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离你而去》 作者:孟子曰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狂风暴雨似的那个摧残 男人不坏,有点变态;男人不骚,是个草包。男人不花心,绝对有神经;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那么作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还是个处,心理和生理的发育极可能都不正常。 我站在房里犹豫了半天,是否真要这样出去试探叶袭,这可事关名节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二十五载的清白稍有不当可能就因此毁于一旦。 但是,我从五岁开始就给叶袭洗内裤,连他老爹的老不羞的内裤都是我包干了,名节这东西不是早让叶袭那家伙给毁了吗。是的,这多年他遗精的内裤和床单,哪次不是我给洗的。反正这次是破釜沉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姑娘我就是不信叶袭他一个大男人会对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无动于衷。 客厅里叶袭正在桌前对着电脑一阵猛敲,我走到前面,比量比量距离,不错,这个视线是最好的,只要他抬头就能瞧见我。 我在客厅里走了两个来回,然后走到那个最佳视线处摆了一个模特的姿势,前面的人似乎很忙没有抬头。于是我只得又走了两个来回,那人仍是眼角都不往我这里打上一眼。 假装咳嗽了两声,这家伙还是不抬头,手里继续敲电脑。 “哎哟。”我故意跌倒。 叶袭这才瞧向我,我心里一喜正要站起来,却听得他道:“袭人,你什么时候买了件肉色的内衣,我记得你只有红色和紫色的。” 肉色内衣?我的头大了,叶袭肯定是两千度的超级近视眼,他居然连我没穿衣服都看不出来。我的脸上僵着两丝笑容,道:“那叶袭这肉色内衣好不好看。” 他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好看倒是好看,就是你应该把内衣烫平了再穿,皱褶太多。” 我大怒,骂道:“什么皱褶,是你该配眼镜了,臭瞎子。”骂完,我跑进了卧室里。 凌晨五点起床,洗漱后准备早餐,此时叶袭还在床上睡着,想必昨夜又是熬到很晚,我没有叫醒他,将早餐放到桌子上罩了起来。 出门坐公交车,大约一个半个小时能到我上班的公司,是家保险公司,成立有十来年,刚开始规模很小,但是现在全国各大城市都开设了分公司,员工目前有数万人。 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整整十年,目前薪水两千每月,活重人累,但是没法还得坚持下去。叶袭目前博士在读,每月只有三百多块钱的补助,这点钱在国际化大都市的B城连吃都不够。 说起叶袭和我的渊源颇让人不敢相信,叶袭的爷爷是我祖爷爷收养的义子,他同爷爷长得十分相似且年岁相当,因此两人亲如手足。后来遇上了文革,我爷爷因为祖爷爷国民党军医的身份被连累,首当其冲是被革命的对象。 于是叶袭的爷爷站出来冒充了我爷爷,每日被红卫兵和红小兵押在街上游行,灌粪,吐口水,最终没捱过一命呜呼了。我爷爷在他临终前发誓要做牛做马照顾他的儿子,并且子孙后代也要做牛做马照顾他的后代。 可这就倒霉了我的父亲,连本家的姓都不得不改了,跟随叶姓做了长工。他熬了大半辈子,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袭人你出生的那晚,爸可是吓得要死,就担心你妈会生个男孩,不然你一生都得吃苦受累。记住,你要想永远摆脱现在的身份,就只有想法嫁给叶袭,你们成了夫妻以后的孩子就不用再受累了。 我记住了这句话,但是叶袭却对男女之情根本没任何的感觉,整天地埋头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刚走进66楼的公司茶水间,我们那个红小兵出生的部长大妈就怒视了我一眼,肥厚的拇指指着墙壁上的挂钟,大声道:“叶袭人你怎么搞的,每天就不能来早一点吗,你就是故意掐着点到。” “掐点又咋了,我反正没迟到。”我满不在乎,这大妈大概文革的时候没整够人,成天拿着我们几个手下寻是非。 果然茶水间里其他几个同事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红小兵大妈阴狠的眼神在我们的脸上依次瞥过,从鼻孔里哼出两声,道:“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今天新上任的总经理要来,你们给我把地都打扫干净,记住尤其是厕所,新任总经理有洁癖,眼里见不得一点脏,闻不得一点臭,否则你们就等着炒鱿鱼吧。” 她的话音刚落,茶水间里就热闹起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刘部长,听说新任总经理是老板的儿子,刚从法国留学回来。” “对了对了,我听说还非常帅。” 显然红小兵大妈对这种八卦不敢兴趣,毕竟过了对帅哥花痴的年龄,只见她双眉狠狠一挑,两瓣搽得血红的刻薄的嘴唇上下启合。“总经理也是你们够资格谈论的么,还不快给我滚去扫厕所。” 一声令下,茶水间里的几人顿作鸟兽散。 保洁部共有六个人,一个部长加五个保洁员,部长不用干活,只用分派任务,五个保洁员每人负责公司的一层楼,早晚各需要打扫一次,当然地面上有脏物也必须随时打扫,垃圾桶里的废纸和垃圾也得随时记得倒,另外最麻烦的就是卫生间,只要有人进去后里面的地面保管是脏兮兮,水台上则是泡沫污水横流。 我负责的楼层是70楼,公司最高的一层,也是整幢大厦最高的一层。这幢凌宵大厦是由我们公司投资承建,除了最上面的五层楼留着自己办公用,其他的楼层都租了出去。 先老老实实地把办公区地面用拖把拖了一遍,然后拿着抹布去各个大小办公室擦桌子,倒纸篓,最后是卫生间。两个卫生间除了地面和水台的清洁外,里面的每间蹲坑也不能出现碍眼的污迹,而且手纸筒里的手纸用完必须在五分钟内换上新手纸。 忙了大半天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我猜想是早晨喝牛奶出的事,大概我这人命贱,连牛奶这种普通的东西也沾不得,喝上一杯准保会拉肚子。今早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又冲了一杯热热的喝下,果然肚子又来了事。 我捂着小腹跌跌撞撞地跑进最近的一间蹲坑,稀里哗啦地一声巨响后,肚子里舒服了一截。正美美感受这种滋味时,却无意中发现这间蹲坑的手纸用完了,新的手纸还没放进来。 这可如何是好呢,现在这情形又不能出去,总不能一直蹲在厕所里吧。 正想着卫生间里便有脚步声过来,我心里不禁一喜,有人来就好。我伸手在门上敲了两敲,道:“这位姐们,我这蹲坑里没手纸,你在隔间帮我递些过来。” 外面的人没有做声,空气沉闷得厉害,但过会从门底下的缝里塞进来一包纸巾,我顾不得许多赶紧接过来。 脚步声远去了,我乐得继续蹲坑,摆弄手上的纸巾,那纸巾还没开封过,包装比较好看,我抽出一张放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淡雅的清香直扑鼻中煞是好闻。 出来拿起抹布继续擦水台,蓦然瞧见右侧的一溜小便池不由得面上烧得厉害,才醒悟自己原是在男卫生间方便。那么刚才进来的人也是个男的无疑,自己居然让他递手纸,那个人肯定笑死了。 不好,自己在公司呆了十年,公司所有的员工哪个不熟,搞不好那个人已经听出了我的声音,此刻他只怕在办公室里讲我的笑话呢。 我灰头土脸挟着拖把跑了出去。 回到茶水间,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回来了,正围在一起喝茶聊天。我瞅了瞅,红小兵大妈不在,估计是检查各楼层的卫生情况。 我靠着墙坐了会,红小兵大妈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在屋里巡视一眼,从狭小的斗鸡眼里射出两束冷鸷的目光。“叶袭人,人力资源部的朱经理请你过去。” “什么事。”我觉得奇怪,保洁部似乎和人力资源部谈不上有什么关联吧。 “无可奉告,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抓了抓头发,走到外面的楼梯,人力资源部在68楼,上两层楼梯就是。我先找到人力资源部朱经理的秘书打算了解一下情况,谁知那小妞一脸不知情。 无奈之下我只得敲开了朱经理的办公室,此君正在办公室里抱着电话垂耳听训,半天他接完电话,躺回大班椅上抬首瞧我,道:“小叶,你来了,有件事想和你说。” 我站在他的对面,道:“什么事。” “你先坐下。” “你先说吧,我不坐。” “那你先靠墙站稳……很好,维持这个姿势不动……叶袭人……你被解雇了。” 厕所里的帅哥 “什么。” 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传出了我爆跳的声音,我深信外面办公大厅的员工肯定都是双目炯炯地凝视着朱经理办公室的门,说不定还有人已经将耳朵贴到门上偷听。 我走近几步,双手撑在桌子上,脸逼向朱经理道:“朱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又没做错什么,你无缘无故解雇我做嘛。” 朱经理将自己不足167公分的三等残疾身体完全塞到了黑皮的大班椅里,道:“叶袭人你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没文化不可怕,关键是要有素质,讲礼貌。” “好,我有素质,讲礼貌。”我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瞅着他道:“现在可以讲明原因了吧。” 朱经理点点头,道:“小叶,不是我想解雇你,是总经理说要解雇你,我这也是奉命行事。” “你说的是不是今天刚上任的总经理,老板的儿子。” “就是他,小叶你不要怨我啊,冤有头债有主。” 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鬼话连篇,我连那个什么狗屁总经理毛都没见过,他为什么解雇我。我看是朱经理有私心吧,是不是想把自己的哪个亲戚弄进来顶替我的职位。” “小叶,我是那种人么。实话说吧,我接到总经理电话,说把负责70楼卫生的保洁员给辞了,他说那层的保洁员工作不认真,卫生间里没有及时放上手纸所以这才要解雇你,小叶你懂了吧。这也只能怪你生不逢时,运气低,恰好就遇到总经理去方便,恰好那里面又没纸,你说总经理该有多生气。” 霎时我没了气,原来竟叫小小的手纸给玩弄了。不过半晌我又有了精神,撑起手站了起来,道:“朱经理,我记得当初我签合同的时候,里面可有条特别规定啊,就是工作十年永不辞退。我现在整好十个年头,按合同你们是不能解雇我的。” “有这条吗。”朱经理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眯起小眼瞧我。 “不信你去查。”我愤愤地道。 朱经理给他秘书打了个电话,大概十多分钟后那小妞拿着一个档案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朱经理责备道:“怎么这么长时间。” “叶袭人的合同比较早,我翻箱倒柜才找出来。” 朱经理挥手示意她退下,重新戴上眼镜瞧合同,我坐在一旁不做声,白纸黑纸写得清清楚楚,工作满十年永不辞退。十年前公司初创,老板为了想留住人特别给当年进入公司的员工都加了这一条特别规定,我叶袭人就是其中幸运的一员。 “怎么样?朱经理,我没说谎吧,你不能辞退我。” 朱经理抬头瞧了我一眼,思索半刻道:“小叶你先在办公室呆几分钟,我出去方便马上回来。” 我同意了,这朱经理大概是向他的主子报告去了,然后再商量怎么解雇我吧。不管你们有多少阴谋诡计,只要合同明确写着那条规定,就是老板出山也不能解雇我。我冷笑着,坐上了朱经理的大班椅,真皮的椅子坐着非同一般的舒服,我在椅子上转着圈。 “舒服吧?好玩吧。” 身侧突然响起了朱经理阴恻恻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这朱经理什么时候也变得跟个阴魂似的,走路没半点脚步声。 我站了起来。 “小叶,总经理说念你是公司元老就不辞退你,但是扣你一千元的薪水。” 我本来还想争辩,但转而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搞不好那狗屁总经理还会给我小鞋穿,暂且忍了这回吧,一千元就当是买了肉包子打狗。 走出了朱经理的办公室往70楼爬去,卫生间里的手纸要检查还有没有,搞不好那个狗屁总经理又要去里面方便,发现没纸我的麻烦岂不是又来了。看来自己最好牢牢盯住男卫生间,每隔十分钟进去检查一次。 右脚刚踏进男卫生间就瞧见水台边有个男人弯着腰,正用着洗手液揉洗身上白色衬衫的衣角处。我马上提了神,公司有些员工非常不地道,时常把自己家的衣物拿到公司的卫生间来洗,红小兵大妈多次叮嘱我们要严禁这种浪费行为,捉一个奖10元。 很好,终于让我抓了个现行。本来我这人心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现在平白损失了一千元,怎么也得想法捞点回来。 “喂,你干什么,假公济私。”假公济私这个词我每日都要从红小兵大妈嘴中听到,今日从自己嘴里发出感觉也是不错,好像真抓到一个小偷一般。 那男人抬起头,漆黑的两点眸子往我这里一扫,我竟差点心跳漏掉两拍。 居然是个绝世大帅哥,尤其是他的眼睛,朦朦胧胧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颜色才能准确描述出来。 仿佛深秋的夜色,但似乎又没有这么暗深;像阴雨的天空,但似乎也没那么浅淡。如果要说的话,那应该是墨色,一滴墨滴入到水中洇而不化的颜色,如烟似雾般,不分明,却又引诱着人想要看清。 我凝望着他,他的眼神静寂未动,似乎墨已凝在水中并未洇散开来,淡而不化般。 不过,虽然是个帅哥,同钱比起来还是没有吸引力,我大模大样地拦在他前面,道:“公司规定不可以将公司的物品用作私人用途,现在请你把工作牌交出来和我去保洁部登个记,然后罚款10元。” 他怔怔地瞧着我似乎没有听懂,我指着他犹沾着洗手液泡沫的湿漉漉的衣角,道:“洗手液是公司财产,不允许用来洗衣服。懂了吧,现在交出你的工作牌。” “如果你不交,我只好找保洁部的刘部长来,她可是当年闹革命的红小兵,搞不好你连工作都丢了。看你样子愣头愣脑,是不是新来的。我跟你讲,红小兵部长可是公司总经理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远房堂妹的表舅母,她可是会把你上报给总经理的,我们那个总经理心眼非常小,就连忘记放厕纸这点小事都会炒人,所以你啊还是快点交工作牌,再交罚款。” 大概是我苦口婆心的一阵劝说,那男人也害怕了,从胸前取下工作牌交给我,我接过瞅了两眼,只认得上面的照片,不认识上面的字,道:“还有罚款。”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我马上堆起笑容,道:“新同志,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保洁部登记再找零钱给你。” 我捏着钱和工作牌欢喜地走了,以后多抓几个这样的,说不定损失的钱就回来了。 到了66楼保洁部的茶水间,我大声嚷道:“各位姐们,我叶袭人回来了。” “袭人啊,不是说解雇你吗。”众人纷纷起立。 “能解雇我吗?我工作满十年永不辞退。芳芳,快给我登记下,刚才我在男卫生间抓到一个员工用洗手液洗衣服,这是罚款,谁有零钱先找一下。” 我将手中的工作牌扔给对面的芳芳,她是我们五个保洁员中学历最高的一个,高中毕业生,凡是要写什么东西我们都会找她。 “啊。”突然芳芳大叫一声。 我正在喝水不免被她一喊呛到了,道:“你穷喊什么。不要见到人家长得帅,就不肯罚钱是不是。” “不是的。”芳芳双手托着那张工作牌,满面都是崇敬之色。“袭人,这是骆桢啊。” “骆桢是谁?”我问道。 “就是新任总经理,老板的儿子。” 我这次真被吓到了,几步奔上前抢过她手中的工作牌,道:“你说他就是总经理?” “是的,上面有他的名字,还有他的职务,确定是总经理无疑。” 两眼一黑,我就着她的身体倒了下去。 这次狗屁总经理肯定不会放过我了,我收他的工作牌和罚款,还当着他的面说他小心眼,他绝对会想方设法炒我的鱿鱼。 藕塘遇奸 作者有话要说:打雷下雨,不敢开电脑。 当我赶到70楼男卫生间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我又赶紧奔向总经理的办公室,芳芳她们劝我立刻把工作牌和钱给总经理还回去,或许总经理会对我既往不咎,从轻发落。 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不敢用力,怕惊扰了里面的衣食父母,一个气不顺了我又吃罪不起。 “请进。”声音很好听。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就对上了那双墨色的眼眸,他瞅着我不说话,我讪讪地走上前,无奈表达歉意的心太急,脚下不听使唤踩滑了,整个身子竟然往前猛冲过去,他伸出手往前挡,好像怕我摔倒在他身上嫌恶似的。幸好我还是能够收缩自如,在身体即将接触到他尊贵的手时,我的双手就先撑到了桌子上,然后胸口猛烈地撞到了桌角上,我痛得吸了一口气,缓了一阵才好转。 他瞅着我,似笑非笑,僵硬的口气道:“很疼吧。” 我揉了揉胸口,确实这一下撞得不轻,但是还不能表露出来,我故作轻松道:“还好。总经理,这个是你的工作牌,还有钱,你请收回吧。”说着我还深鞠了一躬。 “你出去吧,我还很忙。”他挥着手。 我不敢停留走向门口,忽然又想起像他这样的一双眼眸如果在阳光下会是什么样的颜色呢,会是黎明前的那一线曙光吗?会是山峦叠嶂氤氲而出的烟青吗?会是大火燃尽后的余灰吗?也许还是那在画布上徐徐涂染的水墨吧。 回头相看,窗几上的绿色百叶帘拉得低低的,办公室的光线并不好,他的半边身体都在半明半暗的幢幢阴影中。 经过门口听见前台林丽嘴里正叽哩咕噜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道:“小林,你在说什么外国话。” “英语,我明年要考研。” “英语。”我满面堆欢,是了,学几句英语在叶袭面前显摆显摆。“小林,你教我几句吧。” “好吧,我随便教你几句,太难的你也学不会。” 我点着头。 “Hello。” 我跟着念了一遍,觉得太简单,要求她教长一点的句子。她想了想,道:“干脆你说想学哪句。” “迟早我会点颜色你看。”我挠着耳朵,如果有机会能给红小兵大妈颜色看就好了,更如果还有可能也顺便给那个骆桢也瞧瞧。 林丽想了半天,笑道:“这句有点长,你听好了,I will give you some colour to see see。” 这句果然长,我耐心地跟着林丽学了十来遍勉强记熟了,这才又赶到男卫生间去检查各个隔间是否还有手纸。 “矮儿给油沙木卡了吐屎屎。”我坐在水台上继续背着,念着又奇怪了,为什么英语念起来这么难听,矮儿给油,难道高儿就不能给油了吗,吐屎那嘴里得多脏啊。 晚上回到家中是八点过后,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只蓝色的大旅行包,我刚关上门叶袭就从房里出来。 “叶袭你现在要走么?等吃了饭再走吧。” 他摇头,道:“来不及,我到学校后就在路边买些东西吃。” “那随你吧。”我走近几步,打量他一阵道:“钱打到你的卡上了,你再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周吧。”他转身背上包走了出去,我赶紧跟上。 此时天色已黑,乡村的小路上没有路灯,只能借着从每家每户传出的微弱的灯光行路。叶袭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经历过这二十五年我早已习惯。 走出村口再往前走两百多米远就是东四环的公路,过了公路便有个公交站点,我们刚在那里站了一阵,前面960公交车便来了。 “你回去吧。”叶袭转身对我道。 “我看你上车再走。”每次总是凝望他上了车,然后车开了很远我才能离去,这次也不例外。 他不再说什么,沉默寡言的叶袭从不会说让我注意安全,或者路上小心的话,他的语气冷冰冰地,而且简短,好像只是尽交待的义务。 我凝视着他的侧面,他的侧面很有线条的流畅感,因此他的面部轮廓非常的深,见到他的人都会误以为他是个混血儿。其实他也是很英俊的,只是那张脸太过于阴郁和凛烈的寒气,让人不敢亲近,不过这样子也好,少了花花草草的勾引,我拿下他就没有太多外来的阻力和干扰。 960在面前停下来,他提脚向前,从长裤里面掉出的衬衫一角就坠落在幽暗的夜色里,风拂起了他的发丝,这一瞬间我无法知晓到底是风追逐了他,还是他追逐了风。 他始终以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扰乱了我二十五年。 车上他回过头投向我一瞥,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他的嘴唇没有动。 回到家中我开始思索赚钱的事,总觉得在保险公司的工作有些朝不保夕的感觉,像今天被扣了薪水就是个不好的开端,不如另外寻些法子赚钱妥贴些。 忽想起村东头两里地有个大藕塘,此时正是莲子出来的时候,上次我在菜场上买了四个莲蓬居然要了我十块钱,算算竟是两块五一个,不如趁着夜里去偷摘莲蓬拿到集市上卖,说不定还能赚得几个钱。正好那藕塘主人是我家的世仇张荣,张荣的爷爷当时是造反派的小头目,在文革中着实下狠劲批斗我爷爷,要不是有叶袭的爷爷顶替了,我爷爷恐怕难逃魔手。 如今偷他的莲蓬算他偿还欠我家的债,我也不需要什么愧疚,不偷白不偷。 待到夜里十二点过后,我从屋里找出了一只蛇皮袋子和一只矿工用的帽子,这只帽子是我父亲当年去煤矿挖煤留下来,它的好处就是在帽子的前端装有小灯泡,只要按开开关便能像手电筒一样照明,特别适合双手干活的人。 两里地不算远,我平时走路快,加上一路小跑,一刻钟也就到了。那藕塘黑压压的一片,我只粗略地瞟过一眼,便发现当中结着不少的莲蓬。 我奸笑两声,毫不犹豫地趟下水,看来今日可以赚个盆满钵满了。 藕塘靠近岸的水不深,但是塘底处的淤泥足有一尺多厚,我站在塘里水几乎要齐到我的胸部。但好在莲蓬多,我只在附近就折了十来个莲蓬。 往前移动不多时,背上的蛇皮袋子已经半满了,我划着水继续扯着莲蓬,忽然想到莲藕也是相当的值钱,便抓住一根荷叶往上扯着,只怪塘里淤泥太深,那藕根也埋得紧,见不成功我便放弃了这个打算,还是往前摘莲蓬。 拨开荷叶,忽看见前面横着一艘小船,我便想坐到船上休息一阵。背上的蛇皮袋子压得腰酸背痛,我趟过去顺手便将蛇皮袋子往船里面一扔,只听哎哟的一声船里面冒出了个人头。 我吓了一跳,赶紧道:“是谁?谁在船里面。” 船上的人并不做声,我用帽子上的灯照着,很快地灯就打到了那人的面上,待瞧清那人的样子倒把我吓了一跳,正是我诅咒过千遍万遍的仇人张荣。 他手上抱着我刚扔上去的蛇皮袋子,两眼和我在黑暗中对视,我心想完了,偷莲蓬正好撞到了枪口上,真没想到张荣会为了区区的莲蓬居然在船上蹲夜。 忽然浓黑的夜里响起女人打喷嚏的声音,我又是一惊,将帽沿压低了些,那灯便晃到了船里面,原来船里还有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再瞧张荣他虽抱着我的袋子遮住了胸腹部,但是很明显也没有穿衣服。我胆子大起来,故意把灯往船里照,那女人抱住了头,拼命把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往张荣的背后躲去。但是这毫不妨碍我认出她,这女人是村口的梅寡妇,年前才死了丈夫。 “叶袭人,你敢偷我家的莲蓬。”张荣终于意识到袋子里的东西。 我丝毫不害怕,讥笑道:“偷莲蓬总比偷人好。村里有个男人叫张荣,他有老婆又有孩子,可是猫儿总是偷腥的,他偷呀偷,偷到了村口的寡妇家。”我心里高兴,竟忍不住用人尽皆熟的《小芳》调子唱了起来。 “算了算了,叶袭人只要你把今晚的事保密,我家的莲蓬你随便偷。” 张荣果然畏惧了,村里人都知道张荣有个厉害的老婆,老婆娘家有七个如狼似虎的兄弟,如果被妻舅知道他偷腥,恐怕张荣这副豆芽菜式的小身板会被搓成肉泥。 “成交。”我欣然地道,“来,小张,你下船去帮我摘些莲蓬上来,等袋子满了我就走。” 张荣敢怒不敢言,乖乖地下船摘莲蓬,我就在船边饶有兴趣地瞧里面的梅寡妇,她吓得抖糠一样浑身颤个不停。 我挺鄙视梅寡妇,丈夫死了才半年,她就睡到了别的男人身上。再说她的死鬼老公五大三粗的,张荣这豆芽菜怎么能满足得了她,是饥不择食了么。 “喂,梅寡妇你抖个什么,你奸夫都和我谈妥交易了,你们的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想不到你们两个如此有情趣,竟然会想到光屁股躺到船上看星星,吹着夜风,闻着荷花的清香,饿了吃莲蓬,谈着情说着爱……” 夜里就剩下我呱唧呱唧的声音,忽然一阵风来,神清气爽。 马屁难拍 八点半钟打过上班卡我就直奔七十楼,鬼知道那个天杀的总经理什么时候上厕所,再说这大小便也不由他的意志,他是想方便就方便,所以我赶紧去厕所检查每个坑中放了手纸没有。 果然一检查才发现二十个坑居然有五六个都没了手纸,这肯定是哪个上夜班的小贼给偷了回去。我愤愤不平地将手纸放进筒中,抬脚出门却险些撞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嘴边习惯性丢出一句,“没长……” 待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我硬生生地将后面的两个字给堵了回去,换上满脸的笑容道:“骆总,您亲自上厕所啊,手纸都给您准备好了,你随便选一间,干净着哩。” 话一出口我就想抽打自己的嘴巴,啥时候我成了个马屁精。哎,这还不是因为怕被炒了,现在物价飞涨,单是扣薪水我也承受不起。怪不得古语说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来了这个劳什子的骆桢我的安稳日子就没了。此时我突然发现,自己竟非常想念前任老板那个瘸腿老头。 骆桢面上冷冷地,眼眸里带着些嘲讽的意味,道:“你还不出去。” 瞬时我的脸红到了耳根,提着拖把和水桶讪讪地退了出去。其实他哪知道穷人的苦处,就是这么一个整日与厕所为伴的保洁员,却也有人苦心想要保住。 上午清洁完所有负责的卫生区域,我坐在保洁部的茶水厅里仍是忐忑不安,明显新来的总经理对我有意见,他会不会寻个机会再扣我的薪水呢。 我打开墙角的个人衣柜,里面放着我从家里带过来的一袋新鲜莲蓬,本想着做完活后和大家一起吃莲蓬聊八卦,现在看来还是把这袋莲蓬孝敬给总经理大人比较为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只要他接受了就表示他对我既往不咎。 再次匆匆地跑上七十楼,前台的林丽拉住我,道:“叶姐,做什么跑这么快,让我看看袋子里装着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一手捂紧袋子口,道:“小林,我还有事,过会来和你说话。” 七十楼的走道上特别安静,大概大家都顾虑到总经理在这层楼办公,因此所有的人都极力装出努力工作的样子。我走过去的时候,黑压压的一片头。 总经理办公室在走道的最尽头,这样尽可能避免了各种声音的打扰,比如走路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甚至你心跳的声音。 我轻轻地敲着门。 “请进。”依然是那个好听的声音。 我堆着笑走了进去,对面骆小开埋头看着一份文件。我常把一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们称作小开,小开小开,小小年纪便能开名车。 “骆总,这是我刚买的新鲜莲蓬可好吃了,所以特意拿些来给骆总尝尝。”说着,我就把手中的袋子一股脑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他仍是没有抬头,似乎没有听见,我讪讪站了几秒,迅速从袋子中拿出一只大莲蓬,剥开皮取出莲子便往他嘴边送去。 “骆总,我先剥个莲子您尝尝,要是喜欢我家里还有好多呢。”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说不定骆小开不习惯自己剥莲子。 他伸手来阻挡,我猜他是觉得不好意思,手晃过他的阻挡来到他的唇边。“吃一个嘛,又甜又香。”他没有挡住我,却把头偏向了一侧,我手中的莲子没有喂进他的嘴里,倒撞到了他的下巴掉下来。 没想到的是,骆小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没有系,那粒莲子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他的衬衫里。 “骆总对不起,我马上把莲子给你拿出来。” 我手忙脚乱地去解他的衣扣,他仍是慌忙用手阻挡,偏我一心想要把莲子从他衣襟里给找出来,几次我来他挡的,结果手上不小心用劲太猛,只听得嘶拉的几声,他衬衫的几颗扣子全被我给扯了下来,露出了他里面象牙色的肌肤。 不由一阵头晕脑胀,神不可持。别看骆小开身材算不得魁梧,胸腹却有好几块结实的肌肉。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终于发火了。 “我只是想帮你把莲子找出来。”我捏着衣角,明明是想讨好他,怎么到最后总是弄巧成拙,这下他对我意见更大了。“骆总,我帮你找扣子。” 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总算是把那五颗扣子都给找齐。 “说,你到我办公室来到底是想做什么。”他仍旧神色冷淡。 “送莲蓬给骆总吃。” “为什么要送给我。” “这个……”我犹豫半天到底要不要说出来,不过要是不说他会不会认为我故意捣乱的。“骆总,昨天在厕所里我有眼不识泰山,收了您老人家的工作牌,还差点罚了您老人家的款,我怕您老人家又会扣我的薪水。” 他的面色如旧没什么反应,盯着我瞧了几眼,道:“你先出去,以后不要进来打扰我。” 我不敢违抗,低着头往门口走,身后他又道:“70楼的卫生是由你负责吧,为什么我的办公室两天都没有人打扫。” “总经理办公室的清洁一直都是由江秘书负责,我粗手粗脚怕弄坏了办公室的物品,可能江秘书太忙忘记了。” 他点点头,道:“以后办公室的清洁由你来做,秘书的职责不是做清洁。” 我暗骂不已,这家伙还真是生怕舒服了我。 “你现在就做清洁,记住不许打扰我。” 我赶紧答应,去保洁部取来干净的拖把和抹布,规规矩矩在那里做起清洁,大气不敢出一口,只怕这气大了就把前面的男人给吹跑了,这气要是暖了又怕把他吹化了。反正在这男人面前,凡事小心为妙。 过了一阵便见骆桢起了身,拿着手里的文件边走边看,由于失去扣子的束缚,白色衬衫的两侧衣摆便被掀开,里面美好的身材和结实的胸肌暴露无疑。 我边拖着地,边偷眼瞧他□出来的那块地方,不得不说很吸引人。 地面上有一小滩积水,为了把地拖干净我特意在水里洒了去污的清洁剂,地面有些湿滑。当我瞧见他一脚踏进那滩积水的时候,想要出声提醒他已来不及,便仿佛瞧见一棵挺拔的白杨突然倾倒下来。 我伸手想拉住他,忽然想到自己手上满是污渍不由又缩了回去,只听得空气中一声沉闷的巨响,骆桢的背和那红木的地板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他摔得很惨,全身都躺到了地上,我惊呆了,赶紧俯下身瞧他,他闭着眼睛,我轻轻喊了两声,他没有动。我伸出手指捅了捅他的胸口,见鬼,这男人的皮肤居然很细,一点也不粗糙的,忍不住又用手指捅了两下。 “喂,你是不是死了。”不晓得我是希望他死还是不死。 我正想出去找人来,地上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阴沉着一张脸道:“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您有没事。”我心里偷笑,刚才趁他摔晕了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仍是沉着脸,道:“你看见我摔倒却不扶。” 我干笑一声,道:“骆总,我是怕我的脏手弄污了您的衣服,而且我以为您有良好的身体控制能力会使自己不摔倒。” 他冷冷地瞅了我两眼,撑着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瞧见他背后白色的衬衫上画开了地图,忍不住又偷笑起来。 “骆总,您要不把衣服脱下来我拿去洗,不然像您这样恐怕出不了门。” “在卫生间洗衣服不是要罚款吗?”他反问我。 我点点头,道:“十块钱我还是能承受得起。” 他又望了我一眼,顺手将身上的衬衫给扯了下来扔到我手上,道:“明知故犯,州官放火,罚款加倍,这次你再扣薪一百。” 我目瞪口呆,原以为讨好一下骆小开可以令他对我稍有些好感,可偏偏总是事与愿违,平白的又损失了一百。 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将衬衫拿到女卫生间洗净,然后拿到烘手机前烘干,这烘手机比我想像的有力,半个钟头不到整件衬衣已经全干了。我摸着那件衬衣,质地非常柔软,但是却不易起皱,显见是高档货。 敲开骆桢的办公室的门时,他正赤着上身坐在椅子上继续看文件,我瞧着他的后背使劲地盯了几眼才罢,这男人皮肤绝对的比我白。 “骆总,衣服已经烘干了。” 他抬起头瞧向我手上,道:“拿来给我。” “骆总,我把扣子缝上你再穿吧,我兜里带着针线。”我想这次马屁总应该不会再拍到马腿上吧。 果然骆桢没有反对,伸手将桌上的几只扣子放到了我的手上,他似乎生怕碰到我的手,五颗扣子一颗颗地从十厘米高的地方跌落在我手心里。 “骆总,虽然我的手要洗厕所,倒垃圾桶,但是我每次做完活都会洗十遍手,保证干净。” 他没回答我,径直又坐回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看文件。我得了个没趣,只得安静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缝扣子。 缝扣子这种活对我来说家常便饭,打小从我接了我爸的班当长工侍候叶袭和他老爹后,便无形中精通了裁缝的活计。有一次叶袭得了个什么小发明奖,说是要去市里上台领奖,我连着几夜没有睡觉用祖上留下来的旧布料给他做了一套衣裳。 至于他每年穿的内裤也都是我一针一线给缝出来的。 缝扣子不需要很长时间,五颗扣子也就最多十分钟的时间,这次我缝得很仔细,既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松了衣服会散开,紧了衣服穿起来会扯得变形。 抬起头仰仰酸痛的脖子,却发现前面的墨色眼眸定定地瞧着,那视线看来应该是对着我。我脸一红,道:“缝好了。”起身将衬衫恭敬地递了过去。 他接过来也不瞧一眼,直接背过身将衬衫飞快地套到了身上,再转过来他已经衣襟整齐。 “骆总,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出去。”我很识趣。 “你刚才说你用烘手机烘干衣服,还有你每次都会洗手十遍,你无节制地浪费公司财产,所以我决定这个月再扣你五百薪水。” 瞬时,我又要晕倒,天哪,这马屁到底要如何拍才恰到好处。 猥琐的秃顶老头 下午打扫卫生时瞧见前台林丽嘴里偷偷地嚼东西,正要上前吓她一吓,却瞧见地面上有半边被剥开的莲子皮,再留神细看她桌子底下竟然塞着我装莲蓬的袋子,那袋子粉红色,袋子外面印着喜羊羊和灰太狼,明显就是我那只。 我咬紧牙,该死的骆桢,竟然把我送给他的莲蓬转手给别人,霎时我只想再次冲进他的办公室找他理论。不过暴怒下残存的理智提醒我要忍住,我这才未将一腔热血给抛洒出来。 不过我还是走近了林丽,目前有件事我还想求她帮忙。 “小林,你能不能帮我在网上发个广告。” “什么广告?叶姐,你不会是要征婚吧。” “不是。我想找个周末兼职的工作,你帮我发一个。”我已经想得明白了,这个月的薪水被扣得只剩下四百,再去掉什么保险的杂七杂八费用,拿到手的还不知有没两百。这两百块钱光是给叶袭的生活费都不够,更别说其他的日常开销了。 林丽一口应承下来,我就在旁边看她打字,她速度挺快,手指在键盘上啪啦啪啦没几下子就听见她说大功告成。 “叶姐,发好了,你听听。求职女,25岁,现求周末钟点工活,随传随到,任劳任怨,工资面议,有意者请上班时间联系。” “还不错,就这样吧。” “叶姐,你没联系方式,电话我留的是前台电话,要有电话找你我先接着再转告你。” “好,小林,谢谢你。”我感动死了。 晚上回到家我将昨夜摘的莲蓬又装了一袋,打算给学校的叶袭送去,莲子清心去火气,安神明目,叶袭常熬夜苦读,这莲蓬拿去给他吃正合适。而且莲子还有治疗男子遗精的功效,更是对叶袭有利。 我想得哈哈大笑,事不宜迟顺便又收了几件叶袭的衣服塞进包中。 到达叶袭的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以后,我计算着,此时已经没有车返回家。叶袭住的宿舍是两人间,上次听他说同宿舍的同学目前在西安做一个调查研究,最近一两个月不会回来。这样我正好留宿在他的宿舍里,也许受学校环境的影响叶袭那榆木疙瘩脑袋就开窍了。 进了校园,问了不下十个人才找到叶袭所在的宿舍。抬手敲手,门口出来一位年轻的姑娘,脸上挂着的笑容马上僵住。 “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我想,叶袭的宿舍里是不会有女人出现的,他对女人根本就没兴趣。 我提起脚移开,门里面又有声音传出,“月缡,是谁敲门。” “不知道,是敲错门。” 我一下又愣住,这声音我不会听错的,是叶袭,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五年,他就算是打个喷嚏,咳嗽哎哟一声我都能听出来。TMD,还以为叶袭对女人没兴趣,就只听他亲热地叫月缡这两个字,就知道他是个伪柳下惠,他是看不上我才故意装聋作哑。我气得不轻,一脚踹开了那刚刚要合拢上的朱红色木门。 “叶袭,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供你读书,自己省吃俭用,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小子居然背着我泡妞。你这只白眼狼,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居然拍拍屁股就和别的女人搞上了。呜呜,哪家的孩子有你这么没良心。” 我声泪俱下控诉叶袭的罪行,那一旁的女孩子大概听得糊里糊涂,蹙着眉问叶袭:“她是你什么人啊。是你后妈还是你老婆?什么养了你二十年,我都糊涂了。” “就是,我养了叶袭二十年,一把屎一把尿的,我容易么。你不知道叶袭喜欢睡觉蹬被子,我就给他缝了个棉套子让他钻进去睡……” “等等。”那女生打断了我,道:“请问你多少岁。” “二十五。” 那女生忽然笑了起来,道:“叶袭今年三十了,你才二十五岁,怎么你照顾他二十年,我看是他照顾你二十年才差不多。” “袭人你别在这里闹了。”叶袭拦在两人当中,转头对那女孩道:“月缡,她是我妹妹,和你说过的。” 妹妹,原来叶袭只不过是把我当妹妹,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咬了咬牙,将手上的袋子往叶袭手中一塞就跑了出来。 “袭人。”不知什么时候叶袭也追了出来。 他将我拦在花坛前面,我瞪着他,道:“你追出来做什么,去陪你什么月缡。”此时我忽然好希望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追着女主角出来,按住她的肩,告诉她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个误会。我想自己绝对不会像那些女主角一样,大声喊什么我不听,我会认真地听,听他说这是个误会。 果然他将手放到了我的肩上,瘦骨嶙峋的手托在肩上却沉甸甸的重,我急不可捺地想听他解释。半晌,他的嘴唇终于动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进我的耳中。 “袭人,你找个人嫁了吧。” 我的脸色惨白,原来情节仍是像电视剧,只不过是男主角追的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女配。可想而知,女配就是那个想什么得不到什么,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的那个,甚至还会为了成全男女主角随时会炮灰的那个。 “叶袭,我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我的儿女继续当佣人侍候你的子女对不,你想我的儿女祖祖辈辈都给人当奴才是不是。告诉你,叶袭,你的事以后与我无关,我们一刀两段,你就让你那个月缡养你去。” 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便奔向了校门的方向。我叶袭人才不会像父亲那么傻,一辈子牢守着个根本不公平的约定,父亲把命已经搭上了,我也浪费了二十年的时间,是时候该为自己打算。 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我招手一挥,靠近的一台红色的士驶了过来。怨念,叶袭人做了这么多年苦工,竟然连的士都没搭过,今晚不管怎样也得要挥霍一次。 路上瞧见一个辣妹子火锅城,我突然兴起要去里面吃大餐,我这人最喜欢吃麻辣口味的食物,每次坐车回来都看见这家火锅城人满为患,心里无数次惦记想要去里面吃上一次,但囊中羞涩,只能把这念头给硬生生地掐息。虽然自己也曾在家中试着做过几次,但奈何总觉得不是从火锅城里飘出来的那个味。 反正现在也不用再负担叶袭,我叶袭人无官一身轻,想怎样就怎样。我摸着口袋里揣着的三百块钱,这钱本来是想给叶袭改善生活用,他在学校吃食堂伙食差,人瘦得厉害,但是现在用不着了。 我让车停下,付了车费直奔火锅城,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点了一个鱼火锅,另外又要了一只大瓶的饮料。 据说人越悲痛会吃不下东西,这简直是胡说八道,这餐我吃的可不知道有多高兴,一个人霸着个桌子,吃着从来只能闻香甚至不能得见的鱼头火锅,那滋味大概也差不多能抵上一个叶袭了吧。 回家抱头大睡。 第二日清晨赶到公司,照例是先打扫卫生间,再办公区域。经过前台,林丽笑着喊住我。“叶姐,今天怎么没精打彩的,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我伸手打了个呵欠,想起昨天求她帮忙的事,忙道:“小林,有没人打电话要招钟点工。” “有,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今天早上刚上班就接到了电话。” 我喜不自胜,今早醒来后想起昨夜花了几百大元实在肉痛不已,这几百大元不知够我多少天的生活费了。 “叶姐,那人说了今晚让你先去家里试用一个小时,要是满意当场就决定是否请你。” 我从林丽那里要来地址,怕忘记便将那地址认真背了半个钟头,这才敢去继续做活。一天下来无事,没同骆桢发生任何不愉快的摩擦。下班前我找林丽又确定了一次地址,便急忙背起包赶向附近的公交站。 林丽告诉我的地址是三环附近的一所高档社区,我先报了那家的楼层,保安又和业主通了电话才让我进去。我暗自揣测,住在这小区的人大概都是有钱人,应该会多给我一些工钱吧。 到的时候那家的门开着,但我仍是站在门口敲了两声,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秃顶男人。他盯着我狠狠看了几眼,便道:“你就是小叶吧,先进来。” 他让到一旁,我从门外往里面瞅了几眼,屋里很安静好像没什么人,犹豫了几秒我还是走了进去。在客厅打量了几眼,发现这屋里布置得还很雅致,像是个高素质的文化人的居所。我转过头瞧那秃顶男人,却发现他一双鼓泡泡的金鱼眼死死盯住我,那眼神真恨不得是把我全身上下看透看光。 “你看什么。”我颇为恼怒,这贼秃的眼神至少把我给视奸四五次之多。 秃顶男人似乎并未察觉我的怒意,仍是不住地打量我频频点头,我顿时大怒,道:“喂,死贼秃,你没见过女人啊。” 他摸着下巴仍是点头,笑道:“有味道,这性子我喜欢,真没见过像你这种极品的女人。” “死贼秃,你再满口喷粪小心我把你撸了当太监。”我骂道。 秃顶男人不知死活走上前,笑道:“你假正经个什么,你在网上征婚说想找个强壮的男人每晚抱着你睡觉吗。你不是还写你胸有柚子大,屁股有南瓜大吗,而且会生育,十年养八胎不成问题。来,宝贝,让我摸摸你的柚子和南瓜。” 他的手不安份地向前摸过来,我忙举起包重重地打掉他的狗爪子,大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我是当钟点工,谁征婚了。就算是征婚也不征你这种秃头,又不瞧瞧你的猪头样,就凭你这把半截身体都入土的老杂碎,也想十年养八胎,你还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成问题。” 我越说越气,顺手拿起包朝他的额头上又是一击,再将身旁的椅子一一踢倒,这才气呼呼地开门跑出去。 黑手党大哥 第二天上班我就气势汹汹地找到了林丽,这丫头实在是太可恶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拿我的正经事来捉弄我。叶袭人,你就是人善被人欺。 “好你个林丽,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这样害我。” 她笑道:“叶姐,你这话从何说来,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了。” “你自己心里明白,你昨天在网上写了什么。”这口气从昨夜里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自己一个没文化的保洁员就这么令人神憎鬼厌的吗。 “哎呀,叶姐啊,我可是存心为你好,你看你二十好几了还没结婚,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你嫁了人就可以当少奶奶,何必在这里洗厕所倒垃圾,每日与粪便为伍弄得一身臭。” 我瞧着她那神态分明是讥笑,道:“林丽,我叶袭人不是傻瓜,你的为人我算是了解了。I will give you some colour to see see,这句英语是你告诉我的,现在我这就把这句话送给你。” “哈哈。”林丽大笑,笑得眼泪几乎都出来了,道:“叶姐你还说自己不傻,我告诉的你就当真了,你想给颜色我看,行,请你找个懂英语的帮你翻译好了,你再过来对我说吧。” 我很快明白过来,敢情那天她也是随口胡乱翻译戏弄我的,这人果然心地不厚道,幸好现在看清了。“林丽你不要太得意,小心遭报应。” “叶姐,我报应个什么,难道也像叶姐一样洗厕所。叶姐,听说你还养了一个小白脸,是哪里的小白脸这么便宜,你两千块的薪水就能养起。不会那小白脸又老又丑,还是瘸子吧,不然怎么这么便宜。” 我反身扑了过去,这丫的太欺负人了,打死她。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跳墙,女人打女人只是到了最气愤的时候。林丽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动手,先是吃了一惊,我趁这机会便往她眉弓上狠揍了一拳。但是她的身材比我高大,很快地我就被她压到在地,胸口上遭了几记重拳。 “笨蛋,我不打你的脸,我专打你胸口,你有胆子脱衣服去证明被捱打。”她骂着。 我打不过林丽,被她按在地上不能动,只能用双手去抓她的腰,偏生手指没留指甲,攻击力和她的拳头相提实在是儿童弹弓和军队的机枪大炮,胸口被她打得恨不得要憋出一口鲜血来。 “打架了,快来人看。”周围很快有人喊了起来。 此时林丽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往旁边倾倒,我见这机会难得,不及多想赶紧翻身爬上她的身体,拳头对准她的面部打去。“老娘就打你的脸怎么样,老娘有理由打你的脸,你丫欠打。毁你的容让你永世见不得人,老娘的胸像柚子,谁让你的胸像桔子,老娘的屁股像南瓜,丫你的屁股像丝瓜……” 我骂得起劲,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隐约中有人轻声道:“骆总来了。”现在谁来了我都不管,丫的污辱我和叶袭,先打了再说。 也不知是怎么样我就被人扯开了,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就感觉整个人像被提起来一样,晕乎乎地绕着转了几个圈,待站稳后才瞧见骆桢已经站到了我和林丽的当中。此刻林丽还躺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我看着只觉恶心,恨不得上前踹她几脚才好。 “林丽,你怎么了,没事吧。总经理来了,你快起来吧。”和林丽相好的一个小助理上前察看。 “我起不来,可能骨头断了。”她装得可怜兮兮。 “要报警,我看林丽伤得不轻。”人群中有人这么说,然后开始有人附和。 骆桢冷冷地瞧我一眼,上前几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所有人全部回到工作岗位。林丽,到我办公室来。”说完这句话他撇开众人独自而去,看得众人又是不解,又是诧异。 刚才还说自己骨头断了的林丽,迅速地从地上跃起,那姿势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就像武侠剧中的那个什么鲤鱼打挺。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经过我身旁时翻了个白眼,便急急地往走道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看也都纷纷散去,我甚觉没什么意思,灰溜溜地去卫生间打扫。忽然想起骆桢让林丽去他的办公室,莫不是两人密谋怎么处置我吧。哼,他们要是敢报警,我就把这事捅到报社去,让全中国的人都看看凌云保险公司的前台和保洁员上班时间打架,看骆桢和林丽还要不要面子,反正自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我是文盲,我怕谁。 地面上有十几个脏脚印,我看见越发生气,这伙人从来都不知道保洁员的辛苦,随意地把水往地面倾洒,鞋底一沾上水便会在卫生间的地面上踩出许多脏脚印,这无形中就给我增加了额外的工作任务,我总不能时刻都守着卫生间吧。 再说他们还会偷闲上网聊天呢,还有的公然在网上看电视剧,我保洁员难道就不应该有坐下来吃瓜子的时候吗。 还有这狗屁骆桢才上任几天啊,我就侍候这男厕所当亲爹一样,一天要焚三根檀木香,免得哪位留下的身体的体气以及排泄物的酸臭,熏着了这个有着洁癖的狗屁总经理。 我拿着拖把使劲地擦着地面,地面有些油渍,公司许多人中午都是带盒饭过来,吃完后就在卫生间里洗饭盒,油水难免会洒到地上,需要擦洗几次方能去掉油渍。 门口有一双脚出现,手中的拖把收势不住一下擦了过去,整个拖把的布条都打在那人的一双黑色的皮鞋上。我烦闷地抬起头,却又是骆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懒人懒马屎尿多。”说着我退到一旁让他进来。 他抿着薄薄的嘴唇不说话踏脚进来,不等他开赶我便提着拖把往外走,身后他冷冷喝道:“站住。” 我回过头瞧他,道:“怎么了,是不是要我跪下给你擦鞋。” “你就是这样浪费的吗?” 我这才发现水台上的水龙头没有关,水哗哗地流进了泄水的洞中。本来我是想去关水龙头,但是一想到他那副质问高高在上的语气,好像握着我的生杀大权般,一时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你既然看见水龙头没关,你怎么不去关,你不也是浪费吗。” 他盯住我,道:“我命令你马上去关。” “我不关,你扣我薪水啊。”我越发硬起来,大不了不要这个工作了,反正现在光杆司令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到哪里找不到一个工作。 “很好,你的薪水再扣五百。” 我顿时大笑起来,这月我的薪水已经被扣得只剩四百,他却还要再扣五百,这下我赚了。我顺手把手中的拖把往他脚下扔去,正好砸在他的皮鞋上。 “扣吧扣吧,老娘不干了,这下你的小情人满意了吧。告诉你,以后你的小情人让我碰见一次打一次,你本事就把我抓起来。还有我要告诉报社,凌云保险公司总经理的小情人和保洁员打架,哼哼,看你们的公司还有没颜面在社会上立足。” 我气呼呼地往外走,突然手臂又被抓住,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甩进了厕所的一个隔间里。随后我就瞧见一个高大的影子进来,门被重重地关上。 “你想干什么。”我吓坏了,难不成这家伙想把我关在厕所里痛揍一顿为他前台小情人出气。 他按住我的肩,低喝道:“你给我坐下。” 我只觉整个身体一沉,便一屁股坐到了马桶盖上面,听他又喝道:“给我坐好,不许动。” “你想打我?”我吓住,看情形他真是想揍我。 “你给我听好,我的公司不允许有人闹事,你和林丽的事我不管谁对谁错,现在我已经处理完,你如果再闹我就将你的头给拧下来。” 我被唬得不轻,前几年就听人八卦过公司老板原来年轻的时候是个黑老大,后来犯事被人打瘸了一条腿这才走了正道,料想这骆家现在和黑道还有密切的关系,骆小开的恐吓也不是假的。 “你是黑社会?”我结结巴巴道,印象中杀人放火的事只有黑社会才会做。 他神色一舒,道:“我是黑手党。” 这个只能从电影里面才能听到的词,将我吓得差点屁滚尿流,传说中黑手党一身黑西服,带着黑手套,每个黑手党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一出现就能迷倒千万女性。我瞧着近在咫尺的骆桢,一点点地将他的模样对照电视中的形象,没错,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这两点符合了,至于黑西服和手套,现在天气热,他要是穿着肯定是个傻瓜。 “黑手党大哥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不敢打你的情人了,凡是有她在的地方我就退避三舍。”黑手党杀人如草芥,话不投机便是刀光血影,人头落地。 他目光一凛,喝道:“闭嘴,我没有情人,你再胡说八道破坏我的名誉,小心你的舌头。” 我吓得捂住了嘴,这男人果然惹不得,一出手就拧断我的头,再就是割我的舌头,我看自己还是及早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吧。“大哥,你不是要解雇我吗,我现在就辞职。” “你知道我的秘密,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他眯起眼瞧我,墨色的眼眸中竟放出荧绿的光芒。 帅哥和乡野丫头 第二日是发工资日,几个保洁部的同事都在谈着下班后去银行查帐户,甚至芳芳还约着我陪她一起去逛商场买衣服。她不知道,那种地方我从来都不想去,我身上穿的每件衣服都是最廉价的地摊货。但是我仍是会装模作样地和她一起逛,一起试衣服,可最后我会随便找个理由拒绝买那件衣服。 不过今天没心情,昨日被骆桢吓得不轻,他说我不老实就把我的头给剁下来喂狗。 下班后我仍是被芳芳给拽走了,两人先去银行,芳芳查完帐户喜滋滋道:“袭人,降温费发了一百多,你快看看啊。” 我迟疑着,卡里的钱恐怕早就扣得精光不剩,什么降温费那都是浮云。但在芳芳的催促下,我还是从包里取出卡插了进去,输入密码,页面显示2567元。我大吃一惊,卡里面原有三四百块钱,怎么会变成2000多呢,难道是忘记扣工资。我翻了下明细记录,果然是今日转进工资和降温费了。 “芳芳,你一个人去商场吧,我想起自己还有点事要办,我就不陪你了。” 说着,我背起包快速冲了出去,前面367路公交车正缓缓进站,我加快几步跑了过去。虽然说不想管叶袭,可我还是不忍心,毕竟这多年我们都是相依为命过来的。除了他,我再没任何亲人。 在B大门口下了车,我却不愿意进去了,上次我还撂狠话说再也不管他,如今进去多没面子,要是再看见那个什么月缡的不是成心找气受吗。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决定进去,他不仁不能我不义,等他念完博士我就彻底地不管他,安安心心找个男人嫁了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叶袭宿舍的门没关,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他穿着短裤坐在桌前吃泡面,桌角上还放着泡面的蓝色塑料袋,走近一瞧那泡面还是超市里最便宜的一种,才几毛钱一袋的好劲道。霎时,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袭人,你来了。”他看见我也是一呆,手掌赶紧将碗盖住。 “你别挡,我早看见了。”我冲他摆着手,叶袭从来都是这样,从来他都不会说出自己的需要。可是那个月缡什么的难道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么,怎么能让自己男朋友吃泡面,这种女朋友不够格。 我从包里取出一摞钱塞到他手中,道:“以后不要吃泡面了,我会每月给你送钱过来,直到你念完书。” “不用。”他将钱又塞回我手上。 我烦了,大声道:“你客气个什么,你以前不是用得很好吗,给你就拿着。”我不耐烦地将钱再次塞到他手上,他又塞回来,不料手却撞到了我的左胸口,我疼得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看你好像很疼。”他不相信。 “叶袭,你别婆婆妈妈行不行,说了没什么。还有,你给我把钱拿回去,看你吃泡面像个瘦皮猴。” 他瞅了我一眼突然迈向门口,二话不说就将门给关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最后也让他给关上,并扯下了蓝色的布帘子。 我被他弄糊涂了。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他虽说得慢,但脸上却掩饰不住担忧之色,倒让我一时给愣住了。二十多年的记忆里,叶袭都是那个即便天塌下来也无动于色的人,他几乎没有喜怒哀乐。记得他父亲死的时候,他只是在灵前跪了一天一夜,然后便像个无事人般继续读书。 发愣间,胸前的衣襟被缓缓解开,耳畔听到了叶袭惊讶的声音。