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式离婚》 作者:蝉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浅夏眠 沿着金柳河畔走到那个小小的月广场,广场附近。旧旧的二层古旧法式小楼,一株很大的八重樱,静静倚着小楼,枝丫重重叠叠的,一到早春时节,开起花来,满树的绯红竟热闹出万种风情,娇嫩的花瓣随风旋转飞舞,飞上浅蓝色的天空,翩翩悠荡着落满嫩绿的鲜草上。此刻,它的花期刚过,满树的绿叶层层叠叠,洒落一地的阳光碎片。 绛夏抱着厚重的被子走出小楼,吃力的抖开,晾到斑驳的白色木栅栏上。用粉红色的心型藤条用力拍打棉被,细细的灰尘便四处飞扬,呛得绛夏轻轻的咳嗽。 “别搞了。”突兀的冷淡打断了绛夏的手里的工作。 头上灿烂的阳光被遮住,眼睛有些不适应。绛夏转身,无奈强烈的逆光令她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可是一股说不出的烦闷从她心底涌起。绛夏把手上的藤条丢到地上,越过站在她身旁的他,甩头进屋。而那名男子手插入裤兜也跟着绛夏进屋。 绛夏换掉室外拖鞋,光脚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做的新鲜榨橙汁,咕噜咕噜的倒进修长的玻璃杯中,大大灌下几口。消除刚才在阳光下沾染的暑气,抬眼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对方冷冷的目光意外刺痛了她。绛夏抚额,为什么她还要那么在意?他们之间明明已经没任何关系了,包括法律上的。 “阮墨,你要说什么?”绛夏首先打破诡谲的寂静,眼睛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男子。 “你什么时候搬?这个星期六以前必须搬走。”他倚着红色的双门冰箱,居高临下的命令。 星期六吗?公司有安排她去一个设计师交流大会,恐怕是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去寻找新的房子,绛夏强忍着不适,用商量的口气说道:“能不能宽限几天?” “不行。” 阮墨冷哼一声,转身走上二楼,关上门。 绛夏嘴巴张了又慢慢合上,她真的没想到,有一天她认识的阮墨会变得如此无情,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也许她从来没有认真的理解过阮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里似乎有一块硕大的彩绘玻璃在那一瞬间直线坠落,重重摔在深灰的地面,碎成一片片伤心,心便在在顷刻间抽痛不已。 降夏很想冲上楼,像个泼妇一样质问他为什么?可那又能怎么样?只会把自己弄得更加丑陋不堪。她甚至有些厌恶自己,刚才竟然有一瞬间想找借口留在他身边。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令她自己也不寒而栗,这样的她还是她吗? 她慢慢蹲下,把头埋入双膝中吸吸鼻子,过一会儿,毫无征兆的猛然站起。像是神经病院里的疯子,喜怒无常。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在这里哭哭啼啼,这根本不是她绛夏的作风。 “我是一只小青蛙,呱呱呱呱????” 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急匆匆走过去接起电话,努力控制自己略微变调的声音,温和的询问:“喂,小颜????恩,好的,我马上过去???上次???上次,你和我说的那家人有没有把房子租出去了???噢,那好,我自己再去找吧。” 挂掉电话后,绛夏拍拍自己的脸颊,为自己打气加油,没什么大不了! 然后咚咚的爬上二楼,换好衣服,准备出去找合适的房子,暂时居住。 待她走出房间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满脸不耐烦的阮墨站在她门前,似乎想要刚才问题的确切答案,而她选择沉默的关上门,上锁。这一系列动作,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做的那么自然贴切。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着门背轻轻的滑下,微微叹了口气。拖出床下的黑色旅行箱,把自己的衣服和一些舍不得丢的小物件全部塞进去,牙刷随手丢进垃圾桶,确认了一遍所有的证件后,降夏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绿色的离婚证放入旅行箱最底处。 再次推开门,阮墨已经不见了。 降夏吃力的把旅行箱提下二楼,把黄色的留言条贴在门口的记事板显眼的地方,回头看了看这个家。毕竟这里是她生活了一年的家,毕竟这里有着她与阮墨共同的回忆。此刻竟然要离开,她的心泛起几许的疼痛。 离别是这样的无奈,离别是这样的忧伤。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今生都没有遇见过阮墨。现实却残酷的让两个并不合适的人相遇相知到相忘于江湖。 正要关上门的时候转过身朝着空荡的大房子无声的说了一句‘再见’。突然想到什么?她打开门,放下行李箱,折回去,把系着可爱的泰迪熊的钥匙放在鞋柜上。当钥匙完好的摆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她居然感到有些难过。心脏的位置处又开始泛起深深的疼痛。就这样结束了吗?是否没有了回头的余地与后路? 答案是否定的。 最后,轻轻关上门。拖起放在地上的行李,黯然的离开这个住了一年的家。 第一曲 玩偶设计师的流浪生活 空寂,偌大的天台在这个初夏的星期五里失去了往日的喧嚣。 微凉的夏风穿过空空的雕花铁桌椅,忧伤着跑向远方。 抬眼便见湛蓝无垠的天海,深深浅浅的蓝温和的散发着宁静与安详,隔壁高楼的蓝色玻璃折射着无数阳光的沙砾,正随着风儿高高下下、错错落落、斑斑驳驳。 公司股东大会早已经结束,难得偷闲的绛夏自然来到这个平日里喜爱的休憩处小憩,反正她也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 “天好蓝啊————” 绛夏抬高右手,让蓝色投过指缝映入眼帘,这样幼稚的举动好像能抓住头顶那片耀眼的蓝色。最后,绛夏伸个大大的懒腰,惬意的眯起眼睛,充分享受这一刻如同漫步天市的闲适。 倏然,一个大大的脸庞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头顶,绛夏心脏骤然收缩,差点无法窒息。缓过劲的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拨开对方的脸,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小颜絮呀——————,你找我有事?”那个视天台为女人八卦圣地,死都不愿意踏出贵足的颜絮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绝对有事情,且他并不是心甘情愿上来的,看他那快皱成八字的俊脸就知道了。 “那个——————”颜絮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还是没说问题的重点。绛夏历来不是什么有好耐心的人,在自以为很客气的等待了一会儿后,她开始胸闷不已。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到天台的门前,顿了一下,回头:“想到再打电话给我,我先走了。” “等等???”对方似乎很焦急,甚至跑上前抓住绛夏的胳膊不放,可还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绛夏的急脾气一下子被点燃,利落一脚踢在颜絮的膝盖骨上,满意听到某人的哀嚎。 可,就算这样颜絮还是那副三棍子打不成一个屁的样子。这下子,绛夏彻底火了,右手用力一甩,挣脱开钳制她的手,顺手给颜絮一个肘击,当即把颜絮给打趴下了。 “哼!” “??????绛姐,你下手真狠!”她知道今天这样暴力且蛮不讲理的行为,是因为那个人的关系。 原来,离开了到最后还是无法摆脱心里的纠缠。居然拿别人出气这么低劣的事也做得出。 右手再次被制住,而且试图反抗的左手也被钳制住了,防止绛夏下一轮的攻击。 某女叹气,颜絮真是锲而不舍。 某种程度上她开始理解当初在公司不打算招收任何应届毕业大学生时,为什么会出现颜絮这个例外。估计老总是给他烦的不行了,想着不就是多张嘴,还能捞个耳根轻松,眼界清明,何况小伙子那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是公司里那群设计师最缺乏的,说不定把这只勤快的羊丢进懒惰的狼群中,那群狼会被感染的勤快些。一箭双雕,那么他何乐而不为呢? “到底什么事?” 她叹气,遇到这种粘人精,她还能做什么,眼前就剩下投降,缴枪不杀这一条路而已。 可是,颜絮还是很沉默,绛夏再次叹气。 反手拖着颜絮走下紧急逃生楼梯,回到自己那间可爱的专用办公室,关上门,把还伫立在门旁,脸皱得快抽象的颜絮按在浅绿色的会客沙发上,倒上一杯热腾腾的三合一咖啡递给颜絮,自己翘着脚喝着奶茶。 没办法,今天工读生早就下班了,就她的泡咖啡技术,肯定会放到一片可怜的人,还是喝安全系数高的速溶咖啡比较好。然后绛夏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劝慰:“小颜呀,是不是遇到什么感情上的问题了,来,和姐姐说吧,姐姐能帮就尽量帮,不能帮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帮!” “绛姐,你认真一点!”对绛夏三不五时的惊人话语气得哭笑不得的颜絮,烦恼的抓抓短短的黑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的紧紧,透彻的双目直视绛夏。 “绛姐,你为什么要当BOSS的情/妇?”颜絮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几天一直在困扰他的事情,心里不在感到那么的压抑,可又担心他所看见的所知道的是真的。 “哈?!”闻言,绛夏突然感觉一个晴天霹雳劈头盖脸的砸向她,差点把她送到佛祖那里报个道。 究竟是她思想太落后了,还是颜絮小朋友思想太超前了?这种跳跃性的思维实在是会降低人的寿命。 “绛姐,以你的资历和你的收入,根本没必要做BOSS的情妇呀!而且BOSS和大嫂感情很好,绝对不会离婚的,最后受伤的只是你!”颜絮小朋友继续发挥着自己苦口婆心的专长,开导着眼前一脸墨绿的绛夏。 话说,是不是她耳朵出问题了,绛夏双手拼命向下挥,示意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颜絮冷静下来,嘴里不停说:“等等,谁是那脑残妻控的情妇?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SHIT!她要把那个造谣生事的混蛋碎尸万段,再拖出去当众□了! “那天我早上到公司的时候,看见你衣冠不整的从老大的办公室里出来,接着就看见BOSS拎了早点给你——————如果你们没有特别关系???” “等等,那天是哪天?”现在,绛夏似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星期二那天!” 她可以揍这小混蛋吗?那天好像是她第一天借住BOSS的那个小单间里,床好硬,空气又不流通,难受死了。而且谁早上起来会衣冠整齐,又不是尸体! “你看错了!”懒得解释。 “我没看错,绛姐!你不要否认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颜絮快暴走了,额头的青筋都突起,有点吓人。 对此,绛夏杵着下巴,抬头看着颜絮,“我现在住在BOSS的办公室的小单间里!” “啥!真看不出来,老大居然敢在公司里金屋藏娇!”他要去揭秘,他要向BOSS的媳妇控诉他的龌龊行为! “停!”绛夏大吼,企图以此来制止颜絮的胡思乱想。 看着颜絮被自己的河东狮吼震住后,才悠悠的开口:“我被赶出家门,本来BOSS让我去他家住,可是他老婆怀孕了,家里的长辈都来家里照顾他老婆,没空房间了,就暂时借住在他办公室里附属的小单间!而且那天早上的早点是嫂子听说我的事情后,特别给我做的煲汤。BOSS就当个快递员而已!” 绛夏气闷,抬起桌上的奶茶大大喝下一口,解气。 她快被这小混蛋气死了!情妇?!BOSS?!就算BOSS同意,阮墨非废了BOSS不可!呸呸呸,她和那个男人没关系! 好半天,颜絮才诺诺的开口:“对不起啦,绛姐。我不知道你被赶出家门。赶出家门?!绛夏,你做了什么事情被赶出家门?” 看看,她就知道。 问题儿童又来了,这孩子小时候肯定脑袋被驴踢过。绛夏顺手拿过一本杂志打在颜絮头上,义正言辞的说道:“叫绛姐!还有那不是你可以关心的事情,滚回你家去。”待会她要去百货公司里买点东西,准备星期六去巴黎的玩偶设计交流会要用到的日常用品,她的都留在家里了,连牙刷都是临时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的。她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和这小混蛋扯蛋。 “绛姐———————告诉我吧,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那么久,好歹给点福利。” “要福利和老大说去!”绛夏甩开这个粘人的家伙,推门出去,可颜絮小朋友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马上就起立跟上。 走了一段路后,绛夏回头,送颜絮一个大白眼,“你要干嘛?” “绛姐,你就告诉我吧。” “看看这个上面的中文是什么意思?”绛夏指着门上那个红色的标志问颜絮。 “女洗手间。” “知道你还跟!滚!!!” 终于,世界清净了,起码绛夏坐在马桶上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都是小青蛙,瓜瓜瓜瓜瓜????” 好烦,明天去把这个铃声换掉,听着就心烦。 “喂!”是不认识的号码,不知道是那个家伙,居然有闲情逸致到在她上厕所的时候打电话来。 “?????” “喂!” “????” 听筒里还是一片沉默,偶尔有风刮过的声音。 “变态!” 绛夏恶狠狠骂了一句,就把电话切断,继续酝酿排泄肚子里的废物。 “我们都是小青蛙,呱呱呱呱???” 非常烦,待会就把这个铃声换掉! “你他妈的是那个混球,再打来小心我把你的号码喷在大街上,写上寻求一夜情!” “?????” “挂了!” “????你好,我是阮墨的助理石惠。” “呵呵,那个???抱歉,今天火气有点旺。”居然是那个小可爱打来的电话,不过小可爱的电话她有呀,这个号码不是她的呀。 “绛姐,你真的搬出去了?怎么可以呀!”石惠小朋友的焦急在电话这头听起来都很愤慨,不过她真的不知道石惠小朋友有什么可以值得愤慨的。 她看了看放卷筒纸的小台子,发现卷筒纸已经用完了。 切,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卷筒纸都来凑热闹。 “小可爱,你等一下。”绛夏把电话拿开,扯着嗓子吼,“颜絮!你在外面吗?” “在———” “去我办公室拿一卷纸丢进来。”反正是独立隔间有门的厕所,纸可以从上面或者下面的空隙里丢进来。 “好了,继续。” “绛姐,你变了好多。”居然会在上厕所的时候接她电话,真没品。 “一般般啦——”绛夏不以为然,然后接着说:“小可爱,我明天要去巴黎,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咦——我们也要去呀,阮墨有个MV要在巴黎拍。”石惠顿时兴奋起来,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可以让两人在烂漫之都巴黎和好如初,关用想的都很浪漫。 “切。”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 “绛姐,你绝对不能便宜那个狐狸精!”手机的另外一端传来小可爱,好心的提醒声。 “哪个?”有狐狸精,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看报纸呀,就是那个装可爱的二流女星,靠着和阮墨的绯闻成为一线演员的。” “我只看美国时代周刊。”绛夏故作深刻的回应,有些不耐的样子。 “吹牛,上次我还看到你桌子上有一堆漫画、花与梦和周刊少年JUMP、言情。”她和绛姐的革命友谊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绛姐居然收藏了那么多的漫画,而且大多数都是原版还有作者签名版。特别是在她生日那天,绛姐还拖关系给她搞到了高桥留美子的签名的犬夜叉版画。 “给你绛姐留点面子,好不!”绛夏一脸的黑线,这孩子用得着这样诚实吗? “别转移话题。”好险,差点又被绛夏忽悠过这个话题了,幸好她反应快。 “我户口都迁出去了,这不就很能说明我和阮墨的问题了。” 电话那头的石惠似乎说了什么重要的话,但是她没空去留意,因为卷筒纸来了。 “小颜絮,对,从上面甩过来。”绛夏指挥被迫进入女厕所的颜絮丢卷筒纸。 咚 她是听见卷筒纸落地的声音,不过是落在隔壁那间。 “笨死了!” “绛夏,很丢脸呀——”他一个大男生在女厕所里。被人知道,他还要不要活! “又没人,你怕什么,快点,重新来!” “绛夏——”颜絮撒娇的味道十足,搞得绛夏也不忍心摧残他,自己动手,指尖勉强够到卷筒纸的纸头,一拖,卷筒纸在隔壁欢快的跑起来。 “小颜絮,你可以离开了。” “好过分,用完我就丢弃,我又不是卫生纸。” 一时间,绛夏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颜絮,只能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你在外面等着我,我穿好裤子就出来。” 等绛夏整理完毕,才想起手机忘记拿了,又折回去拿起手机,居然没挂。这小妮子最近发达了,敢那么浪费电话费了,“喂,小可爱。” “???我简直不敢相信。”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充分说明了对方不是石惠,而且还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和听到的声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器,请稍候再拨。”绛夏捏起鼻子,模仿系统终端的客服小姐的声音。 “绛夏!待会在‘夏娃的时间’见。” 咔——————绛夏快乐按下红色的小按键,一蹦一跳的走出女厕所,一个拐肘勒着正在做蜜蜂8字型舞的颜絮,恐吓道:“陪我去买去巴黎的日常用品。” “嗻,太后。” “走吧,小颜子。”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在想更新频率到底多少比较合理~~反正11月完结 大家包涵下哈~~ 第二曲 香颂物语 交流会后天才开始,无事可做的绛夏只好拿上巴黎的市区地图开始四处游荡。 从香舍里榭大街的时装到卢浮宫的艺术精品,从历史悠久的巴黎圣母院到设计古怪的蓬皮杜现代文化艺术中心,从紧张刺激的迪斯尼乐园到散发着轻松情调的巴黎小小酒吧里。无聊之中说不出来的休闲。悠闲之中却是无尽的找事情消磨时间。 在巴黎这个繁华而市井的小巷里,绛夏感到莫名的怅然若失,甚至可以说是寂寞。上一次来到这里,身边还有一个随时洋溢着温柔笑容的他,拢着自己的肩膀漫步在人群中,细心为她挡住各方的人流。 仅仅一年的时间,她居然又踏上这片陌生又熟悉的法兰西土地,不过,这次是她孤身一人。 “HEY,你是小夏天吗?”一个金发紫灰色眼的大男生拉住绛夏,操着流利的东北腔普通话和绛夏打招呼。 “你是?————噢,杰弗瑞!你也来了。”突然之间,所有的不愉快在见到这个家伙之后烟消云散,没想到,居然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碰到她这个对手,一辈子的对手。 “小夏天,我看你的参赛作品了,非常棒。不过玩具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忧伤,这可不好,非常不好!”杰弗瑞摇摇食指,感慨对手实力的下降,让他有胜之不武的怪异感觉。这样就算赢了,他也觉得没意义。 “呵呵,最近有点不顺心,看样子,今年大奖要落在你家了。”不是她不想拿下那个大奖,她为此准备了多久,没人知道。 可自己心里却是非常的明白,多少个日夜她都在电脑前看着自己的作品沉思,翻找比人还高的资料,又恐惧被别人的设计影响到自己的创意,可又必须看别人的作品,才知道自己的差距,矛盾着,痛苦着。 平常人眼中的设计师悠闲得很,只要脑中灵感一现,就等于拿到了大额钱财和名誉。但是有谁知道,他们为了一个设计要重复多少次失败,有时候,就算重复上万次等待设计师的也有可能是失败。为了让设计能让所有的孩子轻易接受,她甚至还兼任过了一所幼儿园的美术老师,两份工作都是压力巨大,事务种类的繁多已经超过了她能负荷的量,她现在才26岁,眼角就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了。这一切都是被工作与生活长期折腾的而导致的。但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虚空的,真正能让她为之而奋斗的原因是在于,看到小孩子发自内心的笑容,现在的小孩因为物质丰盛而造成了笑容的渐渐缺失,她想让孩子们因为她设计的玩具而开心。 为此,她还被同僚批评为理想主义。 她浅笑着,说自己愿意当那个理想主义,总有人要怀抱梦想,才不会在这个繁华大千世界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这时,杰弗瑞羞涩的笑笑,挠挠后脑勺,说道:“谢谢,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国家的玩偶设计师要开一个party,你要不要来?” 本来,不想出去玩耍的而钟爱于睡觉的绛夏。因着他的话,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新颖而大胆的想法。也许这是一个直观的了解其它设计师理念的机会。原本一直存在于杂志中抽象的设计师理念在放松的环境下也变成立体质感的创意,她可不能放过那么好的机会。 思至此,绛夏也不推脱,欣然答应。 问明party的地点后,绛夏和这个阳光大男孩告别,继续在巴黎的街道上参观。 这个意外的‘礼物’让她的心境完全发生了360度的变化,嘴角也不自主的上翘,开心的像个5岁的孩童般好奇的东张西望,寻找各种当地好玩的小物件,准备多买些带回去给公司里的同僚,当作礼物。 对了,嫂子的预产期在8月份,不如顺道挑一些婴儿用品送给嫂子,当做这两夫妻这些天对自己照顾的回礼。 哎——————希望回去的时候,颜絮这小子能帮她找到合适的房子,她可不想在那个狭窄的9坪小单间里生活了。 逛了10几家店铺后,绛夏看中了几套超级可爱的婴儿服装,思量半晌后,决定全部买下。 走出店门的时候,绛夏明白了,为什么有人生无处不相逢这种蠢话,刚刚调整好的心情因为这个家伙意外的出现,完全被破坏了。 “好巧呀——————”绛夏假笑一下,就沉下脸,向反方向走去。 “绛夏,那天你为什么没来?”阮墨口气极度恶劣,就像是绛夏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 面对阮墨的质问,绛夏冷笑,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无论用什么言语,也不能消减她心中对阮墨的愤恨。 可她又不愿意在阮墨面前失了最后的脸面,那么就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正当她要大步离开,却被阮墨用力抓住右手。一时间,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原理在法国巴黎的街头上演,绛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个180度回旋,重重砸入阮墨的怀中。顿时,绛夏手中的战利品散落一地。 两个人都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好半天都不说话。 首先回过神的绛夏摸着撞痛的鼻子,用左手把自己推离阮墨的胸膛,而后狠狠一脚踩在阮墨的脚上,重新获得自由,蹲下把战利品一件件捡起。 “对不起。”阮墨的道歉显得那么没有诚意,绛夏也懒得听他的道歉,她只想快点回酒店,离这个家伙越远越好。仅仅因为他的存在,自己的步调就被打的七零八落,如果再进一步的话,她一定会忍不住要掐死阮墨的心。 “刚才那个外国人是谁?”语调里满满的都是酸溜溜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 啥?!绛夏被阮墨跳跃性的提问搞的一头雾水,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人是杰弗瑞,一阵厌恶涌到心口:“阮墨,你跟踪我!” “不是。”阮墨冷冷的解释。 绛夏用力看阮墨,想看出一些端倪,可阮墨的神情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 “我真没想到你那么恶劣。”真是小看他了。居然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渣攻。 “绛夏,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绛夏完全不听阮墨的辩解,拿出旅游手册,翻到那页,模仿着书上法语的发音大声喊着:“救命,这个人是杀人犯,请救救我。” “你学的是什么东西?”精通法语的阮墨满脸黑线,想要捂住绛夏的嘴。 可这样的动作更加令人起疑,热心的法国人已经招呼着警察过来了。 眼看,路边巡逻的警察已经走过街要来问话了,计谋得逞的绛夏得意的比了一个V字,就差没叉腰狂笑。 在这个阮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的贴身助理石惠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整个人把阮墨使劲挤开,完全挂在绛夏身上。 “绛姐————————好想你噢!”小可爱就像是见到了尤加树的无尾熊,紧紧的挂在绛夏的身上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小可爱?”绛夏满脸的黑线的看着眼前挂在自己身上的她,感到不妙。 阮墨的救星来了。 “绛姐,我和冷血恶魔刚刚从现场拍完片就看见你在和一个好帅好帅的外国人说话,我好萌那个外国人的眼睛,居然是紫灰色的,好美呀。比冷血恶魔帅好多,本来想上前和你打招呼,但是冷血恶魔非要拉着我当跟踪狂。唔,就让他被警察带走,我们去叙旧吧”石惠竹筒倒豆子的说话方式让绛夏有些招架不住,但那种坦率的语调和性格都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变相纵容了石惠的孩子气行为。 “小惠,你快放开绛夏,她快不能呼吸了。”眼看绛夏的脸色慢慢青紫和冒冷汗,阮墨当机立断上前把石惠拉开,把差点窒息的绛夏解救下来。 虽然不情愿,但是绛夏还是低低的向阮墨说了一声:“谢谢。” 与此同时,被赶离‘尤加利树’的石惠发挥她甜美笑容和语言沟通能力把警察叔叔哄得开开心心,继续去巡逻。 她只能看着可以解救自己的人就这么挥挥手,送个飞吻就消失了。绛夏相当郁闷,看样子,短期内她是摆脱不了这两家伙了。 “咦————————好可爱呀,绛姐,不愧是设计师咧,挑的衣服都那么可爱有品位。”她是该说石惠这小妮子不太识相还是说故意为之呢。 看来,她也只能干笑一下,应应景。 “呀————————都是小孩子的衣服,还有玩具。绛姐,难道!”石惠眼中闪烁的异样光彩让绛夏很不舒服,小可爱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东西了吧。 “难道什么?我怀孕?小可爱呀——————那是不可能的,你还真以为有那种离婚后发现自己怀孕的八点档呀。”绛夏伸出双手拉扯石惠红红的脸颊,算是对她支开警察的惩罚。 “为什么不会?难道——阮墨那方面不行!”小可爱不怕死的继续说着,完全忽略旁边一脸郁闷的阮墨,就当阮墨是一个人形道具A。 话还没说完,阮墨一个爆栗在石惠头上开花,石惠立刻眼泪汪汪的躲到绛夏的身后,控诉阮墨欺负她的不良行为。 “绛夏,你住哪个酒店?”阮墨对着身边的绛夏询问着,口气比刚才好了很多。 绛夏想也没想的直接回答对面的碍眼人物,“关你P事。” “女孩子不要说粗话。”阮墨对绛夏的粗暴皱起了眉。 “Fuck you!”她再理这家伙,她就是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见状,石惠摇摇头,感慨这两个家伙居然当街撕咬上了。为了顾全阮墨的面子,她快速翻开手中的黑色记事本,快速过了一遍,说道:“绛姐,我晚上会来hotel opal来找你的。” “石惠!”又用这招?!她一直都知道石惠能在那么年轻就当上红得发紫的阮墨贴身助理的原因,可是没想到,石惠把那个能力也用到她身上。 现在可好,革命据点暴露了。她平和的巴黎之行将会向着噩梦之路前行着。 “呵呵,绛姐——————我们来一次女生之间的谈话吧。”小可爱笑得天真无邪,在绛夏眼里却是一副欠扁的表情。 “那个,实在对不起,我晚上有约了。”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小可爱的请求,多了一个她肯定还要再拖个他。谁都不见,比较的清净。 “谁?”节奏感和统一的力度分毫不差。 这两人没结成一个相声组合真是太可惜了,简直是浪费人才。 “对手!我这辈子最大的对手。”绛夏一点也不吝啬或者含糊其词,双眸中的夺目光芒连阮墨都被感染了。 似乎从结婚后第二个月开始,她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个神情,她总是那么逆来顺受,任你搓园捏扁都毫无怨言。他需要的是一直能和她并肩的女孩,而不是一个小媳妇。他是不是从接受她那天就做错了?难道,他并不爱她,仅仅只是好感。这样的认知令他很难受,就不愿意多和绛夏接触,慢慢累积后,两人之间就演变成冷漠。 他们之间的谈话不会超过3分钟,且经常冷场。 他们不适合。 这5个字在他脑海中回响了半年,直到公司提醒他,最近有一个狗仔正在追他的私生活,如果被狗仔知道他已经结婚,那么公司就会走最后那步,封杀他的演艺事业。 反正不适合,没什么值得怜惜的,就离婚吧!省得到时候被狗仔抓到把柄。 那时候的他是那么天真的想着,可签完字走出公证处。他心里突然很悲凉,而且有着说不出来的难受。那天夜里,他起身的时候听到了绛夏房间里的哭声,那种压抑到极致却不肯爆发的声音让他被愧疚包围。 那个狗仔查到你家在哪里了。 阮墨的超级助理石惠焦急的通知他,并且提议让绛夏到她家住几天,躲过狗仔。那一刻,阮墨甚至不敢告诉石惠他已经和绛夏离婚了,应该说,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离婚了。如果没人知道,那么这个假象的平和还能拖上很久。谁都不会被伤害。 即成的事实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因为这是真实。 阮墨沉吟许久,还是选择向石惠坦诚,毕竟这个人是他后台的支柱,必须让石惠知道发生的事,她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处应急预案。听到两人居然选择离婚的石惠先是惊讶,而后是破口大骂,最后是唇枪舌剑。 他从来没见过石惠把对恶劣记者和厂商那招用到他身上。苦笑,就算石惠那么说,他也不想和绛夏恢复婚姻关系。 那天回家的时候,他似乎看见石惠口中的狗仔。 一瞬间,他选择了保护自己的演艺事业,口出恶言,希望绛夏能在星期六来到之前离开,避开那个狗仔。 绛夏的举动让他很意外,绛夏一向都是很理智的人,至少他是那么认为的。他以为绛夏会立刻托人找到房子后,确定了落脚点,才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家。 她离开了。 她当天就走了,她就带走了几件衣服和证件,什么都不要了。面对那张留言条,他恐慌了,拜托石惠去查绛夏去哪里了,石惠立刻乐得跟什么似的,不到10分钟,他知道了她的去向,她住在公司里。 安全就好。这样以后他们谁也不欠谁,各自走各自的路。剩下的只是他压抑住内心关于对绛夏的所有一切,总有一天,他们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阮大明星,你在发什么呆?”石惠拖着绛夏不让她走,回头问那个在巴黎街头发呆的好看男人,他该不会是看见漂亮的法国女人就不会走了吧? “啊,什么?”阮墨被小可爱的一记吼叫声,彻底的从发呆的世界中脱离出来。 “我说,我们一起去吃顿饭,我请客,你付钱。”说完,挽着绛夏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留下后面一脸郁闷的阮墨,独自行走。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叫警察的情节来源于——交响情人梦巴黎篇 因为实在太萌了~~ 可惜完全颠覆了原本的~~唉,我果然是萌系破坏王 第三曲 踩上地雷的人 拿破仑的铁蹄征服了欧洲的君主,而法国的厨师的美食征服了所有人的肠胃。 在法国巴黎,想要找一家餐厅,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在这个浪漫之都与美食之都,随性漫步,到处可见各式各样的餐厅,而且大部分餐厅门口都有一把把盛开怒放的七彩大型遮阳伞,为在伞下优雅浅酌咖啡的人们撑起一片凉爽。 不管你是来自于何处的人,不管你是在奢华的顶级餐厅还是在乡间的普通小店,只要你择桌而坐,热情的服务员都会洋溢着阳光般灿烂的微笑,给你送上一篓白白胖胖的面包。 而一向重视吃的石惠自然对巴黎的餐厅了如指掌,没经过多长时间的思考,就轻车熟路把两人带到一家以饭后甜点和葡萄酒出名法国菜餐厅时,意外发现,自己口中那只狐狸精正挽着为阮墨拍摄MV的导演的右臂,摇曳生姿的款款走过来。 见此情此景,石惠撇撇嘴皮子,暗骂眼前那位娇滴滴的美女,完全就是一个地缚灵转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她非常想换个地方吃,但是,今天她实在是想吃店里的特供甜点。 “阮哥,好巧呀——————”娇滴滴的美女翘起兰花指,妖媚的轻放在阮墨的肩膀上。 “哦。”标准的阮式回答,然后阮墨借为绛夏拉开桌椅的机会,不留痕迹的甩掉那只手。 气氛被顿时降到冰点,这时,导演立刻挺身而出解围,故作绅士的向绛夏伸出狼爪,“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我可以认识你吗?” 在巴黎这个浪漫之都,搭讪随处可见,高大英俊的法国男孩永远不会吝啬夸奖女孩的词语,可是由这位导演说出来,绛夏捏紧了在膝盖上的双手,防止自己被恶心到想吐。 “导演,不可以噢————————她是阮墨的这个!”石惠笑得像只阴谋得逞的狐狸,对导演伸出了小拇指,暗示绛夏与阮墨关系匪浅。 这下,那位娇滴滴的美女可不干了,轻移几步,半趴在阮墨背上,向绛夏示威,挑衅的说道:“阮大哥,是真的吗?” 问题踢给了阮墨,这下他不知道是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结果沉默了。反而是绛夏,笑吟吟的看着那位女星,客客气气的问道:“小姐,请问您的贵姓?” “你居然不认识我?”娇滴滴的大美女直起身子惊呼,脸上的表情有点抽搐。 “这个,骗你不太好,真的不认识,话说,我应该认识你吗?”又不是国家领导人或者是税务局长,她有必要去认识吗?再说了,她历来对演艺圈不感冒,顶多认识几个很有喜感的搞笑艺人。这女孩如果转去搞笑艺人那个方向,说不定她会认出她。 “你????你???你。”对方被绛夏无意识的问话气到不行,而导演已经拉过椅子坐在绛夏身边。 此刻石惠突然想起,这位导演的偏好是知性女人,绛夏刚好是这个类型。真不妙! “石惠,最近演艺圈水准有所下降,口吃严重。”绛夏轻飘飘的一句话,把这位自以为红透半边天的女星气得半死。 闻言,石惠立刻重重的点头,心里乐开了花,绛姐那么主动的应战,是不是说明对阮墨还是有感情的?她哪里知道,绛夏只是实话实说。绛夏从读书时代开始就只迷恋欧美和日本的明星,超少接触国内的,所以自然不认识这位口吃的小姐。此乃情有可原。 “哈哈。”先发出笑声的居然是导演,他饶有兴味的问绛夏,“可爱的小姐,能告知我,你的芳名吗?”眼神有些猥琐,一眨不眨的看着绛夏也不怕眼珠脱窗。 还好刚才没吃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不然她隔年的年夜饭都要涌上来了。 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绛夏的眼帘,她的右边嘴角开始抽搐,今天是什么日子,偶像剧八点档狗血剧情大放送? “抱歉,我先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实在不擅长面对这种局面。 “绛姐,你要去哪里?”石惠以为是那位导演倒了绛夏的胃口,这种小事她马上就可以解决。便拉着绛夏,不让她走。 这下绛夏可头疼了,又不能搞出大的动静,不然会引起那家伙的注意的,好不容易才摆脱这家伙,来巴黎轻松轻松,怎么那么倒霉的碰上。 但是为时已晚,对方已经发现了绛夏,兴奋的挥舞着左手,“绛姐————————” “哟,小颜子。”绛夏不情不愿的挥下手,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想我了没?”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暧昧的问候,她到没什么,习惯就好。反倒是石惠和阮墨一脸被雷劈到的模样。 “你多心了。”没好气的淡淡回了颜絮一句。 “呃。”他的脸部表情瞬间僵硬,大概是绛夏太直接的话语伤害了他的心。 “你怎么来了?”公司经费很充足吗?何不多发点奖金给她。 闻言,颜絮得意的插腰,好像就是在等绛夏问这句话,就差没跳在桌子上,鼻子相天,自豪的宣布:“我被赛欧·克雷老师选中,来他的巴黎工作室实习半年!”语调里尽是得意样,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咦————咦————那个赛欧·克雷吗?“该不会是那位赛欧·克雷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话犹未了,颜絮拼命的凤凰三点头,频率相当高,休闲裤下那条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就是,就是!” “你当清洁工?”绛夏不客气的再次说出自己诚实的想法,从小老妈就教育自己做人要诚实的。现在你们看看,绛夏的优良品德在她妈妈爱的教育下学的已经七七八八。 “绛姐————————,你能不能往好的想。”颜絮略带郁闷的对绛夏拉拉衣袖,左右摇晃着。 “你怎么会被选上?”绛夏的脸抽搐了一会,感慨到,你就不能正经点吗?老是像个小屁孩。 “昨天早上,克雷老师来公司里拜访,说是要找你,没找到。就选了我当他的徒弟。” 她好想掐死眼前这个家伙,这种狗屎运也会被他碰到。 “那我的房子找到了吗?”这小混蛋要住巴黎半年,谁给她找房子,她回去住哪里? “喏。”颜絮一副心知肚明样,把一串钥匙交给绛夏,“反正我家空了,你住我家吧,距离公司只有10分钟的路程,光线好周边环境优良。”他唠唠叨叨的开始说着房子怎么怎么好,环境怎么怎么好。旁边的绛夏使劲在练深呼吸功,以免自己一个冲动会抄起凳子砸人。 可听到颜絮说家里有人做饭,绛夏的手犹豫起来,让她再想想要不要去这小混蛋的家里住,“不好吧。” 颜絮的乖宝宝和孝顺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而他的父母退休后,就全心全力的照顾这个唯一的儿子,一家人和乐融融,羡煞旁人。 对此,颜絮更加得意了,“我爸妈那边都打好招呼了,他们可高兴了。别犹豫了,住我家多好,有人做饭,有人打扫房间,闷的时候还有人陪你解闷。” 确实,颜絮他妈妈的菜做得一流,上次公司同僚去颜絮家玩的时候,她有幸吃到颜妈妈做的菜,一点都不逊色于国内知名餐厅,而且有家的味道。 可,这是不是有点尴尬。 这时,颜絮不由分说,拉过绛夏的手把钥匙塞给绛夏,然后抬起右手看看时间,眉头皱了一下, “完蛋了,来不及吃饭了。绛姐,我先走了,克雷老师的设计室还有事。” “喂,小颜,你等一下。”绛夏赶忙叫住颜絮,飞快打开随身的大包,把几块巧克力和一个三文治塞给颜絮,眼睛瞟过桌子的时候,便顺道让服务员打包了几根法式长面包给他带走。 “自己注意身体。”这下子,颜家的宝贝儿子可是真的要在国外孤身漂泊了。 “谢谢绛夏。”颜絮激动的张开双手,给绛夏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哼着歌跑远了 “小颜絮,叫我绛姐!”绛夏再次强调。 待她转身回到餐桌时,那四人的脸色很诡异,有开心的,有郁闷的,有烦恼的,有阴霾的。绛夏心停跳了一下,特别是在看到阮墨那双眼睛,里面的锐利和鄙夷让她想夺门而逃。到底她哪里又得罪这位瘟神了? “蒋霞?你的名字原来是这个呀。”导演整整衣领率先开口 “不是。”绛夏刚刚要补充什么,阮墨便接上她的话,“是绛,红色的夏天。绛夏。” 绛夏白了一眼阮墨,他插什么话呀,是他开口的时候吗? “噢,很少见的姓。很适合你这样的美丽小姐。” “恩。”绛夏随便应了一声,低头看侍应拿来的菜谱,她最后的存粮都给了颜絮,这顿可要好好的吃。至于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无视就好,巴黎的物价那么贵,就让有钱人为她负担一下饭钱。 “绛夏!”石惠非常不满 “叫绛姐。”绛夏被菜单中的美味图片勾得魂都快飞了,自然不打算去理睬也开始有脾气的石惠。 “绛夏!”石惠加重语气,弯身抽掉绛夏手中的菜谱,而绛夏耸耸肩,招手示意侍应过来,用纯正的英伦腔吩咐:“从第5页的第4道菜一直到第六页的倒数第三到菜,这些全部给我来一份。” 黑线漫天飞飞。 “你吃的完吗?”以前,他从来没看见过绛夏这么点菜,她一般都是很优雅的询问对方有什么招牌菜,然后再点一个甜品。 现在,那么多,吃得完吗? “记得用你黑色那张卡刷,那张再刷一次积分就可以换那套英国骨瓷杯了。”绛夏不经大脑的说了一句,待话溜达出口,她开始呻吟。 她是猪啊! “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吗?”阮墨的阴霾减轻了,开始对绛夏进行关心。 “你耳朵有毛病啊。”绛夏冷哼,接着说道:“刚才不是找到了。” “喂!”娇滴滴的美女终于忍受不了一直被无视的命运,高呼一声,结果被侍应提醒不要在餐厅喧哗。 此刻,第一道菜上桌了,什锦沙拉,侍应为绛夏夹上一小团,结果绛夏示意他再夹几团,等第二道菜上桌,是奶油汤,绛夏不太满意,量太少了。 待主菜上桌的时候,绛夏眼睛一亮,麦西尼鸡。再吃完两份后,绛夏还是感觉不够,习惯性的看向阮墨,正好对上阮墨的眼睛,阮墨无奈,把盘中的鸡肉用叉子叉给绛夏。 “你胃肠不好,注意点,不要暴饮暴食。”阮墨好心的提醒着,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出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 “要你管!”头都没抬,直接顶回去。 阮墨刚想说什么,绛夏点的莎朗牛排上桌了,她感动的差点眼泪汪汪,上次吃这个牛排,那个味道她一直记得,幸好她刚才没发疯的让侍应为她弄5分熟的牛排,还是8分熟的比较合她胃口。 反正,打死她,她也不敢吃阮墨盘中3分熟的牛排,万一有沙门式杆菌,还不拉死人呀! “你是不是在想沙门式杆菌。”阮墨优雅放下刀叉示意侍应把牛排下桌 “我说出口了?”她满脸带着问号的表情,看向今天阴阳怪气的阮墨。 “没有,我猜的。”尽管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但是就熟悉对方的种种来看,没有变化。 “阮大哥,今天我去你房间怎么样?就像上次那样。”三线女,要死不死的蹦出这么一句话。几个人的面部全部都发生变化。 石惠抚着额头,这一刻她好想拿刀直接捅了这死女人。 好大一道闪电,巴黎可能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继续更新~~ 留言给力 收藏给力 运气给力 好吧,继续宅 第四曲 如影随形 哎———— 这是绛夏第N次叹气,她看着由各国设计师亲自下厨做的各国美食,心里极度不爽,早知道晚餐不要吃那么多。这下子,就算用塞的,她也塞不进去。 哎———————— 这是绛夏第N+1次叹气,她无奈的看着那道日式豪华寿司,心情相当郁闷,她现在可不可以去卫生间催吐,然后再来吃呀。 她会吃那么多,有一半的原因都是那只可恶的三线女惹出来的,想起来就觉得恶心。阮墨你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眼光居然差到这种地步。连这样的银剑女都不放过,而且听那女孩子的口气,阮墨和她有不正常关系是在他们结婚后的第9个月,真恶心。浑身都不舒服。 “HEY,小夏天。在想什么呢?”杰弗瑞突然对绛夏发出一句关心的询问,可绛夏根本没心思和他闲磕。 “在想胃酸会不会腐蚀我的牙齿。” “哈?!”杰弗瑞无言,很多时候,他无法理解她这个对手的想法。这也难怪他老会败给她一点点。 “对了,我师傅去中国碰到一个超级有意思的小伙子。”杰弗瑞还是不依不挠的继续发挥他优良的沟通水平。继续和绛夏说着。 “噢。”跟她有什么关系,绛夏有些郁闷的掏掏耳朵。 “你一点都不热心,要随时有好奇心才会有好作品!” 杰弗瑞把问题上升到很高的层面,绛夏也只得硬着头皮对答。 “哇哦——————你老师连出差都能碰到喜欢的徒弟,真是伯乐呀——————”绛夏尽量把面部表情弄得很夸张,双手高高举起,就差三呼‘万岁’。 见状,杰弗瑞一巴掌拍绛夏的后脑勺上,制止绛夏这个比刚才的冷淡还要不正常的举动,难得正行的陈述:“那孩子好倔强,老师要收他当徒弟,他不是该感恩戴德吗?他居然说,我不当你的徒弟,为了不伤害你的心,我去你那里实习半年。” “听起来好耳熟。”绛夏暗自唏嘘,现在还有那么拽的小子,她果然是老了,有代沟“对了,你老师是谁?” 她记得杰弗瑞好像说过,不过她给忘记了。 人一天会忘记8件不重要的事情,看来这件事情是其中的一件。而且看着杰弗瑞的黑脸很有意思,非常有成就感。 “小夏天,要不是了解你为人,我一定揍你!” “小女怕怕,不过,杰弗瑞,你中文学的真好,一股子东北腔。”擅长转移话题是绛夏的强项,且这件事情她很好奇,上次见到杰弗瑞,他还说着一口明显的外国式中文,现在却能说一口东北腔的普通话,绝对有猫腻! 闻言,杰弗瑞羞涩了好一会儿才说,“俺媳妇是沈阳的。” “啥子东西?”绛夏被惊到了,抓住杰弗瑞的衣领就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上个月在巴黎结婚,就在一个小教堂里举办的婚礼,我媳妇好美哦,我的兄弟都羡慕我娶到那么漂亮的媳妇。” 听完,绛夏转头杵着下巴,感慨是那个中国女人那么想不开嫁入杰弗瑞那个恐怖的家庭里,“你爷爷没反对?” “我爷爷去度假了,不知道。”他得意的说着,压根没把他爷爷放在心上。完全忽略他爷爷知道真相后会采取的行动。 相当不孝顺的孙子,不过让那老人家知道,杰弗瑞估计要和那中国姑娘上演外国版的梁祝了。 “那你媳妇知道你家的背景吗?”绛夏的兴致来了,奸笑的问杰弗瑞 杰弗瑞双肩一耸,双手一摊。样子滑稽极了,然后对绛夏无所谓的说了句。“完全不知道。” 他回答的真顺口,让人产生想要海扁他一顿的冲动,不过那是他媳妇做的事情,她就不去越俎代庖了。 “对了,我那个未来的小师弟今天也要来这个聚会,你们认识一下吧,我听说你们是一个城市里的。说不定???” 杰弗瑞似乎对他那个小师弟很满意,得意的要为两人引荐。 但,绛夏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心里拼命反驳,不会那么巧的,作者再怎么无良,也不会安排如此中央电视台8台7:30分黄金档的剧情的。 “绛姐——————————”好死不死的,不只是那么的巧合。居然有些发慌到连耳朵都出现了幻听。恩,一定是她幻听了。 “HEY,颜絮,这里。”杰弗瑞热情的召唤那个一身休闲正装,更加显得年轻的颜絮。 “绛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小屁孩一脸委屈的样子坐到了绛夏的身边,嘴微微嘟起别提多傻样了。 传说中的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绛夏轰得站起,双手掐着颜絮的脖子拼命抖,“为什么我去到哪里,你就会出现到哪里。公司的天台、厕所就算了,为什么我来巴黎,你还要处处像背后灵一样!” 她使劲的掐着,眼前的人让人已经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 头昏眼花的颜絮借绛夏松手之际,借势靠入绛夏的怀中,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绛夏,我一直在你身边,不好吗?”说完抬起头,露出无辜的眼神对着绛夏使劲的眨巴眨巴。 一点都不好! 气闷的绛夏打定主意不理睬颜絮。 说难听点,颜絮就一人来疯的个性,你越和他扭,他越来劲,搞到最后是你被气得半死,他倒是笑得春光灿烂。相反,不理睬他的话,他磨两句就去其它地方找乐子。 如果,她现在傻X的和颜絮杠上,那么她今晚一定会被气得胃出血,她刚才已经被阮墨和那三线女气得吃撑了,再被颜絮气几下,她还不如自动自觉的去医院报个到。省得还要让急救车跑一趟,多累。既浪费汽油,又浪费医护人员的宝贵时间。 “绛夏,生气啦?”颜絮差不多半个人都趴在她身上,双手从后方围住绛夏的脖子,完全像一个向人讨糖吃的大小孩。 说实话,她从以前开始,就对这种类型的男生超级没辙,永远只能一脸无奈的满足对方的要求。真不知道她结婚的时候是明智还是糊涂,挑了一个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样本货当老公,彻底摆脱那种让她有照顾对方冲动的男生。 但,上帝是个老赌徒,无时无刻都在掷骰子。 关于这一点,她正在深深体会着。并且有些无奈的忏悔着,如果这一切有错,那么也是上帝的错,阮墨的错反正她自己没错。 也许,等她彻底从那段失败的婚姻的不堪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她会选择这个类型的男孩子。 但,那个男孩的名字不会是颜絮。这是以及,肯定,确定,十分肯定的。 这家伙足足小她4岁。4,多不吉利的数字。就算不是年龄的问题,要是看见他一脸的嬉笑就让自己有一种。想要把他活生生拆成两半的冲动。吸气,吐气。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 “绛姐,你的脸部表情非常的复杂,你在想什么?”小破孩有些纳闷的问着一脸沉思的绛夏。 “在想把你谋杀在巴黎,我要蹲多久的监狱。”也许她可以学学越狱。 “狠心的女人。”他办嘟起嘴,脸上带着一副伤心欲绝的东施模样。让绛夏哭笑不得,却也百般无奈。 “如果我狠心,我就把你甩地上,和大地KISS。”好重,他也不考虑考虑他和她的体重差距,她的腰都快被压断了,阮墨都不会这样把全身的重量压到她身上。可恶!她想那个冷血恶魔干嘛?!要忘记,彻底忘记! 闻言,颜絮乖乖的爬下来,刚要说什么,就被微有醉意的杰弗瑞拖到另外一桌喝酒嬉闹。绛夏也乐得轻松,抬起一杯红酒就到隔壁桌和同行攀谈起来???? 聚会结束时,已经是凌晨4点,喝成一滩烂泥的颜絮被杰弗瑞拖上计程车,回去休养生息。 该死的杰弗瑞还想陷害她送颜絮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就她168的个头,怎么可能挪动一个189的壮小伙。还好,聚会里结交的朋友帮忙说话,朋友多了就是好呀!最后,杰弗瑞只能耸肩拖着颜絮回工作室。 走出酒吧的绛夏,大大伸个懒腰,看看微微发亮的天色,打个呵欠。然后伸手看看手表,心想,反正这里距离酒店就3条街,她不如慢慢踱步回酒店。 呼——————好累呀,今天就睡酒店里不出去了,明天交流会就开始了,她好好养精蓄锐才是正道。 双眼迷蒙的绛夏好不容易晃回酒店,来到客房门口时,发现一个大型垃圾,差点把她绊倒在地上,刚刚培养出的睡意就这么被吓得魂飞魄散。 “靠!”绛夏回身就狠踩那个大型垃圾,脚感软软的。奇怪,满肚子狐疑的绛夏蹲下去,眯起眼睛看了看。 噢,是个人呀。那个背影似乎有点眼熟。好奇宝宝把对方翻过来,如果说世界上有三个人是相似的,绛夏也不敢把他认错。 因为那张俊脸上的右眼还有一圈黑轮的家伙,很显然就是下午被她一记左直拳打中的某大明星,所以,她绝对不会认错。打中的时候,她还挺担心他会还手,这家伙一向很阴险,还超级记仇。 看,这不是寻仇,寻上门了。 “喂,阮墨,起来起来,不要睡地上。”她叫唤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某星。 第五曲 作茧自缚的女人 好一会过去了,地上的阮墨还是没醒。绛夏又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探探他的鼻息,很平稳。睡着了。 还好。 她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不过眼前的他,估计是睡美男。 绛夏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个大致的轮廓了,百分之九十是阮墨的嗜睡症又犯了。她结婚的时候还被阮墨的妈妈再三耳提面命定要留一个人在阮墨身边。 叹气,和他认识那么多年,连她都知道,阮墨有个毛病,不管走到哪里一不留神就睡着了,而且叫不醒,非得等他睡够了,才会起来。听起来倒是蛮搞笑的。但现实可不是笑笑就能过的。 如果是在家里或者有人的地方犯起病来,那还算好,起码有人看着,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怕就怕走在路上突然睡着了,就被车给撞了。据石惠说,有一次石惠实在太累了,就让阮墨一个人回酒店,结果他过街口的时候,突然睡着了,就被一张路过轿车给撞到医院里了,幸好那个位置有限速,车子的速度不快,不然这颗明星就就此陨落了。 这事,她也碰到几次,比较严重的那次是他们去海边度蜜月的时候,她才去买个饮料回来,不过就3分钟的时间,回头的时候,蹲在礁石那钓鱼的阮墨已经直接掉进海里了。幸好那个海滩有救生员,不然就她那点力气。 隔天的娱乐头条肯定是秘密结婚的大明星携新婚妻子溺死在XX海滩。 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个毛病,在阮墨周围的人都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身边必须有一个人跟着,防止任何意外发生,造成天人永隔的可怕后果。 那么,现在,她还是打个电话吼石惠吧,怎么可以让阮墨这家伙自己出来害人害己。 “喂!”绛夏的语气特别煞气冲天,右脚不停的拍打地面。 “???唔”电话那头的是咕哝的低语,听也知道,石惠还没醒,只是习惯性的接起电话。 “石惠,阮墨怎么在我这里?”言下之意就是,你快给我过来,把这个大号垃圾带走,她已经很困了,没啥精力再折腾了。 “????”那边没有声音,以她对石惠的了解来看的话,是睡着了。“石惠!!!” 这种尖锐的声音不但把电话那头的石惠吓醒,也把酒店24小时客服给叫来了。 身着燕尾服的服务生面带微笑的用英文询问:“女士,需要我的帮忙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绛夏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迎上,用手指指地上大号垃圾,阮墨,客客气气的说道:“抱歉,能帮我把他搬到屋里吗?” 在石惠来接阮墨之前,她实在狠不下心把这家伙丢在酒店的走廊里,被穿堂风刮一个晚上。 反之,如果是她躺在酒店的走廊里睡着了,阮墨估计是让服务生把她叫醒让她滚蛋或者是打开房门直接进去完全漠视她的存在。 人和人是有差别的,这就是他和她的差别。 再次理解到这一点的绛夏,感觉全身最后的气力都用完了,没什么精神的拿出房卡打开客房,让开路,好使眼前的法兰西小伙把阮墨扛进屋内,放在床上。待阮墨被放在柔软的床上,并且服务生为他拉上了被子,绛夏已经翻了随身的小包,拿出两张欧元递给这个小伙子,感谢他大力帮忙。 送走服务生后,绛夏再次拿起电话,阴森森的和已经吓醒的石惠交涉。 “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她可不相信什么阮墨自己跑过来之流的,那不是阮墨的作风。且现在的阮墨肯对她温柔一些都是有着目的的,上一次有目的的温柔是签离婚协议,这次的,请原谅她最近的智商不够用。看不懂这次又是什么局等她跳进去。 “其实吃完饭,你免费奉送了阮墨的熊猫眼,让他越想越不爽,就拖着我找上门来。”绛姐也太草木皆兵了吧?!不过大部分责任在阮墨。 “然后呢————”绛夏已经开始在这边磨牙齿了,那声音过分的清脆和脛亮。 “结果你不在,他坚持要等你回来,我就先回酒店了???”石惠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高音调:“噢——————你现在才回来!去哪里鬼混了?” “少管我的事,我是成年人。”绛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大喊:“你现在、立刻、马上、火速到我住的酒店把他带走!” “他现在在哪里?睡在走廊吗?”石惠小心翼翼的问,绛夏似乎闻到了阴谋的气息。 “没,我让人把他弄进来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小可爱说着,心里已经把她骂了N遍。 “好困呀————绛姐,我先睡了。”还没有听到她的答复,手机那端的人就开始和自己耍起来花枪。 果然! “不准挂!”情况不对一声吼,该出口时就出口啊! “晚安,不对,是早安!”挂电话不是一般的快,绛夏还愣在那里。 滴滴滴滴滴的忙音似乎是在嘲笑绛夏的作茧自缚。 一脸郁闷的绛夏看着手机发了好半天的呆,然后把手机丢到桌上,从柜子里抱出一大床被子,随便拍拍,就铺在地上。心中无限庆幸,幸好这家酒店内部的地毯很干净,就算睡地上也很舒服的样子。至于,睡床上,打死她也不干!先不说什么谁占了谁的床这种幼稚园小孩的蠢问题,和阮墨同床这种事,对于她而言,基本上都是噩梦。 原因是——这家伙的睡相极差,和他睡,一般醒的原因都是被他紧紧抱着令她做被追杀之流的怪力乱神的梦给吓醒的。而且最恐怖的是,一旦被他抱住,想跑是没门的,无论你怎么撕咬这家伙,只要他不醒,你是无法挣脱如同深海章鱼的钳制的。 所以,婚后一个月后,她就自动自发的跑到客房睡,死也不要和姓阮名墨的家伙睡一张床上!她实在是不想英年早逝。 绛夏洗漱完毕后,已经是早上6点多了,她的眼皮也撑到了极限。也不顾什么形象了,一路脱着衣服,一路丢着,惬意地钻入被窝里??? “我们都是小青蛙,呱呱呱呱呱呱——————” 依旧是这首讨人厌的铃声,烦躁的让人想死。 迷迷糊糊中,绛夏听到手机的声音,摸索着抓到手机,按下红色的小按键,翻个身继续睡。 “我们都是小青蛙,呱呱呱呱呱呱————”电话铃声依旧不屈不饶的唱着,和主人拼比耐性。 烦人的铃声再次响起,绛夏再次摸索手机,却碰到一只温软的大手,习惯性一掌拍掉,拿起手机,拔掉电池,继续睡。 半晌后,绛夏突然意思到什么,猛然的坐起,一脸惊讶的瞪着居高临下皱眉看着她的阮墨。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同样是问句,不过内容南辕北辙。 绛夏刚想指责阮墨几句,阮墨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还是一样的‘蝴蝶夫人’,他还真是听不腻。 “喂,妈,是我???恩,知道???小夏?恩,在我旁边???没有,你多心了。” 断断续续的谈话内容让绛夏大概明白电话那头是谁,这个时候,卫生间比较安全的样子。绛夏立刻裹着被子,像条菜青虫一样慢慢挪动,以防被阮墨发现她的企图。 “啊————” 突然之间,绛夏的整个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不用现场直播,她也知道,她整个人连同被子都被阮墨一并抱起丢在床上,后脑勺还不走运的直接撞到床头。 嘣—— 一声巨响。 妈妈呀,好痛的。她再也不要和阮墨在同一个空间,一般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妈,小夏撞到床了,我待会打电话给你。”阮墨快速结束通话,上前询问绛夏有没有伤到哪里。 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 “再不说话,我就把你被子掀了。”一向了解绛夏的阮墨,在看到地上乱丢的衣服已经确定了绛夏被子下面什么都没穿。 “色狼!” “说吧,你昨天几点回来的?” “阮墨小朋友,知道上个星期我们签的是什么东西吗?”绛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 “醒了就快滚!”绛夏一向是翻脸不认人,特别是在没睡饱兼头部被重创的情况下。 “我想和你谈谈。”看着阮墨异常认真的眼神,绛夏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再给他一个熊猫眼,和另外那边快消散的熊猫眼配个对。 她强行忍住这个冲动,这家伙是个偶像明星,这张脸很重要,不能再伤到了。不然石惠一定在她面前进行孟姜女哭长城,绛夏想到这里,露出一个假笑,温和的说:“请注意我的口型,消失!” 一点没想到会受到这种待遇的阮墨吃惊不已,只是语调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绛夏,离婚以后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男人和女人能做普通朋友,这样的几率小之又小。 哼,绛夏简直想打电话叫警察把这个理所当然把人呼来喝去的家伙带离她的房间,毕竟这是她付钱的酒店,为什么要让这个家伙在这里嚣张,太不可思议了。应该说,她太笨了,一次又一次的给阮墨机会来伤害自己。 “如果能当朋友,就不会离婚,这套说辞你就用来骗下一个笨蛋吧!” 话罢,绛夏一个甩手就把裹在身上的被子套住阮墨,迅速抓过桌上的睡衣套上。等阮墨从被子里逃生的时候,绛夏已经躲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上。 快速拨下一个号码,“喂,石惠,不想你家大明星上娱乐头条,就赶快来带走他。”二话不说立马出绝招,不想死就只能牺牲自己的仁慈心。 石惠从来没那么无言过,赔笑的说:“马上,马上,他今天还有拍摄,我立刻过来带走他。” “快点!你10分钟内不出现的话,我就让阮墨以非法入侵罪去巴黎的警察局。”一点也不含糊的绛夏恶狠狠的说道。 此刻,石惠真的没话说,最后蹦出一句,“阮墨又欺负你了?” “8分钟。”这三个字是从绛夏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好好好。”石惠连说几个好,立刻驱动小车飞奔起来,反正她也是要去接阮墨的,只是这下不能慢慢欣赏巴黎的街景了。 咚咚咚咚—————— 阮墨在卫生间外面锲而不舍的敲门,“绛夏,你理智点,我没别的意思。” 是哦,等你有别的意思,我还能活吗? “石惠马上来接你了,你安静点,烦!”为什么她又坐在马桶上了,可恶! 好半天,阮墨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以前我对你不太好。” “请继续保持你的不好,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谢谢。”绛夏在卫生间里阴阳怪气的说。她有必要接受一只狼对羊的假好心吗?她也有自己的人格,再委屈求全,接受那个人偶尔的同情心,她就是笨蛋加三级。 为什么阮墨以前都不会单纯的对她好?也许结婚前那段时间才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无论多晚,就算拿着手机睡着了,阮墨总要发一条短信关心自己。据石惠说,有时候,阮墨因为工作太累,常常编写着短信就睡着了,石惠想把手机抽掉让他好好睡都抽不掉。 偶尔一两天的假期,阮墨总是会出现在她家楼下,带着一大堆吃的把她的冰箱塞满,笑容满面的揉揉她的头发,温柔的拢着自己的肩膀,说着要永远照顾守护自己的诺言。 从什么时候,阮墨脸上有的只是冷酷,大概是结婚后第一个月吧。 突然之间,她熟悉的阮墨不见了,只有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冷然在那个家里出出进进,接下来的一年里,他回来的日子也屈指可数。阮墨似乎宁可在外面酒店里睡,也不愿意回家。 直到那天,他恢复以前的温柔,让她措不及防,差点欢天喜地的开party庆祝,结果等待她的是那纸离婚协议。她表面上再装做怎么样的不在乎,也抵挡不了委屈的泪水。接下来就是她没用的哭哭啼啼和被阮墨扫地出门。 不过,老大的媳妇真狠呀,身怀宝宝还出那么狠的手给她一巴掌,害她的脸第二天浮肿了好久,整整搽了半盒的粉才遮住。 也幸好,这个时候老大的媳妇给她的一巴掌,让她清醒过来。继续自己的日子。 这样就好。为什么阮墨这个时候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改变态度?难道是因为自己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吗? 对不起,最近忙着交流会,腾不出更多的智商来思考。那么就不要思考好了,利落的把扰乱自己心绪的混蛋赶走就好! 这样想的时候,绛夏觉得自己的生活里阮墨已经彻底的脱离出去了。心竟然没有想象当中来的那么开心,反而还有一点点的苦涩。这究竟是留恋,还是做得决定太快,太狠。她已经完全没有了衡量的标准,也对,在爱情的世界里我们都是傻瓜。 送走瘟神后,已经是早上10点多了,绛夏的睡意被无情的驱走,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阮墨,外加诅咒。她又不是演员,凭什么让她过一天只有2个小时不到睡眠的日子。明明已经离婚了,阮墨为什么还要三不五时的来骚扰她。谁受得了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曾经,以他为世界的中心,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她都会无条件去支持。走出围城后,她很想找堵墙撞一下,她的爱实在是太没尊严,太没志气了。难怪会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对方厌恶,狠狠抛弃。 好想大声对天空说:“靠!” 不行,过日子不是那么过的,待会她要和酒店前台打好招呼,一旦发现这个中国籍男子,立刻把他撵出酒店,不要来打扰她,对她来说,已经够了。各自放手,让对方去过新生活。而且要和石惠打好招呼,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直接去警察局接阮墨吧! 别怪她狠心,如果她不狠心,阮墨只会比她更狠!她要保护自己,不再受伤,虽然这不太可能。人和冷血恶魔是有差距的。但是,起码把伤害降到最低。 粘起破碎的心这种技术活,她实在不想再做了。 “我们都是小青蛙,呱呱呱呱。”丢脸的铃声,依旧是绛夏那里传来的。 绛夏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到窗台前享受凉薄的晨风,接起电话,脚尖频频点地,不知道今天颜絮小朋友又要玩什么花招了,似乎他天天都有新花样。 “喂” “绛姐,是我。”电话那头的欢乐让她的心情被带动得好一些,客观来说,颜絮是个不错的家伙。 切,她评断什么,又不是什么选秀节目的评委,四下评估台上的演员可以贴上什么样的标签。 “什么事情?你酒醒了?”绛夏嘴角弯起,询问。 昨天,她可是第一次看见颜絮醉成那个样子,原来在公司里他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在中国的酒桌横行霸道,难遇对手。怎么换成洋酒,他就直接阵亡了?等她回去,可要找找颜絮的妈妈聊聊他的糗事。好好调侃调侃他。 “向下看————————————”后面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差点让绛夏爆笑出来。 颜絮最大的优点在于,就算用声音也可以让你笑。换个说法,他的一言一行无时无刻都会让你笑出声,可能是她的笑点很低吧。 记得大学的时候,朋友常说能让你笑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她似乎找到过,又似乎没得到过。那句老话还真有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绛夏向下挥手,挂掉手机,好奇的询问:“你要干什么?” 楼下的颜絮拼命挥动双手,开心的溢出欢快的笑容,指着身后那红色的长方形的绸布,似乎有什么。整条绸布据绛夏目测,大概有7——8米长、4米多宽。 颜絮这家伙,又玩什么把戏? “绛夏,看好噢————”说的自信满满,语调清扬。 楼下的颜絮异常的兴奋,挥手示意‘帮凶’杰弗瑞双手捏住绸布的一头,颜絮自己也拉住另外一头。 忽然,一只橙色的气球窜出红色绸布的束缚,突兀地映入绛夏的眼帘,悠然扶摇而上。绛夏伸出手,想碰触那只椭圆形的气球,这就是颜絮给她的惊喜吗?绛夏开始无奈的摇头,看着气球消失在天际。本想低头看清颜絮接下来的把戏,只是刚才太阳强烈的光芒刺痛了绛夏的双眼,眼界有些眩晕,令她看不清楼下的颜絮的样子,只能大概估计颜絮所站的位置。 