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越千年之唯爱曹丕》

作者：文人相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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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物简介（历史篇

魏文帝曹丕（187－226），字子桓，三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魏朝的开国皇帝。公元220－226年在位，庙号高祖（《资治通鉴》作世祖），谥为文皇帝，葬于首阳陵。沛国谯（今安徽省亳州市）人，魏武帝曹操与武宣卞皇后的长子。由于文学方面的成就而与其父曹操、其弟曹植并称为“三曹”。

甄氏（183－221），中山无极（今河北省无极县）人，中国三国时期魏文帝曹丕的正室，魏明帝曹叡之母。本为袁熙之妻，曹操攻陷邺城后成为曹丕的妻室。后因被郭女王（文德郭皇后）所谮而被曹丕赐死，死后谥曰文昭皇后。

薛灵芸，三国?魏，女。常山真定人（古魏郡，今河北正定人）。乃魏文帝曹丕妃子，魏文帝改其名曰夜来。妙于针工，虽处于深帷之内，不用灯烛之光，裁制立成。非夜来缝制，帝则不服，宫中号为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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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访首阳

秋风萧瑟天气凉，

草木摇落露为霜，

群燕辞归雁南翔。

念君客游多思肠，

慊慊思归恋故乡，

君何淹留寄他方？

贱妾茕茕守空房，

忧来思君不敢忘，

不觉泪下沾衣裳。

援琴鸣弦发清商，

短歌微吟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

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

尔独何辜限河梁？

——《燕歌行》曹丕（魏）

“一直以来，对曹丕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阴险狡诈的野心家，十恶不赦之人，在各种戏说、演义中刻画着这样一位帝王：逼迫汉献帝退位，设计害死亲弟曹彰以夺回兵权，在政治上压抑打击曹植使之郁郁而终，赐死结发妻子甄氏，非常好奇的是这样一个“标准的反派角色”竟然会写下如此缠绵悱恻的诗句，感情是如此的细腻、诗句读起来是如此的哀婉动听，那字句在齿间仿佛留存一抹残香，而诗人自己仿佛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留下孤寂的背影。在这一千八百年后的今天，就曹丕赐死甄宓这个事件而言，身为看客的我们很难了解个中隐情，而对于曹彰、曹植的处理，也能看出明显的政治考量，而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帝王亦文人的曹丕，于建安八年深秋挥笔成就《燕歌行》的一瞬所流露出的真挚情谊，深深地打动了一千八百年后的我。这也是我下决心排除万难，独自一人前往洛阳首阳陵的信念所在！”

写到这里，小迷保存完blog，关上IPAD，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台的一株迷迭香，轻巧熟练地取下一芽，选取了曹丕的《迷迭香赋》那一页，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页之间，墨绿色的封皮上赫然印着《曹丕集校注》的字样。又将葡萄干集结成袋，一并置入行李箱中。“想是我真的疯魔了吧”，小迷轻扯嘴角，自我解嘲地笑着，露出可爱的梨涡，随即又坚定地摇了摇头：“许别人迷曾哥、春哥、著姐，就不许我迷子桓吗？子桓跟她们可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小迷今年高二，此时的她，还算平安地度过了高一的适应期，而高三的学业压力还未降临，生活可以称之为惬意，与绝大多数高中生一样，喜欢在小说、偶像剧、漫画中寻找心目中真爱的痕迹，也曾对吴尊、吴彦祖等大犯花痴，追跟《泡沫之夏》，暗叹洛熙、夏沫、欧辰的三角恋情，审美品位一直同社会主流保持一致。虽然无法让人眼前一亮，但几年的舞蹈、乐器功底也间接地“被培养”出一种可以勉强称之为“气质”的东西，这两样还算拿得出手的特长使她经常被叫去参加各种文娱活动，在活动中混个脸熟，也好歹成了名人。在这种情况下，但凡略有姿色的都会被称之为“美女”，这样，小迷同学就在这以讹传讹的舆论中被评为班花一枚，也就并不奇怪了。当然，作为名人也有名人的烦恼，譬如：时不常地招来几只蜜蜂、蝴蝶、甚至苍蝇之流奉上情书几封（通常是网上直接下载并打印的，有的时候连名字也没改过的）

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偶然间小迷在校图书馆借了本《三国红颜：甄宓传》，其中令很多人大为动容的甄/植恋在小迷眼中完全是匪夷所思的生搬硬套，“甄宓遇见曹丕的时候曹植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儿，懂什么男欢女爱啊，再说，两个人差10多岁，再怎么看也不算是姐弟恋，应该说是阿姨&侄子恋！”不过，《甄宓传》中曹丕的痴情倒是让小迷大是感动，不由得忆起另一位穿越文大家vivibear的大作《寻龙记》中也有曹丕&甄宓的身影，赶

紧找来原著加强记忆。其中一个场景描写曹丕因文采不及曹植而不得父母宠爱，郁郁不得志，酒后低吟著名的《燕歌行》片段，字句中的孤单彷徨完全颠覆了小迷对这位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恶人的故有印象（《七步诗》后遗症），自此以后，“曹丕”、“子桓”、“甄宓”等成为她电脑中百度搜索引擎里最常出现的关键词，只要跟魏晋南北朝相关的资料都找来拜读，凡是出现三国人物的诗歌都默默记下。这样一来，小迷又被评为“伪”文学女青年一枚。走“美女”+“才女”的黄金发展路线，想来未来形势也会一片大好。在小迷看来，喜爱子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而崇尚中性美的建安时代，也与现今的审美路线有异曲同工之妙。想来当年有名的傅粉何晏应该和现今的男星PS磨皮后的海报效果不相伯仲吧。

在百度曹丕贴吧长期潜水，看到吧中姐妹组团探访曹丕首阳陵的经历羡慕不已，目睹子桓寂寞千年的住所不禁黯然神伤“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也正应了曹丕于黄初三年写下的《营寿陵诏》中那句“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也希望诚如他所言“冢非栖神之宅”，但愿子桓的灵魂早已步入轮回，早已洗去前尘过往，开始新的人生。如果他一直滞留在这里，看到今天的场景，这孤独的灵魂历经千年沧桑，还会不会难过？还是因他的预言实现了，得意非常？这些后人的臆测，强加于他的种种情绪只能让子桓的形象愈发模糊，小迷自我安慰地忆起曹丕的《感物赋》，既然子桓二十三岁已经“悟兴废之无常”，这些世事早已看淡了吧，只要知道他曾经在那里就好。怀着难以名状的心情，思绪天马行空，直到传来列车员播报列车即将在洛阳火车站进站的消息后才回过神来。

下榻的旅店还算整洁，一夜未眠却精神矍铄，小迷收拾起背包踏上寻访首阳陵之旅，由于贴吧里的mm寻访路线不甚清晰，且独自一身上路心情总是忐忑，在保持着精神高度紧张下换下公交上了摩的，与摩的师傅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着，得知上次还有两个高中生大小的女生也是坐着他的车过来的，心中方踏实了些。师傅瞥了眼小迷，年轻的面孔上隐约可见眼底淡淡的阴影，想是旅途中未得到充分休息的缘故，但为何感到一丝的不同寻常？没待细想，就发现首阳陵已经近在咫尺，连忙指着面前的土坑招呼小迷。司机师傅和小迷谁也没有注意到，小迷身后诡异地拖着一条长长的阴影。突然间，小迷一路上的心理建设的防线轰然崩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自镇定，压抑心头迫切的冲动，缓缓步向主墓道，却觉得每一步都分外艰难和漫长，半跪捧出背包里的葡萄干和书页中的一小枝迷迭香，原本墨绿的枝芽由于风干已经变作深灰色，在风中显得格外脆弱。小迷眼眶略有些湿润，仿佛手中的迷迭香忽然被重新注入了活力一般“随回风以摇动兮，涂芬气之穆清”，拂去地上些许黄土，将葡萄干和迷迭香埋入其中。

