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停蹄的错过》 作者:柏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都是英语惹的祸  “505!505!”楼下男生执着地叫了一遍又一遍。 “505,还神功元气袋呢!”靠窗的吴春花忍无可忍,一边嘟囔一边站起身来推开窗户,“找谁啊你?” “Julia在吗?” “没这人,要找到留学生楼去找!” 吴春花这一声断喝惹得埋头看书的文莉莉花枝乱颤:“人家也挺不容易的,你想啊,室外温度37度,顶着大太阳仰着脖子嚎了5分钟了,你就不能温柔点。” “秋实不是前两天说她觉得Julia这英文名很不错嘛,那人找的不会是她吧,你也不问问清楚。”一旁的萧恒照着镜子幽幽地说。 “中国人在中国学校和中国人交往,用什么洋名,崇洋媚外!”吴春花像吞了火炮,文莉莉却从萧恒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咀嚼出了不对劲的味道,以书本作掩护再也不吭一声。 一时间宿舍里安静得有些尴尬,吴春花看了看刚才还有说有笑、现在却专心致志看书和照镜子的两位舍友,很有些意犹未尽。突然洗手间门“咣当”一声从里面被踢开,吴秋实铁青着脸走出来,将身上的包用力往床上一扔,包带上的铁扣狠狠地碰上了上下铺的铁栏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吴春花瞬间愣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文莉莉合上课本,无奈地想今天上午的看书计划是泡汤了,暗自懊恼偷懒没去教室。可是吴秋实什么时候回的宿舍呢,自己看书太入神了,一点都没注意到。她不禁瞥了一眼身边依然波澜不惊的萧恒,心里动了一下。 “第一,我正式宣布Julia是我的英文名。第二,刚才楼下的同学是我在英语角认识的,韩国人。第三,有个英文名就成了崇洋媚外,那你天天早上在阳台上抽着嗓子学李阳喊英语算什么,汉奸啊!那么难听的口音,我看有些人没练成疯狂英语,我们宿舍和隔壁宿舍都为英语疯狂了。”学院辩论队三辩队员吴秋实拉开了架势。 文莉莉心里苦笑,吴春花和吴秋实,初来宿舍时大家还开玩笑说光看名字以为你们是亲姐妹,谁知道相处几年下来势同水火。美女取了个俗名真是叫人惋惜,出身安徽农村的吴春花容貌清秀、身材姣好,却极不会打扮,偏爱大红大绿等鲜亮的颜色,凭良心说透出一股土气;性格也是大开大放,说话做事鲁莽冲动,偏偏却又敏感细腻,极易受伤害。吴秋实是福建人,一入学就申请了助学补贴和助学贷款,积极勤工俭学,个性独立、精明能干且颇为强悍;然而外表却显得柔弱娇媚,眉梢眼角都流转着万种风情,这是文莉莉遇见的第一个内里和外在如此冰火两重天的人。 “韩国人就一定要用英文名啊。”吴春花窝囊地小声絮叨,“那我以后早上去小花园练英语算了,这么多话。” “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吧。都是姐妹,吵架伤感情。”萧恒笑吟吟地开腔拉架。 吴秋实一甩长发,别过脸去:“谁和她吵架,理论而已。” “花花,这回我可帮不了你了,你看起个英文名确实也没啥,不用上纲上线到崇洋媚外啊。话又说回来,你每天晚上不睡觉开着台灯看英文书,大清早练口语,不也是为了能和老外交流嘛,你也起个英文名得了,总不至于自我介绍的时候来个MynameisWuChunhua,多拗口。”萧恒突然像打开了话匣子,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花花,咱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晚上充当小太阳、早上扮演小公鸡的了啊,别说阿秋就在你上铺,就是我最近也被闹得有点睡眠不足喽,你说是吧,莉莉?” 文莉莉正欣赏着萧恒的演技,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暗忖这萧恒实在不地道,八成早知道吴秋实回宿舍先进了卫生间,故意挑起两人口角,然后借题发挥表示对吴春花这一段时间影响其睡眠的不满。这也算了,现在把我也扯进去干嘛?心里不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笑了笑未置可否。北京女子萧恒是典型的狮子女,从小就是尖子生,一路走来高中党员、学生会主席等出头露面的事一样没落下,进了大学也是学生会里的骨干,现任学院分团委副书记、校学生会副秘书长。此女子美得张扬跋扈,在任何事上也都争强好胜,喜欢算计,但是最好笑的是像今天这样设好圈套、放完暗箭后看见猎物中招,又忍不住跳出来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机智的猎手”。文莉莉一直认为这人属于看似精明、实则愚钝的类型。 吴春花有些明白过来萧恒的用意,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却口拙得无法反诘,直憋了个面红耳赤。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吴秋实很是受用,和萧恒相视一笑,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极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吴春花。文莉莉实在有些于心不忍,看见时钟指向11点,便嚷嚷着“吃饭吃饭”将吴春花拉出了宿舍。 吴春花一出门就忍不住抽泣起来,文莉莉叹了一口气,也难怪她这么怄,宿舍里那两位女强人刚才一场双簧唱得真是抑扬顿挫,但自己对于春花同志也确实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其实这一段时间吴春花晚睡早起,也不顾忌些放轻手脚,弄得她肚子里也颇多怨言,但有什么意见心平气和地说出来不就行了,何必非得搞出今天这一出。 “干啥呢干啥呢,哭丧着脸。”李乐乐一脸灿烂迎面走来,“去吃饭啊,等等我,我回宿舍放下包。” “别回去了,包能有多重,娇气吧你。再说了,你娇滴滴背着包拿着饭,就能给食堂里众多帅哥多点献殷勤搭讪的机会嘛。”文莉莉笑着打趣她,一手拽着一个走向学生第一食堂。 “乐乐,你回来啦。”李乐乐一进门,萧恒便撒娇讨好地凑了过去。 “行了,肉麻不肉麻,搞得这么暧昧。”李乐乐毫不客气地绕了过去。真是一物降一物,萧恒遇见了李乐乐就成了受气的小媳妇,而且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文莉莉一直认为这更体现了萧恒的趋炎附势。乐乐也是北京人,父母都是北大高材生,身居要职。但是从小在一片奉承吹捧中长大的李乐乐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做派,为人热情开朗,最可贵的是吃苦耐劳:军训时一句牢骚没有,风里来雨里去,站军姿走正步毫不含糊,没有一丝有钱人家小姐的娇气和优越感。人如其名,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大大的眼睛永远充盈着快乐,文莉莉打心眼喜欢这个女孩。 “乐乐,能不能借你的粉底和唇膏用一下,还有睫毛膏。”吴秋实一改刚才的彪悍,摇身一变楚楚动人。 “啥啊,唇膏咋能混用,你也是的。”萧恒抢着说道。 “没事,乐乐才不像你这么计较呢。”吴秋实夸张地眨着眼睛,作出一副哀求的样子。 “行了行了,反正我还有一支,这个颜色也不适合我,送给你吧。”乐乐爽快地将一支channel的唇膏递给了吴秋实。 “谢谢亲爱的!”吴秋实眉开眼笑地接过一堆名牌化妆品,迫不及待开始“对镜贴花黄”。 午饭时间,舍友们陆陆续续小鸟归巢。程鲲塞着耳机慢慢吞吞地走进屋,正看见吴秋实描眉画眼,笑道:“现在流行睡前化妆了啊?” 吴秋实扑哧一乐:“今天牺牲午睡啦。” “哟,什么好事啊,大中午的浓妆艳抹地去晒太阳,该不会和哪个帅哥约会吧。”挺不中听的话却能被萧大小姐甜蜜娇嗔地说出来。 “算吧,”吴秋实倒是很大方地承认了,“就是那个胡嘉文啊,说是中午吃个饭商量下部里的工作。” 心细如发的文莉莉注意到一直挂着脸坐在一边生闷气的吴春花身体颤动了一下,也难怪,吴春花暗恋那个瘦瘦高高的校学生会主席已经是宿舍里众人皆知的秘密。而充当那个“大喇叭广播站”的就是吴春花自己。大一第一学期吴春花和吴秋实刚刚加入学生会新闻部,按照惯例每个部门招新完毕后都会举行一个小型的欢迎会,也是部长、副部长、资深干事们和新生们的破冰之旅。那天晚上新闻部迎新会后,吴春花出奇的亢奋,回来后更是在半小时内提了几十遍“胡嘉文”这个名字。胡嘉文时任校学生会新闻部部长,当时也就是个大二学生,却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沉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且温文得体。当副部长半拍马屁地向新人们炫耀斯文的部长哥哥同时还是省书法协会会员、上届“学院杯”篮球赛决赛MVP时,吴春花等一大批小师妹们彻底成为了这个刚认识才10分钟的男生的忠诚粉丝。一年过去了,吴春花还是一个跑腿打杂的干事,吴秋实却已经成长为新闻部的副部长,而已经大三的现任部长实际上早已处于“隐退”状态,换届前的这半年干脆完全成了撒手掌柜,换句话说,吴秋实是个挂着副职名义的“一把手”。而本来平等的两个舍友,因为身处同一社团的不同阶层,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吴秋实在生活中时不时摆出领导架势训斥吴春花,后者稍有不满就会被Boss秋在工作中套上一堆小鞋。程鲲曾经劝吴春花退出社团,当然基于程大才女的情商,话说得委婉温和:“花花,大学那么精彩,何必拘泥于一种类型的生活方式呢?”文莉莉非常怀疑吴春花有没有听懂程鲲的弦外之音,其实花花的心思也很简单,虽然在学生会不开心,但是能隔三差五碰见梦中情人、有时候还能幸运地收获到他迷人的微笑和亲切的寒暄,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嗨,原来说来说去还是谈工作。我说秋秋同学你这妆有点过了啊,是谈工作还是勾引人啊?”已经惬意地躺在上铺的刘梅坏坏地笑着,这个上海小姐向来以说话刻薄闻名。 吴秋实回了个大白眼,却又忍不住征询大家的意见:“真的太浓了吗?” “挺好挺好,你再乱描就过了。”萧恒这回倒说了句公道话,紧接着又轻描淡写地问,“谈什么工作啊?是不是和换届有关呢?” “不知道,管它呢,饿死了,走啦,拜拜!”在镜子前又磨蹭了很久的吴秋实终于满意地哼着小曲离开了。 第二章 精彩还是平淡取决于心态  “莉莉,去图书馆吗?等等我。”程鲲从后面追了过来。 “今天不睡午觉啊。咦,你要去看书啊,真难得。”文莉莉慢下脚步,迁就着程鲲的闲庭信步。 “我是去看书没错,但不是正经书,是闲书。”程鲲晃了晃手中的散文集。 “服了你了,快要期末考试了,你说你也不着急,看看你的教科书吧,现在拿出去卖给师弟师妹,都不用打折。” “去你的,60分万岁啦,我和你不同,你是天生做学问的好同志,不像我,不喜欢受束缚。”程鲲对于文莉莉一直表示着不遮掩的亲近,但是文莉莉始终觉得和她有距离感,这应该归咎于程鲲过深的城府。程鲲是一个极具才情的女子,写得一手好字,不是女生那种娟秀,而是遒劲有力、颇有风骨。文章也写得漂亮,无论是应付差事、都是场面话的大会发言,抑或言辞犀利、针砭时事的评论文章,还是清新淡雅、委婉动人的诗词散文,均是信手拈来。吴秋实辩论会上大出风头的发言就是经一番死缠烂打后程才女帮其操刀的。然而此女子绝不恃才自傲,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和她在一起有一种清风拂面的舒适感。这种人格魅力带来的吸引力不仅仅有效于男生,同样有效于女生。于是,尽管有着过于北方化而略显粗犷的脸型和身材,东北女孩程美眉一路走来“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却没有因此遭到女孩子们的嫉妒和排斥。 “唉,能像你这么洒脱就好,有时候真是羡慕你。”文莉莉由衷地感叹。这一个月来被复习应考的压力折磨,身心都很疲惫。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想尝试下不同的生活方式。比如说竞争,比如说名利。” “嗯?”文莉莉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和程鲲在一起就是这点累,老是要去猜测和判断她话里的意思。 “今天早上胡嘉文找过我,希望我出任下一届的新闻部部长,重整学生记者站、校报学生园地专版和校广播台。” “啊?那你答应了吗?” “Yes,吃惊吗?我自己也挺吃惊。呵呵,平静被打破,我对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充满期待。”程鲲冲文莉莉眨了眨眼。 “那,阿秋怎么办?她不是已经以新闻部部长自居了吗?” “嗯,没想到陈嘉文这人还挺雷厉风行的,这么快就向阿秋摊牌了。这人有点意思。”程鲲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的担心。 文莉莉想了想,决定不掺和这个烂摊子,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考试。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她默默对自己叮嘱。 吴秋实回宿舍后一语不发,后来干脆趴在桌上抽泣起来。一旁的吴春花毫不掩饰地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萧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开始看电影。李乐乐爱莫能助地看了看压抑着哭声、抽动着肩膀的吴秋实,默默地拿了一卷抽纸放在她身边的桌上,收拾收拾去了教室。 过了好一阵,吴秋实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头露出红肿的眼睛和被泪水整得面目全非的妆容。吴春花傻大姐的毛病再次发作:“你怎么了?胡师兄和你说什么了你哭成这样?” 吴秋实闻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来进了卫生间,随后传来水流的声音。整理完毕,吴秋实铁青着脸走了出来,径直冲到吴春花面前:“我告诉你,姓胡的就是个混蛋。空降一个部长想赶走我,做梦!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就让你、让姓胡的、还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草包的未来部长看看,新闻部究竟是谁说了算!” “怎么啦,胡嘉文这么做也太不厚道了吧!”萧恒夸张地表示着自己的吃惊和愤怒。 吴秋实冷笑了一声:“你也太能装了吧,你们主席团就没事前通个气?” “我算什么主席团成员啊,就是一个小秘书,一个会议记录员。这种事情,他们五个常委可能私下一商量就拍板了。再说了,他们知道我和你一个宿舍,说不定刻意避开我呢。我向你保证,我可是一点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啊!”萧恒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说姐姐们,这才几点啊,你们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啦,今天是周末哎!”刘梅气呼呼地抱怨,“不就是个小部长嘛,你们也太较真了,真当自己是干部啦,搞笑。” “有你什么事啊,天天牙尖嘴利的,积点口德吧,别因为你影响了上海人民的光辉形象!”吴秋实摆出了一副谁惹我我就和谁拼命的架势。 “你当不上那个破官冲我发什么火啊,侬有病啊,十三点。”刘梅可没有吴春花那么好欺负。 “你给我滚下来!”吴秋实满腔羞愤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啊,神经。你要干什么,打架啊,侬帮帮忙哦,阿拉上海小姐才不像你那么粗俗嘞。”刘梅打了哈欠翻了个身,将脊背对着吴秋实。 下面的吴秋实满脸血红,开始猛晃刘梅的床铺。上铺的上海小姐纹丝不动,住在下铺的萧恒不干了:“好了,你发什么神经啊,再摇床都塌了。”说着将已经处于癫狂状态的吴秋实架到了一边。上面的刘梅感觉摇晃停止了,开始哼唱:“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眼看着这边厢吴秋实又要冲过去,程鲲回来了。 “好了,闹够了没有,丢不丢人啊!”程鲲声音不大,但是有着不容争论的威严,“刘梅你也别在这煽风点火了,要睡觉就好好睡,睡不着就起来看书去。” 刘梅翻身坐起来:“程程,你给说句公道话,这个人平时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领导,盛气凌人、目空一切的。欺负欺负花花就算了,哦,今天自己官场不顺了,还兼着自作多情了,就把火往我身上撒,你说气人不气人!” “好了,一人少说两句吧,闹得我在3楼就听见了。咱们好歹也是读书人吧,有点知识,平时自视清高,你们看看做出的这些事。”程鲲叹了口气,“阿秋向你发火是不对,但是你好好地睡着觉她总不会先把你叫醒再和你掐架吧,你是不是自己火上加油了?行了行了,哪有能分得这么清的是非对错啊,打住吧。阿秋,我们出去走走,我有话和你说。” 文莉莉一直觉得程鲲是个神人。那天下午,程鲲带着吴秋实在宿舍里消失了两个小时之后,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要不是吴秋实尚未完全消肿的眼睛印证着两个小时前发生的闹剧,文莉莉几乎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后来有一次她忍不住问起这件事,程鲲讳莫高深地笑了笑:“我就是分析了一下我担任部长和一个陌生人、甚至是她讨厌的人担任部长的区别。”看着文莉莉半信半疑的样子,程鲲总结道:“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别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文莉莉只能感叹自己和人家实在不是一个桥段的,而精明的阿秋想来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了,程鲲成为学生会成立以来第一个没有任何学生工作经历、没有经过任何选举程序却也没有任何异议直接上任的部长。校报学生园地上出现了一个个大胆深入的话题探讨和问卷调查:大话80-90后爱情、大学生性道德观、今天你“同居”了吗、创业——无从就业的无奈选择等等,一时间在全校引起轰动,校报居然出现了一报难求的现象。广播台也不再成为同学们口中的“噪音污染”,全市高校广播台联盟的成立意味着每周有一天傍晚,在各个校园中回荡着相同的声音,而让很多人意外的是发起者和组织者居然是医科大学的广播站;当红偶像X组合的到来证明了“联盟”影响力之大,那天更是出现了保安叔叔忙于在各个喇叭下维持秩序的盛况。胡嘉文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宿舍电话那头,而当吴春花了解到梦中情人找的是程鲲的时候,竟然也表现出“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高尚情怀,实在令文莉莉乍舌不已。程鲲成了全校知名的人物,也渐渐成为人心所向的下一届学生领袖。 然而有一天,程鲲突然对文莉莉说:“我玩够了,我准备回到以前的状态。” “还回得去吗?”文莉莉表示怀疑,但一想到说这话的是程才女,盲目个人崇拜的思想又开始抬头。 “呵呵,莉莉,你实在高估了大众的记忆的持久力。”程鲲笑得很开心。 大二下学期,担任了半年多新闻部部长的程鲲温情但毅然决然地辞职了,取而代之的是终于修成正果的吴秋实,而干事吴春花也默默地离开了学生会这个带给她无数泪水和欢乐的地方。 第三章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进入大三,临床课程全面展开,课业压力也比前面两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师兄师姐们戏言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上午下课后班主任张老师将大家留了下来。文莉莉入校以后统共只见了这位书卷气极浓、一说话就脸红的男老师两次,一次是在作为新生入学后的第一次班会,另一次是首次班干部选举,听萧恒说这些学生辅导员基本上都是在读研究生,兼职带带学生一方面可以赚些零花钱,另一方面也可以增加日后留校的机会。张老师显然很不习惯面对讲台下这么多学生,话未出口已经涨红了脸,为了掩饰尴尬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说道:“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校和美国H大学医学院刚刚结成了友谊学院,同时也订立了交换学习的培养计划。第一批预计会有3个本科生、6个研究生前往美国H大附院参观学习一个月。而最难得的是,这些幸运儿的交通、住宿甚至餐饮都是免费的!” 张老师话音未落,台下已经沸腾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H大医学院代表着世界顶端医学科技水平,而能获得H大附院的进修学习机会是令中国临床医生足以骄傲一生的资本。现在,作为刚升入大三的医学本科生,居然可以提前无数年就获得前往医学圣地参观学习一个月的机会,而且不需要承担任何费用,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看着台下一片跃跃欲试,张老师笑了,补充道:“机会非常珍贵,所以甄选也异常严格。我们就说说关于咱本科同学的要求,这次学校将培养对象候选人群放宽到了本科3年纪以上,同学们正好赶上早班车。”