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曜》

作者：微云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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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好友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着神仙妖魔的世界，正因为有各式各样修仙门派的存在,加上妖魔也的确肆虐过，百姓对道教的信仰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一般城郭有十几个道观是寻常，而位于西南一个偏僻的小镇红枫镇中较为清净的北面，也有一所小小的道观。

道观名为清心，观主是一位中年的文雅女子，据说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因为那些豪门争斗而无法生育，索性远走他乡，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小镇安定下来，用自己的银钱置了几亩地，兴建一座道观，收容几个可怜女子，也算安定下来。

这天，观主的贴身侍女，明慧师太神色颇为惊慌地敲开熟睡的观主的门，手中还有一个婴孩：“小姐，奴婢方才自观门口捡到这个孩子。”

观主眼力不缺，自然看出女婴襁褓是上品绸缎，而且这种质地非常陌生，她从前是士族也用不起这种料子，温柔地从明慧手中将女婴抱过来，再仔细地确认一番，沉吟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问明慧：“这是宫中的……？”

“奴婢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请小姐拿个主意。”明慧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所以才无比恐慌，这种事情，一弄个不好就是死无全尸，观主从前在士族一个

普通家庭斗争都无比惨烈，何况森严等级中的皇室王族？

观主满心疑惑，这红枫镇离京师至少有三四千里，怎么会出现一个身着宫缎的女婴？但她明白，能使用这种料子的纵然不是龙子凤孙，也是皇亲国戚、朝廷显贵，这是断不会作假的，所以一时犹豫了：“你说，为什么这孩子会……”那些贵人，再怎么也不会来这种可以称得上荒远的地方。

明慧摇头：“近来并未有什么传闻。”

清心观在四方也有些名气，不乏略有权势人家妻女来拜，消息也算灵通，她们没听到，可见真的没有，但这事情也太诡异了！

观主看到女婴恬静的睡颜，想到自己早逝的女儿以及无法生育的身体，便怎么也狠不下心将女婴仍了，她咬咬牙，问明慧：“不如，我们养她吧！”

明慧跟随观主多年，明白她的心意，但还是有些害怕，不由小心翼翼地再问一句：“小姐，收养这孩子真的没有关系吗？”

观主犹豫一会，心想如果是个男孩她绝对不敢养，怕扯进什么惊天秘密中，但女孩的话应该没什么人会来找，也不会妨碍到什么，便道：“前几日我瞧着俞夫人身子不大好，她刚出生的女儿也是个病秧子，不如我们托词为那个女孩祈福，将她抱上山？”

明慧闻言大惊失色：“小姐，这事做不得，是要折寿的啊！”

观主转念一想，如果她将人家女儿做挡箭牌只为让这个孩子富贵岂不是太过恶毒，加上女儿再怎么受宠也是联姻的棋子，不如放在自己身边教养，便打消了这个意思，但想到自己早夭的女儿心又开始痛起来，怎么也不肯放手：“无论如何，我是要抚养是个孩子的，反正红枫镇离京师几千里，也没听到有什么贵人南下，我们只要藏好了襁褓，死不承认也行，你觉得呢？”

明慧这才称是。

观主又看向女婴，眼眶不由湿润了：“当年月儿也是这样被我抱着……如果她还活着，都及笄之年了罢？”

明慧默默无语。

“不如，这个女孩子，也叫月儿吧？”观主喃喃。

于是，清心观便多了一个女孩，名唤月。

———————————我是闺蜜到来的分界线——————————————

红枫镇上首富姓俞，代代经商，在十里八乡也算极为殷实的人家，俞夫人身子骨不好，只有一子一女，夫妻感情甚笃，对儿女自然爱如珠宝，俞公子是个文静的性子，一心读书，指望可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俞小姐却是定不下来的脾气，短短三个月气跑了七个西席，既讨厌琴棋书画，又不喜女红，俞氏夫妇没有办法，听闻清心观主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出身，便巴巴地赔了脸面，又布施许多香油钱，请求观主代为教养，也好学学气度修养，努力让女儿成为大家闺秀而非小家碧玉。

观主仔细端详了一下俞小姐，见她眉宇间虽然有骄纵之色，但眼神清澈，可见是个不坏的，于是缓缓道：“俞夫人抬举，贫尼自然会好生教养俞小姐，不过贫尼有一养女，与俞小姐同岁，可否让她与俞小姐一道学习？”

俞夫人也知道观主有个养女，眉清目秀气质脱俗，才动了让女儿来此学习的心，料想那女孩也不是贪恋富贵别有居心的人，便爽快应下，笑道：“多谢观主了，既然您收了这个学生，不如为小女起个名字吧！”

这里的女孩大多以排行相称，但俞氏夫妇极为疼爱女儿，唯恐自己墨水不多，给女儿起的名字不好，加上女孩的名字又不能由相士起，现在有此机会，便顺水推舟。

观主道：“女子以德为先，娴静方美，又期盼她举止典雅有度，不如便名为娴雅吧！”

“这名字好。”俞夫人很喜欢，娴雅也很开心，她结识的几个姐妹都是以排行相称，唯独她有这么好听的名字，以后在姐妹面前更加有光彩。

躲在隔间的月儿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

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你不是这里的人，你的人生应该在别的地方，所以不要介意这里的一切。

不过，听到以后有个玩伴，她还是开心的。

结果，当晚，观主语重心长：“你们身份不同，纵使在一起学习，也切记不可以太过放肆，无论如何，她始终是大小姐。”

月儿点头。

不知为何，她对这些都不介意。

次日，娴雅便开始上课。

观主气质高雅不是商家可以比拟，娴雅对她很是崇拜，而且周围的人对她大多存了讨好的意思，月儿的不卑不亢反而赢得了她的好感，天天粘着她。

“月儿啊，这是我家新出的绸缎哦，我帮你也制了两身衣裳。”

“月儿啊，这是特意为你找来的诗集，喜不喜欢？”

……

面对如此热情，月儿只能败退，两人成了知交好友。

娴雅性格外向，张扬如火，性子既烈且直，一张嘴巴饶不得人，虽然心地善良，但大家一看她的做派便有几分不喜，只有深交之后才知她实在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月儿看似温柔，其实骨子里清冷淡漠的很，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比柔和会做人，偏偏又是个七窍玲珑心，真正走进她世界的只有观主、明慧和娴雅，有此可见一斑。

二人一冷一热，但感情极为融洽，怕是亲姐妹也不会如此亲密。

娴雅得知月儿生辰之后，便处处以大姐自居，什么东西都要留给月儿一份，

还想撺掇父母认月儿为女，只因观主婉拒才作罢，两人亲密无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七年。

———————————我是七年时光的分界线——————————————

早在十四岁时，娴雅便已结束了课程，成功培养成为大家闺秀，不，应该说是表面上的大家闺秀，一旦什么惹到这位姑奶奶，她还是一个炮仗。

每月至少有一周娴雅住在清心观，这已经成为惯例，所以这次一个月没来，月儿便去问明慧。

明慧笑道：“俞家少爷已经登科，听说是上司保媒，将俞小姐许配给了一位官宦人家的少爷。”

听到这个消息，月儿不由为好友开心，她哥哥做了官，等于他们全家都被抬为士族，比寒族高贵一等，却方便了不知多少，至少不会被盘剥的如此厉害，而娴雅成为官宦人家的媳妇可比嫁入商家好多了。

但观主却暗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等级严苛，第一等的便是那些修士，无人不尊敬；次一等便是皇族；再下是王族、贵族、士族，像俞家这等商家抬成的士族，在一般官宦眼中便是暴发户，娴雅也不会受到真正的尊敬，为正妻也只有三种可能，不是嫁给同样是

寒族出身抬为士族的人家，就是嫁给官员做填房而且官员地位不会高过五品说不定还是四五十岁或者样貌有缺，要么就是嫁到一个大家族给其中一个不高不低的子弟为正妻，总之是等官宦小姐挑完了才轮到她，所以听说这次娴雅嫁的事官宦世家方家的嫡长子而且是独子，观主便觉得很不对劲。

那些子弟是什么货色观主早已明白，加上妻子地位也是他们攀比的一种，嫡长子的正妻曾是寒族，方家抬得起头吗？纵使娶娴雅是看中了她家的财产，娴雅的日子怕会不好过，而且，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隐情。

但她能说什么，且不说她没资格说，就算俞家不愿，他们可以拒绝吗？岂不是让俞少爷的上司没脸？那样俞少爷宦途怕也不通。所以无论如何，娴雅的命运，观主已经可以预见了。

但这些弯弯绕绕的肮脏事，观主不会和月儿讲，就让月儿沉浸在好友终身有托的喜悦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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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噩耗

“我会给你写信的！”娴雅眉眼弯弯，她身着大红衣裳，神采飞扬，容颜灼灼有若海棠般明艳。

月儿抿唇微笑：“只怕你过得太开心忘记我这个好姐妹。”

娴雅亲昵地搂住她：“哪的事，我是那种人吗？我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我说，现在我家是士族了，不如你当我爹娘的女儿，以后也可以找个好人家嫁……”

“好了好了，你自己的嫁妆还没有绣完，别老是和我闹.”

娴雅顿时撇了撇嘴：“这是什么破规矩，被子什么还得自己绣，不是浪费时间么？”

她的课程只是流于表面，那些东西她面子上过得去，因为不喜欢也就不学了，俞家夫妇看见她交际时温婉知礼也就不再对她多要求，她乐得轻松，所以对于要绣喜被什么的她可是怨念深重。

月儿顿时无语，不过看见娴雅眉宇中掩不住的喜悦、期盼与羞涩，她也极为开心，之前觉得刚及笄便出嫁是否不妥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心里某个角落自我安慰或许娴雅太优秀了所以抢手，其实这话也没错，娴雅和月儿都是极其出挑的美人，娴雅现在既是士族家中又有万贯家财，平日出去也很能撑场面，在月儿眼里当然很优秀。

———————————我是时光飞速流逝的分界线————————————

“都一年半了，死妮子也不给我来一封信。”月儿嘟囔，“最近观主和明慧师父也不准我出去，不知道为什么。”

她生性聪颖，平日因为清心观在红枫镇的北面最是清净，她素来讨厌热闹，加上年纪渐长花容月貌也怕带来什么麻烦，便鲜少出去，但如今快过年了观主居然不准她出去倒不同寻常，她心中渐渐有不安之感，但她是乖巧孩子，便也听从了。

可是时间久了，她觉得不对劲。

清心观香火不错，许多妇人都会来，月儿思忖，师父不准她出去必是发生什么众人皆知的大事，难道是和娴雅有关？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一想到好友或许发生了什么事便无法按捺住，于是趁那些妇人在观中小憩的时候，偷听她们的谈话。因为如果真是大事，很少有新鲜事聊最喜欢家长里短的妇人们一旦遇到必定会谈起的。

这一听，她如遭雷击。

“俞家平时最是慈善不过的，谁料会这种结果。”

“没办法，寒族如何与士族斗呢？”

“俞家不是晋了士族么？”

“刚晋的怎么算，一点根基都没有，否则为什么有世家一说呢？”

……

她忍着心中那令人害怕的猜测，在妇人们陆陆续续的谈话中，整理出了大概情节。

原来，娶娴雅的那个方少爷被一个青楼女子迷住了，发誓非她不娶，闹的沸沸扬扬，以致他虽然样貌好学问也不差，但没有一个官员肯嫁女儿给他，于是方家将主意打在娴雅身上，纵使儿子仕途无望，但从媳妇那里有万贯家财作保也是不差的，否则照儿子这种漫天撒钱的行为，多少家底也填不了。

娴雅一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千娇百宠，眼里揉不得沙子，她又怎么受的了新婚时丈夫就用自己的嫁妆去养那女子而且还立马迎那女子进门？加之她父母和睦，哪里是那青楼女子的对手？而且她嫁过去加上方少爷早被迷了心窍，其他人既看不起娴雅的出身又讥笑她的遭遇，短短几个月，娴雅便憔悴了很多，还被所有人认为是恶毒的妒妇。

她不得公婆喜欢，下人也轻视怠慢，为了怕她向父母兄长告状，俞家陪嫁的人全部被控制起来，方家离红枫镇和她兄长就值的地方都有一段距离，所以方家成功了。最后娴雅被那女子陷害流了产得重病，竟是被人忽视，活活逼死了她。

对女儿死亡伤心欲绝的俞家人使了许多钱得知真相，气的不行，俞少爷是个有为的，怕他将来飞黄腾达来报复，方家索性将俞家一同害了，没想到俞老爷早将许多说书人买通，料想到了身后事，所以在他出事后此事才会传遍大街小巷十里八乡。

另外他将家财全部捐了，以省亲之名将儿子送上天下第一修仙门派筑凌派，纵使只是当个扫洒弟子，也保住儿子一条命。

现在的红枫镇，已经没有俞家了，据说方家为了泄愤生生将俞氏夫妇在牢里害死，弃尸荒野，有蒙俞家恩德的人想去葬了他们夫妇，却找不到尸身。

月儿死死咬住下唇，她无法相信，娴雅居然是这样的命运。那样善良，那样骄傲，那样美丽的娴雅居然被活活逼死！就因为俞家没有根基，只是新晋的士族，而这群合伙谋害了俞家的禽兽，居然还夺了俞家最后的宅地，什么都没放过，听说那个方家少爷还和那青楼女子过得很好，毫无愧疚之情！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火焰，好似要焚尽一切，而恍惚中，她也觉得自己似乎也拥有这种力量，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她不明白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但因为她从小便会有这种莫名奇妙的想法，而且她不认为这是错的：“我要毁了方家，为什么他们害死了娴雅，却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为什么俞伯伯俞伯母那么善良却无法善终，我要报复，我要毁了他们！”

当她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的时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云气变动，元素紊乱，星辰忽明忽暗，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这是……”

“好可怕的力量……”

“居然这么远都可以感到毁灭的气息……”

“是魔物出世了么？”

……

正当她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猩红光芒时，耳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月儿。”

这个声音，有若一道清泉，暂时拉回了月儿的理智。

“观主，娴雅她……”月儿的声音哽咽了，尽管心中溢满仇恨，但那走火入魔式的征兆已经消失了，天地也恢复正常。

她已经明白为什么观主在娴雅出嫁时有淡淡的忧愁，原以为是担忧自己未卜的前程，没想到是预见了娴雅的命运。

观主叹道：“我偷偷给他们设了灵位，你随我一道去吧！”

此时，天外云层上，一俊美男子紧锁眉头，喃喃：“居然因为这种事情提前爆发了，估计现在那些人都注意到这股力量，不行，不能再让少主住在那里了，看来主上布置碧水云天还是有道理的，现在必须带走少主！否则计划进行不了，不仅主上的苦心和牺牲会毁于一旦，一切也都会完了。”

———————————我是月儿悲痛欲绝的分界线————————————

“一切是命……”月儿苦笑。

观主的话仍然回响在耳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处都会发生各种不同的争斗，你没有打破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就不要做那些白日梦，凭你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难道你打算糟蹋自己将那个姓方的禽兽迷得弑父杀母吗？”

观主的话，字字刺心，一针见血。

月儿低下头。

没错，她做不到，她口口声声心心念念要为娴雅报仇，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

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重，观主放柔了声音，到：“那个方家你不用去管，早在他们少爷迷上青楼女子之时便已成为笑柄，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在士族中算彻底抬不起头来了，只要三代之内无任何人为官，便会被族中除名降为寒族，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选娴雅的原因，你以为俞老爷临死前的反击是好玩的吗？不但那方少爷，他儿子也断不可能在三十岁之前有一官半职，他们家不出五十年就会彻底完蛋，何况士族中争斗激烈，跟红顶白的人绝对不缺，有这么个好儿子，或许不出十年就完了。”

月儿痛苦地闭眼，又想起观主的话。

“所以，想要自己活的更好，一定要让自己更加强大，你没有好的身世可以增加分量，所以只能靠自己！”

观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呢，我不是在这里终老一生的吗？

还是，你以为丢弃我的母亲，真的会来找我，或许她恨不得杀了我吧？

没错，月儿知道自己的身世，很早以前，她就偷听了观主和明慧的谈话。

她们说，她纵使不是公主，也是郡主或显贵家族的小姐。

但那又如何？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太碍眼，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长大？男丁对于那些人多么重要，以致她根本不用动脑，就可以想出大概情节。

如果她出现，到底多少人会死？怕是血流成河都不足以形容，当朝对血统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一种病态。

月儿唇边浮现一抹苦涩笑意，娴雅，到最后，我只能在这空旷处为你烧一点纸，你平日最喜欢自由的，希望你来世不要做人，纵使做青山绿水间的一株小草，也好过这无尽凄凉。

火苗舔舐纸钱，月儿仿佛痴了，这时，一阵阴风吹来，火焰居然被风卷起，瞬间，蔓延到整座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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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独孤

碧水云天，无论春秋冬夏都是一片春意盎然，在这个地方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心旷神怡。

“你说，我是你的少主？”面对这个突然将自己转移到人间仙境的俊美男子，月儿笑容有几分讽刺，“我虽没有见过世面，但是并不傻，看你的神通必是极为厉害，又怎么会保护我一个被舍弃的女子？应该说如果我的母亲有你这种手下，根本不需要抛弃我。”

男子笑容更加温和：“少主，属下并非您今生这个肉身的仆人，您前世的父亲将属下从死人堆里救出，赐属下名为墨染，又授予属下一身本事，所以属下特来保护您。”

月儿听的有些糊涂：“既然你都如此厉害，我的父亲肯定不差，为何我还会转世且需要你的保护？”

墨染神色黯淡下去：“主上和主母都无比尊贵而强大，可惜，他们属于完全对立的两面……”

月儿顿时呆住，她还是知道一点常识的，水火不相容是必定的,而且力量越大地位越高，责任就越大，可想而知自己父母的结合有多么艰难，加上她的出生大概会削弱他们的力量……她已经不愿想下去了。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那么，将我放在清心观前的也是你？”

墨染眉宇之间全是讥讽：“少主身份尊贵必须降临在有神赐血脉的家族，为了怕皇室太过肮脏，属下特意选择一户血脉纯正、地位极高、深得圣眷的王府正妃作为您的今生父母，未料那女人居然是个愚不可及的，为了将王府权利紧紧抓在手里与侧室争宠，居然要偷龙转凤并且杀死您，偏偏您血脉太过强大，出生即天降异象百鸟朝凤，为了怕他们将您找到作为棋子，所以属下将您放到最为偏远的西南一个小镇。”

这些事情月儿倒不是很在意，她潜意识里从来没有将此世的血缘父母视作亲生父母，反而墨染每次提到前生的父母是总会升起亲近的意味。

不过她又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今天情绪失控才让你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对她的敏锐，墨染极为开心：“主上在少主灵魂中设下封印，只有少主十八岁时力量才会逐渐开启，同时将一件至宝作为调和少主体内相克力量的媒介，未曾想到少主情绪失控，居然提前冲开封印，属下唯恐少主被人追查到，所以只得提前开启这碧水云天作为少主生活修炼之地。”

提前？抓住这个词汇，月儿心头涌起不妙预感：“难道这里有时间限制？”

“回少主，此处是主上和主母联手布置，灵气是外围的百倍，时间流速是外围的十倍，但是每次开启只能持续两年，接下来除非寻到极品神元石强制开启，否则只能等五年之后。”墨染再次苦笑，“而属下多年来唯一寻找到的一块极品神元石，已经在刚才用掉了，所以阵法略微紊乱，与主上设定好的开启时间有冲突，也就是说原本可以呆在这儿四年，现在只有三年，并且……”浪费了一次逃命的好机会。

月儿没有说什么，她一向心性平和，如今得知自己父母之事已经满足，虽然对神元石有些可惜，却没太过懊恼，又是问：“既然一年相当于十年，灵气又如此充足，想必父母亲已经留了东西给我。”

墨染脸上浮现一抹骄傲之色：“主上留给少主的绝对是最好的，所有修炼心法、身法、咒术、剑术不仅有详细基础，且有主上与主母自创，没有人可以认出，而且主上为少主寻来了失落在这个世界的三大神剑之一的水之千雪剑！”

“神剑千雪？”

“没错，三大神剑中，最为神秘，七百年没有出世的千雪。”墨染笑道，“天之天闲在筑凌派第一奇才楼煦琉手上，地之未封在九华宫宫主华少卿手上，都是镇派之宝。”

就连月儿这身居简出的人都知道天下第一修仙门派筑凌之名，筑凌派占据大陆北方方圆千里，也就是大陆近十分之一的地盘，旁人别说招惹，连奉承都来不及，据说所有正派加起来都没有筑凌一家强，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只有魔道魁首九华宫，这两派什么都要争夺，甚至卷进朝堂斗争，而听那两个名头，月儿只想苦笑。

墨染对此倒不以为意，这让月儿更有了猜测，自己的父母绝对不是人类，估计是仙魔中的高层，于是，她问：“我可有姓氏？”

墨染愣了一下，猜到：“主上与主母都是天地初开是所诞，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这样啊……”月儿低下头，声音也轻如梦呓，“那么，我姓独孤，名玥好了。”

———————————我是三年已逝的分界线——————————————

“少主修为大进，在此世已经少有敌手。”墨染笑意盈盈。

“不过是托了此处灵气充足以及你知道得当的福罢了。”独孤玥神色淡淡，随即抚额，她说了很多次叫墨染直呼她的名字，自己则称他为师父或平辈论交，结果他死都不同意，一口一个少主，永远自称属下，索性杜绝了这种念头，看着水中的倒影，有几分忧郁：“墨染，为什么我的容貌会……”

“容貌越美证明少主实力越高血统觉醒越多，哪里不好了？”墨染神色骄傲，“只有最最纯粹的上古遗族血脉，才会有此惊人的美貌。”

从花容月貌变成风华绝代她的确很高兴，但你不觉得这种长相会引起大乱子么？她总不能天天在身上施幻咒吧？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墨染实力卓绝，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当然不会在意。

但这种容貌真的很麻烦，自己日渐清冷虽然有修行功法一部分原因，但主要因素还是不敢笑，怕那些小妖小精灵们天天缠着她。

墨染却话锋一转：“主上这样也好，要知道您的双生妹妹，可是和以前的您长得一模一样的。”

“我有妹妹？”独孤玥一怔，随即唇边逸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所有人必是以为那征兆应在她身上吧？”

“没错，她可从小就被当做未来皇后培养的。”墨染兴致勃勃，“只有那个蠢女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再有一次百鸟朝凤出现，可惜预言中凤主二十岁之时还会出现异兆，皇室现在就等着再一次确认仪式之后，直接册立皇后呢！应该说，要不是修士觉得她身上没有特殊，早就抬进宫了。”

独孤玥一算：“你说原本十八岁时带我来这儿，阵法又是两年，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么？”

墨染笑而不答。

独孤玥便知道这件事情她还不够资格知道，因此也不问。

墨染又道：“不过，少主离开之前，还有一只大型障碍物要带走。”

大型障碍物？独孤玥正不明白，看见那只头冠金光熠熠，尾羽七彩流光，浑身都是青色的大鸟，满头黑线，偏偏那只拥有梦幻般美貌的青鸾亲昵地蹭到独孤玥身上，欢叫不止。

独孤玥一面搂着青鸾，一面用眼神示意：【你怎么带她来了？】

墨染很无辜：【没办法，缠不过，而且她母亲是主母的神兽加好友，属下不能不管。】

【青鸾是凶鸟你会不知道？】独孤玥真想哭，而且这只青鸾既馋且暴力又爱撒娇，出去不闹乱子才奇怪。

【带上也可以有效防止骚扰。】墨染那样子明显是想看戏。经过这三十年（碧水云天内时间流速不一样）相处，两人已经很熟悉了，独孤玥从来没把墨染当属下，墨染也视她如友，心里的恭敬不会消减，但实际上融洽了很多。

天啊，带出去更会被骚扰的好不好？

独孤玥其实挺喜欢青鸾的，问：“既然是母亲神兽之女，会被发现么？”

“放心，她还没有进化，不会有事。”

“不对。”独孤玥突然问，“一般妖族只要百年便可通人语，三百年便可化形，为什么青儿这么久都不会说话？”

墨染顿了一下才无力地说：“因为，她说话太毒了太有杀伤力，所以她母亲既不准她说话，也不准她化形……”

“……”沉默……

“无论如何，少主以后要保重，属下已经为您寻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之地清修，属下必须去寻找极品神元石了。”

独孤玥纵然万般不舍，也只得点头。留恋地看了一眼这改变她一生的地方，心头涌起一抹酸涩。

父亲、母亲，女儿不敢探寻你们的近况，不知你们是否安好？女儿修为已经略有小成，虽然不明白你们的安排，但我知道，你们一定是为我好，如果女儿努力修炼，不知我们是否有相逢重聚的那一天？

她似乎要将这碧水云天刻在心中，直到墨染开始催促，才狠下心来，恢复平时的波澜不惊，轻声道：“走吧。”然后在踏上阵法之时，深深回望一眼，直到眼前美景仿若梦境一般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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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煦琉

“明明是要安全护送这家伙，为什么不准我御剑飞行还一定要走到京城？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当靶子么……”一个容颜俊逸之极的年轻男子满脸不开心，碎碎念道

。

一旁的向逸飞泪流满面，大哥，听到你楼煦琉在这里除了九华宫那位谁敢来找麻烦？您不就是嫌弃送我耽误了您的修行吗？话说掌门他们担心的根本就是错误的

吧，就算您从小在筑凌派长大没有下山历练过也无法掩盖您那性子啊！

但是作为楼煦琉的徒孙辈，他没什么发言权。

其实，这个旅程是一个意外。

向逸飞是皇朝四大拥有神赐血脉王府中向王府的长子，因为“自小体弱”，向王府与筑凌派关系本来就好，又使了无数金银后，成为了筑凌掌门的徒孙，此番回去是要行弱冠礼熟悉家业的，他和筑凌前掌门关门弟子，现掌门的小师弟兼筑凌派紫宸峰首座楼煦琉根本没什么交情，可是楼煦琉却迷恋上晴月岛的一位嫡传女弟子夏语纤，这让掌门他们急了，晴月岛本来在众多门派中风评就不好，全部养那些美丽女弟子，让历代各门各派有志青年胳膊肘向外拐，这已成各派惨痛经验，所以掌门趁机交给楼煦琉一个任务——护送向逸飞，而且一路上不准动用天闲，不准闹出大动静……总之，不能让人发现是他，反正晴月岛根基在南方，对北方影响微乎其微，只要瞒着也找不到，加上京师美女众多，也让他转移心思，迷上谁都比迷上美女蛇好,楼煦琉才二十四岁实力便直追掌门，将来一定会成为筑凌的王牌，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给拉了去。

但是可怜的向逸飞就成为楼煦琉耍着玩的人了，现在他倒万分感谢九华宫的那位经常派手下来找点麻烦以转移某人的注意力。

就像现在，舍弃城市不走，偏要“感受美好山川风光”的楼煦琉又开始拖他爬山。

向逸飞这位在筑凌虽算不上混吃等死却也绝对称不上修炼狂人的贵公子只好舍命陪君子。

但托这位的福，他现在反应可以说是直线上升，比如……

看见楼煦琉停下，向逸飞有气无力：“楼大仙人，又有什么事？”不会又是逼他打野猪开小路什么的吧？

楼煦琉却一反常态，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一座山，然后直接从向逸飞腰间一抽夺下佩剑，动用灵力，佩剑立即变大，楼煦琉立马拎着向逸飞稳稳踏在飞剑上，开始绕着那座山打转。

向逸飞开始以为楼煦琉受不了不行打算直接送他回京，看见楼煦琉这种样子，决定闭嘴不说话。

楼煦琉绕着那座山转了很久，才缓缓落下，神色极为狂热：“好高明的阵法，比起筑凌终极大阵尚不逊色半分，能布置出这等阵法的，必是前辈高人！”

您不会是想……

向逸飞突然想到在筑凌派内某些传闻，比如楼煦琉因为太过天才进度太快，平日一众师兄又奇忙无比，所以很抑郁地一个人修行，创出天下第一这个名号也只是

为了吸引挑战的人，偏偏他最期待的对手华少卿只派小鱼小虾来，从不自己上阵，以致某位修炼兼战斗狂人很是郁闷，否则也不会去当什么预赛评委而认识夏语纤。现在看见这种阵法……他不会打算直接闯吧？这如果遇上一个脾气不好的主直接杀了他们都有可能。

事实证明，楼煦琉就是这样做了。

其实楼煦琉有自己的考量，设置这个阵法的人明显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一般隐世的人心性都不错，况且这个阵法是正派风格，再说自己天闲剑在手，无人不得给筑凌几分面子，正好试试此等高级阵法的威力。

“有人闯阵？”独孤玥放下手中的药草，秀眉微蹙，这个阵法可是墨染布置的，他可信心满满说除非是筑凌派或者九华宫专门研究阵法的人才有可能看出端倪，而那种人通常没有足够的实力，可现在……该不会自己运气好到遇上了传说中的、两个鬼才之一吧？

随手捏了一个法诀，看见阵中的景象，独孤玥只想长叹。

那个俊朗地不像话的男子，一面寻找阵眼，还不费力气地护住后面那个修为低微（在她看来）的男子，端的好生轻松，难道墨染是哄骗自己？但仔细一看，她便微微一笑，这种幻境套幻境的阵法就让他们好好享受几天死心后自己便扔他们下去，反正就算是天闲剑也无法对这个周天幻心阵以力破巧。

接下来几天，独孤玥认真盯着楼煦琉的动作，筑凌派数十万年传承中，千锤百炼出了许多使用战斗技巧，或许只是一个细微的呼吸动作就可以节省灵力消耗，而这点正是她所欠缺的，所以独孤玥很自然地偷师。

【原来相克的雷和风居然可以这样搭配……】独孤玥心有所动，赶紧记下，这几天她已经提升了阵法难度，看筑凌派许多仙术与剑术技巧，同时也收起了那一点自满之心。

墨染实力毋庸置疑，所以当他称赞她时，她也的确有些骄狂，但如今一看却打消这种念头，如果自己和楼煦琉对上，怕是不到百招就会落败，而楼煦琉的天下第一实际上是占了年龄的便宜，这个世界不乏修行千年的厉害人物，他们可不会被千雪剑吓到。

独孤玥又想起从前墨染的点评，他说楼煦琉是其师后裔，又是其大师兄登掌门之位后其师才收的徒弟，地位超然不说，什么最好的也给他用，虽然心性方面没有问题也极为聪慧，但毕竟经历的少；而九华宫实际上是弱肉强食之地，华少卿原本资质不好只是面首娈宠之流，却一步步靠毒术爬上去，在做到高位之后毅然选择进几乎十死无生的洗髓洞，居然被他成功脱胎换骨而且得到未封剑的承认，但纵使如此九华宫中仍有许多人不服，全被他已各种手段除去，如今已稳坐魔道魁首之位，这种心性与手段，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墨染曾经叹过，华少卿真正修行时间其实比楼煦琉少了十年，但与楼煦琉同样只有二十四的他不仅执掌九华宫六年，而且如今实力直追楼煦琉，本来心机深沉之人对心境修为应该很难，但他这成绩……是在是令人不生忌惮之心都难。

墨染还很肯定地说，同样是天才，楼煦琉对上华少卿，胜算连一成都不会有。

独孤玥有些踟蹰，既然实践这么重要，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实践呢？但是自己这实力好像有点尴尬啊……

等十几天过去，眼见那些小技巧被自己偷学的七七八八，独孤玥便从阵法中开了一道门，将那两位转移下山了，随即闭目开始参悟，却感觉到一股滔天的烈焰。

【这是……青鸾！】独孤玥大惊，她怎么忘了，青鸾那么粘她，都敢在明知墨染

实力的情况下去挑衅，现在八成不满自己这段时间的忽视，去找那两人麻烦了。

问题是，天闲剑无视防御，青鸾的火焰也很恐怖，绝对会出事的！

————————————我是千钧一发的分界线—————————————

“那个……首座……”向逸飞小心翼翼对从一刻钟前便阴云密布的楼煦琉搭话。

“什么首座，烦死人了！”楼煦琉一直死盯着无风山的阵法，眼中射出灼灼的火焰，“我就不信我会破不了这个阵法！”

问题是我叫你楼兄会被筑凌派的人灭了的，向逸飞欲哭无泪，人家阵法之主明显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后让他们不要再来麻烦，你再做什么不保证人家不会发飙。

楼煦琉不停思考：“幻阵的话一定会有一个基点的，到底在哪里呢？而且这幻阵里面造成的伤害都是真实的，又会以什么为引子？到底……”他平生鲜少遇上这

种挑战，不由斗志高昂得很，兴致勃勃道，“喂，小子，不如我们再进去探一吧！”

向逸飞就差没痛哭流涕了，他刚想说什么，只见楼煦琉面色一冷，平日的不正经和痞气全部消失不见，转而凝如山岳，深如海洋，散发出一股滔天的气势，而右手，紧紧地握住天闲剑，开始凝聚灵气。

被压迫的几欲跪拜的向逸飞不得已用灵力来抵挡，再飞速后退，直至二十丈之后，动用三成灵力，才勉强能站稳，不由心中大惊，原来这才是天下第一剑客楼煦琉的真实一面。

可惜，他也没事间想这些，因为他看见了一只梦幻般美丽的，双翼张开约莫三四丈的鸟儿，来不及沉浸在美丽与看见神兽的喜悦中，他的心，便彻底坠入谷底。

凶鸟，青鸾。

楼煦琉天闲剑一扬，仿若流星划破长空，绚丽之间确实无尽的杀意，可青鸾不以为意，瞬间移动到他面前，火焰喷涌而出。

青鸾身上最普通的红色火焰都是岩浆的温度啊！向逸飞刚想惊叫，却发现楼煦琉早出现在青鸾上空，同时九霄神雷祭出。

青鸾双翼一扫，便是铺天盖地风卷残云，向逸飞早躲得远远以免殃及无辜，楼煦琉唇边逸出冰冷的笑容，在青鸾底下，出现缚妖之阵。

白色的光芒化作锁链，牢牢扯住青鸾翅膀，青鸾登时大怒，火焰立即转深，最后居然呈现黑紫色。

【不好！】楼煦琉心中暗叫失算，他初见这只青鸾并未化形，以为它修为不是很高可以料理掉，没想到居然是修炼到巅峰快进化为不死凤凰的存在，可现在绝对

是你死我活结局，尽管这样想，但他动作不敢有丝毫拖延，脑袋中更是开始飞速计算。

青鸾的黑紫色火焰只有几十团，却一沾到便形神俱灭，而发怒的青鸾开始疯狂使用瞬移，再用红色烈焰拖住他的行动，眼见黑紫色火焰欲喷涌而出，楼煦琉第一次反省自己，努力寻找时机脱身。

向逸飞完全掺合不了这种瞬息就定生死的战斗，正在心急如焚之时，眼见一道风之锁链将楼煦琉拉开，同时一个清冷淡漠，却仿若远处传来，有些空灵飘渺的女声响起：“青儿，不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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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同行

向逸飞呆住了。

修真界不缺美人，因为吸纳元素和灵气入体会在不自觉中改变身体和气质，其中晴月岛和魔道的魅音门更是以媚功出名，妖族之中绝色也极多，但是纵然现在正道第一美人夏语纤和眼前这个女子一比，就如同麻雀与凤凰一般可笑，一个卑微黯淡如路边小草，一个清冷优雅如夜空冷月，这位女子拥有的是撼动灵魂的美丽，任何赞扬的词汇对她都是一种亵du。

楼煦琉眼中只是掠过一抹惊艳，随即变成一片澄澈，只是纯然的欣赏，可神色不久便郑重起来，神剑的感应告诉了他一件事……“千雪剑主？”

“正是。”独孤玥淡淡道。

向逸飞顿觉惊雷打下，一时又呆了。

————————————我是三人畅谈的分界线—————————————

“原来是这样。”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向逸飞哭笑不得，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只青鸾太爱粘人以致吃醋引起的战斗，后来是因为楼煦琉下死手才将青鸾激怒演变成生死之战。

楼煦琉对此事倒不是特别介意，他问：“独孤小姐，不知在下可否一见布此阵法之人？”

此话一出，向逸飞顿时有不真切之感，楼煦琉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独孤玥不熟悉他，只觉得他还算谦逊，认为以他的身份和修为能有这种态度实在难得，便半真半假回答：“墨染他素来喜爱收集奇花异草、神石怪兽，所以在故人所托安置好我之后又去游历四海了。”

楼煦琉立刻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

独孤玥颇为好奇：“你们二人既是修士，为何不御剑飞行直接到达目标，反而是徒步苦修？”

向逸飞努力要和千雪剑主打好关系，立即回答：“是因为首座需要历练，而顺便送我回家。”

独孤玥一听便明白向逸飞在皇朝之中身份必定很高，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我只知道天下似乎有什么士族寒族之类，你需要他护送，想必身份很高喽？”

“神赐血脉就是麻烦！”楼煦琉郁闷道。

这个独孤玥也听墨染提过，说是当年天帝与座下四方神王同时赐下一滴精血降落给最最虔诚的人，形成了如今一皇四王的格局，而且自己也是四大王府中一家的嫡女，但由于对今生父母的排斥，她还不知道这四家王府到底是哪四家，于是问：“神赐血脉我似乎听过，但是分别是那些呢？”

这个身世是向逸飞引以为傲的，不过他刚想说，楼煦琉便淡淡道：“不就是京城向、冷、秦、萧四家还有一个皇族北辰么？”

独孤玥暗暗记下，向逸飞这个嫡长子年龄比她还小几个月，绝对不可能是向家，那么只有接下来的三家了。

楼煦琉知道独孤玥才二十不到，对她的修为很是惊讶了一会，终于想起正事，便邀请道：“一年后正道斗法大会便是最精彩的决赛了，不知独孤小姐可有兴趣？

”能拉到千雪剑主，那帮老头子暂时不会骚扰他了。

“我听说这是正道内部之事，我去的话是否不大好？”独孤玥虽然意动，但显然颇为踟蹰。

楼煦琉笑了，神情是极度的骄傲自信：“普天之下，谁敢拦三神剑之主？如果华少卿手执未封剑而不是以九华宫主的身份来参加，我们也是不能拦的，不过他没有这种胆子罢了。”

独孤玥暗自思忖，看来自己还是把神剑剑主的地位想低了。可见自己前世的父亲对她有多么用心，每每想到此，又觉得自己连父母生死都无法得知实在太过窝囊，可是无论她用什么办法，墨染就是一个字都不说，而且每问了之后都会心情低落，久而久之她也不问了，现在一想，又是黯然，不过她心情隐藏的不错，是以两人都没有发现。

楼煦琉被长辈耳提面命以华少卿目标多年，深知千雪剑主的重要性，所以开始不遗余力撺掇独孤玥跟着他们一年后上筑凌派，心想以那些老狐狸的本事偏偏她绝对是手到擒来，而向逸飞也很配合地说些比如京城有多么繁华，应该去看看，历练有多么重要之类的，独孤玥回想了一下墨染似乎没有不准她出去的意思，而且她也很想看看自己今生的亲人，便同意了。

但很快，她想到一个问题：“你们一路上用钱的吗？”

向逸飞掩面，无比悲愤：“我虽然带了很多，但为了节省粮食，我们都是风餐露宿的。”

楼煦琉立马道：“这可是锻炼他的意志力，修士本来就不应该太过娇惯。”

问题是我要继承的是王府，去修真只是为了治病啊！向逸飞在内心呐喊。

独孤玥看两人的互动大概明白了，感情楼煦琉是被逼的，难怪如此不情愿：“也好，我也不大喜欢人群，走野外似乎更好一些。”

凡修真之人必有神通，所以常人的沐浴什么对他们完全构不成任何障碍，在野外还比在人群之中方便很多，三人相貌都非常出挑，所以独孤玥才有此一说。

向逸飞对于天天野外活动还是有点排斥，不免有些不情愿，他心念一转，道：“首座和独孤小姐不是本来就要去京师游玩一番的吗？京师乃最为繁华之地，本身也有众多人口，如果二位不习惯因而游玩的不尽兴怎么办?我们还是偶尔要去城镇走走的，下一地便是禄州这纸醉金迷之地，去见识见识也好。”

独孤玥心中一动，她突然想起来，那个害死娴雅的方家根基似乎就在几百里之外的禄州城这个大城，听说当年闹出那件事之后他们没有办法呆下去于是搬回宗族，自己何不去看看。想到仇人离自己如此之近自己却大半年都不知道此事，不免极为自责。

楼煦琉似笑非笑：“你还嫌玩的不够？每个月御剑在各个大城游玩三天……”

见自己老底被揭，向逸飞很是尴尬，独孤玥却道：“虽然我们修行之人以清心为要务，不过入世也是一种体验，不如我们就在禄州逛逛，如果不顺心以后就一直走野外如何？”

二人以为她没有去过城镇所以动心，便同意了这个建议，其实说来也怪，面对独孤玥这等绝色佳人，正常人无不一见倾心魂牵梦萦，问题是楼煦琉心中只有修炼、战斗和夏语纤，向逸飞自知高攀不上，所以倒是“一见如故”成了朋友。

独孤玥的心中涌起熊熊火焰，娴雅，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我是阴谋开始的分界线—————————————

“楼煦琉和神兽青鸾战斗一场？”阴影中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他为了躲避我九华宫的耳目风餐露宿，没想到这下漏了底。”

因为楼煦琉郁闷而为了整向逸飞的动作，却被华少卿想象成这样，生生将他的阴谋等级拔高了一个层次，九华宫手下掌握天下最大的杀手情报组织阎王殿，对楼煦琉的监视自然是顶级的。

至于楼煦琉和向逸飞自然不会去注意普通人，比如山野一个樵夫或江上一个渔翁，更不会想到他们身上有记忆晶石，所以当他行踪一暴露，实际上就被九华宫的人盯住了。

华少卿右手托腮，看着镜像中的女子陷入沉思，他一开始也以为楼煦琉因为独孤玥美色而忘记夏语纤，但看着他们的相处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手底下人怕暴露所以躲得挺远，连唇语也无法发挥作用，可是那两人的态度让华少卿无法不心中生疑，仅仅是一个连人形都化不了的青鸾的主人怕不会有这种待遇吧？难道……

他立刻从宝座上站起，来到藏书之处，开始寻找古书中关于千雪剑主的记载。

“水之千雪，至阴之物，其主必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所生至阴之体……”他沉吟，“虽说没有强硬要求一定要是女子，但这些年好像最符合条件的就是百鸟朝凤的那一位吧？冷王府那一对兄妹好像都没什么本事……？”华少卿的眼中只有深不见底的墨色，“难道，千雪剑主还牵扯出了这段往事？百鸟、青鸾……”

他几乎可以肯定独孤玥是千雪剑主而且很年轻，如果虽然美丽其实比自己大很多的女子，楼煦琉才不会同行更不会摆出好友的态度，但对于另一个猜测还不怎么确认，要知道，筑凌派这么多年可以压九华宫一头而且不敢和晴月岛撕破脸，就是因为后者美人计弄得筑凌派对皇权的宝每压必中，而向、冷二王府也因为如此压住秦、萧二王府一筹，如果冷王妃真的做出这种蠢事她又是向王之妹……两家都要倒大霉！他可以肯定，明明无比优秀却被“嫡子”压了一头的某些人绝对会倒向自己！

所以，千雪剑主是一枚再好不过的棋子，绝对不能放弃。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看来只有接近他们才可以得知真相。】华少卿笑意更深，三神剑以身为鞘互有感应已是众所周知，所以楼煦琉以为自己不敢靠近他，可是，自己偏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如果只是接近，根本不需要那么强的力量不是么？

“他们下一站是哪里？”

“回宫主，好像他们要去禄州。”

【真是天赐良机。】

华少卿声音笑容无一不温柔，却让手下感到浓浓的冷酷：“立即布置，让本座有机会以完美理由接近他们，通知木长老，本座要用到他另外一个身份，任何人若有半点失误，直接扔入血池！”

“是。”属下打了个冷战，急急去布置了。

华少卿在对着阳光看自己的手，剔透如玉完美无暇，胜过绝色美女，他极为满意道：“这么美丽的一双手，当然只有药理高手才会有。”

九华宫宫主华少卿，以毒发家，自然对药理……

极、为、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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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奇闻

禄州作为北方少有的可以与京师媲美的繁华之地，容纳几百万人口，若是要将禄州每一处仔细转遍，怕是十天半月都不够。

在独孤玥的强烈要求下，三人都戴了斗笠，置于住哪里，自然是住筑凌派的大宅，事实上，当禄州筑凌派负责人知道独孤玥这个绝色大美女是千雪剑主时，立马亢奋地向派内报信去了。

筑凌派的高层哪能不高兴，如果独孤玥和楼煦琉互相之间有好感，不但可以解决晴月岛的问题，而且死死压制九华宫，保持天下第一门派的威名，说不定以后千雪剑也可以成为镇派之宝（这也太长远了吧？）于是乎，在众多长老们的大力支持下，对于他们所有要求一律支持，尤其要和独孤玥保持良好关系。

独孤玥想尽办法要打听方家的消息，却不好让别人生疑，转了一圈就发现禄州世家大族实在太多，方家大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根本没有什么话题。

但独孤玥不死心，再说她和楼煦琉也有点受不了城市的浊气，于是次日，她便道：“我们入世应该是体验人生百态吧？为什么要用普通人的东西？”

“就是，昨晚他拉我去那个什么万花楼，里面的女人丑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开心。”修为高到楼煦琉这个层次，向逸飞带他去妓院简直就是找虐，所以楼煦琉兴致缺缺。

向逸飞顿时冷汗直冒。

独孤玥又道：“我说，我们不如只是听听这个城里发生的好玩的事情，或许会对自己心境体悟有帮助，其他的不用了解吧？”

楼煦琉表示赞同，向逸飞笑道：“我们不如去万象阁游玩吧！”

“万象阁？”楼煦琉来了兴趣，“就是那个处于中立的组织？通晓天下事，任何稀奇药材都可以找到的？”

好像不能找到极品神元石……这是独孤玥第一时间的想法，但她还是同意去。

一路上，向逸飞都在介绍，二人才知，万象阁分三层，第一层是针对普通人开放，第二层是针对皇族王室，第三层是对修士，万象阁正门之处都有清幽的茶楼，可以供人边选择信息边谈天说地，但音量不能太大。

万象阁也好生气派，直接盘下禄州中心之地，在闹市中生生开辟一个极为清幽之地，而识货的楼煦琉和独孤玥同时吃惊，因为偌大一个万象楼所在居然是个聚灵阵！

【这种内敛中带有张狂的行事风格……】独孤玥隐约有些猜测，顺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块玉佩挂在腰间。

果然，刚走到万象阁门前，便发现大门口站了一个修为不弱的人。

向逸飞不由喃喃：“按照衣服的式样来看他应该是禄州万象阁的负责人，不是传言他很神秘的吗？为什么今天会等在大门口？”

楼煦琉刚才就注意到独孤玥那个动作，嘴角挂上一丝微笑，猛力拍拍向逸飞，语气万分轻松：“今天我们走运了。”

向逸飞还没明白是为什么，只见那人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然后万分恭敬道：“万象阁禄州负责人曲透，见过少主。”

独孤玥点点头，扫视四周一些窥视的人，淡淡道：“我们去里面谈。”

——————————————我是开始八卦的分界线———————————

“原来墨染不是万象阁的阁主么？”独孤玥虽然猜到这一点，但还是不大开心。

在她心中，墨染根本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可墨染永远都是视她为主子，这让自小生长在道观的她很不习惯。

楼煦琉倒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各种奇闻异事，不过他个人对八卦还是挺有兴趣的，顺便鄙视向逸飞看什么武林排行榜，因为在他眼中那些都是蝼蚁，完全不需要重视的存在。

独孤玥知道万象阁是自己的也不客气，微笑道：“不知禄州可出过什么令人震惊之事？”不过她内心还是担心的，因为娴雅的事情毕竟过去三年多了。

她这一笑有如百花绽放，看呆了三位男性，曲透愣了好一会才告罪，笑道：“不瞒少主，近日这禄州还真的发生一桩大事。”

能被他这样说的事情，不由让三人都来了兴趣。

“这禄州贵族士族世家也真不少，其中士族中有一户中等姓氏洛家，有一位庶出的公子，生得是冰雪之姿倾城之貌，本来像这种人……”曲透尴尬地看了独孤玥一眼，含糊道，“应该是成为家族向上爬的礼物，偏偏这位公子精通药理，居然没人占得了他的便宜，那洛家主母本来就是个善妒又没见识的，不相信庶子居然是修士，于是用了些手段要将他上贡给贵族以求自己夫君和亲生儿子飞黄腾达，加上那位贵族也是……”他又看了一眼楼煦琉，更加尴尬，“筑凌的记名弟子……没想到那位洛公子居然将这位贵族公子给毒的半死不活，由于那洛公子颇有门道，他们决定将洛公子关进死牢……”

楼煦琉脸色立马沉下来，向曲透要了这件事情有关人员的所有资料。

独孤玥觉得奇怪：“我听说筑凌收徒很严格的。”

看见那位大爷在沉思，向逸飞只好解释：“筑凌派成为天下第一大派的原因是因为方圆千里之内所有孩童七岁只是都必须去筑凌接受检测，能者收录到学院，修为达到金丹之时才被各位中层或高层收在门下，但是筑凌还有另外一种收徒方式，就是有人献给筑凌许多钱财，依钱财多少选择成为何人的记名弟子……”对这种敛财手段，向逸飞也蛮郁闷的。

独孤玥也想起来，当年俞伯父也是散尽家财让娴雅的哥哥……这时，楼煦琉眉头已经拧起，将资料重重扔到桌上：“蠢货，居然敢招惹那个老怪物的弟子！”

向逸飞惊讶他的失态，取过才来看了一会儿才问：“不是说只是略有修为么？或许是捡到什么低级秘籍修炼的呢？”

楼煦琉摇头：”你们没有听说过一个散修毒龙老人，那老怪物自从唯一的好友死去后便脾气怪异，他修为虽低，在阵法以及药理、毒术方面造诣却深不可测，但他好友便是被视同亲子倾囊相授的弟子害死，于是他发下誓言，只收三个弟子，一人传授一门绝学，学成才准出师，那姓洛的明显是老怪物的关门弟子，反正他是庶子又被嫡母打压，平日根本见不到人，谁知道是不是和老怪物修行去了，这种天资的弟子被害死如果传到那老怪物耳里……”

他虽然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一个发疯的毒药高手会多么可怕。

楼煦琉郁闷不已：“就算放出了姓洛的，如果他受刑心生怨恨呢？该死的记名弟子制度应该取消，都是这帮人败坏筑凌的声誉！”

独孤玥对筑凌派的遭遇没什么同情，她觉得奇怪的是，在等级如此严苛的社会，为什么一个普通士族敢冒犯修士：“洛公子虽然灵力低，但绝对和常人有差别，为什么那个主母居然敢将他送出？”

曲透神色讥讽：“因为那个女人出生于专出蠢材的方家，听说方家现任家主的亲侄子为了一个妓女活活逼死一个新晋士族的嫡出小姐还害了人家全家，在那里呆不下去了才灰溜溜的回来！”

【真是……天赐良机！】独孤玥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是狂喜，虽然对这种巧合有些许怀疑，但墨染说过“月儿”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加之自己的修为与年龄误导，不可能有人可以查到那段过往，只能说这是是巧合，娴雅，上天都为我找到最好机会可以为你报仇了！

于是，她道：“那么，为了平息那位洛公子的怒火，这三家我们都要惩戒才行。”

楼煦琉和向逸飞都表示同意。

“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向逸飞对此比较擅长，他毕竟是王府世子，而且如果楼煦琉出手，影响不好。

独孤玥问：“你想做到什么程度呢？”

向逸飞笑容满是自信：“让他们消失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觉得这样不够。”独孤玥缓缓道，“他们做这种事，死亡怕是无法让他们悔改，不如剥夺他们拥有的一切，打成贱籍或者奴籍，他们这种事情肯定做过不止一次，也好让其他被他们伤害过的人有机会出气。”

向逸飞点头，楼煦琉道：“我们现在就去把姓洛的救出来。”

—————————————我是救援成功的分界线————————————

见到洛公子的那一刻，独孤玥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知他可能是修士还做出那种事，因为他极为美丽。那是一种剔透的美，仿佛水晶一般清澈，却带着淡淡的忧郁与温柔。

越是纯净美好，越是会引起某些人内心的阴暗。

他的声音也是平静而纯粹的：“我是洛星尘，因为洛家大少爷名字叫做星辰，主母意思是我永远是星星上的一粒尘埃，因此得名。”

楼煦琉问：“你打算做什么？洛家的产业你似乎不想要？”

洛星尘神色淡然：“所谓贵族士族的嘴脸我已经看透，实在不希望拥有那些沾满血泪的肮脏钱财，听说不远处的齐河水患成灾，我打算去那里行医，同时将这些钱财捐给灾民。”

三人对他颇有好感，于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向逸飞道：“我们的目标是京城，不如一道去吧。”

独孤玥对于百姓更为同情，也道：“我这里有很多珍惜药材，并且普通药材也可以最快弄到许多，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洛星尘眉宇出现一抹温柔，语气也柔和了很多：“谢谢。”

楼煦琉也道：“我对那帮子贵族也没有什么好感，一起去救助百姓总比早到京城无所事事的好。”

向逸飞六岁就去了筑凌，对家里也没什么归属，反而因为看多了上层对下层的欺压以及他身体弱本来就是父亲妻妾争斗的原因，心底对继承王位本能的排斥，要不是他是嫡长子身体又弱无法像真正核心弟子修为有可能达到高，说不定他会干脆留在筑凌派，所以对于延迟到京城的时间，也是没有意见的。

就这样，四个人一同向齐河周围前进，于同时，在心底里，都埋下了对处于统治阶级的贵族士族之类不满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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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决意

说到水灾，其实四个人都没有亲身经历过。

于是，当到达受灾地区，看见无数人衣衫褴褛，举家逃难，买儿买女甚至易子而食的时候，不要说独孤玥，就连楼煦琉神情也无比悲恸。

独孤玥抱起一个重病的孩子，用灵力为他驱除病痛，洛星尘淡淡道：“你这种方法只不过能救眼前的人罢了，无法真正为灾民造福。”

独孤玥立马问：“那要怎么做呢？”

与她接触久了，众人自然发现她外表虽清冷，但是对于百姓之事极为热心，所以洛星尘自然不会卖关子：“我开药方提供药鼎，你布置一个聚灵阵盛放药鼎，这样可以让普通药物吸收一点灵气，既不会浪费也不用再喝第二次。”

“这个方法好是好，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很多灾民不是病，而是饥饿？”楼煦琉插话。

向逸飞脸色铁青：“可恶，水灾蔓延这么广，朝廷居然只拨了五十万两白银救灾，而且经过几轮转手，真正到灾民手中的还不足一万，那些贪官连陈米都不买来赈灾，直接任由奸商囤积物资哄抬物价！那皇帝年年修建宫殿都花了上千万，而那些奸商家里的米粮宁愿霉掉都不……”他说不下去了。

洛星尘神色淡然，看样子是早就猜到了，而且他还提醒：“我们几个做这种事情不要紧，但向公子…如果被人知道了，你在朝廷的日子怕不会好过。”

“怕什么，我这个首座吩咐下去的，他敢违抗么？”楼煦琉漫不经心，“独孤，这次可能你要出钱出力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独孤玥马上利用传讯晶石发下指令，让万象阁准备药物和粮食，也不运输，直接布置传送阵去了，楼煦琉和洛星尘去鼓捣那些药物，向逸飞则开始计划。

其实向逸飞的计划也挺简单，就是以工代赈，凭借筑凌派的无上威名，还是很好办成的。

“如果造成哄抢什么的呢？”独孤玥提出疑问。

楼煦琉冷哼一声：“除了那群老怪物，还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放肆。”结果洛星尘轻飘飘来了一句：“对灾民你下得了手？”

楼煦琉顿时无语。

独孤玥微笑。

————————————我是救灾结束的分界线—————————————

万象阁的人，都是好手，有条不紊地处理救灾事宜。

独孤玥和楼煦琉讨论过后，融合两家之长，设计了一个全新的聚灵阵，因为晶石的阵法不断会逸散灵气，而且不能均匀地将灵气分散到每一寸药材上，于是他们改版的聚灵阵以晶石为辅，需要一个人操纵此阵，看上去虽然像退化，但是正好适应现在的情况，力求一粒丹药就可以救活一个人。

这里面最为辛苦的当属独孤玥，她修为高深，在医药之上造诣也很高，所以一天大部分时间不是炼药就是操控灵力，极为疲累，但她非常开心，因为自从墨染出现后的一切都让她有不真切的感觉，她只是浑浑噩噩根据墨染的安排去做，知道今天，才算真正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那些贵族居然在打听我是什么人，还想敲诈！”楼煦琉生性高傲，最看不得这些蛀虫，现在听到底下人汇报说是那些贵族看到万象阁的巨大财力，便暗示说是皇族怎么会容许市恩的人存在，要求拿钱就瞒住上面，“可见吏治到底腐败到了什么程度，这还是离京师算比较近，那远一点呢，皇帝在干什么？”

洛星尘清透秀美的容颜上浮现淡淡的讥讽：“当今皇上已经在位一百多年了（神赐血脉寿命大约有两百年），他的雄心壮志早已被复杂的政局磨光，一心贪恋美色，穷奢极欲，不瞒你们说，当初那些人是想把我上贡的，是那个蠢材自己犯了色心……”

向逸飞更是懊恼：“我所要继承的就是这样的人生么？给皇帝拉皮条？将自己的亲人作为筹码？连身边的人都不能信任？这种人生……”他想起自己父亲在而立之年后才有自己这个嫡长子，母亲还因此逝世，就更加排斥。

独孤玥神色突然变得很奇怪，她反复将几则消息阅读了很多遍，然后用一种更加奇怪的眼神打量向逸飞。

向逸飞被她看得浑身毛毛的，不禁开口：“独孤小姐，怎么了？”

独孤玥随手幻化出一张人物肖像，画像上的人是一个浊世佳公子，生得是面如冠玉，一派英气不凡，很容易让女子倾心。

向逸飞更加奇怪：“独孤小姐，你在为我作画么？”

楼煦琉轻轻摇头：“不对，这不是你。”

独孤玥平静道：“这是一百五十年前，准备行弱冠礼的当今皇帝。”

三人立马呆住。

“我记得，当今皇帝的继后，就是你父亲的小姑姑。”独孤玥再抛下一个响雷，“而且她是二十年前难产死去的，据说是一尸两命。”

向逸飞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的意思是，我一直以为是父亲的人，其实应该是我的堂兄？”

独孤玥看他这个样子，犹豫要不要把另一个事实告诉他，想了一会儿之后，才道：“而向王妃根本没有身孕，只是你的父……堂兄特意给她吃了一种迷幻药，然后她以为自己有了……”

“你不用说，我都懂了。”向逸飞神色颓败，“所以在他丧了发妻多年之后，喜爱上了一个最新入府的庶妃，对之大加宠爱甚至短时间就让她坐到正妃而且怀孕，所以她无论被人怎么陷害都可以保住孩子，所以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因为‘中毒’而必须去筑凌派修养……因为皇室从来没有一个活着的嫡子！甚至为此，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为了少一个影响嫡子的人存在，连那个女人也必须死！”

在嫡庶如此分明的大陆上，只要任何人有嫡子，无论那个嫡子多么糟糕甚至昏庸，只要他还活着，这一切都是他的。

自古皇室无嫡子，可见争斗之惨烈。

楼煦琉正色道：“向逸飞，你既然是嫡子，那么可不要丢我们筑凌派的脸，你登基后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我可不想再看到。”

向逸飞冷笑：“你以为他们会让我活下去？”

独孤玥心中暗道这件事情筑凌派高层肯定知道，否则也不会让楼煦琉出马，果真好算计啊，但她关心的反而是另一个问题：“听说那位天命皇后也快满二十了吧？那她到底嫁给谁呢？”

方才一直安安静静不知在想什么的洛星尘扫了独孤玥一眼。

楼煦琉懒洋洋道：“你还没弄明白么？什么修士说不确定要等到二十岁再显现一次，肯定是为了等向小子回来，给他当太子妃的。你看，刚刚百鸟朝凤完就是嫡子的冠礼外加太子的册封仪式，不都是安排好的？”

向逸飞面色发苦：“天啊，听说冷王府的那位郡主长相虽然不错，但是生性刁蛮任性，骄纵跋扈……”

楼煦琉奇道：“人家不是当成皇后教养的吗？怎么说也应该端庄贤淑，大方雍容……”

向逸飞可能是受打击过大，居然白了楼煦琉一眼：“人家已经是下一任皇后人选，皇帝直接说叫她做太子妃，有太子妃没太子，不是逼着那些皇子去讨好她么？这个位子已经板上钉钉了，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教出端庄贤淑、大方雍容、高贵得体……的性格么？又不是选秀有得挑。”

洛星尘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独孤玥一眼，见她虽表面上风轻云淡，但眼底深处隐隐有一抹担忧，便立刻移开目光，神色自若。

独孤玥轻声道：“你们还是考虑一下向公子身份暴露后会遇到的问题吧，据我所知，也有修士会贪恋人间富贵，说不准他们会对向公子下手。”

不是可能，是肯定。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

向逸飞也沉默下去。

楼煦琉、独孤玥、洛星尘三人都是为了历练，他们无不是天纵奇才，心向天道，不可能一直跟着他，所以很多事情还是要向逸飞自己面对。

洛星尘终于开口：“你们筑凌派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进行了谋划，怎么会容许向公子轻易出事？”

这句话十分中肯，大家才勉强放了一点心。

洛星尘却话锋一转，问：“但是，向公子，你之前一直生长在筑凌派，没经过任何权谋斗争，没有任何人脉，没有一点经验，所倚仗的只不过是一个嫡子的名分还不知道是不是催命符，你有信心将这个腐朽的王朝治理好么？”

向逸飞愣住了，他沉吟一会儿，很直接地说：“没有。”

洛星尘又道：“就像现在的欺瞒之事，你有办法知道么？”

“我可以找独孤小姐买消息。”向逸飞也心念一转，“相信这种消息独孤小姐不会漫天要价的。”

独孤玥淡淡道：“这种消息我白送。”

洛星尘又道：“这么多年，王族、贵族、士族通过各种手段早已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的决策势必会损害他们的利益，说不定没有人会支持你，纵使政令下达也无人执行，你也可以坚定不移么？”

向逸飞沉默了。

洛星尘还是那副天塌不惊的淡然样子，仿佛刚才说出那么锐利话语的人不是他一样。

过了很久，向逸飞突然满不在乎地说：“大不了我先把朝廷换几轮血，实在混不下去了就直接投奔首座去，至少也可以清空一批蛀虫。”

对他这个答案，独孤玥和洛星尘都无语，唯有楼煦琉豪气冲天：“放心，我可以帮你毁了那些家伙。”

向逸飞似乎想通了什么，脸色也释然了：“如果我嫡子的身份真的恢复了的话，我会努力染黑自己，让自己夺得地位，然后为百姓造福，不就一句话，我死都不怕了，害怕那帮人用什么鬼蜮伎俩？”

独孤玥微微一笑：“万象阁会永远支持你。”

“我想我应该可以代表筑凌派吧？”楼煦琉神情之间满是骄傲与自信。

洛星尘淡淡地笑了：“我很期待。”只要，你真能挺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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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暗涌

知道向逸飞真实身份之后，四人行路也没有那么轻松，主要是他们都明白，向王府和筑凌派保护了向逸飞二十年，绝对不是让他当个王府嫡长子就可以解决的。

因为怕被人盯上，他们还是选择走荒郊野外。

就这样，一路上边聊天边探讨修行问题，以及思考日后策略，京师很快就到了。

修真者六识都很好，所以当看到京师正门的那一刻，四人都停住了，其中楼煦琉、独孤玥和洛星尘都看着向逸飞。

向逸飞受宠若惊，被三位实力强大（洛星尘这种医术高明的也不好惹啊！）而且美貌绝伦的人物“关切”地目光注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耀，所以他笑得很灿烂：“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走？”

“我说，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回筑凌的。”楼煦琉懒懒地说。

独孤玥也道：“还可以看正道斗法大会的决赛。”

洛星尘那平静的眼神不变：“进去了就无法回头的，现在走只是有些人失望，日后退出很多人会尸骨无存。”

向逸飞深吸了一口气，笑得极为自信：“放心，有皇帝不做那是傻子。”

问题是你真的决定好面对一切了吗？楼煦琉和独孤玥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以前没有朋友的二人早视向逸飞和洛星尘为挚友了。

洛星尘极为平静：“既然他决定了，那我们就走吧。”

见向逸飞也点头，两人也不婆婆妈妈，楼煦琉挑眉：“我们这段时间会和你住在一个地方。”

向逸飞顿时无比尴尬：“那你可能要忍受一些东西……”他讪讪地解释，“父……堂兄，至少有四五十个有名号的妻妾，如果你们住进去……”

楼煦琉立刻开始考虑要不要住筑凌派的地方或者万象阁。

洛星尘又轻描淡写来了一句：“纵使向公子没有暴露身份，光是向王世子这个身份也很危险。”

在享受和保护朋友之间犹豫了一会，楼煦楼很有义气地暂时选择入住向王府。

—————————————我是终于到达的分界线————————————

京师繁华，非寻常城镇可比，就连号称“纸醉金迷之地”的禄州，其实也远远不及。

作为政治经济中心的京师，汇集天下间可以想象到的奇珍异宝，更有许多人费尽心机只为来京师一游，在这“寒族几无容身之地，百姓多是落魄士族”的地方，最气派的无疑是皇宫和四大王府。

路上大家商讨过，觉得向逸飞对王府根本不熟悉，那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着了道，于是楼煦琉先带向逸飞去王府打个招呼后直接带他到筑凌派的凌府与独孤玥、洛星尘会和。

“你们是没有看到那场景。”楼煦琉极为不悦，“他才刚刚回府，我就感到许多恶意的目光，还有几个丑女人死活要他留下来，居然拿话来挤兑我。”

向逸飞也笑道：“然后首座亮明身份……那些人的表情真是可笑极了，连堂兄也没想到会是首座护送我回来。”

独孤玥颇有疑虑：“这样就可以了吗？”

“哪里，明早就要入宫。”向逸飞苦笑，“所以我厚颜向独孤小姐多讨些防身物品。”

这时，有侍从通报：“首座大人，晴月岛夏小姐求见。”

楼煦琉身体一僵，随即神色变得无比欢愉：“我马上就去。”然后破天荒有些尴尬对三人道：“对不起，暂时失陪了。”还没等他们反应便急急地离开。

独孤玥动作一滞，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晴月岛夏小姐是谁？”

向逸飞早接到命令要撮合楼煦琉和独孤玥，自然将晴月岛往坏处说，于是在他的形容之下，晴月岛成为一个专门培养美女以诱惑各派才俊偏偏挂了一个仙女名头不停兴风作浪在各派高层心中已经归为交际花一档的门派，而夏语纤这个核心弟子自然是花魁，用来诱惑楼煦琉的。

其实这个形容一点也没有错，但是世人一般会加些修饰，像某人这样直接将大家背地里议论的事情摊开来说的还从来没有。

独孤玥若有所思，洛星尘却突然道：“所以楼公子是迷恋那位夏小姐到无可自拔，贵派高层害怕她会左右楼公子的行为，所以才让楼公子护送你的？”

向逸飞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这明显是事实，与其现在骗独孤玥还不如让她先知道，所以点点头。

独孤玥眼中飞快掠过一抹黯然，随后又恢复风轻云淡。

洛星尘又道：“看来这位夏小姐对楼公子势在必得，所以早早在京师等候，否则准备决赛的人选为什么会出筑凌派？”

向逸飞无言以对。

独孤玥问：“楼公子心性修为是出类拔萃的，料想必是两情相悦，贵派此举是否……”

“拆散他和那种美女蛇怎么称得上棒打鸳鸯？”向逸飞顿时激动起来，“你不知道，多少俊杰被她们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做出损害师门的事情，要么魂飞魄散，要么晚景凄凉，要么修为产生心魔再无寸进，只有少数人可以破而后立，哪个俊才不是自修行开始就被教训要提防她们，但她们的媚术太厉害了……”

独孤玥不禁冷汗直冒，直接从玉佩里调出关于晴月岛的信息，仔细研究后才感慨：“我一直以为媚术只是走妖媚路线的。”

洛星尘不以为意：“媚术泛指魅惑之术，个人有个人的喜好，晴月岛只不过顺应正道人士的心理罢了，这和许多上贡的美女或清冷高傲或纤尘不染或仙气飘渺实际上都是为了名利是一个道理。”

独孤玥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我是心思各异的分界线————————————

是夜，独孤玥一人漫步在凌府的湖畔，心中有一抹惆怅。

她有一点喜欢楼煦琉。

俊美绝伦、年少才高、敏锐聪慧、心志坚定、善良热心……连有些过度的高傲也不会令人讨厌。

但是，自从听到楼煦琉和夏语纤的事情之后，她就绝了这个念头。

她不想走娴雅的老路。

娴雅当年反应那么激烈，固然也有不甘受辱的因素在，但听说她的夫婿在没有迷恋上那个青楼女子之前也是一方俊杰，翩翩贵公子，依照娴雅的性子，应该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夫婿，才会闹成那样。而他和那个青楼女子的爱情，独孤玥也无法得知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但害死娴雅确实不争的事实。

就像现在的楼煦琉和夏语纤。

所有人，包括楼煦琉自己，或许心底都会认为夏语纤是故意接近他，否则听到那个消息，楼煦琉不会先呆了一瞬再出去，那已是犹豫的证明，可纵然这样又如何？自己掺合进去，不仅会失了道心，说不定还会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连朋友都没得做，何苦呢？

向逸飞那么努力想凑合自己和楼煦琉，不就体现了筑凌派内部的意思，他们要的，只是千雪剑主和万象阁少主，仅次而已。

同时，九华宫秘密所在，也有一个人隐匿于阴影之中，平日清美如谪仙的容颜竟有说不尽的妖魅，话语也是一派低沉冷酷：“晴月岛那帮蠢女人又一次帮了我们大忙，每次要不是有她们拖后腿，我们恐怕还无法与筑凌派相抗衡。”

“宫主，属下该如何做？”

“通知狐部，全力制造楼煦琉和夏语纤在一起的机会，最好让他们天天都不分开。”只要给了时间，晴月岛最擅长媚术的核心弟子还不会动手？华少卿担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向逸飞。

现在他要做出抉择。

如果全力狙杀向逸飞，肯定会让楼煦琉放弃与夏语纤的相处，这样有点得不偿失；但楼煦琉天资极高，一个夏语纤根本无法阻止他在百年之内飞升，那一个在筑凌派长大的皇帝……

华少卿的食指有节奏的叩击桌面，属下大气都不敢喘，因为这正是华少卿思考的标志。

【变数只有独孤玥。】

【有了万象阁的帮助，九华宫根本不用惧怕筑凌派，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而是可以光明正大招收弟子，只要几百年，绝对不会逊色于他们】

【但看的出来独孤玥是内心极为高傲的女子，今天怕是已经对楼煦琉死心了。】

【要不要赌这一次？】

华少卿很少对一个问题想这么久，潜意识里，他就排除了自己利用魅力让独孤玥死心塌地的想法，所以才如此犹豫。

【向逸飞明天进宫，皇帝也召集大臣，看来应该会恢复他的身份，那么……】华少卿凤眼微挑：“冷媛凤平日行程有什么安排？”

“回宫主，最近她与各位皇子相谈甚欢，喜爱在醉仙楼高处洒金叶子，观看行人争抢的丑态。”

【哼，果然是骄纵跋扈至极，如果这种人也是天命凤主，这个朝廷也差不多了。】

华少卿又问：“醉仙楼是什么地方？”如果是青楼就不大好办呢。

幸好，冷媛凤还没有不要名声到那种地步，醉仙楼其实是一家酒楼，只有上层贵族、王族和皇族以及修士才可以去的，天下第一的酒楼。

华少卿顿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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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媛凤

次日，向逸飞早早就进了宫，楼煦琉还没有回来。

独孤玥远远瞥见洛星尘朝一个侍从问了什么，便要向外面走，想到洛星尘会被人觊觎，便假作巧遇，问：“洛公子，你这是……”

“我只想看一看这无数人不择手段也要来的京城。”洛星尘话语虽平淡，可独孤玥却感觉到其中的哀伤，于是，她道：“正好我也没有事，不如一道看看吧。”

洛星尘摇头：“京师设置了强力的阵法，任何幻术的没有效果，如果你这样出去……”

“不要紧，我有特别炼制的纱帽，你要么？”独孤玥已经将一顶纯白的纱帽递过去，“别人看不清我们的容貌，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个纱帽是不存在的。”

洛星尘也不客气地接过，独孤玥又记起：“你带了钱吗？”

“不是用晶石交换的么？”洛星尘很是吃惊。

独孤玥不由抿唇微笑：“怎么会，只有万象阁有些交易是用晶石的，平常还是要带钱的。”

洛星尘有几分不好意思，独孤玥心想如果不是她从前在道观长大也不会懂这些，所以根本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独孤玥其实不喜欢逛街，她灵识极高，可以察觉那些无处不在的被阵法镇压的怨气，因此觉得这座城市太过肮脏，但是洛星尘只会治疗的仙术，而京师又藏龙卧虎，所以她才跟着出去。

洛星尘也十分体贴，他察觉到独孤玥的不适，所以极少往有大宅的地方走，而是游览风景，好歹舒适了一些。

——————————————我是流连美景的分界线————————————

京师之美是出了名的，所有景物都蕴含大量灵力，可以令任何人不愿离去。

独孤玥叹道：“没想到这么肮脏的地方，居然有如此美景。”

洛星尘不以为意：“相传都城选址在大陆中心这个洞天福地，又被具有绝大法力的仙人布下阵法，日积月累，同时将庞大的怨气镇压并转化为灵气，可想而知，这儿的灵气充裕到什么程度，这也是许多修士愿意成为供奉的原因，毕竟这种地方不是那么好找。”

独孤玥不免有些奇怪：“这儿居然是洞天福地？”

“这么多年下来……”洛星尘淡淡一笑，看见远处有各种香包，问，“你最喜欢什么花？”

“花？”独孤玥想起了以前和娴雅谈论的话题，眼中掠过一抹黯然，才低声道，“梨花。”

【我才不想嫁人呢，反正我家的钱够我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我要买下一座小山与周围的土地，种满梨树，每到梨花盛开的时候就像繁雪一般，这样纵使在南方看不到冰雪，我也可以想象那片美景。】

她又补充道：“最好是一大片的梨花，蔓延十里，盛开时像白雪落满枝头。”

【我将来一定要有这么一个地方，我就要叫它致雪山庄，那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居所。】

“然后那里建一个大宅，名字要叫致雪山庄。”她的声音几乎轻的像梦的呓喃。

洛星尘没有说话。

独孤玥毕竟心性坚定，只是暂时陷入对过去的回忆中，很快便清醒过来，略带歉意道：“对不住，我失礼了。”

“没事。”洛星尘不去追问。

独孤玥想找什么话题来缓解气氛，却看见许多路人形色匆匆，心下好奇，便随意拉住一个路人。

那人不耐烦，刚要骂人，却看见独孤玥洁白的手套上出现一锭黄金，于是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独孤玥问：“你们为什么如此匆忙？”

“您初来京师不知道吧？冷王府的凤凰郡主日日这个时候在醉梦楼洒金叶子，只要抢到就是自己的，大家哪会不匆忙？”

洛星尘一直注视独孤玥，看见她微微蹙起秀眉，问：“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天下最好的酒楼，就在城南的中心，最高的那处便是。”

独孤玥将金子递过去，那人千恩万谢之后急匆匆又赶向南边。

冷王府的凤凰郡主，不是她自己这个身体的妹妹吗？虽说不愿看有关她的情报只从向逸飞那儿得知冷媛凤生性骄纵跋扈，但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洒金叶子，看人争抢的丑态，这是哪门子的爱好？

罢了，那都是冷王府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独孤玥虽然想了这么多，但其实她几乎是立刻就对洛星尘道：“不如我们去别的地方吧，那个醉仙楼一定很嘈杂。”

洛星尘微笑：“城南最是繁华，你不去看看么？”

独孤玥摇摇头，她不准备去见自己的妹妹，虽然相见她可以视冷媛凤如路人，但能不见还是不见得好：“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洛星尘有些苦恼：“本来是想跟着楼兄去看斗法大会的，但看他这个样子……”

的确，楼煦琉在见了夏语纤之后的表现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名声和形象，感觉很不靠谱。

两人边走边聊，已到了京师名胜之一的素烟湖畔。

素烟湖因为风光秀丽，并且时常笼罩淡淡的灵气，如烟似雾，因而得名。独孤玥望着粼粼的湖水，不由微笑：“我们可以租船游湖么？感觉如果在湖心一定会有更好享受。”

她说话声音极为好听，身形又极为曼妙，纵使以纱帽掩面，大家更会想象她如何美丽，旁边有人便搭话道：“姑娘，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的好。”

“怎么了？”独孤玥方才只是随口一问，得到这个回答之后倒有了几分兴致。

那人叹道：“自从五年前，有人与凤凰郡主同时游湖，结果被那位郡主直接扔到湖里之后，就没有人敢再做这种事了。我们可不知道那位郡主什么时候来了兴致又要游湖，万一和她撞上，也一样是喂鱼的命。”

怎么今天尽是听到自己那个妹妹的坏事？独孤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洛星尘，见他脸上也露出不悦，便打消了心中的念头，墨染办事绝对是万无一失，不可能会被人家查到并以此试探，应该是冷媛凤的“丰功伟绩”太多了，所以每到一处都会听到这种事。

但独孤玥心中还是存几分疑虑，便追问道：“这位凤凰郡主当真公然做这种事？”

那人向左右看看，还是退到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才压低声音：“姑娘应该是刚到京师的吧？”见独孤玥点头，那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凤凰郡主可是天命的皇后，哪位皇子得到她的芳心可就……怎么会有人管？”

洛星尘神色更加不悦：“那这位天命皇后都做过什么？天天扔金子？”

独孤玥见那人吞吞吐吐不说，便又是一锭金子递过去。

那人顿时大喜过望，用袖子擦了擦，再使劲一咬，确认是真的后，便打开的话匣子：“扔金子？那可是最轻的，这位姑奶奶心情好才会这样做。您二位初来京城肯定不知道，那凤凰郡主可是……哎，京城之中，没有一户人家的女儿敢说自己漂亮，因为当年有个贵族小姐，对美貌很是自负，就在闺秀聚会的锦春宴上炫耀，结果被凤凰郡主直接划花了脸，好好的女孩，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独孤玥心中想起墨染的话，冷媛凤应该是和从前的月儿长相一模一样，月儿容貌的确可以算得上非常美丽，但绝对没有倾国倾城，这样的话，冷媛凤要毁掉多少女孩的脸？不过她却道：“说不定是那位小姐得罪了她呢？”

对方失笑：“姑娘就是心肠好，开始我们也不信啊，但是后来又出了几次这样的事情，据说冷世子喜欢上一个歌女，极为美丽，嗓音更是动听，凤凰郡主看了，就把人家毒哑……哎，姑娘你也要小心啊！”

对他装模作样的感叹和关心不大感兴趣，独孤玥表示没有要问的，那人便喜滋滋拿着金子离开了。

洛星尘唇角勾起，带着数不尽的嘲讽：“未来的皇后是这种品行，这个皇朝也没什么用了。”

独孤玥没有说话。

从刚才路人的话语里，她没有听到什么不满，反而是一种认命和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看来这个朝廷的统治模式已经深入每个人心中，向逸飞想要改变这一切，很难。

她又取出万象玉佩，这块玉佩是万象阁的枢纽，也是当初为什么在万象阁阵法内一取出就有人迎接的原因，同时，还可以查阅万象阁所有的情报。

越是看冷媛凤的所作所为，她越是气愤。

贴身丫鬟只是梳头时慢了一点，就被活活打死；经常在长街纵马，且不说惊到路人毁掉摊位，踏死人都时有发生；那个偷龙转凤来的假世子不知怎么骗过了血脉检测，但几乎没有什么实力，于是夜夜狂欢，骄奢淫逸，冷媛凤居然与自己哥哥攀比，圈占土地……字字句句，简直触目惊心，这哪里是骄纵跋扈？分明是残忍狠毒！

独孤玥暗地里咬牙。

还有六天就是她的生辰，本来还想让百鸟去为冷媛凤捧个场，以致不拆穿冷媛凤天生皇后的批语，现在，她不想给这个面子了。

不是仗着身份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么，那么就让冷媛凤从云端摔下来好了，这个世上永远不缺跟红顶白的人！

见她这种样子，洛星尘眸中精光一闪，然后慢慢道：“独孤小姐——”

独孤玥发现自己心境居然又产生裂缝，不由暗自懊恼，不是不重视这一世的亲人么，为什么又会出这种差错？但她嘴上很快应道：“什么事？”

“我想说，纵使那个郡主万般不好，也是向兄应该考虑的问题。”洛星尘语速平缓，语气平淡，独孤玥知道他看出了什么，便微笑：“谢谢。”

洛星尘刚想说什么，却和独孤玥同时色变。

【冲天的杀气，熟悉的气息，是谁可以让楼煦琉发这么大的火，甚至不惜在城内动手，枉顾功德与苍生？】

“方向是……城南！”独孤玥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不会是冷媛凤对夏语纤做了什么吧？

洛星尘点醒她：“能阻止楼兄的，京城中应该只有你。”

“对，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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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矛盾

楼煦琉平素俊美温和的脸上只有一派冷酷，眼神平静地像万古不化的寒潭，强大的灵力与气势压迫，让那些护卫的修士喘不过起来。

为首的修士北辰漠硬着头皮对上楼煦琉，神情却是万分的恭敬：“见过首座，冲撞夏姑娘的是几位皇子和凤凰郡主，还请首座……”

“凤凰？”楼煦琉见冷媛凤一脸倨傲有恃无恐，将原本十分的美貌硬是下降到七分，火气更重，声音也极为漠然，“本座来试一试，看她能不能涅槃！”

冷媛凤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根本看不清情况，颇有一种天老大她老二的感觉，仗着京城的阵法，冷笑：“你动手啊，难道你不知道京师有阵法，无视一切幻术，攻击性的仙术威力最多只有万分之一，唯有治疗属性的仙术可以使用么？只有神赐血脉者可以无视这个阵法，你是神赐血脉么？你不过就是一个贱民！”

这也是筑凌派势力无法真正侵入京师反而要依赖晴月岛的原因，至于那些修士，大多都是皇室王府旁系子弟，被送去学本事然后继续为王府效力的，毕竟嫡支拥有奇妙的力量，可以直接操纵旁支的生死。

北辰漠顿时头大如斗。

没常识也不带这样的啊，阵法对三神剑之主无效应该也被记下吧？楼煦琉的大名更

应该听过吧？那可是十岁不到就得到天闲剑，现在离渡劫期只相差半步的绝对天才，而且有神剑在手，根本不要担心渡劫的问题，得罪这样一位主儿，我们也保不住你啊！

这时，奄奄一息的夏语纤又吐出一口鲜血。

楼煦琉的愤怒已经让所有人感到可怕，他深吸一口气，才道：“交出解药，饶你们一命。”说罢，铺天盖地的威压直接扫向冷媛凤。

北辰漠立马道：“三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十四皇子殿下、郡主，楼首座是天闲剑的主人，不受阵法约束的。”潜台词就是你大小姐快把解药交出来吧，不要得罪筑凌派和晴月岛了，如果楼煦琉真的劈了你，根本不可能有人为你出头的。

冷媛凤开始只是以为楼煦琉修行多年故意保持青年的容貌，但听到“天闲剑主”时，也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顿时面色惨白，双手颤抖地取出解药。

楼煦琉和夏语纤都不擅长药理，但他认为得知自己身份后，冷媛凤不可能再有什么动作，便温柔地给夏语纤服下，与刚才的气势汹汹简直判若两人，也让一直努力抵御压力的一众修士松了一口气。

可是，夏语纤刚刚服下解药，便开始大口大口呕着血，同时容颜迅速衰老，楼煦琉立刻用自己会的高级治疗仙术轮流用在夏语纤身上，可是没有用，仿佛夏语纤的时光被人偷走了一般，转瞬已是苍老不堪。

夏语纤痛苦地呻吟，那恳求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杀了我……煦琉……求……你……”

北辰漠几乎要哀嚎了，声音也不是那么恭敬：“郡主，求您拿出真正的解药吧！”

你再做这种事，难保这位爷不发疯，那时大家可都得玩完。

冷媛凤傻眼了，她满脸不可置信，大声辩解道：“我给的是解药，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如果我有这么厉害的药，为什么刚才不给她下？”

但她前科太多，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人相信，几位皇子只是模糊觉得冷媛凤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如果她有可以让人瞬间衰老的药，就不会在发现夏语纤是修士后灌那种毒，直接用这种药不是更好？可现在楼煦琉的气势太过恐怖，他们硬是不敢拿身份压人，要知道平日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完全仗着身份和保护他们的旁支修士，无奈这些都对楼煦琉无效，对筑凌派更加无效，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楼煦琉杀死皇族嫡支，筑凌派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处罚，只会迅速扶植旁支进行血脉转化。

楼煦琉看着痛苦的夏语纤，布下一个阵法将她保护起来，然后右手出现一柄长剑。

冰冷的、锐利的剑身，带着隐隐的雷纹，透出一种简约的华贵，却让所有修士彻底绝望。

天之神剑——天闲。

人所锻造的剑之所以无法与上古三大神剑相比，就是因为三大神剑可以增强主人对天地法则的感悟，破去心魔，并且附带属性与法则……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三大神剑不止是剑，而且是一个术法的媒介，一个……可以将任何术法的威力增幅到十倍甚至百倍，并且缩短聚灵时间的媒介。

如果楼煦琉在使用术法之时加上天闲剑法……这也是他在和青鸾争斗的开始不落下风的原因，但对于眼前的人来说，无疑是场噩梦。

天闲，附带雷与火的法则，象征秩序、惩罚、侵略与毁灭，与优美的名字完全不符。

而楼煦琉仿佛漫不经心地将天闲剑轻轻一指，朗朗晴空居然瞬间乌云密布，将小半个京城笼罩，隐隐闪现的电光，可以想象这个招数是如何恐怖，落到自己身上时，又是什么下场。

所幸楼煦琉还是有一份理智的，他目光有如冰雪，只是一眼就让冷媛凤凉到心底：“只要你交出解药，我立刻不攻击。”

所有人全部看向冷媛凤，连几位皇子都发话了：“媛凤，把解药拿出来吧！”

冷媛凤欲哭无泪，她也怕啊，但……“刚才那份，真的是解药。”

“看来你是有恃无恐了！”楼煦琉顿时大怒，天闲剑随意地划下。

所有修士用尽全力布置防御。

第一道雷光落下，北辰漠就看到一票人全部吐血，防御也开始龟裂。

【这个疯子，居然出手就是可以等同劫雷的九霄神雷！】

随即，雷电有如密布的长蛇，肆无忌惮地攻击眼前的一干人和京城中心一处即冷王府所在地，连修士都惧怕不已的九霄神雷在楼煦琉手中好似棉线那样乖巧。

【我命休矣……】

“楼煦琉，住手！”

在这个声音出现的同时，一道薄薄的乳白光幕出现在雷电覆盖的所有区域，轻松挡下所有攻击。

独孤玥也不管自己出现让多少人呆住，手中的千雪也环绕纯白的冰晶，她怒斥楼煦琉：“你居然在城内动手，难道不顾及百姓了吗？”

楼煦琉冷笑：“我下手可是很有分寸的，绝对不会伤及无辜。”

“九霄神雷也叫分寸？”独孤玥声音立即拔高，“你当我不知道九霄神雷在落地之后还会蔓延造成大火而且是普通水根本无法熄灭的阴火吗？”

一时，气氛僵住了。

千雪剑属性是风、水和光，不要看属性多，其实论攻击是比不上天闲的，而且附带的法则仅仅是精神与幻象，若要打起来，修为尚差楼煦琉一线的独孤玥是无法打败他的，

但，独孤玥有青鸾，胜算就在九成以上。

独孤玥不想和他闹起来，于是深吸一口气，才道：“如果你手痒了，我们去城外比一场。”

楼煦琉刚才也是怒火攻心，但看独孤玥没弄明白情况就先指责他，怒极反笑：“你要保护他们，也要问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是时间回到早上的分界线————————————

“见过首座。”驻留京师的所有筑凌派门人，无不对楼煦琉恭恭敬敬。

他现在没有在凌府，而是在筑凌派另外一个隐秘的地方，为的是不让夏语纤找到。

他需要时间思考。

昨日见到夏语纤时，他心中的猜忌什么全部消失了，只有欣喜与甜蜜，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差点犯下大错，如果不是一路上见惯了独孤玥的容貌，或许在与夏语纤赏月时，见到月下佳人真的会……

当时，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但通过一晚巩固心境之后，他心中的猜测又浮现。

为什么本应在筑凌派准备决赛的夏语纤会在京城？为什么他刚到京城她就求见？为什么和夏语纤相处时完全不像那个道心几乎完美无缺的自己？甚至……差点做出那种事……

不是有意抱着这些恶意的猜测，但他也明白，夏语纤或许爱自己，但最初的接近一定是有目的的。

【晴月岛之所以可以让很多明白她们本质的才俊沉沦，因为本身她们就是撒谎的高手，她们做了一场爱情的戏，不但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自己】

是这样的么？楼煦琉心情极为复杂，所以想出去转转。

于是，他问属下：“京师又什么地方好玩的？不，算了，这里气息太……有什么地方有好吃的？”天天辟谷也有点受不了。

属下立即推荐了醉仙楼。

听到“天下第一酒楼”，楼煦琉就直接带上独孤玥炼制的纱帽去了。

醉仙楼一共有七层，绝对醒目，楼煦琉刚刚报上自己的名字，醉仙楼的掌柜便亲自迎接，恭恭敬敬迎他到了七楼，根本不收钱，只说让楼煦琉品尝。楼煦琉叫他们所有人瞒住自己的行踪，便不客气地坐下。

鉴于时间还早，楼煦楼只要了一壶清茗和几碟点心，就坐在窗边眺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没多久，楼下便开始嘈杂，以楼煦琉的耳力，听清楚五楼的动静绝对不成问题，所以当他听到冷媛凤说她心情好要继续扔金叶子时便有几分不悦，想起水灾时朝廷只拨五十万白银，折合金子便是两万多一点，而冷媛凤金叶子一天扔一麻袋，估计几天就过了两万，更加厌恶这些上层人士，刚准备走，突然停下。

【远处的气息是……语纤？】

楼煦琉又坐下来。

他倒想知道，是不是夏语纤可以准确找到自己。如果是，他必须检查一遍自己身上和身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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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难断

楼煦琉面无表情，但目光越来越深沉。

夏语纤容色倾城，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却又带着仙子般的飘渺，迷倒了路上的一干人等，但正常人都知道几大门派的标志，所以不敢得罪。

于是，夏语纤的行踪太好掌握了——醉仙楼。

楼煦琉看似漫不经心地拈了一块点心，实则用神识盯紧夏语纤一举一动，他很想看看，夏语纤对这次“巧遇”会有什么说法。

但她还没来得及表演，冷媛凤不高兴了。

夏语纤是晴月岛精心培养出来的，举手投足都是致命的吸引力，偏偏晴月岛的媚术习惯性地将女子塑造成诸如“仙子、菩萨”之类的形象，气质自然比“凡间”的人高出不止一筹，所以冷媛凤不仅容貌和夏语纤是相差甚远，连气度也是大有不及。就仿佛夏语纤应该是冷媛凤仰望的存在。

冷媛凤一生最为自负的便是身份、血统和在普通人中间算得上大美女的容貌，如今随便路上走来一个女子就将她比下去，她怎么受得了这口气？再加上一直对大献殷勤的几位皇子眼中都是经验，她更加来了气，于是冷冷道：“你们，去把她抓上来！”

北辰漠等人都是几位讨厌这位颐指气使的郡主，所以都没有动作，不过北辰漠倒找了个好理由：“回郡主，从那位姑娘的装束上来看，她应该是晴月岛弟子……”

“你当我不知道么？”冷媛凤满脸不耐，“正道斗法大会决赛不久就会开始，所有入选的人都在筑凌派准备，这个时候在京城的怎么会是重要人物？”

可是那个女子的容貌太……不敢违逆冷媛凤命令的北辰漠只好向手下示意，让两个手下将夏语纤“请”到五楼，受阵法制约的夏语纤根本无法违抗。

楼煦琉刚刚站起，却又坐下。

他极为自负，料定这点距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纵使出了什么事也可以立即救人，只不过他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夏语纤会做些什么，是不是和在他面前表现的一样。

近距离看夏语纤，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冷媛凤更为嫉妒，声音尖锐：“见到诸位皇子和本郡主为何不跪？”

夏语纤语气柔和，自有一股内敛的高傲：“修真之人，不受俗世规矩制约。”她自小就是晴月岛岛主的亲传弟子，事关皇室争斗的事，都是记名弟子和外室弟子的事，连内室弟子都必须听从她的命令，当然不会在意什么皇子郡主。

冷媛凤怒极反笑，在屋内反复踱步，故意用一种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道：“你对我不敬，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划花你的脸？不行，你们修士的药物可以治好。把你送给我哥？不好，那样是便宜了他。不如这样吧！”冷媛凤故作恍然大悟状，神情无害到了极点，吐出的话语却极为恶毒，“我这里呢，恰好有可以散去修士一身修为的毒药，而且毒素会堵塞所有的经脉，让你永远无法修行，如何？”

夏语纤顿时大惊失色，无奈她被法术死死束缚，加上听过冷媛凤的大名，只好道：“你不能对我动手，我是晴月岛岛主的亲传弟子夏语纤，如果你做了这种事，就是和晴月岛敌对……”

她不说还好，一说冷媛凤那张娇美的脸上全是狰狞：“你当我是傻子么？晴月岛的夏语纤现在肯定在筑凌派施展浑身解数勾引天闲剑主楼煦琉，怎么会有空到京城来？给我灌！”

听到那句话，楼煦琉愣住了。

难道夏语纤的心思，连非修真之人都知道了？

那自己算什么？一个跳梁小丑？还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或者开赌局的事件？

只是这短暂的愣神，夏语纤已经被灌下毒药。

纵然不知夏语纤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楼煦琉对她的好感是真实的，于是，出现了独孤玥看见的一幕。

独孤玥听完事情的经过，将千雪剑收回体内。

楼煦琉冷笑：“怎么，不替天行道了？”

“不。”独孤玥淡淡扫了冷媛凤一眼，才道，“冷王府和凤凰郡主的事迹我也听过，杀了他们，我没有意见，但是你可以选择柔和一点的方式，不要伤及无辜。”

听到独孤玥这句话，北辰漠心都凉了。

如果冷媛凤死了，自己这帮专门保护几位主儿的修士根本活不下来；如果没死，他们八成也会成为出气筒，无论什么结果，都是同样倒霉。

“我说，你们……”洛星尘的声音有如冰晶撞击，恰好缓解紧张的气氛，“楼兄，是否该撤销结界，让我看看夏姑娘的伤势？”

楼煦琉点点头，撤了结界。

洛星尘仔细诊断一会儿，道：“这儿不方便，我们回去再说。”

楼煦琉便抱起夏语纤，目光却在冷媛凤那一行人身上徘徊，直到将所有人的容貌特征完全记下，才瞬身离开。

独孤玥好心提醒：“不要妄想离开京城可以避祸，楼煦琉发怒绝对不会顾及什么的，你们唯一可以祈祷的，就是夏姑娘无碍。”说罢，也和洛星尘离开了。

冷媛凤气得跺脚，却也知道独孤玥说的是对的，如果楼煦琉一怒之下灭了向王府，纵使她日后真的成为皇后也没有强硬的后台，不会有实权，这也是她不敢和自己哥哥决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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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楼兄你这次火发的完全没有道理。”洛星尘一谈到专业，也一扫平日的平淡，变得有些激动，“夏姑娘早年服用过一些灵药，与这次的药物产生奇妙的变化，才会如此。”

向逸飞，不，现在应该叫北辰逸却朗声大笑：“不过楼兄这次做的好，父皇刚刚宣布我的身份，那帮朝臣刚想说什么，就传来三个最有竞争力的皇子得罪了楼兄的兄弟，让那帮老家伙乖乖闭了嘴。”

楼煦琉一反方才的焦急，不知在思考什么，半响才问：“语纤现在如何了？”

洛星尘将万毒珠还给独孤玥，微笑：“多亏独孤小姐出借此等宝物，夏小姐已经安然无恙，那毒药只是将灵气凝实以堵塞经脉，疏通之后，夏小姐修为也完全没有影响，不过夏小姐似乎执意要离开。”

北辰逸对夏语纤是半点好感也没有，顿时嘟囔着，无非是什么以退为进、故作柔弱之类的，见楼煦琉脸色不好，独孤玥便道：“楼公子去送送她吧。”

楼煦琉点头，径直出去。

夏语纤已经等在门口。

楼煦琉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听她的感谢。

夏语纤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煦琉，那位洛公子……”

听到她提起洛星尘，楼煦琉第一次开口，懒洋洋反问：“怎么了？洛兄是毒龙老人的关门弟子，有这种医术不奇怪，你要当面感谢他么？”

“不，不了。”夏语纤笑容依旧柔美，却多了几分勉强的味道，她发现楼煦琉不大高兴，便很识趣地告辞。

楼煦琉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

【看她的样子，难道以为万毒珠是洛星尘的，想派人来接近他？否则为什么不问独孤玥，千雪剑主的事情才更会引起注意吧！】

实在不愿意将心爱的女子想成这种人的楼煦琉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到屋里，还没跨进门就听到北辰逸的哀嚎：“那些人为了掌控我，居然要给我选妃！！！选妃啊，而且是冠礼的时候顺便娶十七八个！”

看到北辰逸满脸凄凉之色，楼煦琉不觉心情舒畅了许多，随意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调侃道：“不好么，齐人之福可是许多人的心愿。”

“我虽然差，但好歹也是修士，那些女人在无数脂粉下的真容……”北辰逸有气无力，在场的三个人却都笑了起来。

修真者第一步便是灵气入体，洗精伐髓，皮肤完美无暇，与普通人是天壤之别，加上修士无不是六识敏锐，可想而知北辰逸的痛苦，并且这些对他来说的“丑女”还指不定是什么势力的探子，于是乎就令北辰逸更加郁闷。

洛星尘对这些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很奇怪地问：“我记得除了公主之外，就连王府的郡主都要选秀的吧？”

“还不是因为那个冷媛凤！”北辰逸极为愤慨，“祖宗规矩不得违逆，但选秀时间可以更改，为了让她二十岁之后就可以直接当太子妃，所以这次的选秀在不久之前已经过了三轮，明天就是最后一轮了。”

一听到冷媛凤，楼煦琉马上幸灾乐祸起来，而洛星尘也是一脸惨不忍睹之色。

北辰逸看着这一群没有同情心的人，脑中浮现一个坏点子，于是，他颇为热情地说：“以后我要住在东宫，你们要不要去观摩一下选秀过程？”

“去看那些女人的斗争？”独孤玥第一个反对。

北辰逸摇头：“是看冷媛凤出丑！”

此言一出，楼煦琉立马来了兴趣，世人皆知冷媛凤完全可以用不学无术来形容，但选秀的“德、容、言、工”中只差最后一项即考查女红和琴棋书画等，纵使冷媛凤注定是太子妃，却也无法放水的，毕竟别的秀女还要以此为凭谋取更好的人家呢！

不过，暂时入住东宫更主要的是给所有人一个信号：太子是被筑凌派和千雪剑主保护的！如果有不长眼的想对太子下手，那几位含怒出手的话……就请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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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扑朔

皇宫，应该用一个更为准确的词形容，那就是皇城。

如果说京师的等级有如它房子的构造一般，越是外围便越是卑微，那么范围也等同于地位，处于皇朝权力中心，至高无上的皇宫，就是一座城。

一座所有人心生向往，却注定你死我活的城。

同样，光是皇宫，其面积就比禄州大。

“真没有想到啊，原来皇帝有名分的妃子就近千个……”楼煦琉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北辰逸，后者万分悲愤：“那是名额，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他越说越小声，因为他那个以好色闻名的老爹，差不多就把限定的名额全部填满了，而且最后几个等级不限人数的就更多。

洛星尘一开始就对皇宫中的怨气非常敏感，不由叹道：“或许没有满，因为这儿无时无刻不在添加冤魂。”

一旁的独孤玥则用极大的毅力才淡定下来，慢吞吞地说：“我总算明白后宫这些女人怎么打发时间了。”

三人全部默。

寅时正（早上三点）起床，六品以上全部要向皇后请安，最远的离皇后的栖凤宫足足十里，纵使乘坐车辇也要一个时辰，然后皇后带领这些妃子向太后请安，在聊一下天，一个上午就差不多打发了，下午串串门交流感情，晚上大部分都独守空房，然后再重复……

即使忍受无比枯燥才取得如此修为的楼煦琉和独孤玥，都觉得这种日子实在太没有意思了，况且根据北辰逸的说法，一个月可以侍寝两次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三次就足以让所有女人疯狂，这更让几人大汗，不明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费尽心机只为往上爬，因为看到那一套装束以及了解它的重量之后，三人全部无语了。

光一个正装的头冠就近乎二十斤，真不知道那些柔弱的女子如何在顶着这玩意的同时不仅可以保持仪态端庄优美，而且可以巧笑嫣然，妙语连珠。

正在畅谈时，楼煦琉和独孤玥同时端正了神色。

【天闲剑和千雪剑同时传来危险和兴奋地信号，难道皇宫中有什么强大到可以无视法则滞留下界的存在？】

洛星尘动作微微一滞，但唯一可以注意到他这细微变化的北辰逸被那两人莫名其妙的动作弄得心慌，所以没有察觉。

楼煦琉望向独孤玥：“你可以感知到那东西在哪儿么？”

独孤玥专注倾听了一会儿，摇头：“没有办法，这宫中太多嘈杂的声音，而且这东西被封印了，暂时无法得知。”

楼煦琉点点头：“看来我们要查一查历史了。”

————————————我是真相揭开一部分的分界线———————————

是夜，月明星稀。

独孤玥一人顺着感觉走到御花园的湖边，布下幻阵与结界，开始通过水传递她的心音。

她可以与产生灵智的万物沟通，除了青儿之外，这也是她传承自母亲的能力。

“汝是何物？为何有此滔天怨恨？”

“九天御灵之主啊，下仆乃是神兽——黎墟。”

独孤玥迅速从当年墨染告诉她的种种异兽中找到黎墟的记载，不可置信：“你既是可以转化世间浊气，又可以带来无上气运的瑞兽，为何会被镇压在此地？难道……

”她想到某种可能，“不，不对，如果皇朝要借用你的气运，应该是供奉你才对，

怎么会……”

“吾不知道啊——”黎墟愤怒地长吼，“吾一直生活在这片洞天福地，突然有一些极为强大的存在将吾镇压起来，以吾为支点布置一个蔓延到整个大陆的阵法，然后又在阵法核心建立了皇宫和王府，吾就这样，永远无法见到一丝阳光！”

独孤玥脸色已经惨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灵气如此充足，按照墨染的说法便是有一只修为高深的黎墟在此，可是，为什么黎墟已经被镇压了这么多年？

还有，那个蔓延整个大陆的阵法又是什么？神赐血脉和这个又有什么联系？

但她知道，自己那个九天御灵之主的身份对一切生灵都有着绝对的统御作用，纵使黎墟修为再高，也必须听从自己的命令。

这是自灵魂深处而来的威压。

所以，黎墟不可能说假话。

独孤玥决定再问出什么，于是她试探道：“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与布置阵法的人对抗，你可以回忆那些人有什么特征么？我以后好去探查。”

“九天御灵之主啊，那些布阵的虽然是人身，但是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是极为强大的存在：神、魔。”黎墟万分哀恸，“您现在是人身，虽然吾不知道您为何沦落至此，但纵使您恢复力量，也无法与神魔相抗衡。”

独孤玥顿时呆住，半晌，才干巴巴地问：“你说什么？我不是人类？那我是什么？九天御灵之主难道不是一个头衔吗？”

黎墟刚想说什么，却万分痛苦：“有很强的存在对这个大陆上的生灵下了禁言咒，吾等无法违背。”

是墨染么？还是自己前世的父亲？

独孤玥只觉得浑浑噩噩，这种事情突然扯上神魔，没有人受得了。

想到墨染说过自己父母是处于对立阵营的，那么应该是母亲不是人类，自己因为灵魂气息的缘故被黎墟错认了。

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独孤玥只得安抚黎墟：“我认识一个很强大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只要他一来找我，我便求他来救你。”

“多谢主上，但若因此而需要主上与神魔二族交恶，黎墟担当不起。”说完这句话，黎墟就彻底安静了，无论她如何呼唤也不说一句话。

独孤玥心事重重。

神魔难道不是人类飞升之后根据功法的不同而划分的吗？怎么听黎墟的意思……虽然这样想着，但警觉性不差的独孤玥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她的目光在结界之中游移，最后定格在一个角落。

【刚才有些违和感，是有人闯进我的结界么？】

【能无声无息侵入我的结界的，应该只有未封剑的主人华少卿才对，但我并没有感觉到未封剑的气息……】

【看来是错觉。】

她撤去结界，走远，实则又布下另一个无声无息的幻阵，根本没挪动步子，盯住那个角落。

毫、无、动、静

【看来，是我太过紧张了。】独孤玥自我安慰，可心中却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真的只是错觉么】

不过她来不及想这些了。

因为楼煦琉姿态慵懒，却看不清他在阴影中的表情。

独孤玥站定。

楼煦琉声音很平静：“你问出什么了？”

独孤玥也毫无愧色，冷静道：“你以什么身份问我？”

楼煦琉当然知道她的潜台词，如果是以楼煦琉个人的身份问，她会仔细斟酌；如果是以天闲剑主的身份问，她不得不说；如果是以筑凌派凌霄峰首座的身份问，她一定不会说。

沉默半晌，楼煦琉才缓慢而坚定地说：“纵然我想过只做自己，快乐度日，但我首先是筑凌派凌霄峰首座，其次是天闲剑主，只有最后，才是楼煦琉。”

听见他这一番话，独孤玥更是绷紧了神经，体内灵力全线提升，做好了开打的准备；也以心念通知青儿，让它立刻赶来；左手更是拈了一张灵符，是极其强大的幻之符且附带独立空间，如果开打，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察觉出来发生了什么。

筑凌派在皇朝建立前便已存在，几十万年内更是保持正道魁首之位，实力深不可测，甚至万象阁内部猜测正道其他门派的繁荣都是他们故意的，实际上他们实力比那些门派加起来都大。正因如此，其他门派才连争锋的心思都没有。

保不准筑凌派就和刚才黎墟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如果楼煦琉真的要动手，她只能强行掳走他，赔上自己名声，做出他们私奔的假象。反正这种事情筑凌派大概乐见其成，只会解释成为了躲避晴月岛誓死的纠缠，而自己只要等到墨染回来就可以无惧一切麻烦。

因为，无论这个世上的人如何强大，都比不上可以强制下界并且实力还是神秘莫测的墨染。

那是她最大的后盾。

这时，楼煦琉突然问：“你会把这个秘密放到万象阁贩卖吗？”

“……”独孤玥面无表情。

“记得要给我打点折啊！”

“……”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楼煦琉似笑非笑。

独孤玥深吸一口气，才淡淡道：“不，我不会放到万象阁，还有，任何情报……绝、不、打、折。”

“真是没意思。”楼煦琉做出惆怅状，然后立马一脸阳光灿烂，“那么我们回去吧，夜晚在皇宫乱逛被抓到可有理都说不清哦！”

独孤玥木然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刚才简直就是傻瓜。

待二人离开之后，在那个独孤玥觉得可疑的角落，突然出现一个淡淡的幻影，立刻消失不见。

于是，东宫某一间房子内，有人轻笑，如魔似魅。

“神魔么？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可是，为什么你们都没有觉醒一丝一毫呢？这让我感到很无趣啊！灵族的圣女，还有，我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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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前奏

万毒珠闪现黑色的流光，将毒素吸收。

“这是多少次了？”楼煦琉一脸不耐。

洛星尘很有兴趣地摆弄那些残留的水珠，淡淡道：“二十三次。”

一旁的向逸飞脸色铁青：“我才当太子不到三天，光下毒就遭遇了二十三次……”这个数字也太夸张了一点。

独孤玥则在考虑，要不要将万毒珠送给北辰逸，但墨染曾经叮嘱过这件可以吸收天下一切毒素的至宝非常珍贵，让她不要离身，所以她有些犹豫。

楼煦琉看出了独孤玥的想法，于是漫不经心地对北辰逸道：“你现在要学会面对这些肮脏事，同时要积攒自己的人脉，至少向王府那边是暂时可以相信的，而且还得处理政务，熟悉这些事情，否则你当这个太子有什么意思？我们总不可能一直守着你。”

神赐血脉有利有弊，寿命卡死了就是两百年除非可以成功渡劫，但对药物的抵抗还是挺厉害的，所以如果身边有人注意的话，北辰逸自然可以全心处理政务。

楼煦琉那个首座职位纯粹是甩手掌柜，但他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对这些东西比较清楚。

“我现在头疼的是该死的选秀……”北辰逸万分苦恼。

一听到选秀，楼煦琉便没有说话。

他表面上托词是看冷媛凤出丑，实际上是为了看那些女人都用什么手段“巧遇”北辰逸这个太子，又是如何各显神通，然后判断从前夏语纤在面对自己时哪些是真情流露，哪些是手段使然，结果越看他心中越凉。

【夏语纤，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真的只是利用我，我也不介意用你来……堪、破、情、关】

独孤玥则是另一种思量。

还有两天，就是她二十岁生辰了，也就是在那天的戌时正，百鸟将恭贺九天御灵之主的成人礼。

到底要不要袖手旁观？

洛星尘走过来，神色带了一抹关心：“我看你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定，怎么了？”

独孤玥想起洛星尘和她的遭遇挺像，便斟酌了一下言词后，问：“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被亲人抛弃，长大了发现亲人的生死在自己一念之间，你说，那个人该不该帮助他们？”

洛星尘立刻回答：“这要分情况。”

独孤玥望向洛星尘，希望听他的分析。

洛星尘缓缓道：“如果他的家人是迫于无奈，比如说饥荒什么抛弃他，那么就一定要帮助，毕竟血缘是无法抹煞的；但如果是象我父母这样的……”他眼中飞快掠过一抹黯然。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独孤玥心头升起愧疚之情。

“没事。”洛星尘眺望远方，神色平静中却有一缕惆怅，“小时候，师父只用一株百年雪参为代价就将我带出了洛家，此后我一直和师父住在一起，对洛家完全没有感情，偶尔的期待也立刻被他们的行为抹杀了。”

独孤玥低下头。

洛星尘继续道：“如果他的亲人做了坏事，那么就没必要救，因为天理循环，善恶有报，我们不应干涉。”

“这样啊……”独孤玥声音有些飘渺。

【是啊，如果冷媛凤倒霉，怕是一大半京城的人都会拍手称快。】

【我这样做，其实没有错。】

【但内心始终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淡然，其实你是嫉妒那一切的，你渴望过父母的疼爱，也期望过冷媛凤一般的受宠。】

……

各种各样的思绪搅得她心烦意乱，修为都不顺畅。

她自己明白，其实自己是恨的。

同样的姐妹，只不过是晚出生一刻钟，一个二十年来享尽尊荣，一个孤独生长于道观，连唯一的好姐妹都无法守住，甚至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连抚养了自己的观主都不能见。

但……独孤玥却自嘲地笑笑。

她贪心不足了。

她是千雪剑主，这片大陆都要尊敬与拉拢的存在；她是万象阁少主，掌握巨大的财富；她还有亦师亦友的墨染和三个好友。

冷媛凤有什么？只不过是一个皇后的位置罢了。

而且，冷王夫妇那种德性……自己为什么还要妄想？

虽然这样说来反而是冷媛凤可怜一些，但她和那个假世子的确做得极为过分，还是要给点教训吧！

说到底，独孤玥其实还是没有明白，混淆神赐血脉，而且还是嫡子，这件事情的性质有多么严重。

她只是以为，当冷媛凤失去骄纵的最大资本后，会收敛一下脾气，尝到被冷落的滋味，而假世子大概会被流放，冷王妃也会遭到训斥。

这是她能想象到的最重惩罚，因为不管怎么说，冷王妃也是向王爷的嫡亲妹妹，北辰逸的堂姐，而冷媛凤还是冷王府的嫡郡主，就算有这等错误也不会太过招摇地处理以惹人非议才是，贵族，不就是如此么？

她不知道，正是由于她对那一家子下意识的排斥，以及对自身秘密的遮掩，使她失去了了解这种事的最好机会，毕竟以前混淆血统的事情虽然有，但都难以在各种有关血脉的仪式这方面遮掩过去，加上为了面子，便从没有公开处理过。但冷媛凤却是举国皆知的天命皇后，可想而知，一旦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会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不过，就算她想知道，或者有反悔的意思，想从中渔利的某人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是暴风雨来临的分界线————————————

“今天整个京城都很热闹，你居然不出去逛逛？”北辰逸很是惊讶，随即撇撇嘴，“不过这些都是为了庆祝那女人的生辰，也真够恶心的，我也不想去参加。”

独孤玥必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便微笑摇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是青儿好像要进化了，你们知道，它和一般青鸾很不一样，我必须看着它。”

楼煦琉立刻双眼放光：“要进化成火凤凰了么？我可以去看么？”

洛星尘很是惊讶：“独孤小姐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灵宠？”然后失笑，“本来洛某以为自己有影貂就很了不起了呢。”

北辰逸也惊讶了：“你有那个速度快到象残影，可以辨识药材而且浑身剧毒的灵兽影貂？”

洛星尘点点头，略带宠溺又骄傲地说：“这是家师特意给我防身的，只不过最近因为进化而陷入沉睡，否则当时也不用几位出手。”

见他们马上要开始谈论影貂的种种，独孤玥决定把话说清楚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于是委婉道：“青儿特别爱对我撒娇……”

楼煦琉和北辰逸想起那只怪异而强大的青鸾某些行为，为了不自找麻烦，还是打消这个主意。

独孤玥告辞之后，隐身出了城，寻了一处地形复杂之处，布下重重阵法。

这些阵法都是只对人有用的，因为如果百鸟找不到她会在最后留有她气息之地不断盘桓，那样更加引人注目。

是夜。

“下仆参见九天御灵之主——”整齐划一的声音，“恭祝主上早日恢复，重返天界！”

独孤玥神色温和：“劳烦你们赶来，其实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的。”然后根据墨染的交代，将他留下的一颗水晶球取出，送给为首的凤鸟族族长，据墨染所说这东西对飞禽一族有很大好处，虽然独孤玥至今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凤鸟族族长果然一脸感激涕零，独孤玥又问了他们皇宫建成之前的事，可惜不知为何，那段历史就像被什么抹去一般，连妖族中大族的记载都少了这段时间的事。没有得到答案的独孤玥只好意兴阑珊地让他们散去，那句要他们帮一帮冷媛凤的话，几次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下了。

临走之时，独孤玥又向某个角落仔细看看，甚至召唤出千雪剑，朝那里狠狠攻击。

与往常无异。

【难道是修为进展过快或是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太刺激，以致自己频繁产生这种幻觉？】

待她彻底走后，一个淡淡的剪影也随即消失。

此时，皇宫。

“看来，戏已经快开场了……”这个声音带着无尽的戏谑与欣喜，“果然是好孩子，那么，再帮我办一件事情吧！”

片刻之后，京城某处，传来一个女子的诅咒。

她的声音极为悦耳，可以让每个听到的人心醉，但此刻却饱含痛苦、悲哀与无奈：“魔鬼，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先前一个声音的主人在看到这一幕后，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

【我的行为，在她眼里，的确算的上魔鬼。】

【说不定，她心里早就计较诅咒了几千遍，想让我魂飞魄散，想把我挫骨扬灰。】

【但，那又怎样？】

【她永远只得听命于我这个她眼中的魔鬼，永远……】

想到这里，他似乎觉得挺好玩的，于是负手而立，眼中满满的兴味：“一刻钟已过，那帮修士如果再算不出什么来，未免也太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但他却向皇宫正殿走去，有如信步闲庭。

“不过，我是不会让任何人干扰我看这出大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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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闹剧

北辰逸冷眼看着眼前的奢靡场景，心中冷笑。

区区一个王府的郡主，纵使是嫡出的女儿，又怎能有这么大的排场？生辰在这定乾殿大宴宾客的殊荣，连皇子都不一定拥有。

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在亲眼看过百鸟朝凤后宣布冷媛凤为太子妃，象征北辰皇族仍然是受上天眷顾，可以长长久久统治这片土地的罢了。

北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他一干最近才认识的亲兄弟，心中冷意越发浓厚。

对于没有登位的皇子来说，便是亲厚的有实权，其他的最好也不过是有爵位而无官职，因为性命全在皇帝手上呢，血脉的控制是不可违逆的，是以无嫡子之前人人都盯着这个位子。

与其说这帮兄弟羡慕他要娶冷媛凤，还不如说嫉妒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那把椅子罢了，估计所有皇子从前的打算都是娶了冷媛凤后供着她，可笑冷媛凤还自鸣得意，殊不知只要她嫁人，就没那么金贵了。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因为是筑凌派首座加上天闲剑主的原因，楼煦琉的座位甚至在北辰逸之上，两人正好紧挨，所以聊天很是方便且不会有人可以听到。

北辰逸淡淡回答：“没有意思还是要过下去，每次一想到那些灾民的惨状，我就会好好忍耐这些人，只是希望可以稳固地位之后帮助百姓。”

楼煦琉知道北辰逸心情极差却有不敢表现，决定转换一个话题，这时，出去透了透气的洛星尘重新坐到北辰逸下手，道：“马上会有乐子看了。”

楼煦琉颇为幸灾乐祸：“你是说现在已经戌时一刻，百鸟朝凤都没有出现的事？”

他在戌时之后就在注意观察所有人，早已发现冷王妃的情绪极度不对劲，只要略加思索一下，便明白是什么戏码。但他不明白，纵使今天没有出现这个征兆，顶多会有一些冷场说修士观星错误罢了，冷媛凤太子妃地位还是不会变的，为什么洛星尘会这样说。

北辰逸也是心思通透之辈，立刻就想到了：“难道……”

“没错。”洛星尘神色淡然，声音也极为平静，但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百鸟朝凤，方向是，京师南方三百里处。那些修士已经赶去探查了，只是没有做出结论之前不敢上报而已，但现在……”他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我刚刚看到，他们已经赶回来了，正在讨论呢。”

听到这个消息，楼煦琉和北辰逸都打起了精神。

对修士来说，三百里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来回而已，可想而知，为什么他们要讨论这么久。

楼煦琉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你说，他们会不会瞒着这件事不上报？好歹得罪王府也不那么好过的说，毕竟修士中也有很多冷家向家的旁支。”

“不可能！”这一点，北辰逸万分笃定，“修士虽然有些会倒霉，但冷家向家绝对找不了他们的麻烦，这种事情一出，我看他们要忙着如何脱罪才是。还有，你当一直被欺压的秦家和萧家是吃素的？”

听到这种话，楼煦琉就更加开心了，他对上层人士普遍没有好感，而冷媛凤又狠狠得罪过他，能看见冷媛凤倒霉，他是万分乐意。而洛星尘是只要能看见统治阶级倒霉都乐意推波助澜，所以三人就盯着北辰逸的老爹，现在被美女环绕的隆昌帝。

果然，不出片刻，便有一修士打扮的人出现，而且是他们的“熟人”——北辰漠。

北辰逸低声道：“他可是皇宫中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而且是父皇最信任的堂弟嫡子，还是筑凌派的内门弟子，可见皇室对冷媛凤有多么重视。”