突然,绛夏脑中闪过一个镜头,意识到什么,刚想出声。 刹那间,意外凉薄的风卷起成百上千的气球纷纷然直上云霄。此刻,透彻的蓝与执拗的橙彻底交织在一起,融成极致绝美的画面。让绛夏几乎忘记了呼吸,只能呆滞的看着气球飞过眼眸,带着白色的彩条飞逝,最后和最先出现的气球一起消失在更远处。 这一场意外的橙色风暴,淋漓至尽地重重敲击着绛夏的感官,她无法用任何言语来表达如此近距离的色彩冲击。久久之后,绛夏的神智才慢慢回归到她的身心。 这时,她缓缓低下头,上千只泰迪熊被装在一个很长的盒子里。这下子,绛夏明白原来红绸只是礼物的盖子,下面的才是重点。 只见,咖啡色的泰迪熊满满的挤在长长的盒子里,依稀能看见小熊的手里都捧着一束白色的捧花。咖啡色小熊上面还有100多个白色的泰迪熊,按规律摆放着,组成让人激动的四个字。 嫁给我吧! 终于明白颜絮做了什么的绛夏慌慌张张离开客房,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狠命推开旋转门,跑到颜絮的身旁,拼尽全力大喊:“颜絮,你疯啦?” “啊——”无辜的颜絮可怜的看着绛夏,伸长双手抱住绛夏,在绛夏耳边低语:“嫁给我,好吗?”有些期待有些哀求,绛夏感到无奈。 闻言,绛夏用力推开颜絮,可是颜絮却纹丝不动。看来,平时和颜絮嬉闹的时候,这家伙从来没有出过力气。她肺都快被挤出来了,颜絮还不打算松手。 “别闹了,戏弄一个大龄女青年很好玩吗?”有一个成语形容绛夏现在的心情,恼羞成怒! “绛夏,你在逃避。”一句简单的话,却分量十足。 颜絮叹气,把绛夏按入自己的臂弯中,慢慢说道:“虽然我很讨厌你的泰迪熊品味,睡衣是泰迪熊的,钥匙圈是泰迪熊的,项链是泰迪熊的,耳环是泰迪熊的,连工作桌上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泰迪熊???简直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可是,我知道,你喜欢。这里的泰迪熊都是二个多月前,我拜托朋友去泰迪熊的美国总部订购的,就是为了这一天。绛夏,你嫁给我吧!”话罢,颜絮托起绛夏,让绛夏的脸和他的视线平行,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考虑过才选择这样做的。 面对颜絮这一番话,绛夏想捂住自己没用的心脏,想让它不要乱跳。对一个小自己4岁的大男孩心跳可是大忌。可是,还未等她调整过来,颜絮就那样□裸的看着她,好像要看到她心的最深处,绛夏的脸瞬间通红。 强烈的不安和窘迫让绛夏无法说出一句话,无法像往常那样爽快反驳回去。 “???我结过婚又离过婚???”这个事情在公司里也只有老大和嫂子知道,毕竟家里那位太有名的话,她也有许多无可奈何。 “这我可不知道。”颜絮顿了一下,抬头,还是那双清亮的眼睛,“那重要吗?你离婚了,不是吗?”有些安慰,有些咄咄逼人。不放弃的样子,看上去是那么多真切。 “颜絮,你理智点!”绛夏企图让颜絮结束这个恶劣的玩笑。 对,不管颜絮是玩笑还是认真,她必须把这个事情当做玩笑来处理。不然,后果很严重。阮墨会生气的。 阮墨会生气?绛夏对冒出自己脑海的想法苦笑不已,自己果然很笨,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前夫会不会生气。她的EQ是负分吗? NOW,是她自己的生活,她有权利自己决定喜欢谁,不喜欢谁。 阮墨是谁?她不知道。 对于这新的认知,绛夏很高兴,正想和颜絮说什么。颜絮开口了-- “恩,我很理智。起码我现在知道你胖了,好重啊。” 突然之间,气氛为之一变,连看好戏的杰弗瑞也捂住额头,忍不住咒骂出声:“白痴!” 连杰弗瑞都感觉在颜絮这样大张旗鼓的求婚下,绛夏有点心动了,这大脑痴线的笨蛋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说了那么一句。他已经不敢看即将到来的血淋淋巴黎街头暴力事件了。 愿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第六曲 大明星的日常行程 “Ryan Yuen。” 法国这边的导演似乎很不满意阮墨的频频NG,直呼阮墨的英文名,提醒阮墨他身为演员的身份,这可不是他耍大牌的时候。 中方的导演此刻也上前为阮墨打圆场,连连解释阮墨是因为时差问题,精神不济。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石惠偏头四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不过,除了工作人员和巴黎路人,几乎没什么眼熟的面孔。她很失望的叹气,最后抬头挺胸,拿着一瓶冰沁的矿泉水上前。 “阮大明星,再忍忍,拍完这个镜头就可以睡了。”石惠如是安慰着快陷入昏睡状态的阮墨。 如此近的距离,让石惠看清了阮墨额头上密密的汗珠,急忙叫来阮墨私人化妆师小顾为阮墨补妆,并拍拍阮墨的肩膀,鼓励阮墨继续撑下去。 情况不太乐观,阮墨的嗜睡症似乎要爆发了,石惠能看到阮墨手上鼓起的青筋和深深的指甲印,那些小小的伤痕正在冒着细细的血丝。 阮墨正是用这种方法和嗜睡症抵抗着。 情急之中,石惠想到了同在巴黎的绛夏,赶忙找个角落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什么反应也没有。 该死!石惠忿忿不平的挂掉,再按下重播键,此刻,对方的手机居然响起,“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这句话就像素终年死了妈一样,机械而冰冷。 这下子,石惠可目瞪口呆了,最后的绝招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她低头看看表,按照阮墨的坚持和忍耐力,大概还能撑上15分钟。 她再抬头,今天拍摄的第一个场景,阮墨的个人片段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阮墨和法方的女演员以及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要到戏份,强行加入里面的三线女。 此刻,石惠只觉得乌云罩顶,漫天飞着秋天的落叶。这是石惠当上阮墨贴身助理的最大危机到来。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不能让外界知道阮墨有个嗜睡症的隐疾,不然那些狗仔队还不笑翻天。平时,连阮墨去过哪一家餐厅都可以成为新闻。何况这次是涉及个人隐私的,大明星不能说的秘密,简直就是绝佳的头条新闻。连杂志销量都可以翻上几翻。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阮墨实在是太过于大红大紫了。 好辛苦呀——————石惠感觉自己把自己的心撒上黄油在平底锅里煎熬着,还不停发出吱吱的响声。 唔——————到底该怎么办?万能助理开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悠,还差点无厘头的撞上摄影机用的大型支架,大金刚上面。 “CUT!”法方的导演再次吼出这个英文单词,不过,吼的对象从阮墨身上转移到三线女身上。 多少次了?石惠扪心自问,都NG了多少次了。那么简单的一个眼神和回身动作都会重复做了10多遍还过不了!套绛姐的话说,这种人拖出去□了! 此刻,阮墨额头上似乎又有亮晶晶的汗珠了,还好,化妆师小顾一听到卡的声音就立刻箭步冲上去,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刷刷几下,就让汗珠消失,阮墨的脸色又恢复成正常的样子。石惠松了一口气,还好小顾反应快。 折回来的小顾也是忧心忡忡,低声对石惠说:“石姐,情况不太好,阮大好像到极限了,手上都见血了。” “好,我知道了。”石惠也只能拍拍小顾的肩膀,算是安慰小顾也算是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10分钟,石惠简直不知道是怎么过的,感觉简直比1年过得还要长。好不容易,那个该死的三线女终于不NG了,顺利和阮墨拍完那个镜头。石惠真想冲上去给那女人两脚,但是,对外她必须笑脸迎人的说,辛苦了。 连她自己听着都虚伪无比。 可那三线女居然以为石惠在夸奖她,如同八爪鱼一样粘上了石惠,大书特书自己刚才是多么多么的那啥啥。石惠这下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你要敬而远之的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惠突然听到法方导演兴奋的大喊一声:“over!” 一瞬间,石惠真的有那种从巴士底狱里解脱出来,轻松自由得可以在天上翱翔的感觉。还不等她上前,阮墨回身,勉强对她笑笑,拨开上前来祝贺的人,走进保姆车里。 见状,石惠立刻跟上,等她打开门。阮墨整个人都昏倒在车子的地毯上,她又不能大声惊呼,立刻招手把化妆师小顾,司机小毛叫来,上车照顾阮墨,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车里的情况。 然后,和法方的导演、演员、工作人员致谢。忙不迭的送上从中国带来的民族手工玩艺。赢得对方的称赞和好感后,利落甩掉粘上来要和他们一起坐车走的三线女。 最后,果断指挥小毛把车开到绛夏下榻的酒店。他们下榻的酒店是绝对不能回去的,她都不知道有多少狗仔埋伏在酒店四周,她没笨到自投罗网。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绛姐那里,媒体并不认识绛夏Qī.shū.ωǎng.,这是一个很好的给阮墨休息的地方。 而且,那个地方距离他们晚上拍摄的地点很近,走路就可以到了。这样,身材和阮墨接近的小毛就可以伪装成阮墨的样子,回他们下榻的酒店,打个障眼法。不然,拍摄完的他们没回酒店,很不像阮墨平日里的作风,不,是很可疑,又会招来大量的‘看图说话’。她还没那么笨,给媒体这种机会。 “你好,请问住在302室的Charlotte小姐在不在?我是她的朋友。”不在的话,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小毛的名义开房间,万一那些神通的狗仔队查到,他们就麻烦大了去了。 “请稍等。”前台小姐甜甜的又真诚的微笑让石惠也感到舒服,这家酒店环境真不错,如果不是要为了找配得上阮墨的酒店,她一定会卷着行李来绛夏这里住。 “302,不就是早上被求婚的那位小姐吗?”旁边的一位前台小姐提醒到。 “对啊,那个中国男孩真浪漫,9999只泰迪熊都抱着捧花和戒指,这个点子超级NICE。”连为石惠一行人提行李的服务生都赞叹不已,可见当时的盛况惊动了很多人。 “连那块大红绸上都写着,嫁给我吧——————哎,最近法国的男人们都没那么浪漫了,大家好像都变得只想恋爱。”女人的天性就是八卦,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好不热闹。 “没错,最美丽的烂漫就是求婚。听说,他们一起去爱墙了。” “对不起,小姐,302号的小姐出去了。请问?” “唔——————”一直在小毛背上的阮墨似乎清醒了,“我怎么在这里?MV呢?” 哈?!原来阮墨刚才连自己有没有拍完MV都不知道,这次嗜睡症似乎很严重,不过,他居然能靠恐怖的意志力强行撑着,就算失去意识还是凭着本能拍完,最后居然还找隐蔽的地方躺下。她是不是该夸奖阮墨?或许,她没了解过阮墨对这份工作的执着,原来他是那么喜爱这份工作,不愿意因为他个人的问题影响他的工作。 谁让他平时都是一脸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别扭死了! “反正你醒了,我们可以回酒店了。”她还以为阮墨会像以前那样睡上5——6个小时,居然那么快就醒了。算了,绛夏也不在,她们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给别人抓把柄,说不定,一个不小心,绛夏的事情就会被牵扯出来。 而且,听前台的漂亮姐姐的交谈,石惠猜了个大概。她真是低估了那个叫什么颜絮的人的行动力,以前就老在绛姐周围转悠,老把阮墨惹了个憋火,结果受累的是她和小顾,小毛多聪明,在车上休息,养精蓄锐。 绛姐现在还离婚了,那小子还不趁虚而入才有鬼。昨天还见过面,今天就向绛姐求婚了,给阮墨知道还不直接暴走。 可为什么她的心情如此舒畅呢?她在幸灾乐祸吧。 ==================我是隐藏的第七章===================== 当秋风带着最后一片落叶回归大地的时候,假日里的景绘一中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因为冬季运动会筹备工作而在节假日到学校的阮墨,忙里偷闲,走到第二教学楼背后那片起起伏伏的小山丘上,找到那株红似火的槭树下,眯起眼睛享受一个人的宁静。 突然,一张从天而降的纸张被秋风砸到阮墨脸上。阮墨恼怒的拿下这张纸,端详一番。 是上个星期月考的数学试卷。阮墨把注意力集中在姓名栏那里。197班绛夏 分数:32。 三十二分?!总分是150呀!这家伙忒有才了。 差点爆笑出来的阮墨困惑的向教学楼那边仰望。无奈强烈的逆光使他只能勉强看到一抹浅粉的身影。就那样默默的伫立在楼顶的边缘,孤寂的晴空映照着身影,莫名的哀伤,莫名的决绝。 阮墨瞬间明白了,想大喊危险,可那个身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这下子,阮墨发挥了全校短跑冠军的能力,如火车头一样横冲直闯的杀上教学楼,狠命踹开天台那扇爬满锈斑的铁门,大吼: “同学,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啊?!”失神仰望天空的绛夏半天才意识到有外人的存在,缓缓转身,可被阳光涣散的眼瞳无法定焦,就只能看到一个焦急的身影冲过来,抓住她的右手,用力把她向天台安全的地方拖去。 当冰冷的手指逐渐被温暖的大手驱走寒冷的时候,绛夏从未感到如此安心过。 第二天,常规的季度校会如期召开。校长在高高的台子上激情四射的鼓动学生踊跃参加即将开始的冬季运动会里各种运动项目。 明显睡眠不足的绛夏在面对如此冗长的演讲PK时,选择了不停地打呵欠,强撑着疲倦的眼皮不合上。最后,只能无神的望向主席台,努力做认真聆听的模样。 “老师们,同学们???” 忽然,一个清亮好听的声音响起。当那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到绛夏耳边时,她如同被过电一般,瞬间振奋起来,用力瞪向主席台方向,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不是他。然后,拉扯身旁的人询问:“那个学生代表是谁?” “就是我们经常聊的那个阮墨呀——————,特快班的班长,体育部的副部长。虽然没有他们班的混血儿上官熙和那么帅的天雷勾动地火,但是一看就干净清爽,个性又温柔又可靠,气质很特别,挺有个人魅力的一个男生。” “噢”原来他叫阮墨呀,怪名字,挺配他的。软软的肉夹馍。 “绛夏,看上啦?”另外一个人调侃绛夏 闻言,绛夏沉默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他超级啰嗦。” 她从来没见过可以那么啰嗦的男人,而且爱管闲事爱说教。昨天,当他气急败坏冲上天台,自己差点被他的那个一声吼吓得坠楼身亡。事后,还被这家伙就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中学生自杀为那般,念叨了一个下午。回家后,后怕又让绛夏整整做了一夜的噩梦,现在都还困乏的要命。 可是,绛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讨厌不起来这个人。那种很少见的发自内心的啰嗦,很少有人会那么有空的念。 总觉得那家伙身上散发着可以让人平静下来的淡淡蓝光,很自然就想亲近他。突然很想认识这家伙,不过这家伙是特快班的,那个连走路都不看路,只看天的班级。除了辰予天和新来的上官洁这两个天然的天才,个性超级单纯好处,其余的人不说也罢。 午休时,偷跑出来喘口气的阮墨意外发现自己的风水宝地被占领,而侵略者乃昨天跳楼未遂的同学A。 #奇#“啊————迷途羔羊。”阮墨指着绛夏惊呼 #书#“我只是在对天空发呆,不是跳楼。”绛夏向左边挪了一些,拍拍草坪,示意阮墨可以坐在她的旁边。然后杵着下巴看晴空。 “反正你的行为很危险,以后别乱搞这些奇怪的动作。”真的很像要跳楼自杀,特别是他还看到那张低分试卷。虽然不甘心自己的宝地被占了,阮墨还是念叨了几句,就坐下。倚着落完叶子的槭树,舒心的假寐。 “迷途的羔羊,你特别喜欢天空?”阮墨发现旁边那个女孩真的很喜欢天空的样子,两次看见她都是在看着上面。 “我叫绛夏,不是迷途的羔羊。”不太满意阮墨叫法的绛夏抗议。 “绛夏?”昨天看到试卷的时候,他就想说这个名字好诡异,有女孩子的名字会取这种吗? “是绛夏,红色的绛,夏天的夏。”虽然不是第一次别人理解错她的名字,但是绛夏还是忍不住反驳。 “我知道呀,昨天我看见你那张数学试卷上的名字了。”阮墨好笑的看着张大嘴巴可以塞进拳头的绛夏。 突然想到什么的阮墨,沉吟了一会,站起,拂去身上沾粘的枯草。 “走,带你去看点好东西。”尽管待会儿还有自己所在的体育部的破事,可阮墨像一个要献宝的小孩一样,迫不及待的要带绛夏去看那个好玩的东西。真奇怪,明明认识了两天不到,他却已经把她当成好友。 “危险吗?”绛夏小心翼翼的问,但语气中还是透露着她的兴致勃勃。 “比不上你昨天的亲近天空。”阮墨回身说道。 绛夏笑了,把手伸给阮墨,让阮墨把她从地上拉起。然后相视而笑,阮墨刚想松开手,绛夏反手握住,绛夏有些羞赧,诺诺说道:“你的手很温暖。” 这下子,阮墨脸都红到耳根子,半天都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最后只能挣扎的说:“走???走吧。” 隔天,踏入教师门的阮墨终于明白什么叫流言漫天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班里的一干女生都尖叫的蜂拥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向阮墨开炮。 “班长————,太过分了,明明有个女朋友,还要骗我们说你单身!” “就是,班长,你还我们纯纯的少女心来。” “班长,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班长???” 忍无可忍,“停——————————————,哪里来的流言?” 阮墨一改往日温和派作风,大声质问,虽然他很心虚。明明昨天走的路很隐蔽的,怎么还会被发现? “我们都看见了!”好整齐,如果运动会上喊口号那么大声和整齐就好了。 此刻,连班里的男生也都凑热闹围上来。 “哟,小阮,下手忒快了吧。1班班花的亲妹子。” “啧啧,我们都小看阮墨了。那个冷酷美少女也能钓到手。” “小阮呀——————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教几招。” 这群家伙真的是所谓的精英吗?怎么看都像三姑六婆 “小洁,你要问什么?”辰予天好奇的问挤不进去的上官洁 【绛夏的姐姐很恐怖,让班长小心】虽然班长是最近才上任的,但是人超级好,对谁都是那么客客气气,就像一湾沙漠里的月牙泉。 “呃,阮墨,小心1班的绛春。”上官熙和抬起头当自己妹妹的发言喇叭。 得,这下连上官家的和辰予天都进来搅局了,以一对五十,很不明智,惹不起,他还躲得起。 与此同时,在第四教学楼的冬樱花树林里最大那棵冬樱花树上,1班的绛春终于找到自己的妹妹。 “听说你和特快班的班长交往?”大美女直切重点,要答案。 毕竟,从小被这妹妹满脑子的怪想法和三不五时的危险动作搅得心惊胆颤的绛春不得不去了解妹妹最近的动向,她好根据妹妹的行为来决定是制止还是放任,以防止心脏停摆或者老妈的棍棒。 “没,他是个好人,和姐姐一样。”正直,啰嗦,爱笑。 “绛夏,你们认识多久了?”对于妹妹的回答,绛春超级满意。哎————妹妹也到了这个年龄了,不过还是希望她别被骗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嫁女儿心情? “两天多。” “哦————啥子?!才两天就搂搂抱抱,绛夏,你皮痒了,是不?”大美女没形象的咆哮,就差没拎着绛夏的脖子乱抖,顺道把她丢进冬天的池塘里清醒清醒。 “我宰了那混球!”肯定是特快班那混蛋,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姐姐,是我主动的。”绛夏从树上跃下,拍去自己身上粉嫩的花瓣,浅浅对自己的姐姐微笑。 闻言,建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甚至感觉到老妈已经打着‘照顾不周的名义’准备万里追杀自己。 不行!在事情没有恶化之前,她要拯救自己和有着外星思维的妹妹。 绛夏小生怕怕的看着姐姐。是不是该稍微解释一下,比较好吧,姐姐看起来像一部杀人机器,周身都有‘烈焰’和煞气。 “我和他只是朋友,而且只是因为河边冷。”她抓到温暖的东西不想放手。 有没有人告诉她,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才摊上了这一个妹妹。最后,绛春放弃用正常人的死亡和妹妹交谈,沉痛的说道:“待会儿,姐姐带你去买两件衣服和充电热水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里有朋友文的人物客串~~算了,不提那坑王之王!!!! 每一个坑都十多W字!!!一大排坑!!!就是一个都不完结!!! 太监!!! 第八曲 大战前夕的导火索 傍晚,深红的太阳在天际跳动着,橘黄、浓紫、大红调和成巴黎的天空。被染得艳丽的火烧云凝固在遥远的地平线那边,懒洋洋的阳光匍匐在白色的百叶窗上。一束怒放的红色玫瑰斜躺在窗沿,被遗忘的小提琴安静的靠着暗黄色的墙壁。阳光的金色粒子慢慢在空气里流动着,似乎像夏夜里绽放的线香花火。 绛夏双手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户,陌生的摆设,陌生的床? 她还记得刚才颜絮求婚后,她就被颜絮拖着去了巴黎的爱墙,看了颜絮在爱墙上的新作。可相较于那位烂漫的长衫诗人,她对徐志摩留在爱墙的那篇诗句超过了颜絮留下的笔迹。 爱墙 你我千万不可亵渎那一个字, 别忘了在上帝跟前起的誓。 我不仅要你最柔软的柔情, 蕉衣似的永远裹着我的心; 我要你的爱有纯钢似的强, 在这流动的生里起造一座墙; 任凭秋风吹尽满园的黄叶, 任凭白蚁蛀烂千年的画壁; 就使有一天霹雳震翻了宇宙,—— 也震不翻你我“爱墙”内的自由! 也许是巴黎的著名景点太多,以至让人们很容易忽略掉这个可爱而有情趣的景点。这面坐落在Jehan Rictus小公園里的「我爱你之墙(Le Mur des "Je T'aime")」,充满了浪漫的气息。整个墙壁上布满世界各种语言写出的“我爱你”,包括中文的简体字和繁体字的“我爱你”。找一找,除了“I love you”,法文的“Jet’aime”,德文的“Ichliebedich”和意大利语的“Tiamo”,甚至还有手语的标志和其他一些原始的符号,一共311种字体和280种语言和方言。 这座位于巴黎经典艺术区,蒙马特高地脚下地铁站外的深蓝色的墙,提醒着人们在这个大千世界中,仍然有人把爱与和平的理想驾于如此高的地位,以至造了这样一座丰碑,实在令人感动。 而且传说如果和恋人一起在这座墙前合影,就永远不会再分离。她也被颜絮抓着,让路过的巴黎市民为他们照了一张合照。 可能是她已经不年轻了,已经不再相信这些古老的传说。以前老拉着阮墨去一些传说的景点里拍照。 连结婚的地点,她都挑选了那个坐落在悬崖边上的小天使教堂。 传说毕竟是传说。 也许是她的情绪被敏感的颜絮看出,颜絮提议两人去迪斯尼游乐场玩,结果玩疯了,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回程路上,她实在抵挡不了巴黎的睡神,不知不觉就靠着颜絮睡着了。 唔—————— 这里是哪里? 她好像做了很怀念的一个梦,居然梦见景绘,看到以前的阮墨。 现在的他,完全是男生的72变。变得那么冷漠,那种温暖的笑容失去了多久?那种啰嗦似乎变成了寡言少语。就像沙漠里渐渐消失的绿洲,无法重现。仅存的那么一点点温润的清水,根本不能满足她日渐干渴的喉咙。 “啊,绛夏,你睡醒啦。”颜絮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过来 “我又不是宿醉!”干嘛给她喝蜂蜜水!“我回去了。” 清醒过来的绛夏没笨到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暗叹,克雷老师真好,给他安排那么好的住处。看样子,很满意这个孩子。如果问题出在她身上,那么她来推这孩子一把。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爱就可以了。 “绛夏————”颜絮又开始撒娇了 “颜絮,听好,如果你成为克雷老师的徒弟,且能在2年内站在业界的顶端,我就嫁给你。”用脚趾头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样起码可以激励颜絮好好跟欧克雷老师学习,学到就算经验也不能学到的宝贵东西。说不定,到时候再邂逅一个漂亮的法国MM,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说不定还会得到颜絮爸妈的嘉奖,逢年过节她就可以去颜絮家骗吃骗喝。大三的时候,因为姐姐绛春嫁给外国姐夫后,全家都移民加拿大了,而她是因为和阮墨结婚的缘故一个人在国内,住在阮墨的老家。如诗如画的景绘市,一个虽然小但是却晶莹剔透的小城市。 那栋古旧的法式建筑是阮墨的爷爷留给阮墨的唯一物品。里面充满了阮墨幼年和少年时候的欢乐和悲伤等等一切情感。因为眷恋,她离不开阮墨,也离不开那栋屋子,更加无法离开祖国。 呵,不过这是以前的事情了。久远的她都快忘记了。 一步一步,她和阮墨越来越远,像是原本走一条路的人,在碰到岔路口的时候,分别走了不同的方向。 相交的两条直线,相交过,就不会再次相交。是命运安排如此吧! “真的?”颜絮的惊呼打断了绛夏的深思,绛夏扶住心脏。低呼,差点被吓死。 “是的是的,煮的。”绛夏如上了发条的点头娃娃,拼命点头。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好,我现在就去找欧克雷老师!”颜絮高兴的差点跳到天花板上,然后就抓起床边的衣服,咚咚的跑出去。 有那么高兴吗?绛夏疑惑,她似乎忘记了,当初阮墨答应她的时候,她比颜絮还兴奋。还撞到了消防栓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去吧,去吧。”绛夏走下床,拿起椅子上的外衣,准备回酒店。 此刻,已经出去的颜絮又跑回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绛夏话出口,就开始后悔,什么时候她养成了习惯性拒绝。 “那好,我就去克雷老师那了。”趁着克雷老师还没回家,速速去请求克雷老师收他为弟子,绛夏这样算是变相答应自己的求婚吧。得意忘形的颜絮甚至踏这着hiphop的节拍走下楼,差点没把绛夏憋笑憋死。 帮颜絮关上门后,绛夏伸手招来一辆TAXI,匆匆回到酒店。 正当她翻包里的房卡时,阮墨和石惠居然都站在她的客房门前,在一旁的侍者客气的说:“Charlotte小姐,这位先生找你。本来我让他在大厅等你,这位小姐坚持要在楼上等??” 话音未落,绛夏打断了侍者的话,客气说道:“谢谢,我会处理的。” 在阮墨紧盯不放中,侍者退下。 今天的阮墨一头泛咖啡色的头发,不受控制的四处微翘着,脸颊边的碎发柔顺的贴着,深咖啡色的雷巴墨镜把他的半个脸都遮住了,微红的嘴唇紧紧抿着。他穿着白色的长袖尼龙外套,下面穿着刚好在臀线下面几寸的灰色超短裤,金银色夹丝镂空的皮带让整条裤子都亮了起来。精致到如同上好瓷器的脸蛋,举手投足的优雅高贵,搭配合宜的服装,让阮墨无论走到哪里都成为了焦点,一瞬间就可以控制周围人呼吸的频率。 也难怪侍者不敢强行让阮墨在大厅等。 “有什么事吗?”绛夏的嘴角有点抽搐,她太笨了,居然在刚才那一瞬间被阮墨的皮相迷惑了。差点就做了追星族少女做的事情。 “石惠,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来接我。”阮墨都发话了,石惠只好放弃看戏的打算,向绛夏挥挥手,告别。 待石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阮墨拿过绛夏手中的房卡,径直打开门走进去,优雅坐在沙发上,两腿交叠。 脸蛋开始严重抽搐的绛夏,默默关上门,并且确定门板很厚,外面基本上听不到里面的骚乱。 “阮墨!”嗓子都吼痛了,绛夏还觉得不过瘾。 “恩。”阮墨打开电视机,淡淡应了一句后,就把眼光放到电视上。 “请轻移你的贵足,离开我的地盘。”烦死了,她明天还有交流会,为期六天的交流会,可是会把人彻底累垮的,比说上次,交流会结束后,她基本上是瘫着回国的。大战前夕,她需要休整,而不是连绵不断的口舌之争! 闻言,阮墨不以为然,侧身掏出裤包里的东西丢给绛夏,反应不够敏捷的绛夏只能看着那个东西划过她的指尖掉在地毯上,寂静无声。 “为什么?”绛夏看着那个熟悉的泰迪熊,还有那把贴着泰迪熊的钥匙。 “在你找到合适的地方之前,可以先住家里,反正我要去澳大利亚拍戏,2个月都不回家,空着也是空着。”阮墨的解释很合理,就像施舍一个无家可归者 可是,绛夏并不想接受,并且把钥匙丢到阮墨的怀里,说道:“我有住的地方?” 这句话就像二次大战萨拉热窝导火索一样,彻底激怒了阮墨,他甩掉墨镜,直直瞪着绛夏,刻薄说道:“公司你老大为你安排的金窝?还是你那个小情人的家里?绛夏,你有必要那么积极的投入两个男人的怀抱吗?” 简直不可理喻!绛夏翻个大白眼,好想一脚把这个家伙踢出门去。她招谁惹谁了,她有倒霉到让前夫大呼小叫的地步吗?绛夏无言以对,咬牙切齿的看着阮墨。 屋里的气温顿时降到了冰点。 这时,绛夏发现阮墨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略微憔悴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些颓废,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味道。 他注意到绛夏看他的眼神有点转变,不觉问:“这张脸好看吗?” “好看。偶像派的脸就是好看。”这是大实话,绛夏优点之一诚实可靠。 空前的宁静,让人极为难受。 从阮墨的侧面看过去,这家伙的睫毛还是一如既往的让大多数女生嫉妒得要命,垂下眼帘的时候,眼下淡淡的阴影加重了阮墨的黑眼圈,却还是那么好看,宁静俊美的样子不禁让人怦然心动。手上的链子也因他的微动,而轻轻响动着。他就那样安静的看着电视,不再和绛夏说一句话。 一瞬间,绛夏突然有回到在景绘那个家的感觉,阮墨沉默,自己话也不多。 很难受,她想逃离这个令她开始窒息的空间。 “喂,阮墨,你该回去了。”绛夏指指没了红日的天空,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沙发上的他没动,只是淡淡看了绛夏一眼,慢吞吞说道:“我想谈谈。” 绛夏翻个白眼,快速扯住阮墨的手,想把他从沙发上拉起了,扫地出门。却反而被阮墨的力道反手把绛夏拉下,坐到沙发上。 却什么也没说。 习惯阮墨的长时间沉默的绛夏,脑子里开始盘算晚饭的菜单,明亮的眼睛慢慢变得茫然。 “绛夏,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认为当时我的做法能减少你受的伤害。”阮墨难得对绛夏说那么长的话,所以走神的绛夏有点吃惊。好半天才确定阮墨是在和她说话。前面的她没听清,阮墨说了什么? 她本想让阮墨重新复述一遍,不过,有那个必要吗?搞不好,还会招来阮墨的白眼。 “阮大明星,回窝吧。”绛夏无比诚恳的说道,脸上表情急切。 “有什么人要来吗?”显然,阮墨想歪了。 不过也难怪他的想法不单纯,才签署离婚协议书不到一个星期,前妻在离开家后,就和两个男人打得火热。他很恼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阮墨曾经试着让自己不要去在意绛夏的一举一动。可是,每当他看见绛夏的时候,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跟着绛夏的情绪走。 可能是,单纯的男人嫉妒心吧!换作是别人,估计也受不了原本是自己主动提的离婚,前妻看起来是难受,私底下却是欢天喜地,就差没放鞭炮庆祝了。 典型的男人劣根性,最好全世界的女人都只对自己哭着,求着。 “没有!”绛夏假笑,不想对他做无谓的解释。 “绛夏,我可能不喜欢你了,可是还有舍不得。”阮墨一如既往的直接,让绛夏差点心脏崩溃。 原来是这样。 呸呸——————绛夏立刻唾弃自己心里的失望,她为什么要学那些狗血女猪脚,为了前夫还对自己有眷恋而高兴,对前夫不喜欢自己而难过。 看着绛夏脸上复杂的表情,阮墨似乎记起那个冬天。 从教室里逃出来的自己,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暂避班里的‘三姑六婆’对自己的关怀,可是没想到,居然撞见绛夏和她的姐姐。 戏剧性的听到,绛夏对自己的姐姐绛春说:“我不要东西,我喜欢阮墨!” 突然听到那么爆炸性的言论,差点把阮墨炸得魂飞魄散,傻乎乎的呆愣在原地,一步也走不动。 而正在争斗的两姐妹也发现了阮墨,这个不速之客。绛夏轻叫一声,脸胀得通红,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就算不知道阮墨是谁,关看自己妹妹的表情,绛春也明白此人是谁! “绛夏,帮姐姐买个哈密瓜去!”没招找招使,只要能支走妹妹就是好招。 “冬天没有哈密瓜。”顶嘴的本事的一等一的好,她排第一没人敢要第二。 “那买个冬瓜去,快!”绛春知道,她必须和这个男的谈谈,单独谈谈。就算用卑劣的招数,她也要棒打鸳鸯。 “噢————”绛夏不情愿的跑远,居然被冬瓜给忽悠了。 而等自己妹妹走后,绛春立刻挂上商业用招牌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麻烦你离我妹妹越远越好,谢谢合作!”最后几个子是咬牙切齿的说着,压根不管对面是何方神圣。 忽然之间,阮墨觉得身后冷风飒飒,半天才憋出三个字,“为什么?” “虽然这么说很丢脸,但是我不得不说,绛夏从小就是和别的孩子的思考回路是不同的,几乎没什么正常的神经,关于这一点,我想是遗传我那个脱线的老爸。” 绛春竹筒倒豆子的贬低自己的小妹。阮墨忙不迭的点头同意。 确实,一般人不会因为看个天空就走到天台的最边缘处,毫不顾忌的粘上陌生男孩。可,仅仅认识了一天,他还是知道。 “绛夏只是不太明白怎么和别人相处。” “你叫什么名字?”绛春不沾边的提问让阮墨满肚子的疑惑 “阮墨。”他老实的回答 嘣—————— 绛春狠狠一拳打过去 “我记住你了,要和小夏好好相处,她可是我重要的妹妹。” 痛死了——————这下他知道绛夏的天马行空是和谁学的了。 “姐姐,我只找到冬瓜糖。”购物完毕的绛夏小跑回来,就看到差不多趴地上的阮墨和揉揉自己手掌的绛春。 那个冬天,阮墨和绛夏,被看不到的红线连到了一起,只是他们没想到,红线不是永久的东西,会随着时间慢慢断裂。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回头看···真的好幼稚好幼稚啊~~~ 居然写那么纤细 真是玛丽苏到极致 扶墙而出 被雷自己小心 第九曲 自作孽 不可活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星期一早上是交流会开始的第一天,本想和绛夏一起去交流会的颜絮。因为自己自动自发的请求克雷老师收自己当徒弟,所以,凄凉的被迫留在工作室背各类资料,变相为人去楼空的工作室守门。 在电话里听到颜絮哀鸣的绛夏,自然是无视。穿戴整齐抱着一大堆资料就出门,却在出门前看到床上那个半裸的男人,开始头痛不已。 她的选择性失忆为什么不继续发挥作用。 “小呀嘛小蛋壳,你呀嘛你别哭,乖乖的跟我走,走进我的窝。” 新换的铃声让绛夏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只是这首歌配上床上那个男人,实在是很XX,这一秒,她很想抱头甩掉脑子里的奇怪想法。 “喂” “绛姐,你还在酒店吗?”小可爱那边的口气比较像是验收员验收自己的产品合格了没。 “在呀。”绛夏有气无力的回答 “昨天???”小可爱的语句没有说全,让人浮想联翩。 “CUT!”昨天晚上是一个噩梦,绝对是一个噩梦。 “阮大明星偷吃啦?”小可爱在奸笑,像是计谋得逞的狐狸。 “何为偷吃?”绛夏开始打马虎眼,就是不想让小可爱逞心如意。 “切,没用的阮墨,这种机会都搞不定。”石惠深深唾弃阮墨,她千方百计制造的机会,这家伙都不知道把握,活该老婆快是别人的了。 “靠,我还没说你。你明明知道阮墨那个嗜睡症一犯,接下来的两天内都会不间断发作,你还把他丢我这里,你想我死啊!”简直就是没心没肺,亏自己对她那么好 “他又怎么你了。”小可爱听出点端倪,随口问道。 “还说呢,我一整个晚上都被他压得死死的,连翻身都翻不了。”背到现在还痛着呢,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睡地板呢,起码不会那么痛苦。一个活色生香在你身旁睡得不醒人事,暖暖的气息一直在吹着你最敏感的耳朵,脸红心跳就算了。最可怕的事情是,他这家伙睡着以后会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抓住身边的人或者物,除非他睡得差不多了,手劲才会松一些。她才得以逃出生天,结果还是睡地板,而且这次所有的被子都被阮墨裹走,她凄凉的用一件外衣当棉被。 唔——————看看她的手臂和大腿,到现在还有被勒红的印记了。好想踢他一脚,这个章鱼转世的家伙! “哦哦哦哦哦哦哦,那么激烈呀。”石惠红了小脸蛋,看来她低估了阮墨了。好样的。 “不跟你扯皮了,我出门了,你自己过来接那只八爪鱼!再见。”今天绝对不能住这个酒店了,换一家,她死都不要再被八爪鱼粘上! 思至此,绛夏转身走到衣柜旁,把里面的衣服都收入旅行箱里,一把就让桌上的化妆品全部落入旅行箱里,最后去卫生间把洗漱用品悉数装好,丢入旅行箱。 突然抬头的时候,发现桌子上那只拿着鲜花和求婚戒指的白色泰迪熊,想了想,拿起来放到随身的大包里。 刚想转身的时候,意外对上了阮墨黑如檀木的双目,吓得她心脏都快停了。 “你???你???你???你醒了?”绛夏结巴了半天才说明白,话出口她就唾弃自己,心虚个什么呀!她又没做亏心事,可是,还是心虚。 “恩,你要去哪里?” “????那个??世界新锐玩具交流会。”这不算撒谎,而且她到底心慌什么劲呀! “哦。”看样子,阮墨是接受她的说辞了,只是他那上挑的眉毛是什么意思! “我先走了,石惠说她待会来接你。”绛夏拖着行李箱,快速靠近门,手迅速伸向门把手,只要向右边一扭,她就摆脱阮墨了。 就在这时,一具温暖的身体贴上绛夏的后背,导致绛夏当场石化,可以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手被阮墨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绛夏转头,眉眼扫过阮墨的嘴唇,吓得她连退几步,背撞到门板上。 “绛夏,你在躲什么。”阮墨步步紧逼,把绛夏的空间缩短到他的臂弯里。 此刻,绛夏立刻举起双手想要推开阮墨,却在手碰触到阮墨光裸的胸时,如被烧红的铁烙到一样,迅雷般收回手。并且别过头,不去看阮墨,气息不稳的说道:“没有,你误会了。” “我想接着昨天的事情谈谈。”阮墨懊恼的抓抓乱发。该死的嗜睡症,居然在那种关键时刻发作。 “我???我今天没空,我要先走了。”感谢交流会,感谢坐守公司的老大,感谢她的同仁,给她这么一个机会,来到巴黎参加交流会。否则,她现在就要被阮墨私人拘禁了。 “绛夏,晚上一起吃饭。”阮墨伸长双手抱住绛夏,嗜睡症已经让他渐渐失去意识,他内心在大叫,他要坚持,他还有事情要和绛夏说。 “那个,抱歉。我今天约好颜絮一起吃饭。”颜絮确实约过她,只是她没答应。没想到,这个时候颜絮这家伙可以发挥挡箭牌的功能。等他回国,给他加菜。 阮墨很不高兴的样子,绛夏也开始心惊胆颤。想方设法讨好这位大明星,“那个,明天你不忙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 她简直是在为自己挖个坑,然后自己睡在里面,把土盖上。 结果,绛夏没去与阮墨的那个约会。 不是什么逃避或者是什么耍赖,而是从交流会回来的绛夏实在是太累了,最后结束的时候还去克雷老师工作室参观学习,回到那个杰弗瑞介绍的位于蒙特高地上的小酒店后,绛夏累得连活都说不出来。 晚饭没吃,澡没洗,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意识迷糊中,似乎听见手机在响。绛夏想都没想,就把手机的电池拔了,翻身继续会周公。 反正那么晚会打电话给她的只有颜絮和石惠,直接无视是正确的举动。 等到第二天早上,绛夏重新为手机安上电池的时候,下巴都差点落地了。 “姐????打了50多通电话。”天啊,她绝对活不过夏天了。 “还有???婆婆20多通。”阮墨的妈妈也不是好讲话的主,貌似上次才挂过她老人家的电话。 第一次,绛夏有那种一大清早起床就想死的感觉。 要不要回电话?还是当做没看见? “小呀嘛小蛋壳,你呀嘛你别哭,乖乖的跟我走,走进我的窝。” 听到那个铃声,绛夏反射性接起电话,“喂。” 人可以笨,但是笨到她这个地步绝对不可以。 “绛夏!!!!嗯哼,翅膀硬了,连姐姐的电话都敢挂掉,你还给我关机!”姐姐的尾音上扬让绛夏的鸡皮疙瘩全部起来站好,准备阅兵式。不怒反笑的调调让绛夏想跪在姐姐面前大呼,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呵呵。”绛夏傻笑几声,想搪塞过去。 “死小孩,你婆婆找你!”这个她倒是知道,阮墨的妈妈很少一次性打那么多电话来找她,基本上是打两通,没人接电话的话,就不会再打。接下来,阮妈妈的通常做法就是,会打阮墨的电话转达她老人家的懿旨。 “我在巴黎,不好接国际长途。”话说出口,绛夏觉得自己的借口是多么冠冕堂皇,但是配上她手上的手机,一点都不具备说服力。 “干嘛,阮墨没钱养你这条米虫啦。切,少给我玩嘴皮子。”知妹莫过于姐,绛春压根就不相信绛夏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借口。 “大姐说的那是,尊驾有何贵干。”她待会还要去交流会,估计是没什么空和自己嫁为人妇的姐姐瞎扯皮。 “不是我找你,是阮墨的妈妈找你????阮妈妈,电话给你。” 好大一个响雷———————— 天果然要灭亡她也 “喂,小夏。你为什么不接妈妈的电话。” 这个问题可严重了,为什么阮墨的妈妈会在她姐姐家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串门子串到加拿大?好累的样子。阮墨她妈妈好好在意大利待着就好了嘛,跑加拿大干嘛!这下子,她是不是可以开始自己刻自己的墓碑了。 “这个???这个是个误会。”脑子一片空白,她该说什么那个老谋深算的阮妈妈才会相信她的谎言。 靠,她为什么要说谎啊!以前是为了掩盖阮墨对她做的那些不厚道事情被他妈妈知道,她才说谎,这下可好,都说谎说成习惯了。就如同喝白开水似的,成了家常便饭。遇到和他妈妈说话,都没几句是真的了。 “小夏,我听石惠说????阮墨欺负你。”阮妈妈斟酌着词汇说着。她从石惠那里听到可是,阮墨对绛夏始乱终弃。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那么过分的事情,不如就问正主好了。 说不定事情不是她听到的那个样子。 “哈?!是的,他欺负我。”绛夏恶作剧心起,这可是可以大快人心报复阮墨的机会。说什么离婚后是朋友,那是骗小孩子的。她从被阮墨赶出那个家的时候,就在想什么时候可以一次性报复阮墨,让他连咸鱼翻身都难。可是一直都没这个机会,而且阮墨估计是内疚那天做的事情太急躁,一反常态对她很好。这稍微消弭了她心中的怨愤。 但,这么一个机会在她面前,她可是会牢牢抓住的。这就算她这个前妻对他的最后报复,让他老妈修理他。等事情过后,正儿八经的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的最后的怨气就这样爆发一下下。能看到阮墨漂亮的脸蛋变成泥巴色,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什么?!”阮妈妈比她当初拿到那纸协议还吃惊。她耳朵里都被那句什么搞得一直在回音。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上个星期,阮墨回家的时候告诉我他找到他的真爱。唔——————就逼我签了离婚协议书,这就算了。他为了他的真爱,还把我赶出家门,让我流浪街头,唔————————我又不敢回加拿大找家里人,就只好躲到巴黎。唔——————没想到,阮墨那么过分!居然还带他的新女朋友来我面前示威。” 很好很好。怨妇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特别是那句不敢回加拿大,那种哀怨和无奈简直就是催人泪下。 极度满意自己表现的绛夏开始得意的偷笑,也许她可以去竞选奥斯卡,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拿到个小金人。 传说中有一种东西叫做乐极生悲,就在绛夏憋笑憋的快破功的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谁带新女朋友在你面前示威?”熟悉的声音,忘不掉的语调! 绛夏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正拿着三叉戟对她奸笑,无数的小鬼拿着阴寒的铁链把她一道一道的捆起来,准备丢进油锅里,泡炸人肉。 为了确定这是一个幻觉,绛夏像一个机器人似的一格一格的转头。 刹那间,残酷的现实血淋淋的暴露在她眼前,阮墨正跪在她的床上,修长的双手支持着上半身,漂亮的脸蛋似笑非笑,只是右边好看的眉毛在抽搐。了解阮墨的人都知道,一旦他的右边眉毛开始抽搐,那么最好坐磁悬浮列车速速逃离现场。 因为这是他生气的前兆。绛夏此刻连逃跑的勇气都被阮墨突然的出现,吓得灰飞烟灭。整个身体都当场石化,不能动弹分毫。 阮墨似乎很满意绛夏那抽搐的表情,拿过绛夏手中的电话,轻快的说道:“妈,你怎么跑到小夏家里?” 由此句可以推断出,阮墨很早很早就出现了。唔——————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帅哥等着她这个离异的漂亮女人,她不要死在阮墨手里,太可悲了。 “阮墨,小夏说的是不是真的?”电话那头的阮妈妈似乎看见了极地里绚烂的极光,欢快的希望自己儿子把绛夏刚才说的全部推翻。 “一半真一半假。”阮墨据实以告,顺道伸长手,把企图逃跑的绛夏抓回来,箍在自己怀里,满意的看着绛夏一根一根掰开他手指,却是徒劳无功的行为。 “怎么说?”阮妈妈语气轻松起来,既然儿子在儿媳妇身边,问题应该不大。估计是小两口吵嘴之流的。 “确实和她离婚,也让她搬出去。”阮墨一点也不含糊的告诉自己老妈,也低下头瞪绛夏,警告她不要咬脖子,留下痕迹的话,石惠会很啰嗦。 “什么?”阮妈妈刚刚放进胸膛里的心脏再次玩跳高,跳到了喉咙口。 “这是我的一个失误,我会修正,嘶————————绛夏,你咬哪里啊,那种地方能咬吗?”阮墨倒抽一口冷气,低下头,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绛夏气鼓鼓的脸。 “儿子,小夏咬你哪了?”阮妈妈笑得眼睛都眯起缝来了。 “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情,我挂了。”阮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手机,甩到床头,双手开始揉捏绛夏的小脸。 “你在我脸上咬那么一大口,我待会怎么见人?”还弄了他一脸的口水,以前的绛夏绝对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那是你的事,前夫。”绛夏扯动一下嘴唇,假笑一下。想借着最后两个字让阮墨失神的机会,逃出生天。 下场确实,整个人都被按在阮墨的怀里。 “靠!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把人抱到不能呼吸!”她都还没控诉小颜絮那天的求婚拥抱差点把她搞窒息了,今天,阮墨就来玩这招。实在是让绛夏不得不骂粗口了。 一瞬间,绛夏感觉天旋地转,等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阮墨已经整个人都压在绛夏身上,用四肢紧紧的困住绛夏的身体。绛夏仰头时,阮墨黑色的双眸正流过一道狠利的光芒,吓得绛夏不由自主的吐了一口口水。 “那个,要冷静,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绛夏试图让阮墨冷静下来。 唔——————他该死的嗜睡症为什么还不发作,好讨厌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关键时刻,快点给她睡过去。 头顶上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的旋转着,慢慢升高的室温使得风扇的风变成了炙热的小漩涡,渐渐的绛夏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偏头看投过百叶窗洒入屋内的细碎阳光,缓缓降落在桌子上的泰迪熊上。 白色的泰迪熊纯真无瑕的用企及的眼光回望着她,手中的捧花让绛夏想起了那座安静的小教堂。 海浪声与教堂悠远的钟声似乎还回荡在她耳边,她轻轻叹口气。 “阮墨,适可而止,我好累啊。”她想推开再次贴住她的阮墨,这家伙,真的好想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闻言,阮墨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如一只无害的小白兔般看着绛夏,趁着绛夏看着自己失神的一瞬间,直接袭击绛夏微启的唇瓣,肆意让舌尖卷入绛夏的口腔,吸吮着绛夏稀薄的空气。 “夏夏。”阮墨轻柔的语调好似拿着一根华丽的白羽扫过她的心房,不禁让绛夏开始微微颤抖,痒痒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真的好累啊。”3个小时前,就因为阮墨的狼性大发,害得她只好打电话撒谎,让颜絮代替她出席今天的交流会。微妙的罪恶感一直萦绕着绛夏,可身边这只大灰狼一点都不体谅,用尽一切方法,包括利用他自己的色相,让她乖乖就范。 哎,她实在是太不坚定了。 “算了,就当去夜店疯了一晚。”唯一可以保证的是,身旁的这家伙没病,她不用担心事后染上什么怪病。 “你说什么?”阮墨迷蒙的眼底染上了一丝怒火 呃——————她说出口了? “我??我???。”惹谁不好,惹这只大灰狼。唔——————早知道意志力坚定一点,用胸针戳他的小窄臀,就可以得意的踏出房门了,她为什么要心软,她是大笨蛋。 “为了弥补我受到的伤害,你就合作一点,不要发出不该发的声音。”他笑得很奸诈。 绛夏彻底无语,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无赖的阮墨,他是阮墨吗?不会是被外星人入侵身体了吧? 不行,再怎么说,她绝对不可以一直当被欺凌的弱小生物。 于是,绛夏趁着阮墨在自己胸前忙碌的时刻,狠狠抬起膝盖踢到阮墨柔软、一丝赘肉也没有的小肚子上,得逞后,便蹦蹦跳跳的跑进卫生间,利落锁上门。 “绛夏,开门!”阮墨很生气,他右边的肚子还在一阵阵抽痛,现在的他只想把躲入卫生间的那只小绵羊抓出来,好好揍她的小屁股。而且老用这招,她不累吗? “不开!”她又不是傻子,如果她现在出去,不是被阮墨打屁股的小事,而是会两三天都全身酸疼的事,本来交流会就累,她还把自己搞得更累,她还要不要活啊! “呃——————好痛,都出血了。”阮墨顺着墙滑下去,刚才绛夏狠心的一踢,让他的肋骨都抽痛,这女人,真下得了手。他和她有杀父之仇还是杀母之仇? 骗子,她才不会相信呢。绛夏抓过一条浴巾围上,用自带消毒液消毒了酒店的浴缸后,堵上塞子,放水。准备泡个香香澡,驱除那个混蛋干的坏事。 水快放好时,绛夏感觉外面不太对劲,阮墨好半天都没出声了,该不会—— “阮墨!”绛夏焦急的打开房门,就看见歪倒在门旁的阮墨,用力拍拍他的脸颊,还是没反应。 该不会是刚才踢了不该踢的地方吧,上帝耶稣玛利亚,她不是故意谋杀的,唔——————都是这家伙的错,她只是自卫而已。 没想到阮墨会那么弱,一下子就晕倒了,这下惨了。先不说阮妈妈和石惠,她百分百会被阮墨的FANS们分尸的。 上帝耶稣玛利亚,随便来一个人,来救救阮墨,拯救她于危难之中。 “啊————” 绛夏被突然睁眼的阮墨吓得坐到地上,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混蛋,你骗我!” 反应过来阮墨骗自己的绛夏怒火攻心,恨不得抄起酒店里那个装饰花瓶,照着阮墨的脑袋就砸下去,给他来个脑袋开花。 计谋得逞的阮墨一个劲就把绛夏抱起,轻轻丢入浴缸中。霎那间,漫天的热水迅速淹没绛夏??? 当晚,正在客房里研究阮墨那混球到底去巴黎的那个夜店里风骚的石惠,强忍着怒火接起终于想起打个电话给她的某大明星。 “嗯哼,大明星,你好大的牌呀——————”冷嘲热讽齐齐上阵,今天就是要戳痛他,否则她不痛快。 “托福,还好。”低沉略嘶哑的声音意外性感,连差不多24小时和阮墨在一起的石惠都被阮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煞到。 这下子,石惠确定了,奸笑:“你在哪个温柔乡里?” “你说呢。”阮墨把问题丢给石惠,接着说道:“送套衣服来绛夏她现在住的酒店,我的那套根本不能穿了。”纽扣全部被扯掉,皱得像从腌菜罐里捞出来一样,还有那浓浓的□味道,绝对不能穿出去。 “绛姐呢?”石惠简直想拉礼炮 “她呀。”阮墨回头看全身□,光洁的背部还带着一丝丝汗水,柔弱无骨趴在床上昏睡绛夏,温柔的为她拉过被子,盖上。 “让我猜,是不是完全被累坏了。”石惠桀桀桀的笑声不加掩饰的从听筒里传来。 “石惠,你笑得很YD。”阮墨对这个经纪人兼助理的石惠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大明星,感觉如何呀?二度蜜月!”桃色的幻想迅雷般占领石惠的大脑。 “完美!我跟你说个P,快点送衣服来。”阮墨迅速变脸,对石惠下命令,“晚上还有MV的拍摄。” “哦,原来你还记得有MV拍摄呀。”她都以为这家伙死在温柔乡了,差点就打电话给导演说,今天夜景不好,改天再拍。 “石惠——————”阮墨开始磨牙 “是是是,大明星,我10分钟就赶到。。Bye——————”石惠迅速切断电话,叫醒在隔壁补觉的化妆师和司机,就往蒙特高地浩浩荡荡杀过去。 挂掉电话后,阮墨发现绛夏好像被电话吵醒了。都怪石惠那种笑法,连死人都能被那种可怕的笑声吓出坟墓。 “再睡一会。”阮墨压低上半身,在绛夏耳旁软语。 “不了,我还要去颜絮那。”命,这就是命。她生来就是一劳碌的命,再累她也得撑着,去拷问颜絮今天交流会的成果,以防明天她在同僚面前闹笑话。 霎时,绛夏再次被压倒在床上,她想挥开那个沉重的身体,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放开我!”原本是很有气势的三个字,可是从绛夏口中溢出,差点诱拐阮墨拉开绛夏身上的被子。 “那小笨蛋向你求婚了?”他可没忘记绛夏下榻的第一家酒店里那些‘好心’的服务员。 “是啊,有意见?前夫。”好重,他把全身力量都压她身上了吧?阮墨,你给我记号,我一定会报复的。 阮墨瞄瞄表,无所谓的笑着,一字一顿的说道:“就算离婚了,我也觉得你是我的东西。” 短短一句话,就把绛夏投入了彻骨的冰寒中。她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他是变得如此恶劣,还是她一直没看清他。 第十曲 沙扬娜拉 为期六天的交流会结束了,在获得大量资料和经验后,在结束的那一秒,绛夏差点滑到桌子地下。以天为盖地为卢。 杰弗瑞客气的邀约绛夏去自己家里参加他所在的工作室的庆功会,绛夏摆摆手,说明她实在是没那个体力去狂欢了,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去做。 哎,就算坐上回国的飞机,下飞机后,她还是要去找家酒店去入住。颜絮家,她是去不了了,在阮墨对她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情后,她就算再厚脸皮也没那个勇气去颜絮家。那样的话,强烈的罪恶感会让她崩溃的。 而且,颜絮大概也看出个端倪了,那天交接后,颜絮的脸色变得很复杂,公式化的转述交流会的情况后,就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独自一人走入夜色之中。 忽然之间,那个粘人的小男孩变得深沉,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一样,她很不适应,想说道歉的话,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而道歉。 最后,在她走入安检的最后一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颜絮,站在不远处高喊着:“绛夏,我以后再也不会叫你绛姐。我要向你证明,我不是个小弟弟!” “好好照顾自己。”绛夏用力挥挥手,告别颜絮。 也许5年之内,她都见不到这个小孩了,他的事情,她都听杰弗瑞说了,欧克雷老师为颜絮制定了一系列计划。 漫长的时间能消磨一切,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无奈,希望他能过得更好。 “我会的,你也是——————不要再和阮墨见面了,他不是好人。”颜絮用英文大声吼着,周围的人立刻好奇的看着绛夏。 这孩子,走也不让她安宁! “管好你自己。”绛夏说完这句,就转身走入安检的大门。 她是不是该做一个决定?就算是她也能做到的决定。 坐在温暖的候机室里,绛夏仰头看宽大的落地窗把偌大的停机坪展现在自己眼前。手里的便利贴已经被手心出的汗变得柔软,她再次展开便利贴,看着阮墨那几个龙飞凤舞的蓝色字体映入眼底。 回家。 她有家可回吗?那个家是属于他的,不再是她的家,她的家还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苍穹独立的寒冷小镇。漂浮在五大湖上那个巨大的木屋才是她的家,在魁北克的茂密森林中的白色二层小楼才是她的家。有家人围绕,温暖的炉子,美味可口的饭菜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不是景绘市那个环绕在扶柳、樱花和嫩草的小屋。不是冷冷清清,长年只有她一人的古旧小楼。 不是她的家,不是。那只是阮墨的怜悯。 她要接受吗?离婚后的同居,选择那种不正常的关系。就算她能接受,她父母能接受吗?无意识中就亏欠了颜絮,不停对颜絮的谎言更加让绛夏心抽痛。 哎—————— 最近似乎经常叹气,绛夏对自己苦笑,这样可不好,容易衰老。 她站起,走出候机室。 “不好意思,我不坐这躺飞机。”绛夏一脸歉意的对微笑的地勤人员说道。 然后,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机场的售票前台,流利用英语说道:“打扰了,你能帮我把这张机票改成飞往加拿大的多伦多吗?” “当然。” 故意挑这躺飞机和绛夏一起回国的阮墨没想到,那个一向软弱意志不坚定的绛夏,会在登机前一刻,换掉机票。此时的他正在VIP候机室翻阅着报纸,浑然不知前妻的转身。 换好机票的绛夏坐在候机大厅里听着机场的广播,看着路人互相道别的表情,眼睛开始湿润,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哗啦啦的掉落。 值得吗?她一定要选择逃避吗?像个受伤的小孩一样逃回父母的怀抱。 这一秒,绛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再也不要见到阮墨,再也不要再伤害颜絮。她已经看不清楚别人的心,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不要哭。”突兀的声音在她的后脑勺响起,绛夏想转头。 颜絮这死孩子,还没走啊—————— “别回头,不然我就没勇气说了。”颜絮自嘲 此刻,绛夏用颜絮递过来的面纸擦干泪水,轻轻靠在颜絮的后背上,微笑:“小男孩,什么事?” “要回家吗?”显然颜絮已经看见她换飞机票了。 “恩。” “我还能找到你吗?” “我也不知道。”未来的事情,她自己都不清楚,所以她不知道。 “阮墨能找到你吗?” “他没那么有空。”大明星的档期排到他自己都没喘气的时间。 “也是,他不负责任的拥抱已经是极限了。”颜絮也把头靠着绛夏,仰头看着大厅的天花板。 “尽管我很软弱又爱哭,可是我仍然想继续前进。”绛夏淡淡说着,他默默听着。 “尽管守护了,我却不能在你身边。好苦涩。”他想回头看看绛夏,却被绛夏抬高双臂,反手把自己的头扶正。 “小熊我会一直带着。” “恩。” “如果我能接受你的那天,我会带着它去找你。”她快败给这个执着的家伙了。 “恩。” “那么,再见。” 因为她已经听到机场的广播在通知,飞往加拿大多伦多的乘客请准备。 “还会再见吗?” “我不知道。” 听到回答,颜絮很失落。可是绛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我家的地址老大有,你和他要!” “一定要那么拐弯抹角吗?”颜絮挥手。 “要的,颜絮,再见!” 她会记得颜絮,记得那个白色的泰迪熊,记得蓝色爱墙上,颜絮对她的誓言。 她会忘记阮墨,忘记那个系着钥匙的泰迪熊,忘记一次次的伤害,阮墨对她的不负责任。 所以,再见。 沙扬娜拉。 一下飞机,绛夏就感觉到了加拿大特有的冷冽空气,她瑟缩了一下,努力踮脚看有没有人举着牌子接机,欣慰看到姐夫那如同黑熊的体形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的中午字体格外熟悉,肯定出自姐姐的手笔。 “欢迎失婚妇女绛夏回家。” 绛夏看着那些黑体字,脸抽了一下,向姐夫挥手示意。 “嘿,绛夏,还好吗?”姐夫耸耸肩,把板子夹在腋下,接着说道:“我以为会看到一个哭鼻子的小女孩。” “姐夫————”绛夏没好气的说着。 忽然看见站在后面的父母和姐姐,她惊讶,“不是说让我自己回家,怎么你们都来了。” 这可和她们在电话里的冷嘲热讽背向而行。她以为只有姐夫一人或者是姐姐一人前来接她。 “美得你,今天刚好家里来多伦多采购,顺道把你接回去,省得浪费加国的汽油和飞机油。”绛春还是一样,毒舌的让绛夏想举手投降,可别扭的话里却透露了浓浓的关心。 “给你。”绛春的脸偏向另外一边,把一个热乎乎的纸包递给绛夏。 “这是什么。”绛夏边说边打开纸包,几个热呼呼的绿豆饼呈现在她的眼前。 姐姐真是的。刀子嘴豆腐心!加过可没有如此酥脆的绿豆饼,必是姐姐赶早做好,带到多伦多,又托便利店的店员给加热。只因为她最爱吃的点心是绿豆饼。 “夏夏,你真的和阮墨离婚了。”绛妈妈一直都对这个女婿很满意,但她没想到,这对小夫妻才结婚一年,就以离婚收场,这会不会太快了。她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发生了,亲家来加国时,明明确认两人在一起。哎———————— 她们着些局外人又不能说什么,就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孤零零的回来。 “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个年头结婚离婚是很正常的事情。”绛春一个巴掌拍在一脸郁闷的绛夏后背上,害得绛夏把嘴里的绿豆饼喷得到处都是。 “绛夏,你真恶心,难怪会下堂一鞠躬。”被波及的绛春快速拿老公的衣角擦干净自己衣服上的碎屑和口水。 “小春,少说两句。小夏,别理你姐姐。”一家之主发话了,可是马上有人抗议。 “爸,你再惯着妹妹,小心她搞个未婚生子。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办。”绛春阴森森的预测。 “我们家养得起,就让你妹妹生。”妈妈也发表宣言,力挺家里最小的女儿。 绛春已经对家里司空见惯的宠爱最小的子女的习惯了,也学自己家老公,耸耸肩。 “若德尼,过来提东西,我手都被勒出印子了。”姐姐的女王样,一点都没变。 爸爸妈妈也还是那个样子。 她的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开心的冲上去抱住妈妈,说道:“爸妈,我回来了。” 全家人互相看看,然后笑着对绛夏说:“欢迎回来。” 走了一段路后,来到机场的停车场,姐夫七手八脚把全家人的战利品包括绛夏的行李都塞进后备箱,小跑到驾驶位,和自己老婆抢方向盘,惹来姐姐的尖牙利嘴。 绛夏则是一上车就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老熟人麦克家。 “今天麦克家开party,我们家帮忙采购。”爸爸解释 原来还真是来采购,顺便接她呀。有点失望,但有什么关系,她的身边都是她的家人。 当晚,绛家人全部住在麦克家,绛妈妈和麦克的妈妈讨论最近的生活日用品价钱,绛爸爸和麦克的爸爸兴高采烈的看着重播的棒球比赛。 坚持晚睡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绛春拉上老公去睡觉。 结果就只留下没什么事做的绛夏坐在庭院里喝啤酒。 “嘿,绛夏。”爬篱笆回来的麦克刚准备悄悄潜回自己房间,却发现一个很熟悉的人。 “哟,麦克,又去哪里潇洒?”回自己家不从正门,反而是爬篱笆,麦克这家伙。 “嘘——————小声点,被我妈发现可就不得了了。” 麦克食指伸出,示意绛夏不要发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声响。然后踮手踮脚的从屋子的装饰花墙爬回自己的房间。 待他脚落实地,才探头说,“欢迎回来,绛夏。” 心暖暖的。绛夏抬高啤酒算是对麦克的感谢。 隔天,绛家人集体去麦克家的停机坪,坐上小型飞机,飞往漂浮在大熊湖的家。 一家五口明显是挤不进海鸭(可以在天空和水上的两用飞机),石头剪子布后,决定爸爸妈妈先回家,绛夏和绛春第二批回家,可怜的大熊姐夫最后一个,不过他好像自得其乐。这样绛夏内心的罪恶减少了点,如果她不回来,姐夫大概就是和姐姐一起回家。 “走啥子神,水鸭子回来了。”绛春一把拉住绛夏就往刚停稳的飞机上塞,然后关上机舱,跑回自己老公身边,向妹妹挥手。 这个姐姐,绛夏挥挥手让着夫妻两继续甜蜜。而她的心早已经飘到了大洋彼岸。 还好,一路上连绵不断的墨绿松树林,让绛夏心情格外舒畅,偶尔有飞鸟误认小型飞机是白色的大鸟,便与机翼同飞,开心的绛夏差点伸出身子去触摸飞鸟。 三个小时后,飞机穿过细如棉花的云层,来到大熊湖的上方,盘旋了几下,绛夏已经看清了静静漂浮在碧蓝湖水上的木筏上约120平方大小的木屋。 爸爸妈妈已经在木筏的平台上热烈的挥手,姐姐的‘儿子’那条雪橇犬也跟着欢呼雀跃。 飞机慢慢降落,滑向木筏,爸爸伸出手,把绛夏平稳接下飞机。 “哎——————就是这诗情画意的地方才能培养我这么优秀的玩偶设计师。”完全充电完毕的绛夏开始大言不惭了。 结果被妈妈一巴掌拍后脑勺上,“这里是你姐夫的家。” 唔————————绛夏捂着脑袋回房间反省。 也是,只有姐夫那种市侩的股票操盘手才能消费得起这样的湖光山色。 “小夏,过来陪爸爸钓鱼。” “马上。”绛夏把行李里的东西放好,打开大木窗,远处湖畔山的残雪尽情映入眼目之中。 她默默说着,“我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每天都有很多更新哟哟哟~~~ 第十一曲 绯闻 当看见身边的第4个小助理被阮墨骂哭,委屈的跑出去的时候,原本选择默不作声的石惠看不下去了,上前钳虎须。 “喂,阮墨。不要把火发在小孩子身上,很幼稚。” 哼,他装啊,他再装啊。如果是她的男朋友对她说那种话,她一定付诸于暴力,让那家伙知道现在是生活在男女平等的世界,少在那里嚣张,别以为你是公众人物我就不敢揍你。绛姐实在是太宠着家伙了,看吧,宠上天的下场就是自己倒大霉。还好,绛姐不笨,选择给阮墨致命一击。不过这招会不会太狠了。不是应该多磨上几个回合再使出这招杀手锏吗?还是绛姐已经连磨上几回的功夫都没有了,彻底厌恶了阮墨? 阮墨的脸又黑了一圈,阴郁的看着石惠,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做好你自己的事。” 好想抽他,是谁没做好自己的事情,在这里拿别人当出气筒。 “绛姐到底去了哪里,公司里也不在,打电话去加拿大,她们家连接电话的人也没有。”难不成绛姐能上天入地不成?她就是要问,她才痛快,不看见阮墨痛,她怎么都不痛快。 石惠哪里知道,绛夏给她的电话是绛爸爸和绛妈妈在湖畔的家,而他们全家现在正在绛夏姐夫那个飘在湖面上的家。不在家,自然是没人接电话了。 “她公司你打了吗?”阮墨突然冒出一句话 “打了好多次了,她老大说,她去了巴黎就没回来,资料都是颜絮送回来的。还拿了一封留职停薪的申请给她老大。”哎————连阮墨的那个小情敌都辞职去巴黎进修了,谁还找得到绛姐。 阮墨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要出门,石惠急忙抓住他,“待会还有一个通告,你要去哪里?” “去机场,回家。”说不定绛夏已经回家了,她一直说最爱那个家了,喜欢金柳河、喜欢门口那株八重樱花???以她的个性,绝对会拍一大堆照片再走。 “你家我专门拜托打扫的老妈子看过了,没人。”老妈子还抱怨这家人,棉被都还晒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估计要不成了,败家子啊。她还得假笑的谦虚的赔罪。 “我不信!” “够了,阮墨!你这是自作自受,当初她在的时候,你倒当她是棵草,人走了你才当宝。我告诉你,少假惺惺的当周朴园(雷雨里的悲剧制造者,没看过雷雨的自己回家反省),别玩这套。” 呼,这算给绛姐出了一口气吧。