张老师似乎对自己的比喻很是满意,顿了顿,却发现无数道灼热期盼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催促地射来,赶紧接着说:“原则上每个班级可以推荐一位同学进入学校统一考核程序,而这位同学首先要满足硬条件:入学后平均成绩位列班上前三名、系里前十名,另外呢英语要好,特别是专业英语,不然到了人家那儿啥也听不懂、啥也说不出来不就浪费了学习机会嘛。” 班上前三名、系里前十名的要求基本上让在座的人都成了置身事外的观众,很多人却因此反舒了一口气: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吧,毕竟,两三千号大三以上本科生中才有3个能中奖,这条层层选拨、千里挑一的路可真是让人望而生畏。但是文莉莉的心里却躁动起来,这两年来天资聪颖加上勤奋刻苦,她的学习成绩一直稳居班上第一名,在系里总排名上也是数一数二,班上符合这个硬条件的只有她一个。“真的是天道酬勤”,她心里暗暗地想,“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呢,这话一点都不假。” 坐在一旁的李乐乐乐呵呵地拍了拍文莉莉的肩膀:“优等生,选上了要请同志们吃饭饭啊。”程鲲也从前排扭过头来补充道:“真是好机会啊,差点后悔自己没好好学习,嘻嘻。” “请班长在下周一前将推荐的确定人选交给我。”教室里已经一片喧哗,既然事不关己,又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大家开始不耐烦起来,张老师被迫提高嗓门喊出了最后一句。 周三下午没课,505的女生们决定集体睡一个美美的午觉。想着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从容在睡梦中消磨,大家开始了午间卧谈会。 “今天张sir的脸红得够可以的啊,真是配得上他含羞草的大号。”刘梅一说起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班主任就乐不可支。 “行了,消得比以前快多了,我看他应该多开几次班会,克服克服一说话就脸红的毛病。”吴春花笑着接话。 吴秋实不屑地“切”了一声:“得了吧,让我们当免费听众帮他提高啊,姐姐我没这么高尚的情操!” “行啦,你们这些人就是不厚道,人家张老师这叫纯情,这年头到哪找这么单纯的大龄男青年啊。”李乐乐也忍不住调侃了一把。 “呵呵,乐乐,听下来最不厚道的就是作总结陈词的你啦。”文莉莉隔着蚊帐戳了戳乐乐的脚丫子。 “莉莉,话说回来,你要好好准备啊,别给姐妹们丢脸。”程鲲用脚踹了踹床板。 睡在下铺的乐乐装作不乐意地娇嗔道:“你轻点啊,床板塌了砸的是我又不是莉莉。” “说得就像我一定能进入预选似的。”文莉莉口上这么谦虚着,心里甜甜的。 “不是你是谁啊,你这个灭绝师太,每次都考这么高分。含羞草不是说了嘛,班上前三、系里前十,你不去那咱班弃权啊。”刘梅嚷嚷道。 “班上前三、系里前十说得是单纯成绩排名还是综合成绩排名呢?”反常得一直没吭声的萧恒突然插了一句,宿舍里瞬间一片沉寂。 文莉莉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家认为的都是成绩排名,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一定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候选人。但是因为不喜欢参加学生会和社团活动,每学期自己的德育分都不高,和长袖善舞的萧恒比起来简直就少得可怜,再加上后者成绩也算上乘,所以在学习成绩加上德育成绩的综合排名榜上,萧恒总是高居榜首,这也是两年来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拿到二等奖学金的原因。 “班主任说的是成绩排名,不是综合排名。”程鲲坚定的声音打破了难堪的寂静。宿舍里顿时响起一片轻声的附和。 “综合成绩就不算成绩了吗?”萧恒提高了声音,“去H大交流不应该只看干巴巴的分数吧,总得综合素质最出色的才能胜任,难不成让一群书呆子去。”话毕觉得不妥,又添了一句,“莉莉你别多心啊。” 文莉莉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含糊地“嗯”了一声,一下子心思重重。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还有综合排名这个标准呢。其实大家平日里对于德育分的打分标准颇有微词,认为即使辛辛苦苦学习考了个好成绩,却会被不合理的德育分加分规则轻松盖过。就拿自己和萧恒来说,尽管每学期功课总分可以高萧恒二三十分,但是计算成绩时却是以平均分为准的,差距一下缩小到了四五分;而萧恒却光凭学校学生会干部一项就能加上三分德育分。班上推荐名额只有一个,但现在听萧恒的意思是一定要想尽办法争夺这个唯一的“晋级”机会,如果规则对她不利那就生造一个对她有利的规则解释来。 卧谈会结束于一片忐忑、愤怒、不屑、同情、幸灾乐祸交织的暧昧气氛中,但显然,这个中午,有些人注定无法成眠。 “莉莉,萧恒睡醒了就去男生宿舍找黄志清去了哦。”吴秋实话里有话地对着刚刚起床的文莉莉说。 文莉莉一个中午辗转反侧,最终说服自己一切随缘,才终于浅浅地睡了半个小时。头昏脑胀中,听到吴秋实的“善意”提醒,不禁苦笑了一下。 “这么快就找班长啊,莉莉,你也加紧点,名额可只有一个哦,人家萧大干部可是志在必得啊。”刘梅毫不掩饰想看热闹的心态。 文莉莉有些心烦意乱地拿上《内科学》,背上包一言不发地走出宿舍。这种事情真是烦,她心里嘀咕,该怎样就怎样吧,如果是单纯成绩排名为标准就应该是我,如果是综合排名为标准那就应该是萧恒,有什么好争的呢?再说即使推荐到学校去,每个班一个候选人,那也有五六十个人呢,未必就能轮到自己,随缘吧。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李乐乐恶作剧似的紧跟在她后面走了好一段路都没有察觉。 “想什么呢,莉莉?”李乐乐忍不住拽了拽文莉莉的背包。 “啊?……嗨,是你啊,吓我一跳。” “在想推荐名额的事吧。” “嗯,是啊,没想到这么麻烦。”[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麻烦什么,很简单,就是你。”乐乐斩钉截铁。 “啥啊?为什么就一定是我?萧恒说得也是啊,张老师是没有很明确标准究竟是成绩呢还是综合。”文莉莉迷惑地看着李乐乐。 李乐乐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文莉莉:“小姐,你被萧恒洗脑啦,张sir说得很清楚:成绩,就是成绩。我觉得你也应该去找黄志清甚至班主任聊聊,至少表明自己很想获得这次学习机会的强烈愿望。” “不用吧……”文莉莉顿时面露难色。 “你看看你,又没让你托人情走关系,只不过是为自己的正当权益采取正当方式争取一下,你就为难成这样。” “算啦,随缘吧,该是自己的自然是自己的,不该是我的也没法强求。” 李乐乐叹了口气:“你呀,就是这样,说不在乎吧又比谁都在乎。好了,你再考虑考虑吧,机会有时候也是需要靠自己争取的。走,请你去吃冰激凌。” 第四章 规则是可以修订的  萧恒这两天一点都没闲着,心里也很着急。她很清楚这次的甄选标准就是学习成绩,但是又怎样呢,一切都未成定局,事情就还有回旋的空间。她认为自己非常了解文莉莉的个性,这个女孩子表面上温婉可人,骨子里却有一股令她生厌的傲气,清高得很。也因为这个原因,莉莉一定不屑于去四处活动和游说,这也给了自己改变规则的余地。可是那天和黄志清的谈话让她的自信颇受打击。这个中等身材的清秀男生有着出乎萧恒意料之外的城府,当她将预先想好的说辞声情并茂、条理分明地阐述出来时,黄志清只是跟着微笑着点头或叹气,正当萧恒以为已经成功地将其洗脑时,他一句“张老师说得挺清楚的,这次是以成绩排名定推荐人选”却似当头泼下的一盆冷水,令萧恒稳操胜券的感觉荡然无存。 从男生宿舍出来,萧恒心烦意乱,有些恼怒黄志清这么坚决地维护文莉莉,对,维护不合理的现有规则就是在无原则的维护文莉莉本人。凭什么,自己这两年在学生会做得风生水起,胡嘉文好几次暗示自己将会成为下届学生会副主席,难道这都没有资格成为本科生代表吗?同年级20多个班级呢,成绩排名能在系里前五的根本不是每个班都有,那就是摆明要选送5个书呆子去二轮吗?不公平,绝对不公平!好,你黄志清不是说张辅导员明确说要以成绩为准嘛,那我就让张辅导员自己告诉你规则是可以修正的。想到这里,萧恒坚定地甩了甩短发,急匆匆走向学院办公楼。 “陈老师好,姜老师好,白老师好!呀,陈老师,您这件裙子真好看,高贵雅致,难怪同学们一致呼吁要请陈老师专门给大家上一堂服饰搭配课!”萧恒一进学生科就热络地和几位专职辅导员拉起了家常。 四十多岁、胖胖的学生科科长陈老师显然对于萧恒的奉承很是受用,亲切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我们小萧就是嘴巴甜,讨人喜欢。怎么好久不来老师们这里坐坐了啊。” “最近在筹备‘杏林舞韵’活动,这次能在我们学校举办全省大学生劲舞大赛,可不能办砸了给老师们丢脸。学生会、分团委又要换届了,这不,又有很多文书工作要做。还有啊,内、外、妇、儿临床课程全开了,我还得抓紧看书。这事情乱七八糟一忙,就有阵日子偷懒没来看各位美女老师们啦。”萧恒恰到好处地向一屋子女老师撒着娇。 “小萧就是能干,学生工作做得那么多,成绩还那么好,真棒!”刚留校工作的白老师毫不掩饰对这个学生的喜爱。 “那是,小萧就随我们陈老师,聪明、漂亮又能干,难怪陈老师那么喜欢她。”和陈老师年龄相仿的姜老师不动声色地拍着自己领导的马屁。 陈老师乐得笑开了花,从抽屉里掏出一堆零食招呼萧恒和另两位同事吃。瞎聊了一阵,萧恒觉得时机成熟了,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咦,张老师不在啊?” “张老师自己还要去上课呢,现在可能在病理实验室,你有事找他啊,我帮你打电话给他。”陈老师笑眯眯地说道。 “嗯,我就是想和张老师确定一下这次推荐去H大附院学习的事情,硬标准是成绩排名还是综合排名,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 “那你找什么张老师啊,直接问陈老师不就行啦。”姜老师笑意盈盈。 “这个啊,学校里讨论下来原则上是以成绩为准,小萧你这么优秀应该不会达不到标准吧。”陈老师开始打官腔。 “陈老师,要按照单纯学习成绩排名来比,我真的是没希望了。”萧恒可怜巴巴地看着陈老师。 陈老师叹了一口气,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浮上一片同情理解却爱莫能助的神情:“小萧啊,按理说是应该考虑学生干部工作量大,多少会影响些学习成绩。可是这次是校务会讨论定下的标准,学校也是想明确标准、避免争议,说到底,学习成绩毕竟是相对公正的,不然每年保送研究生也不会以这个为标准啦。” 如同当头一击,萧恒心里恨恨地想:“这个胖女人,平时笑眯眯的,关键时候一点也不帮忙。”面上却还是楚楚可怜,眼圈红红地说:“陈老师,那这样的话每个年级合格的也就是那么5个人,要是万一哪个班上划到了两个系里前五,就又少了一个人选啦。我年年综合排名都是系里第一,这算不算可以破格的条件啊?” 白老师很是不忍:“是啊,陈老师,像这样优秀的学生连初试的机会都不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呢。” “陈老师,这个机会太难得啦,早知道只有分数考得高就可以,那我真有点后悔分了时间和精力在学生工作方面了,唉。可是学校不是一直强调综合素质吗,死背课本也不见得就会成为好医生啊。”萧恒下定决心不放弃任何机会。 一直没表态的姜老师看了看已经流出泪来的萧恒、愤愤不平的白老师和皱着眉头一副关切却为难神情的陈老师,微微一笑:“这也是一个问题啊,按照系里前五名的标准,我们班就没一个人能够得上;但是要是综合成绩也可以参照,那就可以给更多的同学一个机会嘛。反正还要经过学校初筛和H大教授面试。” “那这样吧,我向学校教育处领导反映一下这个情况,看看怎么说好吧。小萧你也不要着急难过,是金子总是会闪光的嘛。”看来姜老师的发言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陈老师终于松了口。 从学生科办公室出来,萧恒轻松了很多,本来已经几近熄灭的希望之火被重新点燃了。事在人为嘛,文莉莉,等着吧,我比你更有资格去竞争这个机会。 萧恒的春风得意立刻引起了诸多好事者的关注,吴秋实乘着和文莉莉一起在阳台洗饭盒的当儿,压低声音说:“莉莉,听说萧恒去找了学生科陈老师,你看她高兴的样子,八成标准有变数。” “嗯,是吗?”文莉莉有点心不在焉,事实上她已经厌倦了这件事情,准确的说是这件事情引发的一系列勾心斗角。这两天萧恒看见她总是一副警惕敌视的样子,弄得自己心里很不舒服。不就是一个参观学习的机会吗,至于这样嘛,与其大家都不开心,还不如自己退出竞争的好。 见文莉莉不感兴趣,吴秋实有些失落,悻悻地走开了。 晚上,萧恒和吴秋实忙着社团活动,刘梅拉着李乐乐去逛街买衣服,宿舍里就剩下文莉莉、吴春花和程鲲三个人。 “莉莉,你怎么想的啊,萧恒这几天窜上跳下的,你又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人,小心被人阴了。”吴春花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件事情闹得变味了,我不喜欢这种无聊的斗心眼,不行我就放弃了,省得天天见面像仇人似的。”一提这件事文莉莉就心烦。 程鲲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吴春花抢了先:“什么啊,你就这么容易向恶势力低头啊,这不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思。” 文莉莉和程鲲闻言都抿嘴一笑,但却因为吴春花后面的一段话所震惊:“你以为萧恒很强吗,学生干部当着,书也不好好看,每次还能考那么高分。告诉你们吧,我看到她每次考试都作弊的,抄纸条抄书,我平时都懒得说。” “花花,这可不能乱说的啊,萧恒要是听见了非和你翻脸不可。”文莉莉赶忙制止,心里不太相信。 “我骗你做什么,我的学号和她是挨着的,每回不是在她旁边就是在她后面,我看得真真切切的。在这点上,吴秋实还比她好很多,不会就是不会,从来不作弊。我从这件事情上就看不起萧恒。”吴春花也急了。 一种受欺骗的愤怒从心底涌起,文莉莉不说话了,皱紧了眉头。程鲲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如果是真的话,萧恒确实没有资格去竞争这个难得的机会。但是,花花,你觉得萧恒最近几天努力去找班长、找老师,是在玩歪门邪道吗?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的。”看着两位舍友吃惊的样子,程鲲笑了:“单纯就事论事,萧恒为了争取这个大家都想要的机会,循正当途径希望能让规则修正到对自己有利,有什么错呢?你看她没有散布谣言抹黑莉莉,这不算使阴招,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良性竞争罢了。依你们俩的想法怎样呢,遇到好事情大家都发扬孔融让梨的精神,真心诚意地互相谦让吗?更何况这次机会并不是可有可无的梨子。如果符合这次硬性标准的咱班上不止莉莉一个人呢,比如说你花花,你和莉莉都符合条件,本来机会是一半对一半,但现在假设你们中的一位得到了X教授的推荐信而大大增加了成功的机会,那么是不是意味着X教授也参与了不正当竞争呢?而若是你们其中一个自己找到了X教授,他也愿意只为你写推荐信,那这种做法也是歪门邪道吗?” 文莉莉和吴春花完全听愣了,程鲲的说法颠覆了她俩的价值观,有点冷酷又听起来无法辩驳。程鲲叹了一口气:“没有什么机会一定就是属于某个人的,最多只能说某人在对这个机会的竞争中暂时有优势,但结果一天不出来,任何变数就都有可能。什么是合理的,什么是不合理的,判断合理、不合理的标准本身的合理性又是如何界定呢?你们太单纯了,完全生活在自己设想的童话世界里,现在还只是在学校、碰到这点小事,如果将来进入社会,真怕你们会被伤害得体无完肤。” 文莉莉觉得程鲲仿佛是长辈在教诲不谙世事的晚辈,她本身是一个为人处世极有原则的人,但是却未到固执的程度。程鲲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她有一种顿悟的感觉,就像有人用锤子将自己沉醉二十年的玻璃世界一下子砸碎,虽然呈现在眼前的现实很丑陋、认识现实世界的过程很痛苦。反之吴春花却完全不愿意接受,她张大嘴巴愣了很久之后的发言又一次体现了思路不清的症结:“不是吧你,那你这是帮着萧恒这个骗子喽,难道你觉得就应该走后门托关系抢走别人的名额吗?” 程鲲笑了笑不再说话,她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文莉莉已经明白过来,而吴春花却无药可治,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就她的个性而言,今天说得已经太多、太直白了。 第五章 一笑泯恩仇?  周五上午的课结束后,文莉莉大大方方地走到黄志清的身边,半开玩笑的说:“班长,有事要向您请示汇报。” 黄志清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但很快恢复了常态:“是吗,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说呢,边走边聊吧。” 正值菊花盛开的季节,校道旁的花圃里各色菊花争奇斗艳、竞相绽放,远远望去如同波浪起伏的彩色锦缎,空气中也飘逸着淡淡的花香。文莉莉和黄志清并排慢慢地走着,心里一片宁静,几乎忘了自己找黄志清的原因。 “莉莉,你找我是为了推荐名额的事情吧。”黄志清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嗯,是啊。”文莉莉回过神来,“前面有点不好意思找你,想着下周一就要上报了,还是觉得应该主动向班长报个到。”说着,她微笑着抬头看着黄志清,捋了捋额前的刘海。 看着微风中浅笑盈盈、亭亭玉立的文莉莉,黄志清一阵沉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清纯女生的一颦一笑都会莫名的打动他,然而沉静内敛的性格却使得这份萌动的情怀被深深埋在了心里。“莉莉,今天课间陈老师召集几个班的班长开了个短会,说是初选标准有所调整,现在综合排名系里前五也有资格进入初选程序。这么说吧,咱班就是你和萧恒要竞争一个推荐名额。” “哦。”文莉莉轻轻地点点头,这份从容得益于程鲲昨天的点拨开解,“那咱班准备怎么决定推荐人选呢?” @奇@文莉莉波澜不惊的变现出乎黄志清的意料,他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我准备下午开个班会,大家民主投票决定,你觉得这样好吗?” @书@“我同意,这很公平。”文莉莉停下脚步,“咦,你看,那朵紫色的菊花真好看,花房师傅太厉害了,一枝两色呢。” 黄志清轻轻地笑了,这个女孩子不仅单纯善良,更可贵的是有一颗大度宽容的平常心,一种处变不惊的淡定,一份不畏竞争的勇气,看来自己还是对她了解得不够。 周五下午只有两堂课,3点钟的下课铃一响起,期待周末休假的同学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本。黄志清站起身来:“8班的同学留一下,我们开一个短会。”一片不满的小声骚动过后Qī.shū.ωǎng.,其他班的同学相继离开,偌大的教室里就剩下40多名8班的学生。 “班长,怎么这个时候开班会啊,周末哎。”身材魁梧的山东大汉房为民不满地大声抱怨。 “耽误大家一点时间,真对不起。”黄志清走上讲台,招手示意大家围拢一些,“周三张老师宣布了关于去H大附院参观学习的事情,下周一我们班就要把推荐人选报给学校。今天学院陈老师向我再次确定了硬标准,就是成绩排名或者综合排名系里前五。”底下瞬间一片骚动,同情、惊讶和少许幸灾乐祸的目光聚集在文莉莉身上,但这时的她已经完全能够坦然面对一切了。“也就是说,我们班有两位候选人:文莉莉和萧恒,但是名额只有一个,所以班委会决定采取民主投票的方式。投票之前,两位同学如果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也可以发言。”黄志清询问鼓励地看着文莉莉。 李乐乐悄悄捅了莉莉一下:“你有没有觉得黄志清这小子对你有意思。” 文莉莉瞪了她一眼:“什么和什么,添啥乱啊。” 就在这当口,萧恒干脆地立起身走上讲台,开始了如同竞选学生会干部般的的长篇陈词。重点强调了自己从事大量学生工作的辛苦和收获,能力的不断提高,忙里偷闲的刻苦学习和优异成绩,两年来综合排名稳居年级第一,斩获各类奖学金无数等等;同时也不忘将交流学习提高到了促进两国友谊的高度,认为只有各方面表现都出众、情商高、活动能力强的综合性人才才能更好的胜任这个艰巨的政治任务,所以这也是学校不仅仅认考试分数高低的原因。终于等她慷慨激昂的走下来时,房为民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并用一种全班同学都能听见的声音对着边上的赵菲力“悄悄”说:“真他娘的官僚。”大家愣了一下,接着哄堂大笑。萧恒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文莉莉,你有什么要和大家说的吗?”黄志清冲着文莉莉这边点了点头。 教室里安静下来,文莉莉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但没有走上讲台:“大家好,我简单说两句,也不想占用大家很多时间。这次去H大附院学习的机会真的非常难得,相信在座的每位同学都和我一样向往,如果可能,真希望咱们能一起去那里看一看,见识一下最优秀的医院和医生是什么样的。我很热爱医学,这是真的,特别是接触临床后,我对于器官移植领域特别感兴趣,而H大附院在这方面一直走在国际前端,所以我很想得到这个机会去观摩一下他们的技术、管理和伦理处理。这两年来我很注重医学英语学习,我自信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英文查房并可以进行简单的学术交流。希望大家能够给我这个机会,代表班级参加学校和H大的筛选,如果真的能去,我一定会认真记录所见所闻所感,回来后和大家一起分享。谢谢!” 掌声,如潮般的自发掌声从四面响起,持续了很久,文莉莉却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是因为太紧张结果,而是感受到了绝大多数同学真诚的关心和支持。 