“袭人,这是怎么回事,你胸口都瘀青了。” 我往胸前一看,衬衫前面几排扣子竟然全给解开了,露出里面紫色的抹胸,忙捂住胸口道:“喂,你想占便宜啊,大姑娘的衣服也是由得你解的。” 他拽住我的手,沉着脸道:“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瞧着他,他眼中分明有种无法言说的沉痛的神色,禁不住眼圈一红,眼边的泪就阻挡不住肆意流淌下来。 “你还记得关心我啊,你不是有什么月缡不要我吗。我和人打架了,我想多找份工作赚钱,所以求林丽帮我在网上发广告求职,可是她却给我写了一个很恶心的征婚广告,我被骗了去才知道是个老色狼。后来她又骂我养小白脸,说你又老又丑,还是瘸子,我就和她打起来,但是我打不过她。” 我号嚎大哭起来,从父亲去世后我还从没有这样伤心过,一直都没有个人可以诉说心里长久的委屈。 叶袭一直听着,忽然伸手将我抱到怀中,在我耳边道:“袭人,等我明年毕业了,我们结婚。” 哭声嘎然而止,我睁着泪眼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明年我们结婚。”他望着我。 我立刻高兴起来,要知道挨这么一顿胖揍可以让叶袭这榆木疙瘩开窍,那顿打也真值得了。但为何我怎么不早点找林丽打架呢,说不定终身大事前几年就给解决了。 晚上我如愿以偿地留在了叶袭的宿舍,但是令人气恼的是我睡他的床,他却抱着枕头睡到了对面同学的床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身去看叶袭,他躺在浓重的黑暗里眉眼不分明的样子,但仍可从他面部模糊的轮廓里看出,他真是个很英俊的男子。 忍不住想要伸手抚上他的面颊,忽然叶袭翻身睁开眼便瞧见了我,我赶紧缩回在半空中的手。“刚才有只蚊子在你的脸上,我是想打死它。”我讪笑着。 他笑了,道:“这么黑,你看得见吗。” “看得见,我眼睛好得很,再黑都能看清。”我极于撇清自己想要趁他睡着偷摸揩油的不良动机,转开话题道:“叶袭,那个月缡是什么人啊。” “是我导师的女儿,也是我妹妹了。”他答得漫不经心。 我有些不舒服,道:“你妹妹真多。” “不多,就她一个,你将来是我老婆。” 我暗自高兴,借着他的话题点拨道:“既然我们都快是夫妻,那你对我是不是要……” “要怎么。”他疑惑起来。 我心骂了一声笨蛋,决定直截了当告诉他:“呆子,我是你老婆,你怎么不……不……不亲……”最后我自己也说不出口了,本来嘛这话就不该女方说。 黑暗中他爬起了身,找了半天才对准我的脸,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两瓣湿热柔软的东西触到自己的唇上,麻麻痒的一瞬就消失了。我有些不满意,这个吻也太偷工减料了吧,蜻蜓点水都算不上。 “重来。”我命令道。 他又爬了上来,摸索着我的脸颊。 “重来。” “重来。” …… 夜里终于累了,睡了去。 过几天是周末,我和叶袭约好上午去宁山公园看花卉展。这个宁山公园在西四环附近,离我所住的地方正好是东西相反,昨日夜里叶袭就赶了回来,因此早上我们一起出发。 路上堵车半个小时,转车,再慢慢吞吞地到达宁山公园,已经是两个多小时过去。公园的售票口处人山人海挤满了人,我和叶袭夹在人群当中一点点地往前移,可恶的宁山公园管理处明知道周末休闲的人多,却只开放两个窗口售票,焦急等待的人群不少在破口大骂。 不过骂归骂,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白恼怒。我虽有些急,但好在叶袭在身旁,再加上多年的心愿已了,即使是等上三两个小时也是满心欢喜的。 又捱了半个小时我们才排到了队伍最前面,我往后一看,呵呵,好雄伟的队伍,老老小小,男男女女,足有两百多号人物。 “叶袭,票买了没有。” “买了。” 我没有回头,径直抓过身边的一只手就跑了出来,边走边道:“叶袭我们快进去,都耽误好长时间了。” 走出去半天没听见身后的男人吭声,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跟在身后,而我还拽着他的手臂。我吓了一跳,赶紧松手道:“喂,你是谁啊。” 此时从人群里又奔出一个红发女子来,她跑上前冲我一打量,气极败坏道:“狐狸精,你要不要脸啊,看见男人就想勾引走。我还在他身边,你倒有脸牵走我的男朋友。”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回事了,这男人当时也在我的旁边,我把他错当成叶袭给拉了出来。但是听到这女人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要不要脸的,我也火了。 “喂,谁稀罕你男朋友啊,我老公可比你男朋友帅多了,我又不是傻瓜,不要帅的,要满脸痘痘的不成。我只不过是把他当成我老公了,所以才牵错了人。” 红发女子啐了我一口,道:“就凭你这寒酸样也配帅哥,也不看看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接济的捐献灾区的衣服啊。我告诉你,帅哥是最珍贵的资本,凭你这种乡野丫头只配给帅哥倒夜壶。” “哼,我这乡野丫头还能给帅哥倒夜壶,你这城里小姐却只给丑男洗臭脚丫。”我也不甘示弱。 那女人也气歪了嘴,扯着身旁的男人要他帮腔,可怜那男人也是个和叶袭一样不善言辞的,嘴巴蠕动着就是不肯吭声。 我见那女人骂得厉害,便想把叶袭找出来给这女人看看,谁说我这乡野丫头没有帅哥老公,气她个半死。东瞄西看了半天就是没发现叶袭的人影,也不知是钻到哪个人群缝里去了。 从公园门口驶进来一台黑色的奔驰,随着车门打开走出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他的皮肤很白,削薄的短发,我看见他的时候,正午的阳光镀在他的眸子里,于是那两点墨色便像春日下的碧波慢慢地洇开来。 是骆桢。我虽然感到惊奇但是没想太多,说不定他也是来看花展的,此刻我全心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让面前嚣张的女人闭上她的狗嘴。 我迎着他跑了过去,他也看见了我,但是没什么表情。 “骆总,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他仍是面无表情。 我瞅了瞅十米开外的那对男女,道:“骆总,我没时间和你说,你就跟着我,我说什么你不做声就是。”说着,我也不管他是否同意便拽过他的手往前面拖。 那女人横着眉瞧我,我抬起半边脸得意洋洋道:“看吧,这就是我老公,你不是说我这乡野丫头配不上帅哥吗。你看,这个人算不算帅哥。” “切。少骗人了,你老公开奔驰,你穿地摊货,你不要以为随便找个人冒充你老公就可以。我这双眼睛可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他是不是你老公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一愣,这女人眼光还真毒,骆桢确实不是我老公。我一时语塞,倒不知要说什么反驳她好,果然肚子里没墨水就是不行。 “我是她老公,她是我老婆。”身旁的骆桢突然开口了。 那女人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不晓得什么时候那对男女走了,我仍是怔怔地回不过神来,骆桢居然肯帮我,我被这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忽而想到骆桢黑手党的身份,黑手党可不是随便就帮人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他莫不是想以此恩情让我回报他,比如贩毒、杀人,甚至当人肉炸弹。 “袭人。” 是叶袭的声音,我转过头去他已经到了面前。“叶袭,你刚才去哪里了,都看不见你。”我有些埋怨,刚才要是让叶袭亮相也能镇住那女人,偏生他不在,只好把这展现帅哥的机会给了骆桢。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眼睛看着对面的骆桢,“这位是……” “是我们总经理。叶袭,我们去公园吧。”我急于把叶袭脱离眼前这位危险的黑手党,搞不好骆桢裤子的口袋里就装着一柄黑黝黝的手枪。看不,这么热的天,他的左手就一直放在裤子里没拿出来,可不是有只枪在里面么。 交易 前面的男人一直伏案工作,我进来了半个多小时他从没抬起过头,甚至从他嘴唇里没发出过一声微细的声音。我有一阵子差点把他当成了叶袭,骆桢对工作的忘我的神情和叶袭读书很相似,能够达到一种世间唯有我存在的境界。 我常笑叶袭,像他这种人都可以去修仙了,他读书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只要不去打扰他,他可以在那里坐上整天整夜。有一次,我故意把一只小青蛙从叶袭的衬衣领子塞下去,可怜的小青蛙一直在他背后的衣服里跳动,那叶袭就是没半点感觉。 此时我也真想捉上一只小青蛙扔到骆桢的衣服里,看他是不是也如叶袭一样的稳如磐石。不过我不敢,这家伙发现我戏弄他,他肯定会把我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 清洁完办公室的地面,我正准备提起拖把出门,忽瞧见窗台上摆着一盆松针样的绿色植物。前两天的时候我已经看见过这盆盆栽,几次想要给它浇水但最后出门就忘到脑后。 我从窗台上抱起那盆植物,便听见骆桢冷淡的声音。“放下,不要动。” “我给它浇水。” “不用,放下。”他盯得我很紧。 我脸上一阵发臊,好心好意地不料这骆桢一副防贼的样子,谁还要他这盆植物不成。本来嘛,这盆栽和普通植物也没什么区别,我村里往前靠山的地方不知多少这种野草。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放下盆栽,提起拖把和水桶往门外走,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你叫什么名字。” 顿时怔住,原来这个男人一直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居然就把他黑手党的身份告诉我。我满脸愕然转过头,他正瞧着我等待答复。 “叶袭人。” 他的嘴唇轻微动了一下,嘴角便就有了一丝笑,道:“你叫叶袭人,前天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叫叶袭,你是他的人。” 我张大了嘴巴,这家伙居然还能从名字断定我和叶袭的关系,不过什么我是叶袭的人,是叶袭是我的人才对,因为叶袭人三个字当中包含了叶袭。 “这个名字不好听,你改个名字吧。” 我颇为不爽,没好气道:“再不好听的名字,也是人生父母起的,不改。”我提起拖把走。 “给你十万,你改名字。” 我惊呆了,骆桢是不是有病,竟然给十万让我改名字,他肯定是有毛病。没有回头,我伸手去按墙上的门开关。只听得身后“嘀”的一声,那门就怎么按不开了。回头,骆桢刚放下开启门的遥控器。 “我为什么要改名字啊。”我气得想要抽他,这家伙绝对是钱多得没处花。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十万换你改名字,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我想了想,自己本家也不是姓叶,只是因为爷爷的关系才跟随的叶姓。当年我还在娘肚子的时候,叶袭的老爹就对我父亲说,这孩子将来是叶袭的佣人,就叫叶袭人吧。可怜我老父连给自己女儿起名字的权利也给剥夺了,所以他在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一定想法嫁给叶袭。 其实,爷爷和父亲就是因为太重承诺了,才会使自己活得万般痛苦和疲累,现在这个社会守信用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如果改个名字就能换来十万块钱也是不错的,要知我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只有两万多点,十万至少是我近五年才能赚到的数目。不如我改了名字先拿了十万块钱,再辞职去开个小商店当老板,不管赚多赚少总比给人打工强。 计议定,我便道:“骆总,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点头。 “那好,我回去就想个好听的名字。”我高兴地道。 “名字由我取。”他望着我。 我一愣,同意下来,先拿到钱,过上两年再把名字换过来,他能奈我何。“好,那你取吧。”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是连兮,你要忘记你叫叶袭人。我给七天的时间让你适应连兮这个名字,当然我会随时叫你连兮,如果你没反应从十万中扣除一千,两次没反应两千。七天后如果你完全适应了新名,十万块钱就是你的。” 连兮,我把这个名字嚼了两遍,还比较好听,很清新的感觉。“我同意。”我叶袭人的反应能力很不错,料想不至于会发生没反应的事情,而且只要想着那十万块钱,就算他骆桢在我睡梦中喊连兮,我都会睁开眼答应。 什么名字去他妈的,十万块钱能让我和叶袭生活得很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连兮。” 我想得美滋滋,村里虽然地处东四环线上,但是交通却非常方便,加上村里的房租廉价,不少外来人口来村里租房住。我可以在家里开个小炒店,或者开个小卖部什么的,那时我就可以等在家里收钱收到手软。如果有空闲,我再让叶袭教我认识几个字,也去考个大学玩玩。 “连兮。” “叶袭人。” 耳边突然一声断喝,我惊过魂来,对面骆桢面色十分难看,盯着我道:“我叫你两次没反应,现在扣除两千。” 我几乎要晕倒,才做了会子美梦两千块钱就飞了,那可是我一个月的辛苦工资啊。“骆总,能不能把这个交易再晚一分钟执行,我还没准备好,那个两千就不要扣了行不行。” “不行,已经开始了,无法再反悔。” 我直懊悔,刚才还夸自己反应敏捷就不小心着了骆桢的道,以后可得注意了,否则让骆桢把十万块都给扣完了那才不划算。 “连兮。” 我留了神,赶紧答应,哼,吃过一次亏还会吃第二次吗。骆小王八蛋,你就等着给我送钱。 提着拖把和水桶出来,经过前台才发现林丽不在,此刻坐在那里的是原来66楼的前台皮小溪。我停了下来,道:“小皮,怎么是你啊。” “哦,我调到70楼当前台,林丽去了66楼。” 我瞅着她前面的电话,笑道:“我能不能打个电话。”以前和林丽没翻脸的时候,倒有几次在这里打过电话。 “打吧打吧,公司的电话不打白不打,随意打。”她挺爽快,立即把电话推到我的面前。 “谢谢哈。”我抓过话筒,很快地拨下了叶袭宿舍的电话,许久电话没人接,估计叶袭还在上课当中。我放下话筒,先将拖把和水筒拿到卫生间去清洗。 想着几天后九万多块钱能够到手,我心里高兴,一边洗着拖把,一边哼起歌曲来。“那双眼在天边,望世事如云烟,多少爱重复多少恨,奈何寂寞红唇空飘散,多少仇穿过多少年,任凭上穷碧落下黄泉,情深缘浅到永远,一楼芳魂只在梦里面。” 我将拖把从水桶里面提起,双手拧干布条上的水,再拿到靠窗的墙钩上吊起来。找出一只红色的刷子,站在水池边刷桶,洗得累了便直起身体对着镜子发呆。忽然想起叶袭答应要娶我,忍不住傻笑起来,从十岁开始我就以嫁给他为目的,到如今整整的十五年,不容易啊。 “连兮。”耳畔陡然一声喝声。 身体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转过身瞧见骆桢已经在门口,我笑了笑道:“在呢,什么事。” “你在浪费。”他冷冷地道。 我回过神,身后的水龙头还在放着水,我赶紧伸手拧紧,转过脸又陪笑道:“抱歉,骆总,以后我会注意,不浪费。” 他瞧着我,半晌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叶……连兮。”我迅速反应过来。 他终于点头,转身离去,我看得莫明其妙,这家伙为何要花十万块钱让我改名字呢。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改名字根本对他没什么好处嘛,难道真的是富得没地方花钱了。 我挠头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骆桢究竟有何目的,也许最坏的可能就是他拿我寻开心,到时给我来个死不认帐,十万块钱由此打水漂。但如果真是这样也就算了,只要他别老是想扣我工资就行。 几日后的下午,我照旧提着拖把和水桶去各个大小办公室打扫,打扫完后便轮到总经理办公室,因为骆桢这人洁癖非常严重,清洁他的办公室是专门准备的拖把和水桶。 推开门,他正站在窗前给那盆松针叶的植物浇水,垂着头很温柔的样子。他浇得很细心,每个叶片上都打上了细细的水珠,以至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仍站在那里没有发觉。 许久他回过头,道:“连兮。” 我轻轻地答应,手擦着办公桌上的灰尘,B城的风沙很大,只须一会的功夫桌面上便会覆上一层薄薄的细灰。骆桢走到了办公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蓝色的银行卡推到我的面前。 “这个是你和我交易所得的报酬,我叫你连兮共有七次没反应,所以这张卡里只有九万三千。” “你是当真的。”我不敢相信,骆桢原来并不是拿我寻开心,瞧着桌上的那张卡我的心不由激动起来,第一次觉得钱是这么容易赚到。 “拿去吧,是你应得的。” 我答应着,双手颤抖地从办公桌上拿起那张银行卡,哈哈,它真是个美人啊,我欢喜得竟想要唱歌,要不是骆桢在面前我恨不得将自己湿答答的吻送给那张卡几个。 好不容易从极度的兴奋中醒过来,我撇过脸去瞅骆桢,他冷淡地瞧着我,我脸微微地有些红,道:“骆总,我还有个小名叫丫头,你要不要也给改下。” 这次轮到他诧异了,道:“为什么要改。” 我有些尴尬,道:“我以为你会说这个名字不好听,然后让我改,再然后……” “再然后我和你做交易,十万换你改小名。”他接下去。 我不好意思,拿起抹布去擦柜子,他按住我的手道:“等下,我还有个交易和你做,事成之后我付给你一千万。” 什么?一千万?这个数目差点把我震晕,这次真的是开玩笑吧。我扭头瞧他,他的面色毫无改变,依旧冷淡地瞅我。我仔细地揣测的用意,忽将他的黑手党身份联系起来,这家伙不会是想让我去贩毒杀人吧。 “啊……我首先……首先申明我不会做犯法的事情,我还没结婚,我还要生孩子,我不想坐牢也不想丢命。” 他嘴角一弯牵出丝笑意,从抽屉又取出一张卡片来,道:“以后你就是她。” 圈套 我看着办公桌上的那张卡片,那是张身份证,我瞅着骆桢将那张身份证拿了起来。姓名地址什么的我不识字,但是那张登记照却让我吓了一跳,虽是张大头照但是眉眼间居然和我有八九分神似。我又抬头瞧骆桢,他面上平静,眼里波澜不兴,我的疑心更大了。 这家伙肯出一千万和我交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他之前让我改名其实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骆桢想让我冒充这个身份证上的女子。 “骆总,你还没把卡密码告诉我呢,所以我也无法确定这里面有没钱。”我决定转移话题。 他望着我,道:“密码123123。” 我笑了笑,道:“骆总,我先去银行确定里面有没钱和密码是否正确,回来再和你讨论要不要继续交易。”说着,我往门口奔去。 他飞快起身拦住我,道:“打个电话就可以确认了。” 我只得又留了下来,按照电话里的提示操作输入号码,果然里面有九万三千元。我趁着骆桢不注意,偷偷地把取款密码也给改了。 “现在可以坐下来谈一千万的交易吧。” 我干笑两声站在他的对面,道:“骆总,在谈这个交易之前我有件事想和你说,那就是我打算辞职。” 他略微一愣忽然笑了起来,道:“九万块钱就能让你满足了吗?你不觉得一千万可以让你过得更好。” “我满足了,我这辈子手上的钱从来都没超过一万,有九万块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一千万我没那个命享用,所以请你找别人谈交易吧,我不打扰你上班,我先出去了。” 我打开门快速冲了出去,那个骆桢也太小看我,叶袭人虽然贪钱,但只小贪不大贪,不做损人利己的事情。再者一千万的交易百分百是掉脑袋挨枪子的事情,我叶袭人会有那么傻吗,去做些有钱拿没命享的蠢事。 直接到66楼保洁部,此刻红小兵大妈部长正在里面悠闲地喝茶,看见我来了便把手中的茶杯一扔,两眉倒竖起来,道:“叶袭人,你工作做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是不是偷懒哪里没打扫。你趁早给我仔细点,要是哪里被我发现不干净小心你的皮。” 我懒得理她,从口袋里摸出衣柜的钥匙打开,取出自己的包裹便啪的一声给关上了。红小兵大妈在旁惊得目瞪口呆,我经过她身旁时顺手将手里的钥匙扔到桌面上,那钥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没有盖盖的茶杯中,瞬时水花溅起。 红小兵大妈部长拍桌而起,一条肥壮的腿踩在椅子上大声道:“好你个叶袭人,你吃了豹子胆敢跟老娘叫板,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工作了。” 我不屑地挑起眉,道:“少和我老娘老娘,我老娘都死了二十年,你是不是想和她一样。还有你少把腿露出来,一把年纪了,动不动就学小姑娘卖大腿。” “叶袭人你不想活了。”红小兵大妈扑了上来。 我轻蔑地闪身躲了过去,红小兵大妈肥壮的身体就像一棵腐烂的树木吱桠一声倒了下来,甚至还带倒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大妈,今天我叶袭人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不干了。” 我背起包,径直走到外面走道的电梯,按下1楼。想想这个月还有十多天的工资没有拿,忽然又感到些心疼,就这么走了肯定是分文没有,不过要是继续呆在公司里,那个骆桢不知又会耍什么手段让我答应他的交易。 算了,十多天工资最多也就千把块钱,和口袋里的九万多块钱没有可比性,这些钱足够我开个小商店或者小炒店了。 我坐上公交车直奔叶袭的学校,一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而且他身上的衣服都旧了,需要再买几件新衣裳装扮装扮。还有他现在用的电脑也和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样,一打开就吱吱地作响,一并给他换了。 找到叶袭的时候他正准备拿着饭盒去食堂,我将他拦了下来二话不说拉到外面的一家装修中档的饭店。叶袭一直不敢坐下来,惴惴不安地瞧着四周,我将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叶袭,我们现在有钱了,我买彩票中了几万块钱。”我没告诉自己和骆桢的交易,这估计又会让叶袭不自在,而且替我担心。 “买彩票?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再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中。叶袭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反正是我们的好运来了。对了,我把工作辞了,打算回来开个小商店,你觉得怎样。” 叶袭沉吟半晌,道:“这样也好。你那个总经理我总觉得怪怪的,我看他的眼神好像对你有什么企图。” 我噗的一声笑开了,这叶袭的眼睛也很毒嘛,骆桢那家伙的确是对我企图,但是居心不良,想要我替他卖命。“叶袭,你是不是吃醋了,不过你放心了,他对我没啥企图,人家是总经理,我是保洁员,身份天差地别的。” “也许是我多心了。” 这餐饭吃得很舒服,我把平常想吃而不敢吃的菜都给点了上来,和叶袭两人狼吞虎咽,吃不完的菜让服务员打了包。最后一结帐居然是746元,我对叶袭伸着舌头,这样的花钱可是我们出生以来从没想过的事情。 出来拉着叶袭去了附近的王府井商场,给他挑了几件衬衣和西裤,果然是人靠衣装,叶袭这一装扮再打上领带,居然比起骆桢毫不逊色,甚至比他更有男人的阳刚味。 “你男朋友长得真帅,我男朋友要是有他一半就心满意足了。”收银台处的营业员悄悄地拉着我说。 “哪呀,他长得一般般而已。”我嘴上客气,其实早就心花怒放,恨不得马上将他带回家去扑倒。从包里取出银行卡交给营业员,手指按下密码键,心里实在是得意非凡,这下可真是钱财与美男兼得。 我让营业员剪了叶袭身上的商标和价格牌,又将他的旧衣服给扔进了附近的垃圾筒中,得意洋洋地挽着他的胳膊出来,一路上不少女人对我们侧视。 “袭人,你不用买衣服吗?你的衣服也穿了好几年。” “我不用买,以后在家里穿给谁看啊,还是你需要几件好衣服,现在的人都是只看衣服不看人,等他们看见你的衣服就不会看不起你了。叶袭,我们现在去电脑城,你的电脑也该换了。” 前面有个公交站,我拉着叶袭过去等车,站里等车的人挺多,我等了十几分钟才来了来了趟334,我抢在前面先上了车,回头再看车牌那里倒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叶袭站在一旁手脚无措的样子,一群人围着他指指点点。 我心里一惊,直觉是出了事,赶紧又跳下车来。“叶袭,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看见你上车准备也跟上,突然眼前一花,然后这位婆婆就倒在地上了。” 我马上想到是碰到撞瓷的,但等不及我开口人群里就有人叫嚷起来,“妈,你在哪里。” 很快地一个三十多岁的红衣男子冲了出来,他瞧着地上的老太婆先是一愣,忽而扑上去摇晃道:“妈,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去给你买瓶水,这回来你怎么就这样了。”哭了半天他爬起身奇Qīsūu.сom书,抓住叶袭的衣领喊道:“这位兄弟,你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妈怎么会倒在地上。” 叶袭大概也不知要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任他摇,但是人群中很快有人吱声了。 “就是他把你妈撞倒的,你快让他送你妈去医院抢救,说不定还能捞回条命。” “是是,就是他,我看见是他撞的。” 听着他们众口同声,我也以为是叶袭撞的,忙赶紧道:“那快送医院吧。” 我拦下一台的士,将人抬了进去,那老太婆的儿子怕我们走脱,硬要我和他老妈坐一台的士,而他自己则和叶袭坐另一台的士。 到医院那男人叫得声音吓人,不少医护人员都赶出来,将那老太婆送进了抢救室。叶袭很烦闷,我在旁边安慰他,那男人则在一旁走来走去,低声叫骂。 大约三四个小时那老太婆才被送到特等病房,我拿着银行卡去住院部收费处缴费,虽然手指又享受到消费的快感,但是心里肉痛不已。这老太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年纪大了,又被叶袭撞成个腰椎骨折,恐怕光住院费就得几万块钱。 而且看这男人也不是心慈手软的家人,他还会狮子大开口让我们赔钱。哎,这老天就是见不得我和叶袭过上好日子,才享受这么半天就马上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还有可能比以前过得更惨。 回到病房,听见那男人正和叶袭商谈赔偿的事情,我心里颇为不悦,顶了句现在还没弄清楚谁撞谁呢。那男人立即火了,伸起拳头想要打我,但被叶袭拦住了。 我将叶袭拉了出来,在走道上问他事情的经过,可是叶袭也弄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撞了那老太婆。 “袭人,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我皱着眉,道:“什么和我无关,那家伙让你赔十五万,你有钱赔吗。算了,我卡里还有八万多,剩下六七万我再想办法筹。反正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你安心学习,我还等你毕业了娶我做老婆呢。” “袭人,我回学校去把衣服卖了,也许还能卖几个钱。” “不许卖,钱我有办法解决,现在你就呆在医院,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我奔出医院,在路上拦了台的士直接到熹云路的公司,坐上电梯到70楼,到骆桢的办公室前我忘记敲门便推开冲进去。 “你来了。” 他抬起头微笑,这突然让我有一种他把一切掌握在手的感觉,我的命运逃不脱他的安排。我低了低头,道:“是,我来谈和你一千万的交易,我同意这个交易。” “好,你就是她了。”骆桢将那张身份证扔到了桌子上。 “你能不能先预付一部分钱给我,我现在等着急用。”我迟疑着说出这个要求。 他点点头。 我放下心,拾起那张身份证放进衣袋里,昂起头道:“现在可以说你的任务了,你想让我探听国家哪个部门的机密,接头的人是谁,暗语是什么,我丢掉性命都会完成。但是我要是从此丢了命,你可是要把剩余的钱送到叶袭手上。” 他大笑起来,忽而冷起脸道:“你认为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脸一红,道:“难道你不是让我冒充别人探听国家机密,黑手党不是经常做这个事吗。” “女人太傻也其实很不好。”他歪着头看我。 我气愤起来,道:“是我傻还是你傻,你明知道我傻,你干嘛还找傻瓜谈交易。” 他又笑了半天,道“听好了,今晚你的任务就是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我小心翼翼问道:“你是想让我勾引哪个老板经理买保险。” 瞬时他无语了,指了指门示意我离去。 太太 我窝着一肚子火回到医院,没有直接进病房,偷偷地站在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只见老太婆的儿子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另一张床病上呼呼大睡,而叶袭却端坐在老太婆床前的凳子上守着。 这气非同小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冲进病房就抓住那男人使劲地摇晃,那男人被我摇醒了,不耐烦地道:“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 “那你是要睡觉?还要是谈赔偿。”我更没好气,虽然心里十有八九能确定这对母子是撞瓷的,但奈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袭的清白,这实在是让我气恼之极。我瞟了叶袭一眼,他十分不安,我看在眼里不禁心疼。 叶袭虽说年龄比我大,但是从未真正地接触外面的世界,人老实得过了头。记得小时候他经常被同学打得头破血流,父亲就会带着他找上门去评理,后来父亲死了这差事就轮到我,我当然不会去评理,我偷偷地跟在那小孩身后,举起木棍对准头就是狠狠一下。 但很多的时候我会被反打一顿,揍得鼻孔流血,不过我不会死心,跟在身后伺机报复,所以总会有一次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谈赔偿。”一听到谈赔偿那男人马上坐了起来,还用手拍了拍病床上的灰尘,道:“那坐下谈吧。” 我感到恶心,站着道:“我不坐,你说吧,有什么条件。” 那男人也不客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读了起来,“我妈腰椎骨折,医生说视情况择日进行手术,手术费和住院治疗费至少需要三万元,因为要用进口的材料。另外我妈就算出院,可能很长时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请人照顾,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等,也就是我先说的那个数字,15万,给15万你们两个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我老娘做手术或者住院治疗,这一切都不与你们相关。” “好。”我咬着牙答应下来,招呼叶袭过来,“你马上写个协议让他签字。” 又花了两个小时才搞定这件事情,那男人先是对叶袭拟的协议不满,于是边改边写,于是写份协议花了一个多小时。等他签完协议后,我让叶袭陪着那老太婆,自己则和那男人去附近的银行取款。 骆桢又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我先去取款机上取了两万给那男人,当我瞧见取款机上显示的存款数目是一百万的时候差点晕了过去,我故意将身体遮住屏幕,转过身去瞧身后的男人,他也露出垂涎的目光。 其余的款项我采取了转账的方式给了男人,这才匆匆赶到医院将叶袭带离。 叶袭闷闷不乐,道:“袭人,你是哪来的钱。” “借的。是我的同事芳芳,那次我们一起买的同号彩票,我中奖她也中奖了,我答应付给她比银行高的利息。” 他握住了我的的,道:“对不起,袭人,我又连累你了。” “我和你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们一起长大的啊。不过以后可能会很累了,我打算再回公司去上班,这样能多赚些钱。”我故作轻松地道。 “可你不是辞职了吗?” “我求求情应该可以了。放心,叶袭你就不用管我了。” 送走叶袭是下午五点钟,按照骆桢的吩咐,我坐公交车去崇仁路口的流云咖啡店等他。果然五点半钟的时候,咖啡店里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耳里灌进了几个小女生的低声议论。 “看哪,刚进来的那男的好帅。” “呵呵,是我喜欢的类型耶,好俊秀。” 我抬起头,两眼便打到了骆桢白皙的面孔上,我刚想要站起来,他却用手势阻止了我。很快地他在我的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旁边立刻有小声道:“怎么搞的,是那么个穷酸女的,好没眼光啊。” 我颇为愤怒,什么没眼光,我又没看上骆桢,再说我家叶袭穿上龙袍也是太子,长得一点也不比骆桢差,不就是没有钱吗。论起身材,叶袭直超电视上看到的欧美的模特,而面前的这个骆桢明显瘦了,没安全感。 骆桢点了两杯咖啡,我故作优雅地小口抿起来,对面他看着窗外一直发呆,我瞅他那眼神似乎在等着外面的某个人到来。 我把身体往前移了移,凑近他压低嗓音道:“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等待买货的人,他快来了吧。” 骆桢看着我嘴唇抽搐了两下,面上非常无奈的表情,我以为自己猜对了,继续聪明地道:“你的货藏在哪里了。你没带包不可能藏在包里面,对了,是在桌子上的那包香烟里。” 他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抓起面前的咖啡杯子塞进我的嘴唇里,我被满口的咖啡液给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道:“被我猜中了也不用恼羞成怒吧,这只能怪你藏货的地方不够高明。” 骆桢狠狠地瞪我一眼,怒道:“我真想把你打晕扔进垃圾堆中,你能不能把嘴巴闭紧安静一会,少在我面前自作聪明了,从没见过像你这种又蠢又笨的女人。” 我吓得闭紧了嘴巴,这男人会说到做到的。 过了十来分钟他面前的咖啡喝完了,看向我道:“你还需要吗?” 我抿着嘴没有做声,他又问了一遍我还是没有答复,这下他又怒了,道:“喂,你哑巴了。” “你不是要我安静吗?我怕被你打晕扔垃圾堆。”我颇为委屈。 瞬时他满脸黑线,起身道:“那就走,和你多呆一分钟我就会短寿一分钟。” 我顿时心头大怒,但不敢当着他的面把心里的那句话给骂出来,此刻骆桢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只得在心里暗暗地回敬了他一句,王八蛋,我和你多呆一分钟我就会短寿一天,搞不好明天小命就会呜呼了。 在众多女生中的嫉妒和艳羡的眼神中,我走出了咖啡店。 外面停着骆桢的奔驰,车牌号04523,这颜色,还有这车型,虽然只看见过一次但我记得很清楚。他打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看见我仍站在外面便冷冷地道:“上车。” 我赶紧答应一声,瞧向他旁边的副驾驶座,无意间瞅到骆桢冰冷的眼神浑身一哆嗦,随即拉开了车后门坐了进去。 车开动起来后响起一阵舒缓的音乐,曲子很好听,我听了半天没听出来是什么乐器演奏,头却有些晕乎乎了。听说有些人只能坐一些质量差便宜的车,一坐好车就会晕车,我想自己肯定是这其中有福无命消受的人。向前瞧了一眼,骆桢正聚精会神地开车,估计一两个小时内他不会理睬我。 我安心地在车后面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在爬着,麻痒麻痒地,我伸手朝脸上一摸,脸上竟有些粘乎乎的液体,而且耳畔边还有扑哧扑哧喘气的声音,两只像手肘一样的物体顶在我的胸口上。我心里大惊不由吓坏了,暗想到莫不是骆桢趁我睡着了,把我给卖到淫窝里来了吧。TMD,好你个骆桢还口口声声说不是让我勾引别人,现在不就是让我以色侍候别人买你公司的保险吗。 卑鄙,无耻,下流,不得好死。 我奋起伸出拳头就打了出去,只觉触及的地方毛茸茸,想着可能是个老外,否则汗毛不会这么浓密。赶紧睁开眼,面前的情形却让我哭笑不得,一条半人高的大狗正虎视眈眈地瞅着我,它的两只前脚正顶在我的前胸上,舌头还向外吐气打着卷儿。 “哪里的流氓狗,快给我滚开。”我大喝一声,以前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狗,大约狗都知道叶袭老实,便时常追着他咬,我一怒之下操起木棍当场打晕了一只狗,并将它在家门口给活剥了,从此村里的狗再也不敢出现在我家门口,凡是见到我便马上呜咽一声躲开了。 那狗被我一吼,吓得赶紧跳了出去,我向四周看了看,我还躺在车里面,但是骆桢已经不见了。我从车里爬出,触进眼帘中的是一幢灰白色的仿欧别墅,隐没在葱葱笼笼的白杨树里,此时白热的阳光照在白杨树的叶子上,那光反射出去就好像有一道道波浪在屋前的墙壁上翻动。 这幢别墅建筑得像个花园,四周是用白色的细木栅栏围起来,上面还缠着好些扁豆和黄瓜。靠着别墅的前面种着两排松针样的植物,我留神瞅了几眼,发觉就是骆桢带到办公室的盆栽。铺地面的草坪的质量也不错,甚至比某些广场的草坪要翠要密些,在草坪里还散种着一些黄色的蒲公英,我忍不住起身去掐了一朵放在手心里把玩。 忽然那只被我吓跑的大狗又跑了回来,围在我身旁摇着尾巴打转,见我没撵它干脆就趴在一旁睡觉。我顽心大起,趁那狗睡着之际将手中的蒲公英插在头顶的毛发里,它睁开眼呜呜了两声便又闭上眼睡去。 “你醒了。”冰凉的声音仿佛是这热夏里最好的制冷剂,即使现在我顶着38度的高温也顿觉全身凉嗖嗖地,心里突然希望他再说上几句凉爽一把。 我站了起来,指着前面的别墅道:“这是你家?”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瞟着我道:“看来你和这只狗已经混熟了。” “什么意思。”我稀里糊涂的,这骆桢每句话似乎都话里藏话。 此时从屋里又出来一个人,我瞅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衣着十分光鲜,面目也挺慈祥。正想着,这骆桢的妈妈如此慈眉善目的敦厚样子,这骆桢咋就拽得跟个二五八万。 不妨听那老妇人道:“太太,你回来了。” 折腾 钻进耳朵里的这两个字差点让我直接晕倒,太太,这是多大的玩笑。我冒充的这个人叫连兮,她竟然是骆桢的妻子,原来骆桢已经结婚了。这其实也不奇怪,像他这种相貌和财富皆是上上等的男人,是个女人也都会争着要吧。 不过所有的疑问也随之来了,骆桢为什么要找我假扮他的妻子呢,难道他妻子因为某种原因不得已和他分开了,他对妻子恋恋不忘,所以看到相似的我后苦心设计,想要我扮成他的妻子以缓解相思之情? 我目瞪口呆地瞧向骆桢,眼前的这个人真是我所想的那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天下第一情痴吗。霎时,我被这种想法冷得打了一个寒颤,那张面瘫脸怎么看也不像个痴情种嘛。 有阴谋。 茫茫然中我被那老妇人挽进了别墅里,然后上楼梯,拐到西面的一间卧室里坐下来。骆桢和那老妇人耳语了几句,那老妇人便关上门离开了。 “你发什么愣,回家还发愣。”对面冷清的声音直线般抛过来。 我捂着胸口神思昏聩,这哪里是我的家,明明我是今天第一次来好不。但是现在在豺狼家中,我变得特别地温驯,笑道:“不好意思,我对环境还不熟悉,大约过十分钟就可以适应了。” #奇#“我没时间给你适应。”骆桢转身走到靠墙的红木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件紫色的晚礼服扔到床上,道:“张妈已经将热水放好,你现在去浴室洗澡,然后出来穿上这件晚礼服,时间是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就会进来。” #书#我张嘴结舌说不出话来,洗个澡怎么也得个十分钟吧,五分钟仅脱下衣服,再打上肥皂,或者最多洗个上半身。 “时间不……” 唇边的话还没说完,骆桢便板着脸摔门出去,那门碰击的声音弄得我又是一愣一愣地,赶紧找浴室冲进去,果然里面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我迅速脱掉衣服跳了进去。温热的水泡在身上特别的舒服,但我无心享受,门外的男人五分钟后就会进来。 浴缸上放着一瓶沐浴露,我挤了一点出来随意地涂在身上,感觉特别的清凉提神,并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我不禁笑开了,原来这个骆桢也喜欢香的东西。 墙壁的细栏杆上放着一条宽大的浴巾,我一把扯下来擦拭身体,再穿上自己脱掉的内衣裤,又将浴巾围在胸上冲到卧室里。床上的紫色晚礼服安然地躺在那里,我拿起瞧了两眼,才发觉这件晚礼服后背竟是真空,这意味着我必须后背全/裸。 门就在此时开了,骆桢走了进来,他瞧见我坐在床上面上立刻黑了,道:“你怎么还没穿好,快点,我要赶时间。” “太……太暴露了。”我嗫嚅着。 他目光一凛,不由分说走上前撕扯我胸上的浴巾,我吓坏了赶紧捂住胸口往床里面跑去,大声道:“你想干嘛,男女授受不亲。” “给我下来。”他吼道。 “不下来。”我缩在床角里,没那么傻,下去便会被他蹂躏。“我每天都洗厕所倒垃圾,所以很脏的,你怕不怕。”这家伙有洁癖,他应该不敢碰我。 他怒瞪了我两眼连鞋也没脱直接冲上床,径直将我提起来扔到床沿,我的身体被底下的床垫给反弹了起来,扑腾两下才尘埃落定。胸口被震得发麻,还不及起身,背上忽是一凉,然后围在胸前的浴巾被扯了去。 我忙翻过身,双手拦在胸前,两条裸/露的腿蜷在一起,尖声叫道:“我告诉你不行,我的身体只能我的老公才能碰,你要是动我,我就和你拼命。” “谁想碰你,你这张脸以及你的身体对我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我只是想让你快点穿上晚礼服。” 他冷着脸嘲讽我越发难堪起来,撇过脸去干脆不理睬,他大概见我不动便又吼道:“你到底穿不穿,是不是还想我帮你。” “穿。”我小声地道。“你能不能转过身体去。” “两分钟。”他扔出一句话又走了出去。 我对着他的背后啐了一声,慌慌张张将那件紫色的晚礼服套在身上,对着镜子一照果然后背□露出来。这件晚礼服设计得非常夸张,我要不是长得高些,搞不好把臀沟都得露出来。 很快地门再次被推开骆桢冷着脸进来,他站门口打量我,忽然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白色的披肩斜搭在我的后背上,我颇为受宠若惊后退了几步,不过有了那条白色披肩,虽然后背的肌肤若隐若现但暴露程度减轻了不少。 “看样子你是不会化妆了。”他望着我下评论。 我爽快地承认了,“不会。”长这么大我连口红和胭脂是什么样都不清楚,更别说化妆了。 他点点头,走到门口打开门向外道:“你们两个进来。” 从门口走进来两位提着粉红色小包的年轻女孩子,看见我便眉开眼笑起来,其中的一位快速走上前将我按到梳妆台的椅子上,笑道:“太太,我叫小娟,我来帮你化妆。” 另一个女孩子也不甘落后,殷勤道:“太太,我是艳艳,是发型师,现在我帮你盘头发。太太你看你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无论做什么头发都会很好看。” 我晕乎乎地任由她们两人折腾我,闭上眼打瞌睡,但是没多长时间我就被推醒了,此时身旁哪还有那两位化妆师和发型师,明亮的镜子里反照出的是一位气质高华的美人,和一位身材修长面貌俊美的男子。我望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不敢相信那会是自己,原来一个乡野丫头只须化化妆,做做头发,再穿上一件高档的晚礼服,也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优雅的贵族小姐。 使劲地拍着脸,以确认镜中的这个女人真的是我,直到把自己的脸拍痛,我才傻兮兮地笑开了。 “还算可以。”旁边的男人低声道。 我无语,难道骆桢就不知道夸我就是夸他老婆吗,说我好看其实就是说他老婆好看。 “现在可以走了。” 我起身走了几步,他惊道:“你没穿鞋子。” “这要穿什么样的鞋子。”我挠着头,直觉应该是高跟鞋吧。 他想了会转身出去,再进来时手上多了一双水晶的高跟鞋,我穿上脚大小刚好。“可以的。”我抬起头看他。 “那就走吧。”他甩头走到前面。 我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有些重心不稳,而且那高跟鞋也不像刚才试的时候合脚了,整个脚掌一齐往鞋尖的地方挤,走路东倒西歪,似乎随时身体就会倾倒下来。 “你快点行不行。”骆桢回头催我。 我的脸憋得惨白,没好气地道:“我穿着高跟鞋怎么能快,要不你自己穿着试试看,真是站着说话不怕腰疼。” 他瞧了我两眼,忽然快步走到我面前腰一弯便将我横抱起来,我推着他想要跳下来,他却抱得更紧了。“老实点,你以为我愿意抱你,浑身脏兮兮的臭丫头。” 我气坏了,这家伙居然嫌我脏,顿时破口大骂:“你以为你很干净,你别拉屎拉尿,不然也是臭兮兮的。” 一路上只闻我的臭骂声,他始终不理睬,然后到屋外的车中。偶然间,从车窗中我瞧到了站在远处张妈的担忧和无奈的眼神。 车开动起来我又出现晕车的症状,刚想躺下来前面的骆桢就发话了,“坐好,不要把头发和妆弄坏。” 我只得规规矩矩地端坐,但没一会胃里便翻涌起来,喉咙口像塞了一只乒乓球堵得透不过气,我往前移动身体,伸出手指轻着他的背,小声道:“能不能停车,我想吐。” 他略微一愣,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塑料袋塞到我的手心中,道:“吐在里面。” 我勃然火起,这个骆桢也太不讲情理了吧,他不是有洁癖吗。好,今天我就算要吐就吐在他车里。我把袋子扔回驾驶室中,骂道:“去你娘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神经病。”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我回过去,“你才是神经病。” …… 骂得口干舌躁,浑身躁动之际,车突然转了个弯在丽景国际酒店门前停了下来,骆桢回头怒视我,道:“你不是要吐吗?现在让你吐个够。” 我这才想起来头有一阵不晕,大概是顾着和骆桢吵架给忘记了吧。“我为什么要听你,你说吐就吐,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回瞪他一眼。 “听好,你老实地跟在我身后,一步都不许多走,当然你也不用说话,别人说什么你笑着点头就行了。” 我来了气,“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别人说的你都不懂,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只会出洋相。” 我住了嘴,想想来出席酒会的人大概都是些达官贵人吧,贵人的太太谈的多半是什么名牌,还有什么巴黎伦敦呀,这些我的确不懂。再搞不好她们来几句英语鸟语的,我就更不能听懂了。 被骆桢一吓我的气焰熄了些,摸了摸平瘪的肚皮低声道:“那我能吃里面的东西吗。” 他望着我嘴唇开始不规律地抽动,半晌道:“可以吃,但是不能吃多,连兮是名门望族的小姐,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否则你很容易被识穿。” 我半天作声不得,原来名媛贵妇这么难当,吃不能尽兴吃,这简直是不让人活。“你老婆为什么不是个很平凡的人呢。”我苦恼地叹气,如果那个什么连兮和我一样只是个普通女子,我冒充起来不是很得心应手吗。 骆桢眉宇间忽然忧伤起来,等我想要看得仔细时,他却飞快地转过脸去,忽而一粒晶莹如珠的东西从空气里不经意落下。 富人的酒会 踏进那喧嚣的金碧辉煌的处所,我整个人已彻底地呆住,这么富丽的装饰,还有那些来往其中的高贵的人们,他们的衣着,他们的气度,就连他们举着酒杯的姿势,这令我觉得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叶袭讲,灰姑娘穿着仙女变出来的美丽衣服和玻璃鞋,乘坐着南瓜马车来到了王宫。 我想此时我就是那个灰姑娘,这里也是个王宫,但王子又在哪里呢。 “你抖什么。”骆桢回头看我。 “害怕。”我从嘴唇里小声吐出两个字,冒充豪门小姐实在对我是个艰巨的任务,即使我不说话可是也没那份气度,只是外表相似就足够了吗。再说这些人的眼睛就像能透视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个穷酸丫头。 他突然回身握紧了我的手,在我耳畔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手心里有汗些些的渗出,我下意识地捏紧了他的手,是的,不怕,反正我不开口,其他的都交给骆桢去处理。 “骆桢。”人群里走出位形容俊俏的男子,我跟在骆桢身后瞅了一眼,那人颇为唇红齿白,眉目分明的样子,咋一看就觉得是画里出来的人物,真若是以风流倜傥形容此人倒是一点也不虚了。 骆桢看到他眸中微微一动,身体便僵硬起来,我讶异地瞧着骆桢,敢情骆桢和这男人有过节,难不成是骆桢的老婆和这个男人有一腿。 眨眼间那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一双明亮的眸子溜了我两眼便对着骆桢笑道:“你太太是越来越漂亮了,上次我见到她还是一年多前,那时你们结婚没多久。” “多谢你的赞美,不过我看见了几个老朋友现在想过去和他们聊聊,失陪。”与这男人殷勤相反的是骆桢的态度相当冷淡,更似乎还有些不屑,他拽着我径直绕过了这个男人。 转瞬间骆桢又遇到了几个熟人,他分别停下与人寒喧甚是亲热,并将我介绍给他们认识。我忍不住转身瞧刚才的那个男人,那人主动和骆桢打招呼,骆桢没理由冷淡人才对,除非我所假冒的这个连兮喜欢这个男人。 虽然这男人长得不错,但是骆桢的长相一点也不比他差呀,对了,来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社会名流,说不定这个男人的家世比骆桢还要显赫,这样连兮喜欢他也不奇怪了。 “你看什么。” “看你情敌。”我随口答道,一说完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侧过头来骆桢的面色黑得厉害。 “我没有情敌。”他冷冷地道。 我抿嘴不说,男人嘛总是好面子的。我瞧着周围,这些富豪们三五成群地聚集一起谈论,但最令我感兴趣的是那些阔太太们,围着桌子而坐却是各具□。我瞅着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雪白的晚礼服,别提有多神气了。 羡慕原来是这样得来的,只有看见过那些自己从来都企盼不到的高度后,心里才会有羡慕。我低头瞧了瞧自己,忽然自嘲地笑了。 “骆桢。”我正想着,瞧见的那位白色晚礼服女子笑吟吟地过来,骆桢连忙迎上去,并拿起她的手背轻轻地一吻,我看着心头一愣。 “苏菲,你比我去年见到的时候更美了。”骆桢握住她的手没有放。 我在旁听得无语,敢情男人见了女人只会说这句话。我四下瞄着,怎么还没有男人冲出来,苏菲老公,你妈喊你把媳妇领回去,有色狼握着你家媳妇的手不放。我等了半天没有男人过来,倒是骆桢和那叫苏菲的女子谈得更热闹了,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我的存在。 靠右侧厅角的摆着一长排黑金丝绒铺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的菜碟以及红酒,我瞅着身旁谈得热火朝天的一对男女,移动脚向那里偷偷溜过去,几个小时没吃东西,该是时候找点食物填肚子。他们用嘴巴谈情说爱,我用嘴巴吃东西,各取所需。 走过去一瞧,这桌上摆的菜碟皆是各式拼盘,种类不下百种,我看得心花怒放,古语说得好食色性也,骆桢在进行色的人生大事,我就进行吃的人生大事,他好我也好,哈哈。 那盘子里盛的红樱桃鲜艳欲滴,我馋欲大动,赶紧拿了一只小勺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挑了一勺子正欲往嘴里送去,忽想起骆桢的嘱咐,我只得忍耐住一口吞下的欲望,一颗颗地送到唇中。 “连兮小姐。” 耳畔有男人温柔清朗的声音,我将唇里的那粒樱桃肉咽进喉咙缓缓地转过身,竟然是我刚进来时遇到的那个俊俏的男人。他一脸春风地瞧着我,温柔的声音像流水般倾淌,霎时我只顾去听他的声音,从来没发觉男人的声音会如此温柔。 “连兮小姐你不记得我吗?我是季宁非,一年多前我们见过面的,那时我就对连兮小姐惊为天人。” 我望着他不敢说话,骆桢不允许我说话,但是这要是不说话岂不是更加惹人怀疑吗。一个有修养的小姐不会傲慢地不理睬人,我想了想道:“记得,季先生,你不应该称呼我连兮小姐,我已经结婚了。” “是,我应该叫你骆太太,不过在我心里骆太太仍然纯洁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所以只有用连兮小姐四个字才能表达我的孺慕和敬意。” 我被这突如而来的一阵赞美弄得飘飘然起来,虽然明知这不是赞美我,但是谁让我和连兮顶着相同的一张脸呢,姑且就让我代连兮领了这纯洁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奖项吧。 “连兮小姐身份高贵,有英国贵族的血统,听说有很多人以娶到连兮小姐为荣。” 这男人越说越带劲,我听得兴味索然,眼睛只瞟着桌子上的食物,那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以吃到那些食物为荣,为何这叫季宁非的男人就不能理解我呢。 大约季宁非也看出了我的意思,伸手倒了杯红酒递给我,笑道:“我认为只有红酒才配得上连兮小姐的美丽,来,我们两个喝一杯。” 我看着那杯酒,在透明的酒杯里宛若漾动的鲜血,想着要不要接过来,听说红酒都甜得像蜜。但手还没伸出来,另外有只白皙修长的手将那杯酒接了过去。 “她不喝酒。”那人说着,将酒放在唇边一饮而尽然后扔回桌上,道:“季先生,谢谢你照顾我的妻子。”他将我带离了令我留恋的餐桌。 “骆桢,我肚子饿。”我仍是不舍。 他回头低声道:“我看你不饿,你是缺男人。” 我被他呛得无语,这家伙明明自己也在陪女人嘛,再说那男人也是他自己凑过来的。 此时一阵舒缓轻盈的音乐响起,前面的人群开始两两相拥起舞,骆桢在我耳畔道:“我们也去跳舞。” “我不会。”我吓坏了。 “走路会吧,跟我的步子就行了。”说着,我的身体已经被他拽入了那群翩翩起舞的人群里。 于是,我的两只手抓住了骆桢的肩膀,这样感觉我整个人想要靠倒在他身上一样,他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双手抱住了我的腰。 我颇为恼怒,干嘛这个交易我还要牺牲色相,一定得加钱才行。对,趁现在都是些达官贵人和阔太太,骆桢绝对不好当着他们的面翻脸,要是回去再提这事就难说了。 但是我要提加钱反而弄得我真的出卖色相了,这下就算有理都说不清,算了,暂且忍下这口气,一千万已经不少了。 “你的表情正常点,不要在那里咬牙切齿。”他拍着我的背。 我点着头,暗自盘算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他一顿。脚下跟着他走,还算是和谐没出什么差错,如果跳舞仅仅就这样也不难的。正得意间,右脚就踩到了他。 “不好意思。”我笑着,这也算个小报复吧。 他看着我不说话,双手继续搂着我的腰,过了几分钟我又踩到了他,他皱着眉头,低声道:“你故意。” “怎么会呢,我说过不会跳舞的。”我眨着眼睛做出无辜的表情。 我心下得意,玩小把戏这男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不能来明的我就来阴的。想得正出神不妨脚下一痛,眼前那人笑道:“不好意思,我走错步了。” “你报复。”我呲牙,亏了,这家伙踩得比我重。 “怎么会呢,你是我老婆嘛。”他笑逐颜开。 我们接着又跳了好几支舞,这相当于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对于第一次穿高跟鞋的我来说无异两万五千里的长征,我渐渐感到疲软乏力,身体若有若无地靠在了骆桢身上。 耳畔舒缓悦耳的歌声仿佛是首最好的催眠曲,眼皮沉得厉害,我眨了眨酸胀的眼睛,面前似乎有一只香甜可口的大饼,霎时腹中饥饿难忍,张开嘴便朝那大饼咬了去。 那大饼果然很好吃。 妥协 那张香甜可口的大饼就在面前晃动诱惑我,我将唇里分泌出的唾液咽进喉咙里,伸出舌头在那张大饼上舔了舔,居然冰甜冰甜地,味道煞是不错。 “大饼。”我欢呼着,张大嘴一口夺了下去。 “你清醒点。” 面上吹来一阵凉气,我睁了睁眼,骆桢眉头蹙得很深,嘴唇上有几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口子正往外渗血。“你嘴巴怎么了。” “被你当大饼咬的。”他狠狠地道,似乎有些恼怒。 “不会吧。”我不敢相信,刚才头有些晕眩,整个人就像做梦一样,也不知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回去。” 他扶着我走了出去,到了车上我立即躺了下来,现在不用担心什么发型和妆容,两脚蹬掉了脚上难受的鞋子。迷迷糊糊睡了一阵,我闭着眼睛又道:“司机,到五星路,你在那个公交站停车就可以了,从这里开过去大约只要四十块钱,如果超过了我只当你绕路不会多付钱给你的。” 