楼煦琉回想一下冷媛凤对待北辰漠的态度，不由装模作样感慨两下。

如果冷媛凤会做人的话，或许今天还可以逃过一劫，但就冲她把北辰漠这个顶着众多光环而且是板上钉钉的亲王世子当奴仆使唤的架势，也注定今天要倒大霉。

人家受了这么久的恶气，逮着如此良机，还不把你往死里踩？要知道，冷媛凤从前那些行为，往小了说可以用骄纵任性遮掩，往大了说那就是败坏皇室声誉、性情狠毒、草菅人命……果然今天这个无聊的宴会参加的没错，可惜独孤玥为了躲避那些人淫邪的眼神而找借口不来，否则这出戏也该让她看看，当初保护那个女人是何等错误的决定（喂，人家只是保护百姓好不好？）

隆昌帝的脸色突然很不好看，北辰漠退到一边。

有一个妩媚的女子，看装束应该是个品级挺高的妃子，斟了一杯酒，又上去献媚，

结果隆昌帝将她的手狠狠甩开。

金杯落地。

全场无声。

所有人都收敛了笑容，侍女舞姬也退到阴影处，方才还喧闹的大厅如今鸦雀无声。

北辰逸一脸关切：“不知何事惹父皇不快？”

隆昌帝不会对爱妻的遗腹子发脾气，目光就扫向冷媛凤，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女子，只不过看在她是天命的皇后，为了给爱子铺路才百般容忍，没想到……一想到自己被骗了二十年，明天就会沦为天下的笑柄，便气不打一出来，怒喝：“把冷王满门给朕关到天牢去听候发落！

冷王满门牵连者也极多，立马有人出来求情，但隆昌帝从前也是一代英主，纵使这些年堕落了，天子之怒也不是等闲之辈可以抗下的，所以冷王一系全部看着向王。

向王虽然感觉不大妙，但他嫡亲的妹子就是冷王妃，这个情不能不求，于是起身行礼，道：“皇上，冷王爷是四大神赐血脉中的嫡支，请您……”

“住口，今天谁都不准求情！”隆昌帝气得浑身发抖，“向家有先皇后这等天下女性的典范，为何会教出这么一个蠢货来？”

听到皇帝连向王爷都骂了，而且口吐不雅的言词，所有人全部将头低下，大气都不敢喘。

北辰逸却还要添一把火，他劝解道：“父皇，凤凰郡主从小娇生惯养，行为的确出格了一些，但这和向王爷没有一点关系，还请父皇……”

“她是哪门子的凤凰！”隆昌帝重重一拍面前的案几，眼刀几乎要刮死冷媛凤，声音也是从牙缝中蹦出，“戌时正，百鸟朝凤居然出现在京城南方三百里处，据皇室的修士仔细查探，当时的确有人在那里呆过，冷英，你给朕说说，这是为什么！”

冷王爷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在场的哪个不是心思千回百转之辈，立马得知事情的严重性，顿时心中各有思量。

冷王爷伏地请罪，隆昌帝理都不理，直接对北辰漠吩咐：“漠儿，你去把那个贱婢的记忆探查一遍，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北辰漠领命行事，冷王妃早被人粗鲁架起，无法挣扎，一旁的冷媛凤已经傻了，没有任何动作。

@奇@不足一盏茶的时间，北辰漠便回禀：“回皇上，当年冷王妃久久无子，见王爷对她宠爱渐失，便心生恶念，找到一户血脉比较浓厚，同时是向、冷二姓的夫妇，以备不时之需，后来先产下一女后便偷梁换柱，可突然百鸟来朝，王妃长女不见，只好假托是其后出生的幼女应了上天的吉兆。”

@书@隆昌帝虽然是雷霆震怒，但还算分得清主次，忙问：“那真正的天命凤主在哪儿？”

北辰漠面露难色：“一开始冷王妃等人是将那个女婴叫人抱走寄养，结果天兆来临时忙去找人，没想到那个负责带走女婴的人失去了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女婴也不见了。而且臣等今日探查时发现，凤主很可能成了修士，并且修为十分高深。”

听到这个消息，隆昌咬牙，又看着木然的冷媛凤，厌恶地说：“先将他们全部关起来！”

北辰逸却道：“父皇，真正做出这件事情的只有冷王妃一人，如果您关押了冷王爷满门，明日怕引起百姓无端猜测，甚至质疑皇室血脉，请父皇慎重。”

隆昌帝也渐渐冷静下来。

皇族和王族一向最为自豪的就是神赐血脉，如果被百姓知道这种血脉也是可以混淆的，不知要引起什么乱子，但他现在一想到自己被愚弄了二十年就怒不可遏，想了想，便冷笑道：“先送去血脉剥夺池，然后全部看管起来！”

“不，我不要，我才是真正的皇后，为什么要剥夺血脉？”冷媛凤开始尖叫。皇室的血脉转化和剥夺两池，一个是在神赐血脉没有后代的情况下，从旁系中挑选血脉较为浓厚的一支进行转化让他们成为嫡系，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另一个则是对犯了极大错误的神赐血脉的惩罚，将他们体内的神恩剥夺，从此沦为贵族或者士族。

可惜，现在她身份揭穿，早有受过她气的人直接将她打昏，拖走。

冷王爷已经面如死灰，却还得谢恩。

隆昌帝拂袖而去，北辰逸紧随其后。

待两人离开，神色各异的众人也纷纷起身，三三两两离去，开始心中的谋划。

楼煦琉不知在想什么，与洛星尘一路回东宫都没将一句话。

洛星尘回了房间，楼煦琉却站在独孤玥房间门口。

独孤玥感觉到他的气息，很是疑惑地拉开门。

楼煦琉轻描淡写地问：“是不是你？”

“什么？”独孤玥心中一跳，却装作不知。

这次，楼煦琉加重了语气，字字清晰无比：“天命凤主，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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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任务

听到他这句话，独孤玥很久没有说话。

楼煦琉执着地望着她，希望找到一个答案。

“不是……”独孤玥良久才开口，“我不是天命凤主。”

楼煦琉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一会儿，转身就走。

他很失望，他已经确定独孤玥就是天命凤主，很早之前，他就知道独孤玥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出生的，只有这个时辰诞生的拥有至阴之体的女子，才能是千雪剑主。

可是，独孤玥却否定了。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她还要瞒着呢？就像前几天，明明可以探查到问题，却什么都不说。

果然，筑凌派首座这个身份……

“我说……”独孤玥的声音响起，“我不是天命凤主，但却是九天御灵之主。”

楼煦琉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转身，果然看见独孤玥略带狡黠的笑容。于是，楼煦琉只能长叹：“你报复心也太强了吧，不就上次和你开了个玩笑，有必要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么？”

独孤玥不以为意：“天命凤主本来就是外人擅自取的外号，我当然不会承认。怎么，你觉得我今天这种行为太过分了？”

她本来可以随意躲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偏僻的角落去，不让任何人看到百鸟朝凤，这样所有人就会以为是修士的预计有错误，冷媛凤也可以风风光光做她的皇后，可她偏偏就在京城外不远，这其实是她亲手将冷王府所有人推上绝路。

楼煦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你后悔了？”

“怎么会？”独孤玥冷笑，“我就是看不得他们轻贱生命的行为，我只不过是有这种能力惩罚他们而已。既然他们仗着自己的血脉横行无忌，那么就毁掉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

“那就是了。”楼煦琉不以为意，“死多少人，与我有什么干系？”

“说的是，我也从没想过把他们当亲人。”独孤玥虽然对他心性的两种极端感到吃惊，却也没想那么多，毕竟每个人修行方式不同，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不要告诉北辰公子。”

楼煦琉只是为了问这一个问题，加上天色很晚，若让别人看见，对独孤玥名声不好，所以答应下来就告辞了。

反正，他已经大概弄明白这个所谓的“九天御灵之主”到底有什么作用了，所以说，独孤玥还是与别人交往太少，才会从字里行间不经意透露出内容。

送走楼煦琉，独孤玥神色却有一抹黯然。

成年之后，她可以役使天下有灵智的动物为她传递消息，对于冷王府的处罚，她已经知晓。

一开始，她真的没想到皇室还有血脉剥夺这种东西，但……

【你们害死那么多人，这样，还是轻了。】

剔除了对于家庭的渴望，就像楼煦琉说的一样，冷王府，不过是路人罢了。

既然是路人，那么就不能带任何感情，否则就会有失公正。

这样的处罚，果然还是轻了。

————————————我是告一段落的分界线——————————————

隆昌帝对冷王府的处罚下来了。

估计隆昌帝是这样想的，反正脸都已经丢光了，所以让这帮人死还是便宜了他们，所以就将这冷家嫡系三族之内贬为普通士族，只比寒族高一丁点，五族之内不得抬为高等贵族，不得入朝为官，让他们自生自灭，体会一下受尽屈辱的日子。并且，特别注明，冷媛凤一家，不得离开京城。

他们不是仗着血统吗？现在又哪家敢和他们联姻？加上从前的权势和富贵，再体会一下如今的艰辛，权当看戏好了。

此事牵连甚广，连向王爷都受了连累，要不是北辰逸在，连王位都难保。

上层人士人心惶惶，底下人看戏倒看得津津有味。

但处罚下来第二天，冷媛凤不知怎么居然失踪了，结果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北辰逸费了好大劲才压下这件事，回来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而且现在哪家贵女不是对太子妃的宝座虎视眈眈，北辰逸都忙得没多少时间和大家交流感情。

因为夏语纤的频频求见，楼煦琉每次都处于矛盾中，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夏语纤是利用他，可心底却有隐隐的期盼一丝真情。以至于不知道他这种想法，以为他对夏语纤一往情深的独孤玥和洛星尘达成共识，就是爱情这种东西太可怕了，睿智如楼煦琉一遇到夏语纤都变了个样，可见千万不能沾染爱情。

北辰逸知道他们不会久留，就撺掇二人想几个去处，不要让楼煦琉这个筑凌派的希望做什么傻事。

洛星尘显然对夏语纤每次来都隐晦地暗示她还有一个对药理很感兴趣的师妹的作风吃不消，所以极为热心地提意见：“楼兄一看就是喜爱挑战的，不如我们找些比较危险的地方？”

“危险一点的地方你可以自保么？”独孤玥提出反对意见，“而且说不定被什么机关阵法困个三年五载，就错过这二十年才一次的斗法大会。”她对正道的斗法大会极为感兴趣，不想错过这个学习的良机。

其实她自从收起对楼煦琉的朦胧好感后，就不在意楼煦琉和夏语纤的事情，不了解当事人心中的想法，暗地里揣测然后根据自己的想法去掺合根本不是她的作风，所以独孤玥心里其实就想，夏语纤只要不打扰自己和楼煦琉讨论修行，其他的就无关紧要。

洛星尘也是个较为清冷的性子，对这种事情就更没有精神，只是因为某位被筑凌派深深洗脑的太子殿下恳求，才开始出点子。

洛星尘风轻云淡：“其实我们也可以在这里住上半年，帮北辰兄稳定局势，之后直接赶去筑凌派。”

独孤玥对这个想法其实也极为赞同，刚想表态，一只纸鹤飞到她手上。

【墨染的传讯？】

知道那只纸鹤自动被火焰焚烧殆尽，独孤玥的脸色都很奇怪。

洛星尘见她神色与平常相差很多，便随意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的……亦师亦友也是抚养我长大的人，叫我做一件很奇怪的事。”独孤玥有些哭笑不得。

正好走进来的楼煦琉来了兴趣：“什么事？”

独孤玥手中已经幻化出一张大陆全图，仔细研究了一会，才脸色更古怪地说：“他要我在依次序六个地方偷出六件东西，然后再依次序将其中五样放在五个地方。”

洛星尘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极为不解：“这应该很简单吧？”

“如果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地方的话……”独孤玥看了楼煦琉一眼，才慢慢道，“比如最后一件东西就要放在筑凌派凌霄峰紫宸殿。”

楼煦琉差点呛到，洛星尘也极为诧异。

因为楼煦琉是修炼狂人，不爱管事，但身份偏偏高得吓人，所以筑凌派掌门决定封他为凌霄峰首座，才够得上他的修为和辈分，这个首座名义上是和其他首座一样，但其实他就是一光杆司令。因为凌霄峰是整个筑凌派灵气最为充足的地方，也是退位的掌门长老们渡劫和静修的地方，这些人，楼煦琉可一个都指挥不动。

楼煦琉这下也真的好奇起来：“紫宸殿只是放置渡劫的长辈们遗留下来的东西的地方，难道抚养你长大的人只因为它是凌霄峰唯一的建筑就要放在那里？”

洛星尘却抓到另一个重点：“我们是因为有楼兄在一边才觉得这挺简单，难道其他地方也是门派重地？”

独孤玥点点头，地图上出现了六个红点和五个黄点。

一看见这分布位置，两人脸色都郑重起来。

“你们看，要我一次偷取东西的六个地方，正好在这片大陆的六芒星之位，并且都是灵气极为充裕之地，也是各个门派的重地甚至禁地，而这五个放东西的地方，却是大陆的五行极端之地，并且也是大门派极端重视的地方。”独孤玥真的不知墨染为什么要给她这么个任务，“而且墨染说，必须要在斗法大会开始前将前十个地方完成，也就是说，斗法大会的时候顺便将最后一个放置好。”

楼煦琉显然识货，将名字一个一个报出：“晴月岛、铸剑谷、苍茫阁、魍魉道……天，这难道是要将正邪二派全部得罪一遍么？”

独孤玥苦笑：“不知这样，楼兄可知我们起始之地在哪里？”

楼煦琉脸色一变：“终点是筑凌派，起点莫非是……”他死死盯住其中的一处，然后露出畅快的笑意，“终于可以和华少卿比一场了。”

“楼兄，我们只有半年时间，不宜此时节外生枝。”洛星尘提醒。

楼煦琉知道可以和华少卿比试后，整个人都开心了很多：“没事，只要我们偷了他的东西大肆宣扬一番，不愁他不来找我麻烦。”

独孤玥奇道：“这等事，楼兄也做？得罪的可不止魔道啊！”

“是朋友就要互相帮忙啊！”楼煦琉懒样样道，“这么刺激的事情……”

然后，他嗤笑，满是骄傲：“至于那些门派，不管是筑凌派还是天闲剑主，都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就是天下第一门派的自信么？

独孤玥虽然感动，但心中疑虑更重，六芒星的终点和五行极端之处的起点都是万象阁的总部，这也是唯一重叠的地方，墨染此举到底有什么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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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潜入

江南，承载着无尽的曼妙迤逦，纸醉金迷。

如果不是墨染和万象阁给出的情报，任谁也想不到，九华宫的总部，居然在江南的枢纽，最为繁华的靖州。

靖州是海滨城市，又是几条天下最重要的河流的入海口，端的是万千繁华，而九华宫居然在靖州以及延伸的海底不知多少里，生生开辟了一个庞大的地宫。这让得知这一实情的楼煦琉感慨，难怪每次都找不到九华宫的总部。

鉴于独孤玥将这个消息当成楼煦琉陪她做任务的报酬，所以楼煦琉只有在把最后一样东西安全放到筑凌派凌霄峰紫宸殿之后，才可以将九华宫总部告诉别人。

到了靖州万象阁，洛星尘提出反对意见：“独孤小姐，既然你已经给予了我上古药方和一众珍稀药材，我自然也要帮上你们。”

独孤玥知道洛星尘实际上也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但此行实在无法预料，所以柔声道：“洛公子，九华宫的手段毒辣狠绝，并且总部一定是机关重重，如果只有我和楼公子，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无法奈何神剑之主，但……”你去了被抓的话估计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楼煦琉也点头：“九华宫是唯一可以和我们筑凌派抗衡的门派，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况且华少卿这个人也的确有点本事，就算九华宫以前再腐朽，这六年估计都被他肃清的差不多了，情况就更难预料，你还是耐心等我们吧，反正其他门派很垃圾，还是有机会体验一把这种乐趣的。”

虽然楼煦琉最后一句话让人苦笑不得，但洛星尘思忖一会，自己闯九华宫的确可能会成为累赘，便同意了：“那么我就逛逛靖州吧。”

二人又叮嘱了一阵，确定他没有跟着他们进九华宫的意思之后，才去做准备。

洛星尘则悠闲地在靖州大街上闲逛，神情依旧如斯平静，眼中却是如千年寒潭一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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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煦琉和独孤玥带好一切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开始考虑如何混进去。

九华宫第一层阵法就防止一切幻术，也就是说不论是隐身、幻化、伪装、变成动物等方法都是没有用的。当然，用蛮力破更是不可能。

楼煦琉问独孤玥：“墨染告诉了你那东西在蕴香间，但有说是什么东西吗？”

独孤玥摇头：“他说，我自己凭感觉一定可以找到。”

楼煦琉更加弄不明白墨染是怎么想的，但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对于这些阵法，你有什么办法吗？”

独孤玥微微一笑：“论幻术和隐匿，谁可以强过千雪剑主？”

楼煦琉这才想起来，千雪剑的属性正好是水、风和光，只要独孤玥愿意，可以在他们周身制造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虽然他们在走，但脚不会沾到地面，而且千雪剑会将他们的身影还原成景物，这种神剑附带的属性，阵法是完全没有办法克制的，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直接走过去就可以了，并且可以一直走到蕴香间，只是……“如果未封剑产生感应怎么办？我可不相信华少卿没有我们的情报。”

他的担心没有错，当初一见到独孤玥，体内的天闲剑便有沸腾之感，谁知道两柄神剑在一起会不会扩大这种范围。

独孤玥对这一点最是头疼：“华少卿行踪不定，连九华宫的高层都只是猜测他可能在哪里潜修，我们只能赌一把了，对了，未封剑的属性只是土么？”

“对，未封剑属性是木、土和暗，倒和千雪更加相称，以防御和毒素见长，虽然没有天闲剑的攻击性，但也极为难缠。”楼煦琉倒是毫不避讳，“历代天闲剑主如果不能在百招之内解决未封剑主，八成就是落败。”

“可惜，没有能将神剑转移的办法……”独孤玥感慨，“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走吧。”

靖州最大的青楼，寻芳阁。

独孤玥张开静止空间，虽然有浪费灵力之嫌，但墨染的任务无疑更加重要，两人不敢动用任何法术怕引起波动，只好根据万象阁提供的地图来到酒窖，等有人开启酒窖的门之后，偷偷跟进去。

穿过一排排的酒桶，就看见那人小心翼翼地推动一个酒桶，机括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酒窖回荡。

楼煦琉和独孤玥交换一个眼神，也飞快地跟上。

通过一段漫长的通道，两人丝毫不敢讲话，要知道这一路上走廊和墙壁的图案组合起来就是各种探查的阵法，绝对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守卫。

“口令！”

“楼煦琉是个傻子！”

独孤玥忍住笑去看楼煦琉，后者脸色已经铁青，让独孤玥很是担心，如果华少卿此刻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引起正邪大战。

这样还不算，前面两个人已经闲聊起来：“你说为什么这几个月的口令老是和筑凌派那个楼煦琉有关？”

“你不知道？筑凌派的楼煦琉本来被宫主视为生死大敌，没想到他居然迷恋上了晴月岛的夏语纤，以致宫主大叹无趣以及没有对手，便只好借此发泄一下。”

“晴月岛那么厉害？比我们的魅音门都强？”

“可不是，魅音门的他们就说是妖女，和正道的人两情相悦就被喊打喊杀。她们晴月岛的人迷惑咱么魔道的人就是为了天下苍生，舍身饲魔，真是不要脸道极点了。”

……

独孤玥将楼煦琉拖走。

楼煦琉神情越有一瞬的低落。

仗着静止结界的强悍效果，独孤玥淡淡道：“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如果夏姑娘是真心爱你的话，就不要受到这些的影响，省的白白断送大好姻缘。”

楼煦琉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精神也萎靡了一些。

独孤玥也没说什么，知道有事九曲十八弯走完，才道：“打起精神来吧，现在要进入九华宫真正的中心了。”

刚一走到，两人就呆住了。

富丽堂皇的宫殿，比皇城都大气威严。

楼煦琉感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是九华宫而不是什么派、教之类的，看样子，华少卿过得是皇帝的日子。”

“如果蕴香间和皇宫中的藏书之地是一个位置就好了。”独孤玥对什么门派倒不在意，她惦记的都是墨染的任务，“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随便打昏一个提取记忆？”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楼煦琉面色凝重，阻止独孤玥这种行为：“不行，我看九华宫中守卫森严之极，如果你打昏的是侍卫之类的角色，估计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被发现，我们应该观察一下。”

独孤玥同意了。

——————————————我是探查结束的分界线————————————

绕着九华宫的外圈转了一圈，楼煦琉神色颇为尴尬。

他选择好了目标，就是从前较为受宠但是现在已经门前冷落的面首娈宠之流，这种人因为从前受宠，所以有可能知道蕴香间的所在去看点书学点本事，而现在则不会被重视，但问题是，怎么和独孤玥说。

谁料独孤玥早已猜到：“你要找那些……妻妾？”

“差不多吧……”楼煦琉说的含糊，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待会儿就我一个人进去，你还是维持静止空间在外面等我吧，省的那些人污了你的眼。”

独孤玥心思一转便明白他要问什么人了，点点头，守在外面，同时将整个结界扩散到屋子中，反正这儿门庭冷落，仆人也不愿意伺候一个失宠的病秧子，不过谨慎一些总不会有错。

片刻之后，楼煦琉便完成工作，他叹道：“抚养你长大的那个墨染真会找麻烦，蕴香间储藏九华宫大部分的重要典籍，是三个藏书处中最重要也是最中心的一个，也就是说，我们必须通过层层关卡道九华宫中心去。还有一点，华少卿的寝宫里蕴香阁很近，似乎就在几百米外。”

独孤玥问：“那内部有什么阵法？”

楼煦琉却笑了：“你当九华宫是藏宝之地么？对于布阵的人来说，只有前面那些阵法才是关键，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辨识来这里的人，如果真的有人可以通过，那么后面设再多的辨识什么也没用，所以一般门派，越到中心就是越强的攻击或防御阵法。毕竟有的防御阵法启动起来的话，是拒绝一切进入的。当然，禁地什么的又另当别论。”

独孤玥对这些东西一向不大关心，现在听楼煦琉一讲，才知道自己的认知和现实多么大的误区，心中不免庆幸，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完成这些任务，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她问：“现在我们应该从哪儿过去？”

楼煦琉一听到这个话题，便十分郁闷：“九华宫内层只开启三次，分别在辰时、午时和申时，而现在是巳时一刻，也就是说我们还要等三刻钟才行。”

独孤玥不由蹙眉，眼下如此关键，三刻钟时间未免拖得太长，万一出什么事情他们估计逃都逃不掉：“重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呆过这三个时辰。”

“安全的地方不见得，但好玩的地方刚才我知道了一个。”楼煦琉慢慢吐出几个字，独孤玥几乎要抽他一顿了：“那种鬼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楼煦琉扬眉：“你不好奇么？华少卿从前呆过的……”

独孤玥没说话，只是无语地看着楼煦琉，这人到底是来做贼的还是做客的？不，这种态度已经不是做客，而是反客为主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楼煦琉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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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诡歌

楼煦琉说的好地方，其实就是刚刚被九华宫拐骗洗脑的小孩子接受教育的地方，他觉得看这些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地学着各种技能的样子非常可爱，所以不停地撺掇独孤玥也去看看。

一直生活在安逸环境，从小被所有人捧着，一路光环加身的楼煦琉根本不曾体会什么叫做争斗。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以为的好地方如此丑恶时，神情黯然。

独孤玥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幕。

才不过是六七岁的孩子，就已经知道容貌和才艺的重要，并懂得陷害与伪装。那些出挑人的不仅为了维持地位要日日苦练，还要提防着其他人的算计，比如琴上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加了料的三餐……各种手段轮番上阵，性命好似不值钱一般。他们是六七岁，而不是十六七岁啊！

而独孤玥也终于懂得了墨染所说的话，楼煦琉是自小就顺风顺水一切唾手可得，华少卿是艰难挣扎踩着人的尸骨上位，如果这两者比起来，华少卿在阴谋方面远胜楼煦琉。

“我不如他。”楼煦琉突然道。

独孤玥怕他受什么打击消沉下去，便道：“若论修为的话，你得到天闲剑已有十五年，华少卿才七年，你应该更胜一筹才是。”

“不，我是说心性。”楼煦琉倒没有独孤玥预想中的那么颓废，反而豁然开朗了似的，“他是一路谋算，从卑贱之身做到如今魔道魁首的位置，其心志之坚定，性格之坚韧可见一斑。相比之下，我只为了一个女子便道心动摇，屡屡做出不该的事情，光论这一点，我就远远比不上他。”

独孤玥心中暗道这样说的话，心中还隐隐有些自卑与茫然的我与你们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她可至今都有一切是梦，怕梦醒了自己还在清心观中，是那个连为挚友报仇都做不到的月儿的想法。

“不过，我并不认为他可以胜过我。”楼煦琉话锋一转，神色中只有自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多巧妙的阴谋阳谋都是没有用的。”

见他没有什么事，独孤玥决定浇冷水：“现在可没有人知道华少卿的修为，他又是以毒术闻名，加之未封剑本来就有毒的属性，你这么说有些托大了吧？”

楼煦琉笑而不答。

独孤玥知道自己对那两柄神剑还是了解的少了，楼煦琉既然这样说了，必有依据。可看样子楼煦琉不想说，独孤玥也没兴趣打听人家门派内部的机密，便将此事轻轻带过，因为……“午时快到了。”

————————————我是进入蕴香间的分界线—————————————

【你在找我吗？】

【我等的人终于来了吗？】

【快点来啊，我已经在这儿很久很久了……】

独孤玥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感觉？

【仿佛自灵魂深处传来的熟稔之感，有什么血脉相连的东西在呼唤着自己……】

楼煦琉在独孤玥停下的那一刻就注意观察她的表情，见状微微皱眉，也不打扰她，直到独孤玥回过神来，才问：“怎么了？”

“我仿佛听到什么在呼唤着我……”独孤玥还是处于恍惚状态，“现在我要闭上眼睛跟着感觉走，我将自己的灵力暂时交托给你，面对障碍的时候你要拖我绕着走。”只要剑主许可，在剑主们身体部分有接触时，不但可以转换灵力性质，也可以暂时移交神剑的控制权，这是墨染曾经告诉她的，也是她不反对楼煦琉来的原因。

听到这个秘密，楼煦琉虽怔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独孤玥让他的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产生一个沟通回路。

楼煦琉不愧是一等一的天才，略微运转几个周天便可以完美维持静止空间，独孤玥正好全心全意去感受那股呼唤。

【近了近了，真的是圣女吗？】

【气息又不大想，但的确很熟悉啊！】

【是圣女大人，还是兰大人？】

独孤玥又一次停下脚步。

楼煦琉问：“又怎么了？”

“不，没什么？”她只是大概猜道，自己的父亲名字中有一个“兰”字，母亲是什么圣女。听到父母的信息，一时过于激动罢了。

但同时她更加疑惑，墨染是叫她拿死物吧？为什么感觉那玩意儿有灵智一样？这种状态有点渗人的说。

【我的使命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一定不会有错的，无论来的是哪位大人，都是要开始的征兆。】

【虽然完成之后我会……但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在哪里，在哪里？

为什么感觉已经很近了，却还是找不到呢？

【要开始了哦！】

【谁都不能躲。】

【命运与生死的大门将在钥匙的主人手中开启……】

那声音时而尖锐时而沙哑，加之话语越来越诡异，独孤玥浑身都冒出冷汗。

为什么，感觉这么阴森？

应该快到了吧？

突然，那个声音高亢起来，仿佛要刺聋独孤玥的耳朵。

【这是席卷整个秩序的大劫，没有人可以幸免！】

【之后的无数衍纪，数不尽的冤魂和鲜血将浸满所有位面的每一寸土地！】

【法则在崩溃，秩序在哭泣！】

独孤玥只感觉灵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般，脸色刹那之间一片惨白，她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喷出口中的鲜血。楼煦琉扶着她，静坐调息了好一会儿，而那个声音也好像知道她的危险状况，居然没有再说什么。

服下治疗的灵药，独孤玥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实际上已经好了很多，便坚决道：“我们继续走。”

看着她的眼神，楼煦琉本来要说出的劝阻的话没有说出来。

又走了好一段路，那个声音幽幽响起，带着无比的悲怆与凄凉。

【灵魂的轮回将在战斗中失去作用，生气渐渐消失，怨气布满世界。】

【浊气上升，清气下沉，战争的最后，天地将归于混沌，等待再次的开天辟地。】

【不会久的，一切的毁灭，你可以看见！】

独孤玥忍住心中异样的感觉，将这些话牢牢记住，总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说什么预言并且与自己有很大的关系一样。

楼煦琉见她神情有异，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似乎已经到了预言的最后，那个声音变得虚弱，但语气却是那么坚定，仿佛垂死的老人面对自己最钟爱最有为的孙儿一般。

【能改变一切的，只有你，只有你！】

【只要找到开启一切的钥匙，就可以挽回这一切。】

【宿命的转变和延续，就在法则圣殿——】

然后，再没有了声息。

此刻，二人走到一堵墙面前。

独孤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很笃定地道：“没错，就在这里面。”

楼煦琉道：“我刚才探查过了，这里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任何缝隙，也就是说，虽然九华宫中的人也不知道你要找的那样东西的存在，但同样，我们也无法进去。”

“应该有什么办法。”独孤玥略加思索，有一丝不确定，“墨染对我强调，在信中要求这十一处必须我亲自到，难道和我有关？”

楼煦琉知道她这个猜测应该是真的，于是打趣：“略好一点的东西不外乎是寄入灵识或者滴血认主，你要不要试试？”不过看他的神态也知道他根本是在看玩笑。

偏偏现在没有别的办法，独孤玥真的咬破手指，将一滴血珠弹到自己感觉最强烈的位置。

突然，那面墙壁就变得透明，出现一个走廊。

独孤玥刚要进去，楼煦琉拉住她，神色凝重：“发生什么了？”

“你看不见？”独孤玥这次真的呆住了，“刚才我的鲜血弹到墙上，这面墙就不存在了，后面是走廊。”

楼煦琉眉头紧锁：“幻术？世上有这么高明的幻术？”

“现在不谈这个。”独孤玥取出几张隐身符，“我不知道这个通道会开启多久，幸好带了这个东西，你尽力用风系法术让自己不要落地，我会尽快回来。”

楼煦琉点头。独孤玥缓缓将结界远离楼煦琉，然后匆匆步入通道。

表面上平静的楼煦琉，内心其实已经惊涛骇浪。

独孤玥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一和她有关的事情就脱离正常修真范围？九华宫有这种地方，那筑凌派……这么多年多少渡劫完毕的前辈都在紫宸殿居住过，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发现？万象阁成立少说也有十万年，那个墨染是什么人，居然仅凭借一个玉佩就可以让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主宰万象阁且无人反对？还有，这些地点……

楼煦琉觉得，和独孤玥有关的每一件事情，都透着无比的诡异。

且不说正在努力将这些事情整理成一串的楼煦琉，独孤玥这边，也遇上了难题。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由石头制成房间，就像堆积货物的杂货间，一排排的架子，每一阁上都放置一个水晶球。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光泽，同样的气息……密密麻麻，少说有几千个。

不知为何，独孤玥见到那些水晶球，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句话。

【这些水晶球中，只有一个是你要找的，找到并且取出它。】

问题是，方才和自己灵魂、血脉相连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

独孤玥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时辰不到，隐身符倒是可以让楼煦琉维持五个时辰，但别忘了内部与外部的通道一天只打开三次，如果错过申时的那一次，而在这里呆上一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这个房间，禁止灵识延伸至一米之外，而且独孤玥拿起几个水晶球探测一番，根本就是正常的水晶。

“这个方法不行。”独孤玥思考，“且不说一个时辰我根本探测不了其中的两成，而且说不定真正的物品粗略判断也是与正常的无异，我如果真的这样做就是浪费时间。”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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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炼心

独孤玥又一次仔仔细细地探测这间石室。

方才她想要出去与楼煦琉商量时，才发现去路已经被封死，估计只有自己手持正确的水晶球，才能从这间密室里走出。

她相信，必会有什么简单的辨别办法，不会让她一个一个检查过去。

所以先测试的就是这间石室的隐秘程度，以及自己真正动用千雪秘技的时候，会不会引起九华宫中的人注意。

她右手出现一道压缩的风刃，这是墨染教过她的，力量越是纯粹浓厚且压缩得越小，威力就越大。

“去。”独孤玥选择了最为空旷的一处。

那随便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打出一个大坑的风刃，居然像打在棉花上一样。

“居然被吸收了。”独孤玥先是一怔，然后面露喜色。

如果可以吸收灵力的话，那么做很多事情就不要顾忌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这次独孤玥祭出一道上清雷符，再向另一个地方打去。

仍然没有任何效果。

“很好。”千雪剑已浮现在独孤玥右手上。

“结界——”独孤玥左手一指，石室东面两千个架子和水晶球顿时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千雪剑带着无上的锋锐，夹杂着冰雪与风暴，带着所向披靡的戾气，直接向那个空间攻击而去。

顿时，粉碎。

与估计的一模一样，独孤玥却有些担心。

【如果我毁掉的这些水晶球里面有真正的那个怎么办？】

【且不要说墨染会怎么骂我，估计我会被困死在这里一辈子。】

她咬住下唇，不顾鲜血沁出。

如果她一个一个水晶球尝试，大概要一天，说不定可以找到真正的。但那样，在外面的楼煦琉就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要不要自私一点？

“罢了，如果这样陷好友于危险境地，估计我日后良心会受很大折磨的。”下定了决心的独孤玥又毁掉了南、西、北三面一共六千个水晶球和所有的架子。

她的动作又停下来。

【现在只有一千九百九十九个了。】

【一个个看过去也不会要很久的，只不过会错过今天开启通道的时间罢了。】

【如果毁掉了正品，自己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所有的东西明明已经困在空间中，她却迟迟下不了决定。

对死亡的恐惧似乎一瞬间战胜了对朋友的关心，她解开结界的束缚，拿起一个水晶球，开始探测。

“不是啊……”她失望地一扔，随即像不可置信般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在做什么？”

她居然真的开始探测了？就这样不顾楼煦琉的生死？要知道在外面的楼煦琉没有静止空间的保护，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尤其是在许多人用完午饭现在来看书的时候。谁知道九华宫会不会有什么定时检查灵力波动的规定？

想到这里，她有些慌乱与沮丧。

果然，她还是没有那么坚定，楼煦琉和华少卿，还有洛星尘和北辰逸，面对这种选择，一定不会像她一样。

独孤玥右手的千雪又动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再次用出了“毁灭之刃”。

然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还是那间普通的石室，什么都没有有。她不死心地在整间石室转了很多圈，最后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我毁掉了正品……】

【不，我不能放弃，我要找出去的办法！】

【放弃吧，这个地方如此巧夺天工，你怎么可能破解？】

心中两种观点在交战，独孤玥觉得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便用右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却停下了。

【地上有凹凸不平的痕迹，难道是……】

她一骨碌站起来，再蹲下，仔细研究地面。

地面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略有一点下陷的圆圈，不但很容易被人忽略过去，就算看到了，也会以为是被重物压得。

但独孤玥很清楚，那些木架子和水晶球绝对没有将如此坚硬的石头压下去的重量，而且架子没有任何一部分是圆形的。

难道这就是墨染的考验，只有毁掉所有的东西，并且不绝望，仍仔细寻找的人才可以找到？墨染想以此锻炼她的心性？

不是她多想，而是从前这种迂回曲折，不露声色的关爱独孤玥已经领教过很多次，所以立刻想到这方面，完全没有想到，这间石室很有可能不是墨染布置的。

她取出一柄小刀，在自己左手腕上重重划了一下，待鲜血填满那小小的凹槽才运用灵力将自己的手腕治好。

果然，一接触她的血，圆圈中就出现一个古怪的图案，然后这个圆圈突然向上抬起，露出地面约莫一尺。

独孤玥仔细看了看，便很果断地将圆台打碎。

一个看似暗淡无光的水晶球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对啊……”见到这个水晶球的第一面，她的灵魂深处就浮现一些模糊的东西，可惜快到她来不及捕捉，只是恍惚地说出了一句话。下一刻，回过神来的独孤玥便很奇怪地捧着水晶球，端详一阵，蹙眉，“为什么我觉得好像见过这个水晶球，而且那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应该是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可以让每个第一次见到的人心神全部沉溺进去的才对。】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觉得这个水晶球里面好像少了什么极关键的东西？”独孤玥苦苦回想着那一瞬的灵感，“好像没有……灵魂？”

说出这句话后，她自己摇头笑了：“错的吧，水晶球里面会有灵魂？”

【怎么不会，这可是灵……】[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脑中突然浮现的这个念头让她又顿住，“灵”什么？为什么对于一个水晶球有灵魂的事，她会觉得这么理所当然？而且开始听到的那些歌，到底是这个水晶球发出来的，还是本来就封印在她记忆深处，只是接近这个东西才动摇了封印？

不过她现在来不及想这些了，将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放在空间戒指的深处并且加上保护的阵法，她看见来路已经恢复，便匆匆回去与楼煦琉会和，索性时间还有一些。

待成功走出寻芳阁，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次任务已经结束了。

此时，九华宫，宫主寝殿。

“成功了么？”发觉蕴香间的风系灵力波动已经消失，华少卿脸色却很不好看。

十几天之前他就让人几乎将蕴香间拆了都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故意留下典籍，其余东西全部搬走，没想到……

现在他命令人将出现灵力波动的那面墙彻底拆了，他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禀宫主，属下将蕴香间一整面墙都打穿了，并未发现任何东西。”

“下去吧。”华少卿脸色凝重。

独立空间么？纵使在那个地方，能做到的只有……他刚想回忆，便觉得头疼欲裂。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虽然只有一丁点前世记忆，但他已经知道这是一个极为高级的独立空间，不仅是一次性的，而且只有特定的人可以开启，关闭之后什么踪影也没有。

到底什么人，让灵族的圣女如此奔波？自己和他为什么又要降临在这里？为什么选定这个时间？为什么在这两个地方？为什么……

他也有一大堆问题无法得到解答，但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将所有变动的东西还原，本座要出去一阵子。”

既然打听不到，只有接近了。

————————————我是回到万象阁的分界线—————————————

洛星尘处理完自己弄来的一大堆药材后，看见独孤玥和楼煦琉还在研究那个水晶球，便出声：“你们研究出什么了吗？”

独孤玥摇头，楼煦琉也很郁闷。

洛星尘问：“独孤小姐，这个水晶球是放在哪个极端处的？”

“只有这个的下落，墨染没有交代。”独孤玥显然对这个水晶球产生的一系列现象感到好奇，可惜这玩意油盐不进，连用神剑砍都不会有一点印子。

楼煦琉则听到那个极端处就郁闷：“你说我们一个地方挨着一个地方去不好么？偏偏要按照顺序走，下一个去西方，然后再折回东部，东部完了去东南再去北方再去西南……等我们弄好这些，已经在大陆上来回跑了两三遍！”

洛星尘不由泛起一抹笑意：“我们修士来回千里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纵使加上休整的时间也不需要一天，楼兄莫非觉得不刺激？”

被说中心思的楼煦琉不好意思了，他原本的想法是“不小心”被发现，然后和华少卿打一场，就算华少卿不在，自己也要和九华宫的长老什么的过过招，锉一锉九华宫的锐气，没想到却得从头到尾都像老鼠一样小心谨慎，这让楼煦琉相当郁闷。

洛星尘道：“既然楼兄已经得知九华宫总部所在，那么斗法大会之后的除魔行动便会直

奔主题，所以楼兄还是暂时忍耐一下，完成独孤小姐的任务吧。”

独孤玥从情报中抬头，微笑道：“下一个我们不用这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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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分歧

一听不需要偷偷摸摸，楼煦琉来了精神，随手拿过一打资料翻了翻，才略有惊异地说：“极西那种不毛之地没有几个门派愿意去，倒是不知不觉之间让这个苦济寺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独孤玥顿时大为吃惊，苦济寺在极西之地威望高得吓人，极西之地的文化艺术什么的全部是由这个寺院的僧人传播，医生也大多是离开寺院苦修的僧人。可以这么说，在极西之地百姓的眼中，只有苦济寺而没有官府，所有极西之地的百姓都是佛教的信仰者，这些，资料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楼煦琉却只是有一点点吃惊，那筑凌派的控制力达到什么程度了？

明白独孤玥和洛星尘的眼神，楼煦琉神情很无辜：“苦济寺的确发展的不错，但你们要知道，筑凌派所在地区方圆几千里，就是大半个北方即大陆二十分之一的地盘，全部都是筑凌派的私产，不但所在的全部都是修真世家，而且连官员都是筑凌派的弟子。”

终于了解什么叫做天下第一门派豪迈气势的独孤玥顿时无语，洛星尘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这样的筑凌派，根本不是门派而是王国吧？

而独孤玥也终于明白，楼煦琉这个筑凌派四大主峰之一凌霄峰的首座，地位有多么高，几乎就是京城四大神赐血脉当家人的那种了……

楼煦琉对初次听到筑凌派势力的人这种反应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问：“这次不潜入？你打算怎么办？打上去？”

独孤玥白了他一眼，无奈道：“选择潜入九华宫是因为他们不可能开放总部让我去找东西，但苦济寺的话应该可以采取别的方式，我为什么要做贼？”

洛星尘看透了独孤玥的心思，便微笑道：“我想是独孤小姐对苦济寺僧人一心苦修，不但不剥削而且还造福人民的举动很有好感，想用比较正派的方式与他们打交道吧。”

独孤玥点头：“就是这么回事，而且听说苦济寺的僧人修为方式与我们这边相差很多，我也想去讨教一番。”

“这个我也听说过，佛教的修为方式好像是积累愿力。”楼煦琉兴致缺缺，“这种虚的东西，虽然可以在更短的时间之内铸就一批高手，但一是同等境界下攻击差了很多，二是对灵魂的防御挺弱的，并且境界的提升很难，我没有多大兴趣。”

独孤玥在心中腹诽，其实佛教的修为方式也不差，煅体的功法更是强悍，同等级下来很多修道的一碰就死不得不用法宝防御，而有的僧人自己身体强度就可以媲美法宝由此可见一斑。无奈楼煦琉乃天闲剑主，神剑无视凡间一切防御，那些金钟罩铁布衫在他眼里和豆腐没有什么两样，也只有他这种得天独厚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话。

洛星尘倒是对此次的西行很有兴趣，不，应该说，他对西方特殊的药材和各种没有见过的药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加上他的宝贝影貂已经醒了，西方多山川，他大可沉浸在珍稀药材的世界中，还有人保驾护航……所以对独孤玥所有建议全部无条件支持，这让楼煦琉只好泄气地一同前去，只当自己是游山玩水。

——————————————我是到达西方的分界线————————————

“你是疯子。”楼煦琉不理解独孤玥的决定。

洛星尘也有些不赞同，独孤玥为了表示自己对苦济寺的尊敬，居然想从山下步行到山上，这山路九曲十八弯，台阶又多，就算独孤玥是修士都要走挺久，更别提她还不是为了赶路，而要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去，没有两三天都走不完。

楼煦琉想的更多了，第一就是身为神剑剑主的荣耀与尊严，三大神剑自百万年前就存在了，早已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力量的象征，神剑剑主所到之处，理论上来说一切修真者无论修为多少都要膜拜，如果门派之间发生什么纠纷，一个剑主说话的分量可以等同一个门派，更被提什么杀人无需理由之类的，总之，神剑剑主就是尊贵与强大的代名词。而独孤玥身为千雪剑主，居然对一个时间不足五万年的“小门派”这样尊敬，未免有些太过了。

独孤玥淡淡道：“我是尊敬他们苦修，不求名利，同时为百姓造福的举动，所以才做出这种决定。”

楼煦琉顿时很不高兴：“你要这样做就做吧，我不会陪着你的。”

洛星尘刚刚想说楼煦琉这句话太过生硬，有伤感情之嫌，独孤玥却点头，然后对洛星尘道：“洛兄不是说有很多珍稀药材要采集么？这几天就拜托楼兄保护洛兄了。”

楼煦琉冷哼一声，看洛星尘要开口，干脆地把他拖走了。

洛星尘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回头，楼煦琉直接一个遁术带人走。

独孤玥面对这种情况，却露出一个欢欣地微笑。

至少，他们都是关心她的，否则大可让她的面子被落，也不用提醒她且在她不听之后如此生气。

不过，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独孤玥收起全身的灵力，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慢慢向沿着阶梯向山上走去。

云端之上，响起一个清透却有几分戏谑的声音：“楼兄既然担心，为何不放下身段和独孤小姐一同攀登？”

楼煦琉上下打量了笑意盈盈的洛星尘很久，才道：“你不要说得我好像喜欢她一样，我可不是花心风liu的人。”

洛星尘露出了然的神色：“既然如此，楼兄为何不陪在下采药？”

“那种事情更无聊吧？”楼煦琉直接将洛星尘放到灵气最充足的一座山峰上，懒洋洋道，“我就在上面看着，你慢慢采药。”

洛星尘取出盛放灵药的玉匣，跟随影貂的步伐寻找灵药，然后蹲下身子，低头，忙碌着，神情却有几分高深莫测。

————————————我是到达苦济寺的分界线—————————————

“千雪剑主诚心前来，老衲自然好生款待。”苦济寺的住持慧慈方丈是一个神情悲悯，慈眉善目的老人，而独孤玥却从他眉宇间隐隐的金光可以看出，这位大师的功德和佛法都是近乎大圆满了的。

面对有道高僧，独孤玥的态度也极为谦和，她平静道：“家中长辈给予在下出师考验，便是要收回失落的几件宝物，有一件便遗落在贵寺，所以独孤玥才冒昧前来。”

慧慈方丈显然很是大方：“我寺僧人鲜少在外界走动，不过既然独孤施主如此说了，想必是有依据，不知独孤施主可否告知那件宝物的形状大小？”

独孤玥笑容有几分苦涩：“家师并未说宝物的样子，只说我一见面便会知道，事实上我也是如此找到第一件宝物的，但……”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家师给出的地址是贵寺的珈蓝塔。”

一听到珈蓝塔，其他僧人的脸色就变了，连慧慈方丈也不知如何是好。

独孤玥是万象阁的少主，早就知道珈蓝塔是苦济寺的重地，盛放历代圆寂的高僧舍利，由辈分和修为极高的高僧看守，历代只有住持可以随意进入，其他的僧人想进去只有成为了德高望重并且佛法精深的存在或者对寺里有重大贡献之后，经过所有高僧表决通过才有那么一丝可能，现在自己这个外人说要进去而且还要找宝贝，别人会同意才有鬼。

所以独孤玥又补充道：“家师说宝物存在的地方会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在下只会顺着感觉进入那个空间，绝对不会动高僧们的遗物一分一毫，如果方丈要我发誓，我可以立刻发下毒誓。”

慧慈方丈不好拂千雪剑主的面子，便委婉地说：“此事关系重大，老衲需要与寺中各位师兄师弟及长辈们讨论之后才能给出施主结果，不知施主……”

“在下不会干扰几位大师的，三日之后，独孤玥再来拜访。”独孤玥很爽快地说，然后告辞。

她刚走出苦济寺的大门，便听到楼煦琉的讽刺：“怎么，你的诚心感动他们了吗？是不是当场就带你去了珈蓝塔？”独孤玥循声望去，楼煦琉负手而立，似笑非笑。

洛星尘略带不赞同的表情看了楼煦琉一眼，才问：“成功了么？”

“回万象阁再说。”

万象阁，极西分部。

“这么说，还要等他们讨论三天？”楼煦琉冷笑，“你有没有想过，三天之后他们仍然不让你进去，而且因为你这愚蠢的举动，加强了珈蓝塔的防备？”

独孤玥低头不语。

看她这个样子，楼煦琉就知道她一定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不由更加生气：“到底是你那无聊的想法重要还是你师父的任务重要？你怎么每次都抓不到重点？”

独孤玥不搭理他。

洛星尘打圆场：“楼兄，独孤小姐只不过是性情中人罢了。”

“性情中人？好一个性情中人！这句话，你还是等她性情到把万象阁整垮了来安慰她的时候说吧！”楼煦琉更是没好气。

独孤玥顿时起了火，反唇相讥：“你很有团体精神，为什么每次都要单独和别人堂堂正正比试呢？玩点小手段维持不败威名不是更好？”

“你当我这个天下第一的称号是怎么维持十多年的？”楼煦琉冷笑，“多少人妄图打败天闲剑主一举成名，才不会管剑主年龄多少，你真的以为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可以打败那么多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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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摊牌

听到楼煦琉这样说，独孤玥不说话了。

楼煦琉还以为她不相信，面露嘲讽之色：“当初那些人听到我继承了天闲剑，无比兴奋，我辈分那么高，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就不得不应战，就算我再天纵奇才，也不过修行了几年，况且还没有那么明白人情世故。别人却不顾脸面对我下杀手……要不是筑凌派面子大，哪有如今的我？”

独孤玥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还以为你比向……现在叫北辰逸的那小子好挺多，结果你还不如他。他尽管厌恶皇室贵族，但还是明晓自己的责任，决定做一个好皇帝，纵使要天天看那帮人的丑陋嘴脸也无所谓，可你呢？”楼煦琉出于好心的提醒被驳回来早就不开心，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有最好的手段为什么不用？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这个任务还算了，万一你以后接手了万象阁，对于这么大的一个门派你能弄好？比如有个人窃取了万象阁的机密，你同情他可怜然后饶了他一条命只是洗去他的记忆？如果幕后人有别的手段回复记忆呢？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双重标准，毫无负担地利用万象阁的情报和物资，却不愿意承担责任？”

独孤玥想辩解，楼煦琉懒懒道：“我明白，你想说我们就事论事，不要扯到万象阁上对不对？但我们如今已经到过万象阁四处分部，你除了要情报和物资之外，试图了解过这么大一个门派的构成么？没有，因为你根本就没想过这种事，也没有意识到万象阁是你的责任，对不对？”

洛星尘声音非常温柔，缓缓道：“楼兄不要太过苛责独孤小姐。”

“好，你护着她，那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楼煦琉似笑非笑。

洛星尘这次毫不退让，淡淡回答：“我可以配置一种药剂，无色无味，只要洒出就会迅速蔓延，除了快要飞升的高手之外任何人都会陷入沉睡，而且只要这气体接触到他们皮肤就行，甚至不用呼吸进去，有效时间一炷香。”

楼煦琉对药理没有兴趣，独孤玥也只是精通治疗仙术和丹药，对于各种药剂根本没什么研究，听到洛星尘用如此平淡的态度说出这么可怕的药都有些吃惊，对于修士来说，每一秒都是决定生死的，一炷香的昏迷时间，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

而且楼煦琉看向洛星尘的时候，眼底有了一抹了然。

洛星尘却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样子。

发现气氛有些沉重，独孤玥勉强笑了笑，说：“我对静止空间的威力还是有一些自信的，如果洛兄没有去珈蓝塔一观的想法，倒是可以向上次那样……”

“你的事先放一边。”楼煦琉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对洛星尘的态度也不是很好了，“你先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掌握到我们的行踪的！”

洛星尘淡淡一笑，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楼兄何出此言？”

楼煦琉左手食指叩击桌面，盯着洛星尘，一字一句：“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救你的时候，你的情况是这样的。”他回忆了一下，然后道，“你的嫡母不相信你是修士，见你长得美貌将你送给上级，然后你对一个贵公子下手被关到死牢，没错吧。”

洛星尘仍是温和有礼的笑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独孤玥想起初遇是那个清透疏离至极的洛星尘，觉得现在这样的他显然有人味很多。但她听了楼煦琉问话的方式，虽然对阴谋什么不是那么敏锐，却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之前你的家族从来没有得逞，偏偏在我们到禄州的那几天就出事了？而且以你对药理的造诣，要没有痕迹地让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很容易，为什么会弄得人尽皆知？”楼煦琉脸上无比平静，动作也很是随意，但独孤玥和洛星尘都知道，他其实已经暗自戒备了，独孤玥更看出来，楼煦琉的灵力已经包裹了他全身，绝对不会让洛星尘有一丝下药的可能，他的神识也死死盯住洛星尘，

只要洛星尘一有异动，他就会下杀手。

洛星尘反而笑起来，仍然是随意之至：“其实你很早就想问了吧？为什么选在现在？”

“因为我无法判断你的药理程度。”楼煦琉淡淡道，“现在你自己说出了这么强大的药剂，就是准备告诉我们了吧？”

独孤玥不由在心里鄙视楼煦琉，明明是知道洛星尘修为很低所以才有些不放在眼里吧？

洛星尘略加思考，反问：“你们对毒术和药理怎么看？”

楼煦琉没说话，独孤玥倒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自古医毒不分家，你师父虽说是只传授一门，但一定会涉及另一门。”

洛星尘点头，想了想，失笑道：“说起来，也算家丑，我的二师兄是一个相当高傲的人，当初师父看出他心性不好，就只教他用毒，他的名头楼兄应该听过，就是大名鼎鼎的‘阴毒’韩彦。”

楼煦琉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于是沉声道：“听过，‘阴毒’这个外号，不仅说的是他最擅长阴系的毒物，也说明他这个人人品极为低劣，做事不择手段。”

“我师父这个人呢，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是他最喜爱的弟子，出师之时，他曾自豪地说‘吾徒星尘，青出于蓝；天下之疾，死尤能活；天下之毒，尚无难解。’并且把自己最为珍爱的影貂送给了我，可想而知，韩彦听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洛星尘苦笑。

独孤玥明白了，叹道：“他一定会想，既然能解，就一定知道配方，你虽然名义上是学了医术，其实也将毒术一起学了，那你师父的誓言就打破了。”

“就是这样。”洛星尘摊手，“我师父解释过，能解毒并不一定知道配方，可他不信。我虽然号称可以救活死人，解开一切剧毒，但前提是那人不能真的死了。如果他找到我，什么都不说直接给我下一碰就死的药，我可能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楼煦琉挑眉：“据我所知，韩彦应该三十年前就出师了吧？他认识你？”

洛星尘摇头：“他不认识我，但他找魍魉道交换了条件，楼兄应该知道，魍魉道注重灵魂伤害和毒，对于可以在毒药上更进一步的机会是绝不会放过的，于是韩彦弄到了一只天网鼠，又找到了我遗留在师父那里的一些东西。”

听到天网鼠，楼煦琉的脸色也不好看。

独孤玥知道天网鼠是魍魉道那片区域才会诞生的一种灵兽，这东西只有一个功用，就是追踪，只要是被你用过的东西，除非用火烧没了，否则无论你洗多少遍，这天网鼠都可以嗅到并记住你的气息，然后只要对象在三百里之内就会被锁定，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所以名字也来源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虽然身为魔道门派的魍魉道用这个名字实在有点讽刺……不过看楼煦琉这表情，难道夏语纤也有一只？

独孤玥立刻对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好笑，晴月岛可是正道中坚力量之一，天天怎么圣女怎么扮，如何会与在魔道中也不怎么受欢迎的魍魉道有交易？

她不知道，楼煦琉也是猜测夏语纤有天网鼠，因为他将自己里里外外以及所有物品全部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而且当时问夏语纤如何找到醉仙楼的自己时，夏语纤说话的意思就是晴月岛在京城的情报网很强，但楼煦琉记得，自己当时心情不好，破天荒带了纱帽而且是用遁术过去的……他心里已经明白夏语纤在骗他，但不相信晴月岛居然和魍魉道这种丧心病狂、没有人性的门派合作，所以才暂时放下那件事。

“听到师父传讯，我本来想投奔大师兄，但又怕韩彦在必经之路上转悠，毕竟我的灵力根本无法支持久一点时间的御风而行，但大师兄却告诉我，他在道法学院得到消息，楼兄你居然下山了。”洛星尘笑道，“而且你与青鸾大战的那一场，正好被我的影貂看到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迎来了它的进化。”

楼煦琉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不咸不淡地扔了一句：“故事编的不错，合情合理。”

“无论楼兄信不信，洛某的性命可全在楼兄手上。”洛星尘那个云淡风轻啊，“楼兄不是第一次见到洛某时便在洛某的身上种下了鼎鼎大名的拥心符么？”

独孤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楼煦琉。

拥心符，初听这个名字似乎很是缠mian，像情人之间的誓言与证物，就好似月老的红线一般。但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符咒有多么残酷。

拥心，当一个人的心被别人拥有时，他就没有了自由可言，生与死全部在别人一念之间，完全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就连中了这个符咒的人日后修为超过施术者都没有办法强行解开，只有等待施术者的良心发现。但幸好，这么逆天的东西有一个条件——种这道符咒的时候，施术者的修为必须高过被施术的人九阶，差不多就是一个快飞升一个刚修行的程度，否则不但不会成功，而且会遭到严重反噬。

“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轻易相信陌生人？”对独孤玥那种眼神很不高兴的楼煦琉解释，“我当初只是试探他的修为，反正神剑会保护我的灵魂，谁知道居然成功了，否则你以为我会同意他跟着我们而且知道这么多秘密？”

独孤玥的心情很复杂。

她的确还有很多地方不足。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幸好第一次遇到的墨染和第二次遇到的楼煦琉北辰逸都是好人，真是运气太好了。

“放心，我只要会了筑凌派让你和你大师兄对质，知道你真实身份就解开。”楼煦琉知道毒龙老人的大弟子正在筑凌派的道法学院和那帮狂人一起研究各种阵法，所以倒没有过多关注洛星尘，在他看来，修为这么差是不可能翻起多大风浪的，至于种下拥心符纯粹是本能地提防外人而已。

不过楼煦琉也有一种挺奇怪地感觉，就是他一开始就不信任洛星尘，感觉总有些不大对劲，不过这种感觉被他解释为“属性相克”，就像筑凌派很多“天才”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很不爽一样。

“楼兄光明磊落，我自然是相信的。”洛星尘笑容无比柔和。

独孤玥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楼煦琉平素的大大咧咧热爱自由只是表面，他实际上警惕心非常强，估计对洛星尘早就试探过很多回，今天找这个机会彻底弄清楚，一有不对就准备杀人……这才是从无数战斗中历练出来的天闲剑主楼煦琉的真实面貌。

而清透贵公子根本是洛星尘的伪装，他实际上也是很有心机，可以不动声色挡下楼煦琉的各种试探，对种下那种恶毒的符咒也不说一个字，再找到合适的时机表明真相……这份忍耐的功力着实让人害怕。

看着褪去伪装，疏离依旧却总带有令人如沐春风笑容的洛星尘；再看向一脸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楼煦琉，独孤玥突然觉得，本来以为熟悉的好友居然如此陌生。

陌生到，让她觉得，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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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神器

三天后，独孤玥如约来到了苦济寺。

根据楼煦琉的计划，他和洛星尘就隐藏在外面，也可以作为奇兵。所以独孤玥仍然是一个人去面见慧慈方丈。

慧慈方丈已经等在那里。

独孤玥单刀直入：“不知贵寺对在下的提议考虑的如何？”

慧慈方丈平静道：“独孤施主，本来按照道理，珈蓝塔是不准进入的。但独孤施主既然是千雪剑主，老衲也不好拒绝，所以众位高僧希望独孤施主帮忙解决一个困扰我寺多年的问题。”

独孤玥一听到没有慧慈方丈没有直接拒绝她，便露出一抹欣喜之色，然后察觉到自己失态，才恢复正容：“方丈请说。”

慧慈方丈慢慢道：“极西之地之所以如此荒芜，其实是有原因的。”

独孤玥心中便觉得奇怪，大地各处按五行排列，极西之地灵气极为充裕，但气候干燥作物难活，都说是极西之地的火和金属性较多，但今天听慧慈方丈这意思，难道不是这样的？

果然，慧慈方丈叹道：“施主可知，这世上除了三神剑之外，还有天生的神器？”

独孤玥顿时怔住，良久才道：“这些事情我不清楚，我还有……两个同伴。”她想了想还是加上洛星尘，“其中一个便是天闲剑主楼煦琉，不知方丈可否让他们一同听这段秘辛？”

慧慈方丈沉吟片刻，点点头。

————————————我是开始听慧慈说故事的分界线——————————

“天生的神器？”洛星尘还没有太大的表示，楼煦琉却脸色沉重起来。

他自从继承了天闲剑以来，心中便有一个认知，就是神剑是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存在，没有任何可以与之比拟，而上三神剑也强大非常，远远超过其它被人炼制出来的所谓的神器，如今却听说什么天生的神器，绝对会惊住。

慧慈方丈语气虽然平静，却隐含一股苍凉：“据史料记载，我们飞升的上界之上，还有一个至高神界，三神剑便是出自至高神界，但上界还是遗留下一些神器在这个世界，虽然无法与三神剑相比，但每一件都拥有不凡的神通。”

楼煦琉想到了九华宫这么多年和筑凌派争斗都没有真正遭受什么灾难，而万象阁屹立时间长达数百万年，必是有神器傍身，这才好解释，说不定筑凌派也有这种东西。他本来就记忆力极好，略一思考，就猜到了几样大概可能是神器的东西，也略加了解了功效，想到那些都不如天闲剑，便放下心来。

慧慈方丈见他想到什么，便等他回过神来，才道：“虽然老衲对神器的等级不是很清楚，但还是知道了一点秘辛，那就是纵使至高神界强大的存在炼制的法器，也是很难比上世界诞生时孕育的混沌神器，而极西之地，就有上界诞生时出现的一件混沌神器！”

“什么！”喜怒不行于色的楼煦琉居然这种反应，可见他的极度震惊。

作为可以随意阅读筑凌派一切藏书，且和所有前辈关系都很好的楼煦琉当然对各种法器也算通晓，而他正巧看过一位天闲剑主的随笔，那里面就写到那位剑主对天闲剑的怀疑。

【这柄剑太过强大，强大或许只有传说中的混沌神器可以与之媲美，但这柄剑明显是别人炼制出来的，到底多么强大的人才可以将自己炼制的法器与鸿蒙孕育的东西相比？为什么这么逆天的东西会在这个世界出现三柄？为什么三神剑永远无法带入上界？】

一声声质问，却不知对谁而发。

可惜楼煦琉看这篇随笔的时候还小，又没有人告诉他混沌神器是什么，他只以为是一件被一个叫鸿蒙的人炼制的挺厉害的叫做“混沌”的法器，没办法，修真界就是有喜欢夸大的传统，后来也就不在意了。知道今天听慧慈方丈谈到混沌神器才想起来。

【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并不是天闲剑的主人，我感觉它是有灵魂的，而且一直在等待什么……】

在等什么？

“在等我……”楼煦琉声音轻的仿如梦呓。

他是这么多年来，与天闲剑契合度最高的剑主，仿佛这把剑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前辈倚仗天闲剑可以在两百年内渡劫，他却有把握在四十年内飞升。

不是没有疑问，但从来得不到解答。

看着楼煦琉从震惊变成追忆再开始思考，独孤玥与洛星尘交换一个眼神，洛星尘眼中只有无奈，独孤玥只好自己开口：“楼兄，你想到什么了么？”

楼煦琉听到独孤玥的声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自己修炼速度已经不正常了，但华少卿那家伙更是……久久没有出世的千雪剑又在独孤玥身上，而且那个“九天御灵之主”的身份和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看来一切的疑问，或许跟着独孤玥会得到答案。

想到这里，他终于报以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听到混沌神器太过震惊，光顾着回忆从前看过的典籍去了。”

他这个解释虽然合情合理，但大家都知道他有什么没说，只不过大家都不问罢了。

慧慈方丈道：“这件混沌神器出世之后，上界陷入一片混乱中，各方势力开始争夺，最后夺得它的人自己也受了重伤，索性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强行降临下界。”

听到这句话，独孤玥和洛星尘直接流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楼煦琉却不知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则，太过强大的存在会被法则排斥，像墨染是因为有可以压制实力的宝物才得以成功降临，如果一个修士没有任何准备强行降临下界，不出片刻就会被法则驱除，如果不离开，会直接被法则绞杀。

“那位也是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降临下界之后就将混沌神器扔下，同时附上一缕神识，而这件神器，直直坠入极西之地，正好掉入火山之中，从那时开始，不但那座火山成为死地，方圆百里内浇上一点水也会立即消失，甚至整个极西之地，也极度缺水。”慧慈方丈叹了一口气，“那件混沌神器的名字，叫做造化炉。”

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且阴阳为炭兮，万物作铜。

听到这个名字和这段故事，他们再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功效就算白活了。

慧慈方丈恳求道：“一开始听到独孤施主是千雪剑主时，老衲便有这个想法了，既然楼施主也在，又有精通药理的洛施主就更好了。老衲恳请三位将这个神器收服，

也算拯救了极西之地的百姓。”

————————————我是行动之前的分界线——————————————

“慧慈大师真乃仁义之人！”回到万象阁，独孤玥赞道。

洛星尘失笑，楼煦琉不屑：“仁义个鬼，一个千年老狐狸！”

独孤玥怕楼煦琉又开始说教，只得拉长声音：“楼兄……”

“你的经验还是太少了，那慧慈对造化炉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八成他们苦济寺不知多少年前就知道这玩意了，但只是找不到可以与造化炉对抗的神器才一直没动。他现在给你出难题，如果你没完成自然不可以进珈蓝塔，如果完成了……”楼煦琉冷笑，“那时你也差不多精疲力尽了吧？他们杀人夺宝怎么办？”

独孤玥不高兴了：“你为什么总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洛星尘却劝解：“独孤小姐，楼兄这次可一点都没有说错，修真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你死我活的地方，实力强悍的门派就可以占据灵气充足的洞天福地，拥有无数天材地宝，而弱者却艰难维持生计。不单如此，杀人夺宝之事非常普遍，做事要斩草除根已经成为准则，楼兄是为你好。”

“她就是起点太高了，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什么都不缺，这就是不去历练，窝在一个地方苦修养成的毛病。”楼煦琉虽然是教导独孤玥，但口气可是十分不好，“她唯一做的一件聪明事，就是叫了我们进来，那老秃驴看到是我绝对不敢打这种心思，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收服造化炉就行了。”

独孤玥虽然觉得最近楼煦琉的话十分刺耳，却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他的话全是有道理的，自己一介散修，纵使是千雪剑主，人家也不会顾忌，顶多牺牲多点人杀了自己夺得至宝，一点都不亏。但如果杀死了楼煦琉，就会引来筑凌派疯狂的报复，那绝对不是一个苦济寺可以抵挡的，也难怪洛星尘即使用计也要和楼煦琉搭上关系。

洛星尘看气氛又不好，便问：“对于那造化炉，楼兄可有想法？”

“混沌神器又不是萝卜白菜，你以为我很有经验吗？”楼煦琉白了他一眼。

洛星尘笑意不变：“我只是觉得，筑凌派家大业大，必定是有挺多神器的。”

听到洛星尘这样说，独孤玥也暂时将不快放到一边，听楼煦琉的回答。

“神器和混沌神器可是两个概念。”楼煦琉避重就轻，又盘算了一阵，才对独孤玥道，“那个老秃驴打错算盘了，你目前没有渡劫，千雪剑的水是不可能和火硬拼的。”

独孤玥微微一笑，已然明白了楼煦琉的用意：“不过我好歹可以清扫一些障碍，帮你分担一点火焰吧，虽然你可是最不怕火烧的。”

洛星尘装作无奈地摊摊手：“看来这一次又没有我的事了。”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种神器所在的地方会诞生天材地宝？你只要采集就行了！”

独孤玥丝毫不给他一点面子，取笑道。

他们三个人好像都对能否收复造化炉不是特别担心。

最不怕火烧的是什么？当然是火。

而很不巧地，天闲剑的属性之一就是火，而且是世界最为霸道的劫雷之火。

“所以，这次的主角，是我。”楼煦琉负手而立，强大自信表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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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不利

极西之地的中心，是一片死地。

三人的目标，就是出于死地正中央的火山。

酷热、干燥，没有一丝水分和生机，连杂草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就是这儿了。”慧慈方丈带他们到了火山脚下，感觉已经承受不了这种热度，便告辞了。

独孤玥这才祭出千雪剑，清凉的风笼罩住三人。但动用灵力的时候，她却感到极度不舒适，只是怕两人担心，才强行压下这种感觉。

楼煦琉与她感觉想法，这儿旺盛的火焰让他兴奋不已，对于可以操纵吸纳一切火焰的楼煦琉来说，越是强大的异火越是有用，他走在最前面，顺着自己对火焰的直觉开始寻找造化炉所在的位置。

洛星尘是三人当中最为空闲的一个，因为他大概可以猜到这种地方会生长什么药草，不外乎就是几种生长在岩浆里的植物罢了，所以他注意到独孤玥似乎越来越勉强，而且在千雪剑如此强大的空间结界中，她居然开始沁出冷汗！

洛星尘不着痕迹地向独孤玥那里慢慢靠近，看见楼煦琉已经渐渐远离千雪剑的范围，独孤玥却无法走快，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独孤玥摇摇头，淡淡道：“我没事。”

洛星尘压根不相信这句话，就想叫楼煦琉停下来看看，却被独孤玥阻止了。

“我找到了，在这底下！”行至半山腰的时候，楼煦琉高兴地回头，示意两人上前。独孤玥刚走上前几步，却觉得天旋地转，灵魂受到非常强烈的压迫，顿时倒在地上。

洛星尘连忙扶住她，楼煦琉也快步走过来，见洛星尘诊脉过后露出疑虑的神色，便开口：“怎么了？”

“我无法诊断出任何问题，楼兄可知独孤小姐为何会突然昏倒？”洛星尘对自己的医术一向十分自信，但这次探查再三，却没有弄明白原因，不免有些郁闷。

楼煦琉略加思忖，便明白其中关键，道：“我们先下去一点再谈。”

洛星尘立刻知道，独孤玥的异状只怕与这造化炉有关。

果然，只是走下去了一点点，独孤玥便醒过来。

楼煦琉解释道：“千雪剑主必须要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出生的至阴之体，与这造化炉的属性正好完全相克，而独孤玥你的力量远远不如造化炉，纵使千雪剑保护着你，但造化炉的威压还是直接渗透进了你的灵魂，所以千雪剑让你昏倒，用以示警。”

洛星尘点头，却问道：“既然是混沌神器，我便以为是平和自然的，没想到这造化炉居然走了极端，这样看来，独孤小姐是无法随行的。”

楼煦琉赞同他的建议：“就是这样，你们两个留在山下，我一个人去。”

“不行！”独孤玥立刻喊道。

这次反而是洛星尘对她说教：“独孤小姐，你的身体不可能撑到去造化炉那里，说不定还要楼兄保护你，这样也太……”

“绝对不行。”独孤玥这次反而认了真，“刚才我昏迷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点东西，莫名其妙就知道了混沌神器实际上都有阴阳两种属性，造化炉在表面体现的是阳火，那么深处就一定会有阴火，否则无法熔炼万物，楼兄的劫雷之火虽然霸道，但没有办法瞬间控制阴冷狠毒的幽冥之火。如果造化炉一旁有异兽的话我至少可以帮到忙。”

她这句话又透露出了许多秘密，但她此时也顾不了许多。

楼煦琉冷着脸不说话，洛星尘无奈道：“但是，独孤小姐，你现在连到那里都不行，怎么帮忙？”

看着独孤玥一脸倔强，楼煦琉取出一颗珠子，要塞给她，却被洛星尘挡下：“绾碧珠这么珍贵的东西，楼兄还是自己留着防身吧，我这里有清灵珠，独孤小姐应该可以用。”

楼煦琉打量了洛星尘一会儿，意味深长：“看来洛兄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啊！”绾碧珠只是长久塑造一个护身结界，清灵珠却是在护身的同时可以源源不断输送储存的灵气，这种至宝已经非常少见了，洛星尘居然拥有，而且看他这态度还是灵气充足的那种，可见洛星尘的不简单。

“哪里，大夫无论何时都是吃香的。”洛星尘态度那个温文尔雅，“留下一两手绝活才更容易保命。”

楼煦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正好，独孤玥用清灵珠，而且为了节省体力和灵力，你就背着她吧，反正你经常在山中采药，体力应该不错。”

此言一出，洛星尘愣住了。

独孤玥知道楼煦琉这句话是在捉弄洛星尘，但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好建议，反正目前来看洛星尘都是非常正人君子的，见到她的容貌也没什么反应，便点头：“那就拜托洛公子了。”

洛星尘只能苦笑。

————————————我是渐渐走向造化炉的分界线———————————

为了帮楼煦琉保留实力，三个人的结界一直是由独孤玥维持。但越是靠近中心，独孤玥发现自己输出的灵力越是庞大，不免对此行产生了一些担忧。

三神剑再厉害，使用它的仍然是人，不可能发挥它一半的能力，而造化炉却是不自觉地开启，混沌神器的恐怖已经由极西之地的荒芜证明，楼煦琉真的可以成功么？

洛星尘背着她，走在楼煦琉身后，出乎意料地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独孤玥突然想到一件事，问：“楼兄，你觉得会发生战斗么？”

“你都没有感觉到有异兽的气息，想来应该是不会。”楼煦琉看上去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待会我会尝试对抗造化炉的火焰，成功的话就等于捡了一个大便宜，失败的话好歹有苦济寺陪葬。”

“什么？”独孤玥被这句话惊到了。

“这有什么，如果我失败了，就一定是死在这里了，那么掌门师兄肯定觉得是那老秃驴设计害我，就是为了夺取天闲剑，他不帮我报仇才怪。”楼煦琉一脸理所当然，“我可不是白白被人利用的，总要捞点好处才够本。”

独孤玥顿时对他的思维方式无语，并且对筑凌派的霸道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他们两个一问一答，洛星尘思考问题的时候，火山地底中心，到了。楼煦琉和洛星尘都停下脚步。

面前的是沸腾的岩浆和漫天的异火，在岩浆形成的湖泊中心，有一个恐怖的漩涡。

这儿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要不是有千雪剑的结界保护，他们三个人的脚估计就不存在了。

独孤玥用不确定的语气自言自语：“难道造化炉在那个漩涡底下……应该不会吧？”

楼煦琉没好气回答：“除了那里，你觉得哪里会有？”

“楼兄勇气可嘉，居然打算洗一场岩浆浴么？”洛星尘忽然出声，笑意盈盈。

楼煦琉虽然觉得洛星尘这话着实刺耳，却也无法反驳，便问独孤玥：“你还是我？”

独孤玥想了想，道：“我还有余力，结界还是由我维持吧。”然后略到歉意地看向洛星尘，“麻烦洛兄了。”

谁知道洛星尘笑容那个亲切和煦：“不必客气。”

楼煦琉顿时觉得奇怪，怎么才一下子洛星尘就从老妈子上升为……难道男女之间肌肤接触也会产生爱情么？但似乎独孤玥没有感觉啊！难道自己猜错了，洛星尘只是突然抽风而已？

独孤玥也觉得洛星尘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她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举动——消耗自身灵力帮洛星尘抵挡造化炉的威压，让洛星尘生出感激之情，所以一下子对她热络了很多，便也没有多想。

楼煦琉站到范围中，独孤玥被洛星尘扶着，她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对着虚空划了几道法诀，然后又是一阵头昏，幸好有洛星尘在一边让她靠着：“现在我们三个人身上都加持了非常强大的清光结界，以我现有的灵力计算应该可以维持一个时辰，抵御这种程度的岩浆没有问题，但我之后只会有一次出手帮助楼兄的机会了。”

“没有问题，说不定还不需要你的帮助。”楼煦琉看了看洛星尘，道，“在一旁照顾好她，不要让她逞强。”

“楼兄放心，我会的。”洛星尘蹲下，重新将独孤玥背到身上。

“还有，我不管你什么秘密，但你最好不要玩什么小动作。”不知为何，即使可以控制洛星尘的生死，楼煦琉还是感觉不对劲，所以再半叮嘱半威胁了一句。

洛兄便露出无奈的笑容：“在下的性命还掌握在楼兄手中，怎么可能做出什么事情？只是楼兄也切莫一个念头下来让在下体验一番生不如死的感觉。”

楼煦琉觉得这话有点刺耳，独孤玥也觉得不大舒服，对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有了一点不满，便打岔：“清光结界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不要内讧了行不行？”

两人同时不出声了。

楼煦琉冷哼一声，天闲剑已出现在腰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跳入岩浆池。

洛星尘也慢慢走到池边，换了换姿势，见独孤玥舒服了一点，才背着她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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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魔族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古朴的炉子。

独孤玥看见那个炉子，顿时大失所望，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害我半死不活的造化炉有多么漂亮，结果却像一个寻常人家用了十来年都快扔到的普通炉子。”

洛星尘却正色道：“你错了，如果这个炉子放在其他地方或许我们会忽略，但你不觉得在这种地方却有一个这么普通的东西本来就不正常么？”

独孤玥也只是说说而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这滚滚的岩浆之中，造化炉居然一点热度都没有，就像平常人家放在灶台旁的炉子，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楼煦琉退回来，问：“你说这是哪种可能？”

独孤玥沉吟一会儿，也犹豫不决。

楼煦琉所说的便是两种可能，一是造化炉太过强大，万火臣服，不敢靠近，在其周身形成一个真空的区域就像静止结界那样；一是造化炉中心的阴火强行将这近乎沸腾的岩浆给降温了。无论哪种可能，都不大妙。

楼煦琉见她也拿不定主意，便问：“你的清光结界对上幽冥之火可以维持多久？”

“应该可以维持三刻钟。”独孤玥下意识就说出了真实的答案。

楼煦琉点头，道：“你可以将千雪剑的控制权转移给我多久？”

洛星尘吃惊地望着独孤玥，独孤玥想了想，说：“没有长期身体接触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持续半刻不到。”

“够了。”楼煦琉淡淡道。

洛星尘万分钦佩：“楼兄居然要以身试法，跳入造化炉中，这等勇气实在让我敬佩不已。”

独孤玥也明白楼煦琉的意思，问：“难道必须要进去？”

“而且只能是一个人进去。”楼煦琉催促独孤玥，“不要浪费时间了，赶快吧。”

“楼兄有绾碧珠护身，又修为高深，还有天闲剑在手，应该不会有问题。”洛星尘对独孤玥说。

独孤玥点点头，决意听从他们的话，又咬破自己的指尖，在楼煦琉的左手掌心划了六芒星型的转移阵法，暂时将控制权移交。

楼煦琉便对着造化炉走去，在快要贴近造化炉时，消失不见。

洛星尘道：“现在我们纵使在这里也没用，上去吧。”

独孤玥点头，洛星尘便背着她游上去。

半个时辰后，千雪剑的控制权已经回到独孤玥手上，但楼煦琉却迟迟没有出来，要不是剑主之间可以相互感应，估计不用等筑凌找上门，独孤玥就会找苦济寺算账了。

但暂时被压制的她只好和洛星尘一起退出火山中心，到达山麓。

“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不如先陪我采药草吧！”洛星尘安慰她，“楼兄实力强横，绝对没有问题的。”

独孤玥也知道先恢复灵力才是关键，便同意洛星尘的提议。

————————————我是在造化炉中遭遇的分界线———————————

其实楼煦琉的处境并没有两人想象的那么凶险，应该说，从进入造化炉开始，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和他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当他踏入造化炉的那一刻，泛着冷冽森寒的惨白色幽灵之火便铺天盖地，将他完全包裹，连千雪剑的结界都在瞬间消失，那种攻击的强度根本不可能只是上界的混沌神器。

【该死，难道这玩意是至高神界的混沌神器？】楼煦琉想召唤天闲剑，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心中暗暗叫苦。

可恶，他还是托大了，怎么忘记老秃驴的话是不可以相信的？

其实他错怪人家苦济寺了，苦济寺得到的记载是上界发生混沌神器争夺然后一位强大的仙人将造化炉扔到这个位面，但没说那混沌神器就是上界诞生时孕育的啊！

就当他百般挣扎都没有用时，那些火焰像受到惊吓似的，居然在他身边让开一条道路，他也可以活动自如。

感到奇怪的楼煦琉觉得这些火焰好像是怕了自己，心想反正自己在这造化炉内生死早就不确定了，索性拿手去触摸幽冥之火，没想到，所到之处，一切化为虚无。这下楼煦琉真的呆住了。

这是……他的力量？

不可能，就算用了天闲剑，目前的他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信邪的他再去触摸幽冥之火，几经试探后，他身边的火焰全部消失殆尽，楼煦琉才相信，这真的是他的力量。

【难道除了独孤玥之外，我身上也有什么秘密？】抱着这种念头的他向前走去。造化炉内居然是自成天地，不但有山有水，灵气充裕，却隐隐有着一种狠戾的感觉。造化炉正中还有一座偌大的宫殿，以纯黑为基调，偶尔用殷红和金色当做装饰，庄严大气中隐含着狂放桀骜。

楼煦琉越走就越吃惊。

这种地方，俨然是充满着杀戮、血腥、暴虐的魔性地区，为什么他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熟悉到，就像……回家了一样。

被自己这种猜测吓到，楼煦琉加快去宫殿的脚步。

宫殿空落落的，没有什么东西，所有的建筑都是用楼煦琉没有见过的东西制造的，那些东西，他压根不敢碰。

不知为什么，他似乎很熟悉这里，甚至连机关在哪里都知道，直直走向造化炉的枢纽所在。

推开房间的门，那一瞬间，他仿佛来到另一个位面。

他看到，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不知道有多大的庄严宫殿，那里面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杂役的一个随意的呼吸，都让他感到无法形容的压力。

【这难道就是至高神界？是造化炉前主人的记忆？】

这样猜测的楼煦琉发现没有人可以看见他，胆子也大了一些，便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同时听那些人的谈话。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听懂这种语言。

越听，就越是恐惧。

这里居然是至高神界中魔族的皇宫！

而且，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所谓的魔族和自己知道的完全不一样，并不是修炼魔道的人类，而是至高神界的原住民，最为高贵强大古老的种族。

而且，他们的敌人，神族，也不是修炼道法的人类。

这个时候的人类不是没有存在，就是连成为他们谈话内容的资格都没有。

楼煦琉听着他们的谈话，分析着这些颠覆他认知的内容。

“听说最近神皇屡屡向灵族那儿提出请柬。”有一个武将打扮的魔族压低声音，“你们说，陛下是不是也应该……”

“你多想了吧，那么多种族都在打灵族圣女的主意，可人家还不是根本不理？”另一个武将冷笑，“你当与陛下、神皇一道自鸿蒙中诞生，统御所有位面有灵之物的灵族圣女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楼煦琉心中一突。

统御所有位面有灵之物……九天御灵之主！

然后，他安慰自己，没有那么巧的，如果他分析得没有错的话，灵族也是至高神界的原住民，怎么可能是独孤玥。

但下面一个人的话马上颠覆了他的想法：“虽然灵族的人不足万个，但哪一个不是强到可怕，神皇打他们圣女的主意，绝对会遭到灵族的敌视。”

不足万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至高神界，居然只有不足万个灵族人。

这样一个种族，会容许族人流落在外么？

楼煦琉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看是那个叫什么的家伙？就是那个被冰原族人追杀结果到了灵族圣女休息的地方，却被灵族圣女救了且保住全族的小子的幸运遭遇，让神皇觉得灵族圣女其实是心软的人吧！”另一个人哈哈大笑，“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听说是一个飞升上来的小种族中的最强者，叫人的吧？”

楼煦琉心头巨震。

“人是那个种族的名字，那小子好像叫北辰初。”有武将翻白眼。

这下楼煦琉真的快疯了，北辰初就是传说中人族的最强者，带领人族走向辉煌的存在，而且也是赐下血统成就北辰皇族的人，为什么在他们口中……他在这里穿越的，到底是时间还是空间？

又听到他们谈论了一阵子，楼煦琉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独孤玥是那个什么灵族的族人了，而且他也知道，至高神界的原住民一开始只有神、魔、灵三族，占据一切的优势与资源，任何飞升的种族都只能在他们的统治和施舍下才得以活命，并且小心翼翼地发展。

想到三柄神剑，楼煦琉对自己为何存在起了疑虑。

照自己的推测，三神剑很可能就是神皇、魔帝和灵族圣女炼制的，为什么唯独在自己这个时空出现，而且还流传了这么久？

不，或许对于可以与天地同寿的他们来说，这些时间并不久。

突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楼煦琉才发现他们要进入一个通道，便也飘了过去。

走过长长的通道，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整齐有序，楼煦琉暗暗称奇，也跟在他们队伍的最后，来到一个大厅。

应该是要觐见魔帝吧，楼煦琉心想。

“陛下驾到——”伴着这一声通报，所有魔族人全部恭恭敬敬跪下。

楼煦琉认为魔帝应该看不见他，便饶有兴趣地穿过众人，打量着那位玄衣金冠的帝王。

魔帝在只是随意倚在宝座上，便散发一种唯我独尊的狂狷气势，楼煦琉总觉得魔帝的样子有几分熟悉，但直到魔帝将政务处理完毕，他都没有想起来到底像谁。

“就到这里吧。”魔帝懒懒道，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的目光却穿透了千万年的光阴和渺远的空间，落到楼煦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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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思量

直到一切画面都消失不见，楼煦琉还觉得浑身冰凉。

魔帝看见了他，而且勾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直接离开大厅，然后画面就消失了。

楼煦琉不明白，对于魔帝来说，自己应该算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为什么从魔帝的眼中，他硬是看出了一丝好奇和兴味？

面对这个可能是魔帝法器的造化炉，楼煦琉明明已经到了枢纽所在，却迟迟不敢收服。

【开玩笑，如果魔帝知道我拿了这玩意，估计会带着大军踏平人族吧？】

楼煦琉正在进行艰难的心理斗争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造化炉是魔帝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上界？

想到三神剑的存在，楼煦琉觉得这潭水深得可怕。他自己出事倒没什么关系，可连累筑凌派的话，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努力回想魔帝的表情，楼煦琉突然僵住。

之前一直觉得魔帝长相很熟悉，现在想起来，那不就是美化后的自己么？只是魔帝的气场太过强大，让他一时没想到而已。

与自己长相相似的魔帝，对造化炉的熟悉和此时显露的力量，与天闲剑的契合……

楼煦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自己很可能是……魔帝的转世。

“这算什么，命运的捉弄吗？”他抱住头，无比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魔帝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将混沌神器放到下界，更不可能去做人类，唯一的原因，必定是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所有存在疯狂的东西，所以，自己很可能会觉醒前世记忆。

魔帝庞大的灵力和记忆如果冲入自己的脑海……楼煦琉这个人，就彻底不存在了，到时候，毁灭筑凌派的头号元凶说不定就是自己。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决。只是迷茫了片刻，他就想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既然转世是为了这个时空的东西，那么我只要努力修行，争取早日飞升，那么他就不能利用我的身份降临了！”

楼煦琉眼中的迷雾已经烟消云散，他从来没有象此刻这样渴望飞升。

既然决定了道路，他就对造化炉这个可能是催使自己觉醒的东西没有兴趣，刚想走开，突然觉得不对劲。

独孤玥是九天御灵之主，如果自己这个天闲剑主是魔帝转世，她有没有可能是灵族圣女转世？

不对，绝对有哪里不对。

楼煦琉停下脚步，开始回忆独孤玥的一言一行。

【从她的举止来看，应该知道自己是转世的，但未必明白她是灵族圣女的转世。】

楼煦琉只是略加思索，就明白问题在哪里。

从那些魔族人的谈话中可以知道，伴随天地诞生的只有神皇、魔帝和灵族圣女，也就是说他们是至高位面的主宰，连神皇都不理的灵族圣女，即使转世也应该有那份骄傲才是，为什么会听从别人的话？而且是没有质疑的那种，那个墨染只是一道命令，她就毫不犹豫地执行。

或许她自己不觉得，但她下意识遵从墨染的命令这一点肯定不会有错。

难道是被下了什么暗示？楼煦琉猜测，却马上推翻了这个想法，怎么会有人那么大胆趁着圣女没有觉醒之前控制她，要知道如果灵族圣女觉醒后发飙那一定是很恐怖的。应该是灵族圣女的族人吧，所以才口口声声自称属下。

等等，如果自己是魔帝转世，独孤玥是灵族圣女转世的话，那神皇转世不就是华少卿么？

楼煦琉眉头紧锁。

华少卿那不正常的崛起速度，是不是……

是了，从前西南之地毒虫沼泽瘴气密布，号称死地，就连九华宫这种地方号称毒步天下的门派都不敢深入，可十年前居然成为灵气充裕之地，那些东西都消失无踪，当时筑凌派的人还很是奇怪，可一直没有查出原因。

如果这是布局的话，说不定神皇也弄了一件混沌神器扔下来，结果被华少卿得到了，那么华少卿的一系列经历就可以解释清楚。

楼煦琉突然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以神皇的尊贵和骄傲，不知道发现自己的转世居然是以色事人的娈宠时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短暂的幸灾乐祸后，楼煦琉又开始发愁。

华少卿肯定是拿到了混沌神器的，自己要不要拿呢？也不知道华少卿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更不知道那些神魔盘算的事件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无力的感觉真是……相当不好。

“管他呢，总不能没飞升就被华少卿那家伙干掉了吧？”楼煦琉懒懒地走回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做好一切准备，然后，将左手按上了枢纽。

——————————————我是大地回春的分界线————————————

已经三天了。

洛星尘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看你的心都飞到地底下去了，我还是不采药了吧！”

独孤玥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没事，我可以理解。”洛星尘用一个简单的仙术将自己打理干净，问，“你是不是觉得楼兄生死未卜，我却有闲心慢慢采药，有点无情？”

“没有，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不错。”独孤玥这一点还是明白的，“只是很佩服你的素养，采药这么需要耐心的工作，你在这种时候居然可以做的半点不错，甚至一点药力都不会流失，感到好奇罢了。”

你从哪里看出我们感情好了？洛星尘决定不谈这个话题，故作无奈：“如果你有那么一个严厉的师父，也可以训练出我这种耐心的。”

独孤玥知道楼煦琉没有生命危险，便决定与洛星尘聊天以打发时间：“有师父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洛星尘略有诧异：“你不是也有个亦师亦友的存在吗？”

“那个不一样啦，墨染天天对我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属下’，而且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修炼大半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独孤玥想到那段经历，不由笑道，“不怕你说我，其实我觉得这些法术剑术什么都好像很熟悉，根本不会出岔子，而且总感觉这种速度还算是慢了，只是怕说出来会有无数人骂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洛星尘点头：“同感，每次师父看见我对药草似乎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时，大叹我的天赋很容易让人产生自杀的冲动。”

独孤玥顿时觉得洛星尘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亲近，应该只是他二师兄的压力才让他故意接近自己一行人，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所以她决定不能对洛星尘带有偏见：“就是这样，每次看见自己修为过快，都好担心会不会走火入魔，结果一次都没有发生过。”独孤玥想了想，不经意提了一句，“但奇怪的是，墨染对我修行速度这么快从来没有怀疑过，可能是因为我父母的天资够好吧！”

“父母？”洛星尘拔高声音。

独孤玥见他反应这么大，很是奇怪地看着他，洛星尘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解释道：“冷媛凤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

“你也猜到了？”独孤玥睁大眼睛。

洛星尘有些讪讪地说：“因为我对气味很敏感，那几天你身上一直有各种树木和飞禽的气味……”

独孤玥顿时无语：“我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呢，不过你可不要觉得我无情，墨染告诉过我，我是他主上的女儿，我父母处于对立阵营所以……为了保护我才让我转世，并且只有神赐血脉才可以承受身体里的力量，所以才出了这种乌龙。”

洛星尘眼睛闪烁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对于他的话，你就没有怀疑过？”

“为什么要怀疑？”独孤玥反问，“他能图我什么？他连万象阁都交给我了，还有千雪剑这么珍贵的东西也是他给我的，我怎么会怀疑他？”

“是我太过小人之心了。”洛星尘也笑了，“没有办法，处在这种环境，对人的提防似乎成了本能，总怕随便一个路人就是韩彦或主母派来杀我的。”

独孤玥想到洛星尘的遭遇，不但没有计较他对墨染的怀疑，反而觉得洛星尘是真的在关心她，又考虑到他们三个人中洛星尘才是最为弱势的，便问：“你说，筑凌派会不会很势利？”

洛星尘想了想，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不知道，而且如果你问楼兄的话也不可能知道答案，因为他从小就在最优越地环境下长大，筑凌派内部的争斗和黑暗估计他不会知道多少。”

“我看是知道了也不介意吧！”独孤玥对这种门派啊世家啊都很反感。

“这种事一定要亲眼看见才可以下结论吧？”洛星尘有些哭笑不得，“话说回来，你如果去了筑凌派的话一定也是最优厚的待遇，估计也看不到。”

独孤玥顿时黑了脸：“我只是去筑凌派看斗法大会，留在那里干什么？天天被人算计撮合我和楼煦琉？”

“我还以为你喜欢楼兄呢！”洛星尘立马道歉，“因为你实在对他太过关心了，看来我的判断大错特错。”

“不是啊，我只是对他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就好像他笃定不会伤害我一样。”独孤玥也觉得挺奇怪，“对你也是。”

“那我还真是荣幸。”洛星尘笑道，“如果是因为夏语纤的话，根本不必要在意的，楼兄不是筑凌派高于一切的吗？何况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夏语纤完全是想利用楼兄的。”

独孤玥对于洛星尘一再撮合她和楼煦琉有些反感，便一口回绝：“不是这么回事，他们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可以说清，我是不会掺合上去的，就算将来楼煦琉和夏语纤分道扬镳了也一样。因为在筑凌派的那些人看来，我只是万象阁少主和千雪剑主而已，这种感情一点都不纯粹。”

洛星尘若有所思，这时，空气突然湿润起来，山上的灼热感也渐渐消失。

“楼兄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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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赵家

独孤玥和洛星尘都发现，楼煦琉有些不一样了，但问他在造化炉中遇到什么事，他却没有开口。

因为成功解决了极西之地的干旱，苦济寺的众位僧人决定开放珈蓝塔，让独孤玥进去，而独孤玥也按照上一次的套路，来到一间暗室……

“你一进去就进入了阵法，结果无数剑向你攻击过去？”洛星尘端着煎好的药，极度无奈，“你的那个师父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看看你伤得多么重！”

独孤玥不在意：“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

洛星尘无语：“在你和楼兄看来，只要没到肉体崩溃或伤及灵魂的伤势都是小伤吧……”

独孤玥便不说话，只是把玩她刚才取回来的三寸长的水晶小剑，越发对墨染的命令不理解。

洛星尘看她这样子，只能叹气，问：“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东方第一世家，赵家。”独孤玥回答。

倚在门口的楼煦琉听到这句话走过来，狐疑地问：“赵家很有名？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也难怪他这样想，墨染所说的那几个地方，万象阁、筑凌派和九华宫自不必说，苦济寺在极西之地也可以称得上一手遮天，还有辨认出的晴月岛、魍魉道、铸剑谷等门派无一不是极有势力或财富的，现在听到一个世俗的家族居然可以凌驾于东方的修仙门派之上，实在是勾起了楼大少爷的好奇心。

独孤玥下意识地要拿出玉佩调赵家的资料，却反射性地僵住，洛星尘笑道：“楼兄现在可不会说你，你可以尽情地查阅。”

独孤玥实在是被楼煦琉说教得有些害怕，见楼煦琉没有太过明显的怒意，才开始将玉佩中所有的资料调出来，取出两块玉简，将这些资料全部刻进去，一人给了一份，意思很明显就是大爷你自己去看吧，这次我死也不出头了。

她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洛星尘笑容完美优雅，漫不经心接过玉简，实际上实在看楼煦琉的表情。楼煦琉则脸上挂不住，心想这么点小事就战战兢兢的哪里会是灵族圣女的转世，一定是自己猜测错误，索性拿着玉简去外面慢慢研究了。

才刚走出门，就听到洛星尘对独孤玥打趣：“楼兄被你气走了，要不要想好怎么赔礼道歉？”

独孤玥无力道：“你还是多为我研制一些疗伤灵药吧，估计楼兄看完这些资料后会找我‘切磋’的。”

洛星尘又笑起来。

楼煦琉站在门外不远一脸黑线，心想你们当我是死人么，明明知道我还没有走远，以修真者的耳力一定可以听到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编排我，待会一定要和独孤玥好好切磋一番，指点指点她的剑术，可惜洛星尘那家伙是个药师，不好欺负他，否则光自己看他不爽这一条就足够他死去活来几百次。

独孤玥实际上是看出了楼煦琉心情不好，所以与洛星尘来了一个默契配合，让楼煦琉开心的，反正楼煦琉这个人对朋友完全是刀子嘴豆腐心，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什么，而且如果让他和洛星尘关系好一点，也可以消除许多隔阂。

听到楼煦琉走了，两人才拿起资料看起来。

赵家，是东方之地的第一世家，不仅是公认的，而且是传承了几万年的。

这个第一世家的名头是怎么来的呢？原来赵家有一位先辈，拾得半卷古书，天纵奇才的他居然以此悟出了修行的功法，世代传承，仿效筑凌派设置家族学校，所有家族子弟一律从最基础的功法开始修炼。然后根据子弟的修行速度分配各种等级的功法，如果有太差的，反正修炼了一点都会洗精伐髓，过目不忘，便让他们去考科举。就这样，资质好的成为了家族的保护神，资质差的也可以撑起家族在世俗的势力，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赵家不惹各种修仙门派，所以不会被他们惦记；世俗中的贵族大多都知道赵家子弟多多少少修行一点功法，觉得如果和赵家联姻的话或许会生下可以修仙光耀门楣的孩子同时还可以得到赵家一点保护，便争抢着与他们联姻，甚至连皇室也称赞赵家乃“四王之下第一世家”，日积月累之间，便形成了极大的世俗势力。

“没想到他们脑子还不错！”洛星尘赞道，“真是很好，就这样从寒族成长为第一世家。”

独孤玥点头，她有个想法，又怕楼煦琉听了不会同意，便先问洛星尘：“你觉得我们直接上门问他们要，再给他们一点东西作为补偿怎么样？”

洛星尘神情顿时有些高深莫测：“你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独孤玥以为自己又弄错了，不由紧张地问：“哪里不好？”

“不，挺好的。”洛星尘摇头，“只是，我觉得如果你这样过去，绝对不会对那个家族再有什么好感。”

以为独孤玥不理解，他解释：“你是因为接触的都是顶尖的人物，所以不自觉，事实上，如果我们真的直接过去，赵家的人不但不会反对，估计还会百般逢迎，以此争取到更大的利益，最好的当然是……送一个子弟成为筑凌派的内门弟子。”洛星尘一顿，才说完刚才的那句话，“你对他们的好感都是建立在他们的奋斗上，但如果看了那种嘴脸……”

“我当然知道啊！”独孤玥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看见洛星尘脸上的错愕，才道，“其实我是讨厌偷偷摸摸做事，如果能够用正常的方法，我不会介意麻烦一点的。”

洛星尘觉得，自己果然对独孤玥了解得不够：“你既然已经猜到了赵家会有什么举动，还光明正大地去？”

独孤玥顿时表现得很无辜：“我们两个都会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带上纱帽，但是楼兄好像没有这个习惯吧？天闲剑主，筑凌派凌霄峰首座，好明显的目标啊……”

洛星尘开始为楼煦琉默哀了，不过想到那位大爷的性子，估计这整不到楼煦琉……

“你说，既然已经转移目标了，为什么不再给楼兄增加一点小麻烦？”

独孤玥眨眨眼：“不过我们一定要征求楼兄的同意才行！”

洛星尘疑惑，这种明显可以猜到的事情，楼煦琉会同意么？

答案是，会。

“我对这个家族挺感兴趣的，光明正大去遛两圈也不错。”楼煦琉懒洋洋回答，“反正拿完了东西就走，对吧？”东方第一世家，如果可以收为筑凌派的下属也不错。

——————————————我是到达赵家的分界线————————————

赵家既然是东方第一世家，底气当然很足，光是赵家的住宅就足足占地千余亩，里面生活着各房的人家，有时候一代人太多了就干脆以排行相称，直到脱颖而出才会被赐予名字。

作为赵家家主的赵老爷子赵宏远，端的是好生威严，不过今天，他正为一件事烦恼。

赵家嫡支的孙辈男丁众多，嫡出的女儿却只有一个，就是赵馨儿这个掌上明珠，正因为如此，许多家族都投了庚帖，要求娶赵馨儿，可族里的人却大多想把赵馨儿送入皇宫嫁给太子殿下，所以……

“我才不要和一群女人天天争宠呢！我的丈夫，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这是赵馨儿的原话。

于是，既疼惜孙女又顾及赵家未来的赵宏远摇摆不定，只好命人暂时看管住赵馨儿。

“爹，爹——”赵宏远的长子赵朗炎冲进来。

赵宏远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到桌上：“炎儿，你作为我赵家嫡长子，经历的大场面无数，怎么会如此失态？”

赵朗炎这才努力平复下来心情，可是得到的消息是在太过震撼，他还是没忍住，急急地道：“爹，天闲剑主楼首座明日要来我们赵家。”

“什么？”赵宏远扬声，然后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切莫受人家蒙骗，天闲剑主可是筑凌派凌霄峰的首座，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我们赵家？”他心里也在嘀咕，听说太子受封之后，楼煦琉就离开了京城，想来是回筑凌派了，怎么可能还在俗世转悠？

赵朗炎满脸红光，将自己从筑凌派来人哪儿得知的信息连珠炮似地说出来：“楼首座离开的原因是千雪剑主有师门任务，而千雪剑主不知道哪儿得来的消息，说信物有一样在咱们赵家，所以楼首座就命人通知儿子一声，千雪剑主也承诺会予以补偿。”

“此话当真？”赵宏远其实已经相信了，却还是不大敢确认。

“自然，这可是筑凌派在澜州的堂主亲口告诉儿子的。”赵朗炎已经兴奋地不知说什么好。赵家如今在世俗界已经达到了鼎盛，正愁如何迈入修真界，大一点的门派不是看不上他们就是要求完全依附，小一点的门派自身都难以保证，赵家正左右为难呢，如今楼煦琉的到来说是及时雨也不为过。

赵宏远立马吩咐：“所有人立刻开始打扫，务必要将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得干干静静；通知下去，任何赵家子弟这几天不许在外生事，如果被我知道就逐出家门；马上采购最好的食材，让厨子们精心准备……”一连串的命令发下去，偌大一个赵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赵朗炎也极为兴奋，却隐隐有些担心：“爹，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张扬了？如果楼首座不喜欢呢？还有，这样大张旗鼓，被别的人家知道怎么办？”

“宁可做得过了，都不能让楼首座认为咱们赵家怠慢了他。”赵宏远笑道，“至于其他世家？我赵家难道拖不了他们几天？”

赵朗炎也笑了，仿佛想到了攀上筑凌派的美好生活。

此时，赵家。

“翠缕，出什么事了？”一个容貌姣好，穿着华丽的少女问。她正是赵家的掌上明珠赵馨儿。

她的贴身丫鬟翠缕一脸兴奋：“回小姐，是筑凌派的楼首座明日要来这里！”

赵馨儿笑得很得意：“我就知道，这是穿越定律啊！”凡穿越女必会得到这个世界所有强者的倾心爱恋，所以听说了北辰皇族实际上还要依附于筑凌派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和楼煦琉、华少卿这两个当世人杰上演一段美好的爱恋，所以就算那个太子会为了自己废除后宫她也不屑的。果然，机会不是来了么？

早习惯自家小姐胡言乱语的翠缕选择性无视了这些话，自然也不会知道，本来会是赵家最好的一次机会的事情，居然会被赵馨儿某些自以为是的行为，弄成了赵家悲剧的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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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错思

次日，赵家是用迎接最尊贵客人的礼仪，欢迎楼煦琉等人的到来。

楼煦琉这次也比较上道，他特意叫澜州分堂的沈堂主陪他们走一趟，也好让赵家彻底放下这条心。虽然筑凌派对区区一个赵家没有任何兴趣，但如果可以在东方的世俗势力胜过九华宫也是好的。

各堂堂主早得到了掌门的命令，只要楼煦琉一直陪着千雪剑主就行。不要说现在独孤玥只是做师门任务，就算要改朝换代都行，所以沈堂主喜滋滋地陪着首座来了，心想自己完成了这个任务的话，掌门也会高看自己一眼，也不用在这俗世管理这些俗物，他便拿出十万分的耐心，恨不得全程陪同三人。

“小姐，家主吩咐过，女客不可以到外屋的！”翠缕神色无比惊慌，劝道。

赵馨儿不以为然，多少女主都是这样和男主遇见的，为什么她不可以：“放心，爷爷一向最疼我了，他不会怪我的！”

问题是这次招待的可是天闲剑主……翠缕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丫鬟都明白的事情，文采斐然的小姐却不知道，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卑微的丫鬟而且还是家生子，万一惹得小姐不开心，全家都要吃挂落，只好闭嘴。

赵馨儿躲在正屋隔壁中，偷偷地靠着窗户，往里面看。

楼煦琉修为已经达到渡劫期，又自小处于高位，所以气质高贵且带着一点近乎自负的高傲自信。他本来就生得极为俊美，谈笑之间隐隐是不讲万物放于眼中的气魄，连在东方说一不二的赵宏远都要对他恭恭敬敬，而楼煦琉还坦然接受，凌驾于世俗的骄傲，天生便是为帝皇的人才，连夏语纤那样被精心培养出来的顶级政客都在不自觉中爱上了他。可想而知，平素对赵宏远唯唯诺诺的世家子弟比不上楼煦琉万分之一，让赵馨儿心中充满了虚荣的成就感，想到不久之后这么优秀的男子就会对自己倾心相恋，更是洋洋得意。

她自以为很隐秘，其实里面的人早就发现了，楼煦琉碍着独孤玥在与赵宏远商谈，便没有出声，沈堂主大概猜到是谁，认为是女孩子想看看偶像，也不枉做恶人。

独孤玥的声音极美，容易让人猜测她的容貌，但她整个人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加上又带了纱帽，所以谈判并没有出现因为她的容貌导致拖延时间的情况：“我愿以一颗九转回天丹换取在赵家寻找师门宝物的机会，如果家师的宝物是赵家重要之物，再另作计算，不知家主意下如何？”

九转回天丹，只要肉身未死，服下之后便可恢复如常，在修真界都是很难得的极品丹药，独孤玥这么说实际上很给赵家面子了。赵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楼煦琉完全是看在独孤玥的面子上才来的这一趟，又发现独孤玥没有狮子大开口，心中赞叹这便是神剑之主气度的时候，也忙不迭答应。

洛星尘看出不管是独孤玥还是楼煦琉都不喜欢这种场合，便淡淡道：“楼兄，我们还是要注意时间的，独孤小姐的师门任务连一半都没有完成。”

楼煦琉点头，对独孤玥道：“你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寻找？”

“师父这次没有写明详细的地址，我只能大概感应到一个范围，可能要一点时间。”独孤玥如实回答，“我尽量快一点。”

赵宏远也明白了这几位的心思，心想修士都是一个样，完全不贪恋凡间俗物，也不敢说三道四，便道：“无论您寻到哪出，都不要有顾虑，赵家完全对您开放。”

听到他说这句话，楼煦琉挑眉，洛星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每个家族都有黑暗的地方，这赵老儿居然如此不在乎，难道赵家真的如斯清白？还是早将那些肮脏转移以博取他们的好感？无论那一种，都是可造之材。

独孤玥显然也挺惊讶，但还是大概说了一个范围：“东南方向，方便么？”

“这……”方才夸下海口的赵家父子同时呆住。

半晌，赵朗炎才讷讷道：“东南方向是我赵家女子的……”他目光向楼煦琉和洛星尘处游移。

楼煦琉顿时不悦起来：“看什么？以为我会对那些庸脂俗粉感兴趣？”

赵家父子这才想起来，听说楼煦琉的恋人是正道第一美人夏语纤，又有传说千雪剑主才是天下第一美人，无论哪个传言正确，楼煦琉肯定不会看上自家的女子，看来之前的那个计划是不是应该……

洛星尘打圆场：“楼兄，我们不好过去，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独孤玥刚想符合洛星尘的意见，赵朗炎突然道：“如果不进房间的话，也是无妨的。”

听见这句话，独孤玥纱帽下的俏脸板了起来。

她当然明白，赵家打着让楼煦琉看中一个他们家族的女孩子的主意，那么便是一步登天了，所以才不顾自家女孩子名节，居然同意了两人随行。

独孤玥这种涉世未深的人都听得出来的，楼煦琉和洛星尘如何不明白，两人都在冷笑，估计开始正不知道如何将那些女孩子拉出来见客吧？现在正是天然的好借口，而且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全凭一张嘴，赵家怎么会在乎这些？如果真的在乎的话，怎么不见赵宏远斥责这个儿子？

这种时候，平日不对盘的两人倒是默契得惊人，独孤玥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便明白这两人是想看赵家的人怎么表演？不过她还算给了赵家几分薄面：“楼兄和洛兄也只是担心我的安全而已，失礼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以她的六识敏锐程度，当然知道有人去报信去了。

赵家父子走在前头，刚推开门，就看见赵馨儿毫无大家闺秀风范地贴在门那儿，不由同时皱眉。

“咦？”楼煦琉突然惊讶地看着赵馨儿，赵家父子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好尴尬解释，“馨儿是我们赵家的明珠，生性太过活泼了，请首座莫怪。”

赵馨儿心里则是喜滋滋的，楼煦琉还没有见到她的正面就关注她了，果然穿越定律是真的，女主初见男主时，无论自己多么落魄，男主都会以光速对她一见钟情。

独孤玥也出声询问了：“这位赵姑娘……”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赵馨儿，才惊讶道，“可是……”

“独孤小姐——”洛星尘喊住她。

独孤玥立刻不说话，赵馨儿却满是敌意地看着独孤玥。

根据穿越定律，女主与男主感天动地的爱情之间，一定有恶毒的女配插一脚，千雪剑主就刚好符合这一形象。

独孤玥对赵馨儿的眼神万分不解，楼煦琉和洛星尘也不高兴，楼煦琉当场就说：“一个女孩最好矜持一点，不要随便跑出来见男人！”对于他来说，这可是难得的重话了。

赵朗炎立刻对赵馨儿说：“馨儿，过来，你太失礼了！”

谁料赵馨儿反唇相讥：“我只不过是好奇来看一看，你就说我不矜持，那她跟着你们四处乱走不是更不要脸么？”

她这句话一出口，赵家父子脸都白了。

楼煦琉刚想说什么，独孤玥却开口：“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先走吧！”她知道，楼煦琉和洛星尘骨子里都是极为骄傲而且护短的人，自己听几句辱骂没有关系，但将尊严看得无比重要的两人一定会对赵家做什么，她不希望应为一个女孩的不懂事而害了传承万年的世家。

在场的人哪个不知道独孤玥实际上是在给赵家解围，赵宏远满怀感激地看了独孤玥一眼，随后厉声道：“立刻将小姐送回房间！”在场的人生怕赵馨儿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祖宗又说出什么让在场几位尊贵人生气的话，便急急地“请”她回去。

看到自家爷爷动怒了，赵馨儿反而觉得独孤玥就是书中那种伪善的女配，不但不知感激，反而狠狠地瞪了独孤玥一眼，见赵宏远真的要发飙，才悻悻离去。

洛星尘看见在场气氛有点僵，便道：“我们现在去找东西吧，找到了就走。”

两人点头，赵老爷子暗恨赵馨儿坏事，却也不敢忤逆他们。

独孤玥故意落在后面，对洛星尘道谢：“刚才谢谢你喊住了我。”

“没事，我只是觉得能让你惊讶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可以在人前说的事。”洛星尘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我看你和楼兄反应都很奇怪。”

独孤玥回答：“那个女孩不是原主。”

洛星尘惊讶：“附身？赵家也有人修行，难道看不出来？”

独孤玥摇头：“不是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而是其他空间的，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下界不止我们一个世界。”她心中隐隐有些疑虑，关于三神剑，关于混沌神器，关于筑凌派和可怜的黎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墨染好像没有对她说实话，如果避难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世界？

“不可能啊，如果是异界的灵魂，应该契合度更低，更容易被发现才是。”毕竟修行的人都最重视元神，不可能看不出来赵馨儿的异常。

楼煦琉一直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独孤玥发现从看到赵馨儿开始他心情就不好，但她猜的却是另外一个原因：“我觉得可能是有修为高深的上界存在将她扯过来的。”

洛星尘露出震惊的表情，开始思考。

楼煦琉则冷笑。

他猜的果然没有错，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令至高位面的强者都疯狂的东西，所以各族都派了引子来，只要降临的时候通过这个联通两届的引子，凭此降临，不过这个女人刚才的表现好像是真情流露，难道也是至高位面哪个族长么？是故意接近自己并表露出愚蠢让他们失去警惕么？（楼大你想太多了，赵馨儿就是一个NC）……看来，这个女人不能留。

楼煦琉那一瞬间的杀意，与他有共鸣的独孤玥立刻感到了，不过她以为楼煦琉是讨厌附身的鬼魂和赵馨儿出言侮辱了神剑之主，相信楼煦琉自控力的她便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洛星尘眼中闪过一抹晦暗的光芒。

【到底是巧合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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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醒悟

“奇怪……”独孤玥在一个地方转了好几圈，自言自语。

楼煦琉实在受不了她在一个院子走来走去，终于不耐烦了：“到底怎么了？”

“我明明感知到就在这里不远，但是怎么也找不到独立的空间，而且感觉也变得很模糊。”独孤玥极为疑惑。

“会不会是你的感觉出了错？”楼煦琉这话说得自己也不相信，在九华宫中他可是见识过独孤玥和那个水晶球的变态联系，所以对眼下这个情况也很是奇怪。

独孤玥摇头，有句话她没有说，就是对于两件东西来说，她对水晶球的感应比那个小巧的水晶剑要强烈很多。

洛星尘提出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这个东西被人使用，因此沾染上了别的气息，所以你才感应不到？”

独孤玥不知道，只好摇头：“反正这儿没有独立空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好从长计议了。”楼煦琉拍板。

赵家人对他们可以住下来简直是求之不得，早已准备好了最好的房间，只是三人要讨论这件事，暂时还没有过夜的打算。

设下隔音结界，取下纱帽，独孤玥才问：“你们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楼煦琉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便回答：“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你的感知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二是独立空间被破坏了。”

“破坏？”洛星尘是三人中对这些了解最少的，于是虚心求教。

“当然，以修士的手段破坏这种东西很难，但独立空间必须有一个阵眼才可以有效，如果采用最笨的方法，就是把这片区域全部毁掉，那么东西也会出现的。”楼煦琉一边说一边梳理思路，“如果说之前为了做房子而挖了这个地方的话，也不稀奇，但是你要做好东西被转卖掉的准备。”

独孤玥对于这点还是很自信的：“不，东西绝对还在东南方向，只是气息很难捕捉。”

“你们有没有想到一个问题。”洛星尘道，“当时独孤小姐取得水晶球的时候是在一万个里面找，后来那个水晶小剑也是闯过了剑阵还要在幻阵中寻找实物，如果这次的空间里也有很多东西，你们怎么辨认？”

“这个好办！”楼煦琉幻化出一张大陆全图，“可以找规律。”

独孤玥接过他的话，回答洛星尘：“水晶球放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万象阁作为木之极端处是开始，筑凌派作为金之极端处是结束，如果按这种推论的话，我之前拿到的水晶小剑要放在筑凌派，兵器主杀伐，又是金属炼制，可以成为金之极端处的象征。”

洛星尘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所以，火克金，我们此行要找的东西，应该是和火有关的？”

见他们两个颇为兴奋，楼煦琉忍不住打击他们：“喂，象征火的东西数都数不完，你们怎么知道是哪样？”

结果独孤玥和洛星尘交换一个眼神，同时回答他：“有总比没有好。”

楼煦琉顿时有些奇怪，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不过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们对那个女人怎么看？”

“赵馨儿？”独孤玥对她可是印象深刻。

“我是说，一个不是我们世界的孤魂野鬼，居然占据了这个世界的一具身体十几年，不但没有被法则排斥，而且契合度相当之高……”楼煦琉冷笑，“最奇怪的是，赵家也有到了元婴期的修士，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独孤玥也点头：“如果说她不受重视也可以说得过去，偏偏她一天要在赵家家主面前出现很多次，贴身保护赵家家主的修士如此近距离观察她，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也太奇怪了。”

洛星尘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你们说，会不会只有神剑之主才能发现她的不妥？”

楼煦琉目光移向洛星尘：“你是说……”

“我只是觉得，领我们过来的沈堂主应该也是高手了，却完全没有发现异常。”洛星尘将他观察的结果说出来，“对待她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楼煦琉这次眉头皱得很紧，独孤玥以为他是担心筑凌派，却不知楼煦琉是在想，连神皇魔帝都必须采用转世的方式，觉醒记忆也只能用自己随身的混沌神器勾起小小的一部分画面，到底什么人有这种本事，可以让人带着记忆跨越空间转世？

独孤玥也很奇怪：“你说，那个女孩子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是那种表情？”她觉得非常奇怪啊，自己从前在西南，后来又隐居，就算这段时间也压根没有到过东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小姐怎么会用那种厌恶甚至是有些恶意的眼神看她？

可惜，她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楼煦琉就像不知情一样，问：“我们要不要故意接近她，看看她玩什么花样？”

“我觉得她会故意接近我们。”洛星尘虽然不理解赵馨儿眼中的奇怪光芒，但不等于不知道赵馨儿对楼煦琉一见钟情，他乐得看好戏。

独孤玥对赵馨儿明显不大喜欢，于是没劲地说：“要去你自己去。”

洛星尘符合：“我和独孤小姐一同调查东西的下落吧！”那个女人一看就是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典范，楼煦琉这一凑过去保证会很郁闷的，对于这种女人，洛星尘一向是有多远避多远。

楼煦琉显然对赵馨儿也没什么好感，便说：“我们先叫人来问一下那块地方的情况吧！”

————————————我是找来府中老管家的分界线———————————

若论对府中最为熟悉的人，当然是赵家的老管家，他是赵宏远父亲的小厮，在赵家地位极高，甚至被破例传授了功法，还用灵药延长他的寿命，楼煦琉面对这个老人家，态度还是不错的，只叫他回忆赵府那块地方被改过多少次。

老管家想了想，回答：“若说稀奇事，老奴倒想起来一桩，不过是将近百年前的事情了，几位贵人要听么？”

听到百年这个时间，独孤玥就觉得应该不可能，但楼煦琉却觉得如果这个局是早早布下的，百年根本不足为奇，便道：“说吧，或许那件东西是你师门长辈放的，要知道百年对于修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独孤玥刚想说墨染是因为她才来的，百年根本不可能，但心中泛起的那一丝疑虑让她点了头：“麻烦你了。”

“百年前，老奴的主子有一个极为受宠的妹妹，按辈分来说，应该是家主的亲姑姑，因为是嫡小姐，又是那一代唯一的女孩，地位就和现在的小小姐（赵馨儿）一样。”管家陷入了回忆中，“她极为喜爱莲花，所以老家主特意为她在闺房外修筑了一个花园，开辟了一个大大的莲花池，只是在挖了挺深之后，突然在土里挖到了许多东西。”

三人中最震惊的要数独孤玥，她看向楼煦琉，只见楼煦琉的神情平淡至极，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些一样；而洛星尘脸上露出喜悦之色，显然为找到了线索而高兴。顿时，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老管家继续说：“当时连家族中的修士大人们都惊动了，因为那些东西实在保存得太完好了，但赵家祖屋已经存在了几万年，不可能是在这个时候埋藏进去的。可惜，那些东西都不是什么修真物品，顶多是加上了符咒可以永远保持清洁罢了。这一点，众位大人们研究了多年终于确认了，所以就当成珍稀的物品，有的送出，有的被赐给族中的人。而小小姐五岁的时候在湖边玩耍时不小心坠池性命垂危，家主便命人将莲花池给填了。”

独孤玥已经可以肯定，那就是她要找的东西，但此时，她仍震惊于那句“赵家祖屋已经存在了几万年，不可能是在这个时候埋藏进去的”因而没有出声，毕竟墨染告诉她，那是她父母给她的考验，只要完成就可以觉醒全部力量，可几万年……墨染果然很多东西瞒着她，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有什么在误导甚至欺骗她……独孤玥有些沮丧，墨染是这个世界中她依赖的第一人，是在她最为脆弱的时候拯救了她的人，如果这只是一个骗局……

冰雪聪明的独孤玥想到神赐血脉，想到被迫成为阵眼的黎墟，想到如今这个覆盖整个大陆连顺序都不能错的任务，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完成这个任务，就当报墨染的恩吧！再说，布局这么多年的事情，纵使知道身为棋子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走下去。