37比9的投票结果标志着萧恒的惨败,当唱票的副班长余晓玲最终宣布文莉莉以绝对优势获得8班推荐资格时,萧恒一言不发地冲出了教室。她恨教室里那些人,是的,恨。他们是因为嫉妒,嫉妒一个同龄人的优秀所以故意给自己难堪。文莉莉,我诅咒你在面试上出尽洋相!诅咒你永远离梦想一步之遥却无法实现! “嗨,同学,我的自行车得罪你了吗?”萧恒闻声寻去,一个高个男生戏谑的看着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是我见过的最无聊的搭讪方式。”现在的萧恒可没有好脸色。 “小师妹,你把我好好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踢倒了,还这么凶?”男生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踢了你的自行车?怎么可能?……”萧恒正说着,却瞟见自己脚下躺着一辆黄色的山地车,猛然想起刚才因为太激动有点手舞足蹈,似乎右脚碰到了什么。 男生走上前来扶起车,整了整前轮,翻身骑了上去:“三年级八班萧恒是吧,我的车要是出问题了我可知道怎么去找你。”还没等萧恒反应过来,他已经扬尘而去了。 萧恒在原处呆立了半晌,闷闷地想:“这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班级的?不想了,今天真是倒霉日,没一件顺心的事情。算了,还是去学生会准备劲舞大赛吧,懒得见到宿舍那帮人的嘴脸。”随即转身向学生活动中心走去。 教室里的班会仍在继续,黄志清做着收尾的总结发言:“最后还有一个消息和大家宣布,我们的辅导员张老师因为要准备硕士论文答辩,工作会由另一位老师顶替,今天新班主任会和大家见个面,他应该就快来了,大家稍等一下。” 听说还要等一个可有可无的班主任露面,不满情绪达到了高潮,很多人开始大声抱怨。“不好意思啊,同学们,好久不来教室了,有点不熟悉,先前跑到隔壁教学楼里绕了十几分钟。”刚才被萧恒踢倒自行车的男生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教室,“师弟师妹们好,我是附一院心外科研二的学生,我叫仓健,没错,就是高仓健的仓健。接下来的一年由我作为大家和学校之间沟通的桥梁哈。”仓老师帅气的脸上浮起戏谑的笑容(后来大家发现这是这位酷酷的老师经典的表情),“我们都是同龄人嘛,同属80后,也不要老师学生这么生分了,大家就叫我名字好了。” “仓老师老帅的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刘梅毫不掩饰发着花痴。 “哈,想试试师生恋啊?”李乐乐打趣道。 “这叫啥师生恋啊,他也就比我们大个四五岁,年龄正相当。附一院心外科哦,真牛,关键是将来收入大大滴,我不工作也行了。”刘梅继续发着花痴。 “OMG,说得像真的一样,发花痴发到你这个地步也算是到一定境界啦。”吴秋实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莉莉,请客哦,我晚饭还没着落呢。” “行啊,去哪吃,你们说了算。”文莉莉心情大好。 吴秋实顿时满眼放光:“小南国烤肉……” “人均一两百呢,姐姐,你当莉莉是大款啊。”李乐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吴秋实的狮子大张口,“就学校小炒部得了,等最后确定能去美利坚了,再好好宰你一顿。” 文莉莉心怀感激的瞅了瞅乐乐,这个女孩子总是如此善解人意,要不是她干净利落的回绝了吴秋实,自己还真就可能捏着鼻子花千把块钱,然后吃一两个月的方便面。吴秋实为人的贪婪和不厚道也由此可见一斑,农村出生的她家境贫寒,平日里只要需要自己出钱的地方能省就省,但是一旦遇着别人请客,绝对是宰你没商量。吴秋实引起的不快转瞬即逝,因为文莉莉想起了另一个伤脑筋的问题:萧恒怎么办,要喊上她一块吃吗? 文莉莉忧心忡忡又极力掩饰的样子引起了程鲲的注意,她瞅准一个空隙,悄悄说道:“你怎么了,莉莉,又庸人自扰上啦?” “我在想萧恒……” “嗯,是有点伤脑筋。”程鲲笑了笑,“再不打电话这家伙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等她岂不是你又要搭上一顿夜宵。”顿了顿,看着文莉莉呆呆的样子,程鲲很有些忍俊不禁,轻轻补充道:“放心吧,她一定会来的。” 似乎所有的事件都在印证着程鲲的高深莫测和神机妙算,当文莉莉颇有些忐忑的打通了萧恒的电话时,话筒那头传来的是亲昵得有些发腻的声音:“莉莉,刚有个分团委的会,着急走没来得及向你祝贺……有空当然有空,还能给你省这个钱!……你们去哪里啊,小炒部是吧,没问题,我一会就到!拜拜亲爱滴!” 看着文莉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又有点难以相信的看着手机发呆,程鲲不禁咯咯笑出了声:“莉莉,我就喜欢你这副呆呆纯纯的傻样,嘿嘿。行啦,别发愣了,多大点事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周末的小炒部热闹非凡,打牙祭的学生们开心的挥霍着难得的休闲时光。坐定点菜,在一阵东拉西扯中等菜上齐,萧恒如同最后一道菜肴般翩翩而至。女生们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时尚八卦、帅哥靓女,在和谐融洽的欢声笑语中,在席间洋溢着诱人香味的雾气中,连日来的勾心斗角和今天的短兵相接,显得模糊而遥远,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六章 “霸位”恶战  接下来的两轮筛选严格又残酷,病例分析、模拟门诊、体格检查都要求全英文进行,低年级学生学习经历和临床实践的不足体现出来。在最终确定的入选名单中,本科三名学生一个来自大四、两个来自大五。对于这个结果,文莉莉有些遗憾,但很服气,入选的师兄师姐都在测试中显示出了扎实的医学功底和出色的临床思维,能够看到自己和更优秀者之间的差距是她一个很大的优点,也是促使其不断进步的动力。听H大的教授介绍,这次交流学习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将争取每两年开展一次。两年,足够我好好准备了,文莉莉喜欢这种树立明确目标并为之不懈努力的充实感。 萧恒在得知结果后表现出一种压抑着的亢奋,为此吴春花在文莉莉面前嘀咕了几次,很有些忿忿不平。文莉莉却心静如水,是啊,多大点事啊,何必太在意呢。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自觉、不自觉的笨拙的向程鲲学习。 8班的新辅导员仓健也在录取名单上,而且听说H大的两位教授对他赞许有加,心脏移植专家D教授甚至表示如果必要非常愿意延长他的学习时间,并主动邀请仓健前往他的实验室参观。消息传来,班上反响甚巨,尤其女生宿舍一时间花痴病泛滥,人肉搜索更是显示出无穷力量:省高考状元、新生入学一等奖学金、学生会主席、本科阶段即有2篇SCI论文、保送硕士、泰斗级导师的关门弟子等等信息纷至沓来,让文莉莉直感叹牛人无处不在。 “嘟——”宿舍电话靠萧恒的床最近,而宿舍里电话最多的也是她,所以便众望所归的成为接线员。“喂……哦,仓老师,您好!”萧恒一阵惊讶后便开始转为献媚做作,娇滴滴的声音让宿舍里的人都不禁牙根一酸,“您的座驾没事吧,上次真不好意思,改天请您吃冰激凌当赔罪呗!”旁若无人的肉麻让程鲲都禁不住皱了皱眉,然而,很快便听到萧恒强加掩饰的嫉妒和不忿:“莉莉,在啊,您找她啊,稍等——莉莉,仓老师找!” 正在收拾满地鸡皮疙瘩的文莉莉楞了一下:“找我的?……哦,来了。”听到仓健爽朗的声音,没来由的心跳开始加快,她暗暗深吸一口气:“仓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哦,是这样,我明天动身去H大,刚和黄志清交代近期班级事务安排的时候,听说你对于他们的器官移植实践非常感兴趣,正好我这次参观学习的重点也放在这个方面,所以问问你有什么具体的问题,或者说有什么特别想了解的东西,可以告诉我,也省得我去了和老外们没话说……现在没想好没关系,你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把东西发到我信箱好了,上次班会告诉你们的Email地址没扔了吧,没扔就好,行,就这样,你和同学们说一声,大家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晕晕乎乎的听完电话,文莉莉心里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甜蜜。“哟,莉莉,听了个电话怎么脸这么红啊,还以为和男朋友聊情话呢。”一旁的萧恒酸溜溜的挤兑让文莉莉的脸更红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行了吧,我倒是觉得某些人接电话发的那个嗲才像是和男朋友调情呢,什么座驾啊冰激凌的,肉不肉麻,弄得我一身鸡皮疙瘩现在还没消。”李乐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萧恒一看发话的是乐乐,倒也不好意思再由着性子瞎说,讪讪的笑着不做声了。 晚上熄灯后,李乐乐悄悄换了个位置,和文莉莉头碰头悄声说:“莉莉,我说黄志清对你有意思吧,你还不承认,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以我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这小子绝对在暗恋你。不过,我觉得这人不错啊,挺靠得住的,将来绝对是个好老公,考虑一下啊。” “呸!”文莉莉轻轻揪了揪李乐乐的耳朵,“睡觉睡觉,思想这么不单纯。” 日子又开始不咸不淡的进行,面对即将到来的六科联考,教室里充斥着越来越多、孜孜不倦研究着内外妇儿的人群。说是六科,实际加上一堆辅助学科和考察科目,一个月的时间要完成10多门课程的测试。整个大三阴云密布,意志薄弱的少数人想尽办法申请延考,希望借一个假期为自己争取多点的复习时间。 文莉莉有些力不从心了,连日来不分昼夜的复习,从早上7点出门到晚上12点多回宿舍,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做题,凭良心说,她厌倦了。可是每每深夜回到宿舍,却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回来的,想早点休息第二天早起,舍友们却一个接一个陆续回来,从临晨一点到三点半,一拨一拨的开门声、洗澡声折腾得她严重睡眠不足。医学生的苦啊,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到了最后阶段,文莉莉几乎已经盼着考试期限的到来,尽管以她一贯的复习习惯,很多科目、特别是外科学的准备程度还远远没有达到要求。 萧恒依旧兼顾着学生会活动,在前不久的改选中,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学生会副主席的“宝座”的她,踌躇满志的筹备着新一届“萧氏学生会”。换做以前文莉莉会由衷佩服萧恒的工作学习两不误,但是自从吴春花爆料之后,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仍然对萧恒表现出的“考试算什么”多了一些厌恶和鄙夷。 草草吃过晚饭,文莉莉心情矛盾的走向已经“霸位”的1栋教学楼。连年的扩招使得医学院人满为患,但是教室却没有随之成正比增加,于是乎一到考试季节,教室座位便出现了僧多粥少的景象,一次次惊心动魄、斗智斗勇的“霸位”变成了校园里别具特色的风景线。所谓“霸位”,就是为了占得一个能够较为稳定长期的看书地点,避免因为吃饭、睡觉、如厕等等导致离开座位的事件造成的座位丢失,采取用书本、书包甚至有牛人用卫生纸等非主流物品占据位置宣告此位置已经名花有主的行为。一个安静、舒适、干净的位置,对于红了眼的复习“狼群”来说,就好比肥美多汁的羔羊,总是最精明、最耐心、最眼疾手快、有时也要最心狠手辣的猎手才能得到。考虑到自身身体素质,文莉莉对于现在这个地处三楼50人容量的小教室的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已经很满意了。然而进了教室,却赫然见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这几天一直在自己前排的同年级叫不出名字的肥壮男生,而用来占位置的笔记本被可怜巴巴地扔在了第一排。 肥男做贼心虚的飞快的瞟了文莉莉一眼,埋头装作心无旁骛。文莉莉火起,噌噌几步来到他近前,压低声音问道:“同学,请问我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书去哪了?” “哦,……是这样,刚这个教室被占用了,所以……所以书本可能乱了。”肥男支支吾吾,但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文莉莉真有心揭穿这个无耻的谎言,但环顾了一下四周安静看书的同学,忍住了。算了,好在还有个位置。等坐在前排才明白了肥男偷梁换柱的原因所在,第一排与讲台之间的过道非常狭小,却又是进出的必经通道,一个晚上人来人往而且几乎是和自己的脑袋“擦肩而过”,非常分神。文莉莉不禁在心里画了很多很多圈圈诅咒这个厚脸皮、毫无道义的混蛋。11点多,肥男未等熄灯,边收拾收拾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对周围的同伴叮嘱:“帮我看着座位。”文莉莉恨恨地暗忖:做贼心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心情再看书,对这个位置也不再留恋,收拾书本离开了教室。 夜风习习,深夜的校园却灯火通明,想着座无虚席的教室和空无一人的宿舍,文莉莉涌起一种发自心底的疲惫、无奈和厌倦。 第七章 考场失利的补偿  “文莉莉,这么晚怎么跑这来了?身体不舒服吗?”身后传来熟悉亲切的声音。 文莉莉木木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的面庞:“仓老师?”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晃悠到了一墙之隔的附属医院,“没什么,教室没位置,没地方看书了。” 仓健颇为同情的点了点头:“六科联考啊,黎明前的黑暗。复习得怎么样啦?” “不行,外科学才看了一遍,后面骨科的内容一合上书本就一片空白了。”一想起这个文莉莉就心烦。 “连你都愁成这样,看来同学们复习得都很痛苦。”仓健皱了皱眉,“这种高强度考试真是要人命,不过理论知识对于临床实践还是非常重要的。心态摆好些,重要的不是分数,是对知识的掌握。” 文莉莉心里苦笑了一下,可是分数对于学生来说永远是那么重要,以至于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对知识实际上的掌握。 看着文莉莉愁眉不展的样子,仓健恢复了戏谑的表情:“走吧,我正好做了个急诊手术刚下台,拉钩拉了4个多小时,饿死了,请你吃夜宵吧。” “嗯?”文莉莉麻木的大脑轰然一震,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泛起,却一时间品不出究竟是什么,只是小脸涨得通红,愣愣地杵着。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窘迫的样子,仓健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十分开心,一扫原本有些玩世不恭的神情,阳光帅气得让文莉莉怦然心动。“小师妹,走吧,不要心理负担太重,所谓夜宵也就是下午我在食堂买的面包和牛奶,就餐地点是心外科3病区医生办公室;当然,如果你觉得环境还凑合,可以在那里再看一会书。” 文莉莉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跟着仓健走进了病区,值班护士暧昧地眨了眨眼:“阿健,女朋友啊?” “思想不纯洁啊,我是这位同学的辅导员,正经的师生关系。”仓健故作一脸严肃。 文莉莉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开始后悔跟着仓健来病区这个举动。值班护士看着她也不禁笑了:“原来是医学生啊,还没实习吧,这么早就来体验生活啊。” 点了点头算是应对了护士的招呼,文莉莉垂头丧气的走进了医生办公室,味如嚼蜡的吃着仓健递过来的糕点。 “行啦,说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免费给你补习补习。”仓健率先打破了室内尴尬的沉默。在纯医学知识的交流中,文莉莉渐趋平静,即将到来的考试重新占据了全部思绪。 同学们陆陆续续知道了医生办公室这个绝佳的复习地点,优点在于通宵全明且越是夜深越没人干扰。于是乎一时间附一院各病区医生办公室被一群穿着白大衣的大三学生占据,通宵苦读,以至于有一次某位主任急会诊来院后看到此景象,误以为是研究生、实习生和进修生,欣慰得直感叹后辈用功刻苦,中国医学前途无量。 终于到了开考的一天,文莉莉依然觉得复习得不够充分,缺少了往日知识点烂熟于胸的自信,然而心里却很高兴,因为这一切终于快要结束了。让她意外的是,这次考试座位排序采取按照上学年成绩排名顺序而非通常的学号顺序,这样一来文莉莉便和萧恒成了邻居。 而这也终于让她有幸目睹了萧恒在监考老师的眼皮下镇定自若的抄起了事先准备好的纸条,驾轻就熟的如同吃饭睡觉一般。 成绩揭晓,大三年级哀鸿遍野,这次内科学居然关了三分之一的同胞。文莉莉几门课的平均成绩掉到了82分,外科学只得了75分;然而萧恒却拿到了平均88的高分,稳稳地占据了班上乃至年级成绩排名第一名。可是,文莉莉对于这个人的鄙夷已经达到了顶点。萧恒却将文莉莉的冷淡和疏远当做对自己“优异”成绩的嫉妒,美滋滋之余反而故意摆出大度的样子,对文莉莉越发虚情假意的亲昵起来,弄得后者非常郁闷。好在暑假来临,想起没有负担惬意的6个星期休假,文莉莉的心情又变得雀跃起来。 火车缓缓启动,手机响起了轻快的短信音,“肯定是老妈在查询行踪啦”,文莉莉嘴角扬起快乐的弧度。然而打开手机,显示的却是这样的内容:“介意多个熟悉的旅伴吗?——黄志清”。文莉莉诧异的抬起头前后左右打量,一眼瞟见了不远处的黄志清正微笑着向她招手,不禁心情愉悦的也挥手致意。黄志清礼貌的和莉莉旁边的乘客商量着调换了座位。 “你不回家吗?去杭州有事?”待黄志清收拾停当,文莉莉好奇的发问。 “我爷爷后天80大寿,全家人都已经从四面八方开向杭州啦,我爸妈已经到了,让我放了假直接过去。” “那怎么没听你说起要做这班车啊,不然还可以让你帮着搬行李。”文莉莉开着玩笑。 “本来想着先回家再去杭州,没想到临时有事耽误了几天,我昨天才把票退了重新买,还真巧和你是一节车厢。怎么这次也回家晚了,记得以前你可都是归心似箭啊。” “程鲲接了个英语翻译的活,那边突然要提前一周交稿,我就路见不平、自不量力的留下来帮忙了呗。” “和你做朋友真是好运。”黄志清看得出文莉莉因为回家而发自心底的快乐,心情也变得越发晴朗。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文莉莉装作毫不客气的接腔,两个人都乐了。 这是文莉莉第一次有机会和黄志清长时间近距离的接触聊天,她有些意外的发现以往没注意到这个斯文班长的渊博风趣和细致体贴,一路上她先是有些受宠若惊接着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黄志清的照顾,感觉和他在一起十分轻松和舒适,这和与仓健不多的几次单独相处时的局促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原本不短的旅程因为有志趣相投和值得信赖的旅伴相陪,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相反,在火车靠站的瞬间,文莉莉心里涌起一种淡淡的不舍。 “莉莉,我上一次是十年前才来的杭州,你要是有空的话,愿意做我的向导吗?”黄志清将文莉莉送上公交车前似乎有些慌乱的问道。 “当然可以啊,我都有空,你方便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呗。”文莉莉不假思索地一口应承,之后便有些检讨自己的不矜持。 看着载着莉莉的公家车远去,黄志清长舒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爸,我已经到杭州了……我先去爷爷家了啊,你和妈妈什么时间到,我去机场接你们。” 和以往一样悠长的假期因为黄志清的加入多了一些快乐却又躁动的音符,而这个男生也似乎一改印象中往日的内敛沉静,展现出更加生动的一面。他似乎在小心又坚定地表达着什么、突破着什么,在他越来越炽烈的眼神注视下,文莉莉紧张的回避却又内心期待着。但这都是什么呢?会是自己的错觉吗? 傍晚,黄志清的电话如约而至:“莉莉,吃过饭了吗?去西湖边走走吧?” 文莉莉隐约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约会邀请,她犹豫了一下,却不是考虑该不该去,而是筹划着该穿什么衣服。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顿时满脸绯红,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自作多情,这应该只是同学,不,朋友——好朋友之间的聚会;但是,单独聚会不就是约会吗,夕阳西下、西子湖畔……等等,stop,自己这是在瞎想什么呢。她用力摇摇头,企图甩去刚才脑海中出现的胡思乱想,却在更衣镜前为挑选衣裙流连了很久,最终选定了一袭淡藕荷色的真丝连衣裙,简洁的裁剪勾勒出女孩曼妙的姿态,松松挽起的发髻清爽飘逸。临出门前,文莉莉又忍不住折回房间,拿出抽屉里表姐从法国带给自己却一直被冷落在一边的香水,细心地喷在颈项,不禁又开始自嘲自己隆重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当文莉莉的身影出现在黄志清视线中时,他又一次砰然心动,几年来这个如水的女孩一次次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在接触中却一直礼貌客气的和自己保持着距离。