说完继续睡觉,我想放出了这话,司机就不会趁我睡觉时多绕路赚我的士费。 睡了许久腰上硌得有些酸疼,翻个身打算换个姿势舒服下,不料手臂竟搭上一片毛茸茸的物体,睡意立即减了三分。睁开眼一瞧,身旁躺的竟然是只雪白的大狗,此时它的两只前爪正顶在我的胸口上,从鼻孔里还不时地扑出了细小的鼾声。 伸手摸了摸,发觉是在睡在地板上,于是翻身坐起,前面宽大的床上躺着个人形物体,窗外的月光正明晃晃地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他睡得和地上这只狗一样香。 我勃然大怒,好你个骆桢,自己睡舒服的大床,把我扔地上和狗一起睡,真是良心被狗吃了。我将牙咬得咯吱作响,爬起身找到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按开,霎时床上的人和地上的狗都醒了过来,双双将眼睛瞧向我。 “姓骆的,你还有没良心,你自己睡床,凭什么让我睡地板。”我骂完,又指着地上的那吓得不知所措的狗,戳着它的头道:“还有你这只色狗,你为什么要挨着我睡,你不知道你很脏吗。”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道:“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掉床下去,这能怪我吗。” 我一时语塞,地上的狗呜咽叫了一声,转过身毛乎乎的狗尾巴在我腿上蹭来蹭去。“哼,你和这只狗都不是好东西,狼狈为奸。”我气呼呼地走到门前,准备伸手拧门身后便听他道:“怎么现在想走。” “我要回家。” “你忘记答应我的交易,大概以后你都不能回家,夫妻分居会惹人怀疑。” 我气坏了,道:“姓骆的,你和我交易的一千万只是让我冒充你老婆,可不是陪你过日子睡觉,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原来你是嫌钱少了,这很好办,我加钱。你说我买你陪我过日子睡觉需要多少钱,你可以随意开价,我付得起。” 我大怒,这家伙仗着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去他娘的。“告诉你我不卖,要是我喜欢的人分文不取。” “喜欢的人?”夜里他忽然笑了起来,明亮的月光就在他眼眸里徘徊,他瞧着我慢慢道:“是那个叶袭吗?他好像不喜欢你。” 这句话伤到了我,一直我都觉得叶袭的心里没有我,他只是把我当做妹妹看待,可是这种事竟然让一个只见过一眼的外人看了出来,我感到异常的伤心。是的,对叶袭我是送上门分文不取,他却毫不领情。 “等你有钱他就会喜欢你,所以你好好地呆在我这里,我保证等我的计划完成后我付给你两千万。” 我不屑,“谁知道你的计划要多长时间,如果要十年我都成老姑婆了。” “最多一年,短则半年,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等你完全可以胜任连兮的角色,这个计划实行就会很快。” 我挠着耳朵,道:“奇了,你为什么要我冒充你老婆。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把你老婆杀了,你不好交待所以让我冒充。” “神经病。”他翻身躺下来。 我低声骂了几句,只得也躺回床上,瞧着这窗外的夜色估计是半夜两三点左右,此时回家不太安全,还是将就几个小时算了。翻来覆去几十分钟无奈竟不能成眠,瞧着身畔不远的骆桢似乎也没有睡着。 “喂,姓骆的,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就是我想回公司上班。” 他没转身,道:“可以,但是你不怕刘部长吗?” 原来他是知道我和红小兵大妈的恩怨,搞不好我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嗯,他找我做交易之前大概调查过我。“我们也做个交易吧,只要你把刘部长给炒了,让我做部长,我就决定每天呆在这里做连兮。” 他又笑了,道:“你的愿望就只是当个保洁部的部长,女人真是渺小。” “什么渺小,能管几个人就是不错了。你到底同不同意炒刘部长?” “好,我同意,但是你真的忍心看到刘部长一把年纪被炒吗?听说她有个残疾的丈夫。” 他说得我真的不忍心起来,红小兵大妈家确实有个残疾的丈夫,也许她和我一样想要保护自己关心的人才会变得凶悍。那天林丽辱骂叶袭,我也不冲上去拼命吗。 “那算了吧,我还是继续被她欺负好了。”嘀咕了几句,便又闭上眼睡去。 清晨起来和骆桢一起吃早餐,那个张妈熬的鱼片粥相当的好喝,我忍不住喝第二碗的时候便被骆桢拦下来,据他说这个张妈是连兮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佣人,如果我吃得太多会引起她的怀疑。 弄得我一下子就没了胃口,料想冒充这个连兮还不能吃多。 临行前骆桢找了个藉口告诉张妈,要带我去公司陪他,没想到那个张妈喜笑颜开,巴巴的又给我装了些糕点。我自然乐得接受,骆桢在旁脸沉着却也不好说什么。 车开到半路上我换了自己原来的旧衣服,至于连兮的衣服就扔在车里面。在离公司还有一站路的时候,骆桢把我赶下了车,我边走边吃着张妈准备的糕点也没怎么恼火。 到66楼保洁部的时间整好是8点59分,当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红小兵大妈更是双目怒睁,两手叉腰,大喝道:“叶袭人,这是工作重地,岂容许你一个外人随便进来,快给我滚出去。” 我打了个哈哈,道:“骆总已经同意我回来上班了,所以我不是外人。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骆总,好了,我不浪费时间解释,现在我去工作。”我料着她不敢去问骆桢,便也不怕出什么岔子。 “给我站住,叶袭人。”红小兵大妈迈动两条小短腿跑到我的面前,围着我从上到下看了两圈,冷哼一声道:“叶袭人,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区域改为67楼,70楼由香凤管理。” 我心下暗喜,老早就不情愿管70楼,光是个男卫生间就弄得两头大,而67楼的员工多半属于公司中低层,大部分人都比较和气,所以去67楼正合我意。“好,我同意。”我悄悄瞟了一眼接替70楼的替死鬼,不禁在心里给她阿门了三声。 忽而又听到红小兵大妈的声音,“香凤,总经理的办公室你就不用管了,我会亲自打扫清洁。你看你那个邋遢样,总经理最反感了。” 我笑着去取自己做卫生用的手套,身旁芳芳低声道:“看看,咱们的部长按捺不住要亲自勾引骆总了。” 红小兵大妈勾引骆总,就她那穿白色超短裙露出的两条粗壮的水桶腿,能勾引到我们英俊潇洒以洁癖闻名于公司的骆大总经理,这光想想就恶寒得浑身发抖。不过骆桢那瘦弱的身板子,似乎可禁不住红小兵大妈的轻轻一压哟。 我直接去了67楼,先和前台打了个招呼便一头钻进了卫生间,在路上的时候把张妈准备的糕点完全毁尸灭迹,可能有些吃撑了。看来这好东西还是不能贪多,吃多了我这穷苦人的肠胃承受不起。 解决完人生大事后出来便瞧到了叶袭,他傻愣愣地站在前台那里像根电线杆子。当他的目光对上我时眼眸里忽然有了两点亮色,叫着我的名字快步走了过来。 “叶袭,你怎么来了。”我将他拽到外面的电梯附近,这里没有人好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摞皱巴巴的纸币郑重地交到我手上,我看了看里面有好几张百元的,但也不乏许多面额一元的纸币。“这是哪里来的。”我有些惊讶。 “我将你给我买的衣服卖了,对不起,袭人,辜负你的心意。我不能看着你为我吃苦自己享受,这些钱你就还给芳芳,虽然很少,但是我可以保证很快就能把钱全部还给她了。” 鼻子里酸酸的,眼眸中有泪的冲动,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如果我流泪叶袭会感到更内疚。我将钱塞回到他的手上,道:“芳芳说不急着用钱,让我们不用担心还钱的事,所以你快点去把衣服赎回来。” 他将钱又推回了我的手上,嘴唇动着想要说什么,但瞬间他冲向一侧的消防通道。 “叶袭,这是67楼。” 声音还未落下,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霎时电梯门开启,一脸肃容的骆桢走了出来。 模仿签名 在67楼的卫生工作还未开始我便回到70楼,据说红小兵大妈端着刚冲好的咖啡来给骆大总经理献殷勤,可能是由于太激动,又或者是太仰慕骆大总经理的年轻无敌美貌,于是那杯滚烫的咖啡便直接孝敬给了骆大总经理的一条白皙细腻的玉臂上。 我听得哈哈大笑,暗自想着红小兵大妈穿着白色的超短裙,撅着两瓣洋葱一样的屁股,在骆大总经理面前晃悠晃悠,那种风景真是可遇不可求。 “不许笑。”骆桢敲着办公桌,严肃地道:“你听好,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你张嘴大笑,名门淑女要注重礼仪。还有你的两条腿放正收拢,身体不许歪斜。” 我忙用手捂住了嘴,坐正身体,双腿并拢在一起,道:“这样可以了吧。” “差不多了。以后你每天都要这样,时间久了你就会习惯。喂,我说话你在听没有……”他用手指敲得桌子更响了。 我还在想昨日酒会上的那个叫季宁非的男人,骆桢为何对他有如此大的成见,除非连兮和季宁非有极其密切的关系。我瞅着他的神色似乎还算开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个季宁非是什么人啊,你好像很讨厌他。” “你不至于看中他了吧,不过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对于没有钱的女人他是不会看上的。当然现在季宁非把你当成连兮,你还是有希望的。”他的语气忽地冷起来,看我也是不屑得很。 “姓骆的,你不要在那里冷嘲热讽好不好,我问一句就表示我看中他了,我看分明是你嫉妒他,人家比你帅比你有钱。” “少把我和那个牛郎相提并论,一个靠女人发财的软骨头有什么值得我嫉妒。” 我愣住了,搞半天原来季宁非是个牛郎,怪不得他老围着我转了。但是又不对了,我冒充的连兮是个已婚女子,他傍连兮有个什么用。我皱着眉头冥思这其中原由,忽然又想到现在牛郎傍的富婆可不都是结过婚的女人吗,那些没结婚的女人有大把的机会找好男人,怎肯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牛郎身上。 “你过来。” 我起身走了过去,办桌上摆着一张粉红色的纸片,上面写着一排字,字迹十分娟秀,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写的。而且在那排字的右下角,居然还画着一朵小莲花,和这纸片的颜色映着甚是好看。 “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会连兮的签名,这就是她的名字,你要照着她的字迹模仿。”骆桢指着纸片上的那朵小莲花,望着我又道:“我知道你不识字,其它的可以不管,但是连兮的名字你一定会学会模仿,因为在将来很多时候需要这个签名。” 我瞧着那个名字,它在我的眼中更像一朵含苞怒放的莲花,而不是一个叫连兮的名字。不过话说转回来,这连兮还真是蛮浪漫的人,连名字都要设计成一朵莲花。想着,我便抬起头对着窗子瞧自己那脸盘子是不是也娇嫩得像朵带着雨水的莲花,但是一眼望过去是外面晴朗的天空,窗开着并没有关。 “那给我一周的时间吧。”我犹豫着才说出这个时间,对我这个完全没有文化基础的文盲,学会写字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现在我不但是要学会写字而且还是要模仿别人的字迹。 他摇着头,手指轻拍着桌面道:“你必须今天学会,以后事情会更多起来。如果你想早点完成这个交易,还是努力点才好。” 我无奈地点头,上了贼船真的下不来,这船越开越远。 他扔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道:“现在你就到沙发那里写字,中午也不许休息,下午下班前我会检查你的任务。” 我寻思如何躲过写字,笑道:“如果我长时间呆在你办公室,外面的人会误会说闲话的。” “我父亲的闲话你们也说了不少,你见过他少了什么没有,所以你不要想偷懒,如果你不认真写字我会拿棍子打你屁股。”他开始说得很严肃,但是说到屁股两个字后他也忍不住笑了。 我偷偷地瞅他,他笑起来很好看,就像一滴墨倾淌进湖中慢慢洇散开的水晕,一层层地泛开。忽然那层水晕仿佛风平后迅速踪迹全无,他板着脸道:“你快点写字去,我是说真的,你要是写不好我真的会打你屁股。” “绅士也会说屁股。”我嘀咕着,拿起桌上的纸笔走到沙发前。 偏巧他也听见了,道:“绅士也要拉屎拉尿,为何就说不得屁股。快给我写字,不然我真的要打人了。” 我被他一恐吓有些害怕,乖乖地照着纸片上的签名画起字来。研究了半天,还是觉得那签名像朵莲花,七八重花瓣,还从纸里透出一股清幽的香味。我拿起纸片放在鼻端闻了闻,果然是有一阵莲叶的清香味,那夜我偷莲蓬时满池塘都是这种心旷神怡的幽香。 抬头瞧办公桌前的骆桢,他已经在处理文件,眼角都没往我这里瞟上一眼。我揉了揉眼皮子,看那签名久了眼花缭乱,不知面前晃动着的是无数朵莲花,还是无数个连兮的名字。 偷偷歇了一阵,又开始照着描,还是不太尽像。我便有些心烦意乱,扔掉纸笔,本来写字这种事就不是我这种二十五岁高龄文盲该做的事情。想了想再拾起笔纸,瞟着前面全神办公的男人,用笔悄悄地描下轮廓来。 描起拿着看了一阵,样貌虽是不怎么像但是神色间的那股味道还是神似的,我沾沾自喜,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只摇尾巴的狗。 “你在做什么。”不知何时骆桢凶神恶煞地走过来。 我画得正兴起赶紧掩住,道:“我在写字,模仿连兮的字迹。” “给我看看。”他神色严重。 “不用看了,等我再多练几个小时一起给你看。” “拿过来。” “不给。”我往沙发上躲去。 他直接扑了上来按住我,从手里夺走了那张纸,他瞧着那张纸,脸色变得简直和那锅底灰有得一拼。我往沙发外躲着,陪笑道:“你的脸晒得越来越黑了,需要买瓶增白霜,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种,玉兰油的最好,擦一次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说着我起身想要往门外冲,他按住我的手臂不让我起来,两眼看着我不住地冷笑,忽然他吼道:“叶袭人,这就是你写的字吗?你能不能认真点。” 他凶狠地甩掉那张纸,扯过我的身体趴在他的膝盖上,一只骨感的手就重重地拍到了我的臀部上。一下,两下,他足足打了十下。“这是对你的教训,记好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不认真,我会打得更重。” 哼哼,我会报复你的。我伏在他的膝盖上发誓,打屁股之仇非报不可。 “你听见没有。”他又毫不留情地赏了一巴掌给我的屁股。 “听见了。” 他放下我生气地走回办公桌前,看见我仍是不动又喝道:“还不快点写,你今天要是不模仿会,今天夜里你就给我呆在办公室里。” 我气得吐血,黄花大闺女的屁股被他摸了已经是奇耻大辱,这家伙还一副盛气凌人摆出教训我的样子,此仇不报非女子。 门上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我和骆桢对望了一眼,他示意我躲进沙发后面的衣柜。这个衣柜是前任总经理留下来的,原来是放总经理的衣服,但是骆桢来了后这个衣柜就空下来。 我刚躲进去,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过会听见脚步声进来。 “骆总,这是我为你冲的咖啡,早上非常抱歉。” 来的竟然是红小兵大妈,我悄悄推开衣柜的门缝往外看去,她站在骆桢的办公桌前,一条白色的超短裙都快扯到臀部上。她在办公室里瞟着,眼睛四下搜索,差点就晃到我这里来了。 “怎么没看见叶袭人,她不是在这里做卫生没出来吗。” 原来红小兵大妈一直盯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这下看骆桢怎么回答。我将衣柜门又推开了些缝隙,前面骆桢在喝咖啡,面上漫不经心。 “她打扫完早就出去了,你没看见吗。” 我差点笑出声,这家伙装的和真的一样,肯定是说谎说习惯了。 “哦,可能我没看见。”红小兵大妈一脸的笑容,一步步往办公桌前挤,我瞧着她脸上假人般的笑容便一阵想吐。“骆总,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你看能不能把叶袭人给辞了。” “为什么。”骆桢挑起眉。 红小兵大妈又凑近了几步,一张涂得粉团似的大脸几乎要贴到骆桢的面上,道:“叶袭人手脚不干净,我好几次看见她把卫生间的手纸给偷回家。” 我无语之极,什么时候我偷过卫生间的手纸,卫生间的的纸虽然时常失踪但绝对不是我干的。 “骆总,你要是嫌香凤她们做事不机灵,我给你推荐个人吧,保管卫生做得比叶袭人好。我家有个远房亲戚……” 她越说越近,骆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骆总,你是不是着凉了,我去给你拿件衣服披上。” 她说着就往我这里走来,等她走近我才醒悟她是要打开衣柜,前面骆桢急忙道:“刘部长不用,我不冷。” “不行,一定得披件衣服。”红小兵大妈笑道,伸手拉开了衣柜。 瞬时我俩大眼瞪小眼,大脸对小脸,我冲她笑道:“嗨,大妈你好!” 生活秘书 “叶袭人,你怎么在这里。” 办公室里响起了红小兵大妈更年期高八度的火车呼啸的声音,我忙用手捂住两扇耳朵,瞧着她的两片薄薄的红唇停止了上下启动后,这才道:“我在打扫衣柜,这里面好脏,你看现在干净了许多。” “放屁,这衣柜本来就很干净。”红小兵大妈又是狂风骤雨似的一声暴吼,衣柜上面放着的一块匾差点被震落下来。 “刘部长。”骆桢开口了,面上依旧沉静。“让你的亲戚明天来公司,还有叶袭人在我的办公室一直打扫卫生,你说是不是。” 红小兵大妈怔住,半晌眉开眼笑道:“好,叶袭人她在打扫卫生,我明白,她很勤快。骆总,明天我就带我的亲戚过来,你看怎么安排她。” 红小兵大妈喜孜孜地出去了,我立即从衣柜里奋起扑到骆桢的办公桌前,以不亚于红小兵大妈高亢的声音高喊道:“姓骆的,你真想炒掉我。” “我说要炒你吗?”他神色淡淡地,凝望着我道:“从明天开始你做我的生活秘书,端茶送水,清洁办公室的卫生。” “啊……”我凑近他,道:“你让我做你的佣人哪。” “生活秘书。” 我切了一声,道:“实质是一样。” “当然不同,总经理秘书和保洁员的待遇天差地别,现在你可以享受到和江如欣一样的薪水待遇,你觉得一样吗。” 顿时我喜出望外,我早听林丽说过江如欣的薪水至少有个七八千左右,高兴了半天我忽然想到一事忙问道:“你会不会把我的工资算进我们两个交易里面。” “我不缺那几个钱。” 他几个字就把我戳了回去,我只得又坐回沙发上。他瞟了我两眼,道:“还不快点写字,如果你不认真写,我考虑扣你工资。” “别,我马上写。”这直接击中我的弱点,我生平最怕扣工资。在这架扣工资的飞毛腿导弹的威胁下,我重拾了一张纸和笔开始模仿连兮的字迹。 描了半天鬼画符似乎还成了些样子,瞅瞅那张纸片,竟然差不离十了。看来叶袭人写字不行,但是描着当画画能力还是可以的。 “拿去。”我将手上的纸扔到了骆桢的办公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等待他的夸赞。 他看了几眼,道:“有些像,但是不够一气呵成,你拿去再临摹,我说行了你就不用写了。”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沙发,原以为模仿得妙绝,哪知在骆桢的眼中还是差得远。 中午外面的餐厅送来两份饭,我在骆桢的办公室刚吃完便被他逼着继续临摹连兮的签名,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骆大总经理终于叫停这份苦差。 我松了一口气,四脚朝天地躺在沙发上吐气,于是又被骆桢拖了起来,说是举止不雅,不符合大家闺秀的身份。“我太阳你一百次。”我气得大骂。 他回过头,问道:“什么意思。” 我张口结舌,这话可不能解释清楚。“秘语,不告诉你。” 他不再看我,从怀中取出一枚打火机,啪的一声浅蓝色的火苗出来,爬上了那张写满签名的纸,瞬刻间在他手上化为灰烬。“把地面清理,准备下班。” “我再太阳你一百次。”我咬牙切齿。 六点钟我和骆桢在办公室门口分道扬镳,他自行开车回家,我则去了商场给叶袭买衣服,照着前几日买的样式又拿了两套。出来又在附近的电子商城去逛了一圈,买了两款手机,这样方便我和叶袭保持联系。 到达B大的时候天色早黑下来,我还在走道的尽头就发现叶袭的宿舍亮着灯,跑快几步过去,门开着,我走进去,里面有个女子的背影背对着我正在里面忙碌。 我在门上敲了两声,那女子回过头来竟然是上次见过的那个月缡,叶袭导师的女儿。“叶袭呢。”我在屋里找着。 “他还在研究室里。” “那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无敌意地瞧着她,这女孩年轻漂亮,身材高挑,一双眼睛娇滴滴地能淌出水来,不然看出这女孩对叶袭有好感。 她神色比我坦然,道:“我帮他收拾,他一个大男人这种活怎么做得来。” “我来吧。”我把手中的纸袋放下来,将她手里的两件脏衣服给抢了过来,从床底找出盆子直接进了卫生间。 这两件衣服都是三年多前我拉着叶袭去批发市场买来的,如今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我干脆狠了心,将这几件衣服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中。 出来的时候月缡已经不在,但门仍是敞开着,我索性拿了条毛巾擦洗床上的草席,然后又拿扫帚把屋里打扫了一番。 “袭人,你怎么来了。” 我抬起头,叶袭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我顺势朝碗中一瞅,碗里盛着一小块米饭和几根白菜,然后便是一些酸豆角。 他瞧见我的目光赶紧用手遮住碗,笑道:“其实平时我不吃这个的,今天胃口不太好所以想吃酸豆角。” “少撒谎骗我了,你一撒谎脸就会红。” 他尴尬地笑着,在屋里瞅了几眼忽道:“袭人,我放在床上的两件衬衣呢。” “我扔了。”我从墙角提出在商场买的衣服,道:“那衣服穿了三年可以让它们退休了,我在商场又给你买了两件,你可不要拿去又卖了,否则我和你没完。” 他只拉住我的手不说话。 我笑了笑,道:“不要感谢我了,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你娶我,所以你不要辜负我。叶袭,我还买了两个手机,你一个我一个,里面已经充了钱,如果你想我就给我打个电话,要是你不好意思说出口就发个短信。” “发短信你不认识字。”他握着我的手傻笑。 “真笨,我让别人念给我听嘛。好了,你快把衣服脱下来试下新衣裳,如果号不对我再拿去换。”我撕扯着他上身的T恤,这才发现他的背后早已湿透。 硬逼着他换上新衬衣我这才罢休,然后两人又到校外的小餐厅吃了饭,临行前我塞了一些钱放进他口袋里,他送我到公交站上车才离去。 坐上公交车我才领悟到这是个相当不明智的决定,因为骆桢的家离此路途遥遥,中途还要转上两趟车,等我慢慢摇到那里只怕是两更天。为打发这漫长的时间,我坐到公交车最后一排研究新买的手机。 卖手机的营业员和我讲了,不识字也不要紧,看手机屏幕上的小图标就知道功能了,像个文件夹样子的就是来了短信,直接按开就行。 一路玩手机,一路等待叶袭的短信或电话,但它始终没有响起。 两个小时后到达华荫路,我在这个路口意外遇到了骆桢,我坐进车里换上连兮的衣服。别墅外面的铁栅子门口张妈也在等待,瞧见我回来赶紧满面堆笑迎上来。 “太太,宵夜准备好了,是你最喜欢喝的绿豆汤,解暑消渴。” 我扭头瞧她,这个张妈相貌和蔼因此我对她充满好感,况且这二十多年没有谁对我这么恭敬体贴周到。“谢谢张妈。” 瞬时她脸上笑开了花,踮着一双脚跟在后面喜孜孜地进去。 张妈做的绿豆汤似乎并不单纯只有绿豆,因为我喝出其他食物的味道,想要再喝一碗但是想想此刻顶着连兮的身份,便只得瞧那盛绿豆汤的大碗一眼作了罢。 洗过澡后又换上连兮的睡衣,此刻骆桢还在门外面抽烟,我便坐在梳妆镜前瞧自己。那个缩在精美绸缎里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吗?我有些不敢相信。 这真像个童话,白天我是个穷酸掉牙的清洁工,可一到晚上我就成了坐拥豪宅的富家小姐。 我跳到床上,扯过一条毛毯盖住全身,不可否认,我喜欢这个童话,因为我是个穷人。 宽敞的房间里暗下来,我感觉到骆桢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偷偷揭开毛毯目测我和他的距离,居然相隔有两米远,我和他各自睡在床的边缘上。 夜里睡得忽然有些冷,我摸了摸,搭在身上的毛毯不翼而飞,翻身一看那条毛毯居然好好地盖在了骆桢身上。我低声骂了几句,不由分说将毛毯扯过来搭在自己身上。 不知睡了多久身上又冷起来,伸手摸了摸毛毯竟然又不翼而飞,我不由大怒,骆桢一个大男人屡次三番地和我抢毛毯,实在是太没人性了。 “姓骆的,你不是人。”我飞身而起。 床沿上的那人立即被惊醒,按开灯莫明其妙地瞧我,道:“你怎么回事。” “你偷我的……”话没说完,我才发现骆桢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毛毯。“毛毯呢。”我四顾望着,再往床尾一瞧那条白色的毛毯掉落在地面上,下面凸起一个圆乎乎的东西。仔细地瞧了两眼,那东西还在毛毯底下颤动。 骆桢起身下了床,伸出手揭开毛毯的一角,那底下的东西便显了形状出来,原来就是那只好色贪睡的狗。此刻它的四只脚包括尾巴都蜷在一起,闭眼睡得鼾是鼾,屁是屁。 他抬头望着我笑了一下,伸手提起那只懒狗,打开门扔了出去。 诡计 嘀嘀嘀。 我被这种声音惊醒了,翻身一看枕头旁的手机屏幕正在闪烁,赶紧拿到手上一看屏幕当中出现一个文件的小图标。我伸出食指按开,这条短信内容颇多,我数了数至少有个二三十字,瞧了半天依稀认出一个字,这个字是个爱字。 保洁部的一个同事叫张爱琴,我看见过她的名字,所以对这个爱字有些眼熟。我欣喜万分,莫不是叶袭给我发短信表达爱意了,他说他爱我,哈哈。 我瞅了瞅窗外,外面天色仍黑,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候。侧身瞧骆桢,他睡得很沉,鼻息声重,我一时也不敢弄醒他。躺下来翻天覆去想那条短信,最终忍不住又爬了起来。 “喂,起来帮个忙。”我轻轻推着骆桢。 他挺警醒,被我一推就睁开眼睛。“你想做什么。” 我陪着笑脸,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道:“帮我看看上面写什么。” 他推开我的手,道:“大半夜的看什么,等天亮后再看,睡觉。” “别这样,很重要。”我把手机又递了过去,笑眯眯道:“是叶袭给我发来的短信,你看他是不是向我表白了,我认得上面有个爱字。就是这个字,是个爱吧,他是不是说爱我。” 骆桢被我逼得没法只得接过手机,我喜孜孜催着:“他是不是说爱我,快念给我听。” 他只瞟了手机一眼便将手机塞回我手上,道:“不是。” “怎么可能,你少骗我了,里面明明有个爱字。”我不相信。“你念给我听。” “根本就不是叶袭发给你的短信,你既然要听那行我念,亲爱的羽西会员,B市中南商场羽西月底进行大酬宾,全场8折优惠,更有品牌挂烫机及宫庭骨瓷餐具等缤纷好礼……” 我越听越气馁,这哪里叶袭发给我的短信,大概手机里的卡以前有人使用过,所以商家发过来的促销短信。 躺下睡了没多久天便亮了,于是起来梳洗吃早餐,然后换衣服坐车去公司。等车开出别墅后,我整个人便轻松了许多,直接歪倒在后座上睡觉。 “起来坐好。”骆桢喝道。 我吓了一跳,没好气道:“怕什么,张妈又看不见。” “她看不见你也得给我起来,你不但要从身份上变成连兮,我还要你从精神上也整个地转变成连兮,只有这样你才不会露出破绽。” “好吧你有理。”我叽哩咕噜地咒了几句,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照样在离公司约一站路的时候,我换上旧衣服被赶下车,然后目睹骆桢开车扬长而去。到公司先去了保洁部,我瞧见红小兵大妈的远房亲戚,原来就是她那个下岗的妹妹。 我和芳芳闲聊了几句便赶回骆桢的办公室,他瞅着我脸色不善,似乎哪里不舒服般。“咋了,我没得罪你吧。” “过来。”他敲着办公桌。 我走过去,桌上放着一个密封的大纸盒子,骆桢瞅了我一眼拆开了那纸盒子,原来里面装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相册。他将纸盒扔到一旁,翻开相册道:“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认熟相册里的每个人,这里面所有人都和连兮关系密切,将来你会接触到这些人。” “又必须今天完成吗?”我瞅着那相册的厚度,恐怕最少有几百张照片,要是一张照片上有七八个人,或者再来个什么同学合影,动不动就数十来人的,我认得过来吗。 他点头,我的心顿时沉下来,这才接单两天我就已经累得像犁地的老牛一样哧拉喘气。这绝对比扫厕所倒垃圾累上百倍不止,保洁员虽然工资低,但是起码心上没什么负担。 “这就是连兮。”他指着首页的一张大照片。 我瞧着,那女子穿着白色的和服站在草丛中,明晃晃的阳光就在她的头发丝上穿梭,她算不得特别地美,但是眼角处特别地柔和,眼见得是个温柔的女子。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其实就这张照片看来我和连兮算不得很相似,不过化妆后的容颜却是有九分像。 “她大概很温柔吧。”我想着就说出了口。 “人不可貌相,也许你看到的正好相反。”他的语气很冷,很快翻过第一页,“这是连兮的父亲连千山,还有她母亲秋迟鹤。” “哇,你老亲爷和老亲娘真年轻。”我啧啧地称赞,据骆桢讲连千山有五十好几,但是照片里看着只有三十五岁左右,气宇轩昂,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的人物。至于连兮的母亲秋迟鹤简直如二十许人,和连兮站在一起没什么分别。“姓骆的,他们是用什么保养得这么年轻。”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他继续介绍,直到把一本相册翻完。“现在你把每张照片上的人名说出来,并说出他们和连兮的关系。” 我傻了眼,原来又是当堂考试,这几百号人我哪记得住。“你能再说一遍吗?” 他冷着脸瞧我,道:“我希望你认真点,不要耽误我的事情,两周后是我和连兮的结婚纪念日,每年我们都会举办舞会,所以你必须在今天内把这些人给我认熟。” “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这个本事。”我无奈地摊着手,骆桢太强人所难了。 他站了起来,背过身体站到窗前,那修长的背影便淌进了亦明亦暗的光线里。我不管你有没本事,你必须在我限定的时间内完成我吩咐的任何一件事情。或许我对你要求太宽松了,所以现在我要给你施加压力,你必须要为你的行为承受后果。” “你想干嘛。”我吓得冷汗淋漓。 他终于转过头,唇边微微地笑,这让我更害怕起来,变态杀人前都是面带笑意的。“有事好商量嘛,别动刀动枪的。”我赶紧陪笑。 “那个叶袭,对你很重要是吧。” 从他唇里缓缓吐出的十来个字就像腊月寒天里的冷气,我稍微一愣就明白过来,骆桢想要对叶袭不利。 “听说他在B大读博士,明年毕业是吗。” “别,我马上把照片上的人认熟,今天保证完成任务。”我不敢同他犟,这家伙搞不好连我住在哪里都知道,他要是有个不爽趁着月黑风高夜,一把火烧了我的老宅子,然后某年某月某个偏僻的池塘里浮起两具泡得肿胀分不出样貌的尸体,据查尸体为一男一女,男性查是某某,女性是某某某…… 我翻着相册,努力地回忆骆桢说过的名字,将他们同照片上的人对上号。没想到在威胁下记忆力突变得好得惊人,几百号人竟然让我回忆起了大半,少数的实在对不上号又询问了骆桢一次,他倒是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下午三点多钟提前完成了任务,我才敢去卫生间方便,找了个最后面的隔间蹲下来。想着要不要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威胁要杀我和叶袭,但是无凭无据的恐怕派出所的不会答理。 正想着又有人进来,听脚步声似乎是两个人。 隔间的门被撞得咣当地响,其中一女子笑着问:“桔子,昨天我老公公司发生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他们老板娘被人拍了艳照,最后人家把艳照寄到公司,老板的秘书拆开邮件一看才知道是艳照。原来是老板娘在外面包了个小白脸,最近一两个月没给小白脸出包养费,小白脸一怒之下就将照片给寄给了她老公。” 等两名女子离去我才起身,都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刚才那女子的话无疑中帮了我一个大忙,正愁没法对付骆桢,这下得来全不费功夫。骆桢是凌云保险公司的总经理,他总得要顾虑自己的名誉吧。如果我偷拍了他的裸|照,他就无法威胁我和叶袭。 我穿好裤子推开门跑了出去,要想偷拍骆桢的裸|照首先就得要摞倒他,怎么摞倒他呢肯定得下药。 公司所处的地方是市中心,我出来拐了好久才拐到一处狭窄的弄堂里,问了几个周围的住户才打听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私人诊所,里面有个很出名的中医。 “小姐,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从朱红色刷漆的大门里笑脸迎出来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却留着一把山羊胡须,我瞧着他怎么也不像是个著名的中医,特别是从他小眼睛闪出来的光显得他更加的猥琐奸险。 我摇着头,道:“我是来买药的,你这里有没安眠药卖。” 那男人瞟了我一眼,道:“你买这药干嘛。” “我晚上睡不着觉,失眠,所以想买着吃。”我将早想好的谎言说了出来。 男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道:“这种药只有在大医院里卖得到,而且还是有限制的,我们这种小诊所不许卖的。” “那就算了。”我转身便走。 “等等。”那男人又急着叫住了我,一脸笑容道:“别走那么快嘛,我说不许卖不代表我这里没有嘛。” 我转身回来,男人便点点头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取出一只小纸盒。“虽说诊所不能卖这种药,但是我还是有进药的渠道,不过就是比医院卖得贵些,你要不要。” “多少钱。” “55块,你给个50就行了。”男人说得无比爽快。 “20卖不卖,这种药在医院最多十几块钱。” “30吧,你在医院挂个号也得几块钱吧,而且还要排队。” 想着还要赶回公司,我便不再和他讨价还价,从口袋里抠出三张十元的纸币递给他。“怎么个吃法。” “晚上睡觉前吃两片就行。” 我揣着药不再细问,赶紧从巷子出来回到公司,推开骆桢办公室的门他居然不在,出来一问他的秘书江如欣才知道去会议室开会,这下我放开胆子在他的办公室的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唔,今晚就把骆桢给药倒,到时任我为所欲为。 失败的夜晚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摆弄新买的手机,此时我暗自庆幸当时舍得花钱买了一个能照相的手机,否则我还得找人去借照相机。手机店的营业员教过,手机照相方法很简单,只须把照相的图标按开,然后对准人狂按一通就行。 “你怎么不说话,你的话不是很多吗。”骆桢开着车,但是却没有回头。 我抬起头,笑道:“怕你嫌我吵嘛,再说你又不稀罕我说话。”我心里暗自好笑,不说话就是为了想怎么拍到他的裸|照。死小子,看今晚不把你脱光光。 他不再说话,我也继续低头摆弄手机,不一会便摸得熟了。 很快到了华荫路的别墅,张妈迎出来,我挽着她的手进去,但她好像有些不适应似的。 晚上的晚餐很丰富,但是我在骆桢的严厉的目光注视下,夹菜一回只挑得一根,鱼肉挑得一小块,喝了两三口汤,肚子还没吃饱的情况下我就用纸巾擦着嘴,违心地对张妈说已经吃饱了。 张妈劝我再吃上一碗,我坚决地拒绝了,其实她哪里知道我看见她收拾餐桌上的饭菜时,我心里的那个痛啊简直比凌迟还要惨。无奈地揉着肚子,眼睁睁地瞧着那些美味佳肴在面前离我远去,我的眼神追着张妈略胖的背影,恍惚间她的背影也成了一道鲜美可口的菜不忍弃去。 对面骆桢对我赞许地点头,我吐了舌头还回去,随即他面上颜色就变了,看得我真想用大宝给他增增白。 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是我对骆桢的认识。 沐浴完后我装模作样先去床上睡觉,骆桢站在窗前对着月亮出了一回神也去浴室,我见时机难得,迅速从床上爬起倒了一杯热水,又偷偷地将裤子口袋里的安眠药给拿了出来。里面装着一版白色的小药片,我数了数是十二颗,因为怕两颗药不倒骆桢,我便将十二颗药全部挤进了杯中,那小药片遇到了滚烫的开水立即融化。 我拿起杯子摇了摇,水色过了一阵便澄清下来,但是有些烫,我急得用嘴使劲地吹气。 今晚骆桢在浴室呆得很晚,我想不通一个男人需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在浴室呆半个钟头,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我作案的机会。 浴室的门终于在我碎碎念中打开了,穿着睡衣的骆桢走出来,他的头发似乎还没有干,从鬓角边淌出丝细水珠。我端起桌上已经摊凉的茶水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道:“喝杯水吧。” 他瞅了我一眼没接,道:“为什么。” 我无语,水送到他手上还要问为什么,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因为我想讨好你啊,我怕你心情不好我就会倒霉,所以请你喝下这杯茶,算我是为今天的事向你赔罪。” 他看着那杯水沉吟不语,但最后还伸手接了过去抿了两口,道:“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会的。”我点头如捣蒜,“张妈今晚做的菜有些咸,你多喝水免得夜里渴。” 他抿了抿唇,终于将杯子里余下的水一口气倒进了唇里,我满意地接过他手上的杯子,暗笑这个傻瓜味觉迟钝,加了料的茶水都喝不出味道来,真是老天爷都要帮我的忙。 回来躺到床上,骆桢在另一侧床沿睡下,按熄灯两人开始各自睡觉。我自然是睡不着的,左手一直捏着枕头下压着的手机,心情激动,额头上满是汗渍却犹然不觉。 不成功则成仁,我念着从电视剧里听到的这句话,搓了搓手心,今晚是豁出去了。 “你还没睡着。” 忽然耳里灌进了骆桢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忙转身,浓重的黑暗里他的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我不禁心头一慌只当是密谋已经被他知觉。 “你怎么还没睡着。”是呀,他不是喝了下安眠药的茶水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睡着,难道安眠药的药效还没发作,我忐忑不安。 “就要睡了。” 我从他嘴里听到想要听的话,兴奋得差点要从床上跳起来。“我也要睡了。” 隔了一阵我听到了骆桢平稳轻微的呼吸声,但仍是不敢轻举妄动,此刻骆桢应该睡得还不太熟,再过上几十分钟等他睡死了我再行动不迟,而且他喝了融有安眠药的茶水一定睡得比平时更死,那时随我摆弄他,大字型,人字型,什么型都任我挑。 我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却把自己肚子憋得疼了。 耐着性子等了约一个小时,我爬起身开始行动,先将房间里的灯打开,这样照出来的照片比较清晰。我爬到骆桢的身旁,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见他没有反应便在他耳边又喊了一声,他仍是沉睡着。 瞧着床上的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我高兴得直搓手,终于可以动手了。 我将骆桢的身体摊正,无意中瞅上他的面颊心里便有些惘然了,这家伙不得不说长得真帅,和叶袭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叶袭太倾向欧美化,但是床上的这个男人却是东方的神韵。 古代说潘安是个美男子,潘安到底美到什么程度我无法知道,但是我想如果潘安长得如面前的男人才能称得上个美男子吧。常听芳芳说丰神如玉,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那浓浓的眉毛,那挺直的鼻梁,还有那绯薄的唇角,和着紧闭的眼眸竟将他的脸颊搭配得如此完美。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抚上去,但手指还在离他的面颊两公分远的时候我突然惊醒了,恼懊地左手重重打了右手,骂道:“不许好色,叶袭人,你要做正事。” 迅速地解开了他睡衣的扣子,露出里面光洁的胸膛和小腹,手指伸向他的短裤时我不禁犹豫起来。脱男人的裤子,我一想到便脸烧得厉害,再说这么大我还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就算是叶袭,他每次沐浴后都是穿戴整齐,丝毫不给自己有任何遐想的机会。 我站了起来,走到骆桢常站的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月亮好大好亮。我伸手推开了窗户,夜里的凉风立即吹了进来,我深呼吸了一口,如潮涌动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 这家伙拿叶袭威胁我,我还怕这怕那,算什么回事嘛。如果哪天我不小心惹怒了他,我和叶袭的小命难保。脱男人裤子有什么了不起,男人比女人不就是多了一样东西吗,有什么好害羞的。 脱,坚决脱,就当是看黄片。只要我握有他的裸|照,说不定还可以终止这个一千万的狗屁交易,从此让那个什么连兮离我的生活远远地,我叶袭人不做连兮。 我狠下心来,快速冲到床前,伸出手抓住他的短裤往下扯去,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青白色的手,它强有力地捏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床上的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你想做什么。”他慢慢地坐了起来。 我惊惶失措,没想到他会醒来得这么快,12颗安眠药最少也能让他睡上一整天嘛,怎么才一两个小时就醒了。莫非那山羊胡子的中医卖给我的是伪劣假冒产品,要是这样我就糟糕了。 “你想对我做什么。”他紧逼问我,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变故太意外了竟没给我思考后果的机会,我的眼神左右躲闪不敢直接接触他,以他的精明一定会看出我的计策,要怎么说才能使他相信呢。思前想后许久,我最终决定放弃自己的名誉,只有这招才能使他放下戒备从此给我再次伏击的可能。 “骆桢。”我忽然借势扑到他的怀里。 他显然被我这招弄得糊涂了,赶紧把我的身体往外推,不料一双手竟触到我的胸口上,我脸上微红自己也忙退开。“骆桢,其实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但是你对我好冷淡,整日地就想着让我装那个连兮。我真的好想做我自己,我不想做连兮,因为她是你妻子,我嫉妒她,非常嫉妒她。” “你喜欢的不是叶袭吗?你不是想嫁给他吗?”他神色冷淡,似乎没被我打动。 “叶袭是我的亲人,我不喜欢他,至于我想嫁给他是有原因的。骆桢,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以为和你那个什么生米做成熟饭,你说不定就会喜欢我。”我搅着睡裙的裙角做出羞涩的姿态,边偷眼瞧他的反应。 骆桢显然在沉思,半晌道:“你是不是在给我的水中下了药。” “是。”既然被他识破,我也爽快地承认了。 他轻轻地点头,道:“怪不得我觉得水对不味,但仍不愿怀疑你,想不到你还是搞了鬼。我警告你,你别想什么坏主意,我对你没什么好感,更加不会和你发生关系。你现在只是连兮的替代品,等事情完成后我就会赶你走。如果你再给我下药,出了什么事我是不会负责,你就自认倒霉。” “骆桢。”我凄凄地叫了一声,“我真的爱你,你就这样讨厌我吗。” “鬼话连篇,快滚去睡。”他骂了一句。 我如得赦般躺回床上,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机却早是冰冷了,听见身后窸窸窣窣地响,回头一看骆桢已经把长裤穿到了身上。我不禁大窘,他这是怕我夜里趁他睡着了强|暴他吗。 乐极生悲 作者有话要说:网速慢,无法回复,明天回复留言 几天过去了,骆桢每到夜间对我防备甚严,长裤和衬衣不离身,倒把我窘得无话可说,想着这女强|奸犯的名声恐怕就要在他心里定形了,而且还会长久地背下去。我恼怒不已,这还什么都没做就白担了个名声,还不如干脆做个什么也不枉担了这虚名。 我被这念头吓坏了,暗想叶袭那么个大帅哥二十多年都摆在我面前,我都没动过想要OOXX他的念头,就你骆桢宝贝,我说想和你生米做成熟饭就相信了,你美了吧。哼,我要想强|奸就强|奸叶袭好了,没准强|奸叶袭比强|奸骆桢更麻烦。 讨厌啊,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这几日在骆桢的威胁和谆谆的教导下,总算把连兮的家族的事情了解清楚了,她家果然声名显赫,父亲连千山是国内著名电子企业的掌门人,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工厂,而且在国外也有两处分厂,全球各地员工加起来有数十万人之多。 连兮的母亲秋迟鹤是英国某个公爵的侄女儿,家财不计其数,和连千山的婚姻算是强强联手。两人只有连兮一个女儿,从小就将她送到英国学习,因此连兮会说几国的语言。 骆桢没怎么讲自己和连兮怎么认识,只是说在某个舞会上看到她,便追求她然后在两个月内闪电结婚。我没怎么追问,脑子里想着如何寻找机会把骆桢再摞倒一次。 “你老看我做什么。”他撇过脸去,但露出的半侧面颊微微的有些红。 我直觉有趣,原来男人也会红脸,不过感觉好像又是我猥亵了他似的,这家伙莫不是真以为我喜欢他吧。“你长得很好看嘛。”我呵呵地笑着。 “你再胡说我扣你工资。”骆桢扔出了杀手锏。 我住嘴不语,他握住了我的命脉,扣工资多大的威胁呀,这简直和拿叶袭的命同等的威胁。 下班后骆桢开车带我去珞瑜路的金元商场,按照他的要求今晚在皇宫饭店请连兮的一对朋友吃饭,因此我必须现在金元商场选购礼物。我明白骆桢的意图,他是想借这次机会试探我乔装连兮的成效,所以出来之前他就再三的拿叶袭警告我。 连兮的两个朋友是一对情侣,目前还没结婚,我逛遍了整个商场也不知要买些什么东西送给他们,听说也是蛮有钱的一对,估计商场里的东西他们也不会稀罕。 “买什么呀。”我睁着眼望骆桢。 他反扔给我,“你说呢。” 我气得干瞪眼,指着附近的柜台对营业员道:“把那根玉镯拿出来。” “哪个。” “最贵的那个。” 营业员眉开眼笑,从柜台里取出一枚通体碧透的镯子,我拿在手上摸了摸,冰凉爽透,瞧其颜色应该是好玉。“就这个,帮我装起来。” “小姐,请你先去收银台交款。”笑容可掬的营业员递上了交款单。 我没好气地接过来扔到骆桢的手上,他从随身的钱夹里取出一张卡连同交款单一齐塞回我手心,低声道:“你去交钱,这是连兮的信用卡,记住要签名。” “原来你又在考我。”我大怒,骆桢实在是太阴险了。 “快去。”他脸一沉。 我磨磨蹭蹭到了收银台,骆桢立即跟在身后,收银员很热情地要求输密码,然后签名。我瞅着那张小单不知道该在哪里签名,骆桢的手指忽在某处点了点,我立即醒悟过来。 拿起收银台上的圆珠笔划了个签名,先自己看了下,十分满意,然后交给收银员,她拿起卡对着小单核对了一下便将收据小票开了出来。 “你总算没让我失望。” “我是不是犯罪了。”我忽然不安起来,用别人的信用卡刷卡买东西相当于盗窃,将来祸事揭穿我搞不好要坐牢。 “所以你现在和我在一条船上,一切要听我的。” “才不是呢?东西是买给你老婆的朋友,又不是我得了。”我为自己找到了藉口,是的,这关我什么事,我只不过是签个名而已,是骆桢拿他老婆的卡让我买礼物送给他们的朋友。 径直到柜台取了玉镯放进包里。 晚餐进行得有惊无险,幸好事前骆桢详细介绍过这对情侣,不过我上前拥抱那女性朋友时却发现那她明显诧异了,难道国外留学回来的海归们不喜欢这种热情的方式。 按照骆桢准备的话,面对连兮的朋友我对答如流,双方谈得都很热闹。 临行分别前那女性朋友勾住我的肩,低声笑道:“连兮,骆桢他很爱你嘛,你看他看你的眼睛就像星星一样亮。” “他当然爱我了,我们是夫妻嘛。”我装着甜蜜地笑,心里却不以为然,骆桢绝对是个可以得奥斯卡金像奖的演员,他都是装的,实际上他才不喜欢我呢。 果然那对情侣一走,骆桢就甩掉了搭在我肩上的手臂,态度冷淡下来。我也不甚在意,反正他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懒得想太多。 返回的途中骆桢大概拐错了道,经过一条小巷子时我瞧到前面挂着烧烤的夜光招牌,肚子里馋虫便勾引出来,这几天冒充连兮可怜得连饭都没混饱,要是做富人也做得吃不饱饭,这富人不做也罢。 “姓骆的,我想起还有点事要回家一趟,你先走吧,过会我自己坐车再回去。” “太晚了,明天你再回家。”骆桢没有同意。 “不行,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 “我想起家里的灯没关,这几天怕是浪费了不少电,好像还有煤气炉子开关也没有关,所以我必须马上回去检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家在村里面,路上都是狗便和野草,可能还有蛇,你就不要去了。”我吓唬他。 他果然没再说什么,停下车打开门让我下车,等他的车开远后我便欢喜地向刚才看见烧烤的地方跑过去,总算可以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前面如我所想是个夜市点,浓烟弥漫,阵阵烤肉香扑鼻,我食欲大动,立即点了三十串烤羊肉串,五串烤鸡爪,瞧着人家盆子里放着鸡腿挺大个便也要了一个。 烤肉串和鸡腿有点慢,我坐上位子后便先让烤肉店老板娘送来了冰镇绿豆汤,想着如果此时叶袭能在场就好,吃着烤肉欣赏美男那才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很快地肉串送了上来,我抽出一串毫不客气地吃完,再抽第二根手就被按住了。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骆桢歪着头瞧我。 “你不是要回家去看煤气关了没有吗?不是说家里的灯没关吗。” 我很快镇定下来,笑道:“嗯,我刚才给隔壁的王叔打了电话,托他去我家看看,他说灯已经帮我关了,煤气也关了,所以我就不用回家,看见这边有烤烤就过来吃。怎么样,你不要坐下来一起吃。”我发觉最近一段日子,自己编谎越来越顺溜了。 “你不是吃过饭吗?” 提起这话我就来气,愤愤道:“就那么一小碗饭我能吃饱吗?没看这几天我的脸都瘦了,就是饿的。没见过给人干活还不让吃饱饭的。” 他审视着我,忽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口气道:“原来你要吃那么多。” 我面上一窘,道:“怎么了。我就是饭量大,怎么样。” “你想吃东西就明说,用不着对我撒笨拙的谎言,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我惦记着面前的食物也不愿同他争执下去,笑道:“好了,是我撒谎,你要不要也吃点,很好吃的。” 他瞅着桌面上的烤肉串在犹豫,我心知他是嫌弃羊肉串不够干净,这些有钱人总以为那些大饭店的饭菜才干净,又哪里知道那些大饭店和路边摊一样都和干净挂不上钩。 “不干不净,吃了不病,富人吃的蔬菜都是咱农民的大粪浇出来的,还有那些猪肉也是咱用糠和烂菜梗给喂出来的。” 他皱着眉,道:“别说,我不饿。” 我决定不管他抓起盘子里的烤肉串大口吃起来,恰好此时老板将烤鸡腿送了上来,我赶紧抢到手中往嘴里送去。果然我的眼光不错,选的这家烧烤摊烤东西很有一手,这么大的一只鸡腿烤得酥而不焦,咸淡恰如其分,嚼进嘴里松软,汁液四溢,却是不油腻。 不一会便吐得只剩骨头,我顾不得抹嘴冲着那老板喊道:“再来一只烤鸡腿,还要一条烤鲫鱼,鱼要大的,不要给我小的。” “你吃得完吗?”骆桢仍是蹙着眉。 我毫不在意。“吃不完打包。” “我不许你拿回去。” “那你帮我吃。”我笑道。 他不知是被我说动了,还是对桌上的食物也眼馋了,竟然在我对面坐下来。我笑盈盈地递过去一串烤羊肉,道:“吃吧,味道可好了。”说着,我马上又消灭掉一串。 骆桢拿着羊肉串尝了一小口,我笑问:“好吃吧,多吃些。” 他点点头,这才开始认真吃起来,居然吃的比我还快,我见他喜欢便让老板再送五十串羊肉串过来,另外再多加烤一条鲫鱼。隔壁摊上在烤扇贝,我头一回没有吝啬地买了二十个回来。看不了叶袭,欣喜骆桢的美色也是可以的。 “要不要喝酒,喝酒吃烤肉更好。”我试探地问,其实心里另有打算,这小白脸子估计酒量不怎么行,如果把他灌醉了□就容易到手了。 “喝不了,我要开车。”从他吃着烤肉的嘴里囫囵吐出几个音来。 “怕什么,你要是醉了我们就打车回去。” 他半晌同意下来,我高兴地让老板送来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给他斟上一满杯,劝着他喝下去,然后又斟上一杯。但他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酒量要好,大半瓶酒居然没让他倒下来,倒是我自己有些前脚重后脚轻的,看来北方的女人也不是个个酒量好的,我就是例外。 回到华荫路别墅是深夜十二点过后,张妈守在门口没有睡,我赶紧招呼她先去休息。 我抢先去了浴室,头晕脑胀的需要用冷水好好的冲冲,然后再把身体泡在热水里舒服舒服。我破天荒地在浴室呆了半个钟头,出来瞧见骆桢靠在沙发上喝水。 他瞧见我便愣住了,白皙的面颊微微地泛起丝红色,我莫明其妙这男人没事老脸红个什么,正准备讥讽他几句,便听骆桢道:“房里冷,你穿上衣服。” 我莫名其妙地朝身上一看竟未着寸缕,不禁大羞,只道是喝酒喝昏头,在浴室里忘记穿睡衣就出来了。 跑回浴室关上门,心里头扑通乱跳,还说是拍骆桢裸|照,现在倒让他看了自己的身子。我烦乱了半天忽然又想到,干嘛两个男人都对不穿衣服的我没感觉,难道是我有问题,天生就不招男人喜欢。 尤其那个骆桢,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的身体给他白看了,他的表情怎么感觉是我猥亵了他。 下手 从浴室出来瞧见骆桢仍是面色绯红,目光相对他便立即转过脸去,我不由大怒,恨不得跳起来大声告诉他,被人看光的是我叶袭人不是他骆桢,请他不要做出羞涩的样子。明明他占了便宜却还装出受害者的模样,一想到我就恨得牙痒痒,难道我裸|体了还要对他负责不成吗。 “我出去走走。”郁闷下想出去吹风。 外面月圆风清,但我晕胀的头脑仍是不能清醒下来,怎么就能够那么不小心地,连没穿衣服都没察觉出来,平白地丢脸。 靠着屋角生长着一株茂盛的梧桐树,我走了过去,不由分说额头对着树桩猛撞过去,狠撞了几下仍是觉得不痛快。忽然脚边有毛乎乎的东西撩着,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却是那只雪白皮毛的狗。 “死凤言,给我滚开。”我小声斥责那只狗,搞不懂一只破狗干嘛要取这么人名化的名字,凤言凤言,就差没姓了。 它圆溜溜的眸子瞅着我,从茂密的梧桐枝叶里落下的星星点点的月光,仿佛一层流动的水晕在它的眸子里晃动。它呜呜叫了两声,用两只前爪搭到了树桩上,学着我的样子将头撞向树桩。 我不禁笑喷,这真是只傻狗。“你和我一样傻。” 笑着转过身却发觉骆桢站在身后,幽深的眼眸里月光晕动,这神情马上让我想到那只撞树的蠢狗,他们好像啊。 “进去。”他冷淡地吩咐,可眉眼中掩饰不住讪笑的意味。 我无趣得很,这男人可没那只狗好玩,进了房中睡下。那只傻狗摇头晃脑地跟在身后想要进门,却被骆桢发现又给扔了出去。他在对面躺下来,但仍是长衣长裤,我看得有气,这家伙是男人嘛,我一个姑娘家能把他怎样,这事需要你情我愿的相互配合,难不成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给OOXX了。 叶袭说杞人忧天,就是骆桢这样了。 我到外面厅里倒了一杯水,放到床铺当中,他瞧着我满面疑惑不解,道:“你又做什么。” “你不是怕我……”我不好意思把那两个字说出来,自古都是男人强|暴女人,哪轮到女人强|暴男人了,分明是他神经过敏反应过度。“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这碗水放在当中,我们都不要过界。”说着我还哼了两声。 “你以为你是祝英台。” “我不是祝英台,你是,我是梁山伯。”我气呼呼地躺下,熄灯,酒精作怪,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胃里不舒服,烧心的感觉,我便在床上翻来覆去,只听“碰”的一声额头撞上了某个不知名的坚硬的东西。我痛得大叫一声睁开眼,黑暗里有一双明亮的眼眸正望着我,wrshǚ.сōm那双眸子里正慢慢地溢出怒意。 “你又在搞什么鬼。”他揉着额头,起身按开了床头灯。 “我能搞什么鬼?喝酒喝得胃不舒服不行吗。”我也吼起来,这个骆桢疑神疑鬼的,忽然发现他睡到了床铺当中,还有那只盛水的杯子居然不翼而飞。“哦,我明白了,其实是你想对我欲行非礼,故意把床上装水的杯子拿走,然后偷偷摸摸地往我这边移。” “神经病,谁对你非礼了,是你想诱惑我,我就不明白会有人笨得连衣服都忘记穿就出来。还有那杯子,你就自己拿出来吧,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诡计。”他侧过头去。 我气坏了,这屋里只有两个人,杯子不是我拿的,那就只能是他,狗屁骆桢竟然不承认。冷战片刻,房间里开始放亮,便道:“喂,天亮了,起床上班。” “今天周六休息。”他闭着眼甩出一句话。 “周六啊。”我兴奋起来,抓起架子上的衣服直冲进浴室里,迅速地换好衣裳出来。