楼煦琉和洛星尘则想得更多，他们都明白，其实那次落水就已经夺取了年幼的赵馨儿的生命，而让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赵馨儿的肉身。楼煦琉看似漫不经心问了：“只是落水而已，一次就足够长教训了吧，为什么要填了池塘？”

“因为小小姐受到惊吓失去了记忆。”老管家很自然地说，不过他也是根据家主的吩咐，尽量把话题往赵馨儿那里引，好让楼煦琉对赵馨儿感兴趣，正好合了楼煦琉的意：“普通女子就是脆弱，这样也会有事。”

老管家不知道楼煦琉这句话是褒是贬，便没有说话。

洛星尘笑容温和：“既然独孤小姐肯定是在赵府，我们只需要查询这些物品的记录应该就可以找到了吧？”

老管家愣了一下，才诚惶诚恐地回答：“大体上没有错，但这些东西说是金贵却也不会特别受重视，子弟之间转赠讨要也是寻常的事情，怕是会有一两件落下。”

独孤玥被自己那一连串想法搅得心烦意乱，便冷冷道：“谁想到了一件的位置并且找到了，我就送他一瓶聚气散，但是如果有人诓骗于我……我也不介意让他们看看厉害。三天，我只给三天时间！”

她难得发作一次，老管家以为她厌烦听到赵馨儿的名字，又看见他们没有再问的意思，就告退了。

洛星尘知道独孤玥心绪很乱，温言道：“你一下子哪有这么多聚气散，不如我们开炉炼制吧！”

独孤玥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太过在意墨染才一下子道心失守，便点了点头。反正在她眼里聚气散根本不算多珍贵多难炼制的东西，权当平心静气好了。

楼煦琉起身，无奈道：“看来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一个挡箭牌，也好，我就牺牲色相去套那个野鬼的话吧。”在他看来，自己走时一定会杀掉赵馨儿，所以现在不顾她的名节也没什么。而且身为行动派的他立刻走了出去。没看见身后的独孤玥神情很是复杂，洛星尘知道她在想什么，叹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该庆幸自己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庞大的势力，否则以你的容貌，是祸非福。”

独孤玥默然点头。

即使身为千雪剑主，而且楼煦琉不断强调，她的心却还是倾向于清心观的月儿，因而拒绝接受修真界的规则。或许在潜意识里，总觉得有天下无敌的墨染在，她怎么样都没关系，可现在，她应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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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看法

“聚气散？”赵宏远内心激动不已，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家之主的镇定，“千雪剑主大人真的是这么说的？”

服用了聚气散的人可以更快地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是修士的最爱，但配方只有筑凌派、九华宫、万象阁三个地方才有。纵使是正道各个门派都要用东西和筑凌派交换才可以得到。所以独孤玥给出的条件完全可是用优渥来形容。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老管家为赵家尽忠了一辈子，当然知道这是赵家千载难逢的机遇，便微笑道：“回家主的话，这是千雪剑主大人亲口许诺的。”

“好、好、好！”赵宏远激动地在房中踱步，然后将命令发布下去。

老管家想到自己一路上都在担心的一件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斟酌着说出来：“家主，三位大人都不喜欢小小姐，却对她关注得有些不同寻常……”

赵宏远不是傻子，一听便听出问题：“你是说……”

“老奴以为，三位大人都修为不凡，何况其中还有两位神剑之主，或许有些问题，只有他们才能发现。”老管家谨慎回答。

赵宏远不说话了，他也回想起当时独孤玥好像要说什么，结果被洛星尘拦了下来。

沉思一会儿，赵宏远道：“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楼首座肯定会有所行动。何况……”他低低叹了一口气，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如果真的有问题，他们连看都没有看出来，又怎么对付得了？

老管家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告诉大少爷和孙少爷？”

赵宏远犹豫一会儿，才摇头：“炎儿爱子心切，怕是会露了痕迹，我那几个孙儿都对妹妹很好，也不能说。左右楼首座只会呆三天，这期间他一定会处理掉不安定因素去，我们只要忍过这三天就可以迎来赵家崭新的历史了，你要派人盯紧几位孙少爷，不要让他们做出什么冒犯贵人的事来。”

老管家点头称是，下去布置了。

赵宏远见房中无人，又开始踱步，心中叹息。

本来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却出了这么一桩事，仿佛一块大石压在他的心里。他不知道，赵家的命运会走向何方，万一嫉恶如仇的筑凌派真的要追究什么，他们这个俗世第一世家就如同一个面对巨汉的婴儿一样，完全不堪一击。

想到几个孙子对赵馨儿的疼爱，他就觉得头疼。

本以为对唯一的孙女疼宠一些，好让她未来在夫家即使不如意也有亲人可以依靠，没想到居然这种地方会出岔子，真是让他万分后悔。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给馨儿说一门亲事的。

不，说不定，那根本不是他的孙女。

赵宏远犹豫之间，已经下了决定。

一定要让孙子们这几天忙一些，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只能忍痛弃车保帅了。

——————————我是楼煦琉忍受NC摧残的分界线———————————

楼煦琉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足够坚韧。

他曾经为了淬炼自己的肉身，而在风眼之中呆了足足三年，每一天忍受风刃加身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千刀万剐”的痛楚，成为筑凌派极少数成功通过这一试炼的人；他曾经与擅长灵魂攻击的敌人交手，被至强的攻击压迫到精神几乎崩溃仍然找到机会反败为胜；他曾经为了锻炼自己的剑术，在万丈瀑布下试图只凭剑术不用灵力让瀑布逆转；他曾经为了提高自己的灵力，强行冲破经脉的桎梏，拓宽容纳灵力的通道……这一些事他全部都成功做到了，所以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坚韧到无以复加。

可是，就在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是在大错特错。

原来世界上最强悍的攻击，是与那种自恋自高自大有理说不清无理搅三分的人谈话，而且是谈完全不知所云的话。

看着赵馨儿故作娇羞地卖弄所谓的文采，楼煦琉不由为她那个世界的文豪掬了一把同情泪。

被这样的女人引用你们的佳作，真是悲哀啊！

同时，他也理解了北辰逸的痛苦。

明明有修真者的超高六识，可以看清她脸上的一切瑕疵污垢，却偏偏要忍受，这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啊！

更打击楼大少的是，他的牺牲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忍着呕吐和赵馨儿攀谈了一个时辰后终于确定，赵馨儿根本不是装的，她就是脑子有问题。而且在他终于忍不住用了迷魂术之后读取了赵馨儿的记忆，让他更加肯定这一点。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我的一世英明就完蛋了……】楼煦琉满脸阴郁，眼中聚集着暴风雨，倍受精神打击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洛星尘那么积极地要帮独孤玥炼药了，敢情他早就看出来赵馨儿的性格了。

看见他几乎可以用“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来形容，洛星尘不由庆幸了一下，然后调侃道：“楼兄真是……好艳福。”

“这种‘艳福’我此生都不要在遇到第二次。”楼煦琉懒懒地‘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有什么就快问吧，等这几天过去我一定要将这段记忆封印掉。”

独孤玥和洛星尘面面相觑，看他的脸色，还是不敢问赵馨儿此人怎样，独孤玥就试探地问：“她是探子？”

“不，绝对不可能。”楼煦琉脸都有一瞬的扭曲，吓得两人跑去一边讨论一会儿，独孤玥才又问：“那为什么她会对我有敌意？”

楼煦琉的脸上浮现一个很奇怪的表情，似乎想哭，却又忍不住要笑，总之纠结得要命，两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到到顶点，洛星尘生怕楼煦琉会将炮口转向自己，便撺掇独孤玥去问。

“到底为什么啊，我没有见过她吧？”独孤玥似乎很委屈的样子，实际上实在观察楼煦琉的脸色。

好像知道，赵馨儿到底做了什么，可以让唯我独尊不可一世聪明绝顶……的楼大少变成这副德性。

楼煦琉深吸一口气，才慢慢道：“她来自一个灵气稀薄的大陆，那里一直是发展科技，就是用普通的金属什么做出我们用品的各种替代，而且很早就有人弄出无限空间、平行空间的理论，因此有一种情况，叫做穿越时空。”

独孤玥虽然听得有些不大明白，但这并不能代表她抓不到重点，于是她莫名其妙地问：“然后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楼煦琉决定把自己受到的摧残也加给这两人，便很认真地回答：“你还不明白么，那些穿越小说中都是一个人来到异世，男的就为王为帝成神成圣坐拥天下江山美人，女的就倾国倾城祸乱天下……那个赵馨儿就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她是穿越的，所以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和华少卿都应该爱她爱到死去活来，而作为千雪剑主的你，当然就是她情路上的最大障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炮灰？女配？不记得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独孤玥和洛星尘全部石化了。

“我还忘了说。”楼煦琉似笑非笑，“之前赵家老头不是想把她送进宫里么？但她觉得，纵使北辰逸会为了她不要江山要美人，都没有让我爱上她好。”

这两人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天下间竟会有自大到如此程度的人……”洛星尘声音无比虚弱，显然受到的打击不小。

独孤玥更是木在那儿，她实在不知道赵馨儿怎么长大的，这种心性又是怎么养成的，怎么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最后她只能弱弱地问：“她这个样子，赵家的人不知道么？”

楼煦琉摇头：“从前赵家哪有机会接触我或者华少卿？她不正眼看人也被当成世家嫡女的自负，没有人怀疑。”

洛星尘表示同意：“如果赵家人知道她有这么不切实际的疯狂想法，估计她就早早被嫁出去祸害夫家了。”

“我们不要谈她了行不行？”一想到赵馨儿，楼煦琉就觉得胃疼。

独孤玥和洛星尘同时点头，这么极品的人，能少接触就少接触，不对，能不见不想才更好。

不过独孤玥的心肠还是比较好的，最后补了一句：“既然她是这种完全没有威胁性的人，那么就不要杀她好了，反正日后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不行！”楼煦琉反对。

独孤玥只是随便一提，压根就没想过楼煦琉还要杀人，听到他这反应，不由诧异了：“就算她身体和灵魂契合度高到只有我们可以发现，但她的智商实在太低，根本不可能给你造成任何威胁，为什么还要剥夺她的生命？”

“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楼煦琉神色凝重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外来的一切都应该受到法则排斥才对，如果是上界甚至至高神界的人出手，为什么要拉她过来，如果是要借她的身体降临呢？”

独孤玥反驳：“这只是你的猜测不是么？”

楼煦琉的猜测全是真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那些事情也不好和没有觉醒的独孤玥说，但他下意识地不想欺骗独孤玥，于是只得强硬地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见他们两个要吵起来，洛星尘连忙劝道：“都不要说了。”然后转向独孤玥，“楼兄说得很对，无论赵馨儿再怎么白痴，只要她活着作为连接点存在，就可能动摇这个世界的秩序，一定不能留。”

独孤玥不要说杀人，连动物都没有杀过，纵使她决意融入修真界，还是无法忍受肆意剥夺生命的做法，尤其是修士杀人都是神形俱灭才算完结，生性厌恶这些的独孤玥根本看不惯楼煦琉的做法。这是两种生长环境所养成的理念的矛盾，只有一方的退让才可以，但问题是楼煦琉很多事情不能对她解释，所以无论独孤玥怎么说，楼煦琉都是死咬着不放。

“如果真的出了事呢？你是觉得一个赵馨儿比这片大陆上所有生灵都重要么？”楼煦琉真的动了怒。他不明白，为什么独孤玥又会有这种不合时宜的好心。

独孤玥毫不退让：“因为这个人是你讨厌的赵馨儿吧，如果是夏语纤呢？”

屋内，死寂。

楼煦琉沉默了，洛星尘不知所措，独孤玥自觉失言，她心里其实觉得楼煦琉要斩草除根消灭危险因素的方法是对的，但不知为何……

“就算那个不安定因素是我，我也会选择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楼煦琉淡淡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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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心魔

看着楼煦琉没有表情，却隐隐有落寞之感，独孤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还没有适应过来……其实你说的才是对的。”

“没有，我知道。”楼煦琉怎么可能不知道独孤玥的性格，不喜欢管事，不喜欢吵闹，不喜欢奔波……反正和洛星尘一样，都是更加倾向于平淡的人，“我只是提前交给你处事的方法而已。”

“提前？”独孤玥不解。

洛星尘见他两人和好了，便笑道：“楼兄的意思是，你飞升之后的麻烦。”

“飞升之后？”独孤玥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

“你现在可是快到渡劫期了，有千雪剑帮助的话飞升也不过是十年之内的事，不会没有想过吧？”楼煦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于是叹了口气，“你肯定更没有想过，不能带着千雪剑飞升，在上界一开始修为最低，如果上界的人看上了你该怎么办之类的吧？”

独孤玥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过乐观了，看着一旁的洛星尘眼中也有担心，只好尴尬点头。

洛星尘温言道：“独孤小姐一定是和我们相处久了，忘记自己的容貌有多美，我可以这么说，你的容貌气质在上界必定都是极为少见的，这些事情的确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楼煦琉冷笑：“我真不知道那个墨染是什么心，如果是你的下属就应该好好教育你，不要把你养成这种依赖他决定的样子，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什么都有他办好。如果他可以一直保护你也罢了，现在却扔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过来，要不是遇见我们，就算你是千雪剑主也早就尸骨无存了！”

洛星尘也同意这一点：“的确，就连我这种与世无争的药师，都会教导一些修真界的常识，可是为什么墨染从来没有教过你？”

独孤玥已经觉得墨染实际上在利用自己，但对于这一点也非常不解，她仔细想了想，发现真的是这样，什么都依赖墨染，总觉得有他在就不要怕，现在听两人指出来，只觉得可怕。但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墨染要利用她。

想到这里，她就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只是有些疲惫地说：“洛兄，聚气散的事情只能麻烦你了，我想静一静。”

————————————我是独孤玥独处的分界线—————————————

她想起了以前在清心观的生活。

那时的她不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而是凭借与娴雅的友谊，尽量看更多的书，尽力了解这个世界，掌握更多知识。虽然知道修士、皇族、王族、贵族和士族，但始终觉得十分遥远，只是当做话本戏文来看，直到那天偷听到了观主和师太的谈话。

那时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

王族之女，甚至有可能是公主，居然只为了一个女人的野心，就沦落到没有未来的地步。

对，没有未来。

无论是青灯古佛一生，或是为妻为妾，在她看来都没有差别。

不是没有怨恨过，但是最终释然了，因为纵使不甘又能怎样，自己的遭遇注定了卑微如尘的命运。

对未来的迷茫一直伴随着她，尤其在娴雅嫁人之后更是如此。她一直在黑暗的长廊行走，看不到光亮，找不到出路。

直到墨染出现，将她从尘埃带到了云端。

学习术法的顺手，使用千雪的熟练，控制动物的本领……在碧水云天的那三十年中，她沉浸在玄奥的修行中，忘记了一切，甚至淡忘了过往，有时会有这种错觉，清心观中的十五六年其实只是一场梦境，她是尊贵的、高高在上的千雪剑主、万象阁少主，而不是那个面对好友的遭遇无能为力的女孩。

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幻想未来？

隐居时，听墨染的；遇见了他们之后，自然而然地听从楼煦琉的；洛星尘摊牌显露了智慧之后，又开始听从洛星尘的……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真正要做的是什么，唯一的心血来潮只是吩咐万象阁援助灾民。

楼煦琉骂得对，因为过惯了这种日子，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去承担责任，一点这种想法也没有，她没有对万象阁的归属感甚至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她不像楼煦琉一样为了维护筑凌派而做出违逆他心意的事情；她也不像洛星尘这样需要算计别人只为苦苦保命；她更不像北辰逸那样身上肩负了无数的人命和希望从此将绑在皇位上放弃长生。她所得到的一切都太多容易，她的起点太高，这些事情都不需要她考虑，也没有人教过她。

什么时候，她竟然有了骄狂的性子？就像这次，楼煦琉明明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她却因为一时的不忍，而和楼煦琉吵起来。

何况，人有亲疏，论情伦理，一直指点帮助她的楼煦琉肯定要比厌恶她且只有一面之缘的赵馨儿熟悉很多，为什么，她居然会和楼煦琉吵起来？

独孤玥勾起一抹淡雅的微笑。

果然，如果她一出生就是千雪剑主或者一直平凡地在清心观生活，都不会产生这种困扰。

她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产生了心魔。

心魔的原因，就是她不愿意抛弃那段身为“月儿”的过往，以及对未来的迷茫所造成的，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和楼煦琉吵起来。

这一点，想必他们两个都看出来了吧？渡劫前最后一关——心魔。

推开房门，楼煦琉和洛星尘一直守在那里。

独孤玥微笑：“我现在要去了结一桩事，一天之后就回来。”

“我渡过心魔之后，只过了三个月，天劫就降临了。”楼煦琉道，“你认为三个月的话，可以完成这些么？”

独孤玥点头：“所以，要借你们筑凌派凌霄峰一用，你这个首座不会那么小气吧？”

“当然……不会。”楼煦琉笑了，“我也想快点回筑凌派。”

独孤玥看向洛星尘，见他眼中满是鼓励，便心情更好了，祭出千雪剑，直接御剑飞行到了禄州城。

————————————我是娴雅得以安息的分界线————————————

禄州，万象阁分部。

找到了娴雅丈夫现在的地址，独孤玥给自己用了一张隐身符，去看他们的生活。

因为迫害洛星尘的主母是方家的人，为了不得罪毒龙散人，连方家都被打入了贱籍而不是待遇稍微好一点的奴籍。

然后，她沉默了。

那个娴雅深爱的，甚至因为得不到他的爱而疯狂的男子，在娴雅的描述和独孤玥的想象中，都应该是俊美、骄傲带着一点自负的。正因为是这样的男子，所以娴雅才会深深地陷下去。

她看着现在这个痨病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旁人的交谈中，她知道了，虽然这位方公子只是方家的旁支，却也被打入奴籍，生性娇贵的他那里做得了工？可惜方家从前太过骄狂，以致许多原本不如他们的士族故意使绊子，毕竟看着一个家族落魄了去踩两脚的滋味肯定比欺负一个世代为奴的家族好。他深爱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一个青楼女子，攀上他或许有爱，但到底是怕了贱籍的遭遇，所以这位方公子不放在眼里的一个公子用“脱离奴籍”为条件，就让那女子甘愿抛弃了这位因为她而逼死发妻的“爱人”，成为了另一个人的妾。

受到这种打击的方公子很快病倒了，加上他这种奴籍是天天要做工的，小病变成大病，最后终于成为普通人眼中的绝症，如今他天天缠mian病榻半死不活，估计离死亡也不远了。

独孤玥默默地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咒骂、诅咒、不甘、追忆之前的荣华富贵等一系列举动，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太过开心。

是不够么？她问自己。

比起娴雅被活活逼死，比起俞家的毁灭，这些遭遇还是不够吧？

可是，她没有心情看下去了。

她决定去看一看另一个人，那个她真正恨着的人，那个青楼女子。如果不是那个青楼女子太过贪心，妄想成为正妻，娴雅至少可以好好地当她的主母，而不至于家破人亡。

对于她这种修为的修士而言，千里不过一瞬之间，虽然她挺好奇，那个公子哥居然离开了禄州，似乎是为了庆贺太子登基去京城宗族里了吧？其实无论哪方面，他都不如方公子，只是，独孤玥总觉得，深情到极致，便是对其他人的绝情，而无视娴雅的方公子纵容父母和爱妾谋害娴雅和俞家只为夺得俞家家产，在这一点上，那个只是比较纨绔的公子哥显然好了很多，至少在资料中，他绝不会真正伤害谁。

独孤玥不知道那个青楼女子的名字，所以特意读取了一个管事的记忆，得知那个公子实际上只是为了出口恶气，对那个名叫若兰的女子实际上敬谢不敏。毕竟方公子对她那么好，几乎为她失去了一切，可方家落魄了她就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自己的怀抱，这种蛇蝎心肠不念旧情的女子他可不敢要，所以回京的时候就让夫人打发了若兰。若兰最初几天很是耀武扬威了一阵，正房夫人讨厌她的紧，便将若兰卖给了最下档的人牙子还将若兰的“丰功伟绩”一一说明，估计若兰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独孤玥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居然就将这些人的人生完全改变了。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也不多做流连，而是准备去红枫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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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告别

红枫镇。

四年的时光并没有让这里发生太大的改变，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过日子，独孤玥走到清心观的方位，发现这儿居然成了墓园。她打听一番才得知一场大火毁了清心观，大部分人都从火海里逃生，只是观主得知养女月儿的死讯后，生了一场大病。后来又接到家书，说其父重病，盼望见女儿一面，便回乡了。而在走之前，观主托几个熟识的贵妇，让观中的可怜女子做帮佣或者做女工活计，也算衣食无忧。

独孤玥对墨染没有连累到其他人的行为很满意，刚准备走，却听到有人议论什么“筑凌派”“俞大人”，不由留了神。

决意融入修真界的独孤玥对打昏知情人读取记忆是完全没有愧疚的，因为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不是么？而找到一个以前就以长舌著称的妇人，独孤玥总算了解了大概。

原来，俞少爷去筑凌后，测验出资质极好，被重点培养，他也学得很认真，一年前却因为一些事经络被永久性损毁，再也无法修行，筑凌派便问他有什么要求。结果他只是要求成为管辖红枫镇的县令，永永远远在故乡生活下去，然后被消除掉有关筑凌派的一切记忆，然后他回到这里，买回了俞家的房子，只是俞家二老连尸骨都难以找到，只好修建衣冠冢。知道娴雅生前更喜欢呆在清心观，他便买下了那块地，修成了墓园。只是他一个废弃的弟子，还是无法对抗方家，因此心中无限愁绪，根本没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

知道方家全家落了奴籍，恶人都得到报应的消息传来，他大醉一场后放下了心中的担子，终于开始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正因为如此，独孤玥才会恰巧听到这个消息。

独孤玥沉默了。

如果是从前的她，自然不会往坏处想，但现在她完全可以猜出来一切。毕竟楼煦琉也说过，筑凌派中间也有许多派系和世家之类的，俞公子资质不凡又如何？筑凌派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人家下黑手都不用避讳的，直接动手，倒霉的还是没有势力的那一个。

不过或许这样对他来说更好。

独孤玥又回到墓园那里，伫立了很久，才很慢很慢地走了进去。

对于妹妹的品味，俞少爷也是知道的，所以墓园一点都不冷清，反而种满了梨树，娴雅的衣冠冢就在梨树环绕的正中心。

独孤玥的泪，就这么突兀地流了下来。

她还记得，那个夏日，娴雅亲昵地搂住她，说：“我才不想嫁人呢，反正我家的钱够我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我要买下一座小山与周围的土地，种满梨树，每到梨花盛开的时候就像繁雪一般，这样纵使在南方看不到冰雪，我也可以想象那片美景。”

“致雪山庄……”独孤玥跪在她的坟前，两手贴着冰凉的墓碑，泣不成声，“虽然这儿没有那么大，但是也可以叫致雪园的。”

她的泪，落到墓碑下的土地上，湿润了小小的一方土地。

独孤玥拭去自己的眼泪，神色哀伤：“娴雅，我还是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她只是轻轻掐了几个灵诀，墓碑上就出现一个萦绕着黑气的影子，只不过，那黑气慢慢散去，光影中的女子，虽然有一丝憔悴，但容颜还是灼灼如海棠般明艳，她眨了眨眼睛，看到独孤玥，便欢快地说：“月儿，没想到是你来看我了。”

独孤玥不知道未语泪先流：“对不起，我明明有力量，却过了四年才……”

“你不奇怪我怎么认出你么？”娴雅笑道，“其实那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已经把什么都和我说了，所以我一直在这儿等你，只是等着等着就忘记了自己在等什么，脑中只有当初受到的那些不公，慢慢地被怨念侵蚀，却因为那个男人下的保护而不会被人发现。幸好你来得这样早，否则我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不是的，明明半年前我就可以救你，可我却没有出来，我只是听从于墨染的命令修炼，居然忘记了你……”独孤玥痛苦摇头。自己明明晚了半年，她居然还说自己来得早？

为什么当时没有一丝质疑？为什么明明可以出来却一直隐居？为什么那半年似乎完全忘记了娴雅的存在？

她不敢想，怕一想，就什么都没有了。

娴雅想安慰她，可手却穿过她的身体，两人都愣了一下，独孤玥才道：“娴雅，你放心，方家所有人全部成了贱民，那个女子……”她将自己看到的一桩桩讲出来，

希望从娴雅的脸上看到欢乐和大仇得报的喜悦。

可是，没有。

娴雅眉间染上了一抹忧郁，然后释然了：“其实这件事是我偏执了，我在家里被保护得太好，嫁了人之后无法适应那个环境，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这些话好像重锤砸在独孤玥心上，她急急地说：“不，明明是他们对你不公平……”她想说什么，却觉得言语苍白无力，不知道是想改变娴雅的想法，还是为自己辩解。

“傻瓜，多少夫妻是在新婚之夜才见面的？又有多少对夫妻是貌合神离的？作为正妻，应该做的无非是帮丈夫打理好内宅，生下长子，迎来送往做好人情……”娴雅笑了，仿佛独孤玥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的那些作为，本来就是不对的。月儿，你一向比我清明，怎么想不明白这一点呢？”

独孤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娴雅看见独孤玥一脸惨白，摇头：“看来你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我命不足惜，只是父亲母亲……”她的眼眶湿润了，“我对不起他们，你知道么，我有多么后悔！”

“月儿，你要记住！”娴雅神色十分坚定，“看你的容貌和力量，我知道你现在必定不同寻常，但你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记住，只有这样，你才可以问心无愧！”

“是这样么？”独孤玥喃喃，然后十分歉疚，“明明我更……可是，居然要你撕开自己的伤疤来教导我，我……”

娴雅笑了，不带一丝隐瞒：“因为我们是好姐妹啊！”

独孤玥低下头，豆大的泪珠不停地坠下。

“喂，你明明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怎么我还没动静你就哭了？”娴雅嗔怪，独孤玥慌忙将眼泪擦去，只是看着娴雅，一动不动。

见她这种样子，娴雅反而笑了：“从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样子，等这几年也值了，”

独孤玥一想到娴雅马上就要离开，实在开心不起来，却偏要强颜欢笑：“是啊，我特意给你留个纪念，省的你忘了我。”

“听听，又犯傻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神通者，转世怎么可能带着记忆？”娴雅笑得十分明媚，“再说，转世不就代表着新生么？为什么要用前世当做枷锁，放弃原本唾手可得的自由？”

转世，就是新生么？独孤玥心中有了明悟。

娴雅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有突破，发自内心为她开心：“我说，以前你不在意什么就算了，现在既然有了力量和羁绊，就好好规划一下未来吧！”

独孤玥也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我会的。”

“我说，那个男人说你现在成了千雪剑主是吧？”娴雅突然一脸神秘兮兮。

独孤玥点头：“没错，我还见到了天闲剑主楼煦琉。”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娴雅神采飞扬，“我们打个商量吧，来生让我成为公主好了，这样想骂谁就骂谁，如果夫家还是这样对我，我就抄了他们满门！”

独孤玥顿时一头黑线，她可根本不知道筑凌派管不管这个。不对，她自己好像有办法……

“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你那是什么表情？”娴雅不满了。

“不，我现在就可以帮你。”独孤玥微笑着将自己采集的龙脉之气拿出来，“看看吧，看你的灵魂可以吸收多少，说不定你不仅是公主，还是女皇哦！”

娴雅满脸惊讶：“真的吗？好神奇，那我就多多益善了！”

独孤玥小心翼翼将龙脉之气注入娴雅体内，大概注了一小半就不行了，娴雅满不在乎道：“看来女皇是不行了，公主还是做得的。”

“我说你，小心当了公主去和亲！”独孤玥也暂时忘记了离别的痛苦，调侃道。

“哼，绝对不会有人敢打我的主意。如果番邦想来求亲，我就吓死他们！”娴雅得意洋洋地自夸，“我呢，要当就当第一公主！”

独孤玥抿唇笑着，眼中却是说不尽的难过，娴雅看着自己周身越来越稀薄的乳白色光晕，也知道时间快到了，便大声道：“不要做出那种难看的样子，和信任的人相处的时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才是真理，我来生可是当公主的，你不开心么？”

“不，我……很……开心。”独孤玥笑了笑，“你这个公主不但可以活的骄傲肆意，也会青史留名的。”

娴雅点点头：“没错，祝福我啊！”

独孤玥压下自己满心的酸楚和快要溢出的泪水，绽放出一个最美丽的笑容：“我祝你来生，活的潇洒肆意，堂堂正正与爱人一同生活在蓝天下，永远骄傲美丽……”

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泪又落下，“永远……快乐……幸福……”

她捂住眼睛，大哭了一场，然后想割下一缕头发当做留念，却缓缓收了手，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为了怕暗算，我什么东西都不能给你留下……对不起，娴雅！”

不过，今天，是我最后的一场哭泣。

清心观的月儿已经死去，存在世上的只有千雪剑主——独孤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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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怒火

独孤玥大哭了一场后，在娴雅的墓前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的脸色出奇地平静，没有故作疏离的清冷，没有掩饰迷茫的高傲，平静地象一潭死水，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当第一缕阳光自天空出现的时候，她默默地站起，低声道：“娴雅，为了不让你唯一的亲人出事，我以后不再来看你了。请原谅我的懦弱，我也有些事情应该要去做。”

那一声叹息，随风而逝。

“我要回去了。”独孤玥最后一次抚mo石碑，微笑道，“娴雅，现在我也有朋友了，是时候回去陪伴他们了。愿你来生可以永远幸福快乐自由地活着，不要像我这样，身为棋子却不自知，更没有办法摆脱。”

她望着天边那一道曙光，摇摇头：“或许，做一个普通人，不知道这一切，不掌握强大的力量，应该会更幸福一些吧？”

“娴雅，无论如何，我会好好地活下去的，为了重要的人。”

说完这句话，独孤玥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和那绽放的梨花，缓缓离开墓园。

出了墓园，独孤玥默默在心里说：“红枫镇，永别了。”然后，祭出千雪剑，回到赵家。

一到东方，独孤玥就发现不对劲，楼煦琉这次又发什么神经？看这冲天的杀气……不会是夏语纤又出事了吧？

——————————————我是赵家一团乱的分界线———————————

漫天的杀气，灵力的威压，瞬间毁掉了楼煦琉周围五十米的一切东西，只有粉末纷纷扬扬落下。

赵宏远心里已经在滴血，他怎么会知道居然出了这种乱子。事情的经过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所以才更气愤，居然没人看得住赵馨儿！

赵馨儿见楼煦琉特意找她聊天，便决定用名人的大作折服他，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得不是么？古诗词一出，古人是没有办法抵挡的。可她不知道楼煦琉只是试探她，更忘记了所有古诗词都和其作者独特的背景和阅历有关，比如《将进酒》是千古名篇吧？但你一个女孩豪迈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合实际？更别提里面还引用了典故，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就算楼煦琉不知道她的底细，也不会相信这是她写的，更何况楼煦琉这是来套她的话。

证明了赵馨儿的脑残属性之后，楼煦琉就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了，可自我感觉良好的赵馨儿可不觉得，她认为楼煦琉一定是被自己的大作拜倒了。就很直接地往三人休息的地方走，结果独孤玥去祭奠娴雅，楼煦琉跑去找沈堂主要情报了，只有洛星尘在。

洛星尘原本的打算也是敷衍一下赵馨儿，等这位祖宗走，然后自己赶快炼制聚气散。没想到赵馨儿大有一副在这儿等楼煦琉的样子，而且还问东问西，弄得他根本无法炼药，索性直接将她赶走。

这下可把虚荣心无限膨胀的赵馨儿惹毛了，她之前就看到洛星尘好像和独孤玥关系很亲厚，本来就把洛星尘划分为反派，现在洛星尘又这么不给面子，她当然要教训洛星尘一顿。反正楼煦琉已经迷恋她了，自己出手总比他出手更轻（囧……）

赵馨儿也不傻，当场就去找自己嫡亲的哥哥，说洛星尘调戏自己，又说洛星尘只是个修为低微的人，楼煦琉很不喜欢他之类，只是因为随手救了才带在身边。她的大哥还算有点理智要问清楚什么事，可是三哥赵博安简直就是个愣头青，当场就冲过去了。大哥赵静安想到资料上的确是说洛星尘是他们在禄州救的人，心想调戏小妹给个教训也好，便没有管。他们都没有怀疑赵馨儿，因为赵馨儿从没在他们面前说谎（就算偶尔说了也被下人圆了）

身为赵家的嫡支，赵博安也是修行了的，比体内只有一丝灵气的洛星尘显然高明很多。加上赵家子弟对武功招式也是要学的，所以洛星尘劈头盖脸就被揍了一顿，洛星尘起初还莫名其妙认为只是误会，就命令影貂不要出手准备找机会解释，谁知赵博安一向骄横惯了，居然不解气地要对洛星尘下杀手，正当此时，楼煦琉回来了。可以想象，楼煦琉何等愤怒。

他的确看洛星尘不怎么顺眼，但也有亲疏之分，洛星尘在他心中绝对比赵家人亲近，加上这件事情完全是赵博安赵馨儿兄妹无理取闹，他怎么会开心？当下，就冷冷道：“姓洛的，你把纱帽摘下来给这帮蠢材看看。”

洛星尘无奈摘下纱帽，露出那张温润精致的绝美面庞。众人立刻明白楼煦琉的潜台词是什么了。

赵博安看到洛星尘的容貌时就知道有问题，谁料赵馨儿却在一旁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话，其中心意思就是楼煦琉开始都对她很好，怎么现在说话毫不留情，然后又像疯子一样尖叫问是不是独孤玥说了她什么坏话。

洛星尘总算见识了赵馨儿的脑残，笑容那个温柔：“独孤小姐会注意你么？你有什么值得独孤小姐重视的？难道就是你就与和一般人不同？算了，疯子虽然少见，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赵博安也够脑残了，明明看到楼煦琉在生气，听到洛星尘的话却开始咆哮起来，辱骂洛星尘和独孤玥。一旁的楼煦琉才开始飚怒气，当着他的面随意说这些侮辱他朋友的话，而且有一位还是和他同等的千雪剑主，这些人当他死的啊！

闻讯赶来的赵宏远几乎想把这个孙子给干掉，心里已经相信了赵馨儿有问题的话，

这好好一个孙子居然犯这种浑事，不是要断了赵家的根么？

楼煦琉已经满脸冷色：“区区一个赵家，以为是所谓的东方第一世家就很了不起么？随意杀人，居然还敢侮辱剑主，这就是赵家的教养？好，很好！”

沈堂主虽然因为承受不了楼煦琉的灵力而和洛星尘退得远远的，但这不代表他没看到一切经过，对于筑凌派这个传承几百万年且一直稳稳占据正道魁首的门派来说，骄傲已经刻入了他们的骨血，不要说侮辱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楼煦琉的朋友，即使是侮辱了筑凌派一个普通弟子，也没有轻易了结的例子。

果然，楼煦琉立刻冷声道：“沈易，斗法大会开始之前，若赵家还有一丝血脉在，

你也不必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了！”

布衣之怒，免冠徒跣，以头抢地；

士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那修真者的怒火呢，尤其是屹立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天闲剑主之怒呢？

家灭、城毁、国殇、陆沉……

在修士眼中，普通人不过蝼蚁罢了，如果不是神赐血脉，筑凌派的地位或许更加可怕，如今，天闲剑主，筑凌派凌霄峰首座的怒火会如何？

区区一个赵家而已，没有人会为他们出头，连在澜州这一片区域呼风唤雨俨然土皇帝的沈堂主，楼煦琉杀他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全场死寂。

楼煦琉口中可是说“赵家血脉”，潜台词就是十代之内，除了神赐血脉嫡支有待商榷之外，其余全死。

不、论、何、人。

赵宏远仿佛一瞬之间苍老下去，这时，独孤玥的声音响起：“楼兄，看在赵家可以帮我找到师门宝物的份上……”

楼煦琉神色不悦：“你又要求情？”

独孤玥将纱帽取下，让楼煦琉可以看到她的表情，然后淡淡道：“怎么可能，洛兄也是我的朋友，何况方才这个孤魂野鬼针对的可是我。”

洛星尘笑了：“看来你已经选择了道路。”

“这要谢谢你们的指点。”独孤玥微微一笑，“我也不愿意楼兄你担上什么恶名，只是我觉得赵家主挺可怜，要为一个占据自己孙女躯壳的孤魂野鬼而赔上家族。”

“什么？”赵朗炎不可置信，“大人，您的意思是……”

楼煦琉冷冷地说：“还不明白么？你的女儿在五岁的时候就坠湖死了，然后一个孤魂野鬼享受了属于你女儿的一切，只是你们赵家的人都太没用了，居然没有发现这一点。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去找这个白痴女人？”

赵家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体会了这段话的意思后同时恶狠狠地瞪着赵馨儿。而赵馨儿已是一脸惨白。

穿越，不是很正常的么？

那么多穿越女主，就算一夜之间性格大变，只要说一声失忆就会得到家人的百倍宠爱，就算说出了事实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他们眼中都是对她的怨毒？

赵馨儿也不想想，楼煦琉故意点出“五岁”，又重复独孤玥的“孤魂野鬼”之说，生长在这片大陆的人会怎么想？夺舍，没错，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又因为落水而濒死，无疑是最好的夺舍对象，至于赵家的修士没有发现，那就证明这个孤魂野鬼很谨慎，将原本赵馨儿的灵魂全部吞噬了。

人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一旦知道了赵馨儿不是原主，又被误导成原主是她害死的，只会后悔自己识人不明白白被骗了这么多年。而不会想到原本他们就没发现，给她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又因为赵馨儿的事情让赵家得罪了两位神剑之主，或许会家破人亡，这可就不止是后悔而是对她的憎恨了。

决定了道路的独孤玥，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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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分析

赵宏远老泪纵横：“三位大人，是小老儿识人不明，误将鱼目当成明珠，恳求您们看在赵家不知情的情况下，网开一面吧！”然后跪下，不住地磕头。

独孤玥有点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刚要运用灵力将赵宏远拉起来，没想到楼煦琉快步走过去制住她，漠然地看着赵宏远将头都磕破，满脸鲜血，且一干人除了赵馨儿还愣在那里之外都一同摇尾乞怜。

楼煦琉脸上一片冰冷，良久，才慢慢道：“对你这个亲孙子，你要怎么处理？”

赵宏远以为楼煦琉宽恕了他们，忙道：“小老儿听从大人吩咐。”

“哼，就这样放弃了亲人么？真是令人寒心！”楼煦琉冷笑，“将东西全部送过来，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可不愿意欺负普通人。”

独孤玥正要说什么，楼煦琉看了她一眼，洛星尘也给她打眼色，于是她就没说话，而是跟着楼煦琉走了。

一到筑凌派的澜州分堂，楼煦琉便对沈堂主说：“将今天的事情放出话去，赵馨儿是孤魂野鬼那一段不要说。”

沈堂主领命而去。

独孤玥有些不明白，洛星尘已经拉着她坐下。

楼煦琉问：“你们觉得赵家如何？”

独孤玥没说话，洛星尘已经回答：“没有任何价值。”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独孤玥很好奇。

洛星尘见楼煦琉没有想讲解的意思，只好自己说：“那个赵博安，只是听了赵馨儿的挑拨，不等我说什么就打了我一顿甚至还要对我下毒手，可见赵家平日有多骄横跋扈，你说对不对？”

独孤玥点头，如果对跟着楼煦琉一起来的洛星尘都敢这样动作，必是查清楚了洛星尘的世俗身份不放在眼里，可见平时嚣张到了什么程度。但这并不足以让两人都下这种判断吧？毕竟东方第一世家的人脉还是挺广的。

“身为嫡子，居然如此短视，可见这个家族重视血统，等级森严。”洛星尘道。楼煦琉在一旁补充：“那几个嫡支的，从小就修行了功法，所以考核一定是以‘天才’的身份通过的，而我观察了几个旁支或者庶出的子弟，他们重视得蒙赐名，得到的功法也不全，而且是容易损伤经脉的那一种。”楼煦琉脸上浮现不屑之色，“为了维持嫡支的地位，不惜丧失可能出现的天才，宁愿去依附别人，将时间和精力花在永无止境的内斗上……他们赵家，也不过就是有个好祖宗而已。”

独孤玥提出了疑问：“你说过筑凌派也有很多……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楼煦琉倒是不在意：“这个啊，我们筑凌派的斗争仅仅是体现在下一代的修为和战绩上，如果有人私下玩什么花样，会遭到非常严厉的处罚，一般来说不会对门派产生影响。不像赵家，表面光鲜，实际上却是个空架子。”

独孤玥心中一动，问：“我听说筑凌派的内门弟子都是从道法学院选拔的，如果有平民出身的学生得罪了世家出生的，而且这个平民的资质还很好，不会被下黑手么？”

楼煦琉不以为然：“当然会，但是筑凌从来不缺少天才，如果只是一般的天才，资质差一点的用药也可以赶上，当然不算在影响之内。”

看到楼煦琉如此冷酷地将学生们当成消耗品，独孤玥不觉有些心寒，洛星尘温言道：“听说筑凌派每年都要在领地上测试所有七岁的孩童，只有资质最好的五万人被跳入筑凌道法学院，这些人本来个个资质都很好，又经过年年的考核什么，当然不会缺几个天才。你不会又对这些产生了排斥吧？”

独孤玥勉强笑笑，才回答：“不，我只是一下子不能习惯而已。”

听到她这样回答，洛星尘不由露出释然的笑容，楼煦琉脸色显然也好了一点，将话题转回来：“所以说，赵家可以维持这个东方第一世家的地位，完全是因为它处于一个中间点，修真世家不屑对付他们，世俗世家无法抵挡他们，否则，就这一群蠢材，赵家早八百年就败落了。”

洛星尘也破天荒用温和的语气说出嘲讽的话：“你待会看看吧，就算楼兄说了不要，他们还是会将那两人送过来任我们处置的。”他话语间满是鄙夷，“为了家族的未来，所以牺牲亲孙子、牺牲女儿、牺牲子弟……一次次告诉自己，我是高尚的，我是为了家族，可是一切都牺牲了，他们自己却过得好好的，这种家族，当然没有合作的价值。”

“联姻、牺牲……这些不都是很寻常的手段么？”这一点，独孤玥还是知道的。

“将荣耀建立在女人的裙带上？”楼煦琉笑了，那是一个充满着高傲与自负的笑容，“那只是暴发户或者没用的人才做的事情。真正的强者，不用牺牲也可以保护任何人，你看筑凌派和九华宫，一向只有被人巴结，什么时候做出过妥协？”

独孤玥对他这种强者理论虽然认同，但还是想找出破绽来，便故意刁难：“如果无法保护，一定要牺牲呢？”

“强者，永远只会第一考虑牺牲自己。”楼煦琉摆手，“不是那种冲上去拼命的愣头青，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安排好一切后做的决定，否则充英雄的结果是你死后得了一个英雄的美名，你的仇人却把你的家人屠杀干净，这可以一意思都没有。”

独孤玥挑眉：“如果非要应对一个强大的对手呢？打不过的。”

楼煦琉似笑非笑：“虽然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不过现在我的状态不是最好的写照么？我是那种会看上弱者，需要她们的依附和崇拜满足虚荣心的人么？我的妻子，自然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我并肩而立！”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眼中溢满了骄傲，一时竟耀眼地让人不敢直视。

洛星尘淡淡道：“楼兄，你说这种话很容易让别人以为你爱慕独孤小姐。”

独孤玥也点头：“是啊，我可不想插入你和夏小姐的爱情。”

“爱情？”楼煦琉随手将茶杯一放，神色有些莫名的晦暗，“或许我也不知道吧？”他还有一些事情要等到情报详细了才可以推断。

洛星尘想起一件事，问：“楼兄，待会那个赵馨儿你准备这么处置？”

楼煦琉显然已经想好了，说：“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彻底毁了她！”绝对不容许任何强大的存在降临，不仅是赵馨儿，如果自己无法在三年之内飞升，就去给华少卿下战书，同归于尽。

这时，有人禀报说赵家已经把东西送到，人也押解过来了。

独孤玥有些不想谈这些话题，更不想看那些画面，所以说：“我去辨认那些东西吧。”

洛星尘知道楼煦琉对自己很排斥，也去研究药材了。

楼煦琉目光晦涩难辨。

他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促使他做出某些决定的答案。

————————————我是楼煦琉分析真相的分界线———————————

彻底将赵馨儿的灵魂取出，然后读取了她一生所有经历的楼煦琉有些疲惫地揉揉额头。

他想得果然没有错，赵博安会发疯不是偶然的，赵馨儿的灵魂中被种下了一种咒符，会让她周围的人不知不觉喜欢她，听从她的话。明显是强大的存在做了手脚，确保赵馨儿可以平安活着。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神赐血脉根本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恩典，而是为了控制独孤玥做出的手脚，为了让独孤玥不觉醒甚至不起任何疑心，居然数十万年维持了北辰皇族的腐朽统治，不顾水深火热的百姓。

【虽然很不希望自己觉醒魔帝的记忆，但很多事情现在根本就想不通。】

楼煦琉摇摇头，自己的猜测有非常重要的一个地方无法想透。

【即使是转世，我的性格和魔帝也有几成相似，那么我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一同诞生的神皇和灵族圣女？】

楼煦琉将自己带入魔帝的境遇：睁开眼睛时，天地一片混沌，只有身边的两人，一同看着其他生灵诞生，慢慢和神皇有了分歧……无论如何，对于魔帝来说，神皇和灵族圣女是最为重要的存在，甚至可以这么说，魔帝眼中真正有的，只有这两人。

这种情况下，有人敢对灵族圣女下手么？那可是至高位面三大势力合起来的追杀！现在看来，唯一有可能的只有北辰初了：第一，这是人族的地盘，他做手脚最容易；第二，魔帝不会给自己留下一段无意义的画面，那么很可能是北辰初骗取了灵族圣女的信任甚至爱恋，才下了阴手，而神皇魔帝有怀疑却不能确定，才会留下那段提示。否则，直接让转世这得到混沌神器什么都不说，反而没有转世者起逆反心理的麻烦。

“敢对灵族圣女下手，莫非真是有恃无恐，还是说……”楼煦琉猛的想到一种可能，“他们要欺骗独孤玥去做一件事，而那件事要么报酬丰厚至极，要么代价大到一定要灵族圣女魂飞魄散！”

楼煦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应该是前者多一些，否则不会让各族都这么疯狂，但为什么不准独孤玥觉醒记忆？归属感！对，如果她没有觉醒记忆，便会以‘人’而自居，所以完成的这件事是帮人族而非灵族！”他立马想到，可以让神皇魔帝不惜以身犯险的事情，成功之后会是什么报酬？难道是所有法则的操纵者？所以只要独孤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北辰初当上了，到时他就完全不会畏惧灵族了！

【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楼煦琉仔细梳理了一遍，觉得应该没有错误，然后不免有些抑郁：“可恶，我可以推断出来的，华少卿同样也可以，我足足晚了六年！”想到这点，他就很不开心，取出一个荷包，端详许久。

【控制、不自觉地亲近，自己和语纤相处的时候也是如此……】

楼煦琉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此生唯一一次的爱恋……】

他的指尖出现幽蓝的火苗，一点一点将荷包焚烧殆尽。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神情一如往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有一抹挥之不去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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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往事

“和火有关的就是这个水晶灯盏？”洛星尘算是佩服了墨染的联想能力。

独孤玥随口问：“你觉得会是什么？”

“厄……我以为是不灭的白灼之火。”洛星尘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是不着调，“感觉这三件东西都是容器，难不成要把它们埋到五行极端处是为了吸纳最为纯粹的元素灵气么？”

听到洛星尘这么说，独孤玥即使再不想承认，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办法，所以她低声问：“你觉得，我们这么做，会不会给天下带来灾难？”

洛星尘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反问道：“你觉得这个任务非你不可么？”

独孤玥神色有些恍惚，她叹息道：“其实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被墨染控制了，或许就算我想死都没有办法吧？”

“应该只是影响，还没有到控制的程度。”洛星尘道，“如果这样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独孤玥问。

“首先，抚养你的那个墨染一定是至高神界的强者，否则不可能在制约了实力的情况下还这么强大。但他要利用你却对你如此恭敬，甚至不敢控制你，那么我可以猜测，你的前生一定比他还强大很多！”洛星尘虽然一直说是猜测，但他的神色却充满了自信，“强大到他不能控制，只能侧面地影响你，而且不敢让你有一丝不满或者怀疑，因此他将自己的地位定的十分低，就是为了放松你的戒心。”

独孤玥将自己遇见墨染后的一切事情回想了一遍，点头。

洛星尘见她相信了，才继续道：“而且你可以操控天下的有灵生物，这种能力是非常可怕的，我也可以猜测，这种能力的拥有者在至高神界是很稀少的，或许还是血缘传递的。那么墨染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强行让你转世，等于得罪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在这种前提下，他们还是对前世的你动了手，证明他们要你做的这件事十分重要，甚至是……非你不可。”洛星尘缓缓道。

独孤玥苦笑：“但我现在这种状况……照你这么说，他们肯定捆绑了我的灵魂，就算我自杀都死不了，如果不接受命令的话……”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一是提升实力，二是想办法在这里面留下你的印记。”洛星尘指了指水晶灯盏，“我想他们对你的影响还是很有自信的，说不定墨染不见了就是为了摆平前世你的家人，所以做手脚的话只能趁现在。”

独孤玥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笑道：“谢谢你。”

洛星尘故作得意：“既然这么感谢我，飞升的时候带我一起去上界吧！”

“可以。”独孤玥很是爽快，“所以现在你赶快炼制一些灵药，让你的身体经得起划破空间壁垒的压力，我就带你一起飞升。”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既然费尽千辛万苦要她重生在这个世界，墨染会允许她飞升么？说不定不仅仅是她，三神剑之主或许都是……只是现在让洛星尘离开已经晚了，目前只有自己和楼煦琉身边，洛星尘才是安全的。

楼煦琉已经将事情处理完毕，同时风声也放出去了，然后才过来问：“下一站是哪里？”

“东南沿海的沧州，具体目标不大清楚。”独孤玥回答。

————————————我是来到第四站的分界线—————————————

地处东南沿海，遥望晴月岛，作为海运枢纽的沧州，不但是富得流油，也是无比繁华。

独孤玥知道自己对大局的掌握和情报的分析这些能力都还没有熟练，于是很自然地将所有情报交给两人共享，然后耐心地等待他们分析。因为独孤玥现在找到的三件东西都是由水晶制成的，所以他们的目标重点放在水晶饰物中。

“这次应该是代表水的东西吧？”洛星尘将资料摊开，指着一处，“沧州有祭祀海神的习惯，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楼煦琉觉得很对：“你看，听说祭祀的时候要有各种物品，或许那件东西就被供奉了很久。”

独孤玥思考一下，回答：“这样吧，我去找海底的一切生灵问一问，你们帮我打探一下如何？”

两人点头，于是分头行动。

独孤玥掐了一个辟水诀，纵身跃入海底。

她落到海底的深处，开始将全身的灵力凝聚到心口，然后闭上眼睛，将威压散发出去。

立刻就有几个修行极高的大妖怪以人形出现，同时拜倒：“参见九天御灵之主。”

独孤玥也不多话，直接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件东西，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水晶饰物，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无法摧毁？”

她本来不抱成功的可能性，因为墨染说的是沧州而不是海底，没想到几位妖怪直接道：“下仆知道。”

“在哪里？”独孤玥追问。

“那是一个形成了亿万年的漩涡，中间悬浮着一件很像水晶的水珠，外面设有非常强大的结界。吾等猜测御灵之主所要找的应该就是那样东西。”几位妖怪无比恭敬。

独孤玥虽然内心有一种感觉告诉那不是，却不知为什么，吐出的话却是：“那你们带我去看看。”

漩涡，灵气的漩涡，附带美丽的幻境。

【绝对不可能是上界的人设置的，难道是……至高神界？】

看到那个漩涡的一瞬，独孤玥就判断出来了，绝对是比墨染还强大的人设置的。

【为什么，灵魂深处传来熟悉的感觉？】

独孤玥受到莫名的力量慢慢向前走，没有发现，她的眼中居然是无与伦比的悲痛、绝望与疯狂，那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眼里的情绪。

——————————————我是沉入幻境的分界线————————————

“陛下，我可是带你来欣赏美景的。”说话的男子容颜俊朗，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股洒脱和自信。

他身边的女子美丽到可以令天地失去光彩，此刻却浮现淡淡的笑容：“这里真的很美，而且灵力不必我们混沌之界少，只是浓度不够。”

“错了哦，这里对我来说比混沌之界好。”男子抱臂，一付轻佻的样子，眼神却很是认真，“因为这是人族的祖地。”

“你疯了？”女子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可知如果那个方法没有成功的话，我会和这个位面的法则产生冲突，以致这个位面崩溃，你人族没有了祖地，就无法孕育出任何血脉，人族的血统就会慢慢断绝的！”

“所以说，这是一场豪赌啊！”男子漫不经心地说。

女子很是感动：“只是为了让我看这美好的景物，你……”她摇了摇头，“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

男子轻笑：“我说，圣女陛下，你和我认识这么久了，有发现我北辰初是一个不计较后果的人么？我会这样做，当然是有必胜的把握。”

女子脸色一变，刚想有什么动作，北辰初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来不及了哦，圣女大人。”女子所处的位置，出现了巨大的束缚阵法，“我知道，就算被法则压制到只有亿分之一的力量，你也是充满自信的，因为我的实力也会被压制，但你的天赋和经验比我丰富对吧？”

女子突然不挣扎了，默然地看着北辰初。

“但是，你忘了吗？这儿，是人族的祖地啊——”北辰初扬起了高傲至极的笑容。

“你打算怎么对待我呢？我可是永生不灭的。”女子表情很是冷淡，眼中却有着深切的悲伤，“就算你得到了我的灵魂，也不可能控制我。而且虽然你利用我找了借口，但百年未得到我的消息，不仅灵族，神皇魔帝也会动手的，我不知道你做出这种事情是要干什么。”

北辰初的脸色突然变了：“我要做什么，我不甘心，你知道什么，你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灵族圣女，是三大眷族之中灵族的首领，弹指之间随便什么势力都不放在眼中，凭什么我们人族就一定要在你们的庇护下挣扎卖命？我身为人族的领袖，怎么甘心族人永永远远过这种日子？”

女子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笑容：“这是天地的恩赐，你们人族在努力，我们三大眷族难道就是醉生梦死了？只不过是你们永远比不过我们而产生的嫉妒心作祟而已。”

“不愧是灵族圣女！”北辰初失笑，“你就趁现在多说两句吧，实话告诉你，如果没有听到你们三大眷族的密谋之前，或许我会真的考虑这样活下去。”

女子脸色一变：“你是说……”

“没错，就是这个位面，我怎么可能允许！”北辰初声音拔高，“人族？三大眷族的眼中，何时有人族？”

女子已经完全想明白了：“就算你修炼到那一天，也无法承受开启时的振荡，所以你要利用我……”

北辰初已经启动了阵法，他笑了：“如果你要怪的话，只能怪你太过自负了。”

女子闭目，在神魂分离的时候，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似坠未坠。

【不是太过自负，而是太过……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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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对策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楼煦琉满脸不悦，几个妖怪看着不对劲将事情交代了一遍就溜了。

洛星尘从房间里走出来，摇头：“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应该要在一天之后才能醒来。”

楼煦琉想去看看独孤玥昏倒的地方，便对洛星尘道：“反正这是筑凌派的地方，很安全的，我吩咐所有人只能在外面守着，不可以进来。你也有护身的东西，我去去就回。”然后直接御剑离开。

洛星尘在楼煦琉做出决定的时候没有说话，知道楼煦琉离开，他才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滴泪型的宝石。

灵族圣女的眼泪。

洛星尘慢慢走回房间，看着沉睡的独孤玥，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将一丝灵力引渡到自己体内，然后影貂突然变成了一面镜子，从中折射出金色的光芒，笼罩着那颗泪型宝石。

宝石化作光点没入洛星尘体内，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中已是*。几乎可以用咬牙切齿甚至狰狞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好一个北辰初，好一个人族！不灭他们，我这个神皇也不必做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以他的涵养，这种状况从没有过，他低声：“还要忍耐一下，不需要太久了，人族的祖地么？我总算记住了！”洛星尘表情冷厉，却在看向独孤玥的时候转化为了哀伤，“你永远不相信我，‘神皇想要一统所有位面’‘神皇想要借助与灵族圣女的婚姻而打败魔帝’……只是外人的传言，就让你避世隐居，可结果呢？你爱上的那个蝼蚁居然算计你，让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

“我的老朋友兼最大的对手，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才对！”他的手上又出现一枚同样的宝石，影貂也开始在他怀里钻来钻去。

洛星尘声音虽淡，却立下了重誓：“你看着吧，看着我为你报仇，灭尽人族！”

——————————————我是独孤玥醒来的分界线———————————

楼煦琉只是从片段中推测出了自己是魔帝转世，并没有魔帝的一切记忆，所以他只是当做情报看完这一切，问洛星尘：“她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我们带来的那一堆东西中寻找师门宝物。”洛星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那颗宝石中究竟有什么内容？”

“没什么。”楼煦琉因为处于复杂的心理状态，所以只是含糊地说。

洛星尘点点头：“我去看看她的状况。”然后转身离开，眼中有了一抹怒气。

【明明最不重视我们三个人情谊的就是你，为什么却总来破坏？现在知道她被一个蝼蚁害成这样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独孤玥已经从那一堆东西中取出一个水晶的小壶，不知为什么，看着进来的洛星尘，她就是觉得洛星尘不太高兴，于是柔声说：“我没有事，你放心。”

“好吧，反正我也劝不了你。”洛星尘听她这样讲，神情变得十分落寞。

独孤玥想到三人中没有人会注意洛星尘，只是将他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便不开心，所以问：“要不，我教你一些功法？”

“不了，我还不打算违背师父的命令。”洛星尘摇头，然后关切地问，“你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独孤玥感到心里暖暖的，但还是否定了这个建议：“下一个地方是比筑凌派更远的冰原，我们还是赶快去吧，毕竟相比之下，将这五样东西放到指定位置的任务更加艰巨。”

“是啊，晴月岛、铸剑谷、魍魉道，没有一个好相与的，更何况还是要在他们的门派里面埋东西。”洛星尘语气没有任何异常，可是独孤玥就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自从接收了那段记忆之后，我对洛星尘的突然变得很熟悉了？似乎他的一切动作都可以明白是为什么怎么了，也可以感知他隐藏的情绪。但他绝对不是北辰初，因为自己面对他时很放心，没有一点难过。】

洛星尘对独孤玥奇怪的眼神很是疑惑：“怎么了？”

“不，没什么。”独孤玥淡淡道。

就算真的因为前世的牵绊而产生熟悉的感觉，但转世，就是重生。

不过，独孤玥想让洛星尘开心起来，便问：“你猜，代表土的是什么？”

洛星尘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庄稼吧？”

“那应该归类在‘木’里面吧？”独孤玥笑起来，“我还觉得代表木的会是树苗呢。”

“树枝的可能性更大吧……”洛星尘也顺口说道。

独孤玥自嘲：“你说我是怎么回事，哪有一个女孩子喜欢冷冰冰的环境？偏偏我最喜欢的就是无边的冰雪，苍苍茫茫一片纯白，总觉得在那种环境中很安心。但是又有一种迫切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没有做完。”

洛星尘没有说话。

独孤玥感觉洛星尘似乎知道什么，因为他似乎陷入了追忆中，不过她想了想，将那个猜测放到一边。

【神剑的感应、楼煦琉的试探、一路上的相处……不可能会有错的。】

不过独孤玥也没时间怀疑这些，因为她在想那段画面。

洛星尘的猜测没有错误，自己的前世就是三大眷族之一的某个种族的领袖，如果从知道的这些来分析，这个种族应该是叫灵族，那自己就是灵族圣女了。

北辰初的大名不可能没有人听过，那墨染呢？

想到这里，独孤玥状似随口说：“躺在床上很无聊的，要不你给我讲一讲神赐血脉的故事好不好？”

“那个宝石里出现了这个吗？”洛星尘问，“我没有足够的灵力可以打开，但楼兄又不肯告诉我。”

独孤玥犹豫了一下，颇为为难：“可是……”

“就算你不告诉我，凭我现在知道的这些事情，到别人手上就讨不了好。”洛星尘补充。

独孤玥点头，将事情全部告诉他。

“祖地？”洛星尘刻意点出这个词，好半晌才长叹，“我们可是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啊！”

独孤玥一点都不笨，当然知道。

尽管她感受到了灵族圣女的悲哀和绝望，但她似乎没有责怪北辰初。

从他们的谈话中，独孤玥猜到，三大眷族要争夺一个什么东西，但那样东西藏在这个位面。估计三大眷族选择的方式是毁灭这个位面来夺得，或者一定要毁灭这个位面才行。因为是灵族圣女的爱人，所以北辰初听到了这个消息，但他发现要毁灭的这个位面居然是人族的祖地，所以没有办法之下决定先下手为强。

洛星尘分析着那些话，然后担心地说：“你很危险啊！”

“我明白，但在他们利用完我之前，我是不会死的。”独孤玥一醒来就将那几句话反复地想，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掰开来分析，当然明白。

没有猜错的话，开启的时候，灵魂会承受很激烈的冲击，以人族领袖的身份和修为，北辰初都无法进入，所以必须控制灵族圣女，让自己打开。

“现在墨染交给我的任务，估计就是一个前奏了。”独孤玥陷入两难的抉择，“我到底要不要完成？”

“当然要。”洛星尘不假思索。

独孤玥奇怪地望着他，惊讶与于他想都没想就得出这个答案。

洛星尘神色温柔地为她解释：“我这么打个比方吧，比如你、楼煦琉、华少卿从小一起长大，站在世界的至高处，虽然有时候会有摩擦但都是内部的事情，如果你爱上一个对你们来说是蝼蚁的普通人而他却伤害了你，你说他们两个会是什么态度？”

“华少卿？我很难想象，换成你还好一点。”独孤玥立马道，“估计是把那个人连同亲属全部……”只是讲到一半，他就她就明白了，“你是说……”

“你现在是孤军奋战，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要争夺的东西什么时候出现，或许你的任务只是完善法阵什么的，或许你已经转世了很多次……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所以只有将计就计，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寻找机会，实在不行也要见招拆招。”洛星尘循循善诱。

独孤玥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她想到一件事：“你记得冷媛凤的事情败露后，那个血脉剥夺池么？我怀疑墨染就是北辰初身边最为得力的东方战将冷将军，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用神赐血脉的联系控制我就说得通了，神赐血脉的嫡支也不是这样控制旁支的吗？”

洛星尘也想到了，但他有些疑虑：“这是不是另一个留下的陷阱呢？”

独孤玥也为难了，毕竟她既没有觉醒记忆，也没有达到那种高度。很多诡异的术法咒符都不清楚，如果会产生叠加的作用就更不好了。

“这件事情，还是缓一缓吧，你最好从万象阁里查一查之前有没有剥夺了血脉又恢复的例子，如果有，那么‘种子’仍然留在你的体内，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洛星尘略加思忖之后说，“毕竟你的灵魂太过强大，他们只能影响你，而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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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探讨

土以厚德载物，象征着包容、稳重、坚实等，所以独孤玥在北方冰原找到的是一面水晶小盾。结果楼煦琉说盾也是用金属打造的，所以她的感知一定出了错误，白白浪费了一天之后，独孤玥对楼煦琉完全没了好脸色，一路上只和洛星尘讲话。楼煦琉摸摸鼻子，一脸无辜。

万象阁的总部在西南的十万大山中，根据楼煦琉的说法就是在原始丛林不停地漫步，与各种妖兽搏斗，才能披荆斩棘走到。可是托独孤玥的福，根本没有野兽敢拦他们，倒是洛星尘收集了很多草药。

于是，楼煦琉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每次我和独孤玥说完话之后，都是我倒霉你幸运啊？”实在不解的楼煦琉终于拉下面子拖住一直看不大顺眼的人。

洛星尘神情那个叫温柔：“因为楼兄你的态度不好。”尤其是和温柔治愈系的洛星尘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最近独孤玥的心情不大好，加上模糊的前世记忆影响，所以更加亲近洛星尘。当然这些，洛星尘是不会说的。

独孤玥对后面两人的交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偷偷笑。

来到万象阁总部，三人直奔目的地取出一个水晶树枝，独孤玥依照墨染的指示将水晶球放在中心，五件东西摆放好。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啊！”楼煦琉不解。

独孤玥也有些失望，只好道：“我们去把这个水晶树枝放到指定的地点吧！”

楼煦琉还没什么反应，洛星尘就开始郁闷了，因为所谓的指定地点居然是十万大山最高的一棵树的一个凹槽，他可上不去。

独孤玥知道洛星尘担心什么，就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在这里等一等吧。”

等她走了，楼煦琉上上下下打量了洛星尘很久，洛星尘笑容不变地让他看。最后楼煦琉开口了：“我说，你是喜欢上她了对吧？”

“没错。”洛星尘轻轻点头，“楼兄有何见教，是说洛某配不上独孤小姐么？”

“不，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楼煦琉立马撇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身份得到了证实，就加入筑凌派吧？”

洛星尘犹豫了：“但是家师……”

“只要挂一个名就行了。”楼煦琉很郁闷，“否则的话，那帮老狐狸一定想要我和独孤玥凑成一对。”

洛星尘恍然大悟状：“原来楼兄是想剪除独孤小姐这个最大的障碍好和夏语纤在一起。不过这一点就不劳楼兄费心了，独孤小姐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楼煦琉就是觉得洛星尘是在讽刺他，但一想到自己决定和夏语纤断了的事还没有人知道，暗自失笑，自己是不是自恋了一点啊，什么都往身上套。洛星尘这个人其实不错，不像筑凌派的那些同龄人，不是一脸崇拜就是一脸不屑，完全走极端。所以他只是懒洋洋地说：“你觉得是就是吧，怎么样？答应么？”

“我不会是筑凌派的敌人。”只要那时我还是人族的话。

得到他这个保证，楼煦琉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去闲逛了。

洛星尘笑容温柔而无害，眼中却掠过一道冷芒。

斗了这么多年，他还看不出来楼煦琉在想什么？故意用夏语纤刺刺他只是第一步，既然魔帝陛下对灵族圣女的枉死没有一丝的动容，那么纵使你没觉醒记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那步棋，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我是独孤玥安放完一件秘宝的分界线————————

将水晶树枝放到凹槽中，没有发生任何事。

独孤玥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叹息了一会儿，才回到万象阁总部。

“下一个地方是土之极端处晴月岛，楼兄还是……”独孤玥委婉地建议。毕竟楼煦琉喜欢夏语纤，而晴月岛的种种训练可以想象到是什么，到时候一对情侣就可能劳燕分飞了，这种事情她可不会去做。

洛星尘却道：“话不是这样说的，晴月岛的名声不好肯定是因为自身行为的原因，与其日后楼兄让夏语纤利用了去，还不如早早看清她的真面目，以免晴月岛光荣事迹上，楼兄位居榜首。”

“你很不喜欢晴月岛。”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独孤玥示意洛星尘少说两句，楼煦琉这家伙为了夏语纤可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那样的话乐子就大发了。

楼煦琉却没有生气，反而问：“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晴月岛呢？”看他的神情，竟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怕洛星尘再说出什么话来刺激楼煦琉，独孤玥抢先一步说：“因为她们的爱情中掺杂了很多其它因素，这样看起来，就算是一份真挚的感情都玷污了那份纯粹，所以很多人不喜欢。你想想，晴月岛子弟选择的大半都是青年才俊，都是各大门派的栋梁，从不例外……”

楼煦琉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说：“看来你是一个感情很极端的人，如果不是一份全心全意的感情，宁愿不要。但你不觉得对待感情你的态度太过懦弱以及霸道了一点吗？”

“啊？”独孤玥怔住。

洛星尘似有所感，缓缓道：“因为害怕自己被背叛，所以连尝试都不肯；因为追求一份全心全意的爱，所以容不下半点的阴暗。”

楼煦琉对这些话表示同意，他再次追问：“这样行吗？爱情与婚姻，都不是要相互退让、相互包容、相互妥协的吗？”他在问独孤玥，同时也在问自己。

独孤玥怔住。

【我要的爱，一定是要纯粹到没有任何瑕疵的。】

“如果爱一个人爱到失去了自我，那么不是太卑微了吗？你追求的是这样一份高高在上，令人难以喘息的爱情么？”

【我可是灵族的圣女，所以我的一切都应该是完美的，包括爱情！】

“我认为，既然相爱的话，也要互相体谅吧。毕竟，出身不是我们的错。”

【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三族的平衡不能打破！而且，你对我，可有一份真心？】

“抱着怀疑的态度看对方，可以找出千般不是，真正排斥的，难道不是你的心么？因为你的心，从一开始就拒绝某些特定对象的进入。”

【你骗我，你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神族凌驾于魔族之上而已！】

是什么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是什么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是谁？那个温润如玉却又尊贵优雅的男子是谁？

为什么，他的眼神，这么悲伤，又这么绝望？

思绪一片混乱，独孤玥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体软绵绵的，就这样直直从椅子上倒下去。

过去与现实交叠，散乱的画面瞬间掠过脑海。

最后的意识，看见一个温柔的男子满脸焦急。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庞，却浑身无力；想要开口呼唤他的名字，声音却轻如梦呓。

是谁，说永生不离？

是谁，道亿载不弃？

是谁，言万世相伴？

是谁，告诉她，无论怎样，都一直会等在原地？

“是你……”

————————————我是鸡飞狗跳之后的分界线————————————

独孤玥的晕厥只是暂时性的，不一会儿便悠悠转醒。

刚刚醒来的独孤玥意识还是模糊的，她的视线完全顺应自己的潜意识，寻找一抹温润的身影，看到他就倚在门边，莫名地安了心。

过了好一会儿，独孤玥的意识才完全清醒，想起刚才的行为，她怔住了。

奇怪，如果影响自己的是灵魂深处灵族圣女的直觉，那个人应该是神皇才对吧？难道说洛星尘是神皇？如果按照自己是千雪剑主这样说，应该楼煦琉才是神皇才对吧？自己猜测错了？

独孤玥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她猜错了，毕竟记忆片段中那个男子是温柔型的，而楼煦琉……他不张扬跋扈唯我独尊就不错了，根本无法想象他温柔的样子。如果按逆反推理，冷血残忍的华少卿就更不可能了。果然，自己还是想当然了。

那么这一切就有了解释么？因为前世灵族圣女很熟悉神皇，所以自己才会对洛星尘这么不设防。

想到之前楼煦琉的一连串问话，独孤玥也开始好好反思。

自己，真的是这样的……

也对，太完美的话，反而不像真实的。就像灵族圣女，北辰初给予她的爱情肯定是她所要的那种完美，可是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包容、退让、体谅……

如果结束了这一切，或许她真的应该尝试一下。

“对吧？灵族圣女，如果我消失了，你活着的话，那么你也尝试一下接受神皇吧！”她喃喃道。

可是她没有发现，本来修为根本不足以听到这句话的洛星尘，僵住了。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好像是什么事情让他欣喜若狂，可是为了不让人注意而生生压下去一样。

他只觉得上天在折磨他这么久之后，终于给予了他一丝曙光，让他不要走得那么艰难，那么痛苦。纵使贵为神皇又如何，唯一的爱对他误解和偏见那么深，深到为了躲他宁愿居住到蝼蚁的地盘，最后不甘死去。

【如果，这次转世可以让她接受我，我不介意让人族苟延残喘下去。】

他觉得，这是他如此多年来，最为开心的一天，开心到，连楼煦琉走过来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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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隐喻

楼煦琉觉得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仔细观察，每次洛星尘对独孤玥态度都相当温柔，但独孤玥老是躲他，然后洛星尘的态度就更加温柔……这是干嘛？猫抓老鼠？

楼煦琉左思右想，自己和他们大部分时间可是在一起的，也没看到这两人有什么不对劲啊，怎么独孤玥昏倒一下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洛星尘动作有这么快？对自己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十分自负的楼煦琉十分郁闷。

不过，看着身边的好友可以有个结果，楼煦琉在开心的时候又有一丝淡淡的伤感，自己和独孤玥的身份都太容易遭人算计，只是自己枉称聪明绝顶，却落入了陷阱；独孤玥和洛星尘……如果洛星尘的实力高一点，就更加般配了。

三人坐在船上，楼煦琉觉得自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于是开了一个话题：“你说晴月岛这些女子怎么练出来的？”

独孤玥立刻摇头：“我可从来不参与任何争斗，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洛星尘却淡淡道：“这可以猜出来的，如果从小就开始争斗、讨好别人、察言观色，同时加上各种专门的培训，应该就行了。我记得万象阁的情报中有说晴月岛的弟子的归宿的吧？仅仅是外门的。”

独孤玥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忍：“是啊，外门弟子，优秀的寄养在世家，嫁入皇室王族；中等的成为花魁什么的，刺探情报；劣等的就成为世家的妾……”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真是一点都不浪费！至于内门……”

“你不用说，我明白了。”楼煦琉目光移向远方，“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是最后装作不要名利功成身退去培养下一代吧？所有人的形容一点都没有错啊，晴月岛，实际上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温柔乡！”

“是啊，他们不培养女子的自尊自傲，只是一味培养出了贪婪自私虚伪的女子，而且还套上大义的名分。”洛星尘面带微笑地看着楼煦琉，“真不知道，为什么筑凌派允许晴月岛的存在。”

楼煦琉的目光移向洛星尘，然后语气颇为诚恳地说：“有些事情，知道就可以，不用说出来。”

洛星尘不在意：“当然，我还想保住这条小命。”

独孤玥发现他们之间又充满火yao味，连忙圆场：“我们现在不要内讧啊，至少放完这三件东西再说吧。”

“咦，你不试图让我们和好了？”楼煦琉惊讶道。

独孤玥有气无力：“我对这件事情已经不抱期望了。”

听到她这样说，楼煦琉和洛星尘都无语。

————————————我是到达晴月岛的分界线—————————————

这个大陆的南边，本来是一片纯粹的汪洋大海。可是在某个白昼，日月双悬，光芒笼罩了这个世界足足九十九天，然后世界的格局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肥美的西部草场，变成了无边的沙漠；昔日温和的北方，成为了冰天雪地；风光秀丽的西南，开始密布妖兽毒瘴；当年的一片沙漠的东方，居然成为了人类的乐园；甚至在大海的一处，浮现了一个巨大的岛屿。这就是晴月岛。

最早入住晴月岛的是一位妖族的女子，她爱上了人族的修士，却被辜负，身受重伤，在路上捡到一个小女孩，就将她带到了岛屿上，一面疗伤一面教她功法。后来，女妖还是死了，小女孩也重复了女妖的悲剧，于是心灰意冷地回来，专门收留可怜的女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晴月岛成为了正道唯一的全是女性的门派。这样的一个门派，又有妖族传下来的功法使自己容颜美丽，让晴月岛的状况很是不好，但晴月岛出现了一位惊才艳绝外加风华绝代的岛主，巧妙地周旋在几个处于顶点的男人中间，不但获得了他们的承诺和保护，更使晴月岛发展壮大。她最后一个人都没有选，功成身退回到了岛中，收了几个弟子，希望她们也可以学会如何保住门派。

可是，当晴月岛已经足够强大了的时候，人心的yu望却难以填补。一代一代的晴月岛岛主尝到了掌控男人的甜头，更满足于当事豪杰为自己神魂颠倒的虚荣中，才致使晴月岛走向了歪路，以致现在风评很差。

当然，这些情报，独孤玥不愿看，楼煦琉不想看，都是洛星尘总结出来，权当航行无聊当评书解闷的。

“你很客观嘛！像北辰逸那小子就被洗脑得很彻底了。”楼煦琉道，“我说，这个土之极端处也太麻烦了，居然有禁空这种事情。”

“楼兄，当时正道一直在抓捕那个女妖，你以为她会躲到可以让你一面御剑一面探测的地方去么？”洛星尘回答。

独孤玥却若有所思，问：“过去有没有正邪相恋之类的？”

楼煦琉嗤笑：“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要说的话十天十夜都说不完，总归都是那个路数，没有什么新意。”

“那两个门派的掌门相恋的呢？”独孤玥想到记忆中的故事，决定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处理的。

“这种事情很少吧？谁那么年轻就会当上掌门？”楼煦琉打不起精神来，这种事情他一向不关心，“等当上掌门了就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所以我好像没有听过耶。”

“这种事，我倒是听过一个类似的。”洛星尘却说，“是关于九华宫的。”

一听到九华宫，楼煦琉来了精神，独孤玥也专心听。

“这些都是我听师父说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你们权当一个故事听好了。”洛星尘先打好预防针，然后问楼煦琉，“当年的九华宫，与筑凌派是各占半壁江山，不是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

楼煦琉眯起眼睛：“我记得那好像是将近一百五十万年前的事情了吧？”

独孤玥怕洛星尘不高兴，开口道：“听这个时间久很久了啊！”

幸好洛星尘没有介意，反而说：“这是我师父说的，可能是他从哪里听来的吧，你想听么？”

独孤玥顿时注视楼煦琉。

楼煦琉败下阵来，挫败地说：“你讲吧！”

“当时的九华宫，可是魔道的魁首，光明正大地统率一切魔道门派，只是有一点和现在很不一样，就是当时，九华宫的宫主是世袭的。”

“世袭？”独孤玥睁大眼睛，楼煦琉显然也是不知道这一段的，不过他的言论倒是很中肯：“我说啊，他们就相信那个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天纵奇才？不带这样的吧？”

“当然，但是有经过洗脑的属下在，加上那个家族有效地控制了他们，倒也没出过乱子。只是到了一代，当时的宫主只有一儿一女，兄妹两年纪又差得不多，资质又都是出色至极，在一起长大、修炼、处理事务，手腕非常厉害，同样也极为心高气傲。甚至不把当时的筑凌派放在眼里。”洛星尘看到楼煦琉似乎有些不悦，解释，“九华宫的人比较极端，加上那一代这两兄妹的确是太过出色了……”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小心眼，筑凌派也有几代低潮期，我明白的。”楼煦琉点头，示意洛星尘继续说下去。

“当时九华宫也有几个附属的门派，其中有一个被灭了们，当妹妹去救时，只是救到了一个少年，所以就带回九华宫。那个少年也极为倔强，不要九华宫的助力，要凭一己之力报仇，同时请求修行极度邪恶，让修炼者本身也十分痛苦的噬日心经。他生得俊朗，又极为坚毅……独孤小姐，你可以将楼兄当做那个少年想象一下。”洛星尘说。

独孤玥看了看楼煦琉，笑道：“我明白了，必是这个妹妹爱上了那个少年。”

洛星尘点头：“当然，因为少年的修为进展很快，手段又狠辣，博得了一个血魔的称号，是魔道有一个狠角色。九华宫主也十分欣赏他，就许下了他和自己妹妹的婚事，只待自己妹妹修为到了最后一层后便完婚，而当时，她妹妹已经快突破了。谁知道，在一次任务中，血魔爱上了任务对象的女儿，一个先天有绝症的女孩子。要治那个女孩子，只有筑凌派的至宝‘雪玉灵芝’才可以。”

楼煦琉一听就明白了后续，顿时冷笑：“这种男人，为了一个见了没几次面的女人就可以背叛给他如此厚遇的九华宫，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独孤玥也对那个男人很是不齿，就有些恹恹的，不大想听。

洛星尘挑眉：“你们不想知道那个妹妹的应对么？”

独孤玥摇头：“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要是我的话，直接杀了他。”

楼煦琉表示同意。

洛星尘不管他们的看法，继续讲下去。

【这可是她认识北辰初之后，我命神族察明他的真实经历，我只是改了一下门派的名字，不告诉你们，让你们认清他的为人怎么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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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晴月

“于是，筑凌派提出了要求，就是他要杀死九华宫主，一次交换。作为诚意的表现，筑凌派先给女子治一半的伤。所以，九华宫主死了，九华宫震动，来了一次大清洗，却没有任何收获。那个妹妹登位，对他百依百顺，甚至让他控制了九华宫……”洛星尘苦笑，“可想而知，当看见爱人的刀刺入胸口时，妹妹会多么绝望。”

独孤玥神色黯然。

洛星尘继续道：“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家族有某种神秘的血统，当家族只剩最后一个人时，就有一次像涅槃一样重生的机会。妹妹躲在家族的某处，疯狂潜修，看着那个叛徒当上了九华宫主，却明里暗里牺牲所有忠于九华宫的家族，等待复仇的机会。”

“然后呢？”独孤玥追问。

洛星尘露出一抹微凉的笑容：“然后，她成了女魔头，她疯狂了，她得到了一件威力极其强大的法宝，血洗九华宫，却没有找到那个叛徒，而是看到了他的妻子。原来，那个叛徒居然同时在修炼仙法，所以大半年不在宫里，于是她带着仅剩的部下离开了，九华宫，也销声匿迹了近万年。”

独孤玥追问：“她杀了他的妻子吗？”

“没有，她只是对他的妻子聊了一会儿天，她问：‘你可知道，我比你先认识他，爱得比你深，付出得比你多，可是你得到的全是真情，我拥有的全是假意。’他妻子说：‘缘分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她笑了：‘你的良缘却是我的孽缘……你知道么？以爱为名的伤害才最让人恶心。’然后她就离开了。”

“是这样么？”独孤玥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楼煦琉将洛星尘拉到一边，设了结界，才问：“我觉得人物性格不符合啊，你是将两个故事拼凑在一起了吧？”

洛星尘笑而不答。

楼煦琉想不出洛星尘有什么目的，于是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洛星尘微微勾唇。

【你果然很敏锐啊！前半段是北辰初的故事，但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涅槃的幸运？那个女子死了就是死了。后半段，只是我的感悟而已。】

【仅仅是，我想对她说的，而已。】

————————————我是达到晴月岛的分界线—————————————

等快要到晴月岛禁戒范围的时候，楼煦琉迅速将船给毁掉，独孤玥召唤了海洋生物带他们过去，同时开启静止空间，确保不会被发现。

“万象阁居然连晴月岛的地图都有……”楼煦琉啧啧称奇。

独孤玥无奈：“这是万象阁一个伪装术已经达到巅峰的长老以小女孩的身份混进去然后弄到的，只是有些禁地里面的路线我不清楚。”

洛星尘笑容温和：“能弄清禁地就是掌门了，还是不要做这种美梦吧！”

“说的也是。”独孤玥知道他们都将图背下来后，便收敛心神，专心维持结界。

楼煦琉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过还是没有退缩。

他已经决定和夏语纤断了，这次来只不过是找几个借口加重分量而已，最重要的理由是找到那样东西……

洛星尘眼中掠过一道光芒。

果然，就算转世了，他的智慧和敏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居然已经开始怀疑了么？可惜，你有我精通药理么？

三人顺着地图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不敢耽误一下。

晴月岛简直就是一个女儿国，在岛中不管是种植粮食的、照看植物的、做小买卖的、逛街的……全部都是女子。

“我还以为这些家常的粗活晴月岛会雇佣男子呢！”独孤玥颇为好奇地看着这里的一起，“不愧是土之极端处，土地肥沃到会令皇朝东部最肥美的平原的农夫也羡慕。”

楼煦琉一脸厌恶地看着那些只能用“虎背熊腰”来形容的种地的女子，凉凉道：“你以为别人看她们背影时会觉得她们是女子？”

洛星尘不由笑了，声音柔和：“楼兄何必如此刻薄？”

“不要告诉我你很喜欢她们。”楼煦琉毫不羞愧，“我就是喜欢自己看的顺眼的东西，可惜她们一点都不符合。我才不会像那些伪君子，明明见到美女都走不动路了，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令人反胃。”

独孤玥掩面轻笑：“你还真是……直接。”也只有他这样实力强悍至极的人，才有资格这样说话，而不用考虑得罪人的问题。果然，要想日子过得逍遥，只有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才行。

洛星尘笑容那个意味深长。

说这种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

独孤玥虽然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隐语，但是鉴于这两个人从来不对盘却同样智谋出众，自愧不如的独孤玥已经放弃了理解他们之间暗号的意图，猜来猜去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等洛星尘讲解。至于那些暗流，反正不是针对她的，她就当做没有看见。

墨染这次破天荒没有给太过核心的位置，反而给的是晴月岛土地最为肥沃的地方的中心，这片地方一向是当做晴月岛的粮食生产区，并没有太多人看守。只是需要突破三道防卫，同时通过外门弟子的训练之地才能到罢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看见楼煦琉对于晴月岛的女子训练大皱眉头，独孤玥道，“我们怎样才能保证埋下去的东西不被挖出来？”

“……”无语的楼煦琉。

“……”正在思考的洛星尘。

独孤玥见他们两人都被为难住，不由笑了：“放心，这东西很神奇的，只要放进去就会和土地融为一体，上次的水晶树枝就是这样的。”

两人知道被耍，楼煦琉面子上挂不住，洛星尘却仍然保持笑容。

三人维持静止结界很顺利地来到了目的地——一片稻田的正中央。独孤玥找到了墨染指示的“眼”，在取消静止空间的那一瞬，三人同时用上隐身符。毕竟在这里的都是修为低微的人，不会察觉这么一点灵力波动。

可是楼煦琉却皱了眉头，四处打量。

独孤玥小心翼翼将水晶小盾放入土之眼，只是一瞬间，水晶小盾就完全变成了泥土。洛星尘好奇地用手去摸，而且还弄了一点到手上，与平常的土一点差别也没有。

独孤玥刚要开启静止空间，楼煦琉制止了她，神色郑重：“你闻到了什么吗？”

独孤玥摇头，洛星尘拈着稻苗，脸色也不好看起来：“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

楼煦琉回想那张地图，之前他看着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来的急仔细想，现在终于想到了，只是他还要确认一遍：“现在开启静止空间，然后将地图拿出来。”

独孤玥点头，照做。

三个人都凑过去看那张地图，洛星尘也看出不对劲了，他第一次郑重起来，问独孤玥：“我记得在万象阁的资料中，来万象阁的女子出了所谓的‘出世’之外，就不会出去的吧？”

独孤玥点头：“因为晴月岛的位置十分难找，所经过的海域分布许多强大的妖兽海怪，而且天气恶劣，漩涡、礁石密布，所以晴月岛一向是一年出海一次的。”

洛星尘见她还没有警觉，便问：“你说为什么她们既然出海的时候没有事，为什么不多出去几次呢？我们可以过来也是神剑的威力和你对妖怪的控制，那他们呢？”

独孤玥不清楚洛星尘的意思，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于是一脸理所当然：“或许是这里的气候一年只有一天好吧？”

洛星尘顿时叹气，感情独孤玥根本没往坏的地方想，楼煦琉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他冷冷地说：“在晴月岛的地图上，只有身处高位、没有飞升的人的墓地，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些勾心斗角中死亡的人、病死的人、走火入魔的人、对抗周围的妖怪身受重伤的人……这些人的墓地在哪儿？”

如果说到这么明白独孤玥都听不懂的话，她也不配是灵族圣女转世了，她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道：“你不会是说，她们和夷龙达成了什么交易吧？”

夷龙是妖兽中的特例。

一般的妖怪，修成灵智只要一两百年，化成人形也不过三四百年，血统越是尊贵，灵智便开得越早而化形越慢，这夷龙具有上古龙族的血统，可以呼风唤雨，对水有一种天生的控制力，而且本体的战斗十分强悍，俨然是海中的霸主。

只是，和青鸾有得一拼的夷龙之所以不是成为神兽而是成为妖兽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吃人。

青鸾是凶鸟，喜欢杀戮，但是很有分寸，如果不是在战场或者主人的命令，它顶多就是找人打一架而不会杀人；可是夷龙对于人肉，似乎有一种本能的贪婪，无论有没有化形，都以人为主食。所以很多年前就被正魔两道联起手来赶走了，没想到晴月岛居然会做这种事。

洛星尘的脸色已不复温和，他冷笑：“晴月岛对女孩子根本没有挑选过，就是随意带走，尤其是发生了灾难的时候更是如此，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美貌的。而且耕种什么也用不了这么多人，那些被淘汰的人如果不会农活的话，估计大半都进了夷龙的肚子。”

“我们要过去看看。”楼煦琉脸色铁青，但他还算有理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斗法大会根本不用举行，讨伐晴月岛才是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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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立场

虽然楼煦琉已经可以确定晴月岛和夷龙达成了交易，但是他还是想要证实一下，于是三人潜到海的深处，独孤玥开始呼唤夷龙。

出人意料的，这个夷龙居然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只是血红的眼眸透露几分狰狞。

楼煦琉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夷龙行事为天所不容，加之血统高贵化形缓慢，所以眼前的这个夷龙，绝对是强者中的强者，独孤玥那只青鸾都没有办法打赢他。

幸好独孤玥的灵魂天赋是永远有效的，所以夷龙很痛快地交代了事情。原来，当初那个女妖是他救的，也算是半师之谊，后来晴月岛要发展，当时的岛主就和他交换了协议。所以他每年发挥一次实力，让航船得以通行。

三个人回到万象阁，都不大开心。

楼煦琉在想怎么才能让筑凌派的人攻打晴月岛，独孤玥终于见识到了脏污非常难过，洛星尘顺道采集了很多药材要去处理，不能打扰。

此时，南海，夷龙宫殿。

“夷龙族龙殇，参见陛下。”方才的夷龙美男子恭敬道。

洛星尘似笑非笑：“怎么，想问哪个问题？”

龙殇头都不敢抬，他知道，方才到来的三位皇者中，只有神皇是觉醒了记忆的，虽然人类身体的承受能力有限，但以神皇的手段，必有应对的方法，加上血脉的畏惧，他不敢动任何脑筋。

好在洛星尘也不是追究这个问题，他问：“你是来此历练还是考核的？”

“回陛下，草民是来此历练的。”龙殇大气都不敢喘。

洛星尘又道：“对圣女禁止你吃人的这一项命令，你很不解对吧？”

“草民不敢质疑圣女的决定。”

洛星尘脸色一冷：“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是人族的祖地！所以无论是谁转世都会被封印住记忆，在这里，人族的实力可以得到百倍的提升。所以北辰初那个贱人，诱骗她进入这里，居然强行逼她神魂分离！而且在此之后，对她的灵魂动了手脚，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是灵族圣女，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龙殇的眼睛成为了燃烧的火焰：“只不过是我等食粮的蝼蚁，得到了圣女的垂青，居然恩将仇报，陛下，请您告诉下仆，如何可以将这个消息通知上界。我等誓将人族灭绝！”

“很好，现在你就这样做……”洛星尘看着龙殇领命而去，淡淡笑了。

现在更好，疯狂的灵族，绝对会将北辰初的部署全部打乱。

洛星尘知道，龙殇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只有他没有被封印记忆。

他的记忆的确被封印了，只是从画面中推测出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借用混沌神器的力量当上九华宫宫主之位，只是……

【遇见你之后，那铭刻于灵魂中的爱恋，居然生生冲破了法则对祖地的保护，想起了一切。】

————————————我是大家心绪都很复杂的分界线——————————

离开了晴月岛之后，独孤玥破天荒没有立刻去铸剑谷，而是回到了万象阁，调出历年晴月岛带走了多少女孩，又有多少人猜测可能是晴月岛的暗探，最后和楼煦琉划定一个比例。

这个数字一出来，两个人都惊呆了。

晴月岛也是拥有数十万年历史的强大门派，如果按他们的最小估计来算的话。这么多年下来，送到夷龙肚子里的，少说也有几千万人！

“这个数字是不是太……”独孤玥有些不敢相信，这几千万人的量也太过吓人了一点。

楼煦琉面色沉重：“这个数字，只会多，不会少。你要想想，好歹有几十万年，一年一百个献祭的，晴月岛会拿不出？”

独孤玥心里明白得很，楼煦琉讲的是事实，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数量，一年一百个看起来是不多，可是几十万年的累积下来就太吓人了。虽然之前对楼煦琉颇有好感而且北辰逸说了很多关于晴月岛的坏话，可是独孤玥倒真没有讨厌过夏语纤。但现在知道了这种事，对待夏语纤的态度……

洛星尘走了进来，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知道他们还是在考虑晴月岛的事情，于是道：“晴月岛存在世上已经有二十多万年，势力侵入了大陆的每一阁角落，说不定筑凌派高层都有他们的奸细或者合作对象，楼兄如果冒失地告诉贵派掌门，只怕会让他们有所防备。”

楼煦琉看着洛星尘，语气很不好：“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打听我的意向。”

“楼兄真是爽快！”洛星尘也不卖关子，手上出现了一个天星玉制成的药瓶，“这里面是吐心散，中了它的人就会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将一切东西老老实实交代，这一瓶足够对付夏语纤那种精神修为的存在了。最难得的是，这种药只要沾到身上就起作用，而且无法防范，当然，吃下是最为有效的。”

他不用说下去，两人都明白了。

楼煦琉是夏语纤的爱人，也是最有可能让夏语纤吃下这吐心散的人，如果楼煦琉可以找一个机会让夏语纤在大庭广众之下交代这些事情，那么不管奸细处在多么高的位置，晴月岛都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了。

楼煦琉沉默了很久，才问：“你怎么知道夏语纤了解这些？”

“因为她是‘最优秀’的弟子啊，我不相信，晴月岛这动静是瞒得了下一任岛主的。”

独孤玥看着楼煦琉，很是为难。

她从心里觉得洛星尘的建议很对，晴月岛暗地里做这种事，还没有人家魔道魅音门光明正大采阳补阴当妖女人道，亏得她们还有脸大义凛然地声讨别人。夏语纤是下一任的晴月岛岛主已经是所有人公认的了，这一点没有人可以抵赖的，只要夏语纤说了，加上毒龙散人在药理上的造诣，没有人会怀疑，也好给那些枉死的女孩一个公道，但是……

“夷龙已经答应不吃人了。”楼煦琉犹豫了很久，才说。

独孤玥心中难掩失望之情，难道楼煦琉是那种教育起别人一套接一套，对自己却是另一种标准要求的人吗？

洛星尘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独孤玥的不悦，却没有落井下石，而是问：“楼兄可有好方法？难道要独孤小姐将南海的海族全部吩咐一遍么？独孤小姐飞升之后呢？楼兄考虑过没有？”

楼煦琉慢慢站起来，神色晦暗难明，走向洛星尘。

独孤玥怕他生气，连忙也站起来。

没想到楼煦琉却只是盯着药瓶看了很久，然后结果：“我会找机会的。”

听到他这样说，洛星尘不说话了，独孤玥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便拉着洛星尘走了。

楼煦琉看着两人的背影，方才的迟疑犹豫全部不见了，只剩下深思。

【独孤玥这么亲近洛星尘，应该是灵魂深处的影响吧？】

【而我和独孤玥对洛星尘截然不同的感觉，很明显，应该也是灵魂深处的烙印。】

【这次只是简单试探一下，却没有发现洛星尘对我有明显的敌意，而且神剑没有产生感应，到底是不是呢？】

楼煦琉看着玉简中对于华少卿的描写，一时之间陷入了矛盾的状态。

经过这一串的事情，他怀疑洛星尘就是九华宫宫主华少卿，同时也是神皇的转世。但问题是，洛星尘的身份毫无破绽，修为也低到可以，神剑也没有产生感应，如果只是凭灵魂的一点感觉和一些猜测，是根本不可能确定的，反而会将独孤玥推向洛星尘那一边。

【难道是……】

楼煦琉取出了造化炉。

他得到了造化炉，而且这玩意也认主了，可是正确的开启和使用方法他却一点都没有。现有的各种方法他都试过了，同样是一无所获。

既然神皇魔帝都是转世，要靠神剑在身为人类的时候自保，没有道理自己不能掌握的东西华少卿就可以，总不可能法则只封印了一个人的记忆吧？难道是得到神器时的修为问题？

话虽这么说，但楼煦琉知道这种时候时间太过珍贵，自己不可能废去修为只是为了弄出一点前世记忆，所以他只能不停地试探洛星尘。

一直到现在，除了有关独孤玥的事情，洛星尘都很正常，问题是，一个正常的、没有爱人的男子，喜欢上独孤玥是很正常的，楼煦琉无法将这一点作为证据。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洛星尘的身份确定？】

楼煦琉现在很郁闷，如果身边放一个神皇的话，不，就算没有觉醒，华少卿的心思也是十分难测的，难道自己还要天天提防这家伙怎么算计自己么？

算了，既然看不出来，只有一点一点试探了。再说，看洛星尘这个样子，明显是极爱独孤玥，他如果出招反而会被人认为是三角恋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划清一点阵营吧！

至于神皇、华少卿和洛星尘之间的关系……如果洛星尘只是普通修士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是华少卿的话要好好考虑怎么过独孤玥那一关，如果他是神皇……人类的身体强度也是有限的，他不可能强太多，绝对扛不住筑凌派的打击。

这么说来的话，自己这几天都是做白工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楼煦琉很是郁闷，先知道这样的话，他死都不会同意护送北辰逸回京城的，自从认识了独孤玥开始，他的神经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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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处事

三个人讨论了很久，都没有得出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最后楼煦琉拍板，这么艰难的事情还是交给长辈也就舍筑凌掌门处理吧，我等虽然辈分很高但是年纪很小，就不掺合这件事了。

事实上，当他讲这句话的时候，独孤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洛星尘则是完全震撼了。

这是一向自高自傲的楼煦琉吗？这话未免……太无耻了吧？是谁天天把神剑剑主的尊严尊贵尊荣挂嘴上的？

楼煦琉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很自然地解释：“如果我不是以这个借口逃脱的话，就不是凌霄峰的首座了。”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偷懒的话就是其他实权派首座了么？两人郁闷。

下一个是水之极端处，铸剑谷。

“咦，铸剑谷？”这是万分惊讶的楼煦琉。

独孤玥奇怪：“你以为实在哪里？”

“铸剑谷在火山旁边，魍魉道却是阴冷之地，我以为这两个应该反过来才对，铸剑谷怎么会是水之极端处呢？”楼煦琉还是不解，那两个地方的对立元素象征太过明显了啊。

洛星尘淡淡道：“铸剑谷的剑不同于别的门派是因为他们淬剑用的水不一样，如果用水之极端处生成的寒潭碧水，你觉得一把剑不会比平常的更好么？”

独孤玥也点头：“你不是对火焰很了解吗？怎么会不知道火之极端处的青莲心火兼顾冷热两种特性，其实是火的精华么？”

楼煦琉顿时大叹自己为表象所惑，居然没有看清楚实质，这要是在别人面前问就完蛋了，一世英名不保是肯定的。

独孤玥倒是对铸剑谷颇为好奇：“你说我们要不要直接拜访？”

“不行。”楼煦琉阻止，“你是不知道，铸剑谷的人对神剑之主的感情是相当复杂的。他们既想知道出比三神剑更加出色的剑出来，有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一看三神剑。”

独孤玥觉得不解：“这一点我知道，所以我把千雪剑借给他们看，只是让他们带我去参观一下碧水寒潭不行么？”

洛星尘这次也出言阻止：“你要考虑楼兄的立场。”

独孤玥这才想起来，铸剑谷不必苦济寺的荒芜和无人所知，也不必赵家的微不足道，铸剑谷可是正道有数的超过十万年的大派，如果楼煦琉登门的事情传出去，估计很多人会有各种猜测以致让筑凌派烦不胜烦。

而独孤玥也知道，楼煦琉年少位高，其实是很多人不服的。要不是楼煦琉实力出众又从来不沾惹门派的事务，麻烦或许更多。但就算现在这样也有很多人对他很是眼红嫉妒，自己既然是他的朋友就应该为他考虑一点才是。

想到这儿，独孤玥略带歉意道：“对不起。”

“没事，你还没有习惯一件事情从各方面来考虑。”楼煦琉并不介意，“反正这次的任务应该很轻松，只要将这水晶小壶投入寒潭中就行了对吧？”

独孤玥摇头：“不，这次的任务最困难，这才是我想去拜访的原因。”

“嗯？”楼煦琉不解。

一旁早将资料背下来的洛星尘解释：“铸剑谷本身实力不强，所以潜心研究剑阵，碧水寒潭外足足有周天之数的剑阵，里面还蓄养了没有意识，一心战斗的剑奴。”

楼煦琉略加思考就明白了为什么：“你们是说，那个剑奴不是靠气息脚步什么辨别入侵者，而是靠风？”

独孤玥苦笑：“就是这样，所以我的静止空间必须启用最高级的才可以，但是这样对我的灵力消耗非常大，只能走进去而无法出来。”

楼煦琉这才明白，问：“你恢复灵力的话要多久？”

“我没有到过那儿，无法推断，不过既然是水之极端处，应该比平时快一些，大概半个时辰就行。”独孤玥显然是打好了腹稿。

洛星尘淡淡道：“我可以炼制聚灵丹，将时间缩成一刻钟。”

楼煦琉见他们两个还是愁眉不展，便明白了为什么：“是不是那儿一直有人在？”

“铸剑谷啊，虽然寒潭之水不常用，但是常年有修为高深的人驻守，就是怕有人盗了去。”修真界的法器可不是普通人用的杯子，那可是一放就可以将整个池子弄没的，而且寒潭之水又生成艰难，当然会有这么严密的措施。

楼煦琉听到这种情况，只能叹气了：“看来你必须有所交换才行。”

独孤玥低声说：“可是我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万象阁不是有很多么？”楼煦琉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洛星尘已经明白独孤玥的意思了，笑容温柔地看戏，独孤玥小心翼翼看了楼煦琉一眼，可怜巴巴地说：“但是你说我从来没有负起万象阁少主的责任却老是利用万象阁的资源……”

楼煦琉顿时气结，感情是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是现在如果说是特殊情况的话就显得太虚伪和前后不一了，楼煦琉很郁闷。

独孤玥和洛星尘趁他情绪低落时交换一个眼神，示意终于可以看到某人的吃瘪了。

可是楼煦琉毕竟是那个睿智的天闲剑主，只是愣了一下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是被这两个人给耍了，于是懒洋洋地问：“你已经计划好了。”

独孤玥忙向洛星尘打眼色，洛星尘这才解释：“我们打算用几块灼铁、黑晶石等顶级的材料向铸剑谷的谷主提出交易，众所周知，千雪剑的属性是风和水，我们就说千雪剑有一项试炼是必须让千雪剑在碧水寒潭中浸泡一次，加上千雪剑主在完成师门任务的事情已经被很多门派得知，他们肯定摸不准是不是真的，但是绝对不会冒着好处不要而且得罪千雪剑主的风险拒绝做这件事。”

楼煦琉挑眉，仔细想了想这份计划，其实他绝对信任经过洛星尘手的计划，但是他无法得知洛星尘对筑凌派的明确态度，所以必须仔细思考，将负面影响降到最小。

洛星尘勾起温柔的笑容，道：“楼兄可以在这里等我们，只要你没有去铸剑谷的话，无论他们怎么想，都无法牵涉到你和筑凌派。”

“不，我还是去吧。”仔细考虑了的楼煦琉回答，“独孤玥是万象阁少主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无法保证他们是否会起夺取千雪剑的心思，要知道对于某一事物已经是痴迷状态的人绝对不能以常理来思考。”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洛星尘很爽快地承认错误。

楼煦琉看了他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会没有想到这一点？是试探我对独孤玥的态度吧？现在你满意了没？我对独孤玥只是友谊，为什么你老是把我当假想敌啊？】

【现在终于可以确认了，的确是没有啊！那我这么多年的不能如愿是怎么回事？不是这个家伙老造我的谣么？难道还有什么存在想坐收渔利？】

读懂了对方潜台词的两个人，都很郁闷。

——————————————我是来到铸剑谷的分界线———————————

“事情就是这样，请孙谷主能带我到碧水寒潭，让千雪剑得到洗礼，好完成师门的任务。”因为这些事情都是独孤玥的，所以也是由她来和孙谷主孙停打交道。

孙停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慢道：“独孤小姐，不是我不同意这个要求，也不是这些材料不珍贵。只是我很疑惑，从三神剑出世的那一天它们就是无坚不摧的至宝，它们的功效我铸剑谷也略知一二，从来没有听过什么洗礼一说。况且……”孙停注意看三人的脸色，可是楼煦琉和洛星尘明显是不可能有破绽的，独孤玥为了避免美色引发的血案也减少一切面部表情，所以他一无所获，只好将话说下去，“经过我铸剑谷前辈的考证和猜测，三神剑根本就是更高的世界的物品，就算寒潭之水在这个世界很普通，在那个世界应该也不算什么吧？独孤小姐，你可有什么证据？”

他这话有理有据，可以说得上是很得体。

三个人中，只有洛星尘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资源在至高神界既混沌位面也是很少见的，因为这是法则给予祖地的恩赐。可是另外两个人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又不好贸然插话，只能看独孤玥的随机应变了。

没想到独孤玥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孙停呆了呆，就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好尴尬道：“独孤小姐，不好意思……”

独孤玥顿时露出难过的神情，楼煦琉却知道她会错意了，于是开口：“独孤小姐只是在完成师父的命令，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有，关于这一点，她愿意向苍天立誓以证明。”

每个世界都有主宰一切的法则，向苍天立誓就相当于面对法则立誓，如果不是问心无愧的话就会遭到法则严厉的惩罚，当然，誓言成功后毁约的更是凄惨，所以独孤玥这次可以说是绝对诚心。

“既然独孤小姐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再阻拦，只是全程要我陪同，如何？”听到独孤玥敢向苍天立誓，又见人家带了那么多东西来只是为了让千雪剑去碧水寒潭洗一次，孙停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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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深藏

他们一行人来到碧水寒潭，独孤玥召唤出千雪剑，将之缓缓放入水潭中。

她没什么事，倒是其他人受不了这个洞穴彻骨的寒气，纷纷退到远一点的地方。只有楼煦琉还是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退到最远的洛星尘，心中疑虑更深。

【这小子倒是深信我不会加害反而会拼命保护独孤玥啊！他哪来的这种自信？】

只是一瞬，独孤玥挡住所有人的视线，让水晶小盾顺着千雪剑的剑身滑了下去，看着小盾沉下去，直到灵魂中那股联系消失，直到这水晶小盾已经与周围环境同化，才道：“好了。”

见他们真的只是来洗一次千雪剑的，孙停也就不说什么，只是和楼煦琉寒暄了一下，等三个多月后的斗法大会时再去筑凌派当评委什么的，然后注意独孤玥的一举一动直到结束。

“我们这一路跑东跑西结果只过了两个月？”楼煦琉郁闷了，“怎么感觉过了很久啊？”

独孤玥明白此人是一个修炼狂人，所以回答：“应该是楼兄你平日只是闷头修炼从来不计较时间也不做其他事的原因，所以只是跑了几个地方就觉得太久了。”

楼煦琉郁闷：“我们已经是第二遍跑这个大陆了，每次都是最远的几个点来来回回，就算御剑都要一天，这种日子实在是……”

洛星尘的唇却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淡淡道：“你要不要将战利品拿给楼兄看？”

“战利品？”楼煦琉看着独孤玥手中透明的瓶子中淡绿的液体，不解，“你是怎么在孙停那么仔细的观察外加眼睛都不眨的盯梢之下拿到这玩意的？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是寒潭中最中心，也就是水元素最充沛的地方才有的。”

独孤玥表情很是无辜：“千雪剑有吸纳和放出水元素的本事应该是他知道的吧？只能说他不仔细，怪得了谁呢？我又不能控制千雪剑自发的行为。”

楼煦琉刚想说什么，洛星尘发话了：“楼兄，这一小瓶寒潭碧水之精可是洛某要用来炼药的，你应该不会横刀夺爱吧？”

楼煦琉顿时没了兴趣，铸剑谷吝啬的很，寒潭碧水之精都是用滴算的，只要加上一滴就可以提升很多丹药的属性，他刚刚就是在盘算用什么和独孤玥换，没想到又洛星尘给耍了一次，不过他也不打算就这样天天被某人算计，于是大大咧咧的说：“喂，‘横刀夺爱’这个词用在这里不算好吧？”

独孤玥白了楼煦琉一眼。

楼煦琉无语。

这还只是相互之间有好感呢，就已经护着洛星尘了，万一真的嫁过去了，自己可就真的不能整到洛星尘了。

洛星尘则暗自偷笑，独孤玥只是不喜欢别人拿她的感情之事开玩笑，可怜的楼煦琉没有注意这一点自己找死，真是没有办法。

为了避免自己日后的日子更加悲惨，楼煦琉转移话题：“下一个是魍魉道了吧？”

提到魍魉道，独孤玥就很不高兴，她干脆说：“这个门派的行为我看不惯，不如我们去大闹一场吧！”

魍魉道不讨人喜欢，不仅对于正道，也对于魔道。

一般被划入魔道的门派，都是因为功法走极端或者求速成、偏向妖族、包含戾气之类的，反正不是中正平和充满正气或者自然的，但也有更加残忍的，这就以魍魉道为最。

魍魉道的功法，全部是以人的魂魄修炼成各种法器、符鬼，他们修炼功法时一定要吸取人的血液，还要用人的尸体炼制各种僵尸……总之，他们眼中，人完全不是自己的同类，而是修炼材料罢了。魍魉道的门人，动辄毁村灭镇，毫无人性，就算是魔道的人都不愿和他们接触。在所有人的严重，魍魉道的人已经不算是人，而是怪物了。如果说晴月岛几十万年用了几千万人献祭给夷龙是一种罪恶，那么一万年就害死近千万人的魍魉道，就完全是泯灭人性了。

楼煦琉显然对这个提议很动心。

神剑的效果可以抵御大半的灵魂攻击，对这种功法最是克制，况且三神剑可以将所有法术的威力扩大近百倍，使得现在渡劫过后的楼煦琉完全是无人能敌（血脉尊贵实力接近飞升的神兽除外），如果可以灭了魍魉道，他也会很高兴的。

洛星尘明显也是同意这个建议的，他轻描淡写：“那些毒药瘴气，我都有办法处理。”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研究魍魉道的情况，然后再制定适合的战略。”楼煦琉拍板。

—————————————我是开始商讨计划的分界线———————————

万象阁分部。

三个人都从识海醒过来，然后交换各自的看法。

洛星尘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看来这次，我最忙啊！”魍魉道在灵魂和毒药两方面最为厉害，在场的人中只有洛星尘可以解开那些用治疗术都没有办法的毒，只能劳烦他多弄一些可以对症下药的东西了。

独孤玥很是佩服洛星尘，这才半天不到，洛星尘就将有关魍魉道毒药的部分全部挑了出来，辨认清楚大概是什么毒性的毒，又是用什么炼制的，然后才得出没有问题这个答案。

楼煦琉看向洛星尘的目光不由少了几分怀疑。

洛星尘对毒药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二十多年的人生几乎要全部浸淫在药理中才可能有这种造诣，也难怪他二师兄如此嫉妒他，嫉妒到居然说他师父将两门绝活都传授给了他。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方方面面兼顾，尤其是很需要心境的修行，就像楼煦琉自己如此高的修为，是他放弃了所有娱乐，放弃了休息时间，几乎自虐一般苦修而得来，导致他对其他方面都不是特别精通。华少卿修行的时间比楼煦琉少太多，所以，洛星尘绝对不可能是华少卿。

看来，自己的猜测还是出了错误的，果然，做人不能太过自负。

独孤玥对洛星尘的安全颇为担心：“我们两个都有神剑护身，如果加上你的药剂肯定没有问题。但他们肯定视你为眼中钉……”而且就算不知道洛星尘是药师，柿子也要拣软的欺负。如果洛星尘要和他们一起去，很难保证他的安全，毕竟这魍魉道也算是一个很大的门派了。

洛星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很是轻松：“虽然没有你们两个有钱，但一些护身的东西我还是有的。”

“说起来，我其实是最穷的。”楼煦琉突然才发现这个问题，“如果筑凌派断了我的钱财，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独孤玥觉得楼煦琉这句完全是废话，筑凌派怎么可能断了他的钱财？不过她更担心的是洛星尘为了安慰他们才这样说，于是道：“你把你防身的东西拿给我看看，也让我放心。”

洛星尘笑意更深，取出林林总总十来样东西。

独孤玥不关注这些，只能大概猜出不是凡品，楼煦琉的脸立刻冷了下去：“你是故意的？”

洛星尘摊开手，万分闲适：“不这样的话，楼兄如何信得过我？”

独孤玥看他们两个又对上了，便插话：“怎么了？”

楼煦琉看着那一堆珍品，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不会生气揍洛星尘一顿的念头了之后才说：“那些东西都是极为珍贵的宝贝，当初他只要随便佩戴一件东西到身上，我的拥心符就无法成功。”

洛星尘见独孤玥看向他，回答：“这些东西是要消耗灵力的，所以我平时不用。”

“有几样是认了主之后就可以用的……”楼煦琉冷笑，“你要我将他们的名字和用处说出来么？”

洛星尘知道他的想法，却无奈地说：“这几样东西如果让那个人知道，我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你说我敢么？”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加上楼煦琉方才对洛星尘的怀疑已经打消了大半，也就没有追究这件事。

独孤玥问：“楼兄，这些东西……”

“放心，这十来件东西里他随便戴上三四件，就成了一个移动乌龟壳，除了三神剑和劫雷之类最高级的东西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东西给他造成任何伤害。”楼煦琉没好气，“这些东西你最好不要再筑凌派拿出来，否则那帮老狐狸不知道怎么算计你。”

独孤玥对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清楚，顿时疑惑：“真的有那么夸张？”

楼煦琉点头：“这些都是防御至宝，而且都是天材地宝所做，纵使筑凌派家大业大又经历了这么多年，这种东西也只有不到五十件，只有首座和核心弟子有可能得到。真没想到毒龙三人那么有钱，这种东西居然有十来件。如果他拿到筑凌派上去晃一圈，估计我那掌门师兄会直接给他弄个堂主当。”

独孤玥惊讶了，筑凌派的制度她也知道，每座山峰首座之下便是五个堂主，但她没想到洛星尘随意拿出来的东西会这么珍贵。也难怪楼煦琉会很郁闷了，感情当初洛星尘就猜到了他会做什么，而且是故意让他得手的，这对于自负聪慧的楼大少来说，显然打击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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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内幕

“从万象阁掌握的情报来看，魍魉道中，实力在渡劫期以上的，不会超过两个人。”楼煦琉道，“我可以肯定这一点，魍魉道的修炼功法太过伤天害理，如果要渡劫的话不仅动静大，限制也很多，这个数字，只会少，不会多。”

洛星尘提出意见：“但这样并不能表示会很轻松，我们面对的是整整一个门派，而且还不知道灵力能否得到补充，更加没有研究过那么阴毒的阵法。”

“所以我们必须定下目标。”楼煦琉食指叩击桌面，神情很是自信，“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独孤玥当即回答：“要做就要斩草除根！”

她说这种话，让两人都无比惊讶。独孤玥很镇定地加上一句：“最重要的是要把他们的功法毁去，这样才算完。”

“有进步嘛！”楼煦琉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却有恢复漫不经心的神态，“不过光说可不行，要你可以没有心理波澜地杀了他们之后才可以说是真正成长了。”

独孤玥点头，脸上全是坚毅之色。

既然已经决定步入这个世界，她就不会有一丝犹豫。

楼煦琉对她的决心很欣赏，但还是持保留态度，因为杀没杀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而洛星尘却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当年的灵族圣女带领灵族征战四方的时候，手上鲜血无数，怎么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事实上，独孤玥一直排斥杀人，完全是灵魂被影响，因为杀了人的话，对人族的归属感就会少了一层，对他们的计划更加艰难。

楼煦琉提出了疑问：“对于我们来说，第一要务显然是将那些魂魄从束缚中解救出来，你们觉得，这样会不会引起反弹？”

独孤玥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魍魉道中，那些役使的鬼仆妖灵，还有他们炼制的各种邪恶法器都是与灵魂相连的，如果杀死那些魍魉道门人，这些可怜的灵魂就是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结局，她当然不愿意。可是如果净化超度这些鬼魂的话，就暂时不能杀死魍魉道的人，以他们的本事，可能无法做到。再者，如果一个没有杀干净，让那些人找个穷乡僻壤去残害生灵就更加不好了。

洛星尘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笑容极为悠然：“楼兄肯定是有主意了吧？”

楼煦琉见没有骗到他们，便觉得没趣，回答：“我已经通知了掌门师兄，他们决定将这个作为一次任务，让斗法大会的参赛者和我们道法学院前二十的精英一同来练练手，也有各派长老什么会来监督。”

独孤玥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居然是……“虽然我们熟归熟，但是作为万象阁少主的我还是要负起责任的，情报费就给你打七折吧。”

“……”偷偷在一旁闷笑的洛星尘。

“……”郁闷到无以复加的楼煦琉。

既然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楼煦琉显然也不能例外，面对打折之后仍是天价的情报费和一板一眼的万象阁负责人，楼煦琉只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好心教独孤玥这些的，账单寄到掌门师兄那里会是什么场景，他已经无法想象了……

可是这时，洛星尘的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担忧：“这次的行动，我觉得会出岔子啊。各大门派貌合神离，明争暗斗不断，根本不是一条心，筑凌派的掌门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楼兄也说过，道法学院的精英最多也只是金丹后期的，面对魍魉道那群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甚至大乘期的家伙根本就是去送菜的，而且难保那些门派不会动断绝这帮精英的心思。或许在战斗的途中还会出现无法统一调度，甚至各自使绊子的行为，筑凌派的掌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关于这一点，独孤玥也很不解，他们这次可是针对一个存在十几万年，邪恶阴毒手段令人发指，已经泯灭良知的门派，怎么说筑凌派应该也是派除魔弑魔戮魔这些精英团队出来吧？斗法大会的优胜者就算了，道法学院的人来干嘛？过家家么？

“你想一想，如果我们还要分心保护那些没有经验却又金贵无比的学生们……”洛星尘的眉头紧锁，“任务会很艰巨啊！”

“敌人已经很棘手了，还要提防别人下黑手……”独孤玥摇头，“我也不明白筑凌派掌门的意思。”

楼煦琉处理好账单的事情，正好回来，已经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走进来，脸色也不好看，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不用了，这是派系斗争的结果。”

洛星尘是何等人物，只是一听便明白了大概，他疑惑地问：“你不是说筑凌派内部斗争无论如何激烈，都不会内耗过大，伤及根本么？”

楼煦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想到刚才从师兄那里知道的原因，说话都是有气无力：“没有办法，筑凌派的矛盾积累了几百万年，所以几乎每隔几万年就要爆发

一次，这种事情太过尴尬，所以不会被记载，只是这次闹得太大，压不住了，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出身修真世家和修真寒族的斗争？”洛星尘一语道破。

独孤玥一听，也就明白了。

据说这个世界形成的时候，除了神赐血脉外，“诸神”还分别发展了后裔，虽然经过这么多年，血脉已经很淡薄，但是对于某些术法的修炼还是有加成的，还有筑凌派男女都收，娶妻生子，形成了所谓的修真世家。

筑凌派得以长盛不衰的根基在于独特的制度以及道法学院的存在，这势必会产生一些没有任何根基而资质天才的学生，这种学生如果与世家学生斗争，很容易吃亏，就像娴雅的哥哥那样，只是最普遍的例子。但是这些学生往往会团结起来，待有一定成就和势力之后，便会与世家分庭抗礼，这也是筑凌派最大的同时也是无法消除的矛盾。

可是，楼煦琉居然露出这种表情，难道事情居然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看见独孤玥露出吃惊的表情，楼煦琉叹气：“这个事情太严重了，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几乎要发展成械斗了，起因就是一个姓俞的学生。”

独孤玥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楼煦琉不知道独孤玥的心理活动，只是道：“那个学生虽然已经快二十了，但是资质非常好，于是早就被云台峰的首座定下了，只等在学校的高年级进修完理论知识就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因为他的资质太好进度太快不到两年就超过了从小修行而且被灵药喂大的世家资优生，于是被世家学生屡屡欺负，最后忍无可忍打败了他们，狠狠地落了世家的面子。于是一个‘意外’发生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世家动的手，但是他的经络已经永久性损毁了。”

洛星尘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看见以前只能仰视的人落入尘埃，以满足他们扭曲的自尊心么？”

独孤玥却没有说话，她当初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是今天听到完整版的，还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云台峰首座当即大怒，这件事情成为了两派斗争的导火索，并且在道法大会的时候达到极点。”楼煦琉的语气中有了苍凉，“世家精英居然作弊，以至于道法大会的预选优胜者全部是依附于他们那边的人，为此，他们居然对其他门派泄露情报，宁愿别的门派赢都不要平民出身的精英弟子赢！”