阮墨这家伙欠扁的很,就是绛姐一直舍不得收拾,就他那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我只爱自己的烂个性居然能找到老婆,充分说明了绛姐的辛苦。但,现在情势已经扭转了,人家绛姐不要阮墨了—————— 再说了嫁阮墨,和守活寡差不多,一年365天,能有几天在一起。错,嫁阮墨比守活寡还惨,关键时刻,阮墨嗜睡症一犯,还谈什么保护自己的女人,不被别人撕成几半就算好的了,估计还要让绛姐保护他。 从头到脚她就没看到阮墨可靠的地方,他现在就他那张脸能看。明明他刚刚入行的时候,还是一个爱笑、热心、值得信赖的同伴。没几年,就完全大变身。她实在是想不透,一个人可以变的那么快吗? 面对石惠铺天盖地的指责,阮墨倒入椅子中,深深叹气,仰天看天花板。 “哼,这次我再帮你一次,如有下次,我帮绛姐。”石惠的话如大旱天气里突然降临的甘露。 “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如果阮墨知错能改,她就当一下打鸳鸯的铁棒,就算被月老诅咒,她都会让绛夏和阮墨在一起。 “颜絮?”阮墨猜到是谁了,他从来没那么讨厌过一个人,如果杀人是合法的,他一定把那个觊觎绛夏的颜絮车裂。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是的。”有时候阮墨聪明的让人头疼。 “他死都不会说的。” 用诈骗的也不说?“为什么?” “如果我是他,我死也不会说。”颜絮和他都有自己的男人的自尊,就算嘴巴烂了,也不会说一个字,“别自作聪明了,帮我腾出一个星期的假,我去意大利看看我妈。” 绛夏能去的地方少的可怜。她不是那种会遇到事情就跑朋友家里的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不会麻烦她的朋友。他现在可以大致猜到,绛夏是在加拿大的家。如果那个地方她没在,他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了。而且他讨厌去找女人,他一向是让女人自动来找他。那样追了又跑,他没那么有空。 但,一想到颜絮有可能粘在她身边,他就有忍不住的怒火。 “你真是铁石心肠。”听到阮墨要请假,她还马上翻行程,打算用挤的都要挤出时间让阮墨自由行动,结果他是去看他妈!这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说到这里,石惠突然想起刚才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被炮轰的内容,“你最近收敛些,天天都去酒吧。”要不是老大把那些报道压下来,指不定现在已经掀起了多大的波涛。 “这是我的私生活。” “你是偶像歌手!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又不是小孩子,她说什么都要反驳才开心。 一句话就把原本就窒息的空间搞得像真空地带,石惠很想甩头走人,但是她是职业经纪人和助理。怎能把自己的情绪带给歌手。 她压下怒火,平静无波的说道:“最近不可能给你安排假期,老大接了一支大广告,对方指明要用你。加上上个月预约的2支广告,还有两个电视访谈,还要出席6个酒会,一个开业典礼。最后还有一个歌友见面会。” 石惠关上记事本,不愿意再和阮墨多说一句话。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直到惊慌失措的化妆师小顾冲入房间,大呼:“大事不妙!” 并且把一份娱乐杂志丢到两人面前。 花花绿绿的封面赫然写着 “亚洲天王曾经秘密在一年前结婚” ============================================================= 昨晚,绛夏在木筏上放了一晚上的烟火,看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寂静的大熊湖上空绽放,她很享受的看着周围的黑暗映衬绚丽。 直到她亲姐姐披头散发,睡眼朦胧,一脸恼怒的穿着一只拖鞋就冲出木屋来咆哮。至于另外一只拖鞋,绛春姐姐在远程攻击的时候,用掉了,现在在大熊湖的某处荡漾。 “大晚上放烟花,找死啊!”绛春拎着绛夏的耳朵,把她丢回房间,而后去补觉。 绛夏的小资情调再次被不解风情的姐姐破功。只得灰溜溜的打开木窗看夜空。 时差还没调过来,真是痛苦。 实在无聊透顶却睡不着的绛夏,学习小老鼠精神,四处刨东西,居然翻到她和姐姐的日记本还有相册。 姐姐好像几乎没变过,还是那么三八女王毒舌,从以前到现在照的相片,她的手就没离开过脸,都在比着一些奇怪的手势,居然还翻到一张姐姐读大学的时候,姐夫背着姐姐照的相片。 那时候他们两人就很甜蜜,现在也不错。 恩,原来姐夫还有牛脾气和视自由为生命的个性,现在完全被摧残成妻奴,不得不说,姐姐的洗脑功力实在是非同凡响。 本来想看看姐姐的日记本里写了什么,可是居然上了锁。绛夏再次捣腾房间许久后,放弃找钥匙,选择看自己的日记本。 4月1日天气一般心情烂 不小心踩到那几个混蛋放的香蕉皮,从楼梯上踩空,差点当场表演滚筒。 特快班的班长不走运的成了垫背的。 好险,只擦破了皮,不过特快班的班长血流满面,吓到周围的人。 姐姐当初发飙,暴打了放香蕉皮的几个混蛋。被教务处记过。 4月3日天气阴心情好 想起来特快班的班长叫什么名字了,好像是叫阮墨 去年秋天被他误认为我要跳楼的那个啰嗦男 今天被老师表扬了,很开心。 4月4日天气小雨心情很好 妈妈同意给我买那把漂亮的蕾丝伞,我打着伞去学校。 骄傲了一把。 超级开心,还去特快班向上官洁炫耀了 ???????? 她那个时候真是年少无知,一点点事情也可以开心难过个不停。高中毕业前,上官洁被她爸爸安排到了德国的大学,特快班的像中了邪一样,三大帅哥都跑去读军校,成为了景绘一中的传奇。 那时候的阮墨,顺利考入了医学院,自己也跌跌撞撞的考入了艺术学院。刚好两所学校在同一个城市,一起从那个城市出来的两人有了惺惺相惜的微妙感觉,总会挑个时间出来聚聚。 不过那句无厘头的喜欢,她好像没再说过了。都是直接说什么,阮墨,我爱你,我们结婚吧。阮墨,反正你还没女朋友,就从了我吧。阮墨??????? 那时候,医学院的小女生都把她视为公敌,一个自以为是的艺术生居然肖想医学院最温文尔雅帅气鄙人的王子殿下。 一年后,阮墨的嗜睡症开始间歇性出现,她没在意,只当是他上课太累了,谁都会有想打盹的时候。 半年后,阮墨在师生的惊讶下辍学进入演艺圈,不到一年的时间,阮墨就红透了半边天。 三年后,绛夏毕业找到工作,并且在一次偶然的开玩笑中,阮墨答应了绛夏开玩笑似的求婚。接下来,她开始忙结婚,忙婚礼,忙试婚纱。 最后,她忙离婚后去哪里住。 “还真是世事无常。”明天开始,她要好好爱护自己。最好能找到一个帅气的加国帅哥来一场异国恋爱。想想,还挺不错的样子。 不过在那之前,她很好奇姐姐的日记本里写什么内容。不如她把这个锁周围的铆钉先下了,看完再安回去? 说干就干的绛夏摸出万用瑞士刀,开始干坏事。 “小夏。” 骤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做贼心虚的绛夏差点躲到床脚。 “什么啊,是爸爸。”她还以为是姐姐阴魂不散。 “你在干嘛?”发现女儿不自然笑容和突然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绛爸爸开始好奇自己的女儿三更半夜不睡觉在搞什么事情。 “撬姐姐日记本的锁。”绛夏坦然的告诉爸爸,反正她和爸爸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被你姐姐发现,你可就死定了。”绛爸爸摸摸下巴说道。 闻言,绛夏双手合十,一脸诚恳的说:“拜托,不要说出去。” “那你拿什么东西贿赂一下我,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隐瞒。”绛爸爸摆明了要欺负一下自家的小女儿。 “我送你阮墨的签名照片?”绛夏一点也不掩饰的和自家老爸开玩笑。 “你留着自己怀念吧。明天你汉斯叔叔约我去打猎,你也知道你爸爸枪法一向很烂。” “明白。”绛夏举起右手,打断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帮你赢汉斯叔叔,这总可以了吧?” 当年爸爸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留学生,并且在加国有了不可或缺的朋友。为了妈妈,爸爸毅然回国,在景绘市定居,甘心做一个小老百姓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姐姐的留学似乎没什么意外,毕竟是爸爸的女儿。巧的是,姐姐居然和爸爸原来挚友的儿子谈恋爱,甚至还发展到了结婚。 双方父母见面那天,爸爸惊讶的看到老友,感动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让她奔命于找面纸。那位挚友便是汉斯叔叔。 两人还相约在大熊湖畔的一个小小的冰川遗留湖旁建造了温馨的家。已经在国内没有了亲人的妈妈自然是跟着爸爸来到了这个异国他乡定居。 国内那间小小的房子就空置下来。结婚时,为了要给阮墨一个惊喜,她和师傅商量后,要重新装修,可是老屋的翻新费用比盖一间新房还要贵,她一介贫寒的设计师哪里来那么多钱,如果和阮墨要,那么就没有惊喜了。无奈之下,绛夏在征求了爸妈的同意下卖掉了房子,把那栋法式二层小楼重新翻新了。 那栋类似鬼屋的法式小楼焕发了原本的魅力,可让阮墨开心了好多天。 就算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能看到阮墨脸上那种拥有全世界的笑容。 “爸爸的建议让你那么为难吗?”绛爸爸不太满意绛夏的走神。 “哪有——————,我这不是在想,要不要把姐姐的‘儿子’小乖当猎犬用。”家里就那么一条狗,可怜的小乖不仅要当宠物犬,还要当猎犬。 “小乖会很高兴的。”一直困在木筏上,小乖的活动空间有点小。 “姐姐会很不高兴。”绛夏泼自家老爸的冷水。 “瞒着她不就行了。” 果然是她老爸,一点都没变。 “对了,我刚才看中国那边的电视台,阮墨好像出事了?”绛爸爸想起他半夜找自己家女儿的最大理由。 “啥子?!” “他和你结婚又离婚的事情被一个女星曝光了。那女孩,现在可红了,70——80支麦克风随时对准她,啧啧,都有美国总统的架势了。” 怎么会这样? 第十二曲 他乡遇故知 呯—————— 尖锐的枪声打破了密林的寂静,受惊的小动物们纷纷四散逃走,而被子弹击中的野鸭扑腾着翅膀掉落。 绛夏压低她的鸭舌帽,不自在的为枪上子弹。姐姐的‘儿子’小乖完全没有身为兼职猎犬的觉悟,在她身旁无比兴奋的绕来绕去,就是不去密林中寻找中弹的猎物。 “汉斯叔叔,借我一条猎犬吧。”绛夏扯开嗓子对百米开外的络腮胡子大叔喊道。 “早让你带闪电去打猎,你还不听。小乖的专业和打猎不对口。”汉斯叔叔爽朗的笑声,让绛夏觉得有点刺耳。 汉斯叔叔又在幸灾乐祸了。 “闪电,过去!”汉斯叔叔拍拍那条黑色猎犬的头,通人性的小家伙立刻汪汪叫着跑过来。 “谢谢汉斯叔叔。”绛夏道谢,这下子她可得心应手了。闪电可是汉斯叔叔家最能干最乖巧且还机灵通人性的猎犬,关系和她很不错。至于其它几只,好像和她不对盘,老对她龇牙咧嘴,外加低吼。 话说她的动物缘一直不好,基本上是猫无视狗低吼的类型。 今天闪电比往常跑得更快,不会是因为小乖的关系吧?!哎,狗狗之间的禁断恋爱不是她能理解的,汉斯叔叔也不能接受。他还等着闪电好好繁衍子孙后代。 “闪电,给。”绛夏蹲下来,塞给闪电一把香喷喷的狗粮,赢得了闪电的拼命摇尾巴。还是闪电好,她们家的小乖基本不吃她喂的狗粮。 “绛夏,叔叔去那边打猎,你自己小心。这附近有熊,不过别担心,如果周围有熊,闪电会提醒你的,拜拜。”那个爽朗的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就像笑声的主人一样。 意思是说她一个人类还没一只狗能干?!算了,就当是汉斯叔叔久违的关心。 爸爸真过分,假装感冒,让她代打,结果把汉斯叔叔的好胜心激起,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她。 她时差还没调过来呀!(她一般大睡3天才能调回时差)就让她扛着猎犬带着小乖来连阳光都看不见的原始森林里打猎,还必须赢过汉斯叔叔。也不看看实力差距,她都7——8年没碰过猎枪了,中国可不是枪支自由的国家,普通人连碰碰真枪都会接近违法法律边缘,她是个好公民,自然是选择拿着笔杆画画。哪里像汉斯叔叔,每年都有10几次呼朋引伴的上山打猎。 家里的人,每一个都这样,她已经可以想象姐姐起床的时候,看见桌上那张嚣张的留言,立刻狰狞的脸蛋。 可恶的老爸,居然还提前带妈妈回在湖畔的家,把她丢给姐姐照顾,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到好,跑到龙卷风的风眼里,就她一人在外围被肆虐。 “不知道阮墨怎么样了?” 以前听姐夫说,一个人在密林里走的时候,比较容易自言自语说出一些不经过大脑的话。她果然抽了。 “呸呸——————我说啥子东西!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没关系!” 原本还算好的心情因为突然冒出脑海的那个人影,瞬间变成苦瓜脸。搅得绛夏一点打猎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记得汉斯叔叔说过了,有一个像火山堆的小山丘后面有一个冰川遗留湖,风景挺好的,水也很透彻,不如去那里散散心。 两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绛夏总算找到那个汉斯叔叔口中的小山丘,绛夏一鼓作气翻过小山丘,一轮明镜映入她的眼帘。 “真美。”乳蓝色的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徐徐的凉风把她的疲惫都吹散了,浅浅的呼吸都能嗅到空气里野花的香味。简直是如同桃源般的存在。不过闪电的样子怪怪的,该不会是有汉斯叔叔口中说的熊吧。 听说熊挺喜欢吃鱼的,该不会是来这个湖边觅食吧?! “???闪电,我们撤退。” 听话的闪电呜呜着跟着绛夏一步一步后退。 就在这时,一直很乖的小乖童鞋,突然兴奋像找到狗骨头一样,汪汪向湖边跑去,没拉住小乖的绛夏,心都吓凉了。 “小乖,快回来,不然熊把你撕碎吃掉的。”绛夏焦急的压低声音喊着,生怕把熊提前招来。如果小乖出事,姐姐也会把她撕碎吃掉的。 可是小乖根本不听绛夏的招呼,情急之下,绛夏让闪电先行追击小乖,她这个行动力很差的紧追其后。 自我安慰会,反正手里有枪,枪里有子弹。大不了被动物保护协会投诉。 哎喃~~ 绛夏被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树根绊倒,整个人都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和大地来了个KISS。猎枪也飞到了远处。 “好痛。”手掌火辣辣的钻心的痛,下巴沾满了泥巴和血,膝盖处的衣料也被磨破了,正哗啦啦的流着血。 唔~~~她动不了了,她要被熊吃掉了。 就在她感慨自己即将英年早逝,追悼会上牧师的悼词,父母互相哭到在对方怀里,姐姐摸摸眼泪,丢下一把百合花在她的棺材上之一流乱七八糟的时候。 小乖和闪电回来了。 闪电用头蹭蹭绛夏,呜呜的安慰着受伤的绛夏。而自家的小乖一点都不贴心,只是在她身旁绕圈圈,不停摇着毛茸茸的尾巴。 “怎么了?”这时,她的头顶响起流利的中文问候。 绛夏惊讶的抬头,却因为太阳的作怪,逆光看不清对方的模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把她打横抱起来。 此刻,绛夏已经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她问吧!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该死的睡神,欠抽的男人,坏老公的典范! “阮墨,你怎么会在这里。”找回声音的绛夏真的想给对方一个上勾拳,不过那样的下场是她掉在地上,伤上加伤。 “休假,你还没回答我。”还是那个冷淡的语调,只是怀抱很温暖,绛夏差点走神,沉溺其中。 “打猎。”她现在理解小乖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了,家里的小动物都是阮墨派的,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魔力,基本上能养的动物都很亲近他。包括只见上几面的小乖! 还好,闪电是只有气质的狗,不削这位大明星的魅力。好吧,她话说早了,闪电也在欢呼雀跃,还把刚刚打到的野鸭都叼给阮墨。这只狗! “我的房子在这附近,先帮你消毒下伤口。”阮墨低眼告知即将到达的目的地 “哦。”她都不知道阮墨有房子在加拿大,作为前妻,她好失败的样子。 “那是公司分配给我的,我也没来过。” 阮墨这家伙干脆改名叫阮大仙吧。 第十三曲 男人和女人的战争 按照一般女生受伤男生救治的套路,这个时候,女生珍贵的泪滴慢慢从白皙的脸颊滑下,或者紧紧抓着男孩子的手,娇滴滴且可怜巴巴的说着:疼~~~~~ 这个时候,男生听到这种撒娇的语调,百分百是呵护备至,又是轻手轻脚,又是为女孩子吹伤口,或者是提供手臂供女孩子在剧痛的时候撕咬,更是视女生的痛为自己的痛。最后,两人含情脉脉的对望着。 那为什么到了绛夏和阮墨这里,就变成了野兽和捕兽夹子的关系? 宽敞的厨房里,绛夏正坐在白色的英伦风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药水和器械,而阮墨正半跪在绛夏面前,一手拿双氧水,一手拿消毒棉。 “痛死啦,你会不会弄!”因为手掌里都是伤口,绛夏就抬脚踹蹲在地上为她洗伤口的阮墨。 “别乱动,还没把伤口洗干净。”在第N次被踹后,阮墨的好脾气早被磨光了,也开始大力反击,本想抓住绛夏制止她的挣扎,但绛夏两只手都有伤口,他根本无从下手。实在是因为绛夏挣扎的太厉害,他只好伸长手把绛夏的头推得远远的,占着手长的优势,让绛夏的攻击力减弱。 “痛死啦,阮墨你个居心不良的家伙,你蓄意报复。”绛夏抓过阮墨的手就恶狠狠的咬下去,好整齐的一排牙印立刻在阮墨的手上凹陷。 “痛!死女人,咬那么狠,都出血印了!”阮墨就地用双氧水给自己的伤口消毒,以免感染狂犬病毒。 “不服的话,来咬我啊~~~哦O(∩_∩)O哈哈——”绛夏仰天长笑,故意用手背摸摸嘴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迹,向阮墨示威。 对于绛夏没品的笑声,阮墨满脸黑线,放下手中的双氧水和消毒棉。捉住绛夏的肩膀,拉开她的上衣,张开嘴一口就咬在绛夏的锁骨上。 “啊~~~~”凄厉的惨叫在小屋里久久回荡,绕梁三日。 半晌后,绛夏泪眼迷蒙的望着阮墨,用勉强还可以动的手指把衣领拈得紧紧的,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禽兽!” 还闹?!阮墨脸抽了一下,抬起桌上的碘酒,一瓶都倒在绛夏的膝盖上。 “啊~~~~~~~~~~~~~~~~~~~~~~~!” 屋外的两只午休的狗抬高头,确定惨叫来自于绛夏后,继续低下头睡觉。 各位有过受伤经历的孩子都知道,双氧水消毒伤口只是会冒白色的泡泡,不会痛。而碘酒就不一样了,如果你皮肤上没伤口,搽碘酒一点都不痛,但是,如果你有伤口,那么,你会深刻理解到什么是在伤口上撒盐和辣椒水??? 石惠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两只狗在院子里假寐,猜想是不是有什么客人来了。进玄关的时候,还看见一双女式长筒靴。 都发生这种事情了,他还有心思勾搭加拿大的美女,小样!今天她就代替绛姐,灭了阮墨,也是替天行道! 她化身为女金刚,大步流星杀入小屋的各个房间,寻找不安分的案犯——阮墨。 但她发现阮墨的时候,一时间没忍住,爆笑出声。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她看见,阮墨和绛姐扭打在一起的精彩画面,绛姐的右脚正踩在阮墨的左脸上,把大明星的脸蛋踩得变形,而阮墨则是蹲在绛夏两腿中间,用手推着绛夏的头。两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相当有让人遐想的空间。 笑够的石惠迅雷般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就照了好几张相片。 哈哈,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刚刚想上前调侃两人,却感觉脚下踩到水了,低头,满地的褐色液体与泥土血液混在一起,格外恶心。 石惠邹眉,后退三步,转身,丢下一句话:“你们继续。” 然后噌噌的上楼。 回过神的阮墨向后退几步,重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双氧水和碘酒,转身回到绛夏身边。 “这下给人看笑话了吧。”居然敢踢他的脸,绛夏实在是胆子练大了,该好好修理修理。 “还好意思说,这都是谁的错。”声音嘶哑快虚脱的绛夏颤抖的指着倒了一瓶碘酒企图谋杀她的阮墨。 “你乖乖坐这消毒伤口,会发生这种事?”阮墨把皮球踢给绛夏。 “靠,还不是你把碘酒倒我腿上,幸好你没当医生,不然病人早被你折磨死了。” 闻言,阮墨双手齐用,把绛夏的脸拉变形,笑得很阳光灿烂:“欢迎你当第一个被折磨死的人。” 恶魔!阮墨的笑容就是恶魔!他的歌迷为什么会认为他稀少的笑容是天使的微笑,那明明是恶魔发现猎物时候的奸笑! “你不是人。”绛夏夸张的摇头,甩掉捏她脸的手。 可恨,脸绝对红肿了。 “裤子脱了!”阮墨居高临下,下命令。 “非礼!□!”绛夏惊呼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闭嘴,拿着沙发上那条半截裤去换!”阮墨揉揉被尖叫刺痛的耳朵,解释,想了一会,自己走到客厅把裤子拿来,丢在绛夏头上,背过身,“快点换。” “你好恶心呀!怎么可以把裤子丢一个淑女头上。”绛夏用没受伤的手指把裤子拿下来。趁着阮墨不注意,一脚踹阮墨的后膝盖位置的柔软部分。可怜的阮墨当场跪在地上。 “你!” “小阮子,平身。”她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妈的!”一向不说粗口的阮墨被逼迫的吐出那两个字,狠命揉揉自己的短发,凶眼毕露。然后不顾绛夏的尖叫、拳打脚踢。在狂风暴雨中,解开绛夏的腰带,强行把绛夏的深棕色卡其裤褪下,最后把宽松的半截裤给绛夏套上。 某女再次血流成河??? “我要回家。”四个字斩钉截铁,一点转圜余地都不留。 正忙着善后的阮墨回头看了看绛夏,继续把瓶瓶罐罐整齐放入柜子,然后拿起拖把,开始拖地。当绛夏刚才说的话和平时她说的‘今天天气真好’之流的废话相同对待。该干嘛还干嘛。 “我要回家。”绛夏加重语气。 阮墨把拖把洗干净放好,走出来,洗洗手,才说道:“回呀,我又没拦着你。” 这句话马上让绛夏握紧拳头,几乎是用吼的:“我这样怎么回啊!” “我没把你包成粽子泄恨就算好了。”阮墨哼了一声,拉过凳子坐在绛夏面前。 她宁可被包成粽子。身上的伤口处理后,全部都涂上药水,连伤口周围的皮肤也被药水染的青青紫紫,伤口完□露在空气里,黄色的液体不断从药水中冒出。 她自己都不敢看自己的伤口,何况自己的爸妈。她已经够不孝了,天天让爸妈担心自己在国内过的好不好,是不是吃饱了、穿暖了、身体健康否。 后来,她被扫地出门,好不容易回家了,还不到3天,又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阮墨真的是她的灾星转世啊———————— “你好歹把我的伤口包包。”到时候她可以诬陷阮墨大题小做。 “这种程度的伤口如果包起来,很容易感染,成为细菌的培养皿。”阮墨连眼睛也懒得瞟绛夏,像摆弄芭比娃娃一样,查看绛夏是否还有看不见的伤口。 “别动手动脚,我和你不熟。”再次一脚踹过去。 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是没用的。(哎唷,别打我,侬家这不是在帮助大家温习热血动漫嘛),虽不中亦不远也,阮墨侧个身就躲过攻击,反而绛夏因为踢到椅子,把伤口扯痛,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悠。 此刻,阮墨的眼神明摆在说两个字:活该。 唔唔唔,冷血恶魔!她此刻从未如此理解石惠的评语是如此的一针见血,四个字就形容了阮墨的本质,多么经典! 幸好她离婚了,在此,她为下一个殉道者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你和颜絮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已经很习惯阮墨跳跃式提问,但这会不会太偏离重点了。 “未婚夫妻!”绛夏得意的炫耀手中的戒指,信口开河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不过,阮墨脸色一点都没变,只是他的眼神好像在说:颜絮,我很同情你,居然脑壳坏了喜欢这个疯女人。 “好好保管,以后还可以卖钱。”阮墨没什么良心的说道。 想当初,他们才结婚9天,绛夏就把结婚戒指搞丢,被他捡到。而且离谱的事情是,她居然过了三、四天才发现戒指不见了。不知道,眼前这枚可怜的戒指能活多久。 “喂,阮墨。”绛夏用脚戳戳起身,准备走人的阮大明星,好奇的问道:“你的档期不是排得满满的,怎么会有空来度假?” 好吧,她就是明知故问,那又怎么样?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她正在努力学习中华民族的美德。而阮墨,就是她实践美德的对象,邓爷爷说的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想知道吗?”背对着绛夏的阮墨幽幽的说道,从绛夏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阮墨的侧脸,她从来没看见过阮墨的双眸如此哀伤,似乎看着她看不到的地方,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无助的样子,强行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阮墨这个样子,她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语塞了半响,才说:“我看那个新闻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的说你要退出演艺圈。” 别看阮墨一副我不在乎,管我什么事情的欠揍态度。可,她比谁都了解,阮墨有多喜欢这份事业,并且为之而奋斗花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这样的他,却因为和自己的纠缠,不得不放弃,这对他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你管的挺宽的。”阮墨嘴角勾起一丝嘲讽,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还回不回家。” 回答他的是,头都快点疯掉的绛夏。她就那么想回去吗? “恩,那我让石惠安排飞机,我们待会回景绘。”阮墨恶作剧心起,遗憾的告知绛夏他们即将去的地方。 “不要啊,我要回木筏,我回去要吃香喷喷的苹果派和葱花大饼。”姐姐难得下一次厨房,展现她的高超厨艺,她就算断腿断脚也要爬回去,先吃了再说。 果然是这个原因。她也太容易看透了吧。阮墨转身,叹气,揉乱绛夏的长发,弯下腰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耶————————” 还没等绛夏欢呼完,阮墨就冒出一句:“不过???????” 三个小时后,基本上失去最后耐心的阮墨转头问副驾驶位上的绛夏,:“你确定是这条路?”那棵大雪松,如果他的记忆力没混乱的话,他们已经第四次经过这棵雪松了,除非这个林子里有四棵长得一模一样,且树下都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白色冰川石的雪松。 “应该没记错呀。”绛夏小生怕怕,底气不足的回答。 他很想咆哮,真的很想。他忍了,一开始就不该指望绛夏的方向感,这都是对她抱有期待的他的错。他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汽油没有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停在这树下的原因,他真的真的很想打开绛夏的大脑,看看里面的方位系统是不是错乱一堆线。 “谁让你不加满的。”反正不是她的错。绛夏摊开手,耸耸肩,感慨阮墨没有计划性,出门前都不看汽油快不够了。 “你!”阮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汪汪!后座的两只狗欢快的撕咬着狗咬胶。 阮墨抚着额头,痛苦挣扎。靠狗的方向感找路线,这也太丢人类的自尊了。 真的要用这招吗?好像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手机早就没信号了。 “下车。” 话还未说完,阮墨已经打开车门,跳下去,走到另外一边的车门。打开,把绛夏抱下来。顺道让两只玩疯掉的狗也下车。 自己一言不发的走到车的后备箱,打开,拿出一件厚大衣,丢在好奇伸头看的绛夏头上。带手忙脚乱的绛夏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刚要发飙的她却在看到阮墨蹲在她面前,示意她爬上自己的背。 “上来。” “哦。” 绛夏听话的爬上去,反正只要不走路,管她是怎么回家的。 “好重,我早就想说了,你长胖了。”阮墨发表自己的意见。 孩子呀,千万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说她胖,否则后果是很惨的。 在这样的季节里,走在加国空无人烟的乡间公路,四周都是历经万年形成的森林。实在是寂寥无声,人如果独自漫步这恍若隔世的现实梦境,会慢慢失去自己存在的真实感,甚至会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而对在别人背上高歌的绛夏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露天KTV场所了。 “世界真是小小小,小的真是妙妙妙。”破锣嗓音在空旷的森林里格外响亮兼刺耳。 “换一首。”化身农民工的阮墨脸抽了一下。 “那就是青藏高原——————————原——————————原——————————。”兴致正浓的绛夏开始飚美声。 “换!”阮墨松开手捂住耳朵,害绛夏差点摔下去,反应灵敏的她迅雷的如同澳大利亚考拉熊般,紧紧抱住桉树阮。可怜的桉树阮快被勒窒息了,可考拉绛还是不肯松一点气力,相反更加用力的勒住阮墨的脖子。 终于败下阵的阮墨双膝落地,让绛夏的脚碰触到实地,某女立刻借坡下驴,松开和老虎钳只在于材质差别的双手。 “呼哈————————你???你想杀了我吧!”差点感谢上帝还不让他去天堂。阮墨贪婪的大口大口喘气,唯恐下一秒就会再次窒息。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绛夏悲愤的表达自己内心。 对此情此景,已经到忍耐极限的阮墨,黑着脸低吼:“唱够了没?” “而我在对你说了千百遍,你却不回头看一眼——————————”绛夏干脆把阮墨的成名曲吼出来,如愿看到阮墨不好意思的红脸,得意的叉起腰,狂笑三声。 “某种程度上你真厉害。”阮墨一点也不吝啬词语的运用,看天郁闷中,接着说道:“每一句歌词都不在调上,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他非常,无比,渴望,把绛夏从背上甩下去。可是他仅存的良心一次又一次阻止了他的行为。他当初都可以在绛夏亲人不在国内,举目无亲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前途,说赶绛夏走就赶绛夏走,几天都不给她宽限,活生生把绛夏当天就逼走。为什么现在的他反而下不了狠手?而且,当那两只狗跑到他身边,把他引到绛夏的身边时,他有那种珍宝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远远看见绛夏狠狠跌下去,心脏就像被刀狠狠剁下去似的。慌忙来到她的身边,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张口结舌后,说出,你怎么会在这里?简直好像他特别讨厌看见绛夏,不想在任何地方看见她一样。 幸好,绛夏没心没肺,没有理解成另外的意思。全身是血,居然还笑得出来,和他开玩笑。可惜,消毒伤口的时候原形毕露,就差没扑上来撕咬他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是,他竟然幼稚到把一瓶碘酒倒在她伤口上???虽然她后来确实扑上来撕咬了,但是是因为另外的原因。 “你们在干嘛?”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阮墨的沉思和绛夏的得意。 “姐姐——————————”还有什么比在绝境中看到救命的稻草更令人欣喜若狂!“我迷路了。” “你这身装扮是怎么回事?COSPLAY?”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更别说满手的红药水,两个膝盖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绛春,好久不见了。”阮墨重新背着绛夏站起来,和绛春打招呼。 “这人是谁?”绛春不耻下问 “我前夫。”绛夏回答的无比流利。 “阮墨?!”绛春围着阮墨转了几圈,硬是没看出来眼前的人就是当年那个景绘一中的温柔王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当年的景绘一中,简直是偶像剧拍摄基地,整个特快班里都是帅哥如云,阮墨虽然也不差,可是和另外那个微笑王子辰予天比起来,确实有差距的存在。可惜,那孩子去从军了。相反,阮墨投身于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而且艺人一旦红了,都比以前帅,还不好认。 尽管那个人是她妹夫! “汉斯老头子打电话来说,你失踪了,但是闪电跟着。可是妈妈担心你,就把家里人都发动,出来找你。”本来她只想溜达一圈就回去的,闪电可比绛夏可靠多了,闪电跟着绛夏的话,绝对没问题。她不过是例行公事浪费一下加国的汽油,结果老远就听到了妹妹的鬼哭狼嗥,立马驱车上前,果然在这里。 “哦。” “哦个P!上车!”绛春不耐烦的按喇叭,她还没和绛夏算账,这死小孩越来越欠打,敢把她儿子小乖当猎犬使用。看她回去怎么可劲收拾绛夏! 半个小时后,阮墨率先跳下车,站在岳父岳母的家门前。看着这栋陌生的建筑,暗自汗颜,和绛夏结婚时也没来过岳父岳母家,连他妈妈都来过,他反而一次都没来过。 此刻,他忽然有了些许的罪恶感。 阮墨深吸一口气,把绛夏从车里抱出来,跟着绛春的步子,走进岳父岳母的家。 “你刚才什么意思?深吸一口气!我很重吗?”绛夏飚了,阮墨就她的体重问题已经和她掐了好多回合了。阮墨还不吸取教训,他看不见的地方都被她咬得青青紫紫,还学不乖。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阮大明星,没救了。 “我说实话你也咬,我说假话你也咬,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阮墨无语,孔夫子,您老是先知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爸,绛夏到家了。对对,你快点回来就是了。” “妈,找到绛夏了,你快点回来。” “亲爱的,继续玩你的股票,不用出来!” “汉斯老头子,闪电回去了,你注意开门!” 绛春一口气打了三个电话通知在外的家人,挂掉电话后,绛春沉思了,她该怎么招待这位前妹夫? 妹妹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不过样子怪异,就像那种强行笑出来。妹妹嘴巴实在是老蚌的硬壳,撬不开!她不如在阮墨身上下手,呃,这个不好,阮墨虽然进入了那个没大脑的人都可以生存的演艺圈,但是这家伙那颗金头脑实在不能小觑。 就在绛春还在思考如何让阮墨进入陷阱,她好一举收拾了的时候。 前门咔咔咔响起钥匙与门锁撞击的声音,门开时,父亲旋风般窜进家里,大声问:“绛夏呢?打到几只野鸭?” 众人倒地! 绛爸爸到这种时候,还想的是和汉斯大叔的胜负问题。 这时,绛妈妈也回来了,看着女儿浑身是伤,立刻锤打自家老公,“都怪你,都怪你,好好的女儿都变成这样了。” 喂喂,她还没死好不好!有必要提前玩追悼会吗? “阮家小子?!”爸爸吃惊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爸爸,好久不见,你身体还好吗?”阮墨起身和绛爸爸打招呼。 绛爸爸呆愣了一会,一句话都不和阮墨说,默默走进厨房。 “阮墨,你怎么来了?”绛妈妈问道 “刚好和夏夏在林中里碰到。”阮墨如实回答,回答完后,绛妈妈似乎当他是空气,自顾自的走到后院里,继续照顾花花草草。 不一会儿,绛爸爸旋风般提着一把扫把杀出来,指着阮墨,“臭小子,我今天非打废你!” “啊————————————————————————————”绛春嘴巴上是惊恐的狂叫,可是脸上挂的是看好戏的表情。 绛爸爸不等阮墨反应过来,抡起扫把就向阮墨打去,难得一见的大明星追赶跑跳碰在绛夏家的客厅上演。 至于当事人绛夏,正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压根就没上前阻止家庭暴力的心思。 第十四曲 紫色的改变 七月流火,夏日的风带着法国南部特有的灿烂阳光,暖暖拂过人的指尖。Provence蜿蜒的山脉慢慢把视线定格在孤立在山岗上苍凉的古堡,破碎的城墙下,杂花生树,樱草乱飞。微微起伏的平原上,绵延不尽的是大片大片的紫色,淡淡的优雅香气,迷茫着、清甜着。 风起,清甜的香味似乎带走记忆。 风停,迷茫的香味似乎萦绕心灵。 他就站在花田中,手里拿着颜料干透的画笔,浅棕色的画架驻立在不远处,深深浅浅的紫色成了画布的唯一色彩,单纯却不孤单。 “颜絮————————————。”身着可爱围裙,胸口处还有一只卡通熊的杰弗瑞提着锅子,站在石房子前呼唤在花田中央发呆的颜絮。 半响,颜絮忽而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淡淡说道:“干嘛?” 破坏他游离到远方的思绪,打断他慢慢整理的回忆,和绛夏创造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记忆。 “电话,绛夏的。”杰弗瑞没好气的搭腔。他好心提醒颜絮,这小孩子却一副厌烦的样子,摆给谁看!有那个时间,还不如鼓起勇气直飞加拿大,强行拉着绛夏去教堂,不就万事OK,一天到晚,唉声叹气,连他的心情都要被这死孩子搅坏了。 难得,一向严谨刻板的老师看到中意的弟子,颜絮。这种委靡不振、仿若失去一切活力的颓废模样,好心提供他在Provence的故居,让颜絮在这个大艺术家梵高的故乡好好放松,尽情享受法国南部的热情,重新获得启航的动力。 最后呢,是他在为整天发呆,和田野里的稻草人没两样的颜絮当牛做马,还要看颜絮的脸色行事,他招谁惹谁了?!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大师兄,却在小师弟这里处处吃瘪。像什么话! 一阵旋风吹过杰弗瑞身旁,他用手背捋一下前面有些凌乱的刘海。 不用看清楚,他也知道,颜絮这厮能量耗尽的电动玩具终于插上电了,现火力全开的杀到电话边。 哼,恋爱啊——————不过刚才和绛夏聊的太久了,不知道炉子里的蛋糕是否可以和焦炭媲美。 “喂,????是绛夏吗?”颜絮忽然感觉自己变成一个胆小鬼,连声音都变得战战兢兢。 “颜絮呀,你也太好命了吧?我打你老师工作室的电话,他们说你去Provence度假了。唔————————好羡慕你呀,法国南部,我还没去过呢。”辗转几个电话,终于找到正主的绛夏自然要发发牢骚。 “你喜欢的话,就来吧。薰衣草要开始收割了。”果然是他认识的绛夏,她已经恢复精力了。那天在飞机场,他平生第一次看到乐天派的伤心,手足无措。幸好,她恢复了,在电话里都能听到她开朗的笑声。意外带动着他的嘴角开始上翘。 “说的轻松!我在加拿大忙找工作都忙疯了。”现在到处都是失业,她的辞职太草率了。在多次碰壁后,绛夏还是打算锲而不舍的继续寻找,可是她亲爱的爸爸和妈妈不同意了,说是什么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他们老了,能独处的机会不多。 这种话从爸爸嘴里说出来很讽刺,那天,她明明亲眼目睹老爸中气十足的提着扫把狠狠揍阮墨,不用看都知道,阮墨的身上肯定到处是一条一条,交错纵横的红痕。幸好阮墨人品还没差到令人唾弃的程度,没对‘年老体衰’的老爸还手。算他还有良知。 “过来,我养你啊。”颜絮笑着说道。 “谁养谁啊,死小孩,好好学,注意身体,我挂了。”听颜絮的声音,他过得不错,看来她无谓的担心是多余的。绛夏松口气,不顾电话那边的嚷嚷,就把电话挂了。和杰弗瑞聊太久了,头都是昏的,去透透气吧。想到这,江西一蹦一跳的去隔壁房子的后院逗汉斯叔叔家的闪电。 电话另一头的颜絮,对着忙音的听筒,呆楞了好半天。 就这样?如同例行公式一样的问候,和完成任务没区别的快速? “有没有搞错!”绛夏知道自己有多想他吗?她就这样回报他?她就那么的不在意他? 似乎有一股怒气堆积在颜絮的胸口,他急于找地方,发泄。不经大脑的按下来电显示,痛快按下拨号键,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 没人接? 颜絮按下重播键,再次拨出号码,还是没人接。 “可恶!”(奇*书*网.整*理*提*供) 颜絮瞪着电话,进入了失语状态。 正在厨房忙碌的杰弗瑞,伸出头来,不安好心的询问:“咋滴?被煮啦?” 回神的颜絮凶狠的瞪着杰弗瑞,他都闻到海绵蛋糕的糊味了!现在可以肯定绛夏打电话过来找他的时候,杰弗瑞这个话篓子百分百拉着绛夏东拉西扯,聊了大半天。结果轮到他的时候,绛夏没力气了,就随便说两句就挂掉。 仇人! “干嘛那样看我?”很恐怖很毛,那个眼神就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凶手!”颜絮咬牙 “啥子?”他谋杀了谁,可否告知他先,他好知道是冤枉还是罪有应得,“对了,绛夏刚才说,她10号要去德国进修。”说什么找不到工作,不如给自己充充电,让日子过的充实健康。 德国,德国,德国,从法国坐火车到德国需要多少时间?可恶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办?十号那天,他和欧克雷老师约好,要在工作室见面,进行个人授课。那是他的第一节课,为什么会刚好冲突! “她要在德国多久?”也许可以避开那天,欧克雷老师对他实在是很好,也是目前帮助他最多的人,他很不愿意在老师那里有什么不好的评价。尽管当初他并不愿意来欧克雷老师这,但是,他已经选择在欧克雷老师这里学习,那么自然要力求做的最好。 “一年多。”这下颜絮估计会乐翻天的。 “呀呼————————万岁——————————”高兴到得意忘象的颜絮,脱掉上衣挥舞着,在石房子里上蹿下跳,甚至拉着杰弗瑞转圈圈,最后冲出石房子,拼命奔跑在田野里大片大片的薰衣草中,等到他精疲力竭的时候。 就自然向野花中倒去,四肢惬意的在花丛里舒展,聆听着虫鸣鸟叫,无声对一碧如洗的天空说道:“现在,机会终于来眷顾我了。” 再次站在加拿大多伦多飞机场的绛夏,脸抽了一下,转身。 “妈,让爸别嚎了。”她们这个位置已经成了大厅的焦点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没阮墨那么好,可以在上万粉丝面前淡定的进行各种表演。她只要被超过三个人以上的好奇目光看着,就回想逃跑。 “老绛,别让外人看笑话。”绛妈妈也很无奈,自己老公的感性是不是过头了。又不是送上刑场,有必要哭的那么肝肠寸断吗?又不是死了女儿。 “小夏,爸爸舍不得你,但,你始终是要长大的。” 潜台词,快点给我自立,少来打扰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幸福。 对此,绛夏送一个大白眼给妈妈,暗示妈妈快点把爸爸带走,不要让爸爸继续在这里荼毒她了。 “夏夏,你真的想好了?”绛妈妈非常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原来好歹有个阮墨,就算他再不济也能无形的照顾自己的女儿。看看她膝盖上结痂的伤口,她就心慌一会儿。这次去的地方还是什么亲人也没有的异国他乡,甚至有的地区语言不通,她一点都不放心。但老公像在坚持什么东西,力挺女儿的决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结果才吧女儿送到机场,原本是立场坚定的老公,突然又反悔,可惜来不及了。 “恩。”不是她已经想好的问题,是她已经行动的问题。不是她选择做什么,而是现实推动着她做什么,刚好这件事情她合她心意,她为什么不去做?再说,在德国读书累了,可以坐火车到法国看看那两家伙。 听到女儿不含糊的回答,绛妈妈微笑着说:“那,一路顺风。” “等等!”关键时刻赶到的绛春大呼给我站住,阻止了绛夏走入安检大门。 “姐姐,什么事?”绛夏好奇的蹲在几乎趴地上喘粗气的姐姐,姐姐肯定是从飞机场的停车场跑着过来的,姐姐一向是体力无能,够她呛的。 “???你???你???你这个胆小鬼,才不过是在加拿大看到他,你就找借口躲到其它地方,???我没???你这么胆小的妹妹。”绛春嘴里刻薄的骂着妹妹,眼眶却不受控制的开始泛红。 绛夏轻轻抱住姐姐,认真的说道:“泼出去的水,就不要来操心我了。速速生个小孩,彻底栓住姐夫。” 话罢,绛春快流出的眼泪生生被逼迫回老家,手疾眼快的掐着绛夏的脖子,一口银牙几乎咬断,“活腻味了?我成全你!” 如及时雨般出现的姐夫,解救绛夏于危难之中。绛夏歪歪斜斜站起来,还没缓过气,就要抬头向姐夫送去感激的目光。 他?! “爸妈,我走了。”无视无视,一切都是空,是她的无聊幻想。 手臂被抓住,她无法向前一步,下一秒,她就被拉入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那个温度实在是令她太过于心安,差点令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绛夏!”他在自己的头顶低吼着,“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闻言,绛夏想推开阮墨,却被更加用力的揉入他的胸口。她真的好想一辈子就被他抱着,一辈子。从前,她在婚姻里痛苦挣扎,却不肯说出一句和离开有关系的话,就是为了他的温暖。他先说了,他不要她了。那么现在,为什么要反悔?!继续你的残酷,让我彻底忘记你,不是更好。 “阮墨,放手。”那天开始,她一直在用言语和开朗伪装着心碎的声音,甚至漠视自己的心痛,一次又一次纵容阮墨对她的接近。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伤痕累累,是无法再下一分爱,已经付出的,她不想收回来。她认了!可,他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再和他在一起,她会无法承受失去的撕心裂肺,这次她会崩溃,彻底的。 话音未落,拥抱自己的双臂又一次收紧了。 “夏夏,我???我???我。”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当他以为她对自己不重要,弃之如敝屣,不愿意去看自己犯下的过错。离开她,他会过的更好,他是那样天真的想着。一次次如命运在故意搭线般的相遇,让他知道,离开他,她可以过的更好。可,离开她,他正一步一步走向地狱。 “别说了,不重要。你放开我。”自己的善良不是给阮墨当作伤害自己的武器。 “别离开我。”阮墨的下巴在绛夏的脖子处磨蹭。他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松开她的手。 “阮墨,你到底想做什么?”绛夏几乎哭了出来,她不要再猜来猜去,她只想要一份干净透明的爱情。而不是天天都生活在炼狱之中。 一个吻,一个浓烈的吻代替了回答。 阮墨不顾一切的追寻着绛夏的双唇,双手都用上捧住绛夏的脸,不让她再逃避。深深的纠缠着,夺走了绛夏所有的理智和挣扎,待阮墨吻毕,绛夏已经想不起任何过往,脑子昏昏的。 啊!爸妈。绛夏挣扎着从阮墨怀里探头,爸妈包括姐姐都已经不见踪影。这这这???不是要把她往大灰狼身上丢吗? “别动!”阮墨再次吧绛夏拉回自己的肩窝,舒心而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看到阮墨如此动情的模样,绛夏鬼使神差的伸开双手,回抱住阮墨。 她到底在做什么? “阮墨,你???。” 阮墨的拥抱渐渐松软,她开始暗叫不好。 “绛夏,不要离开我。”催眠般的呓语让绛夏不自主的点了点头。 一直在和嗜睡症拉锯的阮墨全身都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如玉颓山倒重重压在绛夏身上。 上帝啊,派个天使来解救她吧,她要被压死了。 绛夏拼尽吃奶的气力用力撑着阮墨,不让两个人都倒在冰冷的地上,可蝼蚁之力能坚持多久,眼看她的后脑勺是注定要和大地KISS时,一个力量阻止了阮墨的继续倒地。 “石惠,你是天使!”绛夏欲哭无泪。 “谢谢夸奖,但是你不要松手————————————”少掉一个力量,石惠就快拉不住阮墨了。 “拜拜,我先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绛夏没良心的向石惠挥手,开心的走入安检大门。 现在,谁也阻止不了她的步伐,留下来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不能磨灭受到的伤害,她就像姐姐说的那样,很胆小。 不去想,不去问,不去见。 星夜,最适合赶路,她和他已经不在一条路上了。不要在遥相对望,祈求一分的相聚。 第十五曲 这是一场美丽的意外 那个时候是秋天吧,颜絮望着待了四年的大学校园,毕业了。可以告别一群小女生一天到晚的疯狂告白、抛媚眼、故意制造的相遇,还有一群幸灾乐祸的兄弟一天到晚对他的挪移。导师对他进行的个人作业摧残,整个大学里,他忙的像一只旋转的陀螺,拼尽全部气力也无法完成导师布置给他个人的作业,更别说哪些辅助设计。 大学里,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好好睡一觉和交个贴心的小棉袄嘘寒问暖。遗憾的是,直到他毕业,他也没享受过,哪怕小小的一次。 今天,艺术系的废材邀请全国知名玩偶设计企业的设计师举行座谈会,无聊的大谈成功经验,一般都是台上的人讲的唾沫横飞,台下的人听的如痴如醉。一群废材,难道不直到成功是不能复制的吗?有那个空,还不如去多投一份简历。 不过,建筑设计系毕业的高材生,到任何地方都很欢迎。可不像哪些废材艺术生,有的人画的素描还没他画的好,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大学就算扩招,也要有个门槛呀!简直就是廉价物品制造基地。 “小颜颜,一起去听讲座吧。”同宿舍的朋友恶心巴拉的邀请他,这家伙,好像已经找到工作单位了,是市区的某知名设计公司,混的不错。这家伙不是一向最讨厌任何形式的会议吗?今天怎么会如此积极,有猫腻! “不去。”他今天要去导师那里商量,申请赴美留学的事项。谁有空去那种无聊到极点的场合。 “去啦,有很多很可爱的女孩子哦。”诱之以利,总是第一招。 “滚啦!”颜絮没好气的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兄弟的下半生幸福就系在今天的座谈会,你就见死不救?”动之以情,乃第二招。 “是下半身吧!不去。”整天诱拐天真无知的小女生,玩腻了,就甩掉。标志的视女生为衣服。 “你不帮我的话,兄弟都没得做。”厉声恐吓,是最后一招,颜絮再说不去,他也没办法了。 颜絮仰天长叹,“我就去一会,座谈会开始,我就从后门走。”反正无非是利用他约那个女孩出来,制造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他都做成专业户了,拜这个家伙所赐。他成了帮凶。 看到那些被这家伙抛弃的女孩子,他根本没有任何罪恶感,当初你情我愿,谁也没逼迫你要和这人好,不管好自己,还相信什么爱情会改变他之流的,蠢死了,女生都那么蠢! 下午,他随便套上件皱巴巴的T恤和到处是破洞的牛仔裤,打着呵欠跟上那个穿的人模狗样的家伙。 果然,有他这个才子的存在,女孩子很快就答应一起去玩,不过要等座谈会完。看着那厮献殷勤的狗腿样,他更加无聊了,冷哼一声,找个最后面距离后门最近的位置坐下。 “抱歉,那个位置是我的。”很悦耳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睛,打量眼前的女孩子。 “哼。”居然用那么落后的招数来搭讪,亏她长的挺顺眼的。 “最近的小孩子,礼仪缺失!我说,那个位置是我的!”来人提高的音量,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这里的骚动。 小孩子?!这女的还真敢说,看她也就一新来的大一生模样,居然在他这个学长面前说他是小孩子。眼睛肯定被糊了,他真想建议她去医院里挂个号。 “你???。”颜絮刚刚想刻薄眼前的女孩子,艺术系的系主任肥冬瓜忽然出现,吓得他心脏差点停止跳动,死冬瓜,长那么抽象就不要来迫害他的眼睛了,突然看见如此抽象的脸出现在眼前,很容易脑充血死亡的。 “绛夏,你也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毕竟你们公司里的台柱就是老马和你,老马都来座谈会了,没道理你不来。”艺术系系主任热络的拉着绛夏的手打招呼,东拉西扯一番,直到下面的主持呼唤他,他才舍得下去。 颜絮明显看到绛夏一脸得救的表情,然后立刻变为母夜叉,恐吓他:“臭小子,快点让开!” “老女人,你让我让,我就让啊————”颜絮也和绛夏杠上了,一步也不退让。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她一脸气呼呼鼓起腮帮子的样子特别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她。 “你——————”颜絮刚想说什么,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他恼怒的看向前方。 “绛夏,你给我下来!”公司的人事老大发现一直不见踪影的绛夏居然在最后面和一个大学生斗嘴,实在是丢脸到极致,影响他们公司的对外形象。 不就是让她来旁听公司里前辈的发言吗?至于那么痛苦的要跑到最后一排,还是她打算趁着座谈会开始的时候,悄悄从后门溜走。 “好好好。”绛夏连说三个好字,耸耸肩,坐到了颜絮旁边,打算诚恳认错,抵死不改。 座谈会果然很无聊。 “喂,要不要一起走?”绛夏也很无奈,邀请一个小P孩一起溜,谁让这孩子坐的位置刚好档住了她的逃跑路线。 “不要。”颜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闻言,绛夏鼓起腮帮子。 可恶,待会阮墨就要回景绘的老家了,她想去他家的门口等他回来,她都多久没见到阮墨了。结果被人事部的周扒皮抓来听老马的口水话,她怨念。 “那你让一下我,我先走了。”既然不能共犯,那么就让她个人犯罪吧。 颜絮气闷,这是第一次女生完全无视他,只是为了好逃跑,才和他说话。他说不出口,这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憋气。 “我们都是小青蛙,瓜瓜瓜瓜瓜。” 绛夏的手机不合时宜的作响,引得周围一阵怒视,讲台上的老马轻咳两声,淡定的继续演讲。 一脸羞愤,巴不得去撞墙的绛夏,手慌脚乱的接起电话,低下头开始讲电话。 “你到了???????晚上我们去紫檀苑吃饭?????哎呀,老马在我毕业的大学里开座谈会,我过来凑个人气?????不要啦,我马上就过去,你不准走????啊,什么????好呀,我等你。” 绛夏甜甜蜜蜜的挂掉电话,脸上绽放的光彩让颜絮心脏漏跳了一拍,差点就无法呼吸。 这是什么感觉? “小P孩,让让我,我走了。”绛夏笑里藏刀的恐吓颜絮 “我不是小屁孩,我是???。”颜絮急于辩解,反而暴露了他的不成熟。 “我可没兴趣知道你是谁,再见。” 就这样,颜絮惊讶的看着绛夏跃上桌子,绕过他,再轻轻落地,如同一只翩翩飞的蝴蝶,转眼就消失在他眼底。 如一叶划过碧水的小舟,舟过无痕。 一个月后,颜絮出现在绛夏所在的公司,大声宣布着,我是新来的员工,颜絮,请多多指教。 他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接近绛夏,他用自己的执着一点点撼动着绛夏。这就是他,建筑系的颜絮,永不言败,会为了自己所钟情的东西奋斗。 第十六曲 你是无法触及的微笑 爱情不是玫瑰花,一眼灼人,却如梅花暗香浮动。 她放下手中的行李,双手捧着他递过来的花束,低头看着手中的薰衣草,紫色的花穗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用手轻轻触碰柔嫩的细小花瓣,手指留香。 “颜絮。”她抬头复杂的看着那个笑得一脸白痴的大男孩。 “什么?”他揉揉后脑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其实,他一直知道。 杰弗瑞在电话里这样说着,那天颜絮喝醉后,抓着他哭诉着,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眼中坚强到任何事情都打不到他的颜絮,哭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从他进公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刚刚和阮墨结婚,失去了宝贵的机会。就算是这样,他一直假装他不知道,一直为了她忍耐着。想要说做守候在她身边的人就足够了,就像勃拉姆斯一样。拼命努力着,想要让绛夏以后的小孩为自己设计的玩具而高兴、而快乐。 不要那么残忍,躲到自己的洞里。 杰弗瑞几乎是用吼的,控诉她在玩弄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的心,不要把对阮墨的愤恨转嫁到爱你的人身上,不要把他当成救生圈。他从来都不是你的救生圈,不要用爱的名义让他成为你的救生圈。 她的对手,她这辈子永远的对手,为什么总是那么可怕?能那么准确的洞悉自己的思想,就算是心理医生也不会到他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 习惯性的逃避,让绛夏不停的说着不知道。可,她明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那个决定,会让她永远失去另外一个他,一想到会失去他,她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抽痛。原来,她还在眷恋着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尽管白色的心之栅栏早已经把关于他的所有,密密圈禁于内。每一次他无声的接近,都让栅栏松动了一点。如果让爱恋再次淹没她,继续当他心目中那个安静的女孩,会不会被再次遗弃在角落? 你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和那个男人? 杰弗瑞不顾及自己温柔绅士的形象,凶恶的对她说道。是呀,她还要纠缠下去吗?从国内到巴黎,从巴黎流向加拿大,她似乎都在和阮墨纠缠不清。明明是被切开的藕段,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已经陷入了迷雾森林,浑然不知自己脚下是没有回头路的沼泽地。 迷蒙混乱中,闻到了关于爱情的香气。 是的,她回头,发现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那个傻傻的大男孩一直都在她身后。 是的,她知道,他会在她后面。 “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接受你。”绛夏浅浅微笑着 “不??,那个。”颜絮焦急的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绛夏伸出手指,制止了他的不安。 “但是,我依然想拥有你,可以吗?” 绛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害怕听到他拒绝的话语。 回答她的是,一只高兴的蹦来蹦去的大马猴。 头痛,这里可是德国的法兰克福国际机场,他就不能注意一点中国人的形象吗? “喂喂,颜絮,低调点!”做人别那么外露。 可惜这句话带来了反面效果,高兴得忘乎所以的颜絮欢呼着,用法语、英语、中文不停的向周围人宣布:“她答应我的求婚了,她答应了。” “死小孩,谁答应你的求婚了,明明是同意交往,好不好!”绛夏满脸黑线,恨不得挖个洞,藏起来。 “我一直觉得你是无法触碰的微笑,今天我终于拥有你的全部微笑了!”颜絮欢呼着,仿若得到了全世界。 看着他那股从内心深处洋溢出的开心,连她也跟着微笑。 能让你笑的那个男人,才是好男人。 那句话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敲敲脑袋,嘴唇变成了美丽的月牙湾,露出洁白的月色。 “呀呵————————————————————————————————————————” 颜絮把绛夏手中的薰衣草花束抛向天空,捧住绛夏的脸蛋,俯身亲下去。 和阮墨的熟稔不一样,是个青涩却甜蜜的吻。 下一秒,绛夏就被颜絮抱起来,旋转着,高耸的机场天花板似乎被旋转融合成透明的蓝色。 是谁说蓝色代表忧伤,看看头顶上的灿烂天空。 “放我下来!”再转她就要晕眩了。 “不要,你是我的。” “死小孩,我揍死你,放我下来!” 就在这两个人在胡搅蛮缠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看戏的杰弗瑞,准备走出去,好好打扰那两个得意忘形的家伙。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 “哈哈???哈哈。”他干笑几声,“老师,好巧啊。” 为什么会给老师逮到他翘掉工作室的事情,跑来德国看戏? “这个时候,应该在法国巴黎的工作室的你,来这里干什么?”欧克雷老师笑的很灿烂明媚。 可为什么他会感觉到寒风阵阵,有种到了冰狱的感觉。 “这个,这个,这个????我是来接小师弟回巴黎的!”想到借口的杰弗瑞义正言辞的撒谎。 “你还真是辛苦啊。”欧克雷老师感慨 “那是,那是。”借坡下驴,不下白不下。 “最近你好像太过于辛苦了,哎,我就把那件事交给你吧。”欧克雷老师摸着下巴,要为徒弟指明一条路。 “不用了,现在就很好。”他还年轻,他还想活着回去抱老婆。 “刚好你老婆是那边的,就这样吧。从后天开始,你就去中国开拓市场。”欧克雷老师一脸理解杰弗瑞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宣布道。 此刻,杰弗瑞的灵魂都在流着滚滚的泪水,为什么,最艰苦的工作会落到他身上?他干了那么一件大好事,老师却要惩罚他背井离乡,远离巴黎的灯红酒绿。去迎接中国丈母娘的残酷惩罚,毕竟,带她女儿私奔的罪,是很重的。 他,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了。 “对了,向你丈母娘表达我的敬意。”欧克雷老师丢下这个催泪弹,就走向自己的小徒弟,准备说些恭喜的话。 最好,能把绛夏邀请到他的工作室,填补杰弗瑞的空位。 回程的汽车还在绵延至天际的柏油路上奔驰着,夕阳的金黄碎片越过车窗,在车内高高下下,错错落落,斑斑驳驳。温暖的橘黄渲染着绛夏的脸庞,她身旁的颜絮早已熟睡,毛茸茸的脑袋不知何时靠在她的肩膀上,咯的生疼。可,绛夏,却抬不起手去拨开,逐渐加重的眼皮挣扎着张开又快速合上。 果然,平日的运动量太少了,稍微追着颜絮打,就累得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好像只要不经意碰触一下,就会散架。 再次合上眼睛,头脑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待卷带着粉色碎花瓣的风儿悠悠拂过脸颊,似乎能嗅到湿湿的水汽,慢慢走进,水汽越发浓烈,□再外面的皮肤都感觉到润湿。可不断浓密的白雾把走过的路都遮掩了。 她似乎已经走到水边,水波轻轻拍打岩石的声音清楚的传到她耳边,脚尖在触碰到凉凉的水后,便见到包围她的迷雾奇迹般退却,平静如一轮明月的大湖,波光荡漾,水透明冰彻如上好的琼浆玉液,倒映着碧蓝天穹。 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水一方伫定留停,遥相对望。 她看不清他的面孔,他是谁? 她想知道,她想找到那个人。孤独远行许久之后,就想找到那个温暖的臂弯,躲入那张开的小小穹庐,驱走手脚的冰凉。 忽然之间,湖面卷起大风,席卷一切的大风刮乱了湖面,细小的植物都扶摇而上,她的头发再狂风中不停飞扬凌乱,她已经睁不开眼睛,勉强伸出细长的右臂,却因为距离过于遥远,白色的身影也在狂风中迅速消散。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她惊恐的想要迈步,却无能为力。就在白色的身影只剩下小小的衣角时,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喊: “不要——————————————————————” 呼呼———————— 这是个梦?这只是个梦! 绛夏收回向前伸展的手,愕然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手掌心。 什么也没抓到? “喂,怎么了。”驾驶位的杰弗瑞减慢车速,从倒后镜察看绛夏的异样,两人的眼神再小小的镜子中对接。 “好像做了一个梦?”不过却想不起来细节了。 唔—————— 座位下面有个人再低低呻吟着,绛夏吓得把脚都收到座椅上,待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人高马大的颜絮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座位下面,正被卡得动弹不得。 “你怎么在哪里?”绛夏好气又好笑的帮助颜絮爬起来。 “哎哟,还说呢,我睡的好好的,就突然被打落悬崖,差点没摔死我。”颜絮咕哝着把头搭再绛夏的大腿上,蜷缩在狭小的座椅上,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嘟着嘴巴抱怨。 “好好好,是我不对,没伤着哪里吧?”绛夏作势要给颜絮检查一下,结果是借机挠颜絮个胳肢窝,颜絮也不甘示弱,分手也挠绛夏最怕痒的腰部。 两人嘻嘻哈哈的玩做一团,实在是让驾驶位的杰弗瑞无地自容,他清清嗓子:“咳咳,注意点啊,老师还在睡觉呢。” 虽然是个不太高明的借口,但是也制止了后座那两人的打情骂俏。 反而是副驾驶位上假寐的欧克雷老师大度说道:“没事,没事。爱情是有权利在任何地方绽放的。” “呃,欧克雷先生,这样真的好吗?”绛夏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在机场,欧克雷老师直接表明他的来意,就是和她选的玛格丽特老师沟通,让绛夏去欧克雷老师自己的工作室学习。这样一来,等于给了她一个绝好的学习机会不说,还给了她一份工作。这样真的好吗? “从杰弗瑞第一次把你的作品带到工作室,我就想去你们公司挖角,没想到,遇到颜絮这个天生的设计师。可谓是一箭双雕呀。”欧克雷老师得意的摸摸下巴,颜絮打电话来说,要请假去德国的时候,他要求颜絮说明原因是正确之举,不然可就错过了他一直中意的设计师了。 而且,杰弗瑞确实必须去中国一趟,避开他那神经质的爷爷。当年,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那老顽固,才让杰弗瑞来到了他的工作室。那个中国女孩将会是杰弗瑞和他爷爷之间原子弹,波及的范围太广了,他还是让杰弗瑞先避开风头吧。等杰弗瑞的爷爷气消了,他再说上几句好话,不就解决问题了。完全没必要用鸡蛋去和鹅卵石较劲。 “欧克雷先生。” “请叫我老师。” “死老头。”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发声人,颜絮是也。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绛夏一巴掌拍颜絮的后脑勺,教导他做人的基本常识。 “绛夏,你为一个死老头,欺负我。”颜絮可不干了,双臂都圈住绛夏的腰,挂着委屈的小样,偷吃绛夏的豆腐。再次被一巴掌拍灭! “对了,老师,我们现在是不是去您在德国的工作室?”绛夏有听闻欧克雷老师在德国开了第二个工作室。这条路明显不是去法国的公路,那么就是去欧克雷老师的新工作室了。 闻言,欧克雷老师点点头,说道:“那里差一个有经验的设计师去协调,你是最好的人选。” 呃,这个担子会不会太重了? “至于颜絮,待会和我回法国,你还太嫩了,欠缺琢磨。” 传说中的棒打鸳鸯?! 第十七曲 急转直下的大明星事业 一大早,石惠就接到了,来自公司高层的电话。 虚情假意的关心,互相试探的口气,都让石惠感觉比面对不良广告商和狗仔队还要累。 诸如,你觉得这次的事情对他有什么影响?你认为我们公司要不要主动出击?广告商都要求换代言人,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把阮墨换掉。 那种试探的说话方式,让她非常难受,但这就是现实。公司已经决定未来的一年都雪藏阮墨。也就是说,阮墨的事业进入了冰河世纪。 石惠挂掉电话后,垂头丧气的回窝里继续补觉。 