“喂,这两天我回家去了。”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冷声道:“我允许你回去了吗?” “喂,姓骆的,你都有休息时间,未必我就没有,今天周六叶袭可能会回家,我要回去做饭给他吃。”我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包挎在肩上。 “你为了给男人做一餐饭就破坏我的计划吗?” 我转过头,骆桢的脸又黑下来,我决定好了过会出去就先在超市给他买瓶大宝,这人动不动就黑脸,需要搽香增白。“谁破坏你的计划了,你就对张妈说今天我和朋友出去玩,两天后回来。” “那我怎么办。”他的脸色又黑了三分。 “外面那么大你不会自己找个地方吗。”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寻思过会去菜场买些什么菜回去,叶袭最喜欢吃鱼就买上一条大草鱼。他这几天在学校里肯定吃得不好,须得好好做几个好菜给他补补。 起身开门,身后冷冷的声音清晰地闯进耳中,“只要你出这个门,我敢保证叶袭吃不到你做的饭。” 我一凛,这家伙又开始威胁我了,看来我必须反击才行,不然他会时刻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我气愤地把肩上的包扔到了床上,一屁股坐到沙发气鼓鼓地瞪他。 他也瞪了我一眼,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撩起窗帘。我恨恨地瞅着他,忽然眼角瞥到茶几上的一尊花瓶主意便来了,我暗暗地咬着两排牙,无毒不丈夫,将花瓶里的一束玫瑰给抽了出来,双手抱起那尊花瓶神不知鬼不觉地踱到他的身后。 骆桢仍站在窗前眺望,窗外晨曦初起,淡薄的云雾缭绕,他看得出神。我将手中的花瓶高举起,想着他的威胁,恶向胆边生。 他大约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妥,身子微微地向后转来,我看得准,手中的花瓶恰如电光火石般砸向了他的脑袋,瞬时哗啦啦的数声脆响,地面上散落了一层细碎的玻璃片。 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向下坠,我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他,慢慢地往床上搀扶去。 “真重,姓骆的你应该庆幸我是做粗活的,不然你就等着睡地板。” 将骆桢弄到了床上,我决定开始实行先前拍裸|照的计划,毕竟杀人这种事我还是不敢做的,只要握有骆桢顾忌的东西使他取消和我的交易就行。 这次我没像上回那样犹豫,速战速决,事败多因考虑过多。再说我的身体被骆桢看了,这次我无论也得看回来才是,不然不公平。 我迅速扒掉了他上身的衣服,轮到了下面的裤子,他的裤子上系着皮带,我对男人用的皮带不熟,他的皮带又比一般的皮带复杂得多,我花了半天心思才给解开来,然后我将他的长裤给脱了下来。吐了一口气,我闭上眼将他身上仅存的底裤也给褪下来。 睁开眼,面前活色生香,整一个限制级场面,我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男人的身体原来是这样的。我大口地吐气,鼻腔里有一股腥湿的热流直往外涌,霎时他的小腹上溅上了一滴殷红的鲜血,末后又是一滴。我伸出手去摸自己的鼻子,不料却是一手的血。 还真流鼻血了,我低声骂着,捂着鼻子冲进了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用手接着冷水往脸上泼,拍打自己的后颈,好半天才把鼻腔里的血给止住。 洗净脸出来,床上的男人仍躺着未动,我吸了一口气大骂:“姓骆的,把你打晕了还祸害我流鼻血,你知道我流的这么多鼻血,就是喝几天的排骨汤都补不回来。” 骂着,忽从床底下钻出个浑身雪白的东西,我定睛一瞧居然又是那只蠢狗,大概是夜里我出去拿杯子时跟进来的,此刻它嘴里叼着从床上失踪的杯子。 “原来是你。”我顿时明白过来,可想而知,它从床上偷走了这只杯子,然后成功地挑起了我和骆桢的矛盾。 它趴在地板上,用一种非常无辜的眼神瞧我,将那只赃物置于前爪之下,于是那杯子便在它的拨弄下滚来滚去,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蹲好,等我收拾了你主人再来给你几个裸|照,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我愤愤地骂着,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按开键,对准床上狂轰乱炸的一阵猛拍。 “姓骆的,你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我叶袭人就会垂涎你不成,你少臭美了,我有叶袭才不会要你呢。哼哼,你还没叶袭帅,身材也不如他。威胁我,我拍你的裸|照,看你怎么威胁我。我拍你个几百张,你要是再敢动我和叶袭,我就让叶袭把你的裸|照给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欣赏你的裸|体。哼哼,跟我斗,你有几斤几两,不是你长得帅就能行的。” 我拍着他的脸颊,道:“躺好,乖,给你全身来个大特写,保管你回味无穷。” 拍得高兴,我不禁乐得唱起歌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我是一只快乐的波菜,骆小乖乖,让我给你拍裸|照,保管照出好身材……”得意下我埋怨前日怎么没想到这么直接的方式,还冤枉花了三十元钱去买假药。 我从手机的屏幕中偷看骆桢的身体,这家伙皮肤比我白上那么一点,但是细腻差那么一点。目光从他俊美的脸庞移到光洁的胸膛,再移到平滑的小腹,再往下……我的脸烧得厉害,略过那重点位置瞧向他的两条修长的腿。 眼神游移间,手指也不歇着,啪啪地又按下数十次。 忽然方块大小的手机屏幕中,一条白皙的手臂微微地扬起,我心里一惊,便见床上的男人的眼眸已然睁开了。 欲拒还迎 这世上最倒霉的事情莫过于偷东西当场被抓,此时我就有这种感觉,脑中天旋地转的,也不知要逃走,眼睛和他在明亮的光线中对视,许久回过神,转身朝门口狂奔而去。 “你出不去,外面铁门已经被张妈反锁。”他冷冷地抛出一句话,扯过床上的一条白色的大方巾系在腰间站了起来。 我悄悄地往后退,但是他的速度远比我还快,分秒间我和他就只剩一条手臂那么短的距离。他目不转睛瞅着我,若有所思,很难得地没有发火。但是我深信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夕,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只暴躁的狮子将我撕得四分五裂。 手机还藏在后背,我偷偷地将它放进衣服的口袋里,偷拍的裸|照可不要让他发现才好,不然前功尽弃。宁可被他痛揍一顿,也要保住裸|照。 “给我交出来。”他命令道。 我装着傻。“交什么。” “手机。如果你不交,我就自己搜出来。”他的语调说得很重。 “我的手机为什么要给你,你自己不是有嘛。”我仍是故意装傻。 他冷笑一声不言语按住我的身体,我使劲地用手捂住口袋,可最后还是被他抢了去。他坐到沙发上摆弄我的手机,不时地瞟我几眼,目光阴冷。 我颇为恼懊,第二次偷拍骆桢的裸|照的计划又宣告失败。低头总结经验,第一次失败是由于过度迟疑丧失机会,第二次是由于过度利用机会和偷窥美男裸|体的不良用心,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不就反受其害。如果有第三次,我一定只拍10张裸|照,不,只要一张就行,拍一张就赶紧跑路。 骆桢翻弄着手机,半晌唇边笑意涌现,他看着我道:“你拍照的水平真是差,这张只照出了腿,我可以不承认那是我。这一张照片虚了,还有这张只照出了胸腹。” “有全身照的。”我不服,他竟然说我照相水平差。 “看到了,不过照得太丑,不像我。” “喂,是你长得丑好不好,你不能怪照相机。” 他又瞟了我一眼,道:“总之你照的都不合格,所以我已经全部删掉了,这部手机我看你要着没用,所以也只好让它提前退休了。以后你想照我的裸|照,请先练好摄影的本事,再买个好点的照相机。”说着,修长裸|露的手臂微微地向窗外扬起,那块手机随着手势的方向便飞了出去,眨眼间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那是我花一千多块钱买来的手机。”我心疼得要哭。 “少跟我谈钱,现在我们来谈谈怎么处置你。” 他说话的语气出奇地温柔,但我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绝对是只笑面虎。“姓骆的,裸|照已经被你删了,手机也被你扔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就只不过看了你的身体,对你又没什么损失。” “说,你为什么要照我的裸|照。” 我想他大概没听到我说的话,决定故计重施,道:“骆桢,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才想出拍你的裸|照这种主意,真的,我只打算自己欣赏,这样就好像感觉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带劲,用弯弯的眼角瞅着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我也不忍心辜负你,你就过来吧。” “什么意思。”轮到我呆了。 “你不是要生米做成熟饭吗?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到我这里来。”他诡笑着,张开双手。 我目瞪口呆,完了,这骆桢以为我真的爱他所以被感动要成全我了,早知会这样就不编这个谎言,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骆桢,我不能这样,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同情我,我不能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的老婆,两人幸福地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论今后我身在何方我都会祝福你们两人。”我越编越动情,语气不由哽咽起来,直以为这嘴上说的就是此际心里所想所愿的。 “还在鬼话连篇,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你要把我的裸|照传到网上,你还想骗我。” “原来你都听到了。”我晕了,敢情刚才的一出戏是他想戏弄我,幸好没答应他。 “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呢,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是我们假戏真做呢。我想想还是第一种好,给你拍了裸|照你就会听话许多,不过第二种也不错,至少能让张妈不起疑。” 我心知逃不脱,哭丧着脸道:“这两种处罚都不好,还有没第三种。” “没有第三种,现在我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法,你很幸运,我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一定会很好地满足你。” “别,我们俩不合适,你不要辜负你老婆了。”我弄不懂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心里也糊里糊涂的。说话间骆桢已经走了过来,他就站在我的对面,温热的气息从他鼻腔里喷溅到我的面上和脖颈里,麻酥酥地像有几十只小毛虫在爬。 我蓦地一惊,下巴便被他冰冷的手指给挑起来,他仔细端详我的面容,道:“我现在发现你的眼角边有颗极小的痣。”说着,他微笑低下头来。 他的面庞越凑越近,我直觉面上火烧火燎,鼻腔里似乎又有一股腥热的湿流蠢蠢欲动,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才好,我伸出手拼命地推他,大喊道:“不要啊。”不料挣扎中手指拽住了他腰上的方巾,这一推一拉下竟将他遮羞的方巾给扯落地面,于是那片男性雄伟的风景一丝不落地进入眼中。 “我不是故意的。”我吓得要死,又不敢伸手替他提起裤子。 他眯着眼,道:“你就是故意的。” 头晕脑胀,面上有如火团在燃烧,将我的心脏都煎得冒出了油。眼前的那片风景实在是对我致命的能力,我只要瞅上一眼呼吸就会少上一口,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一次。眼见就要这么子的窒息过去,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霎时我重重地推开了他,直接冲到对面的窗子前纵身向外一跃。 “傻瓜,这是二楼。”他大声道。 纵身的那刻我便已醒悟到自己是在二楼的卧室,但是由于跃势过于猛烈此时身体已经无法收住,骆桢提醒的时候我的半边身子已经到了窗外,我瞧到了窗下沾染着夜里的露水的如茵绿草,还有那一丛丛热烈生长的美人蕉。 吾命休矣! 脑中晃过这四个字,身体便直线坠落在那丛茂盛的美人蕉中,霎时高大宽阔的枝叶被我压倒。我趴在上面不敢动,直到发觉自己有意识才敢伸手摸自己的脸,脸是热的,掐了掐,有些疼,原来没有死。 正庆幸着,一个东西便沉闷地砸到了我的后背上,心里顿时如遭铁锤重击,刚撑起来的身体又被砸向花丛里动弹不得,然后耳边响过一声狗的呜咽声,一条热乎乎的长形状的东西立即舔到了我的脸上。我极力地扭过头查看肇事者,眼角的余光里,瞥见脖子边露出了半只雪白的狗头,它还在舔我的耳朵和后脑勺的发丝。 我无语,吐出压倒时不慎咬进嘴里的美人蕉鲜红的花瓣,骂道:“你TMD的要殉情,也不用跳到我身上好不,被你压死了。”再度想撑起身,忽然眼前一黑,四肢就疲软下来,然后人事不知。 昏昏沉沉间仿佛来到一处大殿里,我瞧着好像是平日逛过的城隍庙,正怀疑着自己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耳畔一声炸雷,接着大殿里灯火通明,又有无数人的诡笑声。 “下面的人可是叶袭人。” 我抬起头一瞧,刚才还只是泥塑的城隍老爷居然胡须在抖动,不免吓一跳,叫道见鬼了,赶紧转身往门口跑去。 门口把守着两个兽面人身的怪物,举起铁链往我颈子上圈过来,我无路可逃吓得又跑回来,那高堂上的城隍老爷黑着脸似乎颇为生气,怒道:“什么鬼不鬼的,你自己不也是鬼,一点都不尊重鬼的。” “我是鬼?”我咀嚼着他的话,恍然道:“原来我已经死了,我不是记得自己没死的吗?难不成是叫那只狗给压死了。” “叶袭人,你是怎么死的,从实招来,本官为你作主。” 听到问这句话我顿时泪流满面,好久没听到这么能令暖心窝子的话了,我号嚎大哭:“城隍老爷,民女住在B城乡下,家里只有一个哥哥,我从小打工赚钱供哥哥读书,一家过得其乐融融。不料前些时遇上一个叫骆桢的恶霸,此恶霸逼迫我冒充他老婆,其实就是想占有民女。今天早上那恶霸企图玷污民女,民女拼死反抗也不让那恶霸得逞,为保清白之躯只得纵身跳下二楼,于是民女就见到您了。城隍老爷,民女死得好惨啊,你可要为民女作主啊!” “满嘴胡说。”城隍老爷面色一沉,惊堂木在案桌上重重地拍下,喝道:“叶袭人,你当老爷我是糊涂虫么,岂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生死册上明明记载你扒骆桢的裤子,偷拍骆桢的裸|照,你说这做何解释。” 我一听坏了,果然什么都瞒不得城隍老爷,辨解道:“是他先威胁我,我也是迫不得以才那样做的。” “胡说。叶袭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本老爷,莫非你是想下油锅吗。快给我招来,你真正偷拍骆桢裸|照的原因,可是你心里爱上骆桢?” 我差点喷了,忙道:“城隍老爷,这锅玩笑可开不得,我怎么可能会爱上骆桢呢。” “叶袭人,你敢否认趁偷拍裸|照的时候你没有窥探骆桢身体的欲望。” “这个……”这个貌似有哦,就是因为偷窥的时间太长才功败垂成。 大堂上又是一声巨响,城隍老爷拍着惊堂木,喝道:“快说有没有。” “有。”我胆颤心惊地。 “嘿嘿!”城隍老爷笑着,伸手撩向自己的胡须摇头晃脑道:“这阳间的事都瞒不过本老爷的眼睛,叶袭人,你还敢不承认爱上骆桢。” 我心虚,“承认。” “哈哈。”堂上的老爷大笑不已,他把头往前凑着,招呼着我上前,低声道:“那骆桢是我前世的侄儿,你说你冤枉他我岂能容你。” 我大叫一声,晕倒过去,原来骆桢的关系网已经布到了阴间。 小三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能不能小声地喊一声,给偶一朵小花。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一男一女在对话,隐约提到了钱这个字眼,我猛然一惊顿时神智清醒,睁开眼一瞧是在个陌生的地方,雪白的墙壁,水湖蓝的窗帘,站在窗口的地方的确有两个人,女的长头发穿着白色的护士服,男的化成灰我都认识,就是那个城隍老爷前世的侄儿。 不用想,我是被送到医院来,小命是保住了,不晓得有没缺胳膊断腿的。我先从薄被里伸出左手,可以动,再伸右手,还是可以动,最后抬腿,所幸平安无事。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病人醒了。”那护士扭过头便瞧见我,道:“我去叫医生来。” 骆桢关上了门,走到病床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盯着他,咬了咬唇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明显一怔,脸上神色突变,伸出手摸上我的脑袋,我赶紧隔开从床上坐了起来。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医生和先前的护士微笑着迎进来。 我被迫又躺下来被那男医生折腾一番,然后骆桢拉住那男医生去了门外,嘀咕半天他才进来,过了一阵病房的护士也端着托盘出去。 “你不认识我是吗?”他坐到床沿上。 我点头表示不认识,心里想就算认识也必须说不认识,最好能让骆桢断了我冒充他老婆的心思。这个事就借着我跳楼失忆打住,叶袭人的小命可再经不住折腾了。 他笑笑,道:“那你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吗?” “不知道,我好像只有一个哥哥,但是不是你啊。”我也跟着笑。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我装作思考,半晌道:“我记得好像在马路上,走着就被什么东西给撞倒了,然后什么就不知道了,不会……不会是你把我撞倒了吧,所以才把我送医院来。” 他看着我笑得厉害,道:“你听好,你是我老婆,我是你丈夫。” “瞎说,我还没结婚呢。”我断然否认,面前的这家伙竟然当着我的面撒谎,哼哼,他还真以为我失忆了不成。想着又庆幸,如果要是真失忆了还不得让骆桢给哄骗了去。 “你不信,我这里还有我们两个人结婚的登记照。”他笑着,从钱夹里取出一张两寸大小的照片塞到我的手心里,“你看,是不是我们两个人。” 我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照片,确实是连兮和骆桢,两个人头挨得很拢,可是两个人都没有笑,眉头蹙着的沉闷样子。我抬起头瞧骆桢,他一直抿着薄薄的唇在笑,很温柔的感觉。 “不是我。”我笑着将照片塞了回去。 “为什么不是你。” 他诧异的样子其实也很温柔,我心里突地有一种被沉溺的感觉,定定神笑道:“她眼睛没我的大,你不信瞅瞅我的眼睛,是不是比她大。” “是吗?我看看。”说着他真的凑过来盯着我的脸看,从鼻腔喷出的纯男性的气息便如夏日炎热的风拂过面庞,我想起梦里的情形不禁面红耳赤,羞涩地低下头。 半晌听他道:“好像你的眼睛比她大,好吧我承认,你不是我老婆。叶袭人,我是你公司的总经理骆桢,现在有一件事我要正式通知你。” “你是新来的总经理?你不会是要通知解雇我吧。”我张大了嘴巴,这骆桢不会因为我失忆没有利用价值就要卸磨杀驴吧,如果是这样绝饶不了他。 他摇摇头,笑道:“叶袭人,我是通知你的住院治疗费用公司已经垫付一部分,余下的请你自己付清。”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纸单,他瞧着我意味不明的笑,忽地就将那张纸放到了我的手上,道:“叶袭人,这是你被送进医院来我代表公司支付了一部分押金,余下请你自付。” “大概有多少费用。”我吓得不清,骆桢居然会来这招,这简直和解雇我没什么区别,谁都知道现在看病贵,没个几千块钱下不了地。 他摸着光滑的下巴,作出沉思的样子道:“好像很多吧,全身检查,从头到脚各个部位,内外妇儿。错了,口误,没有儿科,还有眼科,耳鼻喉科,传染科,口腔,皮肤等等,各项检查费还加上住院费用恐怕有几万块吧。” 我肉痛不已,平白进医院检查花了几万块,道:“那检查出什么问题来没有。” “暂时没有。” 我气死,这简直是把钱扔到水里,要是能检查出什么问题这钱还不算白花,偏偏是什么狗屁毛病都没有。我摸着衣袋,幸好我有将钱包放在口袋里的习惯,果然在裤子的大口袋里我就摸到了那硬梆梆的钱包,它居然没有被折腾得遗失。想着自己有医保,也许到时不用交上很多钱吧。 骆桢没再说什么,在病房里略站了一会便离去,我也赶紧爬起来,除了头仍有些晕乎乎地其他没什么不舒服,先去医生办公室找了刚才替我检查的医生要求办理出院,被告知收费处目前已下班,须等到明日才能结帐出院。 我耐着性子等到了第二天清晨,便拿着押金单和医保卡去了楼下的收费处,结果住院时没有登记医保所以暂时不能用,只能现金结帐。问了总费用果然不少,但是却没有骆桢所说的几万,可见他是吓唬我。从钱包里掏出骆桢给我的银行卡交给收费员,提示输入密码,收费员透过窗子说失败让再输,结果又失败,于是要求我现金交费。 痛苦流涕下,我把自己几张零碎的卡都拿了出来,总算交齐了那一笔费用。看着手里的那张巨额银行卡思前想后不明白,便按卡后的电话号码给银行去了个电话,这才知道这个帐户上的资金被冻结,卡主已经口头挂失了。 不用想这准是骆桢干的,他见我失忆不能帮他冒充老婆,便把银行卡给报挂失了,真是个小气鬼。十分钟内我骂了他不下百遍,外带问候了他十八代祖宗。 抱着从医院出来时的一摞单子,大太阳光下仍是忍不住泪流满面,这该死的骆桢绝对是故意让我做那么多检查,还有住特等病房,可能从开始他就决定让我付住院费用。这不过只是两天的时间,两千块钱就没了。 先回到家里,屋门紧锁,我从窗户里翻了进去,屋里的东西从我离开的那天起一直没有变过,可见叶袭没有回来。我忍不住到隔壁的王大叔借了电话打去,叶袭没有接手机。心里不免担心,收拾了几件叶袭的衣服,便匆匆地出来坐公交车直接去B大。 叶袭宿舍的门开着似乎随时都不缺少人,我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人,叶袭的床铺上只有一张草席,枕头被子之类的东西不翼而飞,我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很厚的一层灰。我往床底下瞅了一眼,他平日漱洗用的盆子似乎也不在了,还有箱子等物件似乎都跟着消失无踪。 从里面的卫生间出来一个半裸的年轻男人,他陡然见到我面孔一红赶紧又往卫生间里躲去,我忙跟着追进去。 “这是男生宿舍。”他提醒着我。 “我知道,我是想问你叶袭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上下打量我,“你是叶袭什么人。” “妹妹。” “哦。”他笑了起来,道:“你就是叶袭人吧,你哥也真是的怎么不告诉你已经搬了。” “搬了?他搬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换了宿舍。”我张口结舌。 “你哥搬到校外和他女朋友同居,这不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除了那张破席子。这家伙也真是闷,搬走也不和妹妹说一声。” 我如五雷轰顶,叶袭和女朋友搬到校外同居,他哪来的女朋友啊。“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 “这不清楚,叶袭那小子可能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吧,所以也没告诉任何人,他已经搬走好几天了。” 我告辞出来,在校门口找了个公用电话亭不停地给叶袭打手机,这家伙前些时还对我说要毕业后娶我,怎么转头就和女朋友同居了,再者这个女朋友我闻所未闻,难不成他在学校里早就勾搭上了女人,没准就是那个月缡。 手机那头一直没人接起,我郁闷得要死,蚀钱丢男人的事总是喜欢一起来,还以为叶袭已经养熟,哪知最后还是被女人拐跑了,真是枉费我砸了那多年的心血和钱财啊,他居然不说一声就跑路,连拍屁股的灰都不给我留一个。 男人跟人跑了,老婆总是最后知道的一个。我恨得咬牙切齿,现在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坏,先有骆桢,后有叶袭。 但是我圈养叶袭二十多年,突然养肥的牛挣脱牛圈跑了真的很舍不得嘛。我就站在公用电话亭前拨他的手机,一个不通再换一家打电话,不间断拨了半个小时那边居然通了,却是个女人的声音,我估计着就是那个小三。 “喂,让我老公听电话。”我坚定我才是正房,其他女人都是小三。 对方反问我,“你老公是谁。” 我凶巴巴地道:“这个手机号就是他的,你让他接电话。” 那边没了声音,也不知是不是被我的气势给吓住,过了会有个男人的声音喂了一声,我掩饰不住内心的怒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这个进化不完全的生命体,基因突变的外星人,幼稚园程度的高中生,先天蒙古症的青蛙头,圣母峰雪人的弃婴,化粪池堵塞的凶手,和蟑螂共存活的超个体,生命力腐烂的半植物,像你这种可恶的家伙只能演电视剧里的一陀粪,比不上路边被狗洒过尿的口香糖……” 电话里传出了清冽的笑声,我一愣分辨出这笑声不是叶袭,但是也很耳熟,我下意识地去看电话机上的去电显示,那个号码是,是骆桢。 重缔盟约 周一的早上我先赶到保洁部,拉着芳芳去了68楼的团险理赔室,并让她帮忙写好了理赔申请书,我将准备好的住院医疗单据和病历等等都交了上去。我考虑如果报医保,恐怕跑得累断气也未必报得下来,虽然商业保险也不容易报,但是好歹自己是这个公司的人,报起来总比跑社保中心容易,再说理赔室的人我都认识,让他们审核的时候松松手指缝,说不定赔付款会提高许多。 “袭人,你这个好像没报医保啊。” 我瞅着罗红,理赔部我和她最熟了,笑道:“罗红,你知道报医保难嘛,反正我的钱也不多,你就在公司帮我报好了。” 她先是面有难色,但禁不起我一翻嬉笑恳求最后也松动了,说实话公司里多报虚报的事多了去,也不多我一个叶袭人。再说反正是骆桢的公司,他亏死才好。 罗红收了我的理赔申请资料,我便陪着她说笑几句起身告辞,刚走出几步身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听到罗红答应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然后从她的唇里叫出了我的名字。 “什么事。”隐隐约约觉得是出了什么麻烦。 “小叶对不起啊,你的理赔申请公司拒接。” “为什么呀。” “刚才骆总来电话说,如果收到你的理赔申请一律拒接,他说有疑问让你亲自去找他。” 我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好。” 拉着芳芳出来,她一头雾水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推说不知道让她先回了保洁部,自己便到卫生间找了个隔间躲进去,越想越气。“骆桢你这个该死的混球,下辈子投胎保佑你做女人脚下的让垫,让人进门一次踩一次。哼,最好祝愿你下辈子投胎变女人用的护垫,让人用一次甩一次。可恶。” 想着那两千块钱我还是决定去骆桢的办公室,只谈保险理赔的事情,其他一概不谈。 敲门没人理睬,我便试着伸手推门,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对面骆桢站在窗前一动未动。我踮着脚悄悄走了进去站在他的侧后面,他并不是如我所想的在看窗外,他的目光一直固定在窗台上的一株植物上。 松针样的叶片,叶子很青翠,这植物并没什么特别,可如何得到他如此多的眼神和关注。我默默地瞅着他,他侧着的半面脸在明亮的光线中却显得异常的黯淡,连着那睫毛下的眼眸也跟着幽暗得仿佛夜里的湖水。 我在他的面上发现了忧郁这个词。可是他在为谁又或是为什么事忧郁呢,我无法得知。 “喂,姓骆的。”不管这家伙如何忧郁,可都没有我的两千块钱来得重要,但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应该尊敬的称他一声骆总,那声姓骆的完全表明了我没有失忆嘛。我懊恼不已,想改口也来不及,叶袭人果然做事太冲动。 他回过头瞟我一眼,眼眸里忽然有了些笑意,也略略地让他整个人有了些光辉。“想必你已经记起我和你的关系了。” 我啐了一口,这家伙明明早知我是装失忆,所以又是冻结银行帐户,又是不准我申请理赔的,目的不就逼我来找他吗。 “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理赔资料。” “你说呢。你在保险公司十年,总会知道一些保险条款吧。”他坐回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我答得大声,“我是文盲,我不知道。” “果然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笑着摇头,瞟着我道:“公司给你购买的是意外险,按条款规定自杀不予赔偿。” 我被他堵得无语了,瞧瞅了窗台上的植物,道:“这样吧,我看你很喜欢这种狗尾巴草,我家山后有许多,我挖些送给你,你就让我申请理赔吧。” “你说那是狗尾巴草。”他面色一沉。 “长得很像嘛,我们村里山后面长了许多,你想要多少有多少,怎么样,能把钱赔给我吗。” 他笑着将背靠在椅子上,面孔仰望着房顶,淡淡地道:“你没听过溺水三千只取一瓢吗。” “不懂。”我摇头,没听过。 “和你很难沟通。” 我恼火,大声道:“有什么难理解的,你不就是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吗。我和你才真的很难沟通,你不肯赔就算了,我现在出去不想看到你。” 他又笑了起来,道:“我说过不符合赔付的规定,但是只要你肯继续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会得到的比你申请理赔的要多,而且之前我说过的给你一千万也继续有效。” 我想着自己已经一把年纪,又是个没知识的文盲,不可能有什么崇高的事业。没男人没钱没父母,简直就是个三无人员,只要自己不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其他事应该是无碍的,再说冒充人家老婆能出多大个事。 没男人可以,但是不能没有钱。我妈像我这个年纪,据她说我都会打酱油呢。 “行,但是你必须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面上微微一凛,道:“什么条件。” 我咬牙切齿,叶袭跟女人跑了这对我来讲无疑是奇耻大辱,一直视为囊中的之物居然毫无知觉地被人偷走了,此仇不报非女子。奸夫□人人得而诛之,我要将他们打成过街老鼠,否则胸中的这口恶气难消。 “我要你帮我找到那个陈世美。”我恨得牙痒痒。 骆桢一愣,道:“你是说叶袭。” “就是他。”我将牙咬得咯吱作响,我TMD就和秦香莲一样的倒霉遭遇。“他和别人同居了,偷偷地没有告诉我,我要你找到他的藏身之所,我要捉奸。” “你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他的同学没必要骗我,和他同居的肯定是那个月缡,她早就对叶袭不怀好意,仗着自己是叶袭导师的女儿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看叶袭都有可能住到他未来老丈人家里去了。” “找到他们你打算怎样。” “骂死他们,打死他们。”牙咬得太厉害,不料咬到了唇肉。 “昨天骂我的是你吧。” 我脸孔一红,承认道:“我是骂叶袭的,不知怎的按了你的手机。” 他微笑点头,道:“好,我答应替你找到叶袭,你也必须履行自己的诺言。” 谈妥了条件我便安静地坐在一旁,骆桢很随意地打了个电话,我也没听清楚说些什么,觉得无聊便出去找芳芳聊天。但最终我站到了69楼的楼梯口,从这里能看到外面广阔无际的世界,我把自己像个蜘蛛一样贴到那扇玻璃上。 却怎么也触不到那片世界,我和它之间终究是隔了一层东西。就如我和叶袭隔了两层薄薄的肚皮,所以两颗心无法接近。 天空里飞过一架客机,从机翼尾部喷射的白色气体延着它飞行的轨迹慢慢地蔓延天空,我的目光始终追逐那架客机,从天的一头到另一头,我的目光能否追着它到天尽头。 它越飞越远,我仰头,再仰头,转头,从70楼的楼梯下来骆桢。 “你在看它?”顺着我的目光他仰起了头颅。 “嗯。”我的目光仍舍不得它,身边的一堵墙早阻住了视线。“我想知道它能不能飞到天堂去。” “天堂,你认为有这个地方吗?”他走到了我身畔,男性固有的气息飘浮着。 我继续仰望着天空,那两道白色的气体慢慢地消散,道:“当然有,我的父亲还有母亲,他们都在天堂。可是我就算死了也不上天堂,我做过太多的坏事,打死过五只狗,和十一个人打过架,其中八个被我打破头,我还偷过东西。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死了一定会下地狱,我不能和他们团聚了。” 周围很寂静,我听到了从他喉咙里轻微发出的叹息声,半晌他低声道:“看来我也会下地狱。” 我抬起头瞅他,他的面容变得又忧郁起来,道:“你是不是也做过坏事。” “做过两件,现在正在做第三件,也许还会有第四件,第五件。”他说得平淡。 “看来我们都是坏人。姓骆的,天堂里有没有你想念的人。” “有。”他点着头,少有的郑重。 “那好,你跟我来。”我拉着他冲进了69楼的电梯,伸出食指按下1楼,眼睛不眨地盯着电梯楼层的显示,从来没有焦急地等待过。电梯里不断有人进出,时间越拖越长,我一直努力压抑住心里头的暴躁。 骆桢靠着电梯的墙壁站着,未动,未说话,我几次回过头瞧他,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在深思,我想他可能是在怀念天堂的某位亲人吧。 电梯到1楼的时候我才记起自己应该按下负一楼,因为骆桢的车就停在负一楼,他瞧着我按下了负一楼但仍是什么都没问。电梯门开启,我先跑到了他的车前,似乎我对他停车的位置也很熟悉般。 “开门。”我不怀疑他没带车钥匙,他好像也有把东西带在身上的习惯。 骆桢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对准车头一按,只听得嘀的一声我便知车锁已开,自觉地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骆桢是个有古怪的人,他不太喜欢有人坐在他的身旁。 车里有一股清淡的花香味,这和别墅浴室的沐浴露是同一种清香,淡淡的,特别提神。 “你有没想起什么。” 我被问奇怪了,道:“想起什么,我又没失忆。” “看来你的过去都不值得你记起。”他莫名其妙地又丢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呀。”我越来越糊涂了,我的过去平淡无奇,和大家一样都是父母生养的,无甚特别。 “迷迭香的花香能使人增强记忆,永远不会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 那台车在他奇怪的言行中缓缓开动,我无心多想,二十五年,大半的时光就是和叶袭相依为命过来,那些辛酸凄凉的事忘记才好。记着那些过去有什么用,它并不能让我吃饱穿暖,甚至让我有丈夫有父母。 或许没拥有过什么,便没那多的幻想。 得可偿失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天要更文的,不幸的是电脑出了故障。 往西二十里地有条大坝,坝下是宽广清澈的湖水,来这里的人很多,它就像隔在喧嚣城外的一片静土,来这里只能看见青青的绿草和悠悠的湖水。 是一种安宁和平静的美。 坝上有几个兜售风筝的小贩,我沿着青翠的草地一路小跑过去,挑选了一只蜻蜓样式的布风筝。这里的小贩奇怪得很,风筝和线卷明明是一起的,他却偏偏要分开卖,大约认为这样卖的价更高些吧。 父亲对风筝很有研究,他在世的时候常做风筝给我和叶袭玩,这道大坝父亲曾带我们来过,当然那时坝上没有卖风筝的小贩。因此我常认为,坝上卖风筝的历史就是从父亲在这里放过风筝以后。 在父亲的影响下我懂得哪种风筝飞得高,而且稳,如果风筝的骨架过于宽,就必须要用尾巴来平衡它,不然它就会在半空中歪歪斜斜地打转,甚至栽跟头。而且尾巴的|奇|长短对风筝|书|的飞行至关重要,尾太长显得风筝太重,恰到好处的长度能使风筝飞得更高,平衡性更佳。 今日的风很好,我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只蜻蜓送上了天空,骆桢一直看稀奇地跟在身后,不过他跟得不紧,我和他之间隔着长长的一条大坝。 这个时候坝上的人不多,来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大概是爷孙俩来此游玩。我坐在坝上,将风筝的线卷的尖头插入草地里,便让风筝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上。 “其实你没什么不快乐的。” 骆桢许久才走过来,但他站着,我坐着,从湖里吹过来的风将我们的衣襟都飘起,鼻端嗅进的不知是清新的水气,还是他淡淡的不可捉摸的花香。一直认为男人身上带有香气非常恶心,但是对于他却不觉得,我常常想骆桢就是个花瓣里款款走出的王子。 “不快乐又不用表现在脸上,我可不像你整日的板着一张臭脸,像谁欠你钱似的。”借着他的话我着实地讽刺他。 他似乎没有听出来,在我旁边坐下,明亮的阳光映着他的脸颊益发的白皙,那眼眸便像镀过光的湖水清澈剔透,一层层地晕荡。我瞅了他一眼便赶紧挪开目光,这小白脸子很有魅惑女人的本事,我得防着他点才好。 但是来不及,他迅速地转过脸,目光相对中我先败下阵,糟糕,被他发现我在偷看他。但紧接着更糟糕的是骆桢又脸红了。 我咬了咬牙,好吧,就当我这个色女又猥亵了他一把。 “你带了纸没。”我用话题转移。 骆桢点头,从口袋里取出钱夹递给我一张颜色花绿的纸,我瞟着上面写了一些数字,遂伸手弹了弹纸质稍硬,问道:“有没无字的纸。” “没有。” 我不再说什么,将这张长方形的纸撕成两半,把其中的一半从当中再撕开一条缝,抬头瞧着骆桢,他一直奇怪地看我。“有没笔?” “有。” 我笑道:“你口袋还真像个聚宝盆什么都有,帮我在上面写几个字。” “写什么。” 我想了想,道:“老爹,我现在过得很好,你要照顾好老娘。” “他们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我瞟了骆桢一眼,这家伙果然把我调查清楚了,亏他还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就是死了,我才给他们寄信嘛。你快写,现在的风很好,肯定一会就可以把我的信寄到天上了。” 他眼里仍是奇怪但也不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水笔在纸背面上刷刷地划了几下便递还给我。我瞅着纸上,字龙飞凤舞的很好看,可惜一个也不认识。 “是照我的原话写的吗。” “稍微改文雅了。”他耳根子突然有点红。 我不禁拍起大腿,道:“不能改的,你改了我老爹就不知道是我写的了。不过算了,先就这样吧。”我站起了身,往后瞅了瞅,屁股上沾着一些草和灰尘,我随意地伸手拍了两下。走到那根风筝线前,由于风筝的牵引,那根塑料线便会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我将手中的纸片有缝的那头□风筝线里,把它往线上掳了掳,便见它直直地往线上攀升而去。 很快地,纸片攀到了十来米高,我伸出手搭在额头上注视它,没一会它就不见了。“信发出去了,我老爹他们马上就会收到。” “这个有意思,我也要寄信。”他捡起草地上余落的半张纸,照样在上面刷刷地划出几笔,然后又停下埋头苦思的样子,好半天他又写了一些字。 我躲在他身后偷看,那半截纸上都写满了字,他也不怕我偷看,一直写,直到那张纸再无地方放下任何一个字眼。 骆桢学着我的样子将纸片插在了风筝线上,但他失败了好几次,我上前帮他却反而被他推开。大约失败多了就有经验,他在第十次的时候终于将那张纸片送上了天空。他站在那里一直向天空凝视,那么刺眼的阳光他竟然始终睁着眼,直到那纸片消失了许久。 “写给谁啊?是你心上人?”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说得不对,寄到天上岂不是他喜欢的人死翘了。 果然他瞪了我一眼,道:“多嘴,不许说话。” 我气了个半死,怎么和他在一起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再度起身,扯断风筝线,看着它远去了。 坐了大半个小时,脸上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渍,正欲起身便听见一串动听的笛声,我四下瞅了瞅就瞧见骆桢掏出了手机。 他低语了几句,便站起道:“找到陈世美的住址,现在你可以去捉奸。” “这么快啊。”我不敢相信,这才多长的时间就有了那个陈世美的下落,我咬紧牙关,恨恨道:“现在就去,我要将他们两个捉奸在床。” 骆桢唇边轻微一笑,我也考虑到自己说话用词非常不雅,遂讪讪地跑到前面。 路上经过一个杂货铺,我嚷着让骆桢停车,跑下去挑选半天买了一把扫帚上来。骆桢的眼睛瞪得溜圆,我解释道:“用来打人的,平日拿扫帚习惯了。” 四十分钟后骆桢将车开到了B大附近,不用想,叶袭和他那个姘头就躲在学校附近。我咬牙咬得紧,恨不得喷出一口鲜血来,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为他忙前忙后操劳,居然最后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早知当初我就不赚钱供他读书,他一个没文化的穷小子鬼才看得上,我这个文盲配他也就不过份了。 我暗暗地骂着,将屁股底下的坐垫扯成一团,忽然一个急刹车,我的身体收不住势向前冲去,于是额头光荣地碰到了前面的坐位。正要起身骂骆桢几句,便听他道:“到了。” 车窗外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区,很多都是像施工单位修建的简易房,一排排地非常之多。我瞧着骆桢有些诧异,难为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不问路竟然也可以找得来。 他瞧着我,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道:“我以前在这里住过,还有我也是B大毕业的。” 我更惊讶了,骆桢他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居然在这种简陋堵塞的地方也住过,虽然惊奇但是我也不愿再问,骆桢那个人除非他愿意告诉你否则是撬不开他的嘴。 他在前面领路,这段的路况不太好,由于过多的简易房和随处搭建的路边摊占据了路面,因此进去的道路异常狭窄,且因为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我穿着平跟的凉鞋也有好几次的崴到脚。 我心里越来越不爽,很明显地学校的宿舍环境要比这里好得多,可叶袭居然甘愿为了一个女人住到这种乌烟瘴气鸟不生蛋的地方,就算是我家的狗窝也比它好上几百倍吧。 “啊。”我突然大叫起来。 骆桢不满意地瞥了我一眼,道:“你鬼叫什么。” 对面有处平房,在平房的屋顶上又搭建了一间棚屋,我指着棚屋前晾晒的蓝色的T恤道:“那T恤是叶袭的,我记得,还有那条灰色条子的内裤也是他的,是我在地摊上给他买的,十元五条不会错的。叶袭就在上面,太过份了,穿我买的T恤和内裤,居然和别的女人同居。” 我围着那幢平房转了个圈,果然在后面发现了上屋顶的楼梯,蹭蹭的几下我冲了上去,抢过绳上晾晒的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着力地撕扯。 那间棚屋关着门,但有一扇小窗户开着,我凑过去往里瞧,这是个单间,面积只有十来平方,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铺,靠着右侧墙壁的地方挤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我给叶袭买的二手电脑。 “你在做什么?”耳畔传来女子娇喝的声音。 我转过头便瞧见了那个月缡,她端着一只塑料盆子,里面放着几件衣物,一件白色的衬衣的衣领掉在外面,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前不久我给叶袭买的一件价值近千元的衬衣,那衣领两侧各有一颗纯银色的小钻扣。 “果然是你,不要脸的小娼妇。”我不由怒火中烧,这个月缡什么的都不用做就把我男人给抢走了,正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跑上前去就伸手打掉了她手里的盆子,霎时里面的衣服都掉了出来,我瞅了瞅发现都是叶袭的衣物。 她似乎也气坏了,一张娇俏的小脸憋得通红,双手叉着腰大声道:“叶袭人你不要以为是叶袭的妹妹我就会让着你,不讲理的人我见多了,就没见过像你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文盲就文盲,没知识没教养。” “文盲咋的,叶袭就是用我这个文盲赚的钱才读博士的。”虽然平日我自己常自嘲文盲,但如今被情敌扯出来嘲笑却觉得很光火。 她哼了一声,道:“叶袭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叶袭的真正关系,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叶袭早好上了,就是怕伤害你才没有告诉你。但是也请你自重些,死缠乱打的惹人厌。” 我气得要死,果然叶袭早就背叛我了,他早就勾搭上别的女人,是我迟钝没有发现。我张着嘴想要回击却发现自己无力了,无论我再用什么恶毒的话语去咒骂她,可是叶袭不喜欢我,她才是胜利者啊。 “你少得意了,我和叶袭生活了二十多年,整天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以为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吗。我不妨也告诉你,叶袭全身共有七颗痣,大腿上两颗,屁股上三颗,脚底还有两颗,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你心里明白。哈哈,劳烦你告诉叶袭一声,我叶袭人不要他了,以后让他见到我就滚出一百米远,否则我见一次砍他一次。”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下了楼梯,在泪流满面前我必须先躲开,情敌面前是不能流泪的。 “这世上不只叶袭一个男人。”骆桢默默地走来。 我拼命地吸着鼻子,道:“但是让我付出心血的只有叶袭一个男人。” 他笑开了,道:“你是觉得付出没有收到回报所以哭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刚被情敌羞辱你不安慰也就算了,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有没人性。” 他笑得更厉害了,道:“我已经想好怎么安慰你了。”他看着我一直笑,忽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钱夹,从里面取出一张花绿的纸张放在我手里。 我疑惑地摊开来看,是刚才放风筝时寄信的纸,不过这纸上的字比刚才那张要多些,有好多个0。“什么东西。” “都说见钱眼开,可有的人见到钱却不认识。这是十万元的支票,我想你这人嗜财如命,用钱安慰你最合适不过。” 顿时我喜出望外,十万,这是多大的一个数目呀,嗯,有十万块钱我就不信没男人肯娶我,骆桢他实在是太了解我的心,这个安慰太令人惊讶,简直是立竿见影,一针见效。我欢天喜地将支票放进兜里的钱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按住口袋,直怕这口袋有个好歹破了个洞,那十万白花花的银子就漏得没有了。 “不哭了?”他瞅着我揶揄。 我懒得理睬,此时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悲又喜,好像更煎熬了。忽然想起放风筝用的纸和这支票差不多的样子,我不禁问道:“那在大坝上你给我的也是支票了。” 他点头,道:“是。” “是多少的。”我怀着一线希望,那张支票是个小面额的,这样失去发财的机会也不必可惜。 但骆桢偏偏不识相,从他唇里漫不经心地吐出三个字:“五十万。” “什么。”我脑袋炸开了,五十万哪,我居然把五十万给弄丢了。我顾不得抹眼泪,撒起脚丫向路上跑了去。 “你做什么。”后面他喊道。 “我去坝上找风筝。” “不用去,你找不到的,再说支票被撕破已经没用。” 我跑得远了,耳里只依稀听到傻瓜两个字和他微微的叹息。 英雄救美 中午吃完饭后我便决定向骆桢告半天的假,昨日晚上回家收拾东西时被隔壁的王大叔逮住,这老叔的的小孙子前些日子生病在医院输了几天的吊瓶,大约有个千把来块钱的医药费。 他孙子在学校里办了学平险,于是他也不管是哪家保险公司承的保,把装理赔资料的袋子往我手里一塞,然后一副受尽旧社会地主压迫的贫苦农民苦大仇深的模样,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大丫头麻烦你帮忙了。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些什么,而且瞧他那副样子我真怀疑是不是他小时假受过我地主爷爷的欺压,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当是替爷爷还个债。 幸好王大叔孙子办保险的公司离我所在的大厦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利用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可以办完,我也便咬着牙答应下来。 骆桢吃饭很慢,我蹲在沙发前的茶几吃完后他的饭盒里还剩下大半,挑挑捡捡的,简直跟个大姑娘没区别。我偷偷地瞅了他几眼,他皱着眉感觉很难咽下,我估计他马上就会喊我把饭盒扔出去。 果然两分钟后他就叫了我的名字,我马上识相地去扔垃圾,回来借着这个机会向他请假,一般他工作的时候我不能去打扰他,否则我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喂,我下午请假,半天行不行。”虽然办理赔顶多两个小时就能完成,但是我仍想多借点时间回家收拾,前两天下过一场雨,昨日回去发现卧室里的床铺都被淋得透湿,原来是屋顶上破了几片瓦,我必须联系上泥瓦匠帮我补补屋顶才行。 他的眼神瞟着窗台上的植物,道:“原因。” “我隔壁的王大叔让我帮他的孙子去中天保险交理赔资料。”我没隐瞒。 “我和你一起去,借着这个机会我去看看他们的规模。” 中天保险成立的时间才两年,但是崛起非常迅速,光是启动资金就有一百个亿,凭借着雄厚的资金很快地在全国各地都新建了分公司。据说它的后台老板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海归,这点和骆桢很像,但骆桢不及他的就是中天保险和政府关系非常密切。 我无语,这家伙居然要去刺探敌情,不过有他去也比较好,毕竟可以帮我写理赔申请书。 大约两点钟的时候,骆桢和隔壁的江如欣交待了几句,我和他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进电梯后骆桢照例地背靠墙壁而立,我则伸手按电梯楼层,这好家伙自从我当了他的生活秘书以来,真个是饭来张口,就差我给他在厕所递手纸了。 关于递手纸我常想起那日在厕所给我面巾纸的人,也不知那人是否还在背后悄悄地笑话我。 中天保险在黄河大厦的B座,从35楼到40楼全部属于中天保险,这里只是它的B市分公司,它的总部则在H市。 我先在前台问了学平险申报理赔的部门,按照她的指点我们向上爬了两层楼,拐了几道弯找到了学生团险理赔室。受理理赔申请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肥胖的妇女,我将袋子里的理赔医疗单据交给她,她斜着眼瞟了一下,道:“你这个赔不了多少钱,你是按正常渠道办还是非正常渠道办。” “为什么赔不了多少钱?什么是非正常渠道?”我一听就恼火了。 “这个病是慢性病,我们不赔,所以问你是不是按非正常渠道办。” “慢性病也是由急性病来的,谁一开始就得慢性病。”TMD,果然搞保险理赔的人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她瞟了我一眼,将资料翻了两页又道:“门诊病历呢。” “里面没有吗。” 这下她干脆将资料合拢了,道:“你先把资料都备齐再来,墙后面写着需要什么东西,你过去看。” 我气得不轻,这肥女人就是手翻了两下,底下一摞东西她看都没看就怎知道资料不齐。我瞅着骆桢,他一直站着没有说话,我捅了他两下低声道:“把手机给我用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交给我,我伸出食指在上面飞快地按下键盘,然后站到门口大声道:“王市长在吗?不在,你是叶秘书……叶秘书,我是小罗,有急事要找王市长……什么王市长在开会,有事和你说……非常急,他让我带来的理赔资料,就是他小孙子的……你想起来了吧,人家保险公司不肯受理,说什么资料不齐……资料是齐的,人家非要说资料不齐,还说赔得很少,你看怎么办……这事我办不了,我只不过是个司机,人微言轻,谁还理我,要不你过来吧……” 我站在门口说得唾沫四溅,眼角往里面瞟着,靠窗的地方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似乎正要向我的方向走过来,而刚才那个傲慢的中年妇女面上一阵白一阵青,坐在椅子上往我这里不断地瞅着。 “这位小姐,请把你的资料给我看下。” 我猜得一点没错,那男人的确是找我的,我瞅他的样子和说话的语气,应该是这个部门的一个头。“资料都在那里。”我用嘴努着。 男人走到胖女人的桌前,拿起资料飞快地翻过一遍,转身笑道:“小姐,这理赔我们受理了,请问代理理赔申请资料都有吧。” “有。”我着重地点头。 “那好,请在那边的沙发上填写理赔申请单。” 男人的态度很谦恭,我得意地瞅了一旁装深沉的骆桢,扯过他去沙发前填理赔申请单,他写字的速度很快,不用多久便填好了,我装腔作势地检查一遍点头,然后交到男人手上。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钱打到帐户上。” “十五天。”胖女人被冷落半天也不失时机地插嘴。 “今天。”男人回头盯了胖女人一眼,道:“特事特办,我马上办理理赔,过会我和财务室打招呼,今天你就能拿到理赔款。” 我和骆桢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就瞧见男人满面微笑地来了。 “钱已经按照报销的单据金额全额打到了帐户上,你可以让被保险人检查帐户。” “太感谢你了。” 我假意和他寒喧着,唠了半天嗑才告辞而去。坐到骆桢的车中,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今天办事实在是太顺利了,待会回去向王大叔好好地邀功,让他请自己吃餐饭。 骆桢若有所思地盯着我,道:“在我未来公司之前,你骗了公司多少保险。” “切,瞎说什么,我这人身体好,从不得病,就是上回申请过一次还被你退回来了。”说起这事我就郁闷,身体壮得像一头牛,不生病,吃嘛嘛香。每月社保不知扔了多少钱,可就是一回都没享受过。 车向前开着,我嘱咐骆桢掉头往五云路开,和村里的泥瓦匠联系的是下午五点开始做工。此时开车回家正好,余下的时间就先休息休息。 想着顺利地从中天保险弄到了赔付款,我心里又乐乎起来,暗自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份急智绝对是那些高学历的人无法比拟的,比如坐在前面的开车的男人,他绝对没有我聪明。嗯,要是换我去读书上学,没准儿也是个博士。 读大学我就选航天专业,也许上那神六神七的就是我了。 突然身后一声巨响,上半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便向前急冲过去,额头硬生生地又砸向了前面的驾驶坐位。揉了揉额头正要骂骆桢,便瞧见他已经起身下车,我往后看去原来是有台车追尾了。 从后面的一台车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体格魁梧的男人,身体歪歪斜斜地,两眼微闭,面上酡红,好像喝醉酒似的。我瞧见骆桢在他身旁说了几句话,就见那男人双手猛地抓住了骆桢的衣领往后一推,然后拳头打了出去。 我瞧得急,骆桢这瘦骨架子怎么打得过那男人,在车里瞅了瞅,座位底下还放着我那日捉奸买的扫帚。我来不及多想,抓起扫帚就跳下了车,飞快地向那男人冲去。 此刻骆桢已经被他打倒在地,那男人还不罢休,突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把三寸多长的匕首。我赶紧一扫帚朝那男人背上挥下去,打得几下他便放开了骆桢朝我奔来,我仗着有扫帚那男人也一时无法接近我,暂时逼退他几步转头对骆桢喊道:“姓骆的,快报警啊。” 话音未落胸口凉凉地,像有什么东西钻到了胸腔里,隐隐的有一阵刺透的疼痛但分秒间就消失了,胸前开始变得热乎乎,有粘稠腥涩的液体溅落在凉鞋里,裸着的脚趾头处滑溜溜地。 对面的男人愣住了,我发现他手中握着的匕首也不翼而飞,低下头往下一看,那柄匕首正插在我的胸口上,从刀口流出的鲜血已经将上半身的衬衣染得透红。