随即延墓道进入主墓室，传说曹丕曾经停留的地方，终于眼眶承载不住一直在集聚的液体，眼泪流下面颊，小迷喃喃道：“子桓，我来看你了。”

突然间，头脑一阵发热，身体却恍如进了冰窖，眼前一黑，小迷人事不知地歪在地上。一直尾随小迷的阴影也渐渐现出轮廓。

备注：（1）建安十七年，曹丕做《迷迭香赋》，余种迷迭于中庭，嘉其扬条吐香，馥有令芳，乃为之赋曰：

生中堂以游观兮，览芳草之树庭。重妙〔叶〕于纤枝兮，扬修干而结茎。承灵露以润根兮，嘉日月而敷荣。

随回风以摇动兮，吐芬气之穆清。薄西夷之秽俗兮，越万里而来征。岂众卉之足方兮，信希世而特生。

（2）曹丕同学喜食葡萄的证据1：“中国珍果甚多，且复为说蒲萄。当其朱夏涉秋，尚有余暑，醉酒宿醒，掩露而食。甘而不，酸而不脆，冷而不寒，味长汁多，除烦解渴。又酿以为酒，甘于鞠蘖，善醉而易醒。道之固已流涎咽唾，况亲食之邪。他方之果，宁有匹之者。”证据2：“与群臣诏”:南方〔有〕龙眼、荔枝,宁比西国葡萄、石蜜乎?酢且不如中国,[今以荔枝赐将士,?{之则知其味薄矣.]凡枣味莫若安邑御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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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遇子桓

“唔……头好痛……”小迷轻喃，仍然头痛欲裂，努力想将眼睛睁开。

来人察觉到她的动静，赶忙轻轻将她扶起，低声唤她：“少夫人，您总算醒了，可急煞奴婢了！”又转过头吩咐：“还不赶快向夫人报喜！”随即又柔声道：“少夫人要不要用膳，您都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

小迷的眼睛渐渐聚焦，望向来人，清秀的脸庞微带倦意，梳着双髻，身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裙，“样式像是汉代的留仙裙”，小迷不禁联想起《汉武大帝》中卫子夫做宫女时的服饰。“看来是太累了才会头痛，电视没关就着了，那个……这位姐姐，帮我把电视关了吧，我再睡会儿先……”小迷嘟囔着翻个身，继续睡下了。

不到半晌工夫，又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一阵通报声在耳边响起，而身边的那位“姐姐”在她耳畔轻声道：“少夫人，快醒醒，夫人来看您了！”说着，竟狠狠地掐了她一把。“啊！”小迷惊叫一声，对这个“始作俑者”怒目而视，而那位“姐姐”迅速地低下头去，小迷并没有错过她一闪即逝的狡黠眼神。还未来得及质问，通传声又再度响起，小迷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门口徐步走来一位甚是美貌的贵妇人，衣着华贵，不过四十岁年纪，保养很是得宜，发髻盘的丝毫不乱，一双凤眼很是凌厉，一举一动都显示着高高在上的威仪。小迷何时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瞪大眼睛望向来人，嘴巴微张，脸颊一阵发烫。

那个被唤作“夫人”的贵妇凝视小迷半晌，眼神充满了探究，仿佛要看穿小迷一般，随即开口道：“宓儿可是好些了？你身子骨弱，还是要好生养着。”

说着伸出宛若凝脂的手覆上小迷的面庞，轻点小迷的额角：“可别落下疤才是，这样显奕便更……”贵妇人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小迷却隐约感觉出来人的情绪中带着些幸灾乐祸的优越感。她探究的眼神却一刻也没有停过，令小迷如坐针毡，也不知该答些什么才算得体，只得低头颔首算是应了，贵妇人眼见小迷像是乏了的样子，也便不再站起身踱了出去，一干人等也便随了去。

房里只留下“姐姐”，侍候着小迷用膳。受了这许多惊吓，小迷总算是回了神，急于想要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环儿，”小迷忆起贵妇人如此称呼“姐姐”，“我头昏昏沉沉的，好像忘记了些事，你给我讲讲。”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与自己平日里大不相同。她习惯性的撩拨刘海，却发现头发长到怎么也够不到发稍。小迷心中疑问更生，不过可以想见自己遭遇了某些变故，身处环镜周遭大变。

“莫非真的碰上传说中的穿越？”小迷心中暗忖。定是自己穿越文看多了，也做起白日梦来！但目前自己的处境又过于匪夷所思，无法以常理度之。小迷不动声色地唤过环儿取来铜镜，鼓起勇气定睛一看，虽然成像模糊，但映出的那张脸庞断不能是自己的：一双剪水大眼被覆纤长浓密的睫毛，孤立无助的眼神让人我见犹怜却又媚态天成，高挺秀美的鼻子下一副粉嫩的樱唇娇艳欲滴，唇尖微微嘟起，仿佛刚刚经历一断绵长的热吻。吹弹可破的雪肌无可挑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额角淡淡泛着瘀青，“这张脸可比自己的美上太多了！”同样身为女子，也同样会被这副绝美容颜吸引住视线，长久的无法移开……

小迷已经确认＂我已非我＂，接下来就是搞清楚身体主人的真是身份了，自己是下了子桓主墓室后身处异地的，或许这里跟曹丕有些联系？这身体的主人出落的如此绝色，莫非？！

＂甄姐姐，你可是好些了？不要生子建的气好不好，子建在这里给你赔罪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少夫人，是曹家的二公子和四公子，要不要请他们进来？＂环儿轻声道。

子建，曹家，可不是那个才高八斗的曹植吗？那二公子岂不是自己念念不忘的曹丕曹子桓？！！小迷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那还不快请？！＂

环儿诧异地瞥了小迷一眼，不明白何事让她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端庄娴雅的主子情绪如此外露。小迷也微觉有些不合时宜，当即披上一件深衣整肃容颜，这时小曹植早已扑进她怀里，皱着一张小脸犹带泪痕，不过七八岁光景，吐字虽然清晰，但讲起话来脱不开浓浓的稚气。另一位轻倚在门口，却是位长身玉立的少年，＂子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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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和诗

小迷轻拂怀中曹植的头发以示安慰，所有的注意力却全然集中在曹丕那里。这就是少年子桓吗？史书记载，曹丕比曹植大五岁，曹植目前不过七八岁，曹丕本应不过十二三岁，身姿却结实挺拔，眼神深邃坚毅，五官如刀刻一般立体，与年龄不相符地散发着成熟内敛的气息。

曹丕走上前来向小迷深深一揖道：“子建对贵府收藏的那幅蔡伯喈的书法甚是好奇，劳烦了少夫人取来，不想竟累少夫人受伤，子桓特此携舍弟前来赔罪，顺便探望少夫人病情。”

小迷连忙摆手道：“我休息了下一点事儿都没有了，现在壮的能打死一头牛呢！”话刚出口也觉唐突，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第一次见到偶像竟然如此丢脸真是不该！小迷悻悻的想。