谁都知道演艺圈里的规矩,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艺人只要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再大众面前,管你以前有多红,后继者在这个真空期都会把他所在的位置鲸吞蚕食,大众都是喜新厌旧的,就算以后,经纪公司再怎么花大价钱炒作,你顶多是一个半红的二流角色。要像曾经那样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虽然某种程度上,可以在一段时期内打响阮墨的知名度,但是这样的后果就是,阮墨的多年对外营造的形象被毁,以后都不会有人会选择你这种负心离婚的人去为他们的产品背书。更加不会有唱片公司愿意出钱为阮墨出唱片,一个歌手,连唱片都不能出。那么你还是一个歌手吗? 她不得不说,那三线女的计划成功了,真实混合着胡编乱造,大众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相是什么是虚构,再加上谣言只要传三个人就会变成真的,现在外面铺天盖地的报道,已经完完全全把阮墨淹没再大众的唾沫中。而那个女人,则在享受突然之间大红大紫的感觉,以知情者的身份,笑傲着。 这她都可以忍了,毕竟谁在这个圈子里都没多干净。但,最可恨的是阮墨这个家伙居然说什么,我不要召开记者会。 他知道不知道,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按照公司准备好的稿子,按照高层为他设定的解释,就能从这个烂泥潭里爬出来一半。后期再热心于公益事业之流的,就可以扭转负面新闻对他的影响。 就可以保护他喜欢的工作。 无论她解释了多少遍,绛姐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没人会认识她,而且她现在还不知所踪,绛姐的家人还全部都移居国外,根本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被影响的人是他自己! 为什么不明白,非要在这里倔强! 绛姐离开加拿大那天,阮墨在机场的哀求,她终于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对她,是根本化不开的浓情。可惜,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既然对方已经不喜欢他了,为什么阮墨还要选择保护绛夏,牺牲自己最爱的事业。现在,不是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他不是已经为了保护自己伤害过绛夏了吗? 说到底,这是阮墨吗? 她越来越不清楚阮墨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他这个人,太复杂,太别扭,太孤独了。永远不想别人为他分担什么。 铃铃铃—————— 电话再次作响 石惠欲哭无泪的接起电话。 “石惠,你可以回国了,公司里有一个不错的新人,上头指定要你带。”冷冰冰的人事命令,让石惠洗了一个冰雪露天浴。 “那阮墨呢。”石惠急切的追问 “公司决定和他解约。” 今天早上,他起床,本想约上石惠去湖边垂钓。 待头脑清醒的时候,才想起,石惠已经搭乘上个星期的飞机回国了。从那天开始,记忆出现了很多碎片,他经常想不起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时,自己都是睡在不同的地方,地板、沙发、楼梯、花园、玄关???突然很沉重的失落感包围了他,让他久久无法言语。 洗漱完毕后,他横在沙发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他想唱歌,拿起麦克风后,却深深的厌倦。 现在的自己,不想做,不想唱,不想跳,不想动。 精神,已经崩溃了。 肉体,也许快了。 肚子似乎饿了,他凭着最后的意志爬到冰箱前,打开。 半瓶过期的牛奶似乎在嘲笑他。 冰箱的冷气不断扑到他身上,他却丝毫不动。上眼皮开始和下眼皮合上身体的视窗。 好困,嗜睡症再次向他席卷而来。 “喂,别睡!” 阮墨勉强回头,朦朦胧胧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绛夏。 “绛???夏???” 接下来,他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醒了?” 身边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阮墨偏头,就看见绛春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臭小鬼,还说呢。我本来说替石惠看看你还在不在加拿大,结果你小子一见我就昏倒!”她有那么面目可憎吗? 可怜她一个弱女子,看着横在地上呈现死尸状态的阮墨根本没半点方法,幸好她老公这个时候走进来。 不过,她亲爱的老公说的第一句居然是“你把他谋杀了,那我去院子里挖个坑,把他埋了。” 果然是她老公,这种时候想的居然是毁灭证据。 “哦,那你可以回去了。”阮墨翻个身,背对绛春。 他这个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啊————————————————————————————————————————————————————————————————————————————————————————————————————————————” 惨叫声一路直达在楼下熬粥的绛春老公耳朵里,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无视叫声,继续搅动锅子中的粥。 “别以为我是那么好忽悠的。”绛春的右脚还踩在阮墨的手上,居高临下的掐着阮墨满是青色胡渣的脸。 “放开我,粗鲁女。”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都是被绛春欺压□的那个。这是什么悲惨命运! “叫啊,你叫啊,你再叫也没人来救你!” “本来就没有人可以救我。” “你那张突然沮丧的脸是怎么回事?”绛春最看不惯别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没死爹又没死娘又没缺胳膊断腿的,人生有什么好沮丧的!想到这里,绛春又加大手里的力度,可是阮墨就是咬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叮咚——————叮咚———————— 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 “阮墨,你朋友找你!”临时充当传声器的绛春老公,善意提醒,并招待客人去客厅稍作等待。 闻言,绛春跳下床,穿好拖鞋,准备下楼前,偏头说道:“洗个澡再下去,浑身都是酸臭味道,难闻死了。” 幸好她勉为其难过来看看阮墨死了没。 这个样子的阮墨,她从来没见过,他不是一向荣辱不惊的冷漠冰山吗?而且是那种万年的,拖到赤道也不回融化。 她进门看到站在冰箱前那个阮墨时,她简直认不出他就是阮墨,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像堕落进绝望深海的飞鸟。 他,也许没大家想象的那么坚强。 但,她实在无法原谅,阮墨那样对待自己的妹妹。无论用什么华丽的言语来掩盖,他确确实实的伤害了妹妹。 尽管,她看到了那个在机场恳求妹妹留下的阮墨,她还是无法原谅。 “呃——————”看到来人后,绛春的脸离开抽搐。 “啊——————甜心,好久不见了。”坐在沙发上优雅品茶的英俊男人,在看到绛春后,立刻变成周身闪耀着恋爱的粉色,顶着感动的星星眼就要扑上来。 果断了解情势的绛春老公,立刻制住对方。 “郑义,你个阴魂不散的混蛋,怎么会来加拿大?”她脑海中如走马灯一样回播着眼前这个家伙的斑斑劣迹。 “放心,放心。我已经结婚了。”郑义无所谓的挥挥手,“但是,我心里永远的女神还是你。” 为什么这个人身为一个含蓄的中国人,却可以面色不改的说出那么恶心的台词。反而,她的外国老公,害羞到只说过一句我爱你。 基因变异?! “你来找阮墨什么事?”赶快转移话题,不然她一定会被这家伙的恶心台词搞的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人在哪里?这件事情和他谈比较好。”郑义打起官腔 稍微整理了仪容的阮墨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阮墨,先把这个喝了,护胃。”绛春的老公友善的把热乎乎的奶茶塞到阮墨手里,接着说道:“再等一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郑义,你来了。”阮墨不太意外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也许他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到来,也许是害怕他的到来。可他还是来了。这是不是说,该画一个句号了。 “看你的样子,也知道我来的原因吧。”郑义开山见门的说道,右手扶扶自己的无框眼镜,遮掩住眼中狡诈的流光。 “恩。”阮墨点头 “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会为你争取你应有的权利的。”郑义叹气,就算他和阮墨是朋友,他的职责命令他必须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无论用什么来弥补,他还是要做。 “不必了,直说吧。”阮墨身体后仰,让沙发靠背撑住他全身的重量。 “由于你违反了与公司的协议,导致你个人对外形象受损,各大广告公司纷纷解约,直接使公司的声誉受到影响,并且使公司亏损大量资金,鉴于此,公司将会对你起诉,要求巨额赔偿金。” 话罢,郑义把公文包里的文件以及法院传票一并交给阮墨。 “没有了?”阮墨接过文件,淡然问了一句。 “还有,这栋房子并不在你名下,公司现在需要要拿来抵债,希望你明天能搬出去。” 阮墨不怒反笑,扶额说道:“这就是现世报吗?”他把绛夏赶出去,别人把他赶出去。 “阮墨,这个给你。”郑义把一张熨着金的名片递给他,“这是我一个律师朋友的名片,你的事情我和他说过。他说起码有60%胜诉的几率。” “恩。”阮墨没什么精神的回应。 这一天果然到来了,没有他认为的那样伤痛欲绝,他的情绪在绛夏彻底离开他的时候,用光了,已经分不出来多余的情感去给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关紧要?!呵—————— 他为他自己的想法自嘲,当初明明把事业看的最重要。结果,什么也不是。 重要的东西,他根本无法守住。 当医生的梦也好,和绛夏的幸福家庭也好,自己的歌手生涯也好。 都不属于他。 太多东西溜走,他已经被掏空了。 “阮墨,你想要什么?”绛春突然提问 “家。” 小时候,爷爷去世,妈妈改嫁,一直以来就是他一个人在死撑,现在还是要死撑下去。 “你曾经有的,家。” “已经失去了。”阮墨骤然站起,去楼上收行李,临走之前说道:“郑义,帮我定一张回国的机票。” 除了景绘,他哪里也去不了。 “阮墨!”绛春首先叫住他。 “什么?” “一路平安。”她真的不知道这种时候要说什么。 “谢了,还有,我的事情不要和绛夏说。”阮墨提醒绛春。 绛夏内心很温柔,就算不再爱他了,听到他的剧变,也会勉强自己留在她身边的。他已经耽误她够久了。 就让她逃离他的身边,去享受真正的开心快乐吧。 他的世界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他不太清楚,当细碎的雪粒冰冰凉凉的碰触着□在寒风中的皮肤,脖子一直都被冰凉的东西触碰着。等到他察觉的时候,雪已经越来越大,大到他眼睛无法睁开,看不见一直牵着他手的人。 第十八曲 幸福的日子 原本以为在德国的日子会是悠闲的贵妇人、趾高气昂的领导。结果却是,一天到晚都在工作室里忙到大脑抽筋,双手完全不像自己的,走路回家的时候,两腿一直在哆嗦。 “我逃出了一个地狱,结果落入魔鬼手中。”绛夏仰天长叹。 第一次看见欧克雷老师到前不久,一直觉得这人挺和蔼可亲,又会替人着想又爱照顾小辈,脸上总是戴了慈祥的微笑。整一个圣诞老公公模样。 结果,在她答应接管德国欧克雷工作室的总设计师棒子后,她的噩梦就开始了。尽心尽力在工作室里设计出的第一件作品,被欧克雷老师骂得一文不值。再者,工作室汇集了来自各国的设计师,协调方面总会出一些乱子,连中午饭吃什么都会吵起来。最后,受够的她亲自下厨做中国料理,才塞住了那些自我意识强烈的家伙。可后果就是,每天中午都会化身为那群蝗虫的专属免费厨娘。也有人不满,为什么这个工作室要让一个中国人来当主管,私下较劲,台面上叫嚣,着实让一向奉行和平主义的绛夏很吃不消。那次,差点被惹哭,不想示弱的绛夏硬是咬牙撑下来。渐渐的,工作室里的同伴们开始互相理解,慢慢变成了一个凝聚的团体。开心的事情也翻倍,不开心的事情被扫到窗外。 现在,每一天,她都很期待新的一天到来,总觉得身边的阳光会一天一天更加灿烂。 算算日子,她已经来德国四个多月了,从来没觉得日子过的那么快。 就在绛夏摇头晃脑感叹生活多么奇妙的时候,工作室里的红发女孩双脚一蹬地,整个人连同办公椅一起滑行到绛夏的桌子前,一双漂亮的宝石蓝双眸盯着绛夏,一直盯到绛夏全身发毛,用手把她的脸转一个方向。 “露娜,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绛夏杵着下巴好气又好笑的问。 “绛夏,这个星期天我们去海边烤肉吧。”露娜双手合十拜托着,那种像可怜的小狗狗的神情让绛夏想起在巴黎水深火热中的颜絮。 他们两个还真是像,搞不好上辈子是同一个灵魂,现在分裂成一男一女。 “这个???我们这个月的工作任务还差一点,你们都坚持不加班。可能有些为难呢。”绛夏假作烦恼的表情,惋惜的对露娜宣布。 话音未落,工作室里十几号人呼啦一下围上来,高呼着:“我们就算坚持不加班,也被你拖着加班了!” 好像是这样,国外工作方式和国内不一样,在国内,如果是什么重要的设计,整个公司都会马力全开,不眠不休运作几个白天与黑夜。而在这里,眼前的这些家伙都是8小时工作制的坚实拥护者,一旦到下班时间,就算事情再怎么紧急,也是第二天的事情,全部都会拎起包,踏着欢快的小脚步离开工作室。徒留一个完全傻眼的她。 吸取教训的她,开出了及其优惠的条件,结果,根本没人理她,那些所谓的优惠条件在贴在工作室的公告板上两天后,被节约出名的刘易斯拿来当了设计的草稿纸使。 无计可施的绛夏只好放弃这种鼓励加班的做法,眼看下一次欧克雷来视察的日子越来越近,可是她们却拿不出一件完美的作品。如果过不了欧克雷老师评估,他就会亲自过来蹂躏她们。平时被一个星期一次的大骂都搞得头痛了,再亲自来,工作室里还不变成修罗地狱。 急得绛夏嘴里都长了血泡,通宵的构思设计新方案和推广计划。但,孤军奋战的效果实在是差强人意。直到那天她使出浑身解数做出顶级美味的佛跳墙勾引工作室里的饕餮答应加班,情况才慢慢好转。 渐渐的,工作室里的家伙为了美味的晚餐,都自愿留下来加班,不过他们的底线是,一个星期只加3天。就这样,绛夏都差点痛哭流涕烧香祭拜佛祖了。 “拜托,上次欧克雷老师来时那种眼神,你们还想再经历一次吗?”绛夏闲闲丢出这句话。 一瞬间,工作室里都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在绛夏身旁的露娜小心翼翼举起右手,战战兢兢说道:“那,如果我们在星期五提前完成,是不是能去烤肉。” 看来露娜很久没出去玩了,当初她可是一到双休就绝对找不到人的类型,可怜被她拉着在双休日去应酬各个厂商,虽然都是一些球场、休息吧之流的,可是露娜喜欢的是大自然,而不是人工。看来,这一个月确实把她憋坏了。 “当然呀,我们去法国南部的海滩玩上一个星期都不成问题。”绛夏理所当然的回答这个喜讯。 其实是欧克雷老师答应完成这个项目,就让德国欧克雷工作室休息一个星期,刚好,大家都想出去烤肉的话,不如让她做个顺水人情。 呼啦。 工作室的十几号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更加卖力的工作,用实际行动告诉绛夏。 别食言,不然让你死!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 绛夏抽搐的看着电话的来电显示。好半天才咒骂,“死颜絮,换的什么铃声。” 上次,她说要把颜絮的来电专门设一个铃声,那家伙就兴奋的抢过手机,用蓝牙传了歌在她手机里,设好才把手机还她。因为那天赶着去欧克雷老师的办公室里报告进度,她也没注意到是什么歌曲。加之,最近那个家伙没打过电话过来,她更加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 好吧,她已经听见了工作室里唯一懂中文的露娜的轻笑声。 “喂!” 绛夏凶神恶煞的口气把电话另外一头的颜絮吓得小鹿乱跳 “绛???绛夏,你???你???星期??星期天???有???有没??有没有???有没有空?”颜絮结巴了一会,才把话说完。脑海中快速回放,他哪里又招到绛夏了,好像没有,他最近很乖很乖的。 “没空!”绛夏一口回绝。 谁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乌龙,上次约她去看电影,结果电影都放完了,人还没出现,还有上上次,临时从法国跑到忙得要死的她面前说什么去咖啡吧里坐一会。上上上次,去布拉格玩,他一个人在那里穷兴奋,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自己跑得没影。 “绛夏。”颜絮又开始发挥撒娇的本领,绛夏甚至在脑海里想到一只哈士奇在主人面前拼命摇着尾巴、想要蹭上来的样子。 “没空!就是没空!”绛夏几乎用吼的。 “绛夏,我就想一起吃顿饭,我都好久没见你了。”颜絮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可怜巴巴的说着。 绛夏嘴角抽搐了一下,“昨天还开过视频会议。”颜絮那张怪脸,她看腻了! “不一样啦,就这样,星期天我在你家下面等你。”颜絮最近学会一招,那就是先放话,不管她有没有答应。这样的成功约到绛夏几率会大大增加。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电话内容的露娜抢过电话,得意的宣布:“那可不行!绛夏的这个星期天属于我们,小笨蛋,你就去墙角蹲着吧。以上!” 然后露娜在绛夏的瞠目结舌中,利落挂掉电话,并把手机放在绛夏的手里,纯真的笑着说:“绛夏,你不会为了他违约吧?!” 看着工作室里四面八方投来的杀意,绛夏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说道:“不会。你们放心吧。” 得到满意答案的众人奸笑着再次低头工作。 第十九曲 殇 冷风拂过柳条,带走最后一片卷曲的干枯柳叶,小小的月广场已经在那个角落里安静了很久,那栋古旧的法式二层小楼黄色的墙漆斑斑驳驳,若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朝阳里抚着自己沧桑的双手。枝叶茂盛的八重樱早已落光柳叶,留下扭曲干枯的枝桠,一点都看不出它曾经竞相怒放的花朵以及生机盎然的绿叶。 阮墨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待他的视线与意识对接上时,他已经站在古旧小楼的院子中。晾衣绳还系在八重樱和小楼的窗户铁条之间,绳子一头的蝴蝶结是她最喜欢系的方式,但是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没精打采的耷拉着。 还完公司的违约金后,他一无所有。 也许,他应该回公司,拉下他高傲的灵魂,向高层祈求再一次努力的机会。 但,如果那样做了,他就不是他了。 客气向照顾过自己的工作人员道谢后,对石惠深深一鞠躬,感谢她一直以来的关照,毅然离开那里。 似乎,记忆从那个时候就断了,他记不住自己做了什么,走过什么地方,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他傻傻看着小楼,好像感觉回到他们最初的原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阮墨有时候是清醒的,有时候是迷糊的。他甚至闭上眼睛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会不会是他的一场梦境。 母亲打过很多电话来,关切的问,需不需要她过来照顾他。 他笑着回绝了。然后发现,自己还有笑的气力。可怕的是,居然笑出了泪水。 叩叩叩—— 老旧的木门传来闷闷的敲门声音,阮墨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家里来客人了。真难得,这里也会来客人。估计是上门推销的。 一打开门,阮墨揉着自己后脑勺,说道:“我家暂时不需要任何东西。” “阮墨?!你怎么这个样子。”来人惊呼出声。 “是你啊。”阮墨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不太情愿的侧身,让提着一瓶红酒和一大堆零食的家伙进来。 “你那什么口气,哦——————我知道了,你是在等绛夏出现。”来人坏坏的调侃一脸失落的阮墨。 “闭嘴,高峰!”阮墨没好气的把门甩上,走到厨房,试图找两个干净的杯子,却发现,厨房里的杯子和碗全部都在水槽里,似乎上面还漂浮着一股绿色的气体。 此刻,在客厅里的高峰开始大呼小叫,“天啊,这里是垃圾场对不对?我是不是不小心走进了垃圾场,上帝啊,这里能住人吗?” 阮墨听到他的唧唧喳喳,立刻拿起沾了各种奇怪物体的抹布扔到高峰的脸上。中招的高峰拿下那块散发着怪味的抹布,看到抹布上某种东西后。 突然尖叫着跑到卫生间去洗脸。 “呸呸————,阮墨!你明知道我有洁癖,还用这东西。”拯救自己完毕的高峰开始拉高嗓门抗议。 “就是知道你有洁癖,我才用它。”阮墨皱眉看着这堆锅碗瓢盆,长那么大,他还没洗过碗之流的。 要怎么洗? “算了,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高峰想到阮墨最近发生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再责备他什么,一转语气,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和你商量。” “你肯定是有事才会过来。”高峰一向不接近中古房,绛夏在的时候,他倒是会经常来串门,绛夏走后,他绝对不会踏入这里半步。因为绛夏和这家伙一样有洁癖,两个人都极度的爱干净,所以有共同电波的两人自然会经常探讨什么样的消毒剂和扫除方法最好。 “我朋友介绍了一个美国的心理医生,说是治疗这方面疾病的专家。”高峰看着阮墨的笨手笨脚,和第三只摔碎的盘子后,认命的接过活计,刷刷的开始干家务。 太阳斜挂的时候,干完打扫家务活的高峰抹抹额头上的汗。惬意的闻着空气中漂浮的淡淡清洁剂味道,感慨道:“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那是医院。”那个消毒水的味道熏的他差点跳窗逃跑了。早就从面纸盒里狠命抽了十几张面纸捂住鼻子的阮墨,从后方给高峰一脚。 “你这是对拯救你于垃圾堆中的恩人的态度吗?”高峰抡起吸尘器吸头恐吓。 “那个医生我还是不要看了。”阮墨把吸头扫到一边,满意的窝进重新刷洗过干净清爽的沙发里。 恩,还是干净的沙发比较舒服。 \奇\“你少在那里装悲情男,这次你不看也得看!说不定,好了以后,你就能回医学院了。导师一直在等你回归。”高峰把实情一股脑说出。 \书\导师?! 阮墨震惊了,他还记得自己吗? 他苦笑,如果不是他这个嗜睡症,他早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了。 现在,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我当初不是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了吗?”阮墨摇头,就算他治疗好了这个疾病。那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高峰挑眉,顿了顿才丢下炸药,“导师当年给你办理的是停学手续,只要你回去,就能去。导师还说了,实在不行,就托自己的朋友让你去日本的医学院。” 此刻,阮墨已经是瞠目结舌。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了。以前的他总是和导师顶着干,事事都要发表自己那可笑的意见。可导师居然??? “你???高峰,你帮我谢谢导师,我受不起。”也许是导师听到他最近的近况,才这样关照自己的。 “受不起也要受!为了你的事情,导师和我把整个院系的领导都求了个遍,你现在不上也得上!”不然他才不要来这个垃圾堆,可怕死了,阮墨还用那种东西污染他的脸。 “我???”阮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呜咽了,眼眶里热热的。 他吸吸鼻子,半晌才抬头问:“那位医生现在在哪里,我要去!” 第二十曲 海边纪念册 冬天来临前,绛夏所在的工作室的伙伴们欢呼雀跃的踏上了海边烤肉之旅,颜絮在死皮赖脸磨蹭了四五天后,工作室里的人都同意了他的加入,不过要由他开车。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硬塞进两张SUV后,就像小学生郊游一样,载歌载舞的一路闹到法国,招呼上几个在法国的同僚,在他们的轻车熟路带领下来到海边。 一直戴着眼罩休养的绛夏,嗅到咸咸的海风,挣扎了几下,拿掉眼罩,触目所及之处都是漂亮的白色沙子,白色的曲线不停歇的延绵至尽头,白色的碎浪温和的抚摸着沙滩,海天一色的交际处,红色的导航标随着一波波海浪上下摇晃。 也许因为是微凉的秋季,沙滩上只有星星点点的人,悠然散步。 “绛夏,快点过来。”远处传来颜絮开心的声音。 她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家伙早就七手八脚的支起了一朵朵帐篷花朵,现在正手慌脚乱的想支篝火堆。露娜不经意的丢了一小把沙子在那摇摇欲坠的柴火堆上,柴火立刻轰然倒地,愤怒的支柴火三人组,开始和露娜追逐嬉闹。 另外的帐篷组似乎在讨论什么艰难的问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绛夏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工作室里最沉默的霍克高深的看着天空说着:“我们在思考,可不可以少支几个帐篷。” 站在他身旁的开心果安德烈也学霍克,高深莫测的仰望天空,说道“这样,说不定能和女孩子睡一个帐篷。” 另外一边的两人也是点头同意这个主张。 而全体女孩子在听到这句话,脸都抽搐了一会。都愤怒的抄起身边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冲上去,像灭某种史前生物一般,朝死里抽和踩。 “哈哈哈哈。” 忽然之间,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起捧腹大笑。 “好了,好了。”绛夏拍拍手,停止大家的无厘头行为,接着说:“任务分配大家在工作室里就抽签决定好了,现在,麻烦两个男生去海滩管理员那里做个备注,说明我们要在这里露营。” “我去。” “还有我。” 自告奋勇二人组消失后,绛夏顿了顿,说:“食物搬出来了吗?” “还没有。”露娜回答 “颜絮,你和露娜先去搬食物,我待会过来帮忙。”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霍克和安德烈,还有你们三,快点把帐篷全部搭起来,天快暗了。”绛夏提醒那个奇怪的被揍五人组合。 “是——。” “篝火准备的怎么样?”绛夏看着支柴火的两家伙,简直像是在玩多米诺般小心翼翼,真的没问题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烦恼的支柴火二人组皱眉看着再次倒地的柴火堆。 “好吧,我待会来看。”实在不行,就抓颜絮的壮丁,原来在国内,这家伙最擅长野炊之流。 “对了,你们带火种了没有。”绛夏突然想起这个事情。 两人组摸摸身上,对绛夏摊开双手,“没有。” 这个???绛夏真的要哭笑不得了,工作室里没有一个男同胞或者女同胞有吸烟的习惯,随身带打火机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才特意问问这两个家伙。 他们真的是一点都不让观众失望啊! 淡定,淡定!“这附近应该有便利店,我去买一个好了。”绛夏投降,还是她去买比较好,让他们去,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人都出动去找迷路的他们。 “早去早回。”两人说完继续码柴火的多米诺骨牌。 “是。”绛夏没好气的应声。 走了半个多小时,绛夏才看见一个加油站,还好,起码加油站那应该有便利店。不然她估计可以走回德国去买火种。 进了便利店后,绛夏意外发现,这家店的户外烧烤用品挺多的,可能是因为靠近海滩的缘故吧。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新奇东西,她挺兴致勃勃的唤来店员,询问用途。 然后一边发出惊讶的声音,一边把一堆东西扫入购物篮里。店员看她那种小孩子看到玩具的表情,告诉绛夏因为冬天快到了,所以这些户外烧烤的东西都可以打折。 她就亢奋了。 本来只打算买一个打火机就好。结果她在买了三大袋东西后,提着东西走出店门才想到,打火机没买,又只好折回去,让店员塞了几个便宜的打火机在购物袋里,因为双手都有东西,她艰难的拿出钱包,付钱后,走出店门。 此刻,她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斜了。她还真是花了多余的时间。 低头快速走了一段路后,三个人挡在了她的前方,绛夏向左走,他们还是挡着,向右走,还是挡着,绛夏只好抬起头,一点都不意外的看到对方不怀好意的脸色。 绛夏叹气,扬起笑脸:“对不起,我还有事。” 对方呵呵笑了几声,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当地的法语,绛夏一句都听不懂,只好用英语再次说:“我还有急事,你们能不能让让。” 这次她还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绛夏悄悄的一步一步后退,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突然,其中一个人发现了她的企图,抓住她的手,莫名的恐惧立刻蜂拥上绛夏的心头,她拉开嗓门不停的摇头尖叫,拼命想要甩开对方的钳制,可力量悬殊实在是太大。 “啊。” 绛夏停止尖叫,她可以肯定这种浑厚的惨叫不是来自她口。抓住她的手的人正痛苦的跪在地上,手还被一双眼熟的休闲鞋左右碾着。 “颜絮?!” 她是不是太走运了,骑士那么快就出现,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绛夏,闭上眼睛。”颜絮笑的好干净,不过他的眼睛没有在笑,看起来很恐怖。绛夏立刻乖乖闭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眼前的颜絮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任她搓圆揉扁的颜絮,倒是像一个杀戮的天使,满身的献血却可以笑出天使的笑容。 几声凄厉的惨叫后,颜絮捡起撒落在地的东西,塞回购物袋,说道:“可以睁开了。” 绛夏一点点松开捂住眼睛的手,就看见那三个人横七竖八的瘫在地上,而颜絮笑吟吟的单手拎着所有的东西,空出的手向绛夏伸出。大脑完全处于迷糊状态的绛夏,还没接过大脑的同意,就把手交到颜絮手上,让他拉着自己走。 快到宿营处时,绛夏突然发问:“你刚才走之前,对那三个人说了什么?” 她实在没想到颜絮连法国的方言也说的那么好,她愣是一句没听懂。 “哈哈,没什么,普通的放狠话而已。”颜絮似乎又恢复那个大男孩的样子,羞涩的说道。 绛夏一脸不相信,不过她也没追问,只是换个问题:“你怎么来的那么快?” “我一直在你后面啊。”颜絮笑着回答。 一直在后面。 恩,他一直都在她的身后,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去到哪里。得到这个认知的绛夏没有由来的开始高兴,最后看着颜絮,笑着说:“那么,现在我们是站在一条线上。” 第二十一曲 点点滴滴的安慰 “一半以上患有嗜睡的人都会同时发生记忆力下降或记忆中断,这是由闯入清醒状态的"微睡眠"引起的。在这些阶段中,嗜睡患者当行走或驾车时会不知所措、胡说或胡写、放错东西或撞上东西,代表性的是他们在这些阶段中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且事后记不清发生的事。” 眼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下意识的扶扶眼镜,原子笔不停的在修长的手指间滴溜转着。 他卖弄完专业知识才补充一句,“阮墨,你这个症状有多少年?” “为什么是你?”阮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内心的震惊,这家伙居然是他的主治大夫。 “没办法,那个专家临时去隔壁医院了,交代我给你初步检查,先进行询问。他下午过来。”高峰扬扬病历本,得意的宣布。 这一秒,阮墨真的有抓起桌子上的压克力做的奖杯就要往高峰头上招呼的冲动,但他还是强行忍了下来,毕竟高峰也是一个医生,淡淡说:“16岁那年出现的,本来以为是学业重的原因,没太在意。上医学院的时候病情加重,才知道是嗜睡症。” “你是说那次做尸体解剖准备时,你突然倒进福尔马林池子和尸体一起漂浮的那次!”忽然想起往事的高峰,一时嘴快没收住,躲在外面的小护士们听到他的言论,都偷偷的捂着嘴笑。 “恩。”阮墨不太情愿的承认 “我们都以为你是害怕尸体。”难得可以找到一个打击院系里高材生的机会,而且这件事情还传成了院系的创奇,等传言回到他们耳边,就是院里的福尔马林池子里的尸体复活了。当时,他差点没笑死。 “随便你怎么说。”阮墨拿起桌子上的早报,把政治版丢给高峰,开始翻阅经济版。 “你故意报复我。”高峰摇头摊手,阮墨这个小孩子脾气一点都没变。知道他喜欢看经济版,最讨厌看政治版,就做这种小动作来气他。有够幼稚的。 “随便你怎么说。”阮墨一副老僧入定,摆明了就是要整高峰。 “你知不知道,你就是这点最讨厌。”高峰抓抓碎发,一脸拿阮墨无可奈何的样子。 面对高峰的问题,阮墨冷哼一声,看报纸。 此时,在门口围观的小护士们你推我让,最后不知道谁放了黑手,一个脸红死苹果的小护士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见状,高峰抖抖报纸,把报纸折好,问道:“什么事?” “高????高医生,那个????这个???那个???这个。”小护士羞愧的几乎把头低到胸前。双手把签名版组攥的死紧。 见到这个司空见惯的场景,高峰也明白一二,用脚尖踢踢阮墨,下巴指指那个小护士,说道:“你歌迷。” 看着高峰脸上挪移的笑容,阮墨抖抖报纸,扔高峰脸上,遮住那个让他心烦的笑容。优雅站起,转身,问那个害羞的快躲起来的小护士,“请问,你找我吗?” “???恩,对???这个???那个,请给我签名。”小护士好像抱起了必死的决心,双手递上签名板,眼睛却不敢看阮墨。 阮墨不禁轻笑,他有那么可怕吗? “要不要写上祝福的话?”阮墨随手抄起高峰胸前那只名贵的笔,温柔的询问。 “??随???随便???不???写上送给小乖。”小护士终于鼓起勇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喜欢你之流的,抬头看着阮墨好看的脸蛋。正在陶醉时,高峰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人类,整个趴在阮墨背上,偷看阮墨写什么内容。 “小乖,原来你喜欢阮墨呀。早说的话,我就帮你搞他的内裤。”高峰看完签名版赠言后,站直,摸摸下巴,上前几步,拍拍小护士的头,无奈的感慨到全院最害羞的小女生居然喜欢阮墨这个类型的。 “哎哟。” 阮墨一个前踢,正正踢中高峰的膝盖后的关节处,高峰整个人差点把小护士扑倒。 “写好了。”阮墨还是笑容可掬的把签名版递给小护士。 接过签名板的小护士感激的连连鞠躬,说道:“非常感谢你,祝你早日康复,再见。”然后像一只袋鼠一样跳着跑出去。 “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的。”高峰下评语。 “不喜欢,太害羞了。”他比较喜欢绛夏那种有爱直说,敢爱敢恨的个性。不过有时候,他很吃不消就是了。“不过。” “不过什么?”高峰笑得坏坏的 “好像被她无形的安慰了。”那个签名版的角落处贴着另外一个正当红明星的小小大头贴,不过她却拿来给他这个过气的歌星签名,是不是该说她太富有同情心了。 高峰自然是知道的,他刚才趴阮墨的背上,也看到了那个签名版的角落的相片。 “那是自然的,我们医院的治愈系小护士!” 闻言,阮墨一巴掌打在高峰背上,没好气的笑着说:“别说的像是自己菜地里的大白菜。” “呵呵,那么???咳咳,前大明星阮墨,你有什么感想我可以采访你吗?”高峰抢过自己的名贵钢笔,充当麦克风,装模作样的采访阮墨。 “想治好我的病。就是这样。” 阮墨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桌子上的娱乐杂志,开始翻阅。 很久了,他一直没有勇气去看以前生活过的世界,下意识的去避开和以前世界相关联的东西和食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的记忆开始束缚了心灵,令他连听到以前的同行的名字,都会心虚好一会,想要去逃避开会让他痛苦的东西,躲入了安全的堡垒中。 可能,他是在等待着什么来救赎自己。但,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为此,他必须鼓起勇气去面对过去了。 一切的错误似乎是从那天开始,又似乎是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他已经理不清了,母亲远走他乡?爷爷骤然离开人世?父亲用他当借口向母亲勒索着钱财?绛夏把他从绝望拉出来?他有了出路后,就忘记了绛夏的好?赶走绛夏的那天?巴黎那个白天的口是心非? 也许,只有他病好了,他才会有勇气再次对绛夏说,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可是,她还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吗? 月亮枕着海浪悄悄睡着了,浅眠的月光如水般温柔的倾泻在沙滩上,蜿蜒的沙滩在月白色的光芒中闪闪发亮,化身为仙女遗失的纱带,弯弯曲曲落在大地。 身边的露娜早睡得不省人事,四肢呈大字型伸展,被波及的绛夏也被突如其来的一脚给吓醒。 无数次闭上眼睛又合上眼睛后,绛夏还是无法进入梦乡,无奈的睁大眼睛看着帐篷顶。 忽然,她听到隔壁帐篷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又有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反正也睡不着。有这一认知的绛夏小心翼翼把露娜的脚和手移开,抓起一件外衣,也爬出帐篷。 走出几步,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静静的看着大海,手中的小火星一点一点闪烁着。 绛夏走上前,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说道:“原来你这家伙会抽烟。” “啊,被发现了。”颜絮笑笑的回答。 “是呀,被我发现了。你这家伙的城府太深了,我看不透。”绛夏没头没脑的丢出一句,然后有些后悔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颜絮丢掉手中的烟,用脚熄灭小小的火星,张开双手,侧身把绛夏密密环住,问道:“怎么起来了?” “被露娜打醒的,她的睡相不敢恭维。”绛夏像个小女孩一样和颜絮抱怨着。 “呵呵。”颜絮笑着揉乱绛夏的头发,感慨:“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我像个男人一样被你喜欢着。” 绛夏被颜絮的这个说法逗笑,摇摇颜絮,说:“我们去散步吧。” “恩。”颜絮把绛夏的外衣拉链拉起,又把自己的外衣披在绛夏身上,拢着绛夏的肩膀,和绛夏慢慢向远处走去。 一串串脚印跟在他们身后,在海浪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下,顺着退去的海水滑动,慢慢恢复成平整的银色沙地。 这样的夜,让绛夏想了很多很多,同样在另外一个地方的沙滩的夜晚,也许她的愿望一直都是陪在那个他的身边,想着一起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可他义无反顾踏上了另外一个旅程,两人渐行渐远。 如果她选择忘记?会不会过的好一点。 可是要怎么忘记? “你在想他吗?”颜絮的手更紧了。 绛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慢慢说道:“以前有听到一个传说。” “关于沙滩的?“颜絮问道 “恩。” “是个什么样的传说。” “不过现在不是夏天,应该不会灵验。”绛夏挣脱颜絮,跑到他的前面,欠身对他笑着说道。 “那是什么呀?”颜絮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绛夏的幼稚举动,是不是这样的夜,这样的海,她才会显露出那一面。在那个人面前才会有的一面。 “传说呀,一对恋人在仲夏没有月亮的星夜,一起手牵手的沿着海滩走,如果回头的时候没看见自己的脚印,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因为被夏天的女神眷顾了。”绛夏伸开双手做出拥抱大海的动作。 见状,颜絮走上前,猛然拉过绛夏,温柔的抱住了绛夏。 “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如果她相信的话,那么他就会陪着她一起去。 “恩。”绛夏轻轻说了一个字,抬起埋在他胸膛的头,带笑的眼睛看着颜絮,说:“你什么时候觉得,啊,就是她了,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你应该说,啊,就是她,她就是我这一辈子爱的人。”颜絮再次把绛夏埋进自己的怀里。 “所以说平时嘻嘻哈哈一副大男孩的人认真说甜言蜜语的时候最可怕。”绛夏调侃道。 “为什么?”颜絮不解的问。 “因为女孩子绝对不会怀疑他的话,所以会昏头的答应他。”绛夏轻轻叹气,回抱颜絮。 这一刻,她真的有碰到颜絮的心的感觉,相信颜絮也是。互相试探了那么久的两人,在这里,这一秒里,从迷雾中看到了对方。 她已经记不得是谁说过一句话,谁在兵荒马乱时牵起她的手,她就跟谁走。 她曾经不以为然,认为那只是感恩的话,会后悔的。 这一秒,她明白了,愿意在大风大浪后,还牵起伤痕累累的自己的人,不是爱的话,是什么?她会慢慢喜欢上这个人,人生本来是细水长流的,提前透支感情的年份,就会像烈火燃烧过后的灰烬。 “绛夏。”颜絮突然开口叫绛夏 “什么?”绛夏不解的问。 “你电话在震动。” 颜絮的提醒才让她发觉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在嗡嗡的震动。 她推开颜絮的怀抱,接起电话。 “喂。”是不认识的号码。 “绛姐,我是石惠啦。”这死妮子又换电话号码 “干嘛?!”绛夏等石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就把电话掐断 “阮墨家的电话已经一个月都没打通,我实在忙的抽不开身,你能不能去看看。”石惠心急火燎的说着,如果不是她实在没办法,她也不会想到绛夏。 “身为他的贴身助理兼经纪人的你都找不到他,我怎么可能找到。”绛夏想把电话切了,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电话。 “我早就不是他的经纪人了,他已经被公司封杀了。我昨天打阮妈妈的电话,她也说一个多星期联络不上阮墨了!”石惠虽然知道阮墨大概会不告诉绛夏任何事情,也不会让周围的人告诉绛夏,可是她没想到,都过了4个月了,他还死死隐瞒着,到底为什么?这不是一个机会吗?阮墨这种机会主义居然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手已经按到红色按钮的绛夏,收住了最后的那个动作,沉默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我???我???我。” 她无法做到,她真的无法做到,这样的决定太痛苦了,无论选择那边,她都会痛苦一辈子。 怎么办? 手指微微颤抖着。 这时,手里的电话被那只大手拿走。 “????没问题,我帮绛夏订后天的飞机,你可以放心。”颜絮拿着电话僵硬了很久,才说道。 震惊的绛夏呆愣的看着颜絮。 秋夜里的星光朦胧,渐渐涨潮的海浪泡沫在夜色下格外流光溢彩,一瞬间,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任苦涩的海风吹乱两人的头发。 翌日,度假一行人早起时,发现颜絮和绛夏都没在自己的帐篷里,众人开始臆测这两人是私奔了还是被海怪抓走了。 眼尖的露娜发现颜絮和绛夏坐在不远处的灯塔下面,立刻小跑过去。 只见,两个人静静互相依偎着,脸色都被海风吹的发白,可是嘴唇还带着微笑。以为两人殉情的露娜吓得肝胆俱裂,不禁发声尖叫。 被杀鸡般恐怖的叫声叫醒的绛夏,勉强睁开迷蒙的眼睛,特别想把站在身旁的露娜一脚踹下海里。 “吓???吓??吓死我了,你们还活着啊。”露娜扶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的说道。 “废话,你死了,我们都不会死,我们会活得好好的。”绛夏翻白眼,露娜果然和颜絮是一挂的。 “怎么了。”被两个女人的争吵吵醒的颜絮揉揉眼睛,打个大大的呵欠,靠着绛夏。像一只在撒娇的大型宠物犬。 “颜絮,你回帐篷里睡吧。”看着他眼底的淡淡青色,绛夏有点心疼,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颜絮摇摇头,说道:“还要送你去机场,等你走了,我再睡。” “机场?!”露娜捧着脸惊呼,“绛夏,你要去哪里?” “恩,有点事情。我要回国一趟,大概去一个星期,对不起。”工作做完本来有一个星期多的假期可以好好放松,都和工作室的人约好要吃遍法国美食,结果才第二天,她就要抛弃同伴,Qī.shū.ωǎng.单飞。实在是很对不起工作室里并肩作战的同事们。 “回去?!你要去找你前夫?!”一语中的的露娜当场看见颜絮黑脸,然后诺诺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悄悄溜了。 绛夏叹气,拉起颜絮的手,感叹:“昨晚是谁,忒大方的把女朋友出借的?” “是我。”颜絮嘴巴都嘟了起来。他还在懊恼昨晚的一时冲动,他是白痴吗?竟然在看到绛夏慌乱无助后,不愿她有丝毫痛苦,擅自帮她做了决定。 他可不可以把说过的话收回来。 绛夏送给颜絮一个爆炒栗子,“你倒是爽快。” “我在赌。”颜絮看着绛夏说道。 “赌什么?”绛夏好奇的问。 颜絮沉吟了一会,说:“你是会选择过去还是现在。” “我选择未来。”绛夏想也不想的回答。 颜絮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绛夏,低头,咕哝:“女人真是难琢磨。” “废话少说。”绛夏猛然站起,并且把颜絮也拖起来,“某人让我后天坐飞机回国,我可是什么都没准备,你还不速速送我回德国!” “现买现扔就行了。”不知道为什么,颜絮就是不想绛夏回德国去整理行李,反正他就感觉如果让绛夏去德国打包行李,很可能,她就会一去不回。 这种落跑的事情,绛夏可是惯犯,他不得不防。 “你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作风。”绛夏奚落颜絮,不知道民间疾苦,连毛主席都说过,贪污浪费是最大的犯罪。 这家伙还要诱导她犯罪! “本来就是,你不知道?”像被雷劈到的颜絮跳到绛夏的正面,嘴巴都合不拢。 不会真的是吧?!她随便说说而已。对了,景绘有一大户人家人姓颜,追溯历史的话,甚至可以到清晚期,是典型的书香门第,家大业大,在地方上都颇有名望。可惜遭遇抗日战争后,破落了,几经周折好像被后代一个旁系的子孙叫颜什么的,大刀阔斧的重新光大家门,那时候她还小,就知道那家人的五世同堂的照片还登上了地方新闻台。不过,听说那家人的新当家娶了一个外国媳妇,移民新西兰了。后来也没有什么关于那个家族的八卦传奇了。 哎,她生活上的精神调剂就没了。那种大家族的内部争斗史简直比阮墨的花边新闻更加有趣。 “对了,你国籍是新西兰的!”天,她居然把这个重点忽略了,明明当时她还拿着颜絮的简历在狂笑,来了一个本地产小海龟。 颜絮对绛夏的超慢反应感到极度的敬佩,整个公司都知道这件事情,给他以为,绛夏也应该知道,结果那个脑袋不知道是由什么物质组成的女人竟然是今天才知道。<网罗电子书>他真是有点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感谢上帝让你在此刻清醒。”颜絮扶额摇头。 他要忍耐,他不是第一天知道绛夏的这个脾性,没必要计较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可是你,可是你一点都没有混血儿的样子!”绛夏的食指拼命指着颜絮挥舞,无论从哪里看,这家伙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样子!哪里有混血儿的美丽动人的模样,少骗人了。 “我有戴隐形眼镜。”他老妈曾经调侃他说,除了他的眼睛和身高,他没有一个地方像她。那年和老妈大吵一架回国念书后,为了避免人们好奇的眼光给他带来的麻烦,他就一直戴着黑色的隐形眼镜。 “那???那???那???,我平时看你眼泪汪汪的撒娇,其实是隐形眼镜咯的?”绛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是不是一直被颜絮那个可怜样子给骗了,其实他是在心里偷笑! “算是吧。”颜絮也没有避讳的回答。 “把隐形眼镜给我摘了。”绛夏突然笑了,颜絮被这笑容煞到,双手自动开始掏出小盒子,低头把隐形眼镜装进去,再次抬头时,一双媲美大熊湖的湖水蓝眼睛直直看着绛夏。 绛夏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她扶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才说道:“好漂亮!” “有人会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男生吗?”颜絮开始不满,强烈抗议。 听到那个平时熟悉的声音,绛夏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抬起脚,就狠狠踩到颜絮的脚背上。 “啊!” “死小孩,居然敢骗我那么久。连这种事情都瞒着我,指不定还瞒着什么天大的事呢!”绛夏怒了。 “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颜絮是有口难辩。 “离婚,我要和你离婚!”绛夏口不择言的乱喊。 “我们还没结婚,你可以考虑先和我结婚。”颜絮痞痞的建议。 “滚,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带来的网友!”绛夏恼羞成怒,大步流星走回露营地,下定决心不要理这个大骗子! “绛夏————————————————。”后头的颜絮在哀号着。 第二十二曲 七日变•日曜日 中午,翻翻日历,已经11月中旬了,对于还能在这个时令里还能吃到新鲜草莓,阮墨表示惊讶。 “不会是什么转基因食品吧?”听说转基因食品吃多了,人的基因也会变得畸形。阮墨小小担忧草莓的来处。但是手上拿草莓的动作可没有停止。转眼间,半篮子的草莓都进了阮墨的肚子。 星期天刚好轮休,却要在家里研究病历的高峰抬眼瞟了阮墨一眼,继续自己的工作。 内心感慨自己是脑袋被门挤兑了,为什么会那么想不开的收留阮墨这条米虫?他应该直接打电话给‘优秀饲养员’绛夏,让绛夏把这个生活白痴领回家,不过估计绛夏巴不得这个家伙死。都怪他自己,一时心软,才铸成大错。 哎,悔不当初呀! “你可以不吃。”高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惜,阮墨对高峰隐忍的怒火不以为然,右脚轻蹬红木书桌,让藤椅继续摇啊摇,悠然自得的模样和高峰几乎埋到资料堆里的模样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高峰刚想吼上阮墨几句,桌子上的座机就铃铃作响,高峰送阮墨一恶狠狠的大白眼,才接起电话。 “喂。” “高峰,我是绛夏。阮墨有没有在你家?”绛夏已经基本不抱什么期望,再打两个电话,她就可以确定阮墨不在景绘了。 “在呀。”高峰放下手中的笔,随手拿下鼻梁上的黑边眼镜,轻松愉快的回答。 “啥?!”还真在! “你要把他领回去吗?”高峰的口气就像捡到迷路宠物的好心人,要把宠物还给它的主人。 电话那头的绛夏掏掏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慢吞吞的问:“他过的还好吗?” “不太好。他吃的好,睡得饱,就快进化成猪了。”某种程度上,阮墨颠覆了人类进化史。高峰只能对此秉承观望态度。 狐疑的阮墨停止摇藤椅,问:“谁打来的。” “绛夏啊。”高峰笑得像只得道的千年老狐狸。 哗啦。 阮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高峰手里的话筒,急切的说:“绛夏,你在哪里?” “呼,太好了,你还活着。”绛夏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安全落下,没伤到人。 万一阮墨死了,她就成千古罪人了。居然在阮墨落魄的时候,她还丢了一块石头去井里,还真是生怕阮墨不死啊! 听到绛夏在担心自己的安危,阮墨忍不住咧开了笑容,不过绛夏下一句话立刻让他的脸色晴转雷暴。 “活着就好,那我明天回法国了,颜絮还等着我回去吃复活节晚餐。”绛夏挺高兴的,原来阮墨还是愿意去麻烦朋友的,他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真是怕他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 “绛夏,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绛夏没听出阮墨强忍的脾气,稀松平常的回答:“你家啊,还好你没把门口的地毯下面的备用钥匙拿走。”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说明那边已经挂机了,绛夏狐疑的看着话筒,按下重播键,还是忙音。 是不是电话线被扯断了?阮墨有那么讨厌她吗?本来她挺担心的,慌慌张张的跑到这边,未经允许就打开门进屋,就担心阮墨已经横尸屋内,还好,屋里除了丢了一地的衣服和灰尘,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原来他这段时间住在高峰家,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 安心安心。 借住一晚,明天她就去购买回去的机票。毕竟都来了,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再走那么一大段路,去市中心找酒店入住。她转了两趟飞机够累了,已经不想动了。想必,阮墨也不会和她计较那么多。 去卫生间试了试水,还好,这屋子没有断水断电,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调时差。 她可困死了??? 呼哈————呼哈———— 阮墨从来没有跑的那么喘过,喉咙深处一阵阵烧痛,两个肺都感觉快要爆炸了。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回家那条长长的漫步小路会是那么漫长,那么讨厌,为何不短一点!这些柳树还有完没完,怎么还看不见家门口的那株八重樱花。 当听到绛夏在家里时,他似乎看到了无限放大的希望,完全不理会高峰的大呼小叫,就没头没脑的冲出高峰家,在景绘的路上拼尽全力狂奔,不管路人对他投来的异样眼光,以及在身后响起的刹车声和咒骂声,他只想回家,回家! 好不容易到家门口,阮墨掏了几次钥匙都没摸到。 该死,钥匙忘记高峰家了。 阮墨捂头呻吟,突然想到地毯下的钥匙,便胡乱把脚下的地毯掀开,可是没有。 SHIT! 肯定是绛夏拿进屋了。 阮墨赶忙围着房子转了一圈,一楼所有的窗户都钉上了防盗铁条,二楼的窗户也紧紧关闭着。 该怎么办?在外面守一个晚上? 就在这时,阮墨眼睛的余光瞟到随风翻飞的白色窗帘。 太好了,主卧室的阳台上的玻璃拉门没关! 高兴的阮墨急忙跑到阳台下,四下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便手脚并用向上爬了几步,然后借着蔓藤植物的帮助,抓到阳台的突起,整个人都挂在了空中,双脚在空中晃荡了几下,就使劲撑起上半身,最后成功攀住阳台的栏杆,一点一点翻进阳台。 “呼——————,没想到,有一天,我是这样回家的。”阮墨抹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就那样坐在阳台上休息,现在的他已经用光了全部的气力,几乎瘫软在地上。 白色的窗帘再次被风高高卷起,打在阮墨的脸上,阮墨伸手挥开窗帘。 就像传说那样,拼命斩开荆棘的王子,爬上了高塔,见到了沉睡中的公主。她的容颜还是那样的美丽,王子情不自禁走上前,俯下身,轻轻吻上公主。 “啊!!!流氓!!!”被惊醒的绛夏伸长脚就给来人狠狠一踢! 童话和现实的区别在于,阮墨王子殿下并没有吻到公主,反而被当成了登徒子,差点断子绝孙。 那栋古旧的法式小楼很久没有那么热闹了,一楼所有的灯都被打开,照的外面的路上都是明晃晃的。 这个时候的阮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脊梁挺的直直的,头却压得低低的。 前方的液晶电视播放着搞笑的情景剧,不时传来人们大笑的声音。可是整个阮家都是陷入了冰寒地狱。 “要吃什么?”绛夏提着菜刀不耐烦的问阮墨。 “随???随便。”阮墨小小声的回答。 绛夏皱眉,居高临下的看着阮墨,“没有随便这道菜!” “那你做主就好。”阮墨抬头对绛夏笑笑,却发现绛夏的眉头皱的更加深了。赶忙又低下头,不敢再看绛夏。 “你说的,别后悔。”绛夏潇洒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我已经后悔了。阮墨内心在哀嚎着。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厨房里已经飘来了某种他最怕吃的菜的味道,那股呛死人的辣椒味让抽油烟机应接不暇,阮墨却已经被残留的气体熏的眼睛都睁不开,拼命的咳嗽,却不敢发表任何反对的言语。只能抓过面纸盒,狂抽数十张面纸充当临时口罩。 待辣椒味散尽,阮墨还没从辣椒的打击中缓过来,一股酸酸的味道传到他的鼻翼。 上帝啊,是醋鱼! 实话招了吧,他这辈子最怕吃的就是辣和酸! 在这个奇妙的晚上,他估计会吃到这辈子最难忘记的一桌菜。 半个小时后,绛夏在厨房里喊了一声‘吃饭了’。阮墨立刻有夺门而出逃跑的冲动,可是强大的意志迫使他迈出步子,一步一步挪向饭桌。 “呵呵。”阮墨勉强笑笑,看着桌子上的菜,绛夏不愧是除了他妈之外最了解他的人。 桌上的四菜一汤都是他最讨厌和最怕吃的菜:红辣椒炒肉、干贝小米辣洋芋丝、醋鱼、看起来很鲜艳夺目的凉菜正在一碗醋里游泳,更别说那碗菠菜汤了。 “吃吧。”绛夏外表还是冷冷的样子,只不过内心里早就笑的满地打滚了。 可怜巴巴的阮墨筷子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可是根本无法下筷子,只好低头扒白饭。 “是你自己说随便,可别说我虐待你。”绛夏还不忘记痛打落水狗。 “恩。”阮墨欲哭无泪的吃完一碗白米饭。 这时,绛夏放下碗,“对了,吃完饭把这个喝了。”说完她就拿过来一个玻璃杯,把果汁搅拌机里奇怪的褐绿色液体满满到了一杯给阮墨。 “这???这???这是什么?”看着那个奇妙的颜色,阮墨感觉背脊上都是密密的冷汗。 “特制果汁,有利于身体健康。”绛夏信心满满的告诉阮墨 他怎么觉得死神正拿着镰刀在他身边挥舞,阮墨弱弱问了一句:“里面的成分是什么?” “番茄半个、红椒半个、萝卜半个、苹果半个、香蕉半个、墨西哥辣酱油一茶匙、大蒜半个、黄豆粉两大茶匙、青醋一大茶匙。” 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阮墨向后退,想要逃回房间叫难吃的外卖也比被这些东西毒死的强。可惜他的逃跑企图被绛夏看穿。 凉冰冰的双手如一双从冰狱里爬出来的死人手一样,按住阮墨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座位上去。 “你会喝的吧?”绛夏皮笑肉不笑的问小白兔阮。 小白兔阮惊恐的回头看了大灰狼绛,颤抖的拿起玻璃杯子,看着那种意义不明的果汁,捏住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铃铃——————沙发旁边的电话响起,正在嗑瓜子看没营养电视剧的绛夏随手拿过电话,问道:“喂,这里是阮墨家,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XX周刊的记者XXX,我能否对阮墨进行私人采访。” “你等等。”绛夏用手捂住话筒,用脚戳戳从晚饭后就一直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阮墨,“找你的,问你要不要接受专访。” 好半天,阮墨才微微颤颤抬起右手摇摇,说明他不要接受。 明白的绛夏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对电话那头说道:“他说可以,问你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3点来,是否会打扰?”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客客气气的回答。 “完全不会。”绛夏用脚把阮墨隔的远远的,不让他碰到电话。 “那么,明天我将会到府上叨扰。” “不必客气,我挂了。”看来特制果汁的杀伤力还不够强,阮墨居然还有力气和她抢电话。 挂掉电话后,阮墨再次变回尸体,继续横在沙发上哼哼。 “我没有人权了。”阮墨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个东西在你无视我的意志,强行KISS我的时候就失去了。”绛夏抬脚踩踩阮墨的背。 “又不是没KISS过,而且还比这个更进一步。”绛夏都没这样整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要把他往死里整?而且他还不敢说一句反对的话,否则估计下一秒绛夏就拿着行李投奔那该死的小破孩。 “说啊,你再说啊。”绛夏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 “你不该让答应那个杂志社的。”阮墨真的有哭的冲动了,好不容易,他终于可以面对那个曾经奋斗过的世界,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一下子就跳入那个漩涡里。 “那个杂志社写的八卦我挺爱看的。”绛夏说出理由 呜呜——————他就是这样被卖掉了。阮墨坚强的抬头问:“这次你想听什么八卦?” “大明星□的私生活。” 阮墨再次埋首于沙发,装鸵鸟。 铃铃———————— 电话再次响起,绛夏手疾眼快的抢过电话,并且用凶恶的眼神警告阮墨去边上蹲着,不然别怪她翻脸。 “喂,这里是阮墨家,请问你找谁?” “绛夏,是我啦。”高峰在电话另外一头边翻着电视频道边打电话 “什么事?”听出声音的主人是高峰的绛夏也不说什么官方发言,直接问。 “哪个台的节目比较好看。”他翻的手酸。 “xx卫视,正放着你喜欢的那个类型的搞笑情景剧。”绛夏提供私人意见 “翻到了???绛夏,阮墨还活着不?”高峰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吃饱饭横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哪有吃饱饭横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么悠闲!他明明是被媲美生化武器的果汁饮料放倒,横在沙发上等死。 “你和他到底怎么说?”高峰也开始和绛夏聊起实质性的东西 “在我走之前会狠狠折磨他,以慰我多年的怨气。”绛夏认真的告诉高峰。 阮墨听到这句死亡宣言后,直接翻个身,躲入沙发更深处。 第二十三曲 七日变•月曜日 翌日,早早起床锻炼的阮墨在回到家后,发现桌子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烤土司面包和炸虾,还有一杯散发着淡淡果香的百果汁。 不禁感慨,还好今天绛夏今天心情不错。 可,当他咬下那片松软酥脆的烤土司面包,嚼了几口,立刻就冲到卫生间里大吐特吐,拼命用水涮掉嘴巴里的怪味。 实在是太阴险了,居然在土司面包片里夹了那么的酸梅酱,还是一点糖都不加那种。 大清早就开始了摧残,他能不能活过今天? “你回来了。”从后院进来的绛夏在落地窗那换掉室外拖鞋,光脚走进屋,和阮墨打招呼。 “都冬天了,地上凉。”阮墨虽然很高兴绛夏在家里的随意,但是这样很容易生病。 “这算什么,法国夜晚的海滩比这个还冷,我都拉着颜絮光脚在沙滩上走。”也没见她有什么问题,阮墨也太大惊小怪了。 一股怒气在阮墨胸膛里憋屈,可他却不敢发作。同样的错误,他不能再犯了。 “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步?”阮墨热情的邀约 “我没你那么有空,我待会要出去。”绛夏完全无视阮墨丢过来的橄榄枝,自顾自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阮墨急忙追问:“你要去哪里?” “高峰所在的医院,他昨天有打电话来,让我今天早上去医院一趟。”绛夏白了阮墨一眼,解释道。 “为什么我不知道?”阮墨惊呼一个路人的待遇都比他强。 “为什么你要知道。”绛夏反问。 一句话就噎死了阮墨。 “哦,那早去早回。”阮墨趴沙发上,背着绛夏挥挥手,算出门前的告别。又恢复以前那个阮墨的样子。 对此,绛夏也松了一口气。从昨天见面开始,阮墨根本不是阮墨,换句话说,就是阮墨原来属于冰河世纪,突然就加速进化到了全球变暖。还有那种任你雨打风吹,我就是不动如泰山。她昨天还猜,该不会是高峰给他吃了什么神经性药物,给摧残成这个样子了吧? 还好,今天他故态复萌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和阮墨怎么样相处。 见到高峰后,她才知道阮墨最近正在积极治疗嗜睡症,不过效果极差。基本上没有什么进展,还是沿用原来的治疗方案,给他服食一些中枢兴奋药或抗抑郁药物。 长此下去,可能会对阮墨身体和大脑造成一定的伤害,故高峰找来绛夏,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 “庸医。”绛夏骂道。 “别诬赖人。”高峰疾呼,他哪里像庸医了?天天秉承着仁爱之心为每一个病人撒下希望,为患者节约不必要的开支,他哪里庸医了? “三流庸医。”绛夏啐了高峰一口,“自己没办法治,就找我一外行人,你丢脸不丢脸。” “我这不是找病人家属了解病人没说的情况,说不定可以找到病因。”高峰极力为自己辩解。 “哼,就像上医院医生问生什么病一样可笑!知道生什么病还需要找医生?”绛夏再次鄙视高峰。 “你???你???你不可理喻。”高峰嘴巴都开始颤抖了 “一庸医的狂吠,我等何许理会!”绛夏摊开手,耸耸肩。 “妈的,老娘和你拼了!”高峰口不择言,被绛夏抓到了小辫子。 “注意性别,死人妖!” 就在这时,一位金发碧眼的老外走进办公室,看着已经杀红眼的两只斗鸡,用英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教授,请让我为您介绍,这位是阮墨的太太,绛夏小姐。”高峰上前一步,为那位医学教授引荐绛夏。 “是前妻。”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绛夏白了高峰一眼,笑容可掬的和教授握手。 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教授不自在的清清嗓子说道:“长话短说,你先生。” “前夫。”绛夏强调。 “好吧,您先生???咳咳???您前夫的嗜睡症正在逐渐恶化,我和高峰商量后,认为他应该接受住院观察。”教授向绛夏说明了情况,听这语气,估计是阮墨闹小孩子脾气,死都不住院,高峰才把她找来,共同商量对策,结果高峰本来的目的被她忽悠到忘记。 她真是邪恶的女人啊! “医生,他的病能治好吗?” “对不起,我也不敢打包票,能完全治愈。”教授诚恳的为绛夏解说,“目前西医治疗嗜睡症多采用精神科的药物对症治疗,由于精神科药物的特殊性,长期服用副作用大,且易产生耐药性,疗效不佳????现在患者是不是会出现一些记忆缺失的情况。” 绛夏摇头,她不知道,这段时间的阮墨发生什么事情,她完全不知道。站在她身旁的高峰拍拍绛夏,说道:“没错,阮墨说前几个月,他完全不记得他是怎么回景绘的,还有吃过什么,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唔,我个人认为,还是让他尽快入院比较好。”教授也开始皱起眉头,毕竟这个病人是他的老友拜托他必须治好的,但是现在这个孩子的病实在是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严重。 “那,这几天,我会让阮墨来医院里办住院手续的。”绛夏心情也开始沉重,特别是在听到高峰说,阮墨这几个月是如何生活的,更是心惊胆战、愧疚不已。 教授在听到绛夏的保证后,满意的出去找老友汇报情况去。 留在房里的绛夏低下头,眼泪一粒一粒的掉在地上。 阮墨这个混蛋! 明明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还在那死撑死撑的,他以为他是超人啊! “绛夏,你别哭啊。”高峰慌忙拿面纸给绛夏,想他高峰纵横花丛多年,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一哭他就完全呆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安慰。 “谁哭了,死庸医!”绛夏反驳。“阮墨都这样了,你还帮他藏着掖着!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 “他那倔强的死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峰大呼冤枉。 绛夏擦干眼泪,抬头,抓起小包,就跑出办公室。她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家,好好修理阮墨。 那天,高峰在医院小护士心目中的人品又降了一个档次,因为有超过5的人数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哭着从他的办公室里跑出去????? 下午,当阳光晒到阮墨的背上时,他被接连不断的门铃声吵醒。挣扎许久,还是不想去开门,翻个身,继续睡个天昏地暗。 提着两大堆家庭生活常用品的绛夏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没见过的车停在门外,一个扛着摄影机的人跟在一个手拿公文包的人后面,前面那个人似乎很懊恼的摇摇头,告诉后面那个扛摄影机的人可以走了。 绛夏脑海里闪过昨晚的一个片段,便上前问:“请问你们是XX周刊的记者吗?” “是的,请问你是?” “路人甲!”绛夏简短说明自己的身份,便越过两人,留下一句,“你们等等。” 那两人就乖乖的站到一边,看着绛夏提着两大兜东西——踹门! “阮墨,给我开门!”装什么死,给她出来。 咚咚咚——————的踹门声让阮墨以为来了警察临检,一脸恼怒的冲到玄关,轰一下打开门,猝不及防的绛夏一脚没踹到门上,直接招呼到阮墨身上,失去平衡整个人都倒向阮墨,两人双双落地。 成为肉垫的阮墨头直接撞到地面,发出好大的声响。 记者和摄像挣扎了好久,还是决定不拍这个可以上头条的新闻,而是去把两人扶起。 待阮墨用布包起来的冰块捂着后脑勺的时候,没好气的说:“绛夏,你谋杀亲夫!”真是狠心的女人。 “说,你再说!”绛夏一瘸一拐的端着果汁走过来,给坐在阮墨对面正襟危坐的记者和摄像。 “阮先生,这位就是你传闻中的太太?”记者客气的问道。 阮墨立刻像点头娃娃一样赞同,但,看到绛夏扫射过来的杀人眼神,他恢复往常的模样,说道:“给你们两位介绍,我前妻,绛夏。” “那昨晚接电话的人?”记者好奇的问。 “我前妻,绛夏。”阮墨很官方的回答,却给了对方无限遐想的空间。 “你!”绛夏当然明白阮墨的用意,但是她确实昨晚答应了XX周刊,也确实是她接的电话,她想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去反驳。 “亲爱的,去做饭吧。我中午饭都没吃。”阮墨用一脸正经到不行的表情,特别自然的把绛夏撵到厨房,又给记者一笔可以大书特书的材料。 “阮先生,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吧。”记者打开录音笔,示意摄像准备拍摄。 “我只接受谈话采访,我并没有答应有影像资料的。”他抬手制止了摄影师的拍摄,沉下脸说道。 “????好吧,小陈,把摄影机关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将是第一个采访到这位退到幕后的昔日大明星的报社,既然他不同意,那就不搞,尽管他们非常想用影像采访好卖给电视台,扩大报社的知名度。但,这是欲望,阮墨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结束,你就可以走了。”阮墨不留情面的下通牒。 记者刚刚想说什么,一个平底锅在阮墨头上开花,持锅的绛夏笑容满面的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问到你们爽!记得要写八卦一点,我蛮喜欢贵报社的八卦,写的挺好玩的。对了,我已经准备了两位的晚餐,请务必留下吃饭。”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敢随便问问就回去乱写,我就让你们和阮墨一个下场。 “老婆,很痛啊!”阮墨头部连续受创,终于抗议。 “会有我当时心痛!边儿去,我还嫌下手轻了呢。”绛夏哼了一声,回厨房。 话音未落,阮墨就像焉了的茄子,整个人都泄气了,完全像放弃了一样,没什么气力的说:“开始吧。” “请问,您为什么会和贵公司解约?” “拜托,他都把你房子给和谐了,我还不解约的话,等他把我买了?”阮墨模仿着高峰的口气回答,厨房里传来绛夏重重的咳嗽,他立刻精神的坐直,认真回答道:“我辜负了公司的栽培,辜负了一直关心我的人,我能理解公司为什么做这个决定,我也尊重公司的决定。我很感谢他们,让我又回到了如此平静的生活。” 一番话让记者和摄影都脸抽了好一会,眼前的这个阮墨还是原来那个在演艺圈叱咤风云、冷若冰霜,永远回答记者问题不会超过3个字的阮墨?! “???请问刘培培和你是什么关系?” 刘培培?!谁,哪个人物,没听说过嘛!“请问你说的是谁?”阮墨腆着脸不耻下问。 “就是那个——” 绛夏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提醒‘失忆中’的阮墨,“在巴黎,在我面前号称和你乱搞的那个女星。” “哦,她呀。我就是她的垫脚石,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关系。”阮墨爽快的回答,一点都不含糊,生怕绛夏拿起水果叉,招呼到他身上。 “您现在似乎比以前开朗很多!”记者斟酌着词汇说道 “一般吧。” “下一个问题,您和您妻子真的离婚了?”记者也害怕呀,明明传闻中,这个女孩是很柔弱的,今天见面,什么柔弱呀,完全是彪悍!从一见面的踹门就让他们记忆犹新了??? “要看离婚证书吗?”阮墨好心提议 “不必了。”记者顿了一下,接着问:“您现在是否有打算和您的前妻复合?” “随缘吧。”阮墨模棱两可的回答 “请问您最近是否有打算返回演艺圈?” “没有。”阮墨答的干脆,然后说:“我最近在治病,也没那个精力去演艺圈瞎闹了。” “治病?!请问你患了什么疾病,很严重吗?”天??天??天空啊,今天得到的消息简直简直就是原子弹! “嗜睡症啊,我原来的同学是我的主治大夫,详细情况你们可以问他。”高峰,你小子也嚣张不了几天。我都下水了,你也别想干净的在河床边走。 “您说的是不是那个XXX综合医院最年轻的脑外科和心理疾病专家,高峰。”记者是有听闻两人曾经在一个学校里就读,而且关系很特别。 “没错没错,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用那个敬语,很别扭。”阮墨实在受不了您啊您的,都是私底下采访,不需要那么官方吧! “您现在最想和你的歌迷们说什么话?” “多喝水,多吃蔬菜。” ????????????????????? 第二十四曲 七日变•火曜日 一大清早,刚起床,正准备出去跑步的阮墨,鬼使神差的去敲客房门,好半天也没人来开,他一头雾水的看着门板,伸手扭了扭门锁,居然门没锁。心中升起不好预感的阮墨快速推门而入,就发现绛夏不见了,床整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连她那讨人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绛夏,绛夏!绛夏!”阮墨失去理智的大吼大叫,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出房间,咚咚咚咚的下楼梯,四处查看绛夏的踪影。但是把整个房子都翻过来,他就是找不到她,就是找不到! 她又离开了?!阮墨心急火燎的跑出家门,四处张望,空空的月广场,空空的金柳路,空空的八重樱。 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气力,跌落到冰冷的草地上。 双手不停的捶打地面。 “绛夏————!”阮墨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悲鸣着。 ,他明白,他了解。可是他不愿意接受。仅仅因为他昨天晚上做的那件事情吗?!他道歉,他悔过,绛夏为什么还要离开?她真的不爱他了。 绝望像深渊一样,他就是失足跌落的小石头,疼痛的坠落到最深处??? “叫什么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欠了你几百万呢!” 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他猛然抬头,却没有看见绛夏,又在四周转了转,还是没看到绛夏。 “上面,上面,白痴!” 一个油纸包打中阮墨,吃疼的阮墨捡起油纸包,傻傻的向上看。 她正坐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这一刻,阮墨明白了心花怒放的意义。 傻傻的问:“你还没走?” “你就巴望我走,是不是?”绛夏卷起袖子,做要揍阮墨的模样。 阮墨的头摇得向拨浪鼓,扬起幸福的笑容,问:“我去你房间,发现你和行李都不见了,我以为你走了。” “阮墨,你是生病生傻了吧!”绛夏有什么怨气,都被阮墨那朵五月的向日葵般的笑容弄的没气了,“你当柜子是摆设啊?!我衣服都摆柜子里,一旅行箱还丢外面给谁看?” 她简直没话形容阮墨了,他就不会打开衣柜看看。 “可是你从来都没那么早起过!”以前他在外地都要每天打电话或者让石惠打电话提醒绛夏起床去上班。突然间,绛夏改变了生活习性,他也不知道呀。 所谓不知者无罪。 绛夏真的很想把鞋子脱下来,砸死阮墨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历来倒时差要很长时间!” 昨天再次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晚上呆后,她就找了个梯子,搭在阁楼阳台和屋顶之间,爬上去看会天空,说不定有助于睡眠。 她是想睡睡不着,阮墨是不想睡反而睡的天昏地暗。想想都来气!一怒之下就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跑到了那家包子店,买了十几个包子就回屋顶上啃。 原来读书的时候,她因为天天起晚,都吃不到最喜欢的那个馅料的。幸好那个时侯有阮墨,每一次她都拿着豆沙馅的和阮墨换花生玫瑰糖的,阮墨总是眉毛一挑就把包子塞给她,然后说明天我帮你买,结果还是她拿豆沙馅的和阮墨换。 这次,她终于起早了,买了一大包花生玫瑰糖馅料的,店老板看了她好几眼,居然认出了她,惊讶了老半天,说什么,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男孩子喜欢的人啊??????他明天都4、5点就来我们这里等那个花生玫瑰糖馅料??????过我们这里是规定了花生玫瑰糖的一个人只能买4个,他爷爷也很喜欢吃,你也超级喜欢,听他说,你一口气可以咬掉一半????哎,那男孩实在啊,也没为难我们多买他几个??????你每次路过我们这里,都是迟到的时段,抓了就边跑边吃???他就拜托我们不要买花生玫瑰糖的给你,让你去学校里和他换,慢慢吃包子,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她一脸尴尬的离开包子铺,在屋顶又坐了好长时间。 想起了很多她遗忘的事情,学校里那个高高在上、简直是俯仰众人的阮墨、学校里那个优雅的贵公子阮墨、学校里那个总是不拘言笑、对谁都冷冷冰冰,可是在和她聊天的时候,会含着食物就开始大笑。 很多时候,人会被时间这老匹夫调戏,慢慢淡忘开心快乐悲伤痛苦的事情,会忘记爱情是什么,总是要有人给你一些感动,才能记得爱情来过、它一直在身边。直到它走,她也没注意到,这是爱情。 人果然是地球上记忆力最差的动物,重新恋爱的话,就会忘记受到的伤害。 “绛夏,你不生气我昨天强行KISS你吗?”阮墨无意中提醒了间歇性失忆的绛夏。 “混蛋!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绛夏如同川剧变脸一般,忽悲忽喜,连阮墨也看不明白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得,我不跟你计较,快吃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现在很淡定,超级淡定! 阮墨打开油纸包,里面的包子只剩下三个了,他记得那家包子铺只有在装10个以上的包子才会用这种特殊的油纸包。 “绛夏,你居然吃了7个!”胃口真好,她不怕长胖啦?原来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要减肥要减肥的人,居然一口气吃了7个,那种尺寸的包子。 “是9个!”绛夏没好气的说,然后再次蹲下、坐在屋顶。 她本来是打算用包子把阮墨噎死,结果自己不知不觉吃了九个。 她有罪!她不该吃那么多,为了弥补她的罪,她决定今天都不吃饭了。 阮墨咬了一口,花生玫瑰糖馅。他有多少年没吃过了,就算那家店就离他家最近,可是这些年,他都没去了。 “店老板的身体还好吗?”阮墨坐在草地上啃着包子问屋顶上的绛夏。 “健康得很。”绛夏干脆躺在屋顶上,看着天空,问道:“阮墨,你为什么要KISS我?”她想了一夜还是没想出来。 “看你脸,好可爱,就亲下去了。”阮墨也在追悔自己操之过急。 “我是说,在机场!”绛夏直接挑明 “????????要我说吗?”阮墨靠着八重樱,也仰头看着天空。 “算了,我突然不想听了。”笑她胆小也好,她实在是怕知道那个答案。回中国时,她已经是满心的负罪感,她在做对不起颜絮的事情。 她深深的唾弃自己,她明知道颜絮还在法国等着她回去。她还是被阮墨一次次感动,真差劲,她实在太差劲了。 “绛夏,嫁给我!” 啊?! “所以,你就逃到这里了?”高峰拿给绛夏一杯果汁,调侃。 “他疯了!”绛夏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又递回给高峰,“我要生番茄汁。” “你们夫妻俩都真客气呀。”高峰特别有把果汁倒在绛夏头上的想法,不过也只是想想,他还没活腻到那种程度,如果做了那种事情,会被阮墨打死的。 那家伙平日看着文质彬彬的,可是打架从来没输过。 “高峰,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啊。”绛夏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也不能怪她,她在景绘的朋友本来就只有上官洁和高峰。说起来,高峰还是阮墨的朋友,她的朋友都少的可怜。以前和阮墨在一起,总是被女生排挤,幸好有姐姐这个彪悍的女子的存在,不然她指不定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整个高中就交了上官洁一个朋友。不过估计上官洁只是把她当同学A吧。 “我能出什么主意?”高峰翻个白眼,坐到侧边的沙发,“你们俩折腾那么久,终于修成正果,结果呢,结婚才一年多就BYEBYE!我能说什么。” “他都在外面和女人乱搞,我不和他BYEBYE,难道还要学日本女人一样忍下来!”绛夏怒,不说她还不气呢!说着说着,她火开始上来了。 察觉到绛夏怒火的高峰,撇撇嘴,说道“那只是传闻。”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没有的也能说成有。 “还传闻,那女的都找上门了!”绛夏跳起来指着高峰大喊,然后觉得这个举动很无礼,又坐回沙发。 “不是就一刘蓓蓓吗?”男人逢场作戏也是可以理解的。 “才不是那风骚女人!”如果是那风骚女人,她顶多气气就过了,那女人不是阮墨喜欢的类型,她只是气当时阮墨一句话都不辩解。 她气的另有其人。 “谁!”这可没听过,阮墨这小子,看不出来,是个风流的种子啊————,他小看阮墨了。 绛夏抬头白了高峰一眼,说:“你别管,这关乎女人的尊严。而且,我已经和别人约定好,我会回法国。” “那个小屁孩?!”高峰有听阮墨提过,不过是咬牙切齿的提的,说什么趁火打劫、趁虚而入,一个讨人厌的小屁孩。 “你知道?”绛夏疑惑,高峰的交际圈什么时候扩展到她这里了。 “不知道,听阮墨说过。”他耸肩。“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绛夏皱眉思考后,说:“感觉很复杂。” “来,满足你高爷的好奇心吧。”高峰没个正形的说。 “滚啦。”绛夏抬脚,作势要踢高峰。两人笑过一阵后,绛夏才接着说道:“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大男孩,总让我感觉像春日里的和风细雨。” “你陷下去了。”高峰做结论,顺道为自己兄弟默哀,兄弟,哥们尽力了,只是人家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我感觉很罪恶。”绛夏如实说 这下子高峰来劲了,急切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对谁感到罪恶。” “对他。” “阮墨?!”高峰试探的猜猜,立刻招来卫生球。 “都说医生脑子好使,你这木头脑袋是怎么混进革命队伍的?”绛夏鄙视某男 “我知道是那小屁孩,我只是试探你对阮墨还有没有感觉。”高峰为自己辩白,再次招来卫生球。 “怎么可能没有,不然我会跑你这来。”绛夏大方的说,扭扭捏捏也不像她的作风,她不是一直都是敢爱敢恨,不能在一起就不强求的人。 “哎哟,我还以为你个狠心的女人把阮墨搞的人不人,鬼不鬼一点都不会愧疚。”高峰暗想,兄弟,虽然机会渺茫,但是你还有机会。 “你还要不要当倾听者,亏你还是心理医生,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绛夏吐糟。 高峰抬起水杯,给自己灌进去半杯水才接着说:“来,您继续,悠着点。” “我迷茫了。” 话音未落,高峰接着绛夏的话锋说:“如果我是女人,还被这样的两男人追求,一个是漂亮的混血儿,一个是大明星,我也会迷茫。” “你真的很缺德???慢着,你怎么知道颜絮是混血儿?”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高峰怎么比她还自然的就说颜絮是混血儿。 “阮墨说的。好像他们原来就认识,阮墨他老妈和那小屁孩的老妈是朋友,小时候还在一起玩。”传说中的世界真是小小小,就是这么来的。 绛夏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问:“你还从阮墨听说了什么?” 高峰抬头看天花板,思索了一会,说道:“那个,你们在巴黎上床了,你在加拿大的那个小木屋里走光,他挺想扑到你,可是你身上到处是伤???” “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该死的阮墨,待会回去非踩死他不可。“医生素养!心理医生不是不外泄病人的破事吗?” “朋友的老婆都要跑了,自然是要帮忙透风。”高峰一脸我是为你们好的模样,只是他嘴角的笑容出卖了他。 绛夏无语问苍天,这什么世道啊,这兽医也能给人医病,太匪夷所思了。 “说实话呵,你喜欢谁?”高峰想知道一下女人放在海底的针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绛夏干脆的很。 “少拿这句忽悠我,说,谁床上表现好?” 绛夏认真看着高峰,一直看到高峰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才说:“你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吧。” “小夏天,你根本早就有选择了,是不是?”虽然他和绛夏接触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她眼中的光芒代表什么。 “???我一开始选了我最爱的人,他不爱我。” “阮墨很爱你的。”高峰打断绛夏的话,急忙为兄弟背书。 “注意医生素养!”绛夏本打算深情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觉,结果硬是被高峰整成搞笑访谈。 “是是是,你继续。” 绛夏酝酿了一下情绪,整理了思路,才娓娓道来:“我以为他不爱我,分手后才知道他爱我比我所谓的爱多很多。可是我遇到了他,我的命运之人,他的一切好像就是为了我才出现的。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觉得和他在一起比和阮墨在一起实在。但是,阮墨???我还爱着阮墨,我对他还有残留的感觉,残留的爱。” 听完绛夏的心里话后,高峰沉默了,抬起杯子把最后的水喝光,才说:“绛夏,你知道吗?阮墨是一个很会藏心事的人,总是会一边红着脸说讨厌一边抱着喜欢的东西。” “我知道。”绛夏没什么底气的回答 高峰摇摇头,“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吗?” 绛夏也摇摇头。 “他在放生,他说不要两个人都痛苦,结果松手以后,他就后悔了。他自以为你会在玩够后,还会粘回他的身边,而且那个时候,你不在他身边比较安全。” “他说的你就相信啊!”绛夏就是想反驳这个自以为是的没素养的心理医生。 “我不信!他当时肯定是巴之不得你滚的越远越好,他那华丽的事业正向巅峰冲击着,有一个绊手绊脚的老婆,不踢开,难道还留着啊!”高峰刻薄的数落阮墨。 绛夏听在心里迫不是滋味,等高峰说够了,她也不敢再加一句话。 “你说是不是啊!妹子!” “这也太过分了,我???我认为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他只是。” “你又不了解他,又不爱他,你知道个什么呀!”高峰沉声说道。 闻言,绛夏几乎用吼的回答:“谁说我不爱了,我了解他,比你了解的多,他善良的总是不愿意让别人受伤害,总是一个人担着,我爱他,就爱他这点!” 高峰摊开手,耸耸肩,说道:“兄弟,哥们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自个回窝解决。” 听出高峰话中有话的绛夏刚刚想问些什么,她的身后就传来阮墨那低沉的语调。 “大恩不言谢。” 第二十五曲 七日变•水曜日 她不该相信男人的,特别不该相信一个当心理医生的男人。更加不该相信一个是前夫的朋友的心理医生。 愤怒的绛夏开始翻箱倒柜准备赶早班的飞机去转机到法国! 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她浑身都气得生疼,便狠狠把衣服砸进行李箱里,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衣柜里的旧衣服和棉被轰然倒地,差点淹没了她。 绛夏爬出衣服和棉被堆,呸了几口。 忽然,她看到了衣柜最深处的校服。 那个时代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向她扑来—— 浅白色的校裙和镶蓝边的衬衫是景绘一中统一的女生校服,女孩子们总是抱怨学校古板条条,不能让她们穿多彩的衣服。哪里知道,她们那青春洋溢的清纯校服在别人眼中是最美丽的风景。 春风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吹乱了女孩梳得整齐的短发,黑亮的头发中也被风插上一枚花瓣的发簪。 “那个笨蛋,怎么还不来。”绛夏有些火大的跺脚。 在看到那个久等的身影,绛夏叉起腰,右脚拼命点地。 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阮墨,空出右手扯扯有些扎脖子的高衣领,暗叹,其它学校的真幸福,不用穿着那么别扭的改良中山装。校长脑子肯定抽了,居然用这种款式的校服,其它学校都是运动装,就他们学校,男女生一出校门就感觉是和现在的年代错位。 “绛夏,过来帮我扶一下车,我脱外衣。”太难受了,整个脖子都感觉到拘束,虽然这样让他的头抬的直直的,可是实在是不舒服。 “脱什么脱,小心感冒,穿着!”凶暴的声音阻止了阮墨的动作。 “绛夏,你想嫁给我当老婆,对吧?”不然怎么管那么多,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呸,谁喜欢你这株夹竹桃!” 每天,他们都重复着这种无聊的提问和反驳,奇怪的是他们乐此不疲。就像传统的纯情小说一样,互相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谁也不愿意输给对方。大概是孩子幼稚的输赢感。 “阮墨,你以后想当什么?” 他叹气,揉乱绛夏原本就乱的头发,随便拿走那枚柔嫩的樱花花瓣。 “你换个话题,我拒绝回答相同的问题三次以上。” 闻言,绛夏嘟嘴,软软的声音就像在撒娇:“你今天迟到了20分钟,难道就不能满足我小小的好奇心。” 这下,阮墨无语对苍天,翻个大白眼,为什么他总是无法拒绝她,严词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墨墨,你最好了。” “我要当医生,救很多的人。” ?????????????? 人们常说,如果你老在回忆过去,说明你现在过的很不幸福。她不那么认为,适当的回忆会让她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让她觉得原来自己是那样的幸运。她拥有过那么多好的回忆,所以她一定要创造出更加美丽的回忆,才能无悔的躺进摇椅中等死。 不是吗?所以,她要回法国,回那个安全的臂弯里。 “绛夏!你要做什么?”听到异响,便破门而入的阮墨钳制住绛夏收行李的手,怒火冲天的吼:“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要你管!”绛夏也吼回去。继续从棉被和旧衣服堆里找出自己带来的东西,丢进行李箱。然后蹲下来,用全身的力气去关上行李箱的锁。 见状,阮墨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绛夏,薄薄的双唇覆了上去,绛夏拼了命的后撤,却被阮墨牢牢固定住,单手自她身后剥开衣领,头埋入她的脖颈上啃咬起来,见脖颈被自己蹂躏的青青紫紫,阮墨再次吮住绛夏的双唇,向舌头那散发着歙兰香气的嘴里不停的探去,扫过银齿,啧啧声响,绛夏的嘴角因着不能控制有条条银丝滑下。 随后,阮墨嘴唇在她的颈部与右耳之间不停的游移,右手自下穿过T恤,抚上绛夏的胸前,触感细腻滑润,让人爱不释手,便忍不住稍微用力,感觉身前的人浑身一震,发出了闷闷的痛呼,却因着嘴巴被堵上,只听见喉间一声哽咽似的低喘。他的手继续往下滑去,拉下绛夏的牛仔裤的拉链。 “???放开???我。”绛夏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呜咽出。 “不放。”阮墨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她耳边响起。内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下,丢弃在她的身旁。 绛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没见过阮墨如此失去控制,是她做的吗?是她一次次逼迫着阮墨失去理智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颜絮那张笑颜。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拼命扭动腰肢,想挣开阮墨的身体,却愈发使得阮墨加重力道,他的唇隔着T恤吻着她胸前,湿湿热热的感觉,让绛夏忍不住开始呻吟。 听到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绛夏更加羞愧难当,双手用力要把阮墨推开。不料,阮墨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完全不理会绛夏的反抗。 狠命在绛夏腰间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痛!”泪水滴在阮墨滚烫的皮肤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抬眼看着泪流满面的绛夏,好半天,才松开了钳制。 绛夏立刻要夺门而出,却被阮墨再次拉住,轻轻拥入怀里,抱住浑身颤抖的绛夏,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俯身,一点点吻干绛夏的泪水,抚平她纷乱的衣裤,轻轻把她打横抱起,走出客房。用背顶开主卧室的门,把绛夏放入柔软的床中。 拉着她的手,头低低的垂着。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闪烁的是坚定不移。 “绛夏,我爱你。”他再次重复那句古老的誓言,“绛夏,我爱你,比谁都爱。” “晚了,真的晚了。”绛夏泪眼朦胧的拂过阮墨的脸庞,过去、现在都让她心动不已的人。可是她真的不想再次遍体鳞伤。 “不晚,不晚!”阮墨拼命摇头,然后柔情似水的说:“我能握着你的手睡吗?” “现在已经黎明了。”绛夏想要拒绝,却找不到更好的借口。 “不晚,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切都不晚。” 阮墨起身,吻住绛夏还红肿的嘴唇,轻轻用舌头描绘着绛夏双唇的形状。 如同被夜之神魅惑一般,绛夏为阮墨的言语所动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长驱直入????? “I am neither a fish nor the ocean,without me you will still live on,But without you there is no love in my life,without you there is no light in my eyes。” 阮墨深情在绛夏耳边呢喃着,微有薄茧的手拂去绛夏额头边的细汗,性感而带有万有引力的声音蛊惑着绛夏的心灵。 她被感动了,阮墨不会在女孩子面前说情话,都是笨拙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现在,却一目了然的把自己的痛苦摆在她的面前。让她的心也跟着他一起疼痛。 “阮墨,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绛夏回抱着阮墨,扣着他光裸的后背,呜咽的说着。“你会遇到另外一个你真心爱的人,你只是因为在低谷,需要一个人安慰你的寂寞,我刚好出现在你面前而已。” 一番话,不知道是要说服阮墨,还是要说服她自己。 阮墨把绛夏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轻轻摇头说:“这里很痛,很痛。不要和我说再见,你不是安慰,你是爱。” “我?????不能伤害颜絮,我可以伤害全世界的人,可是我不可以伤害他。”绛夏收回自己的手,想要离阮墨远些。已经做错了,那么就不要继续错下去了。 “那么,你就可以伤害我?”阮墨平静的看着绛夏,只是他眼中的悲哀让绛夏无法正视。 “你先松手了,不是吗?”所以她去到了颜絮的身边,去了那个温柔的港湾。 阮墨的眼底再次酝酿起了风暴,拳头捏的喀拉喀拉响,下嘴唇都快咬出了血,最后他松开手,走上前,无比温柔拢着绛夏的肩。 “留下来,就再为我留下来一次。”他不让绛夏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他不能在绛夏面前再继续软弱了。 绛夏摇摇头,退出她曾经眷恋的怀抱,残酷的说:“我们做朋友吧。” 一瞬间,阮墨呆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绛夏,她刚刚是否说出,做朋友?! “这是我们的结局?”他问绛夏,嘴角浮起嘲讽和不敢置信。 “你不要再逼我啦。”绛夏打掉阮墨伸过来的手,她不能,她真的不能。 月夜的海边,她和颜絮在夜空下约定好,一辈子不离不弃,一起慢慢变老,一起看着冬去春来。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迷城,抓住眼前的幸福,她要什么,她很清楚。为什么要动摇她的决心!不,不是动摇,而是摧毁了她的决心! “绛夏。”阮墨颓然了。“我不逼你,我怎么会舍得逼你???” 话罢,阮墨抓起床边的外衣,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踱步出卧室。 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蛊惑了,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她忍不住冲上去,从后面抱住阮墨,“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憋着一肚子的话,总是那么冷漠,总是我行我素!为什么要改变,为什么!” 阮墨抬起手又放下,勉强笑着说:“到时间了,我要去医院复诊了。” 话犹未了,绛夏松开了手,把阮墨向外一推,重重关上门。 背靠着门轻轻说着,“早去早回。” 阮墨似乎听见绛夏说什么,扬起微笑,快步下楼梯,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闭着的门,说着:“我会的。” 她不知道自己望着天花板发了多久的呆,似乎最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手脚都开始发凉,她站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 绛夏翻了翻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找出手机,按下那个快捷键,过了很久,电话才接通,那头传来颜絮的呼吸声,还有沉沉的‘喂’。 “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清醒了一些,说道:“终于想起打电话给我啦。” “恩。” “找到他了?”颜絮关心一下情敌的情况,最好给他横死街头,那是比较完美的。不过,这样的话,那家伙就会在绛夏心中留一辈子,不好,还是找到比较好。 “恩。” “你哭了?”颜絮听到电话那头有抽泣的声音。 “颜絮,我不知道怎么办了。”绛夏抓紧手机,手指微微颤抖。 “你离开我也没关系,对你的爱已经长大变成地中海的九重葛,我会永远等你。”颜絮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大男孩。 绛夏捂着话筒,不让颜絮听到自己的哭声,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对着话筒哭了起来,电话那头的颜絮感受着她□裸的痛楚。 他对她的痛无能为力,他和阮墨谁也不会松手,那么痛的只有绛夏,他想放手,可是已经放不开了。 她和他的命运已经系在一条看似脆弱的红线上。 “颜絮,颜絮,颜絮,我想你。”绛夏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哎哎,这可是你第一次说想我,知不知道,我在这一瞬间感觉得到了全世界。”颜絮豁然开朗,够了,他的付出已经得到回报了,已经够了。他就算在这一秒死去也没关系。 绛夏破涕而笑,笑着骂颜絮,笨蛋! “绛夏,我有没有说过,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绛夏摇头,电话那头的颜絮似乎感觉到绛夏的摇头,轻轻笑起来,“你记不记得一年多前,你去大学里参加讲座。” “似乎,有去过。”绛夏记得,好像是老马受邀,她去凑个人气。 “你就那样目中无人的越过我,知道吗?我看见你穿什么花样的内裤了。”颜絮说些内幕,让绛夏忘记现在的烦恼。 电话这头的绛夏涨红了脸,好半天才骂出一句:“流氓!” “谁让你要踩桌子出去的!”颜絮好笑的回应绛夏的‘流氓’,“就行为上来说,你比我还流氓!” “你????你????你????” 颜絮笑的很开心,只是他的心在哭泣,绛夏从一开始就有了自己的选择,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呢? “记得要开心,记得要快乐,记得要幸福。”他叮嘱着。 绛夏点头,和颜絮话别后,挂掉电话。 后知后觉,颜絮这是在和她道别,她慌忙打电话回去,那边的变成了语音信箱。 “嗨,我是你们的颜絮————,给我留言吧,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我既不是鱼,也不是水,没有了我,你仍然可以好好的生活。 但是没有了你,我的生命中就没有了爱。 没有了你,我的眼睛便失去了光芒。 第二十六曲 七日变•木曜日 动心是一霎那的事,可谁知道动心以后,将会面对着痛彻心扉的痛楚。 阮墨看着绛夏慢慢冷下来的眼睛,胸口位置一阵阵抽疼。 “我后天走。”向欧克雷老师请的假期已经快结束了,她也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应该再次遗弃工作,她的梦想。 绛夏拿起随身的小包,翻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阮墨前面的茶几上,说道:“这是离婚时,你给我的钱。我一分也没动。” 阮墨轰然站起,瞪着绛夏,“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状,绛夏把阮墨按回沙发,诚恳和他交流,“这本来就是你的钱,你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再说,你现在的医药费是高峰帮你垫付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先拿去把钱还上。” “你同情我。”阮墨语气变得很激动,还带着嘲讽。 他阮墨几时要用女人的钱!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我无意用钱折辱你的自尊。”绛夏冷静的解释,“夫妻一场,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多的我也帮不了。” 阮墨一把把茶几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张卡扫落到地板上。 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顿时碎了一地。 “你要和我划清界限。”他怒吼着。 他做了这么多,绛夏还是要和他划清界限。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你那该死的自尊心可不可以放一边!”绛夏历来不是什么有好耐性的人,几句话说不通后,跳上沙发,和阮墨对吼。 看到绛夏也开始火大,阮墨也动真格了,拉过绛夏就狠狠啃下去,直到绛夏把他的嘴皮咬破,他才迫不得已放开绛夏。 他吃痛的后退了两步,抽出几张面纸,把嘴上的血擦干,好气又好笑的抱怨:“你上辈子是捕兽夹子啊。” “呸,每次都用这种下流招数。”说不过就封口,有那么交流的吗?她是捕兽夹子,那么他是什么,自动送上门的猎物。 “招不在新,有用就好。”阮墨摸着下巴说道,他余光又看到那张黑色的卡,脸色又沉了下去,走上前,抱住在沙发上蹦跶的绛夏。然后两人一起跌进沙发里,他咬着绛夏的耳垂,说道:“那个钱,给你了,就是你的。” 绛夏一巴掌把阮墨推开,说:“那我的钱借你,记得给我利息,按照中国银行的定期三年利率。”她又不是傻子,阮墨给她的那笔钱够他吃香喝辣下半辈子都用不完,现在她都矫情的还给他了,他还来劲。不收拾收拾他,他还以为自己是hello kitty。 “少来了,我如果缺钱的话,跟我那富有的老妈要就可以了。”阮墨捏捏绛夏的脸蛋,多少年了,绛夏这张脸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他第一次在天台见到她时候的模样。 绛夏白了阮墨一眼,“您就撑吧,你妈都嫁去意大利多少年了,你从来没开口和她拿过钱,这样的你会跟你妈要钱才有鬼。”男人就是爱面子一族。 “有人会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来的吗?”阮墨皱眉 “有!”绛夏举手回答,“我!我就会。” 话罢,阮墨就重新把绛夏拉回怀里,紧紧抱着,轻轻吻她的发迹,“回来了,你还想走,不可能的。” 他不是白痴,他不会第二次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另外一个男人怀里。 绛夏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拜托阮墨这只八爪鱼,只好乖乖窝着,玩着阮墨胸前的吊坠。 “我要养活我自己,而且那是我的梦想。” “我养你,你只要在家相夫教子,我呢,就出去赚钱。一家人简简单单,幸福就好。”阮墨想起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自己总是抱怨家里沉闷,一成不变,令人无法忍受。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平淡的活着,才是最大的幸福。 “谁和你一家人,我们两可是拿了离婚证的,少装亲切。”绛夏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成功看到阮墨黑脸。再说了,那种米虫生活她曾经是很憧憬,可是,那样的下场就是很快就被抛弃,她才不要被抛弃两次,她也是有面子。 啊呸,什么被抛弃,她都不要打算再接受阮墨,谈什么抛弃。 阮墨似乎在忍着什么,好半天都不说话,只是手臂更加收紧,紧的绛夏快喘不过气,怎么推,阮墨都不放松,被惹急的绛夏朝着阮墨的手臂就咬下去。 “哎哟。”不是阮墨叫,而是她,“你肉怎么那么硬啊!” 简直像咬到石头,咯到她可怜的牙齿了。 “捕兽夹子,要看到实力差距。”阮墨好笑的揉揉绛夏的脸。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一个颜絮而已,最重要的是他感到了绛夏的心已经开始渐渐远离他了。 对此,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无能为力。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绛夏疑惑的看着阮墨,说道:“你朋友里,居然有会按门铃的。” 太奇怪了,他们不是一直都是用踹吗?包括高峰,对了,高峰不是踹,而是像警察踢开犯罪分子的门。 “什么话。”阮墨揉乱绛夏的长发,起身去开门。 好奇的绛夏也尾随着他一起到玄关。 门开的一瞬间,绛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阮墨回头看了绛夏一眼。 “阮,好久不见了。” 门口伫立着一个身着贴身小套裙的高挑女子,又长又直的头发滑到她额前,被她优雅的抚到耳后,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显着雍容华贵,嫣然一笑,便让人感觉春风拂面。 绛夏的脸变得很精彩,好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容,“蔺小姐,别来无恙。” “绛夏也在啊。”她笑得很美 绛夏看得很不舒服。 如果说这世界上,她可以肯定阮墨一定喜欢对方的人,那一定非眼前这个知性美人蔺芮莫属。 那个什么三线女和她的等级差远了。 “进来坐。”阮墨似乎知道绛夏的心结,也不敢太热络的招待客人。 “不了,阮,你现在有空吗?”蔺芮认真的看着阮墨。 阮墨感觉后背一阵刺痛,不得不在内心中哀号,他是无辜的,他什么也没做。 “你有什么事吗?”最好问清,不然他待会和绛夏独处的时候,可有得受的,而且现在他还没搞定绛夏,稍微一疏忽,绛夏就玩离家出走的话,他到哪里去找人? 蔺芮似乎看出了阮墨和绛夏之间的火光,客气的再浇上一勺油。 “我想邀你一起喝杯下午茶。” 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绛夏已经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这句话,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她干嘛要在意蔺芮,她真是傻瓜。不就是久久未见面的朋友,约出去小聚而已。她反应那么大,不是很不识大体,而且给人感觉,超级小心眼。 那可不好,不好。 绛夏大方的把阮墨推向前,笑吟吟的说:“你们去吧。我有些工作必须处理。” 咦,绛夏转性了,她不是一看到蔺芮就会和他闹不自在,还为此和他冷战过很多场,现在,是怎么一个说法? “绛夏,你??你没事吧。”阮墨迟疑了一会,还是问出口。 对阮墨的疑问,绛夏开心的勾起嘴角,“我今天本就约好欧克雷老师和工作室的人开视讯会议。你不在,最好。” 省得他在自己的背后转悠,颜絮看见了不舒服。欧克雷老师对她的评价也会减分,工作室里的同伴肯定会看不起她。她以后怎么面对颜絮,怎么面对欧克雷老师,还怎么带领工作室里的同伴并肩战斗在工作的岗位上。 一番话让阮墨感觉自己是多余的,郁郁穿上鞋子,跟着蔺芮出了门。 待蔺芮的车子离开家门,绛夏松了口气,走上二楼,收拾了一下客房,便把手机插到电脑上,再和德国那边联系上。 看到屏幕上熟悉的面孔,绛夏的心都笑了起来。向那边挥挥手,微笑。 露娜挥的最起劲,她的背后是低着头,飞速敲打键盘的颜絮,颜絮今天没像往常那样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装,而是西装革履,几乎让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绛夏刚想让露娜帮她叫颜絮,欧克雷老师就抱着资料进入了摄像机的镜头内。 “今天,我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我感到万分抱歉。不过,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希望大家能理解。”欧克雷老师沉重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暗自掬起一把冷汗,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到了一个点。 “首先,根据财务部门给我的报表来看,最近我们为我们的投资商赚了不少钱,可是,投资商却不愿意把钱再次投入工作室,让我们开发新产品。” 这是人之常情,想让马匹跑,却不给马吃草。 “其次,德国工作室在短短时间就做出了漂亮的成绩,只是有员工向劳工会投诉,非法占用休息时间,最近将会有社工去工作室专门调查。我希望有关负责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呃,这下可麻烦了。搞不好,会被巨额罚款。 SHIT!国情不一样,真是有交流漏斗。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在背后黑她一把。算!要理解别人的国情。不要计较,她没那么多精力去瞎折腾。 “最后,我郑重为大家宣布,颜絮将会成为我的接班人,并且在5年内接管所有欧克雷工作室。这就是今天我召集大家来的最主要原因。” 话罢,一直低着头的颜絮,扣起西装外套的扣子,站起,客气向众人欠身致意。 客气却疏离的目光扫了一圈,沉稳的宣布:“我将不负老师的期待,在五年内磨砺自己,成为工作室的支柱。” 此时工作室的一位元老发话,“欧克雷,你似乎太草率了。” 对待着不同的声音,欧克雷老师不以为然,预言:“朋友,五年里,你会认为我今天的决定是对工作室最大的贡献。” 绛夏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脑子现在都是轰鸣的,就像一群非洲野牛正疯狂在草原上狂奔。 “绛夏。”欧克雷老师的视线扫到视频里的绛夏。 “在。” 欧克雷老师的眉头是紧紧皱着的,绛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你最近还是回法国这边的工作室,我让颜絮过去替你。” 什么?!欧克雷老师要让颜絮去接她奋斗的成果?! “我不同意。”绛夏抗议,“工作室刚刚上轨道,就阵前换将。” 欧克雷老师似乎预见到绛夏的不满,不紧不慢的说:“既然你是我欧克雷工作室的管理人员,就应该无条件的服从上级管理的命令。” 话音未落,颜絮接过欧克雷老师的话,说道:“工作室刚在德国建立,就引起那么多问题,作为管理人的你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故,老师才做了这个决定。” 那是一直在她后面温柔的喊着绛夏的他吗? 一盆冷水把她从头淋到脚,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欧克雷老师没有想到,绛夏会是这样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这个女孩子一向都是天崩地裂还是笑看天下的人。 对她最沉重的打击,是他身边的这个孩子做的吗?他一直很看好颜絮,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个栋梁之才,不想,他会成长的那么快。 超乎他的想象。 恐怕也超乎绛夏的想象。 “好。”绛夏艰难吐出这个字,就跌回座位,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欧克雷老师摘下眼睛,擦了擦,又戴上,问道:“那么谁还有异议。” “没有。” “那今天就这样。”欧克雷老师率先走出会议室,一干同事也鱼贯走出去。 绛夏回过神,准备切掉视讯。 “绛夏。” 她抬眼看了看既熟悉又陌生的他。 “恩,什么事?” 他揉揉鼻子,露出平日里的温柔,咧开嘴笑着。绛夏的心漏掉一拍,她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一些。 “那个,没事。”颜絮欲言又止,最后,向绛夏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回来那天,我去接机。” “好啊,你要点什么?我帮你带。”绛夏双手杵着头,自然的问。 颜絮摸摸下巴,认真的说:“两样东西。你的心和你的人。” “不装大方啦?!”绛夏好笑的问。 “呸,那是孙子做的孬种事。我郑重警告你,敢和阮墨乱来,你就等着我抽你吧。”颜絮的话语里透着深深的威胁,不过他的脸笑的很开心。 闻言,绛夏遗憾的说:“已经乱来了,怎么办?” 颜絮的脸黑了一大半,嘴巴张了又合,终于蹦跶出一句话:“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就结束。” 她感受着他隐藏在心底的伤,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反而是颜絮来安慰自己。绛夏对自己试探颜絮的举动感到无所适从,他似乎太温柔了,对自己太温柔了。 “恩————,颜絮先生,我绛夏,正式通知你,继杰弗瑞之后,你已经升格成我的对手了!”她的新对手,搞不好以后是她的上司。 “我很荣幸。” 那天,晚归的阮墨很开心,因为蔺芮的公司投资一部新戏,让他出演男二号,并且为这部戏谱写主题曲。 那天,绛夏也很开心,因为她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这里,所以她要继续她的梦想之路。 被时间的恶作剧耍的团团转。 把怎么细碎的现在都化为希望。 她的未来更加迷茫,以为清晰的过去,也渐渐变得模糊。 无论问自己多少次,该怎么办?心中出现的永远不会是她想要的答案。 “喝死你。”绛夏没好气的踢踢已经变成一滩烂泥样的阮墨。 据说是去喝下午茶的人,居然到深夜1——2点才归家,而且还喝得烂醉如泥。 完全就是个酒鬼! “绛夏。” 阮墨的酒稍微清醒一些,眼眶湿润的看着绛夏,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绛夏不忍再下毒手,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她叹气,吃力地把阮墨架起,两人摇摇晃晃走上二楼。待绛夏把阮墨丢到床上,自己也是满身的大汗。 好想踹他几脚。 绛夏忍住暴力的冲动,转身去一楼的厨房,弄个冰枕给阮墨,不然那个家伙半夜里肯定会睡不安稳。 “哎,我到底欠了这个家伙什么?”绛夏忙完后,为自己倒一杯水,喃喃自语。 算了,就当她还阮墨在加拿大照顾她的情,互不拖欠,这样才能相忘于江湖嘛。 思至此,绛夏捶捶自己开始愚钝的脑袋,自己最近好像太过于纵容阮墨为所欲为了。好像她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不停的为他付出。如果他有一点点回报,自己就会高兴的忘乎所以。 傻子! 她唾弃自己的不坚定行为,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傻瓜,现在似乎已经后悔莫及了,无法挽回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这样痛苦的互相纠缠。 就在她在思考自己最近不像自己也不像别人的行为时,楼上传来阮墨嘶哑的声音,“绛夏。” 绛夏回头,差点没被眼前的一幕吓呆。 他居然走出了房间,站都站不稳居然要下楼梯,老屋里的楼梯就算平时头脑清醒的人一不小心都会上演滚楼梯的剧目,他都一烂泥样了,还乱来。 “站住!不准动。”绛夏尖叫。 阮墨听到绛夏的声音,茫茫然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可是被装饰灯挡住,他看不见,就踏出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视乎,绛夏丢掉手中的杯子,飞奔而去,在最后一刻用头顶住阮墨向下倾斜的身体,两只手则紧紧抓住扶手。 虚惊的冷汗冒了一身。 她松了一口气,忽然阮墨整个人如玉颓山倒,身体的全部力量都压向绛夏。 “啊。” 上帝保佑,不要破相。 知道即将发生的惨剧的绛夏向上帝虔诚的祈祷,然后等待两人一起滚下楼梯,明天让高峰看笑话。 忽然,一只手圈过绛夏的腰间,她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天旋地转。 等最后落地的那一刹那,绛夏才知道,阮墨成了肉垫。 “白痴。”绛夏叹气骂道。 最后,阮墨闭着眼睛,好像睡过去一样。绛夏拍拍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她就把阮墨翻来覆去的检查,没有任何伤口。 再次确认阮墨没受伤,只是睡过去后,绛夏狠命揉阮墨的头发,转眼看着楼梯,咕哝的说:“哪有救了人后,就睡死过去的人。” 她也没气力再把阮墨拖上二楼了。绛夏拍拍身上的灰尘,拖来一床大棉被,把阮墨密密实实盖住,只留下一颗头露在外面。做完这一切后,绛夏伸个懒腰,回客房。 待会八点钟要去朋友家,拿拜托她帮忙买的机票,反正现在也睡不着,等睡着的时候,说不准会睡过头。她就打开行李箱,再次确认了一遍东西有没有遗漏的,重新把乱七八糟塞进去的衣服,整整齐齐折起来。 等收拾完毕后,行李箱居然空了一半。绛夏失笑,干脆天亮后去手工艺品店,买一堆工艺品,带回去给朋友。塞满行李箱,拖着沉重的行李回去,才是她一贯的扫荡作风嘛! 不过,估计明天,不对,今天,怕是不能留在这个家里了。依阮墨现在的情绪,根本不会痛快放她走。与其面对那个她不象面对的离别场面,不如,她去机场酒店住一天。 “真的要说再见了,小墨墨。”绛夏拿起桌子上阮墨的照片,向照片里那个笑容灿烂的阮墨告别。 舍去一切向前,她要找回那个自信、独立、坚强的自己。不再做阮墨的菟丝子,旧情难忘,难忘旧情。 毕竟曾经那样爱过,她不会说什么不求永恒,只求爱过,那是安慰自己的话,她一直都是不会安慰自己的人,爱情最可怕的不是在烈火中焚情,而是慢慢淡去。 她想要永恒,她以为她会喝阮墨永恒,可是那只是她自己的姻缘,世界上最身不由己的就是姻缘。 来过了,走了。再来的时候,就找不到那种感觉。只有感动,可是只有感动,她要的阮墨已经给不了。 她艰难的提着行李箱,越过阮墨,走到门口,回头看这个家。 “真讨厌,又要再一次离开。”绛夏在笑,不过泪流满面。 她转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出去,一点点合上门,嘴巴无声的说:阮墨,我爱你,曾经爱过。 泪水不停的掉。 都已经决定不再流泪,还是控制不住。 门口的八重樱,在夜风中轻轻颤动,一片樱叶抚过绛夏被泪水打的冰凉的脸庞,她转头,再也不去看这栋古旧的法式小楼。 快步向月广场的另外一边走去,拦住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忍不住想回头,她拼命掐自己忍住。 “司机,机场酒店。” “好的。” “嗯??????呃???。”宿醉让阮墨始终无法睁开眼睛,可是什么东西压的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转头,看见客厅里悬挂的钟,十点钟了。 客厅?! 阮墨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楼梯口,让自己喘不过气的是那床他一直嘲笑是床垫不是被子的大棉被。 他爬起来,全身都因为在硬地上睡了一晚,而酸痛不已。 眼角的余光扫到一张黄色的便签纸,工工整整的折成四方块,用一杯蜂蜜水压着。 他拿起杯子,一边喝蜂蜜水,一边展开便签纸。 阮墨 记得要比我幸福。再见。 绛夏 爱情如火,不过,它是温暖你的胸膛,还是烧掉你的房子?这就不知道了。 “我想,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正在疯狂大采购的绛夏两只手都拎这大袋小袋的礼物和食物,实在空不出手,去指着他的鼻尖骂。 “要帮忙吗?”阮墨像没脾气的人偶,恬着脸接过绛夏手中的东西。 绛夏都气的不会说话了。 敢情她就是如来佛手中的孙悟空,怎么蹦都蹦不出去阮墨的手掌心? 阮墨心疼的看着绛夏已经被勒出一道道红印的手,咕哝,“干嘛一个人来逛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绛夏几乎是用吼的,这一秒,她感觉昨晚哭的自己,是宇宙无敌头号大笨蛋! 闻言,阮墨可得意了,高兴的告诉绛夏,“你没看今天的报纸吗?” “什么?”报纸,难道报纸上搞人肉搜索?不会吧?赶得上印刷?太扯了吧。 “那天的采访上报了,我出来晃一圈找你,好多人就说在哪里哪里看到过你。”然后他就一路找来,果然找到绛夏。 绛夏似乎抓到他话语里的一个重要的问题,“报纸上有我的照片?” “当当当。”阮墨像献宝一样,把插在裤子后兜的报纸递给绛夏。 有着强烈不好预感的绛夏打开报纸,嘴角严重抽搐!“混蛋!你居然把结婚照片拿给出版社!” “是呀,不然怎么是独家头条呢。”阮墨耸耸肩,遗憾的告知后知后觉的绛夏。 实在是有把他当街掐死的冲动! 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她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阮墨,我宰了你!” 不管不顾的绛夏,丢掉手里的东西就扑上去撕咬??? 纪念日咖啡屋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也从来没那么冷清过。 咖啡屋外人山人海,咖啡屋内冷冷清清,几个店员都躲在柜台后,偷偷看角落那一桌的情况。 “真的是他老婆耶。”店员A小声的感慨。 “阮大明星的脸上有牙印,估计是他老婆咬的。”店员B分享她刚才送红茶过去看到的现场情况。 “厉害啊,居然敢咬大明星的脸。”店员C小声的崇拜一把绛夏。 “欸,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复合?”店员A猜测。 “难说,他老婆一副吃了原子弹的表情,估计可能性很低。”店员B再次分享情报。 “不过,真不愧是大明星呢。和老婆出来喝咖啡,都把店包了。”店员C的拜金主义抬头。 店员A小小鄙视了店员C,然后才慢吞吞的告诉新来的店员C,“白痴,你不知道这家店的大股东就是阮大明星吗?” “欸——————”店员C差点尖叫出声,被店员B捂住嘴巴拖到柜台深处。 “我以为你这个花痴知道。”大部分的来这家咖啡店应聘的都是冲着阮墨来的,这小花痴来的时候不是还疯狂迷阮墨,她以为她知道,结果不知道。实在是太脱线了。 “小声点,会被发现的。”店员A很想踹身后的这两个家伙。 与此同时,在角落处的咖啡桌上,正进行这低气压谈判。 “我想复婚。”阮墨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和绛夏商量。 “睡神,你没睡醒吧。”还好意思和她提!她都没提这家伙离婚后占她便宜! “我???我马上要进剧组,我想在进去前和你复婚。”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拍电视剧了。就算绛夏要去法国工作,颜絮那小破孩也不足为惧。 原来如此,阮墨想的可真美好呀!“你有问过我同意吗?” “不是正在问吗?”阮墨理所当然的回答 绛夏很想理所当然的再修理阮墨一顿,她忍了,再打下去,阮墨估计进不了剧组了,理由是重要的脸蛋受伤。 “阮墨,你和我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说那么幼稚的事情。”她已经找不到话去形容阮墨了。 “和我复婚是很幼稚的事?”阮墨疾呼。 “是,相当幼稚。”好马不吃回头草,尽管草质还不错。 阮墨一下子就被噎住,气呼呼的别过头。 不行,她不能再叹气了,再叹的话,幸福真的会被叹跑的。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有条不紊的说道:“首先,我们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字离婚的,其次,我承认我有把你当消遣的男人的嫌疑,最后,复婚必须是双方同意,我可是强烈反对。”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以他的个性来说,肯定是摔门走人。 果然,阮墨二话不说,就大步流星的走到咖啡屋门口。这下,绛夏可安心了,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红茶,小酌一口。 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光线,她抬眼,差点把口中的红茶喷出去。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会害怕的。 “我才不中你的激将法!”虽然他现在超级困,但是没说清楚前,他一定会努力撑住。 “哟呵,谁跟你玩激将法那么老土的东西,我是明确让你滚!”绛夏一点口德也不留。 某男气绝,指责绛夏,“你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跟我针尖对麦芒。” 对此,绛夏依旧悠然喝茶,一直到阮墨都快睡着了,才抽空回答一句:“和女人讲道理,你怕是疯掉了。” 阮墨被气的七窍生烟,却不知道从何发作,只好一屁股又坐到绛夏对面,“我又做错了什么?我认错还不行?” 这个男人,居然用这招,“你不要这么勇于认错,应该说是急于认错。这会让我误解为你做贼心虚。” 这下子,阮墨的脸忽白忽红,半天才吐出一句话,“给我个放弃的理由。” “你不是放弃过了吗?参照上次放弃时候的理由。”绛夏火力全开,有一句就顶一句回去。 “绛夏!”阮墨低吼! “我没聋。”绛夏淡然说道,“你看过那部意大利片子,旅情吗?” “看过。”阮墨不理解绛夏突然提到那部片子的意图。 “那个女孩子在短短的日子里爱上一个陌生男人,最后还是选择放弃。”绛夏默然,她真的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阮墨会把她掐死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你把我当旅程里的一段感情,要走的时候就放弃?”阮墨挑眉。 “差不多。”而且有健康检查报告,她不必担心会惹上什么怪病。 谁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心碎。 第二十七曲 七日变•土曜日 昨天,和阮墨对掐后,绛夏的心情无比舒畅。 结果差点在第二天睡过头,还好酒店就在机场旁边,绛夏自然是大松一口气,而后就慌慌张张的提着行李箱和一大堆战利品,匆匆忙忙的赶到机场。 可她没想到,等她的是一大堆记者。 “请问绛夏小姐,为什么要和阮墨离婚?”一只麦克风在千军万马的混乱中递到她的脸前。见状另外几只麦克风硬塞到她面前,绛夏似乎还看见头顶也有高麦在录音。 各种奇怪的问题接踵而至。 “请问绛夏小姐,你是否还爱着阮墨?” “绛夏小姐,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和阮墨结婚时,他是否就已经有嗜睡症?” “你是因为他的隐疾才和他离婚的吗?” 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绛夏彻底傻眼了。无助的任人群把她挤过来挤过去,手中的战利品也掉落一地,被混乱的人群踩得不成样子。 我招谁惹谁啦! 绛夏拖着行李想奋力拨开人群,却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被厚重的人墙挡了回来。 来个人,就算是阮墨也无所谓,她快要窒息了。 外围似乎出现了什么骚动,不一会儿,一双熟悉的手伸到她面前,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呆愣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那端传来,硬是把绛夏从人群中抱起来,脱离包围圈。 然后快步离开现场,杀到VIP客户室,让机场警卫料理那些疯狂记者们。 “小夏天,没事吧?”加拿大的邻居麦克居然就坐在她旁边问她是有受什么伤。 绛夏立刻抬头,果然是姐夫。 “姐夫,你怎么在这里?”绛夏傻呵呵的问道。 “我们全家到中国来旅游,麦克也硬要跟上。本说回老家看看,结果就看到你被围追堵截。”姐姐绛春开心的解释,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不过,绛夏的心情倒是很郁闷,还没上飞机就发生差点迟到这种事情,然后又被陌生的记者追逐,她真的是倒霉的孩子。 “你在不高兴什么呀。”绛春没好气的一巴掌打在绛夏的后脑勺。 “她在不高兴,救她的人不是阮墨。”麦克闲闲插话,让绛夏恨不得把他当小强处理。 “抱歉,其实我刚才好像看到阮墨远远的站在机场大厅的门口。”绛春耸耸肩,阮墨这家伙,明明看见绛夏被围,居然不上前,她本打算让阮墨英雄救美,可是自己妹妹好像快不行了,便让自己的老公出手。 不过,这次旅游,才开始,就发生那么有趣的事情,她心都快乐开花了。 “啊,他在啊。”他在却不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就是因为他的原因,自己才会发生这种倒霉事情,可他居然冷眼旁观,真寒心! “妹妹啊,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如果实在觉得找不到,就把麦克收了吧。”绛春丢炸弹丢习惯了。 “春天,你是要我死了才高兴,是吧?”麦克抗议绛春的陷害。 “就是,麦克是哥哥,那种会照顾小妹妹的哥哥。”绛夏也说上一句,来分散自己失落的心情。 “你看,小夏天多明理,谁像你,整天唯恐天下不乱!”麦克哼了一声。 “再说一遍。”绛春的脸沉下来。 麦克的小心脏就被吓得扑通扑通的跳,不是说中国女子都温柔贤淑吗?为什么绛春简直是个魔王转世。 “姐姐,你就别欺负麦克了。”绛夏好笑的看着麦克一脸遇见鬼的表情,为他说上两句。 “小夏天,你真是麦克哥哥的好妹妹。”麦克假哭的控诉绛春的无良。 “得,少在我面前玩姐妹情深,麦克,你先去变个性,然后再来玩。”比较真实。 哈哈哈哈 一行人都因为绛春的话开心笑起来。绛夏阴霾的心也像拨开云雾,重现蓝天一样。 就在这时,阮墨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拉过绛夏就四处察看,关切的问:“没受伤吧?” 见状,绛夏甩开阮墨的手,冷冷说:“不关你的事。” “绛夏!”阮墨很不满意绛夏的回答,加重语气,不料带来了反效果。 “那些记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知道我今天乘飞机!”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们时间,他们有可能在机场守株待兔吗? 想通事情的绛夏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抓过阮墨的手,就狠狠咬下去,或者给他那漂亮的脸蛋挠上一爪子。 “我???我就想留住你。”阮墨支支吾吾的回答。 得到确切答案后,绛夏真的有杀人的冲动。 “你,我都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阮墨,你还是我认识的阮墨吗?”