陷入了杜子腾的诡计之中。 想到这里,他拔开一壶酒的塞子,用力闻了闻飘溢出的酒香,仰脖朝嘴里面灌了一大口,摇头叹道:“这酒不纯,好像里面掺了水!” “行了,有酒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地。” “可怜我的隐身术呀!就这样到最后落入了强人之手!”他摇头暗叹。 杜子腾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赶忙正色道:“先说好,你教我的,必须是真功夫,真法术,可不许骗人。”若是这老小子图痛快,喝完酒之后,后悔了,自己不就白花心思了么?“你要是教得好,说不定以后你的酒就有着落了;若是不用心教,我要是被人捉住了,第一个就供出你来!”杜子腾眉毛一挑,露出威逼利诱的表情。 “什么?你居然敢怀疑玄都史上最了不起的修道人?”小老头跳了起来,指着杜子腾大叫。 “你可拉倒吧!就你……”杜子腾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算了,就当你是吧!快教吧,天都快黑了!我还有等着给人家送饭呢!” “好吧!附耳过来!”小老头朝着杜子腾挥挥手。 杜子腾走到他身边,捂着鼻子忍耐着他的一嘴酒臭味,听他讲出了一串口诀…… “完啦?”杜子腾原本以为这口诀有多么难懂,谁知道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 “完啦!呃……”小老头点点头,醉眼惺忪地打了一个酒嗝,扑面而来一股酒臭。“小子,你以为念经么?那么长,有什么用?真正厉害的是这里!”他用手指了指头,“真正厉害的是一个人的智慧。”然后又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 “小子,给我练一遍,我看你学得怎么样?想当年,我学会了这些,就只花了一个时辰。呃……”他迷蒙地望向对面,“啊……小子,你去了哪里?哎呦,你这个死小子,居然敢……呃……居然敢揪我的胡子?”他一边捂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到处寻找杜子腾的踪影。但是却哪里找得到? 思量了一番,他面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朝着前方漫不经心的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转,朝身后的某个地方,猛然提出了一脚。 “哎呦!”杜子腾好像从一个空间里面被人踹出来一样,噗嗤一声趴在地上,嘴里面啃满了青草。 “呸呸!你不是看不见么?怎么能找到我?”杜子腾不迭地爬起来,随口吐出满嘴的青草,指着老头那张露出无辜表情的老脸大叫:“你是不是给我玩那个什么‘一叶障目’的把戏?” “小子,你动动脑子,真正的隐身术,不光要隐去你的身子,更重要的是你的脚步声,还有气息。这些你做到了没有?”说完,他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向着杜子腾呵呵一笑,转身朝着他摆摆手,拎着剩下的一壶酒,向远处密林深处的小径走去。 远远地传来他细细的声音,仿佛响自耳边。 “小子,以为隐身术就那么好学么?你的道行太浅了,难道以为手中握着利器,就一定能够取胜么?……记得,小子,这件事情决不允许泄露给别人知道。这是我跟你之间的秘密,若是轻易将之泄出,恐怕会招来祸患。” 望着小老头得意的背影,杜子腾恨恨地一跺脚,“老小子,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么?我一定会将你的法术榨干,然后就……就拔光你的胡子!” 既然已经掌握了隐身术的皮毛,就要勤加修炼。不过针对那个小老头所说的话,杜子腾想来不无道理。 若是跟自己相差无几的对手过招,当然没事。但若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这样反而更加危险,因为自己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已经很好地隐藏了气息和身形,殊不知面对强敌的时候,就无疑将自己的攻势暴露于人家面前,看来这样伤脑筋的想法还是留给木头去想,再或者等着功力慢慢提高。 这样想着,他慢慢隐藏起自己身形,消失在原地。 “老大,你回来了?”坐在门前小院里面晒着夕照的山栀,望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杜子腾,纳罕地问道。 杜子腾点点头,咧嘴一笑,将手中拎着的一包卤牛肉,丢给了他。 “老大,你从哪里得来的?”山栀不迭地打开,闻到扑鼻的香味,张开大嘴,咬了一口。 “别都吃了,给木头留一点!”杜子腾一边说着,一边向屋内走去。 “怎么样?散心了么?”云青看到他走进来,睁开眼睛问道。 看到云青靠在床上,杜子腾点头道:“嗯。木头,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出去了么?”云青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 “什么都瞒不过你!”杜子腾微微一笑,冲着云青笑道:“刚才碰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接着他便将刚才碰到火工道人的事情,跟云青说了。 云青想了想,微笑道:“看来这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杜子腾想了想,凑到云青耳边,将“隐身术”的口诀传给了云青。云青点点头,记住了口诀。 虽然受伤在床上,但是真是技痒难捱。 两个人眼中放着奇光,相视一笑。 …… “上清宫”大殿在玄都主峰之上,一座雕梁画栋的大殿,丹墙翠瓦,楼台隐映。 里面供奉着三清道尊的神像,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大殿之上立着几位仙风道骨的道人,衣着样貌、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男女不等。 中间一位是须发皆白的白袍道人,乃是玄都上清宫的掌教玄清真人。 在他左首分别站着三位道人,黑髯飘胸的蛰雷真人,肤色槁黄的沧浪真人,面如重枣的飞云真人;右手边站着一位眉目如画的年轻美妇,一副道姑的打扮,赫然是白霜真人,以及长衫飘飘,俊逸非凡的紫电真人。 蛰雷真人此时大笑,道:“想不到师兄闭关数月,这修为又上了一个层次。我等远不及师兄了。” 其余数人都是暗暗颔首,白霜真人目注玄清真人,掩口一笑,露出两腮醉人的梨涡,道:“想不到掌教师兄的修为居然到了微波不惊的关口了呢!” 此刻玄清上人捋髯一笑,“呵呵,各位师兄、师妹,言重了。” “掌教师兄,我听说有三名少年来到了玄都学艺,可有此事?”飞云道长目注玄清真人说道。“不知怎样安排?” 玄清真人点头道:“不错,我见此三人资质甚佳,故而命荆芥将他们引荐进门。” “飞云师兄,我听说,你的徒弟还跟他们打过交道呢!”白霜真人望着他,悠悠笑道。 “咳!这个么……”飞云真人老脸一红,脸上现出尴尬的神情。 沧浪真人呵呵一笑,道:“白霜师妹,你就别取笑飞云师兄了!我的徒弟也闯祸了!所以人人有份,就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了!” 飞云真人见到沧浪给自己解围,不禁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哦?居然有此事!看来我闭关久了,这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还真是孤陋寡闻的紧呢!”玄清真人笑道。“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说罢,带着众人走出大殿,向殿前的广场走去。 “来人!去寻那三人上来!”玄清真人低头向身后跟随的弟子吩咐道。 身后一个俊秀的小道士应声而去。 …… 在一座云烟飘渺的小山峰中,有三个人正在山路上面走着。 “老大,现在我们要去干什么?”站在山脚下,山栀望着山顶的小亭子,抬头问道。 “我们要去找夫子,看看怎么回事?咱们来了这么多天,怎么一个长着两条腿的都看不见,难道那咱们不当回事么?”杜子腾道。 “哦!”山栀点头,随手取出一小块牛肉干放在嘴里面轻轻地小口嚼着。这还是前两天从嘴里面省下来的呢。 不过盏茶时间,众人就来到了山顶的一间小茅屋。屋外种着数株青翠的竹子,随风摇曳着。 大家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只有一张木床而已。 “这帅哥也太惨点了!”杜子腾摇头感叹道。 “不是吧!”山栀看到了夫子的房间,不禁有些泄气,原来这神仙的住所,也不过如此。“老大,我们就在这样的地方待着么?” “我想不会的!”杜子腾大摇其头。 “夫子怎么不在这里,我们找找看!”云青道。 一转身,发现“白衣美男”荆芥悄无声息地站在大家身后。 “我说帅哥师父,你能不能出现的时候,有点声音!”杜子腾拍拍胸脯,貌似惊恐的说道。“虽说这是白天,但是人吓人,吓死人的!” 荆芥轻轻一笑,露出好看的笑容,望着云青,温和道:“云青,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云青抚了抚肩上的已经痊愈的伤口道。 “夫子,这掌门人什么时候能够见我们呢?”杜子腾凑过来说道。“我们是来学艺的,时间宝贵得很呢!” 荆芥望着天空中的数道黑影,道:“他们来了!” “什么?”杜子腾顺着他的目光,向天空望去,天空中出现了几名青衣道人御剑的身影。 “他们来干什么?”山栀呆头呆脑地问道。 “你这个呆子!”杜子腾一个暴栗过去,“他们当然是来接我们的了!” 说着,向着天空中摆摆手,道:“喂,我说,天上的兄弟,我们在这里!” 不过须臾,那几道剑光便停在了大家面前。从下面走下来几名俊秀的道士,望着荆芥躬身齐声道:“大师兄,掌教有令,要他们去大殿!” 荆芥点头稽首,转身面向众人道:“云青,子腾,山栀你们三人随他们去吧!” “我说帅哥师父,你不跟我们去么?”杜子腾奇道。 “我不去了!”荆芥目光之中带着平和。 杜子腾等人带着诧异的目光,走到众人身前。 “这位师兄,怎么称呼呢?”杜子腾凑上前去,望着眼前的一个身材魁梧的道士. “小道徐大寿。” “好名字!再一看就是能够得道成仙的样子!”杜子腾竖起大拇指,运起了马屁神功笑道。 “这位施主过奖了!”徐大寿连忙摆手。 随之转身一挥手,杜子腾见他下了一个出发的命令,赶紧从后面死死搂住他的腰身。这也太没有安全保障了,他有一瞬间真想取出银戒,但是理智克制了他的冲动。 随后,他搂着徐大寿飞上了半空,耳边风声呼呼,感觉真是腾云驾雾般的刺激。 不过一转眼,就来到了玄都主峰。 三人在距离广场数丈,就从御剑上面下来,随后跟着徐大寿,慢慢向前面走去。 眼前的广场就跟杜子腾走过的故宫差不多,青砖步道,不远处就是大殿了,门前站着几个相貌各异,身上隐隐透着神光的仙人。 三人随着徐大寿慢慢向前走去,山栀有如乡下人进城一般,到处看个不停。 悄悄捅了捅杜子腾,小声说道:“老大,我们现在就马上拜师了么?” “我看不是,我们不是有夫子当我们的师父了么?”杜子腾漫不经心地望向各处。眼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惊喜的神情。 云青的表情也如是。 玄清真人等人望着慢慢走近的三人,对身边的众人说道,“几位师弟,师妹,你们来看这三人的资质怎样?” 一直没有开口的紫电道人,笑着道:“莫非掌教师兄是希望我等来教习这三人么?” “想不到紫电师弟的心思如此细密,本掌教正有此意!”玄清真人点头笑道。 既然掌教师兄讲话说得如此明白,除了那名白霜真人只收女弟子之外,其余诸人皆将目光投射到三人身上,但见三人走路的步法轻盈,显见是经过特殊的锤炼。 谁不想收一个根骨奇佳的弟子呢,这样不仅自己面上有光,而且足以能够传承自己的道法。 蛰雷道长指着那名白衣俊美的少年云青,道:“掌门师兄,我门下弟子人数虽然甚多,但是若论资质上佳的弟子,且并无一人。不像飞云师弟门下弟子个个出众,所以,我想要那个!” “蛰雷师兄,我想若是你门下弟子若是平庸的话,那么咱们五年一次的论剑大会,怎么回回都是你们蛰雷峰拔了头筹呢?”飞云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掌教师兄,不如就将那名白衣少年跟我学艺吧!”他转头道。 “掌教师兄,若是我要教的话,我就要那个!”紫电真人指着另外一个青袍少年,那少年面上神情灵动,目光中蕴含着淘气的眼神。 玄清真人望到了杜子腾身上,虽然他的根骨不及那个白衣少年,但是身上另有一股说不出的霸道之气。 “也好!难得紫电师弟张口,那个青袍少年就归你于你们紫电峰!”玄清真人点头应允。 紫电道长面上带有一抹奇异的微笑,那个不安分的小子此时的目光向这边望来,刚好跟他的眸光撞了一个正着。却不躲闪,却用一双调皮的目光紧紧向这边望来,这极大的引起了紫电真人的兴趣,他微笑着向杜子腾望去。 杜子腾则一头雾水地想到:那个面上露出花痴相的道人,没事望着自己干什么,又跟他不熟,难不成又跟他玩“断背山”,他可不好此道。 若不是旁边有人,他早就一脚踢过去了。管他什么人! “掌门师伯,弟子徐大寿已经将他们带到!”徐大寿将三人带到了众位师父师伯跟前,躬身施礼。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笑道:“大寿,你做的很好!好了回到你师父那里去吧!” “是!”徐大寿稽首,然后转到沧浪真人身边,躬身垂首而立。 “你们三人可是葛山村人氏?”玄清真人捋须问道。 “是的。”云青点头答道。 “你见过我们?”杜子腾歪着头望着对面那个须发皆白的白胡子老头。 “不错!”玄清真人点头承认,对着他们说道:“我的大弟子荆芥在葛山村里面守护着幻境,曾经对我们说过你们。” “我说,老神仙。你把我们找到这里,想干什么?”杜子腾一点也不认生,走过去,凑到玄清真人旁边,笑着问道。 “大胆!”蛰雷真人性如烈火,喝道:“这里乃是玄都圣地,岂容你这个小子撒野?” “哼!难道你们不是人么?”杜子腾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歪头面对着面前这个吹胡子瞪眼睛的小老头,说道:“怎么你这个神仙,也火气这样大?到底是怎么修的仙,养的性情?” “你……”蛰雷真人一时语塞,指着旁边偷笑的紫电真人道:“紫电师弟,看看你这个好徒儿!” “蛰雷师兄,我这个徒儿性情顽劣,还望恕罪了。回去之后,我定当好好管教。”紫电真人眉目中带着笑意,用一双灵活的眼睛盯着杜子腾半晌,心中暗叫真是一个练武的好胚子,看来未来光大紫电一脉的重任,非这小子莫属了。不过看他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恐怕调.教起来,还要费一些力气了。 杜子腾看到那个叫做“紫电师弟”的年轻道士,想自己这边望过来,不禁心道:怎么这个一脸花痴相的道士居然用那种一往情深的眼神望着自己,难道…… 他拍了拍一旁玄清真人的肩膀,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他,道:“老神仙,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他们……”他用手指了指对面那两个道士,问道:“他们在说什么徒弟?” “大胆!”一旁的飞云真人见杜子腾对掌教师兄这样无礼,不禁面上一沉,沉喝道。 仿佛一道炸雷响自杜子腾耳边,吓得他打了一个哆嗦,定睛望去,在自己左手边有个面如重枣的老道正在吹胡子瞪眼睛,指着自己,气得浑身发抖,就差口吐白沫了。 他马上露出一副老少无害的笑容,望着飞云真人道:“我说,老头你是怎么修炼的?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没有修炼的水火不惊。道上道说:众生平等。怎么你居然不知道这样的道理么?在神仙面前,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蝼蛄蚂蚁,都是平等的。” 他笑了笑,指了指玄清真人,“我尊他一声老神仙,他可以叫我任何称呼。就比如我称呼你是一个小老头,难道你就看不起这个称呼么?我心无芥蒂,存在于你心中的芥蒂,就是你的心境不静。”他瞥到旁边的玄清真人捋须自笑,心中大乐,看来自己这记马屁神功拍正了。 “你……”飞云真人一时语塞,只是恨恨地指着他,半晌,方才挥袖,重重一哼,心中甚是不平。 “这位小施主一张嘴真是伶俐得很,居然把飞云师兄说得无言以对了!”白霜真人微微一笑,不禁用玉手轻抚发丝,一时间风情万种,引人遐思。 杜子腾这时定睛向对面望去,对面立着一位千娇百媚、吐气如兰的年轻美道姑,大约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在那边微笑着望着自己。 第114章 乖乖,这美女也太漂亮了。不过他知道这里随便一个人的年纪都是上百岁的老“妖怪”了,又加上刚才这个美道姑称呼那个脸红得跟个猴屁股的臭道士“飞云”为师兄的,所以这个道姑定然也是属于那种驻颜有术类型的。 一念至此,他凑过去,朝那位丰韵有如水蜜桃一般的女子深施一礼,面上带着仰慕的笑容道:“我说,这位神仙姐姐,您真是太漂亮了!我见了您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女。以前见过的都是些庸脂俗粉。”心里面暗暗加上了一句,我们三个人的老婆除外。 白霜真人粉面一红,面上绽开出如桃花般的笑容。没有那个女人不喜欢挺漂亮话的。尤其在这修仙的玄都峰上面,又有谁敢当面夸她貌美如花呢? 她芳心一甜,面上却故意有绷紧了,道:“你这小子,真是有一张油嘴。”她转身对着紫电真人道:“紫电师弟,你这个宝贝徒儿,真是让人着恼,看来你真要好好教导他了。” 怎么马屁没有拍明白?杜子腾心中暗自叫道。 不过看上去那个现成师父居然面上现出了一抹理所当然的笑容,点头称是。 白霜真人转脸笑道:“不过这小子,一张嘴倒是哄得人开心!”她从腰间接下一块玉牌,上面祥云朵朵,玲珑剔透,隐隐透着玄光。递到杜子腾手中,笑道:“小子,这是我随身带着的白霜玉牌,上面刻着一副玄门口诀,若是你能够参透,可是有莫大的好处呢!还有,有了它,你可以随便在我白霜谷随意出入。” 杜子腾面上一喜,开来有了这尚方宝剑,到哪里都吃得开了。笑着接过来,道:“多谢美女真人。呃……”他转头望向玄清真人,道:“老神仙,难道我们的师傅不是荆芥夫子了么?” “荆芥是我的首徒。哪有不经师傅允许,就擅自收徒的道理?”玄清真人笑呵呵地道。 “哦!”原来你们这个玄都的破地方,讲究这么多?杜子腾想到方才那个紫电真人既然收自己为徒,那么从今之后,自己见到那个帅哥师父,就不必再执弟子之理了。不过看来他身上似乎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改天一定要敲诈一下他这个“大师兄”。 心中偷笑着,走到那个紫电真人的面前,躬身道:“师父在上,弟子杜子腾拜见。” 紫电真人见他目光闪烁,心中大乐,看来这个徒弟有趣得紧。便点头接受了他的施礼。 玄清真人指着云青对着沧浪道长,说道:“沧浪师弟,你们沧浪一脉一向人脉凋零,这个孩子就由你来教导吧!” 沧浪道长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身上,急忙道:“多谢掌教师兄厚爱。沧浪定然不负师兄众望。” 云青见到自己没有归于那个飞云真人门下,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杜子腾眼睛一转,问道:“老神仙,不是,不是,现在应该改口了。”他朝着沧浪真人那边的徐大寿挤了挤眼睛,心道:看来我要跟你们大家一样。都要叫这个白胡子老头为“掌教师伯”了。 “咳咳,我说,掌教师伯,我想提一个问题。”他清了清嗓子道。 “杜子腾,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要问我为何要将你们三人分开?”玄清真人笑呵呵地道。 “不愧是掌教师伯,果然有过人的智慧,居然将师侄这样小小的心思都能看穿。真是神机妙算!高人,真是高人!”杜子腾竖起大拇指,又给玄清真人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高帽。 “呵呵!我说子腾呀,这些掌教的事情,你就不必多问了。”一旁的紫电真人,将杜子腾拽到自己身后。 “可是……”杜子腾才要开口,见到云青向自己这边投过来一缕噤声的眼神,便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玄清真人见他不语,便笑道:“现在还有一个孩子,哪位师弟愿意见他领去?” 众人立刻转头不语,仿佛不曾听见。 “老大……”山栀见大家都不讲话,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用一双期盼地眼神,望向杜子腾。 杜子腾心头一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待出列,却被一双雪白纤细的手拦在了身前。 紫电真人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我们紫电峰上,已经人满为患,暂时住不下那么多人了!所以……”他冲着掌教稽首,“掌教师兄,若是没事。师弟现在告退了。” “好!”玄清真人见他已生去意,便点头应允。 紫电真人紧紧握住杜子腾的手腕,任凭他怎样挣扎,都好像被箍上了铜环,挣脱不开。 脚下祥云升起,扭住杜子腾不断扭动的手腕,凌空而起。眼神之中飘出一缕凌厉的眼神,立刻将杜子腾本来要骂出口的污言秽语都顶回了肚里面。 他无限惆怅地回望了一眼地面上越来越小的胖子的身影,心道:胖子呀,可怜的胖子,早知如此,你当初要是减一点肥,何至于现在没人要呢?对不住了,胖子,你老大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还是你自己就自求多福吧。 其他一干人见紫电真人先行离去,也先后告退。现在这偌大的广场上面只留下两个人,玄清真人和胖胖的山栀。 “我说山栀呀,你当真喜欢练习功法,修练仙术么?”玄清真人一脸慈祥地问道。 山栀嚅嚅地说道:“老……老神仙,其实我不喜欢练功的。能不能给我找一个地方,既不练功,又能很舒服的地方?” “让我想想……”玄清真人双眼微闭,瞬间又睁开,笑道:“山栀,我这玄都峰上,倒真有这么一个地方,你喜欢去么?” “什么地方?” “附耳过来。” 山栀心中大乐,屁颠屁颠跑到他身边…… 杜子腾站在紫电真人身边,望着脚下的祥云,那两个伙伴的身影依然逐渐变小,怒道:“臭道士,你放我下来!” “好!是你说的!”紫电真人面上微微一笑,陡然松开了扣在杜子腾手腕上的手指。 杜子腾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臭道士居然这样,说放手就放手,自己要是这么下去,不摔死才怪。 脚下一空,向身下望去:沟壑林立,溪涧潺潺,脚下空空。要是这样摔下去,不死也残废。一时间也忘了刚才对紫电真人什么大不敬,不禁吓得大叫:“我说臭道士,你不能这样!不能见死不救呀!” “这样讲很没有了礼数,我不喜欢听。”紫电真人在他不断下落的身子旁边,摇头晃脑地说着。 杜子腾只要一偏头,就会看到他那种令人火冒三丈的自得的神情,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但是现在人命关天,只能委曲求全。 他大叫:“师父救命!” “好徒儿,师父在此!”紫电真人猛然从半空中折下,飞到他身边,拎起了他的衣领,完全是英雄救美的姿态。 奶奶的,你这老小子,总有一天落在我手里,我也要这样吓你,吓死你这个臭道士。但是他此时人在屋檐下,只能不响。 紫电真人见他不说话,心中大乐,“乖徒儿,只要你好好听话,为师保证将最好的道法传给你,让你成为我玄都峰上最了不起的弟子。” “哼,吹大气也不怕闪了舌头。”杜子腾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你一定不相信,哈哈,以后你会看到的!”紫电真人心中高兴,拉住杜子腾手腕的手指紧紧扣紧了,一旁的杜子腾却疼得龇牙咧嘴,但却并不讨饶。头可断,血可流,但是讨饶的话千万不能随便说。 这个臭道士,一点也不想外表长得那么温文尔雅,简直是一个疯子。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两人在一座漂浮的山峰处停下,雾霭迷蒙,云气缭绕。 紫电真人长袖一挥,瞬间眼前的风景一变,露出原本样貌:那山峰山势陡峭,有如利剑直插天际,只有凑近了才看清了这山势走向。不过须臾工夫,那云雾再次将此峰掩映于云雾之中。 紫电真人口中念动真诀,猛然穿入云雾之中。那面前白雾,在两人接近的时候,倏地向两侧分开,在两人通过之后,又慢慢愈合。 “我们下去!”紫电真人将杜子腾一拉,势如疾风,便向下冲去。 杜子腾但觉耳边风声顿起,立时心跳加速。那迅疾的山风将他的脸吹得剧痛,犹如刀割一般。但是他却不吭一声,默默忍受,一时间心中居然升起了倔强之意。 紫电真人明白这“紫电天罡”的威力,寻常人的身体是绝对忍受不住的,就是功力稍差一点的本门弟子,在此峰落脚之时,都是慢慢卸去力道,否则身子怎么能吃得消?本来想杀杀他的锐气,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心中顿时生出了对这孩子的喜爱之情。 心下一动,从自己身体之中输送一些真气到他那里,从手腕传送过去,为他抵抗一些罡风。 杜子腾本来觉得身体之中都慢慢变得寒冷,有如冻僵了一般。但是却从手腕处传来了阵阵暖意,向那暖气来源望去,却见紫电真人正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心下一暖,便任由他拉着,向地面落去。 脚下是一处空地,在不远处有几间房舍。皆是青砖铺地。 这时早有一干的道士守在那里,见到两人从天而降。便齐齐躬身道:“弟子参见师父!” 在杜子腾看来,他们的年龄反倒好像比这个紫电真人大了许多。若不是他早已见识到了紫电真人的神通,说不定就以为大家的位置应该调换了。 紫电真人望着这一干门下弟子,笑道:“这是你们的小师弟,以后会生活在这里!” “好了,自今日起,你们这个小师弟就要跟你们一同修炼道法,你们要多带着他。”紫电道长转身走入大厅。 这一群道士见来了新人,齐刷刷地望向杜子腾,向他行注目礼。见到他的打扮,有些异于常人。人人都是扎着发髻,只有这个少年居然留着从未见过的短发。所以见面之后,个个都认为甚是好笑,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偷笑。 杜子腾少年心性,眼见众人笑他,倒不以为意,嘻嘻一笑,抱拳道:“各位师兄,小弟杜子腾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位小道士见他也是和善的很,便也心生喜爱之心。 一个身着青色长袍,发髻上面别着一支骨簪,面色黝黑的道士,走出来道:“小师弟,我叫杜方仁,其余这些人都是你的师兄。这是你二师兄冯方义、三师兄于方礼,四师兄赵方智,还有你的五师兄吴方信……” 杜子腾依次望去,见到他们的相貌跟大师兄所说的名姓对照,便一一点头见礼。 “小师弟,你跟我们进来!”大师兄杜方仁拉了拉杜子腾衣角,指了指前面的开阔门厅。 “干嘛?”杜子腾迷惑不解。 “拜师呀!你不会不懂弟子之礼吧?” “哦,我的确是不太懂。因为……”杜子腾欲待解释,话还没有讲完,就被大家推着向大厅走去。 紫电真人端坐在中间的位子上面,神情庄重,杜子腾有感于他对自己的关切,便恭恭敬敬地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直到紫电道长轻咳一声,旁边的大师兄提醒他,他方自站起来。站起身来,他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额头,咧嘴一笑,走过去,对着紫电真人说道:“我说师父,我这拜师礼也行过了,你能不能教我一点厉害的法术?” 紫电真人哑然失笑,这个徒弟真大胆!这屁股还没有坐热,就直奔主题。“子腾,凡事不要操之过急,此时还需要从长计议。”他慢慢站起来,用手指敲了敲杜子腾的脑袋,摇摇头,走了出去。 “小师弟,你也太操之过急了。惹怒了师父,一定有你的好果子吃了。”一旁大师兄杜方仁不无埋怨地说道。 杜子腾也想着,这现成师父也真是的,难道不知道脑袋不可以随便敲得么?还不重不轻地敲了三下。 三下……杜子腾头脑中灵光一闪,面上带着幸福的咪咪笑。 其他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以为他被师父敲傻了,便同情地摇摇头,趁他不注意,偷偷溜出去了。 大厅之内只有大师兄还是比较负责任的,所以一直陪着他。 关键是他还要领着刚进门的小师弟到卧房去,所以望着杜子腾独自偷笑,仍然不能理解为何发笑。 半晌,杜方仁带着不忍心的样子,碰了碰杜子腾的肩膀,“小师弟,师父不会真生你的气的,过两天就好了。” 杜子腾望着他,心道:真是一个笨猪,连《西游记》都没有读过,还自以为很聪明,这智慧真是…… 他一念至此,有些同情地摇了摇头。 看在杜方仁眼中,还以为他有了什么绝望的心思,心中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四下看了看,从怀中取出一本入门的《心经》,那是修习本门功法的初阶功法“玄通妙语”。 “师弟,这是入门的口诀,你没事的时候,就自己修习吧!” 杜子腾接过来一看,也不推辞,直接就放到了自己怀中。 杜方仁带着他到卧房休息,便独自离开了。 杜子腾发现房间里面整洁干净,只有一张床放在屋内,显然这是自己的新居。 他惬意地躺在床上,闻着棉被中暖暖的气息,不觉陷入了梦乡…… “子腾,子腾……咯咯……咯咯……来捉我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是苏叶的声音,她声若银铃,咯咯笑个不停。 杜子腾睁眼望去,远处站着一身鹅黄轻衫的苏叶,巧笑倩兮,顾盼生姿,站在那里,向他招手。 他乐颠颠地跑过去,用手去拉苏叶的小手,“老婆,现在我成了玄都紫电真人门下的弟子了。你高兴不高兴?” 谁知苏叶一甩手,柳眉倒竖,面罩寒霜,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哼,你一定是看了什么姐姐妹妹的了,就把我忘了!” “谁说的?我没有!”杜子腾冤枉地说道。 “哼!还说没有,明明就是,你来到这里,可曾想过我?”苏叶睁着明眸望着他。 他一时语塞,还真的没有。但是他怎会承认?他眼珠一转,笑道:“真么会呢?我每天都想你,想到最后都想不起来了!” 他嘻嘻笑道。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没有想过我,你一定把我忘了。我不理你了!”苏叶用力一推他,转身跑了。 “老婆,别跑……我错了……”杜子腾着急大喊。 “少爷,你在叫谁?”从他身后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那是白泽。 他回头望过去,“白泽?小白……” “嗯,少爷,你怎么把苏叶姐姐气跑了?”白泽眨着眼睛。面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不是,小白,你听我解释……”他着急地说道。 “我去告诉苏叶姐姐,你不喜欢她了?”白泽小嘴一撅,跑开了。 “你们都怎么了?”杜子腾大叫,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真是奇怪,刚才怎么会梦到她们呢? 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原来已经入夜了。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四周都是黑暗。他慢慢走出门,站在院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动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 他四下看了看,看到天色距离三更还有一段时间,想到刚才做过的梦,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但眼下实在没有人可以商量。 只能…… 他见四下无人,便集中念力,将自己收入银戒。一道银光闪过,便向外冲出。 身后的一间房里面走出一道身影,见到了那缕银光,摇头叹了一口气,口中默念有词,手中放射出一缕极细的幽光,直向紫电峰的结界射去,只听扑地一声暗响,那幽光与结界相触,便在银戒即将飞出的一瞬间,开了一道极小的口子,刚好容它出去。 那银光灿若星光,叮的一声,消失在星空之中。 那人长袖一收,默然转身消失在原地,仿佛不曾出现,只有地上的暗尘,微微掀起。 茫茫夜空,银戒有如一枚普通的朗星,闪耀在夜空之中。由于速度极快,让即使看到的人误以为是流星划过。 他在寻找,寻找云青,他想告诉云青,他的梦境,他的想法,究竟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梦呢? 他脚下滑过一座座山峰,在不停地寻找着。“木头,你在哪里?你可听到我的声音?”他在心底大声的喊着。纵然是他大喊出来,又有谁能听到,回答他的不过是呼呼吹过的山中劲风。 蓦然他想到了什么,他回身望着主峰,但见主峰两侧,依次在空中左右隐隐相对,悬着数座山峰。他看了看自己刚才飞出的紫电峰,那是排在主峰右边的第三座,形如闪电,怒刺云空。 右手第二座是一座平坦的小山,山上荧光闪耀,显然是有异种鲜花开放,他想到纵然是有谁爱花能胜过女子,那应该就是那个白霜真人居住的“白霜峰”了,但见山顶洒满月光,有如撒了一层银霜,可知这白霜峰大概得名于此。 在主峰右手边第一座山峰,灯火通明,那应该就是玄清真人修真闭关的地方。 他定睛细看,在主峰左手边第二座山峰,形如重叠的浪潮,便想到这必定是那云青所居的“沧浪峰”了。他缓缓降下云头,操控银戒向那巨峰飞去。 猛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山风,将他的银戒径直吹得翻飞过去。 他心下思忖:莫非这山风也通灵气,居然也设有结界。 他一个不信邪,夹着银戒,径直向那山峰投射而去…… 但见远处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巨大的布袋,一下子将他收入其中。 “喂,这是哪里?”杜子腾大叫,他此刻有如风箱里面的老鼠,左右为难。想出去却又出不去了。 但觉耳边呼呼风声,那强劲的山风,吹得他犹如断线的风筝,反复在那貌似布袋的内里飘摇。 晕,就是一个晕哪! 终于等他的银戒停止了旋转,翻滚,他终于能够定下神来,细看。眼前景色已然大变,是自家的紫电峰顶,在银戒空间的头顶上面出现了一张放大的面孔。大概是因为离得太近,所以居然显得那张面目有些变形,不再像原来那样潇洒不群。 “出来吧!乖徒儿!”紫电真人笑吟吟地道。 看在杜子腾眼中,怎么看都好像暴风雨来袭之前的前奏。既然被人看穿,只能硬着头皮从银戒空间里面钻出来。 在紫电真人看来,就好像一个大头娃娃慢慢从地缝中钻出来。样子甚是滑稽。 “嗯,师父……”杜子腾神情尴尬,让人家揭穿了身份,自然难以理直气壮。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宝?”紫电真人笑着从地上捡起来他的银戒,径直放入自己袖中,果然是袖里乾坤大。 原来刚才那个大布袋竟然是他的宽袍大袖。杜子腾此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是他张了张嘴,便顺从地闭上了。 紫电真人见他分明有万分舍不得,但是碍于颜面,却没有说出来。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来今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明晚你再来这里找我吧!”说着,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杜子腾扁了扁嘴,心中怒道:这个臭道士,居然眼皮子这么浅,看到后生晚辈有了好东西,说也不说一声,就没收充公了。真是比包公还黑呀!而且,更过分的是,居然跑得这么快。 当他环顾四周,他不禁大骂:“臭道士,你也太缺德了!怎么把我扔到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了?” 他脚下是万丈深渊,悬崖峭壁,斧劈刀削,怪石林立,只有脚下的方圆五丈的平台能够落脚。剩下的地方,尽是陡峭的石壁。 他要爬下去,真的是大费周章。寻思了半天,他咬咬牙,慢慢蹲下身子,朝着身下一处略微突起的石块踩去。 “我说,徒弟!”耳边猛然想起了紫电真人调笑的话语,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杜子腾一晃,身子向下栽去。 在慌乱之中,他的右手忽然拽住了峭壁上面的一株青草,左手及时扣住了旁边的一处石壁。 “臭道士,你能不能一次说完!难道你想吓死我?”杜子腾忍不住喝道。 “哎呦!还生气了?是不?死小子,刚才若不是你师父我,你现在早就让那个沧浪峰的‘浪卷天罡’吹得神形俱毁,还在这里大声地叫嚣。哼!师父我生气了!”说到后来,紫电真人的语气加重,“你小子就是欠揍。不过,我是一个好好师父。怎么能够下你呢?” “你……你想怎么样?”杜子腾听到他不再讲话,该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吧? “哎,咱们玄都门派每五年一次的‘五峰论技’,咱们紫电峰从没有拔过头筹,定是年轻一代不够勤奋,看来明日起,我要让门下弟子们都要勤加修炼。没事的时候,你就多跟你的几个师兄弟比划比划。” “另外,你的体质太弱,就更要努力一些吧!就这样,为了锤炼你的骨骼,从明日起,你就要每天爬足十次这座紫电峰。少一次,就不让吃饭!”那声音飘摇不定,渐行渐远。显然已经离开了。 杜子腾气哼哼地往下爬,小心地从岩缝中寻找落脚点。待他从峰顶爬下来的时候,已然是精疲力竭,没有一丝力气。 “小师弟,起得这么早?”旁边一个声音蓦然想起,杜子腾靠在石壁上面有气无力地抬头望去,原来是一个面容尖瘦、五短身材的道士,他记得这个好像是他的五师兄,叫什么吴方信的。 此时他有气无力地道:“五师兄,我实在没有力气走路了。麻烦你……” 谁知吴方信听了,面色一变,忽然捂着肚子道:“小师弟,不好意思我内急。”然后转身溜之大吉。 杜子腾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他犹如兔子一般跑了。他空伸了半天手臂,在那里等人搀扶。“这……什么人呢?”简直是有愧于成为道士,居然见死不救,真真气煞我也。 杜子腾在原地瞪了半天眼睛,终于语塞。 这时望望天色。已然是东方发白,大家都已经晨起了。 杜子腾发现从各人的房间里面都走出了人来,就向前挥了挥手,向大家挥手示意,想大家打着招呼。 但是大家都好像见了瘟神一般,转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转身向厨房走去。 杜子腾心中这个生气,好哇,你们这帮家伙,居然个个都当我是空气,等我能站起来,定然打得你们父母都不认识你们。 终于,大师兄杜方仁走了过来,关切地道:“小师弟,你怎么还不去吃饭?一会儿该没有饭了。” “我也……”杜子腾刚想回答,谁知大师兄已经转身离开,原地只剩下他在对着空气讲话。 好!好样的!居然个个都这么“拽”!等着,杜子腾心中对着这些人用了一个很鄙视的手势,竖起了中指。 然后慢慢平静心态,调匀气息。将身体之中的真力在此聚集,运转三十六周天后,再向各处经脉输送着真力。顿时四肢百骸无不轻松,筋骨变得柔韧了许多。 他一跃而起,纵身向厨房跑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等到他跑到厨房,见到众位师兄已经个个肚子滚圆,满嘴流油,打着饱嗝走出来。那个刚才肚子痛的吴方信居然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很响的打了一个饱嗝,一股冲天的大蒜味道,直奔杜子腾而来。 他狠狠地瞪了五师兄一眼。哼,吃个大蒜也值得这样,也不是吃了肉包子呢! 他不再管其他人的想法,径直找到座位坐下。再向桌子上面望去,杯盘狼藉,连豆腐汤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咬了半口的馒头。 他愤然站起。哼!既然没有吃的,没什么。他还有法宝,好像银戒里面还有一些吃的。他顺手向银戒摸去,但见右手食指上面空空如也,方才想起,原来已经让师父没收了。 他颓丧地坐在凳子上面,拿起桌子上面的那半个馒头,用力咬下去。哼!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把我饿死。 “小师弟,最后吃完的要负责收拾、清洗……要不然,不准吃晚饭!”从外面蹬蹬地跑来了身子干瘦的四师兄赵方智。 这句话令郁闷的杜子腾更加雪上加霜,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馒头,当做回答。哼!我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呵呵……终于有换班的了!”赵方智冲杜子腾挤了一下眼睛,转身跑出去。 待杜子腾将厨房中的一切收拾停当,走出来。 在宽敞的院子里面,五位师兄正在练习剑术,青衫飘飘,个个都是屏息注目,神态庄重。那一招一式,尽显大家风范。 杜子腾望过去,也技痒起来。从旁边找来了一根树枝,也在一边像模像样的舞动起来。 五位师兄见他能够发愤,也卖力地舞动着手中轻盈的长剑,剑光凌厉,剑花朵朵,漫天的剑光将四周的树叶都劈射下来。一时间落叶纷飞。 不知从哪里扔来一柄长剑,杜子腾本来正在比划,正自感到不趁手。不去考虑是谁出手,便顺势接了过来,随着那漫天的落叶舞动起来。 不知不觉,杜子腾的真力自然地在经脉中流转,随之手上的真力居然加重,在他全力地抖出剑花来的时候,只听得“叮”的一声,健身居然碎成了两截。 大家正练得起劲,听到这样的异声,居然停下了手中的招式,都凑过来看。 “我说,小师弟,你也太刻苦了。居然跟这长剑较劲。”一旁,五师兄笑嘻嘻地说道。 杜子腾也没有料到居然有这样的变故,一时间居然忘记了他们的调笑,苦笑道:“我也没有用力呀!” “小师弟,你刚才虽然没有有意为之,不过依我看来,你倒是很有希望,参加下一届的‘五峰论技’,不如这样,我们五个人轮流给你喂招?”大师兄正色道。 “什么?……开……开什么玩笑?”杜子腾不禁瞠目结舌,“不……不行……”他才刚到,难道就犯了众怒,引得大家群起而攻之? 杜子腾还没有把后面的话讲完,就见大师兄将眼色一递,身旁的其余四人便点头会意。 第115章 “小师弟有礼了。”二师兄冯方义是一个胖胖的道士,身上的肥肉很多,有点山栀的肥实劲,但是却没有山栀那样的招人疼。总而言之,现在杜子腾眼中的各位师兄,都有着相貌狰狞的恶感。 “好了,我知道了。”杜子腾面色戒备,他们不是要找机会揍自己一顿吧?但是也决不能服软,想不到这些平日里修真养性的臭道士也欺生,也罢。今天就是让他们打死,也绝不能求饶,决不能让他们看扁。 杜子腾默运真力,自丹田中缓缓升起一缕极细的真力,牢牢护住他的心脉。这里是要害,总要有所防备。 “师弟,你要小心了。”二师兄躬身,然后手中长剑平平地向杜子腾刺去。 杜子腾见长剑虽然并不摄人,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他手中的长剑已然被自己弄断,又见各位师兄都将自己的宝剑看得牢牢的,惟恐他又来个“不小心”。 于是只能用短剑迎敌。他也只好也端着短剑慢慢地迎向对方。 两人剑势看去极慢,但却猛然交织在一起,二师兄剑光一变,漫天的剑雨将杜子腾拢在内里,眼看杜子腾即将中招。 “停手!”杜子腾大喝一声。面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二师兄闻言一缓,手中剑势已弱,杜子腾向后退了数步,一支短剑啪地扔在地上,面上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微一抱拳,冲着各位师兄,道:“各位师兄,小弟还有师父交给的任务没有完成。所以不能久待。待我完成之后,再来领教各位的绝艺。” 说完,转身如飞而去。 庭院中的众人,面面相视。这家伙的心思转得太快了,居然能在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叫停,真是太强悍了。 “大师兄,我们这样对待小师弟,是不是有点……”二师兄顿生恻隐之心。 大师兄杜方仁忽然想起昨夜同师父的对话: “师父,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苛刻了?” “方仁,你定然是忘了师父的话了。”紫电真人面上露出严厉的神情,全然不同于之前对杜子腾的态度。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认为……”杜方仁一时语塞。 “认为他年纪尚轻。所以不能严苛,对么?”紫电真人长叹一声,“为师何尝不知道,这孩子年纪尚幼,但是我受人所托。必要将他好好锤炼。他肩上的担子很重,岂是你们能够理解得了的?你是为师的首徒,怎么不能替为师分忧呢?” “弟子知错了。”杜方仁躬身,面带羞惭。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若是依着他的性子下去,迟早要出事,所以我们一定要约束他……” …… 想到这里,杜方仁顿了顿,用自以为严厉的目光,扫向众人,道,“各位师弟,从今日起,各位都要加紧训练小师弟。你们可记得了?切莫由着小师弟的性子。师父已经交代过,若是有谁纵容他,那么就莫怪师父以家法侍候。” 众人听得,原是师父意思,便各自闷声不语,相互看了看,决定想些什么方法去折腾他。 “二师弟,刚才你下手似乎留情了。”杜方仁将目光移动到冯方义身上。 “师兄,刚才我……”他不由一阵心慌。(奇*书*网.整*理*提*供) “师弟,我想刚才若是我出手,也会这样做的!”杜方仁微微一笑,用有力地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明白他的想法。 冯方义如释重负,羞赧一笑。其他人也如放下了心头的重负。毕竟这样算计人的法子,远比让他们修行来的困难。 …… 紫电峰的山脚下,立着一个年轻人。 杜子腾此时抬头望向挺拔入云的峭壁,是谁非要让自己爬的?望着面前的山峰,爬一趟就够呛了。居然那个狠心的便宜师父,当着众人的面,非要死乞白赖的当自己的师父,谁知道居然把自己扔在这里。 想到这里,杜子腾叹了一口气,想到木头和胖子,不由就产生了怀念之情,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木头是从沧浪真人,看到那个沧浪道人的弟子聂江龙,想来那个木头定然不会受苦到哪里?哪里会像自己这样,受尽磨难。 “小师弟,你若再不爬的话,恐怕这一天十趟的任务,是没法完成的。”蓦然身边响起了一个憨厚的声音。 “大师兄,我知道了。”杜子腾没好气地说道。 然后朝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心叹,可怜我的命呀,比黄连都苦。一天得来回十趟,这得什么体格呢?慢慢来吧,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他一边从坎坷的山路一路向上,遇到能够直接攀升的道路,便如猱身向上。不过爬到了半山,便汗如雨下。 杜子腾便叹了一口气,歇在半山腰。 “轰”的一声,一团焦雷响彻耳边。一哆嗦,险些从半山栽下来。 “你……你干嘛?”杜子腾抬头望去,身边漂浮着御剑的大师兄。 但见他神情自若地望着杜子腾,举掌对着杜子腾的方向,显然刚才是他所为。 “师弟,你快点!若不然,下一次这‘五雷轰’就要落到你的头上了。” “我说,你干什么这么针对我?我也没有挖你爹坟地,也没有逼你妈改嫁,更没有抱着你家孩子跳井。你有毛病呀?”杜子腾扯开嗓子大叫。若不是他的双手攀着石壁,早就将手指指到对面那个人的鼻子上面。 谁知,杜方仁却并不以违忤,面上依然是那种安闲的神采。他微微一笑,露出憨厚老成的笑容。“师弟,你不要动气!我是奉了……咳咳……”他忽然干咳了几声,便不说话了。 疯了?你是疯了!你要不是疯了,干什么这样固执呢?杜子腾心道。蓦然,他想到不对,他说的是奉了……该是失言了。他应该就是奉了师父的命令,对,眼前的大呆瓜可没有那么深的心机,定然是那个什么紫电真人的教唆。 “师弟,你在想什么?我可告诉你,若是你再这样磨蹭,我就要……”杜方仁虽然看上去憨厚沉着,但并不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杜子腾见他作势要发“掌心雷”,便眉头一皱,捂着肚子,用真力逼出一些汗珠,面上变得潮红,“哎呦,我的肚子痛。”说完,大胆做了一个动作,放开了攀岩的双手,身子直直向下垂落。 杜方仁纵然是再多心计,又怎能算计过杜子腾?怎能会想到有人自寻死路? 赶忙御剑飞身上前,接住了杜子腾下落的身子。面上神色大变,“师弟,你怎么了?”关心之色溢于言表。 杜子腾偷眼望去,心中大乐,但是面上却仍然虚弱地道:“师兄,我……定然……是因为受伤牵动了内力……所以……”面上汗珠汩汩滚落,让杜方仁心中大急。 “师弟,你怎会……” “师兄……”杜子腾赶快握住他的手,面上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师兄……我从小就失去父母,没有依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哥了。” 杜子腾表情丰富,唱作俱佳。居然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师弟,你不会有事的!”杜方仁面上出现焦急的神色。 哈!杜子腾心中大乐,这宝押对了!看来这大师兄是个实心萝卜,居然没有看出端倪,但是却不能表现得太假了。 他急忙挣脱出杜方仁的搀扶,在石壁上面靠了靠。 “大师兄,你不用管我!我知道这是师父的意思,要锻炼我的修为……”随着讲话,他又用真力逼出一些汗水,使得这戏演得更真实一些。 “不是……是……”杜方仁从入门的那天,就没有说过谎话。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却怎么比得过杜子腾的骗人说谎伎俩。听到杜子腾说出是师父指使,没办法否认,但也没办法承认。只能涨红着脸,在那里闷不作声。 杜子腾踉跄了几步,贴在旁边尽容一人侧身而立的峭壁,望了望脚下,心中不仅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刚才确实是铤而走险了,要不是有大师兄护着,恐怕就小命呜呼了。 “师兄,我虽然很难受……但是……我还没有完成今日的功课……我要……”他身子微微一晃,骇得杜方仁赶紧扶住了他的身子。 “师弟……若不然……”他试探着想说,要跟师父求情。 谁知杜子腾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摇头制止,“不行。师兄,师父的意思,你也知道。必要我爬满十趟山崖。我知道你惟命是从,我不能害了你!……不行……” “可是……”杜方仁实在担心这小师弟的身子,他还这么年幼,怎么会架得住这样折腾? “师兄……”杜子腾欲言又止,“我倒有一计,不值当讲不当讲?” “什么良策?你快讲!” 看他一步步堕入局中,杜子腾心中大乐。 “师弟,只要你讲出来。师兄一定帮你完成!”杜方仁斩钉截铁地道。 既然盛情难却,杜子腾不可能推辞了。他装作羞赧地微微一笑。 “师兄,我这方法是为了要瞒过师父的。”既然如此,他就决定不客气了,而且他事先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师兄,就是大师兄一时反悔,也绝对不会怪到自己头上的。所以这就叫——请君入瓮。 “这……”大师兄面带难色,毕竟想到还从来没有骗过师父,但是为了小师弟,也只能做这一次了。他暗暗咬牙,猛然一点头。 看到师兄有如决绝的神情,杜子腾忽然心中升起了一丁点的罪恶感。但是当他抬头望向头顶上的危峰兀立,不由长长嘘了一口气,若是没有师兄帮忙,恐怕今晚都不用睡觉了。 “师兄,我的办法是……”杜子腾附在杜方仁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小师弟,你这样做……”杜方仁面带难色道。 “要不然,大师兄,你就不用管我了。”他故意略带蹒跚地撅着屁股向上面的峭壁爬去,姿势极其不雅,空自比划着双手,却并不移动半步。 “好好……”杜方仁急忙制止他的行动,还是赶快完成师父的任务吧。 若不然,小师弟的身子实在吃不消,师父责骂他的话,他这个做大师兄的也难辞其咎。 “小师弟,你……你上来吧!”