不料小迷的一番胡言乱语竟将曹植逗得破涕而笑，曹丕也不禁莞尔，环儿诧异地盯着自己的主子，实在是想不通怎么睡了一天，竟然性情大变。一群人笑作一团，气氛也融洽了很多。小迷巴不得曹丕多坐一会儿，捡几样酥糖小点递与曹植吃了，顺便发挥校学生会专职记者刨根问底的狗仔队精神将曹丕的身高喜好八卦了个遍，就差取出纸笔当面记录了。另一方面，曹丕也觉颇为新鲜有趣，实没见过女子这样爽直坦率，谈吐不俗，幽默风趣，颇通音律，还当场奏一曲《渔舟唱晚》，笛声悠扬婉转，使人身临其境。而且果如子建所言，是倾城的国色。想到甄氏已嫁做人妇，心中不禁产生难以名状的愤懑惆怅，不觉提笔写下：

《善哉行》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妍姿巧笑。和媚心肠。

知音识曲。善为乐方。

哀弦微妙。清气含芳。

流郑激楚。度宫中商。

感心动耳。绮丽难忘。

离鸟夕宿。在彼中洲。

延颈鼓翼。悲鸣相求。

眷然顾之。使我心愁。

嗟尔昔人。何以忘忧。

私下唤来亲随交予甄氏，一向自持稳重的曹丕也变得惴惴起来。

这首诗小迷是熟读了的，不想竟真是写给甄氏的，心中不禁为她开心，但自己却是个冒牌货，占着别人的身子“精神出轨”，不知真正的甄氏会作何感想。不过小迷自我安慰“最后甄氏还是跟了曹丕，早点建交也没什么不好”。然自己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公然与曹丕眉来眼去在古代也绝对是犯了大忌，只好违心回到：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备注：蔡邕：（公元132一192）东汉文学家、书法家。字伯喈，陈留圉（今河南杞县南〕人。汉献帝时曾拜左中郎将，故后人也称他“蔡中郎”。蔡邑除通经史，善辞赋等文学外，书法精干篆、隶。尤以隶书造诣最深，名望最高，有“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的评价。

小迷的回复出自唐代诗人张籍的《节妇吟》，这是一首具有双层面内涵的唐诗精品。在文字层面上，它描写了一位忠于丈夫的妻子，经过思想斗争后终于拒绝了一位多情男子的追求，守住了妇道；在喻义的层面上，它表达了作者忠于朝廷、不被藩镇高官拉拢、收买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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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酿酒

想像着曹丕收到回复的场景，小迷自己倒是先抑制不住地酸涩起来，原本抱着一颗看客的心却身不由己的陷入其中，一滴清泪晕开未干的墨迹。而此情此景正映入少年曹丕的眼里，自亲随将善哉行交予甄氏后一直未见回复，曹丕等的心焦便偷跑来看看，获悉甄氏将自己关在书房两个时辰未出，从窗口望去，少女低头拭泪，光洁的脸庞与下颚连接出美好的弧度，低垂的眼睑被覆浓密的睫毛其间闪着晶莹。

曹丕径直走向甄氏，低头瞥向节妇吟，心中便明白了大半，黯然的神色转瞬即逝，当即也不说破：“少夫人可是喜欢子桓的诗？早就听闻少夫人是冀州有名的才女，子桓的拙作还望少夫人指点。”

小迷这才发现曹丕立在自己身边，也不知进来多久了，自己的一举一动想必早就被他尽收眼底，当即决定顾左右而言他：“二公子这首善哉行自是极好的，不知诗中的女子是源自二公子的想像还是却有其人？世上竟有如此佳人，宓儿真真好奇了。二公子一口一句少夫人叫得生分，不如称呼妾身宓儿吧。咱们以诗会友，也无需讲究这许多。”

“那宓儿便也称呼我的字吧。”

“那个……子……嗯……子桓，这前庭的葡萄结的刚好，我唤下人取来一起分食了吧。”小迷嗫嚅道。

这一句子桓瞬间拉近了两人的关系，空气中浸着暧昧的气息，加上宓儿原本就清脆动听的嗓音，听的曹丕心中也是一荡，刚才的惆怅和不快一扫而空，赶忙应下了，随着宓儿步入前庭。小迷的那句“子桓”辅一出口，脸便红了大半，这两字原是在心中念了不下千万遍，此时却仍是娇羞不胜，两颊灿若红霞，不敢再与曹丕做眼神交流。

前庭的葡萄架上葡萄长势良好，形成一片树阴，底下石桌上早已摆好洗净的无核白与玫瑰香两种。状如玛瑙，晶莹剔透，与琉璃盘相映成趣。取下一颗入口，果肉甜中带酸，层次丰富，回味无穷。

两人各怀心事半晌不语，气氛却颇为和谐，清风拂过宓儿脸庞，调皮地吹起散开的发丝，使皎洁纤细的后径若隐若现，猫一样小巧的舌尖轻舔娇润的唇瓣……曹丕看得有些痴了，忙收敛心神道：“宓儿可知这葡萄也可酿酒？”

宓儿微微颔首：“葡萄酒和葡萄皆产自西域，历经三蒸三酿，置于木桶中封存，根据酒的年份不同颜色也略有区别。”

曹丕来了兴致：“未想宓儿对葡萄酒也颇有研究，若不是刚进过甜食，本可与宓儿分享这壶甄酿。”说着变戏法儿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琉璃瓶和一个袖珍杯子。

宓儿拿在手中把玩起来，“可是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没料想子桓还有这稀罕物！”

曹丕神情很是得意，望着宓儿微笑道：“这是皇上御赐给家父的，被我顺了来时常带在身上。若是宓儿喜欢便是让宓儿帮我收着也是无妨。”

子桓的微笑真是杀人于无形，宓儿心中碎碎念，口上推辞道：“并无美酒留个杯子作何，只能留个念想……”说到这里，略有些感伤，突然好似想到了些什么：“子桓，我想到了，葡萄酒我们也可以自己酿！不过这件事可要有你的帮忙才行。”

“宓儿的要求子桓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你先别这么快的应下，这件事可是有些费时呢。”宓儿红着脸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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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酿酒2

“向你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可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呢！”

曹丕不禁哑然失笑：“宓儿也太小瞧我了吧，那我们就开始吧！”宓儿窃喜，唤了环儿取来陶瓷坛，洗净后备用，随后便央着曹丕摘葡萄。“这有何难？”说着，纵身一跃，一串葡萄便被递与宓儿手上，不一会儿工夫石桌就被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覆满了。

“停下，停下，这些就够用了，再摘今年就没得吃了！”宓儿赶忙伸手拦住了曹丕，露出诡异的笑容，“麻烦的事才刚刚开始呢”，说着，取来环儿洗净的葡萄再次放在曹丕手中，“要向这样”，宓儿高高地挽起袖口，露出雪白的玉臂示范道：“这样同时抓住三五颗葡萄，把手伸到坛中捏破，然后松手将破碎的葡萄放进去才可以。”宓儿挥舞着沾满了粘腻的葡萄汁肉的双手，挑衅地望向曹丕：“曹公子，会不会嫌脏而不愿意动手呢？”

“宓儿这是在考验我吗？”说着便也将手伸进坛中与宓儿一同劳作起来。宓儿见曹丕如此轻易地通过了自己设下的难题，微感懊恼没趣儿，嘴唇不由自主地嘟起，赌气般的撇过头，随即回忆起曹丕的《柳赋》、《感物赋》、《迷迭香赋》等，都是自述他植树造林活动的，植物爱好者曹子桓怎么可能不擅劳作呢，原是自己笨了，想着想着，又解嘲地勾起嘴角。曹丕凝视宓儿比天气变的还快的表情，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宓儿恼羞成怒，回手一擦，曹丕的面颊上便多了一条淡紫色的葡萄汁。曹丕也不示弱，不一会儿两人都成了花脸，两人再也抑制不住，笑指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各自笑瘫在地上。