通过观察,他认定这家教甚严的乖乖女执着的以学习为第一重任,进入大学后还在沿袭着恋爱会影响成绩的金科玉律,在学习任务极重的前三年,过于急迫的表白和追求反而会适得其反。但是现在不同了,六科联考已经结束,接下来是相对空闲的一年见习学习,身边的男生一个个蠢蠢欲动,自己再按兵不动就会陷入被动。没有人知道这个处事低调、生活朴素的男生却出生于富豪之家,白手起家的祖父和精明强干的父辈已经将家族企业经营出上亿资产。不好经商的他虽然选择了医学,却依然继承了家族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和行动力。所谓“富二代”找不到不沾染铜臭的真爱,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这回在杭州待得时间挺长的啊,这个暑假不回家了吗?”文莉莉被注视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想回去了。”黄志清微笑着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孩。 “为什么?”文莉莉预感到什么,心开始怦怦乱跳。 “舍不得离开杭州。” “因为我们这风景如画吧。” “因为有我舍不得离开的人。” 文莉莉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手足无措,慌乱得低下了头不知如何应对,心里却充盈着异样的甜蜜。 微风拂过,带来荷花的清香,文莉莉额前几缕发丝随风扬起,黄志清轻轻地帮她拢到耳后,指尖感受到女孩灼热细嫩的脸颊,不禁有些迷醉的流连。 “莉莉,你真美,你知道吗,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想象着能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一直走。”黄志清轻轻地说着,“让我照顾你,好吗?” 文莉莉抬起头,看着深情凝视着自己的男生,心里用力的点了点头,似乎在希望黄志清能够心电感性般的明白自己的心意。然而,眼前的他真的懂了,黄志清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将她拥入怀里。文莉莉沉醉在男孩宽阔的胸膛,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第八章 桃色闹剧  黄志清真的没有回家,就在杭州陪伴着女友度过了剩下的假期。因为开学前一周接到仓健通知需提前回校商量确定见习分组名单和办理相关手续,文莉莉便小鸟依人的决定和黄志清一起提前返校。 回到宿舍已经晚上9点了,看着舍友们的床铺情况,一张张都是严严实实包裹着蚊帐,这是505的习惯,无论寒暑,只要是离校期间就一定放下蚊帐,套用刘梅的话就是“遮尘避虫”。只有吴春花的床铺上蚊帐挽起,似乎已经回校。旅途劳顿,文莉莉早早收拾好床铺,梳洗妥当、赶出蚊子放下蚊帐,关灯上床,不一会便昏昏睡去。 然而不久便隐隐约约听到开门声,半梦半醒的文莉莉懒得打招呼,翻了个身准备继续入睡,却恍惚中听到了男生的声音:“别开灯,不开灯才有感觉呢。” 接着是吴春花呢喃的嗔怪:“叫你不要上来偏要偷偷上来,万一有人回来了怎么办?” 男生吃吃笑道:“怕什么,谁这么早回来啊。前几天你不是开心得缠着不让我走嘛。快,看你出了这么多汗,咱一起去厕所洗个澡。” 文莉莉骤然惊醒,意识到吴春花居然带了一个陌生男生回到宿舍,自己却已经换了吊带睡衣躺在床上,不禁又羞又恼,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是好。还好自己的床铺最靠宿舍里面,和吴春花的床铺以及一入门的厕所有两张床的距离,中间又隔着四张对放的书桌,昏暗中那两人明显在意乱情迷中无暇观察到自己。 那边厢吴春花已经半推半就的被拉进了厕所,门被重重关上,里面响起了水声,夹杂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衣物扯拉声、喘息声和呻吟声。文莉莉慌乱地抓了件衬衣披上,逃也似的扯开蚊帐冲出宿舍,为了避免尴尬,关门时放轻了声音,然而显然那对浴室鸳鸯根本注意不到这种微小的声响。 狼狈的文莉莉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的站在走廊上,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既没带手机也没带钥匙,正在烦乱中,遇上了501宿舍的师妹小惠出来倒垃圾:“师姐,你怎么啦?” “我,唉,钥匙锁屋里了,又没带手机。” “那先进我屋呆着吧,用我手机给楼下管理员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帮开一下门。” “啊,不用!”文莉莉本能的制止,看着小惠一脸疑惑,只好苦笑着说,“我还是在你屋里坐一会吧,我们有人回来了,一会我打个电话给她。管理员阿姨总是一张扑克牌脸,我是尽量不敢打扰她老人家。” 小惠深有同感的点头,热情的把文莉莉让进了自己宿舍,掏出了一堆水果和家乡特产招待。正说话间,另一个北京小师妹拖着行李回来了。 “这么晚啊?”小惠咋咋呼呼地嚷着,“你不是说下午5点多就能到吗,我还以为你不是今天呢。” “啥啊,真倒霉,破车又是整修又是让道,足足晚了5个小时!累死我了。” “这么晚到啊,你一个人以后还真要注意安全。”文莉莉善意的提醒着。 “嗯,还好啦,莉莉师姐,我在车上碰上了萧师姐,还好有她做伴!” “什么,萧恒也回来了?”文莉莉失声问道,心里暗叫不好。 “是啊,我被阿姨叫住补交上学期电费了,师姐先上来的……” “啊——”一声尖锐高亢的惊叫声响起,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文莉莉赶忙冲出屋外,一眼就看见了大开着的505宿舍门和门里投出来的灯光,她迅速奔向宿舍,将立在门口的萧恒一把扯出屋外,用力关上了宿舍门。 “莉莉,你知道吴春花在里面……”文莉莉掩上了萧恒的嘴,才堵住她的大叫大嚷。转身对闻声而出的同学们解释:“我们屋在打老鼠呢,没事没事。” 看着大家一脸狐疑的陆续回到宿舍,萧恒挣脱开文莉莉的手,气急败坏的小声咆哮:“吴春花在里面和一个男生赤身裸体的干不要脸的事!”(奇*书*网.整*理*提*供) “好了,别说了!”文莉莉很不喜欢萧恒不加掩饰的描述。 “我不说有什么用,关键是她什么都敢做!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等他们收拾好,那个人走掉,我们再说以后的事。” 两人在屋外气呼呼的等着,过了好一会,一个矮个男生探头探脑的从屋里走出,想要说什么却被萧恒气势汹汹的眼神吓得抱头鼠窜。“你看看,这什么货色,吴春花真是饥不择食!”萧恒刻薄的撇着嘴,屋里响起吴春花压抑着的轻轻啜泣。 文莉莉默然的走进屋里,想劝劝吴春花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也确实憋着气,就闷闷地转身上了床,一言不发。 萧恒却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架势:“吴春花,你搞什么啊,你把我们宿舍当成什么地方啦,乱七八糟什么男人都往里面带,还干这种事情,你说你要不要脸啊?对了,你们用没用我的东西?坐没坐我的椅子?睡没睡我的床?光哭有什么用,你倒是说话啊!” “好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行吗?我困了,想睡了。”文莉莉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援助之手。 萧恒摔摔打打的收拾起来,伴随着吴春花的哭声夸张的擦拭着桌椅床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愤愤睡下,临睡前恶狠狠地摔下一句话:“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明天我们再说该怎么处理。” 文莉莉不禁为吴春花担心起来,怕她这么容易失身与人,而那个面目可憎的猥琐男生却在出事后毫无担当的转身离去,看起来绝不是什么有责任感的人;而萧恒这样不依不饶的想把事情闹大,吴春花很可能会背一个处分,最要紧的还是女孩子的名节。越想越烦,却找不出什么好的对策,不禁对自己恼怒起来,心里暗暗盼望明天程鲲和李乐乐能回到学校。 这一晚,三人都难以入睡,文莉莉几次醒来都听见了吴春花低低的啜泣声,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光剩下同情。萧恒则以腾空飞跃式的翻身表示着自己失眠的愤恨,每每她床铺声音一响,吴春花的哭声顿时沉寂。 第九章 很多事无法言明  翌日一早,萧恒便起身了,洗漱完毕后,清了清喉咙发表演讲:“都醒着吧,我昨天差不多一夜没睡,这事情总得有个解决方案。” 文莉莉迷迷糊糊看了看手机,刚6点半,因为睡眠不足引发了隐隐头痛,翻了个身没做理睬。吴春花那边更是小心翼翼的保持着沉默。萧恒一看没人响应,便提高了声音:“我反正说说我的想法。带男生回宿舍本来就是违反校纪的,更恶劣的居然是**行为。这应该不是第一回吧,吴春花,隔壁宿舍也有假期没有回家或者很早到校的同学,难保别人没有发现,这对我们宿舍的影响多差。说句不好听的,你不要脸,我们还需要落个清白名声呢。现在与其被别人检举揭发,还不如我们宿舍自己向老师坦白。” “别……这只是第二回,他上次是一大早来的,应该没人看见的。”吴春花怯怯的几近哀求道,“我知道自己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再给我个机会吧,要是闹大了,我,我还怎么做人啊,呜呜……”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萧恒冷酷得丝毫不为所动。 “求求你们,求求你,我也不想这样的……”吴春花已经泣不成声。 看着吴春花快要给萧恒跪下的样子,文莉莉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冒起,但还是稳了稳情绪,尽量平静的说:“我看不用搞得这么严重吧,花花这件事情确实做得不够妥当,但也用不着当什么恶性事件上报学校。我看到此为止吧,花花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我们也就当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萧恒反应激烈:“不是吧,莉莉,你也太没原则啦。这种事情不是恶性事件什么才算是?在女生宿舍里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什么叫伤风败俗?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你刚才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是和男朋友发生性行为又怎么样呢,至于说这么难听的话吗?五一你男朋友来看你的时候,好像你也连着一个星期住在他住的宾馆房间里吧。我真是不明白,大家相处3年多了,出了事情却不是关心自己的舍友有没有受伤害,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去再捅她一刀!”文莉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萧恒的慷慨激昂。 萧恒一下语塞,她万没料到一向息事宁人的文莉莉会突然变得这么具有攻击性,而且攻击的对象是自己。然而萧恒是个从来不肯吃亏的人,更何况这回道理牢牢地站在自己一边。她愣了一下,迅速展开反击:“文莉莉,现在在说吴春花的事情,你扯上我干什么。再说了,我和我男朋友别说没做什么,就算是做了什么,我们在宾馆和在宿舍是一样吗,我们是在公众场所表演性交吗?违纪就是违纪,如果你觉得没什么,干嘛不把事情和老师挑明了让校方来判断该怎么处理呢?” 文莉莉听到她话越说越难听,且一个劲强调“违纪”,顿时联想起考试时萧恒明目张胆的作弊,不禁拍案而起:“要是说到违纪,我看某些人违纪的次数和程度是谁也比不上的,不要把同学的包容当成纵容,如果每一件事情都要拿到太阳下晒一晒,我看真正的小丑就会无处遁形!” 萧恒从来没见过文莉莉发这么大的火,听到她口口声声好像掌握了自己的把柄,不禁有些心虚,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遂发狠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想怎么做是我的自由,我这就去学生科!” “你去啊,你以为靠你自己一张嘴就可以抹黑别人吗?”文莉莉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砰砰乱跳,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别人发这么大的火。 “我是亲眼所见,怎么叫做抹黑?” “还有别的证据吗?就靠你这么信口说吗?你以为老师不会调查取证的吗?” “那就调查取证啊,这是事实,我怕什么?” “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这么说,当事人承认了吗?还有旁证吗?你别忘了,我也在现场!” “你敢颠倒黑白?”萧恒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我什么也没看见!”文莉莉斩钉截铁的说道,冷冷的看着脸色发白的萧恒。 萧恒指着文莉莉和缩在后面的吴春花:“算你们狠!”之后摔门而去。 和萧恒一番恶斗,文莉莉的头痛加剧,心情也变得奇差。她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发生冲突,但并不代表会毫无原则的妥协。吴春花感激涕零的看着文莉莉,眼神颇有些膜拜的意思。文莉莉又一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想了想还是挑最重要的问道:“你采取措施了吗?” 吴春花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文莉莉所指后羞红了脸:“第一次是后来吃的紧急避孕药,这次他还没来得及……” 一个多么不负责任、只贪图自己享乐的臭男人!文莉莉更加为吴春花揪心:“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的吗?” “嗯,是3班的。”吴春花有些可以讨好似的,不待文莉莉问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回忆起和男友相识的过程。 假期吴春花没有回家,一方面省吃俭用挤出1000元报了暑期英语口语加强班,另一方面想着一回家就会有七大姑八大姨纷至沓来介绍相亲就嫌烦。在家乡,已经22岁的她显然成了大龄女青年,村里同龄女孩早已嫁人,大部分都做了妈妈。尽管有大学生身份作掩护,在乡亲们眼中读书对于女生来说还是一件多余的事情,结婚生娃延续香火才是第一重任。 一天傍晚,当吴春华循例在3栋教学楼后的小草坪大声念英语时,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凑过来搭讪:“同学,你的口语真不错!”吴春花被这个马屁拍得很是受用,加上整一个星期没人聊天,便心情愉快地和这个男生攀谈起来。谈话中得知对方是同年级3班的学生,叫范正涛,广东人,酷爱练习英语口语、博览日韩漫画,而这与吴春花一拍即合。很快,两人便从相谈甚欢、惺惺相惜转为依依不舍、形影不离,而每次约会范正涛慷慨的买单也让家境贫寒的吴春花生出仰慕之心,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才华横溢、志趣相投又温柔多金的男子,各方面更是对男友言听计从。 前两天凌晨5点多,吴春花尚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敲门,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后以为是哪位舍友提前返校,便晕晕乎乎只穿着紧身背心短裤便开了门,却意外的发现进来的人是范正涛。范正涛看见衣衫单薄、曲线玲珑的吴春花就直了眼,一进房间便将惊慌失措的她紧紧抱住,一番甜言蜜语后,轻易地除去了她本不多的衣衫。事后吴春花很是懊悔,范正涛却意犹未尽地不住夸赞她的身材销魂,之后又多次占有了她。昨天晚上,吴春花禁不住范正涛的软磨硬泡,想着自己反正已经是他的人了,便半推半就地同意了男友亲热的要求,谁知道正在云雨之时被火车晚点回宿舍的萧恒碰了个正着。 然而,她在描述中隐瞒淡化了自己对于整件事情的真实感受,倒不是因为不愿意说,而是羞于启齿。事实上,从第一次接触了男女之事,她便从心底期待上了高潮时欲仙欲死的感觉。当感受到范正涛疯狂的亲吻抚摸时,她不由自主地积极迎合着;当被一遍遍称赞为“尤物”时,她也开始注意和迷恋起自己的**。范正涛不在身边的夜晚,她有时会幻想着男人贪婪地揉捏吸吮自己的Ru房,进入自己的身体。这一切是如此不可告人、身不由己又充满诱惑,吴春花觉得自己内心很淫荡,所以当萧恒一遍遍重复“不要脸”、“伤风败俗”之类的话时,她做贼心虚般的无以辩驳。 文莉莉听着吴春花的描述,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妥感越来越清晰,但是看着吴春花明显陶醉幸福于这段恋情的样子,又不忍心泼她的凉水。想了想对于这件事实在无话可说,又因为和萧恒的短兵相接心情烦闷,便推说自己没休息好,想睡个回笼觉。吴春花善解人意地很快收拾完毕离开了宿舍,文莉莉听着她变得轻快的步伐,推测这家伙可能又迫不及待去找范正涛了,心里苦笑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过了一会熬不住困沉沉睡去。 第十章 立场影响判断  等文莉莉一觉醒来已经接近中午,她看了看手机,黄志清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回电过去,听到心爱的人的声音,文莉莉终于得到了些许安慰:“昨天没睡好,还和人吵架了,心情不好,请你大吃一顿吧,变郁闷为食量。” 黄志清看见文莉莉时吃了一惊,一晚没见女友憔悴了很多,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并且明显在生着闷气,见着自己便撒娇得扁着嘴,遂关切地打趣:“一只愤怒的小熊猫,请问见到我们家莉莉了吗?” 文莉莉扑哧乐了,想着自己的形象一定很对不起观众:“陪我去吃麦当劳吧,我要吃巨无霸。” “嗨,你说的大吃一顿就这个水准啊,那也太对不起想变为食量的郁闷啦。还是跟我走吧。”黄志清爱怜的拍了拍文莉莉的头,将她带到了学校对过一家价格不菲的自助餐店。 “太奢侈了吧,中午特价还要88一人呢。”文莉莉赖在门口不肯进去。 “傻孩子,钱没带够是吧,那我先借你吧。”黄志清笑道。 “你的钱不是钱啊,这种地方就不适合我们这类穷学生,走啦,别拿着父母的血汗钱乱挥霍!”文莉莉开始拽着黄志清离开,门口迎宾的店员好奇的打量着这对小情侣。 “好吧,我招了,前两天在股市上发了一笔小财,本金是我这两年勤工俭学收入加上部分奖学金,这不算挥霍父母血汗钱吧。走啦,陪我庆祝一下。” “你炒股啊?”文莉莉瞪大了眼睛,在她的印象里,炒股和赌博没什么太本质的区别。 黄志清对文莉莉的反应早已了然于胸:“投资理财和赌博可是两回事哦,你这个小古板。我是有节制的稳健型投资,中学的时候就开始当兴趣爱好了。这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可都没向家里伸过手。走吧,进去吃饭,我给你这个充满偏见的同学普及一下理财基本知识。”说着,乘文莉莉还在发愣的劲将她推进了饭店。 胡吃海塞了一阵,美食的满足感让文莉莉的心情一点点好了起来,便将昨晚和今早的事情大略和男友说了,说完后想想不放心,便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威胁道:“你可别觉得自己是班长,就和我公事公办的打小报告啊。要是你敢这么做,哼,咱就绝交!” 黄志清被她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小女友有意思的紧,便随着她的话举手发誓:“我以后半生的幸福发誓,绝对不会把今天文莉莉同志基于同志的信任所告知的绝密内容以任何形式泄露给任何人。” 文莉莉满意的点点头,歪着脑袋看着黄志清,有点底气不足的问道:“你说萧恒应该不会再跑去学校那里兴风作浪了吧?” 黄志清沉吟了一下:“莉莉,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没想到能为了捍卫别人的利益和萧恒起这么大的正面冲突。你觉得如果昨天萧恒撞见的是我们两,你还会这样嘛?” 文莉莉被他大胆的假设弄了个大红脸:“呸,想什么呢你,流氓。” “不是,我只是想要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你也能表现得这样强硬就好了。”黄志清也意识到自己表述得不是很恰当,连忙解释道。 “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文莉莉心里也有些淡淡的懊恼,“可是如果我不跳出来,吴春花就完了,你又不是不了解萧恒做起事情来有多绝。” 黄志清迎着文莉莉的眼睛:“莉莉,想听我的真心话吗?” “嗯,不想听你的意见干吗还废这么多口舌。” “我觉得你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不是很客观理智,先别着急啊,听我说完。你看,首先,吴春花在并不肯定舍友是否都不在的情况下将男友带回自己宿舍过夜,抛开校纪、对自己负不负责任不谈,这本身也是很不妥当的行为。你自己在黑灯瞎火听了前奏片段后就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并觉得本能的反感,那你想想萧恒火车晚点身心疲惫的一回宿舍直接目睹了不堪入目的情景后会是什么感受?她一系列的反应其实很正常,虽然话语是刻薄了一点,但是你也说了,她性格如此。