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将整个公路段给堵得水泄不通,那个男人想要逃走但很快地被人扭住了。我回过头瞧骆桢,他面色惨白似乎也愣住了。 “TMD。”刚骂出一句,嘴里的血便像倒白开水一样倒了出来,大口大口地,我伸手擦了擦,自言自语道:“以后再不做英雄救美的傻事。” 骂着,眼前忽然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倒下去,最后落进了一双柔软的手臂中。我睁开眼瞧着,骆桢从后面托住了我,我歇了口气道:“姓骆的,我这次算意外了吧,公司给我买的20万的意外保险总算能弄到手了,你可不许拒赔啊。” 他拼命地点头,道:“不会拒赔,我赔200万给你。” “那就好了。”我喜笑颜开,道:“你可得说话算数,200万帮我捐给学校,我还没读过书呢。姓骆的,我好累,想睡觉了。”眼皮子酸得厉害,直往下垮。 他摇晃我,大声道:“不许睡,你要是睡着我就不赔钱给你,快给我把眼睛睁开。叶袭人你听见没有,你要是不睁开眼,我一分钱都不会赔给你。” 我睁了睁眼皮,还是好困,想着骆桢如果不赔钱给我,我叶袭人就算做了鬼也要找他索赔。倒霉,买的保险还没受益过一次,这次还不知有命享受不。 哎,叶袭人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就小命呜呼。 美好的人世 仍是那处鬼气森森的城隍庙里,我熟门熟路地很快摸到了大殿里,黑头黑脸的城隍老爷圆睁双目杵在那里,见到我两道刷子似的浓眉竖起,唇上的胡须开始不自觉地抖动。 “叶袭人,你怎么又来了。”他挑起两缕胡须。 “见义勇为来的。”我呵呵地笑着。 他点头,道:“本老爷已经清楚了。叶袭人,念你尚存一线良心,老爷这就马上安排你投生富贵人家,从此享尽荣华富贵。” “不可。”我忙拦住,笑道:“城隍老爷,能不能让我回去啊,你看我是救你的侄儿才没命的,就让我回去吧。你侄儿说如果我死了,他就不把保险款赔给我。” 边说我凑近几步,拢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果你让我回去我就给你塑金身,给你把城隍庙翻新,再给你烧几亿元冥币,还有欧式带花园游泳池的独立别墅,劳斯莱斯的轿车,另外再送给你几个绝色美女,你看怎么样。” 想着阴间大概和人间也差不多,也多是官官相护,有钱好办事。我想得明白,如果他肯让我还阳,我就马上给他烧纸钱,纸别墅等等,再说这些东西也不贵。 城隍老爷沉吟着没有做声,估计内心也有些动心,否则他会一口拒绝我。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就听他道:“成交。但是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回去后就马上办答应我的事。还有一定是绝色美女,要像李嘉欣那样,如果不好看我可就立刻把你抓来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回去吧。”他忽然伸手一推。 我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翻了几个跟斗,爬起大声道:“为什么要推我。” 周围风景突然如电影灰白的画面划过,那些青面的人影从眼前像条线般拉远直至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彩丽的明亮的色彩。 这里不是阴森的阴曹地府,是那个令人厌恶又无比留恋的人世间,还是个医院。 我瞧到了床前趴着的男人,俊美的面庞,浓密的睫毛下面微闭着一双眼眸,瞧清他的样子我马上释然了,这小子还算有良心,没枉我为他挨刀子流血牺牲。此时他可能睡着,我眯起眼干脆欣赏起眼前的美色,不得说,骆桢睡着的样子很好看。我看着他,总觉得像隔着一汪清澈的流水在看他,那微蹙着的眉毛纤长纤长地,忍不住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想抚平它。 这不是猥亵他,我只是想帮他抚平眉头,不然会有皱纹的。 我坚定自己正义的行为,不顾手背上扎着的针头颤抖地移向他的面上。越来越近,我心里不知怎的变得激动起来,还特意地瞧了手指缝里有没污渍或者泥土。 但终究是没有力气,那只手挨在他的眉头上掉下来打在他的右半边脸颊上,瞬时他睁开了眼睛,瞧见我忽喜道:“你醒了。” 由于无法点头,我只好眨眼睛。 他抓住我那只手放回床上,道:“你是不是怪我,所以要打我。” 我松了一口气,骆桢没有怀疑我想猥亵他,谢天谢地。由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便假装身体虚弱要睡觉。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不想理我。这是我赔给你的200万支票,你拿好了。” 手心里塞进一张质地稍硬的纸张,我欣喜地把它捏成一团,骆桢那家伙实在是太懂我的心意了。本来胸上的伤口还在麻麻的疼,现在有了它就像打了麻药似的疼痛完全消失。 “别捏,弄出折印就无效了。” 我赶紧松手,慢慢地抚平它,闭上眼想像日后自己花天酒地的日子。先去大商场给自己买上十套衣服,还有十双鞋子,然后买个车去各地旅行。对了,一定要吃遍全B市的小吃。 “你睡着了吗。” 耳畔有低低的声音,我抿着嘴一笑不答理,继续幻想以后有花有酒的日子,做梦真是个美差。 半个月后出院,这次虽然放了不少血但好在没伤到要害,我叶袭人大难不死又捡回一条命。至于那个捅我的男人也被抓起来择日就要审判,我住院期间他家人带了不少东西来看我,并赔了不少礼,只说是他喝醉糊涂,让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他一马。 我瞧着来的老两口子花白的头发,年纪估计都六十好几了,一问才知道是老来得子,一直都宠着这个儿子,以至养成儿子骄纵无人的脾性。我想起了自己去世十多年的父亲,又想自己对叶袭千依百顺的,似乎就容易体会了这老两口的心情,便说开庭审判的时候会口下留情。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知怎的我忽然大发起善心来。 回到华荫路张妈便烧了一桌好菜,她并不知道我住院的事情,骆桢和她说我外出旅游瞒住了她。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受伤住院,百分百是要报告给连兮的父亲连千山。 虽说烧的菜都是平日连兮爱吃的,但我是个不挑食有吃就已经满足的主,趁着骆桢和张妈在客厅说话的间隙,我恶狠狠地将盘子中的豆角蒸五花肉夹上几筷,偷瞧着四处无人赶紧狼吞虎咽,只怕晚了就来不及将这些美食消灭。 幸好今天骆桢和张妈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我猜测他可能是在打消张妈的疑虑,毕竟连兮突然外出旅游,这借口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去。 桌上放着猪肝汤,我伸手舀一勺盛到碗里,果然味道非常好,不禁食欲大增连喝了几碗。想着我一个人将汤煲的猪肝汤喝去了一半,这很容易引起骆桢和张妈的怀疑,瞧着前面不远摆放的水瓶突然有了主意。我快速地走过去拿起水瓶,返回将水瓶的水倒进汤煲里,瞧着和原来差不多我才敢将水瓶放回原处。 很快地门口响起两串脚步声,步履轻的是骆桢,步子拖在地上的是张妈,这两人的脚步声我分得出来。 “太太,你多吃些菜,这是我特意为你洗尘做的菜。”张妈非常殷勤。 我优雅地用纸巾抹着嘴,含笑道:“不用了,张妈我吃饱了。”这次确实是吃饱了,这可是唯一一次在骆桢的家里吃饱饭。如果每轮到吃饭时,这两人可以在外面聊事就好了。 “你再吃点,张妈特意为你做的菜。”骆桢意外地也帮腔了。 我虽然诧异但是肚皮早撑得圆滚,若要再多吃一口饭也是不行了,摆手道:“实在是吃不下,明天我再多吃些。”巧妙地为明天多吃饭找了藉口,我暗自得意。 “姑爷喝猪肝汤。” 张妈盛了一碗汤放到骆桢面前,我不免有些心虚,这汤只要一尝就会出问题。只见骆桢用勺子抿了一口便皱起了眉,我心知他起疑了,果然他往我面上若有所思地瞟过一眼,唇边露出丝淡淡的笑容。 “姑爷,这汤还好喝吗。” 他点着头,笑道:“好喝,就是有些淡。”说着,他又拿眼瞟我。 “怎么会呢?我给的盐是适量的,怎么会淡。”张妈有些不相信。 “也没什么,这个味正好。”骆桢笑得狡猾。 我不敢多呆,骆桢明显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偷偷地趁他和张妈说笑间往外面溜去。过了半晌骆桢进卧室,他立刻问道:“鬼丫头,是不是你把水掺到汤里了。以后你尽管吃尽管喝我不会阻拦你,别再做蠢事情了。” 虽然奸计被揭穿我也没多少不好意思,道:“你不是说连兮的饭量很小吗?我吃多了张妈会怀疑。” 他笑起来,道:“也许张妈认为你心情好,所以食欲也好呢。” “看来你和连兮的感情不好,不然她怎么食欲不好呢。”我诡笑。 他伸出食指放到唇边轻嘘了一声,我立即住嘴没了兴致,自去浴室洗漱不说。 第二日轮到周末,我大清早地起来去了郊区的陵园,在陵园的公路上有许多卖香烛的小贩。我看中了规模最大的那家,我承诺给城隍老爷的各项东西竟然全部都有,票子,房子,车子应有尽有,美中不足的就是美女,那扎着的两个女纸人打扮和丫环无异,相貌也马马乎乎,倒是另外一个男纸人倒是面目清秀。 我想了想将三个纸人都买了下来,城隍老爷要是嫌女的不好看,那男的也能凑个数。 “小姐,这黄符最好能写上先人的姓名,不然会被其他的游魂抢走。”那小贩提醒我。 我哦了一声,抬头瞧骆桢站在一旁便道:“姓骆的,你能不能去车里拿瓶水我喝。” 成功支走骆桢后,我便无所顾忌,反正黄符上不能写城隍老爷四个字,料想写别的应该无碍,只是个名头而已。 骆桢扛着房子和车子,拎着一塑料袋票子,我则把三个纸人都抱了起来。这陵园后面有块荒地,我决定就在那里焚给城隍老爷。 先烧了冥币,估计着有个几百亿的样子,我便想其实做鬼也有一样好处,就是人间得不到的东西在阴间基本上都能拥有,几百亿轻轻松松便能到手,还能坐拥美女。忽然我又想到如果自己死了,恐怕还没有人个会给自己烧上钱纸吧。 看来得生个孩子,男人靠不住嘛,自己的孩子总归记得年年给母亲上坟烧纸钱吧。 “那黄符上写的什么字。” 骆桢伸手去拿地上的黄符,我醒过神赶紧阻止他,但是为时已晚整叠黄符被他拿到手里,几个大字在跳进他的眼中时也被我看到。 “骆桢的大伯子收。”他惊讶地瞅向我,面色微沉,道:“叶袭人,你给我老实讲你又在搞什么鬼,什么我的大伯子收,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大伯。” “你别动怒嘛,先把黄符给烧了。”我陪着小心,城隍老爷说了不按他的条件他就会再把我抓走。 骆桢逼过来,道:“你先说。” “说就说嘛,我本来是死了的,但是我许诺给城隍老爷金钱和美女,他便放我回来了,还有那城隍老爷说你是他前世的侄子,我想就写你的大伯子收了。” “一派胡言,叶袭人你又在欺骗我,今晚不许你吃两碗饭。” “那吃三碗。”我眨着眼睛,就知道说真话他不会相信。 他哼哼唧唧地,双手想要过来抓我。 决裂 虽然时间已过,但骆桢仍定于下周末举办他和连兮结婚两周年庆典舞会,他广发请柬邀请在B市的朋友及同学参加,我作为连兮的扮演者也享受到一些风光,出入了一些从不敢进入的地方,吃到了以前连名字都无法想出的珍馐佳肴。 他给我定制了几套礼服,就连张妈也得到了好几套崭新的衣裳。这几日我和张妈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在各大商场转悠,张妈也不嫌累,乐呵呵地搀着我的手。 我也很高兴,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戏,但是有在这场戏里欢乐的机会便也满足了。 在华荫路的那幢别墅里每个人都很高兴,我也没放过那只雪白的蠢狗,逮着了机会给它剃了全身的毛,于是它益发的傻不拉叽了。因为觉得凤言这名字古里古怪,我便自作主张给它改了名字,叫招福。这狗在这点上还算聪明,没叫上几次招福它便懂得是自己的名字了。 骆桢有些不满,认为招福这名字太俗,但是也没反对。此时他已经开始计划让我离开公司,使叶袭人的本尊渐渐脱离众人的视线最后至遗忘,那时连兮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 我有些不安,害怕他有心加害于我,但一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我又无话可说了,事已至此权且走一步看一步。 (奇*书*网.整*理*提*供) 这日上班听到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芳芳告诉我红小兵大妈离婚了,是被她的残疾丈夫逼着离婚的。芳芳感叹红小兵大妈熬了十几年的寡妇生活不容易,这下终于可以再找个男人过正常生活。 我们找了一个厕所的隔间躲进去悄悄地说笑,一致认为现在谁找了红小兵大妈一定会非常幸运,红小兵大妈十几年的饥渴,一定会如恶虎扑食,没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付不了。 “乱嚼人舌根小心下拔舌地狱。”厕所的门外有女人的冷笑声。 我听出来正是刚才谈的红小兵大妈,估计刚离婚心情不好正要找人发泄,芳芳便不敢再和我聊天自去各办公室打扫卫生,我则回了骆桢的办公室。此刻他仍在会议室里开会,这个会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十一点钟仍没结束,看来是个很重要的会议。 办公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有些乱,我走过去收拾,又找了抹布擦拭灰尘。以前我可不敢动他的桌子,好像里面藏着宝贝似的精贵得很,但是现在我顶着救命恩人这头衔他也不敢对我怎样,谁都知道救命恩人不好当,那可是我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骆桢就在此时推开了门,他略略地瞧了我一眼,然后目光移远忽然就神色大变。 “怎么了。”我奇怪,应该没做错什么事情吧。 “我的那盆花呢。” “什么花。”我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他的神色说不出的焦急,“就是那盆迷迭香,我放在窗台上。” 我往窗上一看那盆植物果然不见,便道:“可能是有人拿去浇水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不安地踱步,最后盯着我道:“我的办公室不允许人随便进来,叶袭人,是不是你把花藏起来了,那盆花对我很重要,请你还给我。” “我没拿。”我颇为生气,怎么一有事都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难道我脸上写了坏人两个字。 他瞧着我许久不说话,脸黑沉沉地可怕,道:“只有你在办公室,不会有别人。” “我懒得理你。”我怒了,打算摔门出去,骆桢也是个不讲理而且翻脸无情的人。 他抢上几步抓住我的手臂往沙发上一摔,但是方向不够准我的身体向着墙壁摔去,耳畔响亮的一声,额头上便开始闷闷地钝痛。我忍着痛站稳身体,伸手摸向额头,手里没有血,但是额头上却被撞出个包块来。 “你有病啊,什么狗屁花当宝贝,白送给我都不要,除了你谁还稀罕啊。”我破口大骂。 他咬着薄薄的唇,眼圈地挣出些血丝,挥起手想要打我,但这次我躲开了,操起附近茶几上的茶杯向他扔过去。TMD,救你可以,但是你要打我,我也要还手打你。 茶杯砸在他的胸口上,里面的水渍泼出来淋湿了白色的衣襟,紧紧地粘贴在他的身上,显得那处的肌肤紧绷绷地诱人,。 我仇视地看着他,彼此怒目相对,此刻门又被推开,负责这个楼层卫生的保洁员刘姣抱着一盆植物进来,我眼尖,一眼认出那盆植物就是骆桢视若珍宝的什么狗屁迷人香。 “骆总,我看见这盆花有些干,所以拿去卫生间浇了些水。”可能也发现了办公室气氛不对,刘姣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气得要死,冲上前去抢过那盆迷人香重重地往地上一摔,霎时泥土和瓷盆滚了满地。“姓骆的,我受够你了,你就抱着你的狗屁迷人香吃饭睡觉好了,我看见你就讨厌恶心。你这笨蛋,白痴都可以当你的老师,智障都可以教你说人话,如果你的丑陋可以发电的话全世界的核电厂都可以停摆,去打仗的话子弹会忍不住向你飞,手榴弹看到你会自爆。” “每天退化三次的恐龙,人类历史上最强的废材,上帝失手摔下来的旧洗衣机,能思考的无脑袋生物,损毁亚洲同胞名声的祸害,祖先为之蒙羞的子孙,宇宙毁灭必备的原料,连半兽人都瞧不起你的半兽人,别人要开飞机去撞双子星才行而你只要跳伞就有同样的威力,你去过的名胜全部变古迹,你去过的古迹会变成历史,18辈子都没干好事才会认识你,连丢进太阳都嫌不够环保。” 我一口气把自己所记得的脏话统统地骂出来,门里和门外的两人都呆若木鸡,我冷冷一笑推开刘姣冲了出去。 出来外面天大地大,这次真的决定不干了,我炒了骆桢,顺便一脚踢掉那狗屁交易。 回家开小炒店去。 我摸着口袋里的钱包,上次自从骆桢冻结银行卡后,我便留了心眼,出院后瞅了个时机去银行把支票里的钱给取了出来,并用自己的身份证存起来。他骆桢再耍什么心眼也冻不了我的银行户头,两百万足够我过得悠哉滋润了。 以前听芳芳讲过,有对年轻夫妻在黄山脚下花五万买了一幢院子,出租给来黄山旅游的游客,一年到头也能赚上个好几万,自己日子也过得轻闲舒适。我想B城也是国际大都市,但作为几朝古都历史氛围也蛮浓重的,不如自己也寻一处名胜去买房子然后出租,每日对着青山绿水,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犹疑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留在B市开小炒店,毕竟我舍不得自家的老宅子。既然决定办小炒店,我也迅速行动起来,锅灶东西都有,另外请人在院子里搭了个灶台,弄了遮阳棚,我又把屋里的几张缺角桌子都给搬了出来,这一整完倒有些小炒店的样子。 我充当大师傅穿着买草菇老|□的深蓝色长褂,拿着锅铲在灶前噼啪地翻炒,刚开店生意居然很不错,附近几家的生意却变得清冷下来。 果然是价格王道,出来打工的人也不管味道怎么样,只要你价格便宜份量足,再难吃的菜他也能照咽不误,而且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信心的。 院子里坐着几个拿着小钢碗的打工仔,他们下班后就聚在我的院子里聊天,偶尔和我说上几句黄色小段,我也不见怪,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外地来打工的,干的活重工资少,接触女人的机会也少,恐怕我这个容貌只能说清秀的小炒店老板在他们眼中也和西施不相上下吧。 “非洲人炒炒米哟。”从院门口飘起来尖利刺耳的声音。 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就是世仇张荣的老婆万小芬,张荣在工地上上班,她就在家里开了小炒店,正好同我又是敌人。“张嫂子,说起非洲人炒炒米,还是你比较像哟,我还不够黑。”我讥讽回去,万小芬这句话我不难听懂,我叶袭人虽说不算白,但皮肤也绝对不算黑。 “叶袭人,我是代表村里几家小炒店联名来投诉你,你公然用低价吸引顾客进行不正当竟争,你已经违反了价格法。我们一致要求你马上将价格提升到和我们一样,否则我就掀了你的灶台。” 我放下锅铲,村里的几个小炒店嫉妒我的生意好,居然联合起来打压我,那好我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们嫌我的价格低,我干脆再低些。我有钱,我是大爷,我什么都不怕。 “各位顾客,今天的饭菜免费,大家随意的吃。” 此言一出围在旁边看热闹的打工仔都吹呼起来,拿起筷子将碗敲得叮当响。万小芬变了脸色,指着我的鼻子道:“叶袭人你狠,你等着。” 我冷笑不作回复,这蠢女人还有闲心思和人吵架,她都不知道她那个受气包老公都跟人光屁股在船上赏星星睡觉。万小芬气呼呼地跑了出去,这下院子里热闹了,众人纷纷上前点菜,刚才还只是吃三块钱一份的素菜转眼都变成荤菜,我也不介意,就打量今天扔个百把块钱寻个乐子开心下。 兜里的那两百万足够我过两辈子了。 院子里的人吃得热闹,我炒得也开心,有的人吃完还跑去叫人过来吃,我特意地又去做了一锅饭,并给他们送上了十几支老白干。等他们酒足饭饱离去后,我便拿扫帚打扫地面上的垃圾和碎骨屑。 “叶袭人。” 院子里冲进来几名妇女,万小芬冲在最前面,我仔细一瞧都是村里开小炒店的人家,原来刚才万小芬是出去找人拆台来了。 “叶袭人,我们商量过了不允许你在村里开小炒店,你现在马上将灶台撤了,桌子撤了。” “你凭什么,我想开小炒店是我的自由,万小芬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家的事情,有空到你家的莲塘里多转转。” “你什么意思。”万小芬怒目圆睁。 “什么意思?你自己去想,我没空和你说。” 她点头,道:“好,你不说是吧。姐妹们大家上,把她的灶台给掀了。” 我来不及阻止,几个如狼似虎的妇女一齐上阵将我搭建的灶台掀翻在地,上面的油盐酱醋泼了满地。瞬时我勃然大怒,上前揪住万小芬的头发猛地撕扯,这个泼妇自己没本事吸引顾客,还纠集几个和她一样没素质的泼妇到我家中踢场子,这气势绝不能被她们压下去。 表白 但我没想到另外的几个妇女也一齐加入了战斗,五比一之下我输得很惨,整个人被她们按在地上,大腿上被捏得生疼,不知是哪个变态的妇女竟然还伸手掐我的□。 不能用手,我就用脚踢,她们按住我的腿,我就吐口水,怎么样也不能服输。 打得难分难解,恶骂不断,我虽越战越勇但是体力渐不能支,暗暗地叫苦不迭,想着如果此时有谁能助我一臂之力,不管他七老八十,还是个弱冠儿童,男的我就嫁给他,女的我就给她当使唤丫头。 “住手。” 救星终于到来,但我却没有丝毫的劫后余生的感觉,来的人是骆桢。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极简约的颜色映着他修长的身材更显得他风姿若仙,恍若神人般,几名刚才还是凶神恶煞的妇女马上就松下手,眼里柔情似水,似乎隐隐地还有些泪光泛出。 女人哪,真是个可怕的动物,可以转眼从穷凶极恶的大灰狼变成了柔弱的小白兔。这些超龄小白兔很安静,就站在那里凝视骆桢,偶尔做出娇羞的动作或是眼神,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盯着骆桢,他这是在出卖色相。 “这位先生你是想要吃饭吗?去我家吃吧,我给你做条鱼包管好吃。”万小芬喜孜孜地上前。 骆桢似乎有些尴尬,道:“不是,我找叶袭人。” “她呀。”万小芬横了我一眼,道:“这个小骚货家小炒店不做了,你还是去我家吃饭吧。姐妹们快带这位先生出去吃饭。” 随着万小芬一声吆喝,其他四个妇女也都行动起来,拉手的拉手,甚至还有人在后面推骆桢。骆桢大约见着是一群妇女也不好发脾气,很快地就被推搡出去。我大怒,这伙泼妇踢我场子不说,竟然公然在我家里抢客,士可忍孰不可忍。 “都给我拿开你们的爪子,他是我男人由不得你们的脏手碰。”我冲上前去将那些搭在骆桢身上的爪子全部打下,自己拦在他前面逼住众人,道:“再碰我男人,我就告诉你们老公说你们不要脸。” 果然有几个就怂了,农村里的大男子主义还是相当盛行,妇女们一般是言听计从,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万小芬因为自己娘家的实力雄厚,她男人张荣倒得让她三分。 “你告诉呀,你告诉我家男人去,你看我家男人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万小芬得意起来。 我不住地冷笑,这泼妇都蠢到家了还敢嚣张。“张嫂子,回家管好你男人吧,你男人可有福了,今天在这里睡明天在哪里睡。”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万小芬又变了脸色。 我也懒得遵守和张荣之间的约定,谁让他老婆欺人太甚,算他倒霉。“你家张荣早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你还在蒙在鼓里吧。” “你胡说,你想离间我和张荣的感情,我家张荣对我一心一意的。” 她的语气突地有些发颤,我看在眼里暗爽,狠人总得要用狠招治。这下她后院起火,估计也没什么心思和我作对了吧,余下的几个人都是跟屁虫,没了主心骨的万小芬打发她们很容易。 “谁离间你们,你男人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察觉不出来么。”我冷冷地又抛出一句,依我所想此话一出,火爆脾气的万小芬肯定会当场炸毛,到时张荣就有得好看,仇人自相残杀那真是大快人心。 果然万小芬被激怒了,恶狠狠地瞅了我一眼便转身飞快地向院子外跑去,我能想像得到她回家后的情形。两年前万小芬去工地上看张荣,正好张荣那天身体不适没食欲,中午的饭盒就给了平日关系尚好的一个女同事,恰这情景被万小芬看见于是河东狮吼,万小芬当即脱下自己脚上的鞋子追打张荣,结果张荣吓得钻进了男厕所不出来。 两口子便一个在厕所里,一个在厕所外面,相持了整整一天才停息,当工地上其他同事进去时发现张荣早虚脱在厕所里。 “你们几个还不走,小心我打电话让派出所抓你们。”我恐吓着剩下的四个妇女。 她们不禁吓立即跑了出去,我心里有气,坐在家里都会飞来横祸。闷闷地生了半天气,忽瞧见骆桢还拘束在站在一旁,便道:“看什么看,村妇打架打完了,你可以回家了。” 他愣在那里不动,乌黑的眼珠定定地不动,仿佛有些受伤的感觉,这让我想起了他家里那只蠢狗,不得说他和招福长得还真像。我记恨着前几日的事情也不想理睬他,没准他是想向我索赔的,只要他不说那狗屁迷人香是从哪里进回来的珍稀品种,什么价格奇贵的,我倒可以在山里给他挖个十几颗回来。 听说富人们喜欢养花,好像有种花的叶子就值几百块,贵的上百万,看他那么重视那盆狗屁迷人香莫不是价格昂贵,那这样我最好是避着他点吧,嗯,打死都不赔钱。 我赶紧往屋里走去,身后他的声音汩汩流动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心里一阵颤抖,这家伙十成是让我赔钱给他的,转头立即道:“姓骆的,我清楚地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想怎样。” “我没向你要钱啊。”他嘴角边抽搐。 我松了一口气,道:“我以为你要我赔你的花钱。” 他抿着绯薄的嘴唇笑起来,我知道他笑什么但不介意,叶袭人一直都是个视财如命的人,他笑我又不会掉块肉。屋里有猫低低的喵呜声,我便知道是隔壁王大叔家的猫来偷腥了,村里狗多猫多,狗还好防,可是这猫最会从窗子里跳进来。为了办小炒店我特意去菜场买了鱼腌渍,几天内就被王大叔家的贼猫偷走好几条。 我赶紧奔进屋里,前面的大方桌上果然蹲着一只通体黑色的猫,看见我进来它也不躲开,莹绿的眼眸盯着我不动。我对这只猫有些畏惧感,一只猫长成这样总有些灵异的感觉。它瞧着我,我也瞧着它,不知谁在谁的眼中是猎物呢。 “滚开。”我终于大喝一声,取过墙上挂着的草帽扔了过去,它马上跳远了,然后几步跃向窗台消失。 走近桌上一瞧,被盖在纱罩下面的鱼已经被拉出一条,上面有猫啃过的痕迹和涎液,我顺手将那条鱼从窗口扔了出去。回头见骆桢跟进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面上忽是一热忙躲开他的眼神。 “干嘛。”被人直视的感觉就好像把缺点都暴露给别人,骆桢离得这么近,我脸上的几个小雀斑一定能看清楚。 他忽伸出手向我的面颊上拂过来,我心里突地一跳不自觉伸出手隔开,道:“不许碰我,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你头发上有片青菜。”他笑着。 我伸手在头上一摸果然抓到一片白菜叶子,估计是当时和万小芬她们武斗时沾在头上的。我当即窘了,居然当着他的面顶着个白菜烂叶子。 他依旧看着我笑,我的脸越来越发烧,骆桢在笑话我。 “看什么看,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我自嘲。 他笑而不说,我越发没趣掉头就走,外面的院子还等着我收拾。略走出几步,身后的声音有如夜风回旋低转沉吟缠绕住心头,他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如果我爱上你,你预备怎么办?”他好像是这么说。 我愣在那里想,如果不是我听错了就绝对是骆桢神经错乱,回过头道:“我预备送你去精神病院,你脑袋有毛病了。”我忽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骆桢也许是在对我进行感情投资,他故意和我暧昧,等我真的爱上他就只能听他摆布,其实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想我继续扮演连兮,而且还是老老实实没有反抗地心甘情愿地扮演连兮。 绝对是这样,不会有错的,骆桢就是个奸险的小人,他为了一盆狗屁花都会对我下手,怎么可能会爱上我呢。我咬紧牙关,叶袭人还没傻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她还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能配什么样的人,不会异想天开地去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下来,他的身影就掩映在那些亦明亦暗的光景中,纤弱的白色迎着从院门口吹进来的风微动,过了许久我才看清黑暗里的那双眸子,和夜一样的颜色却也能让人惊诧地发现。 “快回去吧,天黑了。”迟疑半晌我终于说出这样一句话。 黑暗中他的声音颤微微地笑,“那好,我回去了。” 他果然是骗我的,我暗自庆幸没有掉进灰姑娘的陷阱当中,屏住呼吸等待他的脚步声离去。屋里的夜很静,那阵脚步声好像迟滞在地面上没有响起,只有两个人像蝉鸣样的轻微的吐气声。 “你还不走。”我受不了这种难奈的沉闷。 夜中终于传出了脚步声,我第一次发现骆桢的脚步声也是这样的沉重,有一种搌压的感觉,仿佛就要把人给强拉撕扯地搌压进去。我背过了身体,窗外有淡白的月光遗落。 忽然身后一热,他的身体就紧贴在我的后背上,呼吸钝重,却字字腔圆清晰。“别让你的心也是盲的。” 我顿起一身鸡皮疙瘩,骆桢的演技实在是比电视上那些什么一流演员还要精湛,他不去做演员太可惜了,而且凭他的长相打进娱乐圈一定会红遍整个中国。我转身用力地推开他,大声道:“姓骆的,你少在我面前肉麻了,想骗我……” 吻就在此际落下来堵住唇里的最后两个字,无边的温柔缠卷而上,他的手就在我的背后揉搓,仿佛要把我揉成一滩水一样。 呜呜,我被一个帅哥给猥亵了,虽然之前我一直猥亵他。 美男的苦肉 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干净,当然这不是我做的,从强吻事件后的当夜骆桢变成了超级小工,不待我吩咐便闷声不响地去院子里打扫。我站在屋门口瞧他,他做事还挺有模有样,明显地要比叶袭强多了,我不禁要怀疑他一个富少爷是不是进行过什么生存锻炼,或者我只能说这男人很勤劳喜欢做家务活。 收拾完院子他又替我打扫屋子,清理墙角的蜘蛛网和灰尘,我寻了个椅子坐下来看他干活。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骆桢他是在用苦肉计,先送上一个强吻,再苦肉,这两招下去我非得倒进他怀里不可。 识破他的诡计后我索性躲进卧室去睡觉,这里他骆桢愿意打扫就打扫,还真是免除了我许多事情,我叶袭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地就屈服的人。嗯,现在他有求于我,我不如多拔高些姿态,反正现在开小炒店一个人忙不过来,让他帮着择菜做饭洗锅碗也是好的。 骆桢这小伎俩还能迷惑我不成,我暗笑着,好歹我也是经过叶袭这个帅哥长期熏陶,虽然对美色不能完全免疫,但是已经初步具备了抵抗能力。 睡了一阵小觉出来,外面堂屋里清理得亮堂堂地,桌子椅子摆放有序,骆桢站在厨房里仰着脖子喝水,我从后面看着他背上已经被汗水湿透,白色的衬衫贴在背上映出里面象牙色的肌肤,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走去拍着他的肩道:“好好干,钟点工一小时10元,待会我付五十块钱给你。” 说完我扬眉吐气地走出厨房,骆桢终于有天会沦落到给我当生活秘书的地步。到门口看挂在树枝上的招牌,夜色中它模糊不可辨,黑黝黝的影子突立在黑暗中晃晃荡荡,如果骆桢肯投资我的小炒店也许我会考虑将袭人饭馆改成袭桢饭馆。 回卧室再度入睡,大约是累了一天这一觉直到天明,醒来直埋怨睡得太死这下不能赶早去买便宜菜。换上家常衣服出来发现骆桢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他侧的半边脸露在从窗户里钻进来的初起的晨曦里,竟是那么的生动和鲜艳,我居然又起了想去触摸那张脸的欲望。 骆桢就像一块洁净的美玉,我告诉自己只是想珍藏,只是欣赏的目光,而不含其他任何。我不自觉地伸出手去,颤抖着,一点点地接近他。 屋外有公鸡的啼鸣声,那块美玉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我吓得要死,最倒霉的是伸出的那只手已经离他的脸颊只有一毫米的距离,指尖能感受到他面上传来的微弱的热气。但此时此刻已没有办法缩回来,我只好把心一横,手掌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随即缩回手,骂道:“这屋里蚊子真多。” 他扑哧笑出声来,整理身上的衣衫,道:“我去上班,下班后我再来。” 我没有阻止他,这家伙实在是太有心机了,他不明说要我冒充连兮,却一直在用行动逼迫着我。妈呀,苦肉计和美男计一起来,真的让我抵抗不了,要是他再来个金钱利诱,我百分百投入他的怀抱了。 浅灰色的修长的影子在晨光中慢慢地飘远,我忽地追出了门口,清晨还不算浓烈的白雾里他回过了头,眉间的那缕光辉的笑意突突地映进了我的心口。 美男计,中招了。 我揉着起伏的胸口,里面有个东西在扑扑地跳,毫无节奏感。“再跳,就不要你了。”我低声咒骂,努力驱逐这种感觉。 嗯,苦肉计一定要顶住,顶住。像骆桢这种富少爷是捱不了多少苦的,昨夜只不过是为打动我不得已而为,今天我准备许多脏活累活给他,就不信他能支持几天。 我提起菜篮去附近的农批市场买菜,刚走到村头前便听到几个妇女在笑着谈论万小芬,我心知昨夜肯定张荣家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武打戏码,可惜昨天骆桢来搅局不然也能去欣赏。 中午随意地炒了两样菜吃后便开始准备下午的菜肴,十几斤菜先要去烂择净这就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尤其是土豆切丝最为麻烦。等把所有的菜再洗干净放到桌上,此时刚好是下午五点,休息半个小时就有会附近租住的打工仔来炒菜。 果然半个小时后院子里就聚了十来个人,这些打工仔很是可怜,常常都是点些素菜吃,听说还有人把一餐的饭菜做两餐吃。于是打饭的时候我会多给些他们,如果就在院子里吃还可以吃多少打多少,我想开小炒店几天来我其实是亏钱的。 但是我很满意目前的这种生活,它会使我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老板,炒盘油麦菜。” “好。”我愉快地答应着,B城的油麦菜相当便宜,1. 5元钱可以买上两斤,而炒进锅里的菜顶多八两左右。 “老板,炒个千张丝。”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几张桌子上都围满了人,但他们并不介意等,低廉的价格会使他们放下所有的要求,然后将自己的耐心提升到极限,即便是自己再饥饿再累。 我在院子里特意准备了一只大水壶,里面都是摊凉的白开水,谁渴了都可以去取水喝。 “袭人。”从嘈杂的炒菜声和喧闹的打工仔的说笑声里,耳畔仿佛流淌过一阵汩汩的清泉,那么悦耳动听的声音使得我心里一愣,想要不抬头去注视那个人却仍是忍不住故意从眼角的余光里去偷瞥,他依旧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站在爬满葡萄藤的院门口,黄昏的微风细细地牵动衣角,他的脸似朝霞明亮眩目。 对了,他从来都不喜欢打领带,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总是敞开的,我呆在他的办公室里,就常趁他俯身时从那里窥视里面的风光。 “现眼。”我暗骂,“姓骆的,给我去屋里把千张丝拿来。” 他笑着答应,快步进屋,我抿着嘴炒菜偷笑,有个小工使唤感觉真不错,这就难怪许多人想当大官了,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院子里走了几拨人,他们留在桌面上的垃圾我吩咐骆桢去清理,然后又撵他进屋去给顾客盛饭。 “杀人啦。”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我没有多留意听,想着又是村里哪家的两口子闹起来。不过这女人的叫声有些耳熟,但不等我回忆起这是村里哪家的媳妇,院门口冲进来一个杀气腾腾的男人。 “叶袭人。” 我抬起头却原来是张荣,他手里提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棒,眼睛红透透的像只兔子。我此时方才忆起适才的哭喊声是万小芬,瞧眼前张荣的架势难不成是把万小芬给打了,这倒是天下奇闻,妻管严也能雄起来。我没有做声,右手托着腮瞧张荣意欲何为。 张荣环视着院子里的众人,粗声粗气道:“今天是我和叶袭人了结恩怨,棍棒无情,不相干的的人马上给我滚。” 我这才明白过来张荣原是向我寻仇来的,眨眼间院子里的人连钱都没付溜了个干净。 “叶袭人,你向我承诺过不会将我和梅梅的事情告诉我老婆,但是你食言了,现在我的几个大舅子要来撸了我,我就算要做太监也要先要了你的小命。” 他挥起木棒冲向灶台前,一把将灶台上的所有油盐酱醋给推到地上,我暗暗叫苦,昨天这灶台才被他老婆弄翻,这两口子绝对是我前世的冤家今世的仇人,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 “张荣,你要怪就怪你老婆,是你老婆来找我麻烦。” “我不管,我要你的命。” 他举起木棒照我的头顶劈下来,呼呼的风声让我直觉这一棒要挨在头顶肯定会开花,我赶紧举起手里的锅铲阻挡,但是他的木棒比较长,而且从高处劈下来力道相当大,我只觉手心里一麻锅铲就被震飞出去。 我忙向屋里跑去,屋门后面放着一根顶门用的木棒,论起粗细和张荣手中的不相上下,他身材和我差不多,我有武器在手他绝打不过我。 可是门背后居然没有那根木棒的踪影,我想起是下午的时候拿到厨房里撑过架子,料着忘记放回原处。我急忙向厨房奔去,但脑后已经有森冷的风声逼近。 “小心。”耳畔又流动过那汪清澈的流水,我不禁惊觉骆桢还在屋里,不及回头大声道:“快走。” 话音还没落下来我便又听到物体相碰撞的沉闷的声音,回过头只见骆桢拦在我前面挡住了张荣,此刻张荣还举着木棒向他劈下来。我不敢犹豫忙拾起身旁的一条长凳架了上去,虎口处麻麻地震痛但好歹化解了张荣的攻势。 地面有几滴血,我留神朝骆桢一打量这才发现他的头上在流血,鲜红的血从发丝里汩汩淌下来,他的半边脸血淋淋地,淹没进那没有系扣子的衣衫里。电光火石间我想起了几周前我在公路上被人捅刀子的情形,忽然就起了一种感觉,此刻被打破头在流血的是我叶袭人,心痛和愤怒交缠然后爆发。 我操起手里的长凳,这条长凳有一米长,二十厘米宽,虽然不趁手,但如果是用双手使用它绝对威力要大过张荣手中的木棒。我暴喝一声,也不知即将出的力道有多大,瞬间那凳子拍在了张荣的大腿上,他当即痛倒在地。 从骆桢的口袋里找到手机我拨打了120,很快将他们两人都送进了医院。 和谈 屋里的两个伤者,一个是自己走出去,另外一个是被人抬出去,这翻打斗几乎惊动全村的老老少少。万小芬围在张荣的担架前号嚎大哭,满脸鼻涕泪的,好几次想要冲到我身旁但都被隔壁的王大叔的老婆给拽住了。 我不屑理睬她,总之先挑起事端的就是这个泼妇,真要出个什么事我也不怕。 到了医院我寸步不离地陪着骆桢做检查治疗,所幸没有大碍,脑袋里稍微有些瘀血,医生说暂留在医院里观察病情。 这是间特等病房,我知道骆桢有洁癖特意嘱咐医生办理,等他被送进病房我已经办好了留院观察手续。我走进病房时骆桢正躺在床上,他的面孔因为失血而变得更加的白皙,在病房里白炽灯光的映照下几乎是一种透明的颜色。 透明的肌肤,透明的眼眸,甚至连他的睫毛也是近乎蝉翼般的透明。我走到窗前拉下窗帘,无意向窗外瞟了一眼,窗外居然有个小池塘,里面稀拉地种着几株粉色睡莲,从青黑色的天空里撒下的月光就浮在银色的水面和宽圆的叶片上。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看骆桢,虽然极近却也是无法触摸的。我将目光艰难地放回他的面上,从深邃的黑眸里流露出的眼神依旧的清冽,却怎么此刻是那么地呆滞呢。 我无法猜透此刻骆桢在想些什么,但从我单方面来讲我是感激他,如果不是他帮我挡了张荣的木棒,恐怕此时躺在这张病床上的就是我叶袭人。 “你回来了。”骆桢发现了我。 我点头,心想自己进来好半天却一直被他无视。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有两张单人沙发,我在上面坐下来。“要喝水吗?” “不需要。”他用那双黑水晶般清透的眼眸凝视着我,似乎要把他所有的注意力把放在我的面上,充满了全力和深情。 于是我便在他毫无顾忌□的凝视中羞红了脸,忖了半刻道:“等明天我跟你回你家。”不知怎的这句话就说出了口,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唇边等待很久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没有思考地就脱口而出。 当说出口后我就意识到糟糕,这才是真正的苦肉计,骆桢不动声色地就让我自愿跟他回去,而且到现在他还没对我提出任何的要求,我先低了头往后就可能处处被压。 他淡淡地笑了起来,还是不开口,只用那令我捉摸不透的玩味的眼神瞅着我,弄得我心里越发的慌乱不堪,对付男人我本来就没有经验,而骆桢绝对是个情场老手。 我站起了身,决定去外面躲躲,顺便平静下心情。骆桢似乎知道我的心思似的,悦耳清亮的声音润进我的耳膜里,“这几天我不能回去,我去你家住。” “你去我家住?”我惊愕得张不拢嘴,冲他上下地打量不能置信,床上的人确实是骆桢,那句话也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你不怕脏吗?我家条件很差,有虱子和蟑螂,什么浴室和卫生间都没有。你确定你半夜起来只能去外面的茅坑,可能茅坑里还有老鼠和蛇。”我一口气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说完了,然后认真地瞅着他等待回复。 他只抿着薄薄的唇笑,道:“我不是在你家呆过一晚吗?你不记得了。” 我终于记来了,骆桢确实在我家的桌子上趴过一晚,但那只是一晚,如果连续几晚恐怕就未必能坚持下去。现在天气炎热家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用过十多年的老牌子红鹰扇,他如何忍受得了。 “相信我。” 他坚定的语气忽然便让我释然了,人不能吃苦便不能大事,骆桢是个不简单的人。我点头答应下来,手无意识地往口袋里摸了摸,里面还揣着骆桢被送进医院的治疗检查费用,马上笑道:“你这个要申请保险理赔吗?” 这问题很让我好奇,骆桢会不会在自己公司索赔保险呢。 一句话又让他笑了,道:“不会。” 我想想也是,赔与不赔都是他自己的钱何必找些麻烦惹得口舌是非呢。但是钱是我出的,我又不好意思开口找他要,总得想个办法替他申请了再说。 咚咚咚,门上突然响起剧烈而杂乱的敲门声,似乎门外的人极其不耐烦恨不得随时破门而入。我瞅了骆桢两眼,他也盯着门口,我遂起身去开门,对入眼帘的是一张气极败坏的脸,而在这张脸后面还另外有七张虎视眈眈的脸。我心里一沉,妈呀,是万小芬和她的七个如狼似虎的兄弟。 “叶袭人。”万小芬咬着牙蹦出我的名字来。 “干嘛。”虽然胆怯可也不能露了底气,万小芬七个兄弟个个牛高马大,据说还在某个武术学校习过武,这要是开打我十个叶袭人恐怕也不够他们打。 “我家张荣腿骨折了,你说怎么办。”她昂起头,气势汹汹。 “你家张荣还把我男人头打坏了,你也说怎么办。”我反唇相讥马上将骆桢摆出来,要赔钱双方都得赔。 吵吵闹闹地,万小芬的几个兄弟也开始声势助威,我正要转身回来找骆桢要手机打110报警,兵遇到秀才也是说不清道理的,秀才比兵还会蛮横胡搅,而且还懂得几分歪理。 “让他们进来。”骆桢阻止了我。 瞅着他笃定的神态我放下心,走到门口将那伙人让进屋。病房里的可坐的地方不多,除了两个单人沙发外此外别无他物,于是房中横七竖八地站了一群,我这才注意到万小芬的父亲也来了。 我瞧着双方人马力量实在是悬殊,我这边总共两人,其中一人还是躺在床上的伤者,能够作战的指数几乎为零。再看对方总共九个,七个正当壮年的彪形大汉,万小芬也是一只母老虎,她父亲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对付一个病殃殃的骆桢是没问题的。 如果真要谈判我这方没胜算,我悄悄伸手去摸骆桢放在枕下的手机,他警觉地瞧了我一眼隔着枕头按住了我的手。 “一百万。” 我大吃一惊,骆桢一张嘴就是一百万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万小芬她家的那幢破屋子顶多只值个十几万,骆桢让人家赔一百万岂不是全家要喝西风北。读过书的人真是狠,像我顶多只要个几千块钱的营养费就喜不自胜了。我偷偷地瞥他一眼又听他道:“我给你们一百万,你们马上从五华村搬走。” 噗,弄半天是我会错了意,还以为是骆桢向万小芬索赔一百万,却原来是倒赔人家一百万。果然是有钱人开口就是大方,要是我顶多赔个几千块的医药费。 “姓骆的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你被打了还反赔钱给别人。”我嚷起来,张荣那一棒肯定是把他的脑子打坏了,他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楚。 骆桢忽冲我一笑,隔着枕头按在我手背的手加了一些力,我理解了他意思,他是让我放心。 对方也似乎怔住了,万父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见过的世面多,道:“你是什么意思?给我们一百万,然后让我闺女和女婿离开五华村。” 骆桢点头。 一伙人凑到一起小声商量半天,最后还是万父出面:“这个恐怕不太好吧,我女婿祖辈都生活在五华村……” “两百万。” 对方暂时又没了气息,互望了几眼又凑到一起商量,万父作为家长当仁不让地表态:“我们搬走可以,但是房屋和里面的装设……” “你们自行处理,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以后不要出现在五华村。你们搬走的当天,我会当面付清钱。” 万父站了起来,正色道:“看先生像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不是我们这些泛泛之辈,我权且相信先生的话,现在就回去连夜搬家,明早我们再来叨扰先生,告辞。” 一伙人连眼皮都没瞧过我一眼集体走了出去,我跑过去关门,回来笑道:“姓骆的你真行,就这么把他们给骗走了,这个就是叫做缓兵之计吧。” 他也笑,道:“谁说我是骗他们。” “你……你不是真要赔他们两百万吧……天哪,你肯定被打傻了,我找医生来给你检查。”我又急起来。 “我没傻,如果他们不搬走将来你如何在五华村立足,我不想因此惹出些不能控制的麻烦,如果钱能扫清所有的障碍那又什么舍不得的。” “但你也不用给两百万他们吧。”我嘟起嘴。虽然他想得周到,确实我回到村里恐怕同张荣家的纠纷不断,以万小芬的性格必定会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闹。 “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要那么多没用。” 我啐他一口,道:“听你说话就知道是个没责任心的,你将来两腿一蹬死翘,可总要留些钱给自己的后代吧,他们也要用钱。” “我没有后代,要不你给我生一个,我考虑给他留下些钱。”他笑得得意。 “做梦,我才不给傻瓜生孩子。”我脸红了。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把人打骨折的是你,明天万家的人来拿钱,你不是有两百万吗,就正好给别人吧。” 我瞬时疯了,现在才明白他的诡计,他如此爽快付给人家两百万原来是早算计了我。我若将两百万拱手让人,于是又变成穷光蛋。 说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那是因为放血出钱的是我叶袭人。什么为我在五华村立足,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连千山要来B市。” 仿佛又听到他抛出这样一句话。 通奸对象 当晚我陪在医院里,骆桢似乎择床失眠,而我却是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便在他的脚边躺着睡着。夜里听见有人在耳边叫我,我吱唔两声但终究还是没睁开眼睛,此时再没有什么比瞌睡更能打败我的。 “有小偷,小偷偷钱了。” 意识陡然地一个激灵我整个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揉揉眼睛看四周,除了我外就只有骆桢。“小偷呢。”说的同时我顺便摸自己的口袋,钱包还在,我松了一口气。 “姓骆的,你敢骗我。”我大怒,好好的瞌睡被他弄醒。 他笑吟吟道:“天亮了,怎么都喊不醒你,不这样你会醒来。” 我气坏,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坏了,还会使这么促狭的诡计。起身去床下拉开窗帘,外面果然天色大亮,遂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再吐出一口恶气,自去卫生间漱洗不说。 早上八点医生和护士过来给骆桢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嘱咐他每日来医院进行伤口换药。等医生刚走门就被敲响了,我以为是护士忘记嘱咐什么忙去开门,却是万小芬一家人。我哼了一声,这群人领钱速度还真快,说搬就搬。 让着万家进来后我发现骆桢不见了,一瞧房里的窗户大开,窗台上还有个细微的脚印。我马上想到骆桢是临阵逃跑了,他是逼我出那两百万元。该死的骆桢,小气鬼。 转过头面对万家人虎视的眼神我心如刀绞,忍着痛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那张两百万元的卡就在里面。我的手颤抖了半晌才能将那轻若无物的卡给取出来,这是黑葵花的贵宾卡,我活了二十五年才办了这么一张卡。 “密码976356。”从牙缝里露出几个数字,我心痛得几乎快要哭出来,用性命换来的钱眨眼就拱手送人。 此时门上又有敲门声,打开门竟然是骆桢,他满脸笑意地望着屋中的每个人。“你们都来了,两百万都在卡里面,希望你们能够遵守诺言。” 我气晕,那可我的钱,可骆桢那说话的口气就好像钱是他给的一样,这个慷他人之慨的混帐东西,早知让他被张荣打死才好。虽然心里不爽但也不好当面戳穿他,只得随着他的话语附和,待万家人验过卡里的钱数后,我提出要把张荣家的老宅子归我所用。 万家人稍微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两百万换一个破房子还有什么不值的。 中午回到五华村我特意绕道经过张荣的房子,从敞开的窗子往外看,里面空无一物,就连平日挂在墙上的一顶草帽也都不翼而飞,这使我想从张荣家捞得一丝残余物的心愿落空。 没见过搬家搬得这么彻底的,我也不管骆桢在旁放声咒骂。忽然我又想到万小芬八成是搬回娘家了,这下张荣恐怕再也翻不了身,从此落入万家人的掌控中,也许这种结果正是万小芬所期待的。 “怎么不高兴。”骆桢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大出血了,你让我怎么高兴。”我不无怨言,依我根本就不会赔钱给张荣,就算要打官司什么的我都认了,再说还是他张荣先动手的。 他忽然按住我的肩,道:“不要为钱烦恼,那些钱真的不算多,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为其他的事分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将来你得到的绝对会比你失去的要多。” “是吗?”我挑着眉毛,故意凑近他小声问道:“你说我能得到什么?举个例子我听听,我看划不划算。” 他笑意很浓,唇角弯弯地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我不禁看得入迷了,这男人笑起来实在是好看。不妨他在耳畔压低声音,道:“比如我,你觉得划算吗。” “呸。”我啐了一口,骂道:“没正经,我才不要你呢。”说完我向前跑去。 “叶袭人,你不想知道我的财产有多少吗。”他在后面笑着。 我没有回头,一溜烟地往家中跑去。此刻两颊烫得厉害想必面上红透了,若叫他看见必又会揶揄我,我才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吃过饭后我去村头的杂货铺买回一台风扇,空调那玩意我是舍不得钱去买的,再说我也没那么多闲钱。或许我可以撺掇骆桢出钱去买上一台回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但是骆桢远比我想像得耐热一些,我将他安置在我的房间,有次去他房里发现他连电扇都没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因为他使我损失了一笔巨款,因此我对他算了一笔帐,预收了他住宿费,餐费和水电费共1000元。 “你在我家吃住可是免费的。”他似乎不想交钱。 我当然容不得,道:“我是替你干活,你肯定要包我吃住。” 一句话将他噎回去乖乖地掏钱,我兴奋地数着钱,暗自希望骆桢能够在家中多住些日子,这样我也能弥补回一些损失。可这个决定导致的后果非常严重,因为连千山要来,骆桢开始在我面前讲述连千山的事迹,直到我将他的事迹背得滚瓜烂熟。 骆桢实在是个很细致的人,他模仿连兮的语气编了许多套话让我记熟,这样我和连千山说话时也不至于出差错。我有些担心,连千山应该是个很精明的人,否则他不会把自己的生意做到国外去,以他会看不出我不是他的亲生闺女吗。 “连千山发现了怎么办。他不会把我送到公安局去说我诈骗。”我忐忑不安。 “也许他不会发现。” 这句安慰让我更加害怕了,哪有父亲认不出女儿的道理,看来我只有等着被送进局子了。 窗外起了浓重的夜色,月光润透带着些微薄的凉意,我犹豫走了出去。出来外面果然是个月色极好的夜晚,只有十五夜里才有的圆月此刻就挂在院子里的槐树梢上。树枝上的小炒店招牌已经撤了下来,有钱做亏本买卖的叶袭人一去不复返。 “袭人。”圆润的声音就如月光般不可避免地进入耳中,我借着屋内的灯光认出来的人是隔壁王大叔的老婆。 “王婶,什么事。”我立刻起了身,在村子里就属于她最照顾我和叶袭了。 她走了过来,牛乳似的月光映着她的脸颊好像将那些皱巴巴的纹路给磨平,年逾六旬的王婶在我的眼中竟也是这么年轻。她悄悄扯着我的衣襟,道:“袭人,有件事我早想问你了。那天万小芬搬家我正好看见便问她,她说你和张荣两人私通,现在张荣已经悔过,这才决定搬家躲开你的纠缠。” “我和张荣私通?他搬家是为了躲开我的纠缠?”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几乎不敢相信,这种污蔑居然亏万小芬能说出口。张荣那种豆芽菜身形,站起来和我一般高,用脚趾头想想我都不可能和他私通。就算我要找人通奸,是不是也要挑个相貌英俊的身材高大的好不。我对王婶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非常无奈,叶袭人是个很高傲的人,通奸对象和结婚对像一样要求严格。 “是,万小芬就是这么说的。我说你啊袭人,你怎么和张荣搞在一起去了,他是有老婆的人。” 我实在是说不出话来,我要是和张荣通奸那一定是得了白内障青光眼,把一砣臭烘烘的牛粪当成了价值连城的美玉。耐着性子听王婶苦口婆心的劝说,最后我苦大仇深地再三保证外加赌咒表示不会和张荣有私底下的任何来往,王婶才还给我清静踮着脚回去了。 “去死吧。”我怒骂,万小芬这一诬陷无形中使我的品味下降了好几个等级。我想得可清楚了,结婚对象是叶袭,人老实可靠,不会有歪心眼。再论起通奸对象嘛,屋里的那个很合适,相貌英俊,再加上有钱。 “在发火。” 我抬起头,通奸对象满面春风地走出来,似乎心情极佳。我斜着眼瞅他,他站在槐树下,从浓密的枝叶里辗转露出的月光稀疏地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于是那半边脸就在浓重的阴影里。我只瞧清了他的半侧脸,俊美,赏心悦目,此外我无法形容。 或许还有诱惑,半遮半掩最是迷惑人。果然是通奸最好的对象。 我吞了口水。 “如果是传我和你私通,你大概不会发火吧。”从阴影里传出他动听的声音。 我脸一唬,道:“切,你臭美了,你算哪根葱。” 被说中心事我颇为尴尬,不再理睬他,甩手出院门,后面骆桢很快跟上来。大约因为连千山将来B市的事我们俩都有些烦乱,路上一直没有说话,慢慢地一直向前走,也不辨方向。 许久鼻端嗅进一股清新的水气和清雅的花香,我着力地向前瞅了几眼,原来是到了村外张荣家承包的荷塘。前不久我还在这里偷摘过莲蓬,无意中撞见了张荣和梅寡妇的私情。想着我便快步走到荷塘的岸上向里面张望,那只载过张荣和梅寡妇的小船居然就停靠在岸边。 我高兴起来,张荣赚了我那多钱,我何妨再偷他莲蓬。我一脚跳上了船,招呼骆桢上来。 骆桢大概没坐过这种船,刚上船就东倒西歪的,我忙吩咐他坐下来。此刻夜色虽暗,但借着月光我仍能看清荷塘深处结着许多的又大又香的莲蓬,我站在船头举着撑篙向塘中心撑去。 到了池塘中心瞧见那些大莲蓬我急得扔了撑篙,就趴在船上摘莲蓬然后扔到骆桢的身旁。 “别砸我。” 我不管骆桢的哀求,摘着莲蓬统统往他那里扔,直到把船身周围的莲蓬给摘得一个不剩。回来大致数了数约有八九十个之多。幸好张荣还能留下个这么个宝贝东西给我偷,我的心情略微好了些。 “吃呀,很甜的。”我剥开皮一口一个,吃得兴高采烈。 骆桢始终没有吃,他一直面露笑意地瞧着我,偶尔会帮我剥开莲子的皮。