笑得累了，两人不由分说地继续挤葡萄，一时无话，却都希冀就这样一直下去才好，葡萄大约置于坛中70%的时候，宓儿坛子小心封好，和曹丕一起将坛子置于阴凉处。

“今天就差不多可以收工了，明天继续！”宓儿笑的像一只花脸的猫。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余晖将二人映成金色，曹丕开口道：“宓儿，其实那首诗里的女子……”

话音未落，就听得守在前庭门口的环儿示警般地通报道：“少夫人，夫人传您一同用膳呢！”少年明亮的眼神黯淡下来。宓儿被环儿下了一跳，原本就对那位不怒自威的贵妇人颇为忌惮，当即匆匆与曹丕辞别，捡了件干净衣服换上，便由丫鬟们引向贵妇人的（刘氏）处所。而这一边，落寞的少年凝视着宓儿的背影喃喃道：“那个女子，便是宓儿你啊。”

备注：

《柳赋》选自《全三国文》卷四。据序可知，此赋为感物伤怀之作，写于建安二十年春。首赞柳之应时繁育，瑰姿扶疏；中忆“余年二七”(十四岁)植柳中庭，十五年后复见此柳，则已“连拱九成’，而“左右仆御已多亡”；最后咏叹柳之弘荫博覆，至德不伐(夸)，躬敬行旅者一视同仁，即不“简(慢)卑”，亦不“择(弃)贱”，对其虽尺断犹能再植的永恒贞正的生命力深致仰羡。全赋触类缘情，率意尽兴，以淡逸、疏朗的文辞抒写感物怀故的惆怅情怀，借柳之变化生发戎马乱离，物在人亡，今昔变故，盛衰无常之感。咏柳已非单纯咏物，而是融入了时世动荡的悲凉气息。篇末振起新意，盛赞柳之至德以映衬植柳者(包括亡者)之情趣，伸发植柳者之寄托，深化咏柳之意蕴，可谓咏物赋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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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郭女王现身

许多年后，曹丕仍会忆起宓儿当年蓬松且略嫌凌乱的发髻，沾满葡萄浆汁的双手，整个人不时地散发着香甜的果香，每每这样的夏天，即使他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仍独爱这葡萄的味道。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物，遇见了就注定无法逃开，与之纠缠一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宓儿在被接去刘氏处所的路上，渐渐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自己确是被牵引至三国乱世，寄身于河北甄宓上，目前甄宓尚是袁绍次子袁熙（字显奕）之妻，官渡之战尚未打响，由于曹操与袁绍是故交，所以携二子来袁绍府上做客，那位贵妇人即是以善妒闻名的袁绍之妻刘氏。这袁熙在甄宓过门之前，已有位红颜知己，只是迫于刘氏的压力才娶回这个门当户对的甄家女，行过礼后就对甄氏不闻不问，第二天就纳了那位红颜知己为妾，两人出双入对，羡煞旁人，这一厢本与大小乔齐名的甄氏自是地位极为尴尬，甄氏心有不甘，以为有人谗言致使袁熙的刻意冷落，于是写下《塘上行》希望挽回袁熙的心意：

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

傍能行仁义，莫若妾自知。

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

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

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

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

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

莫以麻口贱，弃捐菅与蒯。

出亦复何苦，入亦复何悲。

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

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

没料想收效甚微，甄氏只好将功夫下在婆婆刘氏身上，刁钻刻薄的刘氏竟与甄氏关系相当亲厚。刘氏见宓儿来了，忙唤宓儿与自己挨着坐下，语重心长道：“明日便是袁家的家宴，宴请了司空大人（曹操），显奕也会列席，前一阵子我嘱咐你编排的舞蹈准备的如何了？宓儿，这可是在显奕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啊。”

宓儿脑中一片空白，心说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以前校舞蹈队排练的时候一段组舞至少需要排一个月，现在只有一天时间准备，而且也不知这身子有几分舞蹈功底，借口称舞衣改过尺寸后尚未试穿，要马上回去看看，以防出现什么纰漏。刘氏见宓儿如此上心，便痛快地放了宓儿回去。

宓儿唤来环儿和乐师，了解舞蹈编排情况，环儿回道：“少夫人，您之前不是一口回绝了夫人的要求吗？怎么现在又决定跳了呢？那舞蹈都是卑贱的舞伎们的专长，您怎么能自降身份呢？奇*|*书^|^网”宓儿彻底绝望了，刘氏这个老狐狸真是害人不浅！思忖片刻，将以前学过的汉代舞蹈寻了个遍，想到了一出名唤《铜雀伎》的舞剧，其中讲述了一位名唤郑飞蓬的舞者由于色艺俱佳被选进曹操的行宫，在铜雀台之上向曹操献舞，与同为舞者的卫斯奴日久生情，但两人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结合，并被迫分离的凄美爱情故事。《铜雀伎》是一场大型的组舞，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那么多舞伎伴舞，不如只抽取其中一个独舞选段《醉中比翼》进行表演。这个选段的主旨讲的是郑飞蓬借酒消愁，在醉酒后的幻觉中与卫斯奴双宿双飞。宓儿命环儿取来一个酒坛充当道具，慢慢回忆着舞歩，一边手绘舞衣的图样交予环儿：“环儿，只一天时间真的可以缝制完成吗？”

“少夫人，没有问题的，您就安心准备舞蹈吧。”

“环儿”，宓儿执起环儿的手道：“真的谢谢你！我们从此以后以姐妹相称，可好？”

“姐姐忘了吗？我们一直是以姐妹相称的，连嬛儿的名字也是姐姐为环儿改的，环儿原名郭照，嫌名字不够女儿家，央着姐姐选了这个嬛字……”（小迷初来乍到，因为嬛/环读音相同，没想到此嬛非彼环）

“那，嬛儿可是字女王？”

“姐姐，嬛儿从未向你提起过这个字，姐姐怎么……”

宓儿暗叹，真是冤孽，“环儿”竟然便是未来曹丕的皇后，传闻中向曹丕进谗，导致甄氏被赐死的郭女王？劳驾未来的皇后为自己制衣真是荣幸啊！不过以后还是找个理由尽快把环儿嫁掉吧，说不定甄氏的结局也会跟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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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醉中比翼

宓儿望向嬛儿来去匆匆的背影，便也不再多想，细细思索《醉中比翼》的片段，将片段串联成优美的舞步。一边低声哼唱着《醉中比翼》的曲调给乐师听。乐师也确是技艺高超，宓儿只唱了一遍，乐师就能与之相合，待到第三遍时，宓儿伴随着音乐起舞，动作已经连贯纯熟，在一旁观望的嬛儿也看呆了去。宓儿看天色已晚，便打发着乐师、嬛儿去休息，自己也筋疲力尽地睡下了。

待到第二天晚宴之时，袁府顿然比平日热闹了很多，一时席间觥筹交错，而由于刘氏事先放出话去，她那誉满京师的二儿媳今日会登台献艺，这翼州十里八乡但凡有些脸面的人物都不请自来，也想一窥这甄氏的真面目。宓儿在学校也就是登上过校操场临时搭建的舞台，而台下最大头的观众也不过是学校的领导而已，哪里见得这样的大场面，忐忑不安起来，这时嬛儿一脸憔悴地捧来临时赶制出来的舞衣：“姐姐试一下是否合身，不合身的地方嬛儿马上改过。”

宓儿望向嬛儿因通宵一夜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溢满了感动，哽咽道：“嬛儿，让你受苦了……”说罢，暗暗下决心，今天为了嬛儿的辛苦付出也一定要把《醉中比翼》跳好。