杜方仁身子一矮,蹲了下去。 杜子腾老实不客气地趴在他的肩上,“师兄,我上来了!” 杜方仁长叹一声,便手脚并用,向峰顶爬去。由于他有功力在身,所以爬起来并不费吹灰之力,尽管杜子腾不轻不重地伏在后面。 杜子腾口中哼哼着“猪八戒背媳妇”的音乐,心中那个乐呀!他想的妙计向来都是百试不爽,若不然,他要辛苦到什么时候?这样,不管师父从哪个方向看,除非他们的身子下面看,否则绝对难以发现端倪。 “师弟,你怎么了?”杜方仁听到耳边传来嗡嗡的蚊子空袭的声音,问道。 “咳咳……”杜子腾干咳两声,道:“没什么,师兄。我有些难受,就哼哼几声。” “哦!” 远远望去,杜子腾好像悬浮在空中,身形快速地在峭壁上面移动着…… 在他们的住地,几位师兄站在院子里面,遥望着“杜子腾”的身影。 “小师弟的修为真是精进不少!” “不错,大师兄的确有办法!” 几位师兄远远地对着石壁上的青色身影,比划着,暗暗点头。 不过是几个时辰,当两人回到庭院,众人发现大师兄面色疲惫,但是一旁的小师弟居然神采奕奕,不禁连连称奇。 五师兄凑过去,笑着对大师兄道:“师兄,你们的动作真快。看来你居功不小哇!” “咦,大师兄,为什么你的脸色很不好呢?” “大师兄,你要不要吃饭?” 杜方仁推开他挡路的身子,防止他继续喋喋不休地罗嗦,皱紧了眉头,面上现出心事重重的神色。 “五师弟,我今天不想吃饭了,我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去念《心经》,我先去补足功课了。” 五师兄吴方信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口中喃喃自语道:“今天大师兄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停了停,他转身拦住了就要开溜到厨房的杜子腾,满脸纳罕地道:“小师弟,大师兄怎么一脸疲倦的样子?刚才爬山的不是你么?怎么好像是大师兄爬的似的呢?” “谁……谁说的?”杜子腾有些心虚地把头别到一边,眼睛望向厨房,心急火燎地道,“哎呀!开饭了!我都饿死了!”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怎么回事呢?”原地,五师兄一边摸着头,一边小声嘀咕着:“真是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 三更,紫电峰顶。 杜子腾身着一身青衫,手中拿着一张用白纸折成的纸扇,附庸风雅地对着头顶上的朗月,吟道: “床前明月光,低头思故乡。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师父……你来啦!” 他正“低头思故乡”呢,就望见一身白衣,衣袂飘飘的紫电真人有如行云流水一般,踏月而来。 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绽放,“师父,你怎么才来呢?徒弟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嗯,子腾今天你来得很早。”紫电真人面带轻笑,嘴角微微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看在杜子腾眼中,不知怎么有点心虚,“……师父……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是在看……”紫电真人面色变得冷峻,眼中有些恼火的神色,指着杜子腾,“你这小子,居然敢算计你师兄。” “什……什么?”杜子腾眼皮一跳,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眼睛连续眨了好几下,口中有些发干,他连忙咽了一口唾沫,勉强说道:“师……师父……,你说得什么意思?我……徒儿愚钝,不甚明白。”一边说着,一边躬身垂首,不敢再跟师父的眼神相对。 一定是那个从小没有撒过谎的老实“班长”,向师父忏悔去了。一定是的。 “哼!你愚钝?你若是愚钝,就不会怂恿你师兄替你爬山了!”紫电真人面上带着震怒,一双眼神不怒自威。 “一定是师兄告密,对不对?”杜子腾望着师父,面上现出委屈的神色。 “哼,你那师兄一根筋,只知道帮你瞒过去,他哪里会想到去告密?” 那会是谁?难不成是五师兄,看他那个瘦皮猴的样子,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你就不要在那里胡乱猜测了。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没有人告诉我,难道我就没有长眼睛,去看么?”紫电真人冷笑道。 “看?”杜子腾眉头紧皱,什么时候师父学会趴门缝了,难不成当时师兄在的时候,师父也在旁边看到了。不过,想来纸是包不住火的,再怎样隐瞒,也无法隐瞒了。 既然如此,他倒不如大方地承认。嘿嘿一笑:“师父,你都看到了?” “哼!”紫电真人用冷哼代替了回答。 “这不能怪我,这是因为师兄比较笨,谁让他没有看出来的!还怨起我来了!师父,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师兄说过了,师兄自愿的。”杜子腾睁眼讲话,面不红,心不跳。 “你说什么?依你看来,那是你大师兄的不是了?”紫电真人眼睛直直地瞪着杜子腾。 “那当然是他的错了。所以,这件事情你可不能怨我。要怪就怪大师兄,谁让他心软来了?”杜子腾兀自嘴硬地道,虽然话是如此,但是却心道,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个老好人,帮忙帮到底,送佛送上西。这次祸是我闯的,但是谁让你是师兄,就多担待了。 “大胆!”紫电真人用力一挥衣袖,身后一道狂飙掀天而起,将他身后浓密的云层撕开一条裂缝,那巨飙划开云层的声音,就犹如一台电锯死命地锯开木头,发出的骇人声响。 杜子腾面色一白,不出一言。 “你这小子,犯了错,居然不敢承认,算什么男子汉?”紫电真人冷酷地望向他,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愠怒。 “我……我怎么了?”杜子腾见他发火,开始有些委屈,但是想到他对自己放任不管,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居然这样严苛地对自己。 他跳起来,气呼呼的指着山下大家已经熄灭的房间。 “我没有你们的修行高,没有你们的修养好。但是我也是爹妈生的,怎么我来到这里,就没见过你们好脸色?凭什么大家都睡觉,就让我一个人来这里?”杜子腾眼中怒火熊熊,眼睛直直地瞪着紫电真人。 “呦喝!居然知道顶撞长辈了?”紫电真人不怒反笑,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胆子做错事欺骗师父,愚弄师兄,居然没有胆子承担。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担当么?” 紫电真人的涵养即使再高,但是却没有到“宠辱不惊”,别人打一巴掌自己把脸凑过去,再让打另一边的好脾气,更何况跟他顶撞的还是一个后生小子。 “以我看来,你不过就和外面的贩夫走卒一样,整天就看着自己眼前,怎样轻松怎样省劲,你就怎样做?……没出息!” “算了!”紫电真人指着脚下的峭壁,沉声道:“若是你没有胆量爬,就算了吧!哪里清闲就到哪里去。” 说完,紫电真人面色冷冽,脚下升起一团云雾,转身拂袖而去。 哼!居然说他没担当,算什么东西?杜子腾气恼地踢起脚下的石块,那石块咕噜噜地滚下山去,落入了黑暗的山谷,半晌也没有听见回声。 他指着紫电真人远去的背影,气道:“臭道士,你不用神气。哪一天我超过你,一定要你跟我道歉。” “咔嚓”天空中现出一条紫色的闪电,蜿蜒着径向杜子腾的头顶劈下。 远处传来紫电真人的愤然:“不尊师重道者,天打雷劈!” 他见势不妙,一个鹞子翻身,就向后翻去,躲开了闪电的袭击。嘿嘿,臭道士,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么? 完全忘了脚下能够活动的范围是五丈。脚下一空,径直向悬崖下面落去。 这一次,再没有了谁来救他。难道他就这样毙命于这样一个地方么? 别说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就是眼下他师父紫电真人交给的任务都没有完成。 杜子腾的身子有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径直向悬崖之下落去。任他怎样张牙舞爪,空自挣扎,却用不上半点力气。 心中大骇,莫非就这样见阎王爷了? 他心中还有许多事情放不下,不能就这样嗝屁了,否则就对不起观众了。他皱眉咬紧牙关,尽力伸手去够那遥不可及的峭壁,但是终因距离过于遥远,而未能如愿。 早知如此,就不该刚才因为卖弄,将自己纵出去太远。要怪就怪那个臭道士,明明一大把年纪,还楞装“花样男子”,跟他们这些纯正的少男抢饭碗,这不是罪大恶极么? 还有就是居然暗箭伤人,从背后暗算。不过,似乎刚才确实是那个臭道士在背后出手的。 银戒!他心中的念头一闪而没。若是此时有银戒在身边,他就能够避免这死于非命的悲剧。但是那银戒却被那个臭道士给没收了。就像每次老师没收自己的东西一样,估计此生都看不到银戒的影子了。 他心中暗叹。就如一颗火星瞬间被冷风吹灭。一颗心更是沉到谷底。 望着身边峭壁的风景在快速变换着,显然距离地面已经是不远了。 一般到这个时候,主角遇到了危险不都是有人出现么?就像上次木头遇险,还有个美女倾绯“美救英雄”。但是到目前为止,他的身子马上就要跟地皮做“亲密接触”了,都没有看到一个什么美女的影子。 莫非他的命就这么衰么?即使没有美女,就将就些来一个丑女救驾也可,但是他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出现的迹象。 此时身边再没有谁帮他,没有木头,山栀。 大地呀!你是我的亲妈!我已经成人了,不想再回归你的怀抱。拜托你,有没有人那,来救我一命啊! 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就这样离开这美丽的人世了。 “老婆,永别了!”他慢慢闭上眼睛,若是有来生我还要当你的老公,还有若是能重新来过,一定要将这座山峰征服。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那个老道怄气,干什么那么倔强?要是有幸再重来一次,他一定要再试一次。如果给这份生命加一个期限,他希望是十万年。 他瞪大眼睛,心中存有最后一线希望,这里是仙山“玄都”,那么这脚下的土地是否会蕴藏一点仙力,至少不会让人送命? 但是望着身边越来越快经过的风景,他已经来不及看清了。只觉得速度在不断加快。由于重力的吸引,他马上就要尘归尘,土归土了,一切都转到原点,一切归于虚无…… 蓦然,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从他怀中滑出,径直向下落去…… 他忽然觉得怀中一空,低头看去,原来是那个圆溜溜的“蛇珠”,此时正悬在他脚下不远之处。那该是他的一处落脚点。 难道天不该绝,他心中一动,脚下步法连变,在蛇珠上面微点,脚下不知不觉用出了“脱兔”步法,向对面的石壁滑去,顺手一捞,将“蛇珠”抄在手里,便有如壁虎一样,贴在石壁之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感觉到身后的冷汗有如一条条冰冷的蛇,慢慢向下滑去。 心道侥幸,幸好这关键时刻,有蛇珠出现。 想到这里,他将紧握于手中的蛇珠慢慢凑向眼前,此时蛇珠里面仿佛出现一团迷蒙的青雾缭绕于内。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杜子腾自言自语道,这东西看去并非真丹,若是如此,又怎会嗜血如命?但是若不是真丹,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不管了!不管是什么,总之这次多亏你救命!”杜子腾将蛇珠凑到嘴边,用力亲了一下,面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表情。“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他小心地将蛇珠揣入怀中,抬头向头顶望去,距离山顶,有数十丈高。又低头望了望脚下,距离山下也有数十丈。 他咬了咬牙,便下定了主意。目光一凝,长出一口气,将身边碍事的长衫别在腰间,向山下掠去…… …… “师父!” “嗯?” “您是不是对师弟太严苛了?” “方仁,你知不知道你很啰嗦!” 有两道身影立在院中,遥望着远处紫电主峰“刃崖”上面蠕动的人影。一个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懒洋洋地望着身边那个脸色黝黑的道士说道。 “师父恕罪!”杜方仁躬身道。“师父,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他明明知道徒弟要说什么,但是仍然懒得拆穿他。毕竟什么事情,要是提前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杜方仁硬着头皮抬头看了看师父的脸色,还好是“晴天”。张了张嘴,便道:“师父,徒儿想问……”他咽了咽唾沫,他明知道师父已经知道他想说的话,但还是想听他的看法。 “师父……若是刚才小师弟不小心跌下去,该……该怎么办?” 紫电真人斜着眼睛,笑着望着杜方仁。这小子,真是笨的可以。怪不得被那个臭小子耍来耍去。他微微一笑,扔给大徒弟一句话,“他不会摔死的!” “为什么?”他没有考虑,便脱口而出。然后便满面惶恐地低下了头、这个呆子!紫电真人哑然失笑,望着他,道:“难道你没有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不会死的!” 是这样么?杜方仁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难道小师弟真的有神助,居然从悬崖上面摔下来,都没有事? 紫电真人看得真切,那是从“那个死小子”怀里飞出的一颗珠子,居然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托住了他下坠的身子,他那姿态倒是美妙得紧,不知用了一个什么身法,居然死里逃生。 不过,这死小子的花样倒真是不少,前有这储物戒指,后有那神秘“珠子”,看来他倒真是一个福大命大的“死小子”! 他心中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小心地没让旁边的笨徒弟听到。若不然又会生出很多麻烦。 望着对面“刃崖”上面蠕动的白点,居然安然无恙。 不过这样倒是免得他出手。这个死小子,刚才居然大胆犯上,看来真要想些什么有趣的“法子”来教训他。若是不惩治的话,将来这紫电峰不给他翻过来才怪? “师父……”杜方仁欲言又止。 懒得再去猜他的想法,紫电真人长袖一挥,“你想怎样,便怎样做吧?”转身隐入黑暗。 “多谢师父!”杜方仁躬身施礼,看来师父不生小师弟的气了。该去叫他回来睡觉了。见到师父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他面上一喜,朝紫电峰“刃崖”奔去…… …… 还有十步就到达崖顶,满五趟了。 杜子腾长吁一口气,心中数着倒计时,看来这一趟趟,也不甚难。早知如此,也就不跟那个臭道士较劲了。幸好有蛇珠在,要不然刚才他的小命就呜呼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胜利在望了,马上就完成了一次功德。杜子腾忍不住再次将“旋玄真力”充斥于体内,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若是照这个速度,相信在天亮之前,他就可以轻松地完成师父,不是,他赶紧摇头否定。——那个臭道士的任务了。 说不清为什么,他要完成这个挑战任务。难道是想向紫电真人低头么?还是为了争口气,亦或是为了证明自己? 他居然在顺利地爬下“刃崖”之时,没有转身负气而去。却依然用手扶着面前嶙峋的石壁,将脚步复踏上对面的“征途”,依然向上面攀爬着、他摇摇头,还是继续吧! “小师弟!”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又惊又喜的声音。 “啊!!!”杜子腾猝不及防,身子一仰,向身后栽去…… 杜方仁不慌不忙,御剑将杜子腾接在怀中。 第116章 杜子腾回头望去,没有好气地道:“你这么大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呀?没事就出现在人家身后,你是不是阴魂不散呐?” 杜方仁呵呵一笑,丝毫不以为意,道:“小师弟,师父让你回去休息了!” 杜子腾斜眼瞪了他一眼,面上却出现毫不领情的表情。 而杜方仁原以为这样会让他欣喜若狂的,没想到他听了之后,却没有反应。 “小师弟,你……” “什么小师弟,大师兄的,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干什么管我的事情?难道你们修道的人,晚上是不用睡觉的么?” “不是……我……”杜方仁面对他的责问,反而自觉理亏了。 “什么你我的,快放我下去,我还没有完成呢!你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办正事!我还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去睡觉呢!”说到这里,他故意当着大师兄的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以至于杜方仁都看到了他喉咙里面那洋洋得意摇摆的“小舌头”。 他轻轻将杜子腾送到崖边的小路上面,默默地道:“师弟,你要注意身子!” “这个不用你操心。以为我是林黛玉么?倒是你自己,不用浪费这心情,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杜子腾面上露出桀骜不驯的表情,然后转身伏在石壁上,向上望去,口气有些放缓,兀自说道:“快走!说不定现在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呢!” 说罢,就径自向上攀去,只留下师兄杜方仁独自浮在空中。 忽然杜方仁眼睛一亮,原来杜子腾转过头来,目光中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不用在那里得意!你去告诉那个……师父……他小看人。总有一天,他会后悔说那些话!哼!你走吧!” “小……师弟……”他愣愣地望着石崖上面不停向上攀援的杜子腾。 但是后者却置若罔闻,仍然没有搭腔。 杜方仁暗暗点了点头,心道:小师弟,你一定行的!转身,御剑飞远…… 你们瞧着吧!哼!我一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自己说过的话。杜子腾心中想着,然后望着头顶让那幽蓝的天空,饿虎似的挥了挥拳头。 紫电峰脚下的“绿林庭院”。 “小师弟,回来了?”五师兄吴方信看了看从“刃崖”回来的杜子腾,笑着说道。 奇)眼前的小师弟,已经不是刚来时候的样子了。上身穿着半袖的短衫,裤脚高高卷起,好像刚从地里干活回来。黝黑的脸庞,跟大师兄的脸色有得一拼。虽然还是文弱的样子,但是身子骨比起刚来的时候,倒是健硕了许多。 书)“嘻嘻,五师兄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杜子腾凑过去,对着五师兄问道。 网)五师兄四下望了望,从怀中取出一张油纸包裹的东西,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嘘!别出声!”五师兄小声道,然后拉着杜子腾走到一边,小心地不让大家注意。 “小师弟,这是今天师父让我下山,从百里镇专门给你买的鸡腿。”五师兄有些心疼地望着杜子腾有所消瘦的脸庞。 杜子腾早已经不等他说完,便打开来。一股浓郁、香味扑鼻的鸡肉味道,扑鼻而来。在已经洇过去的油纸上面,躺着两只金黄酥脆的烤鸡腿。 “多谢了!……”他毫不客气地张大嘴巴,吭哧就是一口。“五师兄,谢谢了!……下次在下山一定要多买一些来。……我这里有银票,还有银子……” “嗯……”五师兄眼巴巴地望着杜子腾不停蠕动的油嘴,看上去有些眼馋。 杜子腾只顾大嚼,忽然神识探测到有道目光向自己的鸡腿射来,抬头看去,原来是五师兄可怜兮兮的目光。“五师兄,来!吃一口!”说着将手中鸡腿凑过去。 五师兄看他吃得香甜,不禁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咽了一下唾沫。“小……师弟……好吃么?” “怎么?你没吃么?”杜子腾睁大眼睛,腮帮子里面全塞得满满的,诧异地问道。还以为他顺路下山,怎么也要大吃一顿,不是有自己为他埋单么?但是看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手中的鸡腿,笑着,将手中剩下的一只鸡腿递给他。 “五师兄,给!” “这……好像不行!……我是出家人!”五师兄虽然比较眼馋,但是顾忌到自己的身份。 “什么出家人不出家人的?”杜子腾将另一只鸡腿,硬塞到他手中,“五师兄,你没听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道理么?只要心中有道,一切是道。” “你……”五师兄似有所悟。 杜子腾晃了晃手中鸡腿,道:“道是无所不在的!念经是道,这鸡腿是道。这世间的一切,是道!就看你怎么去看道!……” “啪啪!”身后传来击掌声。“小师弟的悟性真是惊人,天资聪颖。怪不多会令师父青眼有加。” 两个人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原来是二师兄冯方义。 五师兄脸色一变,急忙将手中咬了两口的鸡腿藏于身后,口中的两口鸡腿肉,则趁他不注意赶紧咽了下去,然后转身,用道袍的长袖胡乱地将嘴边的油水擦掉,方才转身向师兄打拱作揖。 “五师弟,你的修行跟小师弟差远了……”二师兄摇头,笑道。 “二师兄……”五师兄面上尴尬的神色,显得进退维谷。 “二师兄,见者有份。你也来一些?”杜子腾将手中鸡腿递过去。 二师兄摇头笑着拒绝了。“无量寿佛!”他低头向这边一礼,道:“多谢小师弟,我不吃这些荤腥的东西。” “可是……”杜子腾倒是愣了。 “小师弟,你有所不知。”五师兄有些羞赧道:“小师弟,我是半路出家。不像二师兄是自小便在这里。所以就比二师兄……嘿嘿……” 杜子腾方才恍然大悟。 “说起来……”五师兄将鸡腿从身后拿出来,递到小师弟手中,“这人间的烟火,我都已经几百年没有尝过了。” 杜子腾望着两位师兄,面上现出一丝同情的神情。然后望了望自己手中的鸡腿,猛然张大嘴巴咬了下去。趁着现在能吃,还是多吃一点吧。 二位师兄相视一笑,这位小师弟的胃口还是真正强悍。 “二师兄,你来这里有事么?”杜子腾望着他道。 “呵呵!我是来找你吃饭的,但是我看,还是不用了。”二师兄笑眯眯地道。 自从他们从大师兄那里知道,终于可以不用对新来的小师弟不假辞色的时候,心中都暗自庆幸,念起了“无量寿佛”。 …… 明月高悬,夜空中寥落的现出几颗星星,在不断地闪烁。 杜子腾大口喘着气,爬上了“刃崖”之顶。终于爬满了十趟。现在距离刚开始的时候,可是大相径庭。不说速度快了,就是但从体力上面来讲,都觉得比之前有力气的多了。 杜子腾有些惬意地躺在那方圆五丈的平台之上,身子张开舒展成了一个大字,闭上眼睛,体会着这一刻的安谧。 “臭小子,你今天来得倒是早哇!”头顶上方蓦然传来清朗的声音,他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那个便宜师父。 他懒洋洋地道:“便宜师父,你终于来啦?” “哼!死小子,你就不怕我再来给你一个‘晴天霹雳’么?”紫电真人的话中,并没有带着嗔怪的意思。 杜子腾翻身坐起,望着站在他面前的师父。 “那看来,我要对你三叩九拜,山呼万岁了?” “哼!臭小子,若不是有人嘱托我要好好教习你,若以我的脾气,早将你一掌劈下崖去!免得你这样目无尊长?”紫电真人抬起一双素白的手掌,自顾地欣赏着。 “好师父,我错了。还不行么?”杜子腾见势不妙,赶紧见风使舵,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师父身边,小心地帮他捶肩揉腿,满面堆笑。 紫电真人见了,微微一笑。 “师父,是谁这么欣赏我呢?托您照顾我呢?”杜子腾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但是却心中琢磨:到底是谁这么心仪自己,委托这个紫电真人当自己的师父?难道他自己不方便出头么?心中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难道是他? “你这小子,该是烧了什么高香?居然让我出手收徒?若不是我打赌输了,才不会为你出面!”紫电真人心中暗自叹道。 “师父,是谁这样好心,这么有眼光,让这么了不起的仙人成为我的师父?” “怎么不是臭道士了么?”紫电真人眼中带着笑意。 “是谁?谁居然有眼无珠?谁会这样做呢?好师父?”杜子腾眨着眼睛,故作不知,然后一笑,道:“师父,你看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 “怎么?臭小子,难道你还要找到那个人么?” “不会,不会。”杜子腾连忙摆手,既然那个人在幕后,相信一定有难言之隐,反正自己已经心中有数,倒不如装作不知道,改天再去敲诈他,看他还要抵赖? “好师父,现在我算不算完成你的任务呢?” “嗯,差强人意!”紫电真人点头,面上带着一丝揶揄的笑容。 “不过,距离我的标准,还有一些距离。”话音刚落,便伸出一脚,将杜子腾踹下去。 猝不及防,杜子腾来不及准备,失声惊呼,然后人如陨石一般,向崖下落去。 “死小子,运用心法!”紫电真人长袖一挥,将杜子腾急速下坠的身子在空中托住。 杜子腾感觉身子微微一滞,“玄通妙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有如涓涓细流从各处经脉之中流过。 气息一凝,身子居然轻轻浮于半空。脚下居然没有任何依托,便暗自控制住了身形。 “师父,……啊……”杜子腾大叫一声,从半空中栽下。 “就这段距离,没事的。”头顶上方传来紫电真人的笑声。 “哦!” “砰!”的一声巨响,紫电峰刃崖脚下蓦然出现一个人形大洞。灰尘纷扬。 “咳咳……咳咳……哎呦,摔死我了!”良久从下面的空洞中,慢慢一个人影爬起来,扶着腰,指着头顶上面那个洁白的人影,道:“师父……哎呦!你不是说没事么?” “不错,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会摔下去!”紫电真人笑道。 “哼,什么没事!”杜子腾小声地说道,明明是公报私仇。不过,刚才他确实心有所悟,不过在那一瞬间,他似有所悟。 “师父,能不能再帮我一次,我们再来!”他大声说道。说完,慢慢爬出下面他制造的大洞。 “什么?”紫电真人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看到下面那个慢慢向上面爬来的身影,心中一动,翩然从崖顶飞下,顺手抄住杜子腾,将他带上山顶。 杜子腾望着师父,微微点头,目光之中闪动着坚毅的神情。 紫电真人不禁动容,便长袖一挥,将杜子腾的身子拂下山崖。 这一次,杜子腾早有准备,在身子甫一离开崖顶,便将“玄通妙语”运用于心,在空中屏息冥神,慢慢将脱兔步法运用于其中,在空中身子连转,有如疾风之中的陀螺,不停旋转,然后下落之势未衰之时,在空中有如行云流水一般,模仿着紫电真人的脚步,以及“脱兔”步法,居然在空中漫步,有如闲庭信步。 紫电真人暗暗点头,不错,果然是个心窍灵透的小子。他不由见猎心喜,心中技痒难耐,脚下一滑,便向半空中的杜子腾轻轻一掌击去。口中笑道:“臭小子,看掌!” 杜子腾正在云空之中专心练习,猛然耳边听到紫电真人的断喝,在不觉中,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堪堪将“偷袭”的掌风躲过,口中叫道:“我说,师父您老人家手下留情!” 嘴上说着,但是心中的真力却并不停滞,所以居然在空中能够停住了。 紫电真人一笑,道:“不错,不错!”便停手抱肩,面上带着欣喜的表情,望着自己的小弟子。 杜子腾微微一笑,“那当然,有道是:名师出高徒么!”面上带着沾沾自喜的表情。 杜子腾从半空中小心控制自己的气息,慢慢走了回来。还是不要冒险,否则要是不小心栽下去,这个师父可不会有那么好心,说不得还要在后面加上一脚。 终于在崖顶站定,他凑过去,面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这令紫电心里忽然出现不好的预感。 “我说师父……”他期期艾艾说道。 “臭小子,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师父,是这样的。你说咱们玄都这几位师长,谁的功力最高?” “这个么……”紫电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沉吟了一下,道:“我想,这不是你这后辈需要了解的吧?” “当然,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功力最高的师父教出的徒弟的功力一定也是最高的吧?” “那倒不一定哦!”紫电马上想到似乎每一次“五峰论技”的时候,都是蛰雷峰那一脉取胜的比较多,当然一方面是他们的弟子比较多,资质相对于各脉,当然就比较更出众一些,但是蛰雷师兄的功力在几人当中却并不是最高的。不像自己这一脉,人丁稀少。况且,掌教师兄的这一脉人丁更是稀少,仅是前几次荆芥胜出。 “师父,我听别人说,每次咱们都是……呵呵……”他及时住口不言了。 不知怎的,饶是紫电修行这么多年,但是提到这样的事情,居然难以抑制心头火气,重重的哼了一声,“那是我们人数比较……” “当然,我当然知道师父是天纵奇才,才华横溢,轮文韬武略不输于掌教师伯,但是偏偏门下的师兄们都是憨厚老实之辈,都只学会了师父的一点皮毛,这样怎能在‘五峰论技’之时,获得全胜呢?” 杜子腾偷眼望了望紫电师尊,蓦然想起来,在校读书之时,老师们不都是凭借着学生们的成绩来提高自己声望么?所以这个最基本的法则,同样适用于这里。 相信,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暗流汹涌。即便多么高高在上的仙人,都难逃这样的想法。 果不其然,紫电长袖一甩,俊逸的面上带着一丝懊恼,重重地哼道:“这帮弟子,真是令人生恨。每次都进不到前三。白白令人扼腕叹息。” “师父,不用着恼。”杜子腾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的境遇深表同情。 紫电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调匀自己的气息。将心中的痴嗔放下,心道:好险,居然在修炼多年,仍然不能跳出这是非圈。 他歪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杜子腾,半晌方才开口说道:“臭小子,说罢!不用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嘿嘿……师父果然是神机妙算,徒弟这点微末之技都逃脱不了师父的法眼。”杜子腾心中暗暗地得意,但是面上却不大不小地给师父扣了一个高高的帽子。 “说罢,你又有了什么主意!” “弟子是在想,既然当初蒙师父不弃,将弟子收入门下。对弟子实在是恩重如山,悉心教导弟子,为弟子操劳费心;众位师兄待弟子有如亲人,关怀备至。弟子实在是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对于师父的敬仰,更是有如滔滔黄河之水,连绵不绝。若是有来生,弟子还愿意成为师父的徒弟,要是在这个时间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这一席话,有真有假。真假参半,一时间倒是令紫电颇有感触。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世上又有谁会伸手去打笑面人呢? 紫电望向他的目光中,居然带有一丝惊异,估计是没有料到丁云骥会这样大胆地,有文采地说出这样有水平的话吧? “师父,我想嘿嘿……下次再有‘五峰论技’的时候,弟子也想参加。” “你?”紫电不可置信地道。 “嗯,”杜子腾用力地点头。 紫电见他说得这样认真,不由重新打量起来这个花样百出的小弟子。说实话,他对这次的“五峰论技”仍然抱有一线希望,但是想到门下的弟子们的技艺,并不精进,比起其他四峰的弟子,恐怕还要多费一些气力。 不过面前这小子,倒是奇招迭出,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故突生,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再次又向杜子腾望去,但见他一双眼睛正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似乎正在打什么主意。 心中一动,一缕意念力向他的脑中探去…… 结果却是空空如也。紫电面露诧异,这小子为什么脑中空空如也,居然让自己这多年打雁的猎人失了手。 其实,杜子腾怎会不知道紫电的手段,在他的目光向这边看来,他尽力将头脑之中的想法全部清除,嘿嘿以为是傻瓜么? 然后待他收回目光之时,又及时将刚才的想法从“回收站”中恢复。嘿嘿!想来几千年前的至圣先师怎么会懂得后人的想法呢,他们的那点探测别人想法的伎俩,早就让后人破译了,还以为自己的功力高深。 他隐隐一笑,见到师父的脸上流露出惊异之色,知道是没有成功。他连忙换上关切的目光,道:“师父,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心事么?” “没有!”紫电很干脆地道,心中想道:看来这小子,说不定真是自己的一支奇兵呢? “哼!就你这点微末之技还想参加‘五峰论技’,到时候不是叫人家笑话我们紫电峰没人么?” “那是……”杜子腾有些不服气地才要分辨,忽然心有所悟,便住口不言。 “怎样?”紫电斜睨着他,等待下文。 “嘿嘿!当然,师父所言极是,弟子这点微末之技,即便不能代表咱们紫电一脉参赛,但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参赛选手来讲,嘿嘿只要不丢咱们师父的脸就好了。” “小子算你识相!”紫电一笑,长袖如蛇,卷起杜子腾,踏云而去…… 眼前是一个山洞。 杜子腾盯着面前出现的山洞,自从经历了“脆蛇事件”之后,心中对于山洞的想法总是有些毛毛的。 他硬着头皮道:“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 紫电道:“是提高你的修为的地方,我可不希望你整天再像猴子一样爬来爬去,上蹿下跳。” 哼!像不像猴子都是你说的,要不是你整天让我爬“刃崖”,我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不过现在有求于人,他可不会傻到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当然。师父所言极是。嘿嘿!”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见风使舵吧。 紫电见他居然没有还嘴,倒是不适应了。“臭小子,你怎么不讲话了?” “师父!”杜子腾腼腆一笑,“我发现怪不得说沉默是金。师父在沉静的时候,真的是蛮帅的!所以,徒弟我有样学样,自然也要学得低调一些,否则就学不来师父的绝世风姿,所以么……” “臭小子,一张油嘴!”紫电笑骂道。 然后慢慢走进山洞,杜子腾见了也探头探脑地跟进去。 黑暗,眼前是一片黑暗。 杜子腾在这真正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慢慢地蹒跚而行,他只能小心地用耳朵听着前面师父的脚步声,还要小心不要踩到脚下翻滚的石块。 “我说师父,”他忍不住抗议,难道人人都生得一双夜眼么? “嗯?” “能不能给个亮儿?我实在是看不清,不好意思属错属相了。应该属猫头鹰的!” “原来如此!”紫电右手轻弹,瞬间在这山洞的各处角落都亮起了火烛。 这次杜子腾终于看清了,在他面前是一条乌漆麻黑的通道,他只能跟着师父继续向前走着。 终于这一切在一面巨大的石壁面前停下了。 “师父,我们到了么?”他忍不住问道。尽管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但是都不知道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端倪。 这个神经病师父不会是想到什么变态的方法,来提高自己功力吧?他心中有些打鼓。 “臭小子,你跟我来!”紫电向前走去,一双莹白的手掌贴在石壁之上,口中念念有词,杜子腾倒是听得云里雾里,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密洞’。” 嗯,够隐秘的山洞,杜子腾向来路看去,但是已经完全看不见来路了,在他们走过那些火烛之时,那亮光也人走烛灭。真是现代化的感觉,这古代师父居然懂得节约能源呢! 杜子腾见紫电将手掌印到那石壁之上,也像模像样地将手掌贴上了。 “臭小子,这里是咱们紫电一脉的重地,就连你几位师兄都无缘来到这里,你小子有福了!” 紫电真人面上带着一丝希冀和迷惑,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否正确,但愿这个臭小子没有辜负自己的心意。 他手把手地告诉杜子腾怎样开启这道“幻境石门”,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书递给他。 “师父,这是什么?” “臭小子,你的问题真多!听我讲!”紫电有些恼火,这小子怎么跟别人的想法有些太大相径庭了。若是紫电知道现在的词汇,他早就用“另类”来形容了。 “耶斯!”杜子腾点头,然后向师父来了一个军礼。 “这是什么意思?”看到杜子腾右掌五指并拢,挥向自己额头。又说了一句自己不甚明了的话。倒是不懂了,也奇怪的问道,“臭小子,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嘿嘿!师父,刚才我说的是我们那个村子里面的方言,就是听明白了的意思。” 紫电点头心中诧异,但是看到杜子腾眼中并无诋毁师长的意味,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杜子腾低头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然后面上带着木然地表情,将书还给了师父。 紫电一头雾水,道:“杜子腾,”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叫什么“死小子”,“臭小子”,“你知道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么?” “报告师父,我知道!”杜子腾一副衣襟正坐的样子,点头答道:“这是一本很厉害的书!应该是师父的不传之秘。” “那你为什么不接着呢?”既然知道这本书的厉害,为什么这个小弟子居然不接呢? 这让紫电真是莫名其妙。他那帅气而又疑惑的眼神,望着杜子腾。“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连看都不看呢?” “报告师父,我看不懂!”杜子腾道。然后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羞赧。 “什么?”紫电有些不可置信,究竟这小子还有什么秘密,原来不识字么?但是看他的样子虽然有些刁顽,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是文盲那伙的? 杜子腾见到师父发懵,便笑道:“师父,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我是真的不认识这些蝌蚪一般的文字。不如……”他凑过去,讨好地笑道:“师父,相信这本书的内容,您一定牢记在心。不如你就将这本书的内容,塞入我的脑海之中,这样我就不犯愁了。行不行?” 紫电怔怔地望着杜子腾一张一合的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来这小子还不笨呢!居然知道这样的“灌输意念”,说不得,只能强行这么做了。 杜子腾也怕师父笑话他,口中讷讷地说道:“师父……其实我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要知道好歹也是炎黄子孙,怎么不会认识祖宗的文字呢?只不过,我认识的文字,恐怕师父也不认识呢!” “什么?”紫电一愣,他自诩天纵奇才,居然还会有不识得的文字,这让他如何不产生愠怒? 杜子腾见他不信,随手在地上画了三个简体字:杜子腾。抬头望向紫电:“师父,你认得三个字么?” 紫电望了望地上几个简单的比划组成了似像非像的文字,猜道:“这……这是你的名字?” “不错,”杜子腾点头,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道:“所以说,师父,我真的不是目不识丁,只不过我只认识这样的文字,至于刚才您给我看的文字,没人教过我,所以我当然不会无师自通的。” 看来这小子不像外表看来那样大大咧咧,居然还在乎别人怎样来看自己,紫电饶有兴味地望着他,笑道:“你说得不无道理。有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停了停,他继续说道:“也罢,就让我施用‘灌输意念’,将它送入你的脑中。” 紫电左手反挥,在自己和他罩在一个结界里面,将周围一切声响,都挡在外面。 长袖一挥,一指点在杜子腾眉心的位置,两人慢慢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杜子腾眉间舒展开来,在他看来,那些奇怪的文字,听来有如纶音,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如听一曲动听的音乐,在头脑中回响。 他心中喜不自胜,脑袋随着紫电真人的节奏不停晃动,手舞足蹈。 这般情景让紫电倒是一愣,他从未看见有这样的修炼方式,这臭小子还真是异于常人呢。 嘴里虽然笑着,但是手下不慢,从他指尖隐隐透出一缕白气,慢慢渗透到杜子腾的眉心之间,口中更是将一串串符号通过杜子腾的口鼻,以及耳孔五窍进入。 半晌,两人慢慢站起来。 杜子腾笑道:“师父,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 “嗯,”杜子腾一笑,道:“师父,我已经将你输入我脑袋里面的文字内容记住了,存在了我的大脑中枢神经之中,估计是忘不了了。” 紫电一笑,撤去结界。眼中带着笑意,但是却皱着眉头道:“我真不知道怎样来形容你。你真是一个乖孩子。” “当然了。”杜子腾伸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道:“我当然是个乖孩子了。” “呵呵……你若是个乖孩子,恐怕这玄都上下的人都要惊呼了!”紫电指着他笑道:“不知道是谁装病让大师兄背着爬山,还让五师兄背着师父买鸡腿?” “什么?”杜子腾一听,糟糕,连偷着吃肉这件隐秘的事情,都让师父知道了,真是囧到家了。 紫电微微一笑,唇角露出一抹不要试图隐瞒真相的笑容,这更显得神秘莫测了。 第117章 杜子腾眉毛一挑,坏坏地笑道:“不过师父,我认为这件事情是可以原谅的。” “哦?”紫电不禁生出了兴趣,倒要看看。这小子还会想出什么办法自圆其说呢? 杜子腾见师父的面上现出了期待下文的表情,没有责怪的意思。眼睛一眨,“师父,您真不愧是仙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的法眼。不过,我想……” 他故作沉思,道:“好像谁曾经说过,年轻人犯错误是可以原谅的,毕竟每个人都有年轻过,对吗?” 这样的理论倒是比较新奇,让紫电的内心蓦然一震。这小子的歪理倒是不少,不过这样的理论听起来倒是比较容易让人原谅。 “臭小子,话真多!”紫电面色一沉,故意生气道:“还不快去练功,若是不好好修行,小心我踹你!” 这是什么师父呀,长得人模狗样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怎么骨子里面都是暴力倾向呢? 杜子腾刚要开口身边,但觉后面一股大力向他袭来,刚要闪躲,终因动作太慢,被紫电一脚踢中。 “哎呦!”杜子腾身子径直向面前的石壁飞去…… 若是撞到了,一定会头破血流。 慌乱之中,杜子腾赶紧用双手护住头部,可千万不要被撞到头,万一磕傻了,可就完蛋了。 眼见石壁就在前面,他“啊”的一声,闭上了眼睛,口里大叫:“臭师父,你害死我了……” 但是却没有发出震天的撞击声,只是身子直直地向前飞去。 杜子腾不由睁开了眼睛,此时眼前尽是雪白的颜色,身子向前飞去,他看到了这里居然是一段虚幻的通道,他向前居然望到了出口,回头望去,身后的石壁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入口的小点。 隐约传来紫电的笑骂声:“臭小子,我用玄功助你,反而受到你这小子的谩骂。哼!气死我也!” 杜子腾回头一抱拳,道:“亲亲师父,你是个大好人呢!臭小子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错怪了师父。等徒弟出去的时候,一定给师父打一壶好酒赔罪!嘻嘻……哎呀……哎呦……疼死我了!” 杜子腾只顾着回头说话,却没有想到居然到了出口,只觉得面前一片白光,晃的眼睛都花了,有没有防备,结果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好半天,他才揉着屁股站起来,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但见面前是一座山谷,山花烂漫,地上开满了奇花异草,摇曳生姿。更有无数的异鸟在此驻足。树上结满了各种异果,鲜艳欲滴,引人口水直流。 “好地方呀!”杜子腾慢慢走到树下,“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紫电峰的中心?” 抬头望到眼前一棵树上结满了红红的果子,红嫩粉嫩,见之心喜。 他伸出手去,摘下了一枚果子。放到嘴里面,大口地嚼着,这是纯天然,无化肥的绿色食品。 若是山栀在这里,不知怎样地跳脚,要吃呢?还有那个木头,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呢? 掰掰手指算来,老婆也应该到了,是不是想家,在葛仙山住一阵子呢?定然是苏木蓝那老头不放。 这时脑海之中,忽然现出苏叶娇俏的身影,杏眼圆睁,道:“死无赖,居然敢这样称呼我爹!看我怎样收拾你?” 他想到了她的模样,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还从没有一个人独处过呢?究竟自己是谁,又是谁将自己和木头送过来的? 他摇了摇头,望了望天上仍然悬挂的太阳,有些刺目。还是休息一会儿吧!饭是一口一口吃得,总不会因为自己有多勤劳,就一下子炼成了绝世神功。 不是有句话是说:欲速则不达么。反正时间还早,干脆睡一觉吧! 头顶上的太阳,暖暖地照着他的身子,真是舒服。他躺在软软地草地上面。 蓦然,一个清脆的童子声音响起来,“你是谁?居然敢闯进这‘密洞’,快走!若是让主人知道,你这小子有你好果子吃!” 杜子腾懒洋洋地睁开杨静,看到头顶上出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黑脸小孩,倒立着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是倒着的呢?”杜子腾歪头看了看,忽然想到了,“哦,是我看倒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又懒洋洋地坐起来,这下人形正了。 这是他才看清了小孩的样子,身着一身黑衣,满头黑发,脸上的肤色却是黑黑的。 他扑哧一笑,指着小孩,失笑道:“我说小孩,你是烧窑的,还是卖炭的?怎么黑成了这般模样?” 他不迭地爬起来,凑过去,望了望小孩的额头,用指甲划了划,“还好没有月牙儿,要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包公转世呢?原来真的这么黑!你不是非洲来的吧?” 眼睛好使,一下子瞥到了小孩背后的突出的两块东西。露出惊诧夸张的表情,惊呼道:“唉呀妈呀!还有翅膀呢!”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道:“你是天使还是撒旦?还装时髦,别了两个翅膀。以为是万圣节化装舞会呢?”说着还用手摸了摸他背后的小翅膀。 小孩忍了他半天,之所以不发一语,却用望着怪物的眼光望着他,见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便伸出手来,啪地一下打掉他乱动的双手,指着他,面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喝道:“你是何人?居然敢私闯‘密洞’?” 当他低头看到地上的果核,更是大惊,怒道:“大胆!居然敢偷吃禁果……” “你这小子手劲还蛮大的么!”杜子腾揉了揉被他拍中的手背,有些红了。一边龇牙咧嘴的揉着,一边说道:“你这小屁孩,懂得什么是禁果?以为这里是天堂里面的‘伊甸园’么,还‘禁果’。你知道什么,小小年纪居然知道这个词,你家大人是怎么教育你的?” 黑脸小孩见他叽里咕噜说得尽是自己听不懂的话,但是目的很明确就是自己不好。他将翅膀猛然张开,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念你无知,我就不告诉主人了,快走!” “呦喝!小子,还跟我叫嚣了!”杜子腾见他舒展开翅膀,心道:小子,以为我是吃素的。我是吓大的么? 赶忙向后跳了一步,嗷嗷叫了一声,两臂展开,摆了一个李小龙的招牌动作,用大拇指轻轻刮了一下鼻头,用手指向他勾了勾,道:“小子,想打架么?来呀,来呀,别让人家以为我欺负小孩!” 黑脸小孩刚要伸开翅膀,向他纵去,但是却停下了,攥着小拳头,道:“你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主人有命,我早就动手了!” “主人?”杜子腾已经听他说了好几次了,难道他是师父养的什么宠物么?想来还没见过什么小孩还长着翅膀呢? 既然如此,还是问问比较妥当,免得又受到师父的斥责。 “喂,小孩。你认不认识我师父紫电真人?”杜子腾停下手中姿势,但是还是离他好几步远,免得这个小孩“兽性大发”,伤了自己。 “那是我家主人!”黑脸小孩见他提到紫电的名号。也慢慢收起了翅膀。面上现出奇异的神色,歪着头问道:“难道主人是你的师父?”他小脸上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杜子腾见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既然是自己人,那么就不存在战争了。他慢慢走过去,熟稔地拍着小孩的肩膀道:“我说,小兄弟,你想一想。若是没有师父的同意,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拜托你用大脑想一想。”不过,貌似这小孩是什么鸟变的,鸟类的大脑要比他的大脑差多了。 “怎么样?还好我及时阻止,若不然你酿成大祸,我师父会轻易饶得了你么?”杜子腾装作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 黑衣小孩面上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又有些感激地点头,“怪不得主人经常说,要我动脑!” “当然!脑子就是要经常动一动,才会灵活的!”杜子腾洋洋自得的表情,似乎在告诉黑衣小孩,他就是聪明人的代表。 黑衣小孩有些将信将疑地点头,问道:“你来这里,为什么主人没有告诉过我呢?” 这时在空谷上方,蓦然出现了一缕清越的声音:“黑夜,那是我的徒弟,你可不要误伤了他!” 这什么师父呀?脑袋被驴踢了么?若不是自己见机行事,早被这小子暗害了。杜子腾在心中大骂。 “臭小子,是不是又在心里面骂我了?”紫电对杜子腾的心理倒是掌握的比较透彻,所以自然才得出这个怪胎,在心里面一定没有好话。 “没有,没有!师父你误会了!”杜子腾仰头望着天际的一缕浮云,上面隐隐出现一缕衣带,他认得那是师父常年不下架的标志性衣饰。 “哼!你小子好自为之!我走了!”一道银光一闪而没。 杜子腾望着天空,张了张嘴,有些话没有说出口。那是银戒发出的光亮,看来师父还是没有将它扔掉,但是却没有想还给自己。 “臭小子!你在想什么?”黑夜在旁边奇怪地问道。 “喂喂,你这黑小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居然管我叫臭小子?”杜子腾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臭小子是你叫的么?那是师父对我的爱称!你懂么?”他不满意地翻了翻眼睛。 “那我叫你什么?”黑夜有些皱眉地道,大概是杜子腾的手上的力道有点重吧。他用手揉了揉被眼前这个短发少年的敲痛的地方。 “我叫杜子腾,……字……老大……”杜子腾有些笑嘻嘻地叫道。 “杜子腾,……丁老大……”黑夜口中喃喃地道。 “对对。不过人家都不直呼我的大名,这样很不礼貌。你就叫我老大吧!”杜子腾睁眼说着瞎话,一点都没有眨眼心慌的感受,简直是个说谎的行家。 “哦,那以后我就叫你老大吧!这样行么?”黑夜眨着大眼睛,望着他。 “行行!没问题!黑夜兄弟!”杜子腾用手掌重重地拍在他肩上。 黑夜也是满面笑容,伸开翅膀,大力地拍向杜子腾。 一阵飓风卷来,顿时满地花草尽皆匍匐。 杜子腾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猛然卷向高空。 “啊!”他一声惊呼,“小子,你的力气太大了!快放我下去!” 黑夜眼神一凝,蓦然张开翅膀一扇,便纵上云霄。 几个振翅之间,便来到了杜子腾身旁,“老大别急,我来了!”伸出手来将杜子腾的衣领抓住,然后提着他飞回地面。 “我的妈呀!”杜子腾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收了这样的小弟,的确应该小心一些。 他四下寻找着什么. 黑夜见他寻觅,就问道:“老大,你在找什么呢?” “嘿嘿,黑夜老弟,我们晚上住哪里?”杜子腾抹了一下头上的汗,四下张望,可是就是没有发现自己落脚的地方。 “哦!”黑夜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喝,这牙齿都可以做黑人牙膏广告了。“我晚上在树上睡!” 他伸手一指面前高高的树梢。 “那我呢?”杜子腾指着自己。 “老大,要不你就跟我一样,睡树上吧!” “去去,我可没工夫跟你开玩笑。”杜子腾懊恼地道,蓦然瞥到了他的大翅膀,先过过眼瘾,想到刚才他背着自己从天上飞下。 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黑夜老弟,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能不能……”他故意装作不好开口的样子,用脚踢了踢脚下的土地。 “老大,你尽管说吧!”别看黑夜的样貌比较另类,但是还是很热情的,况且他长期生活在这里,难免会寂寞,遇到杜子腾这样的人,心中对同伴的渴望胜过了一切,所以倒也爽快。 “好兄弟,真是好样的!”杜子腾心中高兴,刚想伸手去拍他,但是想到了可怕的后果,便嘿嘿干笑了两声,缩回了手。 “黑夜老弟,我想让你背我上去看看!”杜子腾指了指头顶,话虽如此说,但是仍然怕他拒绝,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没想到黑夜很爽快的点头,道:“嗯!” 说完,便双手交叉在前胸,自头顶而下,慢慢面目变得狰狞突出,慢慢回复了鸟的面目,一身黑衣已经褪成了翅膀,体型适中。 杜子腾望过去,但见“黑夜”眼中射出道道神光,目光变得凌厉异常,他终于知道原来黑夜原来是一只黑鹰。 翅膀微扬,将地上的草叶卷得飞扬,尘土自旋。 杜子腾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他的背上,轻拍道:“黑夜,我们上去吧!” 黑夜微微点头,翅膀一展,扬起巨大的灰尘,径直向高高的云空飞去。 杜子腾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地吹来,短发被吹乱。心中尽是酣畅淋漓之意。似乎只有今天才是来了这么久,最惬意的一天。 望着脚下的山谷越来越小,心中升起了一种快意。 他高叫:“黑夜兄弟再高一些!” 黑夜不语,但是暗暗点头,将身形向高空射去。 眼前的云层较厚,一人一鸟钻了进去。又从另一个方向飞出。 杜子腾放声狂笑,心中的愁闷真是一扫而空。 他们已经超过了紫电峰的范围,遥望那几座悬空的山峰,居然显得那样靠近。 “咱们去那里!”杜子腾指着远处的犹如巨浪翻涌的“沧浪巨峰”。 但是黑夜却摇了摇头,转身飞了回去。 杜子腾迷惑不解。 “老大,我们不能去那里!”黑夜开口说道。 看来那是人家的地盘,看来他不能到那儿去找木头了。他心中充满惆怅,拍了拍他的肩膀,“黑夜,我们回去吧!” 黑夜点头,调了一个方向,向来路飞回。 待落到山谷之中,杜子腾从黑夜背上下来,然后转身道:“黑夜老弟,现在开始我要修炼了,请你不要打扰我了。” 黑夜慢慢变回人形,点点头,飞身上树,蹲在树梢,似在守卫,又似休息。 杜子腾盘膝坐在地上,慢慢回忆师父刻在他脑海里面的口诀。 那是一本叫做《玄冥》的书。是一种练气的功法。分为上中下三篇,乃是玄都峰上面的内家真力,久习之能轻身舒脉。 杜子腾默运真力,将体内气息调匀,按照口诀中的路线向身体中的各处经脉慢慢输送真气,同时在他体内本来就蕴藏着两种无限的真力,遇到外来的入侵者,就仿佛保卫家园一般,将这外来的气息,团团围住,企图将此真力消融,化为己有。 许是因为天地生乾坤,乾坤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道理,那真力居然没有后退,反而绵细悠长地在体内各处逐渐扎下根来,欲与体内另外的两道真力三分天下。 那两股真力居然不再受杜子腾控制,联手径直向那外来者冲去。 本来这两股真力:旋斩力和玄通妙语,是两股外门扎根的入门功夫。 但是这两股真力因为先后贮存与他体内,有了先入为主的身份,中间又先后得到倾绯的真力补偿,苏叶的灵药灌溉,白泽的鲜血滋润,以及戒灵空间的锤炼,所以此时这两股真力又融合为一,颇有问鼎的能力。 可是那“玄冥真力”乃是仙家的至上真力,自然不能小觑。 杜子腾眉头轻皱,一边在不断地修炼真力,一边小心地将这两股真力融合到一起。 他心中明白,这真力并非能够等闲视之。 杜子腾体内的真力有如开了锅一般,在他全身不断地翻涌,因此从外表皮肤看来,好像升起了无数的肿块,因此使他的样子看起来狰狞可怕,他眉头紧锁,双目紧闭,从头顶上面不断升腾出白雾,身上的皮肤已经变得火热,正在紧要关头,此时根本不能分心。 黑夜蹲在树上,正在闭目调息,隐隐从脚下传导来数缕炙热的真力,这让黑夜不由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他低头向“老大”那里望去,但见他满脸通红,呼吸急促,表情难过,面上隐隐透出青筋,显然是痛苦异常。心中一惊,飞身落到他身边。 黑夜小心地将一双手掌紧紧贴在他印堂穴上面,将真力慢慢输入他的体内。将他紊乱的气息逐渐导入各处经脉,又小心地牵引着三股真力借用自己这处仙家外力小心的将之拧成一股,慢慢推入丹田,逐渐平复杜子腾头脑中迷乱的意识,使他平静下来。 慢慢地,杜子腾的气息变得悠长有力,眉间变得平静安详,似乎入定了。他的气息学着黑夜的样子,将各处的气息重新归于丹田。 头脑中慢慢出现了一些新的口诀:那是“旋斩力”中的“魂斩力”,“九天游魂,任我掌控。劈天一击,避无可避……”那魂斩力混合了之前的三种斩力,在他的经脉中显得横冲直撞,甚是霸道。 他的经脉中还充斥着那股仙家真力,似乎使他的筋骨变得更加坚固柔韧,而那“玄通妙语”此时似乎没有任何功用了。似乎在牺牲自己的唯一一点作用之后,便销声匿迹隐于旋斩力之内,不再起任何作用了。此时“旋斩力”同新生的“玄冥真力”融合之后,在他体内生出无穷的力量,焕发出新的生命力,相信威力不止增大数倍。 蓦然,他张开眼睛,望住黑夜。 “多谢你,黑夜!”他静静地说道,眼看出现了一道隐隐的青气萦绕于眸子之上。那是道家真力的作用,居然有着静心凝神的功效。 “老大,你说这样的话就是见外了!”黑夜嘻嘻一笑,露出孩子般的天真。 “那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你要跟我打一架!”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是仙家真力有着平心静气的功效,但是却难以改变杜子腾的心性。 说罢,一言不发,说打就打。他默运体内真力,一拳向黑夜身上击去。 黑夜本就寂寞难耐,正愁技痒。恰逢杜子腾来到这里,这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又是小孩心性,便也嬉笑着躲过了杜子腾的进攻、杜子腾暗道:好小子,躲得利落。想到自己自出道以来,似乎还没有真正跟谁打过一架,就是上次在地道中都只是干看,没有使出力道,便结束了战斗。 “老大,等等。”黑夜制止了杜子腾的出手。 杜子腾见他面上表情有些奇怪,便也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这里不行!我们换一个地方!”黑夜一震翅膀,两翅延展开来,待杜子腾上到背上,振翅而飞。 杜子腾伏在他背上,看到他振翅飞起,径直向前面的树林飞去。心中也在暗暗揣测他的想法,不过明明知道他没有恶意。 在两人掠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终于在一块空地上方停下。周围还有一镜碧蓝的湖水,令人见之忘俗。 “好了,我们到了!”黑夜将杜子腾放下。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真美!”本来以为刚才见到的密洞就是一处人间仙境了,想不到居然还是别有洞天。真是太让他吃惊了。 黑夜笑道:“这里是镜湖,是玄之又玄的‘秘境’。” “秘在哪里?” “我听主人曾经讲过,这处秘境连接着一个地方,是本脉的中心所在。同时在这里修炼,要抵得上在玄都一甲子的修炼。不过,据说在这里吸尽了天地的灵气之后,这处湖泊就会枯竭,总要百年之后才能重新盈满。” “黑夜,那你说我们玄都每个地方都有一个这么玄之又玄的地方么?” 黑夜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抖翅好整以暇。“老大,我在这里设了禁制,绝不会伤到旁边的草木,所以我们可以放手的大打一场了。” 想到马上就要有一场恶战,杜子腾长吸了一口气。将身体中的真力慢慢盈满,又慢慢在丹田之中凝成内丹。这是他蓦然发现,身体的毛孔之中似乎都有丝丝的气息,慢慢钻入体内。 看来黑夜所言非虚,要是在这里多吸取一些天地灵气,这样才能增加修为。 黑夜见他的衣衫瞬间鼓胀起来,便也暗暗默运真力,将自己的“黑羽刃”悄悄取了出来,那是用它初生之时的翎毛制成的一柄奇兵。 那黑羽长不过三寸,通体乌黑,闪着幽光,捏在手中有如一把利刃。 “我说,你也太不讲究了,我们徒手相搏,你怎么还动了武器呢?”杜子腾见他拿出兵刃,自己没有,便有些懊恼,若是此时有个趁手的兵器,那就如虎添翼了。 哪有空手夺白刃的?再说看到黑夜的匕首闪着幽光,万一一个失手,自己是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 “哦!”黑夜倒是好脾气,说收就收,面上流露出难为情的样子,“每次我跟主人过招,主人都让我用武器的。” “我说你也太高看我了。我的斤两你还不清楚么?”杜子腾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这黑夜也太实在了。把自己当做仙人级别来对待了,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看这小子的样子,一会认真起来,还要他手下留情呢!要不然,他当真动起手来,自己还要加倍小心呢! 他虽然心中想着,但是手下却没有闲着,慢慢调匀真气,口中一喝,那单掌带出的掌力,有如利刃径直向黑夜劈去。 黑夜见了,两只小手和在一起,慢慢搓动,凝成了一团白色的劲气,径直向面前的劲风撞去。 “轰”的一声,发出巨响,两人谁都没有受伤,只是黑夜的面上带着一丝轻松,而杜子腾则带着一丝凝重。 这样的表情,也许会高下立分。但是并不是杜子腾的全力,黑夜也没有全力出手。 这一回合,两人都是在称称对方的实力。 杜子腾满以为自己的实力应该不容小觑,不过看到黑夜面上的表情,他倒有些不自在了。毕竟自己无论怎样都不能输给一只老鹰,别管他是多少年头的了。 两掌一错,又再度凝成真力,身子有如离弦的飞箭直直向黑夜射去。 饶是黑夜见识多了,但是看到杜子腾出了全力,却也不甘示弱,也运足了九城的功力,径直向对方冲去。 又是轰然巨响,两人面前扬起了巨大的灰尘,待尘埃落定,两人的境遇都相差无几。 杜子腾满头乱发,有如刺猬一般,根根直立,气息呼出,有如牛喘。 黑夜的一身黑羽则挓挲起来,头发凌乱,呼吸沉重,背后的翅膀也不住地扇动着。 “好好,真痛快!”杜子腾喘息着,笑着对着黑夜说道。 黑夜一双眼睛变得兴奋异常,“老大,我也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打过了。” 杜子腾在一阵调息之后,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用手指拨了拨头上的短发,眼睛中带着狂热的光芒,大笑道:“黑夜,我们再来打过!” “好!老大,我们再来!”黑夜抖了抖身后的翅膀,运足功力,一道旋转的飓风随着他翅膀的扇动,慢慢向杜子腾这边袭来。 “来得好!”杜子腾叹道。 他脚下踏着“脱兔”步法,转身躲过飓风的袭击。反手向其击去,只听得轰然巨响,那飓风便消弭于无形。 “嘿嘿,小子,小心了!该我了!”杜子腾邪笑一声,他伸掌遥向黑夜拍去,那掌风带起无数劲风,催动了他体内丹田里面的真力,那丹田里面的内丹变得炙热躁动,蓦然爆裂开来,瞬间数缕真力有如万马奔腾的狂涛,向他的拳头冲去。 杜子腾微哼一声,全身一沉,又耸肩一抖,口中大叫:“小子,接我这招试试!” 一拳击出,没有声息。 黑夜却不敢小觑,只是将身上的真力提高至极限,向着那股暗劲冲去。 “砰”的一声巨响,两道人影斜斜地向各自身后飞去。 又是一声巨响,那黑夜布下的禁罩,居然吃不住两人的劲力,于瞬间碎裂。 又是一声砰然巨响,一个身影落入了身后十丈外的“镜湖”,因此激起千层浪。 “痛快!痛快!”真是痛快!黑夜面上的容貌再次改变,变成了黑鹰的面目。但是口中发出人类的笑声,“老大,你真的很厉害!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居然悟得这么深的道法!黑夜真是佩服之至!” 转回头,四下打量,“老大,老大……” 奇怪,老大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他抬头向天空打量,见天空仍然是之前的晴朗,却不见老大的身影。又低头找了找地上是否有陷落的空洞,到底是在哪里? 蓦然,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镜湖”,此时正泛着涟漪,但是却不见了人影。 “老大,你在哪里?”黑夜扯开嗓子,喊道。 黑夜看见湖中涟漪在不断地荡向岸边,心道:老大会不会在湖里面呢? 他试着向岸边走去,湖水清澈,深可见底。却并不见杜子腾的身影。 黑夜心中一急,身后的翅膀陡然伸展开来,双翅一震,向镜湖上方飞去。 水至清,则无鱼。 湖水中隐约映出了黑夜的倒影,他盘旋了一阵,便飞落湖边,焦急地拍着身后的翅膀,转了几圈之后,想了想,便向天空飞去…… …… 第118章 湖水之中,巨浪滔天。 杜子腾被黑夜的巨大劲力所激,跌落湖中,后背狠狠地撞在湖底一块尖利的石块之上。闷哼一声,双眼翻白,晕死过去。由于湖水的浮力,人慢慢向上升去。 那尖利的石块被杜子腾的一撞之力撞得活动起来,在那石块渐渐隐入水底之际,蓦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湖底的水随之打着漩涡,在湖底的暗流中虽不显得如何突兀,但却产生巨大的吸力,将周围的漂浮物尽数吸入黑洞。 杜子腾本来上升的身体,被这股暗流吸得身体一滞,就是这一吸一呼之间,他被湖水一呛,便咳咳地张开嘴巴咳嗽起来,但是周围的湖水更多地从他的嘴巴灌了进去。 “救……救命……”我不会游泳!他心中大骇,这是什么地方?慌乱之中,望着头顶上大约十丈就是蓝天,但是身后却有着巨大的吸力,将他紧紧向后面扯去。 黑夜,你这个呆子,在干什么?望着黑夜在外面穿梭的身影,以及有如没头苍蝇一样地在天上逡巡,杜子腾在水底拼命地挥舞手臂,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是黑夜却好像视而不见,从自己头上飞掠而过,落于岸边,然后便飞似的跑开了。 杜子腾来不及多想,心中最后的一线求生的希望都没有了。到底那个黑夜是对自己视而不见,还是根本就是不见,他已经来不及考虑了。 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杜子腾奋力地想挣脱湖水的束缚,他试图回头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望去却发现在湖底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约有下水道那么大的洞,正对着他,牵引着他向下吸去。 他奋力地向上“狗刨儿”,但是那力量太强大了,终于在他再次咕噜噜喝了几口湖水之后,瞬间生出大力,将他猛然拽入湖中。 杜子腾在数次挣扎未果的情况下,本来就水性不熟,加之那湖水之中强大的后拽之力,早就呛晕过去了。 那力量将杜子腾极力地向下拉去,在突如其来的力量之下,杜子腾径直吸入湖中的黑洞,但是却万分不幸的被卡在了洞口。 随着神秘力量的伸缩,杜子腾的身子在不断的调整方位,终于被这股力量拽着,弯曲了身子,径向洞中飞去。 “砰”的一声巨响,黑洞猝然关闭。这样一来,洞中的吸引力消失不见,但是他也出不去了。 随着这声巨响,杜子腾反而被撞得清醒了。 “哎呦!” “咳咳!” 待他呕出肚子里面的湖水,捂着脑袋坐起来,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走廊,呈向上的走势。而在他面前是一块凹进去的石板。他敲了敲,那石板居然发出空空的声音。 原来在飞入的时候,头部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黑洞正中的一块石板。由于用力过猛,那石板被撞得凹了进去。 正是这力量使得黑洞之中不再灌水,也避免了他被淹死的命运。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那些湖水不知流向了什么地方。这地道倒是干燥得很。许是年久,没有用过吧。 难道这是一条机关么。 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自己居然误打误撞地进入这湖中密道?会不会这就是那条黑夜所说的“神秘地方”,杜子腾暗自思忖。 这样想着,他慢慢向那走廊走去。 在前方出现了一缕微光,他即使再如何胆大,但是安全第一,还是小心地向前面走去。 随着光线的不断增强,杜子腾感觉头脑之中蓦然出现一个声音,在不断召唤着自己。 “来吧,来吧!” 身体之内,似有一种力量在蠢蠢欲动。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心中奇怪,难道这地道之中还隐藏着什么? 他加快脚步,面前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丹炉,上面绘满了奇怪的花纹,杜子腾走上前去,看到丹炉上面隐隐透着红光,心中奇怪:这丹炉里面是什么?难道关着孙悟空,还是有谁正在炼丹? 他凑近了打量着丹炉,但见上面满是篆文,好像各种奇门的修炼符号,他用手指轻轻顺着上面的花纹,一路走下。 喝,丹炉上面还是暖暖的,好像有人刚刚离开不久。 “有没有人?”杜子腾四下张望,但是他终于发现,这不过就是一件独立的丹室,里面除了丹炉,居然空空如也,连一些最简单的修真的典籍和布置都没有。 既然是无主的东西,那么让他见到,嘿嘿!还跑得了么? 他轻轻敲了敲那丹炉,发出嗡嗡的声音,看来没错是真家伙。 他小心地将耳朵贴在丹炉之上,仔细听着里面是否有声音传出来。但是里面却静静的,没有声息。 看来这丹炉之内,必然藏着什么。但是会是谁留下的呢?他不是一个喜欢太多事的人,所以在想来无果的情况下,抛下念头,不去再想。 他小心地走近了这个需要几个人合抱才围得过来的丹炉,头脑之中的那个声音,蓦然响起:来吧!来吧! 一惊之下,他向四周扫视,没有人呢!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在他仔细判断之下,终于他确定这声音的来源是这丹炉。 好吧,是福是祸,总要看过才好,既然自己能来这里,那么究其缘法,自己还是有缘人。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 飞身纵上丹炉之上,用尽力气去掀那丹盖,但是却如蜻蜓撼大树,丝毫动弹不得。 哼!既然让我来到这里,还费这么多事! 杜子腾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都不可动弹其分毫。 恨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体内真气涌动,忍不住一脚向那丹炉的盖子上面踹去。 嗡的一声,一阵天摇地转,杜子腾晃了两晃,一个趔趄从丹顶上面掉了下来,摔得他龇牙咧嘴。 我就不信了,居然奈何不了你了! 他卷起袖子,翻身爬起来,用大拇指轻轻刮了一下鼻头,叉起腰,指着丹炉骂道:“我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若是不乖乖受降,相信你丁爷爷发起怒来,你后悔都找不到门!” 丹炉已然岿然不动。 杜子腾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平复心中的恼怒。 他小心地绕着丹炉走了一圈,试图发现些什么端倪。但是丹炉仍然是圆鼓鼓的,似乎没有什么机关可言。 难道是自己力气不够? 杜子腾气沉丹田,盘膝坐于地上。将体内的真力从丹田之中召唤出来,气贯双臂。 猛然站了起来,又纵了上去。 此时他两臂的青筋爆出,身体之中的两种真力争相地从丹田倾巢而出。 他将手指慢慢地插到丹盖预留的缝隙中,慢慢向上使着力道。手下感觉那丹盖在不断地向上移动着,有门。 他在真力之中又灌注了一些仙家真力“玄冥真力”,意图使其更快地完成任务。但是却事半*倍,反而那盖子慢慢向下陷落了。 他心中一慌,口中说道:“哎,我说,你别回去呀!” 连忙撤去了那股真力,只用他的“旋斩力”。这样一来,反而更容易了。 他运足力气,将丹盖慢慢地向上抬着。惟恐事情有变,他将仙家真力慢慢护住心脉,惟恐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难以应付。 他正自用力,却不防自丹炉之中蓦然升起了一股强大的冲劲,将他猛然顶了下去。 “哎呦!”他仰面跌下丹炉,屁股再一次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刚要开口大骂,接着发生的事情,使他惊骇得大张了嘴巴,随后慢慢地向后退着,慢慢捂上了嘴巴: 自丹炉之中蹿出一条浑身着火的巨龙,它的眼神之中带着霸气,气势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恢弘,龙须微微向四周伸延着,四爪稳稳地抓住丹盖,全身盘踞在丹炉之上,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蜷缩于丹室一角的杜子腾。 “短毛小子,是你放出来我么?”那火龙眼中射出道道神光,威严尊贵地望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人类。 杜子腾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打死他也不会将这东西放出来。 听到火龙的问话,杜子腾四下张望,确定它说话的对象确实是自己,连忙不迭地点头。但是惟恐它发怒再喷出火来伤了自己,连忙慢慢扶墙站起,眼中的目光强自镇定,但是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火龙目光直直地定在他身上,望了许久,便睁大眼睛蔑视地望着他。 杜子腾瑟缩了一下,但是想到是自己放他出来,即使躲也没用,便向前走了两步,道:“老兄,好像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什么?”火龙巨口一张,吐出一团火焰,直直向杜子腾射去…… 见那火势来势汹汹,杜子腾忙不迭地朝旁边跳开。虽然无恙,但是那炙热的火焰仍然烧焦了他前额的一缕头发。 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杜子腾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大家伙的火气真大,这可不像一个王者的风范。 “短毛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巨龙居高临下地问道。 “我?”杜子腾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哼!难道你以为这里还有别人么?” “嘿嘿!你怎么被关在这里面?”杜子腾见它说话的语气虽然生硬,但是似乎并没有恶意。 “哼!我恨哪!”巨龙仰天长啸一声,那声音惊天震地,将丹室的房顶上面的泥土震得扑扑下落。 杜子腾见它神情激动,便小声嘀咕道:“看来,这还是一段难言的往事呢?” 火龙低头望向眼前这小子,看他的样子,怎么也不相信是他放出了自己。 “刚才是你放我出来的?”巨龙猛然从丹盖上飞下,身子盘旋着,凑到的杜子腾面前。 望着面前这个巨大的龙头,杜子腾虽然坚持站立,但是两条腿却如筛糠一般,簌簌地发抖。 “你?哈哈哈……”见到杜子腾的窘样,巨龙放声大笑,又飞回了丹盖上面,目光之中带着揶揄的神情。 杜子腾壮了壮胆子,道:“我说老兄,你怎么……怎么困在这里面?” “哼!还不是那群牛鼻子老道做的事,说是……”巨龙体格虽然庞大,除了威严之外,似乎没什么头脑。它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便住口不说,只是一双巨大的龙目却咕噜噜的盯着对方。 “你身上有什么,居然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巨龙目光凝视着杜子腾,他身上若有若无地缭绕着一缕青气,那种气息对于它来说,很是熟悉。 蓦然,它没有征兆地张开巨口,一团炙热的火焰,直向杜子腾扑去…… “啊!”杜子腾见说得很是融洽,便放松了警惕,却没有想到这家伙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也不讲,想要退开,根本已是不及。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从他身体内外很自然地蹿出两股青气。纷纷缭绕于他周围,将那火势居然挡在了身前,那熊熊的火焰猝然无水自熄了。 “果然!”巨龙点点头,目光之中居然带着一抹促狭的表情,长笑道:“哈哈,你有这么多的际遇,自然不差我这一个了。” 说着,龙吟一声,身子陡然缩小了几十倍,带着一团烈火,挟着风雷之势径直向杜子腾飞去,直直地没入他的身体。 杜子腾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眼见巨龙向自己飞来,想躲避,但是身子却如定住一般,难以动弹。 只觉口鼻之间一团炙热,心中暗自叫道:“死了!死了!”闭目之间,只觉一团热气猛然向自己扑来,从心口钻了进去,有如吃了热炭一般难捱。 霎时间,胸中有如燃起了一团烈火,只将自己烧得焦头烂额,体无完肤。“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他抱着身子直跳脚,面上炙热火烫,有如发烧一般。 若是此时有一口井,他直接就会跳进去。但是尽管外面有水,却也解不得近渴。 他双手抓挠着身体,急得团团转。 “喂,我说龙大哥,你有地方不待,跑到我身体里面算怎么回事?我求求你,快出来吧!”杜子腾忍不住告饶。 谁知那火龙却如生了根一般,不但一言不发,根本就是置若罔闻,自顾的在他身体中逡巡盘绕,上至天庭,下至丹田,就连最隐秘的地方都去溜达了一遍。这下子倒使杜子腾的命根子变得坚强,挺拔了。 但是此时,杜子腾自身都难保,哪里去管那些琐事呢? 无奈之下,他陡然盘膝坐于地上,想起了刚才那两股不同的青气。该是那东西在起什么作用吧? 他闭上眼睛,强自压下心中的火焰,慢慢自丹田之中,泄出一团清凉的“玄冥真气”,直直地向火龙盘踞的位置冲去,好像有什么东西追逐着火龙的足迹。 那火龙见身后的真力有如一条冰蛇向自己冲来,便也丝毫不敢小觑,毕竟现在身形变得小了,力量也不敢释放太大,所以仅用了三成*力,就将那股真力逼回丹田。它口中笑道:“小子,你就这一点微末之技么?简直不能成什么大气候!” 杜子腾见它话语刻薄,但并没有什么恶意,居然也心生好强斗狠的意气,“我说小龙,你既然跑到我这里面,你就老实地待着。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哦?我倒要看看!” 杜子腾似是想到了什么,刚才似乎有“那个”的帮助。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萦绕着青气的珠子,圆润可爱。 “这是什么?”巨龙蓦然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它用念力感受着“蛇珠”的气息。 “刚才就是它么?” 杜子腾淡淡一笑,将蛇珠抛向空中,蛇珠垂直落下,在杜子腾额前悬空停下,“宝贝儿,看你的了!”那蛇珠滴溜溜地转着,慢慢贴近他的额头,从那珠子里面散射出凉沁沁的感觉,他感觉体内的火气似乎降了下来。 就这这种感觉,他试着从体内调出“玄冥真力”,配合着蛇珠,一起向火龙进攻而去。 两种迥异的真力内外夹攻向火龙盘踞的地方迅捷而来,火龙怒吼一声,“短毛小子,你居然耍诡计?” “这有什么?这叫里应外合。倒是你这小龙,居然不请自来,做一个不速之客。我还没有责怪你,你反倒是猪八戒倒打一耙。说说,为什么进到我身体里面,难道有什么诡计?”杜子腾在身体之中,暂时占了上风,小胜一局,心中洋洋自得。 火龙有些愠怒地摆了一下尾巴,迅速顺着他的经脉游到了他的大脑中枢位置。 “喂,我说小龙,你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控制我吧?我告诉你,我宁死不屈。”杜子腾感觉体内的热流迅速下降,而火龙的行动直向自己大脑冲去,心中有些惊慌。 “短毛小子,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巨龙恼火地道,它只是想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待着,再说在这里盘着,似乎更容易跟他交流。 “那……”杜子腾的神识也似乎感受到了它确实没有任何行动,但是全身仍然不敢懈怠,慢慢引导着两股力量,紧紧跟着它。 那蛇珠似乎也明白杜子腾的心意,滴溜溜地停在他头顶的百汇穴,便自不动了。 “我说短毛小子,你的这颗珠子是怎么得来的?”火龙漫不经心地问道,看似不经意,但是杜子腾明显感到它的躯体有些僵硬,紧张。 “告诉你倒也可以,但是既然交朋友就要推心置腹,你总要告诉我你的来历。”杜子腾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枚蛇珠似乎跟它有什么渊源。但是这火龙的来历太过神秘,总要想些什么办法掏出它的秘密,否则他告诉了它,不是太吃亏了? 巨龙看到难以取信于人,便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道:“短毛小子,我叫火龙……” “我知道。”杜子腾笑道。 巨龙一愣,转瞬释然。 “不过,我不叫短毛小子,我叫杜老大。所以你可以叫我老大。”杜子腾忍着笑意说道。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短毛小子,我就叫你杜老大。”巨龙很认真地道。 “好吧!”杜子腾想到了现在已经拥有了两个神兽级别的手下,心中的那份喜悦自然难以言表。 “我就跟你说说我的来历吧!”巨龙接着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本是上古时天地孕育的一条神龙,但是因为恋上了一条青玄蛇,导致天地崩溃。所以…… “所以你惹得天怒人怨,惹得人家玄都剑仙下来拿你,结果你寡不敌众,就败下阵来,被关在这丹炉里面,面壁思过,对不对?”杜子腾一时嘴快,将它后面要讲的话,帮它补充完整了。 “吼!”火龙一跃而起,满身火焰,在他头脑里面灼烧。 “啊!”杜子腾但觉头脑之中有如翻滚的岩浆,头盖骨都被灼烧的裂了开来,不禁用力捂住了头,大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待火龙安静下来,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才发现,那个“杜老大”已然昏死过去,心中大惊。 此时,杜子腾身边头顶上面的蛇珠,蓦然光华大盛,身上氤氲的青气猛然散射出来,向地上的杜子腾罩去。 藏在他头脑之中的火龙感觉到了蛇珠的异动,便猛然自他体内钻出,将一身烈焰挡在了杜子腾身前。 一时间,青红二气望过去,甚是好看。 “罢了,罢了。你不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我能在此见到你,该是我的缘法。我就再为你出力一次吧!”火龙现出真身,将蛇珠挡在身外。缓缓自口中吐出一颗跟蛇珠大小相似的,但是却色泽殷红的“龙珠”,将它缓缓贴在杜子腾心口之上,将他体内的火毒慢慢吸出,又慢慢飞到了他的口中,与之慢慢结合在一起。 此时火龙身上的烈焰慢慢褪了很多,变得冰凉了。 火龙此时慢慢转身,望着蛇珠:“青儿,我终于为你尽一些力了……” 火龙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了话,便瘫软在地上,不动了。 此时蛇珠却望也不望它一眼,径直飞到杜子腾身边,放射出一缕青光,在为他疗伤。 杜子腾面上的火伤以肉眼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着,皮肤慢慢变得火红,但表面却变得光洁如前。 此时蛇珠上面的青光已经慢慢消弱,转眼间变得暗淡无光。“啪”的一声脆响,便掉在地上,咕噜到一边,不动了。 此时丹室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轻微绵长的呼吸之声。 “啊……好舒服呀!”一个声音懒洋洋地说着,杜子腾抻着懒腰,慢慢爬起。 他感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活动活动筋骨,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关节嘎巴嘎巴地响,精力充盈,而且在丹田里面似乎有一个圆圆的东西,在不断地自转。 这种感觉太好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刚刚还皮开肉绽的地方,现在竟然光洁如新了。 这时他蓦然发现在他脚下躺着方才头脑中嚣张不可一世的巨龙,此时居然浑身无力,颓唐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喂,”他走过去,踢了踢它的身体,“我说,火龙,你怎么不动了,难道嗝屁了?” 火龙虚弱地睁开眼睛,望了望眼前毫发无伤的杜子腾道:“短毛小子,你……好了?……”它虚弱地望向一边,瞥到了墙角的已然暗淡无光的“蛇珠”,口中喃喃道:“唉……你还是那么做了?” 杜子腾听得一头雾水,但是顺着它的目光望到了蛇珠,便走过去捡起来,口中兀自说道:“奇怪?这蛇珠怎么不亮了?该不是你弄坏的吧?”便随手放入怀中。 “小子,你……胡说什么?……”巨龙有气无力地说道,停了停,它勉强张开眼睛,望着杜子腾,盯着他刚才的动作,吃力地道:“现在你该告诉我,它的来历了吧?” 杜子腾见它虚弱,便也忘了刚才对自己施加的苦痛,走到它身边坐下来,想了半天,面上陷入了回忆,道:“你想听么?”便轻轻靠在它的身上,将自己和木头等人如何去捉脆蛇,结果误入蛇窟,从银鳞的口中得到蛇珠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些经历听得巨龙目光连连闪动,心中叹道:这蛇珠的来历颇为奇怪,但是那气息明明就是青儿的,但是她对自己为什么视而不见呢? 巨龙暗自叹道:“现在我身上的龙珠已失,龙力已然消失无踪。”它告诉杜子腾自己已将内丹“龙珠”,植入他的体内。 杜子腾做梦都想不到,原来身体之中那百脉流畅的感觉,居然是来自于火龙的内丹“龙珠”。 “那你失去了龙珠,不是危险得很么?”杜子腾不无担忧地道。 “呵呵……想不到你这小子居然还会关心人?”火龙虚弱地一笑。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杜子腾是那么忘恩负义的小人么?” “哦,原来你的名字叫做杜子腾。”火龙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感慨。 “呵呵……我让你叫我老大,其实是希望有你这样级别的神兽做自己的小弟,那该是一件很威风的事情!所以……呵呵……”杜子腾有些难为情地承认了。 火龙心中倒也很欣赏他这份坦荡,便笑道:“看来,你这次赚到了。真的有个神兽级别的小弟了。” “什么?”杜子腾有些不可置信,跳起来指着它问道:“你说得是真的么?” “记得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好好!既然你答应了,就要算数了。”杜子腾指着它笑道,然后拍着胸脯道:“放心,当我小弟,我一定不会饿到你,一定让你……让你……很有面子的!” 火龙哑然失笑,成为一个人类的小弟,究竟是谁比较有面子呢? “好了,老大。现在请你把我收入体内吧!从今开始你我并肩作战。”火龙慢慢抬起头,目光中蕴藏着神威。 杜子腾见它目光炯炯,倒有些忐忑,他目光有些游移地问道:“你……不会再用火烧我吧?” “呵呵……”火龙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便笑道:“放心吧,哪有小弟会做出对大哥不利的事情呢?” 杜子腾见它神情不似作伪,便放下心来。愣头愣脑地问道:“龙小弟,我怎么收你进来?” 火龙点头笑道,“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杜子腾依言凑过去,细细听它道来。 半晌,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他走开了几步,距离火龙大概有五丈远,口中念念有词,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向火龙伸去。 他手中射出一道红光,“收进来吧!” 但见地上火龙的身躯慢慢缩小,最后缩成了一条小蛇般的模样,只是带着龙角,浑身金鳞闪耀。慢慢飞至空中,向他的右臂飞去,投入右臂之中,在他右臂之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龙形纹身,看上去甚是威风。 “火龙小弟,现在你觉得怎么样?”杜子腾晃了晃右臂上的“龙形纹身”,神情甚是得意。 “恩,不错,好多了。”火龙自由地舒展一下身体,在他的臂膀上游走了一圈,便停在原地不动了。 杜子腾嘱咐道:“拜托老兄,若是没有人,你倒是可以随便活动,但是要是有人来了,你可就要老实一点,免得别人看出了什么端倪。” “这个么,我倒是知道。只是你可不要随便向人提起,尤其是当着那些臭道士的面,否则我的脾气上来,发起火来,就不知道什么样的后果了。” “知道了!不过,现在好像我是老大,你怎么也要听我指挥不是?”杜子腾有些不耐烦地道。 火龙便住口不言了。 “好了,我们要走了!”杜子腾见到此地的事情已了,便抬腿要走。 “小子,你难道不想再看看什么吗?”蓦然,火龙开口。 “我说老兄,你就不能叫一声半声的老大,让我尝尝当老大的滋味?”杜子腾苦着脸道。 “呵呵……我忘了……”火龙发出爽朗的笑声。 “算了……你想怎么叫都行,只是别叫短毛小子,就行!”杜子腾道。 他听了火龙的话,四下望了望,好像没有什么遗漏。 “小子,你算是入宝山而空回了!”火龙道。 “哼!我就不信了!”杜子腾口中不以为然,慢慢走到了丹炉旁边,道:“我说火龙老兄,你怎么被人家关到了这里面,难道就不闷么?” “你说呢?” 杜子腾自顾地耸了耸肩膀,便蹲身纵上丹炉之顶。向里面张望着。 “火龙老兄,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召唤我,是你么?” “哦!我想是吧!”火龙话语中明显带着敷衍的意味。 “什么叫做我想是吧?”这算什么答案?杜子腾不太满意地翻翻眼睛,好歹他也算是它的救世主,怎么能就这一句,“就算是吧”就打发了自己呢? “老兄,你这话我不太懂。” “嗯……”火龙似在回忆,又好像不愿再提起。 “算了,算了。不愿意讲就算了,我可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杜子腾挥挥手,表示不再追问。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丹炉底部一道银光闪过,另外带起的还有数缕白光,此时似有一种异香萦绕而来。 “那是什么?”他自语道。 “我想……小子你赚到了!”火龙的声音里面带着兴奋。 杜子腾低头望去,但是仍然看不太真切,索性身子一低,纵身跃下。 待跳至炉底,感觉到周围的他蓦然发现,在地上摆着一个方方的盒子,旁边还有几个白色的瓷瓶。 杜子腾低头捡起了那个方盒,这时他猛然听到了呼呼的风声从外面传来。待他抬头看时,头顶上一个黑影朝着炉鼎飞来。 “不好,”他看清了那飞来的器物,赫然是之前飞走的炉盖。 他纵身飞上丹炉之上,但那炉盖来势汹汹,他根本不敢轻拭其缨,只能向后退了回来。 “当”的一声,那炉盖将这丹炉盖得严严实实,严丝合缝。丹炉之内有如压下了一袭黑云,暗无天日,不见五指。 第119章 “是谁?是谁干的?”杜子腾一跃而起,飞身攀上丹炉内壁,用拳头用力地向上敲着。“外面有人么?放我出去!”他明知不可能有人,但还是心存侥幸。 “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没用的!”右臂上的火龙慢慢在空中现出了真身,但是未免有些拥挤,便缩小了身形,在空中盘旋着。这样才在这黑暗的丹炉之内燃起了一丝亮光。 “是你!一定是你!这是一个阴谋,是你预谋好的,对不对?”杜子腾气愤地跳起来,完全忘了头顶上方的炉盖。 猛然间用力过猛,头重重地撞在了炉鼎之上,“哎呦!”他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脑袋,然后用手指着半空中盘旋的火龙,目光之中充满着怒火。 “就算是吧!”火龙不置可否,龙首郑重地点了点道。 “什么叫做就算是,你明明就是……就是……”杜子腾有些说不下去,预谋的么,火龙要预谋自己什么,难道脱困之后,还要重新回到这里,还要再受这千年的活罪? 一定是哪里不对劲,杜子腾定定地望着空中飞旋的火龙。 “小子,你知道我在这里面关了多久么?整整三千年,三千年呐!”火龙狂笑着,那声音雄浑苍劲,震得丹炉里面嗡嗡作响。“若不是为了见她,我早就忍受不住了。小子,你能明白那种感情么?”说话间,它浑身又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望着半空中发狂的火龙,杜子腾暗叫侥幸,还好是飞出来了,要是在自己右臂之上,说不定又会将自己烧得焦头烂额的。 “可是,可是……” 火龙猛然飞到眼前,“小子,你是在怨我将你骗进这丹炉之内么?” “是……不是……”杜子腾惟恐惹恼于他,连连摆手。此时空间尚小,这里面绝对容不下他们决斗。 “我是要你进来,但并不是为了利用你!究竟怎样出去,你自己想办法吧!”说罢,火龙陡然向他右臂飞去,又化为了龙形纹身。 “你别走呀!” “你说清楚!” “你告诉我为什么?” “火龙小弟,快出来!” “火龙大哥……” “死火龙……” 无论他在怎么召唤,那火龙仿佛就像一个真正的纹身一般,印在他皮肤上面了。 叹了一口气,杜子腾终于明白自己是对牛弹琴,终于不再浪费口舌,转回头向炉顶望去。 直到他将脖子直得僵硬,直到他的眼睛望得发酸,甚至手掌因为用力地去推炉盖,都有些红肿无力。 终于他无力地颓坐下去,重重地靠在炉壁旁边,头枕着胳膊,还好这外面没人生火,否则就变烤鸭了。 想着想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青翠的草地,到处摇曳着闪着荧光的“洞冥草”,是银戒空间。 杜子腾跳起来,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看看都谁在里面,他笑着跑过去,远处站着木头,还有山栀。在他们更远的地方袅袅婷婷站着几个花样女子,是苏叶,倾绯,还有白泽和红豆,在她们身边悬着一个紫玉葫芦。 蓦然,“紫玉葫”翻倒,从里面走出来两个白衣女子,绿萝和喜菱。 “你们两个好了么?”他大叫,但是当他凑过去,才发现两人仍是旧模样。 “我说,老婆。你是怎么治的?”杜子腾笑着指着苏叶笑道。 哪知苏叶杏眼圆睁,厉喝道:“你这小贼,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老婆,你怎么了?”他奇怪地问道。谁知众人都渐渐远去,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喂,你们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我很寂寞的!”他着急地大叫。 这时在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刺目的红光,杜子腾不禁用手挡住了视线,极力向那光源望去。 原来居然是一把火红的匕首,通体殷红,剔透玲珑。正闪着光芒,迅疾地向他投射而来。 他见猎心喜,猛然向匕首的手柄伸去,谁知那血匕灵活异常,回转匕身,猛然在他手心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一时间,血流如注。 谁知那血匕之上光华大盛,直射他的眼睛。倒转之后,径直向云空飞去。 杜子腾岂容他逃走,好胜心起,蹲身一纵,脚下踏着“脱兔步法”,向半空中的飞匕追去。 只是几个起落,便追到了匕首的手柄。 他伸手一抄,将那血匕抓在手中。那血匕有如有了生命一般,拼命挣扎。 但他打定主意就是不放,手心中的鲜血慢慢进入到匕首的手柄上,那血匕得到了鲜血的滋润,居然不再挣扎,居然老实的待在他手中,不再逃脱。 此时他低头,盯住这匕首的剑身,但见上面弯弯曲曲出现了几个篆文,他用手指慢慢顺着匕身划去,居然难得地认出了这把匕首的名字:“血云匕”。 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终于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了。他放在手中掂了掂,美中不足的是短了点。 “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他口中略有些可惜地道。 “好啦!别睡了!醒醒吧!”耳边传来一个粗犷威严的声音,很熟悉的感觉——是火龙。 他慢慢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龙头。 他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向后退了几步,道:“我说龙小弟,你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火龙一愣,反倒有些无奈,伸出一只龙爪,指了指地上的盒子。“我原来还指望你能够主动去看个究竟,但是看来,还真需要我的指点!” “什么?”杜子腾见它指着地上的盒子,便捡起来道:“你说的是这个么?” 火龙睁着怒目,问道:“小子,难道你不想出去么?” “想!当然想!”杜子腾猛然张大了眼睛,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望着对方,嘻嘻笑道:“龙老弟,难道你有什么办*么?” 当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颓丧地坐在地上,面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兀自嘟囔着道:“问了也是白问,难道你有办*么?” 他又抬头看了看火龙,“要是有办法的话,你当初也不会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出不去了!” 说完,便又靠在丹炉的内壁上,继续闭目神思。心中不无嗔怪地埋怨:要是刚才这只臭龙不打搅自己,那把匕首就到手了,有时候也许梦境就成真了。 火龙见他又躺了下去,有些焦急,又有些怀疑地问道:“你不是人类么?不是要聪明一些么?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懒人呢?” “哦?”杜子腾见它问到自己,勉强睁开眼睛,嘿嘿笑道:“嗨!这办法嘛,其实是可以想出来的!” 听到他的话中有话,火龙眼前一亮,道:“这么说,你有办法?” “没有!”杜子腾双手一摊,无奈地道:“你看,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都想不出办法出去,我怎么会想到办法出去呢?”他又把眼睛慢慢闭上了,“所以说,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倒不如睡睡觉,说不定还能在梦里面见到想见的人呢?” “可是……”火龙有些沉不住气了。“你是人!怎么会活得那么久,怎么会像我们神龙一样活上千年呢?” “要不然这样……”杜子腾猛然睁开眼睛,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这三千年中都吃了什么,或者怎么过的,然后我也学着你的样子,也这样修炼。说不定……嘿嘿……”他装作捋了捋胡须的样子,住口不说了。 “说不定什么?”火龙果然沉不住气,问道。 “嘿嘿!说不定我们等下一个有缘人来的时候,就能够重见天日,这样的话,我就能成为玄都的元老级别,还能够长生不老了呢!嘻嘻……” “喂,小子!”火龙忍不住声音提高了一个音阶,一声怒吼,“你怎么这么不长进呢?难道你就不能动动脑子?……难道你就不能把这个盒子打开,用里面的东西,将丹炉劈开么?” “哦?”杜子腾猛然张开眼睛,道:“你怎么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了?好!好主意!”接着,便呵呵地笑着坐起来。 火龙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失言,便龙尾一甩,身形骤然缩小,化成了一阵风,重新贴到了他的右臂之上。 这一次,任凭杜子腾叫破了喉咙,都不再搭腔。 “哼哼!叫你龙小弟就是龙小弟。别以为你不搭腔,就算完事。那样我算你默认。怎么样,你以为老大是好当的么?嘿嘿……”杜子腾歪着头对着右臂上的火龙说道,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老大要跟这小弟斗智斗勇的,还真不易呢! 以为自己是谁?一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么?凡事都要你说了算,那样还怎么当大哥? 杜子腾慢慢站起来,将脚边地上的瓷瓶捡起来,上面绘满了祥云的图案。一看就是玄都的标志。 杜子腾朝着火龙晃了晃瓶子,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液体的声音,道:“龙老弟,这里面是什么?能吃不?” 但是火龙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不理不睬。 “反正你要是不讲,我吃错了药的话,嘿嘿……”杜子腾斜眼望着它。 它还是没有理睬,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讲话了。 