“不仅这样，而且来的那二十个道法学院的弟子，想必都是平民出身吧？”洛星尘淡淡地说，还嫌不够一样补充一句，“保护他们的人，是不是世家出身呢？”

独孤玥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过分了吧？筑凌派有不成文的规定，如果身处险境，优先救修为高的，因为这样活命的机会比较大，而且不容易泄露机密。如果这样去攻打魍魉道，就算那二十个学生都死了，责任也无法追究到他们身上！

“掌门已经压不住这件事情了，这么多年，两派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而且矛盾无法化解。”楼煦琉十分痛苦，筑凌就是他的家，可是现在亲人却要自相残杀，甚至为此出卖筑凌派的利益，就算是可以看透这一切黑暗的他也无法接受。

独孤玥叹道：“这其实是世家子弟不好，他们的起点比平民更高，可是却又输不起，只好使用阴暗的手段，死里逃生或者受尽屈辱的平民一旦修为有成，不向他们讨回来才是怪事！而且修真又讲究心境和因果，结果就成了死结。”

“不过是嫉妒罢了！”洛星尘道。

楼煦琉也知道这一切，他很想保护住学生，所以……“独孤玥，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这些。

独孤玥点头，问：“不用你说我也会，我要怎么做？”

“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不允许退缩，我只能祈求你借给他们一些护身的东西，多注意他们一点，然后生死听天由命。”楼煦琉摇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要去盯住其他人，提防他们下黑手。”

独孤玥刚要答应，洛星尘却冷笑：“好一招空手套白狼，你应该知道顶级的护身法宝都是要认主的，而万象阁纵使家大业大，一口气送出二十件也是很勉强。说句实话，我们只是你的朋友而不是筑凌派的朋友，为什么还要掺合到你门派事务中？这可是铁定得罪人，日后要天天提防被人算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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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痛心

洛星尘这句话，让独孤玥愣住，同时也让楼煦琉沉默。

独孤玥知道，洛星尘不是那么刻薄的人，所以他说出这种话必定有什么意图，但是她一时无法想明白为什么。

洛星尘视线没有落在楼煦琉身上，而是看着原处的风景，又说：“你想明白过，自己的立场么？”

楼煦琉目光眺望远方，没有说话。

“还是说，你认为自己不要五年就可以飞升，所以可以不管这些事？”洛星尘音量虽然一如往常，但是话语却尖锐到有些刺耳，独孤玥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可是洛星尘却继续道，“但是，你以为你拖得了这么久么？”

很明显，楼煦琉听进去了这些话，所以他才没有开口。

洛星尘最后道：“离他们来还有三天，其实你可以好好想想。”

“我会的。”楼煦琉淡淡地答应，然后转身，离开。

独孤玥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一股寂寥的感觉，但是她明白，洛星尘不会害楼煦琉，于是问：“你为什么会这样对他说话？”

洛星尘反问：“你研究过楼兄的经历么？”

独孤玥想了想，回答：“我只是看过一遍，没有仔细想过。”

洛星尘微微一笑，将事情讲清楚。

楼煦琉的身份很尴尬，他的事情，要从上一代筑凌派的掌门苍邑真人开始讲起。

苍邑真人也是平民出身，然后凭借修为和智慧当上了首座以及掌门的亲传弟子，然后又成为掌门执掌筑凌派，快到渡劫期便退位给他的大弟子也就是现在的筑凌掌门朔宁真人，这种日子照理说是掌门最为常见的模式。历代的筑凌派掌门，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才不会对世家有太大的照顾，如果选了一个世家出身的掌门，平民子弟就没有活路了。

苍邑真人做掌门做得很好，但是他也得罪了一些世家，他的亲人几乎都没有修真天赋，所以有世家将他家人的地址出卖给他的仇人，当苍邑真人赶到时，只有一个被母亲护住，刚刚出生的男孩活了下来，这就是楼煦琉。

如果这样说的话，楼煦琉应该是平民出身，但偏偏楼煦琉是万载难得一见的先天聚灵之体，他吸收灵气的限度最少是一般人的五倍，而且这个数字会随着修为的高深年龄的增长而增加；同时灵气也会改造他的身体，根本不用淬炼就是强悍的体魄；更重要的是，这种人使用咒符时，可以使用更少的灵力达到更大的效果，而且是各系兼修。所以，苍邑真人决定，将楼煦琉收为关门弟子，这样，一个小小的婴儿，居然成了掌门的师弟，所以，不会有人把他当平民。可是，他又不属于世家。

楼煦琉的资质太高太高，高到令人恐惧，所以有一些人刻意结交他。当他才八岁时，虽然天资纵横但是还不是特别明白人情世故。有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将他骗进了供奉天闲剑的禁地……

“天闲剑和未封剑一样，不仅有门派为了防止他人偷盗而设下的各种限制阵法陷阱，而且神剑本身会制造威力强横的各种结界。进去的人，只要不是剑主，下场只有一个……”洛星尘刻意不说，独孤玥已经接下去了，她声音很低，心情也十分沉重：“死。”

洛星尘唇角出现一抹难以名状的笑容：“所以，楼煦琉和世家的隔阂是无法消除的。他身为天闲剑主，是两方都要争取的对象，可是从前的经历让他无法相信这两方，所以干脆成为一个修炼狂人，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打扰他了。”

独孤玥也明白了，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明明可以看透一切，却不参加任何事情，宁愿只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首座；身处在筑凌那么大的一个地方，却找不到一个真心的人；渴望着自由，却被束缚着，无法解脱。

相比之下，三个人中，只有自己最为幸福。

独孤玥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说，我们如何帮助楼兄？”

洛星尘的目光移向独孤玥，很是专注：“你有没有想过，所有人都看出了筑凌派的斗争，现在就是等楼兄表态。如果他没有救那些人，就成了世家一派；如果他救了，就成为平民一派。无论他愿不愿意，身上就已经打上了这种标签，无可避免地卷入争斗中，你愿意他的修行被这种无聊的事情羁绊住，迟迟不能飞升么？”

听到洛星尘这样说，独孤玥摇头。

洛星尘笑了：“我也不想。”

【他是我的宿敌，怎么能被一群蝼蚁难倒？就算转世失去了记忆，也不能失去身为眷族领袖的尊严和骄傲才是！】

“那我们怎么办？”独孤玥看见洛星尘这种神情，就知道他一定有了主意。

“很简单，你。”洛星尘回答。

独孤玥虽然猜到了这个答案，但还是不明白：“我应该怎么做？”

洛星尘笑道：“我们来演一出戏。我想楼兄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了。”

独孤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楼煦琉懒洋洋倚在门边，见他们一同看着自己，便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是走向影帝影后之路的分界线——————————

许景蓝很痛苦。

身为双面间谍的他接受了筑凌两大势力的任务，就是先偷窥然后沿途监视筑凌派凌霄峰首座的意图，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做。

上天啊，降一道雷劈死我吧？偷窥实力已经不差掌门多少，真正拼起命来天下无人能敌的天闲剑主？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千雪剑主……这还不如之间兵解然后去转世呢！

为什么，他要有这种隐匿的天赋啊！许景蓝泪流满面。

但是，工作还是要做的。

所以，现在的他出现在三人休息的地方，正好听到三人在激烈的辩论。

“你要我保护二十个金丹期的学生？没有任何经验的学生为什么要来剪除魍魉道？这不是送死么？魍魉道的毒沾上了连大乘期的修士都会中招，你们筑凌派的掌门到底是怎么想的？”柔美的女声却拔高了几分，很容易就可以让人感觉她的愤怒。

温和的男生响起：“独孤小姐，楼兄这也是没有办法……”

“楼煦琉，你一向说自己对筑凌派无比忠诚，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为什么不能保护住筑凌道法学院的学生？”独孤玥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着无尽的疑惑，“这可是你们门派的学生啊！”

楼煦琉的声音透着一股苦涩：“你说我有什么办法？筑凌派的两大派系争斗如此激烈，掌门师兄都没有办法压制，我只能尽力保住每一个人而已。”

洛星尘叹道：“楼兄，这不是办法啊！你飞升的时间不足五年了吧？就算你可以压制一时，也无法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决啊！”

楼煦琉很颓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独孤玥很不满：“看了那些资料，我就觉得是你们筑凌派的世家太过分了。要我说，世家的那些人死了算了。是你告诉我修真界强者为尊，可他们凭借一个好的祖先和所谓的身份对别人指手画脚，我就很看不惯。”她这话可是真心的。

许景蓝心中一突，看来千雪剑主的态度是很明确啊，就是偏向平民一方。

“不行，世家是筑凌派的支柱……”楼煦琉的声音很无力。

“世家？几百年后，平民也可以组成世家，没了他们世界也一样。”独孤玥很不屑，“我告诉你，我会帮你保护那些学生，但是如果世家敢下黑手的话，我不介意将那些世家全部灭了。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不久也会飞升，那些人奈何不了我。”

许景蓝更是惊住，千雪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来她对筑凌派世家的成见很深啊！

“在我看来，所谓的世家，无论世俗界还是修真界，都是一样的讨厌！”独孤玥下断语，“实在不行，洛兄帮我下毒毒死他们吧！”

洛星尘苦笑：“独孤小姐，这话切莫说出去。”

楼煦琉显然也不开心了：“你说我怎么办？都是筑凌派的人，你说我偏向哪一边？筑凌派需要这两派来支撑，我……”

独孤玥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半晌才道：“这样吧，那些学生我尽力帮你保护，如果他们下黑手……这笔账就只能记在魍魉道上了。”

楼煦琉声音虽淡，可是很真诚：“谢谢。”

许景蓝飞速离开。

“哦？也就是说，楼煦琉不想有分歧，但是千雪剑主不喜欢世家？”听到这个消息，两方都思考了一下，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有没有被发现？”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两方都开始有动作。

此时，万象阁。

“你的能力真是好用啊！”楼煦琉赞道。

独孤玥微笑：“我也没有想到可以用自己的灵魂天赋驱使动物来监视他们，多亏了洛兄。”

洛星尘慢条斯理：“楼兄，你可把矛头全部转移到独孤小姐身上了，怎么补偿？”

独孤玥刚想拒绝，楼煦琉却很爽快：“当然会尽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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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破灭

独孤玥觉得，只要楼煦琉和洛星尘联起手来，没有完不成的事，没有解不开的局，当然，也没有忽悠不了的人。

而且，自己与他们配合也特别默契，感觉他们三人很早就一起做戏过。

事实上，鉴于神剑剑主的威望，除了夏语纤是障碍之外，其他的都很好。虽然很多所谓的“天才”眼中都是浓浓的嫉妒，但是楼煦琉是历代修行最快的天闲剑主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们也不能拿这个说什么，只能哀叹自己不是天生聚灵之体。

而且楼煦琉比较坏心眼，他不准独孤玥和洛星尘带上纱帽，希望他们以真容对待这帮人，根据他的说法就是“杀杀晴月岛的锐气，好让她们知道天底下有些美人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雕琢出来的，也让那帮见了美色不但移不动步而且忘了自己是谁的家伙们投奔光明的怀抱”。

虽然洛星尘极力反对，但是独孤玥觉得既然晴月岛自诩其弟子是天下第一美人，并以此行事，如果可以挫挫他们锐气，她很乐意的。

洛星尘纵使有千百种手段，但是绝对不会对独孤玥用，所以只好看着楼煦琉洋洋得意，神皇陛下暗自磨牙决定给他找点麻烦。

“这个世界就是美色当道啊！”等待最后一拨人到来的楼煦琉笑容非常阳光地看着洛星尘，“开始对着晴月岛弟子献殷勤的家伙全部想打听独孤玥的事情。”

独孤玥不语，洛星尘态度闲适：“你想说什么？”

楼煦琉挑眉：“我是说，如果他们知道……”还没有说完，独孤玥就开始飙杀气，楼煦琉只好乖乖闭嘴，但是眼神示意，意思就是你知道的。

洛星尘漫不经心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神态那个安然：“如果你不介意他们沾上一点奇奇怪怪的东西的话，正好我最近在试验几种药材。”

“当然……不介意啦！”楼煦琉笑得极为开心加真诚，可是独孤玥硬是从其中看出了猥琐的意味，不由后退两步，谁料楼煦琉不自知，继续道，“筑凌派那些小家伙啊，自大惯了，需要给个教训。至于其他门派……抱歉，我可不是他们的师门长辈，要负起这种责任。”

独孤玥无奈：“楼兄，这样不好吧？你怎么可以拿星尘当靶子呢？”

“哦？已经成了‘星尘’了么？”楼煦琉笑容暧mei，“所以我也没有错嘛！”

独孤玥的脸微红，但她毕竟是心性坚毅道心完美的修士，所以很快就恢复镇定：“但是星尘是药师啊！”

楼煦琉挑眉，看着洛星尘：“洛兄，看来她对你的实力和手段还没有足够的认识啊！”

“放心。”洛星尘笑容温和，“我会好好地教育他们的。”

独孤玥满心狐疑，觉得那些人未来堪忧。

【什么教育，根本是教训吧……】

————————————我是神皇陛下拍死苍蝇的分界线——————————

洛星尘：温文尔雅、弱不禁风、深情款款、容貌绝伦

总之，对于男性来说，这就是一个名为“小白脸”的角色，对于一般的男性来说，最不待见的就是这种很得女性欢心的家伙，于是乎，挑衅之类的什么简直是必不可少。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楼煦琉对于洛星尘的评价。

深不可测、绵里藏针、滴水不漏、心狠手辣……总之，这是一个即使武力值为零，也可以凭借智力玩转天下的角色。甚至让一向自大的楼煦琉说出“如果洛星尘有与我同等的实力，我八成不是他的对手”这种话，所以，那帮人想欺凌洛星尘以在独孤玥面前表现某人的无力，这种想法注定不能实现。

洛星尘，可不是那种软柿子，所以……

“洛兄，你还是收敛一点吧？”独孤玥眼中蕴满笑意，很明显，她十分满意洛星尘的所作所为，只是象征性地说两句。

洛星尘神情温柔：“我下手真的不重。”

楼煦琉在一旁无言，他刚刚从客房回来，那边的情况完全可以用“尸横遍野”来形容，这还叫下手不重？

也许是楼煦琉的怨念太过强烈，洛星尘终于注意到了他，无辜道：“真的下手不重。”

楼煦琉无言。

的确下手不重，只是让人要么全身发痒，要么疯狂大笑，要么不停跑茅房……都是无伤大雅却绝对可以让人铭记一生的“小玩笑”。

独孤玥很讨厌那群人，所以表情明显是幸灾乐祸的。但是她的笑容突然滞住，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楼煦琉看着她这样子，已经明白为什么了，他深吸一口气，才问：“是谁？”

独孤玥抿了抿唇，才道：“是筑凌派的世家子弟。”

“他们是傻子么？居然真的做出这种事？”虽然这个计划是洛星尘提出的，但他只是防患于未然，根本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做这种事，“将情报出卖给魍魉道的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正道精英’也是很吸引人的，不怕魍魉道一网打尽？”

楼煦琉没有说话。

洛星尘认为，这些正道中人有可能将情报卖给魍魉道，让他们杀死学生以求万无一失。虽然楼煦琉和独孤玥都觉得这很荒谬，但是命令动植物监视魍魉道的全部情况对独孤玥来说不是难事，所以就有备无患了。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短视到这种程度的人。

独孤玥看着楼煦琉那么难过，与洛星尘交换一个眼神，平静道：“人已经抓来了，你看怎么办吧。”

楼煦琉默默地站起来，半晌，才问：“在哪里？”

“被放到了地牢里。”独孤玥回答。

楼煦琉慢慢地向外走去，独孤玥想跟上，却被洛星尘拉住。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洛星尘笑容依旧，眼中却是锐利的光芒，似乎掺杂着一点怀念，淡淡道，“擅自作出的揣测以及自以为是的怜悯，只是对他的侮辱。”

独孤玥点头，撤去所有的监视。

对于楼煦琉的任何决定，他们都会保持尊重，因为他们是朋友。

楼煦琉慢慢地走到了地牢，看着被擒住的几个筑凌派的人，默念他们的名字，也没有要弄醒他们的意思。

他就一直看着这些昏迷的同门，面色平静如水，无人可知他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楼煦琉的右手出现一道灵符，飞入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然后，将从那人脑中出现的灰色珠子捏碎，神情一片漠然。

他读取着这个人的所有经历，体会这个人的一切感情，所以，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这是筑凌派的秘法，同时也是禁忌的招式。

夺魂术。

可以看到所有的秘密，不同于搜魂术的只言片语，但是，也将夺取被施术者的性命。

不过，令人觉得奇怪的是，楼煦琉在使用夺魂术时，并没有露出丝毫筑凌派的气息。在那个人的尸体上，反而萦绕着隐隐的暴虐、毁灭与绝望的魔性气息。

无法探查，无法指证，无法说明。

楼煦琉做完这件事之后，又对着另外几个人如法炮制。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平静到就像在处理药材一样。很利落地抹去有关自己的一切痕迹，伪造出魍魉道的伤口，就仿佛那个为了维护筑凌派的存在而牺牲的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做完了这件事之后，他慢慢回了房间，独孤玥和洛星尘还等在那里。

楼煦琉从表情到眼神，从声音到语气都没有一丝波澜，他对独孤玥说：“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

独孤玥点头。

“帮我，把他们的尸体，送回筑凌派的正殿。”

说完这句话，楼煦琉转身，离开。

独孤玥习惯性地看向洛星尘，而洛星尘淡淡道：“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了，他现在很痛苦，只能等他自己熬过去才行。”

独孤玥明白，信仰的破灭，往往是最为痛苦的。所以她也走出去，决定拜托那些筑凌境内的妖怪帮这个忙。

洛星尘的唇边逸出一丝笑容，似欢愉，却又苦涩无比。

筑凌派的人无论多么自大多么急于成功，都不可能送上门去给魍魉道送材料。谁不知道，一去魍魉道，从身体到灵魂都会被利用得干净彻底永不超生么？区区几个世家子弟和长老，就敢这样做？

楼煦琉必是怀疑了吧？他肯定用了夺魂术将那些人的记忆彻彻底底探查了一遍吧！

但是，我的宿敌啊，没有觉醒的你，眼界太浅了。

洛星尘突然笑了起来，疯狂的、无声的、彻底的，但是，眼泪却落了下来。

为什么，那件东西要存在？本来和睦的我们三人，又为什么要站在不同的立场？直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醒来，又是多么难熬？

【你对她的枉死毫不在意，我就让你此生的信仰破灭。】

【反正，不久之后，你就会发现，你现在所坚持的这一切都是多么可笑。】

【如果不是那件东西，我们根本不会存在，存在于这个原来根本看不上眼的世界。】

“一直以来，只有我们三个，不是么？”洛星尘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无喜无悲，“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应该有洛星尘、独孤玥和……楼煦琉。”

无论是过去，或是未来，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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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云泥

那几具尸体送到筑凌派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举动被视为魍魉道对于筑凌派的挑衅，而且还有其他门派的人在看，筑凌派不好落了面子，更何况世家子弟的灵魂不在，谁知道魍魉道的人得到了筑凌派多少机密？于是精英部队全部赶到，将学生替换了回去。

楼煦琉的痛苦抉择，还是换来了想要的结果。

可是一路上，楼煦琉都很消沉，他的天闲剑没有停下来，一路杀戮。

独孤玥注意跟住洛星尘，千雪剑也出鞘。

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有抵触，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一剑下去，却没有感觉，直到筑凌派的人都在清扫战场，她却没有一点抵触与不忍。

独孤玥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什么所谓正义之类的借口，就算是那样，第一次杀人也应该有不良反应才对。

【从灵魂深处传来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洛星尘发现她表情不对，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或许你的前世并不是人。”

独孤玥有些恍惚。

是这样的么？因为前世是眷族的首领，不把人放在心上，所以没有负疚感？

洛星尘又道：“你有身为人的骄傲，因为这个世界，人是主宰。但是至高位面说不定有无数种族，你又如何得知人不是其中的弱者呢？或许那些上位种族看待人族就和我们现在看待兔子差不多。杀了一只兔子和一群兔子，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会有负罪感么？”

独孤玥虽然知道洛星尘这些话很对，却又说不出的别扭。

不过也没时间讨论这种生命哲学了，因为楼煦琉走过来，说：“我们现在就去筑凌派么？”

————————————我是终于到达筑凌派的分界线———————————

筑凌派。

世上唯一一个传承了百万年的大派，这么多年来的正道魁首。

或许仅仅称呼它一个门派已经不够准确了，筑凌派其实可以算修真界的王国。世家是这个王国的支柱，学院是这个王国的未来，世家和平民的斗争其实也是世俗朝廷中贵族和士族的矛盾。

为了保证对筑凌派的尊重，只要迈进筑凌派所在的溟渊山脉千里之内，任何人不得御剑飞行，否则视为对筑凌派的挑衅，筑凌派可以任意还击。

独孤玥并不是刁蛮的人，所以对这一条，她选择接受。

沿途看筑凌治下的风景，其实和世俗界没有什么不同，就是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修真之物而已。

一行人走走停停，所到之处，无不是引人注目。

夏语纤好像总是想接近楼煦琉，却碍于这么多人在，要表现她身为女性的矜持。其实大部分女子对于独孤玥毫不避讳地与两个男子相处，都颇有微词，但是千雪剑主的名头太过响亮，她们也只好隐晦地暗示。可惜，独孤玥比她们漂亮，所以让她们最大的资本没了。

至于洛星尘，所有被整过的人全部不敢靠近他，其他的精英们又不大擅长药理，所以他一个人乐得清闲。

独孤玥其实不大喜欢各派的精英们，她一和谁亲近，就会被这些心思弯弯绕绕的人不停地联想，所以她一般都和洛星尘在一起，有时和楼煦琉讨论道法。

可是，有的麻烦是躲不过的。

夏语纤找上门来了。

独孤玥很矛盾，她本能地想到了“情敌见面”这个词汇，问题是她自己早对楼煦琉没有幻想，现在正与洛星尘培养感情中，为什么要去呢？但是不去的话会不会被人认为是自己做贼心虚啊？

当然，这个时候，洛星尘就出主意了。

“这是什么？”独孤玥看着一个精美无比的配饰，问。

“这是一个兼具防护和记录属性的东西。”洛星尘回答，“楼煦琉平日自制力非常强大，但遇见夏语纤却老是情绪失控，我怀疑晴月岛有可以影响他人情绪的东西。而且，这种浸淫在斗争中的女人的手段你不可以小看，索性带上一块记录的东西去，她想害你的话只会身败名裂。”

独孤玥迟疑地看着楼煦琉。

楼煦琉点点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独孤玥看见楼煦琉都同意了，于是将配饰挂在腰间，直接去了约定的地点——镇外。

夏语纤已经等在那里。

她是个很美的女子，大多数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九天仙女”这个形容，也会觉得生活在俗世是委屈了她，她应该活在云端，受到所有仙人的爱慕。

可是，再怎么美丽，她的灵魂仍然是人，无法与灵族圣女的独孤玥相比。仙女可能有很多，但灵族圣女，永远只有一个。

独孤玥看似没有任何动作，其实静止结界已经打开，灵族圣女那么强悍都会中招，她可不相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夏语纤看见独孤玥来了，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独孤玥开门见山：“先解释清楚，我只是把楼煦琉当做朋友，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可是……”夏语纤咬住下唇，半晌才道，“煦琉他不太理我了。”

是因为夷龙的事情对你们晴月岛有了芥蒂吧？但是独孤玥不可能告诉夏语纤，所以她装作很奇怪的样子，问：“你们之间的事情，应该只有你们自己清楚吧？为什么要扯上我？”不过独孤玥心中却有不妙的感觉，晴月岛的继承人，会是这种为了一点打击就想哭，吞吞吐吐什么都不敢问的人么？难道她在计划着什么？

夏语纤可是演戏的行家，她可以看出独孤玥必是有什么隐瞒了她，但是这句话应该也是真的，独孤玥真的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知道这个情况，夏语纤就在暗自咬牙。

她是晴月岛最出色的女子，也是天下最优秀的女子，除了一个容貌出身实力胜过她的千雪剑主，还有谁可以夺走楼煦琉的心？

独孤玥看得出来夏语纤在做戏，便有些厌烦，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

夏语纤怎么可能让独孤玥走？她连忙道：“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独孤玥示意她说下去。

“我们晴月岛，和魅音门是多年的死对头，每隔五十年就有一次比斗，而这次只剩一年时间了。”夏语纤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了楼煦琉，让他每次见自己都是一种怀疑的眼光，可是拉楼煦琉参加比斗是她的任务，同时也是那一位交代下来的，她不得不做，只好从楼煦琉比较重视，同时性格比较好相处的独孤玥下手（你是觉得独孤玥的智商不如楼煦琉吧），“听说这一任的魅音门继承人，和九华宫宫主华少卿走得很近……”

独孤玥皱眉：“你和他更熟，这种事情你自己去说。”

夏语纤可怜兮兮地看着独孤玥。

独孤玥不为所动：“且不说你的消息有多少可信度，你就确定华少卿一定会去？就为了这个，你还找上我，难道是要车轮战么？你不觉得你的思维太过荒谬么？”

“可是，煦琉应该也很希望和华少卿堂堂正正比一场吧？”

“如果华少卿同意的话，楼煦琉一定会光明正大地下战书，用不着为了别的什么事偷偷摸摸。”独孤玥对夏语纤的好感全部被她自以为是的猜测消耗殆尽，“你身为他的恋人，居然不了解他的性格吗？”

夏语纤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幸运，楼煦琉在我面前都没有完全展示他的真实性格，因为我出身晴月岛，所以他始终对我有防备。】

独孤玥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只觉得夏语纤连楼煦琉的性格都不清楚，看来的确像北辰逸所说，只是为了利用，于是对她更加冷淡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告辞了。”

夏语纤刚要做什么，突然心口剧痛，只好任由独孤玥离开。

独孤玥看见夏语纤面色惨白，往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心中疑惑不已。但是她实在不想和此人相处，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夏语纤战战兢兢地向一处行礼：“主上——”

“你想对她做什么呢？”轻柔的声音，却蕴藏无比的危险。

夏语纤见识过此人的手段，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那人似乎明白什么，所以没有追究，只是警告：“你们晴月岛打什么主意我不管，但是如果动脑筋到了她的身上……我不介意世上不存在一个叫做晴月岛的门派，你应该清楚，我有这个实力。”

夏语纤强压下满心的不甘，低低应下。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独孤玥？我千辛万苦，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可是独孤玥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是千雪剑主。我费尽心机才和楼煦琉成了恋人，但他还是防备与我，独孤玥呢？只是和楼煦琉一路同行，就得到了他的全然信任。就连这个神秘人，我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只是因为我对楼煦琉可能造成的影响，但是比我分量更重计划起来更有效的独孤玥，他不但不动，还对她加以保护。为什么？为什么同样的年龄，两个人的命运却如此不同？】

神秘人见她应下，也不怕她反悔，便吩咐下一些事情。

夏语纤一一记着，不敢有丝毫遗漏，面前这个人的手段她见识过，太可怕了。

末了，他突然道：“你不要妄想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你和独孤玥，从最初，就是完全没有办法相比的。”

她是云端翱翔的凤凰，你是泥土里卑微的尘埃，这是混沌初开时，就已经注定了的，截然不同的命运。

夏语纤心中暗想，命运么？她偏偏要打破命运！

神秘人的眼中，掠过一道精芒。

【看来，有些事情，必须下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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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时机

第二天，楼煦琉时不时会向夏语纤扫一眼，确定她没有什么举动，反而觉得奇怪。

不对啊，晴月岛的女子不是那么大度的，照理说夏语纤一定会用什么手段陷害独孤玥，至少会让一部分人觉得独孤玥是蛇蝎心肠的女子从而讨厌她才对。这可是晴月岛出身的女子惯用的手段，为什么夏语纤不但没有针对性的举动，反而像畏惧接触独孤玥一样？

楼煦琉非常信任独孤玥，知道她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行事也光明磊落，不可能暗中对夏语纤下手，难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什么人在暗中保护独孤玥？

可惜，这个问题，楼煦琉无法得到答案，所以他只好更多地接近夏语纤，以求得到答案。

独孤玥倒是无所谓，她又没有做亏心事，自然和往常一样，只不过楼煦琉多数时候不在，所以她就和洛星尘讨论药理，不知不觉中，千里行程已过，筑凌派，到了。

北方溟渊山脉，灵气充裕，仿若云雾一般环绕着这绵延千里的山脉，一眼望去，仿佛云海仙境，让所有人心中生出一股对于自身渺小卑微的羞愧。

独孤玥和洛星尘都看出，光是这一层云雾，就已经是三重阵法叠加的结果，至于隐藏的阵法，更是数不胜数，不由感慨筑凌派的阔气。

楼煦琉的精神终于好了一些，他眼中掠过一抹黯然，随后第一个向山门走去。

筑凌派将位于正面的聚英峰中间挖空，只要走到半山腰，就可以看见近百个传送阵，正好通向除了聚英峰外的所有主峰，而且传送阵有大有小，井然有序，绝对不至于弄错。

早有人在等候，一行人分了几队，独孤玥注意看，精英弟子和那些精英团队走的是不一样的传送阵，后者的明显更小，楼煦琉则很自然地走向一个单人传送阵，没有任何人有不满。

独孤玥暗自心惊，看来筑凌的等级制度已经深入每个筑凌弟子的心中，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想向上爬，世家占了优势更加不想放弃，所以无所不用其极，难怪矛盾如此尖锐，甚至闹到了其他门派都知道的程度。

她正这样想着，接待弟子已经从她的美貌中回过神来，恭敬道：“大人，请您向这边走。”

她点点头，刚要走，突然，另一个弟子对洛星尘说：“公子，请您走这边。”

独孤玥立马回头，发现那个弟子指向一个多人传送阵。

“洛公子是我的朋友，可以与我一起么？”独孤玥声音很柔和地询问，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害这些弟子受罚。

接待她的人面有难色：“大人，您的住处是掌门亲自吩咐下来的，只有最为尊贵的客人才可以居住……”

独孤玥还想说什么，洛星尘拉了拉她衣袖，微笑道：“放心，我没有事的。”然后走向多人传送阵，和其他门派的几个长老站在一起。

看见洛星尘的身影消失，独孤玥抿唇，调整好心情，才对接待弟子微笑：“没事的，我们走吧。”

————————————我是大家安置下来的分界线————————————

一般来说，筑凌派的客人都住在霞雾峰上，因为那里的风景最为美丽，但是独孤玥却是住在凌霄峰上，她这才知道，筑凌派凌霄峰上，除了渡劫期和大乘期修士居住的青云殿，517Ζ放置飞升前辈物品的紫宸殿外，就是三处亭台楼阁，是为三神剑之主的居所。

虽然知道洛星尘不会有什么事，但独孤玥总觉得洛星尘不在自己身边，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于是跑去找楼煦琉，顶着楼煦琉那充满揶揄的暧mei眼神，说了自己的想法。

楼煦琉也爽快，他立刻跑去和筑凌掌门苍邑商量，言明一行客人全部是各个门派的，洛星尘一个人在那儿不方便，正好洛星尘和自己与独孤玥都很熟，不如搬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也好互相照顾，同时暗示独孤玥和洛星尘其实互相有好感，于是苍邑就同意了。

至于洛星尘的身份，已经被毒龙散人的大弟子，和筑凌派关系匪浅，同时也是正在道法学院任教的阵法狂人的张揽证实了，所以洛星尘其实也属于偏向筑凌派的人，楼煦琉算盘打得精，这样的话那帮老狐狸就不会撮合他和独孤玥了，尤其是世家那帮老头，一个个烦人得紧。

独孤玥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

墨染说过，在放置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要提前通知他，可是现在独孤玥已经差不多弄明白了前世的纠葛，根本不相信墨染的话，所以不打算叫他。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五件东西一同发挥效用会产生什么效果，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敢随便放置最后一件水晶物品？

于是，独孤玥找上了楼煦琉和洛星尘。

“那个墨染，是叫你要放置的时候告诉他，没有限定什么时间么？比如说等他来再放，或者过几天的特定时辰？”洛星尘眉头紧锁。

独孤玥生怕自己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仔细想了很久，才肯定地说：“没有。”

楼煦琉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于是问：“你能不能把原话说出来？”

独孤玥点点头，道：“放置最后一样东西之前，用传讯晶石告诉我一声，然后立刻放下去。”

“立刻？”两人同时抓住这个词汇。洛星尘显然有所联想，楼煦琉也猜到了什么，所以，楼煦琉推测：“你说，会不会，等到你放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可以把你转移走？”

独孤玥摇头：“我不知道，不过，难道当时的凌霄峰会很危险么？”

一旁沉默的洛星尘突然说：“既然没有他挑时间的话，不如我们挑一个。”

楼煦琉心中推算一会儿，显然是摸不准洛星尘说的是哪个时候：“你是说，三天之后的日蚀？”

洛星尘摇头：“不，我说的是，十七天后的晚上。”

楼煦琉自负星象占卜很不错，但是算了几遍，怎么看十七天后的晚上都是普通日子，除了是七月十五外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于是有些郁闷，独孤玥看出他的纠结，问：“那是什么日子？我怎么没有算出来？”

“帝流浆。”洛星尘慢慢地说。

楼煦琉听到是妖怪们吸取日月精华的大日子，很是奇怪：“六十年一次，没有那么特殊吧？怎么看都是日蚀更好一些。”

“你说的那只是对普通妖怪有用的小帝流浆，今年的七月十五可是每隔九百九十九年才有一次的大帝流浆。”洛星尘解释，“而且还恰逢亿万年难遇的暗九星连珠”楼煦琉的脸色，立刻变了。

九星连珠的时候，天地异象，灵气暴涨，可以说是福运征兆，也比较普遍；但暗九星连珠恰好相反，要在明月当空，夜晚除了月亮外没有任何星尘光芒的时候，九星连成一线，同时也是战争、鲜血与毁灭的征兆。

暗九星连珠出现后的百年之内，群魔乱舞，妖孽横行，清气衰弱，浊气暴涨，天灾不断，堪称人间地狱。

筑凌派百万年时光，也只遇到过一次暗九星连珠，那一次，正道的力量衰微，被压制的几近灭派的魔道尤其是九华宫终于有了恢复的机会。一场暗九星连珠，让筑凌派几十万年的苦心毁于一旦，魔道不但没有彻底灭绝，而且还形成了如今这种局面。

现在的筑凌表面上占优势，其实内部矛盾尖锐至极，九华宫又不显山露水，如果真的再来一次暗九星连珠，而且还是和大帝流浆一同的，两种不祥的天象叠加……

看见楼煦琉这副神情，洛星尘不以为意：“就算你这么着急，天象也不可能改变，又有什么用呢？”

“你怎么推算出来的？”楼煦琉死死盯住洛星尘，声音几乎凝结成冰，“我记得很清楚，毒龙散人根本不擅长星象。”

洛星尘仍是那副淡然的神态，毫不在意：“我可是自学成才。”

知道洛星尘决定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可以改变，独孤玥急忙打圆场：“楼兄，你应该赶快去告诉苍邑掌门啊！”

“不用了。”楼煦琉跌回椅子上，“就算说了也没用。”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世界很快就要成为眷族的战场，筑凌派能不能保存下来都是问题，天象也是示警的吧？

有些事情，是要下定决心了。

楼煦琉如此想着，对二人道：“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我要好好想想。”然后就离开了。

独孤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于是带着担忧的神色看着楼煦琉的背影，又对洛星尘说：“我怎么觉得楼兄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可能是要以强力手段压下两边的矛盾，全力解决天象过后的麻烦吧。”洛星尘神色温柔，“你要相信他，因为他是楼煦琉啊！不过，你也趁这儿灵气充足，去好好修炼吧，毕竟实力越高越好。”

独孤玥点点头，楼煦琉是高傲的也是极端负责的，他的自尊心不会容许他逃避。于是她便离开的。

洛星尘眸光变深。

【想神形俱灭以消灭自身带来的空间通道么？虽然你无法磨灭魔帝的灵魂，但你的死亡会给我带来很大麻烦的。】

【所以，有些废物，还是提早下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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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香消

是夜，霞雾峰。

夏语纤一个人坐在山顶上，等待着第一缕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只有在无人时享受阳光，她才会有一丝温暖的感觉，也可以短暂地忘记那些不快。突然，她心口一紧。

【这种感觉，是他……】

想到那个人，她就无法克制全身的战栗，可是还得恭恭敬敬地行大礼，然后用卑微的语气，小心翼翼询问：“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命令？”

“你今天和楼煦琉谈过了么？”平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波动。

夏语纤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斟酌着词汇：“我只是和他聊了一会儿……”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毫不客气地打断：“谈了多久，有没有人看到？”

夏语纤低下头，恭敬道：“是按照您的吩咐，说了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当时没有人在场，不过很多人都看到我和他的脸色都不好，以为我们吵了一架。”

“很好，就是要这样。”

夏语纤心中一喜，刚想说什么，突然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神剑，拼命将目光转向他，希望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可是她失望了，知道最后，他都没有一丝表情。

他缓缓将剑拔出来，处理好了一切，才淡淡道：“没有办法，虽然我一开始说的是你只要拉拢了楼煦琉让他失去判断力，我就放了你。可惜，计划有变，只好牺牲你了。”

“你要怪就怪晴月岛为什么要给你们喂傀儡草了……”清雅的嗓音，仿若天籁，所以如此残忍的内容只是消散在风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是第二天发现尸体的分界线———————————

第二天，正在游览筑凌派一些胜景的三人得到了一个令整个筑凌派震惊的消息：夏语纤的尸体在霞雾峰山顶被发现了。

听到这个消息，洛星尘怔住，独孤玥愣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两个人一起去看楼煦琉，只见他已经木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独孤玥上前拍拍他，楼煦琉才和如梦初醒一样醒过来，看着他这副样子，独孤玥咬咬牙，才道：“我们先去霞雾峰吧。”

楼煦琉听到霞雾峰，又是一阵恍惚，独孤玥索性给洛星尘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同将楼煦琉拖走。

当他们来到霞雾峰山顶时，这儿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到他们三个来了，不知为何，连苍邑的神情都很是复杂。

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就是他们，是他们两个杀了语纤！”晴月岛岛主周枫香已经愤怒到无法保持仪态，一见他们来就是指责，“因为他们两个有了苟且，所以才要杀死语纤。”

独孤玥的脸马上冷了下来，一瞬间便制住的周枫香，千雪剑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才冷冷道：“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坐实你栽赃给我的名声！”

灵族圣女灵魂所带来的威压被愤怒的独孤玥激发，一时间，没有人敢说话，这时候，这群自恃年龄大修为高的人才想到，这一任的三神剑之主都是罕有的，实力胜过他们的天才，如果真的惹得他们不悦，估计就是血雨腥风，无法收拾了。

苍邑真人假咳了两声，才用温和的语气道：“独孤小姐请勿动怒，周岛主只是方才听到这个消息太过激动了而已。”

独孤玥还是给苍邑真人面子的，顿时收了剑，走回洛星尘身边。

楼煦琉的目光一直落在夏语纤的尸体上，仿佛忘记了周围发生的事情。

洛星尘自知在场的人不会听自己的话，于是示意独孤玥问。当然，独孤玥也明白，

所以问：“敢问掌门，为何周岛主什么人都不误会，单独针对我和楼兄？”

苍邑真人还没有说话，一旁铸剑谷的谷主孙停已经回答：“因为夏姑娘的尸体是我检查的，一剑穿心，很迅速利落，连护身法宝之类的东西都不会有作用。夏姑娘身为晴月岛的继承人其实是有护身法宝在身边的……”

他不用继续说，独孤玥已经明白同时惊呆了。

无视护身法宝，这是只有三神剑才能做到的。

下意识的，她的目光就移向楼煦琉，只见楼煦琉听了这个消息，终于将视线移到了孙停身上，但是那一眼，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冰冷的、绝望的、哀伤的、疯狂的……那眼神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悔恨，已经不属于“人”的眼神了。

“找到了，夏语纤临终的遗言！”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是一怔，之间筑凌派云台峰首座苍虚真人出声，满脸激动，“虽然杀她的人阻止了我们使用时光回溯之术，但是夏小姐运用灵力将自己的心头血写下了一行字，正好渗透在这片土地中！”

听到这些话，各派掌门一同凑上去，苍虚念道：“他知道了……晴月岛的……秘密……为……此……我……”

“接下来呢？”周枫香追问。

“没有了，想来是她来不及写多就身亡了。”苍虚回答。

周枫香顿时死死盯住楼煦琉，各派掌门也是如此。

独孤玥发现这其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于是开口：“荒谬，这明显就是栽赃。既然楼煦琉知道了晴月岛的事情，为什么要杀夏语纤；而且，为什么夏语纤的尸身还在，可以让你们清楚的知道是神剑剑主所为？”

她话音刚落，周枫香便冷笑：“天底下找得到第四柄神剑么？还是你想说筑凌派的防御到了这么差劲的地步，让华少卿混进来了？”

独孤玥顿时不知如何开口，三神剑的伤口这一点，她无从解释。而且孙停是世上对于剑研究最深的人，又历来不与筑凌派发生冲突，他所说的，不会有假。

但是独孤玥是何许人也，她的心思也是百转千回，于是反唇相讥：“那么说来，你们晴月岛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让夏语纤自杀以保证？”

周枫香刚想说什么，楼煦琉却开口了，声音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透出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冷酷：“够了！”

独孤玥嫌疑很小，加上她背后是万象阁，周枫香还不敢对她怎么样。但是如果楼煦琉是凶手的话，为了体现自己“公平公正”的“正道魁首”筑凌派是不可能放过这个博取美名的机会的，所以她把话题转向楼煦琉：“怎么，不想听了么？你杀死语纤的时候怎么不……”

楼煦琉懒得听她唧唧歪歪，直接打断：“不是我。”

苍邑真人深深地看了楼煦琉一眼，他相信这个师弟，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煦琉，夏语纤身上的伤痕……”

楼煦琉只觉得心冷，他明白苍邑真人的意思，要转移目标，可是他现在已经萌生死志，以求不要成为魔帝觉醒的容器以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所以他刚要承认下来，独孤玥却说：“如果夏语纤真的知道楼兄明了的那些秘密，只会是夏语纤害楼兄而不是楼兄杀死夏语纤。”

洛星尘当然知道楼煦琉打什么注意，于是暗地里对独孤玥说：“楼兄对夏语纤情根深种，我觉得他似乎想死，你赶快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独孤玥惊住，她立刻想到，把晴月岛的丑事抖露抖露出来，这样大家就都会暂时忽略楼煦琉，于是才喊出刚才那番话。

苍邑真人不想处罚楼煦琉，正需要一个借口，看见独孤玥这种表情，立刻知道她也明白什么内幕，于是问：“独孤小姐，难道你们真的知道了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周枫香不觉得他们会知道什么，这么多年，晴月岛也没有一丝差池，于是默不作声，等着独孤玥说，然后寻找可以反击的地方。

独孤玥刚要开口，楼煦琉几乎是在嘶吼了：“不要说出来！”

【不要说吧，让语纤保留一点自尊，虽然我已经对她没有感情，但我毕竟爱过她。暗九星连珠将现世，正道不能失去晴月岛这一个大派啊！】

【让我死去吧，反正我是魔帝的转世，更是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渠道，如果魔帝降临，这个世界出了什么事，所有世界的人族都会受影响。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我死去，只要我死了，至少这个世界的不安定因素会少了一半，这样对谁都好不是么？】

可惜，洛星尘抢先洒下药粉，让楼煦琉无法使用任何灵力而且浑身软绵无力，同时制住他，看起来是不要他做傻事的样子。

独孤玥有了怒气：“楼兄，事情要讲清楚，这不是当时我们知道那件事之后说好了的吗？你对夏姑娘一往情深，甚至想为她殉情吗？这样的呢，让我看不起！”

楼煦琉知道独孤玥误会了，刚想说什么，洛星尘已经暂时封住了他的嗓子，说：“你直接告诉众位掌门吧，我害怕楼兄咬舌自尽以殉情，于是让他僵住了，他不能讲话的。”

看着三个人的互动，不知情的众人都以为楼煦琉是情深意重，因为就算他杀了夏语纤，以他神剑之主的身份，顶多也就是废除修为（很快可以练回来）、闭门思过（正好可以苦修）什么的，绝对不可能要“畏罪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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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暗谋

苍邑真人哪里不明白这是转移视线外加摘干净筑凌派的好机会，便温言道：“独孤小姐，请你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以免好人蒙冤。”

周枫香听了这句话，冷笑不止。

独孤玥本来就对晴月岛的人没有一丝好感，看见岛主都是这番做派，说话也不留情面了，立马说：“因为我要做师门任务，楼兄全程陪同，不料居然发现了晴月岛的大秘密，所以楼兄就一直很是痛苦，但我可以保证，夏语纤，绝对不是他杀的。”

她这种吊人胃口的话惹得周枫香很不开心，尤其是其他掌门长老看她的眼神，可惜，独孤玥是不会等她反驳的，她深吸一口气，才道：“原来，晴月岛存在的原因居然是，她们和夷龙做了交易！”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晴月岛不愧是演技派出身，周枫香反而是众位大佬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她脸色变得铁青：“独孤玥，我敬你是千雪剑主不和你计较，但你也不要这样血口喷人！”

多么正义凛然啊！可惜知道她们真面目的独孤玥根本不理她，直接发誓：“我，独孤玥，对至高法则起誓，方才所言晴月岛与夷龙交易之事如有半点虚假，我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然后，她唇边逸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我已经向至高法则发过誓了，如果你们晴月岛没有和夷龙交易的话，你也对着至高法则发誓，就说，晴月岛从头到尾都没有与夷龙交易，否则晴月岛历代掌门长老的灵魂在地狱受永世煎熬，你敢么？”

其实根本不用周枫香发誓。

至高法则无处不在，不可欺骗，任何对着至高法则撒谎的人下一秒就会受到至高法则的惩罚，这已经是定律了。独孤玥既然发了这种狠誓却一点事都没有，足以证明她话的正确性。

独孤玥虽然不知道夏语纤为什么会死，又是谁杀的，但是她相信楼煦琉，不认为楼煦琉会做出这种事，于是索性落井下石了一句：“我想起来一件事。”见众位掌门的目光都移向她，她说，“只要剑主同意的话，神剑的控制权是可以短时期内移交的。”虽然，只是对同为剑主的另一人，但是她隐去这一点不说，楼煦琉是她的朋友，她当然是帮着他，“我也可以对着至高法则发誓。”

周枫香面如死灰。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逃出去，但是发现夏语纤尸体的时候，苍邑真人便开启了阵法，将霞雾峰的峰顶设置成了只能进不能出的状态，她不能出去，也没有想过独孤玥会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没有防备。

当现在独孤玥这样说，意思就是夏语纤很可能是栽赃，虽然这个说法的漏洞也很多，但是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触犯公约于夷龙交易的晴月岛而得罪筑凌派。

独孤玥心里知道，夏语纤一定是被人杀了的，但是人有亲疏之分，她还是选择帮助楼煦琉。但是再在这儿呆下去，看着夏语纤的尸体，独孤玥怕自己装不下去，所以她对苍邑真人道：“苍邑掌门，楼兄的情绪很不对劲，不如我和洛兄先带他走吧！”

苍邑真人点点头，又道：“不过煦琉的嫌疑还是没有洗清的，直到真相察明之前，他都不许出凌霄峰，劳烦独孤小姐看着他一点。”

独孤玥应下，便和洛星尘一同带着楼煦琉走了。

——————————————我是回到凌霄峰的分界线———————————

独孤玥不知如何是好。

原因是洛星尘的话：“楼兄已经萌生死志，你也知道，他是重感情的人，夏语纤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我觉得还是不能给他解药。”

“真的有这么严重？”独孤玥觉得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天天让楼煦琉沉睡，暂时封印他的灵力，而且全身麻痹，纵使醒了也不能动。虽然修士十天半月不吃饭是寻常的事情，但还是有点……“而且这样毕竟治标不治本。”

洛星尘苦笑：“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独孤玥一时无言，她的确不知道怎么办？

“我看，楼兄这个状态，一定要一场战斗来发泄。”洛星尘显然已经考虑过了，“等你的事情结束，我们就给华少卿发决斗邀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总不能看着楼兄这样消沉下去吧？万一这件事情成了心魔，就很难摆脱的。”

独孤玥只好同意，可是她仍旧满腹疑问：“你说，这件事情，华少卿是怎么办到的？”楼煦琉肯定不是凶手，自己又没做，但孙停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那么剩下的只有华少卿了。但他九华宫宫主，是怎么在筑凌派杀人的？一想到这件事，独孤玥就觉得不寒而栗。

“我想，筑凌派应该开始搜寻他了。”洛星尘不以为意，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对了，天闲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保护比如说抵御药性什么的？”

独孤玥脸色顿时一变，冲了出去。

洛星尘也跟上。

当独孤玥冲进楼煦琉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楼煦琉嘴角沁出鲜血，已经自断心脉，然后勉力操控天闲剑准备刺向自己摧毁灵魂。

来不及多想的独孤玥将千雪剑一扔，打飞了天闲剑，同时控制楼煦琉的行动，开始为他疗伤，洛星尘随后赶到，看见已经被术法治疗了一大半的伤口，便取出一个瓶子倒了几滴散发清香的药水过去，独孤玥见他来了，很自觉地退下，让洛星尘来处理楼煦琉的伤口。

因为天闲剑只是抵御一部分药性，所以楼煦琉还是有救的，洛星尘忙碌了将近两个时辰，总算将楼煦琉的身体恢复得和往日一样，顺便帮他将一些旧伤留下的小祸患也处理了，然后，向独孤玥拿主意。

“你的意思是，我用千雪剑镇压住楼煦琉的天闲剑？”独孤玥不解。

“楼兄的身体对药物本身具有强大的抵抗和吸收能力，对他下的药必须一次比一次重，如果天闲剑再缩短时间的话，就真的无法制止楼兄太久，而且这些药物有几味材料只有在刚刚采集下来配置才有用，可惜现在又不是时候……”洛星尘显然也很苦恼，“我听说神剑都可以法术增幅，你试试能不能让楼兄一次性睡上十来天？就算只是抵消掉天闲剑的效果都好。”

独孤玥摇头：“我不知道哪个法术可以有这种效果。”她看了看沉睡的楼煦琉，迟疑了一会，突然笑了，“我将有关千雪剑的灵魂玉简给你，你自己找吧，现在我自己动用灵力来牵制天闲剑。”然后她将玉简取出，交给洛星尘。

洛星尘顿时收敛了笑意，没有说话。

将灵魂玉简交给他，不做一点防范，这表示，已经完全信任他了么？

独孤玥没有注意洛星尘的表情，她坐到楼煦琉身边，开始运转灵力，牵制天闲剑，将无时无刻不在起保护作用的天闲剑暂时压制下去，让天闲剑陷入短暂的休眠状态。

三神剑力量相若，独孤玥的灵力又差了楼煦琉不少，如果不是楼煦琉沉睡，她是根本没有办法完成这一任务的。但纵使现在阻力少了很多的情况，独孤玥还是很勉强，必须集中全部心神才行。

【虽然不知道造化炉为什么没有动静，但现在我只能庆幸这一点了。】

不知过了多久，洛星尘道：“好了，我已经找到了。”

独孤玥暂时松了一口气，洛星尘已经走过来，将其中一页幻化出来：“就是这个术法。”

“双xiu？”独孤玥惊叫。

“不，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可以短时间移交神剑的控制权，那么就在你体内模仿天闲剑的运转，然后缓缓地将千雪剑转入楼兄的体内，让两柄神剑形成一个循环，这样也可以增加楼兄的修为。”洛星尘回答，“不过这件事情，我还不大能确定，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听到这只是洛星尘的设想，独孤玥就不大想做，但是不这样的话万一楼煦琉又醒了……“最坏的可能是什么？”

“神剑产生排斥，灵魂震荡吧？”洛星尘不大确定地说，犹豫了一会儿，取出一枚玉佩，“不过如果戴上这个，就会安全很多。”

独孤玥过目不忘，很快就想起这是洛星尘那零零碎碎取出来的据说可以让他在筑凌派弄到一个堂主之位的极品宝贝中的一个，心里安宁了不少，却还是有些担心：“能不能将危险缩到最小？”

洛星尘想了一会儿，又开始研究各种技能。

不得不承认，洛星尘是个天才，不出半个时辰，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还是在双xiu的基础上，但是安全了很多。

独孤玥听完详细的步骤，知道洛星尘的方法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他也做不了什么手脚，便同意了。

两个人费尽心思折腾了很久，才将这件事情处理完。

洛星尘突然道：“刚刚才想起来，晴月岛的所有人已经被控制住了，众位掌门正在商讨对晴月岛的处理问题。我怀疑这斗法大会开不了了，估计不久就会向晴月岛宣战。”

“可是夏语纤的死因……”

“现在有关她唯一的一点就是华少卿的去向还有为什么要对她动手。”洛星尘叹道，又说，“不过你不应该把秘密说出来，这样别人可以坐实楼兄的罪的。”

独孤玥心中涌起一股悲凉，那么风光受人宠爱的夏语纤，死后居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晴月岛自身也难保说不定还会怨恨她。而且这件事情还是自己促成的，等于间接的……但她不后悔。

一想到这里，独孤玥回答：“我当时只是想找一件很大的事情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要让他们泼脏水到楼兄身上，没有考虑这么多。”

“所以说，真是很幸运。”洛星尘笑道，“幸好，他们忙着争权夺利，没工夫管我们。”

独孤玥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心想或许洛星尘只是有些不喜欢这种事情，便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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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错失

楼煦琉并没有完全昏迷，不知为什么，他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但是无法苏醒。

独孤玥误会他对夏语纤太过情深意重想要自杀可以理解，但是洛星尘那个心机深沉善于察言观色而且心思缜密至极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否则也不会自己当初决定和夏语纤断了之后他就像防贼一样，天天“不经意”对独孤玥提起自己和夏语纤的“深情”，就算这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生死志，也不至于误导独孤玥，让自己陷入昏迷状态而且还要在七月十五那日之后苏醒。

为什么呢？楼煦琉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七月十五，为什么洛星尘要挑这一个日子？

或许是出于绝对安静的环境，楼煦琉终于冷静思考，分析洛星尘的一言一行，尤其是在自己昏迷之后的言行。

首先，洛星尘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困住自己，不让自己在那之前苏醒，只是为什么呢？他有什么事是不能让自己参与的？似乎只有一个七月十五日啊！难道……楼煦琉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他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就算自己和独孤玥都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但并不表示华少卿没有，神皇的阅历和手段根本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有很多术法也是人族无法创造与想象的。如果洛星尘就是华少卿也就是神皇的话，必然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这么说，灵族圣女死亡的过程，洛星尘也肯定看了！

楼煦琉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觉得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神皇深爱着灵族圣女，对人类不可能有一丝好感，必定会需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加以利用，这么说来，第五件东西放下去的时候，一定会发生什么事，而洛星尘阻止独孤玥告诉墨染，就是为了他自己的谋划！

楼煦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一定是这样的，不可能有错。洛星尘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却苦于没有办法以正常的理由阻止而且面对所有阻力，所以他杀了夏语纤。因为他知道，独孤玥为了保住自己一定会将夷龙的事情抖出来，筑凌派的注意力全部会转移到晴月岛上，所以看守自己的必然就只有他们两个，而他自己“没有半点力量”，独孤玥没有经验，所以只能将他弄昏迷。否则就算独孤玥一个人照顾不来，凌霄峰上潜修的前辈还是不少的，为什么洛星尘提都没有提这件事？

如果这样想的话，夏语纤的遗言也可以解释了，初见之时，夏语纤的命就是洛星尘救回来的，以他的药理造诣，没道理看不出傀儡草的痕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神皇带着记忆转世，但是他这个思路肯定是没有错的，那么洛星尘唆使独孤玥将千雪剑移入自己体内就一定有阴谋，回想起来，洛星尘的每一步都是算计，居然让自己都打消了对他的怀疑，而且又巧妙地利用人们的惯性思维，让筑凌从上到下都对他没有一丝疑心甚至根本不注意他……真是，好手段……

可是，楼煦琉也清楚，身为神皇的洛星尘不可能不明白他现在的状态，也就是说，洛星尘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温润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楼煦琉惊讶地循声望去，看见了不一样的洛星尘。

不同于平日的文雅温润略显柔弱，此时的洛星尘虽然只是身着一袭纯白绣暗银云纹的白袍头戴雅致玉冠，却透露出睥睨天下的尊贵与自信，而且容貌气度也比身为洛星尘时好了太多，光是气质就令人喘不过起来。而楼煦琉惊讶地发现，自己也是魔帝的样子。

看来灵魂状态时，肉身的束缚就会消失啊！楼煦琉暗想，同时懒洋洋地问：“你终于肯承认了？不伪装了？”

“哪里，我只是想说一句话而已。”洛星尘笑容矜贵而优雅，却透出一股凉意，“北辰初谋划了十几万年，却比不上我随时的一个计谋。”

楼煦琉感到不大对劲，他发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突然想起了自己对于洛星尘的评价。

永远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永远不会得意忘形，缜密冷血到像没有感情一样。

神皇洛星尘，从来没有任何失误，除了对灵族圣女独孤玥。

洛星尘漫不经心地将天闲剑和千雪剑全部收到自己的混沌神器幻虚镜中，然后淡淡开口，仿佛是对着楼煦琉，又仿佛在自言自语：“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找你炫耀的吧？可惜我只是……毁了最后一丝你提前醒来的情况可能而已。”

—————————————我是到了七月十五晚上的分界线—————————

根据洛星尘的说法，为了避免自己对于千雪剑过于依赖外加担心楼煦琉，独孤玥这十几天一丝千雪剑的灵力都没有动用，只是专心修炼，所以这次去紫宸殿也没用静止空间。

好在他们是尊贵的客人，只是说想在晚上参拜一下紫宸殿的中心也就是放置天闲剑的地方，这些修士也就同意了。

紫宸殿的中心通向一个异位面，独孤玥一进去就感到无比的寒冷。

那是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杀气，铺天盖地。

洛星尘立刻拉着她退出去，一直退到几丈外，才道：“我想，只要帝流浆出现的那一刻，你将那柄水晶小剑扔过去就行了。”

独孤玥其实是想到楼煦琉的经历，不知道八岁的他怎么在这种环境中活下来而且还成为了天闲剑主的，听到洛星尘的话，才回过神来，问：“帝流浆的话，只有妖怪才可以看到的吧？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来？”

“这次的帝流浆和暗九星连珠是一个时间，正巧我知道如何推算暗九星连珠的时间，应该就快了，只要再等一刻钟。”洛星尘回答。

独孤玥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这件东西放下去，踟蹰了一会儿，用很小的声音说：“要不，我们回去吧，我很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这件事情，迟早要发生的。”洛星尘笑容有如春风，抚平了她的不安，“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事情控制在我们所能掌握的最好时间。”

独孤玥一想也是，自己不清楚灵族圣女转生了多少次，如果浪费了这可能不会有第二次的奇异天象，或许情况会更加不好收拾，于是点头。

可是过了没多久，她又担心起来：“你说如果真的放下去了，出了大事怎么办？楼兄也说过，帝流浆和暗九星连珠对于人类尤其是正道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啊！”独孤玥蹙眉，她还是没有学会杀伐决断，尤其是知道自己做的很可能是关系整个世界的大事。

洛星尘深深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独孤玥低下头。

她什么都明白。

这些事情，所有他们经历的事情，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那些上位者就谋划好了的，他们只是棋子而已。

纵使再不甘又如何？上位者决定的事情，上位者决定牺牲的人，就算下位者再怎么不愿又能怎么办？那可是永不能逾越的力量差距。如果他们不跟着做，不听从命令，不但自己的性命未卜，连这个空间的未来都很难保全。

她的不愿意和担心，只是出于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罢了，觉得自己是灵族圣女的转世，不去做这件事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她敢去赌这一丝不确定么？

【原来，我还是这么的……懦弱……】

独孤玥心情极为低落，默默地站在远处，发着呆。

洛星尘突然慢慢道：“有些事情，我们不想做，但是我们的身份决定了这种无可奈何，纵使不甘心，也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独孤玥明白。

身份。

千雪剑主，本来就是应该守护这个世界的。

“你觉得我今天要做的事情，是因为我的身份么？”独孤玥露出一个嘲讽而绝望的笑容，“什么大义，什么苍生，什么情非得已，都是我掩盖自己的自私和懦弱的借口而已。”

洛星尘笑了：“你真的觉得你不做的话，墨染就没有办法了吗？他就不可以控制你，让你亲手将东西扔出去么？”

独孤玥怔住，良久，才苦笑。

对，一点都没有错，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就算前世是灵族圣女又如何？今生，她只是独孤玥，是上界任何一个存在都可以随意杀死的独孤玥。

控制？只是小菜一碟吧？墨染只是为了不引起她怀疑，才没有跟随的。

想到这一层，独孤玥仅有的虚荣也没有了。

因为一路上受到了无比的尊荣，所以渐渐遗忘了当初的一切，殊不知，纵使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在上界的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而已。她想她其实可以理解北辰初的不甘，人族似乎不是至高神界的原住民，同时又没什么特殊的天赋，要在至高神界占据一席之地何其困难，结果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三大眷族要毁灭人族的祖地。

在眷族的眼中的人族，估计就和人族眼中的兔子一样，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所以完全不会考虑人族的想法，更不会管人族是否灭绝，所以北辰初的做法，其实也是为了人族考虑，只能说他和灵族圣女之间是造化弄人，结果成了这样，无论日后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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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神皇

听到洛星尘的话，独孤玥下意识地抬头。

令人吃惊的是，她看见从那一轮明月中，散落了无数明亮的、纯白的光芒，就像流星划过天空，美不胜收。

“这就是九百九十九年才有一次的……大……帝流浆。”

洛星尘却没时间欣赏这些美景，高声道：“就是现在。”

独孤玥这才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想为什么自己可以看见帝流浆，便向紫宸殿中心冲过去，走到入口，将水晶小剑扔下。

突然，自入口开始，刺目的金色光芒遍布了整个凌霄峰，直直冲向天际，同时，在这个空间的四个方位，同时出现了四道冲天的光柱，分别是绿、黄、蓝、红四色，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图画。

独孤玥惊讶地发现，那柄水晶小剑慢慢从入口浮现，剑身已经充满金色的光芒，那是最为纯粹的金之元素。

突然，她怔住了。

她与千雪剑的联系，断了。

不敢相信那个答案的她，缓缓转身。

只见洛星尘随身不离的影貂变成了一面镜子，天闲、千雪和一柄同样锐利的剑浮现在镜子的上方。

未封！

独孤玥僵在那里，已经不知道到底是洛星尘定住了他，还是她已经没有能力移动。

她怎么会这么傻？能让灵族圣女的转世觉得熟悉的人，当然只有神皇魔帝；她怎么没有想到，天闲和未封的属性，其实是倒过来的？

这个人，这个人……

独孤玥的左手，缓缓移到了一处，捏紧墨染给她的传讯晶石。

洛星尘已经暂时顾不上独孤玥了，幻虚镜将所有的五行精华生生拉了过来，然后灌注到三神剑的剑身。那耀眼的光芒中，他衣袂飘飘，神色自信，容颜俊美，仿若天人。

三柄剑爆发出金、白、黑三色的光芒，交织成光柱，划破长空。

独孤玥捏碎了传讯晶石。

洛星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见独孤玥的身下出现了一个传送阵法，知道已经来不及，只是凝视着她，平静地说：“从前，我是华少卿，但遇见了你之后，我只是洛星尘。”

独孤玥嘴唇微颤，似乎想迈出阵法，最后却只是看着洛星尘的眼睛。

一片澄澈，没有半丝的躲闪和隐瞒。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愤怒于他的欺骗？感动于他的真情？痛恨于他的利用？

最后，她只是漠然。

传送阵，开启。

同一时刻。

苍穹之门，正式打开。

神皇降临，魔帝觉醒，三大眷族涌入此地。

从此，世间再无楼煦琉与洛星尘。

—————————————我是世界天翻地覆的分界线———————————

碧水云天，墨染和独孤玥相对而立，都没有说话。

独孤玥明白，墨染怀疑自己知道了一些东西，所以才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但是她捏碎晶石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墨染口里知道一些东西。

洛星尘，太过可怕了。

只要他愿意的话，他可以编织出天衣无缝的谎言，甚至可以让你永远都被蒙在鼓里，你无法找出他一点错误，他表现在你面前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独孤玥确信，神皇和魔帝不可能相差太多，楼煦琉没有觉醒记忆，洛星尘一开始也不能够，至少他身为华少卿的时候是没有神皇记忆的。虽然不知道哪个环节刺激到了他，但就凭他用不足三个月时间就可以颠覆北辰初那么多年的谋划来看，洛星尘的心机和谋略已经到了令人心寒的程度，所以她必须弄清楚一些事情。

于是，独孤玥问墨染：“你要我做的那件事，到底是干什么的？”

墨染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反问：“少主，您为什么不通知我，而且还私自修改了时间？”

“时间的话，不是我决定的。”独孤玥斟酌着用词，慢慢道，“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一切，洛星尘为什么要利用我呢？”

“洛星尘？”墨染皱眉，“他是谁？”

独孤玥心念一动，回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是九华宫宫主华少卿。”

“可恶！”墨染低声咒骂了一句，才正色道，“少主，您不知道，华少卿他不是人类，而是……魔帝。”

独孤玥突然觉得很可笑，因为“神”这个词在人类的心中太过至高无上，所以将魔帝的头衔安到了洛星尘头上吗？但可以从墨染的言词中听出一点，就是他们知道神皇魔帝的转世都是谁，而且确定了他们“没有危害”。不过她还是装出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会，洛星尘温柔体贴，是非常好的人。”

“那些都是他的假象，他是故意接近你，为了拿到我们人族封印在这个空间的至宝。”墨染明显已经想好了说辞，语速加快了不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打开那扇宫殿的门，所以他在利用你。”

宫殿？独孤玥记下这个词，问：“那现在怎么办？”

墨染摇头：“还有九十九天才是宫殿开启的日子，现在去是没有用的……”

独孤玥将一切记在心里，继续问：“既然他是魔帝的话，如果将我抓去了呢？那我不是没有办法开启宫殿了？有没有提前的方法？”

“与其问他，为什么不来问我？”洛星尘风姿款款，从碧水云天的另一处走来，身后跟着一个青衣的艳丽女子，后者一看到独孤玥，眼眶就湿润了。

独孤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刚要继续问墨染，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洛星尘笑容极为优雅，说出来的话确实饱含嘲讽：“这就是人族中仅次于北辰初的东方将军冷墨染么？实在是……令我太失望了。”

“你的速度很快。”独孤玥冷冷地说。

洛星尘并不介意独孤玥这么冷淡的态度，反而扬起一个喜悦的笑容：“若非你没有带走青鸾，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所在？你不是故意将他们这个基地透露给我的吗？”

眼见独孤玥要发作，青衣女子也就是青鸾很识趣地走了，神皇只有对圣女一人痴情，对其他人可没什么好态度的，尤其是妨碍他和圣女独处的一切家伙，都是神皇的眼中钉。

独孤玥听见洛星尘说出了她的打算，不由冷哼一声。

“我知道，你觉得我太过可怕，心机深沉，所以想找冷墨染套套话，看看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就算他大部分都会欺瞒于你，但一定会有一点真相的，不像我，十句话中九句半都是真话，就是最关键的那一点故意放大或者隐去，连至高法则都无法约束我，没错吧？”洛星尘的笑容是无比的宠溺，“可是你应该相信我，我对你，绝对不会有半句假话。而且冷墨染会对你说什么，我早就猜到了。他应该会说我是魔帝吧？抢夺人族的至宝？”

独孤玥不相信：“难道不是你方才听到的？”

洛星尘不在意地耸耸肩：“这个空间和他的灵魂相连，我一进来他就跑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独孤玥对三大眷族没有具体的了解，只以为洛星尘是在说大话，洛星尘看出这一点，淡淡道：“人族的身体太过脆弱，承受不了我百万分之一的力量，而且还有这个空间法则的压制。所以我特意让夷龙通知了混沌界也就是他们所谓的至高神界，弄了一个身体过来，虽然力量被压制到只有万分之一，但是对付力量同样被压制了一半的冷墨染可是绰绰有余。”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补充了一句，“就算是全胜状态的北辰初，我这个状态也够了。当初你被捕，不就是因为祖地的加成和你的不反抗么？现在我破了这一层保护，让他们哭去吧！”

对这一切，独孤玥都不是很明白，但是还是听懂了一件事情，就是洛星尘的计划成功的关键之一，就是夷龙，所以……“灵族也知道这件事了？”

“那是当然。”洛星尘脸上的笑容美丽至极，却带着嗜血的冷酷，“灵族本来就对他们的圣女喜欢上一个弱小至极的家伙很不满，听到那个家伙居然暗算了圣女将她的灵魂不停折磨以达到自己可以影响她的程度，当场就飙了很多杀气呢！我想，现在的混沌界，已经没有人族了吧！只是北辰初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听说灵族找到你身体的时候，那帮人族正在拿你的身体各个部分做实验……”洛星尘周身的气温顿时降下来，他扬眉，“所以，三大眷族都暴动了。”

独孤玥一开始听到混沌界的灵族几乎灭尽了人族感到很愤怒，可是后来听到灵族圣女的身体被人分割研究，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悲哀。

灵族圣女，你的眼光，太差了。

于是，对于灵族的举动，独孤玥觉得，似乎可以理解。灵族圣女不仅是灵族的领袖，而且是他们的信仰，对于人族这种亵du的行为，不疯狂不暴怒才是怪事。

但是，对于这一切，她还是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

洛星尘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我们找个安静美丽的地方，我将一切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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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秘辛

混沌初开之时，至高的位面即混沌界诞生了三位主宰，分别是神皇、魔帝和灵族圣女。他们三人驱散混沌，区分清浊，在法则的许可之下，出现了三大眷族的祖地，慢慢的，三大眷族的族人出生了，并且在混沌界过着快乐的生活。

作为至高位面的原住民，三大眷族无疑是天之骄子，于是，其他各个位面飞升上来的种族开始不满，到了后来，除了人口稀少避世隐居的灵族外，神族、魔族和其他种族有了很深的矛盾。

其他种族认为神魔二族享受的是贵族的待遇却从来不付出，神魔二族认为这至高位面本来就是自己的家，好心施舍给了他们，他们居然想要更多，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

其他种族是抵抗不了神魔的进攻的，尤其是灵族还在一旁施以援手，所以，他们就开始用计谋分化两组。

神皇魔帝都看出来他们的用意，但是手底下人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加上两族之人都无比高傲，天长日久，倒是成了敌人，不过也不会有大规模的战斗。只不过，灵族圣女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了神皇的爱意。以致神皇将怒气发泄到其他种族身上，魔帝以为这是神皇的挑衅，也大规模镇压其他种族的反抗。

可这个时候，所有种族领袖的脑中，出现了至高神谕！

“至高法则神殿的钥匙将会降下，只要等到这柄钥匙而且灵魂能够承受得起神殿开启只是震荡的存在，就可以进入至高法则神殿，许下一个心愿。”洛星尘笑容淡淡，陷入了追忆，“无论什么心愿，就算是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都可以，而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独孤玥已经彻底的被镇住了，她可以想象，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所有存在会如何的疯狂，伴随而来的，又是何等的杀戮与血腥。难怪北辰初敢算计灵族圣女，如果真的得到了这次机会，灵族圣女又算得了什么？

洛星尘把玩着一枚玉佩，然后随手放下，才继续说：“三大眷族是蒙天地法则恩宠诞生，对于我们三个有绝对的忠诚。但是别的种族不同，那可是各怀心思，就这样，不止是混沌界，下界的征战也在持续。你说可不可笑，为了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出现在什么地点，甚至不知道长得是什么样子的钥匙，所有的种族，全部疯狂了。”

独孤玥并不觉得这可笑，只是觉得很伤感。

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利益诱惑，感情、原则、生命、灵魂……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两族当然也在找，其他种族与我们的仇恨太深了，如果不是我们得到，将来的状况就会很糟糕，只有你禁止族人参与这件事。”洛星尘苦笑着摇摇头，叹息一声，“可是造化偏偏就是这么弄人，有一天，你在隐居的地方种植药草，居然挖出了一个盛放钥匙的水晶球，当你接触到水晶球的那一刻，它就认了你为主，那时候，你突然就得到了至高法则的通知，这柄钥匙，属于你。”

独孤玥取出水晶球，不可置信。

洛星尘笑了：“当然，中间还是少了点东西的，这件事情可以待会再说，我现在把后面的事情讲清楚。”

独孤玥点点头，继续聆听那些过去。

“你立刻把我们两个找来了，我们商量了之后，同意了你的要求。”洛星尘叹息，

“你太过善良，不愿意看到死亡，就决定进入至高法则宫殿许愿，让混沌界永远只有三大眷族生活。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开始借助钥匙来感应各个地区，确认至高法则宫殿的位置。结果，却发现至高法则宫殿不在这个位面，而是在一个低等的位面中，而致使神殿出现的唯一时机，就是这个位面崩溃的时候，但是由于战争的越演越烈，我们决定采取手段催化，尽早结束这一切，于是，三大眷族近两成的珍藏全部用在了对这个位面的束缚之上，然后我们三个带记忆转生，等到时机一到里应外合，冲破这个世界法则的制约让三大眷族的精英降临，在这个世界战斗，带来鲜血与死亡，这样就可以让神殿出现。”

独孤玥听到洛星尘对毁灭位面这么轻描淡写，感到很不适应，不过也知道恢复了神皇记忆的洛星尘根本不会把人命放在心上，再加上灵魂的哀恸以及对灵族圣女的怜惜，便压下了这种不悦的情绪，问：“那为什么你们都没有记忆？”

“因为这是，人族的祖地，法则有更深的保护。”洛星尘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北辰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因为此事不可逆转，才有了他的算计，不过你知道，没有钥匙的他，是怎么弄清楚宫殿的地点么？”

独孤玥听洛星尘这口气，便知道是十分残酷的事情，不过还是想知道，于是低声道：“你说吧！”

“很简单，五行逆转产生的巨大能量，会让所有地方都震荡并且产生异状，唯一没有事的地方就是了至高法则神殿。所以北辰初布下逆五行之阵，将五行的精华摆到原本不同的位置，阵眼就是至高法则宫殿所在。然后赐下神赐血脉，凡是拥有这个血脉的人，死后灵魂便成为维持阵法的祭品，永永远远清醒着，却没有了任何感情，只是机械地在黑暗中度过每一天。而这个阵法蔓延的所有地方的所有灵魂，只要是死在这个世界里的，都成了阵法的能量。当然，这么多的怨气，很难镇压的，所以北辰初利用灵族圣女的气息从其它位面弄了一只修为极高的黎墟过来，镇压在阵眼，用黎墟的祥瑞之气去化解戾气。”洛星尘冷笑，“这算盘打得真不错，你说是不是？”

【这个大陆的南边，本来是一片纯粹的汪洋大海。可是在某个白昼，日月双悬，光芒笼罩了这个世界足足九十九天，然后世界的格局就发生了变化。原本肥美的西部草场，变成了无边的沙漠；昔日温和的北方，成为了冰天雪地；风光秀丽的西南，开始密布妖兽毒瘴；当年的一片沙漠的东方，居然成为了人类的乐园；甚至在大海的深处，浮现了一个巨大的岛屿。】

独孤玥想起当初看晴月岛的资料时，这么一段话，便知道洛星尘所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北辰初，果然也是一个狠辣的角色。五行逆转，这么大的震荡要死掉多少人，之后的千百万年，多少人的灵魂受尽折磨魂飞魄散，他也不在乎，而是要作此惊天豪赌。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他以为控制了你的贴身侍女青鸾，只是中途失误了才让青鸾没有办法化形更没有办法说话，没有想到青鸾是故意的。”洛星尘冷笑，“他以为只有自己聪明吗？让你转生到神赐血脉中而且呆在阵法里二十岁？怎么会想到青鸾嗅到了魔帝的气息，故意去和他打了一场？”

独孤玥这次真的惊呆了：“你是说……”

洛星尘点头：“这只是青鸾的第一步而已，你可知钥匙在谁手上？”

“不会是……”独孤玥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冷媛凤？她的失踪是谁干的？青鸾？”

“可以这么说。”洛星尘淡淡道，“本来我只是接近你和楼煦琉，没想到见到你之后，脑子中经常出现很多片段，晚上也不停地做梦，就在你和黎墟说话的那个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阵法来源的我，正式恢复了记忆。所以，青鸾便找到了我，让我动用九华宫的势力，将冷媛凤掳走。”

独孤玥听了这些话，才知道看似平常的事情中居然有这么多的关系，而且正是因为这些事情，她才不会被人利用了去。

洛星尘看见独孤玥表情松动，却没有趁机做什么，而是继续将一切都讲明：“当冷墨染告诉你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其中的一切，同时要找寻机会。因为我知道，北辰初打算提前逆转五行，然后让这个位面逐渐崩溃，让你去许愿。所以，我也在每个容器手上都做过手脚，决定利用五行逆转时产生的能量，通过我的幻虚镜引入我们三个的佩剑中，正巧又遇到一个下来历练的夷龙，命他将情报告诉我们的族人，所以成功的概率就成了百分之百。”

独孤玥不得不佩服洛星尘的本领，本来是出于绝对的弱势，没想到他只是几个动作，就把局面弄成了自己这边全优的情况。这要是让北辰初知道了非吐血不可，三大眷族和一般的存在差距实在太明显了一点。但独孤玥也想到了一件事：“夏语纤……”

“是我杀的。”洛星尘没有一丝犹豫就承认下来，“失去了记忆的楼煦琉对于筑凌派归属感太过强烈，从造化炉给出的片段让他猜出自己是魔帝转生后，不明白缘由的他居然想要让自身魂飞魄散以保全筑凌派，我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阻止他同时得到天闲千雪，所以只能杀了夏语纤短暂阻止他。”

独孤玥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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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回忆

“某些家伙，永远都是这样，说的比唱的好听，把我失去记忆后的无知经历拿出来取笑。”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独孤玥循声望去，只见楼煦琉身着玄色长袍，绣有金色图案，以金冠束发，一派帝王形象，却透露出不羁和懒散的气质。

独孤玥突然觉得很悲哀。

她知道，楼煦琉和洛星尘，真的都不存在了，只是自己执意还这样称呼他们而已。

就像楼煦琉现在所说的，身为人类的记忆对他来说，应该只是耻辱吧？

楼煦琉大喇喇坐到独孤玥另一边，顶着洛星尘越来越灿烂的笑脸仍然面不改色，招呼独孤玥：“你还没有觉醒么？”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独孤玥还没有说话，洛星尘就回答：“她的灵魂被影响了，很难觉醒记忆。”

楼煦琉大手一挥，无比潇洒：“既然如此，那就换一具身体吧，至少血脉的问题不会那么麻烦。你以前的身体我还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手脚，所以暂时不能给你。”

独孤玥囧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他们说的就像喝水那么简单？

洛星尘早看出了她的疑惑，对北辰初就更是愤怒，他柔声回答：“混沌界的繁华和发达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想象的，就算是相同的血脉也可以复制。我们以前每次征战的时候，都是用自己的备用身体而不是用原来身体的。”

“为什么？将身体搁在一边不会很危险么？”独孤玥不解。

“为了压制实力啊！”楼煦琉唱做俱佳，表现得那个叫凄惨，“为了防止世界不经意被我们破坏而背上因果，只好出此下策。我记得我们用出真身战斗的时候也只有开拓混沌界的时候吧？”

独孤玥更加好奇了：“那你们如果使用备用身体一般可以有真身的几成实力？”

楼煦琉做出思考状，洛星尘已经回答：“百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左右，因为我们自己也会有意识地压制。而且每个世界也会将太过强大的存在的力量压制为千分之一，所以我现在最多用万分之一的实力。”

独孤玥明白其他种族的怨气从哪里来了，她真的不知道是神皇魔帝太过强悍还是人族太弱，最强者都打不过被压制到了万分之一的主宰，可想而知，平日三大眷族对待底下那些种族就和捏蚂蚁似的，难怪会激起人们的反抗情绪。

可是，如果三大眷族这么强大的话……

“没有哦，一般的族人没有这么强，最强的也顶多只有我的二十分之一罢了。我们是因为掌握了一部分至高法则所以才成为主宰的。”洛星尘看出了独孤玥的疑虑，解答，“只是我们三大眷族的族人太少了，所以没有足够的兵力，才会被那些小虫子打游击给拖住时间的。”

至高法则啊！独孤玥今天一再听到这个词汇，想到对至高法则的誓言问题，不由喃喃：“至高法则，到底是什么呢？”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只有我们三个可以掌握的就叫至高法则。”楼煦琉懒懒道。

独孤玥怔住，只有，他们，三个？

“对啊！因为只有我们三个人是顺应法则诞生，成为主宰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比别人强那么多的原因。”楼煦琉不以为意。一旁的洛星尘笑道：“只有不可违逆无法改变的法则，才叫做至高法则。”

独孤玥更加迷糊了。

不可违逆？无法改变？

就连生死，也是可以改变可以被操控的，更不要提什么空间元素之类的，究竟什么才是不能改变的呢？可惜，面前的两人，已是神皇魔帝，而她却不是灵族圣女。

想到这里，她问：“你们有名字么？”

“你是想劝我们接受身为人类时的名字？”楼煦琉不开心了。忠于人类的门派，甚至想自杀以毁灭自己的大计，这对他来说可是极为耻辱的一件事，他恨不得没有其他任何生灵知道这件事，同时也自欺欺人地将那段记忆封印起来了。现在独孤玥想叫他楼煦琉，这可让他受不了，“我们感应法则而生，没有名字。”

洛星尘却是笑容温柔如水：“如果你恢复了记忆还愿意接受我的话，我不介意自己多一个名字叫做洛星尘。”

独孤玥顿时不语，她知道，眼前的神皇魔帝，都将她看做灵族圣女，因为她是灵族圣女的转世。可是她多想在告诉他们，自己不是灵族圣女，她只是独孤玥而已。

可惜，她没有这个胆量，只好机械地转移话题：“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要感谢北辰初的大手笔啊！”楼煦琉挑眉，“他这个阵法范围大时间长，积累的怨气一旦释放出来可是相当可观的。我们只要破坏那个阵法，将黎墟放出来，这个位面就差不多了。”

独孤玥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对于现在的神皇魔帝，根本不会有一丝保护人类的心。

幸好，他们还是把她当同伴看，只听见洛星尘道：“我们也给你带了备用身体来，等你灵魂转移之后，就好好磨合一下身体和灵魂，争取在这三个月内将实力提升上来，如果可以恢复……”他的神色暗了暗，立刻优雅如昔，“至少，进入至高法则宫殿的那一刻，不至于让你的身体崩溃。”

独孤玥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换身体吧！”楼煦琉极为高兴，没有灵族圣女记忆的独孤玥，和她将许多东西都要解释，很麻烦的啊！

——————————我是独孤玥正在脱离人族身份的分界线—————————

独孤玥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奇怪的状态中。

她在一个混沌的空间里，施展不出任何术法，千雪剑也无法召唤，只好漫无目的地行走，感觉在她身上，时间就像停滞了一般。

独孤玥生来就有一股倔强和傲气，她发现自己在这片空间里永远感觉不到饥饿和疲劳之后，就认准一个方向，不停地往前走，不停下来休息。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道灰蒙蒙的门。

【门后会有什么呢？会不会很危险？】

独孤玥在门前踟蹰了一阵，失笑，危险又如何？她现在这个状态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不了就是一个魂飞魄散，也好过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算计利用各族利益之间纠葛。这样想着，她便毅然推开了那扇门。然后……进入一个梦。

“陛下，您要去圣音之城么？”清脆的声音在独孤玥耳边响起，青衣女子巧笑倩兮，赫然是人形的青鸾。

独孤玥心中惊骇，却听到另一个美好的有如天籁的声音：“是啊，神皇一直对我情深意重，我这次就是去答复他的。”

【这是……我的声音？不，不对，我现在在灵族圣女的身体里？】

独孤玥发现，自己无法控制住这句身体，所以努力想脱离，她想看看灵族圣女的表情。为什么和洛星尘说的不一样，灵族圣女已经答应了啊！

青鸾露出有几分暧mei的笑容：“那咱们灵族是不是从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婚礼了？您和神皇陛下的婚礼，一定是混沌界前所未有的盛大和隆重。就是不知道魔帝陛下看了，会怎么抱怨你们不讲义气呢！”

独孤玥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灵族圣女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可以感知到灵族圣女的心情，也就逐渐平静下来。

【欢快的、愉悦的、充满向往的……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么？】

“魔帝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家伙，也该找个人管管了，不要每次都故意往我这边凑，弄得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在争夺我，而他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做些暧mei的动作，真是让人无奈。”灵族圣女虽然说话实在抱怨，但是那语气中的笑意是掩盖不了的。

青鸾也掩面笑道：“魔帝陛下是太无聊了吧？您不和他战斗，神皇陛下也以‘不要让下属认为我们神魔二族要开战’而拒绝与他战斗，所以他才故意这么做，然后拉神皇陛下去‘决斗’。”

想到魔帝的举动，她们都笑了起来。

独孤玥听她们的口气，大概猜到，这是混沌界的和平时期，大概其他种族还没有作乱，所以一切都很美好，不像后来，根据洛星尘的描述，就连神魔两族都很少有来往了。

青鸾一边打扮灵族圣女，一边说：“您平日都不大爱大半，今儿一定要让您惊艳出场，说不定，我们可以看到神皇难得的尴尬样呢！”

“照你这么说，平日我不打扮就不漂亮了？”灵族圣女打趣。灵族的族人太少，在这么漫长的时间这么广袤的空间里，居然连一万个都不到，导致整个灵族的人亲密的和一家人似的。一旦有小孩出生，一定是被全族人给宠爱到大的。所以作为灵族圣女贴身侍女外加灵族首屈一指战将的青鸾，也是可以调侃神皇和灵族圣女的，尤其是前者，要娶圣女一定要过全灵族这一关，他可不会摆架子。

青鸾差点咬了舌头：“怎么会？陛下可是永永远远的第一美人，哪里是哪些庸脂俗粉可以比拟的？只是您太过隐世了，就有一些新来种族的女子爱慕两位陛下，所以说了一些不好听的……”

灵族圣女的脾气挺好，也没有生气，反而笑意盈盈：“那我们今天就让她们说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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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痛意

圣音之城，神族的首都，同时也是神族的祖地所在。所有神族中人，由此诞生，同时在此接受洗礼。在圣音之城有一个家，是所有神族人奋斗的目标，同时也是神族族人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圣音之城也是与魔族堕羽之城、灵族幻源之城并列的混沌界三大最伟大的建筑史的瑰宝。

灵族圣女此次居然前来，不由让所有民众开始八卦了。

听说之前神皇魔帝两位陛下同时倾心于圣女，为此打了很多场，所以灵族圣女干脆跑去隐居与世隔绝了，为什么突然跑来参加神皇的一个很普通的宴会？难道这是表态？也就是说灵族圣女最后还是选择了神皇陛下？嗷嗷嗷……大家火力全开，关注这一对主宰的八卦。

族人们的情绪，在魔帝陛下的车驾追随圣女来的时候，达到了最高潮。

难道是最终对决？三角恋终于有一个结果了？三大主宰何许人也，吾等能看到现场版的，实在是不枉此生啊！于是乎，好好的一样宴会，硬是发展成了三族共同的聚会，夹杂着新飞升的挺多强大种族，实在是混沌界前所未有的盛事。

“我说，你终于打算去和他表白了？”魔帝有些郁闷，“之后不是没有架可打？你最好再拖一下嘛！”

灵族圣女笑语如花：“我说，你太不道德了，我已经拖了这么多年，总不好再让他等。大不了以后你们私下里打吧？我支持。”

“我说，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吧？”魔帝打趣。

他们两个是在皇宫的花园聊天，这时候，有一对侍女匆匆走过。

魔帝眼睛何等尖锐，立马叫住他们，同时向背对侍女的灵族圣女解释：“身为神族的侍女，我什么见到我们两个会这么慌张？”

侍女一骨碌全部跪下了。

魔帝一开始只是以为有奸细或者什么阴谋，现在更是确定了几分，他打开侍女拿着的食盒，灵族圣女的脸白了。只听见她声音有几分颤抖：“这是给谁的？”

侍女不敢违抗她，但还是一脸为难。

“你暂时离开一下，我有话单独问她们。”灵族圣女对魔帝说，魔帝点点头，离开了。

灵族圣女不问侍女，直接迷昏她们，从脑海中读取记忆，随即，一脸惨白。她修改了这些侍女的记忆，然后脚步虚浮地离开，不理会魔帝的关心，直接驾车走了。

离开圣音之城，彻底地隐居，没有见灵族以外的任何存在，直到至高法则神殿的钥匙出现在她手上，她才约见神皇魔帝。

所有人都说，是魔帝对圣女说了什么，才让圣女离开，所以神皇很长一段时间不理会魔帝，后来更是顺应其他种族的挑拨，故意时时挑衅魔族。只有灵族圣女知道，她的离开是因为神皇有一个情人怀孕了，她不能忍受与其他人分享夫君，但是又舍不得伤害无辜的孩子，所以选择成全。

独孤玥一阵恍惚，才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混沌的空间。

她总觉得不对劲，洛星尘对自己诉说的所有往事中都透露出一个意思，就是他以为灵族圣女离开他是因为三大眷族平衡不能打破，如果神皇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一定可以分析出来才对。灵族圣女是不是因为关心则乱，所以被人设计了？如果真是这样，本来美满的姻缘……等出去了，她必须问一问洛星尘。如果是真的，谁的手可以伸的那么长？会不会对神族有威胁？又是什么人授意以致明白一点内情的魔帝也没查出来？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要等出去了再考虑。

独孤玥又向前走，找到了另外一扇门，再次推开。

还是在灵族圣女的身上，看着她的故事。

这次的主人公，却是北辰初，同样也是俊美潇洒的男子，被追杀被出卖到这么狼狈的地步，却仍然笑容温雅。

于是，灵族圣女心中一动。

【他……好像神皇……】

这一眼，便注定了孽缘的开始。

独孤玥叹息着，走进了第三扇门，出现的是灵族圣女一个人的独处，她的手上，是那个盛放了钥匙的水晶球。

“青鸾，你说我应该许什么愿呢？”灵族圣女声音很轻，“我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青鸾眼中是满满的心疼，便提示：“听闻至高法则神殿无所不能，您不如许愿，自创世之初，混沌界就只能是我们三大眷族居住，其他种族不能飞升上来，这样您就不会和神皇陛下……”

灵族圣女的眼睛亮了起来：“没错，如果回到一开始……而且也不用这么频繁的战争，也不会有这么多生灵为此死去了！”

看完了这一切，独孤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任何的真相，都只有本人才知道。

就像智谋冠绝天下的神皇以为灵族圣女对他无情；就像灵族圣女许愿的初衷只是为了和神皇在一起；就像灵族圣女救下北辰初只是因为他的气质和神皇相像……他们两个是至高的主宰，智谋阅历什么都不至于看不破这些，只是基于一个“情”字，所以猜不透，看不破，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

独孤玥现在倒有些犹豫了，要不要把真相告诉洛星尘……不，是神皇呢？他会郁闷死的吧？可是不说的话似乎不大道德……

接下来，独孤玥又继续走，陆陆续续看到了灵族圣女几段最深沉的记忆。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北辰初算计灵族圣女有错吗？没有，人族祖地倘若毁灭，人族也就没有未来了！三大眷族为得到钥匙决定毁灭这个位面有错么？没有，如果被其他种族得到了这柄钥匙，三大眷族不知道会面临多么凄凉的命运！其他种族要争夺这柄钥匙有错么？没有，没有谁不想活的更好更有尊严！

参战各方都有自己的立场，换一个角度便可以得到完全不同的结论，那么，到底是谁错了呢？

【是至高法则错了，本来大家的生活是好好的，为什么要降下这柄钥匙呢？】

听到自己心里的答案，独孤玥怔住了。

永远公正，永远运行，永远存在的至高法则，也会错么？

可是一旦有这个念头，她就无法克制地继续想下去。

虽然说即使没有这场至高法则神殿钥匙的争夺之战，混沌界永远也不会缺少流血和牺牲，但情况，毕竟会好一些吧？

既然是创世之初就已经规定的法则，为什么还要有改变的机会呢？如果法则被改变，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独孤玥虽然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毕竟至高法则是连三大主宰也必须遵从的，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这个想法。

【如果至高法则神殿不存在的话，是不是会好一些呢？】

这样想着的独孤玥一直向前走，终于到达了一条星河旁。

她知道，这是灵族圣女的记忆。

她也知道，只要自己在这条星河中沉下去，就等于让灵族圣女醒来，而抹杀自己的意志。

然后，独孤玥顿住了。

没有人不怕死，她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之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的信仰，加上正处于迷惑阶段，更加无法选择自己的立场，她实在是不想死。

何况，疯狂的灵族圣女说不定会把人族……

独孤玥在河边坐下，回忆过去，不由露出苦涩的笑容。

【神皇魔帝看着的，都是灵族圣女，而不是我……】

【听说三大眷族一出生就以三位主宰为信仰，如果灵族圣女维护人族，会很寒他们的心吧？】

【我已经杀过人了，对人族的归属感也少了一层……】

“何况，墨染对我，几乎没有一句真话……”独孤玥将双手抱住蜷着的腿，将头埋了进去，无声无息地落泪，“不管是灵族圣女，还是独孤玥，他们眼中，都只是看到了一个名头，那就是至高法则神殿钥匙的主人。”

不是没有看到神皇、魔帝眼中的渴望和失落，但她仍旧执意叫他们楼煦琉和洛星尘。

她只是，不想他们忘记而已。

不想，他们忘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做独孤玥的女子而已。

可是，她的心里非常清楚，神皇与魔帝看上眼的，只有灵族圣女。

“也罢，本来我就是不该存在的，这二十年只是占了你的便宜。”独孤玥突然笑了，“借人家的，总是要还的，这些道理，我明白。”

【三大眷族联手，一定可以进入至高法则神殿的吧？那样的话，自从混沌初开，混沌界就只有三大眷族居住。牺牲便可以少了许多，人族也一点事情都没有。】

【北辰初他谋划了这么久，无非就是为了人族罢了。至高法则神殿无所不能，不入混沌界的话，人族未必会差到哪里去。说不定以他的心智手段还可以在其他位面创出一番不朽的事业。也好过以卵击石。】

独孤玥知道，神皇轻描淡写中隐藏着的是怎样的血腥，她从灵族圣女的记忆中也看到，三大眷族一向高傲惯了，听闻主宰被算计，那其他位面的人族必是活不了了。

她真的不想让这种惨剧重演，这一切，只要灵族圣女许愿完毕就可以改变了！所以，她放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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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惊醒

想到这里，独孤玥缓缓站起来。

她已经放下了，如果没有这一切的话，就不会有独孤玥，也不会有楼煦琉和洛星尘，更没有这一切纷纷扰扰，所以，现在是她做决定的时候了。

【将这一切都导回原来的轨迹……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做了什么手脚，但至少灵族圣女觉醒后，一切的岔子应该会小一些吧？】

她咬住了唇，不顾鲜血沁出。

【如果是原来那个纵横天下灵族圣女，一定不会像我这一般懦弱而且犹豫不决……】

独孤玥的脸上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她喃喃道：“我怕什么呢？我这一生，从孤女到千雪剑主，又有了挚友，同时体会过这个世界的一切，唯一的好友……”她顿了顿，显然是想起了神皇所说的这个世界的阵法的效果，怔了好久之后，才慢慢地说下去，“如果这次许愿可以成功的话，人族不必有此大劫，娴雅，你来世也可以做公主了吧？”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从前在她眼中的迷茫和不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

独孤玥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星河，任由冰冷而粘稠的星河之水将她吞没……

——————————————我是事情产生变化的分界线——————————

每一滴河水，都是灵族圣女的记忆，承载了亿万源纪年记忆的星河之水一同向她涌来，光怪陆离，汹涌澎湃，根本不是她这二十年乏味的经历可以抵挡的。

只是她心中仍有一丝清明，不至于在灵族圣女这么多年的喜怒哀乐中迷失。

但是记忆越来越多，她体会着各种不同的情绪，一下子承载不过来，头脑迷迷糊糊，正待永远沉下去，突然一股大力将她拉了出来。

于是，她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神皇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在她记忆融合到一大半的时候来玩这招？

之后，她又昏迷了许久，只是在做着一个又一个的梦。

在梦中，她是三大主宰之一，灵族的领袖，虽然平素清冷淡漠，其实心肠是三大主宰中最好的。所以每次战斗的时候，神皇魔帝都会习惯性地保护她，最后的毙命一招永远不是她下的手，直到后来，她也学会了无视性命，为了三大眷族的开疆拓土而沾满鲜血……

那时的他们三个，关系是多么要好啊！可是和平了之后，什么时候，嫌隙便生出了呢？他们三个，又是如何产生矛盾的呢？似乎就是那次宴会，自己的不告而别吧？

独孤玥头疼欲裂，下一刻，便有温柔的气息笼罩全身，让她仿佛回到母体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便看见青鸾在一旁喜极而泣。

独孤玥看着屋里的摆设，不由一阵恍惚。

她已不知道，自己是谁。

灵族圣女？可是她的意识还是以独孤玥为主导。

独孤玥？可是她融合了灵族圣女大半的记忆，估计连性子也偏向灵族圣女的，而且现在又在灵族圣女的备用身体中……

这种事情，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答案，独孤玥问青鸾：“神皇和魔帝呢？”

青鸾忙道：“两位陛下一直轮流看守着您还施用了招魂禁术，只是方才听说人族的帝都还没有攻打下来，便去商议了。”

独孤玥点点头，暗道这个世界最强的阵法——利用这么多年灵魂和怨气累积力量的噬灵九转阵——启示好玩的？不过她心中有一些疑虑怎么都去不掉，灵族圣女当局者迷，她可是旁观者清，于是便跟着青鸾去找神皇魔帝。

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称呼他们的名字，而是喊诞生时天地给予的封号。

神皇、魔帝、灵族圣女。

听到她终于醒了，提心吊胆过了两个来月的神皇魔帝都是面露喜色，这区区两个月可比以前的几千万年都难熬，尤其是看到独孤玥的眼中没有了排斥，而是透露出熟悉的时候，更加开心。

独孤玥也知道，原来是时间快到了，所以他们才决定唤醒自己，听到她没有完全融合灵族圣女的记忆，他们倒没有多失望，刚想说什么，独孤玥却道：“但是，融合记忆的时候，我发现几件不对劲的事。”

“什么？”神皇看见独孤玥不住地扫向自己，便有些奇怪，心道难道灵族圣女觉醒了又不认自己了？自己是不是还应该早点让魔帝一同出手？这样她才会真正接受自己？

独孤玥还是个女孩子，有些羞涩，但是事关重大，她也没那么多不好意思了，直接说：“当年那次宴会，我去圣音之城，原本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定的。但是，中途遇上了一些事情……”

神皇何等智慧？一听便明白，灵族圣女本来是属意自己而且已经要来通知了，中途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不声不响地走了。他的心里那个恨啊，决定弄明白原因之后整死这个害他们错过这么多年的家伙。

对于那次的宴会，魔帝记得也很清楚，他皱眉：“你不是因为审问了那些侍女，发现了什么，然后才离开的么？”

“侍女？”神皇对此不解。

独孤玥深吸一口气，才道：“当时我和魔帝在花园聊天，看见一队侍女行色慌张，我便有不好的预感。于是我读取了她们的记忆，才知道，你有一个情人，是一个异族族长的女儿，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魔帝当场就笑倒在地上，神皇面色铁青。

独孤玥看这种样子，立马低头：“我想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我答应了你的求婚，以你的手段必是不能容许那对母子活下来，所以我立马走了，只盼你以为我对你没有意思，好让你的子嗣不夭亡。”

魔帝好不容易忍住笑意，指着神皇，打趣：“他？有孩子？我的天，你居然会相信？”然后又开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有情人和孩子，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神皇看似温文尔雅，实际上已经在磨牙了。原以为是什么误会，没想到居然是被算计了。而且还是被拿捏住了他们各自的性格，算计了他们，如愿按照暗地里那个家伙的剧本走，这如何不让他发怒？

“我根本没有问她们的话，是直接读取她们记忆的，你不会认为有什么存在的力量在我们之上吧？如果是记忆做了修改，我是一定会发现的！”独孤玥很是委屈，灵族圣女当时不就是那样的吗？

听到她这句话，魔帝收敛了笑容，脸色一变，而神皇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过。

他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灵族圣女的判断不可能有错误，那么必是这些侍女一直以为她们服侍的女子便是神皇的情人、异族族长的女儿，而且已经怀孕了，说不定还是神族未来的女主人。这种事居然被瞒住或者说只瞒住了神皇，就不得不让他们胆战心惊。何况这还是掐好了时间故意展现在灵族圣女面前，好让她绝了心思的，布下这个计谋的家伙对他们的心思的揣度简直是……太可怕了！

独孤玥看见魔帝满脸凝重，就知道他对这件事情已经上了心，再看神皇，居然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心里嘀咕。

难道他想起什么来了？

魔帝见神皇这个样子，也不打扰他，只是低声问独孤玥：“如果你喜欢的是他的话，后来那个北辰初是什么回事？你不是会变心的人啊！”

“那个……他有些像……”独孤玥目光移向神皇。

魔帝来了兴趣：“长相？除了我之外还有比这家伙长得好看的？”

“不是啦，气质和他有点……”独孤玥解释。

两人虽是低声聊天，但没有避开神皇，所以神皇也听到了，他之前只是心中欢喜，但听到最后一句，眼睛一亮，问：“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诞生之海捡到的那个小男孩？”

魔帝立刻点头，独孤玥搜索了一下脑海的记忆，才知道诞生之海就是三大主宰出生的地方，因此得名，那个地方时混沌之气最为浓郁的地带，只有他们三个可以进去。(www.wrbook.com)所以当他们每过一个源纪念就去缅怀一次的时候，却在那儿发现一个小男孩。

当初他们都以为会有第四个同伴诞生，可是小男孩资质平平，没有展露出任何天赋，同时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掌握至高法则的样子，所以他们三个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决定把他交给神皇了。

独孤玥蹙眉：“难道是他？”

“不错，对于他，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就把他放在宫里，让他学习或者自己看书，很多事情也是他经手的。在你离开之后，他不久也告辞去游历了。”神皇很是笃定。

独孤玥不解：“就算他可以接触到这些，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会害我们，理由呢？”

魔帝虽然也不知道神皇为什么如此确定，可是对于独孤玥这个问题，他还是知道一点：“你的意思是，他喜欢……”

神皇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们以为他是谁？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就是——北、辰、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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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迷雾

神皇这句话一说出来，最吃惊的当属独孤玥，魔帝倒是一脸深思状。

独孤玥觉得神皇这个推断也太过荒谬了，不由反驳道：“北辰初只是一个人类而已，怎么会是那个男孩？你又是如何推断出来的？”

魔帝却摇头：“我觉得有可能，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们为了找出北辰初，动用的秘法，凡是灵魂是人族的都……却没有找到他，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别的种族转世。”

“但是也不能这样说啊……”独孤玥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方才魔帝暗示的话，便闭口不言，只听神皇的说法。

谁料神皇却没有明说，反而沉吟了一会，才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你还是好生休养吧！至高法则神殿还有七日就要开启了。”

独孤玥知道，神皇如果没有九成九的把握，是不会妄下论断的。现在不说估计是看在自己如今的立场还是有一些摇摆不定，而且怕自己灵魂中留有什么东西被北辰初探测到。总之，神皇与魔帝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所以独孤玥点点头便离开了，准备好好与灵族圣女这些记忆融合，以求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

直到确定独孤玥离开，魔帝才问：“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至高法则神殿，为什么会突然降下神谕。”神皇高深莫测地说，可惜魔帝根本不吃他只一套，只是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是不是我们有一个大哥。”神皇这句话可谓是意味深长。

魔帝立刻皱了眉。

他明白神皇的意思。

只要有灵智的生灵，就会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说不定北辰初就是第一位主宰一部分的意识，所以才能做到许多不可能的事情，否则就算气质与神皇相似，灵族圣女也不会对他那么好，于是，问题就产生了。

至高法则神殿的开启，是法则的意志，还是兄长的报复？

北辰初如果是主宰的一部分灵魂，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又为什么独独选择人族？

如果真的有第一位主宰的存在，可以抗衡至高法则分裂灵魂的他，究竟又强大到什么程度？

还有非常多的疑问，只是这些问题所牵涉到的太大，他们怕没有完全觉醒的独孤玥会因此而产生一种恐惧感，所以暂时没有说出来。

“你说，怎么办？”魔帝很是担心。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神皇咬牙，“北辰初，现在居然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魔帝也很无奈。

现在就算找到了北辰初都没有用，在不确定他和至高法则神殿有无联系之前，他们是不敢动北辰初的。万一真的有主宰那么强伤害了灵族圣女，他们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倒是神皇先宽了心：“你放心，她好歹也是三大主宰之一，就算记忆不完全，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

魔帝囧了。

你说这个话……太假了吧？

神皇摇头，他的意思是，不会被他们两个以外的存在轻易算计。至于北辰初？那是一个连神皇魔帝都耍了一两把的家伙，不计在内。

“一想到北辰初这个家伙，我就很不爽。”魔帝无比郁闷，投鼠忌器不能对北辰初做什么，怎么会不让他难受？而且还是个屡次算计他们，不怀好意的家伙，“虽然说我们被很多族长恨得牙痒痒，所有行为也被人掰开来一遍遍探讨，但是那些家伙好歹伤害不了我们，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个家伙……”

神皇不语。

如果说对北辰初的怨恨和不满，神皇绝对比魔帝多，如果不是北辰初心系灵族圣女，神皇和灵族圣女就不会分离这么多年，也不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这对一向心高气傲自负聪明绝顶的神皇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无异于在他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如果北辰初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一定会笑的无比得意：“神皇陛下直到这么多年才发现么？还是失去记忆的灵族圣女旁观者清然后告诉您的？”一想到这样的画面，神皇就咬牙切齿。

不过，他好歹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只是冷笑：“好狠的北辰初，我看大义什么的都只是给她增加对人族的归属感而已，我想，很有可能，他在她灵魂里种下了什么刻印，影响她在至高法则神殿的选择！”

魔帝猛的抬头，杀气凛然：“你是说，以整个人族为祭品，作为他独占她的踏脚石？也就是说，在至高法则神殿……”

“所以说……”神皇笑容极为高傲，“你提的那个给她灵魂里种下刻印以保护她的建议，再好不过。”

“我说，你应该也提前做了吧？”魔帝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问。

神皇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有如三月春guang般无比灿烂，可是魔帝就是觉得，这个表情……太渗人了……

——————————————我是晴天霹雳的分界线————————————

“你是说……”独孤玥语气苦涩无比，看着床上安静沉睡的女子。

那是她只有一面之缘，却被她一气之下间接毁去全家的……妹妹……

纵使知道自己的灵魂是灵族圣女，对人族的感情已经淡了很多，但是见到冷媛凤时，感情还是很复杂。

何况，独孤玥现在已经猜到，冷媛凤如此跋扈，都是因为冷墨染对她下了暗示，这样的话，钥匙才可以最大限度地保存下来。因为三大主宰的性格都是如此，不喜欢的东西管都不会管，就算冷媛凤得罪了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只要不是独孤玥亲手杀死她，钥匙还是会回到北辰初手上。

这些猜测，独孤玥已经在青鸾那儿得到证实。

所以，冷媛凤其实才是最为无辜的棋子。

只因为灵魂被选为钥匙的容器，水晶球的替代品，她就一定要和自己一起出生；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一定要张扬跋扈；为了转移所有人的目光，注定她二十岁的那一天将从云端掉入尘埃。

“你不愿意杀她吗？”魔帝问。

独孤玥怔了片刻，没有说话。

神皇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魔帝却笑了：“你现在的善良只是残忍，如果许愿成功，回到过去，死的人不是更少了么？这样的话，她也会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吧？”

看见独孤玥意动，神皇示意青鸾上。

青鸾柔声道：“陛下，冷媛凤自从被剥夺血脉之后就被属下弄昏了，之后一直在沉睡，也就是说，她享受了二十年的尊荣而没有得到一点惩罚。如果您给予她安静的死亡，或许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仁慈。”

“是这样的么？”独孤玥喃喃。

如果冷媛凤醒来，看见了如今的局面，更加无法接受吧？自己只要得到钥匙开启神殿成功许下愿望的话，眼下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想到这里，独孤玥咬牙，取出水晶球，缓缓将之放于冷媛凤的额头上，同时两只手按住水晶球，将灵力输入。

青鸾立刻离开，神皇魔帝将房间设下无数结界，严阵以待。

到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一丝错误！

既然决定了要做，独孤玥当然没有了芥蒂，她沉入冷媛凤的识海，也不顾冷媛凤本来就不强大的精神力在她的冲击下会破碎成什么样子！

这其实是最为省时间的办法，钥匙在识海的中心，被层层保护，但是只要识海破碎了，钥匙就太显眼了。

独孤玥走到那柄放大的钥匙旁，双手握紧水晶球，贴到钥匙上……

【圣女吗？】

这个声音，直直传入独孤玥的脑海。

独孤玥知道，冷媛凤其实就是钥匙的器灵，所以她压下心中的罪恶感，也将心念传递给钥匙：“是我。”

“太好了，圣女大人，您终于来找我了！”如果说方才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则完全变成了欣喜，“我被骗了，我以为他是兰大人，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太过熟悉，谁知道他不是！”

独孤玥突然想起来，当初去九华宫去拿这个水晶球的时候，诡异的歌声其实已经将这一切都说明了，而且其中也提到了这个“兰大人”，可是当初的自己以为父亲的名字里有一个“兰”字。可是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大白，这个所谓的“兰大人”又是什么角色？器灵说将他和北辰初弄混了，难不成真的和神皇说的那样，是北辰初的前世？不对啊，那器灵为什么不提神皇魔帝，只提这个“兰大人”呢？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了，独孤玥回答器灵：“我也被一个叫北辰初的人骗了，现在才想起来，真是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圣女大人不要我了呢！”器灵仍然无比欢喜。

独孤玥心中一痛，却还是带着温暖的面具：“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好不好？”

“好啊，在这里无聊死了！我现在就回自己的小窝，圣女大人以后要带我出去玩哦！”器灵说这句话的同时，那柄硕大的钥匙也化为蓝光，回到了水晶球中，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柄小巧玲珑的钥匙漂浮在一个装满了水的透明的玩具球中。

独孤玥徘徊了几圈，发现没有什么遗漏，便准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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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疯狂

神皇和魔帝守在屋子里，突然脸色都变了，符咒结界一个接一个用出。

禁止空间传送、禁止时间停滞、禁止结界逆转、禁止隐身、禁止……同时将冷媛凤所在的区域设下无数的屏障。

可是，就在独孤玥睁开眼的那一瞬，冷媛凤的身体突兀地散开，鲜血变成一个诡异的符咒，只是一瞬之间，独孤玥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凡是这个大陆的一切，都笼罩在这个噬灵九转阵之内，只要有人类的鲜血与灵魂作为献祭，就可以将目标转移到阵眼？”魔帝皱眉，“看来，她的灵魂里还是被下了刻印，不过北辰初将之用在这里，会不会太过小题大做？”

神皇立即想通了：“他必是还有后手！”就是因为印记只能用一次，而且他们两个不相信北辰初居然对冷媛凤的身体做手脚——甚至不介意钥匙有可能会被污染失去效用——都要做一次豪赌。所以才会又一次失算，不过这次，神皇魔帝可是震怒了！

“疯子！北辰初就是一个疯子！”魔帝有几分气急败坏，倒不是为了独孤玥就在他面前消失这件事，而是因为北辰初的这种挑衅的行为，让另一个疯子开始暴走了！

他看着笑容越发灿烂的神皇，深感不安。

如果说北辰初只是人品好，凭借周密的计算和对他们的了解做豪赌，每一次都很幸运地赢了的话，神皇就是那种平时无比冷静，但涉及到底线却十分疯狂，韧劲十足手腕高明不计后果不择手段而且最后结果都不会伤害到自己的疯子。

魔帝敢打赌，如果这一次的事情失败了，北辰初侥幸逃脱，也会被神皇找出再一点点折磨最后玩死的！

正是因为如此，魔帝才抚额。

为什么，他有如此不祥的预感呢？

————————————我是独孤玥出现在皇宫的分界线——————————

独孤玥看着面前的男子。

温润如玉的气质，出色俊美的容颜，彬彬有礼的态度，以及那隐藏起来的霸气，不由暗暗叹息。

真的和神皇太像了，难怪当时的灵族圣女会产生移情作用。

北辰初的确十分优秀，不但体现在他的观察力和计算中，仅仅凭他那近乎疯狂的豪赌的自信，就足以令大多数存在折服。

可惜，独孤玥没有忘记北辰初是怎么对待灵族圣女的，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

北辰初唇边噙着一抹醉人的笑意，笑道：“神皇和魔帝已经受不了了，他们正在大肆破坏这个世界！”

独孤玥根本不看他，只是看着那一池湖水，淡淡道：“这是当然。”

“说实在的，我居然可以屡屡设计到神皇陛下，只能说明，他真的太过自负了！”

北辰初笑容带着无限的缱绻，眼底却埋藏深深的不甘与嫉妒。

独孤玥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德行，冷笑：“你谋划了那么多年的事情被他在几个月之内给破坏的差不多，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把你看在眼里。”

北辰初可以听进任何人的批评，就是听不得独孤玥对他的冷嘲热讽，刚要发作，冷墨染道：“主上，时间紧迫！”

独孤玥心中一紧。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北辰初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提前开启至高法则神殿？

可是，她现在被这个蔓延全大陆的阵法暂时困住，不能用出任何力量。

本来打算刺激北辰初的情绪，和他多谈一会儿拖延时间的，没想到被冷墨染给看穿了。

北辰初显然也是想到这一层，脸色就不好了。

独孤玥索性继续道：“你学他还是学的不像，如果他被这样刺激，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只会在事后将讽刺他的家伙族灭么？”北辰初早已对墨染使了眼色，好整以暇地与独孤玥闲聊。

独孤玥不清楚，为什么北辰初还可以如此自信。

北辰初看出她的疑惑，微微一笑：“看来，你没有全部觉醒啊！也对，神皇那个家伙私心这么重，绝对不会让‘灵族圣女’出现在他身边，至少不是完全的灵族圣女，否则他的心思又是空谈。”

独孤玥知道他在挑拨，而且这件事情她自己早已猜到，所以很是平静：“那又如何？”

“所以，有一些比较危险却很重要的事情，他们就不会告诉你呀！”北辰初颇为自得，“如果今天是神皇或是魔帝在这里，他们就可以猜到为什么我如此自信！”

独孤玥实际上早就在想当初神皇的一番话，听见北辰初这么说，只是想确定一下，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哦？你还有什么筹码么？”

北辰初扬眉：“你不会觉得，我对至高法则神殿了解得太多了么？”

独孤玥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怕什么来什么。

神皇和魔帝只以为是灵族圣女告诉了北辰初或者他偷听到了，但是灵族圣女实际上将这件事情瞒得很严实，所以独孤玥恢复记忆之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神皇可以反转力量变劣势为优势那是因为他见多识广外加对至高法则的领悟，让他天生就凌驾于三大眷族外的任何种族，可是北辰初呢？他只是混沌界无数个弱小种族中的一个的领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秘密，还可以成功算计他们好几次？

结合神皇说他是诞生之海中找到的那个小男孩的转世，独孤玥终于有些心慌。

难道真的如她所想？

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索性不去看北辰初，然后脸色一白，看着满池的鲜血，怒视北辰初：“你这是在干什么？”

“无论是神皇、魔帝还是你，都没有想到，至高法则神殿还有另一种开启方法吧？”北辰初笑意盈盈，口中吐出的却是无比残忍的言词，“只要足够的鲜血和冤魂，就可以打开至高法则神殿！而这个阵法里拘禁的，可是这个世界几乎一半岁月里的所有灵魂啊！所以说，这才是我的后招，就算神皇破解了前面一招，他也不可能想到，至高法则神殿，其实是可以随意提早开启的！”

独孤玥脸色惨白：“京城里的人……”

北辰初点头：“你看，就快杀完了！”

独孤玥闭上眼睛，想到枉死的北辰逸，在心中立下狠誓。

【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绝对！】

想到这里，她屏气凝神，居然在这个地方修炼起来，不看北辰初一眼。

北辰初的笑容再也无法保持，可是他一下也拿独孤玥没有办法。

他不知道，独孤玥此时，已经做好进入至高法则神殿之后便永远沉睡的最坏打算。

【只是为了我一个人，居然不介意一个种族的毁灭！】

【这是爱吗？如果是的话，未免也太过可怕了吧？】

【何况，我并不觉得这是爱，这只是自卑之下的zhan有欲而已。】

独孤玥不希望那么多人的牺牲白费，也不希望自己与神皇魔帝描绘的美好未来有什么差池，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一刻，她突然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一定要对至高法则许愿，让一切回到从前，除了三大眷族意外的所有种族不得踏入混沌界，这样才可以阻止一切惨剧的发生！】

大地轰鸣，山河逆转，整个位面渐渐崩溃。

阵法生效，无边的怨气和负面情绪汹涌而来。

独孤玥突然取出水晶球，注入灵力！

就在北辰初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独孤玥居然强行冲破那股庞大的怨气，完全不顾这些对自己身体和灵魂的眼中损伤，便朝没有完全出现的至高法则神殿冲去！

水晶球顿时放出万丈光芒，与巍峨宏大的至高法则神殿相映生辉。

剧烈的震荡让北辰初不由连连后退，可是独孤玥却仿佛没有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存在一样，直接施展术法，跨越空间的距离，来到至高法则神殿的门口，然后将水晶球镶嵌进去。

存在于异空间的，至高法则神殿，开——

北辰初露出得意的笑容，催动自己在灵族圣女灵魂深处留下的精神刻印，但是，两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此同时也动了起来，有如摧枯拉朽一般，瞬间摧毁了他的印记。也让遭受反噬的他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捂住心口，不住吐血。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就说吧？不自量力就是这种下场，你说这算不算自作自受呢？”

北辰初抬头，满眼怨毒：“神皇，魔帝！”

魔帝郁闷了：“喂，刚才明明是我在讲话，你为什么先盯着神皇啊！”

“原来你们早就看出来我的计谋，故意不说，只是为了这一刻么？”北辰初盯住神皇。

神皇风轻云淡地回答：“虽然和你说话很降我的身价，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如果一缕神识从灵魂里分裂转世，那就不再是自己了，你见过嫡支听从旁支的事情么？”

魔帝顿时对神皇的狠辣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人家已经半死不活了，你还要磨灭人家的最后一丝希望，这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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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起因

进入了至高法则神殿的独孤玥站在入口不动，任凭大门缓缓关闭。

她的目光环视四周，仔仔细细地将大厅打量了一遍，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独孤玥现在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至高法则神殿的陈设啊装潢啊的确和她想的差不多，但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呢？

知道确认没有问题了，独孤玥还是不放心，给自身加上很多防护，才小心翼翼地四处搜寻。

方才在进入的那一瞬间，脑中竟似有人在打架一般头疼欲裂，然后立刻又是暖流流过，她知道必是北辰初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被神皇魔帝给破坏了，心中一暖。但是由于当时愣了一下，所以来不及防护肉身，现在只是灵魂状态的自己根本禁不起太大的伤害。独孤玥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的使命，所以不敢多行一步。

不过独孤玥很快就发现为什么自己觉得不对劲。

神殿中的装饰摆设一尘不染，花园里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这些都是十分正常的，但是整个神殿居然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一点声音，寂静地可怕。

独孤玥慢慢地走，一路理清自己的思路，她已经明白，自己陷入了一个十分逼真的幻境中，纵使以灵族圣女的阅历和见识，都无法破解这个幻阵，只是不知道，这个幻阵到底是对钥匙持有者的考验呢？还是如北辰初所想的那样，单单对着自己一个来的？如果是后者的话，为什么又要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呢？