之后她强烈要求将事情告知校方,这也是正常的一种处理方式,就像她说的如果你们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为什么不能让校方了解并去判断怎么处理呢?事实其实是你们都知道吴春花事件确实是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影响很差的。所以你最后那么理直气壮的帮着吴春花掩盖事实客观上是有些颠倒黑白的意思。我想你对于萧恒的不满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你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和处理方式。”看着文莉莉难受的样子,黄志清很有些于心不忍,“这不是说你做得不对啊,莉莉,我只是站在客观立场上说,如果是我自己碰见这种事情,与两个同学之间的关系和对他们为人的看法也会影响我的判断。”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文莉莉垂头丧气起来。 “嗯,也许和萧恒就这件事情上你的过于冲动做些解释,不用痛心疾首的道歉,就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开就行。没事的,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小事影响心情,真是个傻孩子。还吃什么,我帮你去拿,咱要把本给吃回来啊。 文莉莉再见着萧恒已经过了晚上10点。女生宿舍里,一场热闹的大吵之后通常伴之以持续几小时到几天甚至数月的冷战,当事人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擦肩而过也可以目不斜视、互不理睬。 萧恒明显还在气头上,扔下包收拾了换洗衣服一声不吭进了厕所。文莉莉有心乘吴春花不在缓解下气氛,却一时间想不到好的开场白,也确实有些拉不下脸。正在烦闷的时候,厕所里的淋浴水声停了,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却不见萧恒出来。又过了好一会,里面传来萧恒无奈的声音:“外面有人吗?帮拿一下毛巾行吗?” 文莉莉不禁哑然失笑,这就是萧恒,求人办事还这么毫不客气,自己成了不愿意被冠名的“某人”。“你放在哪了啊?”文莉莉尽量使用柔和的语调。 萧恒显然感受到了文莉莉声音中友好的成分,愣了愣,口气也变得没那么生硬了:“我晾在阳台上了,就是那个蓝底小棕熊的。” 文莉莉将毛巾收下,递了进去。少顷,萧恒收拾妥当走了出来。文莉莉横了横心,主动走到萧恒身边:“萧萧,今天早上我态度不好,你别介意啊。” 萧恒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文莉莉绝不是能在短时间态度如此转变的人,转念一想自己也趁机就着台阶下吧,却又有些不甘:“莉莉,你不知道我心里多委屈。这件事情,明明是吴春花做得不对,但是你表现的好像我才是应该被声讨的人一样。” “我知道自己是处理的不太冷静,但是萧萧,咱毕竟这么多年同学了,做事情也不要赶尽杀绝了。你想要是闹大了,花花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待着啊,这种事情本来就敏感,再加上若是传开了以讹传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估计她这次以后会吸取教训的,你就是借她一个胆,她也不敢再做出类似的事情了。咱就算了吧。” 萧恒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看着她受处分什么的,但实在是在气头上。其实就是真的闹到学生科,我也未必会把事情抖出来的,毕竟是同学、舍友嘛。”心里却恨恨地想,敢情好人都是你文莉莉做了,我坚持原则倒成了不顾及同窗情谊。 文莉莉听她这么说,心里老大的不相信,但又不便点破,便索性就着萧恒的话说了下去:“就是,我后来想想你也就是说说气话。那这事就算过去了吧,咱们谁也别再提了,再提也没多大意思,你说呢?” “行啊,就这么办吧。知道的人确实越少越好。”萧恒亲昵的扯了扯文莉莉的裙角,“昨天这么一闹,一路想着给你们尝尝家里的枣子都忘了,来,吃点呗。”说着,掏出了一堆零食。文莉莉有心不吃,却又觉得两人刚刚表面修好,拒绝她似乎不太妥当,也就就势翻出了自己抽屉里的干果、肉脯。以至于战战兢兢的吴春花进门时,对眼前这一幕温馨和谐的场面大为震惊,傻乎乎的愣在了门口。 文莉莉刚想开口招呼,却听得萧恒亲热的声音:“花花,来,吃东西。”一时间宿舍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和睦,然而文莉莉心里明白,有些事情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其实,表面上过得去也就行了。 第十一章 现实得与情爱无关  新的学期开始了,对于假期末尾那段不愉快的事件,三人很有默契地保持了“遗忘”,这一页似乎就真的这么彻底翻了过去。只在宿舍其他人对着吴春花起哄说要让范正涛请姐妹们吃饭时,萧恒才会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轻蔑的一言不发,而吴春花也会在萧恒在场的时候表现出遮掩不住的尴尬。文莉莉不知道宿舍里其他冰雪聪明的女子们有没有感觉出异样,但是聪明如她们,自然不会在当事人不愿意提及的情况下好奇心泛滥。 这一年进入了见习学习阶段,离开了课堂教学的刻板,同学们可以较为深入的接触临床,在临床带教医生的带领下直观地感受各类疾病的表征、演化和治疗。文莉莉所在的这组是7班、8班的拼合组,除了自己班的汪华、施建强两个男生之外,其余10个都是清一色的女生。7班的女生一向以大胆前卫闻名,文莉莉很快就被她们毫不掩饰的对男医生的花痴所雷倒。 附院见习第一天,按照计划,文莉莉这组被先安排在外科,第一站就是普外科。早在大三外科学授课时,就已经见识到了一院普外科主任帅气逼人的7班女侠们,从一踏进病区就开始莫名的雀跃。及至文莉莉正在病区走廊上等待带教老师时,被身后冷不丁一片压抑着的尖叫声吓了一大跳。回身望去,才看见一帮面红耳赤的女医学生,如同追星粉丝团一般面向远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激动不已。要不是环境所限,文莉莉毫不怀疑她们会扑将过去。待到看见医生护士们先是诧异继而偷笑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也身不由己成为了花痴们的一员,不禁苦笑。 外科总带教是泌尿外科一个和蔼温柔的中年男医生,履历傲人、学识渊博却一点也没有骄横之气,很符合文莉莉心中对于“强人”的定义。相比较起来,对于那几个被其他女生引为偶像追捧的锋芒毕露的年轻男医生,文莉莉倒觉得颇有些半瓶水乱晃的意味——年少轻狂,和他们呆在一起浑身不自在。看来自己的审美真是与众不同,文莉莉常常自嘲的想到。 外科见习一项重要内容就是手术观摩,这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都是一个苦差,一方面因为视野所限有时候根本看不见什么,另一方面几个小时的站立也让他们叫苦不迭。文莉莉却对此有着很大的热情,往往在老师安排的手术结束后,还赖着多看一台,她觉得要成为一个外科医生,尤其本身又是一个女生,就一定要打磨出精湛的临床技能,而这应该从见习就开始做起。谁说学不到东西呢?可学的太多太多了,术前消毒、实施麻醉、术中观察;主刀手法、助手辅助、突发状况处理……都让她目不暇接、兴致盎然。最可贵的是术中医生们对于手术方式的探讨和总结,这比课堂上能学习到的要丰富精彩得多。时间长了,连手术室护士都认识了这个废寝忘食的小姑娘,也不再象限制其他见习生一样严格规定观摩手术房间和位置了。 周五为了看完一个心脏移植手术,文莉莉在手术室里待到了晚上7点多,同组同学早在三个钟头前就迫不及待地下课休息了。文莉莉疲劳地换完衣服,才想起还要回示教室拿书包。心外科病区呈L型,病房、医生办公室、值班室和护士台都在L长臂上,示教室则在L短臂的最里端,和病区还隔着一个大平台,很是隐蔽,医学生们一下课,基本上就称得上人迹罕至了。文莉莉倒不担心门被锁上,带教林老师知道她一看手术就不知道时间,早就配了一把示教室钥匙给她。长时间的站立加上没吃晚饭,文莉莉有些晕晕乎乎,所以当她远远望见关着灯的示教室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走近示教室,文莉莉真切地听到了低低的说话声,这才确定里面真的有人,可是为什么不开灯呢?难道是小偷?想起自己的书包和包里的钱包、手机、饭卡,文莉莉瞬间警觉起来。考虑了一下,决定先探探虚实再说,于是便轻轻走到窗前。反正病区里有值班医生、护士,探病的病人家属和巡逻的保安,自己绝对不是势单力薄。 “你这么厉害呢,再过两年我做你的学生好不好?”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听起来很熟悉。 “这么漂亮的手,不应该拿手术刀的。”低沉的男声里带着让文莉莉不舒服的猥琐。 “那你说我应该拿什么啊?”声音娇媚做作得让文莉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过来啊,我告诉你。” 窗上投影出的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女子的呻吟迎合着男人的喘息,教室的桌椅发出被挤压的“吱吱”声。文莉莉郁闷无比地想着自己最近怎么老是碰到这种事情,看来书包要明天再拿了,转身正想离开,耳畔却飘来屋里的喃喃细语: “真美,宝贝,秋实,你真是秋天的果实,啊,不穿衣服更美了……” “嗯,比你老婆怎么样?” “当然是你美,快过来,你真让人受不了……” 文莉莉被惊得头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便逃也似的跑出了病区。吴秋实,天哪,屋里的是吴秋实。那个男人是谁呢,声音也很熟悉,可一时间想不出来是谁。关键的关键是,那男人是有家室的,而吴秋实很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这个世界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文莉莉使劲摇摇头,好像能甩掉这些让她心烦的东西似的。 示教室里的确实是吴秋实,而与她亲热的是心外科副主任阎利华,一个未满40岁的教授、博导。家境贫寒的吴秋实很早就体验过世态炎凉、人心冷暖,自从父亲外出打工时被工地的石板砸伤脑袋变得瘫痪痴呆后,家里的经济条件一落千丈,有时甚至面临揭不开锅的地步。她永远记得13岁那年妈妈带着饿了两顿的她和弟弟,满脸羞愧的来到奶奶家想借点钱、吃口饭,却被和奶奶一起住的大婶婶挡在门外:“告诉你,我们最多看在小飞是孙子的份上给他一口饭吃,你和你女儿就算饿死了也不关我们的事!”仇恨的种子在那一刻深深埋在心里,这种仇恨不仅仅针对恶毒刻薄的大婶婶和麻木冷酷的亲戚们,还包括所有过得比自己好的同龄人;她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过得比所有人都好,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几年后,妈妈抛下爸爸和她,带着弟弟改嫁了。这世界上除了自己,还能相信谁、还能依靠谁呢。贞操算什么,为了凑足上大学的学费、路费,早在四年前她就失去了。当村里那个暴发户趴在她身上一边抽搐一边大声喊着:“舒服死了,真舒服死了……”,她如同一个旁观者般冷冷地审视着他的丑态。 从进入临床见习开始,吴秋实就开始为自己筹谋留校的机会,当然,如果再能搭上一张长期饭票更好。很快,她就在手术室护士们的八卦闲话中得知了阎利华的“花名”,观察到了他乐于和年轻小姑娘们开一些暧昧玩笑,并不拒绝漂亮异性的**。吴秋实很快便将其定义为符合近期目标的猎物,而和陈嘉文不同,前者只是达成阶段性目的桥梁,后者却曾一度被归类为未来伴侣的最佳人选。从最初以请教问题为借口的接触试探,到如今的“坦诚相见”,心照不宣、你情我愿的两个人发展速度飞快。吴秋实从阎利华那里获得了物质上的满足和未来前途的许诺,而阎利华则尽情地享受着吴秋实年轻的肉体给他带来的愉悦。这种目的性明确、无比实际的小姑娘是他喜欢的情人类型,知道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不会死缠烂打纠缠不清,而且对外和他一样顾及脸面。 第十二章 看不出的“刺头”  那天晚上吴秋实很晚才回到宿舍,带着一脸的疲惫。刘梅看着她,突然笑出声来:“阿秋,你干啥了,衣服怎么穿反啦?” 文莉莉循声望去,果然,吴秋实的T恤前后颠倒,所幸因为前后印花一样,并不显得太过突兀。 “嗨,换种穿法不行啊,尝试下露背装呗。”吴秋实反应敏捷,从容不迫。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那些外科医生在手术室里很花的,经常和小护士打情骂俏。”萧恒显然听到了什么精彩八卦。 “行了,也不是所有医生都这样吧。”李乐乐明显不感兴趣。 “你知道啥啊,听说还有的大医生和我们这届的学生搞三搞四的呢。”萧恒终于忍不住开始爆料。文莉莉下意识的看了吴秋实一眼,却被后者的一脸镇静弄得一怔。 “是吗,当事人都是谁啊,都挺特立独行的啊。”吴秋实若无其事的主动搭腔。 “不知道,只听说是心外科的某位教授。”萧恒听到有人搭腔很是开心。 “不是吧,那多大年纪啦,太老了吧。”吴春花忍不住插话。 “老什么啊,男人因为成就而性感。”吴秋实半开玩笑的说。 这话把全宿舍都逗乐了,文莉莉想着晚上教室撞到的情景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忍了忍还是没憋住:“年龄倒不是问题,关键是别这男的有老婆孩子,这多不好。” “就是,那学生不成了破坏人家家庭的的小三了。”吴春花觉得自己得到了声援,声音立刻坚定起来。 “行啦,大家都是成年人,在一起也不过是个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事,小姑娘也不一定就稀罕什么家庭啊、夫人地位什么的。只要男的老婆不知道,就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嘛。”吴秋实一边收拾着换洗衣服一边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 “行为一做出伤害就已经造成了,就像你往人家体内注射了一种病毒,不能因为它处在潜伏期还没有症状显现,就说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嘛。”文莉莉脱口而出,突然想起黄志清教育她不要太过好打抱不平,又有些后悔。 “莉莉,我怎么觉得你就像是那个医生夫人似的啊,这么激动干啥?”吴秋实冷冷的回敬。 “莉莉这是站在社会公德立场上表明观点,我倒觉得阿秋你的话里有些火药味太浓了啊。”李乐乐立马挺身而出维护文莉莉。 “阿秋这是当成辩论赛了吧,不过你这种思考方式倒是很有意思啊,可以命名为新小三辩解词。”程鲲的声音依然很平和,但立场很明确。 吴秋实笑着开始认输:“哟,我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就喜欢逆着别人的意思乱辩。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洗澡澡去啦。” 待到卫生间里水声响起,萧恒才幽幽的小声说了一句:“秋实今天有点反常嘛。” “是有点像小三代言人。”刘梅也轻轻地帮腔。 宿舍里沉寂了片刻,话题很快转移到了这一周各科室的趣闻以及下周五的出科考试上。待吴秋实洗完澡,又卧聊了一会,便各自睡了。 外科学的见习出科考像极了外科医生的风格,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带教老师也就在发卷和收卷时露了露脸。不过也正像老师说的,考试注重考察病例分析和临床思维,不怕你去翻书,书上绝对没有现成答案,也许试卷上每个问题本身就没有固定的答案;现在你就像是个医生,接触到各种典型或非典型症状结合的病患,对他们的病情、检查和治疗方案提出自己的见解。 文莉莉考完试后一身轻松,但是反观内科见习的同胞们就没这么惬意了,一个个嚷嚷着出的题目极端“变态”,半成以上都是要死记硬背的问答题,而且很偏;监考老师更像是看贼似的Qī.shū.ωǎng.,比学校考试还要严格。考试难易倒不会对文莉莉造成很大困扰,但是她最怕遇到的带教老师过于死板教条。想起大三诊断科上,因为自己观测自制血液细胞涂片的时候不小心压碎了一张玻片,带教的附一院呼吸科年轻女医生顿时大怒,仿佛那张小小的玻片价值连城,当众训斥了她一顿不说,还紧张得跑进跑出询问要赔多少钱。最可气的是当实验室老师说了不用赔偿后,这位女医生居然冷着脸直到下课也没有给文莉莉发一张新的玻片;却给班上的一位男同学积极提供了好几张成品玻片。文莉莉那天心里恼怒异常,最后憋着劲就是不求她给自己调换,反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到那位受到特别关照的男生身边,“兴致勃勃”地一起观测起来。课时结束后,那位女医生也难免有些讪讪,文莉莉当时就在心里对自己告诫:以后千万不能成为这样的女医生,可是对于内科医生的芥蒂也从那一刻结下了。 内科的气氛和外科截然不同,文莉莉从第一眼见着自己的带教桂老师后就心中一凛:这故作深沉凝重的表情、比学生大不了多少却硬要摆出一副师长尊严的架势,像极了大三时那位让她难忘的诊断学老师。桂医生刚毕业没几年,从一个并不太具名气的医学院硕士毕业后进入附院血液科工作,也许是怕身边同事和带教的这些学生的轻视,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本来花样的年华却永远一丝不苟的用橡皮筋扎着小马尾,小小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冷冷的闪烁着,说话语速极快、语调又故意压得很低沉,莫名得营造出一种白色恐怖,搞得每次查房学生们都战战兢兢。 就在漫长的内科见习快要结束之际,文莉莉一早到达示教室时,才猛然发现昨晚洗了的白大衣仍然晾在阳台上忘记收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正想着向外科见习的同学求救时,桂医生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大家换好工作服,和我去查房。” 文莉莉只好硬着头皮举起手:“桂老师,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服忘带了。” 桂医生一边嘴角微微上翘,浮起满脸的讥讽:“上医院来居然不带工作服,那你今天就不要学习了是吧?” 周围的同学满怀同情的看着文莉莉,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文莉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想起在外科见习时7班陈娟忘带了白大衣,带教老师立马拿出自己的,结果因为号码过大还是男款,陈娟穿得异常滑稽,一组人都乐不可支,最后还是带教老师出去借了一件女同事的工作服给她换上。 桂医生看见文莉莉没有任何表示,也不再搭理她,一挥手说道:“走吧。”便扭头出了教室。 文莉莉的倔劲又一次抬头,她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跟着队伍走进了病区,一路上医生护士、病人及病人家属们都投过诧异的眼光。桂医生进了一间病房,开始在床边给大家讲解病人的体征,发现身着自己衣服的文莉莉居然坦然自若的立在床边,立时皱紧了眉头。文莉莉逆反情绪更甚,干脆微笑着和她对视起来。桂医生被这种明显的挑衅激怒了,当着病人又不便发作,便开始向文莉莉频频发难,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 刻苦的学习和聪颖的天资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文莉莉轻松流畅的回答着,声音也越发甜美愉悦,一上午的查房变成了刀光剑影的师生比试,几个小时下来文莉莉居然没有一点败象。中午课间休息时,同学们纷纷万分景仰的冲文莉莉竖起大拇指。文莉莉可来不及享受这种危险的胜利喜悦,匆匆忙忙赶回宿舍取白大褂去了。 晚上黄志清听完文莉莉发牢骚,不禁大笑:“你这家伙绝对的刺头,还是一般看不出来的那种。以后要是你的领导镇不住你,我还真是挺为他难过的。” 第十三章 有效的考前投资和处女情节  临近考试,有了上批内科见习同学的惨痛经历,大家纷纷紧张起来。陈娟是7班的团支部书记,也是这组的组长,接连几天文莉莉都看见她组织着一帮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鉴于7班女侠们一贯的八卦风格,文莉莉还以为她们又在聊哪个帅哥美女。谁知下午下课后,陈娟待桂医生离开后,清了清嗓子请大家留下:“同学们,在座的美女帅哥们,内科见习要结束了,咱们是不是给敬爱的带教老师买份礼物呢?” 施建强毫不掩饰对桂医生的不满:“外科老师那么好你们都没说要买礼物,给这个老巫婆买什么礼物啊?” 汪华也在一旁帮腔:“听说这女人是考场鬼见愁,别咱们巴巴的买了礼物,只换得个补考的报酬。” 陈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放心吧,我这就是为了咱们考试皆大欢喜。” 施建强恍然大悟:“考前贿赂啊?” 陈娟纠正道:“是考前投资。” 文莉莉皱了皱眉,她本身并不欣赏这种投机取巧的做法,更何况从情感上来说她很不喜欢那个一点也不可爱的桂医生。但是既然7班同志们都已经表示赞同,少数服从多数,自己也不便多说。陈娟看大家都没有异议,便宣布每人预收50元,多退少补。汪华肉痛的掏出钱,又恨恨地诅咒了多句“老巫婆”。翌日,陈娟就买回来一个大牌折扣钱包,并给每人退了15元钱。文莉莉不禁非常怀疑这4百多元买来的不过是大牌皮包的高级仿制品,赝品对应着虚情假意,真是讽刺。 课间,好戏上演。当陈娟将包装精美的礼物送给桂医生,同时深情款款的说着“老师,您辛苦了”时,桂医生冰封的表情居然瞬间解冻了。特别是看见金光灿灿的大牌logo后,一丝灿烂的笑容居然展开在她的脸上:“谢谢大家对我的心意,这些日子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快乐。” 