我常常把他手上剥好的莲子一口吞下,他便不再干了。 “这地方很美。” “那当然了,偷情圣地。”我摸着吃溜圆的肚皮打了个呵呵,想到那夜这个船上有两个光屁股的男女在看星星,吃莲蓬,闻花香。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骆桢,他会怎么想呢。 我色眯眯地瞧着他,不可否认我脑中也开始想歪了,食色性也,饱暖思淫|欲,眼前的骆桢那么的可口诱人,诱人可口。 他大约也注意到我不怀好意的目光,笑笑站了起来。 荒暗的夜色下他的身体便如那峭拔的高山,面目上的一颦一笑,甚至微蹙起的眉头,都深刻得如这青黑色的夜空里的白月,逼仄仄地直压进我的眼眸里无法挥去。 我有一阵难以克制的欲望,他站在船头上,如果我将他推下荷塘去…… 迷惑 或许不管男女都有一些变态的思想,我也不例外,从脑袋里冒出的邪恶的想法便像魔鬼的手臂扼住了我的咽喉。推他入水,瞧他的样子肯定不会游泳,到时我再下水去救他起来,然后人工呼吸…… 我舔着干裂的嘴唇,嘴唇干得疼,脸颊处火烧火燎。这个想法真的好邪恶,但却总是控制不住。奇怪,为何我总对骆桢有些不切实际的非份之想呢。这和我想嫁给叶袭完全不同,对叶袭是为目的而做,而对骆桢却是不由自主地受吸引,无关其他的意图。 难道这个东西就叫□情? 我偷偷地瞟了他一眼暗叫不好,据说对某个人脸红心跳就是喜欢上他,这不是我目前的症状吗,而且还是加重版的。 “你怎么扭捏起来了。”他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笑意,像极这宽圆的荷叶上的浮动的月光,一圈圈地荡开来,荡到我心里酥软。 我无法说出话,那个邪恶的想法又在头顶上冒,冒出尖尖。我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他的右侧头角还敷着纱布,所以他的伤口是不能沾水的。 终于被掐息了。 我背过身想了很久,将喉咙头堵塞许久的话给扯了出来,低若蚊蝇的声音仿佛连我自己都听不清。“你喜欢我吗?” “你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你。”他仍是在笑。 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戏谑,但我忍不住想知道那个答案,那怕那个答案只是个不字。我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迎着他走去,他站在船头上挺立着修长的身材,圆圆的月亮就在他的头顶上,霎时他在我心里就如是个神那么高贵着。 以仰望的姿态看着他,眨眼间我忽然洞悉了心底的那份未知的秘密,原来很早我就爱上了他。 我走到了他身旁,船身开始有些晃动但我很快站稳了,他抿着薄薄的嘴唇大笑,忽然凑近我耳畔道:“这就是答案。” “答案呢。”我糊里糊涂的,骆桢并没有告诉我啊,抬起脸看他。 他凝视着我,从口鼻中喷射出的温热气息在我面上流荡,我羞涩地想要低下头,却在这瞬间他伸出手托起了我的脸,然后他的唇压下来。 大脑里一阵空白,本来是我想猥亵他却总是到头来反被他猥亵,短暂的大脑短路后我的意识恢复正常,不管谁猥亵谁,此刻的一切不正是我内心期待许久的吗。我踮起脚热烈地迎上去,这个吻不像上次只是匆匆相碰便分开,它一直持续着。 船身在荷塘里不断地晃动,我极力地将身体都放在他的身上保持平稳,从唇边淌出的唾液沿着下巴无声地砸下。骆桢实在是个吻技高超的家伙,我快被他弄晕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脚下湿漉漉的,有冰凉流动的液体,我从骆桢的怀中抽身出来向脚下一瞧,这下不得了,船里积了超过脚踝深的水,我顿时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骆桢审视半晌,道:“船漏水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我们亲吻的时候发生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惊惶失措。 “还能怎么办,赶紧回去,或许来得及。”他摊着手。 我点点头,从船里摸出撑篙跳上船头开始往回撑去,瞧着船中的水越积越多便冲骆桢道:“喂,姓骆的你别傻站着,快点用手把水舀出去,待会船沉了我可不管你。” 他嘴角边抽搐了两下,笑道:“好,我用手舀水。”他蹲下身体,双手捧着一捧积水往船外倒去。 我看得满意便继续卯足全力往岸边撑去,但这荷塘比我想像的要大许多,半刻还离着岸有个百米的距离,可见是我把船撑得远了。 “还用舀吗。” 耳畔有骆桢笑意的询问声,我只当他已经把船里的水都给舀了出去,但回过头相看顿时大吃一惊,整个船身已经陷没在荷塘里,只有船头的这点可怜巴巴的地方还突出水面。骆桢站在差不多齐膝盖的水中冲我傻笑。 “逃命吧。”我索性扔掉了撑篙。“你会不会游泳。” “不会。”他也答得干脆。 这答案在我意料当中,骆桢一看就是个旱鸭子。“行,我带着你游出去,但是你别抱着我,不然我游不动,乖乖听我的话不许乱动。”正说着忽瞧见灰暗的荷塘里似乎飘浮着一截腰粗的树桩,我立即有了主意,纵身向荷塘里跃去,分秒钟内就抓住了那截树桩托了回来。 “姓骆的,你抱着这截树桩,我在后面推着你游。” 骆桢犹豫着,一直盯着我手中的树桩没有说话,我急得大叫,此刻水已经深及到他的腰部。这荷塘里的水极为深,尤其是荷塘的中心最深能达到五米。 “再不下来我可不管你了。”我嚷道。 他居然不受我吓唬仍旧迟疑,我只得装出样子拨开荷叶往前游去,想着他没有依靠也许会抱住那截木桩。再说那截木桩那么粗,只要他愿意抱住就能保持身体不会下沉。游了几米远我便故意躲在荷叶下面望沉船处瞅,夜里没有动静,耳边唯有泛起的细小的水纹声。 我不禁急了,连忙往回游去,那截木桩还在原处浮着,却那里哪还有骆桢的影子。这家伙莫不是沉到荷塘里去了吧,我急得大叫。 “骆桢,骆桢……” 回声沿着宽广的水面在荷叶间相互辗转飘远,我心急如焚,正欲扎猛子到水底去看看。 “叶袭人。”水面上终于有了回应,是骆桢的声音。 我转过头四下瞧着,便发现前面的荷叶下露出个人头,正是挂在心上的骆桢。我飞快地游了过去,责怪道:“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其实我会水的。”他笑着。“我看见你拼命地叫我的名字,你应该很爱我。” 瞬时我大怒,刚才我为他急得要死,他却拿我寻开心,简直就是狼心狗肺。虽然在水里拳脚有所不便,我还是抬起脚朝他腿上重重地一踹,拨开荷叶游远了。 “叶袭人。”他在后面追着喊。 我不理睬他,拼足气一直游到了岸边,此刻骆桢也跟到了岸边。“想不到你游得很快。” \奇\“那当然。”我哼了一声,道:“我要是参加什么奥运会,一定能得冠军。” \书\“女孩子说大话不太好。”他摇头叹息。 我啐他一口,起身拍掉身上的水渍,快步往回去,身后骆桢又喊道:“叶袭人,我很感谢你,你是第二个关心我生死的人。” 这条路很长,以至回声也变得悠长起来,骆桢说感谢我,却为何不说爱我呢。 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骆桢追上来,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理睬他,这家伙太可恶了。“你要怎样才肯说话。” 我瞅着他考虑,现在终于轮到这家伙着急了。“我走不动,你背我回去。” “背你?”他颇为疑虑,冲我上下打量才道:“你太重我怕背不动。” 我又怒了,这家伙分明是借机讽刺我胖,其实我哪里胖了,体重标准得很。“那是你没用,手无缚鸡之力。” “是吗?手无缚鸡之力。”他笑着跑到我前面蹲下身体,道:“上来吧,别太小看我。” 我自不客气跳上他的后背,他似乎还特意掂了我的重量,我伸出食指戳着他的后脑勺道:“怎么样,还背得动吗?” “如果你再长胖我可能真就背不动。”他笑着,起身向前。 “讲个故事我听。” “什么故事。” “猪八戒背媳妇。” “好啊,你骂我是猪八戒。” 通往村里的路就在我们的嬉笑声中近了,此刻我多希望这条路变得漫长起来,长到就像我们的人生。我伏在他的后背上从侧面偷瞧他,只有用大理石精心雕琢的完美脸型的轮廓,毫无遮掩地落入眼帘,占据不离去。 他微微地侧过头瞧我,唇角便勾起了弧度,霎时我说不出,那眉目间直觉充满了令人沉溺的诱惑。 或许,骆桢就是老天派来诱惑我的人。 院子里的门开着,里面有明黄的灯光摇曳,他背着我走了进去。对着屋门的墙壁上矗立着一道颀长的剪影,削薄的短发,挺直的鼻梁,被风拂动的一侧衣角,独有的清冷和寂静。 是那个永远对任何事情都不动于声色的叶袭,我慌地从骆桢的后背跳下来。 “叶袭你怎么回来了。”我上前一步,忽然手腕就被拽住,我瞧了瞧身侧的骆桢,他的眼中不难掩敌视。 叶袭仍保持着他高瘦的身形,穿着一件快洗成白色的旧T恤站在我的面前,瞧见我的时候面上换过好几种表情,先从初见的惊喜到后来的惊诧和失落。他的目光在我和骆桢的面上徘徊,最后定在我和骆桢紧握的手上,于是有个东西从他的手掌心里跌落地面滚动不停。 那是个红色的小盒子,看样子应该是个首饰盒,我挣脱骆桢的手抢先捡了起来,打开盒盖瞧去,里面镶着一枚光灿灿的钻戒。 “我想是我打扰你们,抱歉,我现在就走。”他低了低头,绕过我们快速走出屋外。 我想追出去,但手腕又被握紧了,我回身去瞧骆桢,他的眉头蹙得很紧,紧得我心里就如绷了一根拉满的弦,只要稍微地一扯那心就会四分五裂。孰轻孰重,就这么没悬念地分清了。 不管叶袭是否与人同居,又或者这个戒指是什么意思,答案都不重要。 猥亵 我终究没有追出去,身旁的男人严肃的神情和紧蹙的眉头,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无形中将我网住。我想了想,现在追出去也于事无补,干脆等连千山的事情结束后我去B大找叶袭说清楚。 日子继续。 由于骆桢头上的伤口不利于清洗,这使得生性洁癖的他颇为烦乱,我便趁他半夜睡着之际偷溜进房中,自作主张将他剪了个狮子头,气得他一整天没有理睬我,最后我陪着他直接去村里的理发店理了个平壤头。 我从镜子里偷看光头的骆桢,霎时只觉得可爱异常,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清俊秀雅的和尚,我欣喜若狂。骆桢不愿光头出门,我又帮他挑选了一款假发,因怕假发影响伤口的愈合,在家中他仍是作光头。 “花和尚大师,今晚你是吃素还是吃荤。”我张着嘴笑,从回来后我就给他起了外号。 于是头上得到了一个响爆的粟子。骆桢颇为神伤,道:“再叫我花和尚,我马上就花给你看。” 虽然和骆桢的感情渐趋明朗,但是日子仍是不好过,除了和他学习交际舞外,还要学吃西餐的礼仪。据说连千山从小在国外长大受欧美文化影响非常深,因此饮食要求和西方无异。我听说要学吃西餐本来还挺高兴,但是骆桢总是在耳边叨唠,可怜的我最终被他说得没了食欲。 过了两三日我们回到了位于华荫路的别墅,此时离连千山造访B市只剩一天的时间,他来的时间也很巧,刚好是骆桢定在举行结婚两周年庆典的日子。骆桢怀疑是张妈通的风,但也没去追问她,女儿的结婚两周年庆典做父亲的当然可以来。 不过这样也不错,既然是婚礼庆典来客自然多,我们不必随时陪在连千山身旁。做得多错得多,说得多也会错得多,我深明这个道理。真希望这个庆典一结束,连千山就能回老家。 早餐过后,我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看报纸,实际上我瞟的是古天乐的大幅照片,不时还拿着和骆桢对比一下。先论美貌,骆桢五官精致,皮肤白细,古天乐虽然五官也不错但奈何年纪过大,且皮肤太黑,这一回合骆桢完胜。再论气质,骆桢清冷孤傲,言语中有雷厉风行的感觉,古天乐早些年白的时候还很清俊,现在就像个猥琐的大叔,第二回合骆桢胜。至于身材嘛,两人半斤八两,平局。第四论学历,这个自然是咱博士学位的骆小哥又赢了。最后论财富,古天乐有多少不清楚,骆桢有多少更不清楚,这个没法比,双方弃局。 我瞅着聚精会神看杂志的骆桢总结,五回合中,骆桢三胜一平一弃局,稳赢古天乐。我又想到拿他和叶袭比,想了半天发现这两个人不太好比,归根到底是类型不同。 “你看我做什么。”他瞧见我的目光微笑起来。 我举起报纸指着古天乐的照片,笑道:“我在比较你和古天乐哪个更帅。” “女人就是喜欢花痴。”他对我的话题似乎不感兴趣,继续低头看杂志。 我讨了个没趣,扔掉报纸走到阳台上眺望,一楼的花丛里张妈提着一只绿色的喷壶正在浇花,忽然她抬起头迅速地往我这里瞟过一眼,我没由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地退进房里来。 “你又怎么了。”骆桢蹙着眉头。 我紧张地道:“刚才我在阳台上看见张妈浇花,她突然往我这里看,我怎么感觉她知道我不是连兮。”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张妈作为连兮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仆人,没理由会发现不了我和连兮的不同。也许连千山这次来B市,可能就是张妈发现了我的不妥。 “不要紧张,放松。”他站起身伸手拥住我,一只手轻柔地抚着我的背部。“不会有人发现的,连兮,现在你就是连兮,懂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仍无法从心理上把自己等同于连兮,这种困难程度就像是1加1还是等于1。 “太太,你的电话。”门外突然传来了张妈的声音。 我又是一惊,骆桢赶紧拍我的背部,冲门口道:“是谁打来的。” “是老爷打过来的。” “是连千山。”骆桢在耳畔小声提醒我,“你出去接,无论他说什么你先答应。” 我苦着脸点头,开门随张妈去前厅接电话,古铜色的电话筒就放在桌面上,我颤抖着手拿起放到耳边。忽一转身发现张妈仍站在身旁正目不转睛地瞧着我,我无奈只得对着话筒喂了一声,里面传出男人磁性悦耳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年轻,一点都听不出是个五十岁糟老头的声音,他在电话中缓缓说着,以一副命令和吩咐式的语气,而丝毫不像是父亲对女儿说话的仁慈和蔼宠溺的口吻。 这大概就是大老板的习惯吧,一切都已公式化。 我胆颤心惊地接完电话回到卧室里,房中骆桢马上迎上来,我小心地将门关上,刚才张妈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连千山说什么。”他压低着声音,似乎也怕张妈偷听。 “他说中午到B市,但是不要我们去接他,他先去宾馆休息,晚上会准时到举行婚礼庆典的酒店。” 我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洁白的垫布被手汗弄得稀脏湿淋。如果连千山发现我是冒充的,那后果会怎么样,他对女儿说话都这么严厉,对我这个冒充者肯定是更残酷不仁,蹲大狱绝对免不了。这一想全身又吓出一身冷汗,我搓了搓手,干脆起身去浴室冷静。 从篷头里洒出的温热的水从头顶浇到脚,湿漉漉的头发散下来将整个面庞都遮挡,眼前黑茫茫地,什么都不能想,似乎所有的思绪都被热水给冲刷淋净,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赤着脚站在篷头下不动,既然水能冲走烦恼和忧愁,我决定一直就这样站着。 湿滑的肩上搭上了一只手,我赶紧惊恐地往后退去,但那只手很快地便把我拽回来,然后额前的发丝被分开,耳畔的声音温柔地道:“别怕,是我。” 我放心了,微睁开眼,篷头里洒下的水渍便将我的眼给迷住,我只得又闭上眼。半晌想起自己是在浴室里淋浴,身上光溜溜地还没穿衣服,羞得赶紧转过身体。这个骆桢当初光明正大的不看,偏偏喜欢偷看。 他从背后抱住我,用整个暖乎乎的身体贴在我的后背,我站着不敢动,实际上我差不多又快晕倒了。虽然这几日我们是以情侣身份相处,但是最亲密的动作也只仅限于亲吻而已。 “愿不愿意?”他问道。 我糊涂得厉害,睁开眼睛茫然道:“愿意什么。” 他笑起来,轻轻咬着我的耳轮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恍惚中身体被抱了起来,骆桢将我放到了卧室的床上,此时我才明白过来他口中所问的愿意是什么。“你不要再睁着你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我,否则我不忍心对你下手。”他笑着,用手将我的眼皮抚上。 房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听出来是骆桢在解衣裳,于是越发脸上发烫了。这种事情就是在想不到的时候就来了。我偷偷地睁开眼睛,面前的骆桢只穿着短裤站在床前,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他可是穿长衣长裤躲避我猥亵。 郁闷,只能州官猥亵百姓,不许百姓猥亵州官,这是何道理。 他魅惑地笑着,蹲在床前用那双黑水晶透亮的眼眸瞧我,手指细细地从我的唇上滑到了胸脯。我顿感呼吸凝重,面上火烧火燎般,活了二十五年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如此触碰过我的身体。 眼睛闭了几次但最终忍不住又睁开,我瞧见骆桢唇边的笑容正慢慢地向我压下来,然后所有的视线被挡住,湿热的吻落到了我的眼睛上。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房中发生的一切,我忍不丁打了个寒颤,睁开眼往四周一瞧,床尾那里搭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瞧着床上的我和骆桢。 “啊。”我吓得爬了起来。 “怎么了。” 我指着床尾,道:“它偷看。” 骆桢回过头便笑开了,他起身下床拎起床尾搭着脑袋偷看的招福,走到门口打开门扔了出去,随后他拍着手笑道:“现在不会有谁偷看了。” 舞会 事后,我在床上一直摆弄骆桢的手机,实际上是想摸清楚哪个键能打开照相的功能,上回偷拍骆桢的裸|照没有成功,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可是骆桢的手机远比我以前买的手机要复杂得多,我找了半天仍不知从何下手。 “想给谁打电话。”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薄薄的嘴唇碰了上来。 我陷进他的温柔当中,不禁搂住他的腰将自己裸|露的身体紧贴上去。背上那只修长的手指沿着脊椎一直往下滑,当抚上我的臀部时他将我又压在身下,然后跪立在我的双腿当中。 “太太,你母亲打来电话。”门外又响起了张妈的声音。 我稍微一愣,忙道:“就来。” “这次不太幸运。”骆桢笑着坐了起来。 我冲他吐舌头,道:“免费的午餐只能吃一次,别想吃第二次。” “是吗?”他拽住我的手,半秒我又回到了他的怀中,他张开的柔软五指立即握住了那片最隐秘的地方。他唇边的笑意很浓,歪着脖子看我笑道:“我现在就吃第二次午餐,你会免费招待的是吧。” “恕不招待。”我笑着想要从他怀中爬出。 但他抱得实在太紧,我极力撑着他的肩膀想站起来,忽然他托起我的臀部往前猛地送去,那根灼热坚硬的物体便强行闯进了身体里面。我不禁痛得抽吸了一口冷气,这种奇异的姿势让他更深地进入了我。 “太太。”门外张妈喊道。 “马上来。”我慌慌张张地回答。 骆桢仍是在轻佻地笑,并不放开我,带着凉意的指尖在我唇上划弄,我被他的挑逗又快弄得晕倒过去。这家伙不仅是情场老手,绝对还是个床上老手。就在我快晕倒的时刻,我被他放到了床上以彼此纠缠的姿势。 “我要吃第二次了。”他咬住我的唇。 张妈在门外轻声敲门,而我却无法再回答她,身上的男人控制了我的所有,包括身体和意志。 半个钟头后我红着脸跑到前厅里接电话,此时电话筒早放回了话机上,张妈垂首站立一旁不语。 “张妈,我母亲有没说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让太太多注意老爷。” 我放下心来,忽然瞧见张妈又在以一种探究的眼神注视我,心里一紧张赶紧回房,不妨身后张妈喊道:“太太,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踮着脚走路。” “这个……”我不好意思说身体是被骆桢弄疼,想了想编个谎瞒了过去。 中午吃过饭后我和骆桢便在卧室里练习舞步,晚上去酒店参加舞会的人都是熟识连兮的朋友和同学,稍有个不慎便会很容易被他们发现问题。当然复杂的我一时半刻也学不会,只练习了简单的快三慢四,骆桢说只要我不接受其他人的邀舞,基本上不会被人发现破绽。 他要求我千万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否则无法及时过来替我解围。 夜色在城中冉冉升起的时候,我和骆桢到达了夕照路的云天大酒店,骆桢将他和连兮结婚两周年的庆典安排在这里。这座酒店我曾经坐公交车的时候曾仰视过,只知道是个外国人喜欢聚居的场所,而且还听说里面的酒水价不便宜,料想承办一场舞会和宴会需要花费不少钱财吧。 我瞟着身旁的骆桢,他花钱做戏,请人做戏,这最终的目的是为什么呢。我不再问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在我和他相处的几天提出过不下十回,可没有一次他从正面回答过我。 “在想什么。”他忽然一笑,满眼的柔情蜜意。 我心里只觉一软,暗想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了骆桢就算到头来蹲大狱,把牢底坐穿也是值了。 乘电梯到五十楼,这是个旋转式的顶台,面积有数百平方米,可同时容纳近千人。我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十来个人,看见骆桢忙迎了上去。 “骆先生,舞会的音响灯光已经全部筹备好,另外酒席也已备好,现在只需要等待宾客到来。” 他点着头,偕我去门口迎接宾客,不一会便开始陆续来人。我随着骆桢和他们问好行礼,果然来的许多都是骆桢给我看的相册上的人。 “骆桢。”门口走来一位身着青花瓷式长晚礼服的大|波浪发的年轻女子,她满脸含笑,神采飞扬,我看了一眼只觉眼熟,忽而瞧见跟在她身旁的俊逸男子便想起了她的身份。 上次我随骆桢参加什么酒会时曾见过这名女子,这女子当时和骆桢打得火热,不过我并没有过多地注意她,她身旁的男子比她更吸引人,就是当日酒会上的季宁非,骆桢口中所指的吃软饭的小白脸。 当然我并不是对他的相貌感兴趣,他的职业更引人遐思,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为何不去体面地工作,而要陪些富婆出卖自己的身体呢。如果那些富婆像这位女子一样年轻那倒没什么,但要是个七老八十皮肤没弹性满脸老人斑的老太婆,他也能装出很享受吗。 不得说身体里埋的八卦因子又在作祟,我目不转瞟地盯着季宁非搭在那女子腰上的手。 “看什么。”骆桢的声音有些不高兴。 我笑道:“你朋友被人勾跑了,你说他真的是只鸭吗。” 他拉了拉我的衣袖,靠近我低声道:“注意你现在的言行,不要像个小流氓,等回去后你再说。” 我无语,明明真正的大流氓是他骆桢自己,今天早上他还把我给强占了两次。 “连千山来了。”骆桢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往前瞧去,深红色的地毯上踱过来两道人影,是一男一女,男的是连千山无疑,五十来岁的人依然气宇轩昂,眸光四射,端的是有神彩,是个精明的企业家的形象。我又瞧他身旁的女子,那是个极年轻妩媚的女子,她的手腕轻轻搭在连千山的臂膀上,我细瞅了几眼,竟无法把她和相册里的任何一个人对上号。 “爸。”我还来不及问便被骆桢拽了上去,跟着也喊了一声。 连千山看了他一眼,目光便停留在我的面上,我看得胆寒,这老头子的眼神非常锐利,一双眼就好像要看到我心里去,赶紧又叫了他一声。半晌连千山才收回我面上的目光,我忙见机地把骆桢教的套话说了一遍,连千山搂着我的腰轻轻拥抱,我脸孔略微一红正要躲开,忽想起这正是连千山遵从的西方礼仪便也迎上去,想着这连千山好歹也算个老帅哥,被他抱一下也不算吃亏。 接待小姐引领着他和那名女子步入宾客席位,我这才问道:“那女人是谁啊。” “不知道。” 我又瞅了几眼,那女子的目光一直围绕着连千山,面孔森冷的连千山偶尔会对上她。立刻身体的八卦因子又沸腾起来,我不无肯定地道:“我知道了,是连千山的小蜜,你看你看他们两个的眼神绝对有奸|情。怪不得不要我们去接,原来是想和小蜜在宾馆里鬼混。” “回去再说。”骆桢满脸尴尬。 我只得打消了继续八卦的兴致,但眼睛仍舍不得离开那两位,虽然连千山的老婆迟秋鹤年已迟暮,但是风韵犹存,这女子只不过年纪轻些,论样貌却不及秋迟鹤一半,咋的这连千山就看中她了,难道是老家伙都有啃嫩草的习惯。 绝对是啃嫩草,我点着头。芳芳上次相亲遇到一个老头,对方居然嫌她年纪过大,说要找个刚20的女子。现在的男人年龄越大,就越喜欢年龄小的女人。 晚上九点庆典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宣读庆典词,由于太长我也没怎么仔细听,众星拱月般的注视早令我疲乏,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还没结过婚就先进行了婚礼两周年庆典。骆桢被拉上台去讲话,然后我也被要求说上几句,我按照骆桢准备好的话语背诵完。 整个庆典办得很热闹,在我们分别讲完话后便有明星出来演唱,我一眼认出请来的明星还正是当红的歌星孙某。趁着众人都在听歌的空当,骆桢拉着我来到了一直坐在最后面的连千山面前。 “爸,很感谢你来参加我和骆桢的婚礼庆典。” 连千山面上的微笑很淡,以至于我不能肯定他是否在笑还只是板着一张脸。“爸,这位小姐是……”不管是礼节还是我的八卦天性我都想弄清楚连千山身旁的年轻女子是何许人,秋迟鹤在电话里让我注意连千山,莫不是已经发现了连千山的外遇。 “她是我的秘书江若,这次来B市除了参加你们两个的婚礼周年庆典,另外我还有一个业务需要洽谈,所以就带江若过来了。” 我点点头,内心得意,瞟了骆桢一眼,那意思告诉他,就是小蜜嘛。 骆桢视若无睹,和连千山有一句没一句地寒喧,我便和那叫江若的女孩闲扯话,不过她却对我没什么兴趣,眼睛欢喜地盯着前面舞台上高歌的明星。 一曲舒缓动听的音乐奏起,我和骆桢相拥着进入舞池,周围谈笑的人群自觉地退去,所有的灯光打在了我和骆桢的身上。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常在骆桢的车里听到这首曲子,每次开车的时候他就会不停地放这首曲子。略微伤感带着无奈的调子,依稀可见一个清凉而寂寥的世界,飘浮着一天一地的冷艳空气,可即使这样却仍不免怀着期盼和渴望,仿佛超越了许多的尘土与狂躁,藏在身体里不安的灵魂得到了净化和宁静。 “With An Orchid,和兰花在一起。” 和兰花在一起,那果然是一个兰花的世界,满世界都是兰花冷冷的清香。我瞧着骆桢,他的眼眸里全是柔和的灯光,这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我,当然也绝不是在看连兮。忽然一道耀眼的强光闪进眼里一阵针刺样的痛,顿时所悟,我现在所站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大舞台,我和骆桢都在卖力地表演,而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是否也都是戏中所安排的故事呢。 舞会进行得很顺利。中途没出什么差错,我牢记骆桢的吩咐,不答应任何人的邀舞,也绝不离开他半步,或许我有什么话说错,骆桢都能在旁边帮我圆回。 结束后我和骆桢送连千山回下榻的宾馆,但他阻止了我们,车门前他仍是用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对我道:“连兮,你不像以前了。” 蜕变 送走连千山我和骆桢面面相觑,连千山临走前那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也许他已经认出我不是连兮。这也难怪,做父母的哪会分辨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走吧。”身畔骆桢轻声道。 我答应着,回身相望那幢高耸入云宵的摩天大楼,此时它也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也许我和骆桢之间的表演随着连千山那句看似鉴定的话落下,似乎也该有个结束了。毕竟做演员,我还太青涩。 “不要想了,没事。”他拥住了我,溶溶的夜色里那双眼眸好像湿了一样。 上车,不语。 车里又响起了那首《与兰花在一起》,但此刻听着却是那么地忧伤和无奈,好多难解的心情。我瞧着前面驾驶室聚精会神开车的骆桢,犹豫半天道:“如果连千山发现了怎么办。” 他没有答理,于是我又追问了一次。 “如果他发现你是冒充的。”骆桢将车停到了路边的辅道上,回过头歪着脖子笑道:“那我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我会向连千山说并不知道你是假冒的。” 他明亮的眼眸中的笑意那么温柔和光辉,仿佛这车窗上随意洒落的无边月光避无可避地挤进眼里,我心里倏地便冷下来,面上有冷汗在渗出,连嘴角都僵硬得说不出话。 好冷的月光,我不由瑟缩着双肩打了个寒颤。 今天我们还…… 他微微地侧过头,似乎仅用眼角的余光在瞅着我,眼皮向下垂着露出一道深深的褶皱。“有些事只能在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知道会怎么做,那时的想法和做法才代表真正的内心。” 车里又开始响起《和兰花在一起》的忧伤调子,骆桢回过头去,车开动起来。 心纷乱如麻。 此刻不能再管骆桢会做些什么,而是如果我将要面对他所说的这种情况时,我该怎么做。是将一切和盘托出,还是怎样。或许不管怎么去撇清,火已经上身了。 “到了。” 我抬头往车窗外看,外面是我在五华村的老宅子,骆桢这次是真正地送我回家了。从上车到现在唇角僵得冷冷地,我也没说什么推开车门下车,骆桢没有下车,也没有看我,车向后倒了两米多远便向前方驶了出去。 他身旁的副驾驶位上仍是空空如也,仿佛只有沾染着尘埃的月光当仁不让地坐下了,那个位置,他是留给心底的谁呢。 于是,那台车便在我的眼眸中和心里呼啸而去,和着几千年的尘埃与月光不再来。 我想着,自己对骆桢大概没用了。 夜里翻来转去睡不着,爬起敲开了村里的一户小卖部,她家有公用电话可打。在老板娘愤愤声中我拨下了骆桢家中的电话,这个电话在前厅里面,过会张妈就会接起。不敢直接拨打骆桢的手机,只怕有个三言两语刺得我更加受不了。 电话拨了几次张妈才接起,我也不敢直接说自己就是连兮,怕露底泄密,鬼知道骆桢回去又和张妈撒了什么谎。“你好,请问骆桢在吗?”我捏着鼻子说话。 “先生他不在,今天是他和太太结婚两周年庆典,晚上舞会结束后两个人在酒店订房不回来。请问你是哪位,等先生回来我告诉他。” 我挂断了电话,事情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骆桢竟然没有回别墅,会不会是因为心情不好路上出了意外。我惊惶失措地拨下了他手机号码,手机那端一直是等待,我更加担心了,不停地拨。 终于耳朵里听到了他的声音,简短的两个字:“是谁。” 喉咙里的那个“我”字正待要吞吐出来,耳朵尽责地却又捕捉到另一丝不属于骆桢的细小的声音,那是个女子的哧笑声,脑中顿时炸开,话筒从手里“碰”的一声砸到了柜台上。 “怎么回事嘛,别把玻璃砸破了。”老板娘打着呵欠更不满了。 我赶紧从衣袋里掏出钱放到柜台上跑了出去,外面月光满眼,身体早已冷住。回家上床,倒头大睡。 清晨,像往常一样早起,我将自己的包中的所有银行卡和存折找了出来,一个个去银行取款,最后都存到一张卡里面,约摸还有个六千多元。想着要给叶袭留一半,我又往另一张卡里存了三千元,这才回家收拾屋子,翻箱倒柜里给叶袭找出几件衣裳装进包中便出了门。 和叶袭总该有个了结。 料着这个时间叶袭应该在学校,我便坐公交车直接去B大,结果却扑了个空,他的同学告诉我这几天他没来学校。我只得去他租房处,寻着记忆中的破败的小路,密集的房屋,我找到了那间平房。 平房顶上的小棚屋还在,但外面系着的麻绳上没有晾晒任何衣物,我从屋后面踏着薄薄的水泥板的楼梯走上去,褐黄色的小门依旧关着,从半开的窗户里我往里面打量,里面仍是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垫着石头的桌子,但床上的被褥和房间里曾挂着的衣服似乎又不翼而飞。 “你是谁?看什么?”耳畔有女人的吼声。 我一惊,想着不会又是遇到了那个鬼月缡吧,回过头却是个年约四十来岁的陌生中年妇女。“我找叶袭,请问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你找叶袭?”中年妇女打量着我,斜眼道:“你找他干嘛?他现在出息了,不住这里了。” “出息了?”我糊里糊涂,问道:“他结婚了?” 中年妇女摇头,笑道:“比这更出息,他现在被个大公司请去当总经理,还专门给他配了房子,你说他怎么还可能住在这种地方。不过叶袭这孩子就是有出息,人长得俊,又聪明。” 我张大了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中年妇女笑吟吟地,又问道:“你是叶袭什么人哪。” “我是他妹妹。” “是来投靠他的远房亲戚吧,他现在出息了。”她研究我。 我无奈地点头,没血缘关系应该比远房亲戚还要远房吧。“能告诉我他现在去哪里了吗?” “二小子,二小子。”她突然冲楼下喊道。 楼下立刻有个男孩子答应的声音,半晌上来一个十多岁的眉目清秀的少年,边走边道:“妈,你鬼喊什么,我正在打游戏。” “就知道打游戏。”中年妇女伸出手指使劲地戳他的脑袋,骂道:“二小子,你瞧瞧住在上面的叶袭哥哥多有本事,你打游戏能给老娘打出一套房子来,老娘立马跟你姓。” 那少年揉着头发,嘿嘿笑道:“妈,你不是已经跟我老子一个姓了吗。我打游戏打好了,也能赚钱的。” 妇女不再拧他,指着我道:“这个是你叶袭哥哥的亲戚,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住了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市中心的龙腾大厦上班,叫什么迈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我迫不及待地冲下了楼梯,由于跑得太快,从倒数的第二级阶梯上直接跌到了一楼地面。龙腾大厦我知道,就在我原来公司的对面,两幢大厦仅仅只隔着一条宽百米的公路。 拦下一台的士坐进去。 根据大厦里面保安的指引我乘电梯到70楼,龙腾大厦和凌宵大厦是B市最高的两幢楼,恰好又只隔着一条马路相望,因此便有人戏称它们为双子星。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前台拦住了我。 “我找叶袭。”我跑得满头大汗。 “你找叶总?请问你有预约吗?” “我是他妹妹。” 前台盯着我背后的大包裹颇为犹豫,我只得道:“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叶袭人在外面找他。” 她又瞟了我一眼,然后才慢吞吞地拨了个电话,“叶总,外面有个自称是你妹妹的人找你,她说她叫叶袭人……” 瞧见前台放下了电话,我忙道:“他怎么说。” 前台摊着手无奈地道:“他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不会吧。”我无语,难道叶袭对我那天没追出来说明心怀不满,所以听见我来找他便赶紧挂断电话。要是这样我还真不能一走了之,反正他会下班,要吃饭,我等他就是了。要是他还对我摆脸子,那就真不要理他了。 里面悠长的走道上踱过一道影子,长长的一道影子映在光洁的墙壁上,从灯光里反射出来便仿佛有风在拂动他的衣角。那种落寞而清冷的气息,我不会认错的,是叶袭。 在前台惊讶的眼神中,他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叶总,她真是你妹妹啊。” 我也惊呆了,这个样子是叶袭没错,可是他的眼神那么地锋芒毕露,透着刀锋薄薄的寒意,失去了往日呆滞木讷和沉重,一时错觉在我面前的男人是另外一个连千山。 这是一种气势,我所认识的叶袭只是个木讷不善言谈的穷男人。他的身上仍穿着我给他买的白色的衬衣,但配着一条灰蓝色的领带,将他眼中的光衬得冷冷地和高高在上。 蚕咬破了茧会变成美丽的蝴蝶,叶袭已经蜕变成我不认识的另外一个人。 “袭人。”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点着头,下意识地往后躲。叶袭和前台低声说了几句话,回过头接过我背后的包,道:“我们出去。” 大厦的二楼有个咖啡厅,我们便在那里对面坐下来,很快地服务员送上咖啡。我呆愣愣地坐椅子上有一刻不能置信的感觉,某天我和叶袭会坐在装修奢华的咖啡厅中悠闲地品咖啡,以往我们只是在家里的那个院子下,一人一杯白开水。 此时此刻谁能想到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头拼命喝咖啡,裼色的液面上映出我的眼睛仍是充满了讶异。叶袭忽瞧着我微笑起来,道:“袭人,其实这刻我也不敢相信。” “叶袭,你怎么当了总经理。”这是我头等好奇的大事,叶袭还只是一个未毕业的博士呀。 他抿了一口咖啡,姿势比我优雅得多,配得上他现在的身份。“袭人,这些年让你辛苦了,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付出,我叶袭恐怕穷尽一生也只能是个默默无闻的穷光蛋。” 我微笑不语,我付出自然也是有目的,虽然不说相信叶袭也懂。 在咖啡喝完的那一刻他从怀中掏出了钱夹,修长的手指从里面取出一张卡,沿着铺着粉色格子的桌布上缓缓移到我的面前,我瞅去,绿色的卡面,那分明是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 “袭人,里面有十万,你拿去用。” 我推了回去,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准备了三千块钱给他,没想到他倒要给我十万,果然人有钱了就什么都不同。“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他会给你很好的生活,但这是我以哥哥的身份给妹妹,你难道也不接受。” 叶袭口中的“他”大概指的是骆桢吧,我苦笑不已,骆桢此刻还不知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呢。哥哥给妹妹的钱,叶袭这样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击败了我那颗爱钱的心,或许这十万在我看来很多,但此时在叶袭眼中恐怕只是手指缝溜掉的一粒沙吧。 我接过来放进包里,知道收完钱就该走路,打秋风的人不都是这样。 “袭人,现在我很忙,等过段时间我回去看你。” “好。”我答应着。 在门口分别,叶袭直接在二楼乘电梯回公司,我则步行下楼梯到一楼,回过头相望,叶袭背对着我在等待电梯,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就在他的衣角袖口处流连。 出来到公交站口等公交车,旁边两个女生兴高采烈在说话。 “小玲,和我同住的室友真怪,只要我买什么衣服她就买什么衣服,我做什么样的头发她也跟着做,现在她用的洗发水,洗面奶,化妆品统统跟我一样的牌子,你说她是不是有问题。” “哈哈,虫虫你完了,你那个室友肯定不是人,等她变得什么和你都一样的时候,这时人们就会忽视你的存在,渐渐她就会取代你甚至成为你,而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像日本有个什么恐怖电影就是这样的。” 千里外的墓园 到达阿尔山火车站正好是下午一点钟,我没想到漠北的小城也是如此的炎热,火辣辣的阳光从头顶强行灌入,那滋味像是生吃了十七八颗朝天椒,喉咙里身体里都是燃烧的火,那额上的汗如雨淋漓般,酣畅淋漓,暖融融地直淌入人的眼里。 在家等了两天没见骆桢来我便觉大事不妙,十有八九连千山发觉我假冒连兮,连夜收拾了衣物第二天大清早便赶到了火车站。在售票厅转了大半天也不知要买去何处的票,忽然想起有一回听芳芳说内蒙古的阿尔山风景不错,于是逃命变成了旅游。 反正怀里揣着叶袭给的十万,再加上我勤劳本份,无论在哪里都能生活下来。等过上个三年五载,这件事淡了,连千山的恨意消了,我再回B市也不迟。 什么都可以舍下,唯有他,骆桢,还在心里记挂着。可是我明白,于他我只不过是太多的一厢情愿,他从没说过喜欢我。在他心里徘徊不去的是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一直坐在他身旁的坐位上,只是我看不见。 出了火车站肚子便开始饿起来,公路上不远的地方有个装修别致的小饭馆,我站在门口冲里面打量了几眼,只摆着几张铺着花格子桌布的桌子,看样子面积不是很大,依据我多年的经验,像这种饭馆一般菜价不贵。 我镇定地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装作打量,不得说这小饭馆还真干净,比起B市的差不多规模的要洁净讲究许多。 “请问你想吃什么菜。” 桌面上递过来一张封过塑的菜牌,我笑笑抬头瞧着面前蒙古族打扮的老板娘,不知怎的我第一印象就觉得这女人是老板娘,没哪家饭馆会请个五大三粗影响人食欲的服务员吧。 “你直接报店里的招牌菜吧。”我装出财大气粗的样子,将额前的头发掠到脑后,走了半天满头的臭汗。 “有手扒肉,涮羊肉,炖哲罗鱼,飞龙汤等等。” 老板娘报菜还是很溜的,但我却被她不标准的普通话给绕晕了,遂道:“光说名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介绍一下吧。”现在兜里还算鼓,匀个几十块钱吃餐饭也不算奢侈。 估计她也很无语,大约碰着像我这样刁钻的客人也多了,面上虽有些不悦但马上道:“手扒肉是我们蒙古人的传统食品,制作时先将整羊带骨卸开,按关节分成若干块放入白开水中,待煮至肉外表变色、切开时略带血丝,便可装盘上桌食用。” 我摇着头,道:“切开还有血丝就是没熟嘛,不吃,再介绍个。” “要不来个炖哲罗鱼吧,它过去曾是皇室的贡品。哲罗鱼肉白质嫩,鲜美绝伦,炖着最好吃。” 我被她说的有些动心,问道:“这是多少钱的。” “150。” 我吓了一跳,一条鱼居然卖150,莫不是这老板娘见我是外地人故意宰我。“还有没其他的菜,也报上来吧。” “还有炸柳根儿,烹老头鱼,飞龙汤。” “炸柳根儿。”我想着这道菜肯定是类似青菜梗的菜肴,估计也不会很贵,遂向老板娘要了这道菜。 大半天菜才送上来,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去,不料盘子中装的却是一盘炸至金黄的小鱼。我举着筷子没有夹下去,揣测老板娘是不是端错菜,但往周围瞧了一眼便发觉端错菜是不可能的,因为此时在饭馆里吃饭的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就只有是这老板娘故意端错,她肯定是觉得我点了便宜菜赚不到钱不爽,故意端个鱼上来给我吃,我要是吃了她就正好找到机会收我的鱼钱。 我拍着桌子喊道:“老板,菜端错了。” “没端错啊,就是你点的炸柳根儿。柳根儿就是鱼,因为这种鱼喜欢在水中柳树根下觅食所以称柳根儿。” 眼睛差点一黑,自以为精明殊不知还是着了道,这一出来遇到段数比我高明的人好多。“这炸柳根儿多少钱。”我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后悔刚才没有问价钱,这条鱼绝对不便宜。 “100。” “好了。”我十分无力,挥手示意她退下。瞪着盘子中的炸得焦黄的鱼,瞬时所有的悲愤化为食欲,将那盘子直接拖至眼前筷子插了下去,不由分说挑起一条小鱼放进嘴里,一嚼之下居然是酥脆鲜香美味至极,我味口大开,赶紧又叫过饭来。 不出十分钟整盘鱼被我装进腹中,甚至连盘子里的椒盐也一起被我滚了饭吃。虽然掏腰包的瞬间颇为心痛,但忍忍也就过去。经老板娘指点,往东北的乡镇风景最美,阿尔山似乎没有公交车,我便坐了一台面的去乡下。 果然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早听芳芳说阿尔山有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广袤无边的原始大森林,惊险刺激的冰雪,还有汩汩流淌几个世纪的温泉群。车出了市区,便仿佛驰入了草原的怀抱,眼中装满了红红的花,葱绿的树,蓝蓝的天,清清的水,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乡间林中隐藏的灰白色的房子,有一排一米多高的小栅栏子围着,这令我想起了骆桢的别墅。 也不知是舍不得出太多的车费还是此时眼前的风景吸引了我,我坚决要求司机就在此地停车,那司机十分不情愿,这意味着我可能会少付车费给他,纠缠了半天我还是按原价付了钱。 下了车我便发现前面有个小花园,几株丁香树葱葱笼笼,却仍无法遮挡住一股清淡的花香飘逸出来。我背着包兴冲冲地跑了过去,拨开长长的柔软的枝条往里面探着头,当看清里面的景致时竟不禁失声叫出声来,这里面哪是个花园呀,是个墓园还差不多。虽是吓了一跳,但仗着平日胆子大不信鬼神,再说这青天白日的,我的胆子异常大。 这园子里只有一个用水泥浇铸的坟墓,墓碑做得很用心,边缘还雕着流水的花纹,上面的字不认识,但是碑上的照片我着实地狠盯了几眼。是个很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大约才二十三四岁左右,眉眼间十分温柔。 “真可怜,这么年轻就死了。”我叹息着。 瞧着那照片上有些灰尘,我便从背后的包里找了一张面巾纸给擦了擦,这才发觉照片上的女孩子眼睛特别的深邃,这要是活着肯定不知有多少男人会为她倾倒。 石碑前摆着两碟供果,是又大又红的苹果,顿时喉咙里酸水乱冒,我咽了咽口水,又瞧了几眼碑上的照片,深深地弯腰鞠了一躬道:“这位不知名的姐们,在下路过你家因口中饥渴暂借你的苹果吃吃,你不会怪我吧。” 我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林深荫密,隐约有几声雀鸟的鸣声,笑道:“要是你不同意,就让鸟儿在我头上拉屎。”说完半晌,园子里更寂静了,竟连鸟鸣都似乎都不可闻。我大喜,伸手抢过石碑前一只最大最红的苹果,在衣袖上随意地擦了两下便一口夺了下去。 “你是谁?怎么偷吃供果。”远远地有个男人的怒声。 我望过去,从园子外面气呼呼地奔过来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男人,他冲到我面前不住打量,又瞧着那墓碑忽然神色缓和下来,道:“是你擦的墓碑。” “嗯。”我点头,面前的男人长相和服饰应该是蒙古族无疑。“这是你妻子?” “你是指她?”男人讶异地用脸指着墓碑,摇头道:“不是,她是我以前隔壁邻居的老婆,受人之托才照管这个墓园。” “那你邻居肯定蛮喜欢他老婆吧,不然也不会弄这么个漂亮墓园。” “哎,再漂亮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那男人叹息。 他悲戚的神情突然引起我的好奇心,莫不是这长眠地下的女子有个凄婉动人的故事。“她怎么死的,她老公自己怎么不看管。” 男人又瞅我两眼,道:“看你给她擦碑也算你们两个有缘份,我就告诉你吧。这墓里埋的女人和她丈夫都不是我们阿尔山本地人,他们大约是四年前来到这里租了我家的房子,我当时就住在他们的隔壁。他们两夫妻非常恩爱,也非常的善良,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当时她丈夫在市区给一所中学当老师,每天很晚才能回来,那天突然下雨,天气变得很冷,她怕自己丈夫冻着就准备好棉衣送去。因为下雨镇上的车也不通,她只能打着伞步行去市区。你知道阿尔山到处都是草原,有很多马群,不知怎的她就遇到上了马群,而不幸运的是这时又来了一台小汽车,那车主大概被马群堵住不耐烦就拼命地按车喇叭,于是惨剧就发生了,受惊的马群拼命地向前冲就将她给踩倒了。” “等马主驱赶走马群,那可怜的女人早就气绝身亡,连同她怀孕七个月的孩子一起命丧在马蹄下。你知道当时那情景有多惨吗?满地都是血,被雨水流得好远好远,最惨的是那个成形的男婴也被从母亲肚子里给踩了出来。” “那个车主呢?”我说着竟觉声音有些哽咽,果然很悲惨。 “那车主早就逃走了。再说踩死她的是马群,这就叫有冤无处诉。她丈夫抱着她的尸首在雨地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乡亲的劝说下才把她安葬。过了几天她丈夫找到我塞给我许多钱,让我帮他照管他妻子的墓园,从此后他就消失无踪,可能是不想留在这个伤心之地了。” “他后来一直都没回来过吗?” 男人又摇着头,道:“应该回来过,因为有几次我发现墓园里有人献花,而且在他们住过的房子里也有人走动的痕迹。” “真惨。”我不禁唏嘘。 “你是外地的游客吗?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你是不是以前来过阿尔山。”男人瞅着我突然又惊讶起来。 我瞪他一眼,道:“我要是以前来过才不来第二次。” “那我可能看错了,真的觉得你有些面熟。”他尴尬起来。 我瞧着天色,大约是下午四点多,便道:“这镇上哪有住宿的旅馆,我想在这里留一晚。” “我家就是旅馆。”他立刻高兴起来。 跟着这男人走出几步,我想着不妥就又跑回墓园里,从口袋里摸出十元钱就地掘了土埋进去,念念有词道:“这位不知名的姐们,我吃了你一个苹果现在还十块钱你,你安息吧。” 出来走了半个钟头便瞧见一所非常俄罗斯风格的小镇,小镇上的房屋不多,分散得很开,但是装饰都很美,许多房屋前都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 “这是我家。”男人指着一幢花园式的洋房对我道。 我暗想住在这里的人真幸福,住个房子都跟住个花园一样,往外面又瞧了几眼,发现在男人隔壁有一所由五彩的石头砌成的小屋,屋门关着,坠着几串似乎风干的蓝色小花,屋前摆放着几盆植物,松针状的绿叶颇为眼熟,待仔细地一想,这不就是骆桢钟爱的狗屁迷人香吗。 重释前嫌 从旅馆里出来一个蒙古族打扮的女人,身旁男人见着她忙亲热的迎上去,我瞧着估计是两夫妻。果然两人在一边说了几句话,就见那男人走过来对我道:“真不好意思,刚才听爱丽说旅馆人住满了,我现在去帮你打听下附近几家旅馆是否还有空房。” 男人走了,那叫爱丽的蒙古族女人把我拉进里面坐下,端来茶水,笑道:“这位客人实在抱歉,现在正是旅游的旺季,半个钟头前来了个旅行团所以房间都没了。” 我同她闲聊了几句,便瞧见那男人急匆匆地过来,我赶紧站了起来。 “我刚刚去附近的几家都问过了,因为来了大旅行团,现在都没有空房间了。” 我差点气得口眼歪斜,这老天也太跟我作对了吧,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一趟居然让我露宿街头。这男人大约看我面色不太好,又用征询的语气道:“隔壁的屋子还空着,如果你愿意住我去给你准备。” “就是你说死的女人以前住过的房子?”我打了个寒颤。 “是啊,里面干净着,我经常收拾。”他说得倒轻松。 我想了想,其实那女人也不是在屋里死的,再说哪个屋里没死过人啊,将就一晚总比露宿街头强,便答应下来。 这家旅馆也提供饭菜,我便先吃了饭才让男人带着去隔壁的屋子,瞧见门口的几盆迷人香怎么看都不顺眼。幸好屋里如男人所言很干净,一应东西也俱全。 大概这两天在火车上奔波太累,上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半夜里感觉呼吸有些困窘便睁开眼想坐起来,忽瞧见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长发女人,我吓了一跳直道是眼花,揉着眼睛再瞧那女人仍是在。 她看着我似乎在微笑,道:“他爱上了你对吗。” 这无头无尾的一句话让我如坠云里,正待要问她门口却响起敲门声,我起身下床开门却不妨脚滑跌了一跤,翻身爬起眼睛陡然地睁开,自己仍是在床上,对面并无什么女人,倒是门口的敲门声还在。 原来只是做了一场梦。 我唏嘘着下床,门口是隔壁旅馆的老板娘爱丽,她笑吟吟道:“今天夜里我们举办篝火晚会欢迎远道来的客人,你要不要也去参加。” “这么晚还举行晚会?”我诧舌。 “你睡入迷了吧,现在才晚上八点啊。来,去吧,可热闹了,有烤全羊,还有好多英俊的男人。” 我眼睛一亮,烤全羊和英俊的男人这都是我所爱,眼前的爱丽老板娘实在是太懂女人心了,要知我这个受失恋打击的女人正需要这两样东西抚慰。 爱丽所说的篝火晚会在镇外两里处的草原上,我去的时候已经点燃了篝火,还有不少的人在围着篝火跳舞。不过经我的眼睛迅速地扫视过面前的一群人后,我发现里面没有一个英俊的男人,倒是场外两边的烤全羊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吃也是个抚慰受伤心灵的最佳方法。 我吃得很惬意,周围有两个年轻女人在说笑,其中一个长得很美,一双桃花眼顾盼间分外迷人,有几个男人常把不怀好意的眼光扔过来。 坐在她对面的红衣女人大口地啃着羊肉,嘴巴不停地叭啦叭啦。“琦琦,去了阿尔山你还要去哪里,我恐怕不能陪你了,这次回去我得努力赚钱。” “不行,你必须陪我,旅行费用我出。”那漂亮女人态度很坚决。 红衣女人呵呵地笑,问道:“琦琦,我好奇那老头到底给了你多少分手费啊。” 一听到分手费我就郁闷起来,我和骆桢是不是也算作分手了,可恶的家伙对我始乱终弃我是不是也要向他讨分手费。还有就算不要分手费,还要假扮连兮的辛苦钱都没有拿到,这个恶意拖欠工人薪水的奸商饶不了他。 对了,我怕个什么,就算骆桢向连千山说是我假扮连兮,但是连千山没有当场抓住我假冒连兮,我只要来个抵死不承认冒充什么连兮,谁又能拿我叶袭人奈若何。 明天就回B市去,谁害我就咬回去,不管是谁。 想罢,此刻再也呆不住,找着爱丽拿了房屋钥匙先跑了回去。第二日一早找了车直奔市里火车站买火车票,由于火车下午才发出,我只得在市里东转西转。到达B市的时候仍是晚上,我摸着黑回到了五华村。 此时已是下半夜村里特别的安静,偶尔能听到哪家的两公婆在小声地斗嘴,一条黄毛的狗从窄巷子里窜出来,我冲它一吡牙便吓得跑远了。 我得意地笑着,这个就是叫作威严和气势。往前再绕过百米多远的路,便能看见自家的院子,我越发高兴起来,果然在家千日好啊。 前面的路上停着一台黑色的庞然大物,是台黑色的奔驰车,我瞧着面熟,待看清车尾部的牌照竟然颇为意外,这居然是骆桢的车。我暗喜,他居然来了,这就免得我上门去讨薪水。 我踮起脚走到车窗前,车窗开着,骆桢靠在椅子上在抽烟,他大概没有注意到我,歪着脖子依旧吞云吐雾。我蹲在车窗外看他,上弦月淡淡的光芒在他的眼眸里晃动,他仍是那么地好看。我咬了咬唇,现在绝对再不能让骆桢的美色迷惑我,要向他讨薪水。 但是讨多少数目却让我费思量了半天,任务没完成要全额付清似乎说不过去,那就要一半吧,算作这些日子的辛苦费。 “喂,姓骆的,交易完了你该把钱付了吧。”说到讨钱我脸皮还是蛮厚的,我毫不客气地敲着车门。 他终于看到我,眼里分明一动,伸手推开车门扔出烟头,我望着他笑道:“商量一下,什么时候付钱。”我想得开,既然不谈感情那就谈钱吧。 骆桢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瞅我,我被他瞅炸毛了,怒道:“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告诉你,姓骆的你不要给我装聋作哑,本来还只要你五百万,现在一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少,快说什么时候付钱。” 他仍是盯着我不动,我有些心慌,莫不是连千山那里真露事了,骆桢是想来抓我或是杀人灭口。我瞟了他一眼,赶紧往院子里走去,边走边从包里摸钥匙,打开门进去后马上反手关门,但骆桢似乎知道我的用意将手伸到门里,很快身体就挤了进来。 “你想干嘛。”我放下背后的蓝色旅行包。 他走近我,冰凉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从他气息中喷散出的淡淡的烟味缭绕,我不耐烦想要打掉他的手,他却迅速地抱起了我往卧室中走去。我吓到了,他这是要干嘛,要在房里杀人灭口吗。 在漆黑的夜中我被准确地扔到了床上,我匍匐着爬起来,睁着两只眼瞧他,他已经逼到床上来。两条修长的手臂压在我的肩上,我使劲地想要推开他,不言不语的骆桢让我感到恐慌。忽然他伸出手摸向我的胸口,手指磨蹭到胸前衬衣的扣子上,我赶紧阻止他。 “你发什么神经。”我心情变得很差,这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前几天他不是已经把我扔掉了吗。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半侧着脸瞅我,道:“你不愿意?”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愿意你个头。”我大骂。 他转过脸正对着我,平静地道:“如果你不愿意我马上走,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这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让我畏怯了,低下头权衡这句话会造成的后果,心底的那份对他的依恋仍是如此深厚,我实际上割舍不了他的。我瞪着眼看他,他就在一只手指便能触到的距离处,那张脸是我朝夕暮想过的,从他胸膛处散发的温暖也在无言地诱惑着。 我爱他,仍在爱他。 “愿意吗?”他轻声问道。 我不说话,慢慢伸出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滑过他的眉毛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颤抖地手去解他的衣扣。“袭人。”他笑着叫我的名字,猛然间我又被他压倒下来,炙热的吻纠缠。 他吻得很用力,舌尖顶在我的喉咙口向里按压,有一种疼痛的窒息感,湿滑的唾液从唇角边无声地淌下。在这个吻结束的时候,身上薄薄的衣衫也被褪得彻底,细密的吻痕从□的脖颈迤逦到腹部,再到僵硬不敢动的小腿上。 “啊。”等他进入的时候我仍是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他停下来再次吻我,唇齿间温柔缠卷,我不禁再次迷失。人生总有些不能拒绝的东西。 很久后我靠在他的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上划来划去,他握住我的手笑道:“在划什么。” “我在写我爱你。”我偷偷笑着。 “你会写吗?”骆桢分明不相信。 “两颗心,再用一支箭穿透,不就是我爱你。” “鬼丫头。”