宓儿从怀中取出子桓留下的乘着葡萄酒的琉璃瓶，灌了自己一小口酒来壮胆，未想这古代葡萄酒竟然度数高出现代的不少（现代的葡萄酒度数在13-15度之间），头有些微微发胀，不过也好，正应了主题《醉中比翼》嘛。宓儿换上舞衣，大小刚刚好，汉代舞蹈讲求“舞袖”和“舞腰”：舞袖凌空飘逸，如行云流水；“舞腰”则要求舞者能够“绕身若环”、“柔若无骨”。因此，舞衣以薄纱来制作，更加上了3米多长的两只水袖，力求凸显宓儿曼妙灵动的舞姿和纤侬合度的身段。

宴会进行到一半，刘氏见宾主尽欢，便唤出宓儿歌舞助兴。宓儿缓步渡到台上，见为首坐着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一身明紫，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不凡的气度，想必就是“乱世之奸雄，治国之能臣”的曹操了，他下首列席着曹丕、曹植两兄弟，曹植挥舞着双手开心地对她大打招呼，而曹丕目光深邃，挽起酒杯，向她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目光里藏着淡淡的惊艳和爱慕。另一边则更不用提，便是宓儿的“婆家人”了。这是宓儿穿越以来第一次与自己的“夫君”照面。见那人身材略有些单薄，相貌到可称之为俊美，但一脸清高做作，风流自赏，紧挨他坐的是那位”红颜知己”，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袁熙怀中，一脸的挑衅与不屑，不时低声对袁熙耳语些什么。宓儿本就不屑理他们，便向众人微微一福，也不多言，闭上双眼，将自己放空，融入“醉中比翼”的情景中。

郑飞蓬朦胧如梦，面对的是摇摇晃晃扑来的将军，却彷佛是卫斯奴时隐时现。朦胧中感到他热切地将自己揽在怀中，他温情脉脉，笑脸盈盈根本不曾盲。他再不似以往那样审慎恭谨，怯怯地只会在眼色中透露他爱恋之心。如今他变得冲动、大胆、恣意地和她相爱。没有哀伤，没有忧愁，她彷佛离开了喧嚣的人世，化做云霓浮在天际，碧空辽阔任他们安详地翱游，又似在林壑幽谷，变做轻雾静静地回荡……她紧偎卫斯奴，迷离沉醉，如愿以赏地尽情亲昵……。而在宓儿心中，这醉中比翼已不是郑飞蓬与卫斯奴的，而是她与子桓的，她希望永远这样跳下去，醉下去……而这一个酒坛，就是她和子桓一同酿造的葡萄酒。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这句源自流传千古的《洛神赋》也是在曹植多年后忆起当年“甄姐姐”的舞姿“妙手偶得”的结果。

一曲终了，众人久久不能从宓儿惊艳的舞姿和营造出的气氛脱离出来，最后还是刘氏率先鼓起掌来，唤了丫鬟扶宓儿坐到袁熙的下首。而此时，曹操与袁熙望向宓儿的眼光都多了几许意味深长。宓儿则寻着曹丕的方向望去，少年目光灼灼，仿佛读懂了宓儿舞蹈后的潜台词一般。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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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何日君再来

宓儿举箸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坐在一旁沉寂多时的“红颜知己”张氏因为风头被宓儿抢尽，不无嫉妒的酸道：“这是妹妹第一次见姐姐跳舞，原以为姐姐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对这舞伎所为本不屑为之，不想姐姐颇善此道，那真是此舞只应天上有啊！”这张氏颇工于心计，明赞宓儿舞姿的同时暗讽宓儿缺乏闺秀风范做派，给袁家丢脸，那袁熙却也不帮腔，一群人静静地等着看宓儿如何作答。而另一方面，曹操、曹丕到还喜怒未形于颜色，曹植已然对那张氏怒目而视，碍于宾客身份没有发作而已（曹丕、曹植的母亲卞夫人便是倡家出身）。

宓儿进了口清茶，不紧不慢的答道：”昔日孔子编纂《五经》的礼记中曾提及：（乐）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音乐舞蹈又怎么是低贱的行为呢？礼记又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妹妹通过音乐是在称赞姐姐的人品。我的音乐舞蹈得到妹妹如此夸奖，真是令姐姐愧不敢当啊。”

张氏被宓儿四两拨千斤地顶回去，心中憋了一口气却又只能隐忍，又听见曹植为宓儿叫好的声音更是气闷，忽然心中又生一计，道：“既是如姐姐所言，就请姐姐也用音乐教化教化我吧。”心说：“虽然此刻袁郎的心在我这边，但今日你的风头太过，我就不信挤兑不住你！”

宓儿想起曾经听过的一首邓丽君的老歌「清夜悠悠」，取自宋代词人秦观的「桃园忆故人词」，讲述着思妇因夫君薄幸而独守空闺，夜不能寐的情景，这首歌应情应景刚刚好，既向子桓明言了自己在袁家的尴尬处境，又可以激起在场众人对自己的同情，张氏今日对自己如此咄咄相逼，可都是看在众人眼里的，于是粲然一笑，低首回道：“教化可不敢当，而且此间没有顺手的乐器，妾身便清唱一曲自己闲来无事填的词，唱的不好，还请各位包涵。”宓儿娓娓道来，清丽婉转的音色萦绕席间：

玉楼深锁薄情种，

清夜悠悠谁共？

羞见枕衾鸳凤，

闷即和衣拥。

无端画角严城动，

惊破一番新梦。

窗外月华霜重，

听彻梅花弄。

歌声荡气回肠，哀婉又不失清新，众人的情绪仿佛也被宓儿带的感伤起来，只听得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朗声笑道：“早闻袁夫人才思敏捷，下笔成文，这首词做得果然不俗，孟德敬夫人一杯。”宓儿避开曹操炙热的眼神，接过酒杯一口气咽下，入口辛辣无比，差点被呛出眼泪。稍坐一会儿便禀明刘氏自己不胜酒力，离席回院歇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宓儿仍觉有些昏沉，忆起与曹丕有约，葡萄酒的酿制正到了关键时刻，连忙挣扎着起床，唤来嬛儿一阵梳洗打扮，不想刚走到门口，正与袁熙张氏撞个正着，袁熙不自然的别开头，张氏道：“姐姐，今日我与相公本拟上山祈福，不想打扰了姐姐清静，但夫人坚持要姐姐与我们同去，所以只能劳烦姐姐与我们同行了。”

宓儿察言观色，见张氏一脸不情不愿，而另一厢袁熙眼里竟透露些许期待的神色，当即心中警铃大作，但目前情形不容她拒绝，只能回道：“那劳烦两位稍作片刻，我收拾下便一同出发。”进书房写了个字条令环儿交予子桓将酿酒事宜推迟。一路上百无聊赖，连晚膳也要与眼前这两位碍眼的人儿一同食用，颇感反胃。

这时，张氏提议：“姐姐，今日一行的景色真是美不胜收，真是多亏了相公觅得如此佳境，姐姐还不敬相公一杯？”

宓儿正愁没有机会打散这个烂桃花，张氏递到眼前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去抓住，计上心来，“敬酒没有祝酒歌怎么行，蒙妹妹和相公不弃，妾身便唱一曲家乡的祝酒歌来祝相公酒兴。”宓儿想到的是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该曲是ktv陪酒女郎的必唱曲目：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旁白」来，喝完了这杯再说吧。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停唱阳关叠，重擎白玉杯。