文莉莉在下面直感到胃里一阵抽搐,偷眼看看周围的同学,也是一副极力忍受的样子,不禁又好笑起来。 考前一天,桂医生没有再带大家去病区,而是在教室里给大家讲起了“几个重点”。心领神会的学生们忙不迭的做着笔记。第二天试卷一发下来,全组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文莉莉却有点笑不出来——考卷上几乎百分之百的题目都是那么熟悉。如果说之前文莉莉只是对桂医生的处事方法有些异议的话,这一刻不禁开始质疑起她的人品。原来有些人可以这么容易被收买贿赂,临别前看清一个人,自己这35元钱真是花得不冤枉。 成绩揭晓,文莉莉所在见习小组的内科学分数形势大好,又有好事者早已探听出端倪,于是一时间讨伐之声骤起:“你们通过这种方式分数这么高,那不是不公平竞争是什么?”这都让文莉莉很有些后悔自己身处此组。好在非议归非议,事情还是慢慢平息了。文莉莉不知道后去的见习小组会不会学习自己这组的“考前投资”,但想着桂医生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总是非常之心烦。 内外科见习结束后,就剩下妇产科、儿科、五官科等小科学习了,不知不觉,一学年又快结束。看着校园里大五的师兄师姐开始穿着学士服四处合影留念,离别的感伤也成为校园的主题。文莉莉时常会产生错觉,觉着五年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大家初次相逢,好奇、谨慎又充满热情的试探着相互了解。那时候“五年后如何如何”成为宿舍里最经典的对白,仿佛五年是那么遥远,远的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可如今一转眼,就只剩下一年了。 大四暑假是能享受的最后一个长假,到了实习期间,寒暑假都有可能被排班,同学们纷纷计划结伴出游。黄志清一早拟定了数个旅游路线,等着女友大人拍板。这一年的相处,两人的感情愈发浓烈真挚,然而表现方式却如同恩爱多年的夫妻一般,含蓄而温馨。引得周围同学一片打趣的嘘声:“你俩的青春去哪了?” 文莉莉挑中了泰国普吉岛,一来自己从没出过国门,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二是黄志清和自己都倾向于休闲度假的旅游方式,大海是他们的最爱;三是费用不贵,这一年的奖学金加上家教收入,足可以应对得绰绰有余。和黄志清在一起,文莉莉觉得自己的依赖性越来越重了。他总是那么值得信赖、细致体贴,办护照、签证、联系旅行社、确定行程,文莉莉偷懒的享受着男友的安排照顾,需要做的就是乖乖的跟在他后面坐上飞机、搭乘出租、来到酒店。 悠闲的节奏、宜人的环境,一到目的地文莉莉就感受到了度假轻松愉快的气氛。傍晚,在海风习习的沙滩酒店里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海鲜大餐,文莉莉心满意足地牵着黄志清的手,漫步在海边,感受着浪花冲刷着双脚,幸福充盈着全部身心。 黄志清看着夜色中快乐的依偎在身边的女友,心中充满怜爱,他轻轻将文莉莉揽入怀中,温柔的整理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文莉莉感受着男友指尖抚触自己的酥麻,陶醉得闭上了眼睛。黄志清开始浅浅地吻她的面颊,文莉莉扬起了脸没有躲避。渐渐地,黄志清的吻变得热烈起来,直到封堵住她的双唇。 回到酒店,文莉莉看着男友炽烈的眼神,似乎预感到会发生什么,她的脸不禁燥热起来,心里却并不排斥。和外表的保守不同,她不是个一味坚持不发生婚前性行为的女生,关键在于那个人是否是对的人。而这一刻,她确信黄志清就是自己生命中的那个人,那个愿意和她共经风雨、携手到老的人。淋浴时,她细细地冲洗着自己,身体里涌起了难以言明的躁动;梳洗完毕,只着了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衣,有些害羞的走出洗手间。一番温存缠绵后,黄志清褪去了她的衣衫,文莉莉听见自己发出陌生的呻吟声,伴随着男友的动作越发强烈。她闭上眼睛,沉浸在一波波情欲的浪潮里难以自拔。 惬意又充满激情的假期过得很快,当踏上返程时,文莉莉很有些不舍。黄志清牵着她的手,感觉到了女友的眷恋,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答应你,以后每年我们都至少有一次像这样享受生活、享受彼此。” 第五学年的实习生活即将开始,在也许是毕业前最后一次人数到齐的卧谈会上,大家都不禁有些唏嘘起光阴似箭。 “真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好像昨天才认识你们,明天就要分别了。”程鲲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一转眼就5年了,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看见隔壁大五的师姐吗?那时候觉得她们可真老,现在自己终于熬成了大姐大啦。”刘梅接话。 文莉莉笑道:“你这家伙说话就是损,我那时觉得师姐们特成熟,可没觉得老啊;你这么一说,敢情我们都成了老同志了。” “确实是老同志喽,四年前还是白纸一张,想想这四年来还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大家都变了。”李乐乐情绪有些低落。 “要找工作啦,听说这两年医学院就业形势很不好,我们当年高考要很高分数才能学医,现在医学专业却成了调剂专业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吴春花对前途有着自己的忧虑,“莉莉你就好了,一定能保送研究生的。” “好什么啊,就是上了研究生也不过是推迟就业罢了。”萧恒抢着插话道,“依我说啊,现在抢到一个好职位再说,研究生都能以后在职考。” “现在没有个硕士以上学位,三甲医院想也别想啊,除非你不当医生,当个技术员啊、做个行政什么的。”刘梅很有些幽怨。 “做行政有什么不好,轻松啊。再找个有钱人嫁了,不是比自己累死累活好很多啊。”萧恒一半认真一半玩笑。 “有钱人才不会找我们这样的呢,没看前些年那些个富豪登广告找老婆的要求啊,要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对了,关键的关键是还是要处女。”刘梅立马反驳。 “切,还记得那个老掉牙的**蔡说的嘛,女人都有浪漫情节,男人都有处女情节。男人一个个在婚前恨不得把交往过的女人全部搞上床,却要求自己的老婆的第一次留给自己,真是不可理喻。也不想想按照他们的标准,自己都成了二手、三手甚至N手货了,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挑三拣四。”吴秋实说话的语调恶狠狠的。 李乐乐颇有同感:“男人自己有过性经历的次数越多,自己老婆有过的性经历的次数越少,都是他们会拿出来炫耀的资本。”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吧。”文莉莉弱弱的发声。 “就你们家小清同志出淤泥而不染,行了吧。”刘梅打趣,宿舍里笑成一片,“同志们,你们还有那些是硕果仅存的处女啊?我自己先举手,然而并不觉得骄傲,反而为最好的青春无人欣赏而羞愧”。 一时间宿舍里一片沉默,刘梅有些尴尬地等了一会又说道:“不是吧,难道就我一人啊?” “行啦,你可真够八卦的,明天举国上下就都知道你冰清玉洁啦。”萧恒模棱两可、避重就轻。 “说到自己,这就成了大家不愿意轻易公开的话题,除了每个人对自己个人隐私的坚守,又何尝不是大家对于社会伦理定律女子要坚守贞操的妥协呢?”这是程鲲的声音。 “也许,有处女情节的不仅仅是男人吧。”文莉莉默默地想着,没有说出来。 第十四章 医闹  实习医生的角色让大家初步体会到了医疗一线的忙碌和压力,每天早上7:30甚至更早就要交班查房,晚上往往要过了六七点才能下班,负责任的医生还会在8点过后再去病房进行一次晚查房。更别提每隔2到3天的值班了,有时候晚上碰见危重抢救病人,常常是一宿不能睡,第二天还要强撑着精神坚持一个上午,下午才能休息。文莉莉精疲力竭之余,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媒体还要对医护人员口诛笔伐,为什么自己这个群体被指责为“白狼”。 周一,在手术台上忙活了七八个小时的文莉莉跟着带教住院方医生疲惫不堪的回到医生办公室,看着还需要完成的一堆病程记录,两个人相视苦笑。突然,20多人冲了进来,文莉莉耳朵里只听见“你们杀人要偿命……”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桌上所有的病历夹和书本飞上了半空,电话机也被砸到了地上。闯入者中几个壮年男子已经成半圆将她和方医师包围在中间并逐步逼近,愤怒挥舞着的拳头和手指几乎戳到了文莉莉的鼻子上。从未见过此阵势的文莉莉吓得脸色苍白,除了后退不知道改作何反应。身边的方医生一把将她揽到身后:“你们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这是病区,不要影响其他病人!” “你们这些狗屁医生,把我们家人治死了,还不肯赔钱!”为首的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两眼血红,唾沫星子飞到了文莉莉脸上。 “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先找医务处负责同志谈,实在不行你们可以走法律途径。如果确实是医疗事故、医院要承担责任,我们也赖不掉的。”方医生试图安抚。[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少来这套,把你们院长喊来,不然今天你们两个出什么事情我们概不负责!把门关起来!”一群人将房门从里面反锁住,方医生试图阻止被恶狠狠地推开,差点坐在地上。 \奇\“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们就是要马上拿到100万,没这个数免谈!” \书\方医生强压怒火:“那你们让我们这个学生先出去,她一个女孩子,又和你们的事情无关。” “呸,一个都别想跑,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打电话把你们院长喊来!” 方医生努力挤进包围住文莉莉的人群,轻声安慰:“别怕,你注意保护自己,一有机会就跑出去。”身边的闹事者粗暴的推搡着他:“说什么悄悄话呢,赶快打电话,给你3分钟,没人来你就倒霉了。”随即又将方医生和文莉莉分隔开来。 方医生拨通了电话,文莉莉注意到这是医院保卫处的号码:“我这里是20病区医生办公室,有几十个病人家属把办公室反锁了,一定要见院长,麻烦来处理一下,谢谢!” 文莉莉看着周围凶神恶煞般的医闹,心里感到异常愤怒和委屈。她认识其中几个人,前两天还一副谦卑的样子医生长医生短。病人已经76岁,肝癌晚期,体质虚弱,术前医生一再告知不适宜手术,建议保守治疗;但是家属一遍遍哀求,说一定要搏一搏。在充分说明手术风险和预后的前提下,科里专门组织了术前讨论,确定最优方案,由老主任亲自主刀,手术顺利,但是进入ICU后病人突发多器官衰竭,抢救了一天一夜终未被挽回生命,此时已拖欠医院各项费用3万多元。家属瞬间反目,拒绝将尸体拉入太平间,一口咬定医院草菅人命,开价100万不二价,和医务处协商不成后被告知可请上级卫生主管部门处理或循法律途径解决,仍然不依,昨天在医院门口摆设花圈、奏放哀乐,并将医务处砸得一塌糊涂。 为首的男子开始看着手表倒计时,方医生有些担心的看着文莉莉,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安全。少顷,传来敲门声,家属开门后,5个保安挤了进来。 人群中一女子迅速掏出数码相机:“你们敢打人啊,我拍下来做证据告你们!” 围着方医生的几个男子揪住了他的衣领:“让你喊院长来,**敢把保安喊来!” 保安一看情势不对,立刻冲过来想把方医生隔开,一时间20多个病人家属和医闹一拥而上,拳脚相加,文莉莉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这些人一边施暴一边扯着嗓子喊:“医院打人啦!保安打人啦!医生打人啦!” 文莉莉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方医生面部已经血流如注,一边的保安有两个被踢倒在地。一时间,愤怒压倒了恐惧,医生也是普通人,已经远远超过了8小时工作制高强度、超负荷的救治着病人,却还要被要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悲愤地正想喝令施暴者住手,冷不丁一个中年妇女冲了过来,要将一个玻璃框强行套在她的脖子上。文莉莉本能的挥手阻挡,玻璃框坠落在地,砸得粉碎,原来是死者的遗像。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一帮人又哭又叫疯了一样地向她冲了过来。文莉莉被首当其冲的几个女人拉扯得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手心被碎玻璃划出深深的伤口,却抵不过她心里的疼痛。 一片混乱中,伴随着周围人的惨叫,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文莉莉循声望去,一见是黄志清,不禁泪如雨下。黄志清看见女友跌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手上、胳膊上全是血,白大褂上清楚地印着几个脚印,顿时血往上冲,狂怒的大吼:“你们是人吗?这样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言毕,拉起文莉莉就往外走。 闹事的人不甘心,准备再次围拢过来,却被黄志清暴怒的表情弄得有些胆怯。往文莉莉脖子上挂遗像的女人一看男人们不敢动,便哇哇大叫着扑了过来。黄志清毫不客气地将她一掌推开,力道很大,那女人弹到同伴的身上,两人一起摔倒。紧接着准备以多治少的几个男子被黄志清轻易地劈倒在地。于是,被围殴的一众人在黄志清的带领下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第十五章 理想源于内心的坚持  急诊室里,文莉莉闷闷地坐在一边,看着医生细心地清理着手心的伤口,挑出里面的碎玻璃,一声不吭。一旁的方医生额头缝了五六针,保安队里一个手指骨折,一个手臂脱臼,其他三个也多多少少挨了几拳,手臂上也全是抓伤。黄志清心疼的看着文莉莉,眼圈有点发红。幸好文莉莉下了手术台给他打了电话,自己准备到病区接上她一起吃晚饭,也幸好自己是空手道黑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担心得抚摸着文莉莉的头发,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不对劲。 不一会儿,学校和医院的领导赶来慰问,并告诉大家已经报110交由警方处理,或许会要求当事人做个笔录什么的。折腾到很晚,文莉莉才\奇\郁郁寡欢地跟着黄志清\书\出了医院:“我不想回宿舍呢,你陪着我好吗?” 黄志清点点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指引司机驶向市中心一处高档住宅区。文莉莉有些诧异的跟着进了电梯,却提不起精神询问。黄志清打开9层东面的房门,这是一个装潢讲究的复式豪宅,奢华而低调,处处透露着主人不俗的品位。 “我爸妈前两年买来投资的。”黄志清解释道,“莉莉,饿了吗,我做你最喜欢吃的泰国咖喱鸡饭给你吃好吗?” 文莉莉默默地摇了摇头:“我想洗澡。” 坐在宽大的三角形按摩浴缸里,文莉莉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便放任自己抽泣起来,不一会便转为了嚎啕大哭。黄志清慌忙冲了进来:“怎么啦?伤口还疼吗?不怕不怕,有我在呢啊。” 文莉莉无助地轻声重复着:“你陪着我,陪着我,不要走。” 那晚,文莉莉在床上表现出异常的热情,她不停地索取,直到累得沉沉睡去,依然紧紧抱着黄志清。黄志清明白,她是被吓坏了。他抚摸着女友光滑的肌肤,将她深深拥入怀里。 第二天一早,文莉莉醒来就闻到了香喷喷的煎鸡蛋味,她磨磨蹭蹭来到餐桌边,在黄志清的注视下吃完早饭。“今天感觉还好吗?昨天教务处老师说了,你休息两天,感觉好点了再去医院上班。我也请了两天假陪你。” “我没事。”文莉莉显然并不像谈论这个话题,“小清,你们家看来经济条件很好,是吗?” 黄志清被她突然转换的话题弄得有些发愣,但很快回过神来:“嗯,是还不错的,我们家从爷爷就开始经商了。”从昨天将文莉莉带到这个房子开始,他就下定决心将家里的状况和女友言明,希望这不会成为两个人交往的阻碍。 “嗯。”文莉莉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想了想又有些疑惑,“那你不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不,富三代啊?不太像啊?” 黄志清被她迷迷糊糊的表情逗乐了:“你别拿有色眼镜看人啊,我是个充满责任感、要用自己的双手为咱俩的未来创造幸福的好男人。” 文莉莉作出一副呕吐的样子,想调侃一下黄志清,却又从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沮丧和倦怠情绪。黄志清有点担心的问:“莉莉,还想着昨天的事情吗?” 文莉莉摇了摇头:“没有,下午我要去上班了,你也赶紧上班吧。每个科室实习时间缺失三分之一就要补实习,会影响毕业的。我没事,放心吧。” 因为手受伤,文莉莉下午待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们大都上了手术台,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一时间有些无所事事。不知为什么,望着门口,文莉莉心里涌起一种恐惧,从未如此盼望过有人陪伴。过了一会,紧张郁闷的情绪压得她实在喘不过气来,便索性跑到了护士站,帮着护士们干起活来。 “莉莉,过来一下。”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文莉莉循声望去,是仓健。 “仓老师,好久不见。” “是啊,我去甘肃出了趟差,没想到你就已经在我们科实习过半了。”仓健笑了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戏谑表情。 文莉莉看着他的便装打扮,不由奇怪道:“仓老师,你今天不是来上班的吗?” “甘肃回来之后可以休息一周呢,这段时间一直在参加支援项目。早上刚看了老方,这家伙撑着要来查房,现在被我们绑在床上,反锁在宿舍里。”仓健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牵挂,和他轻松的语气很不相称。 “方老师还好吗?昨天看他流了好多血。”文莉莉几乎是咬着牙回忆着昨天的情景。 “挺好的,死不了。”仓健看着文莉莉,“还知道惦记着漂亮女学生,说你呢,你怎么样?这回长见识了吧。” “我,挺好的。”文莉莉欲言又止。 “有些失望吧,觉得原来医生这个行业并不是那么为人尊重是吧,是不是甚至有些万念俱灰,顿时失去了职业自豪感?”仓静的语气异常平静, 文莉莉全身一震:“是,我承认自己很失望,失望到会觉得患者和他们家属是那么功利和虚伪。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还是忍不住觉得没有意思,心里压抑得难受。” “你这是轻微的创伤后应激反应,自己要慢慢调整,多想些积极的东西,后的日子里还要不断加强心理素质。”仓健显出少有的严肃,“我问你,在入学典礼上,跟着校长念出希波克拉底宣言时有没有发自心底的感动和骄傲?听着和念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时有没有热血沸腾?看着病人康复、一家人从绝望变为狂喜时有没有忘却所有疲惫的幸福感?读着一封封感谢信时,得知自己曾经的病人健康快乐的享受生活,有没有一种无法比拟的满足感?” 文莉莉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晕,低下头默默地回味着。 仓健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给文莉莉思考的时间:“我知道这些感受你都有,当我看见你努力的学习,知道你并不仅仅是应付考试和分数时,我就知道你具备成为一个优秀医生的激情和品质。别忘了我们自己心底的感受才是促使我们从事医疗行业的真正原因和动力。昨天那些人算什么呢,一群无知所以无畏的暴徒,因为这群人就动摇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那这所谓的理想和信念也未免太脆弱了吧。”顿了顿,他又恢复了一贯的调侃,“好久没这样说大道理了,说得我自己都要吐了。不过还是要补充一点,我们的职业满足感和自豪感在于内心的坚持,而不是依靠别人的肯定。” 仓健的一番话让笼罩在文莉莉心头的阴霾开始慢慢消散,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仓健忍俊不禁:“这世界上的任何群体中都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人,呵呵,病人和家属如此,医生也是一样。咱们至少要做一个不好不坏、尽量不做坏事的人。” 第十六章 门当户对的“魔咒”  文莉莉回到宿舍,接受到了一大堆慰问和关怀,让她心里温暖了很多很多。但敏感的她感觉出了李乐乐低落的情绪,便拖着李乐乐陪自己去吃夜宵。 很少愁眉苦脸的乐乐嚷嚷着要了一瓶啤酒:“我和他可能要被拆散了。” 李乐乐和男友是高中同学,两个人在高三最艰苦的复习阶段发展出了超越革命同志友谊的情谊。男孩子叫欧阳,爸妈都是下岗职工,倒腾点小生意,还老是亏本,经济非常拮据。而欧阳本人成绩平平,属于努努力最多混个二流本科的水平。从各方面来衡量,都和家境优越、成绩优秀的李乐乐很不般配。但两个人却就这么相爱了,爱得炽烈坚定。恋情一曝光,就受到老师和乐乐爸妈的围追堵截,但是这么多年了,李乐乐和欧阳还是那么相亲相爱,李乐乐的爸妈也只能缴械投降、基本默认了这个准女婿。