他也笑了,摸着我的头发沉默,等大约把的头发揉搓成麻雀窝后他又缓缓地道:“袭人,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就怪你,我怕连千山找我麻烦就逃走了。”我恨得又捶他的胸口。 “傻瓜,连千山的事已经解决,他已经离开B市,以后就不要想逃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我诧异了。 “你就不用管是怎么解决的,反正以后你就安心地呆在我身边。袭人,我知道你怀疑我的动机,我也不隐瞒你,以前我确实在利用你,如果现在说我没有利用你那也是假话,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扮演连兮的角色。” 我心中隐隐地一疼,道:“如果换作另外一个女人假扮连兮,你是不是也会对她做和我一样的事情。” “笨蛋,我要是这种人,你第一天去我家就会做了,不用等那么久。我想这种事,没有感情做不来。袭人,你听好,我需要一个人扮演连兮,这个时间可能是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你是否愿意帮我。” 没有感情做不来,我想着他这句话分析其中的意思,这句话应该是说他喜欢我的。那么这句话已经够了,只要他是喜欢我的,我又何妨做上一辈子的连兮,只要他喜欢的是叶袭人。 “愿意。”我缩在他的胸口上低声说着。 “袭人,谢谢你。”他笑起来,手指又揉搓起我的发丝。 我瞧着他得意的笑容忽然才想起来,自己要是扮演个二三十年的连兮,那一千万的交易岂不是要到老了才能领到,不会是骆桢施的缓钱之计吧。 “傻瓜在想什么。”他挑着我的下巴轻笑。 “没想什么。”我忙掩饰,都答应了就不好现在要钱,怪不得那阵在外面我要钱他始终都不吭声的,就是想趁我不注意转过话题去。 哎,又是一个需要我倒贴的,真倒霉的叶袭人。 “还想骗我。”他刮着我的鼻梁,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你那一千万要很久才能到手了。” “绝对不是。”被他看穿心思我也急了,赶紧去捂他的嘴。 他笑得更大声,笑得这么开心的骆桢很少见。 金砖 作者有话要说:告各位读者,这篇文暂时先不在网上更新,11月12日我会将后面所有的章节一次性贴到网上。 这样说并不是表示我有存文,因为这篇文从开始到现在就卡文厉害,因此日更的习惯也没能维持下来。 写到三万字的时候我就发现这篇文应该不能用轻松的笔调来写,但却始终没狠心来全盘改过,于是写到了现在十二万多字。 终于发现,其实我是不适合写轻松文的。 故事分为两部分,上部写骆桢,下部写叶袭,现在情况看来,这篇文我只能暂写完骆桢的故事,叶袭的部分待以后有空再开文写。 关于骆桢的部分还有几万字,大家放心,两部分可以独立成文,想看叶袭的故事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如果大家对这个文还有兴趣,请务必于11月12日上网查看,完结第二天会倒V。 早上骆桢去公司上班,但他不允许我跟去,因为叶袭人已经被公司给炒掉了。我坐在家中百无聊赖,决定化妆去见骆桢。我翻箱倒柜里找出许多年前买的一只大墨镜,然后又把头发盘了起来,又找出一条长裙子穿在身上,这样下来公司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 在公司里的叶袭人,永远都是扎马尾,和一条蓝色的长裤。 坐车到公司,我站在大厦门口还特意地瞅了对面的龙腾大厦,叶袭在那边上班,纠结要不要去看望他,忽想到叶袭工作忙未必会喜欢我去打扰。于是我放弃了去看叶袭的想法,一脚踏进电梯里。 70楼的前台皮小溪拦住了我,我挺起胸膛,捏着嗓门道:“我是骆桢的太太,可以找他吗?” 这可把皮小溪吓到了,她估计也不敢分辨真假,毕竟冒充总经理老婆的事只能想还没谁敢做的。我尽量摆出淑女的风度,轻盈而缓慢地走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前。 故意地敲了两声门,听见骆桢喊请进,我才笑眯眯地摸进去。 “你……”骆桢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做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他忽然笑起来,道:“你这样子还真怪异。” “什么怪异,大街不是很多人都这么打扮吗。”我沉不住气摘下了遮住半边脸的墨镜。 “别人不怪,但是你这样就很怪。”他笑着走到我面前,端起我的脸瞧了一阵,道:“你这张脸就这样比较好。” 我不高兴,这家伙老是贬低我,究意什么样的女人在他眼里才算得上好看。忽然我又想起了那夜在手机里听到的女人的哧笑声,本来打定主意不去问骆桢,这种事就算问了他要么恼了,再要么不会承认,我也得不到答案。 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总觉得是根刺,不挑出来会疼得难受。 “那天你送我回来,后来是不是和女人在一起,我听到她的笑声。” 骆桢怔住了,他瞧着我似乎在思索,我提醒道:“就是连千山来的那天,半夜我给你打过手机。” 他终于记来了,笑道:“原来是你打的电话,送你回去后我心情不太好就去了酒吧,大概是酒吧里面女人的笑声吧。” 我还是不相信,酒吧会那么安静吗,那明明感觉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 “怎么吃醋了。我说过你要相信我,不然我们两个很难相处下去,我骆桢二十七年里只有两个女人,你叶袭人是第二个。” “那第一个呢。”我赶紧追问。 “她死了。”骆桢的面色马上暗了下来。 我忽然觉得很尴尬,料想骆桢应该说的是真话,空口白舌咒人死非常不道德。“骆桢我相信你,以后我再不问这件事。” “傻瓜,再别乱想了。”他抚摸着我的发丝。 我借势倒进他的怀里,以前想要猥亵他总要思想斗争半天,现在想揩油就揩,光明正大。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报纸,还没有翻过的印痕想必是今日才出的。我拿过来想瞧上面的娱乐明星,刚打开第一版就瞧到正中刊登的黑白小照,不免吃了一惊。 “哎呀,叶袭怎么上报纸了。”我大声嚷道。 骆桢也借着我的手瞧了一眼,道:“是叶袭。” “上面写了什么,快念给我听。”我非常好奇,难道叶袭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骆桢从我手上取过报纸,迅速地瞅了两眼笑道:“袭人,你亏了。” “什么亏了。”我被骆桢弄糊涂了。 “叶袭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发明了云链接,可以用来强化现有的搜索引擎,对于某些网站故意屏蔽搜索,过滤重复搜索,这些功能就目前的搜索引擎都无法做到……” 我抓着耳朵听不懂,骆桢又笑道:“算了,和你说这个你也不懂,反正是你有眼不识金镶玉,将金砖给推了出去。” 这句话我明白了,叶袭是出息了,我没要他是我失眼了。“那他和你比怎么样。” “我算半块金砖。”他笑嘻嘻地。 “半块金砖总比没金砖好,叶袭再好他也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我看他像喜欢你,你弄错了。” “才不呢,他要是喜欢我就应该把我从手里给抢过去。”我无聊去掰他的左手,看他手掌心的纹路,忽然瞧到他的婚姻线只是很清晰的一根,心里猛然一痛,仿佛被刺痛了一样。相书上讲婚姻线只有一根,而且清晰不向下弯,一生只有一次婚姻。 骆桢已经结过婚,那我和他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想什么又愣了,说不定你的叶袭哥哥正在筹划把你抢走。”他挑起我的下巴,眼睛故意往我的胸口看,粉色的连衣裙胸口开得很低,只要一低头里面的风光便能一览无疑。 “下流胚子。”我啐道。 他忽然抱住我,道:“袭人,对不起,我不可能给你名份,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 “连兮她去哪里了?如果她回来不就什么都揭穿了吗?”这个疑问放在心里很久,每次问却总无结果。 他一直凝视我,忽而低声道:“她死了。” “什么?”我吓坏了,忙道:“是你杀了她?” 他嘘了一声,道:“不是,她是自杀,因为忍受不了我对她的冷淡。”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 “袭人你不懂,这个婚姻能帮助我和公司,连千山资产逾千亿,凌云保险需要他的资金投入。连兮个性高傲,那天我们吵架,她就跑了出去,我在后面追她,结果看见她跳进了桥下的河里。我把她捞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因为不敢将她埋葬,便将她一直放在殡仪馆中保存起来。如果连千山知道连兮已死,我和公司恐怕都会出问题,袭人你愿意看到这样吗。” 我自然不愿意,不愿意看到骆桢受到伤害,连千山有钱有势,他得知爱女惨死,不论是不是骆桢下的手他都不会放过骆桢。“骆桢,我可以永远地扮演连兮,只要你心里记得我是袭人就好。” “我一直记得你是袭人。”他抱我更紧。 门上有人在轻轻地敲门,骆桢松开我走回前面的办公桌前坐下,我也忙戴上墨镜。半晌门口进来一个短肥的女人,我透过墨镜瞅了一眼,来的人居然是先前的老上级,咱保洁部的红小兵大妈。 “刘部长,有什么事吗。”骆桢语气很客气。 “骆总。”红小兵大妈走近了一步,下半截身体靠在办公桌上,道:“骆总,刚才我看见一个穿粉红色戴墨镜的女人进来了。” “怎么了。”骆桢打了个哈哈。 “她好像是被解雇的叶袭人,我怀疑她是来找你麻烦的。虽然她戴着墨镜,还改变了发型,哼,叶袭人在我手下干了七八年,她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红小兵大妈非常肯定。 我忍不住想笑,原来红小兵大妈这么了解我,我化成灰恐怕就是我老爹在世都未必能认出来。 骆桢偷偷地瞅了我一眼,道:“叶袭人她没来。” “不会,我亲眼看见她进来的,骆总你说实话吧,是不是她来找麻烦,不要怕,有我刘芸香在叶袭人不敢把你怎么样。这丫头胆大包天,狡猾奸诈,无恶不作,你把她炒了绝对会怀恨在心,她的报复心又强,搞不好弄个炸弹悄悄地放在公司的角落里。” 顿时我哭笑不得,这大妈还真有趣,想像力比我还丰富。她要是知道我已经把她的骆总给霸占了,她会作何感想呢。我瞧着前面的端坐的骆桢,他面上也开始忍不住想笑。 红小兵继续说着我的坏话,忽然她转过头往里面一扫便瞧见了我,霎时面色一变,大刺刺地向我冲过来。“叶袭人,你果然来找骆总的麻烦了,告诉你有我刘芸香在由不得你胡搅蛮缠,快给我走。” 我吡着牙,忍住没有做声,红小兵大妈实在是太熟悉我了,原以来打扮成这样不会有人发现,哪知还是被红小兵大妈一眼给认出来了。 “刘部长,她不是叶袭人,她是我太太。”骆桢赶紧道。 这次轮到红小兵大妈愣住了,张在半空中的五爪缩回了两侧腰间,她望着我,又望了望骆桢,满脸的不可置信。“骆总,她是你太太?不对,她是叶袭人嘛。” “她是我太太连兮,今天她嗓子不舒服不方便讲话。” 红小兵大妈仍是盯着我瞧,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像,就是叶袭人嘛。” 我站了起来冲她点下头,又捏了把嗓子道:“你好,刘部长,我是骆桢的太太连兮。” “声音不是,看来真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骆太太,骆总,不打扰你们,我出去了。”红小兵大妈挪动着两条水桶似的腿跑了出去。 骆桢赶紧去关门,我走上前去抱住他,他笑意吟吟道:“你呀,以后就不要来公司了。” 我忍痛答应,半晌道:“我真想给刘部长找个男人管她,她肯定是闲得发疯了。”前些日子我曾私下给芳芳打过电话,听说红小兵大妈正在托人介绍对象。 “你想找谁。” 我想了想,道:“季宁非。” “你真敢想。”骆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三十八章 回到华荫路别墅的日子照常进行,我和张妈的关系比以前要亲密许多,骆桢嘱咐我不知道的事情就别回答,张妈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心思细着呢。 白天我呆在别墅里睡觉,或者看电视剧,等到晚上的时候骆桢回来,我们吃完饭就在院子里散步,日子过得很快,转瞬就是几个月。这段时间秋迟鹤打过几次电话来,但我已经没有先前的恐慌,知道不假扮好连兮,骆桢就会面临麻烦。 我偶尔会化妆回到五华村,但屋中的摆设和我离开的时候并无改变,便知道叶袭从未回来。虽然有了骆桢,但是叶袭对我不闻不问还是让我蛮伤感的,好歹两个相依为命十多年,便是来见个面也好嘛。 虽然没与他碰面,但是叶袭已经开始频繁上报,听骆桢讲叶袭为迈世公司又推出了什么安全浏览器玩意的,还有与什么软件公司合作共同开发反病毒软件,俨然已经成了B市炙手可热的人物。 骆桢几次笑问我是否后悔放弃叶袭,我都没回答他,只是想着这么个人当初在我身边二十多年,他居然不喜欢我,这才令人气愤。 吃过中饭后我决定再次乔装去见骆桢,但这次是以叶袭人的本尊出现,叶袭人被骆桢给炒鱿鱼了,所以叶袭人要上门去掐架。我偷偷地笑着,能想像出骆桢见到我的时候嘴角抽搐的好笑样子。 我特意先去了66楼保洁部找芳芳说话,当我出现在保洁部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六个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十二只眼睛滴溜溜地在我面上打转,果然还是红小兵大妈反应敏捷,稍愣一下便马上叉腰上前,道:“叶袭人,你终于来了。” “嗯,我叶袭人终于来了。”我们这番说话的口气,实在是有很浓的寻仇味道。 红小兵大妈围着我转着,我也瞧着她,不动声色。仍是她先发话,“叶袭人,你来干什么。” 我摊着手,道:“没看见我穿着破衣烂衫吗?在外面没混好,现在我要公司赔我三个月的工资。” “叶袭人,你凭什么要公司赔你三个月工资,是你主动走人。” 我轻蔑地看着她,道:“我不和你说,我找骆桢要钱。”说着我就要走。 “混帐,骆总才没空见你这种小人物。”红小兵大妈居然跑得比我还快。 我跑楼梯,红小兵大妈乘电梯,最后我们两人还是在70楼出口的地方遇上,一路吵闹到骆桢的办公室前,大约是听到我们的声音骆桢自个先出来,于是我看到了他抽搐的唇角和忍得难受的笑容。 “骆总,叶袭人想找你麻烦,你说她自己辞工竟然还想要三个月的工资,哪有这样的道理。”红小兵气势汹汹。 骆桢瞟了我一眼,道:“刘部长,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去工作吧。叶袭人,你跟我进来。” 我兴高采烈地跟在骆桢屁股后面走进办公室,然后转身关门,门外红小兵大妈气鼓鼓的脸真是可爱。果然进了办公室后,骆桢就用他颇为无奈的语气道:“袭人,你怎么又来了。” “在家没意思嘛,张妈又不爱说话,我只有找你了。”我脱掉身上的羽绒服,马上像八爪鱼贴到他的身体上,骆桢的身体很暖和,比抱暖炉要舒服许多。 “那你直接找我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去找刘部长。” 我撇嘴,道:“谁要她老是害我的。” “好了,说不过你。”他将我抱起来坐到沙发上,我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又听得他笑道:“好久没看见村姑打扮的叶袭人。” “怎么了?你嫌贫爱富。”我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我要是嫌贫爱富大概会没这么多事发生。” “你说什么。”我推着他。 他陡然一惊回过神,笑道:“没什么,袭人,正好今晚有个宴会你陪我去参加。” “是吗?”我高兴起来,这意味着有美味的食物和英俊的男人。“那个季宁非去不去。” 骆桢摸着鼻子,道:“这种场合他应该都会去吧,毕竟是名媛贵妇聚集的地方。不过袭人你为什么要问他去不去呢,你想做什么。” “美男子赏心悦目嘛。”我吃吃地笑着,心里却想着如果将红小兵大妈和季宁非牵根线,如狼似虎的红小兵大妈压倒季宁非,被压榨干的季宁非向红小兵大妈索要卖身费,然后红小兵大妈气极晕倒。 骆桢笑着摇头,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便轻轻吻上去,我狠狠咬住他的舌头不放,他吃痛急得想要缩回来。 门上响起了两声轻微的敲门声,随后红小兵大妈的声音道:“骆总,叶袭人很难缠,你不要和她客气,一分钱都不能给她。” “谢谢刘部长,我正在和叶袭人商谈解决,你放心吧。”骆桢冲着门口喊。 “好,骆总,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我就在门外。” 他抬起头正欲说话,我却不失时机地把嘴唇覆了上去,把他所有的声音湮息。刚才我在关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早顺手将门给反锁了,不怕红小兵大妈不识趣闯进来。 就让红小兵大妈在门口守着去吧。 我从骆桢的长裤里扯出他的衬衫,手往他的胸口上摸去,他赶紧握住我的手低声道:“小色鬼,这是公司不要乱来。” “知道是公司,不会乱来。”我诡笑,手依旧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趁他不注意又偷偷地解开了皮带。 “丫头,你是在玩火自焚。”骆桢恶狠狠地道。他将我扔到沙发上压下来,在缠绵的吻中褪掉衣衫。 办公室里的暖气足够的暖,即使□着身体也感觉不到寒冷,我们站在衣柜的角落处拥抱在一起,骆桢的身材太高,我几乎半挂在他的身上。可这样并不影响他进入我的身体,相反偷偷摸摸的感觉很愉悦。 他的面颊上都是淌出的晶亮的汗水,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很咸的味道,于是沿着他的眉毛,墨色的眼眸,将那些汗渍全部吞进肚中。骆桢似乎极力地在忍耐,他贴着我的脸道:“丫头,你是个磨人精。” 我同样极力地忍耐那即将到达脑门的不可制止的快感,抿住嘴唇不让那些兴奋的声音发出来,红小兵大妈应该就在门口,她甚至还会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我挂在骆桢的腰上,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后背的皮肤,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缓解男女欢爱的快感。 “骆总,谈得怎么样了,可不要向叶袭人妥协了。”红小兵大妈在门外喊着。 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但瞬息间骆桢的嘴唇堵上来,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身体彼此磨擦的轻细声和我低低的呻吟。 结束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累得不能动,我先穿好了衣裳,然后用毛巾擦干了骆桢身体上的汗渍,这才帮他把衣服穿上。 “屋里味道很怪。”我嗅着鼻子,虽然心知肚明知道是什么味道。 骆桢点着头,瞅着我道:“那开窗户吧。” 我答应着,这味道只要是有过床第之事的人大概都能猜出来,别过会红小兵大妈闯进来可就露馅了。我拉上绿色的百叶窗帘,推开窗子,外面的冷空气接踵而来,站在窗口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眼晴里便润进一颗冰凉的物体。 “骆桢,下雪了。”我欢呼着,去年的整个冬季没有下雪,没想到临近开春倒下雪了。 骆桢走了过来向窗外看了一会,便将窗台上的植物端进里面暖和的地方,我注视着他这个动作,这盆植物靠着室内的温度调节避免了冬季凋零的命运。 “去年我在阿尔山看见也有人种它。” 他似乎吃了一惊,道:“你去过阿尔山?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我离开的那几天,本来我不知道要去那里,听芳芳说阿尔山风景不错于是就去了。你不知道我好倒霉,去的那天来了好几个旅行团,结果镇上的旅馆都住满人。后来旅馆老板把我安排到隔壁的一间空屋子去住,晚上我就梦到女鬼了。”我兴致勃勃地讲着。 “女鬼。这世上哪来鬼。” “我也是想世上没鬼的,大概是白天我吃了那女鬼墓上的一个苹果所以她托梦找我了。” 骆桢听得笑合不拢嘴,道:“你偷吃了坟墓上的供果。” “吃了一个,但是我给钱了,没想到她还是找我。” “后来爱丽敲门我就醒了,原来我才睡着没两个钟头。” “爱丽?”骆桢似乎又吃了一惊。 “嗯,旅馆的老板娘,人挺好,我住在她隔壁的一间屋子里,那屋子外面就种着几盆迷人香。” 骆桢忽然沉默起来,眼神也很凝重,半晌听他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天意,是天意吗。” “怎么了。” 他瞅向我,眼睛有些湿漉漉,道:“袭人,以后我们不要分开了。” “嗯,我才不会离开你,不然我亏大了。”我笑着去拥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窗外的寒气很重,我将窗子关起来又放下百叶帘,门口第三次响起敲门声,依旧是红小兵大妈的声音:“骆总,叶袭人那丫头不好对付,还是让我和她谈。这丫头必须狠人出马才会收敛,凭你的好脾气她会越发放肆。” 我和骆桢相视一笑,现在也该让红小兵大妈进来了,不能总老让她站门口偷听吧。我坐回沙发上,骆桢去开门,红小兵大妈的身体马上就探进来。 “刘部长,马上带叶袭人出去,以后不允许她进公司。”骆桢装出发火的样子。 我立马配合,手掌拍着沙发道:“姓骆的,你给我记住,不给工资就休想安静。”这句话怎么都像我为下次再来公司作铺垫。 红小兵大妈得令立即推搡我,我借坡下驴也就出来了,刚到电梯里就收到了骆桢的电话,他让我在附近的咖啡厅等他。 第三十九章 在赴宴会之前骆桢先带着我去商场买礼服,然后做了发型和面妆,这样看起来我又变成了富家小姐连兮。这次宴会仍是在云天大酒店的六十楼,似乎名流富豪们特别钟爱这里,我想了半天得不出答案,后来骆桢告诉我说,云天大酒店的老板也是富豪之一,宴会大多由他出面联系,既做了生意又联络了感情。 其实这里来的一些人大部分我都记得些,上次骆桢举办婚礼庆典时这些人也都出席过,我对富人的印象一向比穷人要深。 当骆桢去和一群富婆寒喧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东瞅西看寻找季宁非的下落。按道理季宁非应该会出现在富婆扎堆的地方,我得想个办法弄他一张名片。 季宁非和红小兵大妈,我为自己的重口味绝倒。 正在四下偷瞄便看见季宁非衣冠楚楚地过来,我趁着骆桢搭讪富婆的间隙悄悄地迎上去。“季先生。” 季宁非瞧见我马上满脸堆笑,道:“原来是连兮小姐呀,再次见面实感荣幸。” “季先生,我有个朋友很仰慕你……”刚说到这里我发现骆桢冷着脸走来,赶紧道:“你有没名片,我朋友想要一张。” 季宁非眉开眼笑,从衣袋里掏出名片夹取出一张恭恭敬敬地双手交到我手上,我忙揣进包里面,抬头骆桢已经到了面前,他二话不说便将我拉了回去。 我回过头,发现季宁非还在对我媚笑,暗想坏了,他不会以为我对他有企图吧。 骆桢将我拽在他身旁不许离开,我只得又端起贵太太的架子和他一起与富婆富豪们聊天。 “骆桢。”舒缓的音乐里有个男人豪迈的声音在喊骆桢的名字。 我们一齐回过头去,身旁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兴奋地拍着骆桢的肩膀道:“骆桢,好久不见,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那人我认识,是齐美百货公司的二世子王大召,据骆桢说此人品性不错,对朋友极好,但就是比较花心,身旁女伴走马灯的换。 骆桢挽着我跟在王大召的后面转到大厅的左上角,这里也聚集了不少身着华衣锦服的人。 “叶袭,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骆桢。” 前面穿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突然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下我惊呆了,他也惊呆了。我瞧着身畔的骆桢,他面色不太好看,只有王大召兴致勃勃道:“骆桢,这是我的同学叶袭。叶袭,这是我的朋友骆桢,旁边是他的太太连兮。” “连兮。”我听见叶袭低声咀嚼这个名字,猜到他肯定有所怀疑,以叶袭不可能认不出我。 叶袭看了我半秒,突然笑道:“骆先生,久仰,你的太太很美。” “谢谢。”骆桢伸出手。 两个男人在我的惊讶中握了手,但很快就分开了。我又瞅了叶袭两眼,他的目光似乎放在骆桢的身上,但偶尔地会迅速地瞟过我。我想他肯定认出来了,不过以叶袭的性格他是不会当场揭穿我。 于是叶袭和骆桢就装作不认识和王大召谈论起来,男人间的话也就是那样,你恭维我,我恭维你,我没多少兴趣听。偷偷地又瞟了叶袭几眼,发现他比以前更英俊清爽,气度上颇有种富豪的味道。 不久舞厅里开始有人结对翩翩起舞,叶袭笑道:“骆先生,能否请你太太陪我跳支舞。” 骆桢迟疑,旁边的王大召拍着他的肩道:“快答应吧,别小气。”大约说得骆桢面上挂不住,只得点了点头。 叶袭笑着对我说了请便带着我进入了舞池,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叶袭绝对是在找机会询问我,过会我该怎么说呢。我抬起头瞧他,他明亮的眼眸也正注视我,手很自然地落到了我的腰上。 没想到的是叶袭的舞姿很灵活,或许由于太紧张我把骆桢教给我的舞步忘得一干二净,没隔上几步便踩上叶袭几脚,他只是微笑也不做声。长长的礼服盖下来,脚下面发生的事没有人知道。wrshǚ.сōm这个叶袭什么时候学会跳舞,我居然不知道。 “袭人。”叶袭终于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嘿嘿地笑道:“叶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是连兮。”刚才已经想仔细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自己是叶袭人。 “你以为我会认错吗?袭人。” “真的认错了。” 很快的一曲终了,第二支舞曲开始,骆桢不失时机地冲上来笑道:“叶先生,这支舞我可以和自己老婆跳吗?” 叶袭笑着退了下去,骆桢拥住我低声道:“你们说什么。” “他认出我,但是我没承认。”我偷眼瞧叶袭,此刻他已经和另外一位贵妇在拥舞,俨然混成了上层名流人士。“啐,养不熟的白眼狗,真是家狗没野狗有良心。”我颇为恼怒,养叶袭十几年,他给我十万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最倒霉的是那十万我去他公司找他的时候给的,他莫不真以为我是上门要钱的吧。 骆桢听得笑,他附在我耳畔道:“你在骂我是野狗。” “你就和招福一样讨厌。”我笑道。 直到舞会结束的时候叶袭没再请我跳舞,他身边的舞伴一直轮换着,因为有些累我和骆桢便提前告辞。停车场此时还很安静,我走到骆桢的车前忽发现隔壁的停车位上也停着一台奔驰,颜色,型号和骆桢的一模一样。 “骆桢,居然有人和你相同的喜好。” 骆桢打开了车门,我坐了进去,他刚发动车前面就有个人拦下来,刺眼的灯光照着那人的脸,浓浓的眉毛,冰冷的眼神,如同用大理石精雕细琢的深刻的五官,不是叶袭又是谁呢。骆桢暂停下了车,叶袭点点头走到车门前,骆桢摇下车窗,便听叶袭道:“骆先生,我想和我妹妹说几句话。” “他不是你妹妹。” “能否请不要说自欺欺人的话,我和袭人生活二十多年,你认为我会认错吗。” 骆桢回头瞧我,似乎是让我自己拿主意,我想了会还是决定和叶袭说上几句,让他把这件事保守秘密。我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外面的温度有些低,刚出来我便打了个寒颤。 “到我车上来说。”说着,叶袭打开了刚才我看到的和骆桢相同型号的奔驰的车门,他坐到驾驶坐上,示意我上车。 我看了看车里面,不自觉地去拉车后门,叶袭推开右侧副驾的车门道:“坐到这里来。” 上了车,叶袭突然闪电般地替我系上了安全带,我一惊忙看向他,他却不动声色地已经踩动了油门,车迅速地向后倒去,然后沿着水泥的路面驶了出去。 “叶袭你做什么,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我向后看去,骆桢的车在后面紧跟着。 他没有理我继续开车,很快车驶上了立交桥。我无语,几个月不见,叶袭学会开车不说还买了车,真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叶袭你让我回去吧,骆桢会着急的。”我能想像得后面骆桢怒气冲天的样子。 但叶袭始终没有停下来,鹅毛般的大雪从青黑色的夜空飘下来打在车窗上,车窗上的刷子不停地刷着,只是车后窗上已被一片白色覆盖,我无法知道骆桢是否已经跟上来。 叶袭开车很快,略过半个钟头便到了一处新建的社区,门口有个保安亭,进去的通道上放着几个红白相间的石桩,待叶袭开过去的时候那石桩便没进了地面。 “他进不来,非业主不允许入内。”叶袭这才开了口。 我咬唇不语,何时叶袭也变得如此狡猾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出来乘电梯到三十七楼。我盯着前面走道上的朱红色大门,道:“这是你家?” 叶袭点头,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握住我的手进去。我瞅着屋里的摆设,颜色很素净,大部分都是以白色系为主,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沙发,甚至白色的百合花。 “干嘛弄得像个灵堂。”我心直口快。 顿时他满脸黑线,去倒杯水给我,我接过来看是杯咖啡,抿了一口,味道十分醇香厚浓。 叶袭将我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瞧我,我脸上有些发烧,忙道:“叶袭,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他仍是盯了我一会,才道:“袭人,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我打哈哈。 “对我也不肯说实话,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装骆桢的老婆。”他脸色严肃下来。 我咬了咬唇,道:“叶袭,你以前不管我,现在也请你不管我行不行。” “他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我故意撇过头去不答,却不妨叶袭走过来,他将我的脸对准他,道:“如果你不说我就不许你再去见他。在云天的时候我已经问过王大召,骆桢的岳父是天都集团的连千山,你说骆桢为什么要你假扮连兮。” 我推开他的手,道:“不是他要我假扮连兮,是我喜欢他想接近他才假扮他老婆。” 叶袭叹了一声,道:“袭人,你是以为我叶袭傻还是骆桢傻,会被你骗吗。” “好了好了,叶袭,这件事你就当作不知道行不行,千万不要说出去。” 他盯着我道:“我可以不说,但是以后不许你再和骆桢在一起,他对你不是真心,他在利用你。” 我不耐烦,道:“他对我不是真心,难道你对我就是真心,叶袭你说要娶我,结果不声不响就和别人同居。你说要来看我,结果几个月你都没来,要不是今天在云天遇见你,我想我们大概此生都不会见面了。” “我什么时候和人同居?”他明显诧异了。 “你就不承认吧。你室友都清楚对我说了你和人同居,还有我在你租房的地方遇到了你的狗屁月缡,我还和她吵架了,她承认和你同居,叶袭,你还想骗我吗。” 他愣住了,眼圈里泛出些红,半晌道:“这样你就相信了。” “真好笑,我为什么不相信,难道一定要我看见你和月缡两个在床上那个才能相信。”我越说越气愤。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许久道:“其实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可你不也一样不喜欢我吗。袭人,我一直都认为兄妹是我们两个最好的关系,那次我说要娶你的确是因为我被你感动,所以我也一直努力地想要给你好的生活环境,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时间根本不等人。那枚戒指是我用第一次赚到的钱买的,可是时间却不对了。” “既然这样就让我们永远维持兄妹的关系,叶袭,我真的很喜欢骆桢,我想爱人也想被人爱,这些你都不能给我,何妨让他给我。不管骆桢是真心还是利用我,今生我们是分不开的。” 叶袭又沉默了许久,道:“你今晚早些睡,不要想着出去,门已经反锁。”说完,他指了指对面的一间卧室,然后自己走进了另一间卧室。 我气坏了,这人绝对不是叶袭,搞不好也是一个长得像叶袭的人在假扮他,叶袭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懊悔怎么一不小心就着了叶袭的鬼当,这老实巴交的叶袭也狡猾了。果然男人一有钱就变坏,真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我爬起打开窗户往下看,三十七层的高度使得地下面模模糊糊的一片,白茫茫的雪花夹着寒风使劲地拍打。这么冷的天不知骆桢是否回家,还是固执地在外面守候。 哎,要是那阵把包带在手上就好了,可以给骆桢打个电话。 在自责和埋怨中,终于捱到了天亮,我先洗漱好等待叶袭出来。七点半钟我们乘电梯到地下车库,车刚开出社区的门口我就瞧见了外面停着一台奔驰,黑色的车身几乎被白色的积雪掩盖,但是从车前窗的地方留着一张脸大小的空隙。 我看见车门打开,神色憔悴的骆桢走了出来。 叶袭停下车,对我道:“下车吧。” 我点点头,快速推开门下车向骆桢奔去,那里他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额头上,睫毛上凝着几片细小的雪花,也向着我奔过来。 第四十章 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的离别,却让我感觉到像分开了一生那么久。等拥抱结束时叶袭却早已开车离去,骆桢拉开车门示意我上车,我瞧着他拉开的副驾车门犹豫着不敢坐进去。 “上车呀,怎么像不好意思。” “你好像不喜欢有人坐在这里。”我抿着唇。 “叶袭人可以坐。”他微笑道。 我笑起来,扶着他的手坐进车里。车开动起来却不是向着公司的方向,我有些奇怪骆桢一般都不会耽误自己的工作,大约骆桢看到了我惊讶的神情便笑道:“今天我不想离开你。” “骆桢,我喜欢你。”我厚着脸皮表白。 他笑呵呵地。 回到华荫路的别墅张妈立即准备好了早餐,我们吃完后就躲进卧室里,先去浴室沐浴然后窜进温暖的被子里,骆桢一直将我抱在他的胸口上。 “昨夜,昨夜我感觉到你的重要性和意义。” 我伸出手指戳他胸口,嗔道:“你昨夜才感觉到啊,哼,我早就感觉到了。” “以前也有感觉,但是没有昨夜那么明显,我害怕叶袭会把你抢走。” 我哈哈大笑,道:“你终于吃醋了吧。不过叶袭是不会抢走我,昨夜他都亲口说了只是把我当妹妹。他带我走是怕你对我不是真心,想利用我,我都和他说清楚了。” “你不会把连兮的事也告诉了他。”骆桢一惊。 “没有,但是他知道我是叶袭人自然会奇怪我装连兮,我求他保守秘密,他已经答应了。” 大概骆桢昨夜一夜未眠,没过多久他便拥着我沉沉睡了过去,我侧着身子看他,不断地拿他和叶袭比较,结论类型不同无法比较。 放在枕畔的手机响了起来,骆桢立即惊醒过来,他拿着手机瞧了一眼便起床到卫生间,过了半晌才出来。“袭人,公司有点事我必须赶回去,我会很快回来,等我。” 我答应着,骆桢迅速穿上衣裳出门,到门口他又转回来在我唇上吻了吻,嘱咐了诸如我不要乱跑之类的话便出去了。骆桢走后我也没了睡意,穿上睡衣找到我的小挎包,昨夜季宁非给的名片还在包里放着呢。红小兵大妈和季宁非这段孽缘就要靠这张名片来完成,我乐呵呵地想要看到。 包里已经被翻得杂七乱八,各个小拉链也都拉开,最后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那张名片却意外地失去了踪影。想了半天没有结果,甚至疑惑是不是自己回到卧室后翻过包,然后把名片拿出来放到哪里去了。 放在包里的东西没理由会不见的,肯定是自己神志恍惚的时候拿出来了,找找,一定还在卧室里。 我拉开了床头的抽屉,在里面乱翻一气,没有找着,于是又去梳妆台上找,在压着首饰的盒子下面发现了一张名片,我拿起瞧了瞧,也不记得是不是季宁非给我的那张,反正看着样子差不多吧,再说房里哪来的另外一个人的名片呢。 中午吃过饭我便挎着包出去,在市区找了一家公用电话亭坐下来,然后按着名片上的手机给打了过去。 “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是谁,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深深地爱上你,每天幻想你在我耳畔的呼吸,幻想我的手抚摸过你英俊的容颜,幻想我的唇触摸过你结实的胸膛……”我暗自得意,自从有了演戏的经历说着谎话来也顺溜了许多,这多亏了骆桢。我说出这番肉麻恶心的话,可怕的是我居然没有脸红。 手机里马上有了回应,那边有个男人吃吃的声音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了,你就是我心里每日记挂一千遍的男人。我爱你,我爱你,说不够我爱你……”在我爱你的一千遍中我结束了这次对话,接下来是要拨打红小兵大妈的手机,只要这样为他们彼此打上几次感情就要出来了。 我捏着嗓子道:“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是谁,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深深爱上你,每天幻想你在我耳畔的呼吸,幻想我的手抚摸过你可爱的容颜,幻想我的唇触摸过你美丽的身体……” 回到别墅发现骆桢也已经回来,他正在客厅中问张妈我的下落,看见我进来便二话不说拽着我进了卧室。 “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出去吗。”他说得很紧张。 “出去一会不要紧了。”我笑嘻嘻地。 他伸手敲我的头,故意吓唬:“再不听话我就打你。” 我吐舌头跑进浴室里洗脸,出来看见骆桢站在梳妆台前似乎在找什么,我走过去,只见他满脸焦急,像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有些好奇,道:“你在找什么。” “袭人,你看见我压在首饰盒下的名片没有,是王大召给我介绍的一个客户。” 我吓到了,首饰盒下的名片是王大召介绍给骆桢的客户,这说明不是季宁非那只鸭子,敢情我半天对着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说了半天的情话。看见骆桢神色焦急我也不好意思隐瞒他,赶紧从包里把名片拿了出来。 “怎么在你这里。”他惊讶地道。 我只好把事情全盘托出,他笑得合不拢嘴,最后捂着肚子歪倒在沙发上。 “袭人,以后千万不要找季宁非,否则他会发现你不是连兮,到时我们会有麻烦。” 骆桢的这句话让我心存疑虑,仔细想了想如果红小兵大妈和季宁非搭上后,我的身份很可能曝光,如果因此连累到骆桢实在不应该。 “那好,我就放弃向刘大妈报复。”我噘着嘴,想了半天忽然道:“那我包里的季宁非的名片又去哪里呢。” 骆桢笑着不语。 此时,从床底摇头晃脑里钻出一只雪白的狗来,我瞧着它,它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什么东西,我眼尖,一眼瞥见它嘴里露出的角好像是名片的一角,待凑近一看果然就是了。我急忙伸手去从它嘴里夺名片,它却咬得更紧了。 “死招福,快放嘴。”我大骂。 骆桢将我拉开来,拍着我的脸道:“不要和狗抢东西了。” 一句话把我逗乐了,想想已经不和季宁非打电话,这名片要着也没多大用处了。过了几天我偷偷给芳芳打电话问红小兵大妈的近况,听说红小兵大妈近日在保洁部变得沉默多了,还时不时去卫生间照镜子,而且一照就是个把小时,嘴里时常自言自语说些听不懂的话。 我就知道是那天的玩笑弄出火,这红小兵大妈当真有人暗恋她,心里顿觉罪过之极。暗想过段时间去五华村找下林大叔,这大叔是个老光棍,四十好几了还没娶上老婆,说不定能和红小兵大妈凑成一对。 “太太,你的电话。”门外张妈的喊声响起。 我赶紧答应,猜测是连千山或是秋迟鹤打电话来,趿着拖鞋快步往客厅里跑,抢过桌面上放的话筒放到耳边。“喂。” “袭人,我是叶袭。”电话那头很平静的声音。 我笑起来,叶袭的本事也真大,竟然能找到骆桢家的电话并且打到这里来。事也怪了,以前他从不给我打电话,怎么现在还想法查电话打来呢,难不成是吃醋了。不过他说过对我只是兄妹之情,吃醋是不可能的。 “袭人,我知道你说话不方便,所以你现在出来一趟,我就在华荫路的路口,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叶袭果然神通广大,连地址都打听到了,为何以前我没发现他如此本领,书呆子摇身一变成了精英人士。我挂断了电话准备换衣出去,毕竟以我和叶袭的关系不好拒绝,如果还能撺掇他买骆桢公司的保险拉一笔大订单就更好。 我穿好大衣系上围巾,在华荫路的路口果然看见了叶袭的车,他坐在车里冷冷的表情,看见我来了也只是眉毛微动,推开车门招呼我上车。 “去哪里。”他问道。 “随便。” 车开到五华村停下来,我们回到了出生的地方,叶袭去打开暖气,我仍是觉得有些冷,他便找出床毛毯盖在我的身上。我们长时间的默默不语,自从上次分离后我不知道面对他要说些什么,他或许也是如此。 我扯下身上的毛毯作势起身要走,叶袭忙按住了我,凝视我道:“袭人,也许我说的话你不喜欢听,但我真的是为你好。”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好不好。”一开口我就不愿意听,卖关子的最烦。 “对不起,我调查了骆桢,最近几天他时常出入北三环的某高档小区,我拍到他和一名女子在一起。”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摞照片。 我心里一紧赶紧接过来,这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照片上骆桢和一名穿着貂皮大衣的年轻女子站在一起,那女子竟然和我长得有八九分相似。再往后翻照片,照片的人无一例外的是骆桢和那女子,或坐或站,地点各异,衣服也不甚相同,看来这些照片不是一天拍摄的。 “叶袭,你偷拍我和骆桢做什么。”我仍然不愿意承认,其实早心知肚明了,照片上的女子很可能就是连兮,其实她并没有死,是骆桢骗了我。 “袭人,你还要替他隐瞒吗?我们从小一起生活,我断不会错将别人当成你。连千山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他的秘书江若是我大学的师妹,我通过江若已经了解到连千山在B市的几日,照片上的女子和骆桢一起作陪,直到连千山离开B市。” 心里的某个东西轰然倒塌了,果然是连兮,父亲是不会认错女儿的。怪不得那天骆桢说连千山的事情解决了,原来是找连兮亲自出马见父亲。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布下如此的瞒天谎言来欺骗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文盲呢。 “现在你还要和骆桢在一起吗?我想这是个阴谋。” 我咬了咬唇,道:“叶袭,给我十天的时间,十天后我回来。” 第四十一章 以往晚饭后的时间很惬意,骆桢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我就和招福在一旁玩乐,可是今夜我却没什么心情去逗弄那只傻狗。我趴在骆桢的腿上抬头仰视他,他的眼眸对着杂志的页面,不知怎的我却觉得那双眼睛漫无边际地落在了别处。 是哪里,我不知道。这几天的骆桢早出晚归,好像和以前并没什么不同。 忽然他放下杂志,捏着我的脸笑道:“怎么这样看我。” “你好看嘛。”我笑着遮掩过去。 “小色鬼。”他笑着,将我抱到他的腿上。 我搂住他的脖子把头放在他的胸口,咚咚的心跳声透过衣衫有力地传进耳膜中,听着身体便温暖起来。可是我不免又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假象,贴在耳畔跳动的心脏它到底在预谋些什么呢。 贫苦的叶袭人和富家小姐连兮除了有张相似的脸外,此外别无相同,那个连兮一直藏在幕后不现身,而骆桢却把我推到扮演连兮的前台,他们真正需要的是连兮这个身份,还是为了叶袭人的身份。难道是,这个连兮犯了天大的罪需要隐姓埋名,恰好我和她长得相似,于是我去冒充她顶罪,她就用我的身份活下来。 “想什么眼睛都直了。” 骆桢捏着我的嘴唇,我顺势咬了他一口,意味深长地道:“骆桢,你爱我吗。” “难道我做的这些你都感觉不出来。” 我咬了咬牙,又是这句话,骆桢从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笑了笑不再问,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如果男人喜欢你他不会吝啬地去说那个爱字。 不爱。仅只是如此。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骆桢起身去接,我故意凑近他,手机里的声音听不清,但是能确定的是应该是个女人。骆桢一直没有说话,神色严肃,最后放下手机对我道:“袭人,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等我回来,不会很久。” “好,你早点回来。”我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笑着用手揉搓我的脸蛋。 窗下面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我穿好大衣跟着出去,客厅里张妈正在做卫生,我过去嘱咐了几句便出了别墅的院子。略在路口等了几分钟便来了一台的士,上车后我吩咐直奔北三环的东方莱茵。前几天我已经从叶袭那里要到了那个貌似我的女子的地址,如果我猜的不错,骆桢应该是接到她的电话。 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捉奸的感觉,但是这比喻却又不当,明明人家才是真正的夫妻。 车在东方莱茵停下来,我站在外面瞧着果然是处高档小区,进出口有两个保安把守估计没有业主的允许不能入内。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上前,就算勉强冲上去也会被保安叉回。正焦头烂额之际,听见身后的道路上过来一对年轻男女,瞧其样子应该是进东方莱茵,我来不及多想赶紧迎上去。 “大哥大姐,能不能帮我个忙。” 那对男女面面相觑,互相对望了一眼那女子开口道:“你说是什么回事,我们看能不能帮。” “大哥大姐,我老公有个小三住在东方莱茵,现在他们又在一起,我想进去捉奸但我不是业主不能进去,所以想请大哥大姐帮个忙带我进去。” 说完那女子就气愤起来,骂道:“现在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小三人人当诛。” “我除外啊。”那男人赶紧哄道。 那女子似乎仍气愤填膺,拉住我的手道:“跟我走,现在我就带你进去。” 我跟着那对男女轻易而举地进入东方莱茵,门口的保安只瞧了我两眼但也没询问便放行了,进来后那女子表示要和我一起去捉奸,我忙拒绝,她男人也不允许便带着她走了。 按叶袭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了那幢八层高的小楼,而且在楼下我意外看见了骆桢的车,果然不出所料,骆桢是来会连兮。 我恨得牙痒痒。 正想上楼去便听见黑暗里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听着是骆桢的声音我不禁慌了,瞧着四周没什么可躲的地方,我拉了拉车后备箱居然打开了,赶紧弯腰钻了进去。没一会说话声走近,我分辨出就是骆桢,另外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女人。 两人上了车,车开动起来。 车上的两人没有说话,我也屏住呼吸怕被发现。虽然看不见外面但我感觉车开得很快,因为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大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车拐过了一道高坡便停下来,我听见两人下车的声音。 我缩在后备箱中等了一会,才悄悄地撑开车后备箱钻出来,猫在车后向前瞧着。原来前面是一座石桥,骆桢和一个女人站在那里说话。桥的两侧种着很多高大的白杨树,我蹑手蹑脚地往那里移去,这样离骆桢更近了。 “骆桢,我看错你。”那女子突然大声道,清淡的月光照在她侧过来的半边脸上,我顿时惊呆了,那种感觉就仿佛对着镜子看自己,人真可能相似到这种地步。 她是连兮,我喃喃自语。 “是你一直没看清我。”骆桢微笑着转过脸,他的眉目在月光下却仿佛有了一层阴影,看不清他的何止只那女人,我也看不清他。 骆桢一直抿着唇微笑,好像很开心,那女人却有些不耐烦的口气,恨恨道:“骆桢,你到底想怎样。” 他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唇边勾起笑,道:“如果我想两年前的事重来一次,你会怎样。” 那女人一愣似乎吓住,推开骆桢的手往后狂奔去,但骆桢毕竟是个男人很快就抓住了她,她被重重地扔到了地上。等她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有些血淌出来。 “骆桢,不要杀我。”她往后移着,但骆桢很快地逼上来。 我躲在树林里捂着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面前的这一切比我想像得要可怕得多,本来只以为是他们夫妻两人躲在外面密谋,怎知突然变成了谋杀。我不敢跑出去,如果骆桢知道我看见他行凶,恐怕会杀了我灭口吧。 骆桢抱起那女子向桥上走去,那女人一直想要挣脱但无济于事,骆桢铁青着脸,杀气腾腾地挟裹着她很快到了桥中间。 桥下水流不急,但是我目测过去极深,而且现在正值冬末,河水冰冷刺骨。 我的心提起来。 “不要,骆桢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不会找你。”那女子哭喊着,但是夜深的荒郊没有人迹,除了躲在林子里同样瑟瑟发抖的我。 “你该结束了。”骆桢仍抿着唇笑,淡淡的月光打在他的面上于是眉目更模糊了,我拼命地对自己说那不是骆桢,可是那声音出卖了他,站在桥上的那男人分明就是骆桢,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骆桢,行凶杀人的骆桢。 骆桢将她举在半空,托出桥墩,没有片刻的犹豫双手向外一送,那女子便笔直地坠入了桥下幽深的河水中。几十秒钟后那女子的头浮在水面上,手向半空中抓着,凄厉的哭喊道:“救我,骆桢,救我,骆桢……” 但骆桢始终没有理睬她,他一直站在桥上发呆,嘴角在动,我听了半天没听清。 此际河水中的女子已经喊得声嘶力竭,头在水中沉浮几次便再也没起来,骆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大步走向路边不远的车,耀眼的灯光闪过,车急速转了个弯便往回驶去。 我迅速脱下身上的大衣跃进河水中,也许那个女人还来得及救活。河水如我想像的冰冷刺骨,刚跳下水的时候全身僵得不能动,缓了几口气才敢往水下面潜去。河水下的视线比在岸更漆黑,我在河下面游了半天没找到那女人,自己倒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暂浮出水面呼吸。游动的时候脚踝处好像缠过一缕水草样的东西,我心里一喜,这是女人的头发,我赶紧又重潜下去,在脚踝处的地方摸到一个人形物体,不敢耽搁托着那物体的腰往水面上浮去。 浮出水面后,那女人的样子露出来,正是被骆桢扔到桥下的女人。我托着她游到岸上,双手压住她的腹部挤出胃里面的水,待挤压了几次后又托起她的脑袋做人工呼吸,做了数百次后她的手指动了下,眼睛睁开,略瞧了我一眼就又昏死过去。 我吓死,莫不是真死了吧,伸手在她鼻端摸了摸,鼻息微弱得几乎没有。从扔在地上的大衣里摸出手机,我赶紧拨下了叶袭的手机。 “叶袭,快到北六环的卓云桥,很急,很急。” 我重复着很急挂断了手机,瞧着地下昏迷不醒的女人又惊又怕又冷,起身把头发上的水掳净,又捏掉衣服里的冷水。想着披上大衣但一瞧那女人生死未明的可怜模样,就感觉此刻是我在遭受这般罪过,我将肩上的大衣盖到她的身上。 “你别死啊,我有好多事要问你。”我抱住她又开始做人工呼吸,所有的真相就掌握在她的嘴中了。 瞬间,脑中又被越来越多的疑问挤得满满地,如果怀中垂死的女人是连兮,那骆桢为什么要杀害她呢,还有骆桢说两年前的事重演一次,莫非两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天哪,糊涂了。 第四十二章 叶袭赶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很难想像这么远的路程他如何在半个小时赶到,大概那车速也能赶得上赛车了吧。他到的时候我仍在给那疑似连兮的女子做人工呼吸,于是他推开了大约只剩下半条命的我。 手忙脚乱地将那女子抬上车,叶袭便发动车往市区驶去。不敢耽搁,我们就在市区最近的一家医院停下来,将她送进了急救室。 “这是什么情况。”叶袭靠在墙壁上望着我道。 我咬了咬唇,不知该从何说起来,事情发展得出乎我的意料。而且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是否当说,毕竟事关骆桢。 “怎么连我也不愿意说吗。”他瞟着我,眼里有些自嘲。 我想了想这件事实在是太重大了,恐怕自己一时也绝断不下来,或许应该找叶袭商量一下。我瞧了瞧四周空无一人,便拉着叶袭到走道的尽头处,附在他的耳边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不行,袭人,这件事要报警。”叶袭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我吓得赶紧按住他的手,道:“叶袭先不要报警,事情的起因我们还不清楚,至少要等那女人醒过来问清原因吧。” 他瞟了我两眼,道:“到现在你还在维护骆桢。” 我低下了头,叶袭根本就不能明白我的心,骆桢是我所爱与关心的那个人,打痛他就是打痛我,我们是相连的。 “袭人,你回去换衣裳。”叶袭瞅着我换了话题。 虽然冻得浑身发抖,但急救室里的女子生死未卜此时我哪肯离去,遂道:“叶袭,你说她会不会就是连兮,连千山的女儿,骆桢的老婆。” “有可能。袭人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守着,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即通知你。”他抓住我的袖子往外撵去。 我被他逼得没法,转而一想如果我不回去骆桢也该怀疑我,或许回去能探探他的情形。在医院的外面叶袭帮我拦了一台的士,等我坐进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塞到司机的手上,又嘱咐了那司机几句,回过头对我低声道:“回去后小心,不要露了你的行迹。” “嗯。”我轻轻答应,心里却不免一凛,如果骆桢连结发妻子都杀,又何况于我呢。 这是为什么呢。连兮是连千山的独生女儿,将来天都集团的继承人,坐拥数亿家财,她和骆桢的婚姻不是强强联合吗。骆桢说她投河自杀,可为何又突然出现,或许她一直隐藏在B市,但是骆桢杀她的目的又是何在呢。 我想得头都痛了,仍是理不出一条线索来。 包中的手机在响,我刚接起骆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袭人,你在哪里。” “我回了一趟五华村,现在车上。” “我在门口等你。”在他的笑声中手机挂断了。 我直有一阵不敢做声,他刚刚杀过人怎么还能这么好的兴致。很快地车到了华荫路,我下了车便在别墅的门口瞧见了笑逐颜开的骆桢,他迎上来一把抱住我。 “你的衣服是湿的。”他惊讶地瞧着我。 我撇撇嘴,道:“遇到个泼妇从楼上往楼下倒水,我不小心就被淋了个正着,吵了半天才回来。” “那你肯定吵赢了。” “那是当然。”我摸着下巴。 回到卧室里我立即跳进了浴室,按开热水器的开关,温热的水浇到身上顿觉暖和了许多,我仰着头让热水从脸上淋下来,冲刷身体里所有的恐慌和疑虑。 冲了半个钟头身体突然有阵晕眩,我便闭上眼去取架子上挂的睡衣,哪料摸索半天没摸着,睁开眼一瞧架子上空无一物,想必是忘记拿了。刚转过身却瞧见骆桢举着白色的浴巾走上前,他笑嘻嘻地将浴巾围在了我的胸前。 我的脸孔禁不住开始发烧,这家伙都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吻着我的唇,然后将我抱起放到了卧室的床上,因为头发还是湿漉漉,他便将浴巾扯下来包住我的头发。“可不可以。”他的手指尖在我脖子上划着,冰凉的寒意令我想起了桥上的一幕,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冷吗。”他将被子盖在我的身体上。 “不冷。” 他马上笑开了,低头又吻我。身体上满是他留下的看不见的细密的吻痕,这样炽烈的吻不禁又使我迷乱,激烈地迎合他的每一次侵袭。 事后骆桢安然睡去,我偷偷从他怀中爬起去桌子上取包翻手机,果然手机上有一条未接来电,估计是叶袭打过来。趁着骆桢睡着之际我装作上卫生间,在里面给叶袭拨了过去,叶袭告诉我那女子被送进重症室但仍未醒来。 回到床上辗转难眠,侧身瞧身畔的骆桢睡得极香,夜里他的面孔尤其的白皙。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面颊,他的面颊些微地有些冷,仿若落在手心里的冷淡的月光,我有些舍不得释手。可谁又能想得到这样的一张俊雅到极致的脸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醒来时天色未明,嗓子里干得冒烟,咽了一口吐沫只觉喉咙肿痛难受,擤鼻也是呼吸堵塞,料想是昨夜下水伤风感冒。