哼!以为不讲话,我就不知道答案了么?杜子腾将瓶子朝着空中一抛,又顺手接住。 嘿嘿!他拔开瓶塞,顿时一种熟悉的异香扑鼻而来。没错,这就是刚才吸引他的味道。 闻到这味道,他不再怀疑,从身体之中,引出一些火种,在手指上学着以前苏叶的样子打了一个响指,顿时一簇火苗出现在他指尖。看来这火龙牌打火机还是真不错。 他伸指一弹,那火苗猛然悬浮到空中,飘到他眼前,力道控制得刚好。 借着火光,他朝瓷瓶中望了望,里面装满了浓白如牛奶一般的液体。他暗自思忖,不会是琼浆玉液吧?不过想来在这瓶子里面装的,不会是毒药就是了。要不然,那个火龙小弟早就告诉他了,总不会忍心看他被药死吧? 想了想,不管了。正好有些口渴,索性就都喝了吧。 他握住瓷瓶,仰脖咕咚咕咚喝了个一干二净。 那味道比雪碧的味道要好多了,甜甜的,又有些苦苦的,他一口气喝了个半饱。 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地摇了摇瓶子,有些不甘,要是再多一些就好了。 这时,他再低头向地上的木盒望去。那是紫色的檀木所制。外面还端端正正地锁着一把白色的玉质锁头。 他用力晃了晃,里面似乎有些什么硬的东西被撞得来回晃动。 他又仔细打量着木盒,上面的花纹紫中带着原木的色彩,该是什么呢? 那玉锁紧紧地锁着木盒,可是周围却没有钥匙。 若是能够打开来就好了,这样想着。他用手轻轻一拧,那玉锁居然应声而开,他面上一喜,真是奇怪,早知道这玉锁这么不结实,怎么还多此一举的锁上了呢? 轻轻一掀,一道血色的红光,蓦然出现,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 待他微一定神,看清了那东西。欣喜地大叫,面上狂笑:“哈哈!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正是他梦中见到的那把“血云匕”。心中大乐,他用手抓去,那匕首活了一般,向他手心划去。 虽然事情骤发,但是他心中也算还有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手掌一撤,向后面闪去,那血云匕的灵性甚高,居然追着他而去。 匕首尖上隐隐透着红芒,有如嗜血一般。 任他如何腾挪,闪纵,那血云匕都如附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 这下他心中大慌,这血云匕的锋芒不可小觑,若是一个闪失不当,说不定让它来一个腰斩,不就交代在这里? 猛然一个不防,起落之间,他的头猛然撞到了炉盖之上,他的头倒是坚固的很,居然在一撞之间,将那炉盖撞得嗡嗡作响。 不过这也同时撞得他头昏眼花,他定了定神,向身后望去,那血云匕在这嗡嗡之声中,居然暂时一缓,剑身停在了空中。 他心中刹那间电光火石的一转,终于有了主意。对!就是这样! “小红刀,你别慌!哥哥跟你好好玩玩!”杜子腾嘿嘿怪笑,眼见那“血云匕”剑势一缓,便又循着方向,向杜子腾飞来,剑光闪闪,令人目眩。 他极尽功力与它周旋,看来这匕首灵性很高,既然如此,何不就如此? 他一个纵身,跃到炉壁,有如壁虎一般,紧紧贴在炉盖之上,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闪着红光的匕首。 那“血云匕”剑上寒芒一闪,剑身一错,有如疾风般向他电射而去。 杜子腾眼见它向自己射来,在剑锋已贴上了自己眉梢之际,微一低头,错身而过。 “当”的一声,“血红匕”的剑芒射在了炉盖之上,火星四溅,被炉盖挡了回去,可见这丹炉的坚固,可见一斑。 匕首一击不中,返身向后,摆动剑身,又再度将寒芒定到了杜子腾的身上。 他眼见“血云匕”的锋芒并不能伤得了这丹炉分毫,但是却还是存在一定的威胁。眼见那匕首在此飞来,他并不慌忙,而是脚踏“脱兔步法”,身形一闪,晃到了“血云匕”背后。 那“血云匕”见对方失去了踪影,倒是不慌忙,而是掉转剑身,调整攻势,冲着他再次飞来。 杜子腾心中主意打定,便不慌张。面上微微一笑,看它飞近自己,便蹲下捡起了地上的木盒,掂在手中。 这木盒分量不轻,看来这材料既然能够装得起这“血云匕”,定然不是凡品。这木盒的质地如此坚硬,也绝不可能承受不住这匕首一击。 “小红刀,看招!” 见那“血云匕”急速飞来,杜子腾侧身闪过,反手抄起那木盒,朝着“血云匕”的剑背拍去。 “嗡”的一声,杜子腾的右臂一震,险些拿捏不住那木盒,那“血云匕”更是一颤。在半空中晃了两晃,便“铛琅”一声,落在了地上。 “哈哈,这回你算吃瘪了吧?”杜子腾嘿嘿地怪笑着,肩膀耸动着,露出得意的笑容朝地上的匕首走去。 那血云匕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女子一般,在地上不断地蠕动着剑躯。 “嘿嘿,你就别抵抗了,就从了我吧!”他慢慢向地上的匕首走近。 本来空间就小,他几步就走到了它的身边。既然已是鱼肉,就不要再意图反抗了。他俯下身子,去拣地上的匕首。 猛然,那“血云匕”剑身一弹,向杜子腾的手腕处划去。 杜子腾蓦地退后半步,面上露出惊异之色,“呦喝!脾气挺倔,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你是不会投降的!” 他举手挥出掌风,意图将血云匕击退。但是那匕首却并不惧怕,而是晃了两晃,躲过了他的攻击,返身向他的手掌划去。 杜子腾面色一变,心中更是增添了对这“血云匕”的喜爱,这么有灵性,真是好宝贝。 虽然脚下在不断变换,躲开“血云匕”的攻击,但是脑中却始终转个不停,既然不能伤及剑身,看来还是要略施小计,才能降服这法宝。 他旋身与它周旋,不时用掌风击向那“血云匕”。但是这样并不能击退它,而是更加激起了那匕首的暴戾。 蓦然,那匕首剑身之上红光大盛,放射出炙热的火焰,剑光暴涨,瞬间便将这空间占满。 杜子腾见之,心中惊异更深,更是瞪大了双眼,口中笑道:“好宝贝!好法宝!” 但是此时剑光大盛,他再想转身都难以实现了,他所在的炉壁之内尽是剑芒。 心中一狠,咬着牙道:“这个宝贝我要了!”不退反进,飞身上前,用尽全力去夺那剑柄。 那剑光一闪,蓦然间,半空中洒下了一串血雨。 杜子腾闷哼一声,并不后退。而是用沾满鲜血的右手急速去抓那剑柄。 那血云匕并不甘屈服,而是拼命扭动着剑身,意图逃脱他的控制。但是杜子腾却咬紧牙关,忍住右掌上的鲜血淋漓,握紧了剑柄,那鲜血顺着手腕,不仅滴滴答答的滴落地面,更多地流入到“血云匕”的剑身之上,那剑身不断扭动,同时更加疯狂地吸收着杜子腾的鲜血,慢慢地,它不再扭动——终于臣服在杜子腾手中。 “铛琅”一声,匕首在吸饱了鲜血之后,停止抵抗;而杜子腾在流血过多的情况下,更是对它失去了控制,猝然松开了右手——血云匕落地。 “呵呵……”杜子腾望着地上已然安静,不再反抗的匕首,口中大笑:“你……终于归我了……哈哈……” 说罢,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另一边,右臂之上蓦然升起了一个龙形的图案,火龙觉醒了! 它慢慢地飞到了杜子腾的身体上空,大笑道:“小子,你究竟是动心了!” 它蓦然低头望着地上的“血云匕”,“你终究是有了主人,只是可惜,我不能成为你的主人,但是我们共同的主人是他!也许我们能否出去都在于他了!” 它慢慢飞近杜子腾的口鼻,正要俯下身子,为他度气。 蓦然,地上的“血云匕”红光一闪,剑尖凌空对着火龙。 “呵呵……小家伙你这是在威胁我么?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他的……”火龙哈哈大笑,又慢慢向杜子腾的身子凑近。 “叮”的一声,“血云匕”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之声。剑势一紧,慢慢向火龙逼近。 火龙的身子一退,慢慢缩小,又重新飞回到了杜子腾的右臂之上,不动。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地上躺着的杜子腾右手上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以见到的速度愈合着,只不过盏茶时间,他的伤口居然回复平整,恢复如故。 “哎呀!”他口中说着,慢慢坐了起来,望着身边老实躺着的“血云匕”,咧开嘴笑了。 “小家伙,你终于老实了!”右手一招,那匕首便迎着手势,向他飞来。剑芒并不耀眼,显然是饮了他的鲜血,被他滴血认主了。 他微微一笑,面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偏头望着右臂上的火龙,笑道:“火龙老弟,这是不是你要的结果?” 但见右臂上的火龙闷哼了一声,浮现出来,飞至空中,冷冷地望向对面的短发小子,道:“你终于将它得到手了!” “难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么?”杜子腾奇道,“而且……” “怎么?”火龙见他住口不言,终是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而且你不就希望我来用这‘血红匕’帮你打开这丹炉么?”他挥手一招,那飞匕飞到他身边。 “小子,看来我真的低估了你,原来你是扮猪吃老虎。呵呵……”火龙并不否认,而是继续说道:“小子,其实我是利用你的,我想利用你将这个丹炉劈碎,被关在这里千年,我恨哪!”它仰面大喝,浑身金鳞骤起。 “是的,我承认你利用我!不过……”他沉吟不语。 “怎么,小子,你想怎样?”火龙面上露出奇异的神情,难道这小子打算报复么?说着,它身上的烈火猛然燃起,火光中它的龙首显得狰狞可怕。 “嘿嘿!”杜子腾右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微微一笑道:“我呀,不想怎么样?我就是不想让你当做猴子来耍。” “什么?”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就是希望你能助我脱困。”他右手一招“血云匕”,那剑芒暴涨,瞬间将这炉壁之内晃得有如白昼。 这时火龙无意间,瞄到了地上歪倒一边的瓷瓶,它大惊失色道:“你……你把这‘甘露汁’都喝了?” “嗯。”他点点头,好像回味一般,笑着说道:“真的很好喝哦!不过就是……”他有些意犹未尽地道:“嘿嘿……就是少了点!”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有没有了?” 火龙面上的表情一震,但又转瞬即逝了。算了,这就算是一种缘法,此物得来不易,只是便宜了这小子。冷哼一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美酒么?” “嘿嘿!我以为是饮料!” “你有什么反应么?”火龙盯着他看到。这小子的体质还真的是不错,居然喝了那么一大瓶子的“甘露汁”都没有事,寻常人恐怕早就因为这药性太强,筋脉爆裂了。 “没有反应。”杜子腾摇头晃脑地答道。 蓦然,他眉头一皱,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呦!” “怎么了?”火龙见他面上的表情很是难过,心中一惊。 “哈哈哈……”杜子腾猛然跳了起来,“骗你的!我又不是什么娇小姐,喝了点这陈年的饮料,就喊肚子痛!”他呵呵笑道。 “你这小子!”火龙见他无恙,也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哎呦!”杜子腾大叫一声,暴跳起来,捂着肚子直打滚,“哎呦!肚子疼!我的妈呀!” 蓦然,他的肚子之中有如一条暴龙在翻江倒海,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拧着他的肠子打秋千,一时间冷汗直冒。肚子疼得有如刀绞一般。面上苍白,冷汗直冒。 “我说,这……什么汁,放多久了?是不是变质了?……还是过期了?”杜子腾捂着肚子面上露出痛苦难捱的表情。 “一派胡言,这甘露汁乃是玄都门中密炼的圣药,怎么会失效?”火龙话虽如此,但是心中仍然是忐忑不安。 蓦然,一股扑鼻的恶臭,同时一连串的“噼噼啪啪”有如鞭炮的响声,传到了它的耳中。 它眉头一皱,用一只龙爪指向对面的杜子腾,另一只则用力地捂住了口鼻。“你……你竟然……” 杜子腾将体内的浊气排放干净,这是面上露出一丝舒服的表情,有些羞赧地道:“这个……这个……这个乃是五谷荡回之气,岂有不放之理?呵呵……这里空间太小,委屈了你了……” 火龙一阵巨呕,难过地道:“这气味……真是……” “没办法了,我说老兄,不如趁下一波‘真气炮’到来之前,我们赶紧出去吧。” 此时火龙已被他的屁熏得难过之极,连忙点头道:“好好!你这小子,太厉害了!我真是怕了你了!算了,我也不修什么功德了?也罢,我们联手破开这丹炉,一起冲出去!”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杜子腾暗笑。 他慢慢调运真气,这时不小心闻到了自己的浊气,皱了皱眉头,还真的是很臭,怪不得惹得这火龙老兄变了主意,不过要是它再不答应,恐怕下一波的“真气炮”就来得更是猛烈了! 他慢慢将身体中积聚的各处真力,力贯于臂,又慢慢将“火龙丹”从丹田之中调出,让它游离于自己的经脉之间,在此同时,又从身体中的旋斩真力,以及仙家*力“玄冥真力”同时贯于双臂,同时用意念操控着“血云匕”。 那飞剑法宝极具灵性,此时收到了他的意念,剑身之上寒芒暴涨,红光大盛,剑尖上面隐隐传来龙吟的响声,此时火龙事不宜迟,纵身附到了剑光之上,向杜子腾的方向微微偏头。 杜子腾点头会意,长啸一声,双管齐下,向头顶的丹炉之上劈去…… “嗡”的一声巨响,长剑射入到了丹炉之上,那剑芒深深没入丹盖,剑尾兀自摇晃个不停。 同时,只听到一声尖叫,“妈呀,我的手!”杜子腾的一条胳膊也几乎同时地劈中长剑旁边的缝隙,此时半边身子都被震得麻木酥软。 整个人都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到了身后的炉壁上面,将整个丹炉都震得晃动起来。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炉顶,那短剑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办法么?”他慢慢爬了起来,甩了甩兀自酸痛的手臂,手腕的地方有如折了一般,红肿酸麻。 半晌,只听得“哔哔啵啵”的声音传来,接着更多地这样的声音慢慢传来…… 这声音在空空如也的丹炉炉壁之中响起来,有如千万只蚂蚁爬过,但在丁云骥耳中,却不啻听为纶音。 眼见头顶上的天空,慢慢露了出来,身边的炉壁轻轻剥落,露出了里面更加通透的炉壁,他此时蹲下来,抄起地上的剑匣,振臂向飞宝挥去。 那“血云匕”蓦然飞回,上面的火龙,也像是安静了许多,此时居然成了剑身上的纹身。 “也行,你愿意待在那里,就随你吧!”杜子腾微一低头,趁着头顶上还没有东西落下,猛然蹲身窜了出去。 站定,回身。 此时那巨大的丹炉的外皮慢慢地剥落着,露出了里面更加剔透的丹炉本身。色呈微黄,颇有古玉的色彩。只见那丹炉的盖子慢慢裂开,接着掉入到了丹炉内侧。 “可惜了这么一件宝贝,若是能够有东西装进去就好了!”杜子腾摇摇头,面上流露出惋惜的神情,这东西个头这么大,能卖多少钱呢? 要是有银戒在此,就好了!他只要对着这丹炉,说一声:“收!” 他这样想着,慢慢抬起了右手,向对面的丹炉指去,当然这些都要银戒在此,才好!他口中暗自笑着,总不会这样说着,就收进去了吧? 接着发生的事情,令他大吃一惊: 那丹炉摇晃着,好像要破空而去,远远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用无形的绳子一般,要将它拉走。 他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情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这丹炉较劲么?两下里都是死命地拽着。 冥冥中一种力量在跟着丹炉较力,两种力量拔河么? 他慢慢地退后半步,蓦然,他肚子一痛,眉头一皱。不好了,人有三急,是不是喝的那东西变质了?搞不好是三无产品呢? 第120章 杜子腾暗暗后退了两步,瞅了瞅四下无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蹲了下去……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过,恶臭扑鼻而来。 “阿嚏!小子,你拉的也太臭了!”附在“血云匕”上的火龙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怒吼道。 “嘻嘻!不好意思,这地方简陋,没有东西隔开!” 半晌,杜子腾方提着裤子,走了回来。 此时的情景更是惊心动魄。 那丹炉的一角已有一只高高地翘上了天,其他三只正摇摇地晃动着,似乎要破空而去。 此时,杜子腾大惊,这好东西不会是要飞了吧。 “波”的一声,一道银光闪过,将这丹炉整个吞入,杜子腾面上闪过一道惊喜,那东西赫然是——银戒。 此时,这银戒凭空出现,悬空停于他面前,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银戒。 这是远远听到了隆隆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这边奔涌而来。 事不宜迟,他心中念力一闪而过,将自己和法宝“血云匕”收入银戒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附在飞剑上的火龙望着周围的一片绿意,奇道。 “放心,火龙老弟,这里是我的地盘。”杜子腾此时心中大定,摆出大喇喇的姿态,笑道。 火龙望向周围,在不远处,还出现了一栋小楼。这地方还真是见所未见呢! “老兄,有点准备,我们要出去了!”杜子腾用神识感应了外面的情况,及时将它投射在头顶上面的天空之中。 火龙望到了头顶上的异变,外面的丹室之中,水位逐渐高涨,显然是镜湖倒灌而入。这丹室居然成了一座蓄水池。 望着外面的变化,它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毕竟在这里面关了千年。 “怎么了?舍不得离开么?若是喜欢,我改天带你故地重游!”杜子腾话语间带着笑意。 此时眉头一皱,他闪过了一个念头,嬉笑着抄起了旁边的“血云匕”,向外面纵去。 “你……你干什么?”火龙大惊,望着洞外滔天翻涌的湖水,想当初就是这样被逼入丹炉之中,今日再见,似乎仍然难以逃脱对这镜湖的阴影。 “不能白来不是?总要有些纪念吧!”他嘻嘻一笑,纵身跳出。 身子轻轻贴在丹室之顶,用“血云匕”歪歪扭扭地在上面划出了几个简单的符号样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带着螺旋,越升越高,已经接近了脚边。微微一笑,轻轻纵入银戒。 “你刚才在干什么?”进到了这个空间,火龙方自松了口气,问道。 “我写了几个字。”他淡淡地笑道。 “写字?”火龙奇道。“写得什么?” “嘿嘿!”他得意一笑,一字一顿道:“杜子腾到此一游!” 火龙感觉头都大了,难怪这小子这么难对付,感情花花肠子不少,鬼点子忒多,看来自己要想跟他斗法,还真是要找准了时机,若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算计。 这时,它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老大居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居然很惬意地躺在了地上,大急:“喂!我说……” “干什么?真没礼貌,也不知道你这几千年是怎么活的?”杜子腾睁开眼睛,躺着翘起了二郎腿,很不耐烦地道。“难道你就不能加一个尊称?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大!你可是亲口承认的,总不会说了不算吧?要不是那样,我就可真的是要下逐客令了!” “小子,你……”火龙一时语塞,此时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一时心头一软,就把自己的修炼千年的龙丹送给了这小子,结果这小子到回过头来喊冤,自己的委屈有谁会知道。而且他明明知道,自己在他身边,就是想找到“青儿”。 想到了“青儿”——那颗蛇珠,它身体中的最柔软的地方痛了一下,若不是为了帮助青儿找回记忆,它是怎么都不会作出这样的牺牲的,更何况现在在“青儿”看来,她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半天听不到火龙在耳边聒噪,他倒有些不适应,看到火龙的眼神之中带着痛苦,他只要想一想,就知道火龙在为自己伤神。“火龙老兄,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火龙不耐烦地道,不想过多地谈自己的事情。 杜子腾看在眼里,心中一动,莫非自己身上的蛇珠里面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么? 他从怀中取出“蛇珠”,漫不经心地在手中把玩着。 这种熟悉的气息传来,火龙蓦然从短剑上面挺起身子,盯着杜子腾手中的圆润光华的青珠。 “你……你要做什么?” 见它的反应这么大,看来,这“蛇珠”说不定就跟它说的那个什么玄蛇有关,但是看来这“蛇珠”似乎丧失了什么记忆,或者没有修成形,所以并不认得火龙,所以这火龙才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哼!有权利不用过期作废。他眼神一瞥,从它的面上目无表情地移开眼神。 这时,他忽然想起流行于网络的泰戈尔的经典诗歌,慢慢站起来,走向火龙,用声情并茂的声音朗诵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很爱你却还得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很爱你却还得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当杜子腾慢慢念出这些话时,火龙的内心剧震,在没有什么能让它的内心如此震撼了。 最远的距离,就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认不得我! 恍惚间,它好像望到了一条身形窈窕的玄蛇,回眸望向它。而它却…… 这些话简直说到了它的心里,现在它的最大悲哀,就是站在“青儿”面前,而她却不认得自己。世界上最悲哀的莫过于此。 这小子是谁?他怎么会这样了解一个人,不,一条龙的内心呢? “你……你是谁?”火龙蓦然从飞剑上面飞下,张开大嘴,喝道。 “拜托老兄,你的嘴不要张那么大。我都要看到你的肠子了!”杜子腾摆摆手笑道,说着将蛇珠顺势将蛇珠放入怀中。 但这……这太让火龙震撼了!“你怎么知道?你你……究竟是谁?”火龙有些结巴,口吃地道。 “我么……”杜子腾将自己的短发一拨,露出自认为迷人潇洒的一笑,“可以告诉你,我是——玄都史上最了不起的弟子——杜——子——腾!” “这个我知道!”火龙不耐烦地挥挥龙爪,面上带有一丝不耐,但还有一丝希冀。“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会知道……” “哼!这有什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你盯着这颗珠子的色狼般的眼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就是瞎子也看出来了!”杜子腾拍了拍怀里面的“蛇珠”。 “可是……”火龙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有些颓丧。那蛇珠显然并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自己又怎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切包在我身上,你老弟的感情问题,就交给老大我,最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杜子腾拍着胸脯,打着包票,信誓旦旦地讲道。 “好了,现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人来吧!”杜子腾这句话给它交了实底。此时,还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吧,说不定师父发现银戒不见,定然会来这里找自己的下落呢! “可是……”火龙欲言又止。 “放心吧!”杜子腾挥挥手,表示没有问题,“实话跟你讲,这枚银戒原来在我师傅那里,被他没收了。” “哦?”火龙木然地点头。 “现在他发现银戒没了。”杜子腾向他摊开双手解释道。 “嗯?” 望着火龙仍然睁着迷惘的眼神望着他。 杜子腾不由跳起来大骂:“你这个白痴,难道这还要再问?” 看到火龙仍然不解。 此子真是笨得无药可医,不过他好心,还是由自己来解救这迷途的羔羊吧!强自耐着性子,给它解释道:“所以呢,师父若是发现我的银戒不在,一定会循着它的踪迹,来找我的!明白么?” “哦!我知道了!”火龙作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真是笨!”杜子腾暗自骂道。 “那……那个……老大,我想问的是,你丢了这么久,你师父知道么?” “这个……当然知道了!”杜子腾瞪着眼睛答道,那个该死的黑夜一定会告诉师父吧,会不会他怕闯祸,没敢告诉师父呢? “那么,你师父对一个大活人失踪和银戒失踪,究竟哪个更先发现呢?”火龙好整以暇地问道。 “这个么……”杜子腾气息一滞,不禁语塞。 是呀,照理来说,师父也应该发现了,但是他却没来找自己,看来等着银戒来救,好像也成了泡影了。 “不要紧,我还有第二套方案。”他自信满满地道。 “你还有主意?” “不错!”他肯定地点头。 他想起了在抚宁城中,自己牛刀小试的时候,居然能够在地道之中开了一道口子,现在就用这样的方法。 他用念力招了招法宝,那“血云匕”急速飞来。 “小子,你要干嘛?”火龙见他面上带着暴戾之色,不禁担心道。 “嘿嘿,我的方案就是用这飞宝将这丹室密道劈开,这样我们就能够飞出去。” “蛾、可是……我想你这办法该是行不通的!”火龙不无担心地道:“据我所知,这镜湖乃是这紫电峰的灵根所在,灵力非常,若是你擅自将这湖水泄尽,恐怕会动摇这紫电的主脉,造成灵气外泄,这样的话,这玄都的各峰可就……” “这……”杜子腾不禁瞠目结舌,难道他要做的事情居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么?想到若是如此,恐怕到最后人人都要提着大刀来杀他,那种情形想着都有些后怕,他可不想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什么乱臣贼子。“你……”他指了指面前的火龙,有些语塞。 “我怎么会这样好心,对不对?”火龙神秘一笑,道:“你不是我的老大么,有时候还是要关心你一下的。要不然,你怎么肯帮我呢?”这倒是火龙的实话,要是杜子腾惹得天怒人怨,那么自己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两个人商量一下,倒是很有好处的。”杜子腾慢慢坐下来,右手揪起一棵小草,无意地放在嘴里面,轻轻嚼着。 火龙见他能够老实地坐下来,倒是松了一口气,要是惹得这个小瘟神发了火,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在他的身体之中,汇聚着不止一股真力,还有着未知的劲力在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着真力,他应该有能力面对着各种磨难,自己也要适时地对他进行引导。 杜子腾慢慢闭上眼睛,操纵着银戒在水中潜行,他很是奇怪,那银戒本是凭空出现,并没有使灵气外泄,这突如其来的湖水是哪里来的呢?另外那将他吸入的湖水又到了哪里去呢? 难道是…… 他向入口飞去,看到了远远的那块凹进去的石板,若不是那石板有他的标记,在这地方,他还真是找不到。 向对面望去,那暗板严丝合缝,丝毫看不出什么。 他不由有些心焦,心中一动,拨了拨旁边的火龙,“老兄,当年你被关进这丹炉,是在什么地方?是在这里么?你又是怎么样钻到这镜湖里面的?” 火龙看他说得慎重,即使是心中再不愿意,也只好眉头一皱,讲了出来: 其实是当时青儿受了重伤,我为了寻找灵药,所以就来到了玄都这里为她偷药。但是却被玄都的掌教发现……” 原来是新一代的白蛇传了。只不过换成了会武功的许仙来盗仙草了。杜子腾暗自想道。口中问得却是另一番话。 “就是我们现在的掌教玄清真人么?” “不是。那是这一代的掌教了。上一代的掌教名叫青玉真人。他同几位长老一同将我诱至此地,然后合力将我打成重伤,囚禁于此地。又假仁假义地送我甘露汁,说是未免我死去,但是却不能放我出去,然后放了一把短剑在我身边,说是能够吸去我的功力,而且说道:若是有缘,千年之后,当会脱困。” 只是它没有想到这一天竟会让它等得这么久,而且等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哦?”杜子腾眉毛一挑,甚是奇怪。“那么这‘血云匕’的来历是……” 火龙面色黯然地道:“对!这血云匕上面凝聚着我的血肉,我必须要用我的血肉不停地去喂这飞宝。若不然,这飞宝就要将我的元神随时打出。” “一定是你弄错了,至于这样麻烦么?”杜子腾暗道,哼,一定是你误会了,人家要弄死你,只要点起这锅炉,当时就给你烧成飞灰,何至于那么麻烦,还给你囚禁这么久么?他表面上却尽量恭顺一些,以免这条暴龙还要吐火,再烧了自己的大本营。 “那些老道还说了什么?”杜子腾有些多此一举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囚禁你这么久,难道他们当时直接结果了你,不是比什么都来得干脆么?” “哼!那是他们假仁假义,非要标榜自己是正道,要昭告天下,自己是名门。而且,你也看到了,若是玄都的门人,都不可能打开这丹炉,试想一下,又有什么人,并非玄都弟子,而敢擅自闯入这禁地呢?”火龙冷哼一声。 “哼,我就是玄都弟子,但是我并没有擅自闯入这里?”他笑道。他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这样说着,心中一动,当日玄都祖师率领众位长老难道会舍近求远从别的地方出去么?看来这开启地道的机关还在这附近。 这样想着,他从银戒中伸出手来,细细摸索着墙壁上的机关枢纽,但是令他他大失所望的是,居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难道这些人是凭空出去的么?还有他当时进来的时候,似乎是身体撞到了湖底一块尖利的石块,难道这机关还要从外面打开么? 一定有哪里想的不对。 他将湿淋淋的双手从银戒外缩回。想了想,又重新伸出手去,伸出食指关节,细细地在地道的入口处,仔细地推敲着,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是不是有什么口诀?要不然,你试试你们玄都的练气口诀?”火龙也是满面的焦急。 从最基础的入门开始,试一试: 他将“玄通妙语”,默默诵之。但是却不见动静。 “嗯。”杜子腾想了想,用师父交给他的“玄冥真力”再试一试吧。此时,他猛然一吸气,将头猛然钻出了银戒,刚好地道中有一处角落中还没有被水淹到,他将头探了出去,口中慢慢吟诵着…… 但是那入口之处却不见动静。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难道是口诀不对?他想了想,决定下了一个血本,将头慢慢潜入水中,对着地道口慢慢念动真诀:终于那暗门好像收到了什么信息一般,暗暗动了动。 杜子腾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时间久了,年久失修,这机关也失效了。这样想着,不防被水呛了一口,赶紧把头伸出水面,深吸了几口气,再度,抄起了“血云匕”,这时看去,这血云匕因为火龙惧水,所以居然没有跟了出来。也好,这样也免得它啰嗦。 他轻轻抄起匕首,在暗门的地方轻轻撬动着,终于眼见那暗门出现了松动。 他再次透出水面,深吸几口气,接着便沉入水底,手中的匕首在此挥动,那暗门悄无声息地欠了一个缝隙,这时他几乎已经看到了镜湖的湖底。心中一喜,就是这个间隙,他蓦然钻入银戒,在缝隙即将关闭的时候,蹿了出来。 镜湖之底,一道银光有如银鱼一般,从湖中窜起,激起了细浪。 此时,镜湖岸边,一个破衣烂衫满面胡须的长发男人站在岸边,浑身是水,水滴滴答答地从他的发梢滴落下来,腰间别着一支短如匕首、通体血红的飞剑。 “哈哈哈!我杜老大又回来了!” 远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如疾风向这边投射过来。 “我说小子,有人来了!”火龙小声地提醒着。 “我知道,自己人!”杜子腾笑呵呵地说道,他早已经望到了天上飞来的黑夜,刚要打声招呼。 面前寒光一闪,黑夜手握“黑羽刃”向他刺来,黑夜满面怒容,大喝一声:“来者何人?居然敢闯到禁地。看我如何收拾你?” “喝,这小子鲁莽的脾气还是老样子。”杜子腾哈哈一笑,忽然感觉腮边痒痒的,感觉眼睛下面黑黑的,用手一摸,方才明白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颌下居然长出了长长的黑须,就跟老头子一样。 原来这小子,没有认出自己。他顾不得考虑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般模样,自己倒要看看这小子的本事。 心中念头有如电闪,眼见“黑羽刃”向自己刺来…… 他微微一笑,没有着急为自己证明,而是呵呵一笑,从茂密的胡须中故意发出粗犷的笑声,喝道:“你这小子,难道不认识我么?” 黑夜小脸一沉,“我管你是谁?先吃我这一招!”翅膀频扇,振翅再次向对面的长须人刺去,不知这人私闯这镜湖,究竟意欲何为。 想到这里,他面上带着愤懑,道:“何方的妖人,快来受死!报上名来,我这‘黑羽刃’下不死无名之辈。” “哼!臭未干的小子,废话太多,打就打了,讲这么多!”杜子腾沉声说道。 举起一双手掌,向对方拍去。煞那间,卷起滔天的烈焰。但见一股热浪向黑夜卷去。 黑夜眼见对面的火焰向自己卷来,长翅一震,向旁边飞去,看看躲过,眼见翅膀被那火舌燎得有些生疼,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道:还是赶快把这个长须人解决吧,以免主人知道怪罪于己。 杜子腾心道:小子,这回你可不要留手,我要看看我的实力如何,看看你的功力是否有长进? 声音一沉,呵呵笑道:“小子,你用兵器我不用,岂不是太吃亏了?来,我也公平一点!” “什么?”黑夜面色一变,这个长须汉仅用轻轻的一掌之力就让自己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若是再加上什么神兵利器,那么自己这点功力能否抵挡,还真是莫测呢。 且不提,他心下打鼓,只是怔怔地望着对面的“长须汉”,眼见他从腰里招出一柄红色的匕首,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在他看来,这长须男子本应该取出什么刀锤之类的东西,方才配他的形象,没想到取出一柄小孩子玩的匕首。 “哈哈!哈哈!”黑夜是小孩子的形体,心性也如小孩一般,望着杜子腾取出的“血云匕”,不禁在天空中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你……你……” 杜子腾眼见他哈哈大笑,不禁诧异道:“你这小子,有什么好笑的?” “喂,长须汉,你……哈哈……”黑夜忍不住抹了抹眼睛周围笑出的眼泪,停住了大笑,但是望见他手中握着这长不盈寸的匕首,不禁又是一顿震天大笑。 “哈哈……”好容易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指着对方道:“你的兵器是小孩子的玩具么?……呵呵……”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道。 “喂,黑夜小子,你看好了这是什么?这是上古神兵‘血云匕’,是用上古神龙的血肉炼成的利器!”一气之下,杜子腾忍不住大喝道,完全忘记了要隐藏自己的声音,在闻听这小子的讥讽之下,居然暴露了自己的气息。 这时,黑夜乍闻杜子腾的大喝,不禁有些愣了,仔细打量他的身形,终于面上露出惊疑的表情,“你是……老大……?” 杜子腾怒喝出口,方自后悔,见自己行藏已露,便嘿嘿笑道:“怎么?臭小子,士别三日,就不认识你家老大了?” “老大,真的是你?”黑夜听到杜子腾的笑骂之声,不禁又惊又喜,从天上疾飞而至,奔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他的样子,真情流露,不似作伪:“你没事么?” 杜子腾见黑夜的神态,有些感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我回来了!哈哈……” “老大,你可回来了?要不然我都以为你……”黑夜面上带着傻笑,兀自道:“还以为你被湖水淹死了呢?” 一掌拍到了黑夜的头上,笑骂道:“死小子,是不是盼着老大死呢?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 “不是,不是!”黑夜羞赧地笑道,“快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主人,他老人家一定高兴极了!你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大家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杜子腾听他讲得奇怪,诧异地说道:“臭小子,我才离开不过一天,怎么就惹得别人为我着急呢?” “什么一天?”黑夜用看怪物的目光盯着他,道:“老大,你是不是到了什么地方,你已经整整失踪一年了!!!” “什么?”这回轮到杜子腾瞪大了牛眼,望着面前的黑脸孩子,不是信口雌黄吧?但是看到再没有比他更认真的表情了,便不禁用手抹了抹下巴上面的长须。 “老大,你想想,若不是你离开一年,你的胡子怎么会长得这么长呢?”黑夜用手拽了拽他颌下黑须,惹得他皱紧双眉,眼泪都要被拽得流出来。 “好了,我相信了!你快松手!”杜子腾用手拍开黑夜的小手。 “老大,我们去见主人吧!”黑夜不由分说,便唤回真身,变作一只黑鹰,振翅将杜子腾托起,向云空飞去。 本来杜子腾还想显示一下自己的“血云匕”,见此情景,根本不给自己展示的机会,这个臭小子居然还将这稀释法宝当成了小孩子的玩具。这样想来,便也没趣的将自己的法宝塞回到腰间。 第121章 杜子腾站在黑夜背上,一头凌乱的长发飘散在他肩上,显得桀骜不驯。 此时黑夜振翅一挥,有力的双翅径直向半空中飞去,直上九霄。 “黑夜,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杜子腾低头望向脚下,地上的草木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黑夜说道:“老大,师父刚才传音给我,让我带你去他那里!” 抬头向远处望去,云雾弥漫,云层浓厚,根本不能望向更远的地方,半空中隐隐出现砖红色的房屋轮廓,显然那就是师父的修真之所。 两人在云层中穿过,身边传来了阵阵凉意,甚是舒服。 “老大,运功御寒,这里是师父修真的地方,前面就要经过飓风区了,小心抵抗。” “这也没什么!”他小声不以为然地道。 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吹过,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面上有如刀割一般,此时丁云骥心中却如一团火焰,在不停地兴奋地燃烧。 不远的地方,已逐渐露出了空中的红色砖墙,掩映于后面的是碧草般的茅屋,愈发显得世外仙山的悠闲。黑夜翅膀一扇,径直向那里飞去。 待停到了房屋之前,杜子腾从鹰背上走下。身后的黑夜瞬间恢复成了小男孩的样子,只是身后多了两条翅膀。 “你们进来吧!”蓦然,空中有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是紫电真人的声音。 这声音不知怎的听到杜子腾耳中,有着别样的亲切。 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屋内跑去,口中大叫着:“师父,我回来了!” 当他奔进屋子,见到屋内很是简朴,正中是一张长衣飘飘的祖师的画像,在旁边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张古琴,此外还有一张平几放在房间的一角,正中放着的蒲团,紫电真人就坐在上面。 “子腾,你回来了?”紫电真人面色如常,望着他的眼神澄澈如水。 “嘿嘿!”杜子腾傻笑着,道:“师父,我回来了。” “嗯,很好!”紫电真人面上带着微笑,上下打量着他的身体,这小子定然有一番奇遇,这身体骨骼居然隐隐透着一股子清奇,身子骨不再像之前那样羸弱,而是变得结实精纯了,个字也似乎长了不少。都已经跟自己齐肩了。 当紫电真人的目光落到了杜子腾腰间别着的红色匕首,面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用手一招,那“血红匕”向他的方向飘来,但是在它极不情愿的扭动之下,紫电真人居然没有如愿,反是那匕首猛然拧身,又飞回了杜子腾的腰间。 这个变化不仅让紫电真人一愣,更是让旁边侍立的黑夜一惊。在他看来有如小孩玩意的红色飞剑,居然挣脱主人的控制,看来这飞剑的来历还不小呢? 杜子腾知道师父不会再次没收自己的东西,所以顺从地从腰间取下,笑着送到师父面前,笑道:“师父,您看!” “血云匕”入手,紫电真人面色一沉,望着这匕身之上的通体朱红,有如鲜血欲滴的颜色,叹道:“看来师父说得没错,这‘血云匕’一旦炼成,玄都的大劫数就要到了!” 他惟恐两人听不懂,抬头望向杜子腾道:“子腾,你真的进到了那个地方么?” “嗯!”杜子腾见师父问询,便将自己在镜湖之下的经过讲了一遍,在紧张处,倒听得紫电和黑夜面色急变了数次,面上透着对他的担忧。 在听过了整件事的经过之后,紫电面上透着深深的担忧之色,“看来,这玄都的劫数就要到了!你要将这匕首妥善保管,莫失莫忘啊!” “师父,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望着师父皱紧的眉头,杜子腾心中升起了疑惑,在他看来,这玄都固若金汤,怎么还会有什么劫数呢? 他低头望向手中光芒兀自流转的飞宝,难道这劫数就应在自己的这柄“血云匕”上面么?难道上代的各位师祖们,就是为了制造出这样的一柄神兵利器来将这场大祸消弭于无形么? 现在这柄神兵就握在自己手中,莫非自己就是整个玄都的救世主?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豪情万丈,大笑道:“哈哈哈!师父不用担心,以后拯救整个玄都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紫电真人一笑,道:“看来,你还有着救赎世人的想法呢!”这样说着,他用手在剑身上面轻抚着,望到了剑身之上的火龙,身体一震,面色微变,道:“火龙神?” “呵呵!不错!”火龙自剑身之上一跃而起,狂笑道。 “看来先师对龙神的禁制已然消失,龙神现在该是自由之身了!”紫电微微一笑,面对着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火龙,不卑不亢地轻施一个稽首。 “小道士,你倒是见多识广啊!”火龙笑道。 “不知龙神现在助我玄都炼成了绝世飞宝,脱离了那里的禁制,现在意欲何往呢?” “有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现在倒成了孤家寡人。现在不知是什么世道了。不过现在我成了人家的小弟,总要跟着个老大才能混生活吧!”火龙在紫电面前倒是颇有些闲云野鹤的味道了。 杜子腾呵呵一笑,道:“师父,现在火龙跟我在一起了。” 紫电真人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照他看来,他还以为这火龙还要大闹玄都,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和几位师兄能否像从前师父师伯们一般,将它降住还是一个难题呢? 不过,看到火龙居然这样好讲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许是经历了千年的修行,它的心中也有了些许的感悟了吧? 这样想着,他向着火龙方向深施一礼,面上带着一丝愧疚,“龙神如此宽宏大量,倒令贫道甚是惶恐,若是劫数到了之时,只望龙神能相助我玄都一二。” “小道士倒是会借着楼梯上阁楼,难道还要我龙神成为你们玄都看大门的么?” “呵呵!可别,”杜子腾摆手笑道:“你火龙老弟,只要守护我一个人就好了!玄都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若待在这里,跟关在那个大罐子监牢里面有什么区别,还是跟我去周游世界,岂不快哉?” “这小子真是鬼精灵!”紫电哑然失笑道。 “不错,我同意你的想法!”火龙朝着紫电笑道,这小子满肚子都是主意,看来跟他一起,一定会有趣得多。 “师父,这么久没有见,你难道就没有担心我么?”杜子腾问道。 “担心你做什么?没有你在我耳边乱叫,我的耳根子倒是清静不少。” “不会吧?师父,”杜子腾有些惊愕,都说这道士最是无情,满肚子的清心寡欲,难道就没有半点的情感么? 想到这里,眼睛眨了眨,硬是挤出一滴眼泪,道:“师父,我可是对您老人家日思夜想呀!想到您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想到您的潇洒气度,想到您的谆谆教诲,想到您的……”就在他说的更加激动的时候,忽然旁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杜子腾听在耳中,佯怒道:“黑夜小子,不许笑!” 黑夜清了清嗓子,望了望紫电真人,见主人没有见责的意思,便笑道:“老大,你的话真有意思!” “老大?”紫电真人听到黑夜也这样称呼自己的小弟子,不禁一愣,这是什么称呼?不过看到他洋洋自得的样子,想来又是占便宜的话了。冷哼一声,面上一沉,道:“看来,你收的手下还不少呢?居然将黑夜都收到了羽翼之下。” “呵呵……师父……我……呵呵……”杜子腾挠挠脑袋笑道。 “什么?手下?”黑夜本来对这个称呼很不以为然,但是没想到无意中却成了那个小子的手下。无论如何,这都让他很没有面子,翅膀一扇,旋起了一阵风,向杜子腾扇去。 杜子腾见那风儿气势虽然小,但是却不能小觑,便伸出拳头向那击去,“哄”的一声,消弭于无形。 “呦喝,我没有找你这小子算账,你倒好先来找茬么?”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愣头青,自己又怎么会掉到那个无底洞里面,险些死在里面,若不是银戒及时出现,恐怕自己再出来的时候,岁数都赶得上现在的玄清掌教了。 “小子,当初是谁?因为收不住手,把我打倒,还见死不救,居然不顾意气地私自跑了?”他气哼哼地问道。 “你指的是我么?” 哼!这小子居然明知故问。本来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心甘情愿做小弟,既然如此可就别怪我恶人先告状了,不对,是受害者对法官提起诉讼了。 他抢上前一步,道:“师父,这小子下手太狠,居然……”他将当时的情形一顿添油加醋,对着紫电真人一说,只把旁边的黑夜气得小脸紫红,紫涨着脸皮,半晌插不进话去,只能在一旁垂首不语。 末了,杜子腾加了一句,“师父,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哪有自己设的禁制,居然将它打破,定是他故意的,想……”他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给黑夜定了一条罪名:“谋才害命”! “师父,他一定是想暗害我这个天才!他嫉妒我的才华!” “真人,我没有!”黑夜有点激动,着急地辩白,小脑门上青筋直冒。 “师父,你看他心虚了吧?脸都急红了!一会儿他还要恼羞成怒呢!” 本来黑夜还要去还手,这下子更让杜子腾抓住了把柄,弄得一双小手放也不是,举也不是,神情尴尬。 “喂,黑小子,你也不用在那里喊冤,若不是当时我命大,撞开了机关,恐怕当时就被呛死在湖底了?”什么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有个闪失,恐怕这玄都的大英雄就“与世长辞”了,到那时还怎么解救万民呢? 说到这里,他望了望黑夜,对他讲道:“我说,黑小子,当时我在水里面朝你招手,你为啥不理我呢?” “你向我招手?”黑夜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也是暗暗称奇。 “那是因为镜湖的水不会将水底的景象显示给人看!这正是镜湖因此得名的原因。”紫电真人将这个原因解释给两人听。 “好啦!臭小子,你就不要在那里喊无辜了!这天大的好处都让你占了,你还要装可怜么?”紫电真人看得分明,挥手制止了他的大放厥词。 见到真人没有相信那个“短毛”的胡话,黑夜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丁云骥一眼。 “嘿嘿!师父你看出来啦?”杜子腾咧嘴一笑,神情很是得意。 “小子,看不出来,你的身体真是经得起锤炼,你到底是喝了多少的甘露汁?”在这臭小子甫一进屋,紫电真人就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醒神的味道,正是熟悉的玄都圣药“甘露汁”的清香。 “嘿嘿!只有一小瓶。”杜子腾比了比瓶子的大小。 紫电真人闻言面色一变,面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小子,你是什么时候喝的,可有什么异样?” “嗯,有的!”杜子腾看他说得紧张,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会不会那东西日久,就变了味道呢?自己泄出去的东西,不会是因为喝多了吧? “什么?”紫电真人忙飘身而起,将右手扣到了杜子腾的手腕之上,感觉他的脉象坚实有力,身体中似乎凝着无数充盈的真力。 “师父,”杜子腾的声音有点压低,附着在紫电耳边说道:“就是放屁有点勤,还有很想上茅房。” 正说话间,“噗嗤”一声异响传来,大家齐齐捂住了鼻子。 “哼!你这臭小子,真是不尊师重道,赶快出去!”紫电真人满面怒容,长袖一挥,飞起一脚…… “师父——你不能这样——” 一道人影,从紫电真人的修真之所飞射而出,直向外面落去。 “啊——” 杜子腾手足无措,径直向下面倒落…… “别急,老大,我来救你!”黑夜振翅向他飞来。 他心中无限感慨,还是兄弟情深,有些哽咽,“好兄弟,老大我谢谢你!” 黑夜用爪子抓住他的肩膀,道:“别慌,放松精神……” “好的!”杜子腾点头道。 还好有黑夜及时相救。 “怎么样?小子,就以为我好欺负是么?”蓦然,头顶上的黑夜面上带着嗔怒,小脸绷得紧紧的,叉腰问他:“杜老大?我呸,居然敢骗我!真是气人!” “喂,”杜子腾眼见身形急速降落,这速度也不符合地球引力的逻辑,又觉肩膀一松,眼见黑夜叉腰跟自己讲理,心中大惊,“小子,你有话好说,别松手哇!” 黑夜完全忘了自己的行为,见他面上大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奋力振翅向他飞去,但见他的身子有如陨石一般急速下坠,大喊道:“喂,喂,杜老大,我不是故意的……”这样说着,身子急速向他追去…… “咔哧”一声,裂帛的声音传出。许是这衣服日经年久,居然经不住黑夜的神力,被他抓裂。 杜子腾的身子更加急速地下坠。大叫:“死黑夜,我不会放过你的!” 砰”的一声巨响,“刃崖”脚下出现了一个大洞,烟尘滚滚。 “黑夜——我——不——会——放——过——你——” “杜老大,我……我还要……去守禁地,失陪了!”黑夜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紫电门人闻声都各自从房中跑了出来,众说纷纭。 “是什么声音?” “好像从刃崖那边传来的!” “好像是——小师弟——” “是么?” “快!去看看!” 此时众人从身后抽出长剑,抛到空中,齐齐跳上去,驾着飞剑而来…… “咳咳……”一个浑身是土的长须男慢慢站了起来,口中嘟囔着:“死黑夜,看我抓到你之后,不拔光你的毛才怪!” 目光飘到了天空中向这边飞来的人影,口中兴奋地大喊,“各位师兄,是我!我在这里!” “快看!是小师弟!真的是他!我们下去!” 五条人影齐刷刷地站在他面前,但是让大家吃惊的是:此人面上黑须,发如乱草,而且坦胸露,这哪里是小师弟的样子,不会是外来的入侵者吧? 