她所认识的阮墨根本不会,或许应该说不削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他都是光明正大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绛夏,无论我和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执意要回到那个小P孩的身边。我能怎么做!”阮墨气愤的扣住绛夏的肩膀,对她吼,他一向很淡然,什么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哦,发生过呀。第一次,他那么激励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却被弃之如敝屐。 那么,就不要怪他用这种手段了。 “你别忘了,是谁把我推到他身边的!我的心碎是他一块一快粘回去的!你做了什么?你把粘好的心又摔了一次!我真的,开始恨你了。”绛夏甩开阮墨的手,站在另外一边和他继续对峙。 “随便你怎么恨我,反正今天我是不会让你走的!”阮墨也下最后通牒,摆明了今天就算用硬的,也要把绛夏留下来。 这一次,他死都不要松手! “疯子!”绛夏挥掉阮墨伸过来的手。 也许,之前她还有对阮墨还留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可是这一秒里,阮墨是她的敌人。 让她被一群记者围住,无法脱身,自己在一旁看着。关回想,她就感觉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头到脚都恶心! “绛夏,你就不能原谅我吗?”阮墨几乎是苦苦哀求。 “你做了什么让我要原谅你,没有!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绛夏也豁出去了,只有让阮墨痛,她的心才会好受些。 在一旁观战的绛春一行人,心情巨好的啃这土豆片和爆米花。绛春还抽出口,学记者采访一样问麦克。 “麦克先生,看到现实中的青春偶像剧一幕,感觉如何。”麦克风是半空的土豆片袋子。 “嗯,艺术来源于生活。”麦克沉思了一会儿,高深莫测的下评语。 “老公,如果我和你离婚,你会后悔吗?”下一个采访对象是自己的老公。 “离婚,下辈子吧。”姐夫戴上金丝边眼睛,展开报纸看新闻,直接无视。 忽然,一阵风扫过绛夏的后脑勺,绛夏还没回头就被一个人抱住,手疾眼快的阮墨想要拉住绛夏,却差了那么一点点。 “绛夏,没事吧。” “颜絮?!”绛夏讶异,他不是应该在法国吗? “我想来想去,我和你的命运早就连在一起了,根本不可能做什么放生。”颜絮动情的说道,“我很卑鄙,我宁可拖着你一起下地狱,从此以后,你想都别想,我会让你离开。” “颜絮。”绛夏想转身回抱这个无意中被自己的不成熟伤害得体无完肤的男孩,想给他一点安慰。却被抱的更紧。 “放开绛夏。”阮墨上前要拉开两人。 见状,颜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绛夏护在身后,扬起商业用笑容,“好久不见了,阮墨。” “恩,有四个多月了。”为了不再失了仪态,阮墨冷静下来,说道。 颜絮皮笑肉不笑的嘘寒问暖:“过的好吗?听说你失踪了,本来我想陪夏一起来找你,不过要忙这准备和她的婚礼,现在才来。” 话音未落,绛夏立刻冒了一身冷汗,颜絮这孩子,是和谁学的信口开河? 而阮墨轻笑了一声,说道:“小孩子,不要以为谁都会被你糊弄住。” “嗯,像阁下这种随时都在糊弄别人的人,自然是不好糊弄,是吧?”颜絮见招拆招,偏头浅浅一笑。 反正他刚才就是想说那样的一句过过瘾而已。 “颜絮,你何必和一个路人甲废话。你怎么会来这里!”绛夏打算直接无视阮墨,当前比较重要的是,颜絮怎么会丢下那么重要的工作,跑到这里来。 “前天开完会议后,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来找你,昨天就坐转机过来了,转了两个地方,可累死我了。”直飞的花8。5个小时就到了,他瞎折腾了14个小时,全身都快变成软泥了。 难怪他还穿着那套西装。 “头发怎么减了?”短短的,像小动物卷卷的绒毛。 “上飞机前,露娜让我减的,说是这样看起来比较有气势,原来那个长刘海很阴柔的感觉。”颜絮不好意思的摸摸短短的刘海,他还有点不习惯。 “很好看。”绛夏同意露娜的审美,颜絮减了头发后,确实少了很多孩子气的感觉。 原本观战的一行人,麦克差点被土豆片呛死,转头茫然问绛春,“现在是啥状况?” “台湾八点档。”绛春啃一下牛肉干。 “要不要介入,阮墨看起来想揍人。”麦克比较担心暴力事件的发生。 “暂时不用,等动手再说。那边的气氛实在太好了,怎么看都像那个男人和绛夏是一对老夫老妻。”绛春歪头和麦克讨论 “是的,那孩子真的是小夏天说的小她四岁的人吗?”麦克看不出来。 颜絮给他的第一印象太好了,脸上无论何时都挂这微笑还有对绛夏无可奈何的宠溺,一身阿玛尼西装被他穿的像是量身定做的,略微可爱的脸蛋却能让人感觉他的坚持。 “食不言。”姐夫大人忽然冒出一句中文。 立刻让叽叽喳喳二人组消声,乖乖看。 “麦克,带着DV吗?”绛春玩心大起 “肯定的。”狼狈为奸的二人立马拿出手机和DV现场直录。 小小的屏幕上首先出现阮墨那张黑掉的脸。 阮墨皱眉,问:“颜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带走绛夏,继续过我们的日子。”颜絮不得不感叹一下,阮墨的头脑变得迟钝了。 “绛夏有说要和你走吗?”阮墨哼了一声。 “何必自取其辱呢。”颜絮淡淡说道。 结局明摆着,为什么要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呢? 说到这里,绛夏握了一下颜絮的手,从他的背后走向前,坚定的眼神看着阮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姻缘,我曾经以为和你是良缘,结果却是孽缘。你总是以为事情到最后一步都可以挽回,可是姻缘不是事情,不是人心控制的。” “绛夏。”阮墨想要说什么,却被绛夏打断。 “听我说完。四个月前,如果在巴黎的那个白天,我们能开诚布公的交谈,也许会有另外一个结局。你放弃了,我也放弃了。老天安排加拿大的重逢也许是为了让我们说清楚,不要再牵挂另外一个人。我们也没做到。结果伤害了那么多人,包括你和我。”为什么一定要说的那么清楚呢。给彼此留下最美好的记忆,这样在老的走不动的时候,就可以躺在摇椅里慢慢回忆。为什么一定要撕破脸,讲清楚,才会彼此放手。 她现在虽然不值得自己是否是爱颜絮,就像世界上很多人不知道是否爱自己的另外一半一样。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已经不再爱阮墨了,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爱阮墨了。 因为她认识的那个阮墨,已经不见了,所以现在的阮墨不是她所爱的那个阮墨。自然不再爱了。 望着绛夏逐渐变得疏离的眼睛,阮墨感觉自己坚信的世界正在一片一片的崩塌。 “我错过了。”阮墨不带任何情绪的问。 “我不知道。”绛夏回答,可是抬眼坚定的说:“可是我已经找到幸福的种子,这次不想再让它无疾而终。” “我真的错过了。”阮墨苦笑。 到最后,他才会真正的放弃,尽管现在没有到最后,但是他已经出局了。出局的人无论再怎么叫嚣,都无法再进入了。 颜絮把僵直的绛夏交给她的姐姐,然后硬拖着阮墨去私下聊。 绛春把一块牛肉干递给绛夏,“妹妹,应该高兴呀。你终于做出了决定。” 麦克也想说些安慰的花,可是在看到绛夏滴落手背上的泪珠,自觉的转过头。 “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难过。”她不知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伤心。 妹妹居然说出那么正气凛然的话,可似乎有些地方违背了她的心。“就算是小猫小狗,养的时间长了,送给别人都会舍不得。何况那个人是你爱过的人。” “恩,我会擦干眼泪。” “本来就是,这次你终于愿意放手了。”绛春拍拍自己妹妹的肩膀。 妹妹从小就算是旧了破了的东西都舍不得扔掉,总是在被妈妈骂到一把鼻涕一把泪才会把东西扔了。 人和物体是不一样的,一旦走错一步,感觉都会变调,可如果还要死死拉着不放,一辈子都会痛苦。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颜絮拢住绛夏,提起她的行李箱说:“走了。飞机要起飞了。” “恩。” “妹妹,好好照顾自己。”绛春拍拍妹妹的手,笑着道别。 “我会的。” 第二十八曲 新窝 失恋是一个让你领悟到自己是谁的机会,不会再有人说你是别人的另外一半。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机会,你可以接纳作为生命个体的自己。这是一个和自己谈恋爱的机会。 “所以说,你要和自己谈恋爱?”正在德国工作室的颜絮不自主的提高了音量。 “恩那。”正在巴黎家里整理房间的绛夏,用肩膀和侧脸夹着电话,高兴的通知颜絮。 某人在电话那边想要暴跳如雷,被工作室的男性们集体用眼神集体鄙视,生生把他的火气按下去。 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怨,提议道:“和自己谈多无聊,来,和我谈吧?” “欸,不要!”绛夏断然拒绝,然后用脚把单人沙发踢开,找到刚才把玩时掉落沙发脚的戒指。 “你这家伙!都拿了订婚戒指,居然告诉我要自己和自己谈恋爱!”不能怪颜絮想杀到巴黎,把那个女人的脑子扒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构。 “你还说漏了一样。”绛夏好心提醒。 “什么?”颜絮一时间大脑短路,想不到还有什么他说漏了。 “小熊!”绛夏好心提醒。 对呀,那个他让求婚成功的小熊媒人,差点把这个忘记了,待会要记得打电话去美国,向那家伙道谢。 “就是!你给我想好婚期才是正确的,居然给我想出说什么自己和自己谈恋爱,你脑袋是外星人?”颜絮简直是有大呼苍天来救救可怜的他的冲动。 电话那头的绛夏跃进大大的床中,伸手够到小熊,揉捏了一下小熊才说道:“都未立业,何以成家。” 一句话就让颜絮成功闭嘴,好半天才郁闷的问:“真要等五年?你都不年轻了,再熬五年,都成昨日黄花了。” 所谓绅士,就是你永远记得以为女士的生日,却记不住她的年龄。显然,颜絮不是一位合格的绅士,还有得学习。 “你想死吧?”绛夏阴沉沉的恐吓,“本来还想告诉你一好消息,不过现在算了吧!” 这下子,颜絮来精神了,兴味盎然的问道:“你怀孕了?” 一句话立刻让绛夏捏紧了拳头,一字一顿的说:“你从德国过来的时候,你会死的很美丽!”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颜絮连连告饶,“到底是什么事情?” “秘密!”反正就是不告诉他! “说啦说啦。”颜絮死皮赖脸惯了,也不在乎了。 绛夏看看时钟,时间差不多了,她要准备出去买晚餐了,便问:“你什么时候休息?” “等一下,我问问。”颜絮把电话拿开,问正在伏案摧残电脑的露娜,“美女,我什么时候有假期?” “下个星期五。”现在工作室里都是轮班制度,一个人上四天就休息一天,也可以不休息,存假期一次性用。 绛夏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星期三,那应该没问题,能完工了。 “来巴黎一趟,给你看个东西?” 颜絮嗯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真的不是怀孕还是小孩子B超照片之流的?” “你做梦!”绛夏愤然,狠狠挂掉电话。 颜絮这个月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闹到脑子了,经常会脑抽的说出一些让她愤慨的话。最可恶的是,她居然慢慢习惯了。 说到那件订婚后,她要自己跟自己谈恋爱的原因,是这边工作室的成熟大姐说,要在结婚前好好善待自己,不要作为谁的谁谁谁,要作为自己的谁谁谁,好好享受生活。她自然是拍手称快,然后积极加入大姐的善待自己的行列。 可怜的小颜絮自然要瘪嘴先到墙角,等她玩够了再说。 好不容易完全恢复过来,她要好好的享受自己一人的快乐! 看着差不多快翻修完的房子,绛夏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说起这房子,也挺好笑的,是杰弗瑞名下的房子之一,那家伙突然有一天神经的打过电话说,这房子已经转到她的名下,当作她的二婚礼物。 让她感叹了好一会,好大的手笔!做杰弗瑞的朋友怎一个爽字了得。 后来才知道,这房子原本是欧克雷老师,送给当时和家里断绝关系的执意要学设计的杰弗瑞当新房的,现在功成名就的杰弗瑞就自然要帮忙老师收买人心。 延续着房子的意义。 据说,当年,欧克雷老师就是和师母在这房子里渡过了难忘的十年,虽然师母离开了人世,但是这房子可是承载了他们的爱,还有杰弗瑞和他老婆的爱。 这礼物,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可,因为房子已经很久没人来住了,墙壁都斑斑驳驳,连彩绘玻璃窗都灰蒙蒙的,窗帘也乌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更不用说那像积了上百年污垢的地板。至于厨房,基本上不是人类能进入的领域了。 绛夏脸抽了好久,然后询问了一下周围的邻居,才知道这是受巴黎政府保护的房子,因为是18世纪的建筑,所以是不可以改变内部构造的,但是可以修缮。 思索了好久的绛夏,终于下决定。向欧克雷老师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再加上自己手头上的一些钱,找来油漆工,给房子里面的墙壁全部重新粉刷了一道。油漆还未干,绛夏就忙这把不用的家具交给回收站,可以用的家具都好好用洗衣粉水刷了一道,家具都变得新新的。地板上的污垢是绛夏请了一天的假才清洗干净的,还发现了几处白蚁的巢穴,又叫来巴黎专门清除白蚁的清洁队,好好清理了白蚁,又加固了被白蚁啃食过的地方。 最后把窗帘换下来,自己做了漂亮的小碎花窗帘给挂上,连外面百叶窗的扇叶,绛夏也擦洗的干干净净。 对于厨房,因为重新粉刷过,看起来还行。只是油垢实在是有够可怕的,绛夏只好向邻居借了专门对付油垢的工具,好好打扫了厨房。 现在,这个不到90坪的小窝,已经焕发了昔日的青春。连阳光都似乎爱光顾小窝了。 最后,瘫软在大床上的绛夏检讨,为什么她一直在做相同的事情?以前在阮墨家也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不过,不同的地方是,这个地方完全属于她自己。不是谁让她一起分享,而是她自己的。 是她要和颜絮分享的新窝。 是她自己的家! 第二十九曲 女人的心眼 规律的生活被打乱了,颜絮和绛夏完完全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似乎争吵的时间比和乐融融的时间较多,谁也不肯让步,谁都想实现自己的理念。大战小战互掐了不知道多少回。双方输赢都差不多,而两边工作室的人也习惯了这对欢喜冤家的相处方式。 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加混乱的过去。 转眼间,居然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当绛夏抬头看见窗边刚冒出新叶的法国梧桐,才发觉,春天来了。 “露娜,明天你休息不?”绛夏转头问她身边的‘亲卫队首席队长’,她特意和颜絮抢到法国工作室的露娜。 “有何打算?”了解绛夏意图的露娜立刻凑过小脑袋密谈。 “踏青。”绛夏义正言辞的说。 春天自然应该买新衣,和三五好友一起外出游玩。 “这个月我们已经出去玩了两次了。”露娜压低声音提醒绛夏。 “把颜絮骗过来坐阵,我们两再加你老公米希尔,一起去波尔多。”绛夏说出她的意见。 “你根本就是打算欺负颜絮。你还在记恨他上次批评你的设计不堪入目吗?”露娜抹抹冷汗,说道。 闻言,绛夏瞪了露娜一眼,才接着说道:“没有旅行的设计师,不是一个合格的设计师。” “你瞎掰的吧。”露娜送绛夏一个白眼。 不是她不想去,这个月才过了16天,她和绛夏就已经出去玩了5天,尽管欧克雷老师这三个月都不在法国,可是她还是会有些后怕。 “是的,我瞎掰的。”绛夏的理直气壮再次让露娜送上白眼。 “好好做你的设计,这个月月底不是要两边的工作室讨论今年的主要设计方向和风格?”露娜无语了,她是很认同绛夏带有的个人风格的设计作品,可是她可不认同她三天两头想翘班的习惯。 话说,绛夏自从来到法国这边的工作室,感觉整个人都懒下来了,上班永远是安全踩最后那一点,做完份内的事情就像断电的玩具,呆在那里看小说。原来她在德国那边可是勤快到把大家都带动的勤快。 换个水土就换个人?难道是传说中的水土不服?不会吧! “早想好了,有个设计角度不太满意,想去罗斯柴尔德拉菲堡那再看看。”绛夏的食指敲击着桌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个著名的酒庄?”露娜亢奋了,她会那么心甘情愿的离开德国,没继续当宅女,就是因为法国的美酒美食美男!现在居然要去那个葡萄酒圣地。 “恩那。”绛夏志得意满的看着小露娜走近她织好的蜘蛛网。 “那快打电话,快打电话!”露娜兴奋的跳起来,抓过桌子上的电话,就要绛夏快拨号去德国的工作室。 就在这时,一个轻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两人齐刷刷回头,然后又转回来,继续讨论。 “喂,你们两个!”难得回国一趟的杰弗瑞很不满意这两人对他的无视。 “干嘛?没看见正忙着吗?”绛夏没好气的顶回去一句。 “就是,这谁啊,那么没眼力见!”露娜纯正的东北腔普通话引起了杰弗瑞的注意。 绛夏好心解释,希望露娜别在言语上对这位老师的首席大弟子有太多的不敬。“欧克雷老师的爱徒,杰弗瑞。” “老师的爱徒不是颜絮吗?哦,我明白了,他失宠了。”露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杰弗瑞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挂在那里。 “杰弗瑞,你什么时候回来?要待几天?”绛夏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昨天,请了一个月的假,和老婆一起回来看我外公。”杰弗瑞老实的回答。 果然是这样! “露娜,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没?”绛夏摸着下巴不着边的问露娜。 “早搞定了。”就那点工作量,还不够她塞牙缝呢! “那还等什么,拿包去!”绛夏下命令,露娜立刻理会,顺道还把绛夏的包也拿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绛夏一脸惋惜的看着杰弗瑞,“尊敬的杰弗瑞,我因为最近查出来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需要去疗养6天,这里就交给你了。” 谁让你正好撞枪口上来的。 “说什么呢!我怎么没看出来。”杰弗瑞皱眉看着绛夏 “工作室不可一日无主,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您来了!我把工作室托付给你了,相信优秀的你一定没问题,再见!”话罢,绛夏拖着露娜就跑出工作室 “喂!那有人这样的!”老子是回来休息的,不是回来受罪的! “说不准,你这几天好好表现,老师愿意让你回国!”结束流放生涯,回到他的安乐窝。 “????????那好,就5天,我就帮你5天!”杰弗瑞妥协。 在楼道里的两人都比了一个V的动作,高高兴兴的骑着自行车各自回家打包行李,准备出发。 还是有些郁闷的杰弗瑞,一屁股坐在他熟悉的位子上,玩着绛夏桌子上的PSP,工作室里的老员工低头闷笑。 没想到,他们喜欢的那个毛头小子是这样回工作室的,就算只有短短五天,也够他们乐和的,而且好久不见,都不知道这家伙遇到了多少有趣的事情。可以好好叙叙旧。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杰弗瑞很自然就接起,“欧克雷工作室,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电话那头的颜絮翻翻刚才拨出去的号码,确认是绛夏桌上那台电话的号码,不是中国工作室杰弗瑞的号码,便问道:“你怎么会在那!绛夏呢?” “绛夏和露娜要去波尔多采风,估计6天后才能回来。”杰弗瑞知道后面那个问题才是重点,所以就捡着重点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类似自言自语的声音,“女人心眼真小,不就说了一句气话,记恨到今天。” 杰弗瑞也猜到了几分,便说道:“你惹谁不好,你惹她。她的报复周期长达半年,自个自求多福吧,我挂了。” 他可不想搅和进这个局,很容易变成炮灰的。就像他从来不说老婆的不是,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有他是错的。 颜絮太嫩了,还不懂得这个道理。 尽管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杀到法国,双手抓住绛夏的肩膀,拼命摇,让那些怪想法全部都摇出她的小脑袋,不要再让那些怪想法来折磨他了。 但是工作还是要做!他可没绛夏那么厉害,居然能把回国的杰弗瑞抓去坐阵。 这几个月,让他深刻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他在人事上的经验实在是寥寥可数,一向都习惯单打独斗惯了,要如何安排人员,他还真伤透了脑筋。安排不对,下面的人根本不能发挥作用,相反还会拖累进度。 就这点上,他很佩服绛夏。 可,她的设计实在太过于主管意识,完全处于非主流状态,这样的小众玩具的生产,赚到的利润过少,她还固执的要做这方面的设计。工作室的主旨是设计出所有人,老少皆宜的大众玩具,方便大量生产,销售。总得来说,绛夏的设计太过于艺术感。 至于他自己,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才能一流,经验不足,还不足以挑起欧克雷工作室这块牌子。 “颜老师。”工作室里新来的女孩子羞涩的立在门口,手里的文件抓的紧紧的,都快把纸给抓破了。 突然被这么尊敬的称呼,颜絮心里得意的很。 “什么事?”可惜他想不起来这孩子的名字了。好像是还在读大学,就来了工作室当工读生。他也没太注意。 “???这???这个给你。” 哦,有印象了,那个和谁说话都挺流利,一和自己说话就结巴的那个女孩子。 “这是什么?”颜絮有点嫌弃的看着快成废纸篓里废纸的文件。 “欧克雷大师,刚才传真过来的资料。”呼——————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一口气说完整一句话。 “哦。”颜絮翻了第一页,再抬头时,那个女孩子已经不见了。 他失笑,自己有长那么可怕的脸吗?原来绛夏一直叫他娃娃脸,老妖怪,妖孽,女人的公敌。按道理说,他很好处呀。 真是的。 颜絮摇摇头,继续看资料。待看到最后一页时,发现里面夹了一封信。 看着粉色的信封,颜絮狐疑,这是什么? 恐怖袭击的炭疽病毒?!最近新闻上一直在播,不会就是那个东西吧! 他立刻抓来灭害灵狠狠喷了几遍,然后用镊子把它夹到另外一张桌子上。 准备拿上个月报表给颜絮的米希尔一进办公室就闻到那股强烈的刺鼻味道,立刻用文件夹扇走靠近他的怪味,一边掩鼻,问正在点酒精炉子的颜絮:“颜,你在做什么?” “资料里夹着可疑的信件,以防万一,我准备烧了它。”颜絮用眼神指指桌上那个粉色信封,回答。 “你社会新闻看多了吧。”米希尔一个文件夹都打在颜絮头上,指着那个信封说:“那明明是情书!” “情书?”颜絮嘴角抽了一下。 “对!” “这年头谁还用情书!直接都是当面说。而且我是已婚男人。”谁会瞎了眼喜欢已婚男人,过气的商品。 米希尔实在是受不了颜絮的假装白目:“装!再装啊!” 他的眼睛里明明写着这是情书,可是我还是要毁灭证据。 “你就那么怕绛夏知道。也对,只是订婚了,还没最后定锤,你担心出意外,是可以理解的。”米希尔点头,同意自己的聪明脑袋。 颜絮的脸沉了下来,“你少说一句,不会死。” 见状,米希尔拿起被喷了N多灭害灵,简直变成生化武器的信封,拆开。“喔,维也纳爱乐乐团音乐会的门票。你不是一直想去听吗?” 啧啧,这孩子还真是投颜絮所好。 颜絮抢过门票,看了一眼,“居然是VIP包间的。” “这个可不好弄,我就搞不懂了,这样的家世,为什么她还要来这个寒酸的工作室。颜絮,这就是你的心声吧。”米希尔化身心理医生,为颜絮分析。 “滚啦,不然我下次不和老师说,让露娜继续待在法国的工作室。”某男恼羞成怒,于是迁怒。 “好好好,给,这是上个月的报表,我先走了。”露娜刚才打电话,让他下班后马上去波尔多,她和绛夏在那里,这个消息,他就不和颜絮说了,“对了,我的假期从明天开始,报表有什么问题,今天告诉我。” 明天他就在葡萄酒之乡了。 “你要去哪?”颜絮例行问问。 “和老婆一起喝红酒。”米希尔挥挥手,踏着圆舞曲的步子回自己的位置上。 颜絮无奈,回到位子上,打开那封情书,打算看完再烧。 结婚前,他一点意外都不想出,要把任何可疑的苗头全部掐灭。本来绛夏就很难搞定了,他关忙那头就够呛的。再加上什么暗恋呀,还让不让他结婚!他好不容易才让绛夏答应六月去意大利的教堂结婚,如果有什么万一,他很难忍住杀人的冲动。 不过他很好奇,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也算是一种虚荣心吧。 致颜絮: 天知道,我为什么就不能鼓起勇气向你说,该讲的话到了嘴边总是说不出口,终于这天我看到了你喜爱的维也纳爱乐乐团即将举行公演,我便写了这封信。 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是校园里那个高贵的公主。那天,你和你的同事走进咖啡屋,我不经意侧脸,便看见了你。 我无法形容我的内心,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 喜欢上了你,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牢牢记着。 喜欢上了你,才会听到你有未婚妻时,黯然心伤。 感觉离你越来越远,本打算要把你忘记,可是我无法抑制我的灵魂。 我不想那样轻易的放弃。 如果我说出我的心意,你会见到我后,转身离去吗? 不敢面对你了,请接受我这类的话,我说不出口。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在音乐会那天,明明白白告诉我。 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安娜贝尔 他还是赶快烧了吧。 被绛夏看见,她肯定会冷冷一笑,然后转身,那一刻他就死的姹紫嫣红了。 第三十曲 有生之年终不能幸免 提到法国的红酒,就不得不说波尔多地区的两支顶级红酒庄园——罗斯柴尔德拉菲堡和木桐庄园 罗斯柴尔德拉菲堡 CHATEAU LAFITE ROTHSOCHILD位于法国西海岸沿线。史料上对拉菲最早的纪录可以追溯至公元1234年,加斯科尼方言(Gascon,加斯科尼省)中“la hite”意为“小山丘”,“拉菲”因而得名。法国西南部比利牛斯地区旧时称。至于拉菲的品质特征,无论是哪一个年份,都可引一位品酒行家的称赞作为评语,“凡入口之拉菲,皆拥有杏仁与紫罗兰的芳醇。” 何况酒庄位于气候最优越的波尔多地区,自然是绛夏首选的偷懒圣地! “我想喝红酒。”露娜委屈的说。 “二线酒可以考虑。”那个价格她还能承受,酒庄最好年份的,直接否决。她可不想半年的工资全部泡汤。 “好的好的。”露娜高兴的拼命点头,点头时发现前面又是拆棚又是反光板,十多个工作人员打扮的人忙忙碌碌的要收起大金刚,便转头问:“他们在干嘛?” “拍戏。”见多了这个场面,绛夏揉揉露娜的头发,问:“米希尔什么时候到?” “明天早上,干嘛,你看中我家米希尔?朋友夫不可戏。”露娜防备的看着绛夏。 对此,绛夏垮下了肩膀,无奈的说:“只有你才能欣赏得了米希尔的好,我欣赏不来。”潜台词就是:那个男人我很讨厌,你放心吧。 “哇,绛夏,那个男人好美啊,中国男人都这么美吗?我原来就觉得颜絮很好看了,没想到还有比他好看的人。”露娜拉着绛夏的衣服狂扯。差点把绛夏给拽到地上。 她不知道,原来露娜是个花痴。 “已婚妇女,注意仪表。”绛夏闲闲提醒。 “拜托,美丽的东西自然是要欣赏。再说,就算结婚了,也不代表要只看他一个。”露娜把绛夏的话顶回去 让绛夏连连点头称是。然后顺着露娜的视线望过去,差点吓得心脏都停摆。 他! 脑海中浮现一句话,有生之年终不能幸免,狭路相逢。 最后那句是啥?勇者胜。 “绛姐——————————————————————————————————————————。”石惠拼命挥手 绛夏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得不暗骂一句,他XX的,早知道晚几天来。 听到石惠意外兴奋的声音,阮墨也回头。 一瞬间,视线对接。绛夏迅速调开头,不去看阮墨。 “绛夏,那是谁?”露娜好奇心来了,促狭的说:“情人?哦,你背着颜絮乱来。” 好想直接暴走! “不是!”绛夏四下找找,看看有没有铲子,挖个坑结束露娜无用的人生。 “绛姐!这样都能遇到!只能说是命运了!”不久前,重新做回阮墨经纪人的石惠,真的很惊喜,能碰到绛夏。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意外,那么第三次肯定是命运! 尽管她有从高峰那听说了去年的那件事,阮墨也为此发狠的不当自己是人努力绝口不提绛夏,但是,她知道,他们不会那样简单就被分开,因为是命定之人,所以她相信和等待两人的再续前缘。 “呵呵。”绛夏勉强扯出一个算是笑容的东西。 这时,远处的阮墨高呼石惠,“石惠,水。” “好的,就来。”石惠有些不理解阮墨的冷淡,转头问绛夏:“你们是来这里品酒的吗?是的话,等我们一会,这里收完就一起去吧。” 绛夏摇头说不。而后拖着不情愿的露娜向另外一边走去。 “绛夏,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不是邀请了吗?”露娜不解的追问,“还有那个漂亮的男人是谁?” 看着露娜一副你不解释,就不走的样子。绛夏只好搂着露娜的肩膀强行架走。 走了一会儿,绛夏才说:“我前夫。” “啊,他就是呀!可惜,我都没好好看几眼。”露娜可惜的说。 “你打开中国的娱乐频道,随时都能看到。”绛夏打消露娜要返回的念头。 话音未落,露娜捧着脸叫:“哇,那岂不是很厉害。你们为什么要离婚啊,那么好一个男人。” 绛夏立刻回驳一句,“不是好,是好看吧?” 露娜就算结婚了,也是这样的小女孩性子。从这里,她可以了解米希尔有多么的辛苦。 对此,绛夏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掏出钥匙打开中控,让露娜上车。 等她在驾驶位坐定,系好安全带时,才发现,刹车油指示表为零了。她立刻警觉的跳下车察看,看到地上那一滩油迹,绛夏扶着心脏。 太好了,幸好她没发动车子。油管老化破裂了。 “露娜,打电话给拖车。” “好。”露娜也没问什么,掏出电话就打给车子救急公司。 松了一口气的绛夏才发现自己的脚都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嫩嫩的野草和野花上。 而没什么事做的露娜就打开车门,透气,然后抓过后座的便携式麦克风,开始玩露天KTV。 这个露娜,还真是纯天然的乐天派。 “地上又湿又凉,怎么坐在地上。”声音的主人说话的同时,把绛夏从地上架起来。 “好像我每次发生什么倒霉事情,你都会出现。”简直就是灾星。绛夏没好气的拍掉阮墨的手。 阮墨耸耸肩,无所谓的看天。反倒是石惠上前问:“绛姐,出什么事了?” “?????刹车油漏了。”声音出口,绛夏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是颤抖的。原来她在后怕,而且超出她想象的怕死。 闻言,石惠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你没发动车子。”绛姐的驾驶水平只限于在路上跑,至于什么高难度的甩头拉手刹,那是特技演员的干活。 阮墨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淡淡问:“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 “好啊。”露娜一口答应,绛夏瞪了她一眼,看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们两个女孩子在郊外确实不怎么方便。便勉强的点点头。 “前面十公里的那个葡萄园。”她和主人约好今晚住在那。 本打算过来参观一下酒庄,就过去吃一顿丰盛的晚饭,看时间,怕是赶不及了。 “好。”这时,阮墨的保姆车刚好过来,一行人便上车。阮墨向当地的司机交待了几句后,司机就发动车子,向那个葡萄园驶去。 车慢慢行驶着,在远远看到那个葡萄园的边缘时,阮墨打破沉默。 “你结婚了?”瞄到绛夏无名指上的戒指,阮墨眼底黯然了一片,为了不让人看到,他把头扭到窗外。 不解的绛夏看看阮墨,余光扫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恍然大悟,不由自主的把手藏到背后。 “没有,今年六月才结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与前夫相处才是正确的,没人教过她。 “哦。”阮墨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车内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 “绛姐,你觉得高峰这个人怎么样?”石惠很苦恼的问。 “他对你下手了?”她知道高峰喜欢的类型是石惠这种可爱的女生,而且石惠应该跟得上那个变态医生的思维,高峰很难不喜欢石惠。 石惠嘟起嘴,喃喃说,“不跟你说啦。”而后也头靠椅子后背假寐。 叮铃铃———— 是露娜的手机。 “喂,老公,什么事????恩,我到了啦???车坏了,我们搭别人的车???没事,我命大的很???绛夏前夫的???对啊,咦咦,真的?你晚上到的时候跟我说哦。”露娜挂掉电话,也乖巧坐在座位上。 “绛夏,有个不好的消息,你要听还是不要听。”露娜小心翼翼的试探性问。 闻言,绛夏转头,看了露娜半天,直到把露娜看得浑身发毛,露娜立刻举手投降,自觉自发的说:“德国工作室的那个工读生追颜絮。” 如果颜絮现在听到露娜的话,一定会发誓让米希尔和露娜继续两地分居,累死他们。他拼命要掩盖的事情,就这样被轻易说出来了。 绛夏抬眼,看了看露娜,说:“很正常啊,上次我去德国的时候,就觉得那孩子看颜絮的眼神不正常。”不过还真下手了,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很害羞的。 “什么,你居然知道,不好玩!”露娜还指望绛夏大发雷霆然后冲到德国修理颜絮,然后早日去教堂解决个人问题。结果这个大姐竟然是知道的,她能说什么,绛夏真自信? 这时,绛夏刚刚要好好整理一下露娜,便一掌拍座椅,作势要掐死露娜,却感觉手上凉凉的。狐疑的抬手一看,居然是满手的血,胆小的露娜立刻尖叫。 “不是我的。”绛夏捂住几乎在她耳边的尖叫,扭头看坐在她旁边快睡着的阮墨。 黑色的外衣让她什么也看不到,绛夏迅速掀起阮墨的外衣,里面那件白色的T恤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这时,石惠也知道大事不妙,立刻拼命让司机调头用最快去最近的医院,怎么会这样! “不行,不能再这样流下去了。”她看阮墨的意识都不清醒了,便够身去后面的杂物堆中找到还没拆开的毛巾,有条不紊的压在阮墨的伤口上,并且加大按压的力度。 转头问急得团团转,又不敢看血的石惠,“他是怎么受伤的?” “上个星期拍那个武打镜头的时候,他就伤到了,还送医院里急救。伤口还没好又来法国这边赶拍,没想到伤口裂开了。”石惠努力稳定心绪,颤抖的告诉绛夏。 “伤口裂开,他怎么会没感觉!”绛夏吼着。 “今天要拍的那个镜头要拼命奔跑,他说伤口痛会影响拍出来的效果,就让医生给他打了止痛针。” SHIT!他这人,怎么还是那么倔强! 自己的身体从来不会当回事,她还见过那个人会像他一样自残自己也毫无知觉的! 绛夏直接对这石惠咆哮:“你身为他的经纪人和助理,连你份内的事都做不好,居然纵容手下的艺人乱来,会死人的!” 不是什么东西都由着他来,经纪人最重要的作用是艺人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要说什么她阻止不了之流的,拿那么薪水不是为了让她说我阻止不了。 “???对不起。”石惠被骂哭了,眼泪一直掉个不停,却没人去安慰她。 这时露娜的电话也打通了,“恩,我们这里有一个静脉破裂的伤员,对,没错,我们在XXXX公路上,黑色的奔驰保姆车???谢谢!” 挂掉电话后,露娜俯身对绛夏说道,“别担心,紧急救援直升飞机5分钟就来了。”离这最近的医院也要20分钟的路,眼下,最快的就是救援队的直升飞机。 “恩,露娜,你找找,车里有没有冰块。”石惠已经完全崩溃了,根本帮不上忙。 “好。”露娜弯腰起身四处翻,而绛夏则是慢慢把阮墨放到,仰卧着,在他耳边说着,“笨蛋,快点醒过来,不要睡,是该睡的时候吗?” “???拜托,我这是嗜睡症???????我能控制吗?”相比于车内的兵荒马乱,阮墨淡定很多。 “如果你敢睡,我扇你几耳光。”绛夏恶狠狠的说。 “你不会打的,你从来没打过我。”只是咬过。阮墨在心里默默补充。 “别搞的我像有家暴倾向似的!”绛夏也轻松了一些,只是手上的力道不敢放松,继续压着阮墨的伤口。 “绛夏,如果我死了,你会想念我吗?”阮墨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让绛夏拼命忍住了爆笑的冲动,反正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大笑。 “得了,我死了,你都不会死。”阮墨小朋友的生命力是小强一族的,不然就他那嗜睡症给他惹的那么多事,能轻易死的话,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会了。 阮墨有些失望绛夏的回答,不满的问:“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哎,我这套衣服是时装周时一个名设计师送我的,沾了那么血,我能不紧张吗?”绛夏用很遗憾的表情耸耸肩,摇摇头。 “你这女人!放心,我死不了,我才不会那么便宜的把保险受益金让你拿到!”阮墨也狠狠说道。 “咦,你填了我名字?”她比较关心有多少钱。 “对啦。”阮墨没好气的说,似乎来了些精神,不像刚才那么昏昏欲睡了。 “多少?”她还是问出口了。 “五千万人民币。”阮墨干脆把头扭一边,不看绛夏那见钱眼开的表情。 就在这时,露娜也找到一小桶冰块,绛夏恶作剧心起,示意露娜把冰块全部倒阮墨的伤口上。 “阮墨,看来你死了比你活着有贡献。”绛夏遗憾的通知一头雾水的阮墨,“露娜,倒!” 哗啦啦,冰块全部倒在了阮墨的伤口上,这还不够,绛夏用毛巾裹起其中几块,往阮墨的伤口上狠狠按去。 “啊!你这个凶手!”赐教不绝于耳 “这样止血呀。”绛夏一脸无辜的告诉阮墨 与此同时,她们头顶上也传来直升飞机的轰鸣。 第三十一曲 避嫌 “你们的止血做的很好。”医生对于绛夏的急救方法给予肯定。 绛夏心里乐开花,忙不迭的点头,“那是,那是,平时红十字会教育的好。” 医生也懒得和绛夏废话,直接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现在失血过多,还需要观察24小时,你们可以在外面看看病人的情况。” “谢谢医生。”石惠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医生挥挥手,便走了。绛夏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斑斑块块的大片大片的血迹,再抬头,问露娜:“像不像生化危机里的女主角。” “你电影看多了。”露娜一点也不客气的泼凉水,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来这边的医院,还没和葡萄园主说呢!他们肯定在等我们。” 搞不好,是米希尔和葡萄园主在傻傻的互相对看,猜测那两个应该早就到的女人,死去哪里了。 “你打个电话通知不就行了!”绛夏理所当然的说。 “这好像是应该你打。”露娜说,是谁的前夫进医院,耽误她们两人的行程的。 “我打就我打。”绛夏摸摸身上,找电话,才发现:“啊,电话忘记车上了。” 闻言,露娜点头,“很好,手机到了修车厂了。” 手机响起来,是露娜的。 从来没有那么一分钟,露娜想把手机给丢了,简直就是一个全球卫星定位系统,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她,好烦!她现在能理解,绛夏为什么经常故意忘记手机,因为真的很烦。她肚子很饿,心情更加烦闷了! “喂!” “老婆,我们都吃完饭了,你们怎么都还没来。”米希尔不雅观的嚼着牛排打电话。 “你不是晚上才到!”露娜磨牙。 “颜絮的朋友刚好要来酒庄,就把我们两个带来了,直升飞机真快啊,对了,我们还看见救援直升飞机从葡萄园那边飞走。在飞机上看另外一飞机,好爽。” 这下子,露娜是咬牙切齿了,一字一顿的说:“我们就在救援飞机上!” “咦,谁受伤了吗?还有颜絮问绛夏的手机打不通,不会是绛夏出事了吧?”米希尔咽下牛排,退席走到窗口,让信号更加清晰一些。 “米希尔,闭上你的乌鸦嘴!”听到的绛夏抢过电话对米希尔吼道。 “是的,小的听令。”这个祸害,这个害他们夫妻两地分居的凶手居然没死,太可惜了。 露娜抢回电话,说道:“老公,我饿。” 她们不是来喝红酒吃美食的吗?为什么会凄凉的来到这个到处是消毒药水味的地方,这和红酒的醇香气息也落差太大了。 “我和颜絮待会去接你们吧,你们在那个医院?”米希尔瞟了一眼颜絮,这人,已经和葡萄园主借好车子了,在炫耀钥匙。 “XXX综合医院。”露娜有点疑惑,然后想到,“啊,老公,你们不用来接我们了,我们待会自己过去。” 开玩笑,绛夏前夫在这边,颜絮也在,要玩天雷撞地火吗?她还年轻,她不要被卷入这种事情里,早日去上帝那里签到。 “为什么?”这话是绛夏问的,有人来接,不是很好吗? 省的她还考虑要怎么过去。 露娜翻个白眼,捂住话筒,龇牙咧嘴的对绛夏小声低吼,“避嫌,你要知道什么是避嫌!颜絮也在!” 绛夏明白,继续研究自己和生化危机的女主角的装扮,谁比较夸张点。 “老婆,你是不是红杏了!”她不是一向是能让别人辛苦就绝对不自己辛苦的人,现在那么可疑的说不用了,是不是因为她身边有一个他! “谁红杏了!你才红杏!你全家都红杏!”居然污蔑她,害她差点脱口把真相说出来。“好啦,你不用管啦,反正我们在这边待一个晚上,明天就过去。” 露娜做贼心虚的快速把电话挂掉,顺便还把电池给拆了。望望已经坐在椅子上的绛夏,然后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别看了,再看也不可能变成十克拉的。”露娜郁闷,自己的结婚戒指也才1克拉,这位大姐的订婚戒指就是2克拉多的。好郁闷,相当郁闷。 “欸,露娜,你说他为什么又要出现?”绛夏不解的转头问露娜。 对此,露娜也无解,摊开手,耸耸肩:“你们以前的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太清楚,可是,你已经订婚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该做的,就不要去触碰。” 现在都三月了,转眼就要到六月份,不要在快结婚的两人心底种下不信任的种子。那样的后果太可怕了,谁也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石惠递来两个便当,饥肠辘辘的两人肚子不受控制的开始叽里呱啦乱叫,所以也不客套什么,拿过来就开始埋头苦吃。 半晌后,差不多吃饱的绛夏总算恢复一点人类的模样,夹起留在最后的鸡腿,悠闲而斯文的啃着。 “咯————”吃饱的露娜打了一个饱嗝,感叹:“有活过来的感觉。” “现在几点?”鸡腿好吃,肥而不腻,而且肉质肥美。绛夏感慨着。 “11点过了。” 好晚,她们似乎该找个地方窝一个晚上。“石惠,我们先走了。你也不要太内疚了,我刚才的话说重了些。” 正在一口一口咽饭的石惠摇摇头,说:“绛姐,你说的对。我不合格,我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可是我不合格。” 露娜送绛夏一个‘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去解决,我在外面等’的眼神,然后兔子跳的离开医院。 见状,绛夏蹲下,看着石惠的眼睛,温和的说:“现在知道自己的不足还不晚啊,你那么年轻,可以重新来过的。而且,现在阮墨确实离不开你,你可是他的参谋和后勤部长。” 石惠眼泪掉的更凶了,呜咽的说:“阮墨还不是离不开你,你为什么要离开。” “这个好像根本不是同一类型的问题。”石惠跳跃的也太快了。 “就是就是。”石惠的理智好像被一连串的打击摧毁了,说话都像任性的小孩子了。 “好啦,你说是就是。”绛夏顺这石惠的话说道,然后补充一句,“他其实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离不开我,只是习惯。很多人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习惯。” 车轮的惯性带着她和阮墨走太远了,远到她已经不再了解阮墨是什么人,她自己是什么人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回的自我,她不想再一次失去。 “你为什么不能为阮墨留下来?就一个晚上。”石惠为阮墨争取着一点点福利 “我已经有了一个我要为他避嫌的人,所以阮墨是我要避的那个嫌。” 剩下的,她也不想说了。 也许,在心底的某处,她还爱着曾经的过往,但是她要把那个记忆和感动好好埋葬在心底最深处,这也是为了迎来未来。 相信没有任何人会喜欢睡到半夜的时候被门铃吵醒。所以对于门铃的声音,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做了以下行为: 绛夏翻个身,咕哝:“露娜,去开门。” “你去。”露娜也翻个身,继续睡。 门铃持续响着,两个女人干脆用棉被捂着头,继续呼呼大睡。 一会儿,门铃停止了。两女松一口气,头冒出,呼吸新鲜空气,睡得更加迷糊。 滴滴滴滴———————— 门铃又响起来了,这下,两人动作一致的从床上坐起,互相看着对方的黑眼圈,点头,抄起酒店的小凳子。 握手后,绛夏负责开门,露娜负责看情况不对就丢板凳。 门开的一瞬间,一只手硬生生从门缝那卡进来,瞬间半个身子就卡了进来。 “啊,强盗!”绛夏尖叫。 露娜则闭上眼睛拼命打,想要把那人打出去。 “等等,等等,痛,痛,露娜给我住手,我是米希尔。”被揍的人在退的时候,还被门狠狠夹了好几下。 在门外等待的颜絮很努力的憋笑,毕竟现在是晚上,其他客人都睡了,吵醒别人似乎不道德。 “啊,老公。”露娜保持高抬凳子的动作,惊讶的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老公。 绛夏也停止用门狂夹米希尔的动作,不好意思的退到一边??? 两个女孩子像做错事的小孩,齐齐坐在一张床的床沿上,头压得低低的。 而另外那两个男孩子,一个鼻青脸肿满脸怒气,一个拼命憋笑尽量不去看鼻青脸肿那个。 颜絮开口,“早跟你说,等早上再来叫她们。” “不行!我怎么能忍受我老婆有可能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的事。”米希尔较为火光,扯动了伤口,疼的哼哼。 “可是我们两个看登记的时候,是两个女生。”瞎折腾,这下吃到苦头了吧。颜絮一点都不同情米希尔。 “你又冤枉我!”露娜跳在床上指着米希尔骂!“老娘如果明天早上脸上出现一丝细纹和黑眼圈,我一定和你离婚!离婚!” 见状,绛夏立刻把露娜安抚下来,赔笑的说:“她乱讲的乱讲的。” “夏夏,怎么你不接我电话。”颜絮笑的好开心,不过绛夏一点也不开心。 “唔————那个手机忘记在车上了。”还是自愿招供,死的比较慢。 “我刚才打电话给阮墨了。”颜絮突然冒出一句,“他的助理说,他还在医院昏迷。” 绛夏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疑惑的看着颜絮,“这个。”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结果还是他自己去问,“我不会阻止你对阮墨的好,因为你们还算是朋友,异国他乡给予朋友帮助是应该的。” 可是他却被排除在外了。 说不伤心是骗人的,还要维持自己的和善,不吓到绛夏,很痛苦。 “那个,其实是我让绛夏。” 绛夏打断露娜的话,低头向颜絮道歉:“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好好休息,我走了。”颜絮拿起外衣,起身,准备出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甚少会这样做,从小到大,妈妈就告诉她要做贤妻良母。好像她一直做不到。 “好痛!”颜絮惊骇的向后跳了一下,被床沿绊倒,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床上,右手还在揉着被咬痛的脸。等稍微松开手时,就见一圈牙齿的红印在他的右脸颊上。 唔,很整齐。 秉承着别人的家务事少管,各扫门前雪的米希尔拉着不情愿的露娜走出房间,把门关好。 瞪着颜絮好了好半天,绛夏才上前,跪在床上,一巴掌拍掉颜絮捂着脸的右手,咕哝着:“我看看。” “你好毒啊。”他的皮肤不太好,什么疤痕之流的都要过上一个多星期才会渐渐消失。明明知道,她还咬那么狠。他回德国工作室还能见人? “再说。”绛夏沉下声音,“信不信我再补上几个!” 话音未落,颜絮忽然抱住绛夏,迅速旋身,把绛夏压在身下,脸上笑的痞痞的,“生气啦?” “不气,谁气啊,我不知道。”明明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绛夏就是抵死不承认。 “好啦,我错了,我错了。”颜絮可不管绛夏生气的真正理由是什么,认错就好。这可是米希尔教的,按照绛夏的个性,他死撑着只会玉石俱焚。 对此,绛夏腾出手用力捏颜絮的脸,“死小孩,才半年,脾气就见涨啊,都敢用那种阴阳怪气的口气和我说话了。” “没办法,位高权重,人容易腐败。”颜絮一副实在是因为我的地位太高了的欠揍模样,着实想让绛夏踢他两脚,再补上一刀。 话音未落,绛夏啐了颜絮一口,而后发现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便说:“下去,一个大男人把身体重量全部压在女孩子身上,你太可耻了。” “笑一个,我就下去。”颜絮轻啄绛夏的脸颊,说道。 “哟呵,还学会占便宜了。这果然是行情见涨的颜大主管啊,情书一堆一堆收,爽不爽。”绛夏眉毛挑起,促狭的看着颜絮。 “那是一个心惊肉跳啊。”颜絮虽然意外绛夏会知道,但是立刻表清白。“你尽快和我完婚吧,省得别人老肖想你家的东西。” “想得美!就六月!”绛夏一步也不让。 “你为何要如此执着?”颜絮就搞不懂了,早一点和晚一点有区别吗? 这对绛夏来说,当然有,“六月是赫拉女神守护的月份!老娘就要在那个月结婚。”算是从迷信上来捍卫她即将到来的第二段婚姻。 “那个善于嫉妒的女人?!”靠,那女人为什么不来守护三月份!等等,他好像感觉有圈套在等着他跳。 “没错,你敢有半点外遇的倾向,我就搞得你鸡犬不宁!”绛夏哈哈大笑。总算上钩了吧。 她这样爽朗的笑,脸上仅有的阴霾也一下子驱散,眉毛舒展着,眼角都能弯起月牙,分外明媚娇艳起来。 颜絮呻吟,“夏夏,打个商量,以后别在其他男人面前笑那么开心。” 绛夏愕然,抬眼,就掉进了深似海的眼瞳中。 去吗? 不去。 有点良心,好歹是你前夫。 老娘把他送到医院就够有良心的了。 不能这么说,你要发挥大爱精神。 我昨天发挥大爱精神,是那个谁和我闹别扭的? ?????? “为什么我一大清早就要听那么没有水准的争吵。”露娜问自己的老公。 “走,吃早点去。那个谁啊,不认识。”搂着老婆赶快闪,以免那对小肚鸡肠的未婚夫妻迁怒他们,待会还要去葡萄园,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两人走的潇潇洒洒,不管在前台吵得不亦乐乎的绛夏和颜絮。 某男抓抓头发,抓过绛夏的手,离开酒店,直接拖上车。 “我还没吃早点。”绛夏大呼,这不是要虐待她吗?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的早餐是最重要的,居然要从早上开始虐待她。颜絮这死小孩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路上吃。”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顺便买个三明治应付就可以了。 “他又不是快死了,用得着那么急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前夫呢!”绛夏凉凉的刺颜絮。 “绛夏,你去看看吧,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他。”颜絮艰难的说,“别让自己后悔,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见阮墨。”以后山南水北,压根就碰不到了。 而且,说不定可以彻底了解他心底那个结。 “大清早的,你就诅咒他死,不厚道呀不厚道。”绛夏抱着手,摇头感叹。 “别闹了,去不去!”颜絮虽然嘴巴上让绛夏去,但是他从心底都不希望绛夏去。自己太矛盾了,矛盾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去。” 颜絮一脚刹车踩下去,还没系好安全带的绛夏直接撞挡风玻璃上,额头上立刻青紫了一片。 “哎唷。”她开始怀疑颜絮的目的是谋杀了她,然后和那个情书妹妹双宿双飞。 “怎么样?没事吧?”颜絮想要表达他的焦心,却被绛夏版本的‘咏春拳’打中,如暴风雨的拳头不停的打中他上半身,他躲闪不及,只要硬着头皮挨打。 半晌,没力气的绛夏停止手上的殴打某男的动作,捂着脑门哀嚎,“我要去警察局告你谋杀!” 这死小孩,又要做那啥子,又要立那东西!明明就不想她去,还要故作大方。真想把他一脚从车上踹下去。 男人啊,就是爱装模作样。 靠!痛死她了! “我错了。”这三个字都快成他的口头禅了。 “你担心什么啊,踩刹车踩那么急。”绛夏系好安全带问。 “被你回答吓到而已。”才逼问了几句,就那么爽快的说去,他胸口好闷。 叹气,再叹气。得了,再叹,幸福都跑了。 “和你在一起有一个好处。”绛夏不着边际的说了一句。 但,把颜絮的兴趣调动起来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如湖水般的闪亮光芒。简直就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什么?” “和阮墨在一起的时候,料理情敌是我份内的事。”绛夏揉揉额头,接过颜絮递给她的一块冰冷的鹅卵石,让鹅卵石在她脑门上滚滚。 “然后呢?”颜絮追问。 “和你在一起,料理情敌是你的事情。”多好,她什么都不用担心。还可以跟颜絮拿乔,尽情的撒泼,看颜絮无可奈何又宠溺的表情,很享受。 “知道我的好了吧。”给了三分颜色,某男要开颜氏染坊了。 绛夏看着颜絮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不得不感慨,“小孩就是小孩,就算再怎么装,里面还是小孩。” “你侮辱了我的人格!”颜絮抗议 “要人格还是要我。”绛夏抬眼,问。 “你。” 很好,答案很爽快,放他一马。 然后,绛夏向后一到,把椅子也放平,“到医院叫我。” 都怪那两个混蛋半夜来敲门,搅得她后半夜没睡好,到现在都还是呵欠连天的,再和颜絮吵了几句后,她可是困的可以站着就睡着,当然,站着太累,她就躺着??? 到医院的时候,阮墨还没清醒过来,医生说,刚给输了些止痛剂,可能还要睡一会。绛夏就隔着玻璃看了看那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苍白男人。 “我陪陪他,你先去酒店把那对夫妻接到葡萄园,再折回来接我。”绛夏丢了一句话给颜絮,就踮手踮脚的走进病房内,颜絮晚了一步,就抓到一把空气。 “好吧。”他能说什么?只能怪老天让他们相遇前,她就认识了阮墨。而且今天还是他主动要求绛夏来看望床上那个人,装大方,他是白痴!都装了一会了,还装第二回,他简直就是蠢。 颜絮有些不是滋味的离开医院。 “喂,阮墨同学,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区区伤口放到。”你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非要等自己倒下,才会说,哦,这样做不行。老是这样亡羊补牢,他知不知道,有时候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还有,非要失去我了,你才觉得这个东西我重要,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哦哈哈,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哦。”趁着他睡着,埋怨几句,反正他听不到。 “不过呢,谢谢你,起码我那么认真的喜欢过你,爱上了你。我知道了怎么爱人,六月我就要嫁给他了。别指望我发喜帖给你,我心胸没宽大到让前夫参加我的婚礼。”而且,请他去,颜絮会难受的。与其看三个人难受,不如就让阮墨一个人难受,这是她的小小报复。 六月的天空很美很美,连白云都在微笑,六月的笑容最甜蜜,就像掉进了蜜罐里。 她会再次披上白纱,走到颜絮身边,正式成为颜太太,而不再是那个阮太太。 “颜太太听起来好像比阮太太好听?”她继续自己的自言自语。 却没发现阮墨已经苏醒,“我觉得阮太太比较好听。” “喝————居然偷听我讲话。”绛夏指责阮墨偷听的可耻行为。 “是你自己在我旁边讲的。”阮墨笑笑,想爬起来,却扯动了伤口,很痛,不知道是哪里痛,反正是全身都痛。 “醒来就好,我待会就走了。”绛夏顿了顿,“别老是伤害自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的,和颜絮离婚的话,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阮墨伸出食指和中指,调皮的向绛夏敬礼。 “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身边有一个她。”绛夏起身,离开病房。 她没有听到阮墨的轻叹,还有那句令人心伤的话语。 不会有那个她,一辈子,就爱一个绛夏。 爱终归太伤人,他不想爱了。 起码有生之年,他不想爱了。 第三十二曲 亚得里亚海的温柔 在西方的结婚习俗中,新娘会穿着白色的婚纱,象征着维多利亚时代中的纯洁。因此在”(由于大众和媒体的误导,白色礼服被以为是象征了“贞操”,但事实上代表贞操的是头纱)。因此在这种“白色婚礼”传统中,寡妇或曾离婚的女性被认为不应当在其再婚的婚礼上穿着白色的婚纱。 “哎,带不了头纱了。”绛夏打电话给自己老姐抱怨,口气要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颜絮肯娶你这个下堂妇,你就该偷笑了。”正在家里准备晚餐的绛春,用肩膀和下颚夹着电话,快速翻炒蔬菜。 “姐,爸妈会来我的婚礼吗?”老爸老妈虽然某方面开明的过分,可是他们似乎不太接受男方小她四岁的事实,上一次见面就不欢而散。她实在没有信心,老爸老妈会出席她的婚礼。 “不会。”绛春斩钉截铁,“他们又不是没参加过你的婚礼。” 好多刺,“那是我和阮墨的,现在是我和颜絮的。”新郎都换个人了,不一样的。 “旧瓶换新瓶而已,用得着打扰老爸他们的N度蜜月吗?早就泼出去的水,不要指望家里对你有什么作为。”绛春再一次刺中了绛夏脆弱的小心灵。 “非得要刺我吗?”绛夏发现今天的姐姐很奇怪,便试探问道:“姐夫外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就传来了如暴雷一般的滚字! 看来是真的,她成了出气筒一号,而且还是自己撞上去的。(奇*书*网.整*理*提*供) “你们都住在深山老林里,哪有什么漂亮女人,除非是漂亮的山精。”真浪漫呀,跨越种族,西方般的聊斋志异。 “你最近靠山硬了,连你姐也敢开涮。”绛春的语气里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要看是谁先开火的,她自卫还击而已。 “姐夫有闹到和你离婚的地步吗?”不如把姐姐接到法国这边,让姐姐散散心。 “恩,他刚想说,被我抢先了。”绛春落寞,没想到会结束的那么快。 “他答应了?”某女吓到了,原来不是吵架,是玩真的。 上次见到姐姐和姐夫还是甜甜蜜蜜、如漆似胶。怎么那么快就变天了?这超乎了她的理解范围。 不过,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在和阮墨结婚后一年多离婚的。绛春已经结婚四、五年了。 “他说等他从美国回来,再说。”不过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同意。连他去美国,大概也是清算财产。 “姐姐。” “干嘛,想安慰我?不必了,给我包一个小孩子的红包才实在,别用那些廉价话语来忽悠我。”绛春口气一转,开始敲诈自己小妹。 这颗侄子或者侄女炸弹炸得绛夏魂飞魄散,结结巴巴的问:“???有???有???有????真的???有了?” 这一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就算离婚,在离婚谈判桌上简直就是一个重磅筹码,搞不好谈判破裂,继续生活在一起。就算一定要离,也可以说姐夫亲手扼杀了这个孩子出世的机会,就算离婚也不给他安慰。 “昨天拿了报告,十四周。”晚饭做好,绛春把菜盛到盘子里,除下身上的围裙,准备吃饭。 绛夏无言以对苍天,她这个姐姐,心黑啊,真黑啊:“你和姐夫说了吗?” “他不是说有什么事,等他从美国回来谈。”绛春小口小口的吃着菜,最近胃口极差,要不是因为肚子里有一个,她连饭都不想吃。 故意的,姐姐故意的。“那就你一个人在木筏?” “没,木筏靠岸了。我现在住爸妈家里。”反正家里没人,船上她有些呆不住。 “姐,你过来和我住吧。顺道当女方家属。”虽然房子不大,但是也不小。而且有人看着孕妇比较好,尽管加拿大很不错,但是,深山老林里就姐姐一个人,出点什么事,连救援都来得迟缓,搞不好,等救援来,尸体都冷了。 “不用了。”她这妹妹就爱瞎操心,再说她自己要结婚了,都快忙的头皮都发麻了,哪里还有空照顾她这个孕妇。 “两姐妹一定要说那么客气的话,叫你过来就过来,瞎磨叽啥。”绛夏直接飚了。 电话那头的绛春笑了,“小的时候,我们两还经常吵架,没想到长大以后感情好得老爸老妈都羡慕。” “你别把我想得太美好,我只是因为缺少一个女方代表嘉宾,为了不让我的二婚给外人新娘家里不支持的现象,才利用利用你的。”绛春促狭的说道。 “是是是,心狠手辣的小妹。”绛春笑得很开心,最近都没那么开心了。 “那我给你定飞机票啦。”维珍航空最近都在打折,不如为姐姐定一张,断了姐姐说买不到飞机票的想法。 “我就收拾行李,准备去叨唠你了。”绛春吞下一口蔬菜,说道。 “叨唠不到我,叨唠得到颜絮。” 他最近工作室里事情本来就多,然后再加上结婚,几乎是每天法国德国两地跑,还要硬挤出时间去意大利的威尼斯看教堂,询问租赁场地的事情。 她到像个闲人似的,每天从工作室回来,颜絮早就把饭菜做好,放在桌子上,人倒是急急忙忙赶回德国。现在多了个孕妇,颜絮估计要呻吟了。 算了,不瞎折腾颜絮了,折磨了两个多星期,他居然一点怨言都没有,没意思。她把姐姐接过来,和姐姐一起去意大利看教堂,其实她很想在梵蒂冈结婚,不过实在是威尼斯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 “他又做了什么事?”让妹妹想方设法的折腾他。 奇)“没啥,跟他们工作室的小MM一起去听了古典乐。”他还解释什么两个音乐爱好者的小聚会,听到那句话,她超级生气,恨不得在颜絮的手背上抓几条血痕。 书)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就算颜絮是无缝的鸡蛋,她还担心贼惦记呢! 网)“可怜的妹夫。”同情一下,就那么一点事,就被折腾的鸡飞狗跳。 果然,家里最会记恨的人是妹妹,她可以理解妹妹为什么不回阮墨那里了,阮墨让妹妹记恨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姐,我查了一下,明天就有一班直飞巴黎的飞机,你能不能今天就赶去多伦多。”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事情是她的风格。 “好的,那我待会就出发。” 就当是一次放轻松的机会吧。 绛春立刻简单收拾了几样衣物,找到护照和银行卡,全部一股脑塞进一个小袋子里。写了张留言条向父母说她来过,不如一向很夸张的父母肯定会以为贼来关顾过,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部搬空了。 至于那该死的家伙!老娘会带着肚子里的宝宝,抛弃这混球! 初到威尼斯,正是六月中旬。酷热、拥挤、却是那样的五彩纷呈,缓慢流动的是带着浅紫的浮云,美丽的巴洛克、哥特式建筑倒映在水面上,随着碧波荡漾,此时威尼斯就像一个漂浮在亚得里亚海上的梦。蜿蜒的小巷中,阳光让明暗对比格外鲜明,小孩子们在大门紧闭的古老教堂门口跳绳,清香袭来,抬眼便见家家户户窗前盛开的鲜花。 圣马可广场在渐渐西沉的落日中,还闪烁着耀眼的色彩,耳边已经传来了贡多拉欸乃的桨声。 绛夏走进小巷子里的一家艺术品店,安静无声,拥挤的陈旧架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玻璃制品,透过橱窗的紫红色温和日光,为那些晶莹剔透而又流光溢彩的玻璃们镀上了一层神秘。 叮铃,细碎的铃声让她回头。 颜絮就像定格的画面,伫立在门前,浅浅笑着。 “找到你了。”他走向前,拢住绛夏。 此时,昏睡的店主醒来,用苍老的声音询问着,需要什么东西吗? 绛夏轻轻推开颜絮,拿起丝绒布上摆放的一对葡萄紫玻璃夹金丝的耳环,笑吟吟的询问价钱。 而颜絮则被挂在墙上的各式面具所吸引,忧郁的微笑、灿烂的大笑、优雅的浅笑、虚伪的嗤笑,每一个面具都在笑着。他取下一张灿烂的面具,偷偷站在绛夏的身后,待绛夏转头时,便吓了绛夏一跳。 面具和耳环都被放入一个古朴的木盒子中,一起递给了绛夏。 满足的绛夏牵起颜絮的手,走出小店。 “那家店让我感觉,等我走后,会消失在空气中。”太梦幻了。她还沉浸在店里哥特时代的气氛中。 “少说些毛骨悚然的话,我们可是来这里结婚的。”颜絮轻敲绛夏的脑门。 “嗷————欺负未过门的老婆。”绛夏鼓起腮帮子。 “哼哼,别人我还不稀罕欺负呢。”颜絮狠命搂过绛夏,防止她又搞花样。 “这样好吗?就我们两人去教堂聆听主的祝福,把他们遗弃在巴黎。”当初听到颜絮的最终想法时,她可是笑了好久,撇下所有的人,去威尼斯那座小教堂里,在上帝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听起来很不错,可以甩开那群准备欺凌他们两人的不良亲友团。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婚礼,事实上,他们也这么做了。 像做贼似的搭乘晚班飞机飞到意大利米兰,第二天从颜絮的一个婚纱设计师朋友那拿过那套悉心制作的白色婚纱,便马不停蹄的做着火车来到意大利这个长靴上,最动人的一个宝石上。 “有什么不好的。我可不想被他们当猴子耍,再说了,婚礼的那个小型的露天宴会不是要和他们一起。”减少给敌人提供场地的机会。 “人缘差的人,就是???哎,把我都拖下水了。”颜絮这几个月的雷厉风行可是犯了众怒,一群人红着眼,就等婚礼时,好好把被欺压的罪讨回来。 “那我们现在回去,给他们耍。”颜絮作势就要拖着绛夏离开威尼斯。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绛夏连连告饶。 看着绛夏开心的笑颜,颜絮俯身吻住了绛夏。 许久之后,绛夏踩了颜絮一脚,颜絮才放开快窒息的绛夏,“快点啦,和神父约好七点钟到那里,现在都六点多了。” “是是是,正事重要,后续再补。”颜絮一本正经说道。 两人牵手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小桥,绛夏手里都是汗水,想要松开,却被颜絮握得更紧。她刚想抱怨,颜絮指着远处一座只有小小窗口的石桥。 “看,叹息之桥。” “恩。”沿着颜絮的手指,绛夏看见了那座包含了太多无奈了。 这座桥的古时大约是这样的,桥的这边是总督府,白色的大理石上刻着繁复的图案、拖着拱形的花窗,桥的另外一边,也是石头造的,只是外表是一片漆黑,这就是当年的监狱。 在议事厅里被判刑的重犯,便被打进这个死牢的地下室,再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只有一个机会当犯人被定罪,从总督府押过“叹息桥”的时候,可以被允许,在那桥上稍稍驻足,从镂刻的花窗,看看外面的“人间”。 “人间”有圣马可广场的码头,一条小河从下面流过,河上可以见到三座桥。桥上走着行人,桥下穿梭着冈都拉小船。船上坐着情侣,唱着情歌。 据说有个男人被判了刑,走过这座桥。 “看最后一眼吧!”狱卒说,让那男人在窗前停下。 窗棂雕得很精致,是由许多八瓣菊花组合的。男人攀着窗棂俯视,见到一条窄窄长长的冈都拉,正驶过桥下,船上坐着一男一女,在拥吻。那女子竟是他是爱人。 男人疯狂地撞向花窗,窗子是用厚厚的大理石造的,没有撞坏,只留下一摊血、一个愤怒的尸体。 血没有滴下桥,吼声也不曾传出,就算传出中,那拥吻的女人,也不可能听见。 “颜絮,你再跟那个工读生小妹来往,下场就跟那个男的一样。”绛夏冒出的这句话,吓得颜絮冷汗直冒。 “冤枉啊,她就是一个妹妹。”刚好兴趣和他一样,绛夏喜欢的是ROCK,他自然不会傻帽的约绛夏去听古典乐。 他和那个小妹见面纯粹是巧合,他定了票去听音乐会,结果那个小妹定的票位置在他旁边。都是一个公司里的人,在那种场合见面,也不能冷言冷语的。 