殷勤频致语，牢牢抚君怀。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旁白」哎，再喝一杯干了吧。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唱到“牢牢抚君怀”时，宓儿便作势要向袁熙腿上坐去，那自命品位不俗的的袁熙怎听的如此淫辞艳曲，当即拂袖而去，紧接着传来张氏大呼小叫的声音，料想“此君不再来”了。宓儿见总算摆脱了这两人，赶忙向栽种葡萄的前庭赶去，不想那孤单的少年寞落背影刺激得她眼前升起一片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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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朝与佳人期

石桌上歪倒着的酒坛，凉透了的饭菜，歪倒着的身子挂在石桌上，子桓不知保持着半趴的姿势睡过去多久了。

宓儿的眼眶早就红了，哽咽的声音内疚又心痛：“子桓别睡了，这样会受寒的。”说着便想扶曹丕起来，不想一个力道不对，两人的身子都歪倒在地，彼时曹丕在宓儿唤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假作不知。此时两人的姿势颇为暧昧，宓儿全身的重量全集中在曹丕身上，曹丕的脸庞近在咫尺，曹丕往日深邃狭长的双眼被浓密的睫毛覆盖，眉心微蹙，薄厚适中的唇瓣微抿着，皮肤因为喝过酒的关系微微发红。宓儿想要抚平曹丕皱着的眉头，拨开挡在额前的细碎刘海，见曹丕没有醒来的迹象，便胆子大起来，将嘴唇凑过去，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下曹丕的嘴唇。

回过神来发现曹丕已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登时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又不知如何解释，不敢看曹丕的眼睛，赶忙站起身来，“子桓，我……那个，其实……”

“宓儿，我是怎么了？怎么躺在地上，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来了？”

宓儿见曹丕这样说，登时放下心来，曹丕本就想逗弄宓儿一下，见宓儿小脸涨的通红，煞是可爱，低声耳语道：“怎么脸那么红，莫非……宓儿在我睡着的时候有非礼我吗？”

“瞧你臭美的！”宓儿被说破了心事，恼羞成怒，说着便作势要打，不想将曹丕袖中揣着的一张纸抖落出来，只见开头几个字“朝与佳人期”，就见曹丕赶忙抢过将纸小心地收于怀中，任宓儿怎么胡闹，都不肯拿出来。

“这样小气，不给看以为我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吗？”宓儿小嘴嘟起来，露出狡黠的神色，心想这首《秋胡行》就是让我倒着都能背出来。曹丕觉得又惊讶又好笑，双手一摊，不信道：“没想到宓儿眼力到佳，那宓儿倒是讲讲看吧。”宓儿得意地眯起眼睛：

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嘉肴不尝，旨酒停杯。

寄言飞鸟，告余不能。俯折兰英，仰结桂枝。

佳人不在，结之何为？从尔何所之？

乃在大海隅。灵若道言，贻尔明珠。

企予望之，步立踟蹰。

佳人不来，何得斯须。

在宓儿背诗的同时，曹丕越来越惊诧，怎么会与自己所作的丝毫不差，待的宓儿背完，曹丕得出结论：“定是宓儿你趁着我睡着偷偷翻来看过。”

“怎么可能，我也是刚到，有不在场证明哦，再说，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背下一首新诗阿！”宓儿心说：谅你也想不到，我是在一千八百年后的《曹丕集校注》里读到的。

“那怎么会……”曹丕仍觉此事太过蹊跷。

“那是因为宓儿是子桓肚子里的蛔虫阿！”宓儿逞了口舌之快，但也觉得无法解释，插科打诨道。

“哪有女子自比蛔虫的，宓儿你真是……”曹丕见宓儿不肯告知，也就不再多问，”宓儿的舞跳的真好，那段舞有名字吗？”

“醉中比翼。”宓儿闷道，一想到那支舞所代表的和目前自己的处境一样，便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背过身子，不希望在曹丕面前流露出这样悲观的情绪。突然感觉身后一热，已然被曹丕从后面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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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定情

“宓儿愿与比翼的那人儿，可是子桓？”一股热气伴随着酒气喷在宓儿的后颈上，在早秋的傍晚，宓儿和子桓都没有料到，两个人的体温能互相温暖两颗寂寞的灵魂。

宓儿沉默半晌，头微侧，声音因哽咽而略显得有些沙哑：“比翼也只能存在于醉梦中而已阿，且酒尚未酿好，又如何醉呢？”

同时，艰难地企图离开曹丕的怀抱，不想曹丕更加用力，仿佛要将宓儿嵌进他怀里，“宓儿，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少年的下巴抵向宓儿的肩膀，将身体的一半重量向宓儿倾斜，宓儿感觉到身上的重量，眼泪滑出眼眶，顺着脸庞的弧度，滴到曹丕环在宓儿腰间的手上，两人都深刻地体会到得到同时意味着即将失去的痛楚。曹丕触到手指尖的湿润，再也抑制不住那份冲动，将宓儿的身子转过来，顺着宓儿的泪痕，两人的嘴唇碰到一起，互相纠缠，最终达到难解难分的境地。

忽然间曹丕感到舌尖一痛，宓儿一把将他推开，语无伦次道：“子桓……我们不可以这样的！这样不行的！”

“宓儿，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可愿意这样随我而去？”曹丕握紧宓儿的嬴弱的双肩，强迫宓儿直视他的双眼。她肩头一紧，在他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双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坚定的点了点头。

曹丕再度将宓儿搂进怀中，暗暗发誓道：“宓儿，总有一天，等我……”

宓儿垂目将头倚在少年此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慢慢擦干眼泪，强颜欢笑道：“我们还是先酿酒吧，说不定，我们再见面的一天，它已经是一瓶佳酿了呢。”曹丕也知道那“一天”是十分渺茫的事情，离开的日子迫在眉睫，以后再相见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两人便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酿酒上。

宓儿轻轻打开酒坛的封口，用木棒搅动酒水，将葡萄皮向坛底压下，加入些许冰糖，将坛子重新扣好，对曹丕说：“之后的几天每天重复这样的操作就可以了。”

曹丕有些迟疑地答道：“宓儿，今日我在这里等到现在也是为了告诉你，明日我便会和父亲一起回许昌，我……”

宓儿连忙用手覆上曹丕的嘴唇，微微扯动嘴角，形成一个勉强称之为微笑的表情，但眼中的忧伤却如何也不能掩饰：“没关系，子桓，我清楚的。这坛酒我会继续酿下去的，就好像子桓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宓儿，我会时常寄信给你的。”

“子桓，我也会写信给你，但若是到了非常时期，这联系还是断了的好。”

“宓儿，你，可是后悔了……”

宓儿轻轻摇了摇头：“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有，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两人话别许久，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清晨，宓儿夹在送行的队伍中，远远望向马上的曹丕，发现他也看向自己这边，便努力绽开自己最美的笑容，希望能印在对方心里。曹丕深深地凝视了宓儿片刻，便转过头，驾着马儿赶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备注：宓儿引用的诗词出自北宋词人李之仪之手。李之仪这首《卜算子》深得民歌的神情风味，明白如话，复叠回环，同时又具有文人词构思新巧。同住长江边，同饮长江水，却因相隔两地而不能相见，此情如水长流不息，此恨绵绵终无绝期。只能对空遥祝君心永似我心，彼此不负相思情意。语极平常，感情却深沉真挚。设想很别致，深得民歌风味，以情语见长。

这首词的结尾写出了隔绝中的永恒之爱，给人以江水长流情长的感受。全词以长江水为抒情线索。悠悠长江水，既是双方万里阻隔的天然障碍，又是一脉相通、遥寄情思的天然载体；既是悠悠相思、无穷别恨的触发物与象征，又是双方永恒相爱与期待的见证。随着词情的发展，它的作用也不断变化，可谓妙用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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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