在神殿逛了三圈之后，独孤玥对着其中一处道：“灵族圣女独孤玥，前来拜会。”

“哦，你感觉到了我在这儿？”清冷的声音响起，可惜独孤玥却偏偏从中听出了几分轻佻和魅惑。

独孤玥心下暗道神皇的猜测果然其准无比，但是也知道这个地方很可能就是这位主宰的天下，所以丝毫不敢怠慢，不卑不亢地回答：“没错。”

当她这句话说出之后，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宏伟壮丽的神殿，人间仙境似的花园与亭台楼阁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处简陋的房屋，并着一个简陋的石桌。有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就坐在石凳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她。

这个男子气质极为淡薄飘逸，却沉淀着深深的寂寞，虽然故意做出有些轻佻的举止，却意外地不让她讨厌，男子问：“你为什么这样打量我？”

“因为你和北辰初一点都不像。”独孤玥回答。

“北辰初？就是那个孩子？”男子笑了笑，对她说，“我有自己的名字哦！”

独孤玥看着他。

“我姓折兰，名为清渊。”男子风轻云淡地回答，然后笑意盈盈，“你很奇怪？”

独孤玥觉得折兰清渊身上有股气质，让她觉得很亲近，便随意做到另一个石凳上，点头：“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北辰初是什么关系。”

折兰清渊对这个话题并不避讳，只是问：“那你想听一个故事么？”

独孤玥觉得自己这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听故事上，而且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牵涉的问题大，便有些排斥，可是一想到折兰清渊呆在这儿这么多年，连与他做伴的生灵也没有，拒绝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好点了点头。

折兰清渊也看出了独孤玥的心意，却是不介意，淡淡地问：“你可知道至高法则神殿为什么存在？”

独孤玥摇头，心想连神皇那个变态的家伙都猜不出来为什么，她这个不完全版的灵族圣女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折兰清渊只是拿这个当引子而已，他淡淡道：“混沌初开，天道确立，至高法则初成各界，将世界分为了三阶以及无数位面，所有的一切本来都没有差池，下一步就应该是四位主宰感应天道法则而生，一出生就掌握其中一样至高法则。”

四位？独孤玥纵使已经猜到了事实，却不免还是惆怅。

“至于法则的话，你也应该清楚了吧？神皇‘存在’，魔帝‘破灭’，灵族圣女‘智慧’，同时，三大眷族确立。”折兰清渊遥想从前，却没有半分忧伤，“这一切本来都没有问题，可是不知为何，在天道确立的时候，却出了意外，所以第一个诞生，司掌‘平衡’的我，就作为暂时填补天道空缺的容器，一直呆在了这里。”

存在、破灭、智慧、平衡。

这就是天道的至高法则！

折兰清渊虽然只是寥寥数语，没有任何的抱怨，但是独孤玥可以想象他的不甘和孤独。

就因为天道出了岔子，就因为他是第一个诞生的存在，他就必须在这个孤寂荒芜狭小的地方一直存在下去，只为了这个世界不崩溃。

或许是感觉到了独孤玥的怜悯，折兰清渊笑了笑，继续说下去：“可是这种方法只是治标不治本，天道的意外就是不知为何，竟然以这个世界为基点，不停地衍生着附属的世界。虽然那些世界很低级，所需要的至高法则法则也不多，但是聚沙成塔，就算我在这里镇守，再这样下去，所有世界也会崩溃，所以天道有了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就是至高法则神殿。”

独孤玥心惊。

治标不治本？

“每个世界都有一处至高法则神殿，只要这个世界的鲜血和冤魂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至高法则神殿就会开启，用更多的鲜血和灵魂转化为天道，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行，这样的话，所有的世界才勉强没有出事。”折兰清渊说。

独孤玥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许愿成功过后，所有因为这件事情死去的……”

“自然是转化为天道运行的力量了！”折兰清渊纠正她，“只要和这件事情有一点关系的，死亡过后，全都成为暂时维持天道法则的力量，不论是何种死亡方式。”

独孤玥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全部，成为暂时维持天道法则的力量？就算违逆了时间，改变了过去，这些生灵却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折兰清渊似乎是觉得这个消息不足以打击她，补充道：“那是衍生世界，我们所处的是所有世界的基点，也就是主世界，如果你要更改命运，向创世之书许愿，光有你这把象征‘空间’力量的钥匙还不够，必须从最初开始，在直到现在为止的这段时间之内，找到另一柄象征‘时间’力量的钥匙才行。”

独孤玥神色有些恍惚：“也就是说……”

折兰清渊的语气带着一抹欢快：“也就是说，现在的鲜血和死亡还是不够，得再来一遍才行，因为这是主世界嘛！”

独孤玥彻底呆住了。

居然这么多死亡还不够……要知道在灵族圣女的记忆里，光是从混沌初开到神谕降临中间就毁灭了上万个种族以及几十万个位面，然后至高法则神殿钥匙的争夺战中又是无数个位面的崩溃……这些生灵全部化为了天道的力量……可是折兰清渊却告诉她，还要来上一次？

这都是不可以转世的啊，这可是彻彻底底的毁灭！

折兰清渊看见她这副模样，勾了勾唇角，才说：“而且，一旦进行下去，就不可以更改了。一般来说，只要杀死了钥匙的主人就可以夺得钥匙的控制权，可是你无法被杀死，所以时之钥还得你去找，只要你一天没有找到，这个世界的死亡就一天不会停止！”

独孤玥被这一连串的打击郁闷得不行，却还是问了折兰清渊：“我想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折兰清渊一副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样子。

独孤玥深吸一口气，才道：“北辰初转生为人族，是不是刻意的？”

折兰清渊第一次打量起了独孤玥，原来以为她只是靠运气和男人的提携进来的，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敏锐，一眼就看到了关键。不过，自己也是想岔了，主宰总共就那么几个，怎么可能会有无用的？尤其是掌握‘智慧’的灵族圣女，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赋予其他的生灵灵智，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弱小的存在。

有点理解那小子为什么这么自卑，甚至心理都扭曲了，这种存在，的确他是高攀不上的。

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了不是么？折兰清渊故意装傻：“你再说什么呢？”

“自从离开神族后，北辰初一定是去转世了，但是为什么他最后是人族呢？”独孤玥盯着折兰清渊。

她想知道这个答案，却又害怕知道这个答案。

折兰清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独孤玥毫不退让地凝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折兰清渊挑眉：“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独孤玥淡淡道。

“神族的天赋体现在他们的药理、治疗和阵法上，因为他们的神皇陛下所掌握的至高法则就是‘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来说，转世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存在就是真实；魔族的天赋体现在他们强大的战斗力和非凡的术法天赋上，因为他们的魔帝陛下所掌握的至高法则就是‘破灭’，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来说，只有彻底的毁灭才是真正的消亡；灵族的族人不足万人，甚至不到神魔二族的亿分之一，可是谁也不敢小瞧，就因为灵族圣女所掌握的至高法则是‘智慧’，凡灵族人都可以赋予生灵智慧，以统御万千的妖族异兽。”折兰清渊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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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折兰

独孤玥从灵族圣女的记忆里已经知道了这些，所以她只是看着折兰清渊，一言不发。

折兰清渊不以为意，反而问她：“我所司掌的法则是‘平衡’，那么就是各方面均衡，所以重在潜力，这个法则虽然是四大至高法则中最弱的，但也是限制最少的，所以如果我存在于混沌界，我的眷族，数量应该是最多的，你说是么？”

独孤玥替他说下去：“正是因为你不在，所以人族的潜力无法发挥，只能成为弱小的种族，而且祖地都不在混沌界。但是北辰初毕竟是你的一缕神识，所以他转生成人族，实际上是为了给予人族更辉煌的未来，只是因为他对我的执念太深，所以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折兰清渊佩服她的敏锐，却反驳了其中一个观点：“转生成人族，只是灵魂的呼唤而已，我可没有这么伟大。”

独孤玥不信。

折兰清渊笑道：“当初我和天道抗衡，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凭什么，只因为我是第一个诞生的主宰，就必须困在这个地方，纵使至高法则神殿消失，也必须在这儿呆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可是我抗衡不了天道。最后，我只能拼尽全力，分裂出一缕神识，扔到了这下面的诞生之海，期盼那个孩子替我看一看这个世界。而他的记忆和感情，我只能感应对他来说太过强烈的感情和深刻的记忆。加上其他世界的许愿者出现，我也可以读取他们的所有记忆，终日想象模拟，终于幻化出了这个至高法则神殿！至于人族……虽然他们是我的子民，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也没有因为我的原因成为神魔灵三族一样的存在，你说我会对他们有感情么？”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可以说没有任何波澜，可是独孤玥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不甘和……寂寞……不过她知道，折兰清渊目前都没有讲一句谎话。

她可以想象，终日与天道抗衡，好不容易分裂出了一缕神识，然后日日期盼比较强烈的记忆出现或者其他的许愿者来临，在这个分不清日夜没有时间的地方，过着死寂的生活，直到这个世界毁灭……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看”到的，而没有一丝真正的体验！

他没有看过蔚蓝的天空，没有感觉过轻柔的春风，没有触摸过绽放的花朵，没有体验过他人的关心……

从混沌初开到世界毁灭，他都只是一个人，也只能是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连大一点的空间都是幻化出来的，纵使再美，也清晰地知道，只是虚幻罢了。

独孤玥虽然满心都是怜惜和哀伤，但是却不会因此影响判断：“我知道，如果可以顶替的话，你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关在这里吧？”

折兰清渊露出一个“你真了解我”的表情。

“所以，我只想问，就算我成功找到了时之钥，对创世之书许下愿望，也阻止不了人族飞升对不对？”独孤玥问。

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问题。

折兰清渊反问：“人族而已，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呢？”

他这样说，实际上已经是默认了。

独孤玥也觉得自己问的很奇怪。

人族纵使是眷族之一，但是折兰清渊不在他们身边，他们就比一般的种族还差一些，三大眷族中的属地放着一个人族，实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比无数个种族打来打去好多了，可是对她来说，不知为何，总觉得人族的危险性大于任何一个种族。

她又问：“如果我回去了，你还有记忆么？”

“这个问题我也不大清楚，或许没有吧？或者，到了某一个时间点突然觉醒了呢？”折兰清渊想了想，说。

也就是说，北辰初还是会出现么？也对，她回去是找时之钥的，这些历史什么的，或许真的不是她应该做的。她一开始也想过阻止战争，但是有yu望就会有战争，她立刻打醒了自己，战争是无法阻止的。何况天道需要这些战争，它需要灵魂的力量为它平衡这个世界。

独孤玥知道，折兰清渊一直在等她一个问题。

她也知道，这个回答一定对折兰清渊无比重要，否则他不会隐晦地提示。

她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问了出来。

“你说过，这其实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那么真正可以解决这一切的方法是什么？”独孤玥问。

她盯住折兰清渊，不肯遗漏他任何表情。

折兰清渊只是笑着回答：“现在的你，还没有知道的资格哦！”

独孤玥心中咯噔一下。

现在的她没有知道的资格？也就是说以后可能会有？她现在缺什么以后会有的？

实力！

大概知道一切的独孤玥不动声色地问：“你这个地方，一个钥匙只能开启一次？”

折兰清渊挑眉：“难道你还想来陪我不成？”

“有何不可？”独孤玥回答。

折兰清渊清俊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独孤玥被那种眼神看得不耐烦，只好补充：“只是来探望你，当然不可能长住。我还想问，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呢！”

“至高法则神殿，其实是处在混沌之气最为浓厚，法则最为周密的混沌界中心，钥匙只不过是一个媒介罢了，你难道还猜不到么？”折兰清渊问。

独孤玥明白了。

混沌之气最为浓厚，法则最为周密的混沌界中心是哪儿？这一点，不用问都知道，必定是三大主宰诞生，其他生灵无法进入的诞生之海了！

但只要一想到这里，独孤玥也知道了，折兰清渊相当于一出生就立马被关起来以便成为世界的支点维持天道运行，而且还是原地坐牢的那种，不由怜悯之心大作。

【从诞生伊始，就没有离开过……】

但是这种怜悯很快被她自己压下去。

作为主宰，除了被影响的她意外，神皇魔帝那个会简单了去？这个折兰清渊也不一定非常善良，不，应该说他一定有目的，所以自己必须谨慎！

于是，独孤玥问：“我现在要怎么样，才能逆转时空？”

折兰清渊指了指石桌上的两处，也就是两个浅浅陷下去的凹槽：“你只要将空之钥放入右边的凹槽就可以了！”

独孤玥点点头，将水晶球放入……

———————————我是时光逆转自混沌初开的分界线——————————

混沌之中，法则酝酿。

经历无数个源纪念，天道终成。

处于混沌之源的混沌之气，分为十份，三份下沉至底层，少量仍然是混沌之气，只是分散为无数源珠，成为各个位面的中心，大多的则化为清浊二气，一个个位面因此形成。

两份混沌之气降在中界，同样形成无数位面，但低等位面较之来讲，数量已是极为稀少，称一亿个低等位面上有一个中等位面都或有不足。

两份混沌之气略微下沉，便停滞不动，形成了唯一一个高等位面，即混沌界，也被所有下层位面共同称为至高神界。

这样的话，创世的混沌之气，已少了七份！

此时，世界已经大体成型，无数生灵在等待降临，而至高法则对混沌之气早有分配。

两份混沌之气，便为感应四大至高法则的主宰塑体造魂。另外一份混沌之气，则化成了四件混沌神器以及四件伴生神器。

天道承认，四大主宰对神器各有分配，分别是：

神皇——未封剑、幻虚镜

魔帝——天闲枪、造化炉

灵族圣女——千雪扇、冰凌杖

以及第一位诞生的主宰，对天道和法则的掌握最为深厚的圣人折兰清渊所拥有的堕音琴、千华笔。

就在此时，突然，三界震动，混沌之气居然逸出。

方才睁开眼睛的折兰清渊立即被天道所捕获，以其身为基点，铸就平衡法则，填补天道空缺！于是，人族打落凡尘，祖地自成一界，于偏僻处酝酿。

也就在这个时候，至高法则神殿开始运转，将独孤玥沉睡的灵魂唤醒……

———————————我是独孤玥自诞生之海醒来的分界线—————————

独孤玥觉得，自己和昏迷这种事情特别有缘，似乎从认识了楼煦琉以后，她每逢关键时刻一定会昏迷，这已经成为一种惯性了。

但这次，却不一样。

许多知识涌入脑海，都是身为主宰所必须知道的……常识。

譬如对于至高法则的领悟，虽然只是“智慧”二字，却是极为博大精深的各种运用，单单为了接受这些信息，她便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总之几千几万年是肯定少不了的。

同时，她也明白了灵族圣女的心境。

就像她自己，在对这些法则领悟深刻，又经历漫长的时间磨砺了心境之后，对人族的归属感，已经没有了，反而是对即将诞生的灵族以及其附属的妖族充满着希望。

这也是一次重生吧？人类的独孤玥，作为灵族圣女的重生。

然后，听到了熟悉声音的她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两道身影。

同样是法则感应到了之后赋予的帝皇着装，也一如她记忆中的态度。

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个潇洒肆意自由张扬。

不知怎的，她的泪就流了下来，喃喃道：“楼煦琉，洛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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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整合

混沌初开，第一位诞生的主宰圣人司掌“平衡”，即折兰清渊，可惜他一睁开眼睛就被关入了至高法则神殿。

然后，司掌完全对立至高法则“存在”和“破灭”的两位主宰：神皇、魔帝是同时苏醒，早已经得到天道通知的他们都在等待第三位同伴。

灵族圣女。

所以，独孤玥那一声轻轻的呢喃虽然微弱到几不可闻，但还是被他们听到了。

魔帝立刻说：“楼煦琉？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是你给我起的？”

独孤玥点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魔帝似乎选择性忽略了洛星尘这一个名字，难道这就是天生的默契不成？

一旁的神皇也笑容温柔：“洛星尘这个名字也很不错啊！”

魔帝笑容揶揄：“我说，她先叫的可是楼煦琉，这么说我是兄长了？”

独孤玥不由囧了。

感情这两位刚才一直在争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神皇倒是不紧不慢，轻飘飘一句挡回去：“你别忘了，如果没有生灵和事物存在的话，又何来破灭呢？”

魔帝刚想说什么，神皇慢悠悠地说：“还有，我也可以挑楼煦琉这个名字的，这种事情不足以作为判断的依据吧？”

听到他这样说，独孤玥突然心中一片清明。

这，也是一次重生。

那些过往，那些爱与恨，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像神皇如此多年的等待，就像灵族圣女撕心裂肺的情感，就像魔帝不得不为的无奈……她，来到的，是一切的开始。

所以，摒弃记忆，从头来过。

于是，她虽眼角含泪，却微笑道：“你们好，我是灵族圣女，独孤玥。”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但这两位都以为是女性比较多愁善感，所以魔帝马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也学她讲话：“你们好，我是魔帝，楼煦琉。”

“神皇，洛星尘。”神皇笑容淡淡，“我们把这个当成秘密，只在我们三人中称呼吧！”

独孤玥心头一酸，却又止不住的欣喜地点头。

至少，这三个名字，可是时刻提醒她，那段作为“人”的经历。

楼煦琉立刻拉着独孤玥，豪迈地说：“你是女子，又最晚苏醒，自然就是我们要保护的存在了，所以你来说，我和神皇……不，洛星尘之间谁比较像哥哥？”

“我需要你保护？”独孤玥立刻不满了，“我有那么柔弱么？”

楼煦琉点头，洛星尘掩面。

【果然，目前的魔帝，还没有修炼到日后的级数啊……】

独孤玥这样想着，同时用很自然很无辜很随意的语气说：“没有存在就没有破灭，神皇当然是兄长。”

楼煦琉垮下脸，可怜兮兮：“你这是打击报复吧？”

“哦？不是你让我决定的吗？”独孤玥故意问。

一旁的洛星尘什么话都没说就坐稳了“长兄”的位置，顿时兴味盎然地看起他们两个的互动。

不过，楼煦琉和独孤玥都明白，有正事要做，而独孤玥知道的更详细一些。

混沌初开，一切有序，可是却因为一点不明因素而出了意外，不但让折兰清渊失去了自由，最后形成的混沌界实际上还是处于一片昏暗的状态，四处混沌之气漂浮，不但三大眷族的祖地没有出现，也没有一个生灵诞生。

至高法则之所以将折兰清渊作为世界的支点，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平衡之力去转化，维持天道运作。其实更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另外三位主宰，都是开天之后必须的存在，不能将之拘禁，否则纵然世界秩序未变，也仍旧是一片混沌。

洛星尘祭出幻虚镜，运作灵力，幻虚镜顿时散发出乳白的光芒，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独孤玥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只听见洛星尘道：“除了诞生之海外，混沌之气最为浓郁的就是这三个地方，应该就是祖地所在，我们应该往哪边走？”

听到他这句话，独孤玥明白了为什么两人开始在争兄长这个名分，虽然斗气的原因占了多数，但是绝对不缺少这个因素。

三大眷族的祖地都是如此，只要该眷族的主宰到了那儿，祖地就会开启，族人也会诞生。混沌界无比广袤，而且到处都是混沌之气，只能步行，悠闲开启祖地的那一个种族无疑最占便宜，日后的势力肯定也更大。

想到这里，她不在意地回答：“我的灵族肯定是族人最少的一个，你们两个看着办吧。”

楼煦琉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神族的族人可以净化这片大地，让混沌之气转化为各种生气；魔族的族人可以更快地驱散混沌之气，让这个世界尽快成型。我是觉得，不管哪一个都一样。”

洛星尘却没有顺水推舟，反而认真思考之后，才郑重道：“我觉得还是先让神族诞生比较好，你们认为呢？”

他这次没有私心，全是经过比较之后得出的答案。

楼煦琉看见洛星尘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大手一挥：“行，反正没有存在就没有破灭，你是我们三个中的长兄，我们就听你的吧。”

洛星尘对他们两个还是极好的，现在听到他们这样说，总觉得亏欠了他们一般，于是下了一个决定，并在心里对着至高法则发了誓，也正是因为如此，让独孤玥记忆中的历史转了一个弯。

————————————我是混沌界逐渐形成的分界线———————————

天闲枪无坚不摧，驱散混沌之气；

未封剑划分清浊，转化混沌之气；

千雪扇汇聚风暴，收拢混沌之气；

于是，就在“驱散（到了一定程度，没有那么浓了之后）——转化——汇聚——驱散”这一系列工程中循环往复。

此时的混沌界，除了混沌之气外，什么都没有，是三大主宰一点一点将这个世界给塑造成型。在混沌之气中根本走不快，同时浓郁的混沌之气也使武器的威力大大下降，所以他们每隔百里就必须动一次手Qī.shū.ωǎng.，这种枯燥无味的工作，居然被他们坚持下来。

独孤玥也知道，为什么神皇、魔帝和灵族圣女的感情这么好，因为这么多年，混沌界都没有一个生灵诞生。

他们不是没有取巧的办法，只要收拢混沌之气塑造生灵，不但可以制造出完全忠于自己的强大存在，也可以消弱混沌界的灵气浓度让未来除了三大眷族的一切种族都讨不了好去，这样的话可以立刻整合好这个世界，他们便可以悠闲度日了，可是，这个损人利己的方法，他们三个从没有提起过。

“我说，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楼煦琉很郁闷，这不眠不休而且不停地走，让他很不开心。

独孤玥早就想这样抱怨了，她前世的影响还在，更容易感觉疲劳，可是为了不给神皇魔帝添麻烦，便咬着牙不说话。

洛星尘的目光落到独孤玥身上，早明白了楼煦琉的意思。

楼煦琉虽然装成很郁闷很不耐的样子，但是和他实力在伯仲之间而且看出他性子七八分的洛星尘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看见独孤玥在强撑着，所以他开了这个口，好让独孤玥休息而已。

楼煦琉发现独孤玥不知道在想什么，赶紧给洛星尘使眼色。

洛星尘在他们三个中灵力消耗是最大的，同时也走在最前，没有发现独孤玥的异状，不免心生愧疚，淡淡道：“正好，我也很累了，暂时休息一下吧。”

独孤玥心领了他们的好意，便道了一声谢谢，坐下来休息片刻，回复着灵力也缓解一下精神疲劳。

待感觉好了一点之后，独孤玥说：“我觉得我们这样不行，等我们将混沌界整合完毕，说不定都有下界的生灵会飞升上来了，这样的话三大眷族不就没有优势了？”

她没忘记，在三大眷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那些飞升上来的种族都敢对眷族动手，而且战争持续了很久，一直没有停止。如果因为她的原因，三大眷族没有了那么大的优势，不敢想象，这混沌界会惨烈成什么样子。

她所想的一点都没有错。

在原来的世界里，三大主宰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整合混沌界。结果三大眷族还没有诞生多少族人，就有十几个非常强大的种族有大批族人飞升上来。三大眷族的族人相对来说是很少的，所以那些种族就有了不好的心思，以致主宰发怒，毁灭了那些种族，同时也承受了因果，遭到体内灵力的反噬，之后的多年都十分虚弱。为了防范飞升种族，不得已制定了相对来说较为苛刻的律令，这才让矛盾累积的更深。

“那你的意思是……”楼煦琉和洛星尘都不是傻瓜，很快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独孤玥点头：“诞生之海有法则保护我们，同时混沌之气最为浓郁，我们只要在诞生之海的边缘将灵力向外扩散，然后在去边缘一一整合，虽然这么做一次性消耗的灵力非常可怕，但是效率更高，说不定还可以提升实力。”

楼煦琉和洛星尘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一同点头。

这样的话，最早开启祖地的优势也没有那么明显了，族人也可以更早诞生。

这个主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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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建城

混沌初开，在三大主宰的努力下，清浊二气与生灵之气产生。然后，祖地开启，三大眷族诞生。

神族祖地出现时，混沌界散乱的清气缓缓上升，同时净化整个世界，形成了天；魔族祖地出现时，所有的浊气下沉，带着一切浑浊和杂质化作了地；灵族祖地出现时，天地间开始出现万物与生灵，在这个美丽而且充满灵气的世界自由地生活着。

彼时，因为混沌界只有这三个种族，加上他们的主宰又是极好的朋友，三大眷族的族人生活十分和谐融洽。也就在这个时间，三大眷族的艺术精英们决定耗费漫长的时间和无尽的精力来铸就都城和主城。

在他们的设想中，都城只有一座，而主城则是一个种族一座，就在祖地上头兴建，于是方案就到了三大主宰的手上。

“名字？”独孤玥看着洛星尘递过来的文件，“主城？”

之所以只问了主城，因为她在灵族圣女的记忆里，只看到了三座主城也就是三大眷族各自的都城，并没有看到混沌界的中心之城。

不过楼煦琉显然会错意，回答：“没错，他们打算先在祖地上兴建主城，然后挑选出最厉害的工匠什么，再集中三族的智慧，一起兴建都城。”

独孤玥便明白了，以前的世界里，一定是因为出了什么特殊状况，导致三族的都城根本就没有兴建，而最大的可能只有两个：与异族的战争或者是三族内部不和。

现在的独孤玥心情很复杂。

自从她知道了至高法则神殿的真相之后，她就不希望有任何生灵牺牲，更不希望至高法则神殿再度开启。但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却又是寻找时之钥以完成许愿，那么流血牺牲就必不可少，所以才左右为难。

有时候，她觉得，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就是为了获得足够的能量，否则以神皇的智慧，怎么可能忽略北辰初这种跳梁小丑哦？他可是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潜在威胁的存在啊！

独孤玥虽然思维已经飘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另外两位都在想问题，加上她伪装的功力一日高过一日，也没有发现。

楼煦琉满是兴味：“我说，我们来比一比吧！”

“比什么？”独孤玥随口问。

洛星尘笑意满满：“他肯定是想比哪一个主城最漂亮。”见楼煦琉要说什么，又道，“难不成是比速度？”

独孤玥看见楼煦琉有些不好意思，不由来了兴趣，打趣他：“我说，比速度的话你一个人就可以弄好了吧？不过论质量就一定是倒数了！”

楼煦琉的脸皮已经一日比一日厚实，听见这种话居然无动于衷，还满脸灿烂的笑容：“我这不是还没想好，他就说出来了嘛！”

洛星尘和独孤玥都盯着他，要是换了别的族人早就会脸红了，可是楼煦琉撒起谎来绝对是毫无破绽的那种，而且话题转换之自如令独孤玥甘拜下风：“我说，我们给各自的主城都起一个好名字吧！”

【就算知道他在转移话题，都不得不上钩……】

独孤玥正抑郁地想自己永远整不到楼煦琉，洛星尘已经优雅地合上文书，然后无比优雅地托腮，最后用优雅的语调加语气说：“真是个好主意，这也是比赛么？”

楼煦琉郁闷，独孤玥偷笑。

只听见楼煦琉闷闷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做作？故意寒碜我是不是？”

洛星尘只用一个淡淡的，矜贵的笑容作为答案。

楼煦琉顿时黑线，因为洛星尘是故意的。

在三大主宰中，独孤玥是女子比较矜持，加上偏向清丽柔和的绝美容貌以及清冷疏离气质，很容易让族人有亲近却又高不可攀的感觉；洛星尘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优雅尊贵的气质，动作也如同行云流水般美丽自然，也会让大家觉得他很高贵；唯有楼煦琉，举止大大咧咧，和下属也颇有“哥们”的感觉，有的时候又表现得很懒或者像战斗狂，和另外两位主宰走在一起，实在有点奇怪，尤其是他抑制了自身的实力与威压后更是如此，虽然他自身的光芒从来没有黯淡过就是了。

楼煦琉气质也是很出众的，条件是他肯乖乖装成一副帝王模样，但偏偏他最喜欢潇洒和自由，所以洛星尘每每恶整楼煦琉的前奏表现就在于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表现“优雅”，让楼煦琉很不习惯。

独孤玥很配合地摆出一副优雅的姿态，漫不经心地说：“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楼煦琉囧了。

如果他没有什么表示的话，这两位损友一定会从此见到他就摆出一副这个样子然后让他的鸡皮疙瘩无限繁殖……“我错了，我不该转移话题的，求求你们别这样了行不行？”楼煦琉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认错，态度之诚恳，话语之真心，绝无作伪。

洛星尘和独孤玥相视一笑，恢复了正常的态度，才开始为主城想名字。

楼煦琉松了一口气，族人们那些毕恭毕敬或者狂热的眼神以及态度已经够令他无趣了，如果仅有的好朋友也故意寒碜他，他就只能去闭关了。

看见洛星尘和独孤玥都有了笑意，楼煦琉才说：“我决定叫我的主城为堕羽，堕落的羽翼，也就是破灭的象征，你们觉得如何？”

独孤玥点头，表示这个名字很好，洛星尘则笑道：“那我的就叫圣音吧，可以带来安详的神圣的乐音，也和神族的气质十分相符。”

听见两个名字都和记忆中一般无二，没有想出灵族主城名字的独孤玥考虑了一下，她不认为主城的名字变了历史就会改变，所以淡淡道：“那我的主城就叫幻源好了。”

“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么？”楼煦琉不解。

“没什么。”独孤玥轻轻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楼煦琉觉得很奇怪，平常独孤玥不是会这么随便地对待事情的，他刚想问，却发现洛星尘眼中的戏谑，于是立刻闭了嘴。

无数次与独孤玥和洛星尘相处后得到的惨痛经验告诉他，只要现在他开口问了，一定会被独孤玥好好“招待”，所以洛星尘眼中的幸灾乐祸才完全没有掩饰。

其实洛星尘已经够好了，如果他要掩饰什么表情的话，就算是魔帝和灵族圣女也很

难发现，所以说现在的洛星尘完全是抱这一种心态：表情流露给楼煦琉一点提示，如果他发现了就算帮了他一把，如果他没发现……自己就有好戏可看喽！

看见楼煦琉闭嘴，洛星尘微不可查地叹息。

【魔帝这家伙是越来越敏锐了，看来以后要看到他吃亏挺困难的……】

独孤玥却问：“我说，他们不会是打算极尽奢华吧？”

楼煦琉无语，洛星尘顿住。

独孤玥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其实也没有关心，由着族人的性子去，所以补充了一句：“资源的话还是多囤积的为好，不要挥霍，就算是主城要庄严大气，也应该以设计而不是以材料取胜。”至少要在未来的种族战争中取得优势啊，在独孤玥看来，前世的战争拖得那么久其实不是没有原因的，相反，原因是在太多了。所以她现在只好尽力纠正，幸好灵族圣女的身份让她的意见大部分被采纳了。

【这样的话，战争的损失应该会少一点吧？只要三大眷族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那些种族应该也会考虑一下开战的得失吧？】

“这是好主意。”洛星尘点头，他猜到了独孤玥的忧虑，虽然觉得日后飞升上来的种族可能对眷族产生危险这一点让他觉得很荒谬，但时间长久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加上独孤玥难得提什么意见，让她开心也好。

不过，回去之后，应该让族人加强训练了……洛星尘心情很好地想。

同样，楼煦琉也知道了独孤玥的意思，不过他故意装傻，附和道：“那是当然的，不但可以提高族人的水平，而且可以将所有资源用在建都城上嘛！”

独孤玥没好气瞪了楼煦琉一眼，没有说话。

洛星尘突然说：“要不，我们举办一些活动？我觉得三大眷族族人们太过安逸了，居然有时间想这些事情。”

独孤玥点头。

前世的她也看到了黑暗的事情，同时明白，只有安逸的环境才容易让强者堕落，三大眷族高高在上不缺资源，因此有很多不好的习惯。飞升上来的种族必定瞧不起他们，偏偏他们又极端高傲自负……洛星尘的提议非常合她的胃口。

楼煦琉又郁闷了。

【一边要族人建城，一边又说族人过得太安逸，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虽然内心里这样吐槽，可是楼煦琉最喜欢这些活动，性格又有点唯恐天下不乱，加上魔族的族人和他一样比较好斗，所以楼煦琉是说什么也不会反对的。

“所以，我们现在就应该改变提升机制，同时设定一些奖励鼓励他们上进，同时也可以以各族主城落成时间为固定比赛开展时间，将来都城落成就变成三大眷族的比试，如何？”洛星尘抛出一个建议。

楼煦琉点头，独孤玥迟疑了一会儿，也点头。

【我这些行动，让很多事情都提前了，或许都城是可以建造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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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骄傲

一般来说，三位主宰是不会在祖地或者主城的，就算主城已经落成了很多年修建的十分漂亮也一样。他们喜欢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开始继续领悟至高法则，同时互相参照应正，切磋较量。

于是乎，眷族的族人们不满了。

主宰不在祖地居住，一定是因为他们感情太好的原因，没有办法，眷族族人基本上把主宰当成信仰来供着，主宰当然会觉得郁闷。讨论之后得出这个结论的族人们开始发挥十二分的热情建造中央之城，争取将中央之城弄成三大主宰常住之地，自己更方便见主宰，也好得到他们的指点提升修为。

而且，不知道是谁传出了三位主宰都不喜欢奢华的传言，所以从三座主城到中央之城都是走设计路线，让所有看到中央之城的生灵都感觉到自身渺小的同时，又没有浪费珍贵的材料。

不用说，这又是洛星尘的策划，当大家知道三位主宰是节省材料以供大家修行的时候，信仰可谓又提升了一个高度，也让楼煦琉和独孤玥狠狠地鄙视了他一把。

中央之城，在修建了将近六十个源纪年后，终于落成。

独孤玥看着中央之城的宫殿，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源纪年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六十个源纪年也就比六十亿年少一个甲子，这对于人族来说不可想象的数字，在混沌界，对于三大眷族，只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

三大眷族，天生的眷顾，一落地就是五六岁孩童，然后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变幻外貌，一般来说眷族都喜欢把自己的容貌弄成年轻的样子，只要主宰没有事，他们就是不灭的。所谓死亡也不过是回归祖地，开始新生罢了。所以混沌界的一个源纪年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相当于人类的一年，他们还嫌修建中央之城的时间太短了呢。

独孤玥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作为灵族圣女的日子。

那些作为人类的曾经，已经淡化在了脑海里，纵使过去一切记忆都如此清晰，也失去了原有的牵绊和感情。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北辰初在听到了人族祖地将要毁灭的时候如此绝望，神皇魔帝在谈及人族的时候又是如此的不屑。

人族的寿命和能力，在他们看来，实在太短了，短到或许他们闭一次关，人族所谓的大罗金仙也陨落了，你说，这样的人族，如何会被眷族看在眼里？

中央之城落成的那一日，几乎所有的眷族子民都涌入了这座巨大的城市，实力不够无法进入的也在城外搭起了帐篷，欢庆都城的出现。

中央之城的皇宫当然也同样热闹，眷族中实力高强的存在举行着舞会，三三两两地攀谈，或许还会打一两场，无比欢快。

但是，带着微笑看着地下热闹气氛的三大主宰的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变化。

【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天道法则的运行……】

他们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来到中央之城皇宫的云之宫殿，布下结界之后，独孤玥才略带凝重地说：“你们也应该感觉到了吧？有下界的存在飞升上来了。”

楼煦琉本来对这件事情不是很在意，但是独孤玥以往的某些举动和心思还是让他猜出了七八分，他也不是目光短浅之辈，当然明白独孤玥担忧的事情很可能发生，所以问：“你是想问我们怎么处理这些种族？”

独孤玥点点头，这么多年，足够她想好各种理由，同时将前世的那些记忆反复分析研究，所以她直接指出弊端：“这些飞升上来的种族，将会越来越多，势必要消耗资源，也同样想占据灵气充足的地方修炼，但你们都明白，最好的地方，我们都已经兴建了城镇，全是三大眷族的族人在居住。现在他们实力低微当然不会说什么，可是将来如果他们觉得有了和我们叫板的资格，我们三大眷族又应该怎么做？”

“退让是绝对不可以的！”楼煦琉很是坚决，语气中满是对自己和族人的自信与骄傲，“混沌界本来就是三大眷族的居所，我们让他们居住已经是给面子了，从没有听说过做客还可以挑三拣四的道理，杀鸡儆猴的手法某些时候是很有效的。”

洛星尘没有说话，但是独孤玥知道，他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她记得，原本的世界里，灵族圣女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性子，当时的三大眷族因为混沌界整合的太长而且花了太多的经历在修建各种宫殿上，只有此生的一半强大，族人也比此生的少四成，但是灵族圣女还是同意了神皇魔帝的提议，于是……血流成河……

独孤玥刚想说什么，洛星尘抢先开口，语气是无比的笃定与决然：“我们没有退缩的道理，贪欲是永无止境的，得寸进尺绝不会只存在于一种生灵中，如果我们有一步的退让，他们就会期待更多的退让，所以绝对不行！”

楼煦琉点头，也破天荒露出杀伐决断的气势：“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退避，我们就要一开始杜绝后患，要战，便战！”

独孤玥看见他们两个的态度都是这么鲜明，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有挽回的余地了。

身为主宰的骄傲，成为眷族的荣耀……

退让？

诞生于混沌之海的主宰不会允许，得到天道法则恩宠的眷族不会同意！

———————————我是独孤玥询问族人看法的分界线——————————

回到幻源之城的灵族皇宫，独孤玥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她劝不了神皇魔帝，不仅如此，或许三大眷族中，没有一个族人会从内心支持她的意见，所以战争是无可避免的。

正这样想着，青鸾走了过来。

独孤玥的心情更加复杂。

因为前世对于青鸾的亲近，所以她今生看到青鸾的第一刻就提拔她为自己的侍女，奠定了她在灵族崇高的地位，所以独孤玥有些分不清了。

【我到底是回到前世顺应了历史，还是来到一个同样的空间？】

不过即使这样，她对于青鸾的信赖还是没有变的，所以问：“青鸾，将来混沌界势必有很多飞升上来的种族，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青鸾不仅是她的侍女，也是青鸾一族的族长（所以那一族以她的名字命名，这就是妖族的规矩），对这些当然不会陌生。

青鸾顿时微笑：“您为何会为了这种小事头疼？”

“小事？”独孤玥突然想起，在所有的混沌界生灵眼里，下界的存在都是不值一提的。

果然，青鸾立马说：“您就好比问我，如果一只小麻雀闯进了青鸾一族的领地，我会如何做。可是陛下，不要说是一只麻雀，就是天下所有麻雀加起来，也对付不了一只青鸾啊！”

独孤玥虽然觉得青鸾说的很有道理，却反驳道：“但是麻雀不会提升实力，飞升上来的种族却会。”而且有一些种族在某些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太出众了，甚至比一般的眷族族人都厉害，当然，必须要他们种族的强者才行。

“可是您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且不说神魔二族，单单咱们灵族就可以控制天下一切有灵的生物，在精神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大不了控制他们族里的强者让他们内斗不就好了吗？”青鸾掩面而笑，“实在不行，就以利诱之，分化这些种族，毕竟他们处于弱势不是么？”

独孤玥这才发现，自己是走入了误区。

青鸾说的没有错，三大眷族是强势的那一方，如果从现在开始让飞升上来的种族产生一种意识：只有跟随三大眷族才可以过得很好，反抗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同时给予归附的种族一点甜头，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实在不行的话，精神控制也可以。反正只要一个生灵有yu望，就可以找到弱点。

看来，楼煦琉和洛星尘已经想到这一层了，不会向前世那样暴力镇压，看来这一世的战争应该会少一点吧？

这样想着的，独孤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前世三大眷族和飞升种族打得那么凶，起因大部分是因为灵族附属的妖族随意吃掉飞升的族人，三大眷族又是护短的，才成了那样。结果灵族圣女却因为感情的事情，不准灵族族人参战，也不准妖族出动，让眷族中很多族人都寒了心，这次她决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这样想着，独孤玥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要战，便战！

三大眷族，从来不畏惧任何挑战。

“我记得，妖族是和下界有联系的吧？”三大眷族中，灵族因为族人太少太少，于是把给予灵智之后修炼产生的种族妖族也视为族人，而飞禽走兽、草木虫鱼这些事物在每个世界都是存在的，要说妖族和下界没有联系，独孤玥是绝对不信的。

青鸾是妖族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这个问题问她当然不会有错，果然，青鸾笑了：“回陛下，这是当然的，妖族也需要新血啊！只不过这次飞升上来的不是妖族族人罢了。”她露出了惋惜之色，显然是对没有争到第一感到很郁闷。

独孤玥露出欣喜之色：“那么传一道命令下界，所有世界的妖族必须把那个世界除了他们以外的种族的资料收集好，尤其是那些种族的历史和行事方式，如果可以的话就把那些种族的史书资料什么全部搬来。在这个源纪年结束之前交上即可，我将赐福给收集资料最全的前一千个妖族分支！”

青鸾大喜，笑颜如花：“您这一道命令下去，他们大概都要拼命了。”灵族圣女的赐福是对妖族的恩赐，从此以后那个种族开启灵智和诞生天才的机会将大大增加，对于妖族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青鸾的话，一点都没有错。独孤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为了不造成任何遗漏才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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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对症

时光对于混沌界的生灵来说，是一个概念。

身为灵族圣女的独孤玥，理所当然地也对计算时间这种事情失去了兴趣。

她只记得，每过一个源纪年，在中央之城落成的那一年，都会是一场盛大的狂欢，最后成为了混沌界最大的固定节日；她只发现，不知不觉中，飞升上来的种族已经有很多，占据了混沌界最外围的大半土地；她只知道，她与神皇、魔帝三位主宰，对于至高法则的领悟又上了几个台阶……

对于永恒的生命来说，时间已经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当然，对于某些存在来说，时间又是十分珍贵而且短暂的。

比如，那些努力提升实力的外来种族；比如，那些渴望攀龙附凤的异族女子；比如，那些对自己的计划十分自信的眷族参谋们……

说到眷族参谋，就不得不提独孤玥当年收集资料的措施。

眷族中大部分族人是战斗狂修炼狂，但有一些不是，他们虽然实力也很强大，但更喜欢诸如艺术工匠之类的事情做，于是独孤玥拿起全部资料就扔给了洛星尘，意思就是你分析和推断能力这么强大，好好想一想措施吧！

洛星尘自己也不怎么愿意看那么多资料，于是就撺掇他们发布了一道命令，将三大眷族（包括妖族）中擅长分析和制定谋略的族人召唤来了，全部扔给族人，还美名曰“历练”，让一众族人感激涕零。

所以，早在各个种族飞升之前，三大眷族的核心人员就已经人手一份所有种族的详细资料外加行事风格与手段分析，作为必背课本。这一举动也让无聊的三大眷族族人有了极大的乐趣，尤其在研究这个种族的历史上面。

没有办法啊，混沌界只有三大眷族，生活有如一潭死水般平静到毫无波澜，哪里像其他种族一样各种阴谋算计夺嫡争位轮着来，实在是比看戏都精彩。鉴于对祝福的渴望，下界妖族把所有种族的史书无论正史野史一同搬了过来，分析历史就成了眷族的风尚。

独孤玥非常开心，因为将来可以对症下药，尽量减少战争。

洛星尘也很是愉悦，因为他终于让常年不用脑子的三大眷族给思考了一把。鉴于他们都这么高兴，所以楼煦琉的郁闷就理所当然地被无视了。虽然，他是对这种东西非常敏锐几次被独孤玥以为他用了时光回溯之术的强大存在。

虽然暗地里波涛汹涌，但是表面上，这些种族还是维持着“友好”的状态。

对于洛星尘这句话，独孤玥表示严重怀疑。

混沌界的中心就是诞生之海，中央之城就兴建在诞生之海的旁边，三大主城环绕了中央之城（虽然距离很远），也就是说，整个混沌界如果是三个同心圆的话，眷族的领土就要占去两个，飞升上来的种族只能在最外围，同时也是灵气最为稀薄的地方，虽然那儿相比下界已经好了很多。

这些还不提，外围的话环境也相对恶劣一些，还有妖族在，虽然独孤玥也约束过他们，但是如果那些异族敢冒犯的话，妖族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其实这件事情，独孤玥要前后态度变化也很大。

一开始，独孤玥为了防止妖族和其他种族结仇，便命令在外围的妖族尽量避着其他种族，因为那些种族大部分都和人族挺像的，只是有些天赋罢了。

可是没想到，走捷径惯了的他们居然延续了一贯的路线——杀妖取丹。

这一杀，就捅了马蜂窝。

三大眷族虽然名义上是神族、魔族和灵族，但是灵族的族人太少了，所以大家没有一个不把妖族也看成是灵族的，妖族在混沌界一向是横着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而且在混沌界的妖族哪个不是血统尊贵力量强大，繁衍一个后代多么不容易啊！被杀了幼崽而且是被拿去炼丹，妖族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如果这件事情都没有交代，他们也就没有脸面在混沌界待下去了。

于是，妖族各族的首领一同觐见独孤玥，将事情禀明。

独孤玥一听，震怒了。

她身为人的岁月只有二十多年，就算加上碧水云天的时间延长也不过四五十年，但成为灵族圣女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源纪年了，从感情上来说，当然是对灵族更加亲近。加上身为主宰的骄傲，以及这么多年都没有受到挑衅的优越感，听到这个消息，她对异族仅有的好感也消失了。

是她忘记了，大部分的种族坚持的，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不是也一样么？

所以，独孤玥下了命令，报仇，如果那个种族不交出真正的凶手，就等着灭族吧！

这些飞升的种族也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三大主宰实在是不能惹的，但他们心存侥幸，加上受益的是强者的孩子，所以弄了个替死鬼出来。

这一下，三大眷族不满了，灭族，没的说！

独孤玥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的神皇没有将人族放在眼中了，因为人族……太弱。

\奇\武力性震慑过后，独孤玥改了命令，其他种族看到了三大眷族强横的实力以及无比的团结，也暂时安分了。

\书\但是独孤玥却在事后叹息。

任人鱼肉的场景，一定在其他种族眼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或许战争真的无法避免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

就算眷族忍让了又如何，战争还不是无法避免么？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所以，她不再犹豫。

眷族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无惧任何挑战！

——————————————我是混沌界暗流涌动的分界线—————————

混沌界外围，无忧城。

飞升上来的种族，以幽族、冰刃族、蛮族、华族、沧澜族等九支势力最为强大，其中华族类似人族，只不过族人的身体素质和灵魂强度都比人族好很多罢了，也是均衡发展。所以，一直以来，华族都是躲在幕后渔利，并充当军师一般的角色，无忧城也是华族的都城。

这一天，华族的族长夜风翼宴请了其他八族的族长。

因为知道他有话要说，所以八族的族长很默契地没有喝多少酒，就看见夜风翼示意所有的侍从全部退下，开启结界后，叹道：“三大眷族的政策太过阴损，让我等种族永远受他们控制啊……”

八位族长一听便知道了是什么政策。

三大主宰早年就联名下了命令，将混沌界分为十八个等级，处于前列的自然是三大眷族各种族民，其他的就让各个种族凭实力说话，让眷族裁决，这等于无形之中提高眷族的地位。

如果这一点还不是特别重要的话，接下来一条就完全是狠毒至极了。

眷族之中也分九级：主宰、贵族，士族，臣民，公民，顺民，平民，领民，最后才是奴隶。

洛星尘规定，所有眷族的子民都是公民一等，也就是说，只要是眷族的子民包括妖族的，至少都是第五等的存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没什么，但如果知道像他们这种强大种族的重要人物也只相当与眷族的臣民，领袖更只是迈入了士族一阶，就知道眷族与飞升种族地位差距有多大，但这还没完。

任何种族的族民，只要通过考核，都可以成为顺民，三代顺民后，第四代的顺民就可以正是晋级为眷族的公民，如果顺民与眷族公民联姻，也可以立刻变成公民。

如果说这一条只是将所有种族的精英挖去大半，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话，后面关于平民和领民的限定就更让他们窝火了：眷族划定城市，凡有一技之长的各族族人均可参加考核，成功入住者为平民，五代平民之后晋升顺民，然后依照顺民的条例来晋升；领民则是在有功勋的眷族贵族上的子民，要七代考查才晋级为平民；至于奴隶……这个身份可是十分难甩脱的。

本来这种条件就足够诱惑人的，不知道独孤玥是不是太“好心”了，居然让兴办的学校接纳除眷族除了奴隶外的一切族人，也就是说顺民、平民、领民的后代也可以享受眷族的教学，这一点就让所有种族人才大量流失。

那些自身没有足够资质的人会想，只要他们的后代接受同样的教育，说不定就会出一个修行天才呢！谁不知道眷族的学识和修为都是深不可测的？再说，到哪里不是修炼和工作？就算在从前的世界无人不知，到了混沌界难道还能横行无忌？还不如给后代一个好的未来呢！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是强大的种族还好，弱小的种族就算首领都没有眷族平民的等级高，为什么不去赌一赌？况且在眷族的领地可以学到更多东西吧？

再说了，主宰都有命令，如果献出自己的绝学对眷族有意，可以破格提拔，为什么不去撞撞运气？

正是出于这种心理，各个种族都流失了很多精英，造成了大量绝学的失传，而且让所有的种族尤其是后来飞升和出生的族人都产生了奴才的意识，极度羡慕眷族哪怕是平民的生活，尤其是看到进入眷族学校的同族同龄人的强大后更是如此……

夜风翼有手段也有心机，他看出了眼前的不利局面，却苦于没有可以与眷族对抗的实力，所以才请了八位族长过来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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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异动

蛮族的族长洪恺早就对夜风翼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很不满，心想大家给你一点脸面你倒真以为自己是各族领袖了？还大放厥词说蛮族人都是四肢发达没有大脑的家伙？于是，他嘲讽地说：“我们可不是笨蛋，早就看出来这一点了，但这么多年都没办法不是么？”

在场的无不是实力与手段兼具，又怎么会有一个简单的角色？听到洪恺暗讽夜风翼后知后觉，有几个早就看不惯华族样子的族长不由在心里偷偷地乐。

这夜风翼也是好修养，居然没有当场发作，反而微笑道：“正是因为这种状况越演越烈，所以我华族智者苦思冥想了很久之后，终于观察到了一个细节！”

听到他这样说，各位族长还是认真听。

开玩笑，不对盘归不对盘，但是这等关系到自己的大事，能多知道一点当然要多知道一点。

冰刃族族长冰岚和夜风翼关系不错，便道：“你不要卖关子了，赶快告诉大家吧！”

看见冰岚圆了场面，洪恺也只得给几分面子，他对虽然冷冰冰但是内心里很讲义气手腕高明实力出众的冰岚还是挺敬重的，只是不解为什么冰岚会和夜风翼是好朋友。

夜风翼微微一笑，才道：“据我族观察，三大眷族其实并不是铁板一块，相反，他们之间也会有矛盾的！”

幽族族长灵无殇笑得阴测测的，好不碜人：“这件事情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但是他们都只是内部的矛盾，遇上关于我们的事情时还是会一致打压的，难道你这么多年就是观察出了这么一点东西？”

沧澜族的族长水蕴柔对夜风翼有好感，听到灵无殇这样说，立马柳眉倒竖，想要呵斥他，被夜风翼制止，然后夜风翼笑道：“但是，从这里，我族观察出，其实三大眷族的态度，完全取决于三大主宰的态度。我认为，眷族的体内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他们绝对效忠于主宰，以主宰的命令和态度为信仰，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洪恺立马嘲讽：“看看，算盘都打到三大主宰身上去了，我说，不要说算计他们了，这么多年，你见过他们么？还有，人家可是从混沌初开时就在一起的情谊，岂会被你轻易暗算了去？”

虽然洪恺这话说得大家都有些不是滋味，但大部分的族长还是在心里认同的。

人家三大主宰一同自混沌中诞生，整合这个世界，现在又一同参悟至高法则，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怎么可能挑拨离间的了？况且三大主宰深居简出，行踪莫测，你能不能见到人家还是一个问题，怎么就如此信心百倍了？

夜风翼的话被这样频频打断外加嘲讽，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要他们配合，便忍着怒气，道：“能让过往的情谊破碎不存者，无非情与利，利这一方不要想了，所以我们只能由情入手。”

“说得好听，但是你怎么弄呢？”洪恺大笑，“谁不知道，越是贴近法则的存在越是美丽，你打算派谁去勾引主宰呢？还有，就算主宰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你又怎么利用？”

众位族长心有戚戚然。

很早之前，他们就在祈求神皇魔帝同时爱上灵族圣女然后三大眷族开战，自己也好浑水摸鱼，可惜这么久了却完全没有一点迹象，所以他们其实都绝望了。现在夜风翼这样一提，大家都感觉他是在浪费时间同时侮辱他们的智商，所以也就不计较洪恺的无礼行为了。

夜风翼几次三番被洪恺打断说话，又看见大部分的族长都透露出不以为然的意思，更加生气了，所以水蕴柔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道：“风翼这样说当然是有办法，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是啊，我们只是本着谨慎的原则问两句，不像某些族长，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族的了！”灵无殇反唇相讥，他早就看不惯水蕴柔了。沧澜族敝帚自珍，身份等级太过森严，底下的族人没有一点出头的机会，而且又是女尊的族群，这水蕴柔不过是出身好然后被灵药填了出来的修为，只因为她是皇室成员才成为族长，不过据说沧澜族的族人对他们的女皇居然爱慕华族的族长甚至不惜牺牲沧澜族的利益已经不满到准备谋反了，只有这个傻子自己不知道，所以没必要给她好脸色。

水蕴柔顿时脸色铁青。

她的修为在沧澜族根本排不上号，只是因为她拥有最纯正的皇族血统，才被推举为族长，却只拥有一部分的权利，所以她不仅仅是爱慕夜风翼，也需要找一座靠山来稳定自己的地位，没想到这帮族长甚至连冰岚都瞧不起她，让她很是窝火。

夜风翼早就看出来，许多族长都不齿水蕴柔，但他现在还需要沧澜族的力量，所以打圆场：“此番请大家前来就是为了此事，我华族最近飞升上来一个极美的女子，才让我有了很大的把握。”

虽然族长之间有矛盾，但是如果可以离间眷族的话，他们还是会不顾一切的，于是一向中立的决明族族长明溪沉第一个开了口：“夜族长有几分胜算？”

洪恺不阴不阳地说：“我说，你打的好算盘，但你想好了怎么把美人送过去么？万一被主宰读取一下记忆，我们所有种族都要完蛋。”

听到洪恺这样说，连明溪沉和冰岚都收敛了神色。

虽然知道洪恺是针对夜风翼因此故意找茬，但是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相反，这件事情太可能了。

神皇魔帝难道是傻子，不会知道各个种族的不甘？那么那些政策针对的是谁？一个华族的美丽女子设计“偶遇”……不要说这种可能性很小，就算真的成功了，神皇魔帝难道不会读取她的记忆？如果真的是攀龙附凤的纳了也无所谓，但如果被发现了……

还有，人家主宰与天地同在，有什么神通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万一发现了记忆的修改痕迹或者暗示刻印什么的，估计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夜兄，这件事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冰岚不得不为冰刃族考虑。

夜风翼笑了：“放心，此时不会有问题，因为那个女人不会知道我们在利用他。”

水蕴柔冷笑：“人家可心高气傲的很，刚刚飞升上来，一弄明白这里的情况，就直接把神皇魔帝当做目标了。”

听到水蕴柔这种语气，深知她气量和脾气的族长都猜出了大概。

水蕴柔这个女人，也有些聪明，同时长得很美，所以能被她用这样酸溜溜口气评价的女子，一定长得非常美，美丽到水蕴柔找不出缺点，同时也对夜风翼没有一丝一毫的意思，否则那个女子绝对活不下来。

不过想到这一点的各位族长，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在洛星尘的挖精英政策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大家也差不多知道，眷族的眼界高到可怕，和眷族联姻变成公民的异族很少，顶多是成为贵族妻妾然后提升的，一般来说，这条政策的执行者大多都是升级为眷族公民的异族和意图不劳而获的异族。这一点，应该是所有飞升上来的异族都必须知道的，而且眷族的容貌，的确比异族普遍好看不少，一个刚飞升上来的女子到底对自己多有自信，才会有这么荒唐的目标？

对，就是荒唐。

众所周知，眷族的高级将领、贵族等都是不和眷族意外的异族接触的，更不要提潜心参悟至高法则，几乎不问世事的三大主宰，一个女子，就算有再大的能耐，只要人家对你始终有戒心，就不可能成功，何况她连神皇魔帝的面都见不到，这不是荒唐是什么？

明溪沉微微蹙眉，然后正色道：“夜族长，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如何才能让这个女子见到神皇魔帝？”

听到明溪沉问了最关键的问题，大家都不做声了。

夜风翼挑眉：“各位还不相信我么？别忘了，七百年后是什么日子。”

大家略一算，便明白了，七百年后正是又一次对中央之城建成的庆祝，也就是所谓的“尽欢年”，这一年之内，都城是对所有平民以上等级的存在开放的，有许多活动，而且三大主宰也会出现在很多活动的决赛中，做些颁奖赐福或者指导的事情。为了得到主宰的知道，三大眷族都是拼了命地去竞赛，而且不乏有新晋的公民什么的带了好货色去讨好贵族，这个时机的确再好不过。

一旁当布景板的巫族族长巫轩也忍不住了：“你有几成把握？”

“实话说，我不知道。”夜风翼笑了，“那个女人的确长得很漂亮，手腕也很高明，否则以她的资质就不会飞升上来了，但是三大主宰的心思我可从来没有摸清过，所以这顶多算一次机会吧。如果成功了自然再好不过，就算失败了，也是她个人的行为，与我们毫无关系。”

听到他这样说，众位族长都点了头。

夜风翼又道：“这次请大家来，是需要大家物色一下自己族里有没有这方面很厉害的女子……”他虽然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对身为族长居然要做这种事很不满，但如果这的有效的话……所以他们都答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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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分化

看到众位族长都离开了，水蕴柔才问：“你有几分把握？”

夜风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成或不成，都要看江绣琴自己了。反正无论如何，她华族的身份摆在那里，后妃没有雄厚的娘家支持怎么行？”

水蕴柔看见夜风翼完全表明了对江绣琴不屑一顾的态度，心中终于落下一块大石，同时又甜丝丝的，嗔道：“如果她失败了，你可不许留着她。”

“放心，我会的。”夜风翼将眼中的厌恶掩饰的很好，柔情蜜意地回答。

这只不过是他的一次试探罢了，江绣琴那个蠢女人还没有被他放在眼里，虽然水蕴柔也是同样愚蠢，但是为了她背后的沧澜族势力与秘技，他还是得暂时哄着她，虚与委蛇下去。

夜风翼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既然知道九大族不是铁板一块，他怎么就那么自信，今天的事情不会被捅到主宰那儿去呢？还是说他真的太过自信，以为族长只是不服他，但是本质上还是要依靠他的？

比如现在，楼煦琉就将茶喷了出来，嗤笑夜风翼的愚蠢。

“我说，他要送就送吧，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干什么？生怕我们不知道么？”楼煦琉简直无语了，然后用佩服的眼神望着洛星尘，“我算是服了你，居然在华族那么多精英中挑了这么一个人出来，这招也太狠了吧？”

洛星尘笑而不答。

独孤玥则在心中赞叹，因为各个世界的灵气浓厚问题，诞生了强大种族的世界基本上都会有特殊血脉的妖族，所以可以与混沌界联系。

早在各个种族还没飞升多少族人时，眷族的谋士们便已经仔细研究了各族的生存状态、共同心理、对敌方式等，然后制定了一系列措施，其中以分化和拉拢两招最为普遍。

蛮族的族人一般来说很朴实，只要温饱足够、可以有修炼的地方、能够战斗就行了。他们喜欢自给自足，讨厌不劳而获；崇尚强者为尊，讨厌阴谋诡计；重视培养后代，讨厌打压精英。所以洛星尘暗地里派族人与他们接触了，许以一系列条件，只要他们帮忙监视一下华族和其他几个种族就行了，这也是洪恺为什么即使讨厌夜风翼也没有离开的原因，毕竟洪恺也不缺乏智慧，知道还不能和眷族作对。

同样的，对待崇尚力量，喜爱研究的幽族，洛星尘也对症下药了；至于奉行中庸之道的几个种族，他们三个研究之后，一致决定暂时不动他们，因为聪明人才知道如何审时度势。

于是接下来，其实就剩下华族和沧澜族。

沧澜族的事情很好办，拥有纯正皇室血脉的继承人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死亡，就留下最无能的水蕴柔一个，于是长老们把持了大权；水蕴柔又是一个有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的女人，不惜引狼入室去内斗，乐得让他们看好戏。

至于华族的族长，才是他们最为慎重挑选的，主要是因为华族的族人最多，而且独孤玥对这个最像人族的种族很是忌惮，加上他们研究的华族历史，才下了这种决定。

据洛星尘的说法和建议，新任的华族族长最好应该是什么样子呢？那就是善谋、多疑、无情、不择手段、虚伪、谨慎、懂得权衡利弊，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私，于是，在几个候选人之间，楼煦琉特地去观察了他们十年，然后推荐了夜风翼。

虽然夜风翼的伪装很成功，但是楼煦琉什么样的存在？那是智慧和洛星尘等同只是平常不怎么喜欢用的魔帝陛下！他从夜风翼的修炼和处事中就看出了很多。

首先，夜风翼的资质虽然可以说是很好，但不是最好的，所以他的修炼速度不是最快，但撑不住他有个好家世啊！

在下界传来的报告中，他们发现，凡是和夜风翼作对的人，或者比夜风翼修炼速度更快的天才，总会由于不同的原因“意外”死亡，而夜风翼顺风顺水地飞升到了混沌界。所以，洛星尘和楼煦琉同时判定，夜风翼虽然在别人眼中是谦谦君子，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傲气，实际上本质就是一个伪君子加阴险小人，气量无比狭小，同时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选太好了！可想而知，他当了华族族长后，肯定见不得不自己更厉害的存在，同时也见不得战功彪炳的将军……总之，他见不得任何人比自己厉害，但偏偏华族比他厉害的人还真不少……可想而知，无非是两种可能：精英投奔眷族或是华族自身内乱。而且，他还多疑，所以就算聪明人明哲保身也是没有用的，他可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典型。

再者，夜风翼还很自私，所以他的一切冠冕堂皇光明正大的理由都是因为自己想成为混沌界的主人，这样的私心，如何带领一个种族到更光辉的明天？还有，拿捏住了他性情的楼煦琉和洛星尘，怎么可能不拿他当猴耍？

于是乎，眷族在不动声色地位夜风翼排除所有障碍，让他成功地成为了华族的族长而且还当了这么多年，可笑夜风翼还以为是他自己有多么厉害于是越发猖狂呢！这不？华族内部问题很多，而且大量人才流失到了眷族，尤其是几个天才级的人物，现在都快晋升士族了……

“我只知道他挺蠢的，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无能又自大，果然是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么？”独孤玥可不留情面地直接批判夜风翼，眷族又不受保护费又不要进贡，华族在外围居住的很好，夜风翼果然是当惯了族长啊！

楼煦琉立刻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难道是那个女子的经历太过惊人？”

独孤玥笑道：“我早就命令妖族去查了，结果大概过一段时间就会到，怕什么，还有七年呢！”

——————————我是江绣琴资料到三大主宰手中的分界线————————

在各个种族都有大批人马飞升混沌界之后，妖族的日子就一日比一日好过。

没有办法，你在这个世界得罪了妖族尤其是有特殊血统的妖族，人家立马可以通过血脉联系向混沌界的长辈告状，然后妖族出兵……所以，无论在哪个世界，妖族的日子都很是滋润。

正因为滋润了，所以才有了八卦的诞生。

江绣琴的资料很快就摆在了三位主宰的案前，这可不是什么道听途说的，这是将有关她的所有人的记忆整理了一遍后的完整报告。

楼煦琉看了就是一个评价：“她是一个懂得自己需要什么，并为之奋斗的女子。”

洛星尘没有反应，倒是独孤玥同意了，一开始她以为江绣琴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子，但看了资料之后，观念就改变了一些。

江绣琴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可怕又可敬的女子。

她是下界也就是最低等世界的华族女子，出身于当时的世家大族，而且是嫡亲的女儿。

那个世界的修真者和普通人是严格被隔离开的，应该说，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修真者的存在，只在传说或者话本里面了解一点，所以作为那个时代的女子，想要得到最好的，就只能进宫，江绣琴也一样，而且她的目标是做皇后。

江绣琴容貌绝美，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气质高贵优雅，性情温柔贤淑，很快就博得了帝王的宠爱，但是当时她的情况很不理想。

皇帝已经年过而立，几位皇子即将长大成年而且拥有了一定的实力，同时，**的妃子大多在宫中经营了十几年而且有子女傍身，同时家族的实力也不弱于她，同时帝王对她只是宠而不是爱，在这样的局面下，江绣琴选择了以退为进。

她放下豪门贵女的架子，一点一滴地积累着人脉，微笑谨慎。同时背下了所有妃子的生辰，在那天一定会送上一份礼物，同时安慰不幸的妃子，照顾生病的妃子，甚至关怀已经失宠的妃子，很快得到了极好的评价。

于是，她的存在，让**的重量级妃子们还有诸位皇子有了恐惧感，尤其是失去了母后只是凭皇帝宠爱才得以地位稳固的太子更是如此，他们开始惧怕，害怕江绣琴生下男孩，更进一步。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江绣琴已经成了气候。

她太能忍，所以已经在大部分人眼中营造了一个良好的形象；她不爱皇帝，只是将妃子当成工作，将皇后当成目标，根本不会有什么争风吃醋的行为；她的家人也同样恭谨，很难有把柄可抓；最重要的一点事，她的话语里不会涉及任何朝政皇子，让别人没有借口可找。

江绣琴的隐忍，其实也就是以退为进，加上帝王的宠爱，那些阴谋诡计难不倒心思缜密的她，反而让几个老资格的妃子失了宠。于是，当她生下了一个儿子以后，她便是**之中的贵妃了。

当时的她，位分最高，处理宫务，除了一个名分外，她俨然是无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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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好奇

但是，江绣琴却知道，自己目前看似风光，实际上却处于前所未有的危险局面。

她打倒的几位妃子都有雄厚的家族和已经长大的皇子撑腰，在世家霸占朝堂大半权利的情况下是很不利的，尤其是她认识到，皇帝并没有爱她爱得可以为她面对几乎是整个朝廷的压力，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就当皇帝有些后悔宠爱她而对她有些冷落时，她却找到了皇帝，恳请皇帝照顾她的家人，然后回到自己的寝宫自尽了。因为她很明白，在拼下去就很危险了，不如让她在这个时候“死去”，这样皇帝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家人，并且营造出一种世家咄咄逼人的景象，同时不忘体现自己的贤德和识大体。

果然，在她死后，皇帝非常难过，认为她没有做错什么却为了保住他的帝位稳固而死，同时也恨上了要求废掉她的家族，觉得自己太没有用，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于是江家的繁荣昌盛和朝堂的势力更迭腥风血雨就成了必然，但是江绣琴会甘心去死么？不，她其实是对家族和皇帝都寒了心，而且冷静地分析了目前的境况后，通知了幼时她曾经救过的一只狐妖，要求狐妖带走她并且传授她法术。

一个养在闺阁的弱女子，居然有把性命赌上的勇气去要求一个妖怪传授法术，可见江绣琴的胆识不凡，当然，她也得到了回报，后来她和那只雄性的狐妖结为夫妇，一同双修，飞升到了华族的主世界。

但是，她的美貌又引来了新一轮的纷争，在这种局面下，她冷静地劝说了狐妖，然后成为了一个主世界非常有势力的人的妃子，至于狐妖后来怎么样她就不管了。在成为妃子的期间，她尽可能地多让那个权贵给她珍稀的药材提升修为，采取各种手段维护地位，最后在权贵落魄时吸收他全部修为，因此飞升到了混沌界。

“真是……无情的可以啊……”楼煦琉唇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容，“抓住一切机会，用尽一切手段往上爬，不顾惜别人对她的情谊。我说，神皇陛下，我怎么从你的话中听出了几分赞美的意思？”

洛星尘不置可否：“你不觉得她很厉害么？”

独孤玥虽然觉得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是自己选择的，不应该去质疑，但是她还是觉得江绣琴太过无情了，比如那个狐妖是真的对她很好……象江绣琴这种没有情感，冷静到冷血的女子，独孤玥很不欣赏。

他们三个都可以猜到江绣琴的想法——只要在主宰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就算只学到一部功法，都可以在华族占据非同一般的位置，当然得到了宠爱是再好不过。她必是看出了夜风翼的品性，同时了解了混沌界的大势，才做出这种决定的。

独孤玥不得不称赞一声这个女子很聪明，但是……

“她对自己的容貌未免也太自信了吧？”洛星尘笑容无比优雅，眸中却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都没有见过我眷族高等的女子。”

楼煦琉决定对华族的那帮笨蛋表示同情。

要知道，容貌是一方面，气质也十分重要，而修为越高越接近本源的混沌之力，这两样尤其是后者就会被强化的厉害。独孤玥自混沌初开就是灵族圣女，身处高位杀伐决断，却又不高傲，而是一种疏离的温柔，加上本来就美丽绝伦的容貌，岂是江绣琴可以比拟的？就算素来高傲的眷族，都没有一个眷族比独孤玥美丽，当然，洛星尘和他不计在内。

独孤玥还是觉得他们两个太过高傲这个性子不大行，于是淡淡道：“容貌不是问题，我想，如果我和这个江绣琴同时入宫的话，估计我不到一年就会死去，而她可以笑到最后。”

洛星尘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楼煦琉无奈：“喂，我说，你可是主宰，什么时候也迷上了那些胡编乱造的宫斗小说？再说，我们三个的情谊可是任何阴谋都无法毁灭的，你怎么这样没信心？”

独孤玥笑了笑，没有多话。

楼煦琉眼睛一转，笑道：“不如，我们去看看江绣琴现在的日子吧！”

“好奇，是沦陷的开始。”洛星尘优雅地放下书，看向楼煦琉。

楼煦琉抑郁了：“你们也相信我的眼光会这么差？还有，我需要一个女子的顺从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洛星尘的笑容意味深长。

楼煦琉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也颇有深意。

看见他们两个的互动，独孤玥觉得最近青鸾拿给她看得一些名为“耽美”的小说话本还是挺有道理的，从现在的迹象看来，她可完全没发现洛星尘有喜欢自己的意思，反而和楼煦琉的关系比较好。这让她不由暗暗揣测，原来的世界为什么神皇会爱灵族圣女爱得那么深呢？难道自己重生后把这两位主宰凑了对？虽然眷族很多族人私底下喜欢猜测他们三个的关系，但是如果神皇魔帝在一起，这要她情何以堪啊？

如果洛星尘和楼煦琉知道独孤玥的想法，保证会气得将有关耽美的一切全部毁了。

独孤玥猜的没错，她是改变了历史，也造成了这种局面。

洛星尘还是喜欢她，但是楼煦琉似乎对她也有那么几分好感，于是洛星尘为难了。当初神族祖地是第一个兴建的，于是洛星尘立下誓言，要让魔帝和灵族圣女都幸福，但是他们两个都喜欢上了人家，人家却一点意思都没有，真是难办。

楼煦琉和洛星尘都不是傻子。

无论哪一个表白了，无论独孤玥做出什么举动，势必会伤害另一个，那样他们的情谊就回不到从前了，三大主宰不和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就造成的了这种局面，虽然楼煦琉和洛星尘会在明里暗里小小地比试，但是在独孤玥面前都装得若无其事，这才让独孤玥有了错觉。

“这儿又有一则很好玩的消息……”洛星尘指着文件中的一行，“我终于明白了，冰岚为什么会和夜风翼是好朋友。”要知道在那么多种族的强者中，他们最欣赏的就是冰岚，楼煦琉甚至有将他直接提升为眷族的想法，可是冰岚却和夜风翼的关系相当好，让他们苦恼了好久。

楼煦琉颇感兴趣地取过文件，看了之后，脸色很是奇异。

独孤羽觉得奇怪，就拿过来，这是一眼就皱了眉头，然后迟疑道：“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女子……值得么？”

楼煦琉坐正，笑了笑：“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独孤玥想了想，也觉得这一段时间挺无聊的，便同意了。

———————————我是主宰偷偷溜到冰刃族的分界线——————————

或许是不想做偷偷摸摸的事情，或许是想让楼煦琉和独孤玥多一些相处的机会，洛星尘没有去冰刃族的主城冰霜城。

根据妖族给出的资料，冰岚在年少的时候太过心高气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致全家被灭，幸亏一个神秘女子救了她，所以冰岚一直在找这个女子，后来看见一个华族女子似乎就是那神秘女子，于是顶住压力迎娶了她。

但是那个女子其实是夜风翼的仰慕者同时也是他的间谍，专门为他刺探冰刃族的消息，当时冰岚在华族见到这个这个女子便失神了很久，夜风翼特意认这个女子做妹妹，然后嫁了她出去。

这就是冰岚与夜风翼成为好友的原因——冰岚算夜风翼的妹夫，而且那个名为柳絮的女子天天都说夜风翼以及华族的好话，更是时不时会娘家一次，拉近了两族的关系。

冰岚名为族长，实际上不管事，他成为族长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冰刃的最强者，只有他当族长才可以服众罢了，所以看不清这些弯弯绕绕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楼煦琉不相信一路闯出来而且还不是冰刃第一个飞升混沌界的冰岚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同时洛星尘也对冰岚居然看不清枕边人的真伪以及心情感到不可思议，所以楼煦琉和独孤玥名义上是来看戏，实际上是想试探一下冰岚到底是什么心思。

据他们所知，冰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苦修，冰刃族的人提防着柳絮，给她最好的待遇，却不准她接触任何族中事物，所以楼煦琉建议他们先去看看柳絮的生活，看看这个女子聪不聪明。

柳絮居住的地方时冰霜城的正中心，也就是冰岚的宅邸，楼煦琉和独孤玥先是在四周转了转，听一听那些侍女们对柳絮的评价。

不得不说，柳絮还是很聪明的。

她知道冰刃族的人本来就不喜欢自己，于是步步小心事事谨慎，从不摆族长夫人的架子，吃穿用度也十分简朴，因此也得到了一部分族人的好感。

所以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冰岚真的十分喜欢柳絮，喜欢到了对她言听计从，不相信她会背叛；另一种就是冰岚或许也在计划着什么，所以做出这种表象。

前一种的话只是将冰刃族连坐而已，后一种就比较耐人寻味了，那么冰岚到底是哪一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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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命运

柳絮也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

她的容貌虽然极为明艳，但是周身透露出一股温婉似水、柔弱可人的气质，却出奇地协调。

但是独孤玥一看柳絮的容貌就傻了，急急拖楼煦琉出去。

楼煦琉正奇怪着呢，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问：“怎么了？你为什么见到柳絮反应会这么大？”

“我在想是不是巧合。”独孤玥很郁闷，那张脸她可是无比熟悉的呀。

楼煦琉猜出了什么，挑眉：“你想查一查冰岚是从哪个世界飞升上来的，然后那个世界有没有特殊的材料或者是草药？”

正解！

混沌界就算灵气再充足，但是有些特殊的材料或者是药物还是没有的，所以三大主宰一般会叫下界的妖族搜刮，但是有些没有诞生特殊血脉妖族的世界，就只能他们三个去找了。

不知道是出于怀念还是什么的，独孤玥永远是用俞娴雅的容貌在下界行走的，所以看到柳絮的时候，郁闷了。

过目不忘的楼煦琉彻底让她绝望。[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冰岚也是低级世界飞升上来的，那个世界也确实有特殊的药材。

独孤玥垂头丧气，对比一下时间，她怎么会不明白那个所谓的神秘女子就是她？但是这个打击一下子接受不了啊！她只是一时好心，没想到那个少年会惦记这么多年，这种感觉……

“我说，冰岚会不会是认错了？”楼煦琉在垂死挣扎，他很怕独孤玥会感动于这种深情啊。

“不是我自恋，你认为我的气质有可能被人错认么？”那可是主宰特有的气质啊……独孤玥闷闷地道。

楼煦琉顿时也郁闷了，不过他又想到还有一个家伙应该会更无语才对，所以很不怀好意地说：“这种事情我是没有办法了，但是有专家在啊，我们告诉洛星尘吧！”

独孤玥只好点头。

她可以想象到，洛星尘知道冰岚实际上是在对付华族之后，又会使出各种招数来合纵连横远交近攻，让这些飞升上来的种族不能拧成一股绳。对于这一点，独孤玥完全不反对。

在她记忆中，三大主宰将第一次的战争强行镇压下去后受了很重的因果反噬，所以颁布了十分严苛的法令，力求震慑住各种族让眷族的族人再多一点，没想到却反而激起了飞升种族的仇恨和血性，以致战火绵延不绝。

独孤玥很怀疑，在如今这种局面下，战争还能开启么？如果不能的话，至高法则神殿又怎么办呢？而且她心里始终有阴影挥之不去，那就是天道的安排，就算现在这个局面可以维持，但是至高法则的神谕一旦降下，如今他们的所作所为大半都会变得无力，毕竟除了誓死效忠的眷族之外，就算已经成为眷族臣民的异族也难以克制他们心中的贪欲和私心，所以战争无法避免。

至于冰岚……那只是她一次突如其来的好心而已，独孤玥并没有任何的想法。不管冰岚是将柳絮当做代替品也好，与华族玩各自算计也好，都与她无关，她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的爱慕而丢失现在所拥有的东西。

独孤玥只是一心期待着，至高法则神谕的降临。

她厌恶战争，讨厌流血，但是如果能尽早结束这一切，那么她愿意承受。

—————————————我是诞生之海出现异常分界线——————————

独孤玥看着那个昏睡的小男孩，心中一阵叹息。

这个男孩眉清目秀，周身没有任何灵气，就像最低等世界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一样，在正常不过。

但是在混沌界，这种正常反而成了一种反常现象，尤其是这个小男孩实在诞生之海发现的。那儿的灵气无比浓郁，就连得到了独孤玥真传的青鸾以及眷族仅次于主宰的几位强者都无法进去，这个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主宰对于诞生之海是有特殊感应的，当时他们三个正在参悟至高法则，突然心神一动，发现诞生之海多了一个意思，便巴巴地赶过去了。那时的他们虽然心中有一些怀疑，但是想到诞生之海是只有领悟了至高法则的存在才可以进入的，楼煦琉和洛星尘都沉浸在多了一个兄弟以及同类的欢喜中，只有独孤玥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这个男孩的一切，包括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将来又会做什么，可是她却不忍心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那么被算计这种事情应该也可以小心提防的吧？她怎么忍心剥夺折兰清渊仅有的了解世界的渠道？

再说了，区区一个北辰初而已，只是仗着是折兰清渊一缕意识的化身以及对三大主宰的了解而兴风作浪，她就不相信现在的自己还会让北辰初翻了天去！

于是，她对洛星尘建议到：“这个孩子身份未明，但是身上明显没有任何混沌之气和至高法则，我们还是不要太过看重他了吧？”

洛星尘颇有疑虑：“你不觉得这个孩子太可疑了吗？”

独孤玥暗道，就是你前生觉得北辰初的出现太可疑，所以将他领在身边观察，弄得所有族人都以为这个孩子很重要，对他不一般，什么东西都让他学而且让他把我们三个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可是你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没什么就把他扔到了脑后，根本不管这些事情，才造成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我怎么能重蹈覆辙？

于是独孤玥说：“不管这个孩子是什么身份，很明显他对我们无法构成威胁，而且他一看就知道不属于眷族，如果你把他领在身边，会有很多麻烦的事情，我也不想横生枝节。”

楼煦琉看似漫不经心道：“要不随便把他安排到一个城市，然后找些族人盯着？”他何等敏锐，早看出独孤玥很不喜欢这个孩子，正巧他也不高兴，以为有新兄弟的诞生，没想到却是一个在华族中都可以算是废柴的小孩子，还不如早早打发了干脆。

看见独孤玥和楼煦琉都表了态，洛星尘也点头。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很可疑，但是一想独孤玥说的也对，只要没有领悟至高法则就不可能对他们有危险，那个男孩的灵魂太过弱小，又没有可以吸纳混沌之气的资质，都不知道能不能领悟一般法则的深度法则，放在眷族也没用还容易引起猜测，万一是个心有反骨的还亏大了。

一回到幻源之城，独孤玥立刻叫了青鸾来，给她下了一道最为紧要的命令：“这个男孩的容貌气息，一定要记住，神皇将他送到了偏僻的松绿城，你们要盯紧他。将他所接触的每一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全部记下来，将资料全部给我。而且，绝对不能被发现！如果见到其他监视他的眷族族人也不用在意。”

青鸾第一次看见独孤玥这么冷漠而且威严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情必然很重要，便记在心里。

独孤玥在心中冷笑。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族的懦弱女孩了，而是三大主宰之一的灵族圣女。这么多年，设计离间各个种族、制定政令……都有她一份功劳。如果北辰初安安分分接受眷族给他的特殊待遇也就罢了，如果不的话……她不介意，亲手杀了北辰初！

混沌界的安宁，她花了这么久维护，天道法则就算了，她还阻止不了，一个北辰初难道还是什么阻碍不成？

“我的心和血，都已经冷了……”望着晴朗的天空，独孤玥低低叹息，却还是不解。连她一个重生的人族女子都可以成长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原本的灵族圣女会痴傻到那种程度？难道是神皇和魔帝对她保护过度？

也对，灵族圣女感情受到打击后就一直潜修，之前也很少处理这些事物，在独孤玥的记忆中，灵族圣女顶多是一开始参了战而已，她的内心其实也不坚强。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独孤玥就很不开心。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以她的聪慧也猜到了，日后大概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虽然说各个世界尤其是那些科技发达的世界，都有主角拯救世界的恶俗场景……”独孤玥自言自语，神色颇为哀伤，“但是，谁才知道，如果要在世界和……之间选择，会有多么为难。”

她希望时间快一点，又希望日子慢一点。

“懵懵懂懂浑浑噩噩的一生，和现在的日子……”独孤玥露出苦涩的笑容，“或许看得越明白，反而越不幸。”

然后，她却笑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自怨自艾了，毕竟时间的流逝是天道法则，就算她可以小规模的改变甚至制造一个时间流逝极为缓慢的空间，但是那又如何呢？生活不是就要向前看么？

突然，她心中一动。

【如果在诞生之海的上方寻找，是不是有至高法则神殿的入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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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未尽

这么多年的时间，独孤玥的性子可以说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从前的她，做事瞻前顾后，有些太过软弱善良，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对于各种阴谋和计划什么的根本不在行，就是一个极为普通平凡的女子，虽然聪慧敏锐了一些，可如果不是灵族圣女转世，也就是泯然众人罢了。但现在的她不同，虽然平时还是温柔而疏离的，但是绝对可以称之为杀伐决断、运筹帷幄、心志坚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无法掩盖她的光芒，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和原先的灵族圣女，其实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她对折兰清渊的同情和警惕都没有变，每次看到眷族对主宰的崇拜和忠诚，每次看到楼煦琉洛星尘肆意而欢快的生活，她的心里就有点隐晦的心酸。

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折兰清渊牺牲的基础上；他们在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时，折兰清渊只能在那狭小的空间与至高法则苦苦抗衡。

所以今天突发奇想了之后，独孤玥就再也难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

【身为主宰的我，能不能进至高法则神殿呢？就算可以陪折兰清渊聊聊天，了解一下外界的事物，也是好的啊！】

她知道，折兰清渊能了解外界的途径只有两个：北辰初有太过强烈的感情波动或者其他的附属世界开启神殿的人的脑海，虽然不知道现在那些世界有没有存在达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但这显然不影响独孤玥的决定。

她的事情，一般楼煦琉和洛星尘都不会干涉，但是独孤玥摸不准折兰清渊的脾气，不知道他会不会欣赏另外两个，如果将怨恨强加就不妙了，于是她只是独自去了诞生之海，因为她是三大主宰中进度最慢的一个，所以经常去诞生之海那种灵气充足的地方以求更进修为，他们也不会奇怪。

独孤玥来到了诞生之海，在整个世界都是井然有序的时候，这儿仍然是一片混沌、黑暗与无序，好在对于主宰来说，这儿就像家一样，也就无所谓了。

在独孤玥的想象中，既然是天道强行设下的空间牢笼，而且神皇魔帝觉醒之后愣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一定非常的隐蔽才是，所以她的灵识慢慢向四周辐射，小心翼翼搜索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但是过一会儿，她就骂自己笨。

以楼煦琉和洛星尘的谨慎，诞生之海肯定被他们里里外外检查过一遍，发现没有问题才敢在整合混沌界的时候呆在这里，自己这样检查绝对是在做无用功。

独孤玥有点丧气，难道真的没有可以通向至高法则神殿的途径？

仔细推断过后，她又觉得不一定，她现在可是主世界钥匙的主人，怎么说也应该可以去才对，而且，如果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就算她不是……也一定可以随时进入的。

独孤玥有些苦恼。

既然神皇和魔帝的神通都无法检查出来，那么一定是很隐蔽的，到底应该怎么办呢？总不能抓了北辰初来试探吧？

等等，北辰初？

独孤玥突然想到，他们三位主宰都是和诞生之海有联系的，混沌界无论哪个地方身为主宰都可以瞬移过去，也就是说当北辰初一被扔下来之后，就被他们三个捡到了，那时候天道应该在与折兰清渊对抗，没有多余的时间。然后北辰初被他们带走，因为北辰初的身上没有任何混沌之气和至高法则，所以天道也无法感应他的位置，才让他逃过一劫。

也就是说，当时北辰初在混沌之海所处的位置的正上方，就应该是折兰清渊所在，就算不是至高法则神殿的入口，也应该是最为薄弱的一个地方才对！

凭现在独孤玥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当然立刻就找到了北辰初当时所躺的地方。她轻轻一笑，千雪扇和冰凌杖都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相映生辉。

“我就不信，混沌神器之间特有的感应在最薄弱的地方都无法穿透天道所化的牢笼！”独孤玥喃喃自语，“这一次，绝对没有问题！”

天道牢笼中，折兰清渊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的同类果然将那一缕意识带走了，也不枉他自损修为抗衡天道，这样就好。

突然，摆在石桌上的堕音琴和千华笔都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折兰清渊站起，难掩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这是同为主宰的存在找到了牢笼最为薄弱的地方，在试探呢！

对于天道牢笼和至高法则的了解，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比得过折兰清渊，身为第一个诞生最为蒙受恩宠的主宰，又是一心潜修心无旁骛的存在……不得不说，虽然天道牢笼禁锢了他的自由，但是在这个混沌之气最为浓厚法则最为强烈的地方修炼，实际上也成就了折兰清渊深不可测的实力。

但是，以他的本领，也只能在天道牢笼中小小地撕开一道缝隙罢了。

这件事情看似很难，但是折兰清渊不知道做过多少遍尝试，所以很是轻车熟路，只不过在成功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很多似乎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我是折兰清渊醒来的分界线————————————

“你变了很多。”看着眼前风华绝代，温柔疏离的女子，折兰清渊没有第一时间从床榻上起来，而是淡淡地说。

独孤玥很是诧异：“你有记忆了？”如果有记忆，那么北辰初又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如果没有，折兰清渊这副熟稔的口吻是怎么一回事？

折兰清渊笑了笑，道：“刚刚想起来的。”怎么会忘记呢？原来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那漫长时光中的不甘，见到各式欲望的嘲弄，对外界风景的向往……应该说天道对他很好么？居然把这些还给了他？想到这里，他笑得很嘲讽。是惩罚吧？让他去经历明明早就知道的一切。

独孤玥从自己的储物手链中取出一副茶具，开始冲泡茶叶，笑容也颇为温柔，却带着意思迷茫和忧郁：“既然你已经有记忆了，那么能否告诉我，我所经历的时光，到底是流逝的过去，还是渺远的未来？”

“是已经改变的过去，只不过以前那些部分被天道储存起来了而已。”折兰清渊坐看见屋子里仅有的一张凳子，想了想，索性坐在床沿上不动，“你不需要迷茫，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真实的。”

独孤玥捧了一杯茶给折兰清渊，自己在凳子上坐下，也取过一盏茶，笑容中有几分忧伤：“但是至高法则神殿还是会开启，不是么？”

折兰清渊没有说话。

独孤玥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如果许愿完成，你是否还要困守其中？”

“如果你的愿望完成，那么又是一次时光的倒流，那一世我会保留完全的记忆，慢慢等待世界的末日降临。”折兰清渊神色风轻云淡至极，“不是每个生灵都可以有体验三次世界从组建到结束的，天道对我可是看重极了！”

独孤玥听到这句将怨毒隐藏得极深的话，却没有寒冷的感觉。

如果许愿成功的话，天地间的一切生灵，包括身为许愿者自己的独孤玥，都不会有这些记忆，可是折兰清渊却有。

就算他在这里可以看见众生百态、风景名胜也会感到寂寞，何况他无法看见？就连独孤玥现在的修为到这里都会觉得有点压抑和喘不过气来，这对身为主宰的她是何等的不可思议，但是折兰清渊却生活这么多年面不改色，还可以照顾到每一个来这儿的许愿者，不得不让独孤玥赞叹他修为的深厚,心性的坚定。

现在的独孤玥，对心理的揣摩可是很厉害的，她已经摸清了折兰清渊的心态，却无法校正，因为能让折兰清渊保持平常心的方法只有让折兰清渊走出这个牢笼，问题是这个目标不仅是她达不到，就算是世界上所有生灵一同想办法都无法做到，所以独孤玥只能在心里叹息。

不过独孤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她的打算是如果找到入口之后，时不时与折兰清渊做伴，给他讲解一些外界的事物，让他身上的怨气不要那么重，保持一颗平常心就好，也不会那么孤独。

因为自己的空间手链里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独孤玥又不大会与别人相处，只好问：“现在那些附属的世界有争夺战了么？”

“附属世界的争夺战？”折兰清渊笑了，“有些附属世界总共寿命才不过几十万个源纪年，维持平衡的天道法则也少得可怜，虽说他们的争夺战开始了，但是那些生灵的内心可是一点都不好看。”

独孤玥顿时不说什么了，折兰清渊对鲜血牺牲没有一点动容，在他看来，许愿者的经历只是他了解外界和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吧？不过附属世界的寿命有那么短？独孤玥的印象中，自己都已经存在在了几千万甚至几亿个源纪年了！虽说以人类的比例来的话一个源纪年等于一亿差一年……

等等，人类？

独孤玥试探性地问：“难道那些附属世界的主宰生灵，大部分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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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人族

折兰清渊似笑非笑地看着独孤玥，过了好久才说：“你不必试探我，没错，那些附属世界的主宰生灵，全部都是人类。”

独孤玥听到这句话，顿时想到了很多。

当初说是天道组建的时候出了问题，所以才需要至高法则神殿的钥匙争夺战和折兰清渊以自身成为天道的支柱，他一开始解释说是因为他掌握的法则是“平衡”，但是如果衍生的附属世界的主宰生灵都是人类的话，这件事情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天道囚禁折兰清渊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他所掌握的法则呢？还是因为他是人族的主宰？如果是后者，那么人类在这件事情上又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独孤玥看向折兰清渊的目光就带上了一些防备。

她原以为，折兰清渊不会告诉她原因，没想到他却很是大方：“说起来也没有什么，这个世界是上一次世界毁灭之后，天道重组然后诞生的，这是世界的规则，这些东西你应该知道吧？”

独孤玥点头。

身为主宰，她当然知道，没有任何世界是永恒的，当世界的秩序混乱，领悟法则的存在越来越多，资源渐渐变少……总之，很多因素会加速这个世界的灭亡，只不过因为世界的寿命太长，所以少掉几千万年根本不会被发现。

一般来说，世界都有其秩序，当诞生的灵魂将世界预留的法则消耗光时，就是这个世界逐渐走向灭亡的时候，但是这些过程，太过漫长了。

而且她也知道，所谓的灭亡和重组，不过又是一次新生，灵魂的数量和各个灵魂的强度都不会发生变化，比如说她，就算她与天地一同消亡，但来生她还是掌握智慧法则的三大主宰之一的灵族圣女。

“一个世界运行这么久，总会有岔子，天道重组之前，一丝混度之气恰好融进了一个人的灵魂中。所以在天道重组的时候，必须将他的灵魂粉碎后恢复最初的样子以受贿混沌之气，天道为了粉碎他的灵魂耽误了一点时间，以致让一些混沌之气和法则逃逸到了不同地方衍生世界，然后就变成了这样。”折兰清渊颇为伤感，“人族的祖地只在下级世界，人族的大部分都在附属和衍生的世界，而作为人族主宰的我，恰好又掌握平衡法则，所以就在这里了。”

独孤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这样说来，折兰清渊的确有责任，因为过错是人族犯下的嘛！但是凭心而论，他的确是糟了无妄之灾，毕竟他虽然身为人族主宰，却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无论独孤玥怎么想，也是改变不了折兰清渊的命运的。

所以她很快就转换了话题，问：“一般来说，他们会许什么愿望呢？”

“一般是成为世界的主人或者君临天下什么吧？”折兰清渊托腮，回想，“有少数几个是要求爱人复活的。”

“复活？”独孤玥奇怪了，折兰清渊不是说过只要和至高法则神殿有关的灵魂全部会转化为天道的力量么？但是立刻她就想明白了，一定是在那之前死去的，所以才会有这种愿望。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女性，独孤玥还是比较欣赏那种痴情的人。毕竟至高法则神殿的许愿石只要不触及至高法则和眷族主宰的话，无论什么都可以实现，面对这种诱惑仍然可以坚持自己的爱情，实在难能可贵。

看见独孤玥已经明白了，折兰清渊笑了笑，说：“既然你是钥匙的主人，这儿会对你开放的，如果有许愿者要来了，我通知你便是。”

独孤玥点点头，开始对折兰清渊描述外界，走之前还约定要将混沌界的景物记录下来给折兰清渊看。之所以没有给他看自己的记忆，纯粹还是因为提防之心没有散去，这一点，他们两个都明白。

————————————我是生活又恢复平静的分界线———————————

“你最近怎么老往诞生之海跑？”楼煦琉关心地问。

独孤玥笑了笑，回答：“我总觉得自己的法则快要突破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卡在瓶颈，所以想去那儿碰碰运气。”

楼煦琉顿时无语：“诞生之海没有那么神奇的……”

洛星尘也在一旁露出浅浅的笑容，虽然他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但是诞生之海的确没有异常，在那个小男孩出现之后，他和楼煦琉瞒着独孤玥又检查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所以就相信了这种解释。

独孤玥也知道解释的太多反而会遭到他们的怀疑，但是既然已经猜到了那种可能，她是万万不愿意让他们两个掺合进来的，所以只能善意地欺骗他们，同时转移话题：“妖族传来的消息是说那个男孩没有一点异常，资质很挺差的。”

洛星尘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赞同地点头：“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这个男孩从身体到灵魂都比华族弱小太多，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资料中没有一个种族与他符合，而且没有任何的长处。”

独孤玥心中一惊，心想难道因为北辰初的出现所以人族才诞生？而且因为北辰初的弱小，所以人族也不强大？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啊！

于是，独孤玥缓缓道：“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男孩象征一个新种族的诞生，所以……”

洛星尘微微拧起眉毛，楼煦琉笑道：“我说，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除了三大眷族之外，就连妖族也是有了祖地才诞生的，怎么可能一个小男孩就代表一个种族？”

独孤玥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对不对，虽然她觉得很有可能，因为眷族的实力与主宰的实力以及掌握的法则是相关的，人族巴巴地等着折兰清渊出现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天道也没有灵智，肯定是机械行事，于是在北辰初出现的那一刻就把他当做了折兰清渊，以致人族那么弱小。否则区区一个极端弱小的种族的祖地怎么可能困得住身为三大主宰之一的灵族圣女？唯一的解释就是人族祖地的隐藏力量很是强大，灵族圣女当时想反抗却被完全控制，却在所有人的眼中都以为她因为背叛而心若死灰了！不过独孤玥也不能说出这些事情，便没有和楼煦琉争论下去。

洛星尘觉得楼煦琉这个话说的有点不着调，他们两个的原则都是尽量保护独孤玥而不是惹她生气，所以他立刻转移话题：“最近那些种族又不安分了，你们看这里！”

听到又是飞升种族的事情，楼煦琉和独孤玥便没有了玩闹的心思，一起看着资料。

飞升种族无非就是为了更好的修炼地，珍贵的材料这些事情，毕竟很多东西是眷族垄断了的，他们想要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所以他们开始眼红。

“愚蠢、无知！”楼煦琉冷笑，“混沌界本来就是我们的居所，腾地方给他们住已经是厚待了，他们居然还想要更好的？如果我起了火，就对魔族下令，所有的族人见到飞升种族就把他们全杀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有这种心思。”

虽然他这句话说的张狂霸道至极，但是洛星尘和独孤玥都知道，楼煦琉是很有分寸的，现在这样说也不过就是发发牢骚而已。其实独孤玥对楼煦琉那些想法还是很赞同的，混沌界本来就是他们的家，任何人收留了客人腾了房子给他们住，客人不但不走而且还肖想住主卧室本来就是一件没有道理的事情，也难怪每次楼煦琉见到异族的阴谋就一肚子气。

洛星尘却是在心中暗笑，楼煦琉这些抱怨听起来都在情在理，但是其言下之意就是撺掇他们俩个同意与异族开战，要知道在混沌界整合完毕之后，为了顾忌影响，楼煦琉就算和洛星尘切磋最多都只用万分之一的力量，也不能动用法则，否则世界就会动荡子民也会恐慌。所以当楼煦琉看到异族时候就已经盘算着开战之后好好打一场，可惜他自己也知道用谋略的话更好，所以就一直憋着呢！

想到这里，洛星尘又看看独孤玥，他可是知道，妖族的大部分子民和魔族可是臭味相投的紧，都是狂热的好战分子，要不是主宰有命，他们保证会先挑起事端以求战争的！不过战争也并非是坏事，三大眷族太过安逸了啊……

短短片刻，各种念头就在洛星尘脑海中来回打转，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楼煦琉却没有那么多心思，他是想要打仗或者比斗，但是如果要用混沌界的安宁换他第一个不同意，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是随便提一提的原因，所以发现洛星尘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时，他立刻岔开话题，对独孤玥说：“我说，其实飞升上来的种族的争斗也是很好玩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哪里看？”独孤玥正巧为瓶颈的事情发愁，决定出去散心。

楼煦琉笑容很是神秘：“跟我来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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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拍卖

就因为那一时的好奇，独孤玥和洛星尘现在可谓郁闷之极。他们坐在枕玉城无厌拍卖会的玄字二十一号包厢里，瞪着喜滋滋的楼煦琉，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口中“最能体现各族斗争以及势力对比”的地方居然会是混沌界最大的拍卖会。

没错，混沌界最大的拍卖会。

本来吧，混沌界的都城是中央之城，最大的拍卖会理应在中央之城。问题是那地方只有眷族中有身份有格调的族人才可以进去，对于眷族的主城和都城，三位主宰还没有对异族开放，所以作为商人，只好寻找一个更适合做买卖的地方才行，枕玉城则刚好符合这个条件。

枕玉城在混沌界的南方，气候适宜，灵气充裕，周围又广布城郭，并且位于眷族与异族的领土交汇处，什么东西都收集，所以倒成了最繁华的商业城市，所谓最大的拍卖会，理所当然不和中央之城的那个一样走高精尖路线以致连眷族普通族民都买不起，无厌拍卖会为了做异族的生意，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所以拍卖的大多是混沌界大家普遍认知的从中档到高端的物品，当然，顶级的也是有挺多的，因此很是受欢迎。虽然门坎也挺高的，但比起中央之城的拍卖会可低了不止一筹，自然成为了混沌界最大的拍卖会。

看楼煦琉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这里很是熟悉，洛星尘和独孤玥都知道他不是妄言之人，虽然也有看热闹的因素，但是这个拍卖会一定可以看出目前混沌界的情况，所以洛星尘布下结界，不让任何东西可以监视这件包厢，然后体验起拍卖会来。

楼煦琉没有让侍女进来，所以自己充当讲解员：“这儿的包厢分天、地、玄、黄四级，天字号的包厢只有眷族的贵族或者将军可以用，只有二十个；地字号的包厢时眷族士族和强横种族首领的，总共五十间；玄字号包厢就是给强者或者眷族臣民的，总共一百间；黄字号包厢就是给有钱或者有关系的存在的，总共两百间。当然，后两者的通用证明中必须有足够的钱才行，而且也是无法决定包厢的，不像前面两种是可以购买包厢的使用期限。”

听到他这样说，独孤玥微微蹙眉。

虽然他们制定的政策是强大种族的首领等同于士族，但是为什么听楼煦琉这么一说就有点别扭呢？

洛星尘也明白独孤玥心中所想，他制定这样的政策就是为了不让异族的尾巴翘太高，但是硬生生被人这样排列，那些骄傲的首领……管他呢，反正他们的实力也是比不上眷族的贵族，低一档又有什么关系？

楼煦琉显然选择的很好，人字号包厢不会引人注目，谁知道混沌界的水有多深，强者又有多少呢？在这个位置，可以随便买一点东西，然后观察各个种族的动向，尤其是楼煦琉对前面两级包厢的主人大概都了解，可以随时为他们讲解。

独孤玥刚想用神识观察，被楼煦琉制止了：“你还是不要看见那些阴暗的东西为好！”

听到他这句话，独孤玥就明白，因为有些人的目标是确定了的，所以很可能在包厢中享乐……她停止了这个举动，问：“你见过我们的族人做这种事情？”

楼煦琉看见她面色冷了下来，显然是对这种事情极为反感，便笑了笑，说：“我们眷族的族人并不贪恋物质享受，一个两个都是喜爱钻研或者修炼的疯子，你应该知道吧？”

独孤玥想一想族人平常对于喜爱事物的偏执和钻研精神，脸色终于好了一点，开始翻看拍卖物品的清单。

洛星尘却不是那么容易骗过的，他看到楼煦琉那么快的阻止独孤玥就猜到了一些，心中不免不高兴了，所谓的贵族也就是整合天地时出了力的族人，为了感谢他们的牺牲，主宰便赐予了他们土地，后来为了划分出三六九等又弄出了一个领民出来。洛星尘知道很多异族的族人费尽心机要向上爬，肯定会有一些荒淫的现象，没想到眷族居然有族人已经……不过他的自制力极好，又想到楼煦琉肯定已经采取了措施，才暂时放了心，与楼煦琉心念交流。

【你确定这里面有眷族的族人？】这是怕独孤玥心血来潮的洛星尘。

【自从我敲打过一番之后，应该没有了，但是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怕他们又……】这是忧心忡忡的楼煦琉。

【虽说眷族的子民珍贵，但是少掉几千个也无所谓。】洛星尘最见不得的就是眷族堕落，所以狠下心要杀鸡儆猴。

【这种事情治标不治本，敲打敲打就行，只要不伤害眷族的利益。再说了，那些不自爱的家伙都是自己送上门去的，又不是被抢来的！】楼煦琉已经了解了一番，对于这个现象还是不太在意的，因为在他看来，在政策颁布之后，这种事情就一定会发生的。

听到楼煦琉这样说，洛星尘想到眷族还没有敢对主宰阳奉阴违的，也就不再追究，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准备什么时候再次敲打他们一番。

达成共识之后，他们默契地不进行心灵通讯了，毕竟独孤玥只是暂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行为而已。楼煦琉和洛星尘都知道，在他们三个主宰中，独孤玥才是最喜欢也是最关心眷族子民的，要是她知道了眷族有族人做这种事情，保证会有惊天动地的举动，所以必须瞒着她。

独孤玥看着清单，直接跳到最后拍卖的几项物品，进行评鉴。

身为主宰，眷族最好的东西都会上贡，而且他们的属地也会有好东西，更主要的是这些东西他们很多都可以随意制造，所以出现了一种很怪异的现象——对于好东西的功用她知道的很清楚，那些普通东西因为没有听过没有见过没有用过，她反而对此一无所知。所以看了看清单的独孤玥，觉得这个无厌拍卖会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混沌界最大的拍卖会，居然有很多她认识的东西（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正好这个时候，拍卖师走了上来，他们三个也就专注地看拍卖了。

起先拍卖的都是一些中档的东西，独孤玥觉得好玩就买了一些，虽说拍卖会是因为下界妖族提供的资料才在混沌界出现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来过，只是图一个新奇罢了。

不过独孤玥也注意到，一开始叫买东西的都是玄字号和黄字号的包厢，看来实力和财力也是成正比这一句话没有错，她当然猜得到，越到后面才越是重头戏，也就是楼煦琉想让她和洛星尘看到的。

———————————我是拍卖会进行了一大半的分界线——————————

“下面要拍卖的这件物品，就是一百个源纪年才成熟的圣心莲！”拍卖师在调动了大家的情绪后才将下一件拍卖品的名称报出来，然后介绍道，“圣心莲倘若单独服用，不仅可以让修为拔高一个等级，而且服食者可以避免心魔的入侵，同时，圣心莲还是炼制再造丹和回天丹的重要材料。起拍价，一千万紫晶币！”

独孤玥微微点头，对这个起拍价挺满意的。

圣心莲之所以珍贵，主要是因为只有两个地方孕育它，一个是弱水之域，一个是幻源之城，而且幻源之城的圣心莲多，问题是绝对不会有灵族人拿它出来拍卖，弱水之域的则是又少又难拿到，不要说圣心莲本身就值这个价值，光是那些劳务费都了不得，看来无厌拍卖行不是一味挣钱的那种啊！

混沌界的货币分两种六类，第一种是用混沌界没什么用处的金属打造的，从铜币到银币到金币，都是一百比一，但是从更高级的三种也就是紫晶币、墨晶币、混沌币是用特殊晶石打造的，据说混沌币上还有微小到无法探查的混沌之气，所以兑换比例就是一万比一，因此，作为贵重商品的圣心莲，是以高级货币紫晶币为单位的。

独孤玥看一看自己的空间手链，里面只有十个混沌币，顿时一阵无言，第一次体会到等级差距的所在。

一千万紫晶币啊，兑换成金币就是一千亿，要是身为人族的自己根本无法想象，但是在混沌界却只是起拍价。果然，这里只有有钱有势的才能来玩，否则就是找打击的，这也让她挺好奇，楼煦琉伪造的那张通用证明中到底有多少钱。

楼煦琉看见独孤玥好奇地看向他，笑了笑，说：“我不会给人查到的，因为我伪装的这个身份是一个孤单的异族冒险者，所以我都是在这之前用一些上不上下不下的无聊药草交换，把钱维持在一个差不多的程度上，然后就可以进来了。

【感情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独孤玥问洛星尘：“你带了多少？”

洛星尘心算了片刻，然后回答：“把这里全部买下来都没有问题。”

“……”无言的独孤玥。

“……”郁闷的楼煦琉。

不过楼煦琉马上恢复了活力，贼兮兮地说：“你们看吧，重头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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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差距

圣心莲既然是难得的珍贵药材，而且它作为消耗品，生长时间无论在哪个种族眼中看起来都觉得太过漫长，因此这件拍卖品刚刚展出，价格就开始猛涨。

“两千万紫晶币！”

“三千万紫晶币！”

“……”

听到这个报价法，独孤玥不免有些好奇，问：“怎么一上来就是一千墨晶币这样加？”虽然她不大了解拍卖会的事情，但是也知道价格应该是慢慢往上涨的，可是圣心莲的价格增加速度也太快了吧？

楼煦琉笑了笑，说：“你以为圣心莲对于他们来说这么好得到？不仅要有实力高强的存在去弱水之域，而且还要在那个鹅毛都会下沉的地方碰运气，看有没有圣心莲会开，同时还要以特殊的手法保存。总之，这玩意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自然价值连城。不像你，把幻源之城的圣心莲大半都弄成了妖族！”

“我也是看在他们对于药物很是熟练的基础上啊！”独孤玥也觉得自己的思维方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她光顾着想区区一株圣心莲即使是很珍贵的药材也不需要这么夸张吧？原来是她忽视了大家对于再造丹和回天丹的热情，更忘记了那些种族对于出现一个极端强悍的存在的渴望，“再说了，我们完全可以给族人治好，祖地也有这些功效，我不就觉得丹药什么不需要那么多，这些有灵性的生命还是让他们存在吧！”

三大眷族的祖地各有一眼泉水，神族的是生命之泉，只要一滴泉水就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脱胎换骨修补魂魄……总之是天底下最好的治疗之物，可以与各种药材配合使用，效果非同凡响；魔族的是血噬之泉，只要一滴泉水就可以彻底毁灭一切，如果经过特殊的手法以之淬炼兵器便可以给敌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灵族的是智慧之泉，只要一滴泉水就可以让任何生灵开启灵智，如果将之滴入了妖族的祖地，也可以让这个种族繁衍的更好。而且这三眼泉水是只要主宰存在，祖地存在的话，每年就会增加一滴的，也是祖地中重点保护的几个地区之一。

话音刚落的独孤玥想到这些，心情又沉重了一些。

资源、灵气……对这两件东西的争夺，永远不可能停止。

在她发呆的时候，圣心莲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三万墨晶币也就是三亿紫晶币，她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听报价。

三万墨晶币。

这个数字足以令玄字号和黄字号几乎所有包厢的主人望而却步，却阻挡不了前面两等包厢的争夺。

独孤玥注意到，天字号包厢并没有一个出声，现在在报价的也只有地字号三、十七、二十六以及四十五这四个包厢了。

“三万五百墨晶币！”地十七包厢的主人声势弱了很多。

“三万一千墨晶币！”这是毫不退让的地二十六包厢的主人。

方才报价三万的地三包厢已经没有了声音，似乎那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独孤玥看着楼煦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以及洛星尘已经开始不悦的表情，很想知道他的神识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愤怒，只是她的实力没有洛星尘强，只好听他们两个的，不采取任何动作。

价格已经涨到了三万四千墨晶币，已经单纯地变成了地二十六号包厢势在必得的演出，就在这个时候，从天十三包厢里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

“四万！”

全场震惊。

很多人在心里赞叹，这一加就是六千墨晶币的豪气果然只有眷族的贵族才有啊！但是洛星尘和楼煦琉的神识控制了整个会场，当然知道，地二十六好包厢里的“贵客”们的脸色有多么好看。

楼煦琉一脸幸灾乐祸：“这次夜风翼倒好，带着江绣琴来摆阔，还让侍从讲话不想被另外一个包厢里的水蕴柔发现，没想到居然驳回了吧？他以为华族多有钱？就算有，那也不是他私人的！”

听到他这句话，独孤玥终于明白了，感情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故意引她过来，她说为什么一向不喜欢参与这些活动的洛星尘也赶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说呢？”洛星尘慢悠悠地回答，“这次无厌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据说是可以让一个……嗯，大概就是冰岚那种实力的存在，服下后可以在三天之内变成具有‘主宰实力’的存在的丹药，所以整个混沌界就轰动了，于是我们就拉你过来看热闹。”

“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个包厢怎么来的。”如果真的是被引起混沌界轰动的丹药，包厢就算是黄字号都应该很难得到才是，何况是二十一这么靠前的位子。

楼煦琉懒洋洋指着正在拍卖的圣心莲：“看见没？这个再加上几样珍贵的药材，是我提供的。”

独孤玥顿时很想知道圣心莲这种在她看来都挺好的药材到底是怎么和“上不上下不下的无聊药草”这一串形容词连接起来的。

楼煦琉怕独孤玥发火，还补充道：“正因为这么多种族的大人物都到了，你才更可以看清眷族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势力对比啊！”

独孤玥白了他一眼，转向洛星尘，问：“我说，那个丹药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洛星尘笑容极为温柔，但是另外两位主宰只是觉得如果不说好的话会非常悲惨：“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我想不出别的任何一个存在有这种制药的实力。”和掌握至高法则之中“存在”的神皇比试炼药根本就是一件自讨苦处的事情，独孤玥一听到是他们故意带自己来的，就开始盘算那种丹药自己能不能炼制，得出的结论是不可以，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洛星尘。

“没错，我主要是想看看，他们都有些什么心思，顺便把他们的钱赚了。”洛星尘笑道，“我要让买到丹药的家伙讨不了好去！”反正至高法则不能被其他存在掌握的事情只有主宰才知道，拿假药骗他们又怎么样？

独孤玥听了这话，便没有说什么。

对于他们的行为，她是完全认同的，只是对于他们没有和自己讲一声就做这件事，让她有几分郁闷罢了。

感情神皇喜欢的根本就是以前的灵族圣女那种娇柔温婉善良忧郁的性子，而不是现在的她啊！果然青鸾说的没有错，在真相和眼泪面前，人们往往看到的只有眼泪。

以前的灵族圣女除了实力强加上会听从他们的建议以外到底有哪点好啊？连折兰清渊都说这一世她的相貌气质和实力都比以前的灵族圣女好了很多，不像前世那样优柔寡断甚至有一些只为自己着想，可偏偏不招神皇喜欢，这让独孤玥可是郁闷了好久，不过后来想到自己的使命也就释然了。

所以说，这又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正是因为前世的灵族圣女那种性子，所以魔帝对她只是亲情而并非爱情，而洛星尘才可以步步计划；但这一世却……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尤其是洛星尘没有一点表示，清楚他性格的独孤玥当然不会觉得他喜欢自己，至于楼煦琉……很抱歉，她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这次的拍卖会，他们也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怎么会想到自己已经完全被误解了呢？

独孤玥将思维拉回来，才发现圣心莲早就拍卖了，她调出方才几件物品的拍卖纪录，顿时不悦。

每一件物品都是天字号包厢的主人喊了价钱之后，其他包厢就不怎么喊价了，这到底是其他种族要留钱到最后呢？还是其他种族没有那么财大气粗？或者不敢得罪眷族？

不对，不可能。

如果说要比钱财的话，眷族贵族绝对不可能比异族的族长多。眷族那帮族人的脾气她会不知道？只要是好东西统统舍不得用出去，留给自己做实验或者在族人中交换，钱怎么可能比异族的族长多？而且多到不敢继续叫价？

当然，不排除异族的族长是专门为洛星尘那颗假药来的，但是绝对不可能是这种一边倒的情况！

独孤玥的脸色就沉了下去，问：“是不是他们会报复？”

楼煦琉不想骗她，于是点了点头：“之前的话的确有一些这种倾向，尤其是下俩个包厢的不敢和他们较劲，但是我敲打过一次以后就好很多了。”

独孤玥知道楼煦琉所说的不会有假，于是奇道：“那现在是为什么呢？”

楼煦琉无奈了：“他们会起哄啊，故意把价格抬高，然后自己又不要，一直让其他拍卖者白花钱，所以只要不是志在必得的东西，大家一般都不会和眷族贵族这种钱多烧手的对象争，尤其是今天。”

独孤玥就不管这件事情了，毕竟在她看来，如果拍卖没有争过人家而在事后打击报复这性质很恶劣，她就必须处理；但是哄抬价格害人嘛……被害到只能算对方学艺不精，独孤玥也乐得让族人出口气。

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而洛星尘则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最后的竞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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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造神

洛星尘的恶趣味时不时地发作，比如说这次，他的假药就叫做“造神丹”。

看见拍卖师满脸激动甚至有些失控地捧起那个精致的寒玉盒，而且众多对药剂丹药都很有造诣的存在一一说出了自己的鉴定结果，证实了这枚造神丹的作用后，他的神识敏锐地发现，包厢中所有的存在，呼吸都沉重了。

包括眷族的族人。

力量，可以得到能够媲美主宰的力量，就算只是三天也够了。

无厌拍卖行铁了心要用这枚造神丹打响他们的名气，本来吧，追踪不到那个卖丹药的就已经够郁闷了，这次不好好捞一笔怎么行？要知道无厌拍卖行背后的绮罗族就是以会赚钱出名，对修炼这些事情没有太大的天分，身为金钱交易枢纽的他们才得以在混沌界过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成为强大部族的附属，所以必须要足够的金钱以聘请高手，保护族人。

造神丹的起拍价很高——一百混沌币。

出乎意料的是，当说出这个价钱之后，短时间内居然没有任何声音。

洛星尘笑了笑，仿佛漫不经心地说：“看来谁都不想表现得那么积极，也有些是来看热闹很有自知之明的，这样的话，我就把这潭水搅浑好了！”然后他用一个平庸的，毫无特色的声音报价：“两百混沌币！”

他这一开头，虽然各个房间的主人都在猜疑他的身份，但也只以为是一个愣头青罢了，于是开始了激烈的争夺：

“三百混沌币！”

“五百混沌币！”

“我出六百混沌币！”

……

竞争非常激烈，转眼之间价格就已经飙升到了六千混沌币。

六千混沌币啊，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了，有些弱小的种族或许这么多年的积蓄加起来都不会有六千混沌币，现在的争夺已经完全是各族族长的了，至于天字号包厢的那些贵族？抱歉，他们就是来看热闹加抬价的，实在是听到那句“三天之内可以拥有媲美主宰的力量”很不爽啊，我们的主宰可是掌握至高法则，整合了混沌界的存在，你们也能比？

不得不说，知道族人都是这种心态，他们三个都是感到很开心的，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可以一直呆在诞生之海里参悟至高法则，如果不是眷族的缘故，混沌界根本不会有任何生灵知道主宰的存在。现在看到自己的付出得到了他们的承认，就算是主宰也是开心的。

“现在争夺的，就是五家。”楼煦琉兴致勃勃地向独孤玥解说，“华族的族长夜风翼，沧澜族的族长水蕴柔，决明族族长明溪沉，巫族族长巫轩和隐世的诡毒族族长蓝若镜。”

独孤玥笑道：“这水蕴柔和夜风翼不是臭味相投情深意重么？怎么今儿夜风翼带着江绣琴来显摆，水蕴柔又偷偷摸摸来买造神丹？”虽然这样说，但是她不得不佩服楼煦琉和洛星尘的眼光，果然挑选的合作者都是聪明人，这不，虽然洪恺和灵无殇也来看热闹了，但是也只是帮忙抬价，根本没有想买的意思。果然，聪明人就是小心谨慎，在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被主宰知道的情况下坚决不得罪眷族，不作出任何可能被误会的举动。不管对哪一方都做足了姿态，其他族长看来只是他们钱不够，争不过，他们三个看见了就知道洪恺和灵无殇实在表忠心。

“没办法啊，夜风翼认了江绣琴当干妹妹，把她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为了日后算计我们。结果自己却有点把持不住，希望得到美人芳心，所以来此摆阔。”楼煦琉满脸都是幸灾乐祸，“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被沧澜族的人给指导了，就故意去刺激水蕴柔。沧澜族的权力争夺已经非常精彩了，水蕴柔现在能坐稳族长的位子大部分原因都在于她和夜风翼有一腿，族人也会忌讳三分，但现在听了这个消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谋算，所以大家都以为水蕴柔失宠了，攻击的力度自然加大了！”

独孤玥却觉得不大可能：“这种情况下，水蕴柔不会去找夜风翼商量么？虽然他很不怎么样，却也是有些脑子的，怎么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洛星尘笑意温柔，缓缓道：“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好交往，因为他们做事知道审时度势留有余地；笨蛋也好交往，因为他们很好骗而且往往都是一根筋；最害怕的就是水蕴柔这种有一点小聪明却自以为是的人，你说她不聪明吧，她知道利用当时还没有成为华族族长的夜风翼急于找盟友的心态为自己弄到了靠山，但是你说她聪明吧，她却将这件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话到最后，已是满满的嘲讽和不屑，“所以，她的靠山算是彻底倒了，除了一个什么血脉已经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了，因此她只好狗急跳墙了。”

“不会吧？水蕴柔因为吃醋而将这件事情抖露出来了？还是在很多人面前？”独孤玥怎么也想不到水蕴柔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洛星尘回答：“她只是一下子口不择言说了几句，但是华族中原本就有不服和不满夜风翼的，怎么不会抓住这个把柄？反正有一些华族的强者已经展开调查了ｑǐζǔü，只是夜风翼最近光顾着江绣琴而且那帮族人行动隐秘没让他发现而已，不过他的位子应该还是挺危险的。”

独孤玥听完这些叙述，第一时间就是考虑各族的反应以及平衡关系，务必让大部分种族都在眷族的控制之下，所以她思考了一会儿，问：“你打算怎么做？他们两个还有没有用？”

洛星尘早已有腹稿，他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随口说：“夜风翼还是有用的，我就打算这笔钱从他身上要，反正他回去之后就会发现族里的气氛怎么不对劲。华族的历史让我不敢小视这个种族团结的时候，所以一定要他当组长，但是族内越不团结越好。至于水蕴柔嘛……”