全宿舍一直认为这就是突破世俗阻力、体现真挚爱情的典范。 “谁能拆散你们?” “现实。”李乐乐苦笑了一下,“能拆散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欧阳高考发挥低于了自己的实际水平,只上了北京一家很一般的大专,学得是主流的计算机专业,学制3年。尽管家境不好,欧阳却沾染了喜爱名牌的习气,穿戴都有自己认定的品牌,每个月花销很可观,这三年来欧阳的学费、住宿费等等李乐乐暗中资助了很多,这让文莉莉心里颇有些为好友抱不平。大二那年欧阳来学校看李乐乐,所有的路费和住宿费居然也是指着女友承担,害得李乐乐接下来的日子节衣缩食。一年前临近毕业,李乐乐鼓励他专升本,然后争取继续去优秀学府深造。然而欧阳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喜欢读书,觉得自己大专毕业找个公司做个技术人员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和他在一起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他这人生活太缺乏目标,或者说和我的人生目标太不一致。可能是这几年我把他宠坏了,昨天他打电话说工作得不开心,想换个好工作有没有门路;又说他妈腿脚不好,想换个有电梯的房子,可惜就是自己挣得太少又不认识人。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说出困难让我主动去帮助,我还要在每次帮助他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去伤害他脆弱敏感的自尊心,甚至要做成是求着他接受我的帮助。”李乐乐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累很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应该互相扶持、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快要被吸干了,一点都没有幸福的感觉。也许我爸妈说得是对的,有时候门当户对还是有些道理的。” 文莉莉没想到李乐乐会总结出“门当户对”的结论,她不禁联想起自己和黄志清,昨天的豪宅解开了黄志清家里经济状况的一角,可是自己对于金钱实在是不敢兴趣,所以并没有觉得家庭条件的差异会对自己的恋爱、婚姻造成什么困扰。她想了想,说道:“乐乐,也不绝对吧,也要看个人的。” 李乐乐完全沉浸在悲观情绪之中:“也许吧,但是家庭环境差异太大,会造成人生观、价值观的差异。风花雪月的时候意识不到,一遇到现实问题的时候就全部显现出来,而且这种差异造成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文莉莉看着李乐乐伤心的样子很是心疼,又有些隐隐开始担心自己和黄志清之间会不会存在同样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到李乐乐喃喃的自言自语:“在一起都五年了啊,最美好的五年啊,真是舍不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其实问题早在两年前我就已经意识到了,但就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一直拖到现在,拖到我再也没办法逃避自己的厌倦和疲惫。算了,该放手了,对我们俩都好。” 文莉莉叹了一口气,唯有无言的握着李乐乐的手,希望好友能尽快从低潮中走出来。 第十七章 沉沦  吴秋实这两天感觉到了阎利华的冷淡,她恨恨地咒骂着这个男人的喜新厌旧,一边筹谋着工作尚未落实还需要再忍气吞声压榨阎利华的剩余价值。好几次电话邀约都被推脱拒绝之后,吴秋实干脆守在了阎利华的车旁守株待兔。 傍晚,阎利华终于出现了,他看到冲着自己妩媚微笑的吴秋实,露出无奈的神情:“秋实啊,这段时间真是很忙,你找我有事吗?” “想你了呗,算不算有事?”吴秋实看着地下车库四处无人,便甜甜的贴了上来,抱住了阎利华的胳膊。 阎利华感受到怀里的软玉温香和甜言蜜语,看着吴秋实低领毛衣下深深的乳沟,情欲瞬间被勾引上来,拉着吴秋实上了车:“你这个小妖精,今天我有个朋友要聚,你和我一起去?” “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男的,是个大公司的老总,说不定对你找工作也有帮助。”阎利华启动车之前色迷迷地捏了吴秋实的Ru房一下,“你们班最近在心外科实习的那个吴春花是你妹妹啊,她有空吗,叫上她一起啊!” 吴秋实心里暗骂老色鬼,脸上却装作一副吃醋的样子:“干嘛,你又看上别人啦。” “不是,是严总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身材够辣,又单纯。” “单纯,是好骗吧。”吴秋实嗤之以鼻。 “不行就算了。”阎利华被抢白的有些不高兴。 吴秋实歪着头笑了,亲昵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谁说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吴春花接到吴秋实电话时,被她甜腻的声音弄得有些懵:“我?我和阎教授又不熟……” “傻孩子,这不就是一个熟悉起来的机会吗?”吴秋实压低声音,“多认识认识人,对你找工作不也有帮助吗?放心,我也去的。” 及至吴春花上了车,还是有些晕晕乎乎,坐在后排拘谨的应答着阎利华的聊天。等进了会所的高级包厢,一个50岁上下保养得很好的男人乐呵呵地迎了上来:“老阎,好久不见啊,请你可真不容易。这两位漂亮小姐是你的研究生?” “是在我们科实习的大五学生,来,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严老板,海华公司听过吧,全国不知道多少黄金地段的房地产都是他们开发的。” 吴秋实娇滴滴的伸出手:“严老师,您好!” 严总握着吴秋实柔若无骨的小手,眼光闪烁了一下,未动声色。吴春花慌乱的冲着严总点了点头,涨红了脸小声说:“严老师好。”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逗乐了其他人。 席间,菜系的名贵让两个女孩大开眼界,两个功成名就的中年男子的高谈阔论也让吴春花钦佩不已。“来,春花是吧,敬你一杯!”严总冲着吴春花端起了酒杯。 吴春花看着眼前满满一杯白酒,面露难色:“我,我不会喝。” “不会喝更要锻炼啦,你放心,这酒一千多一瓶,好酒不上头,尝尝吧。”阎利华在一旁劝酒,“醉了也不怕,有你同学不是,让秋实送你回去。” 吴春花求助的看了一眼含笑不语的吴秋实,却发现后者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分几次喝了一杯。一旦开始就收不住了,毫无酒桌经验的吴春花被深谙酒场文化的两个男人左一杯右一杯、白酒加红酒灌了很多,渐渐开始不再推脱、自己找酒喝了。两个男人相视一笑,知道吴春花开始醉了。 阎利华半搂半抱地将吴春花拉起:“春花,难得严总和你聊得这么尽兴,刚才还应承帮你留心好的工作,你还不敬一杯,来,我帮你满上。” 吴春花站起身才觉得头发晕,双腿轻飘飘的,她迷迷瞪瞪端着酒杯走到严总身边,不小心一个趔趄摔入后者怀中。慌乱中,挣扎着想起身,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抬头看见对面阎利华正趁着酒劲将吴秋实搂在怀里,上下其手,心里一颤,突然感到自己的胸部被一双大手有意无意的轻轻揉捏着。她本能的想躲开,却好像有另一个自己沉醉于这种肉体接触的酥麻。渐渐地,抚摸她身体的双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一只手解开了外衣直接伸进了内衣。吴春花猝然惊醒,挣扎着要起身。她无力的挣扎扭动反而激发了严总的欲望,男人一用力干脆扯下了她的衬衣,并将她抱坐着正面骑跨在自己腿上。吴春花哀求着:“不要,不要啊,放了我吧……”她痛苦的呻吟却使得身下男人的动作越发激烈。渐渐地,吴春花被男人舔吮自己**的快感征服,不再挣扎着要离开。严总熟练地将已经瘫软的吴春花衣衫除尽,压在沙发上翻云覆雨起来。生理上的快感压过了羞耻和惊慌,吴春花被严总熟练的技巧折腾得异常兴奋,在其身下配合得扭动着身体,发出梦呓般的大声呻吟。 吴秋实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严总会在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和吴春花发生关系,也没想到吴春花会表现得如此半推半就。虽然自己并不在乎委身于人以达成目的,却一直缺乏对男女之事的真正兴趣,和阎利华发生关系时作出的享受和陶醉都是装出来的。可是吴春花显然热衷于此事,一丝冷笑浮上吴秋实的嘴角,既然她如此享受,那自己也犯不着内疚了——内疚于将同学带入了这种境地。 吴春花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洗手间传来水声和男人志得意满的小调。她骤然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还依稀记得自己一次次尖叫着达到高潮,这种快乐要比范正涛能带给自己的多得多……吴春花面红耳赤使劲摇了摇头,又一次在心底痛斥自己的淫荡。 严总笑眯眯的从洗手间走出来,躺在吴春花身边,点燃了一根烟:“你这朵小花真是太美味了,昨天我很快乐,相信你也一样。” 吴春花不知所措,泪如雨下,咬紧嘴唇不发一言。 “哭什么,你昨天不是哀求着还要还要吗?还是你们小女孩都喜欢事后哭一场,表示自己付出了很多?”严总不顾吴春花反抗掀开了覆盖在她身上的被单,“你看你自己有多美,该有的地方全都有。昨天见着你傻乎乎的样子,还以为在床上你会嫩得一塌糊涂,没想到表现得像个小荡妇,我很喜欢。” 吴春花拽着被单想把自己重新包裹起来:“你,你把我灌醉了,然后,你,你……” 严总笑了:“不要装得好像被强奸一样,这就过了。说吧,想要什么,想要多少?” 吴春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却很没底气的小声吼叫道:“我不要你的破钱,你这个流氓!” 严总哈哈大笑起来,吴春花内心的挣扎、迷茫和无助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小姑娘有意思得很,她一旦释放本能需要表现得却那么大胆奔放,这再次激发了他的性欲,一俯身又将吴春花压在身下运动起来。事毕,吴春花悲哀的发现自己在整个过程中是主动迎合着的,甚至在严总准备抽身离开她身体的瞬间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想着挽留。 包里揣着严总塞给她的2000元钱,吴春花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宿舍。吴秋实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提示着吴春花互相保守秘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吴春花成为了严总随叫随到的泄欲工具,作为回报,她拥有了城区一套两室的小户型房子和银行账户里不菲的存款。而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却并不是她心甘情愿为人情妇的真正原因,她爱上的还是肉体上的欢愉和偷情的刺激。对于范正涛,吴春花很有些愧疚,为了弥补,她好几次主动约上男友去学校周围的小旅馆开了钟点房。吴春花不敢多想自己的行为,她有时候麻痹自己:和两个男人纠缠不清的是另一个人,而不是自己。 然而吴春花一直暗自忐忑的事情发生了,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的例假已经延后了两周。她心惊肉跳的去药店买了两支验孕棒,第一天显示的是阳性,她心怀侥幸的第二天清晨又验了一次晨尿:依然是阳性。当天下午,思前想后失了主意的吴春花给文莉莉发了条短信:“莉莉,救救我。” 文莉莉收到短信的时候被吓得不轻,马上回电过去:“花花,你怎么啦?” 吴春花吞吞吐吐,说电话里讲不清楚。文莉莉急急忙忙向带教老师告了个假,冲回宿舍,见着了六神无主、眼睛通红的吴春花:“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你不要着急,总有办法解决的。” “我,我怀孕了。”吴春花说得像是蚊子哼一般。 “这个该死的范正涛!”文莉莉勃然大怒,“你也是的,自己也是学医的,连起码的保护措施都不知道做吗?”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 吴春花支支吾吾的话让文莉莉大吃一惊:“你?还有谁?” 当听完吴春花抽泣着断断续续说了这些日子的经历后,文莉莉看着她突然感觉到无话可说。如果只是客观评价整个事情,文莉莉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将当事人列入咎由自取、毫无廉耻的类型,可是当事情就发生在身边朋友身上的时候,又特别是自己了解的这个人偏偏不是印象中那种贪慕虚荣、人尽可夫的女子时,她不禁迷惑了。 “莉莉,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一,休学去生孩子;二,去医院做人流。”文莉莉知道自己语气生硬,但是实在有些生气,“等这件事情处理完后,你要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该走什么路才是真的。” 两个人最后还是做贼似的到了郊区中心医院。吴春花躺在手术台上,感受着冰冷的器械伸入自己的**,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是源自身体,而是来自心里。回学校的路上,吴春花一路沉默不语;文莉莉觉得她有些变化却一时不明就里,索性懒得去揣测了。 第十八章 前程啊前程  毕业临近,今年的研究生保送启动得很晚,因为严格的成绩排名限制,班上只有萧恒和文莉莉具备直研的资格。剩下来的就是专业的选择了,愿意接受保送生的临床导师和专业并不多,名额主要来自于一些基础学科。作为妥协,基础学科中与临床结合最紧密的病理专业成了香饽饽,一时间病理教研室人来人往,递简历、找老师的学生踏破了门槛。 文莉莉铁了心要成为外科学研究生,她也清楚的意识到女性在外科领域的弱势,便将目光锁定了乳腺外科的李华端教授。她知道李教授很少接受报送研究生,老人家说是要给所有考生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文莉莉下定决心,如果今年没有保送名额,便放弃直升机会参加考研。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在见着李教授并当面得知今年他还是不准备接受免试生的时候,文莉莉表现得十分坦然。她向李教授和教育处老师表明了态度,决心自己考研。而萧恒这段时间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不停地打探文莉莉的动向,却对自己的意向守口如瓶,让文莉莉很是反感。 因为启动时间过晚,整个筛选面试过程也很短,各个部门的老师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让文莉莉出乎意料的是,李教授在最后关头破天荒的通知教务处同意增加一个免试弟子名额,并点名文莉莉进入面试。在萧恒嫉妒的眼神中,文莉莉如愿以偿地成为李华端教授的关门硕士弟子。黄志清对此有着如下评价:“天道酬勤。”当然还有更通俗一些的:“莉莉,你可真是一颗幸运星,无论学业、爱情都那么幸运。”为了这段不知廉耻的自我表扬,黄志清挨了文莉莉好几记粉拳。 黄志清顺利获得了留校名额,定科在附三院心内科,他戏称要和文莉莉女主外、男主内,共创美好生活。和两人的一帆风顺相比,宿舍里女孩子们就比较坎坷了。吴秋实寄予厚望的阎利华只是敷衍的向她提供了一个实验室技术人员的岗位,刘梅的返沪计划因为高不成低不就一直处于搁浅状态,吴春花自从做完人流后就变得郁郁寡欢、连一次面试通知也没接到,李乐乐在考公务员和出国之间纠结,程鲲则不慌不忙地物色着外企的岗位。 年底,刘梅终于托关系进了一家三甲医院,却放弃了临床选择从事行政。为了庆祝宿舍里的第一份offer,大家决定去热热闹闹吃顿火锅好好庆祝。 “为了进一个单位,放弃了专业,唉,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刘梅很有些失落。 “看你怎么想了,做行政也有行政的好处,图个轻松呗。”李乐乐安慰道。 “其实没有什么规定一定要在毕业后从事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如果说在学校里学习的是技术,还不如说是一种谋生的技能。这四五年的时间,我们完全会主动或无奈的改变最初的理想,这很正常。认准了自己的路,就不要患得患失。来,为了我们的前程干杯!”萧恒举起装满可乐的杯子。 “还是莉莉你最好啦,免试直升,专业又好,真是羡慕死人啦。”吴秋实话语中有些酸溜溜的。 “只不过推迟就业罢了,听说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了嘛,就是研究生出来还是轮转三年才能回科,从基地出来还面临二次就业,也没啥特别好的。”文莉莉说得是真心话。(奇*书*网.整*理*提*供) “你就说便宜话吧,照你这么说,我还不得哭死,读完研究生还就只是个辅助科室的小技术员。”萧恒仍然对于只争取到病理学专业耿耿于怀。 “技术员怎么啦。”吴秋实很不乐意听,“你好歹还算是病理科医生,我现在要进附院就只剩下技术员一条路了,你这不是寒碜我吗。” 程鲲见气氛不对,只好打圆场:“好啦,中国人就是喜欢内耗,挺高兴一件事被你们弄得凄风冷雨的,罚可乐!” 众人尴尬一笑,都有意识的避开就业话题,开始聊些娱乐八卦。文莉莉看着对面的吴春花,越发觉得她情绪不对。吴春花注意到了文莉莉的关注,冲她挤出了一丝微笑,文莉莉想着这段时间忙保研没顾得上吴春花,该找个时间应该好好和她谈谈。 “花花,最近怎么样?工作的事情还是要上点心,我看你都没怎么好好投简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你还指着坐在家里天上掉馅饼呢?”文莉莉找着和吴春花独处的机会说道。 “没意思。”吴春花小声说了一句。 文莉莉没有听清:“啥?” “我说没有意思。工作的事情再说吧,反正我毕业后有房子住,暂时也不缺钱,严总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上他的一个子公司做个行政。”月色淡淡地扫在吴春花脸上,文莉莉一时分辨不出她的表情。 “你准备靠着做人家小秘过一辈子吗?你和范正涛怎么办?” “我们分手了。”吴春花淡淡的说。 “分手?”文莉莉有些吃惊,“不过也好,我直说啊,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不,是我配不上他,我不过是个淫荡下贱的女人罢了。” 吴春花这番说辞让文莉莉大吃一惊:“没事吧你,干嘛这么说自己。” “不是吗,我估计以前是个男人上我我都愿意,只要他能给我带来快乐,最好是高潮。”吴春花面无表情,“可是自从上次做完人流后,每次他们一准备要进入我身体,我的下身就会痛,痛得直出冷汗,无法继续。我知道这是老天在惩罚我,一定是这样。” 文莉莉担心地看着她:“花花,明天我陪你去做个心理辅导吧。” “没用的,莉莉。我知道你为我好,你放心,我没事,我还不希望以前那个自己复活呢,现在这样清心寡欲的日子不是挺好。”吴春花冲着文莉莉笑了笑,有些凄凉,“莉莉,我真羡慕你,你那么优秀,却从来不居高临下、盛气临人,人又漂亮善良,也难怪上天会派黄志清那样的好男人来照顾你。” 文莉莉有些担心的和黄志清说起吴春花的事情,黄志清想了想开解道:“作为朋友,你能做的其实都已经做到了,能不能走出心理阴影,还要靠她自己。以后一个真正爱护她的男生会出现,wωw奇Qìsuu書còm网帮着她振作起来。”顿了顿又说:“我妈有个好朋友,那个阿姨现在在经营一家高级月子会所,前些日子听说想招一些医学生从事专业孕产妇医疗护理。” “那也行啊,我和花花说说,这总比再跑到那个什么严老头子那里讨饭吃强。”文莉莉有些欢欣鼓舞,却转念不自禁想起前些日子李乐乐说得“门当户对”,警觉起来,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也在有意无意说着难处,潜意识里想着让黄志清主动帮忙解决。黄志清得知她的想法之后哭笑不得,但看着女友郑重其事的样子,知道自己必须让她放心:“亲爱的莉莉同志,我作为一棵茁壮成长的橡树,你绝对是我身边——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美丽的木棉。”见文莉莉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黄志清正色道:“莉莉,两个人在一起那就是一个整体,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分个你的、我的,那就成了工作拍档、生意伙伴。乐乐和她男友的事情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生活态度和人生追求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她男友缺乏责任感和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担当。家庭环境差异是造成这种隔阂的一个因素,但绝不是主要原因。我和我哥还是一个爸妈养大的呢,我们两个人看待问题和处理问题就很不一样,所谓门当户对,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并不绝对。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啦,真是世上本无事……” “好啊,你敢讽刺我是庸人!”文莉莉照着黄志清脑门弹了一下以示惩罚。 