比较悲惨的是,出来时,他秉承着绅士风范,客套问需不需要送她回家。明眼人都知道,是客套话啦,对方倒是不客气一口答应,还跑上了挽着他的手。这一幕好死不死被偶尔回家看老公的露娜看见,回去一顿绘声绘色后,差点害他成为黑名单的首席。 “到了。”绛夏指着这一座古旧的小教堂说道。 这里是她第二次来,第一次是来和主教约时间。 今天,靠近这里,她却突然紧张了起来。 “绛夏,你婚纱带了吗?”颜絮问。 “昨天邮递到教堂,修女姐姐说,可以借我房间换婚纱。”她就不傻傻的一个人提着一大件婚纱在威尼斯的街上走了。 “那么,进去吧。”颜絮说。 绛夏点点头。 两人一起抬起手,推开教堂虚掩的大门???? “surprise!” 开门的一瞬间,绛夏和颜絮就被小礼炮喷了一脸的彩条的亮粉。 待睁开双眼,绛夏可傻眼了。 法国工作室和德国工作室的同事全部来了,不远处,姐姐正和欧克雷老师讨论着什么,笑声不断,看到绛夏来了,绛春也回头和绛夏打招呼。还有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人也来了。 “哟,绛夏。”高峰从牛仔裤兜里掏出右手,向绛夏打招呼。 “怎么来了?”绛夏好笑的看着这个痞子,他不是档期都排到公元后了吗? “好朋友的老婆变成别人的老婆,我过来凑热闹。”高峰摸着下巴调侃。 “找死。”绛夏一脚就踢到高峰的膝盖。 这时修女姐姐拉过绛夏,“怎么可以在上帝面前那么粗暴,走走走,换衣服去。” 话罢,张牙舞爪的绛夏就被绛春和修女一起拖走。得意的高峰,促狭的向绛夏挥挥手,摇摇头,感慨这女人还是那么暴力啊。 “hello,新郎,阮墨托我送三样东西给你。”高峰笑得很奸诈 反之,颜絮很淡然的看着高峰,“什么东西?” “第一样啊。”高峰活动活动手脚关节,眼底闪过一抹凶狠,便一拳打在颜絮的肚子上。毫无防备的颜絮莫名其妙中招,痛苦让他整个人都弯成了虾子。 “绛夏说他不可以出现在婚礼上,所以,就由我来。感谢你的乘虚而入,就送你一拳头,我个人的意思则是把你打残废都不为过。”高峰不顾四周的尖叫,蹲下来,捏着颜絮的下巴说道。 颜絮站起来,抬起左手,让要冲上前,把这个捣乱者暴打一顿的人,不要过来。这是他的事。 “麻烦你回去给他一个拥抱,感谢他的有眼无珠。”颜絮拉平衣服,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这家伙,好样的。”他都做好被打的准备,没想到这个人,气量挺大的,“第二件礼物,这个给你。” 他一个小盒子丢给颜絮,颜絮看也不看就接住。 “这是什么?” “阮家旧宅的钥匙,那栋房子,阮墨划在绛夏名下了,要卖要烧,随她的便。”阮墨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他可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一信鸽。 颜絮什么也没说,把小盒子装入西装的内袋中。 “第三样是,让绛夏看今天晚上九点的XX电视台的访谈节目。”高峰抬起双手又放下,他说完了。 这下子,颜絮皱眉了。 露娜上前,客气的示意殴打新郎的人可以离开了,这里不欢迎他。 高峰耸耸肩,潇洒的离开了这个教堂。等他走到教堂外的时候,拿出手机,用可视模式放给阮墨看。 “欸,就是这里。你可以绝望了。”高峰说道。 不到最后一秒,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就算知道事实也不愿意相信,这对他的治疗很不利,不如就让他这个朋友当那把最残酷的刀吧??? 当身着雪白略略泛粉红、及地长纱的绛夏出现时,工作室里所有人都沸腾了。教堂里的管风琴老师也开始奏响了那浪漫的婚礼进行曲。 “那婚纱真美啊。”露娜眼中有些许泪光。 她身旁的米希尔拢着自己老婆的肩膀,轻轻说:“你穿白纱那天,也是最美的。” “谢谢你,老公。”露娜拿出剩下的小礼炮,在绛夏经过她身边时,拉响这幸福的声音。 尽管是第二次穿婚纱,可是绛夏心里还是忐忑不定,连挽着她走向颜絮的绛春都感到妹妹的小小不安。 她拍拍妹妹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 “走稳些,可别跌倒了。”绛春说些话,消除妹妹的紧张。 “姐姐。”绛夏嗔怪的看着自己姐姐,要知道,婚纱下面是12公分的高跟鞋,她几乎是靠姐姐扶着,才站起来不至于跌倒。 一步一步,她慢慢走进颜絮,也渐渐看清楚他眼中的幸福倒影。 一点一滴,她忆起他是如何进入她的心的,渐渐收集了一大堆关于他的回忆。 无赖的小男孩,爱撒娇的大男孩,为她的生活绘上了五颜六色,和数不尽的开心。 稳重的男人,成熟的男生,他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我妹妹交给你了。”绛春把绛夏的手交给颜絮。 “谢谢,姐姐。”颜絮欠身向绛春恭敬的深鞠躬。 绛夏轻轻挽住颜絮,两人面带着微笑,走上前,早已等候的主教也露出一抹祝福的笑容。优雅的翻开圣经,抬头说道: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见证颜絮和绛夏走到了一起。他们虽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但他们的心脏与灵魂,已缠为一体。现在,他们愿意在全世界人民的面前宣誓,从今以后,他们将一起走人生之路。 激励着这两个人的爱的信仰和感悟,或许,用诗人Kahlil Gibran 的话来表达,最恰当不过: 你们为了在一起而出生,你们也将永远在一起。 即使死亡之翼驱散了你们生存的时间,也无法将你们分离。 啊,即使在那无声的记忆深处,你们也将在一起。 但是,请空出一点空间,让天堂之风,在你们之间跳舞。 爱一个人,但不要去束缚, 宁愿让他化为浩瀚的海洋,你的灵魂为他做岸。 为彼此加满杯子,但只饮自己那一杯,给他另一个面包,但不要同吃一条。 一起欢歌,一起跳舞,分享快乐,但不去干涉对方。 琵琶的弦虽然为一样的音乐而颤动,然而,它们也是独立的个体。 给出你的心,但不要交给彼此保管,因为,只有生命的手才能包容它。 站一起,不要太靠近,因为同个庙宇的柱子也是分开站的。 而橡树和柏树是不会长在同一个地方的???? 一番感慨后,主教看着绛夏,问道:“绛夏,你愿意了解这个人对你的爱,并回应他的爱,认识他的实力并从中学习,认可他的缺点,并帮助他克服缺点,承认他为你合法的丈夫吗 绛夏抬头,浅笑道:“我愿意” 得到答案后,牧师转向颜絮,问道:“颜絮,你愿意了解这个人对你的爱,并回应她的爱,认识她的实力并从中学习,认可她的缺点,并帮助她克服缺点,承认她为你合法的妻子吗? 颜絮回握绛夏的手,说道:“我愿意。” 到了这一刻,主教合上圣经,摊开双手,说道:“请为她戴上戒指。让这戒指成为你们之间的锁扣——不是把你们绑在一起——而是象钥匙一样,解开你们彼此心中的秘密,让对方分享,wωw奇Qìsuu書còm网将你们更拉得近一些,直到永远。” “现在,颜絮和绛夏,两人追寻着爱情和婚姻,可再引用诗人Gibran的诗来说明:爱情,只为履行自己本身,别无他求。天亮醒来,心情雀跃,感谢着相爱的日子。中午小憩,细思爱情的心醉神迷;傍晚,心怀感恩回家;夜里入眠,为心中所爱之人作个祈祷,唱个赞美之歌。 现在,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妇。 ” 晚上,换成便服的两人待在水城内的家庭旅馆,共同享受婚后第一餐。 “颜絮,我要你那个葡萄杏仁派。”吃完自己的樱桃派的绛夏把叉子伸到颜絮的面前。 “你是否吃太多了。” 整整一个海鲜披萨都是被绛夏吃完的,还不算上正餐时她吞掉的两块香草生腿煎牛仔肉片、还有一盘pasta、一盘海鲜沙拉、三块提拉米苏??? 他无语于绛夏原来那么能吃,意大利菜和法国菜不一样,份量都很大。 “为了穿那该死的婚纱,我一天都没吃东西。”因为婚纱设计是鱼尾式,万一有小腹,岂不是超级丑陋。 “早上不是拿了一个三明治给你了吗?”颜絮抹汗。 “我把它忘记在米兰的酒店了。中午饭太油腻,难得晚饭那么清爽可口,补回来!”绛夏实话实说,不过,中午饭太油腻,她趁颜絮离席的时候偷偷倒了,这可不能说。 她一大早就忙着把婚纱打包,让服务生帮她邮递到威尼斯,哪有那么多闲余时间去吃那个三明治,倒是喝了半杯橙汁,不过差点呛死她。 吃饱喝足的颜絮离席,准备洗澡睡觉,太累了,结婚仪式结束后,他还是被一干人等当猴子耍了,怎么也无法逃脱被耍的命运。还洞房花烛夜,他现在吃完饭就像直接挺尸。 脱下外衣准备收起来送到夜间干洗店的颜絮摸到包里的一个硬物,丢在桌子上:“阮墨给你的。” “欸,你的脸上写了,我要揍死阮墨的表情。”绛夏抓过小盒子,挪移颜絮。 “真可气,都不在威尼斯,还让他朋友过来搅局。”万一那个不良医生心狠一点,一拳把他打晕,他是不是不用结婚了。 “切——————我听露娜说,你表现的挺淡定的。”绛夏想了想,还是当着颜絮的面打开盒子,“咦,那房子的钥匙?” “是呀,阮墨划你名下了。”颜絮翻个白眼。 什么意思!在他结婚这天送他老婆,一栋充满他老婆和远程搅局混蛋在一起记忆的房子。 他是修养好,不和他计较。如果他修养不好,一定雇杀手,秒杀了那混蛋。 “卖了吧。”他们也不能老住那层老楼,这房子还要给下一个工作室里的未婚夫妻。不如把中国那房卖了,她和颜絮再凑凑钱,应该够在乡下买个小房子了。 “留着。”颜絮知道绛夏的打算,但是他不希望他和绛夏住的地方,和那个阮墨再扯上关系。 “好的。”绛夏摸摸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的表情,“我把碗送到楼下。” “恩,我先洗澡了,顺道泡个澡。”浑身都痛。颜絮揉揉酸痛的肩膀,拿起睡衣就进了浴室。 他似乎忘记了一样事情,又想不起来。 管它呢??? 待他走出浴室,看见盘腿坐在床上看电视的绛夏,他才恍然大悟,急忙要上前抢遥控器。却被绛夏拨开。 “不要看。”颜絮叹气。 “为什么,这个意大利电视剧蛮好看的。”绛夏不解的看着颜絮。 这时,颜絮才知道自己神经过敏了。入住的时候,他特别挑了这一家庭酒店。电视只能收到意大利当地的电视台。 “别看了,去洗吧,你身上都快馊了。”颜絮用力揉揉绛夏的长发,被绛夏一巴掌拍掉,反而被绛夏用双手蹂躏了颜絮的脸,待颜絮的脸都有些红肿了,绛夏才得意的走进浴室。 对不起。 等绛夏的身影完全没入浴室,颜絮才无声的说了这三个字。 他很不安,他不知道阮墨会做什么。 三月时,等绛夏离开医院和他一起去葡萄园时,他找了个借口又折回医院,他想让阮墨不要再和绛夏有任何关系。。 他永远也忘记不了,阮墨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狠利,还有那明明笑着却让他感觉到强烈恐惧的面孔。 “你们不会幸福的,不会。”残酷的语句竟然从那个阮墨口中吐出。 他后退了几步,无法相信那位在绛夏眼中很温柔的男人,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他的幸福是从阮墨手里抢过来的,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他却做了。 咚咚—— 颜絮起身去开门,小旅馆的老板娘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和蔼的说:“男孩,有人托我拿给你的。” 尽管他一肚子狐疑,但是他还是笑容满面的接过来,并向老板娘道谢。 待关上门,他看了看寄件人处,是一个不认识的地址,收件人是绛夏。 “绛夏,有你的包裹。”真奇怪,他们明明是今天才决定住这里的,是谁啊。 “来了来了。”绛夏头发都忙不过来擦干,就蹦蹦跳跳跑出来。 而后,抄起桌子上的刀划开,利落的拿出里面的卡片和一张光碟。 “欸。”绛夏拿着光碟看来看去,百思不得其解,便丢给颜絮,“去放,我看卡片。” “就会欺负我。”颜絮嘴巴上虽然不乐意,但是身体自动跑到前面,打开碟机的舱门按下播放键。 “别人我还不稀罕欺负呢。”绛夏把这句话丢回给颜絮,拆掉卡片外面的细藤绳,开始大声朗读。 “夏夏,傻瓜都一样,都不懂逃避悲伤。因为总有梦想在身上,所以甘心流浪。远远看着就好,我知道。沉沦、迷陷、繁复、哀伤。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结束,也许就这样结束了。这也许就是宿命,命中早已注定好了的,几时相逢,几时相恋,几时又挥手作别。 那么,现在我只想传达我最后的心意。” 绛夏越念越小声,最后不敢把那个署名念出来。呆愣的看着电视。 此时,电视屏幕上居然出现了他们婚礼的现场画面,自己原来笑得那么甜,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阮墨看着这个画面时,甚至录下来时,心情是怎么样的?脑子完全混乱了,无法思考了。 颜絮夺过那张卡片,看了看,硬憋下那口气,说道:“原来他来了。” 话音未落,画面跳转成阮墨的个人画面,好像是自拍。 见状,颜絮要冲上前把碟机关掉,绛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气力,竟然抓住了颜絮,不让他关机。 “请容我最后一次任性。” 第三十三曲 镜子 “哟,就回来了?”米希尔抬头看了一样颜絮,继续低头整理最近的设计方案整合的情况。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刚才颜絮那张黑脸,待他反应过来再抬头时,颜絮已经甩上自己办公室的门。 吓了他一跳。 旁边的同事立刻借办公椅飘移过来,“颜絮怎么了?肾亏?” “有可能,新婚容易发生这种事。”米希尔赞同。 “会不会是吵架了。”工读生MM发表自己的见解。 米希尔奸笑,凑到工读生MM面前,“这可是个好机会,下班的时候约颜絮去听古典乐,放松放松。” 工读生MM羞愤的跑到茶水间到咖啡。 “米希尔,别乱搞,你老婆还在绛夏手里。”有人提醒道。 差点忘记了这事。 米希尔收敛,在众人的眼光中抓起隔壁桌刚做好的工作计划,大步走进颜絮的办公室。 “HI,伙计。下一周的工作计划。”米希尔大咧咧的把工作计划甩颜絮桌上,一跃,便侧坐在办公桌上。 “你还有什么事?”他很了解米希尔的这个模式,他要开始当长舌夫了。 “应该是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米希尔拿起桌子上的长柄玫瑰,敲打颜絮的头。 “不用担心。”颜絮捏碎玫瑰花朵,用眼睛示意米希尔可以出去了。 “我听说绛夏和杰弗瑞调换,绛夏要去中国。”米希尔不经意的提起这件工作室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恩,老师安排的。”颜絮这下才抬头看着米希尔,怕是没有过来调侃他那么简单,该知道的米希尔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也知道。 “听说你把绛夏弄得很火大。”米希尔问 “恩。”颜絮点头 “听说你被一脚从床上踢下去。”米希尔手指颜絮,说道 “恩。”颜絮没否认,后倾身体,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的看着米希尔 “听说她连夜打电话向露娜控诉,你霸王硬上弓。”米希尔摸摸下巴说道。 “你还听说什么?”颜絮挑眉,手指掰得喀拉喀拉响。 “你真那么干了?”那么露娜说的绛夏自愿请调是真的了,夫妻吵架有必要那么动真格吗?而且不是床头吵床尾和吗? “要不要我再补充些你不知道的。”颜絮笑得很阴险。 见状,米希尔连连摆手,问道:“绛夏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颜絮拿过工作计划,瞄瞄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那你还待在这里干嘛?”米希尔惊呼。 “工作啊——————”颜絮鄙视米希尔的明知故问。 “不是应该杀到绛夏身边祈求她的原谅吗?”颜絮疯了吧,还不赶紧把老婆的火哄灭,居然还跑来上班这里,他不是还有两个星期的婚假吗? “是她的错。”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他一步也不让。 “嘴硬吧,等人走了,我看你还硬!”米希尔哼哼两声,就拿过已经修改好的工作计划,走出办公室。 待米希尔离开,颜絮头完全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花板。 那天的事情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里放映。 “请容我最后一次任性。” 就算她用那样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他还是没有心软。 “你已经和我结婚了!就在今天!”颜絮压低声音吼道。毕竟这种家庭旅馆的隔音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他不想让外人知道。 “可是,可是???”没有任何理由,已经对阮墨如此残酷,她的良心一直在痛,实在无法不去听阮墨要说的,要表达的。 颜絮狠狠吻住绛夏的犹豫,顺势侧卧在绛夏身上,“如果你失忆就好了,忘记他的一切,只记得我。” “颜絮,你在生气?”绛夏问。 “没有。”颜絮又吻下去。 绛夏能感觉到颜絮的身体慢慢发烫,她是结过婚的人,她知道。 “我不要。”她才不要甜蜜的新婚夜是对方怒气冲冲的强迫她。 闻言,颜絮侧脸,吸住绛夏的耳垂,淡淡说:“来不及了。你可以哭着求我,我也许会停止。” 也许只有她的泪水才能止住他的疼痛和渴望。 “我不会哭。”绛夏咬着下唇,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刚才的行为给颜絮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 而且,她已经快忘记哭是什么感觉了。 “你只愿意哭给阮墨看吗?”颜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翌日,等他醒过来时,绛夏已经不在他身边。 床边放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还有一张留言条。 上面写着:早点,趁热吃。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一拳打在墙上,然后想起了什么,迅速穿好衣服,急急忙忙出门,四处寻找绛夏的踪影。 最后,终于在河道旁边看见,蹲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的绛夏。 “找到你了。”吓死他了,他还以为绛夏不告而别了。 在他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颜絮,我们是不是做错了?”绛夏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河水。 伤害阮墨,就是他们要的幸福吗? 颜絮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看不见的未来,所以他无法回答。 “绛夏,你想离婚吗?”现在的绛夏肯定对自己失望透顶。 听到颜絮的话,绛夏抬起头,看着颜絮,然后窝进颜絮的怀中,“不要,没有离婚的理由。” 颜絮很开心,绛夏这样主动的接近自己,可是他心里也涌起不安。 “你???。” 话还未问出口,绛夏就打断颜絮的话,“你爱我吗?” 她眼见着两个人温柔的男子,一个濒临崩溃,一个心中充满了不安,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还加深了彼此的伤口。 听到绛夏的疑问,颜絮叹气,“你以为昨天是过家家啊,如果你不清楚,那么我很清楚的告诉你,Within you I lose myself, without you I find myself wanting to be lost again。 我爱你。” “颜絮,这个时候我真想唱谢霆锋的谢谢你的爱。”绛夏说道。 颜絮苦笑,说:“你敢在结婚的第二天唱,我跟你没完。” “就借个歌名用用。”绛夏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而后低头想颜絮说道:“颜絮,你会后悔吗?” 颜絮摇摇头,“暂时不会。” “我后悔了。”绛夏说道。 颜絮心中一惊,想要拉住绛夏。 仿佛知道了颜絮所想,绛夏欠身,手轻轻抚上颜絮的脸,“我后悔把镜子中的幻影当□,总是抱着不实际的幻想,一次一次受伤后,我还无耻的躲到你怀里,让你帮我修补好伤口,但,我没看见,你也被我伤到了。” 颜絮摇头,他不在意。 “我想,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天天腻在一起,反而看不到真实。 颜絮摇头,他不同意。 “我不想你以后后悔,现在,我们分开,如果爱,我们还会在一起,如果不爱,那就离婚吧。”绛夏艰难的说出最后几个字。 才刚结婚,他们之间就有了如此深重的矛盾。 而且是她造成的,这样的她实在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好,如果是你所愿。”颜絮一字一顿的告诉绛夏。 ???????????? 颜絮结束回想,拍拍自己的脸颊,说:“进来。” 工读生MM抬了一杯浓香的咖啡放在他的桌子上。 “颜大哥,喝杯咖啡提神吧,你看起来很憔悴。”工读生MM怯生生的说。 “好的,你出去吧。” 他这边也有不安定的因素,可他实在找不到借口辞退眼前这个小女生。 “颜大哥,今晚XX餐厅有四重奏,你要不要去。” “不了,我还有事。” 正如米希尔说的,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去法国。 下午五时整 正在绘设计图的绛夏抬头看看挂钟,看到令她满意的时间后,便放下手中的铅笔,伸个懒腰,走到露娜的办公桌前。 “露娜,我先走了。”到时间下班了。 “一起吃饭吧。”露娜旋转办公椅,提议,“当作践行的,我请客。”那纸人事调令,可是她亲自打的,所以呢,要请这位即将远行的朋友好好吃一顿。 绛夏抱着手,用少见多怪的表情说道:“好难得,你不是一向奉行AA吗?” “谁让我的顶头上司是个中国人呢。”露娜拉开抽屉,拿出小包,而后站起,猛拍绛夏的后背。 “呼,肺都要被你拍出来了。”绛夏拍着自己的胸部说道。 “走吧————”不理会绛夏夸张表演的露娜挽住她的手,两人齐步走出工作室,准备去地铁站,乘坐地铁去那家美食店。享受美味的食物和好喝的红酒。 忽然,绛夏不小心踩到不知道何时松散掉的鞋带,幸好露娜拉住她,她才没摔在地上。 绛夏和露娜对视一笑,绛夏松开露娜,准备蹲下去,系鞋带。 就在这时,他就这样出现在绛夏的眼中,不顾众人的眼光,优雅蹲下,为她系好鞋带。 待绛夏回过神,露娜已经小跑前进了,还在不远处送了她一个飞吻。 “怎么来了,那边不是一大堆事吗?”绛夏拉起蹲在地上的颜絮。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卷入了颜絮温柔的拥抱中。 “我们还没去过塞纳河吧。”颜絮的声音在绛夏头顶响起。 绛夏弱弱的举手,“还是不要去了。”她和阮墨去过,如果不经意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颜絮又该不高兴了。最近这小孩很容易受伤,她就尽量避免。 “好吧,那么我们去逛大街小巷吧。”颜絮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轻快。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满肚子狐疑的绛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颜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他右手十指交握,拉着自己,像两个疯子一样在巴黎的大街上奔跑起来。 和风一起赛跑着,在人群中开心的穿梭。 见到自行车自助租赁处时,颜絮快速从裤包里掏出硬币,塞进那个小小的孔。帅气跨上自行车,绛夏见状也掏出硬币,听着硬币丁零当啷,绛夏得意的笑了一会,没等颜絮反应过来,就跨上自行车,一用力就向远方奔去,用比颜絮更快的骑着车在路上享受风的触感。 看到前面那个熟悉的小巷子时。 “呀呵!”绛夏掉转车头,一个急速飘移滑入这个曲折幽深的小巷子中。 在她身后的颜絮苦笑不得,“结婚的人了,不要骑那么野。”话罢,他也滑入那条巷子,紧紧跟在绛夏身后。 “不快些,怎么能赶上兰香小店的限时蛋糕。”绛夏回头认真说道。 听到这话,颜絮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去,“你就是为了一蛋糕?” “当然了,而且我昨天还订了一个特别的蛋糕,给你的。”绛夏开心的说道。 “你知道我会来?”颜絮好奇的问。 闻言,绛夏回头,说:“你不来,你就不是颜絮了,小P孩。”然后回头,单脚点地,借势九十度拐弯,插入另外一条更加狭窄的巷子中。 “哪有叫自己老公小P孩的?”颜絮抗议。 “今年24岁的人,没立场说自己不是小P孩。”绛夏笑的很得意。本来以她估计,颜絮半夜才会到,没想到下午就来了。本来打算坐地铁去买蛋糕的计划受挫,不过骑车去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流流汗,心情都会变好。相信颜絮的心情也会变好的。 “败给你了。”颜絮骑车上前,说道,“从这边抄进路。” 他带领着绛夏走那条他熟悉的近路。 果然,20多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兰香小店的店门前,比绛夏想象的要提前了10多分钟。 绛夏喘着粗气,问:“你怎么知道?” “挺厉害的,我还以为你跟不上我的速度。”颜絮摸着下巴看着几乎全身软掉的绛夏。 简直是从自行车上爬下来的绛夏手抖脚抖,恶狠狠的瞪了颜絮一眼:“其实你是想谋杀了我吧。” 骑车骑到她肺到快炸了,喉咙到现在都还是烧疼的感觉。 “让你领略一下环法自行车赛的感觉,不错吧?”凶手一点都不知道悔改,还撩拨绛夏的火气。 绝对不理他!越理他,他越来劲! 思至此,绛夏甩下颜絮,走进兰香小店,取走自己订的蛋糕,顺道还买了两个限时的小蛋糕。 出门时,颜絮正坐在护栏上,侧脸看着天边的晚霞。美丽的就像油画师笔下的佳作,她不想上前打扰,破坏这幅画,她静静看着,看着。 “在发什么呆,觉得你老公很帅?”颜絮调侃。 绛夏收回自己一时的走神,暗骂自己是个白痴,不自在的说出一句,“阮墨比你帅多了。”而且阮墨的帅,很少见,精致到极点的脸庞,给人的不真实感太强烈了。 听到这句话,颜絮勉强扯起一丝笑容,感伤,“如果你一开始爱上的是我???”他说不下去了,太艰涩了。 “少装悲情男了,老公。”绛夏一句话就让颜絮的心情由坏转好,特别是最后那两个字。 “这可是你第一次这样叫我。”他开心的甚至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绛夏面前。 这家伙上辈子肯定是大马猴! 看着颜絮的蹦来蹦去,绛夏特别想把蛋糕砸在颜絮的头上。 “小P孩,把车还了,我们坐车回家。”她骑不动了,她死都要坐车回去。 “叫我老公,我就去。”颜絮得寸进尺。 “10秒。”绛夏也不客气。 还没念到九秒,颜絮就已经手脚麻利的推着两张自行车到不远处的租赁处还车。 “笨蛋。”绛夏骂道。 却不知道自己脸上绽放的笑容,连向日葵也会羞愧的低下头。 她也跟着颜絮的脚步走上前,等他把车放好,绛夏把蛋糕拿给颜絮提着,然后,后退几步,助跑,跳上颜絮的背。 “背我回家,老公。”绛夏的双手环着颜絮的脖子,说道。 “是,太座。” 第三十四曲 追寻 有时候,你只需纵身一跃,在下降的过程中展开翅膀。 也许,此刻他的翅膀已经在厉风中血淋淋的展开了。 “明天4点到公司,5点做完造型就去片场拍摄杂志封面,11点出发到隔壁市,1点钟有你的签名会,3点钟以前要赶到XX剧组,拍摄电视剧,7点钟要回到公司,开始录你的新歌。”石惠把PDA拿出来,确认了一遍,才说道,最后还补充一句,“明天的行程比较轻松,你可以忙里偷闲。” 阮墨点头,拿起脚边的大瓶矿泉水,灌下去一大口,轻语:“明天,你是故意给我安排那么轻松的吧。” 闻言,石惠也不避讳,说道:“明天是你爷爷的忌日,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 据阮墨说,他还没满月,父母就离婚了,他成了一个拖油瓶,两边都不愿意抚养他,是爷爷一个人独自把他抚养长大,16岁那年,父亲出车祸死后,母亲终于说出,这些年一直都在被父亲用他做借口向母亲胁迫每月供给大笔金钱,为了不让钱断了,父亲还找各种借口不让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而爷爷一直坚信自己的儿子是个好儿子,还帮父亲隐瞒母亲。 他不想抛下年迈的爷爷,便拒绝母亲的请求,要和爷爷生活在一起。上大学的第一年,爷爷亡故后,他就机缘巧合的进入了演艺圈,成了爷爷生前最讨厌的歌手。 “下个星期一,能不能帮我完全空出来,把一些通告还是什么的提前或者推后,随便你怎么弄。我要去医院复诊。”阮墨想起昨天高峰有打电话和他说复诊的事情,还说什么这次他再放鸽子、支他的水车,就跟自己没完。 “好的,没问题。”石惠快速在PDA上做备注,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想了想,还是和阮墨说,“我刚才看地方台晚间新闻的时候,看到绛夏了。” “是吗?”阮墨不在意,反正是一些陈年旧事,地方台翻出来炒炒,就找了一些原来拍过绛夏的录影放放。 “恩,她现在是美丽梦想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兼任欧克雷中国工作室的主管。”才短短半年的功夫,绛夏就爬到那么高的位置,是该说她原本就有这个实力,还是说是颜絮帮了她一把。如果是后者,那么阮墨的立场会变得很尴尬,前妻在离开自己后,飞得更高了。不知道那些狗仔会怎么写。 “那她肯定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阮墨笑笑,不在意。 “我听高峰说,你那天去了。”石惠还是不敢想像阮墨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自己的爱人一步一步走到别人的身边的。 曾经,她的男朋友在分手的时候说过,如果以后她结婚了,他就躲得远远的,她在南边,他就去北边。 “是呀,她很开心,最后仪式结束的时候,因为鞋子跟太高,还摔到了地上。”连摔到地上都笑的那么开心。他实在是想转身而去,当时,他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自己看到最后一刻,也许是来不及逃跑,只能呆愣的留在原地吧。 “我记得某人当初挺心黑的把人撵出家门的。”石惠杵着下巴感叹。 “你非得往我旧伤上捅捅才爽啊。”阮墨拿起杂志,轻轻敲石惠的头。 “高医生说了,要经常鼓励病患勇敢面对伤口。”石惠伸出食指,很专业的发言。 听到这里,阮墨眼睛里闪过恶作剧的光芒,一本正经说道:“天天都在我耳边念叨高峰的好,高峰的话。很容易让我浮想联翩。”两人肯定擦出什么火花了,不然高峰会那么勤快的打电话通知他去复诊,一般都是小护士打来,随便通知通知。 “别转移话题!”尽管双颊已经红透,但是石惠还是镇定的告诉阮墨:“美丽梦想公司想让你给他们公司的玩具代言。”里面肯定有炒作成分,毕竟两边的主要负责人都知道阮墨和绛夏发生的那些事。 “不想答应。”阮墨顿了顿,沉痛的说:“也得答应。” “为什么?”还有什么事情能逼迫这位极度自我的大明星? “美丽梦想现在的首席设计师是绛夏,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如果我不去,绛夏非得戳我小心眼。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看低。”阮墨大义凛然的说道。 在一旁的石惠没啥诚意的拍拍手,欢呼。 最后,说了一句:“你是想见绛夏吧,趁着颜絮不在国内。” “你这孩子,就是不学好。”阮墨笑着敲石惠的脑袋。 “那是下梁不正的关系,我这上梁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石惠推卸责任,补充了一句:“你少乱来,被狗仔抓到,炒作到没什么,就怕搞的他们两夫妻闹离婚。” 就狗仔的能力,要做到这一步,貌似相当的简单。他们都能活生生拆了那么多情侣,何况结婚的。 “这是工作。”阮墨抱着手,郑重说道。 与此同时,美丽梦想公司内部会议。 “老大,你要让阮墨代言吗?演艺圈里还有其他更加适合我们公司健康形象的艺人啊。”何必选这个经常一堆绯闻和争议的人。 “绛夏,不要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里。”退位的老马设计师淡定的喝着茶说道。 结果招来绛夏的白眼。 “这个我们也是考虑了很久的。”老大说出了他们的顾虑和想法,“首先,最近在各大电视台里热播的家庭喜剧中,阮墨扮演的那个年轻陈恳的爸爸在民众心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其次,阮墨等于说是景绘走出去最闪耀的一颗明星,本地人代言本地的产品,可以让顾客更加了解景绘,最后,他和你的那层关系,可以很好的为我们公司打响知名度。” 等老大说到最后那个原因,绛夏揉揉耳朵,问一句:“老大,你是不是想再让我离婚一次?” “哪里!你和颜絮的结合,是我们公司里多少人的期盼,是不是,各位。”老大赶忙为自己拉票。 听到号召的人,马上装出最诚恳的样子,连连点头称是。 绛夏翻白眼,他们就是想看戏吧! “还有。”财务部的性感美女娇滴滴的说道,“根据最近的市场调查,上个月阮墨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不单为自己向喜欢他的FANS做了一个交待,人们对他的一往情深都抱着深刻的同情,还洗刷了一直以来的负面消息,赢得了更多的FANS。选择这个时期的阮墨,不但可以为公司节省经费,还能为公司带来意想不到的效应。” 反正他们都计划好了。 整个公司都上下一致,空前统一。她这个不和谐的声音自然是要被淹没在民心的大潮中。 这下,她可苦恼了。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深夜,绛夏和同事一起走出公司,来到大厦前面的公交车站,才想起把设计图忘记在公司了。 明天就是市庆,公司要放假两天,颜絮的爸妈已经去巴黎看望儿子,因为她实在是脱不开身,所以家里只有她一人,挺无聊的,反正颜絮的老妈已经为她做了各色美食放在冰箱里,她这几天不必做菜,用微波炉热热就可以吃了。不如她就宅家里,画图纸。 在同事善意的笑声中,绛夏无奈只身返回黑漆漆的办公室,快速卷起设计图,塞进专门装图纸的筒子里后,快步下楼。 不出所料,那些没人性的家伙都走了,车站上只有她一人。她有些失落,可也只能独自等公交车。抬手看看表,希望末班车还没有走。 忽然,身后传来口哨声。 转头便看见三个小流氓正笑得不怀好意,绛夏暗叹运气不好,什么倒霉事都能碰上。 小流氓们围上了,断了绛夏的去路。 “走开。”她肚子饿,心情也不好,少惹她! “美女,一起去玩吧。”有人说着老掉牙的台词,伸手想摸绛夏光滑的下巴。 倏然,绛夏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快得小流氓还没抓住。绛夏已经顺势把那人的手臂狠狠掰到后背上,喀拉一声后,哀嚎声立刻打破周围的宁静。见情况不对,另外艺人上前要教训不识相的绛夏,反被绛夏抬腿,一脚踢中胃部,立刻倒在地上呕吐不止。而意图从后面偷袭的那人,被绛夏反手一巴掌打在脸上,嘴都打出血了,绛夏还嫌不够,跟着就补上一记恨利的上勾拳。那人立刻失去平衡感,向挥拳上前,也站不稳,被绛夏一个绊脚,直接就睡地上了。 最后,绛夏加重手上的力道,让一直哀嚎的那人彻底在地上抽搐。 “shit!就这水准还敢出来混!” 话还未说完,旁边就传来不客气的哈哈大笑。 绛夏嘴角抽了一下,侧身看过去,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太愉快,“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走开的时候。”阮墨揉揉笑痛的肚皮,眼角还有笑出来的泪水。 好像连他一块收拾了,“你难道不知道‘英雄救美’这四个字吗?” “我可不认为你是美。而且和前景绘一中最会打群架的女生相比,我实在不是英雄。”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当被殃及的池鱼。如果他上前,搞不好是地上的一员。 阮墨站正,细数他不上前的理由。 “说!再说!让你的毒舌来得更猛烈些吧。”她就有借口切了那舌头。 “没有你下手毒。”几乎是一招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到警察叔叔了,还是特别的警察叔叔。 “你给我随便去XX!” “你肚子饿了。”阮墨看着脾气坏的绛夏,了然,拍拍绛夏的头,说:“哥哥带你去吃好的。” 绛夏捏起拳头在阮墨眼前晃晃,阮墨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 这时,绛夏才摇头晃脑的说道:“不要老黄瓜刷清漆,装嫩!你请客?” 现实性问题,她的工资花光了。又不想用颜絮的附卡,正无奈的要回家宅了。 “和我在一起吃饭,你付过钱吗?”阮墨没好气的问。 “没有。”绛夏很老实。 “要吃什么?”看她会那么爽快答应,肯定是包里没钱了。阮墨问问没钱的她,想吃什么好的。 “那啥子,刀削面、拉面、泡馍。”关想想那热气腾腾的一大锅羊肉汤,她就开始流口水。 “山西面食?”阮墨不解的看着绛夏 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口味变了,原来不是挺能吃辣的,讨厌吃酸的吗?” “山西面食也有辣的!”绛夏低吼,突然想起一件事,四下看看,没有可疑的人士。 “快上车吧,不然被狗仔队拍到,就惨了。”阮墨推着绛夏坐上自己的银色跑车。 谁也不知道,那些记者会埋伏在哪里。 “大明星,身为娱乐的宠儿,就不要随便来打扰我这种草民的平凡生活。” 她现在可是相当怕无孔不入的狗仔队。 上帝知道,如果被抓到,她明天会在报纸上看到什么啼笑皆非的新闻。 颜絮在法国倒是不要紧,反正他不看娱乐台和娱乐报纸,他个人爱好世界地理和音乐台。可是他老爹老妈都是长期住在这边的,万一被什么三姑六婆夸大宣传,她这个媳妇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待在家里。 “有狗仔。”阮墨空出一直手把绛夏的头按下。 “啊,我有没有被拍到?!”绛夏焦急小声的问。 “不知道,你看看明天的报纸,就知道是在哪个角度被拍到了。”阮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更惹得绛夏一肚子的火。 “靠!”她只想用这个字来宣泄她的不满情绪。 “放心,你努力和颜絮怀上一个小孩,就是颜家二老有什么不满,都会冲着小孩子的面子上原谅你。”阮墨调侃绛夏,但,话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该在绛夏面前提这个话题的。 听到这话,绛夏全身都僵硬了好久,才黯然说道:“你明明知道,失去阮小小后,医生说我这辈子都可能没有孩子。” 车里的气氛紧张的阮墨想要夺门而出,他忍住了。 “对不起。”阮墨脑海中浮起那个和他们没缘分的孩子。 待狗仔走远后,绛夏爬起,也终于说出:“也许是报应。” 结婚前,因为阮墨的事业正在腾飞,她为了让即将出生的孩子得到完整的爱,没有任何缺憾,她忍痛去结束了,小小的,和自己共生了四个月的孩子。 结婚后,满心欢喜的她怀上了阮小小,却在四个月时,小小没有任何预兆就停止了在子宫里的成长,还未睁开眼睛,没看到这个世界,就在她身上消逝了。 “别想那些怪力乱神的,你不是无神论吗?”阮墨只能这样安慰。 阮小小活着的话,他们就算再艰难也会坚持一直走下去吧? 直到对方变成自己不可或缺的亲人。 可阮小小确实去了天上,也许是爷爷带走了小小。 “阮墨,你根本不了解,阮小小在我肚子里停止心跳的感觉!”绛夏咬着嘴皮,忍住了哭。 她不哭,她不再为逝去的一切哭。 第三十五曲 幽默大师 躲过狗仔队的两人并没有去小馆子里吃刀削面,而是来到了市区一栋大厦顶楼的旋转餐厅里就餐。 化悲愤为食欲后,绛夏毫不客气的把眼前的食物当敌人一样咀嚼。 抽空问问阮墨,“为什么五星级餐厅可以吃到刀削面。”这家餐厅的特色不是西餐吗?而且它的烤牛排还在市内很有名气。结果阮墨却带她来这里吃刀削面、烧麦、饺子之流的面食,太奇怪了。而且做的手艺一流,好吃的她几乎想带走一份。 “有钱就可以。”阮墨递一张面纸给绛夏,让她擦掉下巴沾到的油星。 听他们老大说,一整天都在开会讨论是否采用他来代言产品的问题,几乎粒米未进。见到绛夏的时候,看她那么精神的揍人的模样,他也放心了。 “去路边摊就可以了。”绛夏咕哝,接过面纸,擦掉油星后,丢还给阮墨。某男翻个白眼,把纸放到精致的水晶烟灰缸里。 亏她好意思说路边摊这三个字! “你有吃路边摊的命吗?”阮墨提醒绛夏,“就你那脆弱的小肠胃,一向都是一吃路边摊就去医院挂水。” 他可没那么空的去医院看她被小护士折磨,最近要忙着录新歌。以前她老说他,不要高高在上,给人距离感,要去体察民情,和广大的民众进行最深刻的接触,而路边摊就是最好的选择。他偶尔也会听绛夏的馊主意,所以那天便在绛夏的带领下,去夜市里逛,结果他左手里拿着一大堆羊肉串、牛肉串、牛肉筋、鱼丸、鱿鱼???右手一杯鲜榨果汁,一路吃回家,什么事情都没有。相反是这个只吃了麻辣烫和烤肉的家伙,一回到家,就开始上吐下泻。整个人完全虚脱,给他以为是不是误食到别人投毒的食物,差点就报警了,等去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这家伙有很严重的慢性肠胃炎。 她本人居然还经常暴饮暴食,还吃路边摊,她简直就是一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少提我的伤心事。”绛夏把银勺子伸进阮墨的碗里,把焦糖布丁挖掉一大块,胜利返回自己营地。幸福的享受革命的成果。 “你这习惯还没改啊。”他想,绛夏和颜絮在一起后,很多习惯会收敛很多。 “颜絮都是主动送到我碗里,哪像你,还要我自己动手。”唾弃他。还要她动手,食物才会到自己碗里,和颜絮吃饭的时候,只要她眼睛一瞟,食物立刻就到她碗里了。 “你故意找茬?”明知道他从来不吃别人碰过的食物,她碰过的是唯一的例外,也是可怕的例外。原来,他看到一对情侣互相让一颗小小的肉丸,让那颗肉丸在两个人的碗里跑来跑去,也不嫌恶心,沾那么多口水。和绛夏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等绛夏肆虐完自己碗里的食物才开吃。 真是可怕的习惯! 付钱的人是大爷。秉承这一观点的绛夏立刻送上和气的脸蛋,笑道:“我肯吃你的,是你的荣幸。” 拿她没辙。阮墨放弃和绛夏理论,主动献上还未动筷的小烧麦。 这一狗腿的举动得到绛夏眼神上的赞赏。 “喂,阮墨,我们还是朋友吗?”绛夏傻乎乎的问,不然她不好意思下筷子。偶尔需要矫情一下。 “不是!”阮墨打个响指,让服务生过来。自己点的菜全部被绛夏吃了一半,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现在正饿着。 “那是什么?”绛夏不情愿的放下筷子,有一句话不是说的好‘无功不受禄’。 “偷情关系。”阮墨浅酌一口白兰地,眼神看向远方说道。 闻言,绛夏把口中嚼碎的烧麦全喷到阮墨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绛夏连抽好几张面纸给阮墨擦掉。 阮墨黑着脸说道,“你是第一个敢往我这张脸上喷东西的人!” 竟然全喷他脸上,她瞄得可真准呀。神枪手?!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他看得出,服务生憋笑憋的很辛苦。 对此,阮墨淡定的顶着挂着残留的烧麦的脸蛋,严肃认真的说:“一份果蔬饺子,谢谢。” ???? 等服务生走远后,阮墨自己抽面纸擦脸,“有必要反应那么大吗?开个玩笑而已。”他摊开手,摇摇头,间接说绛夏神经过敏。 “你从来不说玩笑!”绛夏几乎拍案而起。对于这种反常,她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也应该给予理解。 “人总要有改变。”阮墨一点都不反省。谁都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要在失败中学习。 “吃饱了。”准确说是气饱了。 “你不是经常说,贪污浪费是最大的犯罪,你正在犯罪。”阮墨指指绛夏盘里还剩下的几朵精致的四喜蒸饺。 这一秒,绛夏突然有拿起手中的银筷子,戳进阮墨的嘴巴,让他闭嘴。当然,她如果做出这个举动,明天的早餐就要在拘留所吃了。 所以她忍了! “为何眼前的世界,正黯然倒流而去。那片晚霞,莫非是要补偿,曾经相识的红云。” 小包里的手机骤然唱歌,吓了绛夏一跳。 慌忙拿起来,一看,号码是颜絮的私人手机。 是接还是不接呢? 接吧,万一她说话的时候,阮墨突然发神经,开玩笑的和颜絮说‘你老婆在和我偷情’,她不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恩,绝对不能接!要接也得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接! 思至此,绛夏果断按下手机的小红键,把手机关机后,做贼心虚的丢进小包里。 “你看,你的行为就在说,我在偷情。”阮墨唯恐天下不乱,好笑的看着绛夏孩子气的举动。 “我非掐死你不可。”恼羞成怒的绛夏伸长手臂掐住阮墨的脖子,想让他闭嘴。 也不想想是那个混球害她不能接自己老公打来的电话,还好意思说这种风凉话! “???先生,你的果蔬饺子。”服务生犹豫了很久,才发声。 绛夏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 待服务生转身走后,她偷偷瞄了一眼,服务生的肩膀正在不自然的颤抖。 她真的要呻吟了,以后绝对不再来这家店吃饭。 几乎是扶着墙回家的绛夏,一进门,踢掉鞋子,就扑进沙发里。 一分也不想挪动。 脚边的座机一点都意外的响了。 “嗷唔——————”不想动,实在是不想动。 可是她知道,不接的话,会一直响下去,某人的执着可是出了名的。 伸长脚趾,还差一点点,向下滑一点,碰到电话了。 喀拉。 话筒落地。 “讨厌。”她骂着翻个身跌到地板上,抓起电话。 “喂!” “不受妇道的女人,终于想起接电话啦,去哪个野男人家里混,现在才回家。”电话那头醋味十足。 “开会啦。”绛夏没好气的爬回沙发,找到最舒服的地方,窝进去。 “开会会搞到现在?”颜絮质疑绛夏话里掺水的成分有多少。 绛夏翻白眼,说:“中国的会议质量不高,废话多。” 他作为一个中国出去的设计师,居然还不了解自己的国情吗? “十一点过的时候,我打电话去你们公司,一个人也没有。”颜絮看看挂钟,中国现在应该是深夜4点多,她回来的还真早,不,应该说,她居然还记得要回家,太不可思议了。 这家伙!“好啦,开完会我和朋友出去吃饭。”阮墨是朋友,所以是和朋友吃饭,她不会傻帽的提前夫这两字。 “什么朋友?”颜絮不依不饶的追问。 “颜絮,你真像查岗的老公。”绛夏认真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我忍! 差点被绛夏的话气到血崩的颜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颜悦色,“我本来就是你老公。” 这女人!等半年轮换法国时,看他怎么收拾她! “不好意思,突然忘了。”绛夏吐舌头。 “这种事情也能忘!”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出现。 颜絮暴走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结婚的人了,半夜三更还在外面鬼混,你!” 估计暴青筋了。绛夏没啥子良心的想,“好啦,我错啦,现在好困,明天再说。” “喂!喂!喂!” 懒得理。绛夏把电话丢回原位,还不忘记把线给拔了。 不敢相信!简直不敢相信!!! 颜絮瞪着电话看了好半天,还是不敢相信绛夏那么干脆就挂了他的电话。 “hello,hello,你还好吗?”不走运进来讨论设计蓝图的米希尔,在颜絮眼前挥手,可对方似乎没反应。 “她挂你电话?”米希尔猜到了颜絮会这幅呆子脸的原因。 “对!”咬牙切齿中。 “你也不看看现在中国几点,她没破口大骂就算好的了。” 会有男人明知道那边是几点,还打电话去骚扰,没被拖进黑名单就算好的了,还计较对方挂电话。 毫无绅士风度,简直是男人之耻。 “她才刚回到家。”先前打手机,没通,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把电池拔了。那个名字叫手机的东西,只有在她老人家高兴的时候,才会通! “中国的工作时间简直就是压迫。”现在他可以理解杰弗瑞那家伙为什么会死乞白赖都要回来。不过,为了回来半年,签下那样的‘卖身契’,值得吗? 反正欧克雷老师本来就打算派熟悉中国业务的绛夏去接管中国工作室,就等她在德国工作室里历练够,不料碰到了劳工会,这也算是提前派去吧。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杰弗瑞了,不然他会哭的比谁都难看,自己这个好友A也会跟着倒霉。 “不是,她跟朋友出去吃饭。”那个朋友会是谁?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阮墨?不会的,以她的个性怎么会和阮墨和平共处(绛夏:老娘不是一直那么幼稚,我也会成熟!)。 可如果是朋友,绛夏肯定会带着朋友去家里吃饭聊天打游戏,不会在外面呀。 “大危机!绛夏现在可是女强人,性格不错,人又好相处,有些花花草草会去招惹她也不奇怪。”米希尔憋着气,学自己老婆露娜的语气说道。 被颜絮用一堆报表灭杀之。 “你怕是不想见到露娜了!”颜絮笑眯眯的说。 欧克雷老师已经回到法国工作室,而且很满意绛夏从德国带过来的露娜,如果时间久了,米希尔注定是要和自己老婆两地分居,最后劳燕分飞。 “心黑!掌握权利的人,心都会变黑!”米希尔蹲下去,捡起报表,他不捡的话,待会还是他捡,不如早点捡完,早点搭飞机去法国看老婆。 “我想回国一趟,你帮我守着。”颜絮打开抽屉,找出护照和银行卡,就要出去。米希尔拉住颜絮,要表达自己强烈的愤怒和不满! 这时,工读生MM进来,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颜大哥,你父母来看你了。” 哈?!不是明天才到吗?怎么现在就来了,而且不是说不是来看他的,是出来旅游的。拿他当借口而已。 “乖宝贝,想妈妈了吗?”颜妈妈推开工读生MM,冲进来,抱住自己儿子。 “胖了!”颜爸爸下结论。 颜妈妈接上话,“都结婚的人,自然会胖,你刚和我结婚那会,整整胖了20多斤。” 而且一直没减下来,还在持续长胖中。 “别在孩子面前提陈年往事。”颜爸爸上前,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感叹:“终于有个男人的样子了,原来一直像个长不大的笨小孩。” “爸。”不准别人提他的陈年往事,结果来提自己的陈年往事。 “哪里笨了,我儿子别提多聪明了。”颜妈妈不允许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一个不字,就算那个人是孩子他爸。 “放弃建筑设计公司的邀约,去了一个劳什子的公司里从小弟做起,不笨吗?”且,理由是为了追老婆,最重要的是别人的老婆。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国际知名玩偶设计工作室的接班人。”颜妈妈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颜爸爸,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颜絮的撒娇是和谁学的。 “哼。”颜爸爸表示不赞同。在他眼中,儿子没有朝着既定的路走,都是不对的,就算获得再大的成功。 “绛夏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来玩。”颜絮终于问出,在电话里没问父母的部分。 此时,颜爸爸出人意料的站出来给绛夏说话:“你就别折腾你老婆了,她最近忙的吃饭的时候都会睡着,你还让她倒十六个小时的时差,就为看你一眼?” 颜妈妈也和颜爸爸站在一条战线上,“没错,妈妈可没教你那么不体贴女生的。妈妈也很担心小夏夏的身体情况,最近她的压力太大了,胃口都变得不是很好,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是能吃三碗饭的孩子,现在吃半碗就饱了。” 这次,如果不是绛夏一致极力恳求他们两人来法国这边看看儿子,过过二人世界。她才不会让绛夏一个人在家里,忙成那样,平日都是在外面顺便乱吃些东西打发。明明厨艺那么好,却没时间为自己做一道菜。 哎。自己这个笨儿子还不体贴,还怪绛夏不一起来。真该好好教训一下。 第三十六曲 怀孕?!靠!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的绛夏,从沙发上爬起,茫然的眼神扫了家里一遍后,才想起,颜爸和颜妈前天就去法国了,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 肚子饿了。半眯着眼睛打开冰箱,把保鲜盒塞进微波炉里,她就摇摇晃晃的去卫生间里洗脸刷牙。 出来时,微波炉已经把食物热好,绛夏打着呵欠打开微波炉,拿出食物。 谁知道,刚打开盒子,里面飘出的红烧肉味道就让她一阵反胃,赶忙冲到卫生间里大吐特吐。 “欸,大清早的,真倒霉。”绛夏抹着嘴晃出卫生间,捏着鼻子,把盒子盖上。 口味变了? 脑海中飘起阮墨昨晚说的话。 这几天,因为办公室里都是订清淡的食物,说是避免工作人员上火,她也没吃几口。昨天吃面食的时候,倒进碗里半瓶醋,吓得阮墨眼睛都差点落地了,还问她,最近是不是家里没醋<网罗电子书>,你自己在外面补充醋。 她还瞪了阮墨。 现在,她最爱的红烧肉。 她一闻到就想吐,实在很奇怪。 不会是慢性肠胃炎又犯了吧。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里检查检查,现在可容不得她病倒。一堆事情等着她呢! 想到这里,她立刻换上衣服,抓起小包和健保卡就出门。 五个小时后,某女魂不守舍的飘出医院,刚好撞到在医院里约会的高峰和石惠。 “哟。”打个招呼,是最基本的礼仪。绛夏抬起苍白的脸,向两人打招呼。然后就要飘回家。 “喂,绛夏,生病了?”眼尖的高峰看到绛夏手里的报告单。 “绛姐,你还好吧?”石惠也顾不上叙旧,上前扶住绛夏,关切的问。 好半天,绛夏才反应过来石惠在和自己说话,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好,还好。我先走了,你们两慢慢聊,祝你们两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胡言乱语一通后,绛夏就飘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半响,回过神的石惠问:“那张报告单看起来像那个科室的?” “妇产科。”那种可疑的粉红色不用猜就知道。 “去问。”石惠下命令。 “医院有义务为病人保密。”高峰提醒石惠,医院有医院自己的立场。 惹来石惠一个大白眼,“谁让你去妇产科了,我让你去问绛姐,我的身份比较尴尬,你去问比较合适!” “是是是。”高峰点头称是,如此行为,让楼上看着高峰的小护士们,再次撒了一地的玻璃渣。 这时的出租车里,绛夏看着车窗外快速滑过视线的建筑,还有熟悉的街道。 突然,她喊道:“司机,去月广场!” 这个时节,樱花早就开败了,她又一次错过了八重樱的花期。 都八月中旬了,再过一段时间,樱花又会开吧。不过,她好像看看八重樱结出来的绛紫色果实。 “好的,小姐。”司机好脾气的说道,然后把车头掉转,向反方向的月广场开去。 再次看到这懂古旧的法式小楼,绛夏想起一句话,只有住走的人,没有住倒的房子。不过豆腐渣工程除外。 “呵,原来是这样。”绛夏坐在八重樱下,看着透过枝叶的点点阳光,伸手触摸着小小的温暖。 想起了刚才在医院里的一幕。 “绛小姐是吗?”和和气气,胖胖的女医生笑眯眯的看着绛夏。 “是的。”绛夏战战兢兢的回答。 “结婚了吗?” “结了。”绛夏茫然的点头,这和她的病有什么关系。 “他在外面吗?”女医生客客气气的问。 绛夏摇头,说道:“他在法国。” “这样啊。”女医生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她为什么要失望,而且那种凝重的脸,莫非,她得了什么传说中的绝症,医生不敢告诉她,就问她的家属在哪里? “医生???医生???我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你告诉我吧,我承受得了。”绛夏猛然抓这医生的手,紧张的问道。 女医生看看绛夏,又看看病历本,摇摇头,不时的还叹上几口气。 搞得绛夏都快神经分裂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奇怪呀。按你的病历上来看,怀上孩子的几率只有0。8%,几乎和没可能对等。” “咦。”绛夏呆了。 “真不可思议。”女医生的脸变的轻松起来,“也许是上次你坐引产手术后,后续又来做了激光治疗????” 绛夏打断医生的话,尽管她知道很不礼貌,但是,她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医生,我到底怎么了?” 女医生看着绛夏几乎快皱在一起的脸,洋溢起温和的笑容:“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你怀孕了。大概8周左右。” 哈?!这和听到颜絮怀孕一样,让她惊讶! “医生,不会是仪器出错了吧?”绛夏觉得误诊的可能性大。 好性子的医生也没和绛夏计较,拿了一张B超片给绛夏看,“喏,你看那个小黑块,就是了。现在还是胚胎状态,很快就会长大的。” “可是,可是原来,那位医生不是说。” “看样子,你上次后续的治疗和复建都做的不错,而且经过调养一年多后,身体好了很多。”只是看上一位医生的病历记载,她也不是很清楚绛夏为什么会被划入不孕体制,不过,确实是怀孕了。这就是事实。 可能小孩子的父亲方面也有关系吧。 “总之,恭喜你。”女医生把病历本填好,交在绛夏手上,而后把粉红色的检查单拿给绛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出医院的。 总之,她就想离开那个地方。 现在,她居然在这颗树下。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她不清楚。 “原来真的是注定的。” “居然真他XX的怀孕了,靠!”而且时间推回去,刚好就是和颜絮结婚那几天。 一次就中招?! 原来再怎么想,她都没有再怀上孩子。 居然,就这样来了。 老天,也太会开玩笑了! “绛夏?!”偶尔回来打扫房子的阮墨脱下墨镜,惊讶的看着绛夏。 他以为,就算房子给绛夏,绛夏估计也要等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才会来。 实在是太出乎他意料了。 “哦,是你啊。”绛夏站起,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阮墨跟前。 “来了也不进去,这几天天气正转凉,不小心感冒了怎么办。”阮墨脱下外衣给绛夏披着,却被绛夏拿下,还给阮墨。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恭喜我吧,我要做妈妈了。” 我不相信有天堂,因为我被困在地狱里太久了。 “先进去吧,外面凉。”他感叹吹起的夜风把他的忧郁装饰的那样美好,让他欲想责备这命运,却说不出口。 听到阮墨的话,绛夏像一只扯线木偶,机械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重重跌在地上。 她停留在这里的太久太久了,久得似乎已经失去所有知觉。 远处的柳叶翠绿成一条小河,在树下对弈的老人,叽叽喳喳在旁边叫唤的小孙子。 她想把每一个日子过得不凡,却没发现寻常的日子才是她要的。 “阮墨,我该怎么办?”她跪在地上痛哭,她知道自己哭的理由,只是不愿意说出,这样的理由太过于卑劣。 他的思绪在这样的一片感伤的氛围中驻足。 “孕妇就不要经常哭,孩子会变得不漂亮的。”阮墨弯身,轻松把绛夏抱起,困难打开门后,轻轻把绛夏放在沙发上,离开,去厨房里为绛夏倒一杯暖暖的可可。 过了一会儿,阮墨才问:“去医院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八周了,还很小。”绛夏抚摸着肚子说道。 “孩子的爸爸知道了吗?”阮墨轻声细语的继续问。 绛夏摇头,解释道:“我想等四个月过去后,再和他说。”小小的逝去,这样的阴影不可能那样轻易的忘记。 “你应该高兴啊,有孩子了。”想不到他一语中的,是否也断了那0。01%的可能。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会那样沮丧。那样患得患失,心情就像过山车,忽上忽下,满溢的湖水就快摧垮心的堤防了。 绛夏摇头。 此时,阮墨捂着额头呻吟,好半天才艰难说出口,“绛夏,莫非???” “没有,我没有。”她拼命摇头,还捂上耳朵。 不忍心看她这样痛苦,阮墨坐到她身边,温柔拢住绛夏。“好的,你说没有,就没有。” “阮墨,为什么你以前不对我那么好。”绛夏失声恸哭,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胸膛。 这个答案,他无解,也不知道如何去解答。 她和他,都是傻瓜。 都不会再争取一次,就那样轻易说再见。 “好啦,要做妈妈的人了,坚强些。”这样的话,说在口里,连心都开始发涩。 半响,阮墨都没听见绛夏回应,低头一看,原来她睡着了。 这一刻,不再问为什么。他就那样抱着绛夏,不重,怕伤到绛夏,不轻,明天还是要失去。 原来他最大的野心是牵着她一直到老??? 不走运值夜班的高峰,呵欠连天的看着病历本,护士长太狠了,他才刚做完一个大手术,居然还让他值夜班。 这简直是□裸的报复,他不就说了一句护士长该减肥了吗? 不行,太困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高峰拍拍脸,让自己振作一点,然后下楼,去大厅买杯咖啡提提神。 “哟,小高,你今天不是有手术,怎么还值夜班?”妇产科的护士长多好,人长得和蔼,连个性都好,说她胖她也不会计较。 “唔——————我得罪了头,她让我值夜班。”窦娥冤,冤死了。 “你们护士长只要不说她胖,基本上很好相处啊。”妇产科的护士长买了一杯红豆汤,就要离开。 这时,高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护士长,我朋友下午有去你们妇产科看病,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你们少吓唬病人了。” “朋友?谁?” “名字挺奇怪的那个女生,叫绛夏。”高峰按下最爱的摩卡咖啡,准备美美喝上一杯。 “哦,那孩子呀。怀孕了。”护士长想想,是有这样一个病人。 “噗————————————————好烫好烫。”半杯咖啡基本上洒在白色大衣上,嘴巴还被烫到,瞌睡都被烫醒了。 “明明平时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严谨的孩子,怎么生活里那么马大哈!好好和元家兄弟学学。”妇产科护士长拿出纸巾给高峰擦擦。 “护士长,我可是一普通人,哪能像那对兄弟从里到外都挑不出一根刺。”高峰抱怨,他能和胸外科那对完人兄弟比吗? 元家兄弟,戴个帽子就是完人。 “得得得,你那张嘴,我可说不过。”现在她能理解,高峰为什么老被修理了。“先走了。” “好的。” 高峰热情的挥着小纸巾,恭送妇产科的护士长。 怀孕?!绛夏不是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吗?难道是公鸡阮的问题? 叮铃铃————手机响了。 高峰掏出手机就接起来,“喂,谁?” “???你就不能看下来电显示!”石惠捏拳,忍住暴打高峰的冲动。 “小惠啊,什么事?”这么晚打电话给他,莫非?! “问到了没?”如果她猜得不错,高峰肯定是忙忘了。 “哦???什么事?”小惠有拜托他问什么事情吗? “???绛夏。”石惠放弃,她已经习惯这个人的健忘了。 “她怀孕了。”刚刚到手,还烫呼呼的消息。 “哈?!谁的?” 这个问题好深奥,他被咖啡烫的忘记问护士长几个月了,这样他还真不知道。 “我想,你问阮墨或者颜絮,比问我清楚。”他只是一名小医生,不涉及那么道德和精神层面的东西。 “我挂了。”石惠暗骂这个马大哈,问个事情,问的模模糊糊的,他是怎么在医院里混下来的。 挂掉电话后,石惠紧接着打给阮墨,“喂,阮墨,绛夏怀孕了,是你的吗?” “嘘,小声点,她睡着了。”手臂都发麻了,拿个电话都不利索。 “好的,是你的吗?”石惠几乎用鼻音。 “不是,是颜絮的。”阮墨脸上泛起的涩,谁也看不到。 “等等,她睡着了?谁?你和哪个野女人睡一起?真花心!”石惠如连珠炮一样发问。 他好不容易才摆脱绯闻,又不老实!欠抽! “绛夏???石惠,明天的档期?”他很不放心绛夏这个样子,听说家里没什么人,她一个孕妇,还情绪那么不稳定。 “明天是星期一,不对,今天是星期一,都过了12点了。”石惠提醒某人,他不是早就请好假了吗? 对,他都忘记了。今天要去给爷爷扫墓。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爷爷安排的这一切了。 阮墨甩甩头,他可是比绛夏更加坚定的无神论。 也许只是偶然吧。 不是有人说过,无数的必然会组成一个偶然。 第三十六曲 那天,明天 醒来时,绛夏发现自己是一个人躺在卧室里,床头柜上有张纸条。 绛夏拿起来看。 我去给爷爷扫墓了,煮了白粥还热了包子,记得吃。 绛夏挑眉,阮墨也会做饭了?他不是君子远庖厨吗? 下楼去厨房,打开砂锅,果然是白粥,色泽还不错,是能吃的样子。 扫墓吗?! 抛下好不容易再次起航的事业,去给自己的爷爷扫墓。 这样说起来,原来,和阮墨结婚时,她因为阮小小的缘故住在医院里,经常会有感觉,半夜阮墨来了,一直握着她的手,天亮后,却没看见人,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昨天去医院检查前碰到以前照顾她的那个护士,那个护士还遗憾的问,为什么会离婚?绛夏生病时,阮墨无论多忙,都要来医院里陪她,只不过大部分时间是半夜,她还是帮着阮墨瞒着护士长,才让他进来的。 似乎,他们两人都陷入了自以为是的困局里。 “打个电话给颜絮吧。”昨天一天没回家,颜絮估计会气飚了。 不过奇怪的是,手机都没响,实在奇怪。 绛夏找到在沙发上的包,打开,黑屏,原来是没电了。 换上一块电池后,一连串的信息声吓得绛夏差点摔地上。 “五十九通电话???”她可以开始找借口了,想怎么死。 胆战心惊回拨电话,小心翼翼听着话筒那边的嘟嘟声,占线?! 连续打了十几通后,还是占线,她皱眉看着电话,然后翻电话薄,找到办公室的电话。 是米希尔接的。 “你再晚几分钟,我就下班走人了。” “颜絮在吗?”她现在是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如死得大义凛然。 “不在,出去了。他爹他妈让他跟着去法国当向导。”米希尔翻翻柜子,找到巧克力,嚼上几口。 “哦,那没事了。”绛夏准备挂电话。 “对了,你连续两天都去哪里疯了,害的我们这边遭受了十级的飓风袭击。”米希尔不经意的问问。 绛夏立刻浑身冷汗,看来,已经波及周围了,她实在没勇气再打颜爸和颜妈的电话找颜絮。 “放假,就跑去朋友家玩。”脸红中,撒谎成瘾了。 “呵呵,不是普通朋友吧。”米希尔奸笑。 “你管很宽!小心露娜和你离婚。”她会去怂恿的,“不说了,我还有点事。” 果断挂掉电话。绛夏本打算回家洗脸刷牙,却看见冰箱上的纸条。 牙刷和毛巾都是新的。 阮墨还是一样细心??? 来到墓园的时候,绛夏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远远就看见阮墨在费力的擦洗一块墓碑。 她慢慢走近,阮墨发现了她,笑着说,“你来了。” “恩。” “我快弄好了。”阮墨站直,把抹布丢进桶里,说道。 “那我把玫瑰分一下。”一直以来为爷爷扫墓的习惯就是为他周围的‘邻居们’放上一支白玫瑰。 “好的。” 等全部做完时,已经接近中午。绛夏抹抹头上的汗珠,阮墨还蹲在墓前,大概是和爷爷说些悄悄话吧。 不过她的肚子已经饿的叽里呱啦乱叫了。 她好像记得墓园旁边的火葬场有专门的小餐厅,她去找点吃的吧。饿到她自己倒是没什么,饿到肚子里的宝宝,就不好了。 可,等她咬着半个馒头走出小餐厅时,看见远处,正四处焦急呼喊她名字的阮墨。就算隔那么远,她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焦急。 加拿大机场的那一幕重新在他眼前重现,那时,阮墨没睡着的话,她估计会留下来,可是动摇之后她还是要走自己选择的那条路。 终究,她还是抬起手,喊道:“我在这里。” 笑着看到他脸上绽放的光彩,而后进入了最熟悉却又陌生的怀抱。 “去哪里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昏倒在哪里。”阮墨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着,语气里透着无限的宠爱,却一点责备的语气都没有。 “肚子饿。”绛夏抬头,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给阮墨。 阮墨看了看,还是张开嘴咬下去,“好硬。” “火葬场的东西,能吃就很好了。”绛夏笑笑。 “不会是死人的贡品吧?”阮墨担心。 “滚啦,别说那么恐怖的事情。”绛夏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阮墨,“还有,别抱的那么自然,我可是有夫之妇。” “在爷爷面前,我们就装装。”阮墨不打算松手。 绛夏正要说什么,突如其来的闪光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放射性躲入阮墨的怀里。 甚至有记者冲到她面前,提问。 