“水蕴柔不能留。”独孤玥很是果决，“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了，水蕴柔有的时候做事是不经过大脑的，这样的性格在成为族长之后很容易给眷族和异族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关系补上最后一刀，如果她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们苦心营造的格局就白费了。必须换一个聪明的上去，或者傀儡也是可以的。”

“我也正有此意，但是沧澜族那个制度太变态了，我倒不是说女尊不好，只是养出来的女人一个个都是什么家伙啊？”洛星尘揉揉额头，显然也是被这件事情困扰了很久，“不是太过放荡，就是太过痴情，要不就是掌控欲太强，尤其是那帮皇族，优越感怎么比我们还多？”

楼煦琉在一旁发表他的“高见”：“其实只要你用一下美男计的话不管什么女人都是手到擒来，而且根本不用考虑换谁的问题。”

洛星尘顿时露出一个好似百花齐放的灿烂笑容，温柔地对楼煦琉说：“你也知道我只负责动脑的，正巧你最喜欢到处乱跑，这动手的事情就交给你如何？”

“好啊，只要你不怕我搞砸了！”楼煦琉满口应下，笑容也是爽朗阳光，但是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就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了。

看着他们又快要争锋相对了，独孤玥立马打断他们：“喂，已经上涨到了一万混沌比，这诡毒族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还真的挺有钱！”

————————————我是各个包厢反应不一的分界线——————————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在和我争？”水蕴柔美丽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恶狠狠地看着正在鉴定物品的拍卖会专业鉴定师，将气势毫无保留地外方，压得他们差点喘不过气来，“你们快一点把这些东西兑换成混沌币，如果耽误了我买造神丹，有你们好看的！”

鉴定师心里也不好受啊，心想你身为沧澜族的女王居然将沧澜族的至宝拿出来估价，感情是要做殊死一搏了，就这样的落汤鸡还威胁他们？但是现在的水蕴柔毕竟还是沧澜族的族长，所以他们只能将怒气吞下，把至宝估价完毕，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大人，您所提供的三件珍宝，总价值是一万两千混沌币。”

水蕴柔一听这个数就暴怒了：“什么，才一万二？”

鉴定师实在是承受不住她的怒火，这时候绮罗族的强者同时也是拍卖会的管事到了，看见这个场景很是不悦，回答：“水族长，一万两千混沌币已经是天价了，您的东西虽然不错，却也不一定比我们拍卖会历代的压轴之物好。”意思就是我们给你的一万二还是看在你是沧澜族族长的面子上，否则还没有这个数。

水蕴柔的修为实在不怎么样，她也不想在这里打起来，再说，她偷了族中的至宝来抵押就是为了做殊死一搏了，所以她只能将估算你是的冷嘲热讽暗暗记下，准备服用了造神丹之后报复，然后恶狠狠地说：“一万二就一万二吧，现在立刻把一万两千混沌币存到我的账上，如果耽误了我买造神丹，你们绮罗族也不用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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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华族

绮罗族因为货源多，生财有道，所以在混沌界中还是很有声望的。虽说商人都是笑脸迎人，但是买卖做到了如此规模，绮罗族的族人还是很有傲气的。现在水蕴柔居然这样说，好像绮罗族就是蚂蚁一样可以被她随便踩死，这些对自己的种族很是热爱的族人不发飙才奇怪！

不过好在绮罗族的族人都有一项本事，就是忍耐力很好，也非常记仇。派来处理这件事情的管事在绮罗族和无厌拍卖会中的地位都是非常高的，所以知道水蕴柔的口袋里有多少钱，心想就算你卖了沧澜族的至宝也买不了造神丹，而且还会面临沧澜族的追杀，我们就忍耐一下以后落井下石好了，所以他立刻去汇钱，不想在这个包厢多呆一会。

一直用神识监视这个包厢的楼煦琉和洛星尘都对水蕴柔的行为感到不可理解，楼煦琉把刚才的那一幕绘声绘色地讲给独孤玥听，也让独孤玥对换掉水蕴柔的举动万分支持。

但是独孤玥立刻又想到一个问题：“依你看那个管事的表情和举止，必是笃定就算水蕴柔将沧澜族的至宝卖了也没有办法买下造神丹，混沌币过了万可不是什么小数字，其他的族长哪来的这么多钱？”

听见她这样说，楼煦琉和洛星尘也终于想到为什么不对劲了。

造神丹虽然功效强，但毕竟是消耗品，而且只有三天的作用，那些族长买了也不过就是一个震慑的作用，绝对不可能一买来就发傻用掉然后被其他种族疯狂反扑，所以就算要买也不可能出现太过离谱的价格。但是混沌币作为整个混沌界最高也是最珍惜的货币，总共只有一百万枚而且大部分在眷族手里。造神丹这种双刃剑带来的后果也是弱小的种族无法承受的，所以无论是哪一个种族都不可能花去大部分的钱财只为了买下这么一个东西，而洛星尘对各族的经济实力早就有了一定的估计，认为造神丹的最高价格也就是一万混沌币左右。可是如今，水蕴柔本来就有至少五千混沌币，又卖了族中至宝，加起来也有近两万了吧？居然还会不够？

“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们没有注意到呢？”洛星尘若是有所思，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发现只有夜风翼对于飞涨的价格一点都没有动容，所以把目标锁定在了华族，“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华族了。”

楼煦琉也陷入了思索中，三位主宰里他是最喜欢到处乱逛的，如果说可以找到什么线索，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了。

独孤玥也点头：“煦琉，你好好想想，到底什么东西是华族特有而且很多飞升种族需要的。照理说，可以帮他弄到这么多钱财的东西应该很普遍甚至是日常用的东西才是。”

他们已经没有心思管什么造神丹了，毕竟来此总共三个目标，一是看看各方势力对比以及各族心思；二是看看眷族有没有仗势欺人；三是看看各族的财力状况。现在三个目标都已经达成了，却看出了新的问题。

华族有没有脱离三大眷族掌控的物品，这一点非常重要，毕竟财力在很多时候就等于战斗力。如果华族真的有这种东西而且是他垄断的话，战争的时候或许很多种族都户站在他们一边而对华族不利。并且，华族族长都可以在不声不响中攒下这么多钱，那么华族到底收入多少就更是难以想象，错误的估计在未来的战争中也会对眷族不利。

楼煦琉左思右想就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妖族毕竟布满下界，什么新奇的东西我们都学了来，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独孤玥想了想，说：“要不要我派妖族再去仔细观察？”

“不必了。”洛星尘淡淡地说，看见他们两个都面露疑惑，便微笑道，“妖族的生活习惯毕竟和华族不一样，有些东西他们会忽略掉，不如我们去观察。”

楼煦琉眼睛放光：“你的意思是，以华族的身份混入他们的队伍中，在哪儿住上一段日子，好发现他们弄钱的渠道？”这种游戏对他来说是十分刺激的，主宰的日子虽然很好，但是让他有些厌倦。

独孤玥也颇为意动，作为主宰高高在上，看着族人的景仰和狂热的信赖让她十分的不好受，华族的生活和人族差不多，如果混进去的话说不定可以得到另一种乐趣。

洛星尘一开始只是随口说的，但是看到他们两个都挺高兴的样子也就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建议，反正尽欢年还在四百多年后，江绣琴也蹦跶不起来，虽然说沧澜族或许会有点动荡，但是只要他们城市和身份选择的好，对于那些事情顶多就是当八卦听，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

洛星尘想了想，他的修为也到了一个瓶颈阶段，混进华族的话说不定有新的体验，或许会得到突破，于是也就同意了这项提议。

至于造神丹嘛……知道了华族一直以来隐瞒的事情，心情很好的他们就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

————————————我是三大主宰混进华族的分界线——————————

碧浮城是华族在混沌界仅次于主城无忧城的繁华城市之一，整个碧浮城范围内居住着上千万的华族人。

如果从空中看，就可以发现碧浮城是三个同心圆。最中间的之居住了五十万人不到，都是修为实力不弱或者是有关系的，他们可以得到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教育同时也是最好的机会；中间一个同心圆中就是普通的居民区，要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居住，也就是在碧浮城当普通百姓罢了，毕竟碧浮城的结界十分高级，在这里就确保了安全，以上这些居民，才算是碧浮城的臣民。

碧浮城最外围也就是所谓的安全区，刚刚飞升的弱小的华族人如果居住在这儿就可以获得一定程度上的庇护，不用日日和强大的妖兽什么战斗，也可以获取更多的资源。但是安全区的人必须年年缴纳一定的费用，或许拼了性命换取一些珍贵的东西，再或者帮助碧浮城挖矿石，以此来获得居住的资格，但纵使是这样，安全区的人也是被看不起被欺辱的，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也就这样浑浑噩噩渡过在这个世界的日子了。

偏偏，一路上，三大主宰就看到了很多这种心态的人。看着那些庸庸碌碌忙着挖矿，并且为了一块稍好的矿石就欣喜若狂的人，独孤玥叹道：“他们在飞升之前必定也是名动一方、呼风唤雨甚至无人不知的人物，但是在混沌界的日子消磨了他们的雄心壮志，让他们变得安于现状，甘于平凡，最后沦落为普通的百姓。”

楼煦琉不以为然：“这还不是个人心态问题？落差太大一下子接受不了罢了！我是说，混沌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无论是眷族还是飞升上来的。既然来到了这里当然要遵守规则，这些路不都是他们选择的吗？你这么难过干什么？”

“我只是……心有所感罢了！”独孤玥低声说。

作为人类时候的记忆无比清晰，这就是身为主宰的悲哀。她只是在想，无数人渴望飞升得道，却不知道飞升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身体素质和灵魂强度尚且在飞升种族之中排的上号的华族尚且有这么多颓废的族人，那么更加弱小的人族的生活更是难以想象。

无数次她都在想，如果她不是灵族圣女的话，她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纵使猜测了无数种，都不可能了。

他们三个换了平凡（相对于眷族的审美眼光来说，这是楼煦琉和洛星尘都强烈要求的）的身体，刻意收敛了气质，假借楼煦琉用的那个经常在无厌拍卖会买卖东西的身份——流浪天涯的浪子以及他的朋友，顺利在碧浮城租到了一套房子，就像无数科技世界的那种公寓房一样，安置下来。

名字是具有魔力的，虽然天道承认他们的名字只是“神皇、魔帝、灵族圣女”，但是作为诞生之后就一直呼唤的名字，“楼煦琉、洛星尘、独孤玥”这三个名字显然也是对他们有作用的。但是主宰的骄傲太过，他们根本就不愿意改名字，于是直接用上了这些名字。

对他们来说，既然要扮演华族人，就要扮演的像样，所以他们的履历是这样的：他们三个是科技世界从小一起长大的华族人，楼煦琉是喜欢旅行的，不小心在一个山洞里得到了先人的传承，然后和自己两个好朋友一起修炼。他们三个天资都不错，互相扶持，从最低等（灵气不足才会诞生科技世界）的世界飞升到了他们眼中的“仙界”，然后又经过很多年飞升上来。之前一直在山野里苦修以及和野兽战斗，同时寻找着华族的聚落，在犹豫了很久了后决定在碧浮城定居。

“科技世界啊……”楼煦琉感慨万千。

独孤玥笑了笑，说：“你觉得科技世界的什么东西好玩？”

“当然是他们口中的网络……”楼煦琉讲到一半突然停下，看着同样面露惊讶之色的洛星尘和独孤玥，然后笑道，“说起来，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虽然混沌界的灵气很充足，但是他们也没必要学习科技世界那样做房子吧？华族人真的有多到这种程度吗？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们的光脑什么，才是他们最大的保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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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婚讯

既然已经猜到了华族赚钱的途径，三位主宰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也是打算亲身体验一下，便去买了三个光脑来。

不得不说，华族的生意做得确实是很大，光脑中的虚拟教学收费是学校的三分之一，而且只要持有光脑享有一定的资格都可以学到，这让楼煦琉恨得牙痒痒，毕竟混沌界到底还是要维持眷族的超然地位，不可能这样学华族的行事作风，这就是所谓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本来提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建议，就是把光脑里面的东西都弄过来或者弄崩溃，反正这些东西都是靠灵力和阵法弄出来的，对于主宰来说什么等级和权限都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被洛星尘制止了。

在洛星尘看来，华族绝对不会把机密放在光脑这种随时可能泄密的地方，如果现在妄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再说，就算全部弄明白了又怎么样？飞升种族和眷族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没有必要一个一个记什么术法应该怎么克，他们这些异族对上眷族没什么好果子吃的，所以干脆就是放任自流算了。唯独害怕他们用这个当通讯工具，所以只要做一点小手脚就可以了。

不过独孤玥因为对华族的生活挺喜欢的，所以他们三个反而在华族住下了。

——————————我是华族平静生活开始的分界线————————————

“我真是羡慕你们啊，只是卖了一株珍贵的药草，不但在碧浮城拥有了居住的资格，买到了房子，而且吃穿不愁……”作为他们三个的邻居，罗雪儿很羡慕他们悠闲的生活。

独孤玥虽然不大会与人打交道，但是对这个和娴雅有点像的女孩子还是挺友好的，于是问：“你不是也住在这里吗？为什么这样说？”

罗雪儿苦笑：“我这是踩着父母的命才能在这个地方居住呢！为了自己的学费还不得不天天打工！”

独孤玥对罗雪儿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她的父母是飞升上来的道侣，实力不差，只是因为她的出生导致实力暂时下降，于是母亲死去，父亲拖了几年也不治。作为出生在混沌界又没有父母亲人教养的孩子，她只能去华族官方开办的学校接受教育和传承，但是前者不会教导真正高深的东西，后者所要的钱财太多，所以罗雪儿的日程安排的很满。

这么多年的时光和事情，独孤玥的心性已经非常好，虽然觉得罗雪儿这个女孩子不错，但是她知道的很清楚，这种事情在混沌界太普遍了，罗雪儿已经十分幸福至少不像那些猎人什么的遗孤一般连正统的教育都接受不到。再说了，出生在混沌界的孩子资质都很好，随便修炼一下就可以将中等世界的强者打趴下，所以独孤玥完全没必要付出任何同情。再加上罗雪儿那一点小心思她已经看透了，于是对罗雪儿的好感便有点淡。

于是，对于罗雪儿颇有几分抱怨和哀伤的话语，独孤玥没有表示出任何同情，也没有劝解或者是附和。

罗雪儿看见独孤玥没有任何表情，仍是无比淡然，只觉得自己力气全部打在了棉花上，不由心中有几分气恼。

她自小一个人生活，即使碧浮城有对市民的保护，她仍然过得小心翼翼，日子也很是拮据，唯一的依凭便是父母留下的高级公寓。她不是没有想过找人合租，但是这个世界夺魂之术基本上是每个人都会的，修真者在一起居住是一件相当麻烦而且不安全的事情，所以就只好让房子空在这儿，她也一直没有可以聊天的对象，知道对面搬来了三个族人。

罗雪儿为了生活做过很多工作，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厉害。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三个人绝对不是勉为其难才买房子的，看他们平时生活作风和悠闲的态度以及使用的那些物品就知道，他们绝对手上有很多钱。在这个世界，一般来说，有钱就等同于有强大的实力，而看他们三个这么悠闲的日子，罗雪儿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们三个是来碧浮城游玩的，所以她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就因为如此，她努力想接近他们三个，但是楼煦琉和洛星尘虽然性格截然不同，眼神却是同样的锐利，在他们面前，罗雪儿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暴露无疑，所以她挑上了看上去很冷淡其实却是最好相处的独孤玥。

独孤玥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但是他们毕竟是来这儿游玩而不是定居的，所以不宜投入太过深厚的感情，所以她就装作不知道，只是偶尔指点罗雪儿一点小技巧，只要不会让什么世家大族注意到罗雪儿，让她防身保命就可以了。

幸好罗雪儿只是有一点这种心思，并没有太坏，而她打工的时候受多了白眼，现在知道独孤玥对她这种态度是因为看穿了她的意图，却并不气馁，而是继续道：“独孤姐姐，我工作的餐厅有活动哦，你要去看看么？”

罗雪儿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三个完全就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所以故意这样说。果然，独孤玥来了兴趣：“什么活动？”

“其实也算不上活动啦，我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哦！”罗雪儿故作神秘，然后说，“咱们碧浮城城主的女儿要嫁人了，所以城主高兴之下决定婚礼时摆一个月的流水席，而且任何对自己厨艺有信心的人都可以去报名，说不定还可以被推选到族长那里呢！”

听到这个消息，独孤玥还真是有点惊到了，不过她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于是装作不经意地说：“这件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城主的女儿嫁给谁呀？”

罗雪儿颇为自得，不过立刻收敛了，笑着说：“我也是因为在这家餐厅工作了很久之后才可以被叮嘱，公布的话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吧？不过我听说似乎是嫁给冰刃族什么城主的儿子，虽然种族不同，但是门当户对的很。”说到这里，她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向往，可是又立即想到现在的状态，顿时又有些沮丧。

独孤玥急着将这件事情告诉楼煦琉和洛星尘，于是敷衍道：“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然后与罗雪儿聊了一会便回房间了。

看见独孤玥走进来，脸色有点不对，洛星尘将手上的书合上，语气温柔：“怎么了？”

“华族或许会有大动作！”独孤玥仔细想着刚才的猜测，然后很肯定地说。

听到她这么笃定的语气，楼煦琉也放下手中的游戏，走过来：“怎么了？”

独孤玥坐到椅子上，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回答：“方才我听到罗雪儿说，碧浮城城主的女儿要嫁到冰刃族去。”

一听这个消息，楼煦琉和洛星尘眼里都露出一抹慎重之色。

如果在没有看到柳絮容貌的时候，他们一定会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婚姻，但是现在已经发现了冰岚对夜风翼是虚与委蛇，就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冰岚虽然不是族长，但因为他是族中的最强者，在整个冰刃族的威望极高，势力也很大，如果说冰岚要求做什么，只要是对冰刃族没有太大伤害的事情，基本上冰刃族是没有人会反对的。而碧浮城的城主虽然现在是夜风翼的支持者，但是他头上的光环就是“审时度势”“墙头草”等，可以说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物，否则不可能在暗中支持了夜风翼的对头失败后，在夜风翼的手下做了这么多年华族极为重要的枢纽碧浮城的城主而且位置还稳稳当当，所以他们或许真的有什么图谋。

洛星尘立刻翻出随身携带的玉简，调出了碧浮城城主简远的资料，然后狐疑：“他支持的对象已经死去多时，我想，他不至于投靠冰岚吧？”

独孤玥也不确定了：“难道真的是他的女儿看上了别人？或者是两情相悦？要不要我去查一查？”但是简远那个请厨师的行动也太奇怪了吧？就不怕有人捣乱？

“不用了，就算查也查不到的。”楼煦琉不以为然，“简远是聪明人，哪会不知道夜风翼的性格？联姻这么大的事情，夜风翼肯定恨不得将什么都弄明白而且左思右想有没有什么阴谋，简远如果要算计他就会把一切弄得妥妥帖帖绝对不会让他们看出半分问题。我们在华族的势力总不可能有夜风翼大，所以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去查。”

独孤玥想一想，楼煦琉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将目光投向洛星尘。

碧浮城城主如果真的和冰岚族联手，那么很大可能是要把夜风翼赶下族长的位置，据说华族中很多人对于夜风翼花那么多钱买造神丹很不可理解，但是忌惮于造神丹的力量，怕夜风翼孤注一掷，所以如今的华族倒成了夜风翼的一言堂，没有任何人敢于反抗他，而夜风翼也越发骄奢淫逸。这样内乱的华族才是眷族和主宰需要的，他们不希望华族换上一个英明的族长，因为在英明的同时也往往是野心的加剧，这种局面不是眷族希望的，所以他们才会这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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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漏网

论谋略，三大主宰中最为精通的自然是神皇，虽然魔帝和灵族圣女也同样精明，但是因为他们心中对这种事情始终有些抗拒心理，所以形成了遇见事情发表言论最后交给神皇决定的习惯，不管在前世或者今生，都是如此。

洛星尘沉吟着，显然是想在线索如此至少的情况下决定怎么做。

独孤玥与他很有默契，将罗雪儿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遗漏，然后自己也没闲着，她同样在想碧浮城城主简远的行动。

他们都不相信，简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没有阴谋，要知道虽然华族和冰刃族交好，但是这层关系完全建立在夜风翼和冰岚的私交上，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万一两族打起来，他女儿不要里外不是人？所以基本上混沌界的存在选择婚姻都有一大前提，就是至少是本族人，当然，三大眷族中通婚的也是有的，不过对于这些互相提防的飞升种族来说，明显做不到眷族那么和睦。

要说为什么简远这个时候弄出点事情，想必是因为目前沧澜族内部为了处理水蕴柔的事情而无暇他顾，导致夜风翼少了一个最有利的助手以致他把精力过多地放到了冰刃族引起了冰刃族的不满显然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所以无论怎么想，这个时候造反都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个，并且为了提防夜风翼狗急跳墙，简远他们肯定会有什么方法来。

想到这里，独孤玥有些惊讶地望着洛星尘：“你做出造神丹不会是算到了现在这种场面吧？”

“你也把我想象的太神奇了吧？”洛星尘倒是没有把这个功劳归到自己身上，因为他最开始的目的只是试探一下异族的野心和财力，同时看看他们各族之间的关系，没有想到夜风翼居然因为得到了造神丹而开始不可一世，以致让下属决定动手了。虽然这样解释很合理，但是他还是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仔细想过一遍之后，洛星尘我问楼煦琉，“当初用各种手法弄死夜风翼的敌人，你确定全部成功了？”

他思来想去，将华族这些年来有潜力的族人全部想了一遍，觉得没有一个可以打动冰岚和简远以及他们身后的势力，让他们敢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只好质疑楼煦琉当初的措施了，要知道当初为了不引人怀疑，夜风翼所有的对手都是“意外”死亡，眷族根本没有动手，顶多只能算推波助澜了一下，或许有几个漏网之鱼也是正常的。当初这件事情是觉得好玩的楼煦琉亲自策划并且命人执行的，所以最为了解的当然是他了。

楼煦琉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反复思量，最后干脆将自己关于这些事情的记忆全部复制了一遍递给洛星尘和独孤玥，说：“你们一同找找吧，我是觉得没有。”

独孤玥相信洛星尘的判断，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于是开始翻阅下界所拥有的各种奇异药材，想从那里面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并且将华族那些人选所在的世界一一圈出来，开始排查。

这是一项挺好大的工程，其关键就在于她必须从各个世界的信息以及这些人的经历中推算他们可能有什么眷族参谋团没有注意到或者到现在都没有发觉的奇遇，说不定这其中就有这次行动的原因。

三大主宰都不相信这些老狐狸会听从一个年轻人尤其是飞升不久的年轻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手段是不可能让他们信服的，所以很可能是从前和夜风翼竞争的华族人。虽然对于新飞升上来的这些异族族人，眷族的监视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就对了。

他们三个破天荒地没有到处乱逛，而是忙碌着，为了不让罗雪儿疑心，独孤玥将猜测告诉了楼煦琉，让他来慢慢查，自己则是像往常一样每天都抽出一会儿和罗雪儿聊天，同时获取一点小道消息，毕竟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不得不说，楼煦琉和洛星尘联手起来，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有效率，他们在将所有的资料比对后，提出了一种可能。

“就是这个人？陈安源？”独孤玥看着手中的资料，问，“你们有什么根据？”

楼煦琉笑了笑，说：“为了他，我可特意找到了他留下的东西，借此去了下界施展时空回溯之术，虽然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不清，但是我还是知道了大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他了。”

洛星尘解释道：“陈安源这个人是夺灵族的少主，所谓的夺灵族是华族的一支，他们有一项天赋技能，便是夺取各种拥有天赋血脉的生灵的灵魄，从此自己身体里也可以继承那一种血脉，所以我觉得他有可能。”

独孤玥点点头，对这个猜测还是赞同的，但是仍问了一句：“夺灵族的势力有大到可以夺取凤凰的灵魄么？”

楼煦琉突然笑了：“我说，你好歹也是灵族圣女吧？怎么光想着凤凰去了？如果这陈安源先祖夺取的是凤凰的灵魄，用得着拖这么久么？”

独孤玥这才发现自己每次都习惯性地想起作为人类的时候熟悉的那些妖兽，完全忘记了妖族种族何止亿万，重生或者涅槃这些保命的技能可不是凤凰专有的，很多妖兽都拥有相似的技巧。在那么多种妖兽里，总有那么一两种没有小心，一直被夺取灵魄，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幸好楼煦琉和洛星尘都以为她一张口就是凤凰是因为青鸾的原因，所以没有追问这个问题。独孤玥也颇为尴尬，于是转移话题：“你们有几成把握？”

“没有，只能说如果简远效忠的人是从前与夜风翼争夺的人的话很可能是他，也不排除有新人真的有实力有手段的可能。”洛星尘回答的十分谨慎，然后问，“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探探简远的记忆？”

楼煦琉满不在乎，对洛星尘这种小题大做的举动不可置否，懒洋洋地说：“我说，你们也太过重视他们了吧？我是觉得谁当华族族长都无所谓，不要说这些飞升种族会一条心，就连他们内部都矛盾重重，权利倾。而我们眷族不但实力强大，后备雄厚，更是上下一心，何必这么重视他们？”

洛星尘将手上的资料放下，笑容也是极为漫不经心的：“只是因为日子太过无聊，调剂调剂也好，不是么？”

独孤玥心里一紧。

她知道，无论是作为神皇的洛星尘，还是作为魔帝的楼煦琉，对于这些飞升种族都是没有看在眼里的，都是等同于蝼蚁的存在。对付这些种族虽然也是为了眷族，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对于飞升种族的强烈敌意，再加上大部分的眷族族人也想找点乐子打发漫长无聊的时光，所以才有这一幕幕。

的确，无论如何，现在的混沌界全部在他们控制中，但是……

独孤玥闭上了眼睛。

至高法则神谕降下之后，为了那柄钥匙，所有的种族都和疯掉了一样，搜索着每一寸土地，恨不得将混沌界翻一个底朝天。正因为大部分土地都在眷族手里，所以他们不畏死地攻击，每次攻占了一个地方都是劫掠，因为贪欲，所以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事态一度恶化……

更重要的是，当时谁都知道钥匙在灵族圣女的手里，所以火力攻击就很有目标，不像这一世，虽然独孤玥知道钥匙只会认她为主，但是她也必须找到钥匙才行。

所以，不用想就知道，这一世的战争，会比前世还要……惨烈。

为此，独孤玥怎么也不希望华族出现一个具有人格魅力的、英明的、睿智的、知人善用的、强大的首领，所以她虽然不喜欢夜风翼，却更倾向于让他继续当华族的族长。毕竟一个狂妄自大，实行暴虐政策，以致族中怨声载道的族长才更加好对付，也更加好控制。

“这个陈安源是什么人？居然可以让那么多人支持他并且为了他不惜发动政变？”独孤玥对于这个人也好奇起来，要知道造神丹虽然是洛星尘为了试探如今的局势制造出来的，但是功效可是被许多大师验证过的。想也知道夜风翼那种心胸的人只会把造神丹随身携带，也就是说如果这次政变他们不成功地一次解决掉夜风翼的话，就有可能是全部阵亡而且累及家人的下场。夜风翼如果是一个没心机的倒也罢了，可偏偏此人太过多疑，绝对会做出防备，他们可以想到的夜风翼没有道理想不到，所以难度更是大大增加，就在这种局势下，简远都肯孤注一掷？如果失败，对于冰刃族来说只是盟友变仇敌，华族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不顾及安危去攻打冰刃族的程度。但是简远可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得到这种狐狸的死忠？独孤玥有不好的预感了。

他们三个朝夕相处，早就培养出了非比寻常的默契，因此洛星尘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就是你最不希望的那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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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区别

独孤玥最不希望的是哪一类人？答案很明显。

这个陈安源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完美君主，实力强大魅力惊人，言行举止都特别有感染力，同时深谙帝王心术让手下在出生入死的同时还不忘对他感激涕零，其证据就在于简远多年前只是受了他的恩惠，如今就敢于为了他冒奇险，要不是当时陈安源出了意外，华族族长之位几乎是当仍不让。就连身为主宰的他们也不会想到，简远居然是陈安源的人。

更可怕的是，他会忍，也能忍。明明是夜风翼的死对头，明明知道自己的“死亡”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夜风翼，明明自己当时几乎已经快死去了，他都忍了下来，一点点地将修为弥补回来为此不惜残酷地对待自己，而且看着夜风翼蹦跶的欢都没有任何表示。

以上信息是楼煦琉闲得无聊去读取了简远的记忆后对陈安源下的评论，很明显，楼煦琉相当欣赏这位仁兄。

欣赏归欣赏，这没有改变他们要杀了陈安源的想法，可是独孤玥这个最不喜欢陈安源的却提出了反方面的意见：“我觉得还是不要杀他了。”

“为什么？”洛星尘注视着独孤玥，极为认真地问，“夜风翼倒行逆施，绝对会造成华族的内乱，这种局面是我们最乐意看到的，陈安源英明有为，在这种君主的统领下，华族才会蒸蒸日上。我想这些你都知道，所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建议？”

独孤玥知道这些，但是她看到了另一点，于是说：“造神丹让夜风翼成为了独裁者，虽然我们都知道那是你做的，但是他们不可能会知道，万一仗着有造神丹在手的夜风翼不甘心于现在的地位挑衅眷族如何？那我们还不是要开战？”

“虽然说有这种可能……”洛星尘蹙眉，显然是在考虑这两件事的得失。

一旁的楼煦琉不解：“我说，就算是开战，夜风翼当政也比陈安源当政好吧？我可以想象夜风翼的自私行为绝对会引起华族强烈不满，总比调度有方的陈安源好吧？”

独孤玥也在考虑。

夜风翼的确是一个最佳的华族族长人选，就怕因为造神丹的原因他的心变大而且变得狂妄，以致酿成祸端。陈安源却是一条蛰伏的毒蛇，平时极为隐忍，却在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的攻击。对于身为主宰的他们来说，华族族长之位仍然是夜风翼比较合适。

偏偏独孤玥她不喜欢夜风翼，倒是挺欣赏陈安源的。多么讽刺！就是因为陈安源身上拥有一系列令人欣赏的品质，所以华族族长之位才轮不到他；夜风翼是伪君子加卑鄙小人不假，却正因为如此要让他稳坐这个位置。

洛星尘看出了独孤玥找借口的原因，于是极为轻描淡写：“如果你希望陈安源坐上这个位置的话，我们就帮他一把如何？”

“我还没有那么不分轻重！”独孤玥不满地说，然后犹豫了一会儿，道，“要不然，我们这次就看戏？倘若陈安源真的上位，再培养对手不迟！别忘了，还有一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的江绣琴呢！”

虽然对异族的事情很是关注，但是楼煦琉和洛星尘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独孤玥这样说他们也就同意了，只是专心等待着大戏的上演。

而独孤玥却觉得自己最近的心境又出了问题，于是跑去找折兰清渊了。

————————————我是来到至高法则神殿的分界线——————————

“心境出了问题？”折兰清渊语气虽然是淡淡的，不过独孤玥还是从中听出了一抹关心，不由心中一暖。

对于折兰清渊来说，这么多年是时不时来看望他的自己应该是最为亲近的存在了吧？但是就让他一个人寂寞地活着和能了解外界的世界哪一个更加痛苦呢？有的时候独孤玥会这样问自己，是不是她加重了折兰清渊对于天道的怨恨，对于外界的渴望以及对于世界的憎恶呢？

不过这些猜测，独孤玥是不会在折兰清渊面前表露半分的，所以她只是回答：“我最近总是觉得不对劲，比如说这一次……”她将这件事情仔细地交代了一遍，然后说，“当年的行动我也负责了，而且妖族传回来的场景我也看了很多遍，直到确认他们死亡才罢休，但是这次居然会心生不忍，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了，所以我来问你。”

折兰清渊听了她的话，陷入沉思。

身为主宰，只有同样掌握至高法则的存在会牵动他们的感情，当年的灵族圣女完全是把北辰初当成了神皇加上北辰初的特殊身份才会有那种意外。折兰清渊大部分感情是怨恨和不甘也只是因为这种感情太过强烈才保存了下来。如今心境和修为都已经比从前的灵族圣女强大了很多，照理说区区一个华族人是无法牵动她的情绪的，为什么她居然会产生不忍呢？

折兰清渊对天道和至高法则的了解是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比得上的，所以他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就得出了答案，所以他很笃定地说：“是你前世的记忆在影响你。”

“前世的记忆，影响我？”独孤玥心思何等灵透，只听到了这一句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其实不能算是灵族圣女，而应该算是人类，只不过担着这个身份，但是灵魂深处仍然有身为人类的感情？”

折兰清渊看见独孤玥这种样子，知道她又要钻牛角尖，立刻解释：“没有，只不过……怎么说呢？因为你是这个空间特殊的存在！”看见独孤玥在认真听，折兰清渊开解他，“身为主宰无情是因为他们自混沌中诞生就对这个世界了解了，后来这个世界还是他们创造的，所以对于任何生灵包括眷族，主宰都可以不在意，因为主宰是唯一不死不灭不会受伤不会流血的。但是你不同，你诞生的时候还带着过去的记忆，这份记忆其实一直在影响着你，让你比神皇和魔帝的感情更为充沛，所以心境的修炼也就越发重要。”

独孤玥明白了折兰清渊的意思。

纵使时光的流逝可以将记忆冲淡，纵使岁月的流淌可以将刻印消除，但是她拥有的毕竟是当年不完整的灵族圣女的记忆，身为“独孤玥”的存在，这一个意识并没有被抹去，所以造成了现在这种问题。就好比一个从小就是杀手的人，纵使他后来过上了普通的日子，但是本能和对杀手生涯的记忆是很难消除的，独孤玥现在的状况就是如此。她虽然不在意人类，也没有了对人族的归属感，但是她的感情仍然比神皇和魔帝丰富，更加担心眷族，更加讨厌战争和流血，所以在心境修炼这种问题上麻烦就比较多。

“也就是说，我其实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宰？”独孤玥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不，你比当初的灵族圣女强多了。”折兰清渊提起独孤玥的前世，倒是毫不在意地露出鄙夷之色，“她明明喜欢着魔帝却又不敢承认，所以一知道神皇的问题就立刻离去，偏偏又要装出自己很善良的样子，而且为了演戏演到底还和北辰初相恋，甚至不惜给自己施感情逆反之术就为了维持她良好的名声，最后还大意地被暗算了。这种主宰……”折兰清渊露出不屑之色，“她不配做主宰，也太丢主宰的脸了！”

“怎么会？我继承的记忆明明……”独孤玥有些不相信。

“是我强还是你强？我在这里唯一的乐子就是看戏，精神系的一切都练得很熟，当时你那么弱小，而且没有走到灵族圣女记忆封印之处，怎么可能继承到完整的记忆？倒是我，当初你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记忆扫了一遍，毕竟你当时太弱了，保不住自己的东西。”折兰清渊对于自己的强盗行径没有表示出一点反省的意思，反而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高傲。

独孤玥虽然知道折兰清渊实在间接地赞美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很不错，能够入他的眼并且不会被他读取到记忆了，但是还是对他这种说话方式不敢恭维。而且她对于折兰清渊这个说法始终不敢苟同，就忍不住辩解道：“我在灵族圣女所有的记忆中都看见的是她喜欢神皇，而且许下的愿望也是不要让其他种族飞升！”

“喜欢神皇？灵族圣女身为主宰无比高傲，处理神皇一个情人还不是瞬间的事情？孩子又如何？主宰会对同伴之外的事物投以关注么？难道说当了这么多年的主宰，你连那一份傲气都没有学到？”折兰清渊笑了，“如果没有灵族圣女的默认和推波助澜，你以为北辰初的算计是那么容易得手的？她肯定一开始就是和北辰初演戏，只是不知道他的另外一重身份而已。”

独孤玥极为惊讶。

对于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以为从记忆中看到的就是一切了。但是现在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主宰，独孤玥很清楚，就算对于眷族，主宰都是以神明的态度来俯视一切的，对付一个情人，就算是怀了孕的情人，如果灵族圣女真的狠下心，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毕竟神皇不会为了一个玩物和同伴尤其是爱人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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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突变

独孤玥经过一系列的事情，早就不会轻信任何人或者事，但是折兰清渊的话语太有说服力，让她无从辩驳。

多么可笑，如果这些事情都只是因为主宰的私情才会发生，那么他们算什么？玩偶么？如果只是因为主宰高傲才犯下的错误，那么生灵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独孤玥很清楚，她自己只是独孤玥，而不是灵族圣女的转世，但是这又陷入一个悖论，如果她不是灵族圣女的话，根本就不会有当时的那一系列事情发生。转世真的会让人的性格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无论她有多么不喜欢从前的灵族圣女，那已经过去了。折兰清渊的口气透露出来的内容无非是这是另外的时空，至于过往的一切，早在她进入至高法则神殿的时候就已经停滞了，然后才有了时空倒流，已经现在的改变。

现在三主宰之一的灵族圣女，是她，独孤玥。

独孤玥从来没有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过去和现在的不同。

“至高法则神殿什么时候开启？”她问。

折兰清渊笑容带着一点恶意：“由于混沌界的战争太难发生，为了平衡天道，也为了让至高法则神殿快点开启，所以下界的战争倒是很频繁，比上一世的频率高了很多。”

你会怎么选呢？天道无情，身为主宰的呢压下了混沌界的战争，天道没有办法以质量平衡这个世界，只好以数量取胜。也就是说虽然同样是灵魂的转化，但这一世消亡的灵魂数量更多，而且死得更加惨烈罢了。

他话里的意思，独孤玥自然明白。

但是独孤玥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女孩了，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说：“我没有看见。”

折兰清渊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独孤玥就那样看着他发疯，等他停下后，才继续说：“因为我没有看见，因为那些种族和眷族无关，所以我就不会去管。”

折兰清渊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个举动是多余的，三大主宰经常去下界寻找珍稀的药材和矿石，怎么可能不知道下界的情况？看来独孤玥的心还真是硬了很多啊！不过他还是不放弃自己的想法，神色带着一缕讥讽地说：“你这个主宰当得很好嘛，只要和自己无关，就不去管么？”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秩序，不是我需要操心的，我维持着混沌界的平衡，只是为了眷族而已。”独孤玥将茶杯放下，风轻云淡，“任何种族的任何生灵都不是如此么？只看见自己想看见的，只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只要和自己没有关系，就不大会去管，尤其是在自己是吃力不讨好而且可能付出生命作为代价的前提下。”

折兰清渊没有说什么，很明智地将话题转移了。

离开诞生之海，独孤玥还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她随意去了一个清净的地方，然后默默地看着天空。

方才在折兰清渊那里的表现都是伪装，她虽然知道下界有战争，但是并不知道所谓的平衡和弥补，只是为了不让折兰清渊发现端倪，所以才装作冷漠的样子。

她刚才说的没有错，任何生灵任何种族都是这样的，但……

【你其实可以阻止这件事情的。】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存在可以将这件事情挽回，也只有你了。】

她突然很想哭。

的确，她知道如何解决，折兰清渊也知道。

想到万千的生灵，独孤玥咬紧了下唇，做了一个决定。

—————————————我是碧浮城无比热闹的分界线——————————

碧浮城城主的爱女要嫁给冰刃族冰封城城主的儿子，这一消息很快就公布了所有与华族交好的种族，简远更是满面红光地邀请了许多强者名流，希望他们可以赏脸参加自己独生女的婚宴。

碧浮城是华族最为繁华和重要的几座城市之一，简远虽然长相平庸，但是为人八面玲珑，从来没有得罪过谁。相反，很多强者都受过他的恩惠，因此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很乐意赏脸的。谁不知道当时的简远是和道侣一起飞升，但是道侣在生下了女儿简琳之后就撒手人寰，简远悲痛不已，对唯一的女儿那可真是爱如珠宝，有求必应。

有热闹的地方就有八卦，比如……“我听同事和同学说，其实简琳一点都不漂亮，就是有钱。”罗雪儿颇为嫉妒地说，然后看了看已经易过容的独孤玥，又补充了一句，“独孤姐姐，你一定比她好看的。”

对于这一点独孤玥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他们三个易容的标准就是眷族中长相普通的存在，眷族的相貌比飞升种族好这已经是公认的了，她这副容貌虽然在位高权重的华族人眼中只能算中上，但是对于普通的华族人来说已经是美女了。不过她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因此说：“漂亮有什么用？那么多漂亮的女子都自甘堕落，成为了权贵的玩物。简琳虽然不漂亮，但是只要‘碧浮城城主之女’这个名头在，她就永远过得比美女好。”

罗雪儿对这句话也很赞同，然后闷闷地说：“独孤姐姐，最近这几天，我可能都不能回来了。”

“怎么了？”

“还不是三天之后，简琳要来检查她的婚宴的各种菜谱而且试吃？如果她不高兴的话就要调整，估计这几天我会忙得没有时间回来。”罗雪儿虽然很是羡慕简琳，但是她毕竟不是小心眼的人，这样说这是为了让独孤玥不担心，并且交代她的去处而已以示她不是不正经的女孩子而已。

独孤玥听到罗雪儿这样说，更加确定这个婚姻有阴谋。

一般来说，这么盛大的事情，当然是安全第一。但是这场婚礼呢？且不说他们没有用专门的厨子而是在酒店定，酒店打杂的、做小工的……这些人难道不要控制起来？要知道混沌界各种手段都有，一般来说举行这种事盛事唯恐不够安全，但是现在这种手段明显是让别人出手嘛！

但是想到这里，独孤玥又觉得奇怪。

这种事情基本上厉害一点的都可以看出来，一般人算计不到主宰并不是因为主宰的智慧太过可怕或者无所不知，只能说主宰的实力强大外加占据了先机的优势，主要原因还是实力的问题，像眷族很多政策就是阳谋。但是这些飞升种族不同，有一些人几乎是浸淫在权术之中的，如果给予了他们等同的实力，说不定洛星尘也不是对手，这种计谋应该是很容易堪破的吧？简远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无论如何，独孤玥现在已经不想管这些事情了，她和洛星尘都觉得，等婚礼的当天，碧浮城说不定会是腥风血雨，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先离开吧，尤其是拖楼煦琉离开，否则那一位万一太开心居然也动了手就乐子大了。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想躲就可以躲得了的。

这一天，独孤玥刚刚劝说很想看热闹的楼煦琉，终于将他说动心，到时候只在混沌界的上空隐身观看这些场景，而不要掺合进去，这时候，门铃响起。

探知到是不熟悉的人，他们三个都不打闹了，独孤玥前去开门。

独孤玥打开门，看见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没有恶意，只不过周身笼罩着一股恐惧和忧郁，她柔声问：“请问，你们认识罗雪儿吗？”

独孤玥以为是罗雪儿的同学，便点头：“罗雪儿家就在对面，不过这几天她都在打工，可能不会回来了。”

那个女孩子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只是想通知你们，她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独孤玥眸中划过一道冷光。

主宰都是很护短的，而且独孤玥对于罗雪儿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用什么手段将她调到眷族居住的地方并且给她一个公民的身份，让她享有免费受教育的权利，现在这个清秀女孩突然跑来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因为独孤玥知道她说的是真话，所以主宰的威压不经意流露了一点，那女孩已经有点喘不过起来，顿时跪在地上，极为难受。

楼煦琉拉开独孤玥，洛星尘走到女孩面前，看见女孩挣扎着站起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地问：“将经过说出来。”

他的声音和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带着绝对的命令和高不可攀的冷淡，女孩有些害怕，便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是罗雪儿的同事，今天简小姐来检查，罗雪儿不小心冲撞了简小姐，所以……”

“所以什么？”独孤玥虽然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测是对的，却忍不住追问。

“所以……简小姐叫雪儿认错，雪儿也认错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一个男人带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女孩是碧浮城这个安宁的环境中出生成长的，没有见过如此威势，此时已经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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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现状

独孤玥不耐烦了，直接将女孩打昏，然后搜索她的记忆，楼煦琉和洛星尘用入梦之术同样进入了记忆中，他们直接看这一段记忆。

这个女孩没有说错，简琳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于是鸡蛋里挑骨头地一路在找茬，见到什么都要批评一遍，然后看到盘子上似乎还有一点灰尘，就开始破口大骂。

罗雪儿很委屈，她的盘子明明洗的很干净，是简琳没事找事，然后其他的人为了讨好简琳都开始符合她，老板也立刻将她开除了，所以罗雪儿只好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家。

遇上这种事情，谁都会有一点傲气的，简琳看到罗雪儿脸上的不满，就开始冲着她发脾气，逼着罗雪儿承认错误，罗雪儿心想形势比人强，就乖乖认了错，拎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快要出门的时候却被简琳的保镖拖了回去，三个时辰之后，已经伤痕累累命不久矣，却被黑心的老板丢了出来。

这个女孩子名叫李晴，和罗雪儿的关系挺好的，她宁可放弃这份工作也要将罗雪儿带去治疗，当她跑到医院，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医生才告诉她罗雪儿被伤害的很严重，时日无多，叫李晴为她准备后事，李晴不知所措，这时候罗雪儿告诉了她自家的地址，希望她去帮忙找独孤玥。

看到这一幕，独孤玥的感情线立刻偏移了。

自从知道自己对于陈安源的不忍是因为心魔的问题，独孤玥就很想解决掉这个麻烦了，现在又遇上了罗雪儿垂危……作为主宰，她自然是护短的，再说了，能够教出简琳这种女儿，作为父亲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独孤玥还是跟着李晴去了医院，当然，唯恐天下不乱的楼煦琉和医术高明的洛星尘也去了。

“是直接针对灵魂的伤害。”因为罗雪儿的身体十分虚弱，独孤玥没有动用任何的术法，而是让客串医生的洛星尘上场。

洛星尘是什么身份？神皇啊！他一眼就看出来罗雪儿的伤势，只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救，毕竟依照华族的实力，这种伤势是绝对不可能治疗的，如果自己把罗雪儿治好了，反而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短短的时间，洛星尘就已经有了决定，所以神色黯然：“她受到的伤害非常严重，下手的人修行的是极为阴毒的手法，她之所以现在还能有意识，纯粹是因为下手的人想多折磨她以达到目的，她才能苟延残喘，但是……”

楼煦琉没什么表情，独孤玥却有些难过。

他们都听懂了洛星尘的意思——趁现在给罗雪儿一个痛快，这样可以让她少受一点折磨而且他们身为主宰也是可以干涉转世的，治好了罗雪儿反正是给她找麻烦，毕竟他们不可能长久地呆在华族。

独孤玥走上前去，靠近罗雪儿，指尖却出现一道只有主宰才能看见的淡淡的光芒，她的手轻轻拂过，罗雪儿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看着出现的光团，独孤玥的右手轻轻碰触了一下，送上了她的祝福。

光团在她右手边徘徊几圈，独孤玥设下一个结界，会让所有的生灵法器都无法发现这个灵魂的存在，让罗雪儿可以带着她的祝福安全转世。身上有主宰力量的罗雪儿，来生一定会十分幸运而且幸福，如果罗雪儿的性格没有改变的话。

李晴知道罗雪儿已经逝去，哭的很伤心。

楼煦琉将一个包裹交给了李晴，问：“你在这个城市有亲人吗？”

李晴摇摇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那你拿着这些钱，找一个绝对隐秘而安全的地方离开吧，这里面有全套的身份证件和修炼功法，本来是我们打算送给雪儿的礼物。”楼煦琉对李晴说，“你赶快离开吧，碧浮城要出乱子了。”

李晴不是傻瓜。

她虽然看不到独孤玥那些动作，也不知道独孤玥做了什么，但是她很清楚罗雪儿的性格。在医院的医生都已经说了罗雪儿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罗雪儿而不但什么都没有交代，反而让她去找这三个人，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李晴感激地看了楼煦琉一眼，又看着罗雪儿的尸身，小心翼翼地问：“那么雪儿的葬礼……”

“我们会处理好的，你现在所要做的，就应该是立刻离开这个城市，然后找一个远一点的地方修炼。”楼煦琉回答。

李晴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好友的容颜，才转身离开。

洛星尘走过来，评价：“这是一个很聪明也很重情义的女子。”

“是不错，罗雪儿那丫头的眼光很好。”楼煦琉有些伤感，因为他给李晴的那些就是他们为罗雪儿置办的。碧浮城的事情他们不打算参与，独孤玥便要求留给罗雪儿一些东西，否则罗雪儿一辈子都出不了头，没想到居然是让李晴用上了。

洛星尘却说：“这个女孩太过重情，甚至有些冲动，比如她这一次，说不定就有人在后面盯着她，一个不好不要说她的工作没了，甚至连命也无法保住。这样有时候感情大于理智的女子，最容易在爱情上受伤。”

“那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吧？”楼煦琉的同情也只有一时，他已经仁至义尽，所以未来李晴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会管，这一点，洛星尘也一样。

独孤玥不希望罗雪儿的尸体被人利用，所以就用术法将之毁灭，使之化作混沌界的灵气，然后才慢慢走过来，对洛星尘说：“罗雪儿的记忆。”

洛星尘一开始就是怕独孤玥会暴走，所以抢先取走了罗雪儿的记忆，像他们这等实力，抽取一个普通的华族族人记忆连接触都不需要，直接可以弄过来，正因为独孤玥没有洛星尘快，所以现在才向他讨要。

“回去再说。”刚才就快速浏览了一遍的洛星尘回答。

————————————我是罗雪儿记忆回放的分界线———————————

“雪儿，你打算怎么办呢？”李晴对这个好友还是很担心的，“虽然刚才是简小姐不讲理，但她可是城主的女儿，我们碧浮城的公主，你怎么能顶撞她呢？”

罗雪儿也是一脸懊悔：“她找茬的话，我认错，谁叫她的身份比我高呢？但是我无法容忍她侮辱我的父母，所以激动之下……你别提了，现在我也在后悔呢！碧浮城是肯定呆不下去了，就是不知道我那一套高等公寓什么时候可以卖出去，真是的，好不容易有隐士高人做我的邻居，我还没有拜师呢！”

李晴便不说话了。

她知道，罗雪儿的父母就是她的逆鳞，别人骂她的话她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但是骂了她父母，罗雪儿是一定要顶回去的。要不是刚才找茬的是简琳，罗雪儿肯定会和对方打起来。

但是，这个脾气……李晴还是不放心，说：“现在这里到处都是简小姐的人，你还是收敛一点吧，不要露出这么桀骜的表情了，做出灰心和懊悔的样子，说不定他们心情好的话就会放过你的。还有，以后你打工的时候也不要因为这种事和客人发生冲突了，既然你可以把辱骂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为什么这些不能呢？我想伯父伯母也希望你过得很好，而不是因为这种事情伤痕累累。”

“知道啦知道啦，就你啰嗦！”虽然是不满地嘟哝，但是罗雪儿的唇角上扬，心情比刚才好多了。有人关心的感觉就是好，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不会觉得那么孤独。

看着罗雪儿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李晴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那个，你还是不要走小路吧，这么盛大的事情……”总会有人不安分的，万一看见什么被灭口就糟了。

罗雪儿也是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她拍拍李晴的肩膀，不以为意：“你放心啦，我知道怎么做。再说，我已经和我邻居那三个绝世高人混熟了，说不定过几天他们就会教我呢！至少独孤姐姐是很好的人，她教我的那些小技巧真的很有用，我的修为也在提升哦！”

李晴虽然不大相信什么绝世高人的说法，但是她也不会扫罗雪儿的兴，所以她顺着罗雪儿的话题说：“好吧好吧，我等着你也变成强者的那一天哦！”

“放心，一定会的！”将东西全部收拾好，一身休闲装束的罗雪儿自信满满，“你看着吧，我一定会闯出一番事业，让我的父母也为我感到骄傲的！”

“我相信你！”李晴看见罗雪儿这么开心，也就附和着说下去，“如果你要去别的城市，千万不要和我断了联系啊！”

“会的会的，你找不到我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闭关去了！”罗雪儿眉眼弯弯，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怒气。她就是一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女孩子，对生活极其乐观，也很聪明，看她现在神采飞扬的样子，谁会想得到她刚刚失去了工作？只见她高声宣布：“我一定会成为强者的！”然后对着李晴挤眉弄眼，“也会和你分享的！”

李晴笑了笑，说：“好啊，我等着。”然后她送了罗雪儿一段路，就赶回去继续洗菜了。

罗雪儿刚刚走到酒店的大厅要出去，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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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记忆

听到这个声音的罗雪儿感觉有如一盆冷水浇下，从身到心都被冷意浸透，她心中吐槽：这是叫谁啊？那个人可真倒霉！如果天天听这种声音不会生病吧？……

虽然心里一直不停地在腹诽，但是罗雪儿的脚步可没有慢下来，因为她根本就不觉得这个诡异的声音会是在叫自己，而且她心里还在想，这个世界真是奇怪，既可以有独孤姐姐以及楼公子、洛公子这些声音美妙至极的人，也有这种一听就会让人做恶梦的声音的人。她又想了想自己平凡无奇的声音，很是满意。

自己拥有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她不会一直羡慕嫉妒别人，而是要自己争取。

“前面的，你给我站住！”这时候，清脆却满是骄横的声音响起。

罗雪儿听出来，这是简琳的声音，顿时心中又是一阵不爽，但是她也知道简琳这种公主一般的存在是自己惹不起的，所以就加快了脚步，还在心中愤愤不平：“真是不公平，凭什么她就这么好的命？”

突然，罗雪儿的身体定住了，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

知道那个声音叫的是自己，罗雪儿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根本不认识拥有那么奇怪声音的人吧？而且为什么简琳也叫自己站住？还有，他们为什么盯着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她的灵魂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本来，灵魂被攻击，罗雪儿一定会昏迷的，这一点，罗雪儿也知道的很清楚。但是独孤玥闲着无聊给罗雪儿制作过一个护身符，而坚信独孤玥是隐士高人的罗雪儿自然是把那个护身符当做神器一类的东西，随身携带，所以当受到冲击的时候，罗雪儿明明没有受任何伤，却果断地装出昏迷的模样，准备伺机离开，而且偷听一下原因。

果然，出手的人显然是对实力极为自信，将罗雪儿拖到酒店的一个房间，也根本没有再仔细检查。

简琳极为不悦：“孙老，您为什么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带到这么昂贵的房间？难道不怕她玷污了这一份殊荣吗？”然后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罗雪儿好一会儿，才不屑地说，“还是说，您终于厌恶了随时待命的绝世美人，而该喜欢这种小白菜了？”

罗雪儿可以感到两人的目光有如实质，而且都是那种看待货物的目光一般，这让她很不自在，但是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居然继续装成昏迷的样子，虽然这其中也有那个护身符的混淆的功劳。

那个被成为孙老，声音阴冷的老者怪笑了一会儿，才说：“简琳啊，你有所不知，这个女孩虽然长得很平凡，却是难得一见的元姹之体，如果老夫能夺得她的元阴以及魂珠的话，便可以成功突破了。”

“真看不出来，自古以来和阴系沾边的，不大多都是绝世美人么？元姹之体是阴系体质的魁首，为什么拥有者却是如此平凡？”简琳完全无视了孙老话中的残忍，还颇为奇怪地问，“那您为什么不立即修炼呢？”

孙老的声音却变得有几分踟蹰，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元姹之体是只有将血脉浓度和灵力修炼到一定程度才会觉醒的，但是这个女孩却明显是在要觉醒的时候，被人以绝大法力封印了她的这份资质。正因为如此，老夫才有些拿不定主意。”

简琳明显是一个外行，当场便开口：“那不是更好，封印了资质，就是有深仇大恨了，您还要担心什么？”

罗雪儿听见孙老这样说，心中也涌起惊涛骇浪，虽然她听到的内容不多，但是已经可以猜出来一些，连碧浮城城主之女都尊敬的存在，实力必是极为高强的，那么连这位孙老都说是“绝大法力”，而罗雪儿可以肯定，这件事情一定是独孤玥做的……她的隔壁，到底住的是什么人？

孙老对简琳的无知很是反感，只是碍于自己现在必须依附碧浮城主才勉强维持了一般的态度：“元姹之体是修炼人士梦寐以求的炉鼎，一旦觉醒，那人很少会有好结局，所以只有相熟的存在才会对之封印。并且这个封印极为巧妙，既不会影响这个女孩的修炼，也不会让绝大部分人发现她的体质，要不是老夫对此极为敏感又近距离接触观察了了她很久，也是不敢确定的。而且，这个女孩正在修行的功法，虽然和学校教导的功法差不多，但是改动的那一两个地方确是有利于元姹之体修炼的。”

听了这些，罗雪儿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她所认识的人中，唯一看不透的只有邻家三位。但是他们只认识了自己短短一段时间，就愿意这样帮助自己，这让她真的很感动。

孙老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元姹之体，但是忌惮于设下封印的那个人，所以想找简琳拿一个主意，万一日后真的被找上门来，碍于面子以及爱女也参加了此事，作为碧浮城城主的简远少不得要掺合进来，这样他的生命才更有保障。

没料到，简琳根本没有听懂这些隐晦的说辞，或者说她是听懂了，但是一向骄横惯了，以为自己父亲是无所不能，是华族中数一数二的。隐士高人又如何？难道能对抗得了一座城的力量么？而且如果真的对自己父亲下手了，那相当于打华族的脸面，通缉令难道是摆设么？所以简琳不以为然：“一个贱民而已，真的会有人为了她对抗碧浮城？”

孙老平时也是一个十分谨慎理智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在重重追杀之中活下来，而且还活得很好。但是功力突破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这么多年，始终卡在瓶颈的他只要完成了这一步，才真正可以位列于华族顶尖高手之列，也不用龟缩在碧浮城了，所以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简琳，你真的有把握？”

“放心，孙老，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还会让别人欺负了你去？”简琳满不在乎，无论是在哪儿，大家都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对她极为恭敬，就算是对她不屑，也不会在明面上表露出来，所以简琳已经不知天高地厚了。

孙老也只是要简琳的态度来说服自己，找一个可以实行仪式的理由，他心存侥幸，认为背后那位高人会忌惮碧浮城的力量，所以点点头。

——————————我是罗雪儿记忆告一段落的分界线———————————

洛星尘给独孤玥看的记忆只有这么多，所以独孤玥在看完之后，立刻追问：“然后怎么样了？”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洛星尘慢悠悠地说。

独孤玥当然明白，如果不是那个孙老得逞了，罗雪儿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而且她也明白刚才在医院为什么洛星尘不准她过去，而是先做出了一些处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我送给雪儿的护身符绝对不止这么一点功能，就算是夜风翼那种等级的人物，如果不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都是无法奈何这个护身符的。为什么在雪儿的记忆中，这件护身符只是帮她挡住了一波灵魂攻击，而且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件事情太过奇怪，就算那个护身符只是独孤玥一时心血来潮炼制的小玩意，但是经过主宰之手的东西，对于这些生灵来说哪一样不是极为珍贵甚至可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就算最擅长炼器的主宰是楼煦琉，可独孤玥的炼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怎么可能连小小的警报都做不出来？

楼煦琉也觉得奇怪，他们三个虽然在某些方面都有所专精，但是总体上来说水平差不多，独孤玥制作的护身符，就算再怎么没有用，也不肯能随意被破解了去，又不是血噬之泉的泉水。

洛星尘的脸色阴郁起来，破天荒地没有维持他那风轻云淡的样子，而是极为不解：“你们不知道，那个孙老只是取出一个瓶子，然后滴了一滴什么液体，你的护身符就彻底粉碎了，之前也应该是这个东西的原因，所以护身符的作用被遏制了。”

听到他这样说，独孤玥和楼煦琉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主宰虽不能说司掌万物，但是也和全知全能差不多了，在他们眼中，能够破坏他们所炼制东西的外物，也不过就是魔族的血噬之泉，但是现在区区一个华族居然可以有这种功效和血噬之泉差不多的东西……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个东西的具体功用是什么！”楼煦琉冷笑，“我想，简远就是因为有这个东西，才敢于对付夜风翼吧？”

独孤玥也赞同楼煦琉这个说法，她的心底始终有一丝阴霾挥之不去，那就是未来会发生于混沌界的战争，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无论下界死了多少人，混沌界依旧是主战场。

所以，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却不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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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放弃

出了这种事情，就算是主宰也坐不住了。

主宰的镇定是建立在他们强大的实力以及对于眷族的自信之上，但是莫名其妙就出现的这种东西，实在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如此轻易就可以破除身为灵族圣女的独孤玥炼制的护身符，那么这种液体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呢？可不可以对肉体或者灵魂直接作用？这种东西是怎么得到或者生产的？使用又有什么限制条件？

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有抓到了知情者才可以得到答案。

“我很生气。”独孤玥打破了这份沉闷，她的脸色是最不好的。

他们三位主宰中，只有独孤玥和和罗雪儿的关系好一些，而且现在又是独孤玥制造的护身符出了事，当然让她很不高兴。

洛星尘和楼煦琉交换了一个眼神，洛星尘慢悠悠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独孤玥冷笑，没有多少多余的表情：“现成的借口不就在这里么？我可已经把帐记在简远身上了，怎么会让他有好日子过？”或许他们三个对于漏网之鱼的那个猜测是错误的，如果简远拿那种液体当做筹码，希望宁怀暮娶简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不管那一种，独孤玥都不会放过他们。

本来吧，为了度过心魔，独孤玥就有干掉陈安源的想法，没有这样做是因为自己前世的道德观以及对于不知道这样做能够成功，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但是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再加上又有可以破坏主宰炼制的法器的物品出现，独孤玥不出手也要出手了。

楼煦琉的性子一向是比较好战的，所以他兴致勃勃地说：“要我帮忙么？”

独孤玥摇了摇头，因为楼煦琉以及洛星尘都和罗雪儿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独孤玥并不希望他们插手，但是想到能够破除自己法器的液体，她还是比较顾全大局，所以说：“到时候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分工合作吧，最好不要有一个漏网之鱼。”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听见她这样说，洛星尘心里已经有了腹稿，只是为了求证一番才这样问。

独孤玥带着一分睥睨天下的骄傲，笑容是无比的冷意，语气却是轻慢至极：“要怪就怪简远，为什么将这场婚礼，弄得人尽皆知吧！”

————————————我是盛大婚礼即将举行的分界线——————————

华族碧浮城城主的独生女简琳要嫁给冰刃族寒苍城城主宁羽的儿子宁怀暮，这一条新闻，这些天在各个种族之间流传，就连民间也是各种利用各种渠道弄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于那些有权有势的高层来说，自然是考虑这一场婚姻带来的影响，或者简远和宁羽的心思，华族和冰刃族之间的关系……当然，在他们头疼不已，思来想去的时候，平民百姓也就是图个热闹，知道这一件事，然后对着这一对即将要成婚的新人发表感想，顺便八卦八卦从前他们这对准夫妻的故事，或者胡编乱造各种版本的段子。有联姻版本的、一见钟情版本的、契约夫妻版本的、才子佳人版本……总之，这一场还没有举行的婚礼，倒是给各族增添了许多八卦题材。

无论百姓如何编排，他们也就是看一个热闹而已，毕竟这离他们太过遥远了，但是很多熟知简琳和宁怀暮的人，便觉得十分奇怪。

他们知道得很清楚，宁怀暮是被冰刃族第一强者也就是挂名族长冰岚认可的人，冰岚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说过：“如若吾因不测离去，宁家怀暮可接替吾之一切。”所以宁怀暮在冰刃族中的地位非常高。加上他相貌俊美，气质谦和，一派世家贵公子温文有礼的样子，实力又极端高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而简琳被她父亲宠坏了，一副公主脾气，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性格张扬跋扈，骄纵蛮横至极，而且还从不愿意修炼，仅有的一点修为都是拿无数珍贵药材填上去的。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能产生爱情才奇怪呢！

所以，很多人都猜测，是不是简琳喜欢宁怀暮，于是爱女心切的简远就用了什么东西和宁羽甚至是冰岚做了交换，才促成了这一场婚事，毕竟，这个婚礼是在有些莫名其妙，大家也只是把最有可能的几个原因列举出来而已。

无论外界传言如何激烈，宁怀暮还是那副波澜不惊，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大家谈论的那件事情的主角不是他一样。

宁怀夕偷偷看了自家哥哥一眼，不住叹气。

那么多个版本，都说哥哥和简琳是才子佳人，又有谁知道，哥哥躲简琳已经躲了很久，对于那个花痴又极端自恋，以为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的简琳已经讨厌到了一种极端的程度，可是这又如何呢？

简远用了独有的“毁灭之力”交换，只要宁怀暮答应迎娶简琳，并且冰刃族帮助多年之前已经“死亡”的陈安源登上华族族长之位，他就将这种东西分三成给冰刃族。

毁灭之力太过可怕，冰刃族不能不要，而且这么多年，被那个该死的华族族长夫人不知道弄去了多少情报，虽然都是故意泄露而且不怎么重要的，但是有个钉子在面前却不能拔出实在是令人不快，加上夜风翼行事越发猖獗，居然以各族的上国自居，如果不趁这次机会，说不定一切就很难收拾了。

正因为如此，没有人过问哥哥的意见，就连冰岚大人也只是和哥哥谈了一次，陈清利害，然后，哥哥就必须要和那个女人过一生。

宁怀夕突然想哭。

飞升到了混沌界，又修炼到了哥哥这种修为，生命已经使用源纪年来计算了的，那么之后，哥哥就要一直被那个女人绊住？那个女人会耽误自己哥哥的修行，也会让他们宁家鸡犬不宁，只是因为毁灭之力……对于冰刃族来说，他们已经放弃宁怀暮了。

宁怀暮的修为很高，所以他早就感觉到了妹妹的视线。

悲哀、怜悯、同情……

他咬紧了牙，克制满腔的怒火。

从小到大，他就是天之骄子，在武学上天赋绝伦不说，文艺和杂学也是极为出色，不但是父母的骄傲，寒苍的骄傲，更是冰刃族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可是现在……只因为他长得好看，气质优雅，就必须成为一个大小姐的男宠？

是的，他不认为这一场是什么平等的婚礼，他知道，是冰刃族，把自己卖给了简琳。

那个女人的占有欲有多可怕，他是知道的；那个女人天性骄纵，以为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并且残忍狠毒，他也是知道的；那个女人不喜欢修炼，如果嫁给了自己，自己也必定要天天陪着她玩或者出去，以便让她炫耀，他也是知道的。这一切，冰刃族的族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们一个两个都说的好听，什么“简小姐嫁过来之后你要好好对待她。”“简小姐活泼可爱，相处久了你也会喜欢她的。”“简小姐出身高贵，与你正是门当户对，也不算委屈了！”……但是宁怀暮心如明镜。

只要毁灭之力被简远控制在手上，自己就无法摆脱简琳，也无法摆脱男宠的命运！

自己就是一个玩物，哄着简琳高兴了，她老爹才会按时按量地提供毁灭之力，而自己无法忤逆简琳，无法选择修炼……这和男宠、奴隶又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我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是冰刃族不是找不到能够代替我的。但是毁灭之力却只有简远有，所以我就是活该被牺牲的么？】宁怀暮听到了自己心中的呐喊，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冰刃族下一任族长？冰岚大人还正当盛年，况且继承人的话很容易培养的。再加上自己虽然是嫡子，但是母亲早已失宠，修为低微美貌不在，父亲宠爱的是修行媚术的妾室，连带着也就疼爱庶子而不喜欢自己这个嫡子。再加上自己越来越大的名声说不定会动摇他的地位，而且更是掩盖了自己那个庶出弟弟的所有光芒，所以父亲这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他看了无比恶心。旁人都看到了自己的繁华和荣耀，谁又知道他的痛苦？

为了在冷漠残酷的家庭中保护唯一的亲生妹妹和已经失宠的母亲，他只能更加优秀，优秀到旁人不敢对他下毒手的程度。修为，是他唯一的倚仗，可是现在……

庞大的灵气突然在宁怀暮身边凝聚，渐渐地向他的身体里渗入。

宁怀夕连忙叫身为高超的人来，而且通知族长。

宁怀暮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看到这一幕的知情者无不叹息，可惜了，如果宁怀暮继续这样修行下去，不出三个源纪年，冰刃族又可以诞生一个顶尖强者，但是毁灭之力太重要了，他们等不起。

所以，但醒来的宁怀暮发现自己突破了，同时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婚礼取消的事情时，他就知道，自己还是被抛弃了。

无边的悲哀和一丝的痛恨，将他的内心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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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两难

“小夕，你想不想出去玩？”巩固了现阶段修为的宁怀暮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如往常，也让大家渐渐放下心，认为他已经接受了这一个事实。

宁怀夕点点头，很高兴地拿了一些钱，要和自己哥哥一起出去。

两兄妹刚刚走到城主府的二门，就被侍卫拦下了，就是不肯让他们出去，然后管家也赶来，说的极为好听：“大少爷您要准备婚事，这些天就最好不要出去了吧，要知道还有十天就是婚礼了呢！”

宁怀暮忍住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讥讽，以他现在的修为当然可以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他，就是怕他逃婚，所以宁怀暮淡淡道：“我只是和小夕出去游玩，怎么，即将成婚就不能出去了吗？”

他现在的实力极强，再者，如果他和管家起了冲突，想都不用想，作为奴才的管家一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所以管家眼睛转了转，做出谦卑的样子：“大少爷想出去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小姐修为还没有您那么厉害，不如在府中修养一段日子如何？”

他话音刚落，宁怀夕的鞭子就招呼到他身上，只见这位脾气本来就不好的姑奶奶看到一个管家都敢欺负到她头上，顿时把这段时间的郁闷全部发泄了出来，怒气冲冲地说：“我修为不行，你就很厉害了吗？修养？本小姐还没有病入膏肓也没有苟延残喘，要不要本小姐让你休养休养？”

宁怀夕毕竟是城主的女儿，也是宁怀暮的妹妹，管家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表露出来，所以就一言不发。

宁怀暮看着这副架势，知道万一闹大了不好，所以就对妹妹说：“小夕，母亲最近身体不大好，你还是……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宁怀夕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酸，她知道，管家要扣下她就是为了牵制哥哥，所以哥哥才会特意点出母亲的事情，好让他们安心。正因为如此，宁怀夕才更加伤心，她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哥哥他不是冰刃族引以为傲的天才么？他不是冰刃族未来的继承人么？平日就算父亲再宠爱妾室，府中都没有任何人敢给他们兄妹以及母亲任何脸色看，就因为哥哥的实力。什么时候，哥哥居然成了冰刃族的囚犯？什么时候，自己居然要受区区一个小管家的威胁？】

宁怀夕咬紧了下唇，她恨简琳，恨宁羽，也憎恨着这个势利的种族。

纵使，她也是冰刃族的一份子。

所以最后，她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慰道：“我这一次不出去不要紧的，哥哥你不是去散心吗？礼物就不用了，还要特意到转么的地方去买……”

宁怀暮看着妹妹这种表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最后只能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然后转身离开。

监视虽然是必须的，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宁怀暮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男人，所以只要他的母亲和妹妹在这里，他就不可能会走。

————————————我是宁怀暮出城乱逛的分界线———————————

对于飞升上混沌界的所有种族来说，城里和城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所有的城池，都是构筑在大型防御阵法的基础上的，就连每一块墙砖，每一条花纹，都是阵法的组成部分，平日只要其中最普通的阵法维持运转，就可以给城里所有人提供保障，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想到城市里居住的原因。

而城外则完全不同，混沌界妖兽极多，都各有各的地盘。妖兽本来就因为身体防御强度极高、有天赋血脉能力、等级森严等几个特点令人恐惧，再加上有灵智有统率，简直就是飞升种族的噩梦。

虽然灵族圣女对于妖族的行为有了遏制，并且拨出了一部分土地让各族建立安全区，但是总会有不合群或者被妖族淘汰的妖兽出没，所以城外是很危险的，但同时也是充满机遇的，只要将妖兽的尸体、血液或者灵魂上交，就可以换取钱财。

这天，寒苍城外出现了很奇怪的现象。

一个气质温文尔雅，容貌俊美温和，身着昂贵服饰……总之一看就是贵公子的男人，从城内慢慢地走出来，然后在危险的野外仿若闲庭信步，双手还没有任何动作，完全就是一副欣赏风景的样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有些人的心思就是极为阴暗的，顿时幸灾乐祸地准备看好戏，但是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那些凶猛的妖兽见到男子就开始逃跑，似乎对他极为害怕。

看着男子往越来越外面走，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提醒道：“小伙子，越往外面越危险的，据说那儿是妖族的领地，你还是快回来吧！”

【妖族？】

听见这句话，宁怀暮停下脚步，回想书中的记载。

自从灵族圣女下了命令之后，飞升种族和妖族划定了区域，一座座城市就是各族的安全区，然后安全区旁的特殊环境很可能就是妖族居住的地方。平日里妖族绝对不会骚扰异族（妖兽是被驱赶出去或者无法开启高等灵智的，自然不属于此列），但是如果异族人贪心，跨出了分界线，那么就对不起了！

而且宁怀暮还记得，当自己被重点培养的时候，冰岚大人千叮万嘱，让他绝对不能逞强去妖族的地方，因为现在华族的族长夜风翼就是这样把他的竞争对手全部害死的。但是华族飞升的人数虽然挺多，但是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所以不知道谁出了馊主意，让所有的强者四处开拓土地，没想到一贯杀妖取丹的行为遭到了妖族疯狂的报复，所以各族的强者才纷纷陨落，现在也不得不签订耻辱的条约。

【如果我‘无意间’闯入了妖族的地盘，被杀了，会怎么样？】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宁怀暮却无法停止这个念头。

【无论怎么说，高层的交易都不会公布给百姓知道，所以我在冰刃族的威望还是挺高的，如果我不幸‘陨落’，母亲和妹妹就会成为冰刃族抚孤对象的代表者，加上妹妹的修为也很不错，也不至于过不好的日子。】

宁怀暮不知道怎的，突然就钻了牛角尖，所以他带着释然的微笑，慢慢走进了危险区域，到达那一片据说很危险的“迷雾森林”。可能是因为连死亡都不放在眼中了的关系，他还有心情慢慢点评这个森林的环境，同时评鉴各种植物，还感叹道：“难怪这些凶地如此危险却还是令无数人趋之若鹜，原来这里面的东西都如此珍贵……”

他没有想到，他这样一个举动，反而把妖族搞糊涂了。

迷雾森林作为混沌界的凶地之一，自然是因为里面盛产各种药材以及矿石之类的东西，而且灵气充足，所以才被眷族控制着并且制造出一些对异族有害的东西，但是灵族圣女的命令是这样的：

“任何闯入我眷族领地，渴求我们拥有的宝物的生灵，杀无赦！”

所以妖族迷糊了，这个人虽然到了他们的地盘，但是好像在自家逛街一样，虽然对于那些珍稀的药材很好奇甚至会近距离观察一番，却不拿一件，而且妖族特殊的能力使他们可以清晰地知道对方的目的。也就知道宁怀暮来此似乎是求死，而不是要他们东西的，而且貌似他的身份又很高……妖族的族人左右为难中……

因为公约，所以不能主动攻击没有恶意的存在，但是这家伙如果继续走下去的话就要到迷雾森林的中心了！

迷雾森林妖族的负责人泪流满面，飞速将这个消息传上去，请教上层。

本来吧，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原因，谁会过来啊，圣女陛下连被追杀而误入这些地方都制定了措施，就是没有说过求死的人应该怎么办。偏偏宁怀暮的身份已经被他们知道了，这种等级的人物又不能随便杀……因此，这个消息一层一层上传，最后到了青鸾手中。

青鸾是知道三位主宰最近制定的计划的，听到准新郎想要求死，就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于是立刻去中央之城的云之宫殿，禀报三位主宰。

“求死？”楼煦琉一听这个报道，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飞升的种族啊，利益高于一切，纵使是未来的族长，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牺牲掉。”

“不止如此呢，宁怀暮和他的父亲关系极差，所以他的父亲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儿子卖了。”洛星尘正好在研究他们的资料，所以回答的很快，“这就是飞升的种族，多么肮脏。”

独孤玥对这件事情挺好奇的，再加上她觉得说不定宁怀暮知道什么，这样更有利于他们找突破口，于是她对青鸾说：“你把我的别庄弄过去，再叫他们将宁怀暮引到别庄的位置，我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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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天听

迷雾森林，静谧而清幽。

在这儿晃荡了一会的宁怀暮觉得奇怪，据说这凶地无不是进去了就不能出来的，为什么他在这儿乱走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妖兽把他杀了呢？但是那些有关凶地的形容不像是谣传啊！

突兀地，一个美丽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少女身形窈窕而纤弱，眼神纯洁而无辜，加上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以及清丽脱俗的容貌，很容易让男子生出保护欲。

但宁怀暮却笑了笑。

这里是迷雾森林，怎么可能会有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子出现？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女孩是妖，而且是修为挺不错的妖。不过这样也好，死了反而干净，死在一个漂亮的女妖手里至少比被妖兽吃了要好太多。

正因为这样想着，所以宁怀暮周身连防护都不开启，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少女反而笑了起来，柔声道：“有这种想法的异族真是好玩呢！”

“哦？你能看出我心中的念头？”宁怀暮来了兴趣，对于这种异兽，他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你是什么？天听兽？”

少女美目流盼，笑容也是极为娇美：“不要把奴家说成天听兽那么丑陋的东西，混沌界万千妖族，可不只有天听兽有这一门技巧！”

听到“奴家”二字，宁怀暮抖了抖，他是混沌界出生的，虽然知道下界大部分能够飞升上来的都是古代世界，这个用词很普遍，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觉得一股恶寒。

【果然很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啊……】

听见他无奈的心音，少女眨了眨纯洁的眼睛，笑容真是无暇到了极点：“公子……真是特殊而又好运呢！”

宁怀暮听见少女这样说，也来了兴趣：“怎么说？”

“因为陛下和你们异族定下的约定，虽然迷雾森林是我们妖族的居所，但是只要没有心怀其他的目的，我们妖族就不能伤害你们的。”少女蹙着秀眉，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但是如果让你在这里闲逛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从约定生效以来，公子你可是第一个想到这儿求死的，难道不特殊么？”

宁怀暮因为不在乎生死，所以也学着少女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叹道：“原来我还是第一个拥有这种殊荣的啊，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听他这样说，少女反而气鼓鼓地，很不高兴：“就是因为你是特例，居然让……”她想说什么，却立刻住了口，看向宁怀暮的样子就极为不善了，凶巴巴没有好气地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有尊贵的……要见你，还不赶快跟过来！”

她这样突然转变态度，让宁怀暮哭笑不得，心想无论是什么种族，女子的心思总是最难猜的，前面的少女听到他的心音，恨得牙痒痒。

身为妖族新一代有数的天才的她才见过陛下几次，只得到过一次指点，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时辰，没想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异族居然可以被陛下召见，而且陛下还特意吩咐了不准任何族人以任何形式暴露她的身份，如果这个人冒犯了陛下怎么办？

想到这里，少女就恨不得自己变成这个异族男子，与陛下畅谈，可惜……不要说她没有这个胆子，她也瞒不了陛下啊！！！

【奇怪，眼前这个少女怎么突然蔫了？】

听到宁怀暮的心音，少女将牙咬得咯咯作响，要不是陛下要召见他，这位少女一定会将宁某人给大卸八块的！

没想到宁怀暮似乎在挑战她的底线一般，心中又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眼前这个少女是诓骗我，其实是想带我去她的巢穴的吧！】

作为与时俱进的妖族，对于各种话本传说什么的，妖族还是很有研究的，对于异族来说的凶地其实就是眷族的城市，闲的无聊的眷族们也会用这个打法时间，所以知道宁怀暮在想什么的少女当场暴走。

“首先，我要告诉你，得到召见是你的荣幸，如果你敢在那位大人面前出言不逊，本小姐不介意了却你的心愿。其次，虽然你的姿色在异族中拔尖的，但是在眷族中只能勉勉强强混个中上，本小姐的眼界还没有那么低。最后，我们妖族的城市比你们异族的好多了，请不要用看动物的眼光对待我们妖族！下次再让我听到巢穴这个词，本小姐就把你扔到真正的巢穴里去！”少女咬牙切齿地说。

宁怀暮不解：“妖族还有房子？”

少女不和他争论，直接带他通过传送阵来到迷雾森林的中央，让他鉴赏鉴赏妖族的城市！

宁怀暮呆住了。

他一直以为，各族的都城尤其是无忧城已经算大的了，但是现在看了处于迷雾森林中心的迷雾城之后，他却有种想撞墙的感觉。

异族的地方恨不得每一寸土地都利用起来，房子那是越累越高，灵气也不怎么样，据少女说，迷雾城的人数或许还比寒苍城多一些，可是人家都是独门独户而且还是小别墅！

再看看这防御阵法，看看这灵气浓度，宁怀暮只想叹气了。

原住民和飞升种族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如果是原来的他，必定是以冰刃族为优先考虑，想尽办法弄来迷雾城的各种阵法，然后给冰刃族提升实力……但是现在他已经心灰意冷，要不是母亲河妹妹还在，他早就走了，也不会钻牛角尖求死，所以对于迷雾城，他完全是纯粹的赞赏，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少女倒是难得多看了他一眼，因为宁怀暮这种心态在异族中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所以少女倒是对他有了那么一丝认同，觉得还是陛下的眼光好，这个异族男子如果出生在眷族说不定会有大作为。

宁怀暮倒是不知道莫名其妙自己就获得了认同，他只是在欣赏完了宏伟的城墙以及强悍的阵法之后问：“不进去么？”他非常想在妖族的城市逛一逛，看看妖族是不是和他们没有两样，说不定能够找到领主什么的，研究研究妖族的生活习性呢！

少女看见宁怀暮这种样子，顿时觉得颜面大失，没好气地说：“不需要进去，和我来！”

宁怀暮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眼前这个少女，最后只能归咎于他对女性的不了解，让少女又是一阵气闷。

宁怀暮跟着少女，踏上城外一个独立的传送阵，以他的眼光大概可以看出来这是最近才绘制的，然后到达一个美轮美奂的庄园之中。

不知为何，少女的神色肃穆起来，拎着宁怀暮，正色道：“待会进去见到了大人，你一定要保持绝对的恭敬，不能因为想死就故意冒犯大人……”林林总总的忠告一大堆，宁怀暮知道少女是好意，所以就笑着一一记下。

“鸢儿，客人带到了么？”一个美丽的女子款款走来，她的容貌虽然极为美丽，却并不是那种艳丽，反而是秀气温婉的，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散发着惊人的魅惑，就连话尾的颤音或者是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都足以吸去所有人的心神。

宁怀暮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这个女子的媚术一定很高，立刻清心宁神，努力想将那个身影驱逐出脑海，被称作鸢儿的少女顿时撇撇嘴，很不屑地说：“异族就是异族，婉姐姐你还没有动用媚术，只是不经意外泄的一点气息就让他苦苦抗争这么久！”

被称作婉姐姐的女子轻轻一笑，好不容易定下心神的宁怀暮又叹气，开始运行功法，心中还郁闷，眼前这两个女子必是妖族中都能算挺好的存在，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血脉，现在居然欺负他一个小辈……

听到他这样的心声，鸢儿又要炸毛，被婉姬阻止了，婉姬见宁怀暮运功完毕，便道：“公子请随我来。”

宁怀暮犹豫了一会儿，斟酌了词句，才淡淡道：“不瞒姑娘，您的媚术太过高超，在下至今都无法彻底平心静气，这样去见贵主人是否会有些失礼？”连鸢儿都会读心术，他马上要见的人应该也会才对，以他现在这种状态，似乎不大好。

婉姬却掩面轻笑道：“公子不必担心，只要您见了大人之后，绝对不会失礼的。”

宁怀暮一怔。

他心思何等玲珑，婉姬这句话其实是故意透露给他一个意思，就是他即将要见的是女子，而且必定是风华绝代的女子，所以才可以无视婉姬的媚术影响。但是同样，他也知道，在眷族中，地位越高、血统越纯、实力越强容貌就越美，所以他马上要见到的存在，必定极为强大。

所以宁怀暮真诚地想婉姬行了一个礼：“谢谢您的提醒。”

婉姬抿唇笑了笑，回答：“不用谢的，或许多年之后，你会恨我媚术不够高明也说不定。”

宁怀暮听了婉姬的话，只是当她谦虚，没有多想。

但是多年以后，却是如此。

总有那么一个存在，一见，即误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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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相谈

婉姬将宁怀暮引到了一处院子的门口，便柔声道：“接下来的道路，婉姬没有资格进入，公子只需顺着这条路直走，遇见房门走进去，大人便在大厅等你。”

宁怀暮对妖族的等级制度表示无奈，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必定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所以他笑了笑，道过谢之后，很自然地跨过大门。

婉姬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区区一个飞升上来的存在，实力又如此弱小，居然可以得到陛下召见，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这位宁公子一定会被嫉妒的眷族人给吞没的……

但是婉姬转念一想，陛下估计也就是觉得好玩，绝对不可能会像对待眷族人一样给予指导，她也就松了一口气，却转而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婉姐姐，你在想什么？”鸢儿凑过来，很有兴趣地问。

婉姬神色有几分哀戚，叹道：“不能得到陛下的指点，这位公子面见陛下，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不会吧？婉姐姐，你难道生病了？”鸢儿惊讶万分，还拿手去试婉姬的体温，婉姬摇摇头，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鸢儿，又像是在问自己。

鸢儿不解地回答：“婉姐姐，你今天很奇怪啊，能够面见陛下是多大的光荣啊，为什么说是不幸？”

“你不懂……”婉姬看着一脸迷茫的鸢儿，失笑，“如果陛下是隔着帘子见他的，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陛下若以真容相对……”婉姬低下头，悲凉不已。

她想起了自己对魔帝的爱慕，只是那一眼，就彻底沦陷。

【就算有再高的出身，再强的法力，再美的容貌，再好的风度……只要不是同为主宰，都不能够多看他一眼……】

鸢儿看见婉姬这样的表情，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虽然模糊地知道婉姐姐似乎喜欢着魔族的那一位陛下，但是对于爱情仍然是懵懂状态的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婉姐姐每次都会露出这么哀伤的表情。

求而不得，到底有多痛苦？

————————————我是独孤玥召见宁怀暮的分界线——————————

宁怀暮有些相信婉姬说的话了。

他坐在大厅中，看着帘幕后的女子，只是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已是风华无限，让人忍不住遐想她的真容，更不要提那绕梁三日的声音了。

独孤玥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特意隔着帘子和宁怀暮见面，她也不装腔作势，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宁公子，你的行为，让我们很为难。”

宁怀暮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独孤玥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冷冷地说：“如果公子你要自杀的话，我想以你的修为和身份应该有很多种选择，不需要到妖族的禁地来，如果你死在这儿，说不定你们冰刃族就给我们眷族记上一笔，那我们可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我也知道这个想法很是荒谬疯狂，但是……”宁怀暮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如果我自杀的话，我的母亲和妹妹就毁了。”

独孤玥早在他没有说话的时候就把他最近的记忆粗略看了一遍，虽然就算是主宰都无法再宁怀暮这等修为的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侵入识海，但是回溯一下过去还是做得到的。明白了前因后果的独孤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决定先从宁怀暮这里下手，弄清楚那个不在掌控之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以，独孤玥嗤笑，点出一件事情：“你以为，你死在了这里，他们就不会迁怒你的母亲和妹妹了？”

宁怀暮默然不语。

他其实内心是知道的，知道只要在婚礼前出了什么事，哪怕真的是意外，没有得到毁灭之力的大家都会迁怒于他的母亲与妹妹，但是他是在受不了成为那样一个女人的男宠，也无法接受自己最为尊敬的长辈和最为信赖的族人将他明码标价卖出去的事实，只是他心里隐隐抱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就是用他的死给让冰刃族吃亏，所以他才可以没有去想那些后果。

用神识监控的独孤玥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那东西叫做“毁灭之力”啊，听这个名字，似乎不是自然生成的，难道一定要特殊的人才可以弄出来么？而且，她可没有想到，宁怀暮居然是被冰刃族出卖的。这件事情，很有必要和那两个更擅长的家伙商量一下才是……

正因为如此，所以独孤玥一面用神识感知楼煦琉和洛星尘，一面打击宁怀暮：“虽然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好奇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冰刃族的族长继承人吧？为什么会落到这么狼狈的境地？况且，你和那个什么女人的婚事不是最近炒得很热么？”

宁怀暮仔细斟酌。

他根本不知道面对的女子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存在，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领，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她绝对是眷族，而且是很高等的眷族，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居然无法感知这个女子，就好像面前的是空气一般。那么自己这一趟行程就不怎么简单了，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公约的问题，眷族行事一向不会顾虑飞升种族，难道是眷族发现什么动静，所以特意来试探他？

独孤玥虽然准备和同伴通话，但是对宁怀暮的监视可是丝毫没有落下，所以当她看到宁怀暮的想法是，倒挺欣赏他的。

【怎么了？那边出了问题？】洛星尘温柔的声音响起。

【刚才从宁怀暮的记忆中了解到，那玩意叫做毁灭之力，听这个名字，似乎不是自然产物啊！】

【难道是什么特殊功法修炼到后来就会有这种力量？】身为对各种功法、武器等最为了解的楼煦琉自然马上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不知道，等我再套一会儿他的话，但是我觉得冰刃族也得不到什么情报，真正的还是需要我们去抓了简远来。】独孤玥刚刚在心念中说完这句话，宁怀暮就带着淡淡的微笑道：“您如此关心我的事情，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其实呢，我就是想知道，什么东西是冰刃族宁愿放弃他们的族长继承人都要拿到的。”独孤玥看见宁怀暮要说什么，立刻抢先道，“你不需要找什么借口。如果说功高盖主的话，你还没有那个功勋；如果说冰岚或者其他长老忌惮你的话，他们不会让你和碧浮城搭上线；如果你说你和父亲不和的话，冰刃族也不会放弃你这样一个如此年轻修为就到了这种境地的高手，更不可能用你的母亲以及妹妹作为人质，所以，我十分好奇。”

宁怀暮苦笑。

他就知道妖族有什么阴谋，但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把一切摊开来说，这让他犯了难。人家明显是给他面子，否则直接搜寻记忆就是了，但是他对冰刃族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容易消磨的，所以他现在犯了难。

独孤玥继续说：“简琳那个女人我也知道，而且她的不知天高地厚已经惹上了大麻烦，所以我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们冰刃族冒着得罪眷族的危险，逼着你娶她？”

“得罪眷族？”宁怀暮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独孤玥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在意，调侃道：“你看我这记性，这件事情还是在眷族内部流传，你们怎么可能知道呢，只不过对于这次的婚礼……”她笑了笑，语气极为轻松，“应该会很有意思才对。”

宁怀暮听到“得罪眷族”这四个字，就一直心神不定。他当然知道如果真的得罪了眷族会是什么下场，但是简琳应该没有机会惹上眷族的族人才对，又怎么可能让这个在眷族中地位都很高的女子说出“大麻烦”这种词汇？但是眷族的高层没有必要欺骗他，因为在眷族眼里，他们这些飞升种族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宁怀暮咬牙，道：“感谢您的一再容忍，如果我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您能否告诉我简琳到底做了什么，又会有怎样的后果么？”

“你说吧，不过我要提醒一句，我可是能分辨真伪的哦！”独孤玥颇为玩味地说。

宁怀暮深吸一口气，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这些年，华族某些高手手中出现了一种东西，叫做‘毁灭之力’，这种东西可以破除天下一切的防御，甚至连城市的保护法阵也包括其中，而拥有者就是碧浮城的城主简远。”

独孤玥没有说话，宁怀暮知道这是示意自己说下去，所以继续道：“简远的主人陈安源是族长的挚友，他找到了族长，希望联合冰刃族，共同推翻夜风翼。族长碍于造神丹的存在，没有同意，所以陈安源才给族长展示了‘毁灭之力’，同时为了把冰刃族牢牢地绑在他的战车上，他提出了联姻，也就是要我娶简琳，只要这样的话，每次诞生的‘毁灭之力’，他分给冰刃族三成。”

“哦，你们就没有想到，如果习惯了这个‘毁灭之力’，你们就不得不成为华族的附庸了么？”独孤玥似笑非笑。

宁怀暮极为痛苦：“如果拒绝，那么冰刃族才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答应的话，至少可以短期内……况且，冰刃族能人众多，说不定能研究出来。”

独孤玥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侥幸心理吧？想到这里，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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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离间

短短这一段时间的谈话以及观察，在加上从前独孤玥对宁怀暮的研究，她就已经认为宁怀暮没有吸收进眷族的价值。

此人太过注重感情，对于冰刃族还有很深的情感，所以在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给冰刃族的行为找出重重借口，再加上他没有反抗父亲的勇气（要是三大主宰遇上那种极品的爸妈，楼煦琉估计会直接干掉那对极品之后潇洒离开；洛星尘大概会谋夺老爹的家产然后让一无所有的两人继续相亲相爱；独孤玥的话估计会带着母亲和妹妹远走他乡就算违逆了母亲的意思，总之，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亲人受苦而且还被扣为人质）也没有具体计划过什么，亏她开始还以为能有一个好苗子呢！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独孤玥不会利用宁怀暮做些什么。

所以，当宁怀暮问她简琳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的时候，独孤玥轻笑着回答：“虽然很多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说，喜事变丧事是一定的，如果简远有愿意为他收尸的朋友的话！”

简远？不是简琳？

短短一句话，已经透露出了太多的意思，多到让宁怀暮心惊肉跳。

简琳到底闯了什么祸，大到要连累身为碧浮城城主的简远都不能活命？那可是华族最繁华的几个地方之一的碧浮城的城主，也是华族位高权重的存在啊！那么冰刃族和简远的约定还要不要继续？

被这个消息惊住了的宁怀暮当场就要告辞，独孤玥却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你觉得，你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会相信么？”

宁怀暮的脚步一滞，只觉得无比苦涩。

他们当然不会相信，只会以为那是自己为了逃婚而编造出的借口而已。

“我在你身上种下了一个一次性的符咒，对于迷雾森林这一桩事，无论你怎么说，他们都会相信，当然，你的演技也必须好一点哦！”独孤玥很是“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宁怀暮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他突然觉得很悲哀，毕竟独孤玥无论出于什么心思又有什么目的，但是她只是问了自己一下毁灭之力的事情而且还很好心地帮了他，至少现在，宁怀暮没有看出独孤玥有什么坏心。但是他的家人，他的族人，曾经给予了他无数赞美的存在，却一个两个大义凛然地要他牺牲，而且还监视他。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您能不能让我看看您的真容？”

“怎么，你以为你能够用我的名头说服他们同意？”独孤玥觉得好笑，“你们这些飞升上来的种族，知道我们眷族各人的身份么？”

宁怀暮摇了摇头，苦笑：“我不认为他们会相信，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是我只想看看……恩人的样子！”

“我可不是你的恩人，充其量也就是等价交换而已。”独孤玥笑了笑，对于宁怀暮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居然还可以有这种心思表示稀罕，但是她也知道这副容貌以及身为主宰特有的本源气质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吸引力，所以婉拒道，“还是算了吧，只不过一场交易而已，况且如果看了我的容貌，你会后悔的。”

宁怀暮知道这个请求她多半不会同意，却继续说：“或许婚礼之后，族中也容不下我的存在，请您让我看一眼您的容貌，日后好牢牢记住。”

他其实也对婉姬口中的“后悔”有那么一丝好奇，想看看眷族高层的容貌到底美丽到什么程度，或许这是在他心中的重担卸下一半之后，难得的童心。

独孤玥现在仍然没有忘记用神识探查宁怀暮，看到他心中是这么一个孩子气的想法，不由莞尔，淡淡道：“好。”然后缓缓掀开了帘子……

————————————我是事情告一段落的分界线————————————

宁怀夕在院子里焦急的等待。

听说哥哥一不小心闯入了迷雾森林，以致于她和母亲所处的院子被控制得极为严密，她的一颗心也纠了起来，就怕哥哥出什么事。所以等她一看到熟悉的身影，就立刻扑过去，满心欢喜：“哥哥——”

宁怀暮的神色还是有些恍惚，不过见到了妹妹，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问：“小夕，母亲怎么样了？”

“母亲有事要找你！”宁怀夕回答，然后满脸担心，“哥，在迷雾森林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能……”

听到迷雾森林，宁怀暮愣了一下，才解释道：“因为妖族和我们有约定，没有恶意闯入他们领地的，就不能处置，所以他们故意设置了一个迷阵，让我在那里转悠了一会儿当做惩罚，然后就让我出来了！”

宁怀夕不解：“但是以前……”

宁怀暮笑容满是宠溺：“傻瓜，我是无意中走到那儿的，从前去那里的，哪个不是想得到什么？”

两兄妹说说笑笑，已经到了城主夫人隐居的地方。

中央之城，云之宫殿。

一直用特殊的术法监视这寒苍城城主府动向的三位主宰兴致勃勃，讨论着这一出家庭伦理剧。

“似乎这位城主夫人，和那个宁羽是青梅竹马，属于一直默默地支持他的人，但是这个宁羽就是死心眼地认准另一个女子，三个人从下届纠葛到了这儿都没有悔改！”楼煦琉对于宁羽的某些行为表示非常不屑，“我并不讨厌痴情的人，但是瞎眼到这份上还大义凛然加上如此绝情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洛星尘慢悠悠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天下极品那么多，你是太没有见识了！”

楼煦琉郁闷，他当然见识的不多，谁有事没有去见识这种极品啊？

独孤玥表示同意，但是她的心思更多地是放在这位城主夫人的身上：“这个女子很刚毅果断的，我看她现在是想带儿女离开，你说吸收进眷族会如何？”

“得了吧！”楼煦琉嗤笑，“这种为爱可以做到这份上，明明有一身修为甚至在从前大部分时间都比宁羽强却还要死皮赖脸贴上去甚至不择手段的疯子你也敢招惹？她现在是因为宁羽对自己儿子的不公平待遇而心灰意冷了，但是你怎么知道她以后不会死灰复燃？要是被那些飞升上来的种族知道……美男计嘛，反正吃亏的是女子不是么？”

听见楼煦琉这样说，独孤玥笑了笑，洛星尘淡淡道：“你就没有看出来，她根本没有招揽这几个人的意思？”

楼煦琉当然看出来了，独孤玥那句“你觉得，你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会相信么？”以及后来那些为了凸现鲜明对比的举动毫无疑问实在宁怀暮的心里埋下种子。要知道冰刃族现在这样对待宁怀暮完全是建立在他们太需要毁灭之力的基础上，但是婚礼过后，这都会成一场笑话，那么他们就必须掂量掂量了。

宁怀暮如今的实力离那些飞升种族所划定的“至尊强者”只差一级，已经是冰刃族排名前十的高手，又非常有人望，如果婚礼按照他们三位主宰的方式进行下去，只会是一场闹剧。参与了出卖宁怀暮之事，心里有鬼的冰刃族的那些长老们必定会提防宁怀暮，但是宁怀暮不是傻子，之后行事必定会更加谨慎。他是冰岚钦定的“族长继承人”，如果不是犯了大错，地位很难动摇，所以一向团结的冰刃族应该会相当热闹才对。

对于主宰来说，只要那些飞升种族各族之间不是一条心，每个种族之间又有几个派系在争斗，那么就可以放心了。所以对于独孤玥方才的那些行为，他们一点异议都没有，索性也就不去看那副母慈子孝互相打算的温馨场面了。

独孤玥将话题转回，很是严肃：“妖族已经将所有下界都探查了一遍，其中陈安源、简远这一个派系的着重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等同于毁灭之力的东西。”毕竟如果得到这种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忍住一直不用，所以一定会有蛛丝马迹，但是在独孤玥下达了最高级的命令，整个妖族以最快的速度运转起来，几乎将有华族的下界每一寸土地都搜索，甚至有些危险地方时强大的妖族亲自下界探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独孤玥基本上已经把可能剔除了。

楼煦琉和洛星尘神色也严肃起来，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显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他们最不想看见的那一步。

洛星尘深吸一口气，才追问：“你确定吗？就算不是自然的东西，有没有哪个世界出现过类似的丹药或者类似的东西？而且不能拘泥于华族，虽然这个可能性最大，但简远是碧浮城的城主，说不定这个东西是他从什么种族的人手里弄来的呢？”

独孤玥苦笑：“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只要是下界有人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有使用的迹象，可是找遍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痕迹，所以……”

妖族在各界都势力极大，既然独孤玥已经这样说了，那么就是没有可能，除非，研究出毁灭之力的存在居然忍得住不用这种东西，那她也只能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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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前奏

“所以说，这个毁灭之力，应该是华族族人弄出来的，而且还是在混沌界弄出来的？”洛星尘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是还要确认一遍，毕竟这件事情太大了，关系到他们日后要怎么做的问题。

楼煦琉冷笑一声，道：“我看八成就是那个像老鼠一样不知道龟缩到哪里去的陈安源弄出来的，如果早些年简远有这玩意，夜风翼也当不到这个时候了！”

洛星尘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如果是陈安源在失败后的话反而轻松，只要追缴所有的毁灭之力，同时强制读取陈安源的记忆，看这种特殊的功法都有多少备份，又传授给了谁，这样的工程对于眷族来说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怕就怕是他以前的功法有这个效果，那么就要去下界一一处理，就算这样，对眷族都不是麻烦。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是其他人呢？如果这种毁灭之力是很多人一起弄出来的呢？这样的话，纵使是眷族，都会觉得头疼万分的。

“总之，我们不但要把这个问题解决，而且必须好好显示我眷族的强大，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打我们眷族的主意。”独孤玥也同意他们的观点，并且为这次的行动下了批语。

回到幻源之城，独孤玥问青鸾：“北辰初怎么样了？”

青鸾怔了一会，才想起北辰初是谁，立刻去取来他的资料给独孤玥，独孤玥翻了翻，发现北辰初现在的生活就和无数在眷族城市的异族公民一样，没有任何的起伏，甚至因为天赋的原因很是受人排挤，所以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有管，现在的话，除了北辰初交了一个女友之外就没有任何异常。

独孤玥将资料放在一边，对青鸾郑重嘱咐：“以后这个北辰初一旦有什么动静，就立刻向我汇报！”

青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独孤玥这么看重一个废柴，但是她坚信独孤玥的眼光，所以就郑重应下，然后退下去处理公务。

独处时，独孤玥低声叹息。

她有预感，毁灭之力，实际上是天道的一种调和。

为了平衡这个世界，天道需要流血和牺牲，混沌界的生灵随便死一个都抵得过中级世界的强者死一拨，所以主战场一定会是在混沌界。但是由于眷族天生的优势以及现在的各种政策，双方的力量对比完全不平衡甚至是一边倒的，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加剧这些飞升种族的野心，天道就弄出了一个毁灭之力。

独孤玥认为，就算他们这次将毁灭之力处理掉了，说不定下次又蹦出一个什么东西，而且天道的手脚一定比他们快而且隐蔽，所以僵持下去的话，天平绝对会渐渐往异族倾斜，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不过，独孤玥从折兰清渊的话中，猜出了一件事情。

至高法则神殿的开启，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人族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

虽然独孤玥不明白这个数字到底是多少，但是她早已猜到，北辰初如果转世为人族的话，才是人族真正出现的时候，也就是至高法则神殿开启的前奏！

正因为如此，北辰初成了混沌界局面的关键，所以独孤玥才要盯着他，就算她现在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办，北辰初都绝对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毁灭之力再多，也就是一两个种族狂妄到对眷族叫嚣，但是至高法则神殿一旦开启，那可就是蔓延整个混沌界以及下属世界的混战了，这是独孤玥绝对不愿看到的。

北辰初，还真是一个棘手的人物啊！独孤玥郁闷地想。

她曾经试探过折兰清渊，如果杀了北辰初的话会怎么样，结果一提到北辰初就想起自己被天道算计的折兰清渊似笑非笑地说：“他死了，至高法则神殿无法开启，你就等着世界崩溃吧！”吓得她不敢动手了。

————————————我是婚礼开始举行的分界线————————————

寒苍城城主嫡子宁怀暮和碧浮城城主独女简琳的婚礼，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序幕。

宁怀夕不解，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可以如此平静，甚至拒绝了母亲出逃的建议，但是她也只能默默地看着。

不单单华族和冰刃族的高层尽聚碧浮城，其他各族的强者也大多应邀前来。同时，这几天，碧浮城的防御阵可是全面启动，唯恐仇家前来捣乱。

所有的人都以为宁怀暮认命了，因为他唇边浮现出一如既往的温文微笑，难以看出任何情绪，但是他对于婚事显然是配合的。

正因为如此，一向崇拜强者的蛮族族长洪恺又嘲讽开了：“咱么蛮族都是没脑子的，想不到什么种族什么大义，不像有些人，居然将天才倒贴上去，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他虽然是在和灵无殇说话，但是音量故意很大，在场的大多都是修为高深之人，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疑惑也不轻。

他们都是知道简琳品行的（那一位实在太大名鼎鼎了），对于宁怀暮会娶她是完全不相信的，所以大家都猜是什么幕后交易，宁怀暮被出卖了。但是今天看这位贵公子的表情，虽然说不上高兴，但也绝对不是愤怒，这就让大家迷糊了，也就没有人像洪恺这样牛气十足，直接戳人家伤疤。

宁羽的笑容一滞，简远倒是厚脸皮，居然哈哈大笑，说：“小儿女的事情，谁能够说得清楚呢？”他这话就是说宁怀暮和简琳是情投意合，让知道内情的人都恶心了一把，宁羽其实也在心中默念说如果他的女儿是这样没脸没皮硬要倒贴的货色，自己早就把她打死了，简远没有动手完全是因为简琳是他唯一的女儿的原因吧？

混沌界的婚礼倒是学习了科技世界，一切从简，就算是这种盛世婚礼也是半自助性质，简琳甜蜜地挽着宁怀暮的手，笑容是那种终于得到了玩具般的开心，让宁怀夕恨不得要死她，同时也佩服自家哥哥深厚的定力。

宁怀夕不知道，她哥哥完全是在拖时间。

虽然不知道自己见到的是眷族高层中的哪一位，但是宁怀暮知道，那个消息八成可能是真的，眷族的行事作风他也大概了解。如果简琳真的惹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当然是要和她撇清关系，所以这个婚礼一定不能举行下去。宁怀暮害怕眷族的迁怒，更害怕自己又被族人当成弃子扔出以平息眷族的怒火，所以他宁愿虚与委蛇，就是哄着简琳将宣布正式成婚，举行仪式的时间向后拖延一点。

简琳看见一直恋慕的宁怀暮愿意搭理她而且对她这么好，心中早得意洋洋，认为自己的父亲果然什么都可以办得到，所以也就愿意多和宁怀暮相处，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所以宁怀暮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简远虽然对此多加了一些防备，但是想一想时间也不是这一时半刻，便同意了。

宁怀暮打的是好算盘，但是主宰会同意么？

对于主宰来说，最希望的就是各族之间以及内部不稳定，所以独孤玥选择的时间就是订婚的消息公布，所有人都献上了祝福和贺礼的那一刻，再来一次晴天霹雳，将这件喜事变成丧事，而且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的丧事，正因为如此，眷族派去捣乱的人其实已经全部潜伏在碧浮城中准备上演或者旁观这一出大戏，就等着那个时候动手，绝对不会响应宁怀暮呼唤的。

“宁公子和简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就是就是，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啊！”

……

虽然心中仍然疑虑很深，但是客套的话谁都会说，一时间，宴会的气氛十分融洽，就连现在和华族交恶的沧澜族代表以及一直看华族不顺眼的蛮族和灵族来人也象征性地说了点好话，虽然带了那么一丝讽刺的意味，却已经是难得的和蔼态度了。

宁怀暮一直没有等到眷族来客，心中也难免有那么一丝疑虑，但是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一旁的宁羽以为他是在等人救援，不由勾起一丝冷然的笑容，趁着简琳被简远拉过去，低声道：“你不用妄想了，这儿的保卫是外松内紧，你以为，身为最为重要棋子的你，有可能达成那个不可能的目标么？”

宁怀暮默然地看着这个名义上应该是自己父亲的男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算我是棋子，也是最重要的棋子，不像你，卑躬屈膝，只是别人的狗！”

“你以为，修为和我到了一个境界就很了不起了？”宁羽闻言大怒，他的资质其实并不算太好，但因为在下界的时候他就是冰岚的结义兄弟，在冰岚的照拂以及无私的帮助下才有了今日的成绩，这个人虽然薄情，但是对于冰岚是万分忠诚，自然不容许宁怀暮这样说，“天才，混沌界生灵如此之多，天才绝对不少你一个！”

宁怀暮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一声恐惧且颤抖的通报：“眷族代表到——”

全场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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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横祸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听见这个消息，第一眼就朝简远看去，如果简远向眷族下了帖子而眷族真的派了代表来，那面子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虽然这个时候似乎有点……不大对头啊……

果不如他们所料，简远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道愕然，然后才勉强镇定下去，大家的心思就开始转悠了。

要说吧，这眷族和飞升种族虽然没有直接的冲突，但是眷族凭借强大的实力以及混沌界原住民的身份硬是将他们这些飞升种族弄成了二等就让他们够不高兴的了。所以大家碍着面子，怕是没有敢对眷族表示出亲近的，但内心里也对能搭上眷族而羡慕不已。奈何人家眷族眼界高，看不上，也就不提了。

他们可没有人认为，就简琳那种品性，可以让眷族看上眼，而且简远这样子也不像是发了请帖，那么事情就很值得玩味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平素不怎么和他们这些飞升种族接触的眷族巴巴地派了人来？

众人自发地让出一条路，让这三个俊男美女走过来。心中盘算，那个为首的脱俗男子和旁边的优雅女子不知道是不是神族或者是灵族的，另外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子应该是魔族的吧？这阵仗可真是齐全，三大眷族都到齐了啊！

作为东道主的简远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只好示意部下暂停计划，然后请示了夜风翼之后迎上去，笑容满面道：“不知三位大人来，有何要事？”

为首的脱俗男子淡淡道：“我是灵族的郁，这两位分别是神族的莹和魔族的轩，此次是奉陛下之命前来，特意问碧浮城城主一件事情。”

简远心里咯噔一下，其他人更是惊涛骇浪不断。

惊动了主宰的事情……

虽然感觉很不妙，简远还是保持得体的笑容，道：“请三位问吧，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郁也不和他客套，直接问：“十四天之前，你的手下和女儿是否夺取了一个拥有元姹之体的华族女子的元阴和魂珠，并且以残忍的手法破坏了这个女子的灵魂？”

简远一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敢问三位，那个华族女子，与陛下有什么关系？”他这样问，实际上已经承认了只是他不确定这件事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罢了。

轩很不给面子，直接打碎他的幻想：“那个叫做罗雪儿的女孩，是妖族狐王的独生女，因为某些缘故转世重生，狐王特意在她的灵魂中设下保护，封印住了她转世的元姹之体。十四天前，狐王感知到自己的保护碎裂，心碎欲死，禀报了灵族的陛下，要求为他们狐族做主，要知道还有几个月，那个女子就会回归狐族成为狐族的少主。所以陛下雷霆震怒，特命我们前来！”

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他们都对眷族的结构构成知道一些，灵族人数不足万人，因此妖族也列入了眷族名下。狐族作为妖族中极大的一支，实力非常可怕，现在简琳居然害死了狐族少主的转世而且还把那位少主弄得灵魂破碎，都惊动了灵族圣女……人家眷族为什么在你婚礼这一天来闹事？还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全部颜面无光？

简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有这一个女儿，是亡妻留下的，所以对女儿是有求必应，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没想到……他的笑已经比哭还难看了：“敢问，陛下有什么要求？”

“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存在的三族，全部交给狐王处置！”莹冷冷地回答，“动手的人，教唆的人，知情不报的人，研究出这种法术的人……范围我将会给你，同时我们会搜寻他们的记忆，将所有和这件事情相关的存在，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全场默然。

混沌界中，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敢质疑主宰的命令，也没有人会怀疑在这个时候，眷族的使者会乱说话。

原先高谈阔论的众人都尽量离简远甚至是华族的人远一些，生怕连累到自己。更有很多人在心中叹息，养个女儿却不好好教，日日横行跋扈，总算惹到麻烦了吧？交给狐王处置？谁不知道拥有特殊血脉的妖族，孕育子嗣是极端不易的？你现在弄得人家的女儿魂飞魄散甚至都不顾脸面求灵族圣女做主就差变成战争了，如果真的落到狐王手上，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郁还非常“好心”的补充了一句：“我们只要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其他的都可以放过！”毕竟三位陛下也没有借题发挥的想法。

这个意思，大家都听出来了，所以一同看向夜风翼。

简远面如死灰，他早在开始就知道，眷族使者提出的条件一定很难以接受，但是他总想着自己是碧浮城的城主……知道刚才他才想明白了，不要说华族一个碧浮城的城主，就算是华族的族长，也是不被眷族放在眼里的，可笑他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行事也张狂了些许，忘记了往日的微小谨慎，却惹下如此泼天大祸。

简琳惊慌失措，她不明白，只不过是一个看不顺眼的平凡女子而已，这十来天她都已经完全忘记那个贱民长什么样子了，为什么那个贱民会是妖族狐王的女儿？父亲居然……想到自家爹爹，简琳的神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从小到大，无论自己闯了什么祸，爹爹一定会解决的，这次只不过是杀了一个贱民而已……她用求助的眼神向简远望去，却看到简远木木地站在那里，她再向平日对她都很和蔼的叔叔伯伯们一一望去，但是现在，他们对自己简直是视若洪水猛兽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就像自己是什么病菌或是脏东西一般。

没等简琳自怨自艾，郁就已经微笑着，释放出强大的威压，淡淡道：“夜族长，你想好了么？简远已经惹怒了陛下，和他以及这件事情有关的一个都逃不掉，华族是想包庇这个引动整个眷族怒火的罪人么？”他刻意点出“陛下”以及“罪人”二词，带着笃定的笑容，问道。

夜风翼左右为难。

简远是他们华族位高权重的存在，如果自己现在放弃了简远，日后指不定会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子，但是眷族特意派出来的这三位实力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这种真容明显就是为了中间那个灵族男子提供机会召唤妖兽的，如果碧浮城的阵法真的已经被毁了或者在打斗中被魔族损毁，那么整个碧浮城的族人估计都会成为妖兽的晚饭，这更是他不想看见的！

所以，夜风翼问：“灵族圣女陛下已经确定是简琳做的了么？”

郁听见他这样说，有些不高兴，但是没有表露出来，很矜持地点了点头。

夜风翼继续道：“虽说养不教，父之过；但是简城主毕竟是我华族的肱骨之臣，也是华族不可或缺的人物，牵连三族是否有些……”他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弃车保帅，舍弃简琳，保住简远。

简琳不是傻瓜，听到这句话，她立刻看向自己的父亲。

简远站在那儿，有如失了魂一般，对眼前的这些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轩嗤笑：“我说，开始我们已经说过了吧？我们三个是奉着陛下的命令前来，要做这件事的，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你们现在讨论的再多都没有意义不是么？”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夜风翼当场就拉下脸极为不高兴，不但是华族和冰刃族，其他种族的强者也不怎么开心了，这不明摆着是讽刺他们么？

【我就说了，如果派他们来一定会出事吧？】早已混进会场，躲在一旁看戏的独孤玥叹息，用神识和身旁的两位主宰交流。没办法，当初的计划本来是她一个人出场挑翻这些人的，但是被洛星尘无情地否决变成现在这样了，让她和楼煦琉两个都很不高兴。

忙着统计在简远出事时有哪些人的反应会让他看出与毁灭之力有关的洛星尘没有功夫搭理她，楼煦琉也是郁闷不已，弱弱地说：【但是他们三个已经是咱么眷族高层中难得的好脾气了！】

【一张嘴就把全场的人差不多得罪遍了的好脾气？】独孤玥没好气了，她这么辛辛苦苦维持的局面，很可能就因为轩那小子的几句话弄得飞升种族同仇敌忾爆发战争的说，【回去你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其实他们这样也好，如果夜风翼那个白痴真的吞吃了造神丹来找场子的话，我们也可以看看效果；就算是所有种族一同敌视我们，我们也可以趁机做研究啊！】楼煦琉努力想找出一点优势，替可怜的三位眷族尤其是他的部下轩说情。

【绝对不会的！】洛星尘突然接了一句，风轻云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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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难逆

洛星尘这样突然开口，倒是吓了聊天聊得正开心的楼煦琉和独孤玥一大跳，怕刚才他们的一场已经被什么存在察觉，楼煦琉随意布下一个结界，然后问：“你刚才那个不会，是回答我们哪句话的？”他还以为洛星尘又发现了什么，所以特别郑重。

洛星尘看见他这个表情，笑了笑，回答：“我是说，夜风翼不可能现在用掉造神丹，同样，在场的也不会有人提简远出头！”

他的意思，他们两个都很明白。

简远因为长年身居高位的原因，习惯用权势和利益去衡量一切，因此结交的都是和他一般的存在。如果他有半个重情义的好朋友，也会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帮助他，但他没有。

现在在宴会上的所有强者，都是和他一样的老狐狸，同样喜欢时时衡量得失，所以得罪眷族只为义气的事情，他们太过“深明大义”、“审时度势”，是绝对不会做的，只会指责简远为什么没有把女儿教好，所以也就注定了简远的悲剧命运。

简远不是傻子，看到这个场景，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但是他猛的想起了一件事：毁灭之力！

如果搜索记忆的话，毁灭之力这么强大的东西肯定会被眷族所知，虽然他不清楚这东西对眷族有没有用，但是以眷族一贯行事的方式，必定是把这种东西牢牢地攥在手里的，那么陈安源就危险了！

短短一瞬，他已经想好了最好的方式，不料看似纤柔的神族美女莹素手微微一动，刹那间，简远便动弹不得。

莹款款向简远走去，端的是风姿摇曳美丽绝伦，她露出了挺感兴趣的表情，微笑道：“想不到，你们这些已经被权势地位腐蚀了的异族高层中，居然有如此忠心，宁愿自毁元神也不让我们处罚的存在啊！”

夜风翼被噎得说不出话，简远心念一动和莹的出手制止根本就是太快了，快到他们都没有发现，在认识到与眷族高手差距的同时，他的心中也泛起了一抹疑云：为什么简远要自杀？难道是想以自己的死亡来破坏自己和眷族的关系？或者他有什么不能被眷族知道的秘密？

远处看戏的独孤玥也将准备好的禁锢术收回，称赞道：“莹不错嘛，她成长的很快！”

事实上，自从简远决定自杀的那一刻起，三大主宰便已经知道了，而且也明白简远必定是和毁灭之力的拥有者单线联系，所以才会在这种明知道必死的情况下抢先自杀保全他的主子，毕竟只要陈安源在，毁灭之力在，他们就还有和冰刃族联手的一天，所以他们三个早已准备好，如果派出去的使者没有注意到或者来不及的话，他们就出手。

尽管莹笑靥如花，郁和轩的态度也非常之好，但是在场的人都不住冒汗。

这是深仇大恨啊，十四天，以眷族的效率，绝对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弄个清清楚楚然后私下里解决，但是他们偏偏要在这么一场婚礼上做这种事情。不但落了华族和冰刃族的面子，也要让这两个种族的高层费尽心机找一个借口对民众交代，一不留神就会成为天大的丑闻……眷族这是在当面甩异族耳光呢！但是他们只能忍，没有任何办法。

其实这也是洛星尘的意思，如果在婚礼上弄出这件事情的话，大家的注意力应该会往“报仇”这个方向转移。但事实上罗雪儿并不是狐王的女儿，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他们的目标始终是毁灭之力这种破坏平衡的东西，只要眷族不明说，陈安源一派和冰刃族也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了。毕竟公约在哪儿，私仇和伺机掠夺他人物品，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毁灭之力的存在，无论是华族、冰刃族还是眷族，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宁怀暮看着已经瘫软的简琳，眼中掠过一抹担忧。

虽然这场婚礼绝对举行不下去了，但这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或者可以这样认为，自己这一生最艰难的时刻，要在此时才开始！

之后的婚礼，完全是一场闹剧。

忌惮于眷族的强大，再加上这件事情是眷族占了理，在私下交易没有得到同意之后，华族也只能放弃简远。因为眷族没有勒索任何赔偿，只是要有关人员全部交给狐王处置加上这件事情全部由眷族处理而已，在大部分种族看来，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所以也就没有反对。

至于对民众的交代更是简单，因为简琳这么多年作恶无数，被仇家找上门来，而且还得罪了眷族，所以必须下台，大家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风平浪静的背后，却是波涛汹涌。