五位师兄面面相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人是谁? 大师兄比较镇定一些,“敢问这位兄台的高姓大名。” “什么高姓大名,大师兄,是我!”杜子腾用手将眼前的乱发拨开,露出清澈的眼神,又撩起了颌下长须,露出嘴巴说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家相互望了一眼,齐齐将眼前人围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将此人驾到了飞剑之上,直朝后厨的方向,绝尘而去。 “放开我!我自己来!”杜子腾不断扭动着身子,抗议着大家对他的管制。 这欢迎仪式太隆重一些了,几位师兄烧水的烧水,生火的生火,可是谁都不跟他讲话。 “今天是什么节日么?五师兄?”别看五师兄牢牢按住他扭动的身子,他嘴里面可没有闲着。 “别讲话!”(奇*书*网.整*理*提*供) 终于一切停当,大家将他驾到了院子里面,大家齐齐上手,瞬间就将他扒了一个精光,将他腰间别着的匕首扔在了一边,无人过问。 他害羞地捂住私处,道:“各位师兄,手下留情。我不好这一口!大家不要动粗!” 谁知大家都板着脸,不发一言。 大师兄施了一个“定身咒”,将他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其他四位师兄,下手更不留情,将他四肢张开,长成了一个“太”字。 “动手!”大师兄号令一声。 大家齐齐跑到各自房中,半晌手中个个拿了一个脸盆,朝着热锅里面舀了一些热水朝他扬去…… “哇呀呀!你们这样会烫死人的!”杜子腾眼见大家将热气腾腾的沸水向自己泼来,蓦然,丹田之中升起了一团热意,向身体各处经脉冲去,这样在沸水落到自己身上,居然升起了一团热气,变作了蒸汽。 “不准运功抵抗!”大师兄沉喝一声,出手如电,点住了他的经脉,顿时刚才那股热力消失无踪。 “再来!” “遵命!”众人重新回到房中,这回两手空空。 杜子腾松了一口气,好好。还是其余几位师兄宅心仁厚,不像这大师兄小肚鸡肠,难不成他还记恨这上次的事情?他心中一惊,有些愠怒地瞪着大师兄,不过人家好像不愿意搭理他。 这时,众位师兄跑到了院子里的水井边,抄起地上的木桶,向这边跑来。 “各位师兄,小弟知道了,我自己来!”他高声阻拦着,但无济于事。 大家从大锅里面各自灌了一桶水,就向这边奔来,“哗”的一声,飞花四溅,但并不如想象中的滚烫。 “五师弟,动手吧!”大师兄一声令下,五师兄高挽着袖子,走来,抱拳道:“小师弟,忍耐一下吧!”手中握着一团粗布,向丁云骥身上招呼而去…… “哎呦,五师兄,你下手轻一点!” “哎呦,嘻嘻!不要这样!” “哈哈,我受不了了!” “五师兄,人家抵抗不来了!” 在高高低低地声音中,杜子腾此时已是全身通红,就连私处的地方都变得红肿异常。 “五师兄,你好坏呀!”他用幽怨的眼神望着五师兄。 经过了半天的忙活,此时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身上的衣衫雪白,一支骨簪插在盘好的长发之上,愈发显得人英气不凡,飘逸出尘。 面上的长须已经被五师兄用手中的长剑当做剃刀刮得干干净净,只是手法不大娴熟,害得他刚才叫苦连天,要不是脸皮够厚,早就刮出了几道口子。 此时,五师兄满头大汗,苦着脸道:“大师兄,下次这‘接风洗尘’出苦力的事情,不要让我来了!” “呵呵……你是新人嘛!等下一次这洗澡的事——就让小师弟来好了!”大师兄微笑道。 原来是虚惊一场,洗澡嘛,干什么搞这么大的阵仗? “小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大师兄微笑着望着他,其余几位师兄也围了过来,纷纷问道:“这段时间,师父让你去了哪里?怎么不知会我们一声呢?” “多谢师兄关心。”他正色地向众位师兄打了一个稽首。便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本相,道:“我呀,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我说小师弟,你这一堆破烂还要么?”四师兄踢了踢他脚边的破衣烂衫。 杜子腾忙不迭地捡起了地上的“血云匕”,塞到腰间。 “小师弟,这就是你得到的宝贝?”大家望向“血云匕”,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小师弟,你多大了,还玩这小孩子的把戏?”五师兄戏谑地笑道。 “什么呀?你看看清楚?”杜子腾将飞宝抛向空中,念动真力,那红芒暴涨,瞬间剑芒已伸至三尺,剑光之上,凌厉异常。 五师兄见了,不禁瞪大了眼睛。其他几位师兄更是个个伸长了脖子,面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杜子腾用手一招,那飞剑急转直下,向自己射来。 大家惊呼一声,“师弟小心!” 他存心卖弄,笑道:“没事!”果然那红芒在他胸前便挺立不动,颤颤地悬着。 “果然好宝贝!”五师兄羡慕地伸过手去抚摸,谁料那“血云匕”红芒暴涨,剑尖吞吐,向他手掌划去。 “小心!”大师兄挥袖拦住,那红芒过处,一片衣袖飘然落下。 五师兄见状,吐了吐舌头,还好大师兄反应快,若是不然,刚才掉下来的就是自己的手掌了。 “我说小师弟,你这宝贝是哪里弄的?”分明看到有一溜透明的口水从五师兄的嘴边滴落。 “我这宝贝?五师兄,你不会是弄错了吧?”杜子腾用手招了招飞宝,“血云匕”顺从地飞到了他的腰间。“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大家的目光定定地盯着他腰间的宝贝。 “不是,不是!”大家齐齐答道。 “小师弟,你告诉我这法宝是怎么来的?我也想……”五师兄有点羞赧地道。 “呵呵,这样的话,你得用命去换来才行!富贵险中求么?”杜子腾呵呵笑道。 望着大家期待的眼神,他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的当时的境遇。 “那……”五师兄听他讲的惊心动魄,真是万幸,当时若是有一点闪失,他就血溅当场了。看来这宝贝还不是人人都能够得来的呢? “大家看,有人上门了!”远远传来破空的声音,大师兄提醒大家抬头,就在大师兄开口之际,杜子腾早已抬头望向天空,面上一喜,大叫道:“死胖子,你终于来了!可想死老大我啦!” 扬手一招,腰间一缕红光飞射而出,他一个纵身跃了上去,那红芒闪过,如箭矢一般,朝天空中迎去。 第122章 云空中,两个人影正逐渐向这边飞来,逐渐让我们看清了他们的样貌。 两个人对于杜子腾来讲,都太熟悉了。只是出场过于滑稽。 一个满面嬉笑的神情的青袍老道,面上皱纹分布,满嘴豁牙露齿,乱发如蓬草,脚下踏着一根粗粗的木棒;另一个身上的道袍油花重叠,许是太小,将肉滚滚的曲线暴露无遗,面上的肥肉较之从前更上一层楼的山栀,站在一把菜刀之上,向这边飞来。 “死胖子,你终于来啦!”杜子腾踏着飞剑,迎上两人,狠狠地一拳向山栀击去。 “啊!”山栀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火工道人大叫:“臭小子,干什么一上来就对我徒儿痛下杀手?”他左手一提,就将杜子腾耳朵扭住,右手一招,就将那块木板飞到了山栀倒纵的身下,将其拉回。 “哎呦!臭老头,你下手轻一点!”杜子腾一掌向那老头击去。 “嗨呦!臭小子,你还来劲了!”火工道人将他的手大力拍开,松开了左手,不过仍然感到他身上的力量似乎有所增长,手指有些发木,“小子,这多日不见,你的功夫见长啊!看来这紫电小子还没有白让你爬山?” “老大,你好厉害呀!”山栀揉揉屁股从木板上站起来,呵呵笑着。 “死胖子,你这是什么?”他指着山栀脚下的飞宝,问道。 “呵呵,老大,我这个是——菜刀!”山栀有些面红红,声音放得极低,恐怕旁人听见。 “什么?菜刀?”杜子腾高声叫道,这也太离谱了,听过任何当做御剑的,怎么这小子独出心裁,还踩着菜刀来飞。 “飞剑我上不去!”山栀连忙拉住他示意他小点声音。 哦,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山栀也像发现了什么,望着杜子腾脚下的透着红光的三尺飞剑,面上露出羡慕的神情,“老大,你的这个飞剑真是威风!” 那是当然,这飞剑行于空中,当真拉风的紧呢!他不禁有些得意。 “死胖子,怎么会这样有空,来看我?” “呵呵,师父说要带我来看看你!” “师父?”杜子腾望了望旁边的火工道人,说道:“你是胖子师父?” “臭小子,”火工道人一个暴栗过去,“没大没小!” 杜子腾哪里吃过这样的亏,捂住脑袋叫道:“好哇,骗我酒喝的臭老道……” 话未讲完,嘴巴便牢牢被他捂住,火工道人紧张地小声说道:“臭小子,不许胡说!” 杜子腾见威胁到了他,便得意起来,“哼,看你还乱来!” “参见师伯祖!小师叔!” 数道剑光刷刷地落到了身前,五把剑上面站着自己的五位师兄齐齐矮了半截,躬身施礼。 “师伯祖?”杜子腾指着老头问道,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转身,又是一拳向山栀擂过去。“你小子居然是师叔?” 猝然之间,山栀哪里躲得开?眼睛周围变得乌青。 山栀带着哭腔,捂着眼睛道:“老大,干嘛打我?” “哼!打你还是轻的呢?”这小子胆子大了,居然拜个师父自己还要叫他小师叔。这一次自己可是亏大了! “老大,我也不知道呀!” 山栀苦着脸,将那天玄清真人的话,以及随后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原来那日玄清真人因为看出了各脉都不打算再收什么弟子,所以就让山栀到厨房去做事。也就是山栀口中的不想劳累,不想练功的地方。 谁知山栀在厨房帮忙的时候,看到了老人偷偷地在后面的柴房里面喝酒,见他又老又瘦,便生了恻隐之心,将自己怀里面剩下的一块卤牛肉递给了老人。之后又在厨房里面做事的时候,时常为了老人送些吃的。 这老人就是当日在玄都山门帮助杜子腾解困的火工道长,道号:抱瓢子,乃是一个游戏风尘,不拘小节的道者,辈分极高,乃是当今掌教的师叔,平日里大家见他随和,便对他不像掌教那样多礼。 哪知这老头见山栀生性善良,又做得一手好菜,在一次酒醉饭饱的时候,脱口而出要收山栀为徒的话。 但是这小子真是除了这两个优点之外,再没有了别的长处,教给他御剑的方法,但是这小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学会了之后,在历经了多次失败都未能综上飞剑。 无奈之下,火工道长看到只有厨房里面的菜刀刚刚能够容他站稳,便施了法术,淬炼了一些玄铁石晶,将其灌入菜刀之内,取名“碎绿刀”,这才能够使他跟自己御剑。 想不到这抱瓢子道长一辈子逍遥,到最后倒给自己找了一个苦差事,不过想到他的手艺,倒是认为自己没有白白收了这个徒弟。 “哈哈!碎绿刀。好名字!”杜子腾想到了这刀一出手,菜叶四溅的场景,的确是碎绿呀! 几人降下飞剑,山栀将“碎绿刀”用手一招,飞回至自己腰间。回头望向杜子腾,但见他脚下的三尺红剑,居然光芒顿减,缩至寸长匕首,便笑道:“老大,你的这件宝贝怎么还会自己变小,真像小孩子的玩具!” “噗嗤”一声,旁边传来了五师兄的掩口失笑。 杜子腾又羞又气,刚想一拳过去,这时山栀忽然凑过来,小声说道:“老大,能不能在大家面前给我点面子?” “你?”杜子腾瞪大了眼睛,想了想,还是一拳擂过去,“不能!” “哎呦!”另一只眼睛也变得一个命运了。 “哈哈!”半空中传来了紫电真人清朗的声音,门下弟子在大师兄的带领下,齐齐躬身迎接空中踏云而来的白衣师尊。 “弟子恭迎师尊!” 杜子腾正在抬头向上仰望,一旁的五师兄狠命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也只能变仰视为俯视,身子也跟着大家一样挨了半截。 再回头看去,见抱瓢子大喇喇地坐在院子正中的椅子上面,一旁的山栀则见了一个半礼。 心头这个恨哪!明明是自己小弟,却成了师叔,居然跟紫电真人成了平辈。不过好像自己还是山栀大哥,这样一来,自己的辈分好像也水涨船高呢! 现在连师父都成了自己小弟的师兄,那不也说明自己也是师父的老大,由此类推,这玄都的掌教都是自己小弟,看来这弯子拐到了最后,自己俨然就是这仙山玄都的老大么? 这样想着,他的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样的情景没有被任何人看到,因为弓着身子,所以这样的表情,就很是诡异。 “师弟!师弟!”其他五人在师父扬手免礼的时候,早已经站直,可是大家看到小师弟仍然半弯着身子,没有起身。 “别看师弟平日里嘻嘻哈哈,想不到居然这样懂礼数!”大家心中作如是想法。 “紫电子,你的徒弟还真是礼数周到……呵呵……”抱瓢子在一旁抚着自己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笑道。 “哼!这小子心里定然又转起了什么鬼主意!”紫电面向师叔施了全礼,然后走到丁云骥身边,一脚踢了过去…… “哎呦!”杜子腾捂着屁股,一蹦老高,指着紫电子大叫,“我说臭师父,你干什么踢人?” “怎么样?”紫电跟抱瓢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喝道:“子腾,不得无礼!” “师弟无礼!快给师父跪下!”一旁,大师兄喝道。 杜子腾眼见大家都用惊愕的眼神望着自己,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忤逆,便一瘸一拐地走回来,一边揉着自己屁股,一边扑通一声,跪倒尘埃,垂首道:“师父恕罪,刚才弟子多有得罪!还望师父能够见谅!” “师叔,你看到没有?”一旁的紫电真人正在跟抱瓢子传音。 抱瓢子目光如电,早就意识到了那小子腰间别着的飞宝有些异于常人。 “紫电子,你说的可是那小子腰间别的飞匕?” “不错,这‘血云匕’可是当日师父们有意留下应劫的法宝。” 抱瓢子用眼神一扫,暗暗点头,传音道:“不错,当日师兄们用小北极的寒玉打造了一柄神兵,叫做‘寒刃’,因为数量有限,所以只有寸长。后来师兄们算出玄都将会有一场大的浩劫,非此物不能将之化去,故而当年违心做了一件错事,就是将一条上古时期的火龙骗进八卦炉中囚禁千年,为的是用火龙本身的法力和怨念将之淬炼,故而飞宝炼成之日,那火龙本身的神力也将随之转到这‘血云匕’之上。” “是的。晚辈对于这件事也是深有耳闻。师叔打算怎么样处置这件法宝呢?” “血云匕,血云匕……”抱瓢子沉吟半晌,继续传音道:“看来这法宝跟这小子还有着一定的缘法。” “不错,就连当年那条龙神也不知为何,居然肯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守护。” “哦?竟然有此事?”抱瓢子面色有异,惊喜异常。 “但是此子性子不甚沉稳,弟子恐怕他深受其害!”紫电抬头望向对面的老人。 “嗯。的确如此,不过他不是有一个什么储物戒指么?就让他收进去,不许拿出来显摆。还有你有那么多法宝,随便给他一件,不就好了?”抱瓢子淡淡地道。哼!这小子真不是一个好东西,居然学会了自己的隐身术,不行,怎么也要他师父出点血吧? 紫电身子一震,面色一寒,感情这师叔也吃过这小子的苦头,看来是为自己报仇来了。找不着这小子,拿师父开刀了。“是!弟子遵命!” 此时,紫电将目光定到了杜子腾身上。看不出这小子经过了众弟子的梳洗,居然长得还人模狗样的呢!这道袍穿上了,还有几分修真的意思呢! 面色一沉,“好了!你就不要在那里装模作样了!”紫电真人长袖一挥,让他起来。 “嘿嘿!我就知道师父一定不舍得罚我!”杜子腾拍拍膝盖上面的尘土,咧嘴笑着爬起来。 “臭小子,别得意!虽然活罪难逃,不过却不能让你就这样了事!”紫电真人眼神变得凌厉,像一柄长剑向他刺来。 “怎么?”一般的台词不都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么?难道还有什么惩罚等着他么? 眼见紫电真人嘴唇微动,像说着什么,但是杜子腾却听不见。他在跟谁讲话呢? 杜子腾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的大师兄头微微点着,好像在听师父说着什么,面色变得比较难看。怎么?要怎么惩罚?他不由有点紧张,心头有些忐忑。 “杜子腾听着!”大师兄杜方仁沉声说道:“目无尊长,忤逆不孝。居然对师尊口出秽言,顾念其年幼无知,又系初犯,故而将其手中法宝没收。” 杜子腾听着前面的话还是一头雾水,这是哪儿跟哪儿呀!但是听到后来明白了,原来是又要没收呀! 他刚要张嘴申辩,这时耳边传来一缕极细的声音,那是抱瓢子嬉笑的声音。 “小子,一会儿你将那小刀扔到空中之时,将它收进你那戒指里面就算完事!想不想要,就看你一会儿会不会做戏了!” 听到这话,本来苦着脸的杜子腾这才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望到了紫电真人故意板着的俊面,杜子腾从来没有觉得他这样帅! 他躬身一揖到底,“多谢师父手下留情!” 伸手一招,腰间的“血红匕”向紫电飞去。 就在他扬手之际,从他的银戒和紫电的袖中同时射出一道白光,身边弟子不禁因白光刺目,齐齐侧目闪躲。 就在此时,杜子腾趁乱,便将那“血云匕”收入银戒之中。端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身后的山栀因为见过,所以见到老大将那法宝收进去,便咦了一声,便又及时住口。 “啊……徒儿……还有那个臭小子……都过来……”抱瓢子抻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说道:“紫电子,你这徒儿我先带走了!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师侄对弟子管教不严,倒叫师叔看了笑话。若是如此,还请师叔严加管教!”紫电身子一转,向自己的修真之所疾飞而去。 几位师兄用同情的目光望了望小师弟。 杜子腾则用满不在乎的表情回应了他们的眼神。 “老大我们走吧!”山栀牵了牵他的袖子,杜子腾点头,向几位师兄挥手告别,便跟在山栀身后,上了他的“碎绿刀”,老实地跟在抱瓢子道长身后,化为两道长虹消失于众人眼前。 “哎——可怜的小师弟!”五师兄叹气道。 “的确。”四师兄深有同感地附和着。这刚刚到手的飞宝,放在怀里,还没有热乎一会儿,就被师傅收回了,真是可惜啊。 “小师弟也太无理了!”二师兄摇头叹息。 大师兄虽没有讲话,但是心中却暗暗决定一定要纠正这小师弟的言行,看他并非粗鲁的人,怎么会口出秽言,看来他的脾气秉性还需要磨砺一些才好。 “看来还要小师弟多读读《太上感应经》才好!”他望向众人,缓缓说道。 大家都点头称是。 天空之中,杜子腾因失去了飞剑“血云匕”,只能眼巴巴地抱着山栀,跟在他的身后。看来从今以后只能“锦衣夜行”了。 “老头,你说为什么我师父这么做?”他朝前面的抱瓢子喊着,这个老道自己倒是逍遥,倒背着双手,立在他的烧火棍上面,倒是自得其乐。 可是自己却只能跟胖子两人合用一个,真是不公平。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的那柄利刃的来历?” “当然知道了!”杜子腾见他没有回头,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件事情不是这个什么抱瓢子的主意吧?先前师父并没有说要没收他的飞宝,怎么这老道士一来,就不让他拿出来显示了呢? “老头……”他的话刚出口,迎面一道掌风席卷而来,他歪头躲过,口中大叫着,“干什么?这是高空,若是我砸下去,伤了咱们玄都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你是个老仙人,怎么这样没有公德心!” “哼!臭小子,你这家伙难道不懂得尊老的礼节么?”抱瓢子哼哼冷笑道,“真不知道那个死小子荆芥是怎么教导你的?居然这么不懂得礼数,刚才真该让那个紫电小子,狠狠揍你一顿,替我老人家出气!” 杜子腾口中不服道:“哼!说我不懂礼数?难道你做一个死小子,又一个死小子,就是长辈应该讲的么?想不到这修仙的人也跟我没什么两样!” “呦喝,你这小子居然编排起我的不是来了?”抱瓢子一乐,捋了捋自己下颌稀稀拉拉的白胡子,笑道:“小子,你说的倒是有几分在理。不过你是不是也改改你的称呼呢?” 杜子腾心中想道:改什么改,这要是一改,自己就更吃亏了。搞不好还要管那个死胖子叫师叔呢?不行,怎么样,也得想个办法不是? 眼珠一转,笑道:“呵呵,要不然我改改吧!毕竟你也这么大的年纪了。要不然我叫你一声大爷,好不好?” “大爷?”抱瓢子一愣,脱口而出。 “哎!”杜子腾脆脆地答应着,满面堆笑。 抱瓢子见这小子笑得跟个狐狸一样,心道不好,是不是中了这小子的圈套了? 但是想来想去,都似乎没有落入他的套子中。 “不行,不行!你师父管我叫师叔,你管我叫大爷。这是什么辈分,难不成那个紫电子成了你的师兄?”抱瓢子大摇其头。 还师兄,师弟的呢?刚才你都管我叫大爷了,还自己不知道呢?不行,这事可不能让他知道了,要不然,没准这老头发起火来,可是真吃不消了。 “老大……”山栀在一旁弱弱地叫着。 “闭嘴!”杜子腾和抱瓢子齐齐喝道。山栀面上一垮,赶紧低头,看来自己这地位在这两人面前还是有待提高哇! “我说,抱瓢子大爷,你看!”杜子腾决定给这老头上上课,摆摆事实,讲讲道理。 既然他把辈分看得那么重,自己就跟他玩玩逻辑学。 他露出比孔子还要博学的笑容,“我说……”他转转眼珠,道:“我是称呼你老头,还是大爷?” 见他摆出一副讲大道理的样子,抱瓢子倒是心生兴趣,看看这小子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耐烦地道:“小子,你快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理论来?不管你叫什么,要是讲不通,我就……哼哼……问你一个不敬之罪!” “那不行!干脆我先叫你大爷吧!反正要是叫你老头你也不会同意的!”杜子腾在嘴边嘟囔着,那声音正好让抱瓢子听到。 “随便你!”抱瓢子扬扬手,表示通过了。 好嘞!看来这老头上当了!杜子腾心中一喜,正在这样想着,眼见抱瓢子的目光向自己这边飘来,心道:还要小心呢,这老小子会读心术。 见他目光向自己这里飘来,赶紧拍了拍山栀肩膀,道:“死胖子,你小心看路,可别摔了老大我!” “哦!”山栀低头听命,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不过这道路实在宽广,不会有什么小鸟的飞来讨厌,只要小心掌控着方向就好。 “大爷!你看山栀是我兄弟,就是我的手下,而你是他师父,这就不是表示我们有亲戚么?” “嗯?”抱瓢子半闭着眼睛,口中哼道。 “在我们家乡,这实际上算是……算是……”杜子腾眨了眨眼睛,道:“实际上这算是一种从属关系。就好像现在你虽然是胖子师父,但是胖子是我的手下,变相的就是你就是我的手下……” “一派胡言!”抱瓢子面上一沉,眼睛一瞪,这小子的歪理邪说可真多,这么一下子自己倒变成了他的手下,看来难怪这小子能够逃出那个禁地,真是没有一点歪门邪道,还真是出不去呢? “嘿嘿……大爷……你别生气呀!”杜子腾眼见他恼羞成怒,心道:还以为这老道士不会生气呢?原来这生气的时候,这胡子一吹一伏的,还蛮有意思的么? “所以我说,这是咱们玄都,怎么能跟咱们乡下一样呢?所以我尊您一声大爷。要是以后回到我们家乡,人家看到了您老,还问呢?这位老神仙是谁呀?结果有的欠揍的人就说了,哦,是咱们村里面那个丁老大他手下的师父……” 抱瓢子见他说得起劲,便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啧啧……这地位一下子降下去了。”杜子腾见到他老人家前胸起伏了,看来这老大爷也动了真火了。嘿嘿一笑,道:“大爷,您别生气!我还没有说完呢!但要是您成了我大爷,那身份地位就上去了。这是咱们丁老大他大爷。啧啧……一看就是神仙放屁——” “什么?”这回换山栀和抱瓢子统一战线了。 “非同凡响啊!这老爷子真是仙风道骨,闲云野鹤一般的老神仙哪!到那时候,人家还不是争先恐后的给您提鞋,身后还跟着多少美貌的少女……” “什么?不得胡言!”抱瓢子一脸的正气凛然,沉沉喝道。“出家人四大皆空,首戒就是色!” “大爷,您想歪了!”杜子腾心中暗笑,露出比柳下惠还要正经的神情,比唐僧还要四大皆空的眼神,道:“我说的是您身后追满了花样的少男少女们……” “他们追我干什么?”抱瓢子一愣,同时深深为自己刚才的表错意感到老脸一红。 “追您要签名呀!你不知道这年头这神仙比动物园里面的老虎、狮子、大象还稀罕!这是活的!搞不好人家还给你成立一个什么粉丝团,起个什么名字呢?干脆就叫:包子铺吧!”杜子腾自顾地说着,心中早就笑开了花,这老道倒是成了什么巨星了,那身后不得跟着一火车的包子么? 旁边两个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臭小子,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老道我不管了,死胖子,一会儿早点回来!回来晚了,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老大……”山栀脸垮得跟山洼似的,用一双柔情似水的小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杜子腾。 “没事!你师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临走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么?” “什么?” “死胖子,你可真笨!这还用教,你师父,就是——我大爷,让你一会儿跟我出山,给他老人家买一点狗腿,还要买点老酒!真是笨!这师父的命令就是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圣旨,什么都别想阻拦!”杜子腾握紧拳头,朝着前方望着。 第123章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里?”山栀望了望前面不远的云层,面上带着一缕坚毅,一缕镇定。 “啪”的一声,杜子腾一掌拍到了山栀的后脑勺上,喝道:“死胖子,你的脸上不要带着这副正义凛然,我是大英雄的样子,不要抢我的表情!老大不喜欢,老大很愤怒!” “哦!”山栀马上低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不错,这种表情就对了!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是老大呢?”杜子腾微微一笑,露出了你这样才听话的表情。 “老大……”山栀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欲言又止。 他最看不得死胖子这副嘴脸,一副东施效颦的样子,“死胖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哦!老大,我想问你,现在我们去哪里?”眼下,他们一直在天上盘旋,身边的白鹤一只只飞过,都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们。 这两个人没有御剑过么?怎么一直在这里转悠,若不是看到山栀是熟人,(这些扁毛畜生经常到山栀那里去混些吃的!)老早就飞过去钳他们了。 “你说吧!” “我说的话……老大……你好久没有见到军师了吧?我带你去吧!”山栀面上露出雀跃的表情。 “啪”的一声,又是一记煽后脑勺。山栀再次低头。 “死胖子,不要在老大面前做决定!”杜子腾恨恨地道,这家伙最讨厌了,专门喜欢给自己做决定,难道不知道,自己就想这样么? “老大……可是……”山栀急忙辩白。 “啪”的一声,低头。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杜子腾觉得有必要给这家伙定点规矩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以为成了师叔就了不起了嘛?翅膀就硬了么?就可以不听老大的话了么? 答案是否定的。 只要当一天小弟,就要听老大的话。 “咳咳……”杜子腾清了清嗓子,道:“胖子,听着。针对你的表现,我要给你定一点规矩。” “哦!”山栀好脾气地答应着,关键怕挨打呀。 “第一条,嗯嗯……老大说的都是对的!”好像这些话,有些前辈都说过了,不过,拿来骗骗这个死胖子,还是管用的。 “那老大……”山栀缓缓举起手来质疑地问道。 “你不用举手,我都知道你想说些什么!第二条,如果老大说错了,请参看第一条。”杜子腾清清嗓子道。 “哦!”山栀再次低头。 “我说死胖子,咱们现在要去哪里?”杜子腾转眼就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老大说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山栀有如背书一般。 “没创意!”杜子腾轻哼一声。 “对!老大说的对!”山栀有如木人一般,表情机械,木然。 “没主见!” “老大说的对!” “没新意!” “老大说的对!” “好啦!好啦!”杜子腾着急地挥挥手,面上尽是无可奈何道:“算我刚才脾气不好!刚才说的都不算数!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胖子,你说话吧!” “不,一切听老大指挥!”山栀仍然是一副木然的表情。 “死胖子,我跟你说!你不要这样得寸进尺!我都已经说了刚才说的话不算数!你还……”杜子腾指着面前山栀宽阔臃肿的后背,喝道。 “好!我们去沧浪峰军师那里!”山栀脚下使力,猛然加速。 杜子腾猝不及防,险些从那飞刀上面跌落,脚下一个趔趄,手不由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口中大叫道:“死胖子,你等着!哎呦,你慢点!” “呵呵……老大!抓紧了!” …… 沧浪峰是由一些山势比较平缓的矮小山峰组合而成的群体,悬空而立。 此时在一块平整的草坪上面站立着几个青衣道士,望见天空中的两道黏在一起的人影,驻足观望着。 这时,一个面貌俊秀的青衣道士,贴近了身边的一个年长有点师兄气度的道人,说道:“师兄,你看!” 年长的师兄微微点头,轻轻答应了一声。 “师兄,也没见过他们呀!他们是谁?” 俊逸的道士笑道:“如果你连他们都不认得,就太孤陋寡闻了一些了。” 从身后取出长剑,抛向半空,身子轻轻飘到了长剑之上,犹如一片轻轻的鹅毛,直向半空中迎去。 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沧浪峰弟子聂江龙特来迎接小师叔,还有这位紫电峰的丁云骥师弟!” “哈哈!原来是聂师兄。”杜子腾在飞刀之上朝着对面飞来的聂江龙师兄招手。 杜子腾心中感念这聂师兄的侠义心肠,早就存了一份感激,此时见面心中更是存了要交这朋友的念头,跟何况那木头还在人家手下当师弟,所以这客套话当然要说得体面一些。 “杜子腾多次受到聂师兄的相助,心中感激难以言表,还请师兄能够在以后多多指点!” “杜师弟言重了!”聂江龙欠身还礼。 山栀也憨笑着微微点头,表示将他看在了眼里。 杜子腾飞眼望去,心中颇不是滋味。但是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方才罢休。 接触到杜子腾杀人般的目光,山栀赶快低头做数脚趾的动作。 三人慢慢步下飞剑,来到了沧浪峰的正阳坪上面。 这里是一块平整的草地,上面遍布着碎碎的野花,微风吹来,摇曳生姿。 几个青衣道士向这边稽首施礼,两人还礼不迭。 “小师叔和杜师弟不知今日来此,可是为了看看你们的同伴,——我那小师弟云青的?”聂江龙轻轻一笑道。 “聂师兄果然是玲珑心肝,水晶一般的人物,居然一猜便对!”杜子腾嘿嘿一笑,“我二人今日得了各自师傅的允许,所以来这里看木头的!” 聂师兄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点头道:“好,云青师弟正在后山的‘松涛阵’修行。山栀子师叔,杜师弟,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他长袖一招,在众人面前蓦然升起了一个蒲团。大概能够容得下三人站在上面。 “如此有劳了,还请聂师兄带路。”杜子腾也谦和一笑。然后悄然拉了拉聂江龙的一角,笑道:“聂师兄,对于他——”他用手指了指山栀,面上露出无害的笑容。 “聂师兄,你就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就行了。” “呵呵……”聂江龙轻轻一瞥,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悄声道:“杜师弟可是因为这小师叔的辈分高于我们,所以……” “呵呵……”杜子腾同样流露出这样的笑容,“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聂师兄,师弟正是这个意思!” “不知小师叔怎么看?”聂江龙望向一旁傻站着的山栀。 “呵呵……我没有意见!”山栀连忙摆手。 “礼不可废!但是这样称呼起来,杜师弟又难以接受!毕竟这一直以来这小师叔都和自己是同伴,这辈分变化得如此之快,想来杜师弟心中定然不是滋味。”聂江龙毕竟年长一些,说出话来,究竟比较能够审时度势,更加令人信服一些。 “不如这样,在众人面前,我们仍然这样称呼。若是私下里,我们就按照年龄来称呼对方!不知可好?” “好啊好啊!”山栀拍手笑道,那神态像极了某位小妞。 真是要命!杜子腾暗暗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忍目睹的表情。 “好了,二位!我们走吧!” 聂江龙口中念动真诀,脚下的蒲团慢慢漂浮了起来,在原地左旋了三圈,右旋了三圈。 这时,杜子腾和山栀两人发觉眼前的景色大变。 一分钟之前,这里还是青青草坪;转眼之后,现出了一座由数百巨石组成的石阵,仿佛沙滩上的贝壳一般凌乱的洒在地上。 当三人的蒲团从石阵上方飞过之时,那蒲团左转右扭,聂江龙口中念动着真言,待走过了这段石阵。 他方道:“这里是师尊布下的‘乱世阵’,若是没有人懂得其中端倪,过此阵时,须费一番周折。” 蒲团继续向前漂移,飞过了几座矮小的山头,这是沧浪道人利用这里的地势,摆下的又一个先天的玄阵。 蒲团终于在一处低矮的山头停下,三人缓缓走了下来。 远处一片高矮不一墨绿的松林,在最高的一棵松枝上面端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此时正闭目敛神,头顶上缓缓飞出丝丝白气,显然正是到了修炼的紧要关头。 那松枝虽然承受了他的重量,却并不飘摇,他端坐其上,有如生根了一般。 蓦然,不知从哪里卷来一阵飓风,那满树的松针都根根直立,将针尖遥遥地齐齐指向那白衣少年。 少年口中沉喝一声,声若凤鸣龙吟。 那满树松针皆脱根而出,迅捷如风,向他身上刺去。 “来得好!”他沉喝一声,目光之中似有无限凌厉,反手抽出腰间的一件法宝,一道白光闪过,那松针直直向那白光飞去。围着那飞宝形成了一个墨绿色的光球,在不断向内收缩。 猛然间,一声巨响,那墨绿光球砰然向四周爆开,那去势不知照之前快了多少。 众人再望时,那根跟松针已然归位。 “云师弟的‘落叶归根’果然神妙,想来师兄都要稍逊一筹!” “原来是大师兄!”此人正是云青。他微微一笑,身子一闪,从松枝之上飘下。 聂江龙哈哈大笑,带着杜子腾,山栀两人缓缓从林外走来。“云师弟,你来看我把谁带来了?” 云青眼前一亮,从聂师兄身后走出了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两人都是白色道袍,但是身形却迥异。 “子腾!山栀!” “哈哈!木头,想我没有!”杜子腾哈哈大笑,陡然眼神一冷,“可不许说不想。我可是想你想得都……” “嗯,军师我也想你了!”山栀点头笑道。 “嘿嘿!死胖子不许抢我台词!不过,这次不算,我是想你想得都想不起来啦!” “呵呵!”聂江龙见他说得有趣,不禁笑道。“杜师弟还真是有趣!” “大师兄,云骥就是这样!”云青淡然笑道,但是眼神中却带着久违的笑意。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云师弟,我走了!”聂江龙微微向众人稽首,招出飞剑,御剑而去。 见他走远,三人有了默契一般,纷纷找了地方坐下,畅谈多日不见各自的境遇。 “云骥,你是不是最近离开了这里?”云青歪头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杜子腾面上露出惊诧之色。 “我感应到了你的离开!”云青低头用莹白的手指轻轻划着地上的泥土。那赫然是一柄三寸上的匕首,匕身上面盘旋着一条弯弯曲曲的东西。 山栀没有明白他画的含义,但是也看清了那匕首,他不禁惊呼:“军……军师,你怎么知道老大的新法宝?” “你都知道了?”杜子腾目光灼灼的望向云青。 他默默点头,然后又摇头,沉吟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感应到了,还有这柄匕首的纹样,是我在梦中见到的!” “梦中?”其余两人奇道。这也太玄了一点吧? “不错,大约一年前,我忽然做了一个梦,梦中居然出现了你……” “嘿嘿……不好意思,居然闯到了你的梦里?”杜子腾冲他挤了挤眼睛,一脸的坏笑,“本来某人想梦到他的梦中情人的!嘿嘿……谁知一不小心,梦到了我!” “你认为我会想你想到睡梦中都不能忘么?”云青难得幽默一回。 “呵呵……”杜子腾笑着挠了挠脑袋,然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说道:“然后呢?” “没了!” “没了?”杜子腾瞪大了眼睛,原以为会听到什么曲折动人的故事,谁想到这块木头就这样不讲了。 “子腾,你来讲讲这一年来你的去向吧!”云青用手指轻轻拈起衣衫上的一枚细小的松针,然后用手轻轻一抖,将它插回了远处。 杜子腾目光直直地盯着云青的动作,口中喃喃地道:“看来,你的功夫厉害了不少!” “老大,你快讲吧!”山栀在一旁着急地催促着。 “好吧!”他呵呵一笑,心中带着一丝得意,毕竟有了好东西,放在心里面,总是难过得多,同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快乐就变成了两份。 清清嗓子,作出了一副作报告的姿态,“各位亲爱的同志们,大家好!” 接着便开始了他的讲述…… 这一段境遇出乎两人意料,两人的脸色变了数次。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眼前夸夸其谈的同伴居然会遇到了那么多危险和磨难。 末了,杜子腾结束了方才添油加醋的演讲,然后朝山栀勾了勾手指。 山栀领会精神,从怀里面取出一枚苹果,扔给了对方。 “GOOD!”杜子腾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真是贴心哪!这么明白的小弟,看来真是自己教导有方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云青口中喃喃说道,表情带着一丝忧虑。 “对对!这说的就是我!就是我这个拯救玄都的大英雄!”杜子腾猛然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了头顶松树的粗大枝杈,不禁哎呦一声,又重新坐回。 反手拍了拍身边坚硬粗壮的树干,道:“这里的松树都欺负人!你们沧浪峰种这么松树干什么?” “这是家师从小北极采来的‘铁木松’的种子,种于此地,摆下的一个‘松涛阵’。” “怪不得呢!”这么坚硬,简直像石头一样。他抬手从枝桠下,拔下了一枚松针,那针尖锋利如刃,针芒上闪动着道道凌厉的幽光。 “子腾,过些时候就是咱们玄都的‘五峰论技’,你有几分把握?”云青望向他。 “什么论技,跟我有什么关系?”杜子腾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才刚刚入门,怎么样也要再等几年,才能有什么建树吧? “不,跟我们有莫大的关系。”接着云青低头两人说出了原委,两人面上神色变了数次。 “真的要这样么?”杜子腾愁眉苦脸地道。 “不错!一定要这样!”云青坚定地点头。 “哎!”杜子腾长叹一声,用手拍了拍山栀的肩膀,面上带着羡慕的神情道:“你这胖子真是傻人有傻福,根本就不用去比试,只要在一旁作壁上观就行了!” “呵呵……嗯……老大要不然……我替你吧!”山栀笑呵呵地提议道。 “你可拉倒吧!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杜子腾拨开伸到他面前胖乎乎的肥手,恼火地道。 “看来你要努力了!”云青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面的轻尘,缓缓道。 “好!看来这次真的要努力了!”杜子腾狠狠地将地上的一簇小草拔了起来,目光炯炯地望向远处的铁木松林。 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盯着两人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云青和山栀两人齐声问道。 “跟我下山!”杜子腾一字一顿地道。 “老大,为什么要下山?”山栀愣愣地问道。 云青则是用冷眼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望向别处。 “傻瓜!难道你忘了你师父临走时的话了么?你要是不下山,待会儿你两手空空地回去,你师父就拿你的腿当成狗腿啃!”他一脸恶狠狠的样子,凶巴巴地盯着山栀。 “不要!别吃我的腿!我去!我去!”山栀不迭地说道。 哈哈!搞定一个!杜子腾心中暗笑。拿着鸡毛当令箭,反正有那老头的语病,到最后栽赃到他身上就行。 “怎么样?去不去?”他用斜睨的目光瞥向身边这个文弱的少年。 “如果我说不去,你说怎么办?”云青也用同样的目光盯着他。 “呵呵……”他大笑道:“你若是不去,我就放火烧了你这什么铁木松林,让你师父打你屁股……” …… 三人驾着飞剑,这一次为了避免丢脸,杜子腾是说死也不会站在山栀的身边了,关键是坐得下这人,丢不起这脸。 自己现在既然能够大方地出山,何不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何必还要暴露自己的秘密武器——“银戒”呢?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选择跟云青同御一个飞宝——“鲁班尺”。这样站在他身后,愈发显得两人飘飘欲仙,人物俊逸了。 三人在距离山门还有几里的山前,就下了飞剑,缓缓向这边走来。 “木头,一会儿下山我们要大吃一顿。”杜子腾笑着向身边的云青说道。 “老大,待会儿我们吃顿好的。一定要大吃一顿。”山栀目光中闪动着充满口腹之欲的眼神。 “啪”一个暴栗过去。杜子腾瞪大了眼睛,佯怒道:“大吃什么?不用花钱的么?” “哦!”山栀撅着嘴巴,满面委屈地答应着。 “死胖子就知道吃,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杜子腾一副教训人的口吻,“你看看,你都胖成了什么样子?”他用手指戳了戳山栀胸前的肥肉,“该减肥了!” “老大,我知道。要不然吃完这一顿再减,好不好?” “那好吧!就饶你这一次,下不为例!”杜子腾拿出老大的威风,大喇喇地说道。 “站住!”一声断喝,那声音充满着恼火。 杜子腾漫不经心地望过去,脸上带着久别的热情,大叫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屁孩儿。怎么还在这里守山呢?” 对面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仙童,满面怒意,眼中闪动着燎天的火焰,似在恼火上次他们的痛施辣手,手中握着两把短剑,明晃晃地对着他们。 “干什么这么不友好?我们是自己人!”杜子腾笑道,一脸的好脾气。 山栀也呵呵笑道:“是呵,是呵,清风明月,你们两个不认识我了么?” 清风有些尴尬,面上带着一丝为难,向旁边的明月说道:“明月,算了吧!上次我们也不对!我们还是……”他想着经常到山栀那边去吃吃喝喝,心中早已有心卖他这个面子,便出声当个和事佬。 “什么?”身边的明月剑光一晃,用手指戳了戳清风的额头,面上满是愠怒的神色,道:“你这个傻子,人家给你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么?” “当时你不也吃了么?”清风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明月小眼睛一瞪,口中气道:“你这傻子,就是那个人!”他一指杜子腾,道:“你忘了他还打过你的屁股,怎么快就忘了疼么?” “哦!”清风斜飞了杜子腾一眼,面上立刻浮现出那时的凶恶嘴脸,点头道:“明月,你说得对!你们都不是好人!” “好了,同志们,你们就别生气了!上次我做得确实不对,这次向你们道歉来了!”想到上次刚来的时候,杜子腾笑道。 “别在那里假惺惺的了!说吧,你们这次是不是要私自下山!可有掌教的手谕,拿来吧!”明月向清风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齐齐地将短剑收入身后剑鞘。身子却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山门之前。 “嘿嘿!我们这次是奉了抱瓢子师叔祖的口谕下山的,没有掌教的手谕。”杜子腾很干脆地道。 “那不行!”两个仙童的回答更是干脆。 “你们……”杜子腾一时语塞,但却拿这两个小孩没辙,也不能向上一次似的动粗。 “云骥……”云青按住他冲动向前的肩膀,然后跟着他耳语了半晌。 “你……能行么?”他有些迟疑地望着面前一脸认真的云青。 “没问题,你快拿出来吧!” “嗯,好吧!”杜子腾点点头,转身背对着两个仙童,从自己的银戒之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玉石和一些刻刀递给了他。 他盘膝坐在地上,拿出鲁班仙师送给他的雕刻工具,运笔如飞,在玉石上面先画出一个物件的轮廓,然后运气玄功,在这玉石上面雕出一些祥云的图案,以及奇妙的符咒。 “明月,他在干嘛?”清风用小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童子。 “哼!谁知道?”话虽如此,但是望着云青手中不断翻飞的动作,以及刻在那玉石上面的奇怪图案,明月的眼神却始终不曾离开他活动的双手。 两个人慢慢走近,渐渐他们发现原来这个“木头”居然还会这种通神的手艺。 不久,两枚通体莹白的玉哨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嘿嘿,我听师兄们说,你叫云青,对不对?”清风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闪动着晶莹的光泽,露出孩童可爱的微笑。“那……我叫你云青哥哥好不好?” “嗯,”云青轻轻点头,面上难得地露出了温馨的笑容。 “太好了!”清风一蹦老高。 旁边的明月狠狠拽了拽清风,面上出现了一层薄怒,“你傻啦?你难道忘了前两天他们是怎样对你的么?” “你才傻了呢?”清风一转眼珠,拉住了明月,然后趴到他耳边,咬了一阵耳朵。 三人见到了明月面上阴晴不定。 半晌,他才期期艾艾地道:“这……行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清风呵呵笑着,拍着胸脯打着包票道。 他转身嘿嘿一笑,面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笑成了一朵花。“嘿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拽了拽身边的明月,回头说道:“你也来说!快点!” 明月为难地踢着脚下的尘土,道:“我……我不想说!” “傻瓜,你不想要了么?”清风原封不动地将这个词语又送回给他了“你……”明月一时情急,涨红了粉白的小脸,忍了半天,终于凑到他身边,低声粗声粗气地说道:“好!听你的!” “好!”清风一笑,向三人走近了几步,面上露出撒娇的表情,“云青哥哥!”转头向着明月,大声喝道:“明月,跟我学!” “哦!”明月硬着头皮,也向前走了几步,勉强向大家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云……云青哥哥!” 杜子腾一阵恶寒!这声音真是太……肉麻了!他一个激灵,口中也甜甜地笑道:“两位同志好!”自己感觉都有些反胃,但是还是面带微笑的望着面前的两个小朋友。 明月看到杜子腾假惺惺的笑容,身上也是一阵鸡皮疙瘩。但是现在有求于人,还是硬着头皮地点点头,算是跟他打了招呼。 “云青哥哥,你的这个哨子真好看!能用么?”清风总算长了一些心眼,望着墨玉手中拈着的两枚玉哨。 “能!”云青想都没有想,将手中的一枚玉哨向两个仙童扔去。 清风接过来,将玉哨放在唇边,向着空中悠闲自在飞翔的白鹤,吹了一串高高低低的音符。 半空中,几只白鹤便如听了什么号令一般齐齐仰天鹤唳,便向这边飞来。 清风见了乐得直跳,拍手叫好。见到白鹤直直向他飞来,连忙摆了摆手,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就是看看哨子灵不灵?” 杜子腾见了,心中一阵恶寒:这小家伙,真是那人家不当回事!好歹人家也是天王级别的,就这样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果然白鹤好奇的望了望两个仙童,落在他们身边,并不飞走。 明月不耐烦地推了推为首的头顶黑绒的白鹤首领,道:“快走吧!没事了!” “人家出场费高!你就这样撵人家走,能走才怪!”杜子腾小声嘟囔着。 这时身边的山栀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把白米,往空中一撒,道:“给你们这个,去吃吧!” 那白米仿佛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飘飘悠悠向半空飞去。 那白鹤首领低低鸣了一声,用长嘴轻轻啄了啄清风的小手,振翅直向云空飞去。 其余的白鹤也模仿着首领的样子,依次走到清风身边,用长嘴啄了啄他的手臂,也向云空飞去。 不过一会儿工夫,清风粉嫩如莲藕的手臂便红肿起来。他小嘴一嘟,眼圈一红,道:“这些扁毛畜生真是可恶!……哇……” 他张大了嘴巴,开始嚎啕大哭。 “别哭了!别哭了啊!”杜子腾最见不得谁掉眼泪,从怀里面取出苏叶给他留下的金疮药膏,取出一些,涂在了他的小手臂上面,边涂还边说着,“不哭!你是男孩子!怎么能掉眼泪呢?坚强一点啊!” 清风眨巴眨巴眼睛,停止了哭声,其实那白鹤的尖嘴再厉害,也不会给他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一时之间,面子上下不来。 没想到的是,这个原来伤害他最深的人,却是最先来帮助他的。他望着杜子腾,用大家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嗯……不疼了!” “呵呵……好!”杜子腾一笑,转身走回到自己阵营,在走回来的时候,向木头悄悄伸出两个指头,表示胜利的“V”字。 第124章 “云青哥哥……”此时清风抹干了腮边的泪水,红着一张小脸,期期艾艾地走到他身边,手中拈着那枚玉哨,“这个……能送给我么?” “不能!”云青摇头。 “啊?”清风张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望向云青。 望着他小眼睛张得大大,小胸脯急得呼哧呼哧的起伏,云青忍住笑意,拈起手中的另一个玉哨,笑道:“因为我还要把另一个也送给你们!” 两个仙童相视会心一笑,露出腮边甜甜的酒窝,齐声躬身施礼,“清风明月在此多谢了!” “哈哈!”杜子腾在一边大声地笑:“这下可好了!” 此时两位仙童心里高兴,此时,杜子腾又从银戒中取出一丛“洞冥草”,递给了他们。既然大家已经相识,先同他们搞好关系,以后出来进去,大家好有个照应,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两位仙童盯住了杜子腾手中闪着荧光的小草,齐齐睁大了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洞冥草!”杜子腾嘻嘻一笑。 “是洞冥草么?”两个仙童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这洞冥草还有着提高修为的功用,所以两人很不客气的接过来。 “多谢子腾哥哥!”这一次两人倒是出奇的统一。 杜子腾微微一笑,指着山门,道:“我们现在还有事,现在总可以出去了吧?” 清风和明月两个人现在才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此时互相望了望,然后齐声说道:“不行!” “不行?”三人一愣。 “哎呦!我肚子疼!清风你来看一会儿山门,我尿急!”然后明月小身子一扭,向旁边的草丛钻去。 