阮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用西装裹住绛夏的头,一只手为她护航,迅速带着绛夏来到自己的爱车旁,把绛夏推上车子,发动车子。 想甩掉狗仔,谁知,对方也驱车追上来。 闪光灯不停的闪着,绛夏的头埋得更低了。 “妈的。”不太说脏话的阮墨也开始暴走了,他把车子的蓬升起,然后够身,单手为绛夏拉过安全带系好。 “坐稳了。”阮墨说着。 绛夏脑袋里却想起戴安娜的死因。 她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喧嚣和车子的轰鸣。 待阮墨用跑车的优势甩开记者,并且驱车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子的河边时,他才停下车。 “别担心,我会让公司把新闻压下来。”阮墨说道。 现在只有和杂志社交涉,用更有价值的新闻换下这则八卦。 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良策。 阮墨快速播下电话号码,“喂,石惠,去一趟XX杂志社,把他们拍下的照片全部买下了,包括底片。还有,我同意你的那个宣传方式???尽量用那个,把今天的事情压下来???对???那谢谢了,好,明天见再说。” 挂掉电话时,绛夏的脸还是苍白的,这下,阮墨着急了,急忙问:“你怎么了?” “???想吐。”绛夏推开车门,就开始大吐特吐。 等绛夏吐完,阮墨递上水和毛巾,“对不起,我不应该开那么快。” 车里有个孕妇,他居然还把车开到100码以上,简直就是不可原谅。 “没,那个新闻真的不会被刊登吗?”绛夏死命抓住阮墨,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不。”原来,和他一起上报纸,那么让她痛苦。 “那就好,不然你的演艺事业又要被我毁第二次了。”她不知道记者会写到多难听,她已经间接毁了阮墨一次,再毁一次,情何以堪。 “是这样啊。”阮墨捂住眼睛倒在靠背上,轻轻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幸福:一个名词,一种愉悦感,源于对别人痛苦的沉思。 收假去公司上班时,绛夏一走进公司,就感觉下到扫地的大妈上到老大,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在被这眼神注目了一个早上后,绛夏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问:“欸,老大,你们干嘛那么看着我。” “你没看今天早上的报纸吗?”老大学80年代纯情少女的羞涩样子,差点让绛夏吐了。 “???麻烦换张脸。”她为嫂子感到悲哀,“对了,老大,我明天要去工作室里安排些事情,顺道和员工商量,和公司整合的问题。” “欧克雷先生同意了?”老大问道 自从知道欧克雷老师中国工作室的建立,他就考虑要不就和这个世界级的工作室合作,开发新品,或者整合两个工作室,让竞争力更强。 现在,终于有眉目了,看来,绛夏在里面穿针引线的功劳很大啊。 “老师同意了,不过工作室必须沿用欧克雷工作室的一贯方针和设计风格。”等于就是嫁入美丽梦想里的公主大人,不会因为婆家的规矩,而有任何改变。 “这???行吧,然后我提的那些要求呢?”他比较关心这个,这种强强联手,他还是必须要保存自己一定的设计实力,以后闹翻的时候,也不至于一下子就陷入困境。 “关于为美丽梦想培训设计师,欧克雷老师说,优秀的孩子,都可以推荐到法国学习。”意思就是,不会派人专门来中国为这边|奇|的美丽梦想独\书\有的设计室提供培训,只同意优秀的设计室去深造。“这已是很大的让步了,老大。” 原本欧克雷老师根本不同意的,如果不是颜絮的缘故,根本连谈都没得谈。 “算了,我本来就是想借欧克雷工作室打响自己公司的知名度,而且可以提供留学培训的话????也还行。”退一步,第一阶段已经达到了,他就不贪心了。 “老师说,具体的事项,等他下个月来中国和你谈。”有些硬件设施,欧克雷老师要实际看过,才会决定要不要和美丽梦想合作。 “那就这样吧。”老大挥挥手,示意绛夏可以出去了,等绛夏转身,他才想起一件事,“你还没回答我,看今天早上的报纸了没?” “没有。”她不看报纸,一般都看网络新闻。 “拿去看。”老大把报纸塞给绛夏。 绛夏狐疑的看看老大,然后转身出门。 一边翻开报纸,一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惊爆,大明星即将转到XX门下。”阮墨要转公司?没听他说过呀。 她细细看下来,才发现阮墨原来和公司的矛盾那么多,最后还被公司卖给了XX公司,当资产抵押。 看到这里,绛夏立刻折身进老大的办公室,“老大。” “在,公司还是要和阮墨合作,再说合约是和他的新东家签的。”没想到这个内幕还是被所谓知情人士爆出来了,看来阮墨的老公司会提前面临破产。 “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嫂子最近有空吗?”她都还问,就抢着答,有点可疑。 “她一个家庭主妇,能有什么忙的,不要拐弯抹角,直说。”老大豪气的说道。 “有些事情想请教。”绛夏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今天晚上吧。随便来我家吃顿便饭。”老大拿起电话就要打回家,告诉老婆。“还有,前天颜絮打电话找过我,问你去哪里了。” “哦,你怎么回答的?”绛夏有点关心。 “说你去隔壁出差了。”这个蠢材!这不明摆着???戳穿了她的谎言了吗? 等等,那就是说,颜絮那天是在打电话和老大确认的情况下,他打电话到家里,然后自己还傻乎乎的接了起来。 我命休耶—————— “我去打个电话。”绛夏心慌慌的。 “去吧去吧。”老大大概知道绛夏现在的心情,他只想不被波及。 好不容易,电话打通了。 绛夏怯生生的问:“喂,颜絮,你在忙吗?” “嗯哼。”颜絮用肩膀夹着着电话,不以为然。 平静的语气里酝酿着风暴。 “那个,我就不打扰了。”还是挂电话吧。 “我怎么能有你忙呢,短短几个小时,来回于两个城市,还去和朋友吃饭,后来家也不会。”一箭又一箭,直直刺向绛夏的心房。 “我???我???。”该怎么解释呢? “没事就别打来了,大忙人。”颜絮要挂电话。 “我??我新年去法国看你。”绛夏情急的说道。 “爱来不来。”电话挂了。 他真的生气了,而且很生气。估计颜爸和颜妈也知道了。 这下,完全乱套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绛夏以为是颜絮,急忙接起电话。 却是医院打来的。 “绛夏,绛小姐,是吗?”护士客客气气的声音让她平静了很多。 “是的。” “是这样的,陈医生让你最近几天来医院里复诊,是关于你肚子里的小孩的。”护士笑吟吟的说着。 可是绛夏却被吓得魂飞魄散,不会又是肚子里还是小黑点的孩子,有什么不测。 “请问?”绛夏紧紧的抓着话筒,问道 “不要那么紧张。”护士听出了绛夏的紧张,安慰,“只是基于你以前的病历,来做一次更加全面的检查,这也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宝宝。” “???好???好的,我明天就去。”绛夏说道。 “那我就帮您预约大夫了。” “谢谢,非常感谢。”没想到医院比她想象中的负责任。 “不客气。” 电话挂断后,绛夏才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打开一看,是阮墨。 她急忙删除这个记录,然后心虚的四下望望。 大家都在忙着工作。 可是,她实在不敢一个人再去医院。 万一检查出来什么不好的结果,她,她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权衡再三后,绛夏打通了阮墨的电话。 “喂。” “身体好些了没?”一开头,就是暖暖的关心,让绛夏都感动。 “恩??还行,阮墨,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绛夏鼓起勇气问。 “你等等???石惠,明天下午能不能帮我空出来???可以吗???太好了??喂,绛夏,有空的,什么事,说吧。”阮墨快速让石惠帮他腾出时间,好去解决绛夏要说的问题。 “???能不能陪我去高峰他们医院的妇产科。”绛夏越说越小声。 阮墨很意外,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好啊。” 一瞬间,绛夏整颗心都放松了。 “双胞胎?” 绛夏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眼睛发亮的看着护士长。 不敢置信的抚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恩。”她的大夫还是妇产科的那位护士长,本应是别人,在某男的暗箱操作下,换成了这位医院里经验最老道的护士长。 “双胞胎?!天啊。”绛夏拉过阮墨的手,说道:“掐我一下,我以为我在梦境里。” “不了,你掐我,如果我会痛,就是真的。”阮墨开玩笑的说。 强颜欢笑,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他是一流的艺人,自然能自如的掩饰自己的情感。 “先不要激动。”护士长的脸沉了下来,说道:“刚才给你做的那些检查,确定,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怀两个孩子。” 一番话,把绛夏从头到脚浇个冰凉,追问:“为什么?” “说实话,你的身体并不好。”这样的孩子怀孕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身体?不好?”绛夏疑惑的看着医生,不解。 这时,阮墨发言了,“绛夏,你先去找高峰,我有点事情和护士长谈谈。” “你要支开我。”绛夏把头偏到一边。 “没错,帮你说服护士长,让你生两个。”阮墨没好气的把绛夏推出门,并且让小护士把绛夏送到高峰的办公室。 待他转身回来,护士长脸上浮起的是凝重。 “病历本是窜改的。”护士长扬起那本病历本,挑眉问。 “是的。”阮墨很坦诚的承认。 “那天这个孩子来检查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今天做完更加细致的,我可以很确定的说,上一本病历是窜改的。”护士长气死了,看这个字迹,应该是去省里进修的那个主治医师给写的,居然弄虚作假,这,这她可要上报院级领导,让领导来处理! “恩,我拜托她弄的,毕竟老同学的要求,她也很为难。”阮墨实话实说,并且为那位帮助他的医生开脱。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阮,当初你在医学院时,可不是这样的孩子。”护士长不知不觉,语气变得很严厉,眼睛如聚光灯一样聚焦阮墨。 “护士长,小夏天生就有贫血症,血色素常常低于6克,本来就不适合怀小孩子,再加上她这几年老会觉得胸口痛,我本来就不同意她怀孕,可是,她是那么想要一个孩子。第二次流产后,我就让同学给做了假病历,让她放弃。”阮墨无奈,只好和盘托出。 “做的好。”护士长这样说着,“不过现在,怎么会?” “孩子不是我的,我和她离婚了。她已经和另外一个人结婚了。”阮墨笑了,笑得让护士长都无法再说一些责备他的话。 “可是,我有和她丈夫说过这个!”阮墨捏紧拳头!这个颜絮,根本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他可知道,在机场那天,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颜絮说这种事情。 当时看颜絮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他到底明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他在拿绛夏的命当一场赌局! “冷静些,小阮。”护士长拍拍阮墨的肩膀,让他不要那么激动。 “是,护士长。”阮墨还是很尊重这位在他读医学院时的讲师,稍微收敛了一下愤怒。“算了,我也能理解,谁不想有一个流着自己骨血的孩子,而且绛夏这几年都很健康的样子。” “现在,等一下胸外科的那个专家过来,看看绛夏的片子,再决定这两个孩子能不能留。”护士长拿起专门装X光片的纸袋,说道。 “胸外科?”阮墨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护士长点头??? “好无聊啊。”绛夏趴在桌子上,玩着桌子上的绿色植物。 “我也很无聊。”高峰搓洗着白大褂说道。 “喂,叫石惠过来啦。”三个人刚好可以凑一桌斗地主,等阮墨上来,就可以凑一桌麻将。 “上班时间,不可以玩牌。”他不想再被那个恶魔般的护士长收拾,看看元家小弟被折腾的半死不活那个样子,就知道最近不能去招惹护士长。 “那请问,你桌子里的这两副牌是怎么回事?”绛夏扬扬手中的扑克问道。 “中午休息的时候,消遣消遣,不可以啊!”他也不能一直挨打,“喂,绛夏,你有没有人的良心?” “没有!你不是一直说我狼心狗肺吗?那我就是狼心狗肺。”绛夏从流如善,毫不避讳的意思。 “切,你居然叫你前夫陪你去妇产科,你大脑神经是合金做的!”高峰嚷嚷,这不是明着戳阮墨吗? 看他们家小阮好欺负,就欺负小阮? “要你管!”绛夏直接顶回去,还哼哼,气的高峰差点用泡沫水浇绛夏。 就在这时,有一个小护士来敲门,“请问今天胸外科的值班医生是谁?” “元家小弟。”他只是搓衣服的,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会,才不要又跑上跑下的。 “他??他说是高医生你值班,还拿值班表给我看。”小护士叉腰指着睁眼说瞎话的高峰。 “死元子。”看他回来不把他捏成饭团。“好啦,我洗洗手???绛夏,帮我漂漂。” 还没等绛夏反对,高峰就哼这小调跑出了办公室,气的绛夏想把那盆衣服一盆都从楼上丢下去。 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就是一件外衣。 可到漂的时候,绛夏知道自己错了,“这个高峰,倒了半包洗衣粉吗?”怎么漂都漂不干净。 切,就这样吧。绛夏随便扭几把,扭出的水都还有泡泡,就拿起旁边的衣架晾在架子上。 有点困了。 绛夏擦干手,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打着瞌睡。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她轻声为两个小孩子唱着摇篮曲。 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 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 小宝贝快快睡你会梦到我几回 有我在梦最美梦醒也安慰 花儿随流水日头抱春归 粉面含笑微不露嘴角衔颗相思泪 山间鸟徘徊彩霞伴双飞 惊鸿一蔑莫后退离开也让春风醉 第三十七曲 瞬间 醒醒,醒醒。 回家再睡。 不知道是谁叫她,懒得理。 挥挥手,让他走开。 结果却整个人都腾空。 勉强睁开眼睛。 “阮墨,你来了。”缩进去,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在一旁的高峰捂着嘴拼命憋笑,“懒得像只猪。” “你少废话了,住院手续办好了没?”阮墨小声问。 “不然我站在这里干嘛?”高峰反问,而后为阮墨带路。 迷糊中似乎听到什么住院之流的,绛夏猛的抬起头,刚好撞在要低头的阮墨头上,阮墨痛得整个人都蹲在地上,只是没有松开手中的绛夏。 “为什么要住院?”绛夏沉脸问。 阮墨揉着脑门,呻吟。 见状,高峰替阮墨回答:“你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TELL ME WHY?”绛夏可不要无缘无故就来医院报到。 这时,阮墨再次抱起绛夏,大步向高峰指的病房走去,边走边解释,“例行检查而已,一个星期结束观察后,就可以回家了。” 绛夏隐隐约约知道了点什么,“我不能要孩子吗?” “???可以的。”他暗骂自己是个骗子。 护士长和高峰两人交换意见后,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妊娠合并心脏病’ 妊娠期间,孕妇体内发生一系列变化,增加了心血管系统的负担。在正常情况下,心脏通过代偿可以承受,但若心脏功能因孕妇已患有心脏病而有所减退时,额外负担可能造成心脏功能的进一步减退,甚至引起心衰,威胁母婴生命。 她现在的心功能从医学上分类,为Ⅰ级:一般体力活动不受限制。心功能为Ⅰ~Ⅱ级,也无糖尿病、甲亢、高血压及肾脏病等合并症者,可以妊娠。妊娠后应在内科和产科医师共同严密监护下,定期进行产前检查,大多能耐受妊娠和分娩。 可是偏偏她有贫血,一不小心,心脏功能就会减退,很容易就引起心衰。再加上前面两次中止妊娠手术,本就已经伤到她的身体了,好不容易才养好一些,现在他实在没信心,绛夏熬得过去。 护士长和高峰的意见都很一致,能不要就不要。妊娠32周时,是孕妇心脏负担最重的时候,谁能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最坏的可能就是母婴双亡。 “真的,你没骗我。你一向最喜欢耍着我玩了。”绛夏嘟嘴,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阮墨笑吟吟的对绛夏说着。 “哦。”绛夏不情愿的接受。 毕竟,她也想孩子能平安来到世界上。所以,她会很乖的听从医生的建议。还有阮墨的。 把绛夏安置在病房后,高峰开心的给绛夏介绍她隔壁床位上的孩子,“小瞬,这位姐姐拜托你照顾了。绛夏,这是我的头号FANS,小瞬。” “你好。”好可爱哦,这个小男孩,大概6——7岁吧。 “请问姐姐和高医生是什么关系。”小孩子突如其来的敌意让绛夏不太理解,然后看看孩子看高峰的那个崇拜眼神,明白了几分。 “小瞬,我和高医生是情敌!”绛夏开始信口开河。 “咦————————”小孩子果然如她预料那样,兴致来了,看那双发亮的圆眼睛就知道了。 “他身为一个GAY,却来抢我家阮墨,哎,不道德呀,企图把一个正常男人给掰弯。”绛夏摇摇头,摊开手,说道。 “咦咦咦。”小瞬惊恐的捧住自己的小脸。 当即,高峰脸都黑了,嚷嚷,“喂!绛夏,不要胡说八道!侮辱我的性向就算了,还教坏小孩子!还有阮墨什么时候又是你家的了,你个有夫之妇!” “小瞬啊,你的高医生开始恼羞成怒了。”绛夏抱着手,一副我明白我了解,你就不要狡辩的模样。 “???那???那我就可以做高医生的新娘了。”小孩子比较单纯,直接顺着绛夏指引的耽美不归路走去。 “别闹了。”高峰脸都被气红了,暴喝一声,绛夏和小瞬都乖乖的消声。 “我看是你别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外科的护士长站在高峰背后,拎着高峰的耳朵就往外面拖去。 “阿弥陀佛。”绛夏为他祈祷。 “高医生,要经常来看小瞬哦。” 两人都挥着小手绢,欢送高医生。 “颜絮的电话号码给我。”在旁边看着绛夏欺负高峰的阮墨,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我只有他办公室的,他手机好像换了。你最好让别人打电话给他,你打的话,他会很不爽。”绛夏拿过阮墨递过来的笔,在阮墨手上写着。 “我会的,你别乱来。”阮墨拍拍绛夏的头,叮嘱。 “我是大人了!”绛夏扭头不理阮墨,责怪他在小孩子面前驳她的面子。 待阮墨走后,绛夏立刻爬下床,坐到小瞬的床上。 “小瞬,你怎么会喜欢上高医生的?”绛夏八卦站开张,反正她这一个星期肯定是要在医院里的。 “高医生笑起来好帅啊——————人又好,而且很会耍宝,又经常过来给我讲故事。”得,都星星眼了。 “小瞬,你是什么时候住院的?”真的是好奇。 “3岁多的时候吧,欸,姐姐,那个大歌星和你是什么关系?”很明显,阮墨被认出来了。 “你要干嘛?”向杂志社爆料?! “我想听阮墨哥哥唱‘软弱的坚强’,我不能去他的演唱会,妈妈说那里太嘈杂,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这样啊。 “那待会姐姐让那个哥哥给你开个小型个人演唱会吧。”奴役阮墨讨好她的病友,是个很不错的点子。 “好耶,姐姐是好人,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小瞬开始剧烈的咳嗽。 着急的绛夏立刻帮小瞬轻拍后背,他才缓缓顺过气来,虚弱的抬起头,和绛夏微弱的笑笑,然后无力的靠在床上。 绛夏立刻按电铃,把医生叫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高峰和一个娃娃脸医生率先冲进来,跑到小瞬的床边,紧接着,护士也快速的推着医疗小车冲进病房?????? 黄昏时,橘红色的阳光惨淡的斜射进病房。照在小瞬安静的睡脸上。 绛夏心一阵抽痛,问坐在小瞬床边,握着小瞬手的娃娃脸医生。 “医生,小瞬他???” 那位医生偏过头,微微一笑,“以后不可以和小瞬讨论太激励的问题哦。小瞬的心脏不好。” “恩,小瞬他是什么病。”绛夏揪心的问。 “妹妹,这里是胸外科,在这里的病人大多数都是心脏病人,小瞬可是我们这里最小的病人哦。”娃娃脸医生说。 “谁是妹妹啊!我27,肯定比你大。”真可悲,本来女人的年龄是不能暴露了,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我看你像十七八岁的女生。”娃娃脸医生惊讶的说道,然后走到绛夏的床位,看挂着的病历本,“还真是27!” “废话,我还看你像15——6岁的。”绛夏说的可是实话。 “我26了!” 是呀,连个性都像15——6岁的男孩子。 就在两只斗鸡要撕咬上时,阮墨回来了,还带来一个保温桶。 “绛夏,你在干什么?回自己的床,吃饭了。”阮墨把绛夏抓回来,打开保温桶,为绛夏倒上一碗热腾腾的鸡肉粥。 对方就算烧成灰,元梓也认得出,这个人是谁!何况他只是戴了个鸭舌帽。 “阮学长。”娃娃脸医生激动的捏起小拳头。热情的和阮墨打招呼,又握手的。活像朱毛红军井冈山会师。 “元梓,今天不是高峰值班吗?”阮墨似乎不太意外看见这个小学弟,他早就听说元梓也在胸外科,可是来了那么多次,都没见到,后来问高峰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值班都是岔开的,避免把整个胸外科都带动的像娱乐场所。 “我听教授说,你已经在自修课程了。”娃娃脸医生说了绛夏不了解的事。绛夏疑惑的看着阮墨,他不是在娱乐圈重新出发了吗?怎么现在,说是他要重新回医学院。 “恩。”阮墨没有否认,把勺子递给绛夏。 “不要吃,我要吃酸菜鱼。”拒绝吃味道清淡的东西,又酸又辣的东西,想想都过瘾。 绛夏推开鸡肉粥。 “吃不吃!”阮墨加重语气。 一向欺善怕恶的绛夏连连点头,接过鸡肉粥,大口大口的开始吃。 “我待会去帮你拿生活用品过来。”阮墨转变语气,和蔼的说道。 闻言,绛夏放下勺子,想了想,说道: “就着帮忙拿我的设计稿和工具箱过来。”就算住院,进度也不能落下太多。 “少得寸进尺,这几天不准工作。”阮墨捏着绛夏的脸恐吓。 生个病都不安分。可恶,应该说是她从来没有安分过的时候。 此时,娃娃脸医生元梓也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学长,你老婆?” “不是,前妻。”这句话,他不想解释,可是不得不解释。 “哦,她那个妊娠合并心脏病???”话还没说完,元梓医生被阮墨灭口,拖走,丢出病房。 等阮墨再次回到病房,绛夏恶狠狠的瞪着阮墨,“你不是说只是普通观察吗?没什么其他的疾病!” “是观察啊!”阮墨辩解。 “那为什么,那个医生说我是心脏病!”绛夏质问,当她耳朵聋了吗? “只是怀疑,还没有确诊。所以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他都快遮不住漏洞百出的谎言了。 “出去,骗子。”绛夏低吼,手笔直的指向门口。 他叹气,不能让绛夏太过于激动,他只好灰头土脸的走到外面,把门轻轻关上。 复活过来的元梓跟在阮墨屁股后面来到高峰的办公室。 “她知道了。”阮墨挫败,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里。 在玩撕小纸条的高峰瞟了一眼阮墨,说道:“我本来就不主张你骗她,她又不是小孩子。她老公怎么说?” “老公?你前妻再婚了?”小元梓接腔,被高峰一根香蕉打过去,正中脑门。 “小孩子,不要瞎插嘴。”中午的帐还没跟这小元梓算,哼。 高峰接着说道:“对方同意把孩子打掉吗?” “不同意,还跟我说,不要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去破坏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阮墨无语。 他是很认真的说明,哪里用卑劣的手段,如果他用卑劣的手段,绛夏会和颜絮在一起,别逗了! “你还真自己打过去!”高峰坐直,问。 “我想,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问题。不过,对方还是个男孩子的样子。”阮墨耸耸肩,双方都不同意孩子打掉,没有手术同意书,根本不能安排手术。 “阮墨,你那颗号称IQ148的头脑,生锈了吗?”高峰刺阮墨。 “少戳我,管好你自己。”阮墨把身边的报纸丢过去,砸高峰。 同一个班的两人有着相同的坏习惯。 “教授叫我问你,最近拿给你的课程复习的怎么样了?”高峰看见元梓那张包子脸,就想起教授,谁让元梓是教授的第四个儿子。 “一般,都是学过的。”阮墨拿出电话,想和石惠再请几天假,但是估计石惠会飚吧。还是算了,去奋斗几天,提前把活计干完,比较现实。再说最近这几个镜头都是在医院里拍,可以在休息的时候过来看绛夏。 “我都忘记你这混蛋那颗让人嫉恨的脑袋了。”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在于,阮墨早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把七年的书全部看完,背熟了。而他直到第四年才看完,背熟。而且是在教授的鞭策下才做到的,不然,估计他的大学基本上是醉生梦死。 “学长,你什么时候会来医院里。”元梓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可以和这位当年医学院里的头号天才一起工作,想想都很期待。 “小团子,你学长忙着在娱乐圈里捞大钱,怎么会来医院里搞这种穷医生的活计。”高峰如是说道。想让元梓趁早死了不切实际的心。 阮墨会答应继续读医学院,是因为和他死去爷爷的约定,好歹要读完,拿个大学文凭。 一番话,招来阮墨的白眼。 “我不高兴的时候,就来和你作伴!”他恶狠狠的对着高峰说。 “别来我们医院,小护士们需要的偶像,我一个就够了。”高峰大言不惭,招来两人的鄙视之。 “哼!”阮墨唾弃高峰的自恋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石惠到底看中这个家伙哪里? 哦,对了。 石惠一直很崇拜医生。 “别忘记你的嗜睡症是谁医好的,对待恩人客气点!”高峰翘着二郎腿得意的仰天长笑。 阮墨刚要让高峰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高医生,19床的病人不见了。” “医药费开了没,那床病人?”高峰反射性的问小护士。 不然他又要被扣工资了,上次有一个病人就跑掉,害他和一起值班的小护士被扣了两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差点喝西北风。 “学长,十九床是你前妻。”元梓想起来十九床的病人就是绛夏。 闻言,阮墨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轰然站起,急急忙忙就跑出去。 第三十八曲 to be countined 德国深夜 比她想象中还冷。 她呵气温暖渐渐冰凉的手指。 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一辆出租车。 绛夏抚着有些闷痛的胸口,蹲下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转身准备到机场宾馆,开了一间客房。 她不是一个人,不可以太任性。 阮墨大概急坏了吧。 她又要对他说抱歉了,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歉疚把绛夏淹没。 可,她想找到颜絮,心里有个念头,一定要找到颜絮,要和他说??? “阿嚏————”在外面太久了,大概感冒了。 一件大衣披上她的肩膀,侧脸,看见他的一瞬间,绛夏后退了好几步。 “你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中国吗? “担心你,就跟着来了。等你到家,我就走。”阮墨还是那样温和,一点都没有责怪绛夏不辞而别的行为,还细心的为绛夏扣上大衣的扣子。 他本不打算让绛夏知道他一路从中国跟着过来,可是看着她孤单一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了。 “我们离婚了。”绛夏提醒阮墨,不要再这样对她好了,他的好,她已经还不起了。 阮墨苦笑,“不用你提醒,我知道的。” “你非要用行动告诉我,啊啊,绛夏,现在知道错了吧,本少爷回头的时候,你还拿乔,吃苦受罪了吧。”绛夏努力模仿原来阮墨不可一世时的那种口气说道。 “我不会那么想也不会那么做。我的脾气早就被你磨光了。”磨得他只知道怎么样对她好了,不求任何回报的对她好。 “阮墨,我问你一件事?”绛夏叹气,本不打算问出口,太丢人了。 “问吧。”他就算说不,绛夏也不逼他说好。 “当初,你为什么娶我?”绛夏深吸一口气,追问。 “不知道。”阮墨老实回答,“知道我就不娶了。” 知道爱她的理由,他就把那个理由剔除,这样,自己也会轻松些。会是一帆风顺的演艺事业,赚够钱,找个地方,开个小咖啡店,慢慢过着日子。或者是成一个医生,和同学一起吹牛打屁,偶尔混混夜店,快快乐乐过着小日子。绛夏的出现,打乱了一切,无论那一边,都已经缺不了她了,可在那之前,他却因为小小的挫败,就把她推开。 那个倔强的女人!老说自己倔强,其实最倔强的人是她。 宁可漠视心底的声音,也要把伤害过她的人推得远远的。 Maybe。 手机响了,阮墨的。 他看了看号码,就到一边去接电话。听他说话的感觉,应该是石惠,大概是找不到阮墨人,怒了吧。 叮咚。 她手机的短信响了,打开一看。 是露娜发来的。 绛夏,快回来,有要事相商。 绛夏四下看看,找到公共电话亭,打过去。 “怎么了???不可能???他不会的???我现在在德国???好的,可是你怎么会在德国????调回去了???半个小时后见。” 挂掉电话后,绛夏不由自主的开始咬手指甲。 拼命和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是假的,绝对是露娜道听途说。 “你要去哪里?”阮墨拉住跑到机动车道上的绛夏,把她拉回安全地带。 绛夏抹一把脸,脸上有阮墨从未见过的凶恶,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捉奸!” 半个小时后,露娜驱车赶到机场,把在寒风里对峙许久的两人拖上车。 “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前夫也带来了!”绛夏真想得开,让前夫来看前妻出嫁后第一次捉奸?太前卫了! “他自己跟来的。”这是大实话。她很少说实话,这次是真的。 不想让阮墨知道自己过的有一点点不好,可,还是被这样血淋淋的放在他眼前。 沉默了好久,阮墨终于出声:“事情也许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就算颜絮再胆大,估计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露娜吹响口哨,“男人果然和男人是一国的,自己人绝对帮助自己人。” 无论什么理由! 如果不是她调回德国的第一天看出不对劲,去逼问米希尔,估计还不知道发生那么多事情。米希尔还说,那个工读生MM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的是工读生MM,那个MM是欧克雷老师挚友的独生女,颜絮只是礼仪上的对她好。 看看! 男人! “我没有理由帮颜絮。”他甚至想拆了颜絮,可,以他对颜絮的了解,就算再生气他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最重要的,他不是帮颜絮,而是帮绛夏,怒火伤身。在知道绛夏心功能已经下降了的情况下,就算帮助那个混球小子,他也不愿意让她受到什么刺激。 而绛夏,也受不了什么刺激。 “哼,男人!”绛夏唾弃之。 稍微有点理智的露娜,忽然理解了阮墨的做法,从到后镜里向阮墨投以赞许的目光。 “绛夏。”露娜发话,“我们此行主要是为了威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MM,让她不要再痴心妄想。” “你好像比我积极。”绛夏把脸偏过去,看着变幻莫测的黑夜。 第二次婚姻,才多久,就被同事当笑话看?还真是对她莫大的讽刺。 她能怎么做?给对方一巴掌,走掉,还是把那小狐狸精打一顿?无论哪一个她都做不出来了。也没气力去做。她就像阮墨说的,就只想知道真相。 “是你太淡定了,外遇,外遇!这可是一个可以把男方揍成肉饼,而不被嘲笑这女人真暴力的机会。” 阮墨提醒,“绛夏,等会不要动手了。先问清楚。”不要老仗着自己学了那么多年强身健体的武术,就胡来,她折腾不起。 现在,他想起那个夜晚里碰到绛夏的那一幕,都会心惊肉跳,那个时候,她还怀着小孩,居然就这样和流氓动起手来。幸好对方比较弱,几招就解决,拖长了,绛夏可能早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前夫,你爱绛夏!”露娜下定论。 来的路上,绛夏想了一千种可能,做了一千种假设。 可,记忆里的颜絮还是那个爱笑的干净的大男孩,怎么也无法和露娜说的负情薄性汉相关联。冷静下来后,绛夏差点笑出声,那个颜絮怎么可能啊! 可,露娜忽然对阮墨做出的评论,让她心头一惊。 不由自主的出言反驳:“露娜,不会的,他只是天生喜欢照顾人而已啦。原来我们读书的时候,他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嘴巴上老说不愿意,可是还是会帮助别人。” 从他把她从天台上拉下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家伙多管闲事的本性。后来,虽然暂时被成功冲昏了头,变得自以为是,但,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看吧,现在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早就料到绛夏会这么说的阮墨,轻叹一口气,这能怪谁?还是怪他自己。 而露娜则不依不饶的接着说:“一个男人不会没有任何理由对另外一个女人好,都是有企图的!” “你的世界真邪恶。”绛夏评价。 “懒得和你扯,到了,你自己上去吧。前夫,你留下。”再怎么当告密者,毕竟是对方的家事,他们插手反而会更加混乱。 人家夫妻的事情,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外人,外人只要乖乖闭嘴就好的。 “好的。”绛夏跨出车门,说道。 这时,露娜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遇到家暴记得打110。” “怎么和中国的一样?”让她打电话回国求救?会不会太远了,就算坐导弹过来,也要花很长时间吧?! “问国家领导人,为什么是一样的。”露娜摇起车窗,大半夜的,怪冷的。 而阮墨也拿出MD,细细听着曲子,构思着歌词。 郁闷的绛夏独自走上去,拿出那把颜絮交给她的钥匙,才扭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女人哭声还有一股奇怪的香气。 这下,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像做贼一样,悄悄走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却发现,是电视机里发出的声音,而颜絮正背对着她,看着深夜电视,不时还换着频道,似乎找不到想看的节目。 “那么晚还不睡?”绛夏的突然发声,吓了颜絮一跳。 “喝!吓死人了,你走路都没声音啊。”颜絮扶着被吓坏的心脏,责怪。 “我才被吓到,露娜说你搞外遇。”结果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果然像阮墨说的,是个误会。 “那个???”颜絮还没说完。 浴室里走出一个小MM,只用一条大毛巾裹着曼妙的身体,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我洗完了。” 绛夏愕然。 颜絮赶忙站起来解释,“刚才陪她去酒吧玩,她说一身酒气回去,会被骂,我就借浴室给她。” 绛夏怀疑的看着颜絮和那个小MM。 “恩,是啊。”小MM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接着说道:“反正该做的都做了,我先走了。” “喂,你!”颜絮气闷。 绛夏脑袋里一下子变成空白,脸色也苍白异常。原来,屋子里那股奇怪的味道是这个。 指着颜絮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小MM穿好衣服,送一个飞吻就潇洒的离去,临走前,还送绛夏一句话,“如果你不喜欢了,就送给我吧。” “无耻。”绛夏淡淡说出这两个字。 脸上却扬起了笑容。 不知道是谁说的,当人被逼入了某种绝望的境地或者伤心到了极点,脸上永远只会有一个表情,那就是笑。 她甩开颜絮拉住她的手,把他推的老远。 脏,好脏!不要碰她!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颜絮也发疯了,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接着说道:“你和阮墨在中国那档事。”一堆照片砸在绛夏脸上,而后纷纷落在地上。 “呵呵。”她只会笑了,笑着看着照片里,自己和阮墨的那些亲密镜头,角度挑得真好,大多数都是错位镜头。 她甩了颜絮一巴掌,也被颜絮甩了一巴掌。 此刻,颜絮清醒过来,想要和绛夏说对不起,却被绛夏狠狠一脚踢中要害,跪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她艰难的走出家门,一步一步走下去,却在走到中间时,泪水模糊了视线,一脚踩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是痛吗?她感觉不到。心跳快得都快控制不住,像失去了什么,空空的,无法喘过气来。 她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好不容易走到露娜的车子旁边。 敲敲车窗。 车窗打开。 “怎么了?”露娜也看得出绛夏的脸色很不对接,死白死白的。 “???医???医院。”她不要失去,那个两个和她骨肉相连的孩子。 她要做坚强的妈妈。 说完,她就顺着车子滑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车里的两人赶忙下车。 阮墨赶忙把绛夏放平,大声叫着绛夏的名字,却没有反应,用力推也没有任何回应。摸摸心跳,已经没有了。 “他XX的!”阮墨怒了。 不对,现在不是失去理智的时候。现在是抢救的黄金四分钟! 黄金四分钟:大脑需要大量的氧,呼吸和心跳停止后,大脑很快会缺氧,4分钟内将有一半的脑细胞受损;如果患者在疾病突发的4分钟内,能够得到有效的急救措施,复苏率在50%(这4分钟被称作挽救生命的"黄金4分钟")超过5分钟再施行心肺复苏,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可能救活。 “露娜你一只手推着绛夏的额头,另外一只手抬着她的下颌,让气道保持畅通!”阮墨果断下命令。 失去判断力的露娜立刻按着阮墨说的,手慌脚乱的推着绛夏的额头,另外一只手抬着下颌。 阮墨两手交叠放在绛夏的胸口,为绛夏施行心脏复苏,按照书本上说的按压频率为每分钟100次,每次使胸骨下陷3——5厘米,不间断的为绛夏做人工呼吸。 来得及!绝对来得及!不可能来不及! 阮墨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为绛夏进行心脏复苏。 再次摸到绛夏的心跳后,阮墨掏出电话立刻拨打急救电话,说明情况。 此时,他看见顺着绛夏的大腿流出的血迹,他别过头,不去看。 结局他已经知道了,只要,绛夏活着,就好。 5分钟后,两人都跟着救护车前往医院??? 在石惠第109通电话催促后,阮墨无奈搭上回国的飞机,离开德国。 而,这时的绛夏才刚刚转入重症监护病房。 “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露娜向阮墨承诺。 坐在病房外的颜絮,似个被遗弃的孩子,不言不语。 露娜走到他身边,“去工作室吧。” 他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搞不好,醒来的绛夏根本不想见到他。 颜絮摇头,喃喃:“不是我,不是我。” 露娜摇晃颜絮的肩膀,让他听自己说,“你听着,这一切,是你造成的。你逃避不了。” 怪不得,老妈常说,男人要结婚后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为家庭的支柱。 以她的眼光看,颜絮输了,而且是惨败。 “谁是1024号病人的家属。”一名护士走过来问。 露娜把颜絮交给医生,“他是。” “扬克医生有事和你商量,我带你去他办公室吧。” 颜絮点点头,和这名护士一起走去医生的办公室。 “你就是病人的丈夫吗?你是否有病人以前的病历。或者,你直接告诉我,病人以前有什么病史,就可以了。”扬克医生开门见山的问。 “???有。”颜絮把阮墨拿给他的病历还有CT、X光片都递给医生。 幸好,填病历的医生是用拉丁文写的,(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说,有些医生那个草书怎么看不懂的原因,那不是草书,而是拉丁文,貌似现在的医生都不太用拉丁文了) 扬克医生看完病历和CT、X光片后,和他刚才抢救得出的结论差不多。 “你的太太怀的是双胞胎,这对她的心脏来说负担加倍了,这次,不知道应该是祸还是福,你失去了一个孩子,可是,另外一个孩子目前来说,还很健康,应该说是生命力旺盛吧。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原本应该对你说节哀的,可是这样无意减轻了她的心脏负担,我们建议让你太太在医生的看护下,直到孩子出世。” “医生,你是说。” “恩,她可以要这个孩子。”他们医院的医疗技术在德国都是一流的,要保住这个孩子一点问题也没有,这也符合孩子母亲的要求,都意识模糊了,还抓着他的手说,请保住孩子。所以他们会尽量为这位母亲创造孩子安全出生的条件。 “???谢谢医生。”颜絮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两个孩子都没有了,没想到。 “不过,我们建议近期不要刺激到孩子母亲的举动,否则,就算是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会的,谢谢医生。” “好了,如果有其他事,我会通知你的。” 走出医生办公室后,颜絮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他靠着墙走到病房外面,看着里面插满各种管子,在沉睡的绛夏。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他现在心里的感受。 “颜絮,你爸妈来了。”露娜的声音唤回了颜絮的思绪。 颜絮回头,“爸妈,你们不是在阿尔卑斯山吗?” 啪。 颜爸爸狠狠一巴掌打在颜絮脸上。 颜妈妈赶忙阻止老头子还想殴打儿子的手,“冷静,冷静,这里是医院。绛夏还在里面睡着。” “对呀。”露娜也赶忙劝阻。大庭广众,影响不好,然后灵机一动,转移话题:“颜絮,医生怎么说?孩子???” “还有一个。” 双胞胎,一对双生宝贝,就这样被他间接谋杀了一个。 “造孽啊。”颜妈妈湖水蓝的眼睛里满是哀伤。 “绛夏怎么样?”颜爸爸发话。 “需要住院,直到孩子出世。”颜絮把脸埋在双手里。 他好希望绛夏现在就醒来,他要和她解释这一切,却又怕她醒过来,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绛夏不会原谅他的。 不会的。 他该怎么办?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才好。 “儿子,妈妈一直都和你说,两个人在一起了,就要宽容对方的过去,可你抓住理由就不放,这样很容易两人都受伤的。”颜妈妈看着儿子那双和自己一样颜色的眼睛,叹气。 算了,算了,人活着一切都有机会。 他很怕,很怕。 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露娜和阮墨身上都是她的血,她流了那么多血。 他都绝望了,以为绛夏就要这样离开他了。 就算她那样安静的躺在里面,他也害怕,害怕就这样,不睁开双眼。 “妈妈,我错了。” 颜絮咬牙,忍住眼里的酸涩。 “知道错就好,以后要好好对绛夏。”哎,毕竟是她儿子。 突然,里面的病房里传来滴滴的警报声,不一会儿,几个医生和护士立刻跑入病房,并且拉上帘子,不让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此刻,扬克医生也赶到,和小护士快速问了几句,就跨入病房。 见状,颜絮立刻拉住一位小护士,“里面的病人怎么了?” “急性心衰,正在抢救。”小护士说完,就赶忙跑走,去帮助扬克医生。 天亮等到天黑,颜絮没有任何胃口,让露娜帮他请了假后,就守在外面。颜爸和颜妈也去家里拿一些换洗的衣服过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与此同时,在国内的阮墨和作曲师谈完歌词后,正在准备录制新的单曲,可是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 “石惠。”阮墨拉长语调把石惠喊来。 “来了来了,吼个P。”石惠已经连续两天只睡了1个小时,脾气暴得很。 “你帮我打这个电话去德国问问,情况怎么样了,我眼皮一直跳。”走的时候,绛夏还算稳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是眼皮不合作的跳动,他实在是有不好的预感。 “我会的,还有,你眼皮跳,肯定是因为过度操劳了,别老相信些老掉牙的事情。”石惠接过阮墨写的纸条说道。 “借你吉言,最好如此。”阮墨勉强笑笑。 “喂,阮墨,你新专辑真的要叫这个名字?”石惠再次确认 “有何不妥?”阮墨问 “没。” 石惠转身,背着阮墨挥挥手,“好好录你的歌,我出去打电话。” “谢了。”阮墨合上录音室的门。 门上贴着大大两个字。 浅夏 他的新专辑的名字。 终曲 夏末 站在如雨飘落的花瓣中,他放下肩上的行囊。 抬眼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不知道什么时候,金柳路上的柳树都被渐渐替换成了一株株的桃花,狭窄的小路也被拓宽,铺上了青色石板,散步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望着不远处的法式小楼,原本白色斑驳篱笆加高了,也换成了亮丽的黄色,大丛大丛的蔷薇花藤争前恐后的向外探看,半栋法式小楼都被花团锦簇的八重樱裹入,是花在搂中,还是楼在花中,已经分不清了。 他慢慢前行,点点滴滴,所有过往如扑面而来的花瓣,将他包围。 “喂,桃子,给我过来!不准翻篱笆!”一个女声响起,有着无奈还有妈妈对孩子宠溺。 “不要。”糯米一样甜腻的童声响起。 话音未落,一个团子一样的小孩咕噜噜从篱笆上掉下,滚了好几圈,停在了他跟前。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粉雕玉砌的‘小团子’。 天上掉下一个小团子?! 小不点没有像往常小孩一样摔倒就哭,而且这个小不点的膝盖明显破了,一直在流血。 可是,居然像团棉花糖一样粘在了他的右脚上,眨巴着长长的睫毛,稚声稚气的说: “叔叔真好看,桃子要做叔叔的新娘。” 他那是相当的震惊,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个样子吗? “桃子!”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把这个小团子从他脚上剥下来,拍掉小团子身上的灰尘,皱眉看着团子膝盖上的伤,“看你还皮,走,妈妈给你擦药。” “我不要妈妈擦的,我要高叔叔擦。”桃子撒娇争取自己的权利。 “做梦吧,你高叔叔哪里有空照顾你这个小色狼。”她捏着桃子的粉脸,恐吓小孩子。 “妈妈,我要嫁人了,我要嫁这个好看的叔叔。”桃子挣脱她,再次粘到他的裤脚上。 “哈?!”她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儿子。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有那方面的倾向还是大叔控。她有好眩晕、好苍白、要见到革命导师马克思的感觉。 再次把桃子从他裤脚上剥下来,抱着桃子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家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换上一个虎姑婆的脸,对小桃子恐吓,“男孩子是不可以嫁人的。” “那么我要迎娶这位好看的大叔。” 她的下巴要落地了。 “我揍你哦。”桃子到底是去哪里学的这些奇怪的东西。 “绛夏。”他连内心都扬起了幸福的笑容,“我回来了。” 闻言,她这时才抬头看来人,完全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说出两个字,“阮墨。” 他看到她那样惊喜和惊吓交加的脸,动情的走上前,要给绛夏一个拥抱。 说那时迟这时快,绛夏把儿子丢在篱笆上把着,迅速下移身体,标准咏春拳,快、狠、准、接连不断的打在阮墨肚子上,最后一拳打在阮墨下巴上,KO! “妈妈,漂亮!厉害!卡卡西附身!王道!呀呼!”桃子在篱笆上呐喊,助威。 “混蛋!不说一声就走掉!还那么多年销声匿迹!早知道你会走那么多年,老娘就带着桃子回加拿大!”绛夏愤恨的骂道。 阮墨刚想回嘴,却在看见绛夏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珠,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挣扎的爬起,“对不起。” 他笑了,把绛夏拉过,狠狠揉进自己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再说琼瑶奶奶的台词,我揍你!”绛夏说完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走掉,连个留言条都不留,我还昏迷着就偷跑掉!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散步的人都用负心汉的眼神看着阮墨,强烈谴责。 “???进去说,进去说。”阮墨抓过篱笆上的桃子,搂着绛夏,快速杀入小楼,却发现小楼的一楼变成了咖啡屋,正在品味悠闲的男男女女,愕然的看着这三人。 “老板娘,这位是?”一位熟客问绛夏。 “桃子的新娘,漂亮吧!”阮墨手中的桃子发言。 “桃子,我揍你哦!”这句话是阮墨说的。 “不要意思,教子无方,让各位见笑了。”绛夏也滴下好大一颗汗珠。 看来只有二楼了。 先处理了小桃子的伤口吧。 阮墨把桃子放在高高的凳子上,让他乖乖坐好,先用矿泉水帮桃子洗伤口上的泥沙,桃子表现的很勇敢,让阮墨很高兴,鼓励的拍拍桃子的头。 等绛夏拿来双氧水和碘酒时,小桃子好像僵硬了一下,他也没太注意。 阮墨拿起双氧水轻轻倒在桃子的伤口上。 多年前的一幕惨剧在他面前重现。 桃子像触电的老鼠,拼命挣扎,四肢到处乱腾,无差别攻击,还有那杀猪般的尖叫。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桃子不要!” 混乱中,阮墨手中的双氧水被踢掉,流了一地,也溅了他和绛夏一身。 “桃子乖,双氧水不痛的。”阮墨想要安慰已经抓狂的桃子。 这时,绛夏阴侧侧把阮墨拉开,“和他,是无法用人类语言沟通的。”她已经打开了碘酒,迅速抓住桃子藕段似的大腿,狠狠把一瓶碘酒都倒在桃子的伤口上。 “啊——————————————” 楼下的熟客先震惊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喝咖啡。 半晌,折腾累的桃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绛夏和阮墨抹抹满头的大汗。 “呼,这小家伙果然是你生的。”阮墨差不多虚脱了。 “废话,我一直想把这个家伙塞回肚子里,实在太像我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绛夏摸摸桃子微微湿润的黑发。 “他的眼睛像颜絮。”那双湖水蓝的眼睛让人过目不忘,不过颜色浅了很多,不注意看,很看不出。 “是呀,有那家伙的一半基因呢。”生桃子的时候,她差不多去地狱那报道了。 “颜絮过得怎么样?”阮墨坐在地上,靠着床沿问道。 “和那个小MM修成正果,去年结婚了。”绛夏笑笑,世事无常,“你呢,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 推出那张让她彻底了解他的心的专辑后,就消声匿迹,谁也找不到他,就好像他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被教授送到美国学医,然后加入了无国界医生,多耽误了几年。”阮墨拢过绛夏,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可不想再看着你在手术室里,却无能为力。” “六年了吧。”绛夏已经放弃去计算他什么时候走的,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是呀,那个一出生就进保温箱,还做了心脏手术的小家伙,居然现在那么活蹦乱跳。”阮墨想起桃子是如何出现在他眼前的,就好想笑。 “作为桃子的母亲,我不得不说,这家伙实在是个最甜蜜的负担。”独自带一个皮小孩,简直要了她的命。 “现在开始,我和你一起负担吧。”再也不走了,六年了,每天每夜,想的都是她,他再也受不了这种煎熬了。 “不必。”绛夏断然拒绝。 “为什么?”是他离开太久了吗?绛夏已经不打算再让他进入她的生命里了吗? “那是你的负担,我该休息休息了。”绛夏一下子就把桃子的教育重任全部撇的一干二净。 “你呀你!”阮墨笑了。 “阮墨,你爱我吗?” “不要说废话。” “爱吗?” “很爱,很爱,爱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也爱你。” 三年后 早上六点多时,终于做完一台大型手术的阮墨,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双眼都困的没办法睁开了,咕哝着“我回来了。”就准备上楼睡觉。 “呀喝————————”桃子把楼梯扶手当做滑梯,从二楼快速滑下,正正砸中正准备上楼的阮墨,待保龄球杯阮倒下后,保龄球桃子还留在阮墨的肚子,无辜的看着阮墨。 当当当,满分,bravo! “喂!桃子,妈妈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好好走楼梯下去!万一摔到怎么办?你都小五了,给我注意点!”绛夏拎着桃子的小书包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喊着。 她还想接着说什么,就看见了,被桃子流弹砸到地上横着的阮墨,“天啊,伤到哪里没有?” 闻言,阮墨把小桃子从肚皮上挪开,支起上半身,呻吟,“我个心肝脾肺肾啊。桃子,你其实是想杀了你老爸吧。” “桃子最爱爸爸了,才不会那样做。”小桃子整个人都挂在阮墨脖子上蹭啊蹭的,那狗腿的小模样,连绛夏都看不下去。 单手把桃子拎起来,说道:“立刻去玄关穿鞋,准备上学。” “是,妈妈大人!”小桃子立正行了一个别扭的军礼,就咚咚咚咚的跑走。 见到桃子跑走后,阮墨拉过绛夏,抱着,问“老婆,想我了没?” “???”原本绛夏想说些感性的话,譬如,老公辛苦了,很想啦之流的。但是闻到阮墨身上浓重的汗臭味后,立刻双手绷直,把阮墨推的远远的,“臭死了,不要靠近我。” 听到绛夏的回答后,阮墨一个恼怒,就狠狠捏了绛夏的腰,“有那么说自己老公的吗?” “本来就很臭!不要以为别人的鼻子和你一样被消毒药水搞失灵了。”绛夏拉这阮墨的头发,要把阮墨拉的远远的。 “自己的老公,就算很臭,也要装做没闻到!”阮墨把绛夏按进自己怀里,让她被体味熏一下。 “啊,阮墨,你个死不要脸的。”绛夏开始捏阮墨,可是发现这个家伙居然一点赘肉都没有,全是硬邦邦的肌肉。 穿好鞋子的桃子已经很习惯家里这种事情的发生了,抬头看看挂钟,“妈妈,我上学要迟到啦!” 听到桃子的抱怨后,阮墨松手,让绛夏起身,“老婆,我先上去睡了。” “洗了澡再去睡!”绛夏把阮墨从地上拉起来,推着阮墨上了几步楼梯后,就赶快去玄关处,换鞋,送桃子上学去。 过了一会儿,洗完澡的阮墨,连头发都没擦,整个人都滴着水,就扑到大床里,睡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绛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大脑完全无法运转,翻个身,把喋喋不休的绛夏搂进怀里,好温暖。 “好重。”绛夏快透不过气了。 这个家伙,一旦睡死,根本就不管她的感受,绛夏腾出手,狠狠揉这家伙的头发,居然还是湿湿的。又来了,她都说过多少次了,头发不干,不要睡觉,很容易头疼。 “起来,起来。”绛夏拍拍阮墨的头,却被搂得更紧。 现在,她哭的心都有了。 “老婆,回来啦。”阮墨勉强睁开眼睛,调整个姿势,完全把绛夏的肚皮当作枕头。 “刚才医院里打电话来,让你去医院一趟,说是庆功宴。”绛夏松一口气,起码可以呼吸了。 好半天,都没有阮墨的回应,浅浅的呼吸声无声回答绛夏。 就在绛夏以为这个家伙又睡死了,准备起身做开店的准备,反正阮墨也不是第一次不去庆功宴,他们领导会理解的。 谁知,人还没离开床,就被阮墨从后面抱住。整颗头都搭在绛夏肩膀上,“夏,我会不会是在做梦,其实你不在我身边,其实你是我的一场梦。” 他?!自己给他的不安全感那么严重吗?还是因为太过于幸福了,觉得一切会不会是假的,害怕失去。 绛夏深吸一口气,旋身吻住阮墨,“我是假的吗?” “不是。”阮墨笑了,翻个身,继续睡。 绛夏气结,她一直以为她嫁给了她心中的王子,没想到是嫁给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摇椅。 叮铃铃—————— 门铃响了。 绛夏拿起枕头,殴打阮墨一下,然后下去开门。 “对不起,我们还没有开始营业。”绛夏堆满笑容的向来人道歉,却在看到对方是谁后。 愣了。 “好久不见了,绛夏。”一大束粉色的玫瑰淹没了她的视线。 她让开位置,让颜絮进来,并贴上一张今日公休的纸在门口。让颜絮找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她则到吧台里,找到那个闲置很久的大花瓶,灌上水,把玫瑰花束插入花瓶。 嘶————被刺到了。 绛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甩甩头,重新整理好思绪,问道:“你要什么咖啡?” “蓝山。” “好的,稍等。” 绛夏赶忙找出研磨好的咖啡豆,为他煮上一杯。 “最近忙吗?”绛夏抬头看颜絮,他似乎很专注的看着墙上的照片,没听到她问什么。 “啊,什么。”颜絮茫然的回头,问。 “那些照片是今年桃子上五年级时,带他去九寨沟玩照的。”绛夏把咖啡放在他的面前解说道。 颜絮看得痴了,“桃子,很调皮的样子。” 不是调皮,而是一个皮猴子。绛夏暗自唏嘘,她到底是哪里教育错了,桃子完全是一个过动儿的代表。 “你要照片吗?我拷贝一份给你。”绛夏俨然把颜絮当作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和他分享着自己和儿子的乐趣。 颜絮摇摇头,尴尬的说:“她会生气的。” “那就算了。”绛夏挥挥手,起身去端来一盘小甜点,递到颜絮面前,“吃点东西,桃子做的。” 就这样,绛夏和颜絮平和的聊了聊这些年大家都是怎么过的,一个下午就过去了。颜絮看看西沉的太阳,欠身向绛夏告辞。 绛夏虽然有点遗憾,但是很高兴的陪颜絮走到月广场,看他搭上出租车后。就转身准备回到店里。 “喝————”绛夏被立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肚子饿了。”阮墨拢着绛夏的肩膀走进店里。 “去接桃子,我做饭等你们回来。”绛夏试图把阮墨翘着的头发压下来,可手一松开,头发又翘上去了。 “桃子刚才打电话回来,要去朋友家吃饭,叫我们不用管他。”他是被桃子那种催命式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不然,还可以睡一会。他打个呵欠。不过,如果不是桃子,他也不知道颜絮来过。 “绛夏。”阮墨叫住她。 “什么?”绛夏抬眼看着阮墨。 “你对颜絮什么感觉?”阮墨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质问着。 “很复杂,说不清,总觉得我欠他很多。”绛夏诚实说道。 阮墨气闷,捂着胸口说,“胸口好堵。” “少玩了,过来帮忙做饭。”平日都是小桃子帮忙她洗菜,今天就劳动家里的大医生,不知道他的厨艺和他的手术技术,有多大的差距。 “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阮墨拉过绛夏,捧起她的脸。 “说。”绛夏笑盈盈的看着阮墨。 “你对我什么感觉。”阮墨问。 闻言,绛夏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最后说了一句话,“散漫的摇椅。” “绛夏!”阮墨好气又好笑的吼着。而绛夏则做着鬼脸,逃开阮墨,笑的很开心。 也许,等他们老的只能躺在摇椅里看着晴空时,她会对他说。 唯一,爱的就是你。 唯一,要的就是你。 番外 故乡的风 我的队友是个怪胎,用台湾话说,是个怪咖。 从他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这并不是因为他有装在袋子里的人的怪癖和丑陋相貌,相反,我知道他,前些年还活跃在荧屏上的大明星。目测超过180的身高足以让他在一群欧美人当中也不逊色,更何况他那宛如天使般完美的脸蛋,如果是平时,我大概会把这个家伙约到夜店喝上几杯。可是,这里是无国界医生组织。我们这个小队是由医生、护士、后勤人员、组成的医疗小分队,即将前往战火纷飞的危险地带,而不是去进行慰问演出,更何况,非洲地区的人民能听懂中文歌吗? “喂,队长,怎么能让一个外行人加入我们?”我向络腮胡的队长抗议。 “外行人?你说谁?”队长讶异的问我。 “他。”我毫不客气的指着这个笑咪咪的家伙。 “哦,他是约翰霍普金丝大学医学院的教授推荐来的,让他在队里做助理医师,是个可靠的人。如果不是还没正式拿到美国的医师执业证,他可是分不到我们这队里。”最次都是去汉克那队。 他们小队的任务不一样,只是为当地民众做些卫生宣传,治疗一些普通的疾病。 “嘎。”我无言了,那个家伙原来不是只有脸蛋。 不过他似乎不喜欢和人群接触,他对谁都是笑容满面,可是我看得出,他的笑容只是在脸上。假面人,果然在演艺圈混过的人, 那天,我和他一起前往附近一个村子,途中遇到了很漂亮的红色果实,我刚想吃。 “喂,给猴子留点口粮。”他如是说道。 我靠@#¥%,他不单是假面人,性格还很恶劣! 回到营里,我向队友们控诉他的无良。 队友惊愕的看着我,好半天才说,“缈缈,你活着是奇迹!你要去感谢Ryan,他救了你。” “没错,前几天,其他队有人误食了那种果实,结果急性肠绞痛还一直呕吐不止。” 满脸黑线。 从那一天起,我对他改观了,也许这个家伙只是面恶心善,不对不对,是假装很恶劣,其实人和心都很美。 隔天,我把一个很可爱的熊猫挂饰送给他,这可是我的宝贝,在台北动物园的熊猫馆里买的,而且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熊猫。 “你很喜欢熊猫。”他摇摇手里的挂饰问我。 我拼命点头,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在卧龙保护基地领养了一只熊猫,哪天带你去保护基地看,可以抱的。”他笑笑,把挂饰还给我,还是是宝贝的话,就要好好收好。 他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差距好远! 可以抱——————啊,黑白相间的大熊毛,想想都好可爱呀。 “你怎么要领养?”我不解的问。 “我前妻最喜欢熊猫了,这只熊猫和她的孩子是同一天生的。”很有缘分。 “咦,你离婚了?孩子是你的吗?”说到这里,我连忙捂住嘴巴。 “不是我的,不过是她生的。这就够了。” 这时候,我才明白,这家伙和勃拉姆斯是同一类型的人。 渐渐的,因为互相理解了,而且都是黄种人,我和他就热络起来。也对他有了些了解,他的前妻在怀孕时,发生意外,流掉一个孩子,本来抱住一个就算是奇迹了。可是却猝发了急性心衰,几乎奄奄一息,却坚持要生下剩下的那个孩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无能为力。特别是在看到前妻事先写好的遗书,他崩溃了,原来前妻爱的人没有变,是他,一直是他。可,前妻的身体已经被孩子拖垮了,整天只能躺在床上,他不愿意自己什么也不做的,就那样看着她一天一天衰弱下去,便选择了离开,再次学医。因为他不愿意再等候在外面了。 我被他的爱情感动了,说了一堆鼓励和不着边的安慰话,他也只是笑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也在这个非洲荒蛮的大陆上待了一年多,他变了,黑了,也开始和队长一样邋遢,手上的老茧一天比一天还要厚。甚至还学会了当地的语言,经常会带着我直接就去土著部落里,和部落首领谈天说地。 完全蜕变成一个邋遢的痞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来时的模样。 可这样的他,让全对人都感动安心,他已经成了队里不可或缺的支柱。 那天,我们谁也没有预料,灾难就那么发生了。 一伙持枪的武装份子劫持了整个医疗队,强迫我们给他们的头领做心脏手术。 “这不可能的!我们只带了普通的设备。”应对一些骨折、枪伤还行。而且最重要的是,队里会做这种大型手术的队长去为队里接补给去了,根本不可能! 呯————————枪响了。 我们全部都傻眼了,这是第一次,我们感到了距离死亡是那样的近。 其中一人把枪指在我的眉心,“做还是不做。” “???我??我们没有执刀医。”我颤抖的说道。 “那么,你就去死吧。”那人恶狠狠的说道。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枪响了,我还活着。 再次睁开眼时。 他把那人的枪管掰向天空,枪是对着天空放的。 “不要为难小女孩。”他淡淡的笑着,“我来做手术。莫妮卡、渺渺、安东尼,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还有,不要再吓唬我们的医务人员了,他们不是军人。” 军人?!那意思是这伙不是普通的恐怖份子,而是反政府武装?! 我无奈的看着阮墨在做术前准备,垂头丧气的说:“这次死定了。” “放心吧,我还有必须要去的地方,不会死,所以也不会让你们死的。” 我捂着头,说:“你根本不懂,这可是一个心脏搭桥手术!”在连仪器都缺少的情况下,更别说是医师了,嗷———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们会活下来的。”他已经换好了手术衣,眼神无比坚定看着我,说道。 “赌了。”横竖都是一死,好歹要拼过! ????? 手术做完时,我坐在营地外,看这满天的星辰。他也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喂,你真的只是一个助理医师吗?” “对啊。”他倒是满开心的笑着 技术精湛到都可以把一般胸外科医生给比下去了,还说自己是助理医师,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专门来打击我的自信心。 “喂,阮墨,你真的很讨厌,很欠揍。”我说道。 “对啊,绛夏也经常那么说我。”他笑得有点苦涩。 我知道,绛夏是他心底最爱的那个人。 “也许,她已经死了。”有那样的疾病还要强行生下小孩,活下来的几率不大。搞不好,大人小孩都已经死了。 “不会的,因为我相信。” “那么我也相信。”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说的话,很可靠,很让人放心。 队长回来时,我们已经被全体释放了,而且从此以后,我们这区是最太平的一区。 原来反政府武装也有讲义气的家伙。当然,那些武装份子偶尔送来的罐头,都被阮墨当作礼物,送了当地土著,这个借花献佛的家伙??? 快过年的时候,他接到了一封从法国寄来的信。里面的一男一女身着婚纱和燕尾服,很明显是结婚。 他笑了,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我伸头过去问,“你前妻?”眼角还瞄到了信里‘她在等你’这四个字。 “不???我要回家了。”他开心的说道。 我和队友们给他办了一个简陋的欢送会。 他走时,我哭了。队长安慰我:“放心,世界上好男人还多着呢!” “说的好听,他那种容易找吗?简直就是外星人。”我哭着说。 反而把全营地的人都惹笑了。 身边又吹起了异乡干燥的热风,抚走了我的眼泪。 哎,好想念故乡的风。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