“还没有抓到陈安源么？”独孤玥蹙眉，脸色很不好看。

从简远的记忆里，他们已经得知，陈安源在死里逃生之后功法异变，丹田和识海中都生出了一种灵力凝结的液体即毁灭之力，他也曾经尝试过让他人修炼，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是成功了的，所以眷族几乎是用尽所有的人脉去抓陈安源，但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可以用滑不溜揪来形容，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抓到他。

正当独孤玥为此心情不好的时候，青鸾面有忧色地走进来，低声道：“陛下，那边出事了！”

“那边？哪个……”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独孤玥顺口问，但是突然想到有资格让青鸾汇报的只有那一边，她的脸色瞬间一片苍白，“你说，北辰初出事了？”

青鸾伏地请罪：“这件事情完全都是臣的错误，一开始只以为是小事，不料北辰初居然如陛下所猜测的那样，不声不响地自毁修为转世一搏，当监视的族人冲进去时，他已经不见了！”

独孤玥揉了揉额头，淡淡道：“你起来，把整件事情讲清楚！”

青鸾见独孤玥没有责怪的意思，才站起来，将一切事情禀明。

北辰初虽然是最强的主宰折兰清渊的一缕神识，但是他的身体以及灵魂强度都是人族的标准。在混沌界，强悍的种族不计其数，因为失去了主宰又象征着平衡的人族可谓极端弱小，所以北辰初就成了异类。

在眷族的城市，就算不是眷族的子民，也必定是那些强悍种族的精英或者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才可以入住，他们的子孙修行即使不快，也不可能像北辰初这么慢，毕竟这是身体和灵魂强度的问题，难以纠正，但是北辰初却是眷族的公民，这个身份，让很多异族难以接受。

他们天赋都比北辰初强，修为也比北辰初快，为什么北辰初就已经是眷族的公民，而他们却还是顺民或者平民？再者，北辰初既无长辈，又无天赋，为什么就可以得到他们一直奋斗的东西？所以不要说明里暗里那些同学们都对北辰初没有好脸色，就连他居住的地方，邻居也看不起他。

家境不好的废柴被美丽优秀的少女看上，只会存在于童话当中，而现实就是洛星尘颁布的那道命令——凡顺民与公民成亲者，自身也会成为公民。正因为如此，北辰初才会有一个校花作为女友，这也让很多人酸溜溜地说一些闲话，却也无可奈何。

成为了公民的异族，是大部分都不会想让顺民或者平民成为自己另一半的，那样太丢脸了，北辰初上无父母，下午亲戚，因为一直成绩不好的原因，有些自卑和懦弱，所以对女友百依百顺，将她看得很重要。

这样的北辰初，似乎就是一个笑话，谁会知道，前世的他不仅总领了圣音之城的一切事务，而且还屡屡算计主宰成功？虽然也有天道冥冥之中的推动，但不可否认，现在的北辰初，实在令独孤玥失望。

对于现在的北辰初来说，女友就是他的全部，所以当另外一个是公民的男孩对他的女友发起强烈追求的时候，他极为不安。要知道除了公民这个身份，他没有任何好炫耀的，就算那个男孩长得没有他好看，但是实力足以弥补之一切。所以，尽管有预料，但是女友成为别人的未婚妻时，他崩溃了，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很久，天天都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当监视他的妖族习以为常之后，某一突然感知微弱的元素波动，冲进去一看，北辰初已经自毁修行转世了。

独孤玥觉得很累。

她再厉害又能如何，天道无意中的几个动作，就可以打乱她全部的谋划，就像一直无法抓到的陈安源，就像依旧转世的北辰初，知道未来，反而更痛苦。

就像这一世，北辰初已经被天天盯着，所有事情甚至他眨了几次眼睛都会被妖族监视，却还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转世。真奇怪，如果上一世是因为北辰初在眷族中地位很高接触了很多，这一世又是为了什么？没有人教他……

等等，没有人教？独孤玥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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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决断

“我想，我们之间，似乎是你在单方面隐瞒吧？”独孤玥优雅地给杯子斟满佳酿，语气风轻云淡，神色平静淡然，却隐隐有一丝怒气。

折兰清渊倒是不以为意，轻笑着说：“为什么这么说？我告诉你的都是你想知道的，很多事情，你没有问不是么？明明我们采取的策略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要这样指责我呢？”

策略一样？独孤玥听见这话，只觉得好笑。

没错，虽然自己对于折兰清渊也是提防的，所以折兰清渊这一句话，倒是一点都没错。

但是，他们两个，目的不一样。

仅仅是这样想着，独孤玥将情绪隐藏起来，回击：“但是我不会暗地里插手朋友的事情。”

“朋友？”折兰清渊挑了挑眉，一派漫不经心的样子。

独孤玥也没有难过，只是淡然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折兰清渊看见她这副做派，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就好像这么多年唯一陪伴他走过幽禁时光的独孤玥根本不值一提一般，这也让独孤玥明白，折兰清渊的可怕。

他没有弱点，没有情，没有家国，没有天下。他之所以能活下去并且活得这么好，完全是抱着和天道争一口气的想法以及对一诞生就陷入这个牢笼的不甘而已，就算孤玥是这么多年唯一陪着他的存在，倘若独孤玥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流一滴眼泪，因为他不在乎。

任何一个生灵，只要他没有感情，没有羁绊，专心致志不择手段地只为了做一件事，那么他就难以阻挡，除非是小说中注定被勇者打倒的反派，那另当别论，但是现实，却不是想象，更何况，这个生灵，是四位主宰中最强大的一位。

独孤玥知道，自己这次行动已经完全失败了。

她无法凭借这么多年的情分阻止折兰清渊，虽然他只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活动，但是独孤玥无法忽视他的能力。

“你这么多年，费尽心机阻止至高法则神殿的降临，到底是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呢？”折兰清渊虽然话语漫不经心，但字字都有如利剑刺入独孤玥的心口，“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可以看出，你和当年那个懦弱的灵族圣女，真的是同一个灵魂……”

听见折兰清渊这样说，独孤玥不免有些不满。

对于她来说，灵族圣女的软弱、自私以及虚伪，都是她所不喜欢的。所以独孤玥坚信，即使是转世，她也是自己，而不是灵族圣女。但是折兰清渊这句话，让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完全没有价值了一般。

所以，她嘲讽道：“如果说自私懦弱的话，你没有资格说别人吧？”

折兰清渊动作微微一滞，然后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灿烂的笑意，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句讽刺，而是极为开心地说：“没错，我没有任何资格说你。”

“所以，你最好记住，不要做什么小动作了！”独孤玥眼神凌厉，语气坚定至极，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代替你的！”

折兰清渊挑眉：“是么？如果你能克服……我期待着。”

独孤玥用力咬住下唇，保持着神色的漠然。

的确，那件事情，在没有做之前，折兰清渊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她不在乎，将来……

她做出了承诺，就一定会做到，何况，这件事情，还涉及到楼煦琉和洛星尘……

所以，最后，她说：“那么，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折兰清渊挑眉，看着她。

“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的，那么，你相信天道么？”独孤玥抛出这个诱饵，她就不信折兰清渊不会动心。毕竟折兰清渊虽然和天道斗争了这么久，也是这个世界上对于天道最是憎恶的存在，但是无可否认，越是了解，就越是知道天道的威力。所以说，若是要说这世上谁对天道的能力最深信不疑，自然也是折兰清渊。

折兰清渊挑眉，轻笑：“怎么，终于做了决定？”

独孤玥点点头，平静地说：“我对着天道发誓，如何？”

————————————我是交易达成的分界线——————————————

回到幻源之城，独孤玥屏退所有人，一个人在寝宫休息。

她的脑中不断回响着折兰清渊告诉她的消息，只感觉无边的悲哀。

【北辰初一旦转生，就会作为第一个人族存在，也就是这个时候，天道便会开始运作对于至高神战的一切，只要人族壮大到一定程度，至高神谕就会降下。同样，人族的祖地也会被天道所眷顾，无论你采取什么方法都难以摧毁或者渗透，命运，是不可逆转的。】

【你问我这个时间有多长？我想一想。人族因为没有我的存在，所以会很弱，所以大概一千万年不到就会开启吧？】

想起折兰清渊说这个时间的时候，眼中只有兴味和欢悦，独孤玥就忍不住讽刺：“对于这种事情感兴趣，你在这儿呆了太久已经将审美观扭曲成这样了吗？”

“我只是对于鲜血、杀戮、背叛这些事情非常喜欢而已！”折兰清渊不以为意，笑容依旧高高在上，俯瞰终生，“为了生存，为了心底的贪婪和欲望，那些蝼蚁们奋力挣扎，做出种种丑态，的确是再好看不过的戏剧了！”

听到他这样说，独孤玥感觉到很不舒服，于是冷笑：“你是疯子！”

折兰清渊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因为，你还不是完整的主宰，你，还有神皇魔帝诞生的时候，都少了一点东西……”

“如果你所说的完整只是和你一样无情无心，我宁愿不要！”感觉话不投机，独孤玥拂袖而去。

一千万年，对于人族来说，的确是一段漫长的时光，但对于混沌界的生灵来说，完全可以说是短短一瞬。只是因为区区一千万年，他们所作的事情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我奉劝你，不要再试图阻止或者是拖延，如果到了一定的时间，天道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力量，那么就会自动崩溃，届时，包括你，还有神皇魔帝，都会慢慢地走向死亡。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他们考虑啊！】

【既然你已经许下了誓言，那么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让战争迅速扩大，尽快结束，到时候，你……这样才是最快的办法。】

【眷族的性命和灵魂？或许这是苍天对于眷族的眷顾吧。因为眷族拥有掌握至高法则的主宰，所以他们的灵魂是唯一不会被掠夺的，只会损失一部分的力量，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前生，神皇和魔帝都没有发现这场战争的真相？】

【那么，你会如何选择呢？】

是她错了。

她为了内心深处那隐隐的一丝期盼，无视了真正的解决措施，让混沌界的局面，朝着对于至高法则神殿之战最不利的方向走去。

折兰清渊说的没错，如果她真的想快速找到时之钥的话，就应该让北辰初快点转世，然后开启这场战争，以求足够的鲜血和灵魂能够填补天道的空缺。而不是尽力打压飞升种族而且让北辰初过平静的日子。倘若拖延的太久，天道真的有可能崩溃，

那样对谁都不是什么好结局。

她知道，对于折兰清渊的话，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但是她内心已经信了七八分，事实上，关于战争，她最大的顾忌就是眷族，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已经有了深厚感情，她无法容忍眷族得到这个下场，但现在……

【折兰清渊并没有说，妖族也会得到眷顾……】

独孤玥长叹一声，她知道，自己是妄想了。天道能够保全眷族，已经他们作为主宰所拥有的特权，妖族却只是因为灵族的特殊原因得到庇护，终究不能与眷族相提并论。

看来，她不能再犹豫了。

其实折兰清渊也说得没有错，她还是有些懦弱自私，比如现在，一听到眷族没有事情，对于战争，她也不是那么排斥了。归根到底，什么大义，什么善心，只不过是为了眷族不牺牲罢了。

想到这里，独孤玥低下头，没有在去想，而是随手取过一份文件。

正巧，摆在最上面的，就是灵族和妖族对于这次“尽欢年”的活动和安排，独孤留神看了看日期，发现这一次的节日就在五年后。

“五年啊……”她满脸酸涩，低低叹息。

无论什么生灵抱有什么心思，或者想趁着这个节日做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兴趣处理了。

因为这或许是混沌界中最后一个和平的“尽欢年”，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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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如网

心事重重的独孤玥一个人在街上漫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她周身的光线和空间形成奇异的折叠，纵使她在大街上走动，监测的各种法阵什么的不会察觉，更不会有任何存在可以发现。

看着四周人群都过着安宁的生活，她摇了摇头。

牺牲小部分人，拯救大多数，说起来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只有真正必须下定决心的人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难做。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毕竟……

她低下头，平复一下黯然的心情，然后用起幻术，将自己幻化成一个容貌平平，身材普通，气质也是极为平凡的女子，寻了一处隐蔽的，不会被人所察觉的地方，显露身形。

她现在所在的，就是华族的主城无忧城，对于他们三大主宰来说，在各个城市弄一张通行证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加上对方没有哪个精神力高过她，所以她倒是很随意。

“求求您，这可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突然，哀求声传入独孤玥的脑海，她循声望去，发现一家当铺门前已经围满了人，不免有几分好奇地走过去。

跪在地上的男子看上去容色憔悴，独孤玥看见他身上隐隐的空间波动，就知道他一定是飞升上来的，混沌界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这样的存在：他们在自己那个时空是天之骄子，呼风唤雨甚至手握乾坤，但是到了混沌界之后却不得不为生活所累，庸庸碌碌，甚至卑躬屈膝。这种事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而独孤玥的精神力极其强大，不着痕迹地侵入男子的思维，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在男子的脑海中，她也探明了一切，这就是一个庸俗的事情，这家当铺看上了男子唯一的宝贝，于是设局欺骗，现在硬是将活当改成死当，侵吞了这个男子的宝贝。

独孤玥一看当铺众人那骄狂的架势，就知道这家当铺必是有后台的，而且后台说不定还很硬，否则也不能够在华族的主城无忧城如此嚣张，想到这里，她就皱了皱眉。

看来战争是必须的，这些权贵也应该进行一次大换血了，如果换上一个英明的领导人的话，虽然对于眷族不利，但是对于这些下层人民，应该是不错的吧？

“好了，不要再为你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了。”独孤玥对自己这样说，“既然已经决定，并且对着天道发过誓，就不要这样左右为难。”

虽然牺牲的决定很难做出，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其实也不是很困难吧？

豁然开朗的独孤玥也不在无忧城流连了，她直接回到自己的寝宫，开始准备中央之城的“尽欢年”。

————————————我是十年转瞬即逝的分界线————————————

自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后，眷族所在地，尤其是中央之城，就成为了快乐的海洋。

看着子民们欢悦的表情，以及那有资格在这一天进入眷族都城的异族们惊诧羡慕的模样，身为主宰的他们也不由涌起了一股喜悦之情。

独孤玥抿唇，笑道：“我说，你们莫不是忘了，七百年前，夜风翼可是信誓旦旦说，江绣琴可以成功离间你们的，对于这个即将要送到嘴边的美人，你们是什么看法？”

“这个女的不是成了夜风翼的情人么？”楼煦琉自从知道江绣琴跟了夜风翼之后，就不再关注，今天猛然听独孤玥这样说，顿时万分惊讶，“怎么，这个愚蠢到极点的计划，他们还真的想继续实行？我说，这样的话，他们就不怕我们知道了江绣琴的过去之后降罪？”

洛星尘听见独孤玥的话，沉吟了一会儿，才问：“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独孤玥轻笑，漫不经心：“刚刚传来的消息，原来江绣琴是陈安源手下的人，你们也知道，美人计这东西……虽然夜风翼对她已经足够谨慎，但是架不住别人尤其是如此了解他的陈安源有心算计，加上有了造神丹作为倚仗之后，夜风翼的心性已经变得极度狂妄自大，这些年也没有怎么修炼，所以就在今年的头一天，他很不幸地和水蕴柔去做一对同命鸳鸯去了。”

早在卖了族中至宝后不久，水蕴柔就被处死了，现在独孤玥这么说，很明显，夜风翼也没有好下场。

楼煦琉顿时眼中满是兴味的光芒，兴致勃勃地说：“太好了，总算有几个能看的对手了！”

“还不止这些呢！原来冰岚本来就是和陈安源是私底下过命的交情，原本他接近夜风翼就是为了帮助陈安源，后来陈安源出事之后，冰岚一是为了调查这件事，二是为了冰岚族，就让夜风翼以为他真的是自己的好友。这也解开了很多人都万分疑惑的一个问题，就是冰岚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是夜风翼的好友……”独孤玥不免有些感慨，她对天道的算无遗策算是真正佩服了，居然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开始谋划，只是为了在战争的时候拉平优势，这也让她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毕竟很多事情，虽然当时不觉得，但是现在想来，并没有那么多巧合，有的只是天道的安排。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大半都是无用功，难以想象，这只是天道机械的行为，那么能够找到天道空子的折兰清渊到底有多么可怕，自己又被他误导了多少，这让独孤玥有点不寒而栗。

楼煦琉和洛星尘都发现了独孤玥这一瞬间的走神，但是他们都以为独孤玥是在感叹

冰岚和陈安源的心机和能力，所以安慰到：“有这种敌人，我们应该开心才是，看着他们挣扎算计，不是很有意思么？”

独孤玥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现在的自信，都是建立在眷族所占据的优势以及其他种族现在对于眷族盲目的羡慕以及追求上，但是只要至高法则神殿之战一开始，她敢保证，纵使是已经成为臣民的异族，都会起别的心思，这样更加可怕，所以她一开始就提出纵使是臣民，异族也要和眷族分开来住，而没有人注意过，城市中，异族居住的区域围起来其实是一个奇特的阵法。她已经想好了，战争开始后，只要这些异族生什么心思，她不介意将他们全部困在阵法中甚至摧毁，毕竟天道需要的，只是鲜血和灵魂罢了，虽然单方面屠杀的话，天道转化而成的威力会小很多，但是狠下心肠来的独孤玥完全不介意。

“所以呢？对于江绣琴那个女人，华族是怎么宣传的？”楼煦琉满脸兴味，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品罢了。

独孤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既然已经猜到了，就不要明知故问。”

楼煦琉摸摸鼻子，一脸无辜，洛星尘却淡淡地做出决断：“既然他们这么想把江绣琴送过来，显然是对这个女人的美貌和智慧很有自信，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借题发挥一把。”

楼煦琉一听就不干了：“什么？你要我对那种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个男人，狠心绝情至极的女人虚与委蛇？”然后他很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洛星尘很久，才说，“你也知道，我这种性子，绝对会把事情搞砸的。你可是算无遗策滴水不漏，所以说，这件事情还是你上吧！”

听见他这种话，纵使是好脾气的洛星尘也不由冷哼一声，身为主宰，他有自己的骄傲，就连眷族美女都看不上的他自然对江绣琴一点好感也没有，对于那些异族的行为，他权当是打发时间的，因此楼煦琉这样说，完全是降低了他的格调，更重要的是独孤玥也在这里，如果她想成了自己对于女人很有一手或者性格虚伪之类的，那就更不好收场了。想到这里，洛星尘就很想磨牙，他知道，楼煦琉绝对是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你不想要，我就会要么？”洛星尘脸色一沉，看见独孤玥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面带微笑看着，才松了一口气，“我说，我的话麻烦你下次听完，不要再这样断章取义了！”

独孤玥对这种气氛已经再熟悉不过了，知道如果她不说什么，这两位主宰真的回去“切磋”，于是顺着洛星尘的话往下说：“那么，你想怎么做？”

洛星尘挑眉：“陈安源也是把江绣琴当成了棋子，想试探我们的反应，我们当然要表现出主宰最为人所知的一面来才对！”

主宰最为人所知的是什么？强大？不，是骄傲。那么主宰知道“偶遇”或者“上贡”的江绣琴的过往是什么反应？

这还用说？当然是好好“敲打”华族一番了。

这是一场棋局，一方有强大的实力，一方有天道的眷顾，走到哪步，只有各凭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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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招待

独孤玥一个人屹立于云之宫殿外，眼神眺望远方，却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只有无尽的迷茫和忧伤。

感觉到她内心极度不平静而赶来的楼煦琉和洛星尘看见她这个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洛星尘走上去，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独孤玥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情绪太过于外露，以至于让他们感知到了，不由心中懊悔，有关至高法则神殿的真相以及折兰清渊的谋划是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知道的。虽然独孤玥也明白，比起谋略以及洞察，自己实际上是不如楼煦琉和洛星尘的，至少如果他们面对折兰清渊，很可能还会占上风，但是她却不希望。

对于已经将真相了解那么八九分的独孤玥来说，她已经彻底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其实归根到底，不过是折兰清渊的私心才会弄出这么多事情来，但是话又说回来，折兰清渊又怎么会甘心呢？这些事情，谁又说得清对错？

她不希望失去，更不希望自己的记忆被无情地剥夺，再加上她感激于他们的相护，所以这件事情，只能她来做。

现在楼煦琉和洛星尘的不问，只是他们处于对自己的尊重，万一真的露出了太多的破绽，他们一定会在私底下追查，那么自己那个“寻求突破”所以是不是往折兰清渊那里跑的举动首先就说不过去，所以现在的自己必须找一个好借口才是。

正因为如此，她露出了一个有几分恍惚的笑容，淡淡道：“我觉得，天道在偏帮这那些飞升上来的种族，难道我们眷族已经不被眷顾了吗？”

“愚蠢！”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楼煦琉的脸色不好看了，“我还以为你在想些什么，居然只是这种事情！”

独孤玥看见他这个反应，知道已经瞒过了他们，于是决定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她反问：“难道不是么？毁灭之力的事情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我们完全不知道；一个陈安源我们抓捕了这么久都抓不到还让他政变成功；冰岚和陈安源之间的关系以及江绣琴如何与他们搭上线这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从来不怀疑眷族以及妖族收集情报以及分析情势的能力，但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巧合？”

楼煦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无可否认，现在的异常情况，他和洛星尘也察觉并且讨论过了，但是他们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天道这种没有意识，完全凭借维护世界平衡的使命运转的事物为什么会特意针对眷族。如果说是为了平衡的话，当年混沌界没有飞升种族的时候也不是好好的吗？但是想归想，身为他们的同伴之一的灵族圣女居然产生了动摇，这可绝对不是好事。

“你无需担心。”洛星尘慢慢地说，“因为我们存在，天道才会对眷族产生眷顾。”

独孤玥苦笑：“所以我觉得，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毕竟天道是没有感情没有意识，绝对公正的，怎么可能突然产生这种针对性？”

“放心了，绝对不可能。如果说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就不会是我们三大眷族一同的行动失败了，但是我和他至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绝对是天道觉得我们眷族现在的势力太大了，想要压制我们！”楼煦琉大手一挥，十分豪迈地说。

独孤玥被他逗乐了，也就做出不再去想这件事情的样子。

但是她生性倔强，有事情喜欢埋在心里这个性子，楼煦琉和洛星尘太了解了，所以他们可不敢掉以轻心，于是，楼煦琉很自觉的充当了逗她开心的角色，毕竟他对于一切新奇的好玩的事情是最了解的，所以他说：“尽欢年已经到了，大家都在狂欢呢，要不我带你到处转转？”

独孤玥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看似漫不经心、轻描淡写来了一句：“我说，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去看江绣琴的？”

“我和她真的没有一点关系……”楼煦琉无力了。

也难怪独孤玥这样说，要知道她今生和前世不一样，前世的神皇还好，魔帝可完全就是一个风流的性子，那个江绣琴被他宠爱了很久，要不是神谕降下，为了防止间谍而处死了在眷族领地所有的异族，保不定江绣琴的地位还会更高呢！所以在独孤玥心中，楼煦琉的审美观就是像江绣琴那样的女子（话说温柔体贴知情识趣的女子似乎是大多数男人的审美），所以每次都拿楼煦琉来打趣，这也让楼煦琉十分郁闷。明明江绣琴还没有决定目标，为什么独孤玥就是盯住了他啊！

遭受到无妄之灾的楼煦琉很郁闷，听着和江绣琴有关的一切事情都觉得特别刺耳，所以他很用力地磨牙，决定等那个愚蠢的女人来了好好折腾他们一下。

“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会以什么方式出现？”洛星尘若有所思，他们三个的行踪可不是那么好打听到的，必定会出现的一些场合又是只有眷族和妖族的高层才可以进入，因此洛星尘倒是很好奇这一点。

独孤玥抿唇笑了笑，回答：“魔帝喜欢新奇事物，喜欢假扮各种角色各处游玩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虽然这是一个笨方法，但也不失为一个挺好的法子。”

“他们还真是有耐心啊！”楼煦琉一听就明白了，如果华族的人搞出事很么新奇的花样来，自己说不定处于猎奇之心还真的会去看，这么一来江绣琴的出现就顺理成章了。虽然就像独孤玥说的是一个笨方法，但是对于难以寻觅的主宰，说不定这个法子有奇效才是。

洛星尘的眸光却深邃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对于主宰来说，是很难被算计到的，但是他还是无法容忍自己和同伴的性格和习惯被暴露，因此正在想着补救的法子，同时也在奇怪楼煦琉这个性子怎么就成了天下皆知的呢？

所以，当楼煦琉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洛星尘摇了摇头，回答：“方才想到了一些事情，我还要先去处理掉，你们去玩吧！相比之下，让阿玥去打击一下江绣琴也是不错的建议，虽然那个愚蠢的女人根本无法和阿玥相比。”

楼煦琉开始听到洛星尘的建议就冷下了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直到听完最后一句才好了很多，将目光移向独孤玥。

独孤玥也觉得自己和江绣琴相比简直就是侮辱自己，但是对于能够在对方最自豪的地方打击一下他们还是觉得挺好玩的，所以点头，同意了。

想到可以以恋人的身份和独孤玥一同出现，楼煦琉就高兴得不得了，他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这件事情闹大，毕竟眷族是很八卦的，只要不留痕迹，总是洛星尘猜到了也做不了事什么，那么事情就倒向自己这一边了。所以他满口答应，一出云之宫殿立刻招来侍者：“破格进入的那些异族现在在干什么？”

“回陛下，他们正在逛商店。”眷族在异族进入的那一刻就开始逐个记录，只要通过特殊的法术就可以随时查看他们的动向，只要实力没有高过这个阵法十倍都不能破解，所以异族就注定是一个悲剧，他们的行动在这里完全是透明的。

听到他们的动向，楼煦琉满脸兴味，摸了摸下巴，笑容是极度的不怀好意，自言自语：“既然他们这么努力想设计和我的‘偶遇’，我也不能不给面子是不是？”然后他转头，很开心地说，“你说，我们现在过去如何？”

独孤玥点点头，她知道日后很多族人会死在这些人手上，但是为了提防天道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不能动他们，因此早就是一肚子的火，现在听到有可以恶整他们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所以很感兴趣地问：“你准备怎么让他们认出我们的身份？”

“这个就要看您配合了！”楼煦琉自信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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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诱入

中央之城，满是节日的欢乐。

对于只有这段时间可以进入这个混沌界核心的异族高层来说，他们会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卑微以及孤陋寡闻。比如说，随便一家商店中陈列出来的东西就有可能是纵使是他们这等地位也极难享受到的奢侈品；再比如说很多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就想日常用品一般陈列在货架，强烈的对比很难让人不郁闷。

就连自恃容貌过人的江绣琴也有些纠结，在漫长的岁月中，她不是没有遇见过比她美丽，比她更有魅力的女子，但是在中央之城一抓一大把也太过打击异族了吧？就连她自己现在也有点怀疑，坚持为了华族的未来而勾引主宰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但一是她在华族的地位很尴尬，二是未来的华族族长夫人也就是沧澜族现任族长水凝对她极为敌视，再加上陈安源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掌控的，所以她只好铤而走险了

虽然各有心思，但总体上来说，因为现在华族、冰刃族和沧澜族的友好关系，三族的高层其实是一起活动的。这个所谓的高层，当然也包括宁怀暮以及宁怀夕俩兄妹。

宁怀暮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他现在的立场不可谓不尴尬，明明已经作为了族中的弃子被抛弃，结果却来了一个大逆转，如果说大家认为他心中没有怨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对于实力强大，内心不稳定的他来说，他已不再是冰刃族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对象了，但偏偏之前为宁怀暮营造的形象太好，加上宁怀暮在此之后又极为谨慎，深居简出地巩固修为，他们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借口，但是被孤立已经是肯定的了。

宁怀暮看着前面那一大群人，只觉得好笑。这些人在其他地方无不是呼风唤雨，只要一出现就会让气氛变得无比压抑。但是在这个中央之城却必须结伴而行，唯恐得罪了强大的眷族和妖族。

想到这里，他眼中浮现一抹对力量的强烈渴望。

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真正不会背叛的。也只有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才可以不被别人所操控，所丢弃。

宁怀夕担心地看着一边的哥哥，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自从那场婚礼之后，哥哥就变了很多，本来温润如玉的气质现在却变得冰冷有如寒冰一般。温柔的微笑不复，剩下的只是冷漠的表情以及永远不停止的修行。他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三个人在冰刃族的艰难处境一般，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对母亲也冷淡了很多，对父亲更是没有了任何感情，这样的改变，宁怀夕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咦？是你呀？”活泼的声音传来，宁怀暮身子一滞，转向右侧，露出一个笑容：“是你？”

宁怀夕好奇地看过去，面前是一个纯洁美丽的少女，不由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家哥哥会认识她，而且还会露出这种表情，难道……

这个女子，正是天听一族的精英，鸢儿。她此次奉了魔帝以及灵族圣女的命令，特意将来中央之城参观的异族核心队伍引入一个地方，以此“巧遇”两位主宰。在听到可以戏耍异族之后，鸢儿很开心地接下了这个任务。根据独孤玥的计划，她只要做出巧遇宁怀暮的样子就可以了，以现在宁怀暮的尴尬地位，必定会有人监视，但是在中央之城……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一同跟上去。

鸢儿倒也大方，摆摆手：“你不需要对我这么防备，如果我们的天赋本领都不能控制自如，就不用混日子了。”

“说的也是。”宁怀暮知道自己和鸢儿的等级相差很多，如果鸢儿真的想读心的话，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于是就停止了对于识海的封闭。

宁怀夕不是傻瓜，她虽然感知到面前这个女子似乎很弱小，但是被大哥如此防备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很强大。以此推论的话，眼前这个女子八成是眷族或者妖族的成员，因此她就更好奇了，哥哥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女子的？

宁怀暮和鸢儿的互动早被那些人看在眼里，宁怀夕能推断出来的东西，他们自然也可以，所以宁羽就摆起一副父亲的面孔，问：“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位姑娘的？”

宁怀暮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立马换了一张漠然的面孔，冷冷道：“误入禁地的时候，是这位姑娘送我出来的。”

他这一句话，已经透露出一个信息。

鸢儿，是妖族。

无论是不是故意的，他从内心里，还是想着冰刃族的，否则大可以一笔带过或者避重就轻，而不用说的那么明显。

鸢儿眼波流转，端的是娇俏可人，但内心已是一片冰冷。

难怪陛下说异族不可信，无论受了再多的委屈，他们的内心对于自己的种族还是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的。被这样利用和背叛的宁怀暮尚且如此，那么为了名利而入住眷族领地的那些异族就更加不能相信了。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她一定要将这种情况写在汇报中，提醒族人们注意。

云端之上。

“看见了么？异族，纵使我们用了各种手段分化，但是第一代异族对于自己种族的归属感是不会消失的。”独孤玥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极为冷静，“我们一开始的举动似乎就错了，你说，在眷族领地上那些异族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楼煦琉狂傲自负至极，对于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怕什么？当年我们对此不就有了准备么？废物，总是有地方利用的。”

独孤玥想到那一系列隐蔽的措施，也放宽了心。

只要天道不那么过分，对于领地内的异族，他们拥有绝对的控制。

而鸢儿的任务还在进行。

“我说，你这段日子是不是过得不好啊？”她完全无视了其他人，上下打量了宁怀暮很久，下了结论，“虽然修为进步得挺快，但是你的修行方法有些伤身啊，而且内心执念太深了，这样早晚要走火入魔的。”

宁怀暮神色淡淡，没有回答，但是宁怀夕却急了，好歹她还记得不冒犯鸢儿，只是追问：“请问，哥哥这种情况如何解决？”

鸢儿想了想，笑意盈盈地说：“本来心境是他自己的问题，如果他不解开心结的话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但是中央之城的南郊有一片很大的花园，里面孕育的温泉倒是可以有效地消弱心魔，对你这种程度也可以彻底解决，只是要钱。”

她话音刚落，诸位高层和强者嘴角都抽搐了。

不必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当他们正在为心魔的问题苦苦思索解决的办法，每年因为这种事情毁掉不知道多少人才的时候，眷族居然拥有可以消弱甚至解决心魔的东西，而且把这个当做温泉泡，还是只要付钱就可以进去的，这等巨大的落差实在是令他们郁闷不已。

宁怀暮听到鸢儿这样说，颇为意动。他也知道自己的心境似乎走入了一条岔路，但是苦于无法释怀。可是对于鸢儿的出现，他却有些举棋不定。

上次那位女子见他，虽然是好奇的心里占了多数，但是也有要分化冰刃族的因素在，这个心魔就是很好的例子。自己为了族人和母亲，选择了修行而不是反抗，难道说那个女子又有什么计划了么？

正因为如此，宁怀暮迟迟没有说话。

但是宁怀夕急急地说：“哥哥，既然有这种地方，你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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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温泉

鸢儿掩面轻笑，语气却是极为轻快：“当然是因为种族不同啦，虽然我知道你们面对我们的时候都有一种自卑感，但是放心，一般的温泉收钱不会那么多的。”

看戏看得正开心的独孤玥顿时无语。

她总算体会到了，自家手下的嘴巴是何等的强大。

楼煦琉倒是对鸢儿的不留口德极为欣赏，称赞道：“如果要开战的话，一定要把她弄成使臣，这样的话就算那些异族不想打也不得不打了！”

独孤玥听到楼煦琉这样说，只觉得十分无力。

拜托，这种能力并不值得称道好不好？

果然，听到鸢儿这样说，有几个人当场就变了脸色，其他人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眼中也隐隐闪烁着怒火。

身为天听兽的鸢儿不但可以读心，而且对于他人的情绪洞察力极佳，纵使不开启自己的天赋异能，鸢儿也可以直接感知他们的情绪，这也是独孤玥为什么喜欢让她办事的原因。就好比想在，感知到他们愤怒的鸢儿在心里不屑：骄傲什么？她说的难道有错么？中央之城的一部分东西虽然这些人不是买不起，但是绝对不能肆无忌惮地购物，她就是故意将事实点出来，那又怎么样？

宁怀暮看见鸢儿一开口就几乎把人得罪光了，不由感到郁卒，但他知道，鸢儿背后的那个女子十分强大，尽管他十分不情愿，但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得不说，你真相了），加上到目前为止，鸢儿都没有显露出半点恶意，所以他想了想就说：“姑娘为何……”

“因为我休假了，很无聊，正好看见你在这里晃悠，所以就凑上来了！”鸢儿不以为意。

宁怀暮暗自抽动嘴角，对她这么直白地扯谎也没有办法。虽然大家都知道中央之城极大，冰刃族的地盘加起来估计才抵这座主城加上周围的郊外，而且在这么繁华的时候巧遇一个熟人的可能性低到忽略不计。但是抵不住人家强大，所以纵使是阴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鸢儿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这样说话，那些人必定以为自己是要和宁怀暮勾结，谈论一些阴谋，所以一定会跟上去盯住宁怀暮的，毕竟“眷族”这个名头太重了。她在心中又耻笑了异族的自私和贪婪以及没有信仰，表面上还是很好客而且天真无邪的样子。

宁怀暮看鸢儿这个架势，又看看诸位强者，知道自己还不如顺着她的意思去做，否则更加里外不是人，所以也就不推辞了。

“鸢儿已经成功了，你打算如何华丽出场呢？”独孤玥微笑着，看向楼煦琉。

楼煦琉扫了一眼江绣琴，满眼不屑，问道：“你觉得呢？比如我是穿正装还是便服？如果吊儿郎当的话会不会很丢脸？”

“没有，对他们不用太正式的。”独孤玥觉得，虽然正装更震撼，但是他们事实上只是去让那些异族认清差距同时在他们灵魂和身体中都做一点小手脚的，犯不着如临大敌的样子，那样不是自降身价嘛！

楼煦琉也不喜欢正装，但是他还是拉独孤玥到了他的更衣室面前，很是苦恼：“我说，你帮我挑吧，便装也要震撼一点。”

【你是受那些小说影响太深了吧？】

独孤玥看着楼煦琉那占据整整八个巨大房间空间的衣柜，只觉得原来楼煦琉的衣服居然没有比自己少太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这么多衣服中挑选合适的服装，绝对不是我的专长！”独孤玥非常肯定的说。

楼煦琉不解：“你的衣服是谁帮你搭配的？”要知道楼煦琉就是随便套一件衣服，但是独孤玥每次都会更换，所以楼煦琉就以为独孤玥对这方面很擅长了，毕竟，女子都是一样的嘛！

“那些闲的没事干的妖族。”独孤玥摊摊手，表示无奈，不过她品味还是有的，于是很中肯地说，“我推荐你穿玄色而且绣了金色花纹的。不要老是天天一身灰色，太难看了。”

楼煦琉顿时郁闷不已，因为他掌握法则的特殊性，一般的材料是很难承受得住的。所以他的衣服普遍造价昂贵，正因为如此，他就要求手下不要将衣服染色绣花浪费人力物力，而是直接做成便服送上来，才造成了他一大打灰衣服的奇观，不想洛星尘，穿什么都是越穿越新：“到头来，我的便服还是和正装一样么？”

“没有办法，虽然你穿什么颜色的都适合，但是我觉得玄色更衬你的气质。”独孤玥脸色突然一变，垂头丧气，“惨了，族人知道我要去戏耍异族，要求帮我搭配衣服……你慢慢挑吧！”然后就直接空间转移走了。

楼煦琉开始磨牙。

洛星尘，你还真是……滴水不露啊！

———————————我是大部队开始泡温泉的分界线———————————

南郊别院的温泉，的确很管用。

在闭关七个时辰之后，宁怀暮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那等疯狂的执念，也没有毁灭一切的欲望。虽然对于冰刃族的放弃很是难过，但是他已经可以理性地分析，甚至用一种超然世外的眼光来看待。

他不知道，当独孤玥决定让鸢儿带他来泡温泉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表面上放弃了他这个棋子，也让他和冰刃族的关系有所缓和。

等他出来之后，就发现宁怀夕气鼓鼓地破坏着屋外的草木，他不由柔声问：“夕儿，怎么了？”

看见他恢复了柔和的表情，气质更加飘逸，知道他已经成功了的宁怀夕万分惊喜，刚想说什么，却飞快地将手上的武器收回去，一言不发。

宁怀暮心知不妙，自家妹妹只有在闯祸的时候才这样……“你闯了什么祸？”

宁怀夕吞吞吐吐地，就是不肯说，但是宁怀暮怎么可能不清楚妹妹的性子？如果不是出了很大的岔子，她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而这一路上值得宁怀夕动手身份又足够高的……不，不可能是宁羽那个妾，否则宁羽早罚了夕儿，难道是……宁怀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夕儿，你对江小姐做了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样子嘛！明明我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是她每次都作出一副善良大度的样子，好像我真的欺负了她一样！”宁怀夕很是不满，“只不过是第一次讽刺了她，没必要天天这样陷害我吧？”

宁怀暮眉毛都快打结了，自己这个妹妹对江绣琴的品性极为讨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用了“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这种形容青楼女子的词汇来形容江绣琴，也难怪被针对。但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你对我干妹妹做了什么！”俊朗霸气的男子走过来，面沉似水，却散发着无比的压迫。

宁怀暮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陈安源知道宁怀暮已经猜到了他和简远、冰岚的关系，加上现在宁怀暮心魔已去，他就必须要什么东西来约束甚至控制宁怀暮这个强大的战力，也就是说，这次如果江绣琴出了什么事，宁怀暮就必须为陈安源卖命一辈子。纵使没有出事，得罪了江绣琴，未来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是，宁怀暮已经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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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惩罚

“夕儿，你没有记错么？”宁怀暮感觉头很疼。

宁怀夕也有点不确定了：“我就是把她扔在这里的，以她的修为应该不会跑的太远吧？”

陈安源、冰岚等几位强者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神识小心翼翼地散布出去，可惜一无所获，所以他们一起盯住了宁怀夕。

宁怀夕虽然修为不错，但在异族几位顶级强者的压迫下只差没有指天发誓了：“我绝对没有撒谎，因为害怕其他区域是眷族的存在，我只是将她扔在这里，没有记错的！”

宁怀暮仔细观察妹妹的举止，确认自家妹妹真的是万分焦急之后，也说：“夕儿绝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知道。”

气氛一时凝结了。

鸢儿在带他们来的时候就说过，这个地方是分了等级的，每个不同的区域都有不同的灵气浓度以及标记，照江绣琴的修为，应该无法承受更强烈的灵气浓度才对，但为什么这里没有人？

不过好在，鸢儿给了宁怀暮一个传讯玉符，只要宁怀暮在这一年同时也是在中央之城联系他的话，她就会知道。看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是非用不可了，再加上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鸢儿说不定也会受牵连，所以宁怀暮倒是很不客气地用上了。

“哦？你们的队友不见了？”鸢儿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满是困惑，“不可能吧？这个地方很安全的，再说，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破解哥哥别院的幻阵到达别处啊！是不是你们没有仔细找？”

在宁怀暮再三解释他们已经将自己包下的三个别院全部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江绣琴任何踪迹后，得到了独孤玥示意的鸢儿索性过来“亲自探查”一番。

一到宁怀夕扔江绣琴的偏僻地点，鸢儿脸色就是一变，喃喃：“空间波动……”

“怎么了？”宁怀暮和她最熟，这件事情也是因为他妹妹而起，所以他最为急切。

鸢儿正色道：“中央之城的郊外经常会出现随机传送阵，但是不会对受主宰庇护的存在产生影响，所以我就忘记告诉你们了。很明显，你们那一位队友无法抵抗传送阵的强大力量，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了！”

宁怀暮还算冷静，问：“这个传送阵有距离么？”

“当然，方圆千里而已。”鸢儿不以为意，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面色惨白。

“怎么了？”宁怀暮看她神色不对，心中更是生出不妙的感觉。

鸢儿苦瓜着一张俏脸，垂头丧气：“我忘记了，今天两位陛下正好在南郊游玩，如果你们的队友……”

此言一出，空气都凝滞了。

陈安源和冰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不好。

无论鸢儿口中的两位陛下到底是三位主宰中的哪两个，但对于突然出现的异族，如果主宰直接探查江绣琴的记忆怎么办？他们认为可以暂时瞒过主宰是因为最近华族才和冰刃沧澜二族开发出来的一种丹药，但那丹药所需要的材料太过珍贵，所以只有三颗，药力持续时间也很短，明显，他们不可能现在给江绣琴服用。

鸢儿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拼命摇头：“不可能的，千里也有四个方向，怎么可能那么巧……”

宁怀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难道你也不能确定吗？”

鸢儿可怜兮兮地点头：“我不敢。”

“你不用不敢了！”清冽而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散漫几分轻佻。突兀出现的男子身着玄色长袍，仅仅用金丝勾勒出金莲的轮廓，明明是庄严的装扮却衬托出男子的骄傲与张狂，那漫不经心地气质与眼神，漠视众生，仿佛一切在他面前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鸢儿面如死灰，立即跪下：“天听一族内门执事天听鸢拜见陛下！”

听到这句话，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

很明显，气场强大到一出场就可以让他们产生一种这位存在只能仰视，他们自身是如何渺小卑微的感觉的，再加上鸢儿那句“陛下”，想必就是主宰无疑了。看这身打扮，八成还是魔帝。那么也就是说，江绣琴真的落到了魔帝手上，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人家在这里听了多久。

楼煦琉像扔垃圾一般，满脸厌恶地将一旁的江绣琴隔空推过去，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识，让鸢儿起来之后，就很是玩味地说：“鸢儿，你最近长本事了啊！你知道这群人打着什么注意吗？”他虽然不在意这些人面对他都不行跪拜大礼（因为他觉得异族根本不要入他的眼是最好），但是他不介意拿这些礼仪来找碴。

鸢儿立刻请罪：“属下知错。”

楼煦琉不以为意地说：“罢了罢了，你不归我管辖，我也不管你的错处，但是——”他话锋一转，视线轻轻扫过陈安源、冰岚以及水凝，唇角挂上一丝轻慢的微笑，“我只是很想知道，什么时候外界将我的品味传的这么低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也有心思来勾引我，而且还想伺机挑拨我和神皇的关系？”

鸢儿已是冷汗直流，又立刻跪下：“请陛下恕罪！”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么？”楼煦琉摆摆手，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在场的诸人只觉得脑中仿佛被重锤狠狠地击打，胸口也是闷痛不止，想要提起运功以缓解疼痛，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功力完全被封印住了，眼下的情况就仿佛从来没有修炼过一样。

“好了好了，你适可而止吧！”温柔与清冷奇异融合地女声响起，“你封印了他们的功力，还想把他们丢到危险的地方去，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她的声音好似一道清泉，让听到的人疼痛立刻缓解了。这却让他们更加警惕，仅仅在眼神和声音中就有如此威力，主宰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那个女子一袭天水碧的衣裙，仿佛脱离万丈红尘，只是在另一个空间冷眼旁观世事，却美丽到令任何生灵都难以忘记。

楼煦琉冷笑：“他们敢动这个心思，我自然要让他们神形俱灭。我知道你考虑的是什么，但那些飞升种族又与我何干？再说了，偌大一个种族，难道选不出一个合格的首领？死了就死了，不知道你又起了什么烂好心。”

独孤玥微微一笑，对他们也完全不在意：“我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鸢儿身为天听一族的精英，却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恶意，还把他们当成了朋友，这样很要不得。所以责任的话应该是对半，没有道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罚鸢儿却把怒气全部发泄到他们身上的道理。”

楼煦琉冷哼一声，很是不满：“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贪婪之心是每个生灵都有的，他们有这种心思也不是太过严重……”独孤玥还没有说完，就被楼煦琉打断：“用这种恩客无数的女人来侮辱我？”

独孤玥笑容有几分无奈：“你说怎么办？我是不赞成你杀了他们的决定的！”

听到两位主宰这样讨论他们，在场的异族都生出一股无力感。

差太多了……

在那种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他们就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可笑他们之前还以为主宰并不是很强，以自己的实力来猜测主宰的实力，这本来就是一件极为愚蠢可笑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力量的渴望……野心的火焰，在他们眼底灼烧着，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蔓延成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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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欺骗

“我不管你怎么惩罚他们，总之，给他们留下一条命，让他们完整地回到自己种族的领地吧！”独孤玥无奈地说。

“这是自然！”楼煦琉负手而立，勾起一丝傲然的笑容。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的杀掉这些人，刚才所有的举动，一是和独孤玥配合演戏，二是做给独孤玥看的。

独孤玥看见楼煦琉这个表情，就知道不好，这是楼煦琉要整人的前奏，但是她挺好奇的，楼煦琉会怎么做呢？

很明显，独孤玥虽然知道在自己面前，楼煦琉的随性和洛星尘的温柔都是在他人面前很难展现的，但她低估了身为主宰的狠毒以及楼煦琉对于江绣琴的怨念。所以当她知道楼煦琉做出的处罚的时候，只能默然。

楼煦琉封印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实力，这个期限很短，只有一万年（真是短啊……），然后以江绣琴“意图勾引主宰，挑拨三位主宰之间的关系”，华族、冰刃族、沧澜族“默许此事”为由，将他们驱逐出中央之城，而且之后一万个源纪年不准他们进入这里，同时这三族享有的待遇也下降，等等。

于是，楼煦琉极为幸灾乐祸地说：“你看，这样不但打了他们的脸，而且会让他们的人民滋生不满之心，再加上一万年时间虽然很短，但是不停地提防自杀也够呛。怎么样？很不错吧？”

独孤玥无语，其实楼煦琉你忘了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很可能会把过失全部推到江绣琴身上就是不推你故意点出来她也不会有好日子，所以说人家江绣琴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要你这么针对她？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闪即逝，当然，她也完全不会去记得冰岚和宁怀暮似乎都对她有爱慕之心这件事。

现在的她，已经完完全全将心思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至高法则之战中。

她虽然不希望看到战火，但是天道的平衡却一定需要这些，所以她也只能调整好心态，甚至必要的时候不择手段，只为了完成自己的承诺。

然后，日子就慢慢地过去。

她不敢闭关，因为至高神谕的降临时直接传到所有人生灵中的，万一被打断修行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尤其是对他们几位主宰这种一闭关就是以源纪念为单位的存在来说更是不妙，所以她还要拖着楼煦琉和洛星尘，同样不准他们闭关。

所以……

“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感谢灵族圣女的记忆，在战争的后期，神皇发现一种本来极为普通的月光草和其他药材掺杂在一起会产生奇妙的效果，对于混战很有用。所以独孤玥就提前弄出来，撺掇洛星尘去研究。

洛星尘看着那一瓶药水，只是轻轻嗅了一下，就露出兴味的光芒：“这是……顶级的迷幻剂啊！”

“当然，我不小心调配错了药剂，没想到误打误撞弄出了这么一个东西。”独孤玥笑了笑，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挺好玩的，所以给你看看有没有改进的余地。”

楼煦琉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不停地打呵欠。

独孤玥也不在意，慢慢地说：“我想，几种普通的药草，只是比例不同，就可以产生奇妙的效果，那么武器呢？是不是也可以？”

听到这句话，楼煦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洛星尘眼神颇有深意，他放下药水，淡淡地问：“最近出了什么事情么？”

独孤玥心中一震，勉强维持微笑：“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的举动虽然很细微，但是和你这段时间的异常对比的话，我就觉得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以致这么长的时间里，你都心神不宁，而且有一种垂死挣扎的感觉。”洛星尘语气很平淡，独孤玥却不住叹气。

果然，他们早就猜到了，只是出于尊重，因此一直没有说而已。

独孤玥仔细斟酌了一会儿，思考着如何瞒下有关折兰清渊、人族以及有关前世的片段，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出来洛星尘和楼煦琉都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们也不会问的。所以最后，独孤玥这样说：“你们也知道，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心神不宁，但我当时正好到了瓶颈，所以只以为是突破的时间到了，便去诞生之海感悟法则吧？”

这件事情他们两个都知道，但是听独孤玥这样说，很显然后面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们点点头，静下心来听独孤玥讲。

“但我在闭关了很久之后，一无所得。所以我就觉得，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既然不是瓶颈的话，还有什么能影响到我的情绪？于是我就计算着自己情绪的波动以及诞生之海灵气各处分布，最后在自己情绪最为失控的一天到达灵气最充足的地方，终于被我看到了一缕未来。”独孤玥低下头，做出很难过的日子，“我这才知道，原来天地形成的时候，总共有四个至高法则，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最强大的法则‘平衡’并没有出现，但是一旦天道稳定下来，就会降下至高神谕，进行至高法则之战。虽然在明面上会说是许愿，但实际上如果许愿的生灵不是基于自身的贪婪而是发自内心关于别人的深刻愿望的话，那个存在就会得到‘平衡’这一至高法则，同时，他所属的种族，也会成为第四个眷族。”

这个消息太过惊悚，一时间，楼煦琉和洛星尘就没有说话。

这样也就很好解释，为什么独孤玥对于飞升种族那么排斥，那么重视；对于眷族的骄傲自满那么愤怒；对于未来始终有不确定以及不安全的感觉。

“那么，眷……不，我们三个，能不能得到这个法则？”洛星尘只是思考片刻，就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楼煦琉想的也是这个问题。

洛星尘一开始本来想问眷族的生灵能不能成为宿主，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如果掌握了至高法则，那么深刻在眷族骨子里对于主宰的服从和尊重就会没有，显然也是不保险的方法，所以他直接这样问，而且，目光一直注视着独孤玥。

他们两个都明白，他们司掌的是对立的法则，一般来说，除非天道将平衡法则分他们一个一半，否则就只能指望独孤玥了。

独孤玥摇头：“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但既然至高法则并没有阻止我们争夺，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听到这个消息，洛星尘才点点头。

他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三个不能得到这个法则，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只好让这场争夺无限期延长了。毕竟从过往这些经历来看，天道更加偏向飞升种族那边，虽然这只是为了平衡，但他还是很不开心的。既然没有阻止他们得到‘平衡’这个法则，那么天道一定是以为这个争夺一出，就连他们三个也会发生矛盾，但事实上，这种场面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独孤玥也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很重要，前世三大眷族不合，完全是因为灵族圣女的私心以及神皇魔帝的高傲所致，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充当那两位的调和者，不至于让他们打起来。毕竟现在，飞升种族才是共同的敌人，而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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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战前

自从得知了至高法则之战的事情，楼煦琉和洛星尘也没有了闭关的心思。

独孤玥因为不能过多地给出提示，所以只是隐晦地暗示了一些东西，让他们去猜。以他们的智慧，也真的推断出了七七八八。

首先，钥匙的出现是无规则的，并不一定只是出现在混沌界，任何下界都有可能，这一条，就足以让眷族的优势消失。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就连妖族都不能完全地相信，而因为眷族的实力普遍过于强大，导致他们就算下界，实力都会被压制的很可悲，加上眷族的人数实在稀少，就算一个人到一个空间都有忙不过来的嫌疑，所以这场争夺，明显是眷族处于绝对的劣势。

“我们必须弄明白，这个钥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洛星尘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如果平平无奇甚至根本没有任何功效，让人无法发现的话，难度也太大了吧？

独孤玥默然无语。

的确，空之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因为它长得压根不像钥匙，所以当混沌界已经战火连天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把假造的钥匙时，灵族圣女却在摘药的时候捡到了它。但这次的情况又不一样的，毕竟折兰清渊说的很清楚，时之钥只会认自己为主，再加上这次需要的灵魂更多，强度更大，说不定又会出什么乱子，因此不能以前世的经验去判断。

不过，必要的提示还是要的……“既然是天道降下来的，多半会带有至高法则以及混沌之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少不得我们劳累一点了。”独孤玥这样说。

楼煦琉和洛星尘都点点头。

现在什么都是未知，他们在怎么讨论都没有用。何况天道应该不会让他们主宰多掌握法则，所以这是一场硬仗。

但是，不战不行。

为了维护眷族的尊严，再加上原本地位就不平等，眷族和飞升种族甚至妖族之间都是存在矛盾的。无论哪个种族突如其来变成眷族，都会自信心膨胀，甚至会开启战争。这种场面，是他们所不愿意看见的，无论如何，眷族应该拧成一股绳，而不是内讧。还有，成为主宰之后，如果那个钥匙的获得者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更是不妙。

总之，至高法则之战，他们必须胜利。

独孤玥咽下满口的苦涩。

对不起……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将一切都挑明的话，你们是绝对会阻止我得到时之钥的。所以我只能采取这种方法，让眷族都行动起来，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得到最好的效果……

————————————我是时光有如流水的分界线————————————

这短短的七百万年，眷族的气氛却完全不同。

为了不让部下察觉到他们真正的用意，楼煦琉弄了一个活动，以“得到主宰的指导”为奖励，鼓励他们开始勤奋修炼。而他们三个却以赐福的名义，将对眷族族人思想以及灵魂的控制加深一层，确保他们即使得到了钥匙也不会生出任何其他的心思，这样才可以在未来的战争中放心地让他们去做事。

然后，三大主宰同时下界，不惜耗费自己的力量，在每个时空都布下了一个阵法，就是为了在混沌之气或者至高法则出现的时候可以立即捕捉到。虽然知道这个方法很笨，但是这也算是目前比较有效的一个法子了。反正他们不缺药物，加上去诞生之海修炼一会儿，灵气也就能补充一个七七八八了。

所以，在此之间，楼煦琉听到那些被他封印了实力的人都还好好地活着而且在位子上做得很好的时候，他也没有去管。

一个强大的首领，的确很有魅力。但即将到来的，却是无法抵挡的诱惑，就算他不出手，他们自己也会出事的。

而就在时间快到了的时候，独孤玥再一次找到了折兰清渊。

“我知道，你想杀了北辰初对不对？”折兰清渊看上去很是愉悦，“这是不行的哦，四个种族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行的根本，就算现在的人族很弱小，但也是缺一不可。如果人族灭亡了，这场争夺也是不会持续下去的。”

独孤玥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却还是郁闷了一会儿。

没有办法，她对前世算计了他们几次的北辰初可谓阴影深重，毕竟她拥有前世灵族圣女的一切记忆，加上任务的延续性，很难让她不把两世的种种做出对比，正因为如此，她对于北辰初几乎可以用“深仇大恨”来形容，每每想除之而后快。

“话说，你不回去吗？”折兰清渊高深莫测地说。

独孤玥刚想说什么，却意识到了折兰清渊这句话的含义，她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

“所以说，你也不要有分出人手保护人族的想法了，北辰初那小子还真不错！”折兰清渊笑意盈盈，“我没有说过吗？神殿的开启是根据人族发展程度的，一千万年已经是我用比较高的要求估算的，没想到居然只有七百多瓦年就达到了。”

独孤玥咬牙，知道自己又被折兰清渊摆了一道。

当初折兰清渊那样说话，误导她，让她以北辰初转世之后一千万年就会开启战争，以致完全没有想过是根据人族发展状况来的，否则她怎么说也至少要拖上一个源纪年。不过说起来也是，既然是到达了一定条件才会开启战争，那么平衡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但是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和折兰清渊争论这些事情了，她必须尽快赶到中央之城才对！

————————————我是至高神谕降下的分界线————————————中央之城。

独孤玥孤单地坐在云之宫殿中，俯视着芸芸众生。

她想起了从前，自己还是那个名叫月儿的孤女的时候，只是对未来迷茫着，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灵族圣女的转世；当她知道了灵族圣女的真实性格之后，却又以自己是灵族圣女的转世为耻……纵然身份的改变，心境的转换，但是骨子里有一些东西，还是没有忘记。

比如道德，比如坚持，比如……爱。

她想起了三生之前，灵族圣女与神皇魔帝的纠葛，又想起了前生，独孤玥与楼煦琉、洛星尘的相聚。

爱，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多年的相伴，难道抵不过那种感情么？

她不是从前那个灵族圣女，所以这个问题，也只是问她自己。

不是不知道现在的身为神皇的洛星尘和身为魔帝的楼煦琉的心意，只是……她这个没有未来却又笨拙的人，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方式，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同时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

就像现在，她明明知道，至高法则之战的开启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她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厌恶鲜血，厌恶杀戮，厌恶这些阴谋算计。可那又怎么样呢？纵使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也要考虑自己庇护的子民。

所以，或者，那种结局，对她来说，是一种救赎。

这样就好了！她对自己说。

让一切快一点结束，她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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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开启

那个冰冷到沁入骨髓的声音，直直刺入混沌界每个生灵的脑海。

“至高法则神殿开启，凡夺取唯一至高法则神殿钥匙，使之认主，且找到至高法则神殿位置进入者，可以许下任意一个愿望。”

仅仅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所有生灵都僵住了。

这是……至高神谕！

由天道降下，连主宰都无法违抗的至高神谕！

只要得到了那柄钥匙，让钥匙认了主，而且找到至高法则神殿的位置，就可以许下任意的愿望。没有限制愿望的范围，也就是说，能许愿让自己得到整个天下，超越主宰……这一切都是允许的！

一时间，整个混沌界的气氛似乎都改变了。

同一时刻，云之宫殿。

三位主宰同时感到了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被动地听取神谕。定身一取消，他们三个就交换了表情。

【太强大了，那压倒性的实力……】

主宰都是高傲的，因为这次的挫折，他们心中，几乎都涌起了追求更加强大力量的渴望。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他们还是知道的。

下一刻，他们三个散布在下界的神识都收了回来，看对方的表情，已经明白了。

只有混沌界的生灵收到了至高神谕，下界没有一个存在知晓这件事情。

独孤玥冷笑，看来天道对于下界强度不够的灵魂已经不满了，所以这次只通知了混沌界的生灵，用来提防下界生灵藏私。

很明显，楼煦琉和洛星尘也想到了这一层。

楼煦琉拧眉，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一步：“既然天道这样安排，那么就一定是不希望下界的生灵知道这件事情，然后将钥匙藏起来。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天道一定要将目标放在我们混沌界，但已经很明显了，钥匙不在混沌界。”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是对于混沌界，我们也不能放松。”洛星尘淡淡地补充一句，他不知道天道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所以只好什么都不放过。

独孤玥知道，楼煦琉说的才是对的，因为天道只是要大规模的战争。下界种族混杂，无论哪个空间什么种族将东西上贡，都不可能直接到那个种族的首脑手上。这其中的环节只要走漏了一处，就是腥风血雨。再有，他们能想到的，其他种族的高层也不是笨蛋，肯定立刻就会吩咐下去，下界的存在一听到是上界的命令，同时自已也会有好处，必定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样下界也不得安宁，实在是最好的方法。但是她却不能说，毕竟要解释为什么自己如此肯定以及这些原因太麻烦了，所以她只是委婉地说：“天道只是机械运作，并没有任何考量，它应该只是从能够达到目的的最大可能出发，所以在混沌界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洛星尘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十分迷惑：“天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能预见未来一片鲜血杀戮，而这样却是让杀戮最大化的方法。如果说筛选可以继承至高法则的存在，那么绝对不应该用这种方法才对。天道不是为了维持平衡么？如果说是让生灵自相残杀，这太不合理了吧？”

独孤玥心中一凛，再也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楼煦琉和洛星尘，他们的洞察和思维能力都太过可怕，要不是他们对于天道太过信任，存在着盲点，自己根本不用瞒，他们就能猜到一切。

也对，谁能想到，这片天地其实是摇摇欲坠的呢？尤其是身为主宰的他们三个。

因为对于至高法则的感悟，所以更加贴近天道，也更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完美和天道的强大，所以他们是绝对想不通这其中关键的，而自己，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相通！

所以，独孤玥笑了笑，说：“你们帮我处理一下妖族的事情吧！”

“你对妖族的控制削弱了？”洛星尘问。

也难怪他这样想，独孤玥本来就是他们三个主宰之间精神力最为强大，对于这方面研究得最深的。看她不动声色就在妖族各个首领体内种下了控制符而且还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就可以看出来，现在她这样突然提起，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意外或者什么的情况。

独孤玥点点头，有些郁闷：“妖族……对我也并非绝对忠诚。”

“这是当然的，妖族以强者为尊，虽然你的祝福可以让他们的生育率以及灵智开启的几率增多，但是作为灵族的附庸，很多心高气傲的妖族还是不会同意的。”楼煦琉很是散漫，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灵族虽然对于妖族有天生的克制能力，但强大的妖族当然不会愿意成为魔宠一般的存在，对你有隐瞒是肯定的。”

独孤玥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折兰清渊又半真半假地讽刺她，以致她一气之下隐藏身形趁妖族召开大会的时候去看一看，这才发现，妖族真是好手段，飞升上来的妖族居然被他们隐藏了一半，在混沌界出生的也藏起来了三成，对她来说真是偌大的讽刺：“我一直以为，下界对于妖族还是暗着打压的，毕竟眷族对于下界是鞭长莫及。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利用我们的误区来……我想，以前的情报，他们也一定扣下不少了！”

虽然早就猜到妖族不会是全然的忠心，但出于不在意的心态，三位主宰都没有想过要牢牢地控制他们这件事情，所以，洛星尘的脸色沉了下去：“我说，既然妖族有问题，那么青鸾呢？她会不会有问题？”

“妖族还没有胆大到这种程度。”独孤玥淡淡地回答，如果连贴身侍女都无法掌控，她这个主宰也不必做了，“我看，妖族倒是很想出工不出力呢！”

楼煦琉知道妖族的特性，不免有些担忧：“妖族一向崇尚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就算你控制了他们的首领也没有用啊！底下不知道多少妖族等着这个位置，正愁没有好借口呢！”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独孤玥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们也太小看灵族了吧？”不要忘了，她的法则就是‘智慧’，而她所眷顾的灵族以极低的出生率为代价，也都从血脉中得到了这部分的能力。虽然不至于像她那样可以随意抹杀任何人甚至任何种族的灵智（除了眷族，只不过种族越强消耗和反噬就越大），但是控制同级的三五个妖族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后天开启灵智的妖族被灵族克得死死的。而人数极少的灵族，完全是走精英路线的。虽然这么多年，在混沌界几乎看不到他们影子，但是如果弄一个混沌界强者排行榜出来，灵族的比例绝对最大！

“我这里有好几种你能用得上的药。”洛星尘面不改色地将那些恐怖之极的药物拿出来，“这一种，是只要沾到了一个生灵身上，那么继承他血脉的生灵也会遭受同样的诅咒；这一种，是可以让任何生灵失去理智……”

听着他在那里如数家珍，独孤玥和楼煦琉都是冷汗直流。感叹神族对于生命以及自然的掌控果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些药物到底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啊！！！！

正当他们三个的话题已经从“如何处理这些有异心的妖族”变成了“什么药品可以达到什么效果，应该怎么做”的时候，楼煦琉突然脸色一变。

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洛星尘和独孤玥都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了？”

“方才我负责的下界区域，有一个阵法被触动了！”楼煦琉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那是，对于战斗的极度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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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无获

为了争夺钥匙，三位主宰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就像现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身体安置好，进入将实力压制进百分之一的备用身体，然后走向专用的通道，直接传送到那个最低等的位面空间。

“没有任何波动。”独孤玥既然是他们中精神力最强大的，自然是由她负责搜索。刚一进入这个空间，她的神识就已经将这个空间粗略扫视过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楼煦琉很肯定自己的判断：“的确是这个地方，而且不可能有人会有我们这么迅速，所以不存在带离这个位面的可能性。”

“那么，应该还在这里才对。”独孤玥极为郁闷，毕竟这个位面是四种体系中的魔法体系，不但种族繁多，而且面积极大，生灵也很多。如果每个生灵都要搜索一遍他们体内，就算是主宰也会觉得郁闷的。要知道，神识扫视和穿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啊！

洛星尘点头，也觉得这样做太麻烦了，所以他看向楼煦琉：“你可以精准地捕捉波动出现的地点吗？到时候我们用时光回溯的法子，看看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

楼煦琉有些迟疑：“这次出现的，是至高法则而不是混沌之气的波动，法则相抵，时光回溯能有用吗？”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何况我们三个都在，总能想出办法。”独孤玥虽然认为时之钥不可能这么快出现，但是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所以倒是他们三个中最积极的那一个。

楼煦琉也觉得自己这样犹疑太过胆小，便沟通阵法，下一刻，便道：“你们随我来！”

对于主宰来说，就连混沌界那么大的空间，也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至，何况这个仅仅是在下级位面中比较大，但事实上还比混沌界三大主城加起来小一些的空间？所以他们几乎是立刻出现在了出现空间法则波动的地点。

看见地面的痕迹，洛星尘淡淡说：“这是……战场？”

他的眼光何等锐利，立刻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僵持了很久的战场，因为地形的原因，完全可以用“绞肉机”来形容，最后应该是在这个位面属于顶级强者的几个存在动了手，才导致这个地方化为飞灰，形成深谷。

“如果从时间上来推算的话，正好是他们最后用出绝招造成这里大地开裂，形成深谷的时候，至高法则产生了波动。”楼煦琉沉吟，“暂时不要用时光回溯之术，以免法则相抵什么也不能发现。我想，应该是这片土地里面有什么东西才对。”

洛星尘的脸色却难得的沉重了起来，他的语气也有了一丝波动：“奇怪，既然是战场的话，为何我没有发现任何凶戾血腥之气，而且也没有任何被净化或者吸收的迹象？”他的神识探向四方，脸色更加不好，“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轮回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

独孤玥心头巨震，知道洛星尘发现不对了。

楼煦琉听见洛星尘这样说，注意力也移向这里，他也将神识探出，同样不高兴：“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绝对不是人为。”

“那么只有……”洛星尘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那个答案，怎么会不明白？能做到这样的，只有天道了，但……“天道需要灵魂干什么？”楼煦琉不解。

独孤玥实在害怕他们这样一言一语把事情的真相猜出来，所以勉强笑了一笑，说：“或许天道是在准备吧！”

“准备？”洛星尘眸中闪过一道微光，“你是说，天道已经决定要将‘平衡’这个法则弄出去，所以在准备？”

“虽然将一个种族提升为眷族的确要巩固他们的灵魂，而用其他灵魂来完成这件事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但我为什么觉得不对劲呢？”楼煦琉知道，独孤玥这个说法合情合理，但是他就是觉得别扭，似乎自己疏忽了什么，但是想来想去，却只觉得这个解释才是最正常的。

洛星尘也是同样的感觉，他总觉得独孤玥似乎隐瞒了什么，但是又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算计和恶意，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更加担心。但是他明白独孤玥性格极为固执，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更改，如果贸然询问是绝对得不到答案还会被疏远。所以也只能暂时压下这件事情，等有了时间再多做观察，看她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总之，我们去下面看看，或许会有所发现。”

三位主宰都是行动派，立刻隐去身形，落在地上，开始用神识探查。

可惜，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他们相信自己的阵法以及实力，真的会觉得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过至高法则的波动，但正因为他们是主宰，所以了解的更清楚。

【一定隐藏着什么……】

独孤玥却心神不宁。

【不是时之钥……】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时之钥还没有到出现的时候……】

但是，为了不露出任何破绽，她还是跟随他们去寻找。

——————————我是各个位面已经找了很多次的分界线—————————

“这是第几次了？”楼煦琉很不开心，“我不想去了。”

洛星尘也被这段时间各个空间频繁出现波动却没有任何收获弄得很是心烦，索性闭嘴不说话，但事实上也是默认了楼煦琉这一提议。

独孤玥更是巴不得不要动，因为根据折兰清渊的说法，认了主的时之钥会回到主人身边，而作为空之钥的主人，能够得到时之钥的，只有自己一个。也就是说，现在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她却不能表现出这种样子，反而忧心忡忡：“这样不要紧么？如果有人得到了钥匙……”

“没有关系，既然天道要选择至高法则的继承人，那么就一定不能太弱。虽然我弄不清楚这个考核的标准是什么，但我想必定严厉非凡，甚至有可能怀着贪婪之心而夺取钥匙的存在都不能合格。”洛星尘神色自若，不以为意，“但是，能够做到绝世宝物在身上却丝毫不动心的存在……只要没有认主，只要得到它的存在露出了一点破绽，我们就有办法不是么？”

楼煦琉也懒洋洋地说：“没错，虽然公然去抢夺这种东西有些丢脸，但是为了法则，我们也没有办法。”

独孤玥点点头，看似同意了他们的意见，实际上是在内心盘算。

她不相信折兰清渊，从一开始，到现在。但是，折兰清渊透露出来的很多信息，无疑是很有用的。

比如，灵魂以及力量。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只要战争进一步扩大，那么时之钥就会更早地出现。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以前不择手段，只是为了阻止战争，现在却要推动战争扩大，让战火蔓延到所有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就成了一场笑话。

但……

“你们说，天道弄出这么多东西来，是不是为了搜集足够的灵魂？而一旦天道觉得所储藏的灵魂已经可以给任何一个种族提升为眷族的时候，钥匙才会真正出现？”独孤玥蹙眉，看似犹豫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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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怀疑

听到独孤玥提出这个猜测，楼煦琉和洛星尘都觉得有道理。

如果创世之时，至高法则是四份的话，为了平衡，四大种族和主宰必须出现。这样一来，天道完全不顾惜任何生灵，收集灵魂的举动就完全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推动这场战争？”洛星尘立刻想到了关键。

楼煦琉毫无心理负担：“那就这样做吧！”

独孤玥因为始终不愿意自己作为人类时的记忆，所以心肠比较软，对于这种事情还会犹豫，会不忍。但现在的楼煦琉和洛星尘完全是身为神皇和魔帝的主宰，对于主宰来说，天生就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思想，除了同伴和自己眷顾的种族之外，其他的生灵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纵使是自己眷顾的种族，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这件事情如果又由他们策划的话，绝对比独孤玥自己遮遮掩掩地来，所达到的效果好很多。

“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到一个问题。”洛星尘是他们之中最为谨慎的，“如果天道不想把法则给我们，那么就一定要筛选出一个生灵，我们催化战争让这一目的无法达成……会不会弄成反效果？”

“我说，你就是考虑的太多了！”楼煦琉满不在乎，眼中却闪过一道自信的光芒，“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很难不动心的，这种心境太难得了。首先，身为主宰就要漠视一切，如果有家人的，无法忽视他们；如果是孤儿的，一般都会有想生活的更好的野心。就算出现那么一些天性凉薄的怪胎，还有社会。而且，其他生灵难道想不到这些么？他们争夺不到钥匙，也会分析什么生灵可能得到天道的眷顾，看那些首领的样子，可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啊！”

独孤玥不由暗叹，他们两个比起自己来，果然强悍了很多啊。但是表面上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于是她道：“不如我们来占一卦吧，就算不能算到准确的地点和人物，但是与此有关的应该可以弄出来。”

“哦？未来与钥匙接触的生灵应该很多吧？”楼煦琉对此很感兴趣。

“至少可以知道比较重要的，如果我们三个都输入力量的话，是可以抗衡天道的。”独孤玥淡淡地说，心中却想算卦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折兰清渊最为擅长，如果是折兰清渊出手的话，估计时间地点都能占卜出来，问题是折兰清渊不知道在想什么，按理说他应该是最希望自己得到时之钥然后完成承诺的，但他却一直不肯告诉自己，时之钥在哪里，甚至连与此有关的存在都一个不说。

懊恼之后，她也没有忘记占卜的事情，就命人去准备材料，开始绘制阵法。

洛星尘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和楼煦琉心中同样闪现出一个问题。

独孤玥并不擅长占卜，应该说，他们三个都不擅长占卜，因为那不是他们所司掌的，所以自然差一点。但是独孤玥现在绘制的这个占卜阵法，绝对是极为高深的……

压下心中的疑惑，他们静静地等待。

“好了，我们三个同时输入灵力！”独孤玥没有发现自己下意识地用上了折兰清渊研究的最为高深的阵法，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了破绽。

阵法运转，于光芒之中，出现了模糊的文字。

【天……听……鸢……宁……怀……暮……北……辰……】

独孤玥的心，沉了下去。

最后一个文字虽然没有出现，但她知道是谁。

北辰初。

————————————我是神皇魔帝已经开始怀疑的分界线————————

诞生之海。

“你那边发现了什么吗？”楼煦琉问。

洛星尘从远处走过来，摇摇头：“没有任何异常。”

“不可能！”楼煦琉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肯定，“这些年她只是频繁地出入这儿，我不相信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而且你记得那个小男孩吧？他也是突兀地从这里出现，身上却没有至高法则的痕迹，这二者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洛星尘当然知道这一点，毕竟独孤玥就是从那个小男孩出现之后，才开始频繁地出入诞生之海的。但是他们去调查那个小男孩的时候，发现转生之地中居然没有这个孩子的痕迹，就是说，这个孩子根本是魂飞魄散了！

但是对于这个结果，楼煦琉和洛星尘都是不会相信的。

所以，他们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异常，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在预示着什么？

他们相信独孤玥，所以才更为害怕。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独孤玥一定会告诉他们。但是这件事情……独孤玥不是那种为了力量枉顾情分的存在，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的！

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身为主宰才能做到的，而且对于主宰是极为不利的。而独孤玥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决定独自去做，甚至瞒下了他们。或者说，另外的生灵其实在操控或者掌握独孤玥，逼着她做什么事情！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极为可怕而且对他们不利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无力感，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我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洛星尘有些黯然，“她执意瞒着我们，但是我们却不能一直看着她，如果让她察觉到我们发现了什么，说不定会提前采取行动的。”

楼煦琉也在左右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顺着她的意思，催化这场战争，然后在最后关头……你有没有想过，越是到了最后，所有的存在都会警惕越高，如果失败了……”

“但是，我们不了解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怎么办？”洛星尘这样说着，却突然眼睛一亮。

楼煦琉点点头，提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我们不了解前因后果，那阿玥是怎么知道的？没有道理她可以在诞生之海了解到什么而我们不可以。难道说，在此之前，她就知道什么？”

“说不通，之前她很少很我们分开，一般都是以闭关居多。”洛星尘摇头，“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只要一个住在开启了，之后就不能让任何存在知晓呢？”

楼煦琉刚刚也是太过兴奋，但话一说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听到洛星尘这样说，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洛星尘也摇头，叹息：“现在我们只能肯定一件事情，就是阿玥她计划的事情，一定与钥匙有关，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盯紧宁怀暮和天听鸢，看阿玥的表情，最后那一个北辰她八成也知道是谁。我们只能这样做，然后寻找机会，只有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才能够做出决定。”

楼煦琉想了又想，觉得现在也只能够这样做的，不由眉头紧锁。

至高法则神殿，被囚之地。

折兰清渊看着诞生之海的一切，勾起了一个晦涩难辨的笑容。

没有用的，已经经历过两世的他，对于天道以及至高法则的了解，都不是他们可以达到的，只要他不想，他们就永远找不到这里。

【我……如此地……嫉妒你们……】

【嫉妒到……恨不得你们……彻底消失……】

良久，他神色变得有些扭曲：“对立的至高法则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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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转意

宁怀暮、天听鸢、北辰初……

独孤玥早已在他们身上种下了印记，只要他们在混沌界，自然是可以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但她郁闷地发现，这三者之间完全找不到共同点。

宁怀暮还在冰刃族闭关苦修；天听鸢是妖族的精英，同时等候自己的命令；北辰初现在还是人族祖地空间的最强者，即将突破飞升中层空间。没有几百万个源纪年，他们根本凑不到一起去。就像从前的灵族圣女，也是在钥匙争夺战之后很久才遇见北辰初的。

“双倍的灵魂和力量……”独孤玥不解，“这样一来，战争的确会拖得很久，但是人族也很难不被灭。”尤其是如果北辰初按照前世的轨迹走而自己不帮助他……但时之钥只有一柄，为什么会涉及他们三个？

独孤玥将他们三个的情况详细地列出来，寻找着共同点，可惜，一无所获。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她计算了一下时间，就决定暂时去闭关，任妖族要做什么都好，反正有神族和魔族顶着，这件事情也没有这么快了结。等宁怀暮、天听鸢和北辰初中任意两个相遇之后，她在看情况行事。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去找折兰清渊。

至高法则神殿。

折兰清渊看见独孤玥来了，破天荒地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既不是伪装的关心，也不是冷漠的嘲讽，而是……犹豫？

“怎么了？”独孤玥看见他这种表情，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没有。”折兰清渊微微摇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害怕吗？”

独孤玥动作一滞，然后神色冷厉：“你到底想说什么？”折兰清渊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表情都是有目的的，即使在她对着天道发下了誓言之后也没有任何改变。现在他突兀地这样问，实在很难让独孤玥不想到什么阴谋上去。

看见她这样防备，折兰清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却没有解释，只是追问：“你到底害怕吗？”

独孤玥不说话。

与其又中了他的语言陷阱，还不如沉默以对，毕竟这次自己来找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只是想问问真正的争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就算他不说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就是等罢了。

不过她还是斗不过折兰清渊，只见折兰清渊微微一笑，淡淡道：“如果你认真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毫无保留地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何？”

独孤玥见折兰清渊又恢复了那风轻云淡的样子请她在石凳上坐下，不由咬牙。

她无法拒绝这个提议，折兰清渊两世与天道斗争，尽管生存在方寸之地，但是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比谁都多，比谁都详细。虽然说今天他有些不对劲，但独孤玥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去追究那个答案，只是归咎于他受什么刺激了。所以她也安然坐下，看着折兰清渊。

“你害怕吗？”折兰清渊追问，似乎只是想找到一个答案。

“如果我不害怕的话，之前就不会做那么多努力。”独孤玥很是平静，“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追问我？”

“那么现在呢？你害怕吗？”折兰清渊若有所思，继续问。

“怕，为什么不怕？”独孤玥露出一个清朗的笑容，“但怕有什么用，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么？”

她承认，她是在讽刺折兰清渊，因为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承担起这一项任务。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在痛哭，都在呐喊，都在诅咒。

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她必须承担起这样的使命？为什么那么多生灵，一定就要是她呢？如果说资格的话……她深深地恨着折兰清渊，因为这一副重担，是折兰清渊强加给她的。

但是，梦醒之后，她又哭了。

自己尚且如此不甘，那么折兰清渊呢？

明明是最强大的主宰，明明是第一个诞生的存在，却永永远远地被困在方寸之地，看不到外界的一切，任凭寂寞吞没他……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

就是这样矛盾的感情，让她永远无法再面对折兰清渊的时候，保持冷静。

每次一看见他，就想起无望的未来；但看见周围的环境，却又不知所措。

这种复杂的感情，成了一张网，让她想逃避，却不得不到来。

折兰清渊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你应该算过卦吧？”独孤玥谈起正事，立刻收敛起了表情，变得很是严肃，“我想知道，宁怀暮、天听鸢和北辰初这三个存在到底在这一场争夺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又是以谁为主导。”从前的灵族圣女避世隐居，根本不注意这些，以致在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宁怀暮和天听鸢的印象，再加上两世对于钥匙的地点和时间已经完全不同了，她不敢以过往的经验去评判。

折兰清渊神色平静：“你难道没有想过他们的处境么？”

独孤玥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他已经全部算出来了，于是立刻回答：“我想过了，宁怀暮拥有那种家庭，注定他不会呆很久，到下界避难遇上北辰初不是不可能的。但鸢儿呢？她是妖族的精英，未来的天听一族的族长，实力修为都很强悍，而且瞧不起出了眷族和妖族外的任何种族，对我也极为忠心，我无法想象，她会随意下界。”

折兰清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至于主导，当然是北辰初了。他是我的一缕神识，又是人族现在的领袖，天道对他可是‘格外眷顾’啊！”在讲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微微拔高了声音，那无尽的讽刺和深深的怨毒，让早已习惯的独孤玥都不由心凉。

被关了多久，他的怨恨就有多深。

明明知道，和折兰清渊的交易只会是与虎谋皮，但对于如今已经破罐子破摔的独孤玥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知道，其实折兰清渊的心愿也只有那么一个而已。于是，独孤玥态度出乎意料地好：“那么，你能操控北辰初的行动么？”

折兰清渊似笑非笑：“你就是为了这一句话吧？”

独孤玥笑而不答。

多年之前，拥有两世经验的折兰清渊就可以直接冲破天道的牢笼，唆使北辰初避开妖族和眷族的监视者，转世重修，而且还让楼煦琉和洛星尘都找不到北辰初到底转生到了哪里。独孤玥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对折兰清渊有依赖心理的北辰初会不被折兰清渊控制，虽然夺舍的是不可能的（人族的身体太弱了），但一时间操纵行动还是可以的。

“我知道，你是觉得，如果钥匙既然一定会落到北辰初手里的话，还不如在那时我操控他的行动，将之交给你。”折兰清渊摇头，“可惜了，我不同意。”

独孤玥蹙眉，很是不解：“为什么？”

不是不能，是不愿意。也就是说，折兰清渊是可以操控北辰初身体的，而且可以任意选择时辰，但为什么他不同意？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折兰清渊笑而不答。

独孤玥更是不悦，她知道今天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于是起身告辞。

就在她要离开的那一刻，折兰清渊突然说：“你知道么？就算钥匙已经认主，但只要达到条件的双方心甘情愿，也是可以转移的。”

独孤玥身体一震，转过身来，已是无喜无悲。

“那又如何？”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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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接近

直到离开了至高法则神殿，独孤玥的心绪还是久久无法平静。

很奇怪的，在折兰清渊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的心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钥匙时可以转移的，她已经猜到了，但是，那又如何？

折兰清渊的意思，她当然明白，但她做不到。

【不行，折兰清渊是我所无法控制的，就算我不这样做，他也会用别的方法。如果这件事情被他们随便谁知道……】

独孤玥眉头紧锁，对于自己的设想很是不满。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

“两世记忆……”独孤玥低低呢喃，眼中已经闪现过一抹疯狂以及自得的笑意，“你不要忘了，我也有两世记忆啊！”

【尽管你看不起灵族圣女，因为她懦弱、自私、逃避……除了显赫的身份以及美丽的皮相，完全没有任何优点。但是无可否认，她对于天道的了解，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虽然‘独孤玥’这个名字，是我对于人类生涯的纪念，但是那么庞大的记忆冲击之后，我当然是以‘灵族圣女’为主导的。这一点，你都忘记了吗？】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独孤玥的笑容，带着无比的苦涩。

纵使，你是为了我好……

————————————我是战争在逐渐扩大的分界线———————————

【作为族中第二强大的存在，宁怀暮，你不应该龟缩在这个地方苦修，你应该去争夺至高法则神殿的钥匙。】

长老们的话语还回响在耳边，宁怀暮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你们会放心，一个被你们出卖过，说不定还心怀怨恨的存在去争夺钥匙？无非是让他探路罢了。

攻打妖族……这些老家伙已经疯了。

可是，夕儿在他们手中。

“你能够相信自己的母亲吗？相信那个为了爱已经疯狂了的女子。”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灵族圣女又见过他一次，虽然是偶遇，但是那个女子的眼神仿佛可以洞悉一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母亲从小深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交织难解的爱恨缠绵。那个男人，已经成为了她的信仰。对于这样

一个已经疯掉了的女子，她的一切淡然和怨恨都是伪装。在那个男人面前，她永远

卑微如尘。为了那个男人一点施舍的爱情，她什么都能做。纵使因为你们兄妹的遭遇有过一瞬间的怜惜，但已经入了魔的爱，是不会停止的。如果有一天，那个男人对她说，杀了你们兄妹就可以让他重新爱上她，她是绝对不会犹豫，而是会自我安慰，反正只要获得了那个男人的爱，孩子要多少有多少。”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忘记了面前的是掌握生灵命运的主宰，对着她怒吼：“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妄加猜测，更不要诋毁我的母亲……”

尽管自己如此失礼，但是灵族圣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露出了一个淡然的微笑。

那是胜券在握，所以不需要计较一切的神情。

从此，灵族圣女的话语和表情，成了他心中的枷锁，他一遍遍地否定。这么多年，那个男人对于母亲，对于自己兄妹是什么样子，母亲还不知道么？怎么可能……

但……现在又是什么局面？

自己的母亲，居然只是为了那个男人一丝“回心转意”的可能，就扣下了自己的妹妹……她明明知道，自己如果成为了攻打妖族的主将，那只有死一条路啊！

“喂，怎么又是你啊？”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天听鸢。

宁怀暮也觉得很奇怪，自己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碰到这个少女：“我才想问这句话呢。我在冰刃族好歹也是个不受欢迎，被刻意忽视的人物。但你好像是天听一族的少主吧？怎么也天天闲的没有事一样？”天听一族如此强大逆天，在妖族应该拥有很重要的地位吧？天听鸢却……

鸢儿眉眼弯弯：“正因为我是少主，所以才不需要做事。”见宁怀暮很犹豫，她却笑了，“其实是我不小心闯了祸，得罪了青姐姐，婉姐姐就叫我来避免。然后我其实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就来找你了。”

其实她没有说，妖族的气氛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她可以感觉到，如果不是陛下的祝福是妖族必须的，妖族说不定已经开始反叛了。因为灵族的族人太少，无法长时间控制妖族整个种族。要不是妖族各个种族很难齐心……作为天听一族的少主，她的态度很可能会被以为是整个种族的偏向，那样是她所不希望的。

鸢儿因为身体很虚弱的原因，从小就养在青鸾的身边，和独孤玥也很熟，对于独孤玥的忠诚，她和青鸾是不相上下的。正是因为如此，她不接近妖族任何族人，除了同样在皇宫的侍女们。但她在这个时候又不好去找其他眷族的族人玩，毕竟那些族人对于妖族还是有些轻视的。所以接到了特殊命令的她就想到了有几次相遇的宁怀暮，她对这个矛盾的生灵很感兴趣，就巴巴地赶过来了。

“喂，你这么一副死人脸是干什么？”鸢儿说话很不客气。

可能是因为太压抑了，或许是因为独孤玥当年告诫他的时候，鸢儿也在场。宁怀暮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鸢儿眼珠一转，笑意盈盈。

宁怀暮和至高法则神殿的钥匙有些关系，既然冰刃族这样对待他的话，自己给他一些恩惠，是不是能让他偏向陛下那边呢？

奇）于是她说：“要不，我帮你去救你妹妹，怎么样？”

书）宁怀暮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句话居然是从妖族口中说出，顿时愣在那里。

网）鸢儿笑嘻嘻地说：“不要这么吃惊啊。你不是不想攻打妖族么？正好，我也不希望你这个朋友死在那里。既然你现在已经对你的母亲绝望了，那你最重要的就是你妹妹不是么？我帮你救了你妹妹，送你们去隐居，这样我也不会失去你这个朋友了。再说了，你这种表情，是看不起我么？”

宁怀暮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满嘴苦涩，最后只剩下一句：“我说，你也不要太轻视我们冰刃族了吧？”

“我根本没必要轻视你们啊！”鸢儿美目流盼，神采飞扬，“我虽然是妖族中比较弱小，相对来说应该算是文职人员的存在。但是对付你这个冰刃族第二强者根本不需要一千招嘛！而且这还是在我不动用护身神器的情况下哦！我的神器，可是陛下亲自给我做的。你说，我需不需要？”

“这不是轻视，是无视好不好？”宁怀暮闷闷地说。

鸢儿笑得有些尴尬：“我觉得都差不多……”

“明明差很多，后者更嚣张……”宁怀暮觉得鸢儿这样真是有意思。她明明身处高位，却没有一点架子。不想他们族中许多人，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急于转移话题的鸢儿随口问：“我说，你知道你妹妹被关在哪里吗？”

宁怀暮愣住了。

鸢儿眯起眼睛，气势变得很危险：“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你……你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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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诱导

鸢儿发起火来，可是很吓人的，比如现在：“你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准备，也就是说你完全没有去救你妹妹的意思。这样的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对你怎么怎么不好？我看你根本就是冷血无心吧？”

宁怀暮笑容苦涩，没有说话。

他明白，鸢儿是为他好，但……

“你知不知道，退一万分来说，我就算救下了夕儿，后果是什么？”宁怀暮很是痛苦，“我就真的成了冰刃族的罪人，将被永远放逐出冰刃族所在地，甚至不得以冰刃族的族人自居……这是我从小生长的土地啊！如果失去了这一切……我会疯掉的。”

鸢儿皱眉，一言不发。

她斥责宁怀暮愚蠢，却没有设身处地为他想过。

“其实……”鸢儿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如果要我背叛自己的种族，背叛陛下，我也是不肯的。”

宁怀暮突然问：“那如果妖族和灵族的陛下起了冲突呢？”

他只是做出一个假设，看在鸢儿心中，哪一方更加重要，以此来判断自己应该如何选择。可没有想到，一听他这句话，鸢儿的神色立刻黯然下去。

宁怀暮的心，砰砰地跳。

妖族对于灵族圣女，居然不是完全忠心！这可是……

他正胡思乱想着，却听到鸢儿无比坚定地说：“我永远忠于陛下！”

“为什么？”宁怀暮满脸愕然。

在他想来，鸢儿应该是选择天听一族的才对。至少在天听一族，她是少主，是未来的继承人。但在灵族圣女那里她算什么？一旦开战，身为妖族的她极有可能得不到重用甚至被怀疑猜忌，就算没有事的时候也是充当侍女一般的角色，为什么她会选择灵族圣女？

看见他的愕然，鸢儿却笑了。她将额角的碎发笼在耳后，笑道：“天听一族，本体都是灰色，而我却是白色的，而且又极为弱小，很容易夭折。再加上我出生之后的几桩事，所有族人都认为我是不祥的征兆，要将我处死，是陛下救了我。之后我一直是生长在幻源之城，被青姐姐抚养长大，对于天听一族……他们让我当少主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你说，我怎么可能背叛救我养我教导我的陛下？”

宁怀暮刚想说什么，鸢儿却继续说：“我知道，你其实是害怕自己孤单一人，没有族群会接纳你。但……算了，这也是看个人心境问题，我不好妄加干涉……”

“不，谢谢你。”宁怀暮看着远处，神色迷茫，“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鸢儿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开始实现，目的也快达成了，便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会在远处看着你的，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宁怀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不会的，谢谢。”

为什么，每次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帮助的，都是外人呢？

对于冰刃族，他坚守的原则是什么？

尽管这个种族对我再怎么不好，这也是我生长的地方，因此我坦然接受一切，并绝对不背叛，纵然粉身碎骨，仍不后悔。

可是这一切，应该是建立在，为了族人的情况下。

那些尸位素餐的长老，早已失去了当年开拓混沌界的锐气，他们为了利益蒙蔽双眼，排除异己，却偏偏还要用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族长因为修炼的原因，让他们多接近华族族长陈安源，却因为……这样的冰刃族，他还能呆下去吗？应该说，他们会让他待下去吗？

与其这样的话，自己不如躲藏起来，专心修炼。当所有人都以为“叛逃”的宁怀暮已经死去或者再也不敢回来之后，倘若冰刃族有难，自己说不定还会成为一支奇兵呢！

“果然，纵使这样，我还是没有想过……”宁怀暮笑容微苦，带着一丝嘲讽，却是在讥笑自讨苦处的自己。

【纵使被这样背叛，这样对待，我却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自己的家……】

【我是宁怀暮，冰刃族的宁怀暮，无论发生了什么，即使沧海桑田，也从来不曾改变……】

远处的鸢儿有些沮丧，却马上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不会有错的，她不小心偷看了青姐姐的密信，和至高法则神殿钥匙有关的，三位陛下占卜出了两个生灵，一个是宁怀暮，一个叫北辰初。正因为如此，被妖族的异常举动困扰，所以向陛下自动请命，将功赎罪的她才会来到这里。利用宁怀暮，不惜一切手段，促使他离开冰刃族，使他对冰刃族丧失归属感，然后逼他下界。

钥匙很可能不在混沌界，再加上混沌界中虽然姓北辰的很多，但三位陛下可是一个一个测试过命格的，绝对不是他们。所以如果要促成宁怀暮和北辰初的相遇，就必须让宁怀暮下界！

“青姐姐办事我是绝对放心的，既然青姐姐都说了已经准备好了，那就一定没错！”鸢儿给自己打气，毕竟苦肉计的话她还是有点害怕的，而且未来的事情可是很考验演技的，纵使自己天听一族天生就擅长……果然是不小的挑战，但她绝对不会输的！

半晌，调整好心态，已经做出决定的宁怀暮走到她身边，笑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有大概的范围不？”鸢儿立刻收拾好心情，做出很热心很好奇的样子。

宁怀暮摇头，叹息。

他原先是有自己的人手的，但自从长老们决定他娶简琳之后，他就抢先将自己的部下全部解散了。之后又因为他是重点关注对象，而且是长老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也就不敢再有什么举动。以至于到了现在几乎是光杆司令一个，没有任何可以完全相信的势力。

鸢儿郁闷了：“不会吧，你好歹也是族中第二高手，虽然你们冰刃族前十的水准除了第一之外都差不多……我说，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宁怀暮笑而不答。

他自然不会去说自己原来有手下只不过解散了之类的事情，万一鸢儿要他去找那些人结果被出卖了，他或许真的会对冰刃族心冷。说他胆小也好，说他自私也好，这件事情，他只能利用鸢儿。

鸢儿比他活了不知道多久，当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冷笑的同时，还要装出热心的样子，果然是很考验演技：“反正你们那些长老的实力我都看不上眼，不如我偷偷去听他们的心音，看你妹妹被关在哪里好了。”

不得不说，鸢儿的外貌太有欺骗性了，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忘记她是活了很久、实力强大的妖族，所以宁怀暮还是比较愧疚的：“虽然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城中的阵法大部分都是为了探测妖族，以提防妖兽入侵而存在的……要不，你先去听听我母亲的心音吧！至少寒苍城我可是相当熟悉的。”

鸢儿立即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听你母亲？那个满脑子就是情情爱爱的女人的心音？我才不去！”

虽然对别人这么说自己母亲很难过，但宁怀暮悲哀地发现，鸢儿一点都没有说错。见她皱起包子脸，宁怀暮反而觉得她真是挺可爱的，于是哄道：“但是听满脑子阴谋算计的也不好受吧？”

“不不不，这怎么一样？”一谈起自己的特长，鸢儿就来了精神，“阴谋斗争，我完全可以当看戏啊！但如果我去听了你母亲的心音，估计就会吐了，那对于精神伤害太大，我才不去。”

“那我们怎么办？”宁怀暮很想看看鸢儿会怎么做。

鸢儿心中暗道他果然上钩，便笑道：“我当然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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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互动

独孤玥冷冷地注视着鸢儿和宁怀暮的互动，侧过脸去，问一旁的青鸾：“都安排好了吗？”

“请您放心。”青鸾恭敬地回答，“这件事情，早在五百年之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了，所用的药物都是异族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就算他觉得不对劲，也不会发现什么。”

但独孤玥对于这个答案不是特别满意，只是重复：“异族不会知道的？”

青鸾心中一紧，知道妖族的举动瞒不过陛下，所以很是谨慎：“妖族的话，只有最高层才能辨识出来。”

听见这个答案，独孤玥才点点头。

她占卜的结果只有楼煦琉、洛星尘以及刻意透露一部分给的青鸾和天听鸢知道，所以纵使妖族和异族有联系，他们也是不会关注宁怀夕的。但是，独孤玥还是叮嘱：“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漂亮，并且要没有破绽。至于宁怀暮叛逃之后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回陛下，因为没有成功的利用宁怀暮，所以他最重视的两个人被冰刃族长老团泄愤致死。”青鸾立刻接下。

独孤玥看着露出笑容的天听鸢儿，一言不发。

青鸾补充道：“陛下，您放心，这个过程不会有任何漏洞。纵使有，现在也可以立刻修复的。”

“我明白，只是……青鸾，你说，鸢儿会爱上宁怀暮吗？”独孤玥就是不放心这种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害了鸢儿？

青鸾虽然觉得独孤玥这个假设很可笑，但是想到她们的计划，就觉得独孤玥这个猜想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她谨慎地说：“陛下，这一切都要看您的意志。”

您如果希望她幸福的话，纵使她真的爱上了宁怀暮，您也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独孤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等待着不久的大戏。

为了宁怀暮、天听鸢、北辰初三人的相遇，她整整谋划了一百年，又交代青鸾，在有关的几个世界作出种种布置，耗费了万年光阴，只是等待最为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成败在此一瞬。

“转生台和下界门都准备好了么？虽然鸢儿会让宁怀暮选择那一个，但我们必须提防种种可能。”独孤玥想了想有没有什么疏漏，又补充一句。

她不允许有任何的失误，因为她的敌人，不但是所有的种族，而且还有三个极为强大而且睿智的存在。

楼煦琉、洛星尘，以及……折兰清渊。

事实上，独孤玥也很苦恼。

主宰之间有特殊的联系，否则她也不用这么谨慎，干脆自己出手就好了。现在不能让楼煦琉和洛星尘看出什么……真是麻烦的很。

—————————————我是天听鸢开始演戏的分界线——————————

“我说，鸢儿姑娘，你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吧？”宁怀暮看着仗着有可以混淆气息的神器于是大大方方走在冰刃族主城冰漠城的鸢儿，不由冷汗直流，“你想过如果被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吗？”这不同于什么盗贼啊通缉犯啊，妖族进入了异族的城市，那可就是不分缘由先杀了再说的啊！就算天听鸢再厉害，面对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和彻底封锁的城市……

鸢儿不以为意，笑容甜美：“没有关系啊，在我看来，这个城市的阵法都很垃圾嘛。主持阵法的存在以及阵法所用的材料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的说。”

宁怀暮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他怎么忘了，无论是眷族还是妖族，都是“财大气粗”的典范呢？虽然这种话让自己很受打击就是了，但不得不承认，在阵法方面，似乎神族和灵族都非常强大啊！

“要不是你那么便宜爹爹跑来这儿开会，我犯得着潜入主城么？”鸢儿也很郁闷，“要知道，寒苍城的防御比这个还差很多，而且高手也少很多呢！”

“便宜爹爹……不是这样用的……”宁怀暮更加无力了，“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宁羽是我的亲爹。”

鸢儿笑容一滞，立马又阳光灿烂起来：“都一样啦！”

“哪里一样了……”宁怀暮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终于认识到，虽然鸢儿没有大小姐脾气，也不会刁蛮任性，但是自己每每面对她的时候，都会觉得心力交瘁。

【这实在是一种折磨啊……】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宁怀暮才觉得很安宁。

他温雅表面下，是一个已经浸透了悲哀、算计、绝望的心。他的出生就是那个男人为了哄骗自己母亲而遗留的，稍微长大一点就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而不择手段，然后是一连串的虚伪、算计、背叛……却因为简琳那个愚蠢的女人而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天听鸢和他完全不同：自小生长在灵族圣女身边，力量和宠爱都不用费吹灰之力。虽然她没有可以说过，但从她的字里行间来看，灵族圣女性格温柔，对鸢儿极好。所以鸢儿可以忘却族人的舍弃，内心一如既往的温暖……

所以，宁怀暮说：“我们还是等一等吧，冰漠城太不安全了。”

“怕什么啊，他们开会总要有休息的吧？”鸢儿取出一个小东西，“神族研制，专门探测行踪的一次性用品，除非实力到达了眷族战将级别或者像我这样拥有天赋能力，否则是根本察觉不出来的。你们那位族长虽然勉强到了这个级数，但是他不可能随时将神识来仔细搜索四周吧？只要在他三丈之外，他就保证发现不了！”

宁怀暮不由深深怀疑鸢儿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居然随身携带各种隐身、藏匿、偷窥……等新式仪器……她是不是偷窥灵族圣女所以被发配了？

鸢儿察觉到宁怀暮诡异的心思，不由大怒，当场就给了他一下：“我说，你不许把握想象的那么龌龊！陛下在我心中是至高无上的，我怎么会偷窥？”

“你又开了读心？”宁怀暮觉得自己很悲哀。

鸢儿将头发一甩，不屑道：“你的心灵波动这么强烈而且诡异，我觉得不对劲就稍微探测了一下。”说到最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低了下去，“要不，下次我不再好奇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宁怀暮本来是很生气的，但看见鸢儿这可怜的样子不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反而安慰她：“我没有这种意思……”

不过鸢儿是打定主意不持续这个话题了，她连忙说正事：“我现在操纵仪器盯着你的便宜爹爹，所以需要你的一滴血。这样我就可以准确地探测到他的位置，如果你妹妹在这附近的话，仪器就会优先选择你妹妹，这样就更好了，我们也不用那么麻烦。”

宁怀暮觉得宁怀夕被关在主城的可能性很大，所以问：“这个东西的范围是多广？”

“神族研制的东西，你完全可以放心！”鸢儿一遍摆弄着道具，一遍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们这些种族的城市还是太小了，这个小玩意是按照三大眷族的主城比例来的，只能探测千分之一的地方。但对于你们来说，区区一个主城完全不在话下啊！”

“我知道我们冰刃族在你们眼中不值一提，但你能不能不要老说？”宁怀暮有气无力，挤出一滴鲜血。

“不好意思啊，因为之前在族里和幻源之城都说习惯了……我尽量该吧！”鸢儿没有丝毫诚意地说。

宁怀暮对此不抱任何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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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假象

鸢儿看着法器上显示的那一个点，陷入了思考中。然后问宁怀暮：“我虽然现在不敢用神识探测四方，但是对于城市的结构以及阵法的分布还是了解一些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是商场之类的地方吧？你们冰刃族还真是人才辈出，居然将牢房建在这种鱼龙混杂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她的口气虽然说不上坏，但也绝对不能说好。

宁怀暮也觉得奇怪，一般来说，牢房选址都会在阴气重而且较为偏僻的地方。这样是为了消耗犯人的体力，侵蚀他们的健康，同时也利于布一些威力强大较为阴毒的阵法，就算逃走也容易抓。而闹市区人来人往的，且不说藏龙卧虎的问题，光是阳气和生气就足够实力强大的存在趁机脱困了，而且犯人一旦逃跑，混在人群中，寻找的难度绝对也是大大增加……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正因为这样，他问：“你这个法器，优先选择的到底是父亲还是母亲啊？”

“你父亲和母亲那一个的血脉比较纯正？”鸢儿反问。

宁怀暮沉吟半响，回答：“我母亲出身高贵，如果没有她全力帮助的话，那个男人无法渡过难关……我想应该是母亲吧？”

“那就对了，这个仪器优先选择的是血脉的契合度。如果你妹妹在的话，第一选择就是她；如果是双亲的话，那么就是看血脉的纯正度了，对你来说，应该是母亲优先；如果双亲的一样，那么就是看距离了。”鸢儿解释，再次确认地点。

宁怀暮更加疑惑了。

母亲么？她不像是回来冰漠城购物的啊！但那个男人……应该是那个妖女想要去逛街，所以那个男人陪她吧？

而这边，青鸾的神识已经和鸢儿的连接上。

“青姐姐，我马上就要引宁怀暮去那儿了，你们能卡准时间么？”鸢儿有些忐忑，毕竟这件事情太重要了，自己又是主动请缨，万一办砸了，自己就没脸去见陛下了。

青鸾见独孤玥微微点头，知道独孤玥不想让鸢儿知道她也来了以免鸢儿压力太大，便瞒下这件事情，回答：“我们这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你，你务必让宁怀暮相信这件事情之后惹出什么乱子，然后引起冰漠城的封锁。最后记得，要好好保护自己。”

鸢儿觉得心中一暖：“放心吧，青姐姐，我可是很厉害的。”

然后，她做出已经测试好了法器的样子，和宁怀暮共享：“这里的路我不大熟悉，你带路吧！”

宁怀暮收起心中的怀疑，点点头。

——————————————我是晴天霹雳的分界线————————————

鸢儿一脸担忧地看着宁怀暮，将他拉到一边，怒斥：“你疯了，就算有可以掩饰面容和气息的道具，你这样死死地盯着他们，绝对会被察觉的！”

宁怀暮痛苦地闭上眼睛，嘴唇已经被他咬破。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为什么“被母亲欺骗，扣为人质”的妹妹会和族长在一起逛街……

【其实你明明知道的，夕儿崇拜强者，而且她从很早以前就喜欢族长了！】

【你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居然为了爱情，也将你这个兄长送入了死地而已！】

鸢儿眼见不妙，掐了一个法诀，将宁怀暮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随便找了一家小小的旅社要了一个房间，然后重重地打醒宁怀暮：“我说，你不要这样一副死人脸，要振作啊！”

“心音……”

“嗯？”鸢儿虽然知道他已经上钩了，但为了日后宁怀暮回想这段情节的时候不引起他任何怀疑，还是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

“我知道你刚刚一定开启了天赋能力吧？告诉我吧！”宁怀暮满脸疲惫，“无论如何，我都可以接受。”

鸢儿打哈哈：“什么啊，我刚才太过震惊了，所以根本没有开启天赋能力。”

“给我吧！”宁怀暮声音极为压抑，充满痛苦，“就算死，也让我死得明白一点。”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鸢儿一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的样子，她倔脾气一上来，就只有独孤玥和青鸾能够制住，比如现在。

宁怀暮看见鸢儿满脸不高兴，不由黯然了。

鸢儿这种表现，一定是听到了什么……

【难道，妹妹的体内，真的有母亲那种为爱疯狂，不顾一切的血脉？】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鸢儿知道戏不能演的太过，于是走近他，担心地问：“喂，你怎么了？”

“能不能告诉我，他们都在想什么？”

“你妹妹……”鸢儿见宁怀暮那么坚决，也就吞吞吐吐地说了，“觉得能和冰岚在一起很幸福，就算这一刻的幸福是要牺牲她的哥哥，她觉得哥哥对她那么好，也一定会心甘情愿而且祝福她的……”

“那……族长呢？”宁怀暮突然很想放声大笑。

【这就是我妹妹，这就是我从小宠爱到大，保护到大的妹妹……】

鸢儿声音更低了：“他当然是瞧不起你妹妹，觉得养这样的妹妹还不如养一条狗，而且还说你命不好，就算换了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家庭，也不会有这样的痛苦。他觉得对不起你，明明是看着你长大的，却因为你那个不着调的父亲……但你父亲在长老团的根基很深，他也没有办法。”

【是了，她没有骗我，这才是族长应该有的反应……】

“你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为了铲除我这个眼中钉？”宁怀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天下哪有他们这样的父子？不，那个男人，以及……母亲……族长说得对啊，出生在这种家庭，他只觉得心力交瘁。

鸢儿赞叹独孤玥对于这些人心理的把握，于是入戏更深了：“我觉得，你妹妹应该是被控制了。上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对你还是很维护的……就算爱情让她在疯狂，她应该也有理智的。就算对你的感情不存在了，也应该知道，你这个哥哥才是她能够活得很好的原因。就像你说的，你家的环境那么恶劣，你妹妹应该很冷静才对，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鸢儿不这样说还好，但她提出这种可能的时候，宁怀暮却摇了摇头。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这样想过，但转念一想，却又只有苦涩。

自己的母亲在没有遇见父亲的时候，是那个下界空间主宰黑暗世界家族的嫡女，未来的族长。美丽、优雅、冷血、强大、残忍、狠毒、高傲……当之无愧的罂粟美人，受之无愧的夜之女王。可是遇见了父亲之后呢？

初次相见的时候，父亲还只是一个挑衅她家族权威的存在，可是在一次次的逃脱之后，在兴趣转为爱的时候，她就变得卑微了。明明知道父亲只是在利用她，从下级空间到中层空间……尤其是飞升到中级空间之后，她的地位就是可有可无了，但是她为了帮助那个男人，不但受尽痛苦和屈辱，而且还被逐出家族……到了混沌界，更是可悲。但是，明明知道宁羽有心爱的人，她却还是不择手段，不顾一切，什么脸面什么自尊都不要了……

夕儿，说不定也继承了这种疯狂的，自私的爱，所以才如此……或者是因为自己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以为，自己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正在此时，他们两个的脸色同时变了。

冰漠城，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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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入局

冰漠城是冰刃族的主城，只有在战争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或者城中混进了极度危险的存在的时候，才会封城。

这个时候封城……

“糟糕，一定是冰岚发现是你了，你知不知道什么秘密通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鸢儿大惊，“你们这儿是有让城中某一范围的人都失去任何灵力的阵法的，万一他一个个探测那就糟糕了。我的妖力和灵力是完全对立的，一旦启动这个阵法，我的身份就无法掩藏！”

宁怀暮却感觉不妙。

只是抓捕自己，用得着封锁主城么？等等……

他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看你的处境这么凄惨，我就帮你一次好了。】

【这个保护罩呢，是我用自己的妖力做的，只要你带上，就可以抵御致命攻击。】

【而且呢，用这个，还可以和我通话，当然，是有时间限制的。】

【哥哥，这是妖族那个姐姐送给你的吗？借我玩一下好不好？马上就还给你。】

他突然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凄凉。

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吗？难怪那些丧心病狂的长老对这次的事情这么有信心，原来他们已经模拟出了妖族高层的妖力波动，可以随时探测并且避开他们……

【不，现在不是我颓废的时候。】

宁怀暮看着一旁的鸢儿，第一次庆幸，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实力有多强。

所以他一把拉住鸢儿：“跟我走！”

“怎么了？”

“冰漠城总共有八个下界门，我们走第二个！”宁怀暮拉着鸢儿直接空间定位，“他们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我当初没有防备夕儿，他们应该是知道你妖力波动的，你和冰岚有过接触，他一定已经发现你了！”

扭曲的空间……

冰岚脸色很平静，任由一旁的长老神色扭曲。

【果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层次么？阿暮……】

“这次一定要抓住他，如果再让他成长下去，宁怀暮一定会成为我族死敌的！”

“而且他身边那个女子，一定就是那个妖族了！”一个长老的脸上写满了贪婪，“而且还是灵族圣女身边的妖族！”

“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

冰岚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冰岚，你要干什么？”宁羽厉声道。

这些长老的资历都比他高，而且亲人差不多都死在了当初开拓混沌界的战斗中，所以纵使他们经常做很过分的事情，只要不触及冰岚的底线，他都不在意。

但是，冰岚也不容许宁羽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对他呼来喝去，所以，他冷冷地说：“我觉得恶心！”

不管是那些长老因为贪欲而扭曲的脸，还是宁羽屡次陷害亲生儿子，以及宁怀夕和她母亲为了所谓的“爱情”而背叛宁怀暮……这些举动，都让他觉得恶心透了。

“你——”

“冰岚，不要忘记了，你这个族长之位是怎了来的……”

冰岚才不管他们有如疯狗的叫嚣，他脚步很稳，直接离开。

即使不当这个族长，他也依然是冰岚。

【冰刃族，束缚我太久了……】

冰岚抬起头，看着蓝天，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冰刃族，因为过于安逸，已经彻底黑暗和腐朽了。而我，居然充当了帮凶，成为了那些长老胡作非为的棋子。”

只要在族里扛出“冰岚”的名字，纵使是无谓的牺牲，族人也愿意去做。

一次一次的事情，终究编织成网，束缚了他，成为难以逃脱的心魔。

【比起阿暮来，其实我才是更任性的吧？】

他的目光，投向了东方。

“陈安源，你如果要冰刃族的话，尽管来拿吧！”冰岚淡淡地说：“我已经……不想再呆下去了！”

于是，那一天，冰刃族，彻底变天了。

冰漠城封锁，城北爆发了激烈的战斗，那恐怖的灵力令大多数居民都恐惧得无法站起。然后，族中就宣布宁怀暮就以“勾结妖族”的罪名，被“击成重伤，无奈遁入下界”。

正当族中惶惶不安的时候，冰岚却突然出现，言明一切都是长老团的阴谋，长老团作为一个幕后的权力组织，为了私欲坐下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连自己也是他们手中的棋子，但是在宁怀暮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再也看不下去，所以将真相说出，纵使会“不容于冰刃族”。最后，对他之前利用大家的行为，他表示很抱歉，所以选择自我放逐，离开这个世界。

“冰岚，你到底在想什么？”看着手中的情报，陈安源眉宇间露出了淡淡的忧郁。

这种事情，私底下解决不好么？暴露给公众知情，出了造成不安和恐慌之外，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还有，自我放逐？你难道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痛打落水狗，或者对你进行永无止境的车轮战么？没有了冰刃族这么一个庞大种族的维护，你要怎么办？难道真的随便跑到下界去？那儿的灵气浓度和混沌界相比相差何止是十万八千里？你的修为怎么办？

况且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冰刃族出了这种乱子，势必会被其他种族趁虚而入，四分五裂也是必然的，你就枉顾自己族人的生死，做出这种事情来？看长老团不顺眼的话，找机会解决他们不就好了吗？

冰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计划成功了一半的分界线———————————

幻源之城，皇宫。

“陛下，鸢儿已经传来了消息，她成功装作了失忆，现在宁怀暮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暂时哄骗她。”青鸾面露喜色。

听到这个消息，独孤玥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然后有些埋怨地说：“她也太入戏了，居然帮宁怀暮硬是挡了攻击阵法最强一击，要不是我之前留了一个心眼做出防止毁灭之力的东西，她的小命也会玩完。你去和她说，这种事情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可不会轻易绕过她！”

青鸾知道独孤玥是关心鸢儿，也就笑着应下。

独孤玥又问：“北辰初那边呢？”

“陛下，北辰初的话还要等一下，他迟迟没有突破最后一关，飞升到那个世界去。”青鸾回答。

独孤玥当然知道，因为那个世界就是她做了手脚，当然也有折兰清渊的因素在里面。但是她不会让所有的事情都让青鸾知道，否则纵使青鸾不背叛，如果楼煦琉和洛星尘发了狠，秘密也瞒不住。所以她只是说：“这样也好，宁怀暮也不会怀疑他和北辰初的遇见是有人做了手脚。”

“陛下，冰岚的举动……”青鸾对于冰岚这个举动很不理解。

独孤玥动作一滞，然后微笑：“冰岚，果然是聪明人。”

“陛下……”

“能看出这件事情并不是单纯的意外，所以决定抛弃整个种族只是为了避祸，难道不是聪明人吗？”独孤玥笑容意味深长，“他既然忍得了长老这么久，就不会挑在这个时候爆发。而且对于那些尸位素餐指手画脚趾高气昂的白痴，心机实力不下于陈安源的他有无数种方法解决，根本不需要采取这一种方法……冰岚，果然是最自私也最无私的人啊！”

四分五裂……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四分五裂，又未尝不是保护冰刃族的一种方法呢？破而后立，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是拥有这种勇气的，又有几人？

冰岚，果真聪明。

知道并且追求自己最想要的，日后在冰刃族快要玩完的时候横空出世……他的地位，就真正无可动摇了，而且名声还是干干净净有如白纸……

如果他是主宰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对手，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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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为谋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级空间，无论是从灵气到面积，或者是人才与种族，都在千千万万的中级中间中丝毫不起眼，就连值得混沌界的存在下界搜罗的药材和矿石也欠奉，而鸢儿当年撑着重伤的身体，带着宁怀暮从混沌界下界之后七拐八拐在各种空间之中晃悠，本来打算再转道几个空间然后回归混沌界，没有想到，鸢儿因为重伤而昏迷，醒来之后，居然失去了所有记忆。宁怀暮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寻找了这么一个平凡的空间，带着鸢儿隐居。

“我是谁呢？”鸢儿懵懂地问。

宁怀暮看着鸢儿眼神清澈，神情纯洁，不由抚额，内心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到底是说鸢儿是妖族好呢？还是干脆说鸢儿是自己的妹妹？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你是我的好朋友，因为身受重伤，修为被压制，记忆也暂时失去了。”

鸢儿歪着头，一脸不解：“朋友是什么？重伤又是什么？修为？”

宁怀暮只觉得更郁闷了。

鸢儿居然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就和白纸一样。

最后，他只能叹息：“我以后慢慢告诉你吧！”

现在鸢儿没有记忆，他也不知道如何通过特殊通道回归混沌界灵族主城，虽然在这个空间修为会因为灵气浓度不足而进展缓慢，实力也因为天道法则的压制无法施展一半，但他已经有些厌倦混沌界那个地方了。

【或许在这里，我的心能够得到一丝宁静吧……】

宁怀暮低低叹息，又看向好奇地玩耍的鸢儿。

【无论如何，她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被连累的这么惨……】

宁怀暮想起了那个凶狠无比的阵法，以及帮他挡过一击之后，故意装出没有事情的鸢儿：“我说，我比你厉害很多，总不能看着你这个朋友去送死吧？”

【朋友么？】

【是我欠了你的，我一定会帮忙恢复你的记忆，让你回到幻源之城的。】

独孤玥唇边勾起一抹微笑，对青鸾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应该出场了，否则宁怀暮铁定会怀疑的！”

——————————我是演技派让宁怀暮坚定信心的分界线—————————

这天，宁怀暮照例教会鸢儿一些生活基本常识，独孤玥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宁怀暮心中对主宰的实力万分惊讶，他没有想到，自己隐藏在这个空间，独孤玥居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久找到了他们。

鸢儿歪着头，试探性地向独孤玥伸出手。

宁怀暮看着鸢儿这个举动，再次肯定鸢儿的心中对于独孤玥是万分忠诚的。

【就算忘记了一切，亲近的本能还是存在么？】

独孤玥暂时忽视宁怀暮，素手搭在鸢儿的手腕上，然后神识检查了鸢儿一圈，最后微笑道：“鸢儿，和我回去吧！”

鸢儿却突然手一缩，怯生生地躲在宁怀暮后面。

独孤玥仍旧微笑，没有任何不悦，她没有任何动作，鸢儿已经昏迷倒地，宁怀暮连忙将鸢儿安置好，才说：“陛下，鸢儿她……”

“她因为受伤过重，陷入了自我休眠状态，真正的人格其实沉睡在她的识海中，贸然唤醒对她的伤害很大。”独孤玥淡淡地解释，“她是妖族，你应该知道雏鸟对于破壳而出后见到的第一个生命具有很强的依赖性，所以纵使她隐约记得我应该是很亲近的存在，却还是更相信你。”

“请问，怎么样才是对鸢儿最好的？”宁怀暮问，他极为恳切，不带一丝杂质，只是为了鸢儿。

独孤玥眼神柔和了一些，回答：“当然是和我去幻源之城，那儿的灵气浓度是这儿的千百倍，再加上幻源之城都是眷族以及妖族的强者，对于她的伤势也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宁怀暮眼神一暗，还是点点头：“那您带走她吧！”

“可是，她不愿意。”独孤玥回答，“我方才已经治好了她的伤势，可以说，她现在已经和当初一样。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主人格却不愿意醒过来，我没有办法，只有将她暂时交托给你，才出言试探。”

宁怀暮只觉得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什么时候治好的？根本没有发现她有动过，而且鸢儿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难道这就是，主宰的实力么？】

但他转念一想，也对，身为主宰，如果连这点伤势都不能立刻治好，反而不真实。只不过……“鸢儿为什么……”