清风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望了望众人,赶紧闭上眼睛,口中好像念经一般,喃喃说道:“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杜子腾见了,心道:这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呀!嘻嘻一笑,回身招了招手,三人很快走出了山门。 望着三人走远,半晌,明月从草丛中探出头来,望着旁边闭上眼睛叨咕的清风喊道:“清风别说了!人都走了!” “人走啦?” 明月从草丛中蹦了出来,跑到清风身边,伸出手来。 “干什么?”清风歪着头看他,奇道。 “哼!别装了!”明月不耐烦地道,“赶快把洞冥草拿出来,咱们二一添作五。” 清风不情愿地拿了出来,小心地数好了数目,然后将它分成了两份,两只小胖手赶紧抓住了各自的一份。 清风将洞冥草放到嘴里面,嚼了嚼,迅速咽下去。然后用眼睛望着明月道:“这个不好吃!” “哼!你以为是鸡腿么?”他小口小口地慢慢嚼着,似在品味。 “好啦!我知道了!”清风小声嘟囔着,然后盘腿坐下,口中说道:“现在我吃完了,你帮我护法。我要将这些东西炼化,助长功力。” 明月点头。 两个仙童一坐一立,伫立于玄都山门,似在守护,又似在帮杜子腾他们把风。 …… 出了山门,杜子腾三人御剑到了离玄都山门不远的一片树林。 “老大,为什么下来了?我们直接飞到了前面的百里镇,不就行了?”山栀奇道。 杜子腾刚要挥过去一拳,给他一个暴栗,忽然笑道:“算了。这个栗子先欠着,胖子,现在咱们是有身份的人!咱们是玄都的弟子,要是穿成了这个样子,还不被人家看出来?” “哦,老大我懂了!”山栀点头。 这时杜子腾从银戒中取出了三套以前大家曾经穿过的衣服,换上了,但是大家发现,似乎原来的衣服都有些窄了,短了。 “老大,军师你们的衣服小了没有?”山栀穿好一身蓝色的粗布衣服。看上去袖子也短了,裤腿也短了,更不用说腰间的衣带堪堪将衣襟掩住,但只要他稍微动弹一下,就会露出肚皮。 “哈哈……”杜子腾望着山栀露出来的白肚皮,笑道:“胖子,你这样子好像表演杂耍的。” “这些衣服怎么小了?”山栀有些尴尬地挠着脑袋问道。 “衣服小了,说明你长大了!”云青微微笑着。 “嗯。”山栀点头。 “人都会慢慢长大的!”云青望着远处的高山,口中喃喃说道。在这里并不能望见玄都,因为那里已经被施了禁制,在外面看时,却是高山,但却并不是玄都的本来面目。 “好啦!你的感触可真多!”杜子腾一拍云青的肩膀,搂住两个伙伴,笑道:“走吧!向前冲!” …… “百里镇”的“百里酒馆”,杜子腾三人走了进去。店主、小二早已经认不出了众人,在他们看来这三位少年身体之中蕴藏着清新的气息,跟身边经过的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同,他们一时摸不清三人的来历,但是却小心地侍候着。 三人未免大家注意,便坐到了靠近墙角的位子,要了一桌子酒菜,慢慢地轻斟薄饮起来。不时发出低低的笑语。 “小二,给我打些酒来!”门外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去去!”小二不耐烦地道。“快走快走!” “小二,求求你!给我再打一角酒!”那声音充满了恳求。 三人循声望去,门外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满面胡须,面容憔悴,手中提着一个酒壶,一个劲地给小二作揖打拱。 杜子腾心中很是奇怪,就问旁边喝酒的人,“我说老兄,这酒馆不是卖酒么?怎么不给人家打酒呢?” 那酒客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上下打量了三人,笑道:“我观三位小友器宇轩昂,天庭饱满,有一种别样的风骨。如果老夫所料不差,你们定然是修仙的人!” “不是,不是!”杜子腾心中一凛,连忙摆手笑道。 “怎么会?老夫这一双招子,从来不会走眼。”山羊胡子老者捋须笑道。“三位小友若不是修仙问道的人,也定然是大有来历!” “哦!哦!”杜子腾连连点头,心道这老头不是算卦的吧?我要问的是那个人,怎么跟我说这个呢? 但是他还是好脾气地说道:“是么?多谢老人家谬赞。” 老者这时望着外面笑道:“这人哪!是这百里镇的一个木匠,总是宣称自己是鲁班弟子,做的活计进度又烂又慢,这里人都不找他了。可是他现在还欠着酒馆的酒钱,谁会还卖给他酒喝呢?” 云青闻言心中一动,然后慢慢站起身来,走到酒馆外面,从怀里面取出了一锭银子,放到了小二手中。道:“他的酒钱我帮忙算了,这些够不够?” 小二回过神来,望着手中多出的银子,一乐,道:“客官,他的酒钱您帮着付了?” “不错!” “算你好运。”小二从中年人手中夺过酒壶,口中道:“你这家伙怎么居然这么好运,还会有人帮你付钱?真是……走了狗屎运!” “呵呵……”那中年人用摇晃的双手指了指墨玉,醉眼朦胧道:“你……是个好人!……呵呵……是个好人!” “给你!”小二将酒瓶灌满,递到他手中。 中年人仰脖喝了一口,那酒水顺着他的嘴边淌了下来,一直向下流着,前襟被洇湿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 慢慢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向云青摆了摆手。 云青望着他摇晃远去的身影,脚步挪动了几步,便向前跟去…… “我说……”杜子腾望着云青远去,回身招呼仍在猛吃的山栀,道:“胖子,走啦!伙计,给我切二斤卤牛肉,要是有熟狗腿,就给我包两个,还有把这坛酒给我拿上。”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小二怀中,“不用找了。多余的给我上两坛好酒,我带着。” 小二忙不迭地回身准备,此时杜子腾二人将酒肉分别托在手中,夹在怀里,疾步向外面云青跟去的方向追去。 此时老者见两人走了出去,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三人先前坐的位子上面,顺手拿起杜子腾等人的酒杯,挨个喝了一个遍,然后举起酒壶,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转身,发现又进来一个酒客,不由笑道:“朋友,我观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定是大富大贵之人,我这双招子是不会看错的!呵呵……”Qī.shū.ωǎng.不觉打了一个酒嗝,喷出一口酒气。 来人推了他一把,道:“我说赵铁嘴,你是不是又灌了黄汤,连我是谁都分不清了吧?” 被叫做“赵铁嘴”的山羊胡老者,呵呵一笑,道:“醉了!醉了!倒了!倒了!”然后伏在一边的桌旁,呼呼大睡。 却说杜子腾和山栀两人,循着云青的身影,在胡同里面将酒肉塞到了银戒中,此时方才向前面路口拐去,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面前,望见了云青的身影。 杜子腾和山栀两人慢慢走近云青、他刚要张嘴问话,却被云青拦住。 “你看!”云青指着前面洞开的大门,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衣稚龄童子,正扶着方才所见的中年人,向屋里面死命地拽着。 童子力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将那人搀扶进屋去。小脸涨得通红,满面尽是滴落的汗珠,但他却倔强得很,居然并不吭声。 云青在后面施了一道巧力,无声无息地钻入那童子体内。 童子臂下加劲,居然将那中年人拉动进去了。他只是诧异地望着自己双手,许是认为自己长大了,力气自然也就变大了吧。 门外的三人就这样痴痴地望着。三人都算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此时望见这童子十分懂事,居然忘了隐藏自己的行藏。 那童子将中年人扶进了屋内,回身来关门,居然意外地发现门外站了三位年轻人。 他大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下,奇道:“你们有事么?” 杜子腾笑了下,道:“我们……” 谁知他话刚出口,便被云青抢了话头,他微微笑一下,蹲下身子,对着这个童子说道:“这里是封木匠的家么?” “正是!”这童子生得很是朴实,但是眸子中却闪动着不被面前的苦难打倒的坚毅神色,完全超出了他的实际年龄。“三位客人,找我父亲么?有什么东西要打的么?” 他乖巧地将三人让进屋,回头望向床上已然鼾声如雷的父亲,然后别过脸勉强笑了一下。 “三位客人,你们要做什么?若是比较简单的,我就帮着做了;但是,若是比较大件的东西,那你们只能等我父亲醒来,才能……”他有些挠头,面向众人做了一个鬼脸。直到此时,他的面上方才露出比较天真的神色。 三人相视一笑。 云青将他拉到了身边,细细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锁头,锁头,给爹拿口水来!”床榻之上,封木匠直着脖子,喊道。 孩子回头望了望床榻,向大家歉然一笑,道:“爹爹喊我了!”他跑到院中,从水缸中舀出了一瓢清水,快步跑到爹爹面前,将水瓢递给他。 封木匠兀自起的身来,望也不望,便将瓢内清水一饮而尽,这时才发现屋内众人,他望也不望,便又栽倒床上,摆手道:“今日不打了。不打了!睡觉!明日再打!” 童子一急,口中叫道:“爹爹,不打的话,晚上咱们吃什么?” “睡觉!睡觉!别吵了我的睡觉!”不一会儿,那封木匠鼾声如雷,令人皱眉。 童子轻叹一声,转向众人,这时肚子中忽然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你饿了?”山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知道他饿了!想着,便向杜子腾要了一些肉馒头,递到童子手中。 童子望了望眼前的白面馒头,又向山栀望去。强自咽下口中的唾沫,摇头道:“我……我不饿!” “谁说的?我都听到你肚子里面的馋虫在叫了!”杜子腾凑过来,将馒头又向前送了几步,已经摆到了童子面前。“吃吧,你爹爹都已经睡着了!他不会饿的,但是你不会饿么?” 童子望到了眼前飘着香味的馒头,眼神定了定,猛然抬头,道:“多谢,三位客人的好意!我真的不饿!”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打的?我爹爹虽然睡了,但是说不定我也会做!” “你……”杜子腾见他谢绝了自己的好意,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望到他小小年纪,面上却尽是坚定的神色,不禁暗暗点头,向云青使了一个眼色。 云青开口道:“锁头,方才我听你爹是这样叫你的!对么?” “嗯,我叫封锁,小名锁头。”童子点了点头说道。 “嘿嘿,封锁!不过你的嘴巴倒是很紧!小锁头!”杜子腾笑嘻嘻地道,用手拨了拨他胸前的一个玉锁。 云青这时眼光目注到他胸前,也被他前胸上挂着的一枚玉锁,吸引住了。 那玉锁方方正正,看那样式,居然是分为六面体的十字形,那是鲁班锁! “小锁头,你知道你胸前的是什么吗?”杜子腾用手拨动他胸前的“鲁班锁”。 “嗯。”锁头点点头,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地望向三人,好像在猜三人的来历。但是他虽然年幼,却能看出这三人并无恶意。 “你知道这鲁班锁的来历么?”云青说完,抿紧嘴巴,目光紧紧盯着封锁的眼睛。 封锁眼睛一亮,脱口道:“哥哥你认识这锁头?” “嗯,不光他知道,我也知道!”一旁,杜子腾凑过来笑道。 锁头用手抚了抚胸前吊着的“鲁班玉锁”,道:“相传鲁班锁是鲁班为自己儿子制作的玩具。但是这个玉锁却是我那离世的娘亲留给我的唯一一件念想。”说到这里,面上表情有些难过,声音有些哽咽。 “你能拆开么?”云青问道,眼神仍然落到他身上。 “不能!爹爹说了,什么时候我能够拆开着玉锁,什么时候就教我真正的木工技艺。” 此时,云青望着锁头的眼神,心中暗自一叹,脱口说道:“你还是不学的好!” “为什么?”封锁脱口而出,眼睛中闪动着诧异的目光。 云青发觉自己失态,便微微笑道:“你想学么?” “嗯!我要是学会了真正的木匠技艺,那么我就能……”他回头望了望躺在床上酩酊大醉的爹爹,口中笑道:“那样我就能帮助爹爹做活了。那时我就能不饿肚子了!”他揉了揉肚子,嘿嘿一笑。 这时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大家,“你们到底要打什么东西呢?我来试一试吧!” “跟我来!”云青牵着锁头的小手,微微一笑,抬腿走到了外面,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取出随身携带的刻刀。蹲在地上刻刻削削,不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六条小木块,上面凹凸交错。 只见他双手一阵摸索,那六条木块,居然合成了一个跟锁头胸前一模一样的鲁班锁。 “看清了么?”他抬头问道。 锁头开始有些茫然,但是目注他手中的木锁,面上表情慢慢由迷茫变得有些豁然,他抬头望向云青,道:“你能不能再来一次,我好看看清楚?” “好!不过,我只来一次!你能记住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他随手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子,放到了锁头手中,道:“我的要求是,你不光要拆开这锁,还要原封不动地安好,同时还要给我做一个跟这个锁头相同的鲁班锁来!你试一试吧!” 锁头小脸紧绷,暗暗点头。他皱紧眉头,从墨玉手中接过木锁,慢慢蹲下身子,开始摆弄起地上的“鲁班锁”。 三人不忍打扰他,悄悄走了出去。 当太阳西沉,玉兔东升。 “我拆开了!我拆来了!”院内一声童子的惊呼,此时他忽然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原来此时已到了掌灯时分。 锁头低头捏紧了怀中的碎银,道:“我做到了!” …… 杜子腾望着墨玉道:“木头,你刚才……” “天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云青望着天上已然有些昏暗的天色说道。 三人走到了下山之时换衣服的老地方,匆匆换回玄都弟子服饰,便架了飞剑御空飞回。 老远望到了玄都山门,杜子腾变戏法般地拿出了两串糖葫芦。 “呵呵……老大多谢了!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呢?”山栀眉开眼笑道,伸手来拿。 “去!”杜子腾一脚踢过去,山栀身子一闪,居然躲过了。 “就知道吃!”杜子腾见没有踢到他,很是不爽,终于在追了几步之下,踢了一脚过去,方才算是解恨。 “老大,那你买这个干嘛?”山栀屁股上面挨了一脚,很是委屈地指着他手中红红的两串糖葫芦说道,很是眼馋,一直盯着它们吧嗒吧嗒咽口水。 “你可别在那里嘴馋了?”杜子腾不耐烦地说道,又用手举了举手中的糖葫芦道:“我这是送礼的!”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糖葫芦!”杜子腾口中继续哼道,摇晃着脑袋向山门走去。 老远,清风明月闻风而来,跑到了杜子腾面前,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中的好吃的。 嘴巴出奇地甜,口口声声喊道:“子腾哥哥,这个是给我的么?” “当然了!”杜子腾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乐颠颠地说道:“当然了!这两串,你们两人一人一串!” 两个仙童接过来,用力咬下了最上面的一个又大糖又多的红果,美滋滋的说道:“真好吃!” “嘿嘿!当然了!山下可美了!要不然下次我给你们再多带一点好吃的!保证你们吃得过瘾!”杜子腾已经预定了下次的出行。 “好!没问题!”两人没口地答应着。 趁着两人大快朵颐,三人向清风明月告别,各自回去。云青驾着一道白光,回到了不远的沧浪峰。 杜子腾知道他一直以来,如此行事,倒不以为忤。 “死胖子,你带我回去!”杜子腾喝道。 “哦!”山栀没有吃到糖葫芦,心中很不是滋味,低头应付着。 “瞧瞧!你那点出息!”杜子腾用手指点了点他额角,然后银戒上面一道红光闪出,一串洁白如晶莹的冰雪,嫣红如红豆的冰糖葫芦出现在他手中。 “给!吃吧!”他将它塞到了山栀怀中。 山栀一愣,马上喜笑颜开了,接过来刚要大口咬过去,好像想起了什么,“老大,你也吃一口!” 杜子腾也不客气,大口咬下了上面最大的一枚,拍着山栀的宽厚的肩膀,口中含糊不清地唱道:“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山栀听他唱得有趣,也跟着哼哼,两人大步向前走去…… “站住!”一声娇叱,响自两人身后。 呦喝!这仙山还出现了女兵?“不知是何方神圣?找你丁小爷有什么事情?”杜子腾扶着山栀肩膀,大喇喇地回头望去,身后站着两个白衣飘飘的美貌女子。 “呸,你是谁的爷爷?”左边一个身形较矮的女子轻轻啐道。面上的神色甚是倨傲,这令眉目如画的面容变得有些失分。 “七十分!”杜子腾轻轻说道,已经给她打了一个合理的分数。口中继续说道:“谁问就说谁?” “你……无赖!”那倨傲女子猛然将背后长剑抽出了半截,却被身边同门阻住。 “许师妹不要动怒,问问他们是什么人就好了!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那样你哥哥许玄机许师兄就该……”右边一个面容姣好,但是面上出现了几粒雀斑的女子出言相劝。 “可惜了!只能打六十五分!”杜子腾这一次是悄悄给那女子打分!“你说是不是?胖子” 半晌,山栀方才抹了抹嘴巴,转了过来,道:“老大,你说什么?” 第125章 杜子腾望着山栀狼吞虎咽的样子,哑然失笑,我说的么?这死胖子不讲话,原来是赶快将证据消灭干净,以免徒生祸端。 “她们是谁?”杜子腾指着面前的两个女子。 山栀仔细审视了一番,道:“哦!她们是白霜师姐的女弟子!” “你这胖子是何人?居然敢直呼我师父的名讳!”左边的许师妹娇喝一声,呛啷一声,已将背后长剑取出,剑尖上寒芒一闪,已经向这边刺来。 呦喝,这小娘皮,居然还会痛下杀手,真是说打就打,一点也不留情面呢!杜子腾心中暗自思忖。 看她出剑的速度并不快,杜子腾早有准备。体内真力陡转,运指一弹,“当”的一声,居然将那女子手中握着的长剑破空飞出,那飞剑在空中旋转了个几百度之后,笃的一声,插到了路边的草地上面,兀自嗡嗡响个不停。 “你……”那女子面上一变,指着丁云骥叫道:“你是何人?” “哎呦!”杜子腾面上露出夸张的表情,道:“你这小妞,干什么没事问我的姓名,莫不是想嫁给我?不怕老实告诉你,本少爷\奇\已经名草有\书\主了。你就不要在一边自作多情了。” “无赖!”那女子恨恨地一跺脚,从草地上拔出自己的飞剑,又将剑尖指向两个人。 “啧啧,”杜子腾戏谑地笑着摇摇头,望向对面那女子,口中却道:“胖子,你说这白霜真人的弟子素质怎么这样差?真应该让她管教管教!” “是呵是呵!”山栀随声附和。 “还有,这些弟子是不是比你低一辈,怎么这么不懂礼数,难道不知道小辈见到尊长要施礼么?” 女子面上一变,花容失色,浑身簌簌发抖。 “看到没有?”杜子腾赶紧收起了笑容,指着面前的许姓女子,对着山栀说道:“胖子,看到没有,这就是著名的‘鬼上身’,也叫跳大神。你见过没有?” 山栀在一旁乐得肚子痛,指着杜子腾道:“老……老大,你说话太有意思了!”他也作出笑得很夸张地道:“老大,你说的真像!” “你们……”那许氏女子指着两人,面上的神情变了数变,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着银光的哨子,对着两人吹起来,奇怪的是那哨子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瞧,拿出哨子,要找救兵来了!”杜子腾笑着指着女子手中的哨子。 “许师妹,你是要找你哥哥帮忙么?”右手边的女子面色一变,有些腼腆地道。 “不错,陈师姐。”许氏女一边回答,一边点头道:“哼,等我哥哥来,你们就有好果子吃了!” 杜子腾听她两次提起姓许的鸟人,莫非那只“大公鸡”就是他的哥哥,仔细看去,还别说在那许氏女的眉目之间倒真的跟许玄机有点相似。这两兄妹是一丘之貉,哥哥都是那个样子,妹妹更是好不到哪去。 杜子腾见她面上尽是得意之色,心中倒激起了好胜之心。指着那女子道:“小娘皮,你以为把你哥哥那个什么许玄机找来就给你报仇了?告诉你,你把他找来,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许姓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小子,别以为说大话,就会放过你!等我哥哥来啦定让他把你碎尸万段!” “啧啧……你这个小娘皮,说话太狠,小心将来找不到婆家!”杜子腾也不甘示弱,上下望了望她的身段,笑道:“不过你都当了道姑了,还会有谁要你!你这脸盘,还是送去金步摇,让那个什么桂姐教教你怎么讲话吧!” 许姓女乃是许玄机的妹妹,单名一个琼字。当年两人同时拜入了玄都门下,何曾受过这样的恶气。 许琼听得他说的话不三不四,很是愠怒。面色变了数变,正待开口还嘴,眼见天空之中,飞来一道剑光,那剑身之上立着一道白影。不过须臾,就会来到眼前。 她面上一喜,笑道:“你这臭小子,别得意!我哥哥马上就到了!” 杜子腾这时面上忽然变了颜色,轻轻一拍,山栀肩头,低喝道:“胖子,我们快走!” 山栀尽管心中疑虑,但是仍然迅捷地祭起法宝“碎绿刀”,将老大拉到身后,直向自己的修真之所飞去…… 那许琼眼见哥哥就要来到,却没有想到这眼前两人居然连知会都不说一声,抬腿就溜了。当下,只顾顿脚,都忘了去追。 “你这臭小子,有能耐不要跑,就在那里等着!”她指着天空叫着,全然没有女子的温婉。 身边的陈师姐,拽了拽她的衣角,道:“许师妹,他们走了?怎么办?”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许琼恨恨地道。 “琼儿!你怎么了?”身后一道剑光飘落,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俊逸的男子,面上带着一抹关切的神情。 “大哥,你怎么才来呢?”许琼仿佛小孩子一般,跺脚气道。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嗯?”许玄机将怀中挂着的白银哨子取出来,递到她面前。 “刚才那两个臭小子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居然在我和陈师姐巡山的时候,跑了出来。我想问他们,结果让他们跑了?”这妮子硬将责任都推到了杜子腾、山栀两人身上。 “哦?是谁这样嚣张?居然还有人闯进来么?”许玄机眉头一簇,问道。 “不是外人!但是这两个生面孔,我缺从来没有看过!那个胖子再回身的时候,居然好像手里拿了……拿了一串糖葫芦,嘴里好像在吃着什么东西?”许琼的眼神很快,只那么一溜,就看到了。“最可恶的是那个臭小子,嘴里面不干不净的,很是恼人!”许琼说到这里,心中兀自恨恨不已,将脚下的草皮都要铲除了一大块。 “胖子?”许玄机心中一动,莫非是那三个人?“琼儿,他们是三个人么?” “不是的!” “你确定?” “哎呀,大哥。我连三个还是两个都分不清,难道你把我当成了小孩子么?”许琼面上带有娇嗔恼怒的神情。 “呵呵……”许玄机意识到自己有些多疑了,但还是小心的问道:“其中有一个短发么?” “怎么?咱们玄都各脉中还有一个和尚么?”许琼笑吟吟地道,身边的陈师姐也掩口笑道。 许玄机听到了妹妹的话,不禁哑然失笑,目光向旁边一溜,眼神从陈姓女子面上掠过。好像方才发现一般,连忙稽首:“原来是陈蕊师妹,方才失礼了!” 陈蕊面上一红,便也裣衽一礼。 “瞧你们拘束的样子,倒像是相敬如宾了!”许琼早就知道自己师姐对大哥芳心暗许,但是奈何哥哥目高于顶,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便打趣道。 许玄机倒是轻轻呵斥了妹妹一句,但是陈蕊师姐却是手足无措,面红足软。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关键是男子有愚公移山的本事,但是女子的纤纤玉指却不肯轻易捅破那层窗纱。 现在这种情形来看,即使陈蕊有捅破这层纱的勇气,只怕这纱该是金刚砂。 真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许玄机又追问,“妹妹,他们言谈中说没说过什么?你想想?” “哼!那个无赖嘴里面能说出什么好话!他还说出狠话,要让我给你……”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往下讲。 许玄机当然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话,也就没有追问。 “对了,我听到那个胖子管那个小子叫什么‘老大’!”许琼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提醒道。 “是他们?”许玄机喃喃地说道,面上带有一丝深恨,手指关节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哥哥,他们是谁?你认识么?”许琼见哥哥面上尽是深恨的表情。 “哼!除了那几个人还有谁?” “我说,你为什么让我们逃走?” 两人将“碎绿刀”停在一处转角的草坪处,杜子腾再去看时,发现已经瞧不见那两道身影了,便回头说道。 “老大,我没有!不是你让咱们跑的么?”山栀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一脸的纳罕。 “不是!我不是说你啦!”杜子腾将山栀的胖脑袋,扳过一边,向着他的身后说道。 “你不会是让我当逃兵吧?要知道,我还想试一试我的功力是否有长进呢?我要叫那许玄机看看我的厉害,让他知道为什么花儿这样红,打得他满脸桃花朵朵开。” “老大,你说什么呢?”山栀愣头愣脑地说道。 杜子腾再一次将山栀推开,直指他前面的空气说道:“我说,木头,你就别藏了!” “军师?”山栀一愣,他伸长了脖子,直视杜子腾的对面。 果然,在他们对面的空中,空气一阵波动,似乎无形地出现了数条波纹,接着慢慢显露出一道清晰的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军师!”山栀惊呼,“你不是回去了么?” “我没有!我看到了有白霜一脉的弟子巡山,所以我就赶来了!”云青回过身来,面向着大家说道。 “哦!军师你一定是在那个许玄机要来的时候,告诉我们逃跑的?”山栀憨憨一笑。 “砰”一个暴栗,落在了他头上,他不禁“哎呦”叫喊出声。 “老大,你为什么又打我?” “哼!那不叫逃跑,那叫战略性转移。是要讲究一点计策的。”杜子腾向他挥了挥拳头。 “哦!”山栀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木头,你说咱们为什么要跑?”杜子腾有些愠怒地问道。要知道想起上次的经历,他就会觉得好像有一块骨头哽在喉咙里面,不吐不快,今天终于有机会能够一雪前耻,怎么还倒成了缩头乌龟?这口气真让他咽不下,若换了旁人,他早就大吵大嚷起来。 但是这是云青,这只是——云青。 云青望着眼前有些暴跳如雷的杜子腾,望着有些像猴子暴跳的杜子腾,他只轻轻说了一句:“献丑不如藏拙!” 鲁班尺凌空飞出,人已去得远了。 “藏拙,说得好听一点是内敛。更直白的不就是装孙子!”不过这装孙子的感受真是让人脸面无光。杜子腾想起来刚才跟那个女的真是没什么话好说,话说得满满的,结果临阵脱逃了。 现在这木头说完之后,又飞了,真是难办。 “搞什么飞机么?这块木头!每次都是这样,神神秘秘的。”只剩下杜子腾一人在一旁叨咕着。 “老大,鸡还会飞的么?哪里有鸡呢?”山栀只要提到吃的,眼睛必定睁得老大。 “瞎说什么呢?”杜子腾有些奇怪地望着山栀,方才想起来,要想跟他解释明白,那真是鸡同鸭讲。 “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办?”山栀望着杜子腾,后者饶有兴味地望着自己对面的胖子。 胖子被他望得心里发虚,口中说道:“老大,我哪里不对么?” “不是不是!”杜子腾想到了什么呢? “隐身法!”他打了一个响指,不由叫起来。 “隐身法?就是方才军师用的那套身法么?”山栀诧异地问道,转念,他呵呵笑道,“老大,方才那个就是隐身法么?你会不会?交给我好不好?” 杜子腾正色地望着山栀,没想到这小子的脑瓜转得这么快?也好,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从他师父抱瓢子那里敲诈来的功夫,再教给他的徒弟,这么一来,自己不就变成了他的师父?这下看来,自己跟抱瓢子的关系就是非同一般了。那么整个玄都就属自己最大了。 想到这里,他呵呵一笑,道:“当然没问题,不过这套身法一定要跟我在一起使用才行!” “好!”山栀自信满满地道。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也算是你的师傅了!”杜子腾正色地道。 “嘿嘿……”山栀憨笑。 “乖徒儿,附耳过来!”杜子腾作出一副老夫子的嘴脸来,单掌立在胸前,口中高呼:“无量天尊!” “呵呵……老大,你的样子真像是得道高人呢!”山栀望着杜子腾装模作样的姿态,掩口笑道。 望着山栀这熟悉的动作,杜子腾出了一会儿神,倒惹得山栀胡乱猜测。 现在距离上次分别,加上大家所说,已经有快二年的功夫了。怎么我老婆还不回来呢?难道找不到路,还是因为舍不得离家呢?但是话说回来,那倾绯也已经该回来了?怎么没有听到木头提起呢? “老大!”山栀伸出肉肉的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好像五根剥了皮的火腿肠一样。“你在想什么?” “啪”,杜子腾将面前的五根肉柱扇到了旁边,道:“你学不学?不学我可走了?” “学学,当然学了!”山栀憧憬道,有了这门技艺在手,以后吃东西就不要给钱了。 杜子腾朝着山栀迷蒙的眼睛打了一个响指,“喂,胖子清醒一点,学这个不是要去偷吃东西的!” 还没等山栀回过神来,杜子腾抱住头,“哎呦!”一声,蹲在地上,喊道:“别打我!别打我!” 山栀愣愣地望着他道:“老大,我没有!” “好啦!好啦!饶命了!”杜子腾举手投降,做告饶状,这隐藏在暗处的高人,一下下地弹着脑瓜,可真让人受不了。 隐藏在暗处?杜子腾忽然跳过了一旁,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头脑之中那“隐”字诀立显,只是倏地一声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这个变故,看得山栀纳罕不已,“老大,你这是做什么呢?” 只见原地不时出现簌簌的脚步声,脚下的小草变得东倒西歪,空中不断有气流砰砰作响。 “老……老大,你在干什么?难道给我示范么?我知道了!你快教我隐身法吧?我学会了,可要到师傅那里去显摆显摆,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说着,他胖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 蓦地,没有来由的,猛然从后面传来一股大力,踢到了他的屁股上面。 “哎呦!老大!我没说错什么,干什么又打?”山栀满腹委屈地望着空中。 “哼!你这笨徒弟真是气死我了!”蓦然,一个干瘦的老道士从半空中凭空跳出来,指着山栀骂道。 “师父?”山栀愣了愣,转念笑道:“师父,您老人家也学会了么?是不是老大教给你的?” “笨小子,难道你就不能以为是我教他的么?”抱瓢子怒道。 “也对哦!” “呸!臭小子!你居然想叫我徒弟学坏?哼!”抱瓢子指着草地上的某个地方骂道。 转头揪住山栀耳朵气道:“走,跟我回去!这一天,你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师父,我……”山栀尽管被揪住了耳朵,但是仍然嘟着嘴巴道:“师父,我们给您打酒去了?” “什么?”抱瓢子听到了“酒”字,身子先自酥了一半,口水都不禁流了出来,手中劲力松了下来,呵呵笑道:“乖徒儿,你们上哪里去给我打酒了?” “我们……”山栀正要讲话,猛然在他前方的位置,杜子腾也跳了出来,手中拎着两壶酒,怀里还夹着两只油纸包的狗肉。 “呵呵……乖徒孙,知道孝敬你师叔祖了?”抱瓢子满面堆笑,完全不是方才的凶神恶煞。 杜子腾也仿佛忘了刚才被收拾的苦楚,笑吟吟道:“大爷,我们专门给你买的,想要不?” “你们下山了?”抱瓢子脸上一垮,这两个小子胆子真大,居然敢私自下山。 “啊,不是您老说让我们下山的么?”杜子腾故意装糊涂道。 “胡……胡说,”抱瓢子立时变得语无伦次,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师父,您说了,让我什么狗腿……”山栀用手小心地揉着耳朵,一边小心的看着师父的脸色。 “什么?”抱瓢子听到徒弟这样说,顿时升起了一种吃里扒外的感觉,这个徒弟真是现行的例子。想不到这两孩子居然拿着鸡毛当令箭,居然顶着自己的头衔大摇大摆的下山。 这时他看到自家徒儿满嘴流油的样子,心道这两小子定然吃了不少好东西,不过看来没有忘本,居然还能够想到买点东西,回来孝敬自己,还算有心,若是掌教问起来,自己就当没有看见吧! “大爷,你是不是害怕了?”杜子腾望向抱瓢子阴晴不定的老脸,故意说道。 “什么?我会害怕?”抱瓢子忍不住跳脚,“你道爷我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 “嘿嘿……我说大爷,您别担心!目前一切状况良好,再说那两个小屁孩儿已经让我们摆平了!从今以后,我们可以随便出入了。呵呵……” “摆平?”抱瓢子一愣,这是什么话?不过看来,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想到这里,他点头道:“没事就好!东西拿来吧!” “什么东西?”杜子腾故意装糊涂。 “老大……”山栀在一旁小声提醒他,指了指他手中的两坛酒肉。 还是我徒儿聪明,抱瓢子心中老怀甚慰。 “你说这个么?”杜子腾将手中和怀里的东东扫视了一下,“哦,胖子不说,我倒是忘了!给您!” 好啦!这酒虫都要爬出来啦!抱瓢子赶紧伸手去接。 谁料,这杜子腾居然双手一绕,居然又回到起点,“不行啊!大爷!” “为什么?”抱瓢子和山栀两人同时一愣,然后问道。 “呵呵……”杜子腾露出小人物的嘴脸,“大爷,虽然你是我大爷!”他斩钉截铁地道:“但是……这酒,这肉……都是要钱的!” “什么?”抱瓢子一愣,咬了咬牙,从怀里面摸出两块碎银子,递给他。“臭小子,给你!” “大爷,我不是这个意思!银子么,乃是身外之物,再说了,我有的是!不稀罕!”想他堂堂的丁大老板,还会在乎这么点的碎银子么? “那……那你想要什么?”抱瓢子见他将手中的酒坛的封口轻轻捅了一个洞,那四溢的酒香登时就弥漫在空中,真是美妙啊! “嗯!真是好酒!”杜子腾用力吸了吸鼻子,作出一副陶醉状。“再说了,光凭银子就能买到这么好的酒么?我跟山栀两人受了多少惊吓,还有着快递费,车马费,还有什么精神损失费,这些你就仅凭这么点银子就打发我们了么?我平时打上给手下的,都比这个要多!”想他堂堂“吉祥九楼”的幕后老板,这出场费也太便宜点了吧? “你想怎样?”抱瓢子真的很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对了,刚才有人还打我头了!我有些晕了!晕了!”他故意摇晃了两下,那一坛子开封的老酒,就这样洒出来不少,这更加使抱瓢子心疼不已。 “臭小子,你有话快说!”抱瓢子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 “好!大爷真是干脆!”杜子腾点头道:“那我就说了,我要你老人家的宝贝!” “宝贝?”抱瓢子一愣。 “不错!既然你想要喝酒,就要拿东西来换!”杜子腾很认真地说道,这一次可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哼!你小子以为吃定了老子了么?”抱瓢子怒瞪双眼,好像喷火一般,直直地盯着丁云骥。 杜子腾也不甘示弱,也像一只斗架的公鸡一样,不服输地望着这个老道。 “徒弟,咱们走!”抱瓢子对着山栀说道,转身向他的修真之所大踏步走去…… “老大……”山栀一步一挨的回头,要是惹怒了师父,有老大的好果子吃! 哼!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么?我是干什么吃的?杜子腾好整以暇地望着抱瓢子远去的步子,心中给他数着:一、二、三…… 哼!不出五步就会停下来。果然那小老道在第五步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顿了顿。 杜子腾将那坛老酒托在手中,全身真力运转,将那酒气向上蒸腾,那酒香就更加地四溢了。 “哎!”杜子腾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没人要!罢了,罢了!就让它尘归尘,土归土,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吧?”说完,将坛口朝下,有如一条极细的涓涓溪流,向下流淌,那酒水滴滴答答地滴落到地上,更像是敲打在抱瓢子的心上,一滴一滴…… “好啦!臭小子!”抱瓢子一声怒喝!风似的旋到杜子腾面前,将他手中的那坛子老酒夺了过来,面上带着深深的怒意。 大爷,我抢你梦中情人了么?杜子腾心中暗笑,怎么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望着我? 抱瓢子将衣带一解,从他怀里面噼里啪啦掉出了一大堆东西,什么戒指,什么匕首,飞剑…… 但杜子腾只是从这上面扫了一眼,便摇头道:“我不要这些东西!” “那你要什么?”抱瓢子满头雾水,心中有些忐忑。 “我要那个!”杜子腾望住他的眼睛,用手指了指抱瓢子的前胸,那来回晃来荡去的一把萤光小剑!——“白御仞”。 “不行!这件东西我是谁都不可能给的!”抱瓢子一口回绝,面上神情异常决绝。 “那好!”杜子腾当然不会强人所难,很干脆地回答了。 这倒让抱瓢子纳罕不已了,原以为这小子怎么样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谁知道居然这样爽快! “你不要了?” “嗯!” “那这酒……”抱瓢子的意思是杜子腾会不会收回。 “君子不夺人所好!”杜子腾正色道。 他妈的!你这小子还不夺人所好?还配称君子,那全天下的君子就都死光了!抱瓢子心中暗骂。但他实在是一个不会白吃白占的人,想了想,便叹了一口气,道:“臭小子,你是安心要我老人家的命呀!” 抱瓢子满面涨红,微微低头,一阵真力调息,从嘴里面缓缓飞出一枚黑色小刀,那刀鞘上面闪动着幽幽的黑色光泽,刀把之上隐隐现出三枚同样黑幽的珠子,随着闪动着黝黑的光华。尽管异常短小,但是却给人带来一种重重的压迫之感。 “我说大爷!你真厉害!想来这大街上卖大力丸的就是跟你学的吧!”杜子腾双眼炯炯,脱口而出。 “噗”的一声,抱瓢子顺带着吐出一口鲜血,怪叫道:“你这小子,怎么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呢?” 将那黑刀扔给杜子腾,长舒一口气,恨恨地道:“小子,你看这样总行了吧?” “嘿嘿!大爷,你别说得好像是我非要管你要的!难道你非要给我还能拦着么?”杜子腾满面堆笑,将手中的酒肉毕恭毕敬地递过去,笑着接过来这柄黑刀。 入手一沉,真是难以想象这刀的重量居然出乎意料。 臭小子,你他妈的这不是要,这是明抢啊!抱瓢子深恨地想,考虑到自己身份,,这才没有骂出声来! 但是又暗暗怎怪自己,抱瓢子你这个老东西,难道就不能长点志气,每次都让这小子捏住痛脚,吃瘪受活罪。在看自己的胖徒弟,更是悲从中来。人家也收徒弟,自己也收徒弟,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叹了口气,将地上的杂乱东西一卷,向着旁边站着的山栀一脚踢过去,口中骂道:“全天下怎么有你这样的笨徒弟!” 一个趔趄,山栀还没有站好,就被师父一阵风地卷走,在原地消失了踪影。 “呵呵……真是好刀!”杜子腾尽管没有将这刀拉出,但是仍能感觉它的寒意。“大爷,这把刀怎么这么小呢?难道不能变大一些么?” 再抬头时,发现已是人影去无踪。 这老小子,跑得倒是快!杜子腾口中叨咕着,慢慢望了望四下无人,赶紧把这黑刀收入银戒,自己也驾着“银色悍马”消失于原地。 第126章 紫电峰“刃崖”之上,一轮圆月将光芒尽数洒向这周围,使得周遭都尽数浸于有如牛奶的光晕之中。 杜子腾站在这刃崖之上,再度自银戒中取出那黑色小刀,那黑刀刀身甚小,只有他的巴掌那么长,颇有玩具的味道,但是刀把却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让他的手刚好能够握紧抓住。 他知道,这东西被抱瓢子藏于腹中,就绝不会这么简单。这黑刀尽管只有巴掌大,但是重量却远远超出了想象,而且他知道仅凭这份力量,就绝对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刀鞘之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花纹,有若龙鳞。这才是男子汉应该拿的武器呢!尽管之前他已经拿到了那“血云匕”,但哪像大男人拿的东西,搞不好定是玄都先人们摆下的一道测试题,也说不定。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扶住刀鞘,右手用力握紧刀把,在他的掌心接触到了刀把上的三颗玄珠,那三颗暗黑色的珠子,居然发出了一串幽光,使他清楚地看到了刀把上面刻着的两个小字,“黑犀”。 原来这把刀叫做“黑犀”。 他再不迟疑,紧紧握住刀把,一个呼吸之间,将那刀身猛然从刀鞘之中抽出。 一道寒光闪过,面前出现了一把长约1米的黑色大刀,这样长度倒把他吓了一跳。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只有巴掌大的刀鞘之中,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一把绝世好刀。 那刀背很是宽厚,刚好能够将这刀衬托的甚是霸气,在刀身之上刻了深深的凹槽,这更加增添了刀身的厚重之感。 杜子腾心中一乐,手指在刀锋之上轻轻一划,“唰”的一声,手指上面就出现了一道血口,沿着刀背上面的凹槽顺流直下,一直流到了刀把的位置,那三枚暗黑的珠子,瞬间变得雪亮,发出嗡嗡的响声,之后便恢复如初。 杜子腾又一次完成了对神器的滴血认主。 此时握着这这一柄神器,心中的激动自然难以言表。手握重刀,向着脚下的崖角,轻轻划去,那有如嫩豆腐般的崖角,就被轻松地切了下来。 他爱抚地抚摸着这“黑犀”,心道:幸好老子的买卖做得好,居然只用了两壶酒就轻易地将这宝贝要到了手。恐怕那老大爷回家会跳着脚,叫骂不迭了。 夜风中,远远传来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笛音。这笛音轻渺悠远,人有一种置身于物外的闲情。 此时在“刃崖”之上,一身白衣的杜子腾将束发的骨簪斜斜地取出,放入怀中,手中慢慢挥动着“黑犀”,在这云台之上,紫电之巅,独自一人面对着幽暗的夜景,心中若有所思,掀起了串串的刀光魅影。 寒芒尽显,长发飘飘,他一边将手中的“黑犀”舞动得有如轮盘一般,一边口中大声吟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 影落明湖青黛光,金阙前开二峰长。 银河倒挂三石梁,香炉瀑布遥相望。 回崖沓障凌苍苍。 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杜子腾一口气将这首李白的《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全诵了下来,心中甚是得意。 “小师弟!我知道你心中不好受,能不能明天再念呢?现在是半夜!!!” 在他休息的卧房处,各位师兄房间的灯火依次而亮,从五师兄的房间里面传出了这样的喊声。 杜子腾气息一滞,本待接受表扬,谁知道接到了这样的传讯,居然扰民。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摇头一笑,慢慢坐了下来,还别说喊着一嗓子之后,兴奋得难以言表的心情居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望着自己休息的“浮云坪”上的灯火,又渐渐熄灭,他心潮慢慢变得平复。 此时月上中天,正是修道之人最应该采集日月之精华,吸收天地之灵气的最佳时机。 他将“黑犀”重新入鞘,但是这黑犀的刀鞘居然没有任何改变。他不禁赞叹于这道家的玄妙之力,是什么力量能将这重若千钧的大刀,在收入之时变得如此随意随心。 或许百炼钢化绕指柔,也不过如此吧! 慢慢闭上眼睛,将身体中的气息慢慢调匀,使脉象变得平和。头脑中逐渐出现了“天斩力”的口诀,他在脑海中一次次地吟诵着这股力量。 蓦然在他周围出现了一圈圈的金色文字,那文字字字闪着金光,逐渐在他吟诵之时,变得异乎寻常的巨大,此时那金色文字有若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吟诵之力上下浮动,前后起伏,飘于半空,萦绕于身侧,但却并不下沉。 此时他的头脑出现了很多之前经历过的“旋斩力”的口诀,那些口诀依次出现在他头脑中,那些口诀从他口中吐出,在空中旋转成了金字符号,那些符号在他周围不断旋转,然后慢慢随着之前的“天斩力”的口诀尽数从他鼻息中进入,进入他体内,成为身体中又一次修炼力量的积累。 杜子腾感觉自身中多次奇遇所积累的功力,此时又再一次结合在一起。似乎筋骨脉络都显得异常强悍。他感觉在身体之中,似乎不但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在他暗自检视自己内息之时,发觉在他体内丹田中的龙丹,居然悄然消失了。难道又让那火龙收回去了?但看样子不像。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充满着气势汹汹的内息,所过之处那筋脉都显得无比的轻盈。此时他甚至有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尽头。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似乎也没有过什么对手,而且那木头的想法是:韬光养晦,献丑不如藏拙。怎么也不会让他四处惹事。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休息,而是不断在修炼中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 同时在不断吟诵之时,他已然将师父教给他新的玄都心法“仙力玄冥”护住心脉,不断借此提高自己的功力。 这一次的修炼时间较长,直到东方发白,方才收功。尽管一夜没睡,但是他却仍然感到神采奕奕,精神倍增。 “刃崖”之上,实在是一个看日出的好地方。 杜子腾立于紫电峰顶,遥望东方一片火红的云霞,将一轮火红的圆球慢慢从地平线上托起。 他心中激动万千,还从来没有看过日出呢?这种感觉真是美极了。 他缓缓张开臂膀,深吸了一口气,张大了嘴巴,开始了他的男高音——“狼的嚎叫”。“chebellacosaenaiurnataesolel’’ariaserenadoppometempesta……(意大利文的‘我的太阳’)” 山脚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小师弟,好兴致呀,起得真早!不过你这鬼哭狼嚎的在干什么?” 杜子腾低头一看,原来是五师兄正在山脚下仰面望着他呢! “嘿嘿!五师兄,我这正在练声呢!”他低头笑道。 这声音虽然平常,但是听到五师兄耳中,却是有些惊异。看到崖顶距离这里的高度,但是小师弟的话却字字真切,一字不落的进到他的耳中。 看来这小师弟的功力精进了许多,他不由深深感到这小师弟的功力是一日千里如旋风,看来这次的“五峰论技”紫电一脉的弟子们出头有望了。 “刃崖”之上,杜子腾远望着天边悠闲飞着的白鹤,长翅扇动,貌似悠闲。 貌似?悠闲? 他目光一凝,向天上望去。 那群白鹤在首领的带领下,直直的向玄都山门的地方飞去,看那方向似乎是上次众鹤同白儿激战的地方,莫非来了外敌? 他心中一动,暗自笑道:“难道还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赶来进犯玄都,那可是寿星佬喝砒霜——嫌命长了!” 他脚下一点,从刃崖之上,有若一片羽毛轻轻飘落。 “五师兄,前面有点事儿,我去看看!吃早饭不用等我了!但是想着给我留两个馒头!”杜子腾身子一纵,向前掠去,几个起落之间,已经去得远了。 五师兄望着小师弟远去的身影,心道:“这玄都山门距离这里还有几里地,此外这悬空的山峰,你怎么过去?”心中正自思忖,却眼见杜子腾似乎慢慢走上了云端,更是奇了:这小师弟几日不见,真是刮目相看,居然学会了师父的独门秘技“虚空蹑步”。 但是更加诡异的是,小师弟在几番起落之后,不但慢慢走上虚空,好像有道银光闪过,小师弟居然慢慢消失了。 “五师弟,你在干什么?”身边有戏谑的声音响起来,原来是三师兄站在身后。 三师兄望着五师弟长大的嘴巴,不禁笑道:“你怎么了?”顺手将手中吃了半个的馒头塞到了他的嘴巴里面。 “咳咳……”五师兄不妨被馒头噎住了,干咳了几声,赶紧吐出了嘴里的障碍物。 “罪过!罪过!”三师兄打了一个稽首,面上却尽是微笑的神情。 “三……三师兄,你看!”待五师兄用手指直向天际的时候,那道银光早已经失去了踪影。 “看什么?”三师兄用尽目力,极目远眺,但是看到的只是闲云和“野鹤”。 “算了!算了!”五师兄有些不耐烦地道:“反正人已经走远了!” “人?什么人?谁走远了?” “不知道!等他回来你自己问吧!”五师兄转身向回走,口中喃喃地道:“我要回去吃早饭了!要不然都没有了!我还答应他了,要给他留两个馒头呢?” 说完,不理三师兄在后面丈二道士摸不着头脑,兀自走回“绿林庭院”。 …… 云空之上,杜子腾已然顺利地穿过了紫电峰的结界。此时他再不是刚来时的吴下阿蒙,早已经看清了在紫电群峰的外面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云层,若是不凝神观看,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他慢慢从银戒中脱出身来,小心地利用“隐身诀”隐藏着自己的身形,运用师父教给他的仙力“玄冥”,小心地伸出手掌,贴在那薄若蝉翼的云层之上,小心地感受着这“云层雾罩”的频率。 为什么用玄冥呢?杜子腾考虑了一下,这应该是最保险的吧!他想到似乎师父知道这秘密,抱瓢子大爷也知道。那么这机关的开启应该就是这“玄冥”真力吧? 他慢慢调息着自己的真力,将手掌上的玄冥真力慢慢与云层相融合,自己的手慢慢融入到这“云层雾罩”之中,接着是手臂,慢慢头也融了进去,没有丝毫的窒息之感,渐渐他的身子也融了过去。 身上一轻,再回身看去之时,发现那“云层雾罩”有如透明的琉璃罩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五色的晶光。难道只有我们紫电峰有这东西么? 这样想着,他不禁向其余几座山脉望去,在阳光的映射下,那山脉的表面都似罩在了隐形的罩子当中,当然除非各位真人的准许,恐怕各脉弟子都不可能随便踏入别脉所在。 改天还是到各脉去串串门,借机会试试众脉的力量,说不定还能探听一下虚实。 这样想着,他朝着沧浪峰的方向望去,但见那沧浪峰的山脉处隐隐闪现着一道光影,他运足目力,向那里望去,终于他看清了,在那雪白的“鲁班尺”之上,悠然地立着一位少年——云青! “木头!”他脱口而出,喊出了声音。 那白影向他的方向逼近,终于停在了他的面前。 “木头!我在这里!”杜子腾出声招呼云青。 云青点头向他这边望过来,道:“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你……你能看见我?”杜子腾大骇,难道这木头又习得了什么透视之术? “你不是讲话了么?”云青一脸诧异的神情,好像在奇怪杜子腾何出此言? “哦!”他立刻耷拉着脑袋,一脸的尴尬,不过好在现在他是隐身的,要不然那神情定然有趣得紧。 “我说木头,你怎么会有空出来散步?”杜子腾歪头问道,同时小心地移过脚趾,踩在了那“鲁班尺”之上,自己的宝贝还是先不忙展示,等待时机,再显示给他看,所谓好饭不怕晚么! “没空!”云青望到了杜子腾在自己身后慢慢现出了身形,口中淡淡地道。 “那你难道是哪根筋不对了?” “不是!” 望到了惜字如金的木头,杜子腾真是无奈之极。“我说木头,你怎么跟别人都是有说有笑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冷若冰霜了呢?难道……”他慢慢现出了身形,面上带着一抹春情,羞怯地道:“相公,难道奴家惹你生气了么?