待得咳嗽两声骆桢便就醒了,他按开灯起身察看。 “怎么了?不舒服吗?” 略有暖意的手指搭到了我的额头上,骆桢惊讶地道:“袭人,你在发烧,我们去医院。” 我按住他的手,笑道:“不碍事,我睡会就好了。” “那我陪你,要是过会没好我们就去医院。”他关切地道,墨色的眼眸中有些着急的神色流过。 我看得清楚,那些神色并不是一晃而过,而是久久地停留在他的眼眸中,忽然我便欣慰了,其实骆桢是关心我的。或许他对别人做出了不能原谅的事情,但是对我却没有任何的恶意。 “你也再睡会,再过阵就要去上班。”我拉着他的手。 他在我身边躺了下来,摸着我的脸颊道:“今天我不去公司陪着你。” 我急于得知那女子的情况便劝着骆桢去公司,他到底不愿听从我仍是坚决留在家中照看我,我也只好随着他去了。这一觉睡得很长到中午才醒过来,但喉咙里仍是肿痛不能下咽,骆桢便强行带我去了附近的医院看病,打了退烧的针,又挂了两瓶盐水才回来。 于是又劝骆桢去公司但他铁了心不肯,我又急又烦,自己身体一向好,怎么如今一点寒气都抵挡不住生病。真是该生病时不生病,万万不该生病的时候居然生病。 “乖乖的躺在床上不要乱动,我让张妈给你煮姜汤。”他捏着我的脸颊,又笑道:“你看这几天瘦了,肉捏不起来。” “不许把我当玩具。”我啐了一声,打飞他的手。 喝了一碗姜汤后,又吃了张妈熬的稀粥,瞌睡很快来了。再醒来时四周漆黑如墨,骆桢并不在房中,我赶忙爬起去找手机,手机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的提示,估计着那女人可能还没有醒过来。 第二日感冒略微好些,骆桢终于被我劝去公司,待他走后我就立即打车赶到了如意路的红十字会医院。到的时候叶袭正靠着墙打瞌睡,病房上的那女人被氧气罩及各种抢救设施全副武装,我走去轻轻拍着叶袭的肩。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瞧见我一阵惊讶,我忙道:“叶袭,你回家休息,这里我看着。” “你的声音怎么了。”他抓住我的手。 我咳了两声,道:“没事,感冒了,嗓子痛。” “袭人,你看过医生没有。” “看过了,叶袭你回去吧,看你眼里都是血丝,累坏了吧。”我有些心疼,不管叶袭如何改变,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不懂得拒绝傻傻的老实人。 他将我按在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我头顶的发丝里,道:“我是男人顶得住,倒是袭人你要多注意身体。你现在比以前瘦了许多,我喜欢你以前圆圆的下巴。” “但是瘦了会比较好看嘛。”我笑道,确实瘦下来后以前的不太明显的双眼皮此时变得又深又双,鼻梁也高出面部许多,尖尖的下巴,不正是女孩子们最中意的瓜子脸吗。 他的手从我的发丝下依次滑落下巴,然后抬起了我的脸,道:“袭人,离开骆桢,我娶你。” 霎时我惊呆了,叶袭说什么,他说让我离开骆桢嫁给他,他是开玩笑吧。但他的语气那么郑重其事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在里面,而且他的眼神那么坚定。当我还没揣摩透叶袭的意思时,他又道:“袭人,骆桢这人我信不过,我怕他会伤害你,你嫁给我,我现在有能力照顾你,给你幸福的生活。” 我明白了,叶袭要娶我只是担心骆桢会伤害我,他实在是好心到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我抿了抿嘴,望着他笑道:“可是你把我当妹妹啊,你不是说过我们最好的关系就是兄妹。” 他也笑了,道:“对袭人我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让她做我的妹妹,另一条是让她做我的老婆。” 好傻的叶袭,他不知道我将自己交给骆桢后就永无可能和他在一起,从一而终,一生只允许有一个男人。 “嗯哎。”房间里突然传出轻微的痛苦呻吟声,我忙瞧向病床上,那女子的手在缓缓地移动,看来是有苏醒的迹象。叶袭反应快,立即转身出门去找医生和护士。 我起身站到病床前注视那女人,大概是氧气罩使得她难受,我想替她取下来却又不敢动手,我毕竟不是医生不能知道此刻她是否还需要氧气。 “喂,你醒了吗?”我弯着腰低声喊道。电视里都这么演,若长时间同植物人说话就有可能使植物人苏醒,那女子虽不是植物人但道理也许一样。 床上的女人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她瞧着我似乎有些发愣,末后伸手去摘面上的氧气罩,可能她的身体太过虚弱,手指刚抬到脸颊上便掉了下来。她望着我嘴唇在动,我猜测她可能是想说什么话,犹豫几秒便给她取下了氧气罩。 “你是连兮吗。”我抢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略微摇摇头,慢慢道:“不……不是,我……我不是……连兮。” 有气无力的声音,低若蚊蝇,但这却不妨碍我听清她的话,她不是连兮,那她又是谁呢。 第四十三章 叶袭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进来时,我已经完全傻掉了,连医生让我退开的话也没听见,最后还是叶袭将我拉到了一旁。此时盘旋在脑中的只有一句话,床上的女人不是连兮,那个被骆桢扔到桥下欲置死地的女人不是连兮。 那她是谁?她是谁? “袭人,你怎么了。”叶袭按着我的肩。 我茫然地道:“她不是连兮,叶袭,她不是连兮。” 她不是连兮,说明在这件事里一直还有另外一个我不知道的女人,可以想得出这个女人应该也冒充过连兮。 我忽然扑到床前,急道:“你不是连兮,那你是谁。” 她没回答我,眼睛紧紧闭着已经昏睡过去。叶袭走过来,道:“袭人,等她完全清醒了再问她不迟。现在你快回去,这里我来看着。” 被叶袭劝了回来,此时时间尚早我便先吃了药躺在床上睡觉,想想也是,真相一时也急不来,只有等待时机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有双手似乎在身上摸索,我只当是招福又想招打,便伸手就是一拳头打了出去,忽然耳畔响起了哎哟的惨叫声。这声音好熟,我立即睁开了眼睛,面前骆桢捂着左眼蹲在床前。 他苦着脸道:“袭人,你为什么要打我,我现在瞎了。” “我……我以为是招福那个混帐。”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他的手去看他的眼睛道:“疼不疼,我打重了吧。” “呵呵,上当了。”他松开了手,一副欠揍的表情。 我望着他有一刻不能挪开眼睛,这么开朗的骆桢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冷淡的骆桢相差好远,可是想起前晚的事我又觉得我其实根本不了解骆桢,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完全不知道。 “你买花回来了。”房间有阵浓郁的花香,我很快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一大捧深红色的玫瑰花。 “是啊,送给你的。”他笑着把花送到了我的面前。 顿时我心花怒放,这么大还没人送过花给我,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大束,估计足有个一两百枝。我马上抱到了怀里,如丝绒般的花瓣还点缀着几滴晶亮的水珠,花香扑鼻。 “袭人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送给你。” “好啊。”我满口答应。 他笑着摸我的头发,坐在我的身旁,忽而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紫红色的小盒子。“送给你。” “是什么。”我打开来,里面黄丝绒上镶嵌着一枚光灿灿的钻戒,钻石的颗粒很大,戒指的形状雕成流云型,应该是很不便宜。我瞧着手指上戴着的那枚钻戒,迟疑地看向他道:“我有着呢,你不用花钱再买啊。” 他抿着绯薄的唇笑了笑,伸手抓过我的手指便将无名指上的戒指给取了下来,他放在手心里瞧了两眼忽然抬起手朝窗外扔去,我想阻拦却已是来不及。 “好好的戒指你干嘛扔了。”我不理解,骆桢就算钱再多可也不能扔钻戒吧。 他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抓过我的左手轻易就将戒指戴了上去。“这个戒指是我送给叶袭人,送给叶袭人,你懂吧。” 我愣住了,忽然就明白过来,原来戴的那枚戒指是骆桢和连兮的结婚戒指,而现在戴的是骆桢送给我的戒指。 “谢谢,骆桢。”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抱住我,耳畔暖暖的声音涌动:“这样你就真是我妻子。” 瞬时眼泪沿着面颊淌下来,或许骆桢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可他对我很好。窗外的夜深下来,月光温柔得就像他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轻易地包围我。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昨日夜里睡得太晚,我和骆桢讨论春节的时候去旅行,他提议去海南,我则要去云南,两人相持不下只得抓阄,明显我的运气要比他好,最后决定去云南。 我笑话他,虽然是去云南,好歹他也赢了一半嘛,海南和云南后面不都有个南字。 给叶袭打电话过去,他告诉我那名女子已经清醒过来,我立即坐车赶去。 见到那名女子时她仍虚弱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医生说她能活过来主要是因为我做的恰当的急救。此刻她的氧气罩给拿了去,心电图等监护仪也给撤去,唯一的是手背上仍扎着针。 我安静地坐在病床前凝视她,不得说她和我长得真像,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叶袭曾经告诉我和她的区别不在五官,而在发际,她的发际线稍上而圆,而我却有个不太明显的美人尖。我不免想到,如果这女子给自己梳个刘海,那叶袭还怎么分辨出来呢。 她也瞧着我,但是很镇定,忽然道:“叶袭人,我见过你。” “昨天我们见过。”我笑道。 “不是昨天,几个月前我见过你,当时你和骆桢在一起。”她眯起了眼。 我吓了一跳,自己还真是后知后觉。“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她望着我笑道:“其实你更想知道我和骆桢的关系吧。” 我不语,她说的很对,确实如此。 她突然撑起手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她太虚弱,我赶紧去扶她,将病床抬高了一尺多。她喘了两口气,歇了一会道:“叶袭人,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我也不想瞒你,你尽快离开骆桢,永远都不要见到他。” “为什么。”我吃惊。 “听我讲个故事吧。”她微笑起来。 “很久以前有对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相爱,但是不幸的是两人家世悬殊,男方家财数亿,而女方只是普通人家,于是男方的父母不同意他们来往,甚至要以和男方断绝父子关系来威胁。那个时候男人刚考上B市的一所知名大学,为了要和那女人在一起,他只能自己打工赚钱交学费和养活自己,为了省钱他曾经住过只有一米多高的狗窝,甚至一日三餐都是冻得硬梆梆的馒头,就这样子他读完了大学。” “他带着那个女人来到了北方边境的一个小城市,男人在那里做了一名小教师,拿很低的工资,但是和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他已经满足了。可是有个冬天很冷,那天下着雨,女人怕男人冻着就背着棉衣去找他,她刚走出镇子就遇到了马群,恰巧这时从公路上开过来一台豪华的轿车,那车主大概性子很急,见马群拦着路就使劲地按喇叭,于是马群受惊向前奔去瞬间踩倒了那个女人,她和她未出生的孩子都一起惨死在马蹄下。” 病房里的空气很沉静,我屏着气不敢出声,隐隐约约猜到事件的一些真象,叶袭一直站在后面撑住我摇摇欲晃的背。 “女人死后男人很伤心,在将女人安葬后他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家,和父亲和解,并利用父亲的关系打听到那按车喇叭的车主。那个车主是个名门望族的小姐,其父的势力比男人家要厉害数倍。男人无法和那富家小姐硬碰硬,因为那小姐出事其父必定会追查,男人也不想因此事连累到自己无辜的父亲。某天,男人遇到了一个当演员的女人,于是他想出了一个计策,就是李代桃僵,让那女子整容成富家小姐的模样,并学习模仿那个小姐。” “而此时那男人就开始接近富家小姐,很自然的富家小姐就爱上了他,从认识到结婚他们只用了短短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那个小姐以为幸福的生活正要开始,可是她没想到就在新婚蜜月旅行的时候,她所爱的丈夫就把她骗到了偏远的一个河边,于是她就被她的丈夫扔进了河里,冬天的河水很冷,她在水里浮浮沉沉,奇怪的是她一直没有叫喊,直到河水将她淹没。” “这样那个做演员的女子成了那位富家小姐,因为有卓越的表演能力,没有人怀疑她不是那个富家小姐。男人和她就装成夫妻过了两年,这年男人从国外回来接手了父亲的公司,在公司里他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像富家小姐的保洁员,于是男人又开始实施李代桃僵的计划。” 她忽然停了下来望着我,半晌道:“叶袭人,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知道了事情的真像我却没有过多的愤怒,只是心里很疼很疼,为什么疼我不敢说。忽然又想到这女子说的其中一段好像和我在阿尔山听到的事差不多,忙问道:“骆桢和他的青梅竹马是去了北方的哪个边境小城。” “阿尔山。”她吐出一口气。 我也跟着吐出一口气,怪不得那间屋子外面会种有迷人香,没想到我会住进骆桢和他爱人的房间里,或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我想起墓碑上女子的照片,她确实很美丽和温柔,骆桢爱她也不奇怪。至于骆桢向连兮报复我也不能说什么,我不是骆桢也无法体会到他失去至爱和孩子的心情。也许在这场事件中最可悲的就是连兮,因一个意外的举动便使一对夫妻生离死别,而自己因此丢掉了性命,死在自己所爱的丈夫手上。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女子说得自己好像亲眼所见一样,按道理骆桢不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一个外人,比如他就从没告诉过我这些事情。 “你怀疑我陷害骆桢?叶袭人,那个被富家小姐给害死的女人其实是我亲姐姐林兰,我叫林芷。我知道真相后万分想给姐姐报仇,于是我就和骆桢一拍即合了。” 林兰,和兰花在一起。我突然记起骆桢在开车时常回放的曲子,原来他是在怀念自己死去的爱人。 我想着又有些不明白了,既然这女子是个演员,假扮连兮应该是得心应手,而且还是骆桢意中人的妹妹,为何骆桢还要想法使我去假扮连兮呢。 她瞧着我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道:“你是想知道骆桢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他恨连兮,不只是个这名字,这个人,还包括与连兮相同的脸。可能是骆桢给我的诱惑实在太大,从他那里我得到这辈子都不能赚到的钱,所以迟迟不愿抽身而退。” “叶袭人从你出现后,骆桢大概就想除掉我,可是你的表演能力实在不行,他不敢冒险便一直没有动我。上次连千山来你差点把事情搞砸,当天晚上骆桢又找我冒充连兮才解决了,所以这件事又让我以为他不会害我。可是骆桢太恨这张和连兮相同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向我下手了,所以叶袭人你要趁早离开骆桢,等到下一个长得像连兮的人,或者有些神似连兮的出现,我想骆桢就会对你动手了。” 只要有下个与连兮长得相似的人,骆桢就会对我动手,他要杀我吗。 这次,我真的再也无法说出话。 第四十四章 B市的二月的天空总是一派纯粹的蓝色,明明头顶有太阳照着,却依旧好冷好冷。叶袭轻轻地拍着我的肩,我转身去看他,他的眸子中有些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强行从脸上挤出两点笑容,其实我知道这笑容肯定比哭还难看百倍,事实上我真的有些想痛哭流涕。我一直认为骆桢他再坏,再凶狠手辣,可是他不会害我。但是林芷的话完全颠覆了我的想像,原来我是一厢情愿。 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骆桢,到头来他却要杀我,这如何能想开。 叶袭摸着我的头发,这个动作很像骆桢,我更心酸了。“袭人,你不要再回华荫路。” “看你……”我故意装出轻松,道:“不是说了要等到下一个像连兮的人出现,骆桢不会这么快想害我的。” 回到华荫路的别墅意外地发现骆桢已经回来,卧室的桌上摆着一大束玫瑰,我看了看窗外,阳光在老樟树的绿叶上淌过,时间应该还没到下班的时候。 骆桢先过来拥抱我,满脸的笑容,道:“傻了,今天下午公司放假半天,所以我回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中国农历的小年,不过以往这时候可没放假半天呢,这么说来我又亏了。他兴奋地拉着我到桌子前,道:“送给你的花。” “昨天的花还在呢。” 他抓住我的手,笑道:“只要有我一天,就会每天送花给你。” 我愣住了,林芷说过骆桢只爱她的姐姐林兰,其他人在骆桢眼中全没有份量,他爱林兰已经痴狂成魔,他不会对林兰另外的一个人好和关心。可是骆桢表现得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他是关心我,他也对我好。 “骆桢,如果我不想再冒充连兮,你还会不会对我好。”我装出若无其事问出这个问题,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这个目的吗。 他一怔,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告诉我答案。”我逼问。 他瞅了我一眼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抽上。卧室里烟雾缭绕,我冷笑了两声,凡是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骆桢总会以沉默应对我。而沉默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愿意说假话,他连说假话骗我都不愿意,他果然是不爱我的。 我面对着他站了一会,他仍是抽烟不理睬我,忽然眼里有些湿我赶紧转过头去,手装作无意中抹过眼角。 “今天你是怎么了。”身后他的声音冷淡着。 我忍住眼里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转过身道:“骆桢,我累了,不想继续冒充下去,所以我想回家了。” 他靠在沙发上,从薄薄的唇里吐出一圈烟雾盯着我道:“是觉得叶袭比我好,你想去找他。” 顿时我无语,男人的思想实在很难懂。“就算是吧,所以我要走了,你保重。”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这样的答案至少能给我有勇气离开他的可能,如果他要说即使我不冒充连兮也会对我很好,我恐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刚走出几步身体就被他从后面抱住,他转过我的身体,灼热的唇覆盖下来,我赶紧伸手推开他,身体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他的眉头皱得紧了反手又将我捉了回来,然后一起被摔在了床上。床身很软,但他压在我身上的力道却是不轻,我呲着牙想要咬他。 骆桢捏着我的下巴,冷冷地道:“叶袭人你变心真快,我讨厌你。” 我苦笑不语,果然不同意再冒充连兮,骆桢就原形毕露了。“我变心至少我曾经喜欢过你,可你从没喜欢过我。” “是,叶袭人,我从没喜欢过你,你不温柔,又没文化,粗俗无礼,我就是一直利用你。” 我咬紧了唇,骆桢终于肯说出实话,我眨了眨眼皮想证实这不是梦,果然骆桢的脸还吊在眼前。放在茶几上的包忽然传出声音乐,是有电话打进来,我挣扎着想要起来。 “是叶袭打来的吧,你们都约好了。”他按在我肩上的手更用劲了。 “放开我,我要接电话。”我也恼怒了。 他凝视着我,冰凉的手指触摸过我的面颊,忽然他从我身上退了下来,背对着我道:“要走就快点走,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抢过桌子上放的包拉开门冲了出去。外面张妈喊我也没顾得上答应,此时我只想离开这幢别墅,公路上驶过来一台绿色的的士,我拦下坐了进去。 “小姐,去哪里。” “五华村。”幸好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能让我容身。 车开出了很远,心里仍是静不下来,只想着这次离开恐怕以后就再也不能和骆桢见面,或许他会寻找下一个女人来扮连兮,可我与他永远不能再见。 是被骆桢杀死?还是永远不能见到骆桢? 头痛得像要裂开。 不是没有多种选择,而是永远只能选择那一个,我咬着牙终于明白这个事实。胸口闷闷地发痛,我撑在椅背上低声对司机道:“麻烦再送我回去。” 司机大概见过反复的客人多了什么也没问,在路口转弯的地方掉转了车头,那段路不远可我觉得像过了漫长的时间,仿佛春去秋来已经整整一季。 冲进客厅时我又遇见了张妈,她仍是微笑喊我,但我仍是没空答理她,急急地跑上楼梯,转过走道推开了卧室的门。瞬间我看见了骆桢直直地僵硬的身体,和瞪大的不敢相信的眼眸,我直接扑到他的怀中。 “骆桢,我爱你,永远爱你。”藏在心里的话就那么容易说出了口,我热泪盈眶,泪流满面。 他抱紧了我的身体,柔腻的舌尖在我的眼角处舔噬,我反而哭得更大声了,直到他用唇堵住了我。许久听他笑道:“你怎么这么爱哭呀。”他刮着我的脸,声音又开始温柔起来。 “是你对我不好。”我咬咬唇。 “傻瓜,我对你好不好你会看不出来?”他将我的头放到他的胸口处,拍着我的后背笑道:“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以后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不会再有别人。” 我笑了起来,哪怕他此刻是骗我都应该相信,而我离不开他。 扔在桌上的包又传出手机的音乐,我睁着泪眼瞧骆桢,他摸着我的头道:“去接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答应着跑到桌前从包里翻出手机,接起果然是叶袭打来的,不过他的声音相当焦急。“袭人,林芷不见了,我送你出来回去就发现她不见了,刚开始我以为她去卫生间,结果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见她回来。袭人,她会不会是去公安局了……” 手机挂断了,我不敢做声,那女人逃走的可能是去报案,如果真是这样那骆桢怎么办。我惊慌地看向毫不知情的骆桢,他笑道:“袭人,你叶袭哥哥说什么了。” “骆……骆桢。”我结结巴巴。 “怎么了,说话都结巴了。”他依旧在笑。 “那夜……那夜我藏在你的车后备箱里面。”我决定告诉他,让他总有个心理准备吧。 他仍是不明白,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藏在我的车后备箱里。” “林芷。” 他眼中一惊,但没说话,我接着道:“你开车走后我就跳下河把她救起来,后来和叶袭一起把她送到医院,她没有死,所以我什么都知道了。刚刚叶袭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在医院失踪了。” 空气变得沉闷起来,骆桢脸上的笑容又消失无踪,他再次坐到沙发上猛烈地抽烟。他抽得很快,大概两三分钟就抽完了一支烟,很快烟灰缸中扔满了烟头。我不敢走过去,也不知如何安慰他,林芷差点丧命怎么可能会轻易饶过骆桢呢。 卧室里烟雾弥漫,我咳嗽了好几声,忽然听见骆桢笑道:“袭人,我做饭给你吃,告诉你我做饭不错,你今天有口福了。”他扔掉了手中的烟头笑着过来,扶过我的肩往门外走去。 我不敢拒绝,跟着他一起到厨房,里面张妈正在忙碌,骆桢走去低声和她说了几句,她便微笑着退了出去。骆桢像模像样地穿上了围裙,看见我仍是傻愣地站在他的身后便将我按到椅子上坐下,道:“别傻了,等我做饭给你吃。” “啊。”我不置可否地应着,此时我已经脑袋糊涂了。 他打开橱柜从里面找出几只青翠的青椒放到水池中洗净,然后用刀便挑开了里面的辣筋,我瞧见他切青椒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切得很细,应该以前经常做菜否则不会如此熟练。是了,林芷说过骆桢和家人断绝关系后就是靠自己打工赚钱,他当然得自己做家务了。 “袭人。”他回过头笑着望我,道:“你要是饿了,就吃个梨。”说着递过来一只削掉皮的大香梨。 “我和你一起吃。”我作势要把那只梨分成两半。 他阻止了我,道:“梨不能分吃,分梨总是不好的。” 我很快明白了,分梨,就是分离。“我不吃了。”我放下了那只梨,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骆桢没有嫌我妨碍他做菜,我就一直抱着他感受从后背传出的心跳声,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和他的心跳声混为一起,我就仔细地听着,分辨着。 厨房里传出了炒肉的香味,我吞着口水笑道:“一定很好吃,待会我要吃三碗饭。”[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不许吃三碗,两碗,你要是长得太胖我抱不动你。” 餐桌上摆了五道菜,全部都是家常菜,一碟炝白菜,一碟麻辣豆腐,一碟青椒肉丝,一碟红烧鲫鱼,还有一盅米酒甜汤。我准备拿勺子盛汤,骆桢笑着阻止我,他拿过我面前的青花小碗用勺子盛了两勺然后再放到我的面前。 “小馋猫快喝汤,冷了不好喝。” 我拿起汤匕舀了一小勺放到嘴边吹了吹一口饮尽,汤很甜,甜得腻人。我赶紧又喝了一口,抬起头旁边骆桢正凝视瞧我,“你不喝吗?”我伸手要给他盛汤。 “我看你喝。”他微笑拦住我。 “我们一起喝。”我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唇边,他忙一口抿下,从我手下拿过汤匕道:“袭人,我来喂你喝。” 一碗甜汤很快被我俩合吃完,于是又盛了一碗,骆桢夹菜喂我,我也夹菜给他。他一直在微笑,给我讲他读书时候的事情,他说他和班上的一个代课老师有过节,于是就趁着夜晚挑着一只马蜂窝扔进了老师的家中,幸好当晚老师不在家。 我认真地听着他讲过去,这是唯一的一次他向我吐露他的过去,虽然有很多他没有说,恐怕此生也不会向我说起,比如他喜欢的那个青梅竹马。 他讲得累了停下来,摸着我的头道:“袭人,此生大概只能这样一次了,你后悔吗。” 我摇了摇头,道:“不后悔。” 他握紧了我的手。 屋外有汽车的鸣笛声,骆桢朝窗外望了望,道:“该来的总会来,这天其实也来得很快,袭人,你去找叶袭,他是喜欢你的。” 我固执地拽住他,道:“我不走,反正生死都在一起。” 没一会从前厅里传出皮鞋踏在地面上的杂乱的声音,应该来人不少,我握着骆桢不肯松手。十几秒的时间餐厅里多出了四五个身着警服的男子,其中一个小平头手持工作证站上前,向骆桢道:“你就是骆桢先生吧,现在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请你和我们的回警局协助调查。” 他点点头,从我手里腾出手道:“好,我和你们走。” “骆桢。”我喊道。 那小平头又走到我的面前,道:“你是叶袭人,你同样涉嫌谋杀中国籍女子连兮,所以也必须一起回警局。” “那不关她的事,杀人的是我。”骆桢突然拦在我前面。 “是否关她的事只有审问过才知道,带走。”小平头厉声喝道。 我望着骆桢笑道:“你看,天都是让我们在一起的。” 第四十五章 感谢洪城公安分局将我和骆桢押解在同一台车上,自然在车上我们什么都没说,彼此相望,我想我要说什么他都明白,他想说什么或许我只能明白一半。但是不重要,喜欢一个人是排除所有其他的一切东西,无关是非恩怨错对。 我们被分开审讯,临分开前他握了我的手,我走进审讯室时投给他最后一瞥,几个身强力壮的警察拦在后面早将他的背影淹没。嘴角边无奈地一笑,踏进门去。 里面有一男一女,模样都很年轻,坐在审讯台后,刚进门的对面有一把小椅子,我被示意在椅子上坐下来。似乎审讯没什么开场白就开始了。 “叫什么名字。” “叶袭人。” “你和骆桢什么关系。” “我喜欢他。” 女警察看了身旁的男警察一眼,手掌拍着桌子喝道:“叶袭人,是不是你和骆桢勾搭成奸所以共同谋害骆桢的合法妻子连兮。” 我笑起来,所谓警察也不过如此,揣测和威逼。“不是,是我喜欢骆桢想和他在一起,恰好他老婆和我长得很像,于是我就偷偷地把连兮骗出来,趁她不注意把她打晕扔进了河里,这样我就冒充连兮和骆桢在一起。” 桌后面的两人面面相觑,大概没见过这么还没恐吓外加用刑就老实交待的杀人犯吧。我笑着不语,看他们在那里交头接耳,秘密商谈。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我所担心的也只不过两人而已,叶袭已经取得成就没什么可担心,只有骆桢,如果我替他顶了锅他也会安全了。就算杀人偿命,我的命就顶连兮的命吧。 “叶袭人你倒挺老实的,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和地点全部仔细交待。” 我点头答应,按照自己得知的情况胡编乱造,那男警察在一边用笔记得很认真。大约只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审讯完,出来的时候正遇上骆桢也从审讯室出来,他微笑向我点头,我马上回过去。 骆桢被先带走,我在洪城分局又呆了一阵,然后有两人便把我再次带进审讯室,当然问的还是那些问题,我依然照先编好的话回答了一遍。众警察又挤到一处商量,最后我被押到了外面的一台面包车上。 在郊区停下来,我才知道自己被关进了放河看守所。于是才发觉到这里就和一个犯人无异了,换了囚服,剪短了头发,领了被服去狱所。不是单人间,八个人一间房,我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我将自己的东西放到床上就直接躺上去。 我是被人推醒的,睁开眼面前几张陌生的脸,“干什么。”我坐了起来。 “新来的?”为首的胖女人挑着眉问我。 我点头,那女人吼道:“你哑巴了,不会说话呀。”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伸手掸掉床上的灰尘,那女人更怒了,抓住我的衣领道:“你以为你是谁啊,给我放老实点,到这里我就是老大。” “噗。”我笑开了,早就听说进看守所后有的人会死得稀奇古怪,有什么躲猫猫死,喝水死,洗澡死,睡觉死等的,既然我肯承担杀人的名声那就什么不用在乎了,怕死就不是我叶袭人。我同样抓住那胖女人的衣领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子听明白了,老子是杀人犯,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你要是把老子惹烦了,老子肯定会杀你,一次杀不了你,会有两次三次,直到把你杀死为止。” 那胖女人愣住了,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抓住我衣领的手也不是那么有劲了,我推开她的手道:“别惹我,滚开。” 顿时周围众人作鸟兽散,各回各的床上。门外有人拿棍子敲门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却是看守所的女警。 “吵什么。” 那胖女人忙扑到门前,指着我道:“报告胡警官,她说她是杀人犯。” 女警察瞧了我一眼,道:“知道了,你回你的床上去。” 门被关上了,屋里面安静下来,我躺回床上继续睡觉。这次却怎么也无法入睡,脑中想的都是骆桢,想他现在的情形,是否和我一样被关进了看守所,是否有牢头狱霸欺负他。对,以他的骨架肯定是干不过别人的,哎,真担心。 辗转一夜,第二日的清早我和监室的人一起去餐厅吃饭,刚出门便被狱警拦下来。 “叶袭人,跟我走。” 我想到骆桢忙问道:“警官,请问昨天看守所是不是送进来一个叫骆桢的男人。” “这是女性看守所,你别罗嗦了快和我走。” 我跟着她来到了一间像是会客室的房间里,刚推开门我便瞧见里面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叶袭,另外一个人背对着我看不到面孔。 “叶袭,你怎么来了。”我相当惊讶,我被关进看守所不过才一夜叶袭居然就知道了,而且听说看守所里只允许律师进来,叶袭是使了什么神通广大的法子进来的。还有那男人是谁啊,身形有些眼熟。 叶袭走上前,道:“袭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急急地拉住他道:“叶袭你能进来看我,一定能去看骆桢吧,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叶袭面有难色瞧着前面背对着我的男人,我更诧异了,忽然那男人转过身来,顿时我吓了一跳,原来他是连千山,连兮的父亲。 “叶袭人。”他看着我道。 “连……连先生。”我张嘴结舌,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盯着我,鹰一样的眼眸中精光咄咄逼人,就连声音都是居高临下的感觉。“叶袭人,我本来认为你和骆桢合谋害死我女儿,但是叶袭肯为你担保,我无法不相信他。现在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家去。” 我愣住,连千山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我的事,我不是还被关在看守所吗。叶袭拽过我,道:“警方已经查明了,此案与你无关,你被释放了。” “哦。”我有阵不敢相信的惊讶,但并没有多少的高兴。 与在门外守候的狱警取回了自己的衣服和物件,跟随叶袭走出看守所,外面停着两台车,我认得其中一台是叶袭的,因为款式和颜色和骆桢的车一模一样。如果没有那个牌照,我并不能分出它是谁的。 连千山坐前面的白色劳斯莱斯先行,我坐在叶袭的车里,此时我才敢追问他。 “叶袭,连千山怎么会听你的话呢,我看他不好对付啊。” “袭人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把实情和他讲了,请他放过你。”叶袭没有回头。 我不敢相信,连千山明显是个老奸巨滑的人物,这样的反应还真是匪夷所思,不会有阴谋吧。“叶袭,你知道骆桢被关在哪里吗?我好担心他。” 车身陡然地一震便停了下来,叶袭仍是不回头,道:“他被送到郧阳看守所,我昨夜的时候已经见过他,我把你故意替他顶罪的事说了,他让我救你出去。” “他就说这吗?还有没说别的。” 叶袭停了一会,又道:“他说让你忘记他。” 我咬着唇,从牙里憋出几个字:“我想替他找律师。” “别忘了,他确实杀害了连兮。”叶袭冷冷地道。 我被堵得哑口无言。 叶袭将我送回了五华村。 我求叶袭帮我见骆桢,但他拒绝了我,甚至最后连电话也不通,学校去了几次,他的公司也去几趟,我都被拒之门外。于是我也打消了请叶袭帮忙的心思,每天早晨去买报纸,然后请隔壁王大叔的孙子帮我念报纸,也许报纸上会刊登骆桢的消息。 郧阳看守所我去过数十次,但每次都被挡住,果然没有特殊关系我这等平民百姓实难进入,但我仍是不能死心。这日清晨我又去郧阳看守所,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照例地被拦在大铁门外。 我围着看守所四周转了一圈,发现在西北角上有棵老槐树,枝杆粗壮,大约有个十来米的高度。顿时我来了主意,如果爬到树上或许能看见看守所内的情形,不如就在树上守着,骆桢出来我就能看见他。 虽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是爬树这种事情难不倒我,我哧溜几下就爬到了五六米高的枝杆上,刚好这里有一根伸出的枝桠,我便爬到那里坐下来。幸好这高度能看清看守所内的院子,美中不足的是离看守所有个十米多远的距离。 我守在树上聚精会神地观看院内的情形,眼皮不敢眨一下,也许瞬间会失去骆桢的踪影。到十点多钟的时间院子里开始出现人,我使劲地瞧着没有发现骆桢的身影,于是再等。 到下午的时候气温突然下降,原本晴朗的天空黑得可怕,我猜测可能是有大雪要来。昨日听电视里说,春节期间有大到暴雪。 我才记起来今天是大年的除夕。 雪在黄昏的那阵终于落下来,我固执地呆在树上不肯离去,总觉得只要我坚持下去就会见到他。雪很大,半个钟头我的身上已经是一层积雪,我擦掉雪,搓了搓早冻僵的手,眼睛继续望向看守所的院子里。 果然等到晚上八点院子里开始又出现人,我缩了缩身体,掸掉睫毛上的雪睁大眼睛看去。院子里灯火通明,但是离得远了,面目仍是瞧得不太清楚。忽然一注强烈的光线照过来正好打在我的脸上,立即听到有人喊道:“不好,有人越狱了。” 院子里嚷成一片,我慌得赶紧往树下溜,突然胸前闷闷地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穿透过去,我低下头瞧向胸前,米色的羽绒服上渗出一滴滴血。 我咬了牙,头晕目眩,手撑着树桩,但还是从上面坠下来。 雪地很冷,我躺在上面冷得不能动,渐渐地我听见有人的杂乱的跑步声,有十几个人围在了我的面前。其中有两个人拿着照相机对我拍照,白色的闪光灯打在眼睛里也是痛的。 “是个女的,不是越狱的逃犯。”说话的人很慌张。 有个四十多岁中年的妇女蹲在我的面前,温和地道:“你为什么要爬到树上。” 我努力地侧过头瞧向看守所的方向,用尽身体残存的力量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喜欢的人在里面,我想见他。” 瞬间,扑天盖地的黑暗包围了我。 第四十六章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四,在病房前我看到了叶袭担忧的面容。我想冲他笑,但笑容好涩好涩,笑不出来。胸口那里闷闷地痛,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味。 我居然没有死。这不得不庆幸。 “袭人。”说着叶袭的眼圈红了。 我也感到难受,想伸出手去拉他却没点力气,他走过来道:“你别说话。” “袭人,昨天你昏迷不醒时骆桢来医院看过你,当时我们以为你活不了,所以和媒体想尽一切办法让骆桢来见你最后一面,感谢天让你活下来。” “你的事上报了,几家媒体也决定等你痊愈后帮你去看守所见骆桢。” 我挣着想要起来,要是上报他们不会把骆桢的名字给爆出来吧。叶袭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又道:“报上用的化名,连千山也不希望骆桢和连兮的事被媒体知道渲染。” 我放下心来。 “袭人,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答应我。”他关切的眼眸凑到我的面上,温暖的气息流连。 我无法点头,只好眨眼睛表示同意。其实我也没想到哪个该死的人冲我放冷枪,看守所真是黑得可怕。 叶袭叹息一声,道:“下个月骆桢的案子就要开审,不过结果你要有思想准备,连千山不可能放过骆桢,而且法律也不可能放过他。”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生死相随,脑中只有这四个字。 叶袭摸着我的额头,我又听见了他无奈的叹息,和转身出门的声音。几分钟后几个医生护士进来给我作检查,罗嗦一通出去。 醒后的第二天病房里不断有采访的记者,据叶袭说那天看守所里有几个记者采访,恰好就碰上我这个事。没醒之前报上大肆报道了一通,醒了肯定自然又要来采访。我逼着叶袭给我念了报纸,哈哈,报上说我是千古痴情女子,堪比孟姜女。 我听笑,但叶袭却眉头皱得老高,仿佛还有什么不放心。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我嚷着要出院,叶袭被我弄得没有办法只得先允诺带我去见骆桢,回来后继续住院。我穿上厚厚的棉衣把自己包裹起来,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叶袭不敢把车开快以免震裂我的伤口。一路小心翼翼地开车,从医院到郧阳看守所用了两个小时。 在一间四面没有窗户的严密的小房间里我见到了骆桢,他再次被剃成了光头,所以看见他的时候我也没诧异。但是他的面孔有些惨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薄薄的嘴唇也有些干裂。 “袭人。”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像有血涌出来一样。 “骆桢。”我的声音马上哽咽起来,扑过去抱住了他。 他抱得我很紧,但没有说话,我却忍不住泪流满面。“袭人,忘记我。”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以后你找叶袭,他会照顾你。” “我不要。”我哭得更大声,明明想念他许久,他应该对我说也想我才是,怎么能把我推给叶袭呢。 “袭人,怪我的报复心太强了。”他苦笑着,“如果我能想到会遇到你,也许以前的那些……” “骆桢。” 他凝视着我,半晌道:“你现在的脸真尖,比以前丑好多。” “你也是。”我嘟着嘴回过去。 门外有人敲门,过会有个人进来道:“两位时间到了,请不要再耽搁了。”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我们又被迫分开,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骆桢,我会永远等你,有你就有我。” 他的身形重重地一颤,但没有回过头,反而走得更快了,叶袭在旁边扶着我的肩,道:“走吧。” 走了几步身体几乎要虚脱过去,叶袭见状忙将我抱起来放到外面的车上。回到医院他忙找到医生帮我检查伤口,果然伤口有些裂开,里面的敷料被血染得透湿,作好清创后,我便躺到床上让护士打点滴。 叶袭一直皱着眉不语,颇为烦恼。 不过这次事后伤口愈合得很好,出院的时候我的身体又养胖了,脸也丰润起来,此时离骆桢被审的时间也相差无几。叶袭告诉我,作为连兮谋杀案的另一个凶手林芷一直在逃,有可能通过做整形手术离开了B市。 出院后我住在五华村,本来想要出去找工作或者重开小炒店,但是叶袭不允许,他说他的工资足够养活我。没办法我只能当老爷由他侍候了,也算是他还给我照顾他的情份。 两不相欠了。 我在村中的世仇张荣前两日偷偷摸摸地回到了五华村,不过仍是被我给发现,见到他们后也没有以前那样的气愤,经历一场生死的浩劫后所有的仇恨都如烟云消散,再没力气去恨任何一个人。我让他们回五华村住,并把他们的房子还给了他们,我也明白其实张华舍不得自己的老宅子,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现在我和张荣相处很好,他老婆万小芬还把自己家的腊肉给我送过两斤。我常想如果连兮没有死,会不会原谅骆桢的伤害,她那么爱骆桢或许根本就没恨过他吧。 这个答案我不知道,毕竟连兮死去两年,她是否含恨而去不会有人知道。但是她的父亲连千山是恨的,叶袭虽没明说连千山对骆桢的态度,恐怕也是恨之入骨取其性命才罢。 五日后是骆桢被开庭审问的日子,我与叶袭清晨便已赶到B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这里我看到了公司前任老板骆凤生,他低垂着头,颜容老迈,一年不见似乎老了十多岁。一个多月前我给芳芳打过电话,骆凤生已经重回到公司主持日常工作,并对外称骆桢身体不适已出国治疗。 我跟上前去和他招呼,以前在公司时骆凤生还算和蔼,若和他招呼也会殷勤回之。可此刻他完全忽视了我,坐在椅子上发呆,坐在他身旁的是他继弦的妻子,两人手握着。 叶袭拉着我坐到了他们后面的椅子上,过了一阵靠左侧的旁听席上也开始有人落座,我看去是连千山和他的秘书江若,另外还有一个雍荣华贵的妇女,我见过她的照片,是连兮的母亲秋迟鹤。 我低了低头,双方的父母都到场,而我又算是什么呢。叶袭扯了扯我的衣襟,我抬起头,原来骆桢穿着囚服已经被荷枪实弹的警察押进来,我想要站起来但叶袭按住了我的肩,于是只能把脖子伸得老长想要看清他。 他的眼睛也往旁听席上扫着,很快地我们的目光相遇,我看见他的嘴唇轻微动了两下。他应该在说什么,我揣测他的口型,应该是我的名字,袭人。 忍不住眼角有泪滴淌下。 案情审理得很快,因为无论律师问什么,骆桢回答的都是是,看样子他是存心求死了。没有悬念的宣判是死刑,我听到最后的一个字落下时全身都瘫软在叶袭的身上,虽然这样的结果早已预料但仍是不能接受。 骆桢仍是很镇静,往我这里投过深长的一瞥,瞬即便有警察押解他下去。 “骆桢。”我大声喊道。 他回过头望向我,摇了摇头。 “骆桢。”如果喊他的名字,能阻止别人带走他的脚步,我愿意把自己的喉咙喊破。 此时审判厅的红色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张妈和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进来,所有人大吃一惊,我也惊讶地瞧着那年轻女子,她长得和我很相像,但神态间却有些高贵,莫不是那个失踪的林芷。 她身体似乎很虚弱,面上潮红,走上几步便喘了几口气,张妈一直扶着她,但她却甩掉了张妈的手向被告席上的骆桢走去。骆桢睁大了眼睛,好像觉得不可思议一样。 “连兮。”我从骆桢的嘴唇里听到了这两个字,霎时如五雷轰顶,惊讶后又是满心欢喜。如果她真是连兮,那连兮就活着,骆桢也不用被判死刑了。 她点着头,轻轻道:“骆桢。” 法庭上突然死一般沉寂下来,被害死两年的死者突然现身法庭这不能说是件让人诧异的事,那一刻好安静,我听见自己胸腔激烈跳动的心跳。 “法官大人。”她突然面向前面审判席当中位置的法官,正色道:“请您撤消对骆桢的死刑判决,因为他根本就没杀害我。两年前我是负气出走,所以一直都没有消息,但是张妈是知道我的行踪。本来我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骆桢,可是前些时张妈突然来找我告诉骆桢被抓的事,我吓坏了,很想早点来解释,可不巧我的身体太差了,昨天还在医院里躺着,张妈让我打电话,但是我怕这事在电话里说不清便今天赶了过来。” 法官似乎还不怎么相信,道:“你怎么证明你是连兮。” 她笑起来,望向旁听席上道:“我的父亲在这里,可以做亲子鉴定就知道我是不是连兮。” “那骆桢为什么要找人假冒你呢。” “因为骆桢很爱我,所以才找人假冒我。”她拉过骆桢的手,道:“骆桢,你快和法官说是不是这样。” 骆桢迟疑了许久才略微点头。 法庭上又是一阵难耐的沉默,法官可能认识连千山,我瞧见他望连千山这里看,连千山便冲他点头,我便明白连千山已经认出了连兮,事实上哪有父亲认不出女儿的。 法官宣布退庭,一干无关人先退了出去,叶袭拉着我的手示意我也出去,我这才发现连千山和骆凤生两方都已经离开了法庭,瞧了瞧前面的两个人,忽然顿悟人家才是夫妻,于是黯然地跟着叶袭走了出去。 外面张妈在等我。 我们走到法院后面的一个小空地上,张妈的背影落在白色的太阳光里忽变得高大起来。 “叫了你好久的太太,其实我心里也是把你当太太的,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我颇为尴尬,道:“张妈,连兮的事是怎么回事。”连兮在法庭上讲的和林芷讲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其实太太很爱姑爷,为了姑爷她什么都不会计较的。” 我应声明白了,林芷说的是真的,只是连兮爱骆桢以至于不计较。 “太太在和姑爷结婚前就知道了姑爷的事,她明明清楚姑爷娶她是另有目的但还是和他结婚了。果然在他们蜜月的时候就出了事,有天晚上我收到了太太的电话,结果我在医院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太太,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但是求我保密,她说如果自己的死能换得骆桢的仇恨的平息,她心甘情愿死去。可是现在她被人救了,所以也只能隐姓埋名地活着。” “太太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那场灾难差点要了她的命,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她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后来我把太太送到邻市的乡下生活,每隔一段时间去看她。袭人,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在你之前还有个女孩子冒充过太太,但是太太说让我不要揭穿你们,把你们当成她一样对待。” “其实我也蛮恨姑爷的,他怎么能那么狠心,所以这次姑爷事发我一直忍着没有告诉太太,我知道太太肯定会忍不住来救他。但最后不忍心的却是我,我要是不说太太知道后肯定会怪我,也会伤心,几天前我去找太太发现她生病了,太太自从上次被冷水浸过身体已经变得很差,不能受寒,于是我又忍了几天,直到今天开庭的日子我告诉了她。” 我默默无语,相对连兮我的深情好渺小,也许她这才叫付出,默默地牺牲。我瞧向那扇通往法庭的大门,此刻它还紧闭着没有开启的迹象。 回过头张妈正凝视我,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忽然明白了,其实张妈告诉这件事的目的是希望我放手,放弃骆桢。 她是知道我和骆桢的感情的。 第四十七章 我在法院外面等了两个小时没看见骆桢和连兮出来,就知道自己不必再等下去,坐上叶袭的车准备回到五华村。路上我似乎有晕车的症状,胃里翻江倒海地想呕吐,赶紧让叶袭就在路边停下车。 果然是搜肠刮肺地一阵吐,便连黄色的胆汁也吐了出来。 叶袭担忧地看着我,道:“袭人,我们去医院看看。” “晕车有什么好看病的。”我不同意,虽然叶袭有钱了可也不能什么事都去医院吧。 “但是你发觉没有你的脸色最近有些发黄,所以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他这一说我也发现了,确实最近面色萎黄没有劲,时常头晕,莫不是得了什么妇科病吧。这样一想我决定还是去医院瞧瞧,反正现在有金主。 红着脸挂了个妇科,等了半个钟头终于轮到我。 “身体没劲,头晕。”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医生嗯着。 “两个月前吧。” “先查个尿做孕检。”医生刷地开出了单子。 “医生,怀孕不是恶心呕吐吗?我不恶心啊。”我并没有怀疑自己怀孕,这几个月经期都不准。 “先做了再说。” 我无可奈何只好先拿着单子交费然后去化验室,过会结果出来,看不懂什么意思只得拿了回来交给妇科医生。 那医生只略瞟了一眼,便道:“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 “我真怀孕了。”我完全傻掉了。 “是,两个多月,现在需要建册吗。” 我傻傻地点头,反正医生说什么就做什么。报上自己的名字,年龄,然后问到有无计生证明,我一愣眼圈便是一红,什么也没说就跑了出来。 外面等候的叶袭拦住我,道:“看完了吗。” “不看了。”我抓住他的衣袖要走。 他挣脱我的手迅速走进了妇科诊室,略过了会出来面色森严,二话不说扶过我的肩往医院外面走去。坐到车里,他的神色仍未舒展低垂着眉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算了,回去再说吧。”他叹息一声,发动油门。 回到五华村当然我们也没讨论这个问题,无法决定,我需要时间好好地考虑,连兮出现的那刻我就感觉命运又在悄悄发生变化。 晚上叶袭留下来陪我,吃完饭后我去收拾他的屋子,这间屋子许久没人住,房间里有些潮湿,我怕叶袭住不习惯便劝他回自己的新家。到底叶袭没有同意,我只得从箱子里倒腾出一床厚棉絮给铺到床上。 这样子便过了三天,三天内骆桢没来找我,也没给我打过电话,我也不敢给他打去,如果他此刻在陪着连兮,我打去岂不是很没意思。 我想着总有一天他会来找我。 四月的天气已经很暖了,此时距叶袭博士毕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因此他变得十分忙碌,一边忙着论文答辩,另外还要进行公司的一项产品的上市。如果晚上有空的话他会来看我,如果没时间会给我打个电话。 听村里的妇女说怀孕要适当走动比较好,恰巧这日的天气不错,大太阳照着,我便决定去村后面的山上走走。路上有只大白毛狗跑过,那笨傻的呆样像极了招福,这时我才发觉那只明明让我讨厌的蠢狗也都这般让我惦念。 那幢别墅,别墅里的张妈,院子里种着的憎恨的迷人香,原是这般让我怀念。 果然失去了才觉得珍贵,真是这个道理。现在原主人回来了,那些我不可能再拥有。那骆桢呢,是不是和招福、张妈,迷人香全部归属了连兮。 我向着碧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山里的太阳比村里要冷些,还有一阵微风,额头前的发丝乱纷纷地遮住了眼睛。山并不高,最多只有百米,我沿着茵茵的绿草小道爬上山顶。 站在那最高处,白色的太阳光打在身上并不觉得暖,可是看着它那么温暖,令人想拥抱。忍不住我对着那阳光伸手作出了拥抱的姿势,抱在怀里的阳光但还是有些瑟缩的冷。 “袭人。” 身后的声音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呼吸,我蓦然转过头来差点喜极而泣,“骆桢。”我毫无犹豫地扑进他的怀中,他的怀抱比阳光要温暖许多,我使劲地把头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直跟着你,想等你回头看我。”他抚摸着我的发丝。 “这些天为什么都不找我也不打电话。”我半埋怨着。 “对不起。” 我从他怀中抬起头笑开了,道:“你不用道歉,我又没怪你。” “对不起。”他仍是看着我道歉。 “你今天怎么了,我没有怪你。” 他凝视着我没有说话,半晌他退后几步面向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低着头道:“对不起,袭人。” 我吓坏了,骆桢这是怎么了,我赶紧伸手去扶他,他却怎么也不肯起来,只是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骆桢如果你不起来,我就不原谅你。” 他总算是站了起来,隔着我有一米远,道:“谢谢,袭人。” 我咬了咬牙,高傲的骆桢肯向我下跪,也无非是在向我传达一个意思,他不能和我在一起了,他接受了连兮。“你选择了她吗。”我忍着没掉下泪来。 骆桢点着头,不再说话。我心里痛得难受,但仍撑着笑道:“你不打算说什么分手宣言吗?电视里面分手男主角和女主角分开,总会说有很多不得已原因的,你不打算说吗。或者你至少要告诉我,我有什么不如连兮的地方才让你选择她。” 他只是苦笑,我望着他心里抽痛,道:“那我替你说吧,连兮救了你,所以你感动了,你想要照顾她。” “袭人既然你都清楚,又何必逼我说呢。” 我吸了一口冷气,道:“骆桢,有个问题我需要要你正面回答我,你爱我吗。” 他看着我没有像从前一样吻我,唇边缭着一丝不经意的苦笑,良久道:“袭人,这个答案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想我所做的足以让你了解。” “我不明白,你不亲口说出我就不知道,告诉我你爱过我没有。”我盯着他。 “既然这个时候再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所以知道答案也不能改变什么,袭人你如果不能明白,你可以认为我没爱过你,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咬着唇,骆桢果然没有爱过我,到这分手的时候他终于承认了。我多想冲他大喊大叫,骂他这个混帐为什么到现在才肯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早说我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他为什么不早说。 偏要在这个时候。 阳光已经变成淡淡的黄色洒在身上更冷了,身体有些摇晃的感觉,我定定神支撑住身体,一字一句道:“好,我答应你我们分手了,从今后我不会打扰你们夫妻。但是骆桢,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明天……”他顿了一下接道:“明天我会陪连兮出国就医,也许以后不会回中国。” 我转过了身体面向山下的白蘑菇似的小屋,无力地挥了挥手道:“你走吧。” 身后的声音窒了十几分钟才缓缓响起了鞋踏在草地上的微细声,我知道骆桢已经离去,眼泪在那刻汩汩而出。如果我转身叫住他,告诉他我有他的孩子,他是否会为我回心转意。 我毕竟还是没有转身叫住他,他既然已经有了决定,用孩子拴住他又有什么意思。 没有温度的阳光冷得像水湿答答地浇在身上,山脚下升起了淡淡的白雾,那些低矮的房屋便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好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以前的种种只是一场梦,我只不过是在梦里住进了别人的房子,拥有了别人的男人,醒了那些东西自然也就没有了。 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而不是如梦境一样醒了就会失去,我瑟缩着肩转过头,夕阳的风里叶袭的额前的发丝被吹得凌乱,他站在如茵的草地上没有动,在他身后是被拉长的影子。 “我们一起回家。”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