“这是眷族和妖族之间的事情，鸢儿想必很为难，所以才选择这样逃避。”独孤玥温柔地回答，“所以我希望你好好照顾她，你选择一个隐居的地点吧，我布下阵法，让那儿的灵气浓度只比混沌界差一些，然后我留下一些妖族的修炼功法，同时封印住她的天赋能力，你能好好照顾她么？”

宁怀暮不解：“为什么……”

独孤玥看着鸢儿一眼，神态极为柔和：“我看着鸢儿长大，不忍心她为难。既然她觉得在你身边可以得到放松，我就让她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为了不让你觉得她拖累了你的修行，特意布下阵法……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

宁怀暮说不出话来。

身为主宰的灵族圣女，对于一个非亲非故只是养在身边的鸢儿尚且如此之好，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样的家人？

“所以，鸢儿就拜托你了。”

“希望你能够让她有一段开心安宁的时光。”

“这是我特意制作的东西，可以暂时打破法则的制约，让你拥有全盛时期的实力，但只能用十次，而且每次只能用一天。”

“不过我想，这应该已经够了吧？”

宁怀暮走进阵法，望着熟睡的鸢儿，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真的很羡慕你啊，鸢儿。”

——————————我是时光如流水，布局已经成功的分界线————————

中央之城，云之宫殿。

“天听鸢和宁怀暮已经在那个空间呆了几万年了！”楼煦琉很是不悦，“为什么，还是没有姓北辰的关键人物出现？”

独孤玥笑意盈盈：“几万年对你来说算什么？怎么如此急切？”

“哼，要不是妖族那些蠢材已经很不安分了，我怎么会如此态度？”楼煦琉对于独孤玥现在仍然这么悠闲的态度极为愤怒，“你也不管一管他们？灵族的天赋能力虽然可怕，修为也很高，但是绝对扛不住妖族的战术吧？”

独孤玥端起茶杯，无比惬意：“你放心，妖族种族天性，很多族群天生不和，是无法统一的。再加上我已经在妖族每个族群的祖地动过手脚，任意一个灵族都可以随意操纵他们的祖地。妖族？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洛星尘也点头，表示同意，没办法，那些特殊的药剂阵法什么的，都是独孤玥请他研制的，他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楼煦琉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但他的直觉是三位主宰之中最好的，而最近他老是心神不宁，觉得会出什么大乱子而且是妖族引起的，所以才特意这样说，没想到独孤玥和洛星尘都是不在意，这让他很沮丧。

【听起来的确是万无一失了，可为什么，心中的阴霾挥之不去？】

独孤玥的笑容，温柔依旧，却隐藏着刀锋般的凌厉。

【这一场比试，我绝对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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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伊始

这天，独孤玥一个人坐在幻源之城的寝宫中，倍感孤独。

因为计划的事情，她尽量减少和楼煦琉、洛星尘相处的次数，唯恐他们看出什么来；另一个可以和她说话的折兰清渊，偏偏最近心思诡异得很，她更加不敢和折兰清渊接触。

青鸾？她的实力不够，万一那几位发了狠，什么机密都要露馅，自己就连暗示性的只言片语都不能说，否则楼煦琉和洛星尘保证可以根据她的几句话猜个七七八八。而其他的存在就更不可能了，尤其是她们很多都是妖族……倒不是说这些由她亲自培养，无一不是从小就生长在这里的妖族不忠诚，只是她无法忽视任何可能而已。

只要有一丝可能暴露的机会，她就必须抹杀。

结果，到了最后，居然是这个样子……

她将身体靠在椅子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主宰是不需要休息的，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天地灵气，精神充沛至极，可为什么，她却觉得这么累？

【娴雅，如果你还在的话……】

独孤玥露出一个无比凄凉的笑容。

不，不能沉溺在过去中，她的脚步，永远不能停歇。

快了，就快到最后的结局了。

【我太累了……】

【就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独孤玥这样想着，给房间设下结界，开始回忆多年之前，作为“人类”时候，那种休眠的感觉。

同一时刻，至高法则神殿。

折兰清渊捂住胸口，神色晦暗。

果然还是疲倦了吗？纵使强撑着……

为什么，要为了那两个家伙做到这种程度呢？我还不了解你吗？所谓的天下，所谓的大意，在你眼中，都不及他们的安危吧？

【凭什么……】

他的神情，一瞬间变得疯狂起来。

“就看我们，谁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吧！”他的笑容，带着三分清冷三分神秘三分不羁，无比张狂，“毕竟，一切的一切，都将在我手上得到终结！”

独孤玥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记得，她按着前世的记忆，缓缓地陷入了沉睡，难得地得到了一丝安详，却在最后，被一种恐慌惊醒。

【为什么……如此不祥的预感……】

她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为什么，面色突然大变。

【终于打破空间壁垒了么？你也太慢了吧？北辰初！】

———————————我是“主角”终于踏入阴谋的分界线—————————

夜深人静。

“北辰初，已经出现了！”独孤玥直接沟通鸢儿的识海，对她这样说。

鸢儿神色凝重：“请陛下吩咐。”

独孤玥负手而立，态度冰冷：“我的人手会制造各种事件，让北辰初被这个世界其中一个势力的首领下令追杀，然后被喜欢出去‘游玩’的你救了，最后让宁怀暮收留他。”

鸢儿领命：“是，陛下！”

“别急，我还没有说完。”独孤玥扫了一眼鸢儿，知道她的确有一点喜欢宁怀暮，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于是转换了说话方式，“我需要你在某一个时间‘意外’被你的‘朋友’欺骗，导致宁怀暮必须离开这个阵法并且以阵法的基石救你，能够做到吗？”

鸢儿低下头，她已经明白了。

如果没有阵法，任由这个空间的法则压制，再加上有她这个“没有恢复任何记忆”以及北辰初那个刚刚飞升的累赘，纵使比这个空间处于顶点的存在都强，宁怀暮也会陷入危机。

很明显，虽然陛下不知道钥匙会如何出现，但她会制造这个契机。也就是说，只要钥匙一日没有出现，他们三个，不，不包括她，就会永永远远地陷入各种致命的危机中。

不是没有想过异议，但是陛下方才已经在点醒她的。

你能做到吗？

她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但是，她怎么能够背叛陛下？

【我的生命是陛下拯救的，我的力量是陛下教导的，我的地位是陛下给予的。如果我为了一点心中隐秘的期望就这样背叛陛下，纵使是我，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所以，鸢儿很坚定地回答：“天听鸢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独孤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在她体内种下一个符咒，然后语气才有了一点温度：“不要让我失望。”

不要让我失望，鸢儿。

时之钥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可以说，这一世，我完全是为了它而来的。

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

代价……你绝对承受不起！

纵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回到房间，鸢儿默然无语。

她知道，至高法则神殿的钥匙有多么重要，几位陛下为了这件事情，从至高神谕降临的那一天就开始筹谋。

所以，才会有她因为救宁怀暮而失忆，所以她才要在失忆后“喜欢外出游玩”而且“结交一两个很好的朋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阴谋。

只为了那一个契机。

【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刻意。】

【从相识，到相处，我没有一刻不在用心机。】

【揣摩你的想法，做出最正确的举动，隐瞒自己的实力，伪装失去记忆……】

【当这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你不会原谅我的，对吧？】

【所以，还不如等我完成了这件事情，向陛下请求一个机会，无论是让你忘了我或者是别的什么……也好过现在这种局面。】

鸢儿笑容极为苦涩。

她不怨陛下，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要求的，而且她也不能忘恩负义。

只是，如果重来的话……

“不要再遇见你，不要再欺骗你，也不要再……帮助你。”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如果他们三个中一定有人要死的话，只能牺牲宁怀暮。】

【将来，很可能会遇到这种事情。】

【或许……但愿……】

与此同时，就在阵法之中，隐匿了身形的独孤玥极为不悦。

果然，情况已经朝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虽然当初就预料到如果一男一女相处很久，势必会日久生情，但是她相信鸢儿的心智以及对于弱者的鄙视，所以就让鸢儿去了。没想到，宁怀暮的温柔和关怀还是让鸢儿沦陷下去了。

【能够听到其他人心音，感知他们情绪的天听兽，如果不相信一个人时，那么绝对冷酷无情；但倘若日日听到的与见到的都一致，都是真心……】

【果然，这件事情，一开始就不应该让鸢儿去。】

独孤玥懊恼自己没有想到这方面问题，难道一开始就应该派一个男性去？不行，那样达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后面的计划，她不能控制鸢儿甚至不能让任何存在发现一点鸢儿有被操控的痕迹，只能不着痕迹地影响鸢儿。

“但愿这个失误不会致命。”独孤玥叹道。然后直接空间转移，来到北辰初闭关的地方。

依照她的推断，在混沌界的时候，折兰清渊对于北辰初的影响和控制显然更强。可一旦北辰初转世，就直接沦入下级空间，虽然是人族，但是应该也没有那么强悍的影响。可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让前世的我吃了那么大亏的北辰初，让我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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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傀儡

北辰初所转世的那一个空间，是人族的祖地所在。

纵使因为没有主宰的原因而没落，人族的祖地却依然受天道法则的眷顾，并直接体现在一点上——如果没有折兰清渊或者北辰初的允许，纵使是主宰，也无法发现和进入这个空间。

因此，独孤玥无法掌控到北辰初的任何举动，也不知道折兰清渊在此做了什么手脚，所以她才要集合三位主宰的力量，将被折兰清渊和天道共同屏蔽的信息给揭露出来。

正因为这样，当初那一次占卜，其实不旦占卜出了关键人物，而且还占卜出了大概范围。

之后，独孤玥不辞辛苦，在这个范围的所有世界都进行了一次占卜和探查，最后才锁定了这个空间，并且反复地确认过，这里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北辰初将要飞升上来的空间。

就算真的弄错了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她施展一次法术，把宁怀暮和鸢儿转移到那个空间，同时修改宁怀暮的所有记忆。这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动静大了一些。

“这个宁怀暮不错，还有点脑子，明明之前在下界呼风唤雨，一飞升到这个世界，居然可以保持冷静龟缩在一个地方潜修。”独孤玥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却蕴含着无比的锐利，“但是这样，对我的计划很是不利呢！”

她需要的是北辰初、宁怀暮以及天听鸢的相遇加上历险，只要时之钥一刻不出现，他们就无法离开这个空间，并且要“走”遍山川大路（虽然大部分时候应该都是在逃命），如果她的占卜没有失误的话，时之钥应该是在北辰初十分危险、在绝境中有所突破的时候才会出现，并且拯救北辰初的性命，毕竟，那可是具有混沌之气和至高法则的东西啊。

“如果我们的经历是那种小说的话，毫无疑问，北辰初才是主角，经历连串阴谋与打击，逐步成长，最后发现自己其实身世不凡，从出生开始就卷进了一个极大的阴谋之中……最后？应该是得到打败我们几个主宰尤其是折兰清渊，成为最强的存在……”独孤玥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好笑，摇摇头，然后面带讥诮，“可惜，这不是什么小说，更不会是游戏，如果不是我们护着你……当然，你不需要对此感激。”

她不希望，棋子脱离掌控，所以必须要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甚至是拖累北辰初。

就算没有，她也要制造一个出来！

———————————我是独孤玥又在制造“意外”的分界线————————

又是最坏的情况，独孤玥极为不悦。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入北辰初的识海，但是抽取他记忆的片段还是可以的，所以她悲哀地发现，北辰初此人，没有任何弱点。

自小被双亲抛弃，因为资质极佳被一个隐士高人收养，最早一直生活在山林里，过着清苦的日子而且也习惯了这一切；后来出了山，被第一个爱上的女子利用，无奈走上了成为杀手的日子；再后来因为青梅竹马的死去而幡然悔悟，被几大势力追杀，虽然逃脱却深感势力的重要，于是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同时过上了勾心斗角的日子；最后拜托一切心魔，回归原始的超脱状态，终于成为打破那个世界空间壁垒的第一人，开启了人族飞升的征程。

独孤玥不得不承认，飞升，尤其是最底层空间飞升上来的存在，心智往往比原住民强悍很多，因为他们已经经过了一次甚至是几次历练。虽然日后环境或许会腐化他们，让他们心境出现裂缝甚至无法保持以致修为停滞不前，但无可否认，他们在心境上的起点比原住民高很多。所以只要修为上去了，他们大多比原住民更加强大，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原住民和飞升种族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死去的青梅竹马占据生命中最重要的地位？”独孤玥的目光落在了这一个消息上，同时脑海中已经出现了那个女子音容笑貌。

她的笑容，变得很是玩味。

“很后悔吧？她的死。”独孤玥眼中闪现出志在必得的光芒，“我很好奇，如果眼前出现了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甚至声音和性情都相差无几的女子，你会有什么反应呢？如果那个女子也爱着你，你体内属于折兰清渊的疯狂因子会不会激发，进而不顾一切地带走她，甚至不惜和天下为敌？”

想到她编写的美好剧本，独孤玥便觉得很开心。

因为鸢儿的事情，独孤玥不相信自己的任何手下，于是她用自己的心头血加上一些珍稀材料，制作出了一个傀儡。

世界上最为完美，也是最接近生灵的傀儡。

她拥有人类的温度，人类的智慧，会自己独立思考，会有喜怒哀乐。甚至，她自己都布置到，自己只是一个傀儡，而始终以为她是一个人类。平日里，她就和无数人类一样生活着，但是她的潜意识实际上是让她在完成独孤玥所有的指令，对独孤玥绝对服从，不会有任何异心。

修改整个世界的人的记忆，对于独孤玥来说，虽然是一个很大的工程，但因为实力差距悬殊的原因，她只是会劳累一些，而不会出现任何的诸如精神反噬之类的事情。

独孤玥将傀儡制造好之后，修改了这个空间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都以为傀儡是这个空间三大势力之一的雁羽阁阁主的独生女儿南凝玉，自幼乖巧聪颖，天赋绝伦，实力出众，不但被雁羽阁阁主南淮雁爱若珍宝，也是众多青年才俊追逐的目标（因为修为影响气质，所以纵然是同样的容貌，但傀儡和北辰初恋人的修为完全可以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再加上他的恋人也挺好看的，所以才会是这种效果）。无奈她心高气傲，不把向她献殷勤的任何男子放在眼里，所谓的才俊更是从不看一眼。

当然，独孤玥更加不会忘记，在南凝玉的内心埋下一颗种子，让她在见到北辰初的时候，就待他不同，让北辰初先被那些嫉妒的追求者们下阴手，然后被鸢儿和宁怀暮救下同时教导他，成为好友，之后北辰初必定不会想过隐居的日子，而是会去报仇，所以当他再次见到南凝玉的时候，南凝玉对他的好感才会蜕变为爱情，这样一来就合情合理而且北辰初被追杀和陷入危机的次数也会增加。

“似乎还漏了什么啊！”独孤玥左思右想，最后终于发现自己漏了什么，如果按照北辰初的成长速度，一个势力针对他显然不够，何况还有宁怀暮在，所以必须拖其他两个势力下水才行，而最好的方法，无过于爱情了，让另外一个势力的重要甚至是首脑人物疯狂地喜欢南凝玉如何？

“妙极了！”独孤玥对于自己的计策相当满意，虽然对于操纵其他人的人生，主宰他们的感情，她也不是没有愧疚，但是对于时之钥的渴望，已经占据了她的心神，为此连洛星尘和楼煦琉都会欺骗的她，绝对不会手软，尤其是对于前世让她那么惨的北辰初，她觉得这样还是轻的。

虽然这样要挺久才能见效，但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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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开局

“鸢儿，你表演的时候到了。”独孤玥声音传来，冷淡而没有温度，却隐藏着不容质疑的意味。

鸢儿知道，就算没有自己，或者自己做什么手脚，陛下都可以立刻地采取措施，甚至可以这么说，对于身为主宰的独孤玥来说，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处理好这件事，之所以选择了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当时的请战，而陛下又不想自己动手而已。

对主宰，他们除了陛下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称呼。

深渊。

无法猜透想法，无法知晓实力，无法揣摩心思，更无法得知实情。

主宰的一切，似乎都包裹在重重迷雾下，只留给所有的生灵一个印象，那就是无所不能。

对于这样的独孤玥，鸢儿无法生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鸢儿回到她和宁怀暮隐居的地方，收敛自己所有的愁容，作出活泼可爱的样子，巧笑倩兮：“阿暮，我又想出去玩了！”

宁怀暮顿时头大无比：“我说，鸢儿，你前不久才出去玩过吧？”

鸢儿立刻板起一张俏脸，很不高兴地说：“你说的上次，应该是二十多年前了吧？”

“对于我们来说，二十多年真的很危险，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身份特殊，却又不喜欢修炼，在这个空间的顶尖强者是会对你造成威胁的……”宁怀暮早就将鸢儿的身份和以前的实力告诉过她，不料听说自己的修为还在，只是不会运用和被封印了天赋能力，鸢儿居然再也不愿意修炼了，弄得宁怀暮无比郁闷。如果这样还好，偏偏鸢儿喜欢到处乱跑，而且还喜欢结交朋友，这让宁怀暮更是天天担心，就怕万一哪天鸢儿出了什么事情，灵族圣女雷霆大怒之下，毁掉这个空间都有可能。

【我可不能成为这种罪人啊……】

于是，宁怀暮一边哀叹自己命运不好摊上这么一位小祖宗，一边还要收拾行装准备陪鸢儿出去玩。

鸢儿却不大高兴：“你不是不想出去的吗？我就是这么任性又怎么样？反正我在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说罢，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宁怀暮觉得自己摊上鸢儿会老很多，但是他不得不跟上去，隐藏在后面，注意鸢儿的安全。

鸢儿的那几个朋友他也见过许多次，不得不说鸢儿本能还是在的，结交的都是爽朗热情很会为他人着想的女子，而她们也只以为鸢儿是什么隐世门派的小姐，所以对鸢儿难得与他们聚会一次并没有什么不满，正因为如此，宁怀暮才没有使用什么手段，而是默许了鸢儿与她们的交往。

下山的路走过无数次，他们隐居在这绵延几十万里的山脉中心，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每次下山都是走过去而不是使用传送阵法，反正鸢儿比较喜欢森林，而妖兽对于上位者有本能的臣服之心，所以只要鸢儿稍微放出一点气势，方圆千里之内就不会有任何野兽。

这也恰恰救了北辰初一命。

走到山脉接近外围，宁怀暮不顾鸢儿生气，现出身形，拉住了她：“不要往前走。”

“怎么了？”鸢儿没好气，“为了不让我出去，你又打算捏造什么借口？”

“这个地方现在很危险！”宁怀暮的神识只是粗略扫视一圈，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是什么势力在抓捕人。”

鸢儿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我们去看看吧！”

没有办法，他们隐居的覆藏山脉是这个空间少有的凶险之地，妖兽毒虫的天堂。所以往往在这个空间走投无路被很多势力追捕的时候，会冒险进入这里，一般来说，他们进去了就只有死这一条路，所以追捕的人一般都会放弃。现在这种情况，便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双方仇深似海，追捕的人必须亲眼看到逃亡者死去；第二，逃亡者的实力很高，对方判断他能在这里活下来，为了免除后患所以要赶尽杀绝。

无论哪一种，鸢儿都很乐于去凑这个热闹。

宁怀暮再探查了一遍，发现追捕的人并没有强横的存在（在他眼里只有位于这个世界顶点的人物才担得起这一说辞），自己的实力虽然因为处在结界外被空间法则压制，但轻松解决掉这些人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就放下了一半的心，和鸢儿一起躲起来看热闹。

从那些人的言谈中，可以知道，是因为这个空间三大势力之中雁羽阁的大小姐南凝玉对一个刚刚飞升上来的弱小存在表现出了好奇心，已经吃醋吃得失去理智的南凝玉的一干追求者们就要求抹杀这个人。不过这个人虽然弱小，但似乎是一个全新的种族，加上他的决断力、判断力、反应能力等都非常出众，所以居然被他逃到了这覆藏山脉。

“居然动用极为稀少的皇级强者给自己儿子打杂，而且还逼着他们执行这种工作。”鸢儿本来就对三大势力没有任何好感，看见这幅场景，语气是满满的讥讽，“看来他们也不能长久地做下去了。”

在来到这个时空见识过很多事之后，才发现眷族又多么厚道的宁怀暮当然也对这个时空三大势力的霸道行为没有任何好感，对于有资质的存在，不是招揽控制就是抹杀，绝对不容许任何新生势力动摇他们的地位。而且行事霸道张狂，视人命和法度如无物……不过宁怀暮不想管事，所以就对鸢儿说：“我们改一个日子出去吧，这段时间估计他们都会在这里徘徊了。”

鸢儿不高兴地点点头，这个时候她不任性了，乖乖地往回走。

但是，独孤玥的剧本，怎么可能只唱到这个时候？

于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就发现了已经是个血人，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命悬一线的北辰初。

鸢儿快步走上前去，探查了北辰初的情况，然后皱眉：“他就是被追的人吧？情况很不乐观啊！”说罢将自身的妖力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护住北辰初的心脉，“如果不是这块玉佩保护着他，他死多少次都不够。”

宁怀暮知道鸢儿动了恻隐之心，便出言提醒：“你莫非是要将他带到我们隐居的地方去？但他能做到这一步，想必是心高气傲之辈，万一他将来要报仇，岂不是白白地给我们惹上麻烦？”

鸢儿白了宁怀暮一眼，说话毫不客气：“你傻了吗？消除记忆这种小事都忘记了？再说了，就算他给我们惹上麻烦又怎么样？虽然说你的实力会被法则压制，但是还比他们强不少，再加上混沌界各种秘技以及这些年你炼制的各种法器，怎么说挑十来个是没有问题的吧？再说了，我是死人吗？陛下给我的法器也是那些人能破得了的吗？果然，隐居久了就是小家子气！”

宁怀暮知道鸢儿还是没有消气，不由得苦笑。

这位小祖宗可真难伺候。

当然，鸢儿说的也对，他觉得这些年的隐居已经将自己的锐气消磨光了，将来若是冰刃族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能实现当初的诺言吗？对付下界的存在畏手畏脚，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正因为如此，想通了的宁怀暮也就不顾及什么，顶多是灵族圣女过问此事的时候交代一下就可以。

所以，昏迷的北辰初，就被他们带回了隐居的地方。

得到鸢儿通知的独孤玥，露出了尽在掌握的微笑。

【终于要开始了么？属于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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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追查

至高法则神殿。

本来已经决定不再踏入这里的独孤玥在已经将近百万年后，又重新来到了这里。

同样的，折兰清渊显然也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对她不起作用的结界依旧开在那里，百万年不曾变过、

“你今天来，是想与我分享你的喜悦吗？”折兰清渊极为悠闲，漫不经心甚至是用一种近乎淡泊的语气这样说。

独孤玥知道，他是在下达战书。

毕竟，自己掌控的天听鸢，毕竟没有折兰清渊可以直接影响北辰初方便好用，但她手上还有南凝玉这一张牌，所以谁胜谁负还难以预料。但她却不认输，因此也用同样的语气回答：“对啊，这件事情终于可以结束了，我也就能够放下心了。”

折兰清渊笑容极为威胁，犹如曼陀罗一般勾魂摄魄：“你真的认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最希望结束的，不是你吗？”独孤玥不动声色地讽刺他。

折兰清渊不为所动，淡淡回敬道：“我想你也忘记了，主宰的话，并不是只有你一个的。”

这是威胁，绝对的威胁！

独孤玥和折兰清渊都很清楚对方的死穴在哪里，所以说话可以说是专门往对方的伤疤戳，完全不留一点情面，这也是因为时之钥的出现越来越近，所以才会形成的气氛。如果是以往的话，气氛还不会有这么诡异，虽然互相试探，但总体上还是很和谐的，可惜……

不过独孤玥早就想明白了，所以她冷冷地回敬：“可惜他们司掌的法则是对立的。”

独孤玥这一句话，正好戳中了折兰清渊的痛处。

折兰清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他的确因为这个事实而痛苦起来。

他嫉妒神皇和魔帝，毫无疑问，选择独孤玥的原因，也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神皇与魔帝法则是对立的这一点，尤其是现在，他更加厌恶这个现实。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反问：“你呢？因为你司掌的法则是独立的，所以被我要挟，将要面临这种命运，你就没有一点恨吗？”

“不……”独孤玥深深地看了折兰清渊一眼，没有说话。

【至少，我曾经那么幸福过，也拥有了这么多，所以我虽然有些不甘，但绝对不会恨。】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倒是很有默契地不讲话，只是默默地坐在那儿。

独孤玥此番前来，却有目的，折兰清渊猜到了七八分，却始终不愿意相信；当然，总是她不来，折兰清渊也是要想办法弄她来的，毕竟他也有事情需要做，独孤玥不来的话，就没有办法。

这是一场互相试探，互相利用的聚会，却有淡淡的哀伤与温馨。

待独孤玥离开诞生之海后，混沌中突兀地出现两个身影。

神皇洛星尘，魔帝楼煦琉。

“你现在确定了？”洛星尘看着楼煦琉的手心因为用力过猛而流出鲜血，叹息道，“她果然在做傻事。”

楼煦琉没有说话。

他们对于独孤玥的所作所为一直不理解，毕竟独孤玥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作为最关心她的存在，楼煦琉和洛星尘还是能发现不同的，比如，她身上一日浓过一日的悲伤和倦怠，以及突然坚定起来的信念。

虽然通过独孤玥那突然强悍的占卜隐隐猜出了什么，但他们始终不明白一点，因此这一条线就串不上，直到宁怀暮和天听鸢救了北辰初。

主宰的实力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独孤玥设下的结界虽然有地方楼煦琉和洛星尘的意思，但她没有想到他们已经盯住她了，所以他们两个时时关注着宁怀暮和天听鸢，尤其是鸢儿，他们知道，鸢儿的所有动作都是出于独孤玥的指示。所以，在鸢儿要救北辰初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在场了，同时也发现，北辰初就是当初在诞生之海突兀出现的那个小男孩，毕竟无论怎么转世，灵魂是不会改变的。

既然发现北辰初是占卜中的那个人，又发现他出身于一个全新的，目前妖族没有任何痕迹的种族，楼煦琉和洛星尘怎么会错失这个机会？当即就沿着这一条线，推算空间波动，追查下去，结果发现了，被天道隐藏起来的人族祖地。

什么样的种族，会被天道法则眷顾？楼煦琉和洛星尘都不是愚笨之辈，想到独孤玥说的“平衡”法则的事情，再加上人族族人的特性，楼煦琉和洛星尘就开始做实验了。

当然，这个实验也非常简单，虽然进入人族祖地，他们的实力会被压制到一个极为微弱的程度，但抓走几个普通人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然后他们在眷族中找了几个普通人，取消了对他们的眷顾，废除了他们的修为，将一切还原到开始的状态，然后比对双方的身体素质。

于是，终于猜到了那一个最可怕的猜测。

因为实验，他们已经发现了，如果没有掌握至高法则的主宰眷顾，眷族族人的身体素质和灵魂都会变得很弱，甚至可以在各个种族中排倒数，而人族现在这种状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们的主宰不在，但，没死。

对，没死，如果死去了，那么人族是不可能存在的。

而且，北辰初出现的地点那么奇怪，如果他是人族第一个飞升的存在，那么其实可以做出这样一个假设。

【人族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不，这个说法不准，应该说，人族是因为他们的主宰，也就是北辰初的本体而存在的。】

想到独孤玥曾经说过“平衡”法则是最强大的法则，但他们看来，四个至高法则，应该是没有强弱之分的，为什么独孤玥会这样说呢？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独孤玥是见过人族主宰，也见识过对方的实力，因此这份强大留给了她很深的印象，才会让她不自觉地这样说。

的确强大。

可以与天道抗争，甚至分裂出了北辰初，而且每次独孤玥去诞生之海都帮她隐瞒住，他们两个尽管多加注意都没有发现分毫，怎么可能不强大？

可是，这样并不足以让独孤玥隐瞒他们，而且是如此严密的防范。

联想起之前一连串不正常，楼煦琉和洛星尘都已经猜到了原因。

所谓至高法则神殿钥匙争夺，不过是一场，人族主宰和天道的对抗而已。

而越是了解真相，他们也就越是惊心。

既然是人族主宰做的，那么他已经是可以选择独孤玥，因为神皇和魔帝所司掌的法则是对立的，任意失去一个就会造成所有元素的崩溃，但如果独孤玥去代替人族主宰入住囚牢的话，情况又会不同。

灵族族人本来就少，而且极端避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不得不说，他们其实已经猜到了绝大部分。

正因为如此，他们几乎是天天盯着诞生之海，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们既想验证自己猜测的一切，又不希望那成为真的。

这等忐忑的心情，使他们连越演越烈，几乎已经在每个空间尤其是混沌界上演的极为惨烈的争夺都没有心情关注了。主宰天生凉薄，所有的生灵在他们眼中，都不及同伴重要。

然后，他们看见独孤玥的身影在诞生之海的正中消失，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空间波动，过了一段时间，又从那儿出现，就像没有感觉到他们一样，款款离开，只是身影特别寂寥。

他们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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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以退

“他是故意的。”楼煦琉突然这样说，“你说，为什么？”

洛星尘微微一笑，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你说呢？”

“他恨我们。”楼煦琉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他问洛星尘，也只不过想坚定自己的决心而已。

“这是当然的。”洛星尘望着至高法则神殿所在的位置，语气无比轻柔，但眼神却是冷冽至极，“无论他能不能看到外界，自从天地初开之际，他就已经在那里和天道抗争了。在漫长的孤寂岁月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聪慧、美丽、高贵、强大、温柔……尽管这个女子的相见是他可以安排，尽管他已经决定要利用这个女子，但是渐渐地接触，在一次次试探与反试探，斗智斗勇之中，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做到最后了。尤其是女子其实早就已经看穿了这一切，虽然挣扎，但为了我们还是决定走向那条路的时候，他就对我们产生了无比的憎恶和嫉妒。毕竟那个女子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阳光，但在女子心里，他却没有我们重要。”

楼煦琉第一次露出了忧伤的表情：“嫉妒我们在她心中占有最为重要的位置，嫉妒我们仅仅比他诞生的晚一点却可以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所以转化为了憎恶。”他叹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她。”

楼煦琉和洛星尘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他们知道，人族主宰一开始必定是用尽一切手段，逼着独孤玥对天道立下无可违背的誓言，或者更甚一步，已经让钥匙认了主，这都是有可能做到的。但是现在，他后悔了，所以才特意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他们，让他们去想办法。

但是，他们见不到人族主宰，独孤玥又不会说，仅仅是凭借一点猜测，怎么可能做出什么最有效的举动？前因后果，他们可是不知道完整版的。

“我想，只剩那一个办法了吧！”洛星尘觉得今天叹的气比以往都多。

楼煦琉神色晦暗，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都是为了对方好，都是有苦衷，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副局面？】

他们都没有发现，独孤玥离开时，眼中一直都是满满的笑意。

那是一种，诸事尽在手中，已经成功布局，甚至骗过了天下三个最为睿智的存在的自得与满意。

———————————我是剧情按照剧本发展的分界线——————————

独孤玥用折兰清渊的性格和自己前世的记忆去猜测北辰初的性格，几乎是分毫不差。

她料想的没有错，就算看到了和自己死去恋人一模一样的南凝玉，其实北辰初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南凝玉对北辰初好奇，虽然是独孤玥的操控，但独孤玥却用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南凝玉大小姐之前没有看过任何人族，所以对北辰初比较好。

因此，遭受追杀对北辰初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不过他也因此结识了两个好友，实力强悍性格温和的宁怀暮和表面上任性刁蛮其实心地善良的天听鸢。在他看来，能够拥有这样的两个朋友，对他来说，应该是极为幸运的一件事情。

而宁怀暮和鸢儿则有另一种感受，在他们看来，北辰初有一项奇怪的特质，那就是在他的心底，其实隐藏着极端的狂傲。

那是一种，不允许任何存在亵渎的自尊。

如果说一般人，见到宁怀暮和鸢儿，想必是死缠烂打要求拜师学艺，偏偏北辰初只是和他们交友，而且无视了其中实力的巨大差距，显得很理所当然，这样鸢儿在心中暗暗不以为然的同时，宁怀暮倒是觉得北辰初的前途会无可限量。

当然，仅限于这个空间。

毕竟，混沌界……人族的身体和灵魂制约了北辰初的发展，他永远不可能位于世界的巅峰，哪怕是排到混沌界前一万名都是一种妄想。

他们不知道的是，北辰初的孤傲，是源于折兰清渊的影响。作为第一个诞生，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主宰，他分裂出来的一缕灵魂，也同他一般心高气傲，不甘居于人下，只不过北辰初却没有像折兰清渊那样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所以这反而给北辰初增添了很多麻烦。

比如，现在。

“你现在才是皇级中阶，连领域都没有触及门槛，这样就想去报仇？”鸢儿冷嘲热讽，“你知不知道，虽然那三个势力腐朽堕落，但正因为如此，你的仇人身边的保镖大部分都是皇级？虽然那些皇级强者是被药物控制住了，但为了不死，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对付你的！”

鸢儿不明白为什么北辰初会是钥匙的关键，毕竟她最讨厌的就是没有实力却偏偏狂傲的可以的存在。虽然她承认，北辰初的天赋绝对是她见过的各种生灵中排名前十的，无奈他永远也达不到一个高度，因为他的灵魂太过弱小了。她更加不明白，北辰初的信心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也是我诱导的，如果他真的修炼到了神级才去报仇，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看来我还真是矛盾呢！】

宁怀暮倒是对北辰初很好，他觉得没有被任何东西所束缚的北辰初象征着他一直追求的自由，所以当北辰初要出去报仇的时候，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劝了劝，知道不能更改他的决定之后，便道：“无论如何，我们是朋友不是么？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们会全力帮助你的！”

鸢儿也收敛起了怒容，笑容甜美至极：“就是就是，我讨厌死那些螃蟹了，小初你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们，就算你不行，还有我们呢！”

北辰初自傲，但绝对不盲目，他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有些冒险，但是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瓶颈，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去历练一番。对于朋友的关心，他还是很受用的，所以微笑着点点头：“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鸢儿撇撇嘴，对这句话的可信度完全不抱任何期望。

宁怀暮点点头，送北辰初离开，然后哄着鸢儿去闭关，最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陛下，您也应该现身了吧？”

他早就猜到，独孤玥是绝对不会放心鸢儿的，果然，当他们救回北辰初的那一次，独孤玥就找他好好“谈心”了一会儿，其中心意思就是等北辰初的伤好了就消除他这部分记忆然后扔出去。没想到鸢儿居然和北辰初这么投缘，天天训练他，让北辰初在这儿一住就是近千万年以便他的实力从这个空间的下层提升到皇级，能压制他的只有帝级和神级，这也让独孤玥很是不满。尤其在鸢儿说出万一北辰初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便会出手相助的时候，宁怀暮就觉得自己精神被压迫的厉害，是惩罚。

果然，独孤玥的身形缓缓从他面前显现，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带走鸢儿。”

宁怀暮愣住了，不过他几乎是立刻恢复了镇定，疑惑地问：“难道这个时空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我们吗？”

“你的实力被空间法则压制，如果与原住民产生碰撞，法则会自动判定你为入侵者，从而给予原住民优势。”独孤玥缓缓地说，“再加上药物、阵法、暗器……的确有可能会对你们造成威胁，并且这个空间也是华族重要的下界空间之一，难保他们会有人驻留。作为以华族为主的世界，他们受到的压制比你小，所以在这个空间实力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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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绝境

听到独孤玥这么说，宁怀暮犹豫了。

他相信身为主宰的独孤玥是不可能胡编乱造，因为这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好处，所以他担心鸢儿的安全。

没错，是鸢儿，而不是他的安全。

他其实不想离开，也不想鸢儿离开。

在这个空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有人能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他们可以尽情地游玩，享受相处的时光。而鸢儿一旦回去的话，必定会觉醒记忆，那么他们之间，绝对再无可能。

但明明知道这一点，宁怀暮还是回答：“您带鸢儿走吧！”

“不，我才不走！”偷听的鸢儿冲了出来，眼眶红了，满脸的迫切和难过，“我绝对不会走！”

宁怀暮顿时怔住了。

鸢儿躲在旁边偷听，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独孤玥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独孤玥帮助鸢儿隐瞒了下来，就是为了逼迫自己的心意，没想到鸢儿这么沉不住气，偷偷跑了出来。

他看向独孤玥，见独孤玥神色温柔，心便下沉了。

难道混沌界的形式已经危险到了这种程度，让身为主宰的灵族圣女居然想尽办法不让鸢儿离开这个空间？

这个想法，他觉得很正确，毕竟从这个空间看到的一些事情，他已经可以推测到战斗多么惨烈。毕竟经过这么多年，对于寻找钥匙，几乎所有种族都累积了一定的经验（虽然这完全是错误的，因为他们都被“钥匙”这个词汇迷惑了），可能的东西越来越少，但每次出现都必定是血雨腥风。

独孤玥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鸢儿却突然觉得尴尬起来，方才不是什么任务，只是她突然不经过大脑思考，没有得到独孤玥的指示便跑出来了，现在她觉得不好意思，又立刻离开了。

【陛下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惩罚呢？】

独孤玥没有惩罚鸢儿。

在很多年前，她就明白了，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受控制的，就连主宰也无法免俗，所以她不怪鸢儿。

毕竟，她手上有南凝玉。

虽然占卜出来的结果是宁怀暮、天听鸢和北辰初三个，但独孤玥知道得很清楚，他们三个中，占主导的还是北辰初。

因为他是折兰清渊的化身。

宁怀暮和鸢儿，充其量只有一个作用，就是保证北辰初不会死。同时也是象征着眷族，弱化过的眷族。

而北辰初……如果从他的性格推算的话，他和折兰清渊一样的孤傲，一样的自负，一样的……偏执。

没有错，就是偏执。

如果北辰初真的爱上了南凝玉的话，他就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哪怕她会恨他，哪怕要与天下为敌，这也是折兰清渊的性格。

正因为如此，独孤玥给南凝玉赋予了另外一个性格，那就是对于雁羽阁许多强者的眷恋，毕竟因为在她记忆里，那些强者都是她的师傅和长辈，都对她很好，给予了她很多帮助。

只有这样，在面对雁羽阁的追兵时，南凝玉才会畏手畏脚，而对方一定不会攻击她，顶多是牵制，对北辰初才会下死手。

如果不这样的话，北辰初如何陷入死地？又如何让宁怀暮和鸢儿出手相助？

至于北辰初和南凝玉的感情是否会磨光……放心，折兰清渊的执着也绝对影响了北辰初，加上那个傀儡是自己做的，折兰清渊不会看不出来，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这是一出影响天下的大戏，作为编剧的我们各有心思，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到最后，究竟是谁胜过了谁？】

————————————我是勇者不断升级的分界线———————————

“喂，你是扫把星吗？”看着白衣几乎被血染红的宁怀暮，鸢儿气的想把北辰初给杀了，但看在他也身受重伤并且还是任务目标的份上，就把怒气一起撒到了南凝玉的身上。

南凝玉没有说话，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追杀演变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了，因为华族派下来的人认出来宁怀暮，于是贪欲心起。

作为冰刃族的第二强者，宁怀暮无疑通晓很多冰刃族独有的秘术，以及许多特殊的修炼方法。趁着他实力被压制的时候动手，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何况鸢儿是妖族的事情，他们也是清楚的。

在利益面前，陈安源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所以，宁怀暮制止了鸢儿：“不要说了，是我们连累了他们。”然后，他看向北辰初，“所以，你们走吧！”

“走得了吗？”北辰初苦笑，“我们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一起了。其实是我对不起你们，如果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战玉儿的父亲，你们也不会出手相救，更不会被认出来。”

“那儿有阻隔一切幻象的阵法我们也不知道，所以不怪你们。”鸢儿听到北辰初这样说了，本来满是怒气的心就却暂时平复下来，见北辰初伤得比宁怀暮还重，却没有离开，态度才好了一些，只是仍然有怒气，“现在我们应该想未来怎么办！”

宁怀暮望着鸢儿，极为难过。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鸢儿完全没有必要拒绝灵族圣女，虽然灵族圣女对鸢儿极好，但已经失去了曾经记忆，没有分寸的鸢儿已经渐渐磨光了灵族圣女对她的喜爱，所以就在鸢儿冲灵族圣女大喊大叫的时候，灵族圣女发怒了。

虽然她神色依旧温柔，但宁怀暮可以感觉到，她很生气。

不过身为主宰，控制情绪是很必要的，所以灵族圣女连周围的气息也没有变，同时只是淡淡地看了鸢儿一眼。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与熟悉，而是冰冷的、漠然的、没有温度的。

独孤玥只是淡淡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生活，那就不要回来了。”说着便给鸢儿下了封印，她无法调动现在不能掌握的从前的修为，也无法继续修炼上去，同时，种族天赋的封印变成了永久的。然后，独孤玥撤销了阵法，便离开了。

再也不会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们怎么会弄得现在连去处都没有？

而且，被灵族圣女厌弃的妖族，虽然不会比被厌弃的眷族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像灵族圣女因为不想见到鸢儿，所以阻止了她实力的提高甚至不准她恢复以往的实力，就是为了防止她进混沌界。

如此狠绝，不留一丝余地。

宁怀暮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灵族圣女对鸢儿还有一份温情在，估计就是直接下杀手了。违背主宰命令，无视主宰好意的，鸢儿还真的成了头一个。

所以，现在的鸢儿才会如此自责，毕竟他们最后的藏身之地没有了，而华族的追兵正在源源不断地派出。北辰初和南凝玉，甚至她都成了拖累，可是却没有办法。这个空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他们分开来逃，下场还是一样的惨。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宁怀暮问南凝玉：“这个空间，哪里的妖兽最多？”

“啊？覆藏山脉和万劫之渊……”南凝玉自从知道宁怀暮的身份之后，就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听见这句话似乎像受了惊吓一般，反射性地回答。

宁怀暮点点头：“我们去万劫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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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终现

北辰初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如果不是南凝玉护着他，他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

但南凝玉也因此付出了生命，因为华族使者是不会顾惜一个小小的下界空间女子的性命的，即使她是三大势力之一雁羽阁阁主的女儿也一样。毕竟只要他们一句话，就可以将这个空间的任何人从天堂打落地狱。

北辰初咬紧了牙关。

这是第三次，他和死亡这么接近。

可惜，这一次，他应该挺不过去了！

【为什么，每次我的生命，都是要以别人的牺牲为代价？】

北辰初很痛苦，他觉得自己内心有一把火，会让他尸骨无存。

【师父，你在哪里？】

【怎么了？】

听见这个冷淡的声音，北辰初觉得，自己好像恢复活力了一般。

不记得什么时候，似乎从小时候开始，他就能和这个声音的主人对话，后来更是称呼他为师父。

师父告诉了他很多知识，教给了他很多强大的术法，但是他每每因为愚蠢，都会和师父产生矛盾，尤其是上一次，他居然以为师父是想侵占他的身体，实行夺舍之术，以至于师父不在搭理他，甚至连飞升都不指导他任何内容。

没想到，居然在今天……

不过北辰初已经来不及怀疑什么了，而是将眼前的场景和原因全部告诉折兰清渊。

折兰清渊其实早就知道一切，这次只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没错，时之钥在他手上，从一开始就是，这也是天道不敢真正毁灭他的原因，毕竟两柄钥匙实在是太重要了，那可是创世之初就诞生的东西。如果没有时之钥，折兰清渊也不可能在第二世见到独孤玥的那一刻，就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但之前独孤玥的态度一直未明，所以他不敢给；而独孤玥发誓之后，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就更不想给，只是想拖下去，毕竟天道还需要很多的鲜血和灵魂。

他没有想到，独孤玥居然会冒着暴露的危险，联合楼煦琉和洛星尘进行占卜，算到了北辰初所在的位置。

所以，不能再拖下去了！

【既然情况这么危急，我告诉你，如何激发你体内的一样东西。】

【我……体内？】

【不错，你没有发现你的天赋和资质都比人族强悍太多吗？就是因为你体内那件东西的缘故。不过如果失败了，会死的哦！】

北辰初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随即坚定地说。

【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我还不如赌一把！】

折兰清渊却失望至极。

【果然，即使是分裂出来的灵魂，也不是我么？】

【只有到了这种时刻，确定没有任何把握了，才赌一把……】

【我可是从头到尾都在……豪赌啊！】

—————————————我是千钧一发的分界线————————————

云端之上。

之前得到鸢儿的通知，得知这次的情况真的会十分危急，独孤玥就隐隐有预感，所以干脆留在这个空间没有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着重盯着北辰初。

所以，当她发现，北辰初的灵魂开始扭曲，同时出现空间波动的时候，脸已经拉了下来。

“折兰清渊，你果然在骗我！”独孤玥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能用什么来形容了，她思来想去，花费了无数种方法，小心翼翼举步维艰，没有想到，时之钥居然在折兰清渊手里！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

独孤玥身形出现，只是眼神扫过四周，华族的追兵便灰飞烟灭，而温暖的白光笼罩在场的三个生灵。

宁怀暮正疑惑这位陛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看见独孤玥走到北辰初身边，右手泛着诡异的银色光芒，缓缓地侵入北辰初的脑海；而左手则是金色的光芒，按入北辰初的心脏。

宁怀暮顿时大惊，刚想上前，却被结界拦住。

鸢儿的神情已经不复平时的天真可爱，而是冷厉尖锐，虽然没有表情，却如刀锋一般寒冷。

宁怀暮的心，就这样沉了下去。

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一切都是骗局。

【宁怀暮，你忘记了，被灵族圣女养大，又是妖族极为强大尊贵的天听一族的少主，怎么可能会那么弱小，又怎么可能会看得起我们这些飞升种族，甚至折节下交还为了救我而失去记忆？】

这一切都是阴谋，从相遇到相处。

【可笑，我居然就这样相信了，因为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被图谋。】

鸢儿看见宁怀暮的眼神透着死寂，不由心急如焚，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背叛独孤玥的事情，所以只是无声地流泪。

看见鸢儿这幅神情，宁怀暮的心又是一阵疼痛，他刚刚想习惯性地露出宠溺和怜惜的笑容，却立刻换上冷漠的表情，用嘲讽的语气说：“我是不是该庆幸，尊贵的天听一族的少主，会为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流泪呢？”

鸢儿没有说话。

既然已经注定了分别，又何必多说什么，再增忧思？

所以她拭去眼泪，默默地转过身去。

这样就好，从今往后，再也不见。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独孤玥并没有用粗暴的方式夺取北辰初的灵魂，而是采取了更温和，对北辰初没有伤害的那一种。

然后，取出了那个泛着金色光芒的水晶球。

【熟悉的感觉……金色的时间，银色的空间……】

至高法则神殿钥匙的另一柄，时之钥，降临！

然后，独孤玥给北辰初处理好伤势，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透过他看折兰清渊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仅仅是一会儿，独孤玥就将视线移向了宁怀暮。

她扫了一眼鸢儿脸上的泪痕，再看到宁怀暮冷漠眼神中的挣扎与不舍，淡淡地说：“鸢儿的一切行动都是我授意的，因为我逼她对天道立下了誓言，如果她不按照我说的去做，她所在意的生灵都会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鸢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独孤玥，刚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法说话。

独孤玥没有看鸢儿，只是对宁怀暮说：“如果你的锐气、你的勇气、你的志气还在的话，我等着你！”

“只要你有本事来幻源之城，能够通过所有人的考验，我就同意你们的事情！”

抛下这一句话，独孤玥带着鸢儿离开这个空间。

宁怀暮知道结界已经撤销，却木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北辰初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复到巅峰状态，宁怀暮却站在那里发呆，天听鸢不见踪影，不由觉得奇怪，上前去拍拍宁怀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鸢儿呢？追兵呢？我怎么没有任何记忆？”

宁怀暮这才从恍惚中醒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北辰初，问出了从刚才就一直藏在心中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北辰初不解：“你怎么了？”

宁怀暮摇摇头，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带你离开这个空间，然后再好好谈一谈。”

北辰初见宁怀暮表情那么严肃，便不说话了，他也要好好梳理一下心情，毕竟他的爱人刚刚为了他死去，再有现在的情况太过诡异了，他除了听从宁怀暮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宁怀暮以为鸢儿回到混沌界会很安全，却不知道，现在的鸢儿，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场……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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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决裂

鸢儿觉得很奇怪。

得到了至高法则神殿的钥匙，陛下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反而神色凝重了很多，就连从这个空间回到混沌界，选择的也是极为偏僻的地点，并没有直接回到幻源之城。

而且，陛下为什么突然给她设下阵法？而且还屏蔽了她周身的气息？这种态度简直是……如临大敌。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允许有任何呼吸，我知道闭气几天对你来说完全没有问题的！实在不行，假死也可以。”穿过空间的时候，独孤玥突然这样说。

鸢儿大惊，刚想问为什么，却发现，独孤玥的眼中，除了冷淡之外，还有哀恸。

“你天听兽的天赋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我也会暗中帮助你的，所以在这之前，我就已经让其他人假扮成你的样子，直接回去了。”独孤玥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谁，所以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她故意装出命人将鸢儿押入水牢，而自己则是看着宁怀暮和北辰初到另一个空间安置好了才离开的假象，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无法容忍背叛。

何况，他们现在的心思应该完全在监视自己身上，对于鸢儿不会太过关注，自己也只能赌他们的疏忽了！

鸢儿捂住嘴，不可置信。

她冰雪聪明，已经从独孤玥这几句话中，猜到了什么。

可是独孤玥却没有再说，她转过身去，专注地望着前方的门，然后，缓缓推开。

楼煦琉、洛星尘。

这个混沌界人迹罕至，鸟兽无踪的地方，此刻居然聚齐了三大主宰。

独孤玥面对他们，却出奇地冷静，淡淡地说：“你们已经注意我的举动很久了吧？现在是为了得到时之钥？”

“我们不能看着你做傻事！”楼煦琉怒气满满，说话几乎是用吼的，“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们？”

“因为只要我一个，就够了！”独孤玥冷冷地回答。

眼见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洛星尘却温柔地说：“我想的没有错的话，是只要一个主宰就够了吧？”

“没错，但我已经得到了时之钥的承认。”独孤玥依旧是如此冷淡的回答。

楼煦琉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是么？只要有时间的话，我想认主转移并不是问题吧？”

独孤玥并不在意他的挑衅，因为她要面对的是两位实力和她同等的主宰，保持冷静的心态极为重要，所以她回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所掌握的法则是对立的，如果其中一个人得到了‘平衡’这一至高法则，这个世界便会崩溃。”

洛星尘的神色，柔和依旧，他的举止也同样优雅：“不过，正因为如此，我们同时动手的话，反而会加快这一速度，而且不会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产生太大的影响。”

独孤玥适时地露出一点激愤的表情：“你们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折兰清渊作为第一个诞生的生灵，也是第一位主宰，从混沌初开的时候就被困在至高法则神殿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们居然阻止我去释放他，而要瓜分最后一个‘平衡’法则……”

“折兰清渊……么？”洛星尘咀嚼着这个名字，透露一点莫名的意味。

楼煦琉却带着无比的恶意说：“就是他么？连所有的杀戮和鲜血，都是为了释放他所作的准备……他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你居然愿意……”因为愤怒和心痛，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其实很想说，我们不需要你的牺牲，只要是主宰，任何一个都可以的。

但，他无法说出口。

独孤玥还是正义凛然：“因为我们需要‘平衡’法则，需要第四位主宰来维持整个时空，你没有发现吗？其实我们这个空间，总是不稳定，总是会爆发战争，就是因为‘平衡’法则不存在的原因。”

“这是谬论！”楼煦琉声音拔高，“是他欺骗你的！”

“就算他骗我，但他的存在……只要他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这一件事情是正确的！”

“难道‘平衡’比‘智慧’还重要吗？”

“没错，我必须……”

“如果我们得到了这一法则的话，也会让天地平衡的。”洛星尘轻描淡写地说，却让气氛再次僵住了。

被独孤玥扔在远方位面，却可以清晰地看见和听见这边动静的鸢儿已经震惊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了。

原来是这样，混沌初开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第一位主宰被困在了至高法则神殿。所以等秩序稳定之后，这场战争就是为了让那个名叫折兰清渊的主宰重现世间。没想到，神皇和魔帝居然动了瓜分‘平衡’法则的心思，为此要和陛下动手。

陛下也一定是察觉到了这一切，所以才要自己将这个消息传达出去，或许他们之间有什么契约，让陛下无法对任何存在说；或者陛下只是对神皇魔帝还有期望，所以隐瞒下了这件事情。

难怪在此之前，陛下一直不开心；

难怪这次的事情，陛下纵使违反原则，不择手段也要做到；

难怪陛下会对这件事情这么关注，甚至不惜自己动手。

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出另一位主宰，回复天地的平衡。

鸢儿突然想流泪。

自己因为一己之私，如果不是陛下的雷霆手段和高深实力，险些为了私情就背叛了陛下，却从来没有想过，陛下担负着什么。

挚友甚至是恋人的反目，所有人的不理解和指责，良心的折磨……

她默默地祈祷。

【神皇陛下和魔帝陛下都爱着您啊，他们是不会伤害您的，对吧？】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神皇和魔帝不会伤害陛下，仅仅是因为，陛下是钥匙的主人呢？

“多说无益，我们用战斗解决吧！”知道洛星尘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独孤玥立刻停止话语诱导，做出冷然的表情，其实已经默念法诀，Qī.shū.ωǎng.决定瞬移离开。

楼煦琉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她的举动，顿时立刻封锁住这一片空间：“既然说是战斗的话，为什么想要逃跑？”

独孤玥不说话了！

远处的鸢儿已经绝望地闭上眼睛。

无论是哪一位主宰，对上另外两位联手都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何况是最不擅长攻击的陛下？

千雪扇、未封剑、天闲枪。

自从整合混沌界之后，就从来没有现世的兵器，又一次呼吸到了这个世界的空气。

楼煦琉和洛星尘交换一个眼神。

要速战速决，如果打久了动静会很大，那样更不好收拾。

独孤玥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不准备离开，就是为了将这件事情闹大的。

【所有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今天啊！】

——————————————我是尘埃落定的分界线———————————

“空间守护。”楼煦琉皱眉，见独孤玥最后一份力气居然是用在保护这片空间上，虽然知道她大概安的是什么心，但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安排，索性也不去管，天闲枪随意一划，周围的空间已经破裂。

这样，就算是里面的生灵出来了，也不能在这片乱流中活下来。

洛星尘则催促道：“我们只能暂时让她昏迷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封印之阵必须完成，否则会有难以想象的变化，你就不要拖时间了！”

楼煦琉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点点头，和洛星尘离开。

鸢儿则伏在地上哭泣，泪水无法止住。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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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战火

这一万年来，青鸾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虽然陛下不会出现在大众的眼中，但和她还是有联系的，神皇和魔帝用闭关这种借口，怎么可能骗得过青鸾？再加上青鸾联想到当时独孤玥那古怪的命令，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她知道，陛下不会死，但……

所以，当和陛下约定的时日到来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法器，然后从暗道之中离开。

尽管那里已经有空间乱流，但是预料到这一点的独孤玥却给予了青鸾一件防御法器，唯一的条件便是要青鸾用血温养一万年，在她带鸢儿回来的那一天开始。

所以，到达那儿的青鸾看着呈现假死状态的鸢儿，不可置信：“鸢儿，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因为私情，被震怒的陛下让提刑队带走，关进了幻源之城底层的水牢里吗？

坚信独孤玥另有安排，所以宁愿陷入假死状态的鸢儿一见青鸾，就再也无法止住自己的眼泪，她拉着青鸾的衣角，泪水连连：“青鸾姐姐，你一定要救出陛下啊！”

“你说什么？”心头的不安被鸢儿证实，青鸾却还是不肯相信，一再追问，“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一万年前会有空间乱流诞生？

为什么，你会这样说？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指向了她最不相信的可能，所以她的内心一片冰凉，反复地追问，却不知道是问鸢儿，还是问自己。

“陛下，陛下她……”鸢儿声音哽咽，再也克制停止心中的悲戚，“根本打不过神皇和魔帝联手，只是最后将我保护起来，我听到神皇说……说要封印陛下！”

“不，这不可能！”青鸾用力摇头，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三位主宰感情极好，甚至为了保持这份状态而没有揭露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

神皇和魔帝都深爱着陛下，怎么可能会封印她？

“真的，是真的，青鸾姐姐，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记忆。陛下被至高法则神殿的钥匙认主了，希望救出被封印的第一位主宰，没有想到神皇和魔帝要得到第一位主宰所掌握的‘平衡’法则，所以，所以……”鸢儿看见青鸾似乎还是不相信，情急之下，对天发誓，“我，天听鸢，愿意对天道发誓，我所言的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如有违背，宁愿万劫不复！”

青鸾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到了全身。

鸢儿是不会说谎的，天道更不会容许欺骗。

那么，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了。

然后，她笑了。

是啊，只是掌握一种至高法则就会成为高高在上的主宰，对于三位陛下来说，力量应该是他们人生唯一的追求了，会有这种举动，真的不奇怪。

但……

“不可原谅，就算同样是主宰的另外两位陛下也……”青鸾神情扭曲，满脸狰狞，“我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神族和魔族，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我是战火彻底点燃的分界线———————————

当宁怀暮再一次回到混沌界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认得这里了。

曾几何时，他以为混沌界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比如眷族的高傲，比如异族的野心，比如宁静下的暗涌，比如光环下的肮脏。他出生于这里，也生长于这里，自信很了解这里。

混沌界是大海，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是无尽的暗流涌动。

但，暗流就是暗流，绝对不可能又浮现水面的时候。

这片秩序，是由三位主宰，以他们绝对强横的实力，和不加偏袒的态度，维持起来的。

所以，当宁怀暮一来到混沌界，就被当成软柿子打劫了多次之后，北辰初终于沉不住气了：“我说，你确定你没有来错空间？”

“……”要不是最顶级的空间只有混沌界一个，宁怀暮也会觉得自己是来错了空间，不过现在嘛……“我去抓一个人问问。”

对于被独孤玥赐福过而且又潜修了这么多年的宁怀暮来说，随便抓一个生灵还是很容易的，于是，他们很快便知道了大概。

多年之前，青鸾救下鸢儿之后，回到幻源之城，召集灵族，在肯定了鸢儿话语真实性之后，灵族暴动了。

身为眷族，对于主宰具有无比的忠诚，他们怎能忍受这种结果？而妖族的不安分，他们都是知道的，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灵族和妖族合作之余，青鸾也绝对不干好事。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隐去其中一部分，只说至高法则神殿隐藏着天底下最后一个至高法则，所以灵族圣女被钥匙认主之后，神皇和魔帝封印了她，就是为了满满摧毁她和钥匙的联系，引得所有种族一起攻击神魔两族。

神族和魔族的确强悍，但是他们的人数与整个混沌界的相比就太少了，何况还有充满仇恨的灵族和这些年沾光不少已是混沌界最强异族的妖族在那儿候着，所以神族和魔族就陷入了防守状态。

因为战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神皇和魔帝也出手了，而且是绝对的秒杀全场，但这样只不过更加增添了生灵对于最后一个至高法则的渴望，再加上战斗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战争，整个混沌界的秩序就混乱了起来。

物资的缺少，杀戮的频繁……这个空间几乎疯狂了，到处都是鲜血，死亡再也不奇怪。为了争夺一点点食物，尔虞我诈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仅仅是五个源纪年而已，和平和安稳似乎就成了梦中才有的东西。让所有的生灵都忘记了，五个源纪年，对于他们来说，曾经那么短暂。

宁怀暮完全没有想到刚刚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怔住了。

北辰初已经从宁怀暮口中得知了混沌界的一些情况，闻言不由讥讽道：“我说，虽然是一同诞生的，但这份情谊也没有这么可靠嘛！”

“不，不对。”宁怀暮摇头，他虽然隐居多年，但骨子里对于这些东西的敏感还是在的，“很多情报，他们不知道，说不定也只是灵族放出来的迷雾，我们现在去找鸢儿！”

北辰初顿时惊呆了：“喂，幻源之城是主战场吧？”

“不，当年灵族圣女在说话的时候，曾经给过我一个传送符。”宁怀暮终于明白了独孤玥的意思，通过考验，来到幻源之城，勇气锐气志气没有消磨……就是为了破开她给传送符设下的封印，“我们可以直接到鸢儿那里去。”

了解，一切的真相！

“陛下的灵力波动……”皇宫中调度指挥的青鸾面露喜色，却在下一刻失望了，“不，不对，那个传送的方向是……鸢儿？”

因为鸢儿将事情真相讲出来，很多存在盯上了她，所以鸢儿是灵族的重点保护对象，放不下心的青鸾立刻赶了过去。

而鸢儿却在这段时间，决定将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北辰初和宁怀暮。

因为他们是占卜中而且已经证实了和至高法则神殿钥匙有关的存在，说不定他们能够帮到什么忙，特别是北辰初。

正因为如此，本来极力反对的青鸾在听到鸢儿这样说之后，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同意鸢儿给他们看记忆，以及讲述这一段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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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谎言

当鸢儿把前因后果讲完，又给他们看了自己的记忆之后，宁怀暮已经被这些事情给彻底惊住了。

但北辰初的心中，却是万丈惊涛骇浪。

他几乎是疯狂地在识海中中呼唤着折兰清渊。

【师父，师父……】

【怎么了？】

【您说的，在我体内的东西难道就是……】

【没错，是至高法则神殿一半的钥匙。】

北辰初想到一个可能，心情变得无比激动。

【难道，您是……】

【你没听明白吗？我自然就是第一位主宰，而人族本来也是我的眷民，只是因为我不存于这儿所以被最大限度地削弱了。因为你的灵魂波动和我契合，所以我才能突破天道法则的封锁，与你交流。】

北辰初感觉一个特大号的馅饼砸中了他。

眷族实力如何，他已经有直观的了解了；眷族在混沌界的地位如何，宁怀暮也讲过了；眷族得到的待遇多好，他也明白了。

现在，折兰清渊告诉他，人族居然也有自己的主宰！

那么，释放出师父之后，人族也不用……

北辰初因为太过兴奋，以至于情绪外露，被在场的三位都感知到了。

青鸾几乎是立刻出现在北辰初面前，面色如冰，眼神如刀：“你知道些什么！”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因为失去了一直敬爱，奉若神明的陛下，青鸾的情绪已经极度不稳定了，就像现在，她周身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冰冷而锐利，网住了北辰初。

如果北辰初不说出什么，鸢儿毫不怀疑，下一秒，青鸾就会直接了结他。

青鸾是混沌初开的第一只鸾鸟，独孤玥收留了她，名为侍女，实际上已相当于师徒，对青鸾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正因为如此，就算连上眷族一同排名，青鸾的实力也是可以进前十的。更重要的是，独孤玥为了表示对青鸾的信任，曾经赐福给青鸾，让灵族族人的控制对青鸾失去效用，而感激涕零的青鸾也发誓永远忠于独孤玥。

可想而知，暴怒的、情绪不稳的青鸾散发出来的杀气，有多么可怕。

北辰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浸在极冷的寒冰中，不但说不出话，连呼吸都是困难的，这时候，折兰清渊突然开口。

【你将身体的控制权暂时借给我，我说明情况。】

北辰初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同意了。

于是，鸢儿和宁怀暮惊讶地发现，青鸾的杀气，居然被无形之中化解，风轻云淡，不留痕迹，就好似做了一件最为平常的事情。而北辰初的身形满满幻化，成为了一个容貌极为俊美，气质淡泊飘逸却散漫不羁，举止随性却优雅从容，虽然眉眼中都是笑意，却透着浓浓寂寞的男子。

青鸾这时平复了一些，但对于这个强大的男子，却极为提防：“你是谁？”

“折兰清渊。”他漫不经心地说。

鸢儿顿时失去了言语，青鸾也僵住了。

虽然独孤玥只提过一次，但她们如何会忘记？

第一位主宰，司掌“平衡”法则的存在，名字就叫做——折、兰、清、渊！

青鸾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时害的独孤玥沦落这种境地的罪魁祸首，语气也不好了：“尊贵的陛下，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说道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如果现在再看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青鸾也不会是执掌灵族事物多年，一手主导了战局的枭雄了。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折兰清渊露出黯然的表情。

他是连独孤玥都能逼迫，连天道都能抗衡的强悍存在，所以，偷换概念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所以，他可以说是唱做俱佳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总体上就是说独孤玥不经意间闯入了至高法则神殿，成为了钥匙精魄的主人，阴差阳错开启了至高法则神殿钥匙的争夺战。她怜惜自己的遭遇，所以决定找齐被分裂的钥匙，正式释放出自己。但她能感到神皇魔帝对于力量的渴望，所以不敢对他们说这件事情，隐瞒下来，自己寻找，没想到却被一直关注她的两位主宰发现了……

对于折兰清渊来说，说谎完全是一项本能，他的话里虚虚实实，连自己都难以分辨是否说的是事实，再加上他神态自然，连细微的表情都不曾错，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因为被困在神殿从没出去过所以不懂得掩饰感情，对于天道有怨恨的存在，也成功地骗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北辰初是我眷民中，灵魂波动与我最为契合的存在，所以我可以与他有很短暂的交流，甚至必要的时候操控他的身体，发挥我自己千分之一的实力。”见青鸾的眼睛亮了起来，折兰清渊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于是故作懊恼，“但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

青鸾已经激动的难以维持仪态了。

楼煦琉和洛星尘将封印独孤玥的地方设下重重结界，大部分都是只有主宰才能通过的，这也是虽然战争到了这种地步，青鸾还是无法救出独孤玥的原因。但如果有可以使用至高法则的折兰清渊在，这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鸢儿虽然也很激动，但她没有青鸾那么疯狂，所以保持理智的她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么，认主仪式呢？可以转移吗？”

折兰清渊却一怔。

认主啊……

发展到这个程度，他也不知道独孤玥会怎么选择了，但如果没有钥匙主人心甘情愿，是不可能将钥匙转移给另一个主宰的。

所以，他有些闷闷地回答：“必须要钥匙的主人心甘情愿才行。”

他看见鸢儿露出喜悦的笑容，却突然感到心中难言的酸涩，不由脱离了北辰初的身体，回到了那个牢笼。

对，牢笼。

狭小的、冰冷的、孤独的、没有生气的……

总是用了幻术将这里布置成为各种各样的风格，宫殿也好，园林也罢，但心里却清楚滴知道，自己仍然生活在方寸之地。

那一切的繁华和美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于是，他心中的不甘和怨恨与日俱增，他发誓，一定不能顺应命运，一定要离开这里。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纵使身处牢笼，纵使永生囚禁，纵使无人知晓，他依然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操控整个天下。

终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地屹立于这个世界的巅峰，让所有生灵都知道他的名字。

然后，这儿终于有了一个常客。

虽然她来的次数不多，但一开始，的确是出于怜惜，也给予了他很多温暖，可惜(www.wrbook.com)，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双方对那个结局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的。

他表面上无微不至地关心，实际上是漠然地注视着她的挣扎，她的反抗，并不留痕迹却也不留余地的，将她推向了最后那一条路。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却有了不舍。

未来……

她的未来，其实是她代他承受的。

本来，这件事情轮不到她，而错误，也是人族犯下了。

天道的选择，其实没有错。

那么，是谁错了？

【解开封印，醒来的你，会如何选择呢？】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将钥匙转移……】

【如果，最后的最后，那一个存在，还是你，我又会如何选择？】

折兰清渊突然感到有生以来，心第一次的疲累。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天道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鲜血和灵魂，最后的时刻，已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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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筹谋

等北辰初回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灵族的贵客。

“人族主宰的这件事情，我会帮你们瞒下，但你必须救出陛下！”青鸾极为果决，直接和北辰初这样说。

她信不过除了灵族以外的任何存在，包括妖族，所以她放弃了本来可以得到最大利益的人族的诱饵，而是选择隐瞒了这件事情。

宁怀暮和北辰初都被青鸾这些行为惊住了。

他们无法想象，到底是怎么样的恩情，才会让青鸾这样付出。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够有特殊待遇。

【我虽然没有决定权决定未来灵族和人族的事情，但现在不着痕迹地帮助人族还是做得到的。只要你救出了陛下，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北辰初怎么会不愿意？

参观了几场战争的他早已经看出了眷族的强大，一想到人族原本也是这样的，便恨不得折兰清渊立刻出现，又怎么会不去做？所以，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就答应了下来，却在之后有几分尴尬地问到底应该怎么做。

每次想到独孤玥被封印的地方以及方法，青鸾就怒不可遏，但为了救出独孤玥，她可以说是把能够弄到手的情报都不择手段地弄到了，却更加郁闷。

“神皇和魔帝将陛下的事情瞒得很严，纵使我们费尽心机，也只能打听到外围的情况。”青鸾愁眉不展，“陛下被封印的地方便是中央之城正中心，处于云端的云之宫殿。但云之宫殿本来就一定要有极为高深修为的存在才勉强有实力到达外围，如果没有主宰的手令，就要破除各种复杂而且威力巨大的阵法，而且稍有不慎就会被主宰察觉。据说封印陛下的地方更是布下了许多只有动用至高法则才能通过的阵法……”

看见青鸾神色黯然，再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太变态了吧？

且不说中央之城是人家眷族的大本营，本来就已经是戒备森严难以潜入，更不要说中央之城的皇宫而且还是最为核心的云之宫殿，并且加上那无数的阵法……听起来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青姐姐你没有说。”鸢儿面色忧郁，“纵使是在战况最为危机的时候，神皇和魔帝也一定有一个会留在云之宫殿。而只要他们在，无论多么隐蔽，凡是闯入了云之宫殿百里，就一定会被发现。”

北辰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宁怀暮皱眉，知道鸢儿所言非虚，毕竟当年他也有所耳闻，眷族和妖族共同建造了三大主城和中央之城，但主宰们却不喜欢喧嚣，于是耗费自己的力量，在云端之上兴建起了符合他们心意的宫殿，因为在云端之上，所以干脆就叫云之宫殿。

也就是说，云之宫殿完全是主宰力量的体现，正因为如此，只要主宰在那儿，对于他们来说，云之宫殿就没有任何秘密，也不会有任何不能操控的时候。

由此可见，必须要等神皇和魔帝同时离开才行。但问题就在于，纵使神皇魔帝真的万不得已同时离开，但以他们的实力，绝对是瞬间秒杀全场然后瞬移回云之宫殿，说不定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在目力弱的存在面前甚至就像没有离开过一样，所以，这个机会，几近于无。

“我说，我们是不是……”北辰初犹豫了。

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不仅仅因为折兰清渊的天性，也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遇上过连仰望都是奢求的存在。但面对和折兰清渊同一等级的神皇魔帝，加上那么多复杂的阵法，他实在是很担心。

“会有办法的……”青鸾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但那话语之中蕴含的深深的冷酷意味令在场的三位都打了个寒战，“只要能过最后一关，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不，应该说，陛下早就预料到这么一天了。

————————我是青鸾开始动用独孤玥隐藏棋子的分界线————————

青鸾打发北辰初去修行。

尽管她对北辰初态度不错，但是对于他的修行速度和老是想起他两位恋人以至于心魔难解的事情始终不高兴，见到北辰初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北辰初见识了青鸾的强大冷酷无情残忍，生怕一个不好青鸾会拿人族开刀，毕竟人家为了灵族圣女连主宰都敢斗，还会怕现在小小一个人族不成？于是，清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提高自己实力，早日达到可以习惯浓厚的灵气浓度和混沌之气，飞到云之宫殿这种程度的北辰初相当谨慎，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便利。没办法，虽然大家都知道北辰初对于援救陛下的重要，但绝对不会喜欢因为这件事而开始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的存在，北辰初这种低调的作风反而迎合了他们的心意，也让他们会时不时指导他。

宁怀暮和天听鸢因为曾经都是预言中人物的关系，青鸾绝对不会因为微小的失误而全盘崩溃，所以也逼他们进行各种训练，特别是鸢儿，这段时间不要处理任何事物了，务必要尽快提高实力。

而青鸾自己，则约了华族的帝王陈安源出来闲谈。

地点选在幻源之城。

青鸾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很多年之前，独孤玥曾经说过，陈安源的实力手腕心机都太过出众，如果不是自己占了身为主宰的便宜，是绝对做不到像陈安源那样的。

而事实证明，独孤玥也说对了。

在因为至高神谕的指示，基本上所有种族的斗争都已经明朗化，内斗无比激烈的现在，只有陈安源借此机会产出了所有的对手，将华族改变成了一个封建制的国家，而他便是永永远远的帝王。

【聪明的男人，可惜，野心太大了！陛下说过，陈安源这种人看似难以击破，事实上，只要比他强大，对付他就轻而易举，所以我并不需要给予太多尊重，只需要表面敷衍，同时做出一个姿态，也让他放松警惕就好。】

这样想着，青鸾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而是露出了她在外人面前的样子。

冷淡、骄傲而矜贵，却拥有无可挑剔的优雅和无法比拟的强大。

陈安源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愤怒和不满，虽然青鸾见到他的时候连起身都没有，只是做出了一个请他坐下的手势。

他知道青鸾，应该说，研究过青鸾。

在灵族圣女失踪的这段时间，这个女子，是灵族和妖族的桥梁，也是一系列活动的策划者，而她唯一的目标，就是救出灵族圣女。

疯子固然可怕，但是只有一个信念、实力强大而又聪慧冷静的疯子更加可怕，如果这个疯子手上又握有很大的权利并且很多人都信服她愿意为了她而死的时候，纵使神明也要避让。

而陈安源并不像在这个时候得罪青鸾，尽管现在，华族已经是异族中的第一大族，而且是以压倒性的优势，无可争议地得到这个称号。

“不知您今天约见我，有何贵干？”陈安源不介意对青鸾使用敬语，事实上，这个男人一向能屈能伸，只不过是口头上的一点退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青鸾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陈安源，她实力比陈安源高出很多，加上她也是长年身处高位，所以她的目光极有压迫感。

不过陈安源却依然微笑，完美无缺。

青鸾也就收起了放肆的实现，微微抿唇。

第一轮的试探，他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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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备

“这次特意请了陈先生你来，的确是有一桩大买卖。”青鸾神情仍然是淡然的，甚至是漫不经心的，但只有眼中掠过的微光告诉陈安源，这个女人是如何的可怕，“毁灭之力。”

陈安源心中一惊，然后笑了：“华族与您常年保持合作关系，毁灭之力自然是重中之重，为何要特意约陈某前来？”

青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陈安源知道，青鸾已经明白了毁灭之力的来由，如果今天自己不交出东西，怕是回不去了。

“陈先生何出此言？”青鸾平静的语气，完全不在意陈安源的避重就轻，“你能够天纵奇才悟出毁灭之力，我也十分佩服，所以想研究研究这一份功法对什么生灵比较适用，仅此而已。”

陈安源保持得体的笑容，内心却一直在算计。

青鸾知道毁灭之力是自己特殊力量的凝结这点他早就猜到，没想到她居然连功法的特殊性也知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她没有打毁灭之力的主意应该是不屑，看来毁灭之力对眷族炼制的东西是没有效的。或者说，只有强者炼制的毁灭之力对于眷族的东西才有效果，而青鸾必定是有了救出灵族圣女的方法，所以决定用妖族或者灵族的存在来修炼毁灭之力，以求更强的效果。

不得不说，陈安源被青鸾误导的很严重。

青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尽管针对神族和魔族，但也不希望他们死于异族之手，这就是青鸾的偏执之处。否则，青鸾随便泄露一点东西，神魔二族尽管强大，也不会经得起异族的完美陷阱以及车轮战。

陈安源不敢惹青鸾，因为青鸾是个纯粹的疯子。

只要是涉及到灵族圣女的事情，青鸾是没有理智却又最最理智的，如果自己不交出功法，青鸾绝对会先杀了自己再灭掉华族泄愤。所以在青鸾向天道发誓仅仅是内部做实验，绝对不会给陈安源的敌人之后，他也就放了心。毕竟毁灭之力修炼条件十分严格，至少陈安源拿了那么多种族来做实验还没有一个成功的。

“耽于名利因此贪生怕死的人，纵使你再手腕高绝又有什么用？”看着陈安源离去的方向，青鸾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就凭你，还想得到平衡法则？”

当年的事情之后，灵族所有的族人一同动手，伪造了鸢儿的记忆，将之弄得天衣无缝后公布，所以世人只知至高法则神殿中有平衡法则，只要得到了就能够成为第四位主宰，当然如果你放弃的话天道也会让你许下一个等级在这之下的愿望，但折兰清渊的事情，是彻底瞒住的。

只有让所有种族的欲望激发起来，才可能最大地牵制住神魔二族的战力。

自从知道了人族和折兰清渊的关系之后，青鸾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华族可以垄断毁灭之力，难道这种修行功法只能华族使用？直到看见北辰初之后，她才明白，其实华族是沾了人族的光。

华族，是最接近人族的种族。

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从灵魂，还是身体素质，这两个种族都达到了奇妙的一致，那就是他们所有方面都很平衡，而且在身体与平衡。

由此推断，毁灭之力产生的原因，就是因为身体与灵魂这种奇妙的平衡。而毁灭之力的原理他们也弄清楚了，便是存在与破灭的微妙平衡，在产生作用的那一瞬间……

陈安源只看到了毁灭之力强悍的攻击性，所以胡乱明命名，也让所有人都忽视了毁灭之力其他的作用。

【华族能用的东西，人族绝对能用！】

青鸾毫不在乎任何生灵的性命，除了灵族。

北辰初要提升实力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已经得到了北辰初授权，可以“去人族世界给予他们物资”的青鸾毫不犹豫地抓了很多人族回来做实验，并且在成功之后泯灭他们的意识，让他们成为机械地生产毁灭之力的工具。

北辰初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在闭关修炼。

就算他知道也无法阻止青鸾，再说，青鸾又没有将人族的精英抓来，顶多是用强横的功法速成普通人罢了，纵使北辰初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是青鸾不停地准备地分界线——————————

幻源之城，研究所。

青鸾到来的时候，大部分研究人员都向她行礼，她淡淡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地方：“实验品怎么样了？”

“回大人，她的情况很不稳定。”负责人回答，“分裂和修补灵魂我们已经尽力让她没有痛苦了，可是她还是屡屡想自杀。”

青鸾勾起嘲讽的笑容：“没有办法，谁叫她是一路依靠男人以致飞升，还打上离间主宰主意的愚蠢女人呢？”

他们谈论的实验品，赫然就是江绣琴。

独孤玥从前世的记忆里知道，江绣琴有一样非常天才的能力，那就是“降低”。

降低飞升的要求，降低天劫的强度，降低结界的厚度……这个能力连江绣琴自己都没有开发出来，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运气好而且美丽而已，却不知道是这个能力替她挡过了多少劫难。

独孤玥在研究江绣琴的时候，惊讶于她的经历，所以分析出来了这个能力。当华族要对江绣琴下手的时候，独孤玥派人将她带走了，说华族处理她不开心，自己要好好教训江绣琴。华族的巴不得有讨好主宰的机会，便将江绣琴交给了独孤玥。

这是一个，非常罕见而且非常逆天的能力。

这个能力是源于灵魂的，而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可能会与楼煦琉、洛星尘发生冲突的独孤玥十分需要它，所以她将江绣琴扔到了这个地方，让研究人员分析能不能模拟她灵魂的波动，伪造出这种能力。

正因为如此，当发现分裂了江绣琴的灵魂，能力也不会消失的时候，研究人员就亢奋了，开始不停地分裂和修复，就是为了记录更多的数据。

“这样么？”青鸾眯起眼睛。

负责人回答：“大人，伪造品我们已经可以做出很多了，只是维持时间短，而且被动很容易被发现。”

青鸾不满意这个进度，她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只要分裂实验品一点点灵魂，就可以得到同等的能力？”

“是！”

“时间呢？”

“大约可以维持一百年，但灵魂碎片就会烟消云散。”

青鸾笑了起来。

一百年？不，她不需要那么久。

“你们的实验现在要多一个项目了，就是计算她的灵魂最大限度可以碎裂成多少片，时效一天就行了，不过这个只是附带，关键还是要在仿制上。”

“是！”

走出实验室，回到自己的房间，青鸾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离间江绣琴，让华族抛弃她，然后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带回她；借玩闹之际布下暗棋，早早便让鸢儿认识宁怀暮，又结实北辰初；明知道妖族心怀不轨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只是为了现在与妖族的结盟……

陛下，您到底是多久之前就开始策划这一切的？

神皇和魔帝封印您，真的只是因为您要释放折兰清渊么？为什么在以往的接触和现在的情况看来，神皇和魔帝不是为了平衡法则呢？

陛下，您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又有什么，是您甘愿付出了这么多也必须要做到的？神皇与魔帝的这道封印，到底是为了杀您，还是为了救您？

【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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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放任

时光如流水。

当混沌界的秩序已经濒临崩溃，战争到了白热化的时候，北辰初的修为终于被药力和功法强行提升上去，勉强可以到达云之宫殿了。本来青鸾是希望他能够熟练掌握现有修为的，但局势已经发展到青鸾都几乎无法掌控了。

所以，青鸾请出了他们三个。

“青姐姐，到底怎样才能调开神皇和魔帝呢？”鸢儿一直不解这个问题。

青鸾面对他们，也不卖关子，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神皇曾经研究过一种有缺陷的丹药，叫做造神丹，可以让人维持三天的临近主宰的强悍实力，而陛下有这种配方。”青鸾面色严峻，“我们经过改良之后，得到了更刚猛的造神丹，它可以让服用的人实力到达主宰层次，除了至高法则之外，什么都和主宰一样。而能够服用它的，只有修为足够强横的存在。”

鸢儿脸色白了，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妖族有异心之事，陛下早已知道，所以在他们首领的灵魂中还有妖族各族的祖地中都动了手脚以防万一，所以灵族的族人可以一口气控制妖族中大量强横的存在，我们会让被控制的妖族服下造神丹，再加上那些异族的炮灰们，足以拖住神魔二族以及神皇魔帝。”青鸾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仿佛送大量同族去牺牲的不是她一样。

宁怀暮和北辰初都被青鸾这等大手笔吓住了，鸢儿更是产生了动摇。

为了救陛下，做出如此牺牲，几乎让半个混沌界的生灵毁于一旦，这到底值不值得？

她开始懊恼，如果当初没有说明事情真相的话……

而且，陛下对于妖族，根本就没有……

她这一点后悔，被时刻注意她的青鸾发现了，青鸾内心涌起一股杀意。

陛下对天听鸢如此之好，甚至在最后关头都帮助鸢儿躲过了神皇和魔帝的杀戮，还不忘叫自己去救她，可天听鸢呢？

居然只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就产生了动摇……

【要不是看在你曾经是预言中的人物的份上……】

青鸾的杀意掩饰的很好，不但是宁怀暮和北辰初，就连没有开启天赋能力的鸢儿也没有发现，但事实上，青鸾的确已经动了这个心思。

等陛下出来之后，就告诉陛下，鸢儿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陛下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虽然那样会让陛下很伤心，但必须要提防天听鸢!

【可恶，现在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起作用，还是要哄着他们……】

“到时候，中央之城内部空虚，死士们会携带特殊的道具，在防御阵法的各个地点自爆，让整个中央之城陷入混乱，而我们趁机进入云之宫殿。”青鸾已经发现了鸢儿的心思，自然不会说死士要携带江绣琴灵魂碎片以降低难度和缩短时间这一件事情，事实上她已经懊悔刚才说得多了，直接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们乖乖去云之宫殿不就行了？

所以，接下来的安排，青鸾并没有说的太过仔细。

她的计划虽然是陛下遗留的东西的延伸，但比起陛下的手段何止血腥千百倍，如果说出去的话，这几个人铁定接受不了，还不如不要说。

【等你们多蹦跶一下好了，只要陛下一出现……】

青鸾忍住心中越来越澎湃的杀意，这样安慰自己。

——————————我是青鸾大动作已经被察觉的分界线—————————

云之宫殿。

本来这个地方，是有护卫的，但楼煦琉和洛星尘在安排了无数的阵法之后看，阻止了一切生灵的进入。

他们不知道折兰清渊是如何遇见独孤玥的，万一折兰清渊真的可以附身什么的，阵法可以阻止他很久，但护卫不能。

正因为如此，云之宫殿，一片死寂。

楼煦琉一点也不介意这种环境，所以他慢慢地品尝着点心，漫不经心地对洛星尘说：“那只小鸟看上去已经找到帮手了，你说呢？”

“北辰初么？”洛星尘的目光终于从飘渺的云海收回，变得深邃悠远，“折兰清渊终于着急了？”

“我提醒你啊，折兰清渊可是能骗的阿玥从那么早就开始欺骗我们布下乱局让混沌界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你绝对不能因为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却错失良机啊！”楼煦琉每每想起折兰清渊，便是杀气纵横。

他并不介意混沌界如何，只要独孤玥喜欢，就算是毁灭混沌界都无所谓，毕竟从一开始，世界只有他们三个，如果不开辟祖地的话，他们三个也能生活的很好。

所以，眼下血与火的献祭，这纷乱的局面，与其说是青鸾造成的，还不如说是楼煦琉和洛星尘放纵的原因。

他们不在意，就连偶尔的出手也只是为了眷族不要减员而已，同时让青鸾错误地估计神魔二族的实力。

独孤玥在计划着，楼煦琉和洛星尘自然也不会闲下来。

因为不知道关键的信息，所以少了一条线索将整个故事串联起来，也就难以对症下药。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故意放纵青鸾的以及其他异族的挑衅。

尽管在他们看来，那是无聊的戏码。

没有达到主宰高度的存在，即使以最丰富最过分的想象力，也是无法知道主宰的实力到底有多少的。

“你说，如果正面对上折兰清渊，我们的胜算高么？”洛星尘突然这样问。

楼煦琉勾起了一个不屑的笑容：“纵使他实力再怎么强大，但实战经验这种东西他是永远缺少的，所以就算他的举动再怎么蕴含天道，只要我一个也可以拖住他很久，我就怕至高法则神殿是他的地盘，对他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洛星尘早已想到这一点，所以他不担心，而是转换了一个话题：“我们尝试过这么多次，现在我可以肯定，这柄钥匙真要转移的话，也必须阿玥心甘情愿地转移给我们才行。”

听到这句话，楼煦琉的脸拉下来了。

他们可以肯定，独孤玥是知道了什么，而且是绝对不好的事情，否则不会做出这种举动，但就是这样，才让他们无力。

折兰清渊憎恶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想致折兰清渊于死地？

这是一个僵局，也是一个死局。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呢？阿玥对于自己人和外人一向分的很清楚，这次当炮灰牵制我们和族人的必定是妖族，如果不伤害灵族也保护自己的族人，绝对够他们做一些小动作了！”楼煦琉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让他们唤醒被封印的独孤玥，所以很犹豫。

他们所展现的力量，都只是被压制过的，身体本身也只能承受全部力量的十分之一，何况是在战斗的时候？

而这次，他们是打算用真身战斗的，不要说造神丹，除非真的主宰出现，否则就是瞬间粉碎的下场。

青鸾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但她的计划，全部在楼煦琉和洛星尘的掌控之中，他们就是在考虑这件事情。

“我们只用自己的化身去，眷族的族人还是要保护好的。”洛星尘神态温文而从容，唯有眸间闪过一抹戾气，“至于我们，当然要在这里恭候折兰清渊！”

他们的阵法，到后面全是要用至高法则才能通过的，就是为了引出折兰清渊的附身对象！

他们，必须和折兰清渊谈一谈！

当然，如果能够摧毁他，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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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交锋

在楼煦琉和洛星尘的放纵以及配合之下，青鸾的计划的确进行的很顺利。

不过，也只是他以为的顺利而已。

“接下来就都是只有用至高法则才能通过的阵法……”隐匿符用完了的青鸾叹道，“北辰初，你能不能请出折兰清渊？”

北辰初点点头，呼唤着折兰清渊。

【师父，我已经进入了云之宫殿。】

【你放松精神，一切交给我。】

然后，依旧是身形变换，折兰清渊出现。

青鸾突然跪下，重重地朝他磕了一个头：“请您救救陛下！”

她磕的十分用力，只是一下，额头便青紫一片。

折兰清渊突然觉得好笑，他在想，如果青鸾知道楼煦琉和洛星尘其实上是在救独孤玥，而自己才是将她推向绝路的那一个，青鸾会什么反应？

估计会不顾一切地杀了他吧？

不过折兰清渊仍是保持合适的神情点点头，然后迈入阵法之中。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隔着阵法看见他们离开，然后淡淡地说：“你们还不出现吗？”

没有人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可不是他们那群蝼蚁，对我来说，你们的气息，实在太明显了。”

“你的实力，在这具脆弱的身体里，能发挥几成呢？”楼煦琉语气中满是讥讽以及挑衅，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折兰清渊面前。

折兰清渊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仍旧优雅而不羁：“你的伪装，对我来说没用，我可不相信，魔帝会有多么好战而缺心眼。”

楼煦琉回了他一个完全不在意的眼神，冷笑：“是啊，我也不会相信你的伪装，毕竟你的残忍狠毒不择手段已经是我领教过的了。”

“没错啊，我的确是不择手段，但如果你们不是弱点的话，我的手段也不会有用啊！”折兰清渊每次想到独孤玥是为了神皇和魔帝才选择了那条路，便感觉心中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因而出言讽刺道。

对于自己和洛星尘成了独孤玥弱点的事情，虽然楼煦琉一开始只是猜测，但现在被折兰清渊证实便是极度的愤怒了，不过好在他还有理智，笑容依旧冰冷而讽刺：“是啊，不像你，成为弱点的机会都没有呢！”

“你们两个，叙旧很愉快？”温柔的，却充满威胁的声音传来，是看见楼煦琉这么久都没有把折兰清渊带过来所以特意来查看的洛星尘。

楼煦琉和折兰清渊都不说话了。

洛星尘也不避讳，直接打量折兰清渊，心中暗暗评估。

折兰清渊倒也没有生气，他正好光明正大地观察神皇和魔帝。

然后，同时得出结论。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主宰会是泛泛之辈。

洛星尘对于折兰清渊更加没有好感，不过好歹他的修养极好，面对恨不得大卸八块的生死仇人也可以装成好友，所以他平静地说：“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我是气氛诡异茶话会的分界线———————————

“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洛星尘见他们两个到现在都是沉默的，于是抢先开口，“所以你要告诉我们，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折兰清渊挑眉：“哦？告诉你？你会按照我说的去做么？”

楼煦琉重重地放下杯子，神色冷然：“与其在这儿说着这些，倒不如想象如何让阿玥同意将钥匙的控制权转移给我们，否则就算你们讨论出了一万种方法，没有钥匙也是白搭。”

听见楼煦琉这样说，折兰清渊苦笑。

钥匙的控制权？

不要说让独孤玥心甘情愿了，空之钥早已经和独孤玥的灵魂融合，这也是当初独孤玥为了坚定信心，逼得她没有退路必须去做的时候做出的举动，而拿到时之钥的独孤玥绝对也是抢先这样做，就算她心甘情愿，拿出来的风险也很大。

洛星尘看着折兰清渊，缓缓道：“我知道，你是希望我们两个去做的，所以不要藏私了，告诉我们吧，到底怎么样，才能移交钥匙的控制权。”

折兰清渊被楼煦琉和洛星尘的决定惊呆了，心中涌起了浓浓的苦涩。

无论如何，他们三个的羁绊太深，根本无法斩断。

为了同伴，一切都可以舍弃……

想到这里，折兰清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不，就算可以，风险也很大，因为两柄钥匙中的空之钥，已经和她彻底融合了。你们要从她的灵魂中分离空之钥，需要的时间太长，可是现在已经来不……”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

时间的确刚刚好！

难道，独孤玥是故意的？

那她是在多久之前，便已经谋划了这一切？

看见折兰清渊这个申请，洛星尘和楼煦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不好。

他们已经猜到，折兰清渊没有说完的话语的意思，时间么？那么这个时间到底是谁决定的？

“不过，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折兰清渊只是短暂地停住了一会儿，便立刻振作起来，“时、空两柄钥匙，时之钥曾经一直在我手上，我对它的波动无比熟悉，如果你们愿意永久地损耗一些力量，我是可以模拟出时之钥的。”

“你要告诉我们，这两把钥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楼煦琉没有失去理智。

折兰清渊知道，如果不告诉他们，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这两柄钥匙，是开启创世之书的唯一途径。”

“创世之书？”楼煦琉和洛星尘想到了什么。

“没错，因为天道最初的形成出现了破绽，所以为了修补这一个破绽，才出现了创世之书。”折兰清渊叹了口气，“凡得到创世之书的生灵，皆可以对着创世之书许下一个愿望，当然，如果不是修补破绽的，那么这个世界崩溃的时间便会提前，而且没有轮回的机会。很不幸，天道本来要让我来承担这一份责任，所以两柄钥匙被我掌握着，因此，才出现了至高法则神殿以及钥匙的争夺战。”

他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拒绝，至高法则神殿钥匙争夺战不会开始，而众多生灵也不用受苦。

他和天道争斗，输了，却也赢了。

短短几句话，猜出真相的楼煦琉和洛星尘都有了怨气。

他们没有像独孤玥那样最开始就认识折兰清渊，也没有像独孤玥那样具有前世的道德观，更没有女性那么细腻敏感的心思，所以对于折兰清渊，他们已经是恨不得抽筋扒皮让他灵魂永世不得超生了。

折兰清渊知道眼前两位的态度，却也不说什么。

是他自作自受，当年如果不是他暗使手段，空之钥根本不会被独孤玥得到，三位主宰尤其是独孤玥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北辰初暗算，而独孤玥也不会经历这一世的轮回。

可惜，后悔药这种东西，世界上没有卖。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道德观的家伙，无论做了什么都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所以当初他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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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后手

“既然你可以模拟时之钥是因为时之钥在你手中更久，那空之钥呢？”洛星尘问话每每都是一针见血。

折兰清渊犹豫了一下，才说：“空之钥的话，如果模拟就必须用她的力量、血肉以及灵魂，而且会对她造成很大的伤害。”

楼煦琉却立马同意了：“我宁愿她成为一个普通的人，过普通的生活，也不愿意她走向那个命定的结局！”

洛星尘也淡淡地点头，很明显，他也是这个意思。

因为爱，所以都愿意牺牲的是自己，而让他们好好地活着。

折兰清渊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刺眼，因而出言讽刺：“但就算解决了这些，你们两个司掌的对立法则也是非常成问题的，否则当初为什么我会选择她呢？”

“这种事情，我们会协调好的，不需要你担心。”楼煦琉现在根本不想和折兰清渊说话。

折兰清渊被楼煦琉这句话一刺，他本来心里就有那么一块没有消融，现在更是不高兴了。

而洛星尘却是心中难得的惊慌。

为什么，不安的感觉那么强烈？难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我是峰回路转的分界线————————————

当青鸾要离开中央之城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青鸾？”

青鸾浑身颤抖，见鸢儿疑惑地看着她，便冷然道：“我总是不放心，神皇和魔帝好歹也会顾及一下杀了我之后陛下的反应，我上去等着，你们现在立刻回幻源之城！”然后将他们传送走。

这一切都是独孤玥的吩咐。

青鸾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声音颤抖

【陛下，您……】

【我当初就是预料到了今天这个局面，所以制造南凝玉时用的那一滴心头血一直沉睡在宁怀暮的体内，直到他见到了你才到了你体内，我积攒所有的力量，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折兰清渊已经暂时松动了封印，我才可以有附身的力量，你将身体借给我，折兰清渊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青鸾为独孤玥的计谋钦佩不已，随即毫无抵抗地放松了心神，任由独孤玥使用她的身体。

依旧是青鸾的面容，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同时也可以看出独孤玥此时的力量多么虚弱，居然连拟化灵魂面貌这一基本都省下来了，好在她是云之宫殿的主人，只要刻意隐蔽，再加上楼煦琉和洛星尘都在用全部的心思对付折兰清渊，她走进来才没有任何的疑问。

所以，走到自己被封印的地方，她突然觉得很奇妙。

阵法中的女子静静沉睡，远离了世间一切黑暗与疲劳。

【真是……令人向往啊……】

泪水，便突然流了下来。

曾经何时，她的愿望，也是如此简单朴素，可是由人到神，她又付出了多少？得到了多少？

命运，强加在了她的身上，她最后却心甘情愿。

独孤玥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的时间不多。

就连没有见过折兰清渊的楼煦琉和洛星尘都能猜到折兰清渊的心思，独孤玥又怎么会不知道？所以从一开始，这个计划中，独孤玥就从来没有想过，折兰清渊会来揭开自己的封印。

她所需要的，仅仅是折兰清渊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力，然后自己破开封印而已。

这是一个，她谋划了亿万年，也伪装了亿万年的局。

独孤玥，言出必行、有诺必践。

所以，就算一开始逃避，她也没有放弃过谋划，毕竟她内心里其实知道，无论如何，最后一定会走向那个结局。

所以，表面上倡导各族和平的灵族圣女，实际上是私底下备战最为积极的一个。

洛星尘弄出造神丹是无意的，但也是独孤玥可以引导的，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洛星尘再怎么精明，也不可能从如此漫长的时间的各种事件中抽取看似毫无意义的相关事件进行联想，ｑǐζǔü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再想，也已经晚了。

所以，灵族的“避世”，是出于独孤玥的授意，一是不和神魔两族拥有深厚感情，而是他们要暗地里筹划，提防不安分的妖族；二是为了让妖族拥有野心，不甘于受眷族的掌控。

所以，宁怀暮的命运，都是独孤玥暗地里推动的，包括简琳对他疯狂的爱，以及他与鸢儿的初见……

所以，为了让楼煦琉和洛星尘对于毁灭之力的关注仅仅在那强悍的作用而忽视了这是由生死平衡之力制造出来的东西，她不惜与罗雪儿打好关系，然后送她去死，顺便卖给了宁怀暮一个人情。

所以，……

她隐瞒了他们太多，因此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

“也好，就让这一切终结吧！”独孤玥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幸福的笑容。

她不该存在于这个时空，仅有的幸福也是偷取来的，而且还日夜提心吊胆。

归根到底，她始终不能忘记身为人类时所拥有的一切，才不能是真正的主宰，随心所欲，蔑视众生。

虽然这一切，都是折兰清渊的阴谋。

身为主宰的灵族圣女不可能为了同伴牺牲自己，因为她懦弱而自私，所以折兰清渊百般算计，千番筹谋，只是为了北辰初陷害灵族圣女，让她转世，同样，也放开了祖地的限制，让神皇和魔帝一同转世。

身为人类，有了道德观，有了人心，所以才有弱点。

“果真是好算计。”独孤玥苦笑，“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折兰清渊的计谋之下，到现在都没能摆脱。”

【何其可怕的男人，何其强大的执念。】

独孤玥犹豫着，手却迟迟没有触及封印，而是打量着四周的建筑。

云之宫殿，她和楼煦琉、洛星尘一同创建，也在这儿留下了最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怕是，最后一次见到了……】

她闭上眼睛，阻止眼泪留下来。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甚至为了自己的计划不惜赔上他们的名声；不惜让混沌界陷入滔天战火，无数生灵饱受煎熬；不惜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甚至让青鸾帮自己承担了将要受到的惩罚。

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一刻。

唯一能够瞒过他们的机会，只有现在。

可是，她居然会不舍。

“不，应该说，不舍是正常的吧？”独孤玥自嘲地一笑，“但，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你绝对不能够软弱。”

她不是自私的灵族圣女，她是独孤玥。

虽然是前世今生，但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思维，早已注定了她们截然不同的命运。

“但，我突然不甘心了！”她微笑，却是泪落不止。

“我不甘心，我的命运几乎全部在折兰清渊的掌握之中，纵使现在，也没有脱离他预想的轨道。”独孤玥对自己说，“总要给他留下一点什么，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折兰清渊，我不是圣母，可以对你不怨不恨。

从头到尾，你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操控我的人生。然后发现自己可能无法忍受漫长的寂寞，把我当做了你的阳光和温暖之后，又意图操纵楼煦琉和洛星尘，换回我。

我们不是你手中的玩偶，任你自如摆弄。

所以，我恨你。

但，我不会表现出来的。

只是，我会回敬你的。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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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诀别

表面言笑晏晏，实则都将警戒心提到最高，身体完全是最适合战斗状态的三位主宰正在谈判，探讨如何模拟时、空两柄钥匙的波动，骗过天道开启创世之书，可洛星尘却心神不宁。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到底有什么事会引起我关注的？】

【难道是最近太过担心阿玥，所以产生了幻觉？】

【云之宫殿的防御阵法没有任何波动，再加上无处不在的探测阵法，应该没有外人进来才对，封印阿玥的时候也检查过，没有可以让她附……】

等等！

想到附身，洛星尘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怎么忘记了，当初为了算计北辰初，独孤玥用自己的心头血制作了一个傀儡，如果之后那滴心头血在青鸾身上，她的确可以借用青鸾的身体进来这里……

楼煦琉和折兰清渊早就发现了洛星尘的不正常，见他脸色变了，便觉得不对劲。

这时，云之宫殿核心突然产生了灵力波动。

【这是……封印破解！】

终于明白又被独孤玥算计了的三位主宰也顾不上懊悔了，直接赶向最中心的地方。

令人惊讶的是，独孤玥并没有立刻去诞生之海，而在那儿等他们。

她站在云海之中，由于背对着他们，所以无法看到她的神情，但周身环绕的忧伤和死寂却是无法掩藏的。

折兰清渊眯起了眼睛。

都到了这个时刻，她却退缩了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独孤玥转过身来，视线扫过他。

她脸上淡淡的，什么也没有。

楼煦琉和洛星尘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对独孤玥无比熟悉，自然是知道，每当她露出这一个表情的时候，所做出的决定，就是无法更改的。

独孤玥外冷内热，生性倔强，所以她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事情，楼煦琉和洛星尘都会顺着她，随她高兴。

但，这次，不一样！

“收起你们的封印吧！”仍然是熟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他们都能发现，独孤玥的决心。

看着折兰清渊眼中的怀疑与挣扎，在看着楼煦琉和洛星尘已经暗地里决定动手攻击自己，重启封印阵法，独孤玥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果然没有看错，也没有做错这个决定。

楼煦琉和洛星尘何等精明，顿时懊悔不已。

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居然加深了独孤玥想要做那件事情的决心，这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折兰清渊有些眼红地看着这一切。

独孤玥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楼煦琉和洛星尘会关心她，为了防止她做傻事会将她封印起来的基础上。所以战争才会那么容易扩大，天道才会那么容易收集到足够的鲜血和灵魂，因为都是他们放任的。

这样的默契，真让他……想摧毁啊！

————————————我是告别仪式僵住了的分界线——————————

独孤玥近乎贪婪地看着楼煦琉和洛星尘，似乎希望将他们刻在心底。

虽然，他们的轮廓，他们的神情，他们的动作，对于自己来说，都是那样熟悉。

熟悉到，就算闭上眼睛，就算沉入梦中，也无法忘记。

但，仍然是想再见他们一面。

所以冒着风险留下来，明明知道这其实是最愚蠢的一种方式，却第一次顺从了自己的心意，留下来。

她其实真的没有那么伟大，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因为有折兰清渊的逼迫，但只有这一件事情，是她真真正正想做的。

如果，我们三个中，一定要有一个离开的。

我情愿，那个是我。

是我……

看见她这个样子，纵使楼煦琉和洛星尘心急如焚，却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关键时刻，倒是楼煦琉比洛星尘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阿玥，你不要被这个家伙——”他指了指折兰清渊，毫不客气地说，“不要被他骗了！”

独孤玥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楼煦琉也顾不上气氛诡异，他在背后给洛星尘悄悄地打手势，自己则说：“我知道，你是因为他的花言巧语而钻了牛角尖，才做出这种自以为很伟大的傻事。你不想一想，如果你真的顺了他的意，那么我们怎么会过得很好？还有，虽然我和洛星尘是掌握对立的至高法则，但也就意味着如果需要平衡的话，必须我们两个一起贡献出力量，所以你不需要这样做的。”

独孤玥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话。

折兰清渊知道，现在自己就算说出了真相也是惹人讨厌的，所以干脆闭嘴在一旁看戏，不发一言。

独孤玥听到楼煦琉的话，尽管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心中却依然温暖。

她何其有幸，能遇见楼煦琉和洛星尘？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退缩。

“你这句话……”她刚刚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便立刻闭上，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晚了一个轮回……”

楼煦琉和洛星尘都惊住了。

独孤玥微笑道：“你们才是，不要被折兰清渊骗了，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吗？因为空之钥，是我上一个轮回得到的东西。”

折兰清渊眯起眼睛。

到底，她还是说了出来。

但，她现在这个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后悔了吗？

独孤玥，你后悔了吗？

这样想着，折兰清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期待什么。

自由生活近在咫尺，他却无端地生出许多惆怅。

楼煦琉现在已经没有耐心仔细分析独孤玥话中的含义，他虽然已经听明白了，但还是做最后的挣扎：“但，我知道，即使得到了钥匙，你也是可以许下别的愿望的啊！”

折兰清渊一怔。

对啊，他怎么会忘了这一点？

如果独孤玥不顾天道崩溃，不顾众生孤苦，许下的愿望是要天道在大劫的时候保护他们三位主宰的灵魂，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听见这句话，独孤玥看见了折兰清渊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的心底，便泛起一丝苦涩。

这样的生活，她累了。

最后一次深深地看着楼煦琉和洛星尘，她没有说什么。

再多的话语，只会徒留不舍而已，还不如……

突然，独孤玥周围的云朵化作锁链，将她紧紧缠绕，折兰清渊紧皱眉头，但已经做好了战斗姿态，蓄势待发。

“不好，是幻影！”洛星尘发现不对，“阿玥接着她的心头血凭依青鸾的身体，制造出来了这么一个幻影，她的精神已经和这边断开了！”

“那她本尊呢？”楼煦琉焦急地问。

折兰清渊的身边泛起白雾，北辰初无力地倒下。

洛星尘深吸一口气，那个答案早已呼之欲出：“诞、生、之、海！”

———————我是独孤玥已经又一次开启至高法则神殿的分界线——————

独孤玥知道，当她开启至高法则神殿大门的那一刻，折兰清渊一定会察觉到，所以她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当折兰清渊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时，就看见独孤玥轻车熟路地站在了石桌前。

而石桌上的两个凹槽，便是通往创世之书所在地的唯一一道门槛。

“你……”他刚刚开口，却顿住了。

因为已经将时、空两柄钥匙放好的独孤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眸中只有了然。

顿时，折兰清渊觉得，自己的肮脏与丑恶，被无限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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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极曜

时、空两柄钥匙嵌入了凹槽之中，顿时，一扇绘满金银纹路的小门缓缓出现，这扇门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他们都知道，只要进去了，就难以出来。

独孤玥就像没有看见这扇门一般，望着折兰清渊。

折兰清渊想说什么，却抿紧了嘴唇，不发一言，只是那双眼睛，第一次泄露了那么多，也是那么复杂的情绪。

与他相反，独孤玥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除了平静之外的感情，只是那样，静静地转过身，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一扇们，迈了进去。

折兰清渊木然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而独孤玥一见门已经消失，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倚着冰冷的墙壁，无声落泪。

【原来，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意……】

她的泪水，有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再也无法止住。

因为明明知道这个结局，所以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真正的心思，毕竟知道得越多，只会越痛苦。

【不过，这样，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有了爱，便会有私心，到时候自己反而不能真正地做好这件事情。

【我的存在，是你们永远不能消除的隔阂，所以……】

她没有忘记，自己除了独孤玥之外，还是灵族圣女。

所以，她允许自己最后一次落泪，为自己哀悼，然后，毅然地向前走去。

永、不、回、头！

同时，至高法则神殿，亦是囚禁之所。

不惜耗费大量的灵力，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的楼煦琉和洛星尘终于冲破了混沌之海的那一道屏障，来到了这里。

“你们来晚了，她的阵法阻止了你们最后的行动。”折兰清渊想要勾起一抹和平常一样轻佻的不羁的笑容，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做出任何表情，而他的心，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楼煦琉也顾不得许多，追问：“没有办法了吗？”

“除非，她自己改变心意，许下别的愿望。”折兰清渊这样说。

楼煦琉顿时颓然，绝望的气息笼罩了他。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独孤玥表面温柔，实则内心倔强固执至极，要她改变心意，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那个结局吗？

洛星尘在一边沉默不语，听见折兰清渊这样说，他取出自己的一滴心头血，然后划破手指，以鲜血绘制阵法。

楼煦琉以为洛星尘有什么办法，顿时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不料……

“我，神皇，无论多少次轮回，都永永远远保护灵族族人，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后果，不管多么艰难。此番誓言，光阴见证，铭刻灵魂。”

不是洛星尘，仅仅是神皇而已。

折兰清渊不由叹息，他知道，洛星尘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他的目光移向楼煦琉，果然，已经明白了的楼煦琉同样发下了最为庄重的誓言。

【他们都可以做到，如果我不能的话……】

【即使我知道，你将会成为我永永远远的心魔，但……】

【我，也会这样做。】

——————————我是独孤玥已经到达了尽头的分界线—————————

长廊的尽头，是一间空旷的房间，却因为无处不在的至高法则气息，而显得万分圣洁美丽，光芒璀璨。

独孤玥一步步迈上阶梯，走到台阶的中心，那石台上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纸张，便是创世之书。

创世之书虽然名字是书，但事实上是一张永远不会写完的纸，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被金色的字迹载入创世之书中，无论大小。

如果不是创世之时，天道的误差，这唯一一次修改的机会也不会有。

独孤玥的目光只是环视了这个法则最为浓厚的地方，然后，在创世之书正前方，跪下，挺直了上身，闭上了眼睛。

她这一生，纵使身为人类的时候，也没有跪过，但今天，她却不顾及这些。

如果不是真心的祈愿，是无法用极大的信念之力书写在创世之书上的。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进入了这里，也只会成为天道转化的力量。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主宰的坟墓。

因为已经告别了，所以她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冷静。

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命运。

怎么会不知道呢？折兰清渊不是已经提示了那么多么？

因为天道在创世的时候出了问题，所以至高法则和混沌之气不断外泄，形成了附属世界，长此以往，主世界必定崩溃，所以天道困住了第一个诞生的主宰折兰清渊，希望他牺牲自己，让世界和平，没想到，折兰清渊会这么强，也这么倔。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而今天，在已经轮回过一次之后，将要迎来终结。

独孤玥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她心境澄明，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世间的流逝。

可能是一瞬，可能是千年，她听到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你心底最深处的愿望，是什么呢？”

她没有睁开眼睛，可唇角却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最深的愿望啊……

这是天道给予的最后一次仁慈，也是她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但，她没有回答。

她清丽绝伦的容颜上，那一抹温柔而甜蜜的笑容，已经说明了答案。

尽管已经知晓了下一刻的命运，请允许我，最后一次，沉浸在梦里。

然后，那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和温度的声音从脑海中想起。

“说出，你的愿望！”

独孤玥突然心里一阵轻松。

终于到了这一刻么？

为什么，之前所有的不安、彷徨、迷茫和挣扎都不见踪影了？

所以，她睁开眼睛，神色坚定，没有任何杂质。

“我，灵族圣女，自愿以身修补天道，平衡世界法则，稳定时空秩序。”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回响在这个大殿，似乎又像是从渺远的时空之中传来，给她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许愿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又说：“为了苍生黎民，为了同伴，我，灵族圣女，甘愿身化天道，修补法则。”

“此生，不悔！”

这一刻，她不在犹豫。

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她就永远不会动摇。

良久，似乎从远古传来一声幽幽叹息，然后又是那么冰冷的声音：“那么，如你所愿。”

独孤玥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天道是没有感情的，但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扔到脑后，因为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

————————————我是天地开始异变的分界线———————————

身处至高法则神殿的三位主宰，最先察觉到变化。

只见从石桌开始，耀眼的金色光芒不断地扩大，蔓延……

身为主宰，本来天地之间一切光芒都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伤害，但这道金光，却让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折兰清渊修为最是浓厚，他用灵力护住眼睛，便发现，石桌开始慢慢分解，然后，他只觉得，自己无法动弹了。

是天道制住了他，还是他自己不想，他已经分不清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将目光转向了楼煦琉和洛星尘。

那两个，独孤玥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男人。

只见他们身上，是浓到几乎要将折兰清渊吞没的悲伤与绝望。

折兰清渊突然产生了一个错觉。

【他们两个，其实是想死吧？】

【想死在这里，和她呆在一起……】

【可惜，身为主宰，你们无法如愿啊！】

无论是在混沌界，或是下界，亦或是附属世界的生灵都惊讶地发现，从天空的正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细线，然后慢慢开始扩大、晕染、蔓延……直到布满这个世界所有的角落。

“这是什么？”

“天生异象，难道是什么预示？”

“是灾难么？”

“……”

……

独孤玥只是静静地跪在那儿。

因为她内心为了苍生的心愿，所以本来应该悄然消散的身体承担了苍生所有的痛苦，这个时刻，只有她一个人，感受着身体慢慢化为法则，消散在空中。

她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纵使身为人类也没有受过什么伤，偶尔手上划出浅浅一道伤痕，楼煦琉和洛星尘都要心疼好半天还给她找特殊的药，完全不会是现在这样，痛到连昏迷的力气都已经失去了。

可是，她的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美丽。

恬静而淡然，哀伤却幸福。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化为光点，在内心里祈祷。

【下一世，下下世，未来的生生世世，你们都一定要幸福。】

我是如此地坚定地相信着。

正因为如此，我才愿沉寂此生，只为换来此刻的绚烂。

尾声

诞生之海。

这个地方布满混沌之气，黑暗而空旷，再加上只有主宰可以到达，就更是冷清。

在诞生之海的正中央，有一个简陋的房屋，外面有一个简陋的石桌和两个冰冷的石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坐在背对着房门的石凳上，明明眼角眉梢都是笑容，却透着浓重的悲哀与寂寥，他身边有一壶清茶，却摆放了两个杯子，而他的动作完全不似自酌自饮，而像和对面石凳上某个虚无的存在在聊天，所以露出时而欢喜时而狡黠的神情。

突然，他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将其中一个杯子收起，这时，对面已经出现了两个风格不同，衣着相反却同样俊美高贵非常的男子。

玄衣金冠的男子知道青衣男子的怪癖，便自己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椅子，这才坐下，抱怨道：“我说，大圣人折兰清渊，你自己为了灵族族人把你眷顾的人族族长都给弄得魂飞魄散了，居然把烂摊子扔给我们？”

“准确的说，是扔给我。”雪衣玉冠的男子温文尔雅地说，也弄了一把椅子坐下。

折兰清渊挑眉，不以为意，只是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晦暗：“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吗？只要和灵族作对的，无差别一定是对方错了。”

“虽然灵族生性清冷避世，但你这样未免也太武断了吧？”楼煦琉抬起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折兰清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神皇知道这样是试探不出来的，索性换一个方式：“最近我的修为精进之后，发现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一个誓约，而且是永远无法解除的那种。”

“那都是过去了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当年握着时间的最高法则太久了，也不可能记得轮回之前的事，你们又何必追究呢？”折兰清渊不以为意，避重就轻地回答。

魔帝不屑地说：“我说神皇你就是多心，灵族才多少人？万人不到而已。能有什么威胁？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种族的性子以及被天道眷顾的特殊，我说，完全不必要去追问嘛！这家伙就是一个闷嘴葫芦，他不想说的，你怎么可能问得出来？”

神皇点点头，显然是认同了魔帝的说法。

“是么？那你们就不用在意了，毕竟就算是我，到了下一次轮回的时候，也会失去一切记忆的。”折兰清渊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没办法，即使他已经彻底掌握了时间法则，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的轮回，他也无法保留记忆。

魔帝点点头，然后斗志高昂：“反正这儿不会有干扰，我们打一场如何？”

“不了，没兴趣。”折兰清渊毫不犹豫地回绝。

魔帝顿时郁闷不已，身为战斗狂的他，十分想和他们三个中最强大的圣人战斗，可惜，折兰清渊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诞生之海中心他所营造的环境中慢悠悠地过日子甚至是天天趴在石桌上睡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天天缩在这里干什么？现在的混沌界可是十分精彩哦！那些异族也真会闹腾。”

“没事，那不是给你们增加了娱乐项目吗？”听见魔帝这样说，折兰清渊觉得有些烦闷，口气也不怎么好了。

神皇和魔帝都看出来，所以也不继续说下去，而是很识趣地离开。

待他们走后，折兰清渊却颓然地倒在了桌子上。

外面啊……

关在那个狭小的牢笼的时候，他心心念念都是外面，总想看一看世间美好河山，总想看一看人潮如流水，总想看一看众生百态，因此不择手段布下覆天之局。但真正可以出去后，才发现世事纵然变幻，却不外乎名利二字，循环往复上演着同样的故事，让他觉得乏味至极，所以又心甘情愿回到了这里。

【他们都已经彻底地忘记了，这次来试探我也只不过是想知道那个誓言对他们会不会有影响而已……】

折兰清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都忘记了，只有他记得，那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罢了罢了，还是沉睡吧！】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够梦见你。

折兰清渊强迫自己进入休眠，然后又开始了自己的梦境。

今天会是哪一段呢？是第一世的初识，第二世的相见，那温馨却暗含危机的相处还是最后的瞬间？

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折兰清渊发现，自己现在身处在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只觉得混沌之气比诞生之海都要充盈，而且这个地方暴乱无序，却蕴藏着无尽的至高法则的气息。

他何等精明的人，心思只是一转，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这是……开天之前！】

然后，他熟门熟路地，向正中走去。

【如果我一直在这里等待，是不是可以再次与你相遇？】

折兰清渊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司掌时间最高法则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执念太强，所以魂识到了这里，但没有想到，天道法则是如此敏感，只是一瞬间就发现了他这个入侵者的存在，开始攻击并决定排斥他出去。

【我不能离开，在没有见到她之前，我不能够这样毫无作为地离开！】

没有任何存在比折兰清渊更加了解天道，所以尽管是一缕魂识，折兰清渊还是很轻松地避开了天道的攻击，继续前进。

【我只想……再看你一眼……而已……】

不知道与天道斗争了多久，折兰清渊却发现不对劲了。

为什么，天道的攻击开始减弱了？

但他马上就知道了，因为天道集中所有力量，全力绞杀他。

为了活命，折兰清渊也动用了自己全部实力，决定以进为退，以攻为守，但下一刻折兰清渊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攻击的话，天道调动本源力量，很可能会让独孤玥无法安全地诞生！

仅仅是因为这一刻的停顿，折兰清渊就被击中，本来决定攻击的全部力量顿时化为自我保护的屏障，然后一层层碎裂，却保护灵魂跨过漫长的光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可他却木木地，没有任何反应。

依稀记得，当时最后一个场景是，因为自己的防御，天道碎裂了一部分，飘落到了另外的地方，本来是完整球体的混沌硬是裂开了一个口子，无数气体溢出，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球体。

居然，是这样！

折兰清渊捂住脸，放声狂笑，那声音却嘶哑万分，就算失去了幼崽的母狼，也不会叫得如此绝望；就算是泣血悲歌的杜鹃，也不会叫得凄凉。

折兰清渊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么可笑，他早就该想到，能让开天之前的天道产生裂痕的人类有多么可怕，仅仅用混入了一丝混沌之气解释根本是牵强，没有想到，根本就是自己的灵魂！

他也知道，为什么天道认准了自己，不是因为自己第一个诞生，也不是因为自己司掌平衡法则，仅仅是因为，天道发现了自己是那个入侵者，所以要自己对这个错误做出补偿！

【明明是我种下的因，为什么要你承担最后的果？】

“是我，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我……”折兰清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血色的眼泪却流了下来。

当神皇和魔帝感知到折兰清渊情绪不对，匆匆赶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平静、绝望、木然……

他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无喜，亦无悲。

神皇和魔帝想说什么，却被折兰清渊赶走了。

“他们不会记得你了，真好，不是么？”折兰清渊静静地对独孤玥从前坐着的那个石凳的方向，说，“或许这一点，你也已经想明白了，所以才做的那么干脆。”

对不起，我始终是这么自私。

“我会抱着对你的愧疚，过完这一生，然后……”折兰清渊露出了一个忧伤且酸涩的表情，“静静地看天地颠覆，直到末日浩劫的到来。”

然后，我就可以解脱了。

“下一世，将永远不会有独孤玥和折兰清渊，更不会有人记得这一段爱恨情仇，我想，这也是你希望的吧？”折兰清渊笑了，梦幻而充满期盼期盼，“我会一直等待着。”

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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