噗嗤……”话刚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先自笑了出来。 “你看,那边是谁?”云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笑,他指着远处出现的一道迅疾的身影,眉头一皱,说道。 杜子腾漫不经心地一望,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大叫道:“看来今天我们三剑客聚齐了!” 原来不远处飘来的是踩着“碎绿刀”的胖山栀,他老远就冲着大家挥手:“嘿!老大!军师,我来啦!” 待他飞近了自己,杜子腾奇怪的望了望两人,手指托着下巴,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咱们怎么都凑到了一起?” “呵呵……”山栀笑道:“老大,我们又见面了!”转头望到了云青,笑道:“军师,你师父也叫你出来溜溜么?” “不是!我是为了一件事!”云青双眼定定地望着天边,眼神出现了一缕忧色。 “拜托,木头,你就不要这样多愁善感的好不好,存心跟林黛玉抢买卖不是?有话你就说吧!干什么神神秘秘?”杜子腾很是奇怪。 “我们走吧!”云青不再望向众人。 “看什么?”杜子腾尽管明明知道他不想多话,但是还是忍不住想问。 身不由己地,杜子腾被云青带着飞向山门那边,山栀紧随其后。 三人望见山门的上空出现了一团翻飞的鹤影,显然那群白鹤正在同什么外来客逗得正欢。 “这鹤群又遇到了什么,居然还跟着打群架?”杜子腾在云青身后探出头,好奇地张望着。 见到大家没有反应,他拍了拍云青肩膀,道:“木头,你说我们帮谁?” 随着飞宝的慢慢逼近,三人已经清楚地看到了群鹤打斗的场面。 半空中,一只体型较小的白鹤正在顽强地同众鹤相斗,尽管身上的羽毛已然沾上了斑斑血迹,但是它仍然鹤唳声声,不断地向众鹤的身上扑去,似有着无限的仇恨和愠怒。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臭小孩儿,放开我!”冷不防,从众人脚下传来了熟悉的叫嚷声,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杜子腾低头望去,面上出现惊喜的神情,口中大叫:“木头,快快!下去,是——红豆!” 在山门的地方,清风明月两个仙童正努力地抓着一只喙白蓝睛,全身嫣红的鹦鹉,那鹦鹉口中叫着,身体兀自翻飞不已,不停地躲避着两个小仙童的揩油。 两个仙童见惯了白羽的鹤群,却还没有见过这样一只有灵性的鹦鹉,所以尽管发现了有外敌来犯,发现居然是一只白鹤和一只会将人话的鹦鹉。 他们对于这鹦鹉自然喜爱非常,故而想捉到,成为自己的爱宠。谁知这鹦鹉刁滑不已,居然在两人围攻的情况下,还能够有机会逃脱,这真气得两个仙童,气愤不已。 “明月,你说这小鸟真是狡猾异常,怎么就知道躲着咱们呢?”清风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一边跳脚试图捉住红鹦鹉。 “笨蛋!”谁料,明月和红色鹦鹉齐齐啐道。 “不跑是笨蛋!”明月脸微微一红,气恼地望着清风,似乎因为清风说的话很是丢脸。 红鹦鹉一边闪着翅膀,一边道:“你这小孩儿,真是有趣!呵呵……连你同伴都说你是笨蛋!看来你真够笨的!” “哼!”清风小脸气得通红,将身上道袍的袖子卷起,露出两只莲藕似的粉嫩小胳膊,使劲向手上呵了口气,指着红鹦鹉道:“你这臭鸟,看我捉住你,不把你身上的毛扒光,把你的嘴封上才怪!” 清风猛然从身后取出长剑,往空中一扔,口中念动真诀,纵身跳上了飞剑。小身子一拧,反手一抄,将红鹦鹉的去路挡住。 红豆见他挡住了自家去路,返身欲逃,谁知尾巴一紧,全身有如束了一条绳子一般,低头望去,全身居然别一条金色的腰带绑住了。 原来是身后的明月偷袭成功。他将腰带解下,暗施秘法,将这红鹦鹉的身子束住。 “放开,卑鄙小人!居然偷施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红豆愤怒地扭动着身子,此时双脚被清风美滋滋地拎着,倒垂在半空。 “你错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红豆的头顶懒洋洋地响起来,“第一他们不是卑鄙小人,而是卑鄙小孩;二,他们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算是英雄好孩了!怎么样?红豆,别来无恙吧?” 一个放大了的男人的脸出现在红豆的视野里面,只是是一个倒着的头像。即便这样,红豆还是一眼认出来啦。 “死无赖!死无赖!”蓦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红豆猛然挣脱了那明月腰带的束缚,定定地飞向杜子腾…… 见它飞来,杜子腾猛然捂住了脑袋,这家伙有把子力气呀,居然挣脱了束缚,难道要狠狠啄我,便伸手护头。 谁料,那红豆如丧考妣一般,径直扑到了他的怀中,大哭起来! “怎……怎么……?”杜子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些担忧。但是他还是空张着两手,不敢乱动,恐怕红豆说他揩油。 “红豆!你怎么了?你跟谁来的?”云青也似乎面上带了一层忧色。 这句话倒是提醒到了红豆,顾不得用翅膀拂去眼泪,红豆指了指天空上面的兀自缠斗的鹤群,急得围在杜子腾身边胡乱扑闪,口中叫道:“快!快!快去救白儿!” “白儿!”杜子腾顾不得多想,就待纵身踏入银戒,飞到空中。 谁料肩膀却被身后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按住,“子腾别慌,别乱了阵脚。” “什么?”杜子腾有些着急,待他看到了云青向两名仙童求救,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 清风明月见云青开口向两人求助,又看到这红鸟显然跟他们是旧识,便取出口哨,将鹤群驱散。 那白鹤首领见到下面传来驱赶的声音,便唿哨一声,望也不望带着鹤群,向玄都的主峰飞去。 天空之中,一只白影摇摇欲坠,直向下面俯冲下来…… “白儿!”杜子腾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又是“白儿”!他见白儿出现在眼前,尽管身上尽是斑斑血迹,但是仍然难掩着筋骨的粗壮,显然这“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看来这“白儿”也长大了许多,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纤细的小鹤了。 “红豆,白儿,怎么只看到你们两个?我老婆呢?”杜子腾望来望去,发现只有这两只鸟出现在这玄都山门呢? “死无赖!你还知道问呢?葛仙山出大事了!”红豆一语石破天惊。 第127章 “什么?”杜子腾面色巨变,两只手猛然抓住了红豆的翅膀,“红豆,你再说一遍?” “哎呦!死无赖!你弄疼我了!”红豆用力扭动身躯,将喙嘴猛烈地啄着杜子腾双手,“你放开我!” “红豆!你说什么?你快说呀!”杜子腾用力摇晃着红豆,全然不觉手上已然是鲜血淋漓,由此可见,这红豆的力量有多大! “子腾,你放开红豆。”云青一个箭步冲到近前,在杜子腾的腋下戳了两戳,但是他的身体却坚硬如钢,丝毫没有效果。 云青无奈,口中缓缓吐出“鲁班书”里面的“重力诀”,那杜子腾感觉好像两臂之上瞬间压着千钧重物,便猛然醒悟,将双手放开,但是面上还是急切的神情。 “红豆,你快说!” 红豆落到了他的肩上,望着他手上的鲜血,先自低声说道:“死无赖,你……你的手出血了!” 杜子腾低头一望,便将双手不在乎的在道袍上面擦了擦,但是仍然将头扭向红豆,面上带着深深的担忧,道:“红豆,你快说吧!真是急死我了!” 红豆低头半晌,望着一旁跳脚的“白儿”,便道:“葛仙山出事了!苏叶跟倾绯出事了!” “什么?”身边三人听到了红豆的话,耳边仿若听到了一声声的晴天霹雳,面上带着震惊,用难以置信的眼神齐齐望着红豆。 杜子腾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心神,只是怔怔的望着山门。 “咄!”云青望见了杜子腾的失神,口中轻轻喝出一句玄门“醒字诀”,将他心智唤回。 杜子腾慢慢闭上眼睛,长吸了一口气,轻轻呼出,猛然间,在他的双目开阖之间,一道凌厉不属于他眼神的锋芒从他眼中射出,他双手一带,红豆随之飞起,“红豆,我们走!” 一道银光闪过,原地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 “糟糕!”云青心中暗叫不好,自他今日晨起,便起用了鲁班书中的一道符咒,“先天衍化”,那里面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今日将会发生变故,故而他会不顾平日里面的修炼,悄然走出沧浪峰。 当他发现红豆出现的时候,心中这种预感更是强烈了。但是他并没有想到当变故突生之时,杜子腾会采用这种方式,贸然离开玄都。 天算不如人算,看来他也必须而且一定要采取行动了!当然,为了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降到最小,他还是要做一些善后的准备,反正他知道,他们一定会赶上的他的。 望着身后目瞪口呆的两名仙童,他转身笑道:“这件事情,请两位仙童一定要禀报掌教!你们就跟他老人家说:就说是云青私自下山,杜子腾和山栀去追赶,必要将他追回!请掌教莫要见责,定然在三日内将之带回!” “云青哥哥,刚才不是……”清风一阵纳罕,谁知却被明月悄悄的撞了撞腋下,便住口不说。 明月点头道:“我们一切已从云青哥哥的安排!” “好!”云青转头望向山栀,从刚才开始,山栀始终没有讲话,但是也看到他面上的深深担忧。 “我们走吧!”云青望向山栀,朝他点头示意。 山栀亦重重点头,道:“军师,我们去追老大!” 两人踏上了各自的飞宝,向山外飞去…… “明月,你说我们真的像云青哥哥那么说么?”清风小脸上充满了疑惑。 “你若不想掌教和云青哥哥两人责怪,你就实话实说吧!”明月翻了翻眼睛,将身后飞剑祭出,翻身踏上去,回头说道。 “嗯,还是像他说的那样吧!”清风暗自点头,也依样踏上去,向玄都大殿飞去。 …… 出了山门,云层之中,两人立于飞剑之上。 山栀奇道:“军师,我们去哪里追呢?怎么追得上呢?” 云青望着前面的层层云雾,面上仍然带着淡然,但细细望去,他的眉宇中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深忧,那是即使杜子腾仔细瞧去,都未必能发现的。 “难道你以为我们追上了,就一定能将他顺利带回么?” “那……”山栀迟疑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往下说了,在他的印象里面,他很少同这位“军师”独处,他深深地感觉云青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如果把两个人好有一比,那么杜子腾就好像一条清泉,清可见底,不用去想,就知道他的下一步的动作;但是云青则不然,她就好像一汪看不清的深潭,没有人能琢磨透他的内心。 看到云青不语,他便没法往下问了,只能选择沉默。 云青见他不语,望着远方,叹道:“也许我不该将你也牵扯进来!” “军师,我山栀一人从来,咱们都是水里来,火里去的。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山栀脸上涨得通红,有些激动。 云青道:“山栀,你以为子腾会对葛仙山发生的事情置之不理么?” “不会!老大一定会管到底!”山栀笃定地道。 “不错!所以这一次我们可能遇到的危险还不止我们见到的这些!”云青面上的担忧已然出现在了眉间。 “军师,只要你和老大一句话,山栀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他将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依然是当时三人并肩在山中斗脆蛇的模样。 云青眼神一暖,明显感受到山栀的笑道:“好!山栀有你这句话,我们就跟着杜子腾一起干!管他什么凶险,管他什么教条!” “嗯!”山栀用力一点头,面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那么兴奋,那么振奋。 两人脚下踏着飞剑,向着前方而去。 …… 银戒之中,红豆落在杜子腾肩上,两只眼睛担忧地望向前方。杜子腾则盘坐在地上。身后草地上是翩然翻飞的白鹤,此时白儿将地上的洞冥草吃了一些,略为补充自己的体力,这才轻轻伏在地上,将头伸入翅膀中,静立在草地上休息。 “子腾,”不知什么时候,红豆已经将之前的称呼变了。只是满面怒火的杜子腾完全没有发觉它的态度变化。 “红豆,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两只眼睛望着前方,他用灵力操控着银戒直向葛仙山的方向飞去。 红豆目光变得迷离,陷入了沉沉的回忆:“我们分开之后,跟着苏叶先去了“天外天”寻找山主,但是山主却没有在那里。就这样一来一回,就耽误了大约半年的时间。于是我们为了帮助两位姑娘就回山找山主,但是当我们……” 红豆的声音忽然变得颤抖起来,浑身不住的颤动着,似乎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中…… “红豆,你说,现在苏叶和倾绯,还有白泽怎么样了?”望着红豆羽毛得见惊颤,杜子腾忽然变得惊恐万分,一幕幕惨烈的场景在他头脑中闪现,但是他马上摒弃了这些念头,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红豆。 可是红豆却死命地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面居然流出了行行的清泪。 “我……我不知道!”红豆痛苦地摇摇头,用翅膀抱着头,绝望地喊道:“别问我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转身,双翅扇了数下,直向那银戒之中的千年古树飞去。 杜子腾望着前方,照这样的速度,相信日落之前,应该能够赶到“葛仙山”。 也不知道葛仙山发生了什么事情,问红豆却不讲,真是让他的心有如十五个吊桶一般——七上八下。 若是此时有云青在这里,相信就能够问问他,可是他马上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是私逃下山,绝不能连累他们,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受罪,若是有一天,掌教追究下来,说不得都由他一人承担。 “难道……你以为这样就算是兄弟么?”蓦然一个声音在他的头顶上空响起。 “木头?”他一声惊呼,站了起来。在他的银戒前方,悬停着两只飞宝——云青和山栀。 “小子,你以为你能遁到哪里?”云青微笑着望向银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好像能够看穿银戒,一直看到了他心里。 身子一晃,他自银戒中蹿出,使用紫电真人传授的“虚空蹑步”,几步就来到了两人面前,有些语无伦次:“你们……怎么是你们?” “难道你以为还会有大队人马来迎接你这逃犯么?”云青淡然一笑。 “老大,我们来了!”山栀憨笑着,两只眼睛中射出了诚挚的神情。 “你这小子,真不讲义气!居然能够不顾我们的感受,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来!”云青望着杜子腾,伸出拳头,狠狠地揍了他一拳,虽然挟着风雷之势,但是落在他身上却如鸿毛般轻巧。 杜子腾有些结巴地望向众人,眼睛有些湿润,“你们,难道不怕掌教将你们逐出去么?” “你这小子,难道只许你充英雄,来个英雄救美,就不允许我们去救我们的女人么?”出人意料的,云青居然这样张扬地说着。 “呵呵……”杜子腾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然后眼睛一转,上下打量着云青,“我说木头,你是什么星座?” “嗯?”云青一愣,山栀一愣。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忽然之间话这么多?”杜子腾用手指拈着刚长出来的胡茬,“是不是双子星座的?要不然怎么像变色龙似的,” “无聊!”云青翻了翻眼睛,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嘿嘿!”杜子腾漫步到云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对嘛,这样才像你!要不然总也不讲话,舌头会发霉的!” “去你的!”云青笑骂道。 三人大笑。 “云骥,我们进到你的银戒中,这样不能够暴露目标,我怕师父会差人找咱们?”云青正色道。 “好!” …… “红豆!你跟我们说说状况好么?”云青望着古树之上蹲在树枝上面兀自将头藏在翅膀中的红豆,耐心问道。 许久,红豆方才慢慢抬头,望向众人,眼中尽是化不开的哀伤。呆呆地望着众人,半晌,方才说道:“我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活着?” “红豆,你说什么?”杜子腾脸色一变,但却被云青的眼神阻住,尽管他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的掀起轩然大波,但是他却不敢再去打扰红豆的思路。 良久,红豆略微整理一下它的思路,微微道来: 那一日,我们回到葛仙山,在山谷的入口处,居然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步。 苏叶心中尽管惊异万分,但是大家想到毕竟这里的通道不是谁都发现得了,于是还是暗自安慰着苏叶。 待我们来到了山腰的地方,意外地在门楼的地方躺着两个人,他们居然是……瓦松和瓦韦。 苏叶扑到他们身上,拼命喊着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却已然失去了脉象。 红豆讲到这里,便住口不言。但是浑身的羽毛却簌簌发抖,似在极力忘记当时看到的一切。 “什么,瓦松、瓦韦死了?”杜子腾心头一跳,热血上涌,喊道。 云青、山栀两人也是面色突变。想不到这两个忠心耿耿的守卫居然为外敌所伤,但是究竟是什么造成他们受伤致死呢? “红豆,你快说!”杜子腾满面惊慌,望着红豆。 红豆黯然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苏叶发现他们的心脉已经尽数被人震断,同时在他们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甜甜的香味。 苏叶说那是弥陀罗,是一种使人致昏的毒草。她让我们都含下一些丹丸,以免中毒。 苏叶心中惊骇,我们几人为了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就顺着山路跑到庭前,却发觉在葛仙山顶,依稀站着几个黑衣人。 那巨大的药庐被他们已经彻底掀翻,似乎要找到什么东西。药庐之中燃起了熊熊大火,而此时,大家蓦然发觉山主居然挡在药庐之前,但已然气绝身亡。身边盘旋着白儿的双亲,“大白”和“二白”,它们也振翅,向黑衣人发动着攻击,却被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们击落于山主身前。 苏叶悲痛之下,便扑向山主。但此时那黑衣人却似乎认识我们一般,居然一愣,想来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会有援兵出现。 尽管倾绯和苏叶奋力,但是仍然难以抵抗这黑衣人的凌厉攻击。这几名黑衣人的首领功夫倒是平常,但是他身后的几名护卫,却是武功奇高,终于将我们逼到了葛仙山的“绝涧”之处。 苏叶一记长鞭挥出,居然将那为首的黑衣人的面罩撕下,居然是…… “是谁?”杜子腾忍住心中哀痛,问道。 “是……是青灵子!”红豆愤然道。 “什么?居然是他?”大家齐声发出惊呼。 “哼!青灵子——”杜子腾眼中蓦然闪出一道凌厉的目光,咬牙切齿地道。“青灵子!我要杀了你!”手中幽光一闪,蓦然出现一把闪着黑魆魆光芒的大刀。 寒芒过处,地上居然出现了一道深有十丈的深壕,云青和山栀眼中不由带着一丝惊喜,但是此事谁都没有心情去跟杜子腾恭贺什么。 红豆一惊,振翅飞起,道:“好!子腾你一定要帮我们葛仙山报仇!” “嗯!我若不把那个死杂毛老道青灵子挫骨扬灰,我就不姓杜!红豆,你不用难过,我定然帮你报了这个灭门屠山的深仇!” “好!”红豆目光中带着一丝泪光。 “红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云青蓦然问道。 “对呵!”山栀点头问道,但是他眼中带着一丝纳罕,期期艾艾地问道:“红豆,我想问你,为什么没有听到你说白泽妹妹呢?” “什么?”红豆蓦然将头顶上的长翎挓挲起来,眼中射出道道神光,那情形就好像要生吞活剥了山栀。 “红豆,你你……”山栀见它动怒,心中不由惊恐万分。 “你还好意思提白泽!你要不提,我还不想说!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红豆振翅,向山栀头上啄去。 “红豆美女,饶命啊!”山栀面上被红豆啄得嫣红点点。 杜子腾和云青两人连忙挡在前面,好容易说好说歹,终于制止了红豆的暴行。 红豆落在杜子腾肩上,仍然意难平,指着山栀说道:“我告诉你,从此在我面前,休再提那个贱人!” “什么?”三人心中一惊。隐隐觉得造成这悲剧,似乎跟白泽有关。 怎么会?杜子腾似乎看到那白泽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看到了白泽那梳着丫角清秀可人的脸庞。这件事怎么会跟白泽有关难忘初见之时,她的娇羞,她的霸道,她的灵慧,一幕幕都似乎从他的眼前闪过,他拼命摇了摇头,似乎想忘记这一切。 怎么会是白泽?怎么会是白泽?他不停地问着自己。 另外两个人心中何尝不是这样想的?难道这个白泽会是奸细?难道将葛仙山毁去的居然是白泽? 但是大家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红豆,请你接着说吧!”云青淡然道。 “其实,凭着倾绯和苏叶的功力,我们要逃跑,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此时,变故突生。那青灵子打了一个呼哨,我们都以为来了什么强敌,然后众人的剑光齐齐向倾绯腰间的‘紫玉葫’射去,倾绯惟恐有失,伤了葫芦之中那喜菱和绿萝的性命,闪身躲过攻击,恰在此时,白泽提出来由她来保护这法宝。” “白泽说的?”杜子腾问道。 “不错。”红豆点头,望着大家,但是却狠狠瞪着山栀,山栀连忙将头低下,似有着无限的羞惭。 “白泽将法宝护在手中,就在我们跟那些人缠斗之时。那紫玉葫芦忽然从白泽手中脱手而飞。就在此时,苏叶被其中一个功力奇高的黑衣人刺中了手腕,紫藤鞭脱手飞出,身子向‘绝涧’之下坠落,而倾绯为了救她,也被那些人齐齐击落崖下。就在此时,白泽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呼,转身有如疯人一般,向山下纵去。而此时我的耳边传来了倾绯轻柔的声音,让我不要跟他们拼命,速速带着白儿离开。就在此时,从崖底缓缓升起一道神光,那神光有如玉带,缓缓将二人托出涧底。那青灵子狞笑着,向那神光扑去。而此时我顾不得再去看什么,只好带着白儿来找你们!历经了多日的颠簸劳碌,终于在玄都山门的地方,找出了什么端倪,才能够进来!” 红豆一口气将剩下的经历讲完,众人都沉默不语。 蓦然,云青抬头问道:“红豆,你说他们要到葛仙山找什么?居然让他们这样费尽心思?” 红豆抬头望向众人,道:“他们要找的是‘神农鼎’!” 神农鼎,那是什么东西?三人交换了一下目光,又齐齐望向红豆。 红豆傲然一笑,道:“到了现在这步田地,也不怕告诉你们。神农鼎,葛仙山的镇山之宝,是当年神农氏熬药的一口巨鼎。此鼎功效非凡,能够解天下奇毒;而且此鼎更加神妙的是,若是用此鼎配合天地初生时的一口丹炉,那么炼出来的药物,有夺天地之灵气,吸收日月之精华的功效。总而言之,好处说不完,这是我知道的,但是好像这神农鼎还另外有一种功效,但是这却是神农氏未曾跟我说的。” 看来葛仙山不仅是因为这医术冠绝天下,更多不为人知的却是这神农鼎吧? 三人望着红豆,心中如是想着。 “我想,倾绯嫂子和我老婆一定不会有事!”杜子腾故作轻松地道,“那个倾绯可是有着上千年修行的人呢?要我说不是神仙的话,也是半仙之体。”尽管这样说着,他又有些不确信,目光有些游移地望着云青,“你说是不是?” 云青也点头道:“我想是的!她们一定会没事的!” 两人同病相怜地互相鼓励着,希望两人能够吉人天相,逃脱出那些魔掌。 此时,山栀的情绪似乎很低落。 杜子腾走到他身边,漫不经心地悄声道:“胖子,我相信小白一定有苦衷的!你说是不是?” 山栀有些沮丧地望着他,眼睛中带着深深的忧伤,“老大,你说这是真的么?” “我……”杜子腾有些语塞。 “怎么?胖子,你敢怀疑我么?”红豆耳朵很尖,听到了他的话,头上的红翎挓挲起来,带着暴怒的口吻。 “不是……不是……”山栀慌忙地摆手,好像很是忌惮红豆。 红豆侧目望着他,便拍拍翅膀,飞向银戒中的古树。 “山栀,我们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云青走过来,用手轻轻拍着山栀的肩头,点头道:“山栀,我们相信你,但是我们也不愿意怀疑白泽。相信等我们找到了她,一定就会水落石出的。” 山栀感激地望着大家,用力点头,“我知道你们一定会相信她的!” 杜子腾头一次敷衍的望着山栀,笑了。是么?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让我们快点醒过来,但是这不是梦! …… 葛仙山外,仍然笼着浓得化不开的云雾。 山脚下,站着三名身体壮阔的少年,三人皆是俗家打扮,未免同门发觉追踪,杜子腾三人早已经换了装束。 他肩膀上的红豆用尖喙抚了抚羽毛,望着远处的浓雾,鼓足了力气,猛然间,将山峰脚下的浓雾吹开一角,疾飞到那山脚一块突出的石块上,它用翅膀指着这块石头,道:“木头你来这里!” 云青依言走了过去,按照红豆的意思,左右有节奏地旋转着这块石头,叩击了几下,在山体微微向左右移动之时,三人一鸟鱼贯而入。 待到大家走进来,杜子腾发觉这里似乎较之从前多了一份寥落。虽然颇有一番旧地重游的感觉,但心中的不安似乎更加浓重了。 杜子腾戒备地鼓足全身的真力,望着周围的景物,真真觉得草木皆兵。 “他们已经走了!”云青淡然道。 “什么?”杜子腾听到他的话,浑身的神经似乎轻松下来,但是还是不放心的问道:“木头,你怎么知道?” “你看!”云青指着脚下有些湿滑的泥土,说道:“这里距离洞口比较近,但是并没有什么脚印留下,这不就证明人已经离开么?” 三人来不及多想,直向山腰行去。 待来到了门楼之处,居然发现那两名守山人瓦松瓦韦两兄弟的尸身居然没有在这里。 红豆拍着翅膀,摇头道:“奇怪,他们的尸身上次是躺在这里的。莫非还有人帮着收尸么?” “没有!”云青按照红豆的指示,悄悄走了过去,观察了半天,然后站起来,面上带着一丝难掩的复杂情绪,“若是我猜的不错,他们已然站起来离开了!” “什么?”众人一愣。 “木头,你说什么?他们没死么?”杜子腾面上一喜,扯住云青袖子道。 “不!我说的是他们离开了!但并没有说他们没死!” “可是……离开了,不就代表他们没死么?”杜子腾有些不服气地道。 “在古老的教派中,有着神奇的法术,其中就有赶尸的一说,我想这地上的脚印,就是他们离开的时候留下的!” 经过云青的指点,大家在地上发现了两行异于常人的巨大脚印,歪歪扭扭的向山外走去。 杜子腾脸色巨变,咬牙切齿地说道:“臭老道,人已经死了,你还要这样糟践人家的遗体。等我要是碰到了,非把骨头给你们拆了不可!” 云青果然没有猜错,这瓦松瓦韦的尸体的确是有人做了手脚,用赶尸的方法将让他们带走,只是他们的方法实在是丧尽天良。 “你怎么知道?”杜子腾心中一动,眉宇间露出一抹异色。 “因为这种方法我也会!”云青坦然地承认了。 “什么?你也会?”杜子腾面露骇然,好像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一样。 “在《鲁班书》里面,就存在着这种赶尸的方法,只不过我将它运用于指挥工匠们了。” 第128章 “在《鲁班书》里面有一段符咒就是驱赶死物的法术!”云青淡淡地道,此时许是太阳有些落了,在他脸上居然隐隐透着一缕诡异的神态。 “禽类能飞,兽类能爬,若是死人能够行走!” “这么厉害?”此时杜子腾心中倒是生出了对这异术的一丝好奇,但是此时却不是好奇的时候,既然弄清了那双胞胎两兄弟的去向,那么,眼下最紧要的就是要赶紧找到苏叶和倾绯两人的下落。 三人脚下加力,在红豆的引领下,运功向山上奔去。 待到面前,杜子腾愣住了,云青也顿住了脚步,山栀则是瞠目结舌的望着。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巨大的药庐,那巨大如伞盖的绿色茅屋居然烧成了焦炭,那屋顶的各色异草早已尽数萎靡干枯。满地的焦黑,让人简直是置身于地狱的感觉,仍然有未曾烧尽的微火,在慢慢地燃着,空地之上传来了焦糊的味道,更夹杂着烤肉的味道。 “这……”杜子腾目瞪口呆地望着云青,若不是红豆提醒他,他早已经忘记了这里曾经是云青跟山主辩机锋的地方。遥想当日,那谈笑风生的山主,此时却已化成了一抔焦土。 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杜子腾疯了一般冲上了葛仙山的药庐,口中喃喃的道:“山主,山主,你在哪里?我是你的好朋友哇!来看你了!来跟你聊天了!来跟你谈天说地来了!” 终于他在一处焦黑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哪里仰卧着一具人形的枯骨,旁边扔着一根绿藤竹杖,旁边还伏着两只禽类的尸首,但都是已然焦黑。 他慢慢跪倒在地,口中说道:“我来了!老朋友!……”说话间,一滴泪水滴落到了那焦黑的尸身之上,那焦黑的尸身之上蓦然升起一团轻烟,似乎慢慢幻化成一道人影。 “山主,是你么?你……我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老婆,居然……居然让她受伤,居然……她……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他慌乱地说着,用手将山主焦黑的尸骨摆好,望着眼前空中盘旋的轻烟,他慢慢朝着它,重重地叩头,泪水不禁模糊了双眼。 “山主,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云青缓步走到了杜子腾跟前,望着半空中的云烟人形,眼中射出坚毅的目光。 “山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一定会!”他口中说着,那袅袅的轻烟,慢慢转身,渐渐消失在原地,终于消失了踪影。 “山主,走好!”两人在心中默默念叨。 红豆此时飞到了山主的尸骨跟前,慢慢衔起一根枯骨,向后山飞去,杜子腾和云青两人见了,也脱下身上的长衫,慢慢捡起地上的尸骨,拢到了一处,用长衫裹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好像想到了什么,杜子腾略略抬手,从银戒中放出了白鹤。 那“白儿”一声哀鸣,朝着地上的两具仙鹤的焦尸飞去,慢慢用头顶着地上的父母的尸身,眼中滴滴泪水顺着眼眶淌了出来。 白儿声声宛如哀伤哭泣的叫声,另一旁的三人心里都难过异常。 “白儿,”杜子腾走到了白鹤身边,向跟它说,又像在跟自己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一定会的!” 望着红豆远去的身影,大家赶紧将地上的尸骨收拾起来,扛着向远处跑去,白儿则巴巴地跟在他们身后,声声凄惨地叫着。 一时间真是阴云沉沉。 终于红豆口中衔着山主的枯骨停在了一处绝壁之前,在这绝壁之上,刻着两个大字“绝涧”! “这里是……绝涧?”杜子腾吐出这两个字时,似乎呼吸都变得轻微了,恐怕一个不小心会将什么东西吹走了。 “红豆,难道这里就是苏叶和倾绯跳下去的地方么?”他有些怔忡地望向红豆。 红豆点点头,将口中的枯骨噗地吐向涧底。 “你……”杜子腾一愣,怔怔地望着它。 红豆斜暼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葛仙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尘归尘,土归土。历代山主都是这样的。” 难道这里就是历代山主的埋骨之所么?三人互望了望。 既然入乡就随俗吧!杜子腾将手中的尸骨学着红豆的样子一根根地扔下去,口中说道:“木蓝老兄,从今后你就住在这里了!等我找到老婆,一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再受到什么伤害!……请你相信我!” 身后两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向下扔着山主的尸骨。 但是当大家准备依样画葫芦,要将那两只白鹤也扔下去的时候,却被红豆拦住了。 “你们不能将它们也扔下去!它们不行!”红豆说道。 “那我们怎么样做呢?”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红豆望了望三人,还有白儿,缓缓说道:“它们属于天上!就让它们重新回到天上吧!” 它示意三人轻轻放下白鹤枯骨,让他们退后。口中缓缓念动真言,那白鹤的枯骨变得慢慢模糊起来,从上面生出了无数的白羽毛。不知从何处吹来一股山风,将地上幻化出的白羽毛尽数吹到了空中,那白羽毛随风吹到了空中。 白儿猛然飞到空中,环绕着飘飞的白羽,口中依恋地叫着,叫着。 许久那白羽慢慢飘散,终于消失不见。 白儿兀自在空中盘旋着,盘旋着。 绝涧之上,杜子腾此时踏着“虚空蹑步”,来到了涧边,望着脚下,从怀中取出那“封印”已久的“血云匕”,将之抛到空中,踩着那变长的“血云匕”,直向涧底飞去。 事出突然,不仅云青愣了,就连红豆和山栀也愣住了。 “难道这杜子腾想殉情么?”红豆冷不丁说出这样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云青摇了摇头,道:“他想去找苏叶!我们也下去吧!” 红豆望着杜子腾手中突然多出的那柄红色匕首,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信心,有了这飞宝,相信杜子腾一定能将掉下去的苏叶救回来!一定的! 望着身后的云青和山栀,两人分别掷出了自己的法宝,“碎绿刀”和“鲁班尺”。斜斜地向下飞去。 红豆见了,喊道:“你们小心,下面罡风很猛!” 绝涧之下,杜子腾三人望着周遭的如倒刺的峭壁怪石,不单需要小心地躲避着,更是需要小心地寻找着。 呼呼的罡风吹在人身上,有如刀子割得一般生疼。但是显然杜子腾没有感觉到。倒是觉得这股风吹的倒很舒服。 反观云青和山栀两人的脸都是通红的。 “木头!”杜子腾只能大声地说着,若不如此,恐怕大家都听不到。“你们有什么发现么?” 再往下去,脚下吹来的罡风有如牛奶般的浓重,这股劲风的形态很是强劲,似乎愈来愈强,已经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此时杜子腾的耳边,蓦然传来一阵蚊蚋的声音,仔细听来,原来是云青的声音。 “子腾,现在的罡风已经愈来愈强,我和山栀的功力还不能足以抵抗这风力。下面就靠你了!” 杜子腾抬头向头顶望去,两人的眼睛已然睁不开了,立在飞宝之上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身上的衣衫似乎单薄不堪,隐隐有的地方都结出了冰霜,看来这里的温度已经非常低了。 他用力点点头,向云青的方向做了一个“OK”的手势,但是两人却看不到。 他将脚下飞剑向上飞去,两只手分别握住两个人的手,从丹田中生出了一股真力,向两人的筋脉分别输去。 两人顿觉精神一振。 杜子腾用手指了指上面,示意两人上去,这里由他负责。 云青重重地点头,他眼见杜子腾身体中似乎有些真力,能够抵挡这猛烈的罡风。 他拍着山栀的肩膀,两人向上飞去。 “子腾,注意自己的安全!一定要小心!”耳边蓦然传来云青的声音。 杜子腾张口回答让他放心,但却被呼呼劲吹的罡风吹散。 他见两人已经飘然而去,心中再不迟疑,脚下发力,向下飞去。 随着速度的加紧,身边的风景在急速的变化着,杜子腾此时没了顾忌,身上的劲力遍布全身,经脉中流动着龙丹的力量,此时不感到寒冷。 蓦然,脚下隐约出现了一道光芒,杜子腾心头一震,脚下催动飞剑向那光芒的地方而去。 光芒慢慢扩大,随着距离的推进,那光芒已然变成了一条光带。那是一条宽约数十丈的河流,为何放光,皆因两岸有着闪着荧光的石子。 杜子腾小心地在岸边停了下来,那对岸有着什么东西微微一晃,似乎有些光亮晃花了他的眼睛,但是因为对面的白雾太浓了,却看不真切。 他心中一动,会不会是老婆和倾绯两人呢?这样想着,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有些急速。 他慢慢咽了一下唾沫,向对岸喊去:“老婆,是不是你?倾绯嫂子,是不是你们?” 但是对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莫非听不到么?他鼓足了真力,向对面喊去,但是仍然没有声息。 他心中不禁暗暗称奇,脚下飞剑加力,向对岸飞去。刚刚加力,脚下陡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一个趔趄,摔进了脚下的河水! 河水奇寒无比,饶是他体内蕴藏着火龙的灵丹,仍然被冻得有些哆嗦。 好在河岸比较浅,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口中说道:“这是什么破河呀!居然这么冷!是不是北极冰川融化的水呀?这么冷!” 他哆嗦地跳着脚,口中呵气,此时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 他从银戒中取出一些干净的衣衫,瞥了暼四下无人,但还是跑到了绝涧之下的岩石下面,换了过来。接着他便盘膝坐好,体内的真力加大了调息的力度,将体内刚刚摄入的寒气驱除,蓦然,从他头顶上冉冉升起一团白色的雾气,转眼间化为乌有。 他站了起来,继续向岸边走去。口中说道:“这是什么水呢?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桥啊,什么的!我可得找找!”他低头望向脚下河水的流势,向上游走去。 走了大约数十米,他发现了前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象形文字写着两个字,大概是什么水。他仔细地看了看字的间架结构,心道:等上去之后,问问云青这是什么字。另外他向四下望去,并没有什么桥,无奈之下,他只好又走了回来。 小心地向对岸望去,但是他发觉那道光芒似乎又不见了。 他心中有些着急,若是苏叶和倾绯两人落在了对岸,时间久了,说不定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现下有过不去。 他从身上撕下了一条衣角,轻轻放在那条河上,但见那布条打着旋儿,渐渐向水下沉去。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弱水吧!不过,不管是什么,不管他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反正我找老婆是找定了。 心中想着,哼!就你凡间的一条破河,就能挡住我前进的脚步么?口中念着:“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身体当中真力流转,煞那间又是气血充盈,他轻轻一提气,心道:这弱水会沉下任何东西,我只要不用东西过河,不就不会掉下去么。这样想着,脚下使出“脱兔步法”,身子慢慢向半空飘去,原来他施出了“虚空蹑步”! 他身着长衫,脚下有如行云流水一般,向对岸走去。此时,脚下的“弱水”似乎又生出了无限的吸力,直直地向他袭来。 他心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嘿嘿,难道活人还会让尿憋死?”他心中一动,脚下的步法一拧,身形猛然向上纵去,但是却毫无悬念地再次落入水中,但是此时他的身体距离岸边太远了,根本没有办法再游回去了。 更加令人惊骇的是他的身子在不断下沉,出于本能,他拼命下上纵去,但身后的力量将他再度拉回水底,慢慢地他的力量变得微不足道,显然已经没有挣扎的力量,这水中似乎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力量吸住他的身子,同时冰冷刺骨的河水也在慢慢吸收腐蚀他的内力。 他向水底沉去。 “子腾,子腾,你忘了我么?”耳边好像响起了苏叶从未有过的温柔,在慢慢地呼唤他。 “老婆,你在哪里?”他口中喃喃说道,闻言精神一振,眼中似乎有了精神,但是那河水也像见缝插针一般,从他口中灌去。他不由用手捂住了嘴巴,闭气张开眼睛四下张望着。 但见水下,有着无数枯骨,似乎是之前的神农世家的各位山主们的枯骨,隐隐地在那枯骨之间似乎斜斜地插着一根有别于枯骨颜色的棍子。 那是什么?此时他还顾不得去寻什么究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暇去看什么神秘事物? 这样想着,他用右手捂住嘴巴的手掌上,一道流光闪过,他连忙拍着自己脑袋,真笨!有这东西还不知利用,真是暴殄天物。 心念一转,他人已经到了银戒之中,再次换了干净衣服,好在他的私人衣橱中的衣服够用,否则还要穿着这湿衣服到处乱走。 他尽快用真力将身体和头发蒸干。 “阿嚏!”一声巨响,传自身后。 不用看了!是火龙现身了! “臭小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你不是来过么?”杜子腾自顾地用火丹烤着身上的湿气,头上慢慢地蒸发着湿气。想不到这火龙丹居然还有着这样的功效,简直可以做烘干机了。若是火龙知道他这样想,一定会把鼻子气歪的。 “不是!我说的是这条河流!真冷呀!把我的身上都弄湿了!”火龙盘旋着身子,满面怒意地道。 杜子腾见火龙身上的红色龙鳞,此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想来是刚才跌入了那冰冷的河中所致。火龙附在“血云匕”上面,当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龙。 此时看到火龙狼狈的样子,心中暗笑:想不到你这不可一世的神龙,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他也不想想,火龙已经龙神丹送给了他,现在当然没有了火力,当然会觉得冷了。 想归想,他毫不犹豫地道:“火龙大哥,我的身子很暖和,用不用我帮你温暖一下你那脆弱的娇躯!放心,我会怜香惜玉的,不会弄痛你的!”接着,很猥琐地笑了。 火龙即使再不懂他的揶揄,但也看出来他的调笑。用鼻子重重一哼,道:“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那是你说的!”杜子腾甩给他一个不识好人心的表情,“既然如此,不用我帮忙,那么我倒要问个字考考你!”伸手在地上,写了河边石碑上面的那个字。 神龙看了看,哈哈大笑:“我说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了!难道你以为我连这个‘陷’字都不认识么?真是太小看我了!” “哦!你可真是厉害呢!我还以为你是龙神,不会识字呢?哈哈!”虽然话虽如此,但是杜子腾心中有些冒冷汗,还好没有说白字,否则真是丢大人了。 杜子腾心中暗自思忖:原来那是‘陷水’,不是弱水。看来这下面沉得都是历代山主的尸骨,想来苏叶爹爹的尸骨也定然落到了下面。 心中这样想着,不禁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木蓝老友,请你一定要保佑我找到老婆,不管怎么说,我跟你的交情,再加上我也算是你的女婿了。可能你也见不到我们结婚的日子了,但是……但是……还请老丈人,还有各位列祖列宗帮助我找到老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请大家去喝喜酒。 火龙见他双手合十,似乎在叨咕什么,心中纳罕,“小子,你在干什么?在念经么?” “没有!”杜子腾睁开一只眼睛,望着火龙说道:“我在祈祷!” “祈祷?”那是什么? 望到火龙诧异的神情,杜子腾笑道:“就是保佑,我在跟这河里面的魂灵交谈!” “哼!小子,你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本事?”火龙心道:你有什么斤两,我还不知道么?看来又是故弄玄虚,还是懒得理你!转身,将身子慢慢缩小,又附到了“血云匕”的上面。 杜子腾见到火龙又缩回去了,心道怎么这龙神这么懒惰呢,看来是岁数大了,懒得动弹了,指望它帮忙,看来是没戏了。还是自力更生吧! 将头脑中的真力充足,指挥着银戒,向上面浮去。但是下面的水底仍然有着巨大的吸力。 他猛然一纵,试图钻出水面,但是冲力有多大,反作用力就有多大。 他一个收势不住,身体向后倒飞而去。更准确地是银戒倒飞而去。 蓦然他好像有种感觉,似乎有种上天入地无门的感觉,低头向下望望,似乎离着河岸的底部还有数十厘米的距离,再抬头望向头顶,似乎距离水面的距离更远。他四下望了望,自己这是挂在了什么地方吧? 终于他将灵力凝聚到身后的物件上,此时这银戒就挂在了河水底部的一个异物上面。那东西好熟悉,好像就是刚刚插在水底的那根棍子。 只是这棍子怎么这么熟悉呢?难道是什么老前辈留在水底的秘宝?想到这里,他连忙从银戒中伸出手去,朝着那棍子伸过手去,首先从那上面取下“自己”,在银戒向河底飘去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将那棍子猛然从河底拔出,收到了银戒当中。 当他看清了从那河底的“秘宝”之时,煞那间,眼睛瞪得老大,这东西带给他的不仅是惊奇,更多的是震惊。 此时躺在他手中的不是什么棍子,而是遍身缠满了紫藤的一根长鞭。鞭子本身并不有什么特殊的,而是那长鞭正是苏叶的随身兵器——紫藤鞭。 紫藤鞭为什么沉在了水底?紫藤鞭在这里,那么苏叶还会远么?他心中大喜,看来刚才在岸边出现的闪光,定然是老婆无疑了。 这样想着,他还是兴奋的。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赶快走出这条“陷水”,好去找老婆。 这样想着,心中试着向上驱动,但是未果,没有成功。 既然条条大路通罗马,就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试着向旁边的方向滚动了自己的银戒。 没想到在不费什么力气的情况下,居然成功了。 这样就好办了。他打了一个响指,心中小赞了自己一下,真是太聪明了,绝顶聪明,但是想到自己若是秃顶的话,是不好讨到老婆的,所以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好点。 他向左右望了望确定好对岸的方向,这河底不知是什么,很是浑浊,若不是他刚才记住了方向,恐怕早已经混淆了方向。 就按照他认定的方向,他向河对岸调整了自己的角度,然后慢慢向对岸滚去。 尽管举步维艰,但是他仍然算是移动了。 在这河底真是坎坷,毕竟这里不想马路一样一马平川,尽是上代或者上上代的枯骨,好在它现在的胆子算是大了,若是换成山栀,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杜子腾在行进的过程中,做如是猜想。 慢慢地他距离河岸还有几步了,但是此地是一个滑坡,大概这河底的地球引力太过于强大,所以他连续挣扎了几次,仍然未能够向河岸滚动上去,而是几次被拉回。 “我说,各位苏叶的列祖列宗,我不是来陪你们的,而是来救人的,希望你们要是想找什么替死鬼,就别拉上我了!”他口中喃喃说道。 开足了马力,再一次向上面冲去,但是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哼!这条“陷水”真是可恶! 猛然间,杜子腾从河底的银戒中钻了出来,站在了水中,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水浅,只到了他的腰际。 他一步一挨地向岸边走去,望着眼前的浓雾,慢慢向雾中走去…… “老婆,我来救你了!”他唇边带着浓浓的笑意,仿佛看到了苏叶向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频频挥手。 这样想着,冷不丁脚下一滑,向着旁边的石头趴去,跟地面上的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第129章 “啊!”杜子腾一声惊呼,原来那圆滚滚的东西居然是一个人类的圆形头骨,他的嘴巴正好触到了那头骨的牙齿部位,冰冷瘆人的感觉一下子袭遍了他全身。 他捡起那圆溜溜的头骨,向身后的“陷水”扔去,通的一声,溅起一簇水花,接着那头骨便打着漩涡,沉入了水下。 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云雾,根本看不到脚下的路,不小心走上去,总会踩到圆溜溜的卵石,脚下就会趔趄滑倒。 这样向前,摸索地走了半天,杜子腾好像盲人一样,逡巡在这浓雾之中。 杜子腾有些焦虑,口中喃喃道:“小叶老婆,你在哪里呀?” 可是对面的浓雾里面,却迟迟没有动静。 杜子腾心中一阵焦躁,脚下用力,用上了虚空蹑步,凌空向前飘移。 眼前的浓雾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向着两旁倒卷着,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原来前面是一条布满绿色荆藤的小路,两旁是陡峭的山壁,上方是严丝合缝的山体。那荆棘之上生着倒刺,在这薄雾之中,似乎隐隐像有着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 待他走到了近前,那藤条陡然凌空飞起,向他身上缠去,若不是他身手敏捷,施展“脱兔步法”向后一退,早就被那荆条缠住。 饶是如此,那荆棘却如影随形,向他脚踝卷来,他无奈之下,向后倒退,一个趔趄,脚步已然沾到了“陷水”,身子向后一坠,显然是水中的“吸引”,试图将他拉入水中。好在他纵身向旁横纵,反倒躲开了这双面夹攻。 他唤出了“银戒”之内的“血云匕”,身子一轻,向上纵去,驾着飞剑,向那荆棘丛中飞去,但那荆棘条遇到了“血云匕”的剑气滋养,那枝条居然瞬间好像吸收了巨大的营养,变得粗壮有力。 蓦然,从荆条中生出一支粗壮的枝条,径直向他脚踝缠去,他心下一慌,带着飞剑向上飞去,但脚下一紧,那藤条有如灵性一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剑柄,使他动弹不得,身形摇摇欲坠。 他又从怀中取出那把玄色的“黑犀”,向脚下的藤条砍去,但是就在他挥动长刀之时,猛然从身后掀起一阵巨浪,那“陷水”中猛然生出了一股洪流,直向他扑来,他一个促闪不及,居然被那浪头袭个正着,转眼间就成了落汤鸡。 身子在这飞剑之上,居然脚下一滑,险些摔了下来。若不是脚下根基稳妥,早就成了这荆棘藤中的刺猬了。 饶是如此,还是被吓了一身冷汗. 他心下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是巧合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这样奇异的现象呢?看来这自然之力,当然要顺应自然之事,可不能操之过急,误了大事。 但此时他反观脚下的藤条,居然吃这“陷水”的浇灌,变得更加地张扬,脚下的荆条慢慢膨胀起来,蓊蓊郁郁,葱葱茏茏,摇曳着“腰肢”向他扑来。 他脚下加力,将飞剑向上升了十几厘米,堪堪躲过那荆条的缠绕。 蓦然,从右壁的一个山洞中,有“吱吱”的声音传来。他在上面看到,原来是一只花毛巨大如小猫的老鼠从藤条旁边走过,那老鼠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变得如此巨大,如此瘆人。 这老鼠摇晃着滚圆的身子,放胆从荆条旁边走过,眼见荆条受了“陷水”的滋润,在其上瞬间开出了朵朵红花,在呼吸之间,又结出了一颗颗嫣红可爱的“圣女果”。 此时,杜子腾腹中隐约传来了雷鸣之声,他赶紧从银戒中取出一簇洞冥草嚼在口中,以免这肚子暴露目标。 那老鼠似乎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人,大概是这里的常客,居然张开了大口,向那红果咬去。 