第十九章 兴师问罪  下午,出夜班的吴秋实、程鲲、文莉莉三人在宿舍美美地补着觉,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捶门声将大家从睡梦中惊醒。 “开门,再不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随之几脚大力踹门,几乎把薄薄的门板蹬碎。 文莉莉有些心悸的小声说:“不会又是医闹吧。” 程鲲镇定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急迫:“不会。大家快点起床,先把衣服穿起来。”说完迅速整理好衣着,拨通了宿舍管理员的电话:“阿姨,我是505,有人在冲砸我们宿舍门,您快点帮忙找人处理。”接着是学校保卫处的电话:“你好,我是1栋505室,现在有不明身份人员在冲砸我们宿舍大门,并且口出威胁话语,麻烦马上来一下……”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门被从外面强行撞开,涌进来五六个气势汹汹的男女,衣冠楚楚,眉目间却充满暴虐之气。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一看就精于保养的中年妇女:“你们谁是吴秋实?” 吴秋实闻言一震,下意识地往程鲲和文莉莉身后躲去,没有吭声。 #奇#“你们是谁?为什么闯进我们宿舍?”程鲲克制着自己的愤怒质问道。 #书#“我就是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小婊子脸皮究竟有多厚?”中年妇女咬牙切齿。 “请你说话文明一点。”程鲲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凭你们这种行为举止,不管你要找的人是不是我们宿舍、现在在不在宿舍,我们都没有义务告诉你,请你们马上出去,并且和我们宿舍管理员确定赔偿事宜。” “姨妈,别和她废话,我认识那个狐狸精。”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冲到三人近前,观察了一下,一把将缩在后面的吴秋实拉了出来,“就是她。” 中年妇女冷笑着:“这么年轻啊,怪不得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你爸妈没教育过你要怎么做人吗?那我今天就帮他们教训教训你!”说着,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吴秋实脸上,白皙的脸颊顿时印上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先前认人的女孩子也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吴秋实的头发,拖着她往床栏上猛撞:“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萧恒和文莉莉想上前阻止,被随行来的两个男子用力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扭打成一团。好在宿舍管理员来得及时,少顷,{奇}保安也赶了过来,{书}一阵混乱,{网}总算将吴秋实隔离开来。宿管员张阿姨操着一贯的大嗓门嚷嚷着:“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啊,怎么上来就又冲又砸又打人的,以为**武斗啊?” 文莉莉抚慰着被打得满脸血痕、胳膊上全是淤青的吴秋实,不禁火起:“你们凭什么打人?张阿姨,我们报110,让警察处理他们!” “好啊,报警吧,我们去公安局评评理,破坏人家家庭的不要脸的小三该不该打?”小女孩像是暴怒的野兽,随时都会再冲过来。 吴秋实突然冷笑起来,笑声渐渐转大直到疯狂,所有在场者都不禁愣住了。萧恒担心吴秋实受到刺激精神崩溃,便催促保安将这些人带出宿舍。然而来访者却显然不甘心这么离去,他们开始在楼道里大声叫骂:“现在的女大学生真是不要脸啊,为了工作和钞票,勾引比自己大20岁的男人,破坏别人家庭,你们都记住这人就住505,叫吴秋实……” 吴秋实突然推开文莉莉和萧恒冲了出去:“我破坏你的家庭?我勾引你的男人?你男人是谁,说出来给大伙听听啊。”这破釜沉舟、或者说破罐子破摔的做法出乎闹事者意料之外,反常的寂静预示着更大风暴的到来。 刚才动手的两人再次作势要扑过来,小女孩说出来的的话恶毒得和年龄不相符:“你和多少男人睡过啊,自己都记不清了是吧,还要我们帮你回忆是吧。你以为我们手里没有证据是吧,自己拍了那么多艳照和视频你忘了了啊,我这就让大家都开开眼!”说着转向身边一直没有做声的中年女子,“妈,把照片给我!” 文莉莉这才明白过来真正的当事者是这个一脸凄然、默不作声的女人,本来满心的怒气却被她冰冷的悲哀瞬间浇灭了。 “好了,你们闹也闹够了,我看也看够了,走吧。”温润的声音透着绝望和悲伤。 “妈,你就是太软弱!”小女孩气急败坏,“你把照片和视频给我,我放到网上去,也让这个骚货搭一搭艳照门的末班车。” “给我闭嘴,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丑陋!你这是被害者还是流氓?” “姐,你说你这人,大家帮你收拾这个贱人出气,好不容易把你拉来了,你怎么自己拼命往后缩?”一直冲在最前面的中年妇女埋怨道。 “你们这是在帮我吗?帮我成就泼妇的名声是吗?”女子转向吴秋实,想说什么却厌恶的皱起了眉头,扭过脸去,“你们不走我先走了。这位同志,您是宿舍管理员是吗,我和你去办理一下赔偿手续。” 张阿姨见闹事者自己提出作罢,如释重负,忙不迭地将一群人引到了楼下。 萧恒将吴秋实拉进了宿舍,文莉莉转身把看热闹的人群关在了门外。一阵风又把坏了门锁的大门吹开一条缝,门外嗡嗡的议论声瞬间传了进来,文莉莉索性用椅子将门顶住。 三人默然无语,文莉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恒用眼神阻止了。半晌,吴秋实又开始一个人冷笑,未擦拭的血迹和散乱的头发衬得原本妩媚的脸很是狰狞。文莉莉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不禁往程鲲身边靠了靠。 程鲲镇定的注视着吴秋实,依然一言不发。吴秋实又笑了一会,突然恶狠狠地说:“怎么样,这场戏精彩吧,你们看得还满意吗?” “把今天的事当笑话看的大有人在,不过,至少我和莉莉不会。”程鲲语速很慢,语气柔和但坚定。 吴秋实愣了愣,突然大哭起来,文莉莉被她前后陡变的情绪闹得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取了一条干净毛巾,默默地递了过去。程鲲示意文莉莉任吴秋实发泄,两人默默地在身边陪着她。吴秋实又哭了良久,终于平静下来,草草擦拭了一下便上床睡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文莉莉上班时仍未起身。文莉莉有些担心的站在她床边听了一会,确定传来吴秋实均匀的呼吸声才放心离去。 晚班回宿舍已经将近六点了,文莉莉特意多买了一份皮蛋粥,进门却发现吴秋实已经离开了宿舍。萧恒一脸神秘的小声说:“莉莉,昨天怎么回事啊?我听人家说来的是阎主任的老婆孩子。” 文莉莉不想和她八卦这些东西,便摇了摇头:“是吗,我不清楚。” 刘梅放下手中的杂志:“对了,今天整个医院传得风风雨雨,特别是心外科。听说人家手里有阿秋的**,你说不会再来个艳照门吧。” “我也听说了,阿秋怎么这么不当心,让这种照片落在别人手上啊?有人说当时在我们宿舍就给亮出来了,是真的吗?”萧恒显出出乎寻常的兴趣。 “我不知道,没看见。”文莉莉很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议论是非,而且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 一旁的李乐乐开始解围:“好香的皮蛋粥啊,我的最爱,是买给我吃的吧?” 文莉莉借机岔开话题:“今天卖粥的阿姨心情很好,放了一个半皮蛋呢,便宜你啦。”好不容易脱身的她背对着萧恒和刘梅冲李乐乐无奈地撇了撇嘴。 吴秋实放弃了留在附院实验室的工作,这一点在文莉莉的意料之中。萧恒为此曾忍不住大发议论:“为了这么个小技术员的岗位牺牲自己的身体,还被闹得满城风雨,最可怕的是居然有不雅照和视频落在人家手里,真是不值。”言语中很是有些为自己顺利保送研究生的自得之意,好在她还未至于当着吴秋实的面发此感慨。 第二十章 东窗事发  最后一个学期一开学就是常规进行的毕业考试。准备考研的同学这时才得到一些安慰,反正一直都在啃西医综合,正好当成一次练兵。可是保研、找工作的一批人开始叫苦不迭,很多人已经一年多没有认真看过课本了,一想起大三六科联考复习时的惨烈就心有余悸。好在毕业考试多侧重临床病例分析,料想着学校应该也不至于大规模抓人补考,大家开始怀着侥幸心理、心不甘情不愿地复习起来。 终于挨到了考试的那天,当试卷发到手上时,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试卷简单,而是终于可以不用煎熬着死背课本了。鉴于往年作弊风气屡禁不止,今年学校三令五申考场纪律,8班所在考场的监考老师是素以“考场鬼见愁”绰号闻名的人解教研室主任常世楠,老人家今年已经年近六十,在学校德高望重,对于学生考试作弊深恶痛绝,几十年来在常老先生手下被抓的作弊者不计其数。 文莉莉看见是老人家坐镇考场,心里反而欢畅起来,说实在的,她对于有些手软的监考老师看见学生作弊睁只眼闭只眼很是不满,觉得这对于规规矩矩考试的同学极端不公平。考试开始,常老先生不怒自威的先宣布了考场纪律:“把所有课本、笔记本、试卷等与考试有关的资料放到第一排,本次考试是闭卷形式,也是大家在校期间最后一次考试,希望各位同学洁身自好,不要发生令大家都不愉快的结果。”没了作弊的念头,考生们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一阵忙乱后,第一排座椅和讲台左右放满了各色书包和书本资料。 接近结束时,检查了一遍试卷的文莉莉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几个小知识点有定拿不准,但应该足够得个上乘分数了。突然,前排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撕扯书本的声音和常老师的怒喝:“松手!你给我出去!” 大家闻声望去,却意外的发现这个顶风作案、胆大妄为的作弊者正是四年综合成绩年级第一的萧恒。常老师黑着脸收走了藏在桌框里的课本和萧恒摊在桌上的试卷,怒气冲冲地瞪视着后者勒令她离开考场。萧恒涨红了脸,在一片愕然的眼神注视下,一声不吭拿着包离开了教室。 等大家回到宿舍,萧恒正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文莉莉想了想,实在打心里不愿意搭理她,便径直走回了自己床边。让她意外的是,陆续回来的舍友们都没有刻意压抑考完试的轻松快乐心情,就连程鲲也视若无见的直接绕过了萧恒。午睡前,文莉莉去卫生间路过萧恒桌边时,发现如雕塑般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萧恒正在流泪,然而对此本能的浮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想法令文莉莉也吃了一惊,不禁有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铁石心肠了。 晚饭时,吴秋实心情大好的从学生科回来,迫不及待地宣布自己报考的公务员单位今天已经到学校对她进行政审了,对于宿舍这第二份含金量不错的offer大家都给予了真心的赞扬,更多的是为吴秋实走出低谷而感到高兴。说完自己,吴秋实忍不住又笑了:“你们知道我今天在学生科看见什么了吗?萧恒下午在学生科大吵大闹,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绝对没有作弊。最后闹得常老先生来办公室和她当面对质,她就是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看书,把老人家气得够呛,最后指着萧恒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差的学生。” 吴春花重复着“从来没见过这么差的学生”,不禁深有同感的撇着嘴摇了摇头。刘梅倒是想得深远:“作弊要处分的,处分了就不能保研了。萧恒也是的,这也不是什么太计较成绩的考试,干嘛非得作弊啊。” “这是个习惯问题。”吴春花冷冷地说,“也许她已经不知道考试不作弊该怎么办了,就像是强迫症。” 文莉莉想起前两天萧恒颇为自得的说起学生科老师让她填写“优秀毕业生”登记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萧恒这次输得真是很惨。 萧恒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学校很仁慈的没有给她记过处分,只是取消了保送资格,收回了“优秀毕业生”登记表。当“好学生”的光环被现实砸得粉碎,萧恒的形象跌入了低谷,随之变得黯淡的还有她的前程。 宿舍里其他人的去向大都确定了,李乐乐申请到了丹麦一家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决定到童话王国里追求真正天长地久的爱情;吴春花和黄志清介绍的月子会所确定了初步意向,文莉莉希望那个都是纯真宝宝的环境能解开吴春花的心结;程鲲收到了三家外企的offer,其中一家还是500强企业,真正体现了强人到何时都是强人的真理。 萧恒低眉顺眼了几天之后,突然又趾高气扬起来,卧谈时忍不住告诉大家赶早不如赶巧,北京一家享誉海内外的公司几年不遇的在校园招聘专业市场部专员,招聘信息没有公开公布,只是通过为数不多的几所著名高校就业指导中心向其推荐高素质毕业生,而自己早有先见之名的和学校就业指导中心的马老师混得很熟,于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投递了简历。说完之后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便再三叮嘱:“姐妹们,我们自己人我才说的,你们千万别透露出去哦。” 文莉莉心里有些偷笑,若不是宿舍里大家都已经基本有了着落,萧恒又急于向人展示自己是放在哪里都会闪光的金子,是绝对不会在还未有定论的情况下透露出这么重要的招聘信息的。 过了几天,宿舍电话响起,一直焦急等待面试通知的萧恒一跃而起:“喂,马老师啊,您好您好!有好消息了吗?……什么?是不是弄错了啊?……”眼见着萧恒从欣喜期待转为了气急败坏,“程鲲,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怎么能这样?”话筒被重重扔在桌上。 程鲲平静地走过去接了电话:“马老师,您好。……对,我已经接到他们的面试通知了,嗯。……好的,谢谢马老师,让您费心了!”接完电话,程鲲坦然的回到自己电脑前坐下。 “程鲲,你太卑鄙了,我那么信任你才说了我的工作动向,没想到你这么无耻的抢走我的机会!”萧恒完全失态,暴跳如雷。 程鲲淡淡一笑:“萧恒,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是你的机会谁都抢不走。我和你同样投递了简历,只是在公平竞争之下用人单位对我更感兴趣罢了。这怎么就和卑鄙、无耻扯上关系了呢?” “你,你……”萧恒指着程鲲的手微微颤抖,“你已经有了那么多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和我抢这个机会?” “已经说了,不是抢,是竞争,有更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为什么不去争取呢。你凭什么认为马老师就只将信息告诉了你一个人呢?” “那你这么多天来为什么装作完全不知道?” “我没有装,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知道,不过是你认为别人都不知道罢了。”程鲲依然心平气和。 “你毁了我!你这个两面三刀的骗子!”萧恒再也抑制不住失望痛哭出声。 “没有人能毁了你,除了你自己。”说完这句话,任凭萧恒哭天抢地,程鲲再也不发一言。 文莉莉得知此事后,心里只觉得不是滋味,不能说程鲲做错了,但是她的城府和冷酷让文莉莉再一次感到有些心寒。至于究竟程鲲是和萧恒同时得知了招聘信息,还是听萧恒透露之后再去找马老师打听的,她不敢也不愿深想。也许,当混杂了利益冲突时,真挚友谊真的无从谈起。 第二十一章 马不停蹄的错过  程鲲就是有处事不惊的本事,即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天天要面对萧恒的横眉冷对,同学们的风言风语,依然淡定自若。文莉莉钦佩之余,再次感到了深深的距离感。 毕业前的日子忙乱浮躁,办理各种毕业手续、拍毕业照、参加毕业典礼、买飞机票和火车票、联系租房事宜等等,让大家一时之间忙得来不及顾及即将告别校园生活的离情别绪。待到毕业散伙饭时,在一片情绪高昂的劝酒声中,很多人才猛然意识到离别将近而泪流满面;酩酊大醉、大声告白、高楼坠物更是每个毕业季的传统节目。 明天李乐乐就要离校了,她说一定要早走,自己受不了一次次送别的悲伤。在505最后一次全体卧谈会上,本来计划要畅聊通宵的七个人突然陷入了一片惆怅的沉默之中。 “走喽,没想到五年过得这么快。”刘梅率先打破沉默。 “是啊,过的时候觉得很慢,暮然回首才发现什么叫弹指一挥间。”文莉莉很是感慨。 “明天我就要走了,同志们,说好了,不准哭啊,一哭就收不住了,我可不要傻乎乎瞪着一双兔子眼跑到机场里。”李乐乐说着却自己有些哽咽了。 “我会想你的。”吴春花轻轻的这一句却勾起了一片唏嘘。 “别这样啦,愁云惨雾的,我们积极点吧,想着这是新生活的开始,想着离别就是多了一些挂念你的人和你值得挂念的人,多了一些重逢的憧憬和期待。”程鲲试图转变宿舍低落的气氛。 “是啊,新生活的开始,也许可以向不愉快的过去saygoodbye了,挺好。”吴秋实幽幽的说。 文莉莉若有所思:“这五年,我们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我们一直在马不停蹄的错过。”刘梅突然冒出了一句,“这句话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当时没感觉,现在却觉得很有共鸣。” “马不停蹄的错过?”萧恒显然有些多心。 “是啊,像是大一下半学期学校让我们搬去新宿舍楼,咱们一懒,就7个人一间挤了五年。”刘梅笑着说。 “像是咱们入学时宿舍本来应该是8个人,那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没来的同学,也许会是个很有意思、很有故事的人,但也就这样和我们擦肩而过了。”李乐乐接话。 “是啊,我就变成了落单的人,陪着我五年的是堆满了一整个上铺的行李。”文莉莉开着玩笑。 “刘梅还记得大二那年我和你一起在步行街逛街的时候,遇到一个骗子纠缠,结果有个让你一见钟情的帅哥路人仗义相助吧。没想到一向伶牙俐齿的你居然在帅哥面前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人家走了才发现没要联系方式。”程鲲拍了拍刘梅的床栏。 “哈哈,怎么不记得,唉,那时候太嫩了,可惜我的金玉良缘啊。”刘梅自嘲。 “说是赴H大学习机会有可能两年一次,还想着好好准备大五再争取一次呢,没想到也没了下文。”文莉莉很是惋惜。 “我们有时候却是过于追求一些自己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头来却发现失去了真正应该珍惜的东西。”吴秋实突然有些感伤。 “或者是放纵自己的一些需求,才知道要付出的代价大到自己其实无法承受。”吴春花落寞的声音响起。 文莉莉刚想出言安慰,冷不丁萧恒说道:“比如有些人只顾自己,不惜使阴谋诡计去抢别人的机会,五年精心塑造的伪善面目也终于被揭穿。” 却听得程鲲冷冷的回敬:“是吗,不过最可悲的是一些人为了窃取靠自己能力无法获得的荣誉,一次次以身犯险,最终输了诚信、输了前程。” 变了味的话题使得大家都没了兴致,最后的卧谈会就这样不愉快的草草收场。文莉莉心想,也许,这也是五年来马不停蹄错过的事情之一吧。 曲终人散,五年的本科生活就这样降下帷幕。 当舍友们各奔前程,以往喧哗热闹、上演了无数鲜活故事的505宿舍寂静下来。当然,这种寂静仅仅只会维持一个暑假。新学期开始时,她会迎来8位新主人,五年间上演相同或相异的人生故事。 假期结束,当文莉莉再次漫步熟悉的校园时,由衷感到物是人非。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擦身而过的低年级同学们,重复着相似的成长之痛。在这里,他们会感受到现实和梦想的碰撞,面对利益和友情的抉择。同样,他们会在得到中失去,或是在失去中拥有。然而,这已经不是自己的校园生活了,陪伴着自己的那些朋友已经离去,即将迎来的是一个成人的世界——即使仍然生活在校园里。 别了,我的青青校园! 后记 故事写到这里,暂且要画上一个句号。这篇小文是对于远去的校园生活的一份缅怀和纪念。故事中的人和事,也许也存在于你的身边。当工作之后才明白校园生活的可贵,虽然我们难免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但是真正纯真的友谊和爱情还是更多的会在校园的土壤上发芽并茁壮成长。 有人将校园生活形容成“甲板”生活,大家来自四面八方,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时间搭乘了同一艘**,生活在多数阳光明媚有时又难免满布阴霾的甲板之上,各种各样的故事精彩纷呈的上演着。也许我们会以70后、80后、90后等等进行人群区分,认为自己和前一代人、后一代人相比,是特例独行的,拥有自己别具一致的个性经历。事实上,当你仔细回头品味时,会发现同样的校园,同样的故事,只是主人公不同而已。这种相同源于同样的纯真的心境,源于对知识同样的追求,源于对未来同样的憧憬和渴望。 一起挥洒青春,分享欢笑和泪水的最美好的五年啊,已成为那年春天带着花香的一抹微风了。别了,我的青青校园! 谨以此文纪念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