接下来的日子对宓儿而言并不算难熬，既然知道历史是如何发展的，就不如顺势而行的好。除了每日早上向刘氏问安外，再时不时地接受妾氏张氏的挑衅搔扰，日子倒也可以称之为舒适自在。袁府上藏书丰富，很多佚本均可以找到全篇，宓儿为此兴奋不已，譬如，《鬼谷子》原本共有十四篇，其中第十三、十四篇到了现代早已失传，而这里竟然可以得见真颜，当即爱不释卷，每每阅读起来就忘记了时间，之前甄氏的娘家人就曾戏言她为「女博士」，现在见她的举动也并不感到奇怪。

此时的甄氏年龄与小迷相同，也是十七岁，小迷忆起郭女王较之甄氏小上两岁，今年也刚过及笄的年龄，是可以许配个人家嫁了的。机会来之不易，于是找天拉着嬛儿的手一并坐下，语重心肠道：“嬛儿今年可是十五了，可有中意的男子？”

嬛儿刚听了开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姐姐，嬛儿不愿嫁，只希望一直陪着姐姐！”

宓儿若是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本也会颇为感动，虽然她对甄氏是否真是郭女王进谗至死还颇有疑问，但能消灭一个潜在危险，排除一个地雷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宓儿续道：“我又何尝舍得妹妹离开，可是我们女儿家又有什么可以作主的，只盼妹妹能觅得知心人儿，莫向姐姐一样，只能独守空闺。”说着说着便联想起与子桓的离别的酸楚，心中悲情无限，眼中泪光闪现：“嬛儿，现下还有姐姐帮你，只要你有喜欢的人家，姐姐便去求夫人将你许了去。”宓儿这几句却是发自肺腑，想起嬛儿对自己的好处，心中也是十分不舍。

哪料嬛儿顺手抄起置于案旁的剪刀，横在脖子上：“这等话姐姐莫要再提，姐姐的大恩此生嬛儿没齿难忘，若是姐姐真是为了环儿好，便让嬛儿伺候姐姐一生一世。”宓儿没想到她竟如此烈性，此事也不敢再提，心想还是顺其自然，多多关注嬛儿的思想动向便罢。

又过些时日，收到曹丕的书信一封，对曹丕自然通脱，清新隽永的文风有了更深的体会，廖廖数语之间所流露的真实情意让宓儿心中感慨无限，对于世人“仰丕扬植”的观点更是不屑，每日便取来信纸，顺着子桓书写的顺序描画起来，联想少年书信的表情神态，每每揣摩便心中泛着淡淡的甜意。

建安五年，官渡之战即将全面暴发，同时也传来了曹丕即将娶妻的消息。虽然曹丕未在信中提及，但宓儿作为忠实的曹丕粉丝，知道曹丕的正室任氏也正是因为自己被赶出曹家的。虽然这些都是依照历史的轨迹按部就班地发生着，却还是会觉得难过，所以提笔回道：

一向年光有限身，

等闲离别易销魂。

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

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备注：《鬼谷子》，又名《捭阖策》。据传是由鬼谷先生后学者根据先生言论整理而成。该书侧重于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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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五年后的重逢

自此以后，子桓与宓儿的联系也便随着官渡之战的爆发彻底被切断了，根据《柳赋》中的序文记载，官渡之战曹丕随父从征，这封回信是否到得了曹丕手中也未必可知。由于刘氏希望自己的儿子袁尚继承袁家家业，用尽手段唆使袁绍将袁谭、袁熙调离邺城，所以不久后，袁熙即携张氏前往去邺城四百五十公里外的幽州，留下宓儿一人陪伴刘氏。宓儿在这段时间经常会纠结于少时大爱的《倚天屠龙记》，其中张无忌自得了奇遇并修习九阳真经后再次见到初恋情人朱九真：“张无忌听得朱九真的娇笑之声远远传来，心下只感恼怒，五年多前对她敬若天神，只要她小指头儿指一指，就是要自己上刀山、下油锅，也是毫无犹豫，但今晚重见，不知如何，她对自己的魅力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张无忌只道是修习九阳真经之功，又或因发觉了她对自己的奸恶之故，他可不知世间少年男子，大都有过如此胡里胡涂的一段初恋，当时为了一个姑娘废寝忘食，生死以之，可是这段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日后头脑清醒，对自己旧日的沉迷，往往不禁为之哑然失笑。”而自己是否也是子桓所谓的“胡里胡涂的初恋”，也会“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呢？其实宓儿自己也不清楚，她目前患得患失的状态也正是恋爱中人特有的迹象啊。

闲暇之余，宓儿便想将唯一擅长的运动瑜伽慢慢捡起来，一个人做又觉得没趣，撺掇嬛儿一起，不想嬛儿光是看着宓儿“不可思议”的姿势，就坚持持反对意见，在几度劝说无效的情况下，终于勉强同意帮助宓儿制作瑜伽服装一件。“姐姐，这衣服这样古怪，手臂、大腿全然露在外面，穿出去还不羞煞人了？”宓儿轻点嬛儿的额头：“傻嬛儿，我当然不会傻到穿出去，既然你不愿意陪我练，以后你就帮我把门，别让外人看到我穿成这样不就好了。”其实宓儿要求嬛儿制作的，也就是我们现今大行其道的T恤和热裤，古代女子夏天也要一袭长裙，想想也真是难为身在一千八百年前的小迷了。

建安八年，由于袁家内讧，袁谭大举进攻邺城，失败后投奔曹操。建安九年，曹操亲自率大军北上，攻击邺城，袁尚不敌逃往袁熙所在的幽州，自此，袁家在官渡之战中以失败告终，官渡之战是汉末乃至中国史上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是曹操与袁绍争夺北方霸权的转折点，曹操终于一反之前对袁绍的劣势，为自己统一北方奠定了基础。关于官渡之战的重要意义，便不再多加赘述，而作为战争的亲身经历者之一的宓儿，也不禁发自内心地钦佩“枭雄”曹操的识人用兵之道。

然而，翼州的陷落致使袁府众人每天都处于人心惶惶、朝不保夕的边缘，下人们能遣散的也都遣散了，只有一些曾受袁家恩惠不愿意远去的孤老愿意继续留在袁家，刘氏和宓儿就在这种情况下担惊受怕地度日，宓儿也曾暗中劝过嬛儿带些盘缠离开，可是嬛儿执意不肯，宓儿没法，也便依着她让她留了下来。

刘氏自从夫君袁绍病死后更加暴露了心狠手辣的本性，将袁绍的五个小妾杀死，杀死后又对她们施以髡刑和墨刑，宓儿在一旁看的不寒而栗，虽然历史上早有记载，但当小妾的血液溅上刘氏原本精致而今趋近疯狂如同修罗一般的脸上时，宓儿还是吓得瘫软在地，一连几天都是精神恍惚。

这天刘氏得到消息，曹操已经率兵将袁府团团围住。终于，刘氏也放下了她那颗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将自己的双手缚在背后，以自虐求得宽恕。宓儿看到刘氏原本保养得宜的精致面孔竟苍老至斯，又不禁有些同情她。想当初如不是她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自己的儿子袁尚继位使得整个袁家达到分崩离析的地步，袁家原本强大的北方势力也不会轻易被瓦解。想到这里，这刘氏真的既可恨又可怜。宓儿刚想帮刘氏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却被刘氏大声喝止了，想必刘氏也是以自身所处的劣势争取敌方的同情吧。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袁府正门。由于此人所处的阴影使人看不清面容，但这个情景，在宓儿心中早已不知排演的多少遍，而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叫人猝不及防，“子桓……”宓儿用手捂住嘴巴，心脏无法抑制地剧烈的跳动，而这一刻却让她幸福的几乎要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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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五年后的重逢2