那红果入口,老鼠发出了急促的“吱吱”的声音,似是十分惬意,看那身形又增大了一圈,转眼间,目中的光芒似乎又盛了许多。此时那老鼠似乎想起了什么,返身一阵急促的乱叫,那洞中一时之间居然钻出了十多只体型甚小的白毛老鼠,那老鼠们齐齐涌向之前这巨鼠,摇头摆尾一通乱叫,那声音长短不一,尖细乱耳。 杜子腾在上面看得有些诧异,这些老鼠在干什么? 只见那巨鼠一声呼哨,那些老鼠皆俯首帖耳,顺从地听从他的安排,那老鼠走近一只体型稍小的老鼠旁边,返身将身后荆条上面的红果衔在嘴边,然后小心地贴到了那只老鼠旁边,口中急促地叫着,似乎在将那红果送与这老鼠。 他在上面伸长了脖子,小心地观看着。终于让他看出了一点端倪,不禁偷笑。 感情这老鼠窝内还有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很显然这大老鼠俨然成了这一方的土皇帝,享受着母鼠们的“爱情滋润”。 原来是这大老鼠在向这小母鼠献媚,将采来的红果赏赐给“她”吃,那小母鼠回顾四周其余母鼠那带着嫉妒和凶狠的目光时,便迅速回过头来,将口中的红果小心地咬着,大概心中也忌惮着身后母鼠的威吧? 一个男人有一个女人是专情;一个男人有一群女人,是滥情;而一个男人拥有着一群女人,那么带来的就不仅是“齐人之福”,而是“焦头烂额”了。眼下看来,这只大老鼠拥有的母鼠不在少数,似乎表面上对它还是言听计从的。也享受着皇帝般的待遇。 终于看到这小母鼠将红果吃完,这花公鼠居然大喇喇地走到“她”身边,似是心中极度高兴,接着便和那小母鼠缠绵起来,两只老鼠在地上翻滚着,你咬着我的尾巴,我衔着你的肚皮,只把那身边的一群母鼠急得心中百爪挠心,真真是看了一场免费的“真鼠秀”还受到了身心双方面的折磨…… 待两鼠“跳舞”已毕,那大花老鼠满意地扭动着身子,摇摇摆摆地钻回洞中。 其余母鼠似是闻到了刚才红果的美味,互相看了一眼,径直向那荆条冲去。 “吱吱”一个巨大的叫声,从它们身后传来,原来是大花鼠去而复返,此时在他身边的居然是刚才承受它“雨露之恩”的小母鼠,估计是去告密了。 那大老鼠猛然冲到了最前面身形要略小于它的母鼠面前,眼睛中射出道道凶光,似乎在权衡一下利弊。 那体型略小于它的母鼠,似乎眼中射出一丝畏惧,但是当它目光转到了那小母鼠的身上之时,便猛然张大了嘴巴,去咬那近在咫尺的红果。 “吱——”的一声厉叫,那大老鼠居然有如疯了一般冲到了那大母鼠的喉间,死命地咬向它的咽喉。 那母鼠怎么也不会想到“老公”居然忘了旧情,任由“小三”挑拨,结果送了自己性命,口中发出惨呼,还没有来得及咬到那红果,便蹬了蹬腿,不动了。 杜子腾看得一阵心寒,心中有些忐忑,不由咽了一下唾沫,看那老鼠口中的尖利牙齿,若是不小心被咬到了,那么不会是一件什么高兴的事。 他小心地驱动着脚下飞剑,向上提高了一个层次。眼前浓雾慢慢盛了起来,将他的身形掩在了白雾中。 那大老鼠转身向那群母鼠望去,眼中尽是凶光,牙间尽是鲜血淋漓。 那群母鼠一阵骚动,霎时间没了声音,便向后面撤去。 那公鼠似是见到自己的暴行,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便张开大嘴,冲着那群母鼠一阵乱叫,便大摇大摆地回洞了。 杜子腾见了心中暗道:原来这老鼠中间,也存在着杀鸡儆猴的作用?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继续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抱着继续看戏的目的,接着往下看,他隐隐觉得这群母鼠似乎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果然那群母鼠在一阵匍匐之后,便凑到了一起,叽叽咕咕地低声叫着。它们小心地挪向那只刚刚得势的小母鼠,似乎都围着它献着殷勤。 那小母鼠似乎很是得意,被这群母鼠簇拥着向那藤条慢慢爬来,望到了那大母鼠的躯体,便小心地绕过,用嘴小心地啃着它藤条上面刚才尝过的红果。 那红果大概滋味甚美,故而它在吃了一个之后,便又去啃另外的一枚。 谁知,旁边的几只母鼠互相望了望,便暗暗打了一个招呼,齐齐用身子向那小母鼠撞去。 那小母鼠猝不及防,猛然跌入了上面荆棘横生的丛中,它口中吃痛,便尖声地叫着,身上的白毛更是被荆条刺得遍体鲜红。 那荆条许是接受了那母鼠的鲜血滋润,居然更加疯狂地绞住母鼠身体,拼命地从那母鼠体内吸收养分。 这声音引得洞中的大老鼠风似的钻了出来,当它望到了那横生粗壮的荆棘已然将那只心爱的小母鼠密密实实地卷住,口中更是急得发昏,不停地在原地乱蹦。 那其余的母鼠更是骇得躲到了远处。 大鼠见了,火红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想是心生了什么计策,来回绕了几圈之后,居然让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它猛然窜入鼠群之中,用口咬住那其中的只只母鼠,一只只向那荆条结成的牢笼中扔去。 其余母鼠更是骇得魂飞天外,大概没有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居然“冲冠一怒为红颜”,向自己下毒手,当下吱吱乱叫着,躲避着公鼠的侵犯。 但是个个力小,怎能挡得住那巨鼠的进攻,很快个个都恨少生了几条腿,便都被尽数抛入荆棘丛中。 那荆条被那后来的母鼠一砸,显然更是对着“后来客”产生了兴趣,居然放弃了对那小母鼠鲜血的吸吮,转而去吸收那后来居上的体型更加硕大的母鼠们的鲜血。就是这一呼一吸之间,那疯狂的公鼠,已将自己的“后宫”尽数扔到了那荆棘丛中,就只是为了救那小母鼠。 它体型硕大,望着小母鼠逐渐露出鲜血淋漓的身子,口中叫着,踏着脚下更是吱吱乱叫的其他母鼠的身子,几步跳到了那小母鼠身边,口中猛然叼住了那小母鼠的颈上毛皮,就向外跳出,谁知那群母鼠许是真的疯了,居然个个挣扎着向这公鼠咬来,转瞬间,将那公鼠的四肢死死咬住。 那公鼠吃痛,但仍然放不下口中的小母鼠,而是忍着剧痛,将口中的小母鼠猛然掷出了荆条丛中,但是他也被其余母鼠拉入了荆棘丛中,那荆条受到了大量鲜血的刺激,居然又横生出数条尖利的荆条,猛然插入那群鼠体内,用力地吮吸着群鼠的鲜血,半晌工夫,那鼠群不再挣扎,显然已然失去了生机。 那被掷到了外面的小母鼠,似乎也是回天乏术,半晌抽搐了几下,便气绝了。 啧啧!杜子腾心中暗自感慨,想不到这小小老鼠居然也很情深意重,只是对于那些母鼠来说,就未免太过于无情了。 半空之中,他缓缓降下飞宝,许是那荆条吸饱了鲜血,再没有什么藤萝飞来,而是静静地伏在地上颤动着。 杜子腾此时心中一喜,试着驾着飞剑,向前行去,果然有若长驱直入,直奔那藤条最深处。 隐隐的,杜子腾望见前面出现了一个黑黑的山洞,似乎很深的样子。 他脚上加力,不久便到达了那绿藤的尽头,此时他发现那绿藤上面布满了红红的有若拇指大小的果实,他看了很是欣喜,待到见了苏叶,定然让她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出手如电,将见到的红果都尽数摘掉。 那绿藤上面的红果本来不多,被他这样采摘,不久便告“售罄”。 他回头向山洞中望去,发现在山洞的入口居然没有绿藤生长,莫非这山洞中还有着什么让那吸血的绿藤忌惮的东西么? 这样想着,他放慢了脚步,心中居然有些踌躇。究竟苏叶和倾绯两人是否在这里面呢? 若是不在,那么那洞中发出闪光的究竟是什么呢?若是她们在此,为什么不回答自己呢? 尽管如此他还是暗暗给自己打气,说不定是她们没有听到外面的响动,或者她们受伤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中一惊,连忙口中呸呸地道:“别乱讲。好的不灵,坏的灵!不对,不对!坏的不灵,好的灵!” 手中拿着“血云匕”当做烛火再合适不过了。他尽量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向洞中行去。 他走进去,猛然闻到了呛人的味道,估计是很久没人来了,连地上的灰尘都积了厚厚一层,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会有人么?杜子腾暗自思忖,心中不禁想到:这样看来,老婆和倾绯都不在这里。那么自己不是白来一趟么? 这样想着,他心中不禁义愤难平,苏叶究竟在哪里呢?这里没有!外面没有!没有么?会不会她们落在了河里?她们没有自己的法宝多能够护体,会不会…… 他越想越后怕,脚步不知不觉从洞中退出。 蓦然,一道光芒闪过,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看错——是一道闪光。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杜子腾几乎想往回走了,但是最终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既然这里是葛仙山历代山主的埋骨之所,会不会那个可恶的青灵子要找的东西——“神农鼎”,就在这里呢? 这样想着,他存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坚定信心向洞中大步走去,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山洞两边尽是坚硬的石壁,继续向前走去,他发现在距离洞口大约十丈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方方的木匣,旁边侧立着一面菱形带着把手的铜镜。 就在他凝神张望之时,铜镜上面的一道光线又向这边射来。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躲开了那强光刺激。 这山洞里面很是黑暗,哪里来的光线呢? 这样想着,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陡然,脚下一软,身子居然慢慢向地面陷去。 脚下的泥土变得柔软异常,有如海绵一般,那下面又生出了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将他的脚紧紧地吸住,不能动弹分毫。 他用尽力气向上挣扎,却反而继续向下沉落。 这脚下的泥土根本就是一片沼泽。他随手掷出飞剑,将那飞剑悬于空中,自己的双手按住了剑柄,口中念着真言,迫使飞剑向上飞去。 蓦然,从洞顶上面忽然沉下一块千钧巨石,直直地向他头顶压下。 他睚眦欲裂,心道难道天亡我也?这样想着,从怀中猛然掷出一物,向那石桌电射而去,那物件矫若灵蛇,蓦然缠到了石桌的支柱位置,右手一带,脚下一轻,身子居然从那污泥中拔出,直直向那石桌上面纵去。 “哐”的一声巨响,那石块落到了刚才他下陷的位置。而“血云匕”已然从那石块之中,迅疾飞出。 他抬头向头顶望去,原来在洞顶上面露出一块巴掌大的天空,那日光从这圆洞射到了镜面之上,自然产生了反射光。 他回头伸手接住了飞剑“血云匕”,脚下顺势一动,不知转动了什么机关,那石桌向下一倾,连同桌上的木匣和铜镜径直向那泥洼之中落去。 他已经来不及多想,顺手一抄,将两样东西捞到了手里。身子在那碎石上面一点,径直向洞外飞去。 谁知,那碎石竟然意想不到地爆裂开来,从里面钻出了几点寒星,杜子腾身在空中,想转身已经来不及,将手中兵刃向那寒星卷去。“咄咄”数声,那寒星居然齐齐钉在了那兵刃之上,。 又是几声极细的生息传来,那碎石之上再次射出一蓬浓绿乌黑的草汁,杜子腾在半空中施展了“脱兔步法”,堪堪躲过那蓬草汁的伤害,但是衣摆上面却沾了一些,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不过盏茶功夫,已经那衣摆烧得干干净净。 “好险!”他立在半空,望着脚下被那毒汁腐蚀的地面,乍舌不已。想不到这样一个石洞,居然设了这许多机关。 他在半空中悬停,不禁打量起手中的木匣。在这木匣之上刻了许多草木走兽的图案花纹,做工精美,隐隐从这木匣中传出檀木的香味。在他看来,这里面一定封存了什么宝贝,若不如此,怎么能证明这刚才遇到的各种机关呢? 在原来摆放石桌的位置上面,现在已经出现了平整的地面,那石桌已经倾倒进了那沼泽之中,不断下沉。不过半天,那石桌连同上方掉落的巨石块,已经软如豆腐一般,慢慢消融在那沼泽之中。 杜子腾于半空中,眼看着那些东西慢慢沉入沼泽,不由自怨自艾,明明手中握着一把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怎么还要慌成这样?另外看着沼泽中居然也隐藏着具有腐蚀性的东西,看来刚才还真是惊险异常呢? 这样想着,他低头向自己的脚踝望去,但见除了裤脚鞋底满是污泥,自己居然没事!这倒是大为惊奇,看来自己的身体还算够结实,居然能够抵挡住毒药的侵蚀。 此时,向手中望去,发现刚才在紧急关头,自己掷出的居然是苏叶的紫藤鞭。想不到在这种境况之下,这紫藤鞭居然派上了用场。 再去看那鞭身之上嵌着几只闪着荧光的飞针,上面定然啐了些毒药,若是如此,那刚才这紫藤鞭当真救命了。 现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他缓缓从空中降下,但见脚踩的地面,随着他的脚步慢慢下陷着,看来他倒是没事,只是将这地面腐蚀了。 此地再没有什么留恋,杜子腾转身大踏步走出洞外,望着眼前的一幕,他有些惊愕了。 此时在那茂密的绿藤之上,原来的老鼠尸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些许白色干瘪的老鼠皮,想来那群老鼠身上的精血已经让绿藤吸收殆尽,却独独不见花色的老鼠皮。 而在绿藤的外面出现了大群足有百十来只的红眼睛老鼠,在那只浑身浴血的花毛老鼠的带领下,俨然向那绿藤冲去,开始啃噬那绿藤的枝叶根部。显然刚才那只老鼠居然没死,反而带了一群鼠兵前来复仇。 那荆条之上不住颤动,显然是承受不住这一群群的老鼠的夹攻,慢慢颤动着。 杜子腾冷丁见了,不禁讶然。 蓦然,那只花毛巨鼠发现了站在洞外的杜子腾,眼中射出了道道凶光,口中发出尖利的叫声,那群鼠听了,齐齐将目光转向了杜子腾。 被这些鼠辈盯着,不禁让他全身都是毛骨悚然,颇不自在。 但见那群老鼠望到了眼前细皮嫩肉的美食,口中居然滴滴答答地流出了口水,似是垂涎于人肉的美味。 它们齐齐地围拢到那巨鼠周围,口中吱吱地叫着,似在跟巨鼠商量着什么。 那巨鼠伸出一只已然结成了血痂的干瘪巨爪,望住绿藤尽头的杜子腾,低声吱吱地叫了一声,那群巨鼠立时鸦雀无声。 杜子腾向着眼前的鼠群轻轻一瞥,笑道:“想不到今日我都成了老鼠口中的饭食了。你们在那里商量,难道就不问问我的意见么?” 那巨鼠低低一叫,鼠群立时四散而走。 “想走么?”他低笑着,缓缓从腰间取出那“黑犀”,眉目中带着一抹邪魅嗜血的神色,隐隐将刀锋指向鼠群。 那刀锋之上闪着一抹幽光,隐隐发出了嗡嗡的响声,杜子腾笑道:“好家伙,你都忍不住了么?不过让你在此出鞘,你的‘真人秀’居然是拿这些鼠辈的鲜血来祭刀,若是抱瓢子大爷知道了,还不气得口吐鲜血?” 口中尽管叨咕着,但眼睛却透过刀锋望到了鼠群的行动,显然那老鼠已然采取了行动,纷纷攀上了两旁的岩石,密密麻麻地向这边爬来,让人看了有些触目惊心。 杜子腾一声长啸,手中黑犀一闪,身子极潇洒地纵上半空。 蓦然,“哎呦”一声,跌倒尘埃。 他捂住脑袋叫道,“该死,居然忘了上面是石壁!”他翻身爬了起来,发现那群老鼠已然爬到了石壁中间,眼看已经爬到了近前。 此时那地上的绿藤居然动了起来,齐刷刷地飞出了数条长藤,径直射入那群鼠体内。 那老鼠本来在石壁上只靠着四肢上面的利爪抓牢石壁,但是却顾此失彼,被那绿藤飞起穿插其体,滚落到荆条之上,被团团捆住,吱吱乱叫,四肢乱蹬,两眼翻白,送了性命。 那鼠王见了口中兀自愤怒不休,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身子一张,向那绿藤的交接处撕咬而去。 杜子腾见之,再不迟疑,口中默念着“天斩力”的真诀,那真力顺着刀锋径直向那巨鼠呼啸而去。 那巨鼠毕竟是凡体,怎能挡得了这神兵的戾气,立时被劈作两半,跌入绿藤之中,被那藤条捆住,再也没有回天之力。 那藤条将根根尖刺刺入那巨鼠体内,同时又伸出了树根枝条,将那石壁之上的群鼠个个刺中,落入荆条之中。 杜子腾将手中的黑犀祭起,口中念动真言,看看能否驾驭的了这神兵,但是那黑犀却没有丝毫动静,看来是没有成为飞宝的潜质了。 他摇头一叹,再次驾上了飞宝“血云匕”,从绿藤之上飞过,向河边飞去。 此时那绿藤似乎将枝条慢慢伸出来,欲触碰他的身体,但在接近他周围三尺的地方,便颓然缩了回去。 杜子腾望到还有这样的奇事,低头一望,原来是苏叶的“紫藤鞭”正斜斜地插在自己腰间,莫不是它的功劳? 这样想着,他不禁将飞宝降低了一些,只见那绿藤唰唰地退了开去。 他一时玩笑心起,将脚下的飞宝收起,人已经稳稳落在了荆条之上。 那绿藤更是奇怪,居然在他面前纷纷后退,半晌,居然撤到了道路两旁,攀爬到了石壁之上,露出了脚下年久而生滑的青石板。 “呵呵!”杜子腾心中甚是得意,这样看来,颇有些夹道欢送的意味呢!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采用这样的方法进到山洞之中,不过看到绿藤上面裹着的鼠尸,不由咧了咧嘴。 他再次回头望向那山洞,但见那绿藤慢慢蜿蜿蜒蜒地向洞口爬去,转眼间,已将那洞口掩藏的严严实实,就宛如从来未曾有过一般。 他返身钻入银戒,向水中钻去。 他没有留意,在那巨鼠的洞中居然还有两只红色的眼睛,向外望着他的背影,似乎隐隐透着凶光。 第130章 当杜子腾坐着银戒缓缓潜入水底,搜寻了半天,也没有两人的影子,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知为什么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上去告诉木头他们,反正在这里已经找不到她们的踪影了。 想到这里,他驾着银戒,钻出水面。又换成了“血云匕”,直向“绝涧”上面飞去。 待飞到了上面,望着众人,他刚要开口,却见红豆飞了过来,“死无赖,我告诉你!” “对对!红豆,我也要告诉你!”杜子腾从飞剑上面下来,略微喘了一口气,说道。 “她们没在这里!”旁边的云青淡然说道,显得很是冷静。 “你们知道了?”杜子腾一脸诧异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搔了搔头发。 红豆点头道:“对!我跟你说得就是这个!” “可是……”杜子腾诧异地问道。 “老大,你看!”山栀指了指云青手中攥着的一块碎布。那是倾绯身上的衣角。那块布片上面隐约有撕扯的痕迹。 杜子腾从云青手中拿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口中说道:“木头,这不就是一块碎布么?难道上面被施了法术?” 想到这里,他口中念道:“太上老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说完,看了看上边居然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呀?”杜子腾搔了搔头发,一脸的苦闷,忽然眼睛一眨,笑道:“我知道了,这上面一定让苏叶用上了什么隐形草汁,写上了什么文字,需要我们用火烤,或者用水冲冲吧?” 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大妥当,连忙摇头,道:“不会,时间紧迫,当时我老婆应该不会有时间做这些。更不要提什么隐形药水了,这个时代应该不会有这个发明吧?” 想了半天,将布片又还给了云青,道:“木头,你说她们是在哪里做的记号呢?” 云青望着这白色的衣角,沉吟道:“这撕碎的布片就是向我们传递了信息,若是她们现在好好的,倾绯怎么会将这衣角撕下。” 杜子腾这才发现,在这白色的衣角上面,隐隐绣着一朵白色的花朵的图案,这正是倾绯的。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 “呶!”红豆指了指,绝涧下方石壁上的一处倒刺。 “老大,我和军师回来的时候,在这里发现的!” 看来,倾绯的用意很明显,她们定然是被青灵子捉去了。可是他有一事不明,“这倾绯嫂子自身的功力应该相当高的,怎么会被捉走的呢?”他用征询的目光盯着云青。 但是云青却摇头道:“我不知道!” “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么?我还以为你是料事如神呢?” “谁都不会料事如神的,都是经过合理的推测,现在我的推测就到此为止了,至于倾绯她们两人会去哪里,相信大家心中都已经有数了吧?”云青淡然问道。 “当然了!百分之百是让那个该死的青灵子捉去了!”杜子腾恨恨地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山栀亦点头说道。 红豆拍着翅膀,道:“那么,我们就去找她们吧!” 云青点头,道:“不错!我们是要去找她们的,但是我想先听听你的际遇。”他转头望向杜子腾。 杜子腾嘿嘿一笑,道:“果然瞒不过你们!我的确是得到了好东西!” “什么东西?我要看看!”红豆振翅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也不知道!”杜子腾老实回答,时间紧迫,他都没有来得及看呢! “你不知道?”红豆用一双诧异的眼神,盯着他道。 蓦然,云青拉住杜子腾的衣袖,道:“子腾,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进到银戒再说!有人来了!” 杜子腾将手一招,几人进入到了银戒之中。银光一闪,直向绝涧之下隐去。 带他们刚刚将身形隐住,就看到了两道黑色身影出现在绝涧之上。 “师兄,他们不在这里!”一个听来比较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银戒中。 因为头顶被挡住,所以众人在这里都无法看到天空出现的影像。 “木……”杜子腾刚要张口,便被云青一个眼神止住。 但见云青皱紧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缕忧心忡忡的神色。 杜子腾忍不住想开口了,但是他听到那声音很是熟悉,很想看清楚,便慢慢闭上眼睛,企图向上面探出头去。 但是刚刚欲有所动作,肩膀却被云青死死按住,便忍耐住了心中的冲动,只是不做声的听着。 “师兄,你说刚刚好像还听到这里有人,怎么这一会儿,就没有了动静呢?” “我相信,他们不会走远的!我们再找找!”一个听起来有点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青向身边人使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家的呼吸似乎都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上的天空,希望能通过杜子腾的神识传送来什么,但是此时连他自己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更不要说什么将自己神识向上面探去了。 两人在上面仍然小声地说着话,似乎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终于在大家等得时间够长的时候,或者是他们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寻找之时,才慢慢地从这绝涧离开,似乎跑到了什么别的地方。 杜子腾才待开口,云青却向他施了一个别动的手势。 果然,上面的人去而复返。 “师兄,这下面我们还没有找,我们下去看看!” “好!”上面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两道身影迅疾若闪电般,向下射去。 云青向杜子腾使了一个眼色,他点头会意,神识立时将之扩散开来,驾着银戒逃窜而去。 待他们行得远了,方才从绝涧之底,升起了两道身影。但是被雾霭挡住了身形,掩住了他们的面目。 “师弟,刚才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一个声音缓缓说道。 “师兄,那我们追上去吧!” “不急,我倒想看看他们都有什么本事!” “那么,师兄,我们还用不用到下面去看看了?” “这里虽好,但是相信好东西都已经被取走了。还会有什么东西,留下么?有这时间,我们还不如缀在他们后面,静观其变。” “好,就依师兄所言!” “师弟,太谦了!” 两人发出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似乎已然稳操胜券。 杜子腾等人有如火烧了屁股一般,逃出了葛仙山。 待几人确信身后已经没有人跟踪了,方才停下了脚步。此时,杜子腾早就将众人放了出来,现在他发现自从有了飞剑之后,相比较而言,似乎这银戒的速度已经远远落后于那“血云匕”。 刚好趁着天明,几人在云青的指点下,既然想躲避其他人的追踪,那么大家就“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暂时到葛仙山去躲躲。 “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呢?”杜子腾只听到其中的一个声音很熟悉,但是却想不出那人是谁。 “他们是玄都的师兄!”云青淡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杜子腾问道。 云青望了他一眼,又看向别处。神情很是安详。 见他不语,杜子腾又道:“我们为什么要躲呢?”并且有些愤然道。“难道我们就不能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我们还有事情,暂时请假!” 不过,话说出口,他马上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好像这话问得有些多余了。 “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把我们捉回去的话,那么你就不要躲了。干脆只要大摇大摆地将自己现于光天化日之下,就可以了。”云青仍然面上带着淡淡地表情。 “什么?”杜子腾跳了起来,面上尽是骇然之色。 “不错!”云青点头。 “那……那你刚才……” “不错!我就是想躲他们!”云青很坦然地回答道。 杜子腾忽然发现原来这云青太有才了!连做错事,都这么理直气壮的,都是这副带死不活的表情,真有点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架势。 “你难道不怕他们找到我们么?”杜子腾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怕!”云青终于肯正眼望着他了,但是马上眼神又飘离了,流露出一丝落寞。“但是我更怕找不到倾绯!” “好小子!”杜子腾大力拍向他的肩膀,道:“原来你还有人的感情啊?我还以为你都快变成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了呢?” 云青转回身,望住众人,道:“我们走吧!” “好!”众人望着他眼中流露出的神彩,都很认真地点头应道。 …… 由于飞剑过于显眼,所以大家都弃了飞剑,用上了双腿。 众人走了几里了,许是身子健壮了,个个都没有流露出疲劳的感觉,眼睛已经望到了葛山村的轮廓了。 看到那熟悉的房子,袅袅的炊烟,似乎还有人们憨厚的笑脸,大家都觉得身子都轻松了,一颗心早就飞到了葛山村里面。 在杜子腾看来,那里虽然没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那里却充满了家的感觉。 “哈哈哈!胖子,我们要回家了!”杜子腾大笑着向前奔去。 “老大,呵呵……我们要回家了!”山栀也跟在他身后,奔跑着。 “他们真是疯了!”红豆嘴里嘟囔着,望着他们两人快活的样子,不禁心中有气,飞到两人头上,狠命地啄着。 “你们两个坏家伙!两个坏家伙!” “干什么,红豆?”杜子腾捂住脑袋,拼命地向山栀后面躲去,这下倒好,山栀成了首当其冲的“出头鸟”,已然被红豆的铁喙啄得鼻青脸肿。 “哼!干什么?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居然忘了苏叶她们现在水深火热之中,居然还会大声欢呼,岂有此理!”红豆扑闪着翅膀,兀自说个不休。 “红豆!你别冤枉好人呢!”杜子腾猛然从山栀身后探出头来,委屈地说道。“我的心中很记挂着老婆,但是不能就这样愁眉苦脸的,不是?” “哼!你个死无赖,你还有脸说?”红豆向他飞去,口中仍然叫嚣不已。 “不是的!不是的!”杜子腾一边抵挡住红豆的进攻,一边说道,“我们现在采取的是用农村包围城市的方法。我们一方面要躲避玄都山上的追踪,一方面我们要奋起抗争,将敌人一网打尽!” 红豆看他说得不伦不类,心中很是奇怪,但是想到他说得倒是很是真诚,便迟疑地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杜子腾见红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神情,便道:“我一定会将苏叶老婆和倾绯嫂子救回!” “哼!就你?”红豆有些不屑地道。 “当然,你不要瞧不起人。要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哼!”红豆死死地瞪了他一眼,飞回到了墨玉肩上。 杜子腾向远处的葛山村望去,笑道:“木头,一会儿我们就进村了!” “不!我们不进去!”云青猛然抬头道,眼中流露出一缕令人惊异的目光。 “什么?”杜子腾和山栀两人皆惊愕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云青会在这种时候说出不进去的话。 “我说得很清楚!我们不进去!”云青淡然地望着两人,眼中的目光在明显不过了。 “可是……”杜子腾望了望近在咫尺的葛山村,留恋地望了一眼,点头道:“好吧!听你的!” 见到杜子腾不语,山栀似乎也低下了头,跟在他身后,向云青走来。 云青望了望天色,道:“我们今晚到林子中去过夜吧!” “好!”想到自己等人就好像大禹一样三过家门而不入,眼见了就能够回到村子里面休息,可是木头还是拒绝了。 当他抬眼望去的时候,发现在云青眉间似乎隐藏着一缕忧色。 “木头,你心里有事么?”杜子腾忍不住问道。 听到杜子腾这样问,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青身上。 云青心不在焉地一笑,眼神似乎有些闪躲,但又立刻恢复了正常,笑道:“有啊!” 听到“木头”这样直白地承认,杜子腾反倒诧异了,他不会想到云青居然会大方地承认了。 “你……” 云青望着远处玄都的位置,眼中充满了一丝忧虑,口中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子腾,你说我们的路在哪里?” 杜子腾一笑,口中唱道:“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云青言不由衷地一笑,眉头一展,口中朗声说道:“好了,不跟你胡扯了,我们走吧!” “咦?那不是子腾和云青他们么?”远处一行农人扛着锄头,还有些人提着猎刀,从村里向这边走来,远远地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此时,众人想躲也来不及了。 见到了村民,杜子腾的心中升起了亲切的感觉。他立时忘了刚才跟木头的谈话内容,大声打着招呼,“哎——各位乡亲们,我们在这里!” 村民们见到他们回来,个个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近前。 大家发现,在这行队伍中,居然还有李老爹和秀儿的父亲王兴。 这时王兴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像他们离村时的苍白失血。望到了大家,心中难掩着激动,说死说活,非要大家回村。 没奈何,终因盛情难却,大家跟着村民们进村了。 村民们听说他们回来了,都是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就将他们簇拥到了村长李老爹的家里面。 由于房内空间狭小,显然搁不下众人,所以大家各自从家中拿来了瓜果野味,在院中摆开了酒宴。 大家谈天说地,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杜子腾此时望向云青的时候,不由眼中闪烁着狡狯的目光。 山栀面上也洋溢着过节时候才有的兴奋。 反观云青和红豆,一个满面的无奈,一个口中兀自叨咕不已。 此时杜子腾方自端起酒杯举到面前,不由打了两个喷嚏,向四周望了望,道:“谁在说我坏话么?” 他的眼神飘向红豆,望到后者正用不屑的目光盯着他,口中尽是“千死人,万无赖”地叫着。 “哈哈……子腾、云青你们可回来了?”一旁的李老爹一口气喝干了面前酒碗中的醇香烧酒,抚着面上的白须,爽朗地笑道。“你们这次回来后,可不要走了。” “我说山栀,你们学会了什么仙法没有?”秀儿爹爹望着旁边的山栀问道。 这样一说,山栀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结果。 可是杜子腾是谁?虽然没有被誉为“说谎大王”,但终究是撒谎不眨眼,当然很顺理成章地接过话头道:“当然学会了!” “是么?”众人听到了杜子腾的话,不禁又惊又喜。 陡然,杜子腾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这次奉了师尊密令,下山办事!” “办事?”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不错,当然这件事是很秘密的进行着,所以恕难奉告!”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而又讳莫高深的样子,看得大家云山雾罩的。 “子腾哥哥,云青哥哥,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在这里呢?”秀儿姑娘穿着红袄和女伴们嬉笑着走了过来,笑着问他们。“那位白衣姐姐,苏姑娘,还有那个梳着丫角的小白姑娘,怎么没在这里呢?” 秀儿眼中流露出诧异地神色,当她望到了蹲在杜子腾肩头的红豆时,用征询的目光望着杜子腾。 “这……”杜子腾没有想到秀儿回来这样一问,不禁瞠目结舌,回答不出来了。 “哦!多谢秀儿姑娘挂怀,”云青淡然一笑,面色如常,道:“那苏姑娘三人因为葛仙山有点俗事未了,所以耽搁在路上,过几天我们要跟她们去会合了。” “哦!原来如此!”听到云青这样回答,大家连忙作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老爹笑道:“原来这三位姑娘还有事!要不然,我还奇怪呢,怎么见到你们回来了,反而不见她们呢?看来我们葛山村的好事要近了!呵呵……” 听到李老爹这样一笑,村民们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发出会心的笑容。 但是杜子腾和云青等人此时却笑不出来,只是勉强地端起酒碗,用干笑来掩饰自己心中的苦闷。 “对了,子腾哥哥你们在仙山都学了什么法术呢?”秀儿忽然开口问道。 “秀儿,不得无礼!”秀儿爹爹斥道。 “爹——难道关系咱们葛山村的命运的事情,也不能问问么?”秀儿有些委屈地道。 听到他们父女的对话,杜子腾等人不禁抬头向他们望去,话里有话呀! “秀儿妹妹,出什么事了么?”山栀蓦然开口问道。这样亲切地称呼,立刻引得红豆对他嗤之以鼻。小声哼道:“哼!没良心的!喜新厌旧!” 山栀面上一红,做声不得。 云青望见,抬头望向李老爹,“老爹,村子里面有什么事情么?” “哎——”李老爹本来还是晴空万里的脸上,在听到云青的问话时,顿时愁容满面。 三人再去看其他人时,也是阴云密布,愁眉不展。 “这件事说起来,就是这近一个月以来的事情了……”秀儿爹爹皱着眉头说道。 大家互相望了一眼,便接着听他讲: 我们种在后山的粮食,本来就要接近成熟了。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妖怪,居然就趁着夜半没人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去啃吃粮食。我们找了很多人去看守,但是每次都是发现那怪物一阵风而来,有一阵风而去。根本不能望见那是什么东西。照这样下去,今年我们的庄稼算是毁了…… 听到他讲着这样离奇的事件,杜子腾不禁一拍桌子,道:“哼!怕什么?今夜就由我们来除掉这个祸害,还大家一份安宁的生活!” 秀儿爹望着杜子腾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禁说道:“子腾,你们三人行么?” “爹……你怎么忘了?”一旁,秀儿拉住了他的衣袖,满面嗔怪地道:“爹爹,难道你忘了上次你和老爹遇到妖怪的之后,是谁将那妖怪打死的么?” “呵呵……”这时,李老爹的面上表情一松,不禁抚摸着白须笑道:“真是人老了,脑袋都不中用了!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 他又转头望向秀儿爹,道:“我说王兴啊,你看你这点出息,一听到什么妖怪,就把你吓破了胆子,多亏秀儿提醒呢!” 王兴听了面上不禁有些不尴不尬,道:“老爹,见笑了!我这胆子是让那妖怪吓怕了,一听到什么精呀怪呀,魂儿都吓得飞了,哪里还想到子腾他们能不能降妖除怪呢?” 听到他口中说什么“降妖除怪”,杜子腾不禁心中暗笑,“还降妖除怪呢?把我们当成了孙悟空了么?”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当夜三人就安排众人各去安眠,三人准备行动,去捉怪。 本来老爹和秀儿爹爹死活要跟来,但是却被杜子腾给吓了回去,说什么要是妖怪又分出几个分身,可就照顾不了他们了。这样才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终章(上)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有星星,也有月亮。周围听不到什么异响,只能听到虫儿的轻声鸣唱。 李老爹尽管对杜子腾等人甚是放心,但是坚持仍然要将他们带到了那妖怪经常出没的地方,方才放心。 “子腾呀,你们一定要小心呢!那妖怪若是太厉害,你们打不过就跑吧!千万可别硬撑着了!”老人对三个孩子仍然是有所嘱托,心中到底是考虑得多一些。 “放心吧!老爹!”杜子腾拍着胸脯答道。“你不知道,我们的本事高多了!那妖怪见了定然魂飞胆丧,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好好!看来是我多虑了!”老爹呵呵笑道,抚了抚胡子,兀自回去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杜子腾拉着云青指着远处一片葱茏的庄稼地,道:“由我们坐镇,看看还有谁敢来老虎跟前捋虎须?” “哼!说大话!”红豆盯着他,蓦然说了一句。 山栀见了,也只是憨憨一笑。 云青怎是不做声。 好在大家都习惯了他的性情,倒是不以为意。 杜子腾几人为了避免被那个莫名的妖怪发现,所以躲在后山庄稼地的一处凹陷的山洼中。 这个地方是一个阴暗处,最适合观察所用了。既能发现别人,又能不被别人发现。 此时,杜子腾望了望天上的圆月,那月亮又大又圆。叹道:“木头,我们去哪里找她们呢?” “哼!亏你还想着,难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人家要帮村民除暴安良么?难得还会想到她们!” “怎么会?我心中一时一刻都未曾忘了去救他们!”杜子腾有些不服气地回答。 “我想,我们有必要去一趟茅山观。”云青沉吟道。 “茅山观?”杜子腾一愣,俄而便想到了那是青灵子曾经亲口说的。想到了马上就能够见到了苏叶,心中难掩激动地神情。 他望着众人,道:“待我们除掉这里的妖怪,就赶去茅山观。” “可是,我不知道茅山观在什么地方。”云青望着众人说道。 这样一讲,杜子腾不禁有些泄气地道,“难道我们就找不到那里了么?” 山栀抬头望着杜子腾,有些欲言又止地道:“老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杜子腾一愣,有些不解。 山栀望着云青的眼睛,终于下定决心,将云青临行之前的话告诉了杜子腾。 “什么?”他的眼睛猛然睁得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云青,“木头,为什么是三天?为什么你要说是你私自下山?” 云青望着幽蓝的天空,不发一言。此时,从天边飘来一朵阴云,挡住了圆月的光辉。 他面上一沉,似乎耳边隐隐听到了什么声响向这边而来。此时连周围的虫鸣似乎都安静下来。 他向大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身子慢慢蹲下。 此时,杜子腾顾不得再去追问,眼睛中射出镇定的目光望着那远远奔来的声音,想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人透过微微从山洼处探出头来,因为大家躲在黑暗里,倒是不能被别人发现。 从极远的地方猛然闪过一道白光,极快地向这边奔来。 杜子腾见了大叫一声,从黑暗处纵出,直向那身影奔去。 云青等人还来不禁制止他,便跟着他,也从山洼地里跳了出来。 杜子腾脚下加力,向那身影奔去。 那白色的身影似乎没有想到有人会猛然跳出,口中兀自鸣叫一声,有如受惊了一般,身子有如迅疾的闪电向来路奔回。 云青等人因见杜子腾神情激动,但是并没有望到了什么,只能紧紧地追在他身后。 杜子腾尽管健步如飞,加上脚下使出了“脱兔步法”,但是仍然渐渐落于后面,眼见那道熟悉的白影即将飞纵而逝,便也再顾不得隐藏什么行踪,取出“血云匕”,猛然抛向空中,脚下发力,向那白影追去。 其他人见了,便也依样各自取出自己“飞宝”,向他追来。 一道红光猛然落到了那白影面前,杜子腾笑道:“老朋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吧?” 那白影见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四蹄一停,向旁边奔去,但是却发现周围已经让来人挡得严严实实。 口中不禁低鸣一声,头微微低下,似乎在向众人求饶。 “这白鹿真的很可爱!”红豆望着面前这雪白的小鹿,心中不禁生出怜惜的感情。 “嗯。”山栀望着这玉雪可爱的小白鹿,不知怎的心里蓦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好像曾经见过似的。 “哼哼!难道你们不认识她么?”杜子腾冷笑道,眼中射出了道道光芒。 “什么?”红豆奇道。 “我说小白,你就现形吧!免得我们动手了!”杜子腾有意无意地将步子向前踏了一步。 “什么,它是白泽?”山栀一愣,道。 “不错。”云青点头道,“若不是白泽,子腾怎么会忘形去追她?”云青开口说道。 听到云青开口讲话,红豆、山栀不禁齐齐将目光向她望去。 怎见那白泽神兽,用一双美丽温柔的眼睛温和地望向众人,好像跟众人素不相识的样子。 只见那白泽见到众人都围着了它,此时却没有心生惧意,只是将头微微低下,将一双有如树杈的角隐隐对准了杜子腾。 “哼!怎么还要来上一次的办法么?”他微微一笑,手底下摆好了架势,准备迎接那白泽的挑战。 谁知那白泽甚是精明,将“鹿角”一晃,头部微偏,身子一侧,向着山栀顶来。 山栀本来心思恍惚,乍然见到了白泽的本体,想到她的温柔可爱,早就变得痴了,此时又怎会想到这白泽的心思一动,居然抽空向他奔来。 他没有防备,居然被顶了一个跟头,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那白泽见众人的包围圈出现了空隙,夺路而逃。 杜子腾恨恨地顿足,指着跌倒在地的山栀,怒哼道:“死胖子,你一定是故意的!今天要是跑了白泽,我就为你是问。” 再度踩上飞剑,向那白影飞去。 云青面色微微一变,拍着山栀的肩膀,道:“山栀,我知道的!不用对他的话介意。”转身纵上飞剑,追踪而去。 红豆气哼哼地飞到他的头顶,狠命一啄,口里叫着:“你一定是故意的,放她走!”说完,翅膀频扇了几下,飞向前方。 山栀慢慢爬起,捂着肚子,望着大家远去的身影,口中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手中祭起飞宝“碎绿刀”,口中兀自说道:“小白妹妹,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认识我呢?” 杜子腾脚下发力,终于在又一次急冲之时,望着脚下狂奔的白泽,口中笑道:“小白,你就别跑了!你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身子猛然一纵,从天空中如大鸟一般坠下,落在了白泽的背上。 白泽显然被吓了一跳,一惊之下,脚下更是用力,身子猛然弹起,向前面黑魆魆的密林跑去。 杜子腾但觉身边的景色异常熟悉,原来是旧地重游了。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那曾经的“结界”位置。 眼前已经是一条小溪,再奔过去就不知是什么地界了。此时望着脚下兀自狂奔的白泽,杜子腾不禁硬了硬心肠,右掌单立如刃,直向白泽的脖颈处切去。 “唔……” 白泽发出了一声低鸣,身子猝然倒地。 杜子腾早已经一步跳了下来,低头检视。此时,他已经确信白泽因为自己的猝然发力,被击昏了过去,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但见“它”身上满是荆棘的伤痕,四蹄之上更是沾满了泥泞。这跟初次见面之时,却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可以确信的是——这就是白泽。 少顷,身边两道飞宝依次落下,云青,红豆,山栀。 “木头,你看,他已经被我放翻在地了!”杜子腾笑道。 “哼!把人家女孩子打翻在地,是男子汉所为么?”红豆忍不住飞到他近前,说道。 “你……”杜子腾不禁语塞,但是他又强辩道:“若是不将它打昏,我估计它会跑到天边,难道你仍然跟着么?” “哼!”红豆瞪了他一眼,不再理睬。 终章(下) 云青低头望着已经昏倒的白泽,沉思了一会儿,道:“子腾,将她收入银戒,我们走!” “走?去哪里?”杜子腾不禁说道。 “去茅山观!”云青镇定地道。 “难道我们不回村去说一声么?” “没有必要!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赶到茅山观去!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杜子腾一眼将白泽收入银戒,不禁抬头问道:“可是我们不知道茅山观在哪里?你不是也不知道么?” “不是不知道,但是总有人知道!”云青笃定地说道。 “是谁?人在哪里?”杜子腾苦苦思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云青淡然说道。 “是谁?” 云青指了指一旁故意望着落在一旁树杈上的红豆,努了努嘴巴。 杜子腾会意。他干咳两声,走到红豆跟前,道:“红豆,我想你一定知道!” “我知道么?”红豆故意问道。 望着它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杜子腾一笑:“红豆,我知道你以为我不关心苏叶,又对白泽痛下辣手,一定认为我没心没肺,但是我可以以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的真心!请你相信我!凭你千年的道行,我相信你一定知道茅山观的位置,希望你带我们尽快到达那里,我怕迟则生变。” “哦!”红豆不觉转过头来,望见他低眉顺眼的样子,便不再多说,转头望向众人,“我以为有人知道,所以我就没有开口,低调一些总是好的!” 不知不觉它的话倒好像是某人曾经讲过的。 杜子腾一笑,步上飞剑,右手一招,似乎让红豆落到他肩上,但是红豆却望也不望一眼,径直向云青飞去。 他将右手摇了摇,缓缓落回原处,有些尴尬地笑道:“我……我是想向村子里挥手告别一下,呵呵……” 蓦然,他隐约觉得银戒中一跳,面色一变。 山栀回头望见他在原地发呆,不禁问道:“老大,你怎么了?” 杜子腾的神识蓦然放到了银戒之中,面色微变,道:“不好,白泽醒了!” “这么快?”山栀骇然。想不到白泽的力气这么大! 看到大家向他张望,杜子腾道:“现在白泽已经醒了,正在银戒之中,胡乱狂奔。” “给你!”云青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莹白色的东西,托到掌心,送到了杜子腾眼前。 他低头一望,原来是一颗异于常人的牙齿。他陡然想起,这不是那”黑蜘蛛”乌倩送与他们的蛛齿么? 他点头会意,将那蛛齿捞在手中。转身遁入银戒。 他甫一进入,便眉头一皱,之前满眼的洞冥草地,此时居然被那白泽拱得东倒西歪,此外那自己和云青辛苦建造的小楼居然被那白泽撞得摇摇欲坠,险要崩塌。 “白泽,你也太过分了!”杜子腾冷喝一声,望着白泽奔来。 那白泽眼中一片迷茫,望着杜子腾,偏着头看了半晌,蓦然便又如飞奔逃。 杜子腾陡然将手中的蛛齿捏碎,从里面迸出一丛细细密密的雪芒蛛丝,他震腕一抖,那蓬蛛丝径直向白泽身上罩去。 不知这蛛丝有多少丈许,居然将那白泽全身捆得严严实实,就如包裹成了一个粽子。 “哼!叫你这样调皮!等我将老婆和倾绯找到,让她们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莫不是得了精神病?” 他兀自地说着,向四周望了望,脚下的洞冥草已然被白泽祸害得所剩无几。 他慢慢盘膝坐下,将头脑中的灵识向那洞冥草伸去,试图跟它们一个频率,慢慢地,那扑倒在地的洞冥草,再次摇曳着从地上爬起,已然挺立于这银戒之中。 他缓缓张开眼睛,望着面前满眼是闪着萤光的绿意,不由长舒一口气。 他转头望向地上的被捆成有如作茧的蚕蛹的白泽,此时“它”仍然没有变回原来的人形,他心中很是困惑,到底这白泽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见“她”那美目中流露出一丝陌生,尽管被他束缚着,但是仍然是迷茫的,而且身子拼命地挣扎,似乎仍然想奔逃。 “小白,你究竟是怎么了?”他慢慢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抚着“她”的丫角,一如从前一样。 陡然,那白泽张开嘴巴,径向他的手掌咬去。 他猛然一撤,才幸免于被咬伤。 “看来,目前你还要这样的待着,可不能放开你!”他四下张望,终于将目光锁定到了那棵千年古树,眼睛一亮,将脚下的白泽的身上打了许多死结,估计是不会轻易解开了。 另外他发现这蛛丝虽然极细,但却即使柔韧,单凭白泽的力量,是很难将它解开的,他将白泽拖到了树下,将那蛛丝的其中一头,绑在了树身之上,又挽回来重新在“它”身上打了死结。 方才如释重负一般,拍了拍手掌,算是完工。 他目注身子仍然挣扎的白泽,眼中充满了沉稳的神色。 “小白,我一定要弄明白整件事,我一定要将整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我更要将老婆救回来!” 他像是对白泽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白泽听了他的话,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似是对他的话充满了迷惑,这真的是小白么? 杜子腾说完,再不回头,身子一纵,消失在原地。 “老大,小白妹妹怎么样了?”杜子腾才一从银戒中跳出,便迎上了山栀的胖脸。 他将山栀的胖脸推到了一边,佯装满面怒容地道:“哼!你怎么不问问我那块草地,都让你那小白妹妹啃光了,若不是我进去得早,我那珍贵的洞冥草就绝种了。” 山栀见了,立刻低下头,向他道歉道:“对不起,老大,是我不好!” “你不好?你哪里不好?”杜子腾捧起山栀的胖脸上下打量道,“你能吃能睡,我看没有不好。不需要看医生。” “不是,不是。我是代替小白妹妹给你道歉。”山栀连忙晃动双手,面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道歉?你是谁?为什么替她道歉?” “不不,我是小白的……”山栀努力想解释清楚,但是却被杜子腾打断。 “你是谁的谁?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架势。 “好了,子腾。我们走吧!”云青出声说道。 杜子腾见云青开口,方才恨恨地瞪了山栀一眼,那白泽惹的祸,就让这死胖子一力承担吧。 他们跟在红豆身后,径直向茅山观的方向飞去。 …… 一月之后,几人终于在茅山寻到苏叶等人。又过一年,杜子腾发现了自己的斧头原来是盘古斧,凭着它斩青灵子青震子报了仇。之后,众人便开始四处游山玩水,犹如仙人降凡,趣乐无穷。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