鹧鸪天——【宋】晏几道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以这首宋代词人晏几道的鹧鸪天表达宓儿此时的心情最恰当不过，五年来的日夜思念全化作这一声“子桓”，一颗心全然记挂在迎面走来的少年将领。只见他一身戎装，英气逼人，比之五年前又长高了不少，那双宓儿在梦中不知描画了多少遍地深邃双眸依然清澈如昔，气势上更增添了几分瞬息万变的霸气，只听得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袁夫人，我是丞相之子，愿保袁家。”曹丕仿佛没有认出宓儿一样，面无表情道。

刘氏一见生还有望，连忙叫宓儿给她松绑。“这是我的二儿媳甄宓，尚有几分姿色，之前在袁府的家宴上见过将军，如蒙不弃，还请笑纳。”说着便要将宓儿交予曹丕，宓儿随即想起刘氏之前要她在家宴上向曹操献舞等安排，原是她早有预谋，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一旦袁家失势，便弃卒保车，将宓儿献给可以给她提供保护的一方。

突然间感到一阵杀气，曹丕的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宓儿赶忙横在刘氏与曹丕之间，“她在利用你，难道你不知道吗？”曹丕拔出佩剑，左手将宓儿搂入怀中，一脸冰冷地盯着刘氏，在宓儿耳畔低声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宓儿赶忙按住曹丕的右手，低声恳求道：“子桓，不要这样，她也是迫不得已，在这样的乱世，任何人都希望活下去啊。这只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子桓，我们走吧。”曹丕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望向宓儿的眼神饱含着无限深情。

两人即将离开之时，突然听见嬛儿在身后大喊一声：“姐姐，不要丢下我！”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一直沉浸在与子桓重逢的喜悦中，宓儿这才记起嬛儿还在袁府。如果这样带着嬛儿回去，是否就给郭女王创造了机会呢？史书记载：郭女王本是铜鞮侯家的婢女，建安十八年被献给曹丕后因其聪明冷静逐渐引起曹丕的注意而纳为妾氏，一旦嬛儿以铜鞮侯家的婢女的身份再次来到曹丕身边的话，自己的处境就堪忧了，不如将嬛儿留在自己身边，静观其变。而且曹家自己并无靠山，如果连一个知心人都不在身边，未来的处境会比较艰难。

“子桓，可以让我带嬛儿一起回去吗？嬛儿与我情同姐妹，这样的乱世，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这次的重逢，让曹丕眼里再没有其他，恨不得带着宓儿马上离开这个“囚禁”着宓儿的袁府，才不管宓儿带回来的是何人，点了点头，随意吩咐侍从照顾宓儿带来的丫鬟，将宓儿抱上马背，一个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一同向曹营进发。

宓儿直到现在还仿佛身在梦中，翼州的傍晚略有凉意，不由得将身体向曹丕的怀里缩了缩，曹丕马上感到了宓儿的异动，将宓儿搂得更紧些，嗅着宓儿发丝间白梅的香气，心里陌生的情愫慢慢升起，想想看应该叫满足吧。恶作剧一般，曹丕将身体前倾，双腿猛地加紧马腹，马儿一声长啸，突然发力疾奔出去。宓儿吓得尖叫一声，闭紧双眼再不敢睁开，耳边传来曹丕爽朗快意的笑声，他感觉到了她的紧张，逐渐放慢了速度，腾出一只手轻抚宓儿的后背令她慢慢放松下来。被曹丕这么一闹，宓儿情绪上有了发泄，一直以来的委屈也有了出口，便向曹丕回眸一笑。他趁机低头吻上她勾起的唇角，她先是一阵昏眩，不一会儿便娇喘连连。这个吻两人等了五年……大约过了将近一个世纪那么久，曹丕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眼中宓儿澄清的双眸此时仿佛会滴出水来，原本粉红色的唇瓣被吻得通红，原本白皙晶莹的肤色晕上一片红晕，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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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洞房花烛

曹丕此时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宓儿，我们到了。”便将宓儿抱下马，两人走进一个重兵把守的营帐，营长内部陈设简单，为首正中央坐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丞相曹操，坐在下首的一位面容清癯，身材略有些单薄的青年想必是曹操甚为倚重的鬼才郭嘉（字奉孝）了，郭嘉曾投奔袁绍帐下，但自感袁绍非成大事之人于是数日不过便即离去，当时甄氏尚未嫁入袁家，所以两人并不相识。

只见曹、郭二人短促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曹操眼中的怒意转瞬即逝，被高深莫测的表情替代，随即朗声道：“子桓，这位女子可是袁家二夫人甄氏？”宓儿赶忙向曹操行礼，而另一方曹丕突然跪下拱手道：“儿一生别无他求，只要此人在侧，此生足矣！望父亲念儿虽成年而无人相伴之分，予以成全！”

曹操凝视曹丕半晌，转向宓儿道：“不知甄姑娘意下如何？”

宓儿回道：“妾身蒲柳之姿，蒙令郎不弃，一切全凭丞相大人做主。”

曹操朗声笑道：“如此甚好，那这门亲事就先行定下，待回了许昌，你二人再择日洞房，行百年之好。子桓，先安排甄姑娘好生安顿下，可不要怠慢了人家姑娘家。”

“多谢父亲大人成全，那恕孩儿先行退下了。”说罢，便携宓儿离开曹操的营帐。

宓儿便随曹军一同回了许昌，在许昌与曹丕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婚礼，虽说是为了表示对宓儿的重视，但这古代的繁文缛节着实让宓儿吃不消，心中发誓再也不来这样一趟了，不过这女子一生，也只盼着这一刻的出嫁，一番梳妆打扮后，对着铜镜，宓儿本就罕见的绝色姿容更添一分娇媚，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幸福甜蜜。嬛儿拿起红盖头，盖在宓儿头上，牵着宓儿向外走去。忽然间，宓儿的左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手掌宽大略显粗糙，指节处还有几个茧子，想是由于常年使剑的缘故。五年来乱世中的颠沛流离，通过这一次牵手，令宓儿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温暖和安全感。宓儿的小手不安分地在曹丕的掌中轻轻摩挲，曹丕将手握得更紧些，用行动制止了宓儿的胡闹。拜过天地后，宓儿便被送入洞房，留下曹丕一个人在外应酬。

宓儿等得心焦，便摘下头上重达好几公斤的凤冠，一整天滴水未进，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当即不顾形象地捡几样桌子上摆放的茶点吞了，没料想吃的太猛呛在嗓子眼儿里，赶忙想为自己倒杯茶将一口气顺下，不想茶壶已经落入另一只手中。宓儿抬眼一看，心中暗叫一声“糟糕”，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一着急更是大声咳嗽不止。曹丕一推门见到了便是这样一个场景，忙笑嘻嘻地倒杯茶看宓儿匆匆喝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打宓儿后背帮她顺气。宓儿总算止了咳，脸蛋比霞帔还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折腾了这一天饿了吧，要不要我叫下人备膳？”宓儿低着头摇头不语，突然感觉有些口干，只是用手绞着霞帔。宓儿的小动作全看在曹丕眼里，将宓儿的下颚抬起，两人的目光相接，曹丕眼中再藏不住笑意，调笑道：“娘子，可满意你的夫君吗？”宓儿轻声应了，身份上的转变既新奇又觉得有些害羞，眼中流波婉转，艳丽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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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洞房花烛2

曹丕像呵护珍宝一般轻轻地捧上宓儿的脸庞，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脸颊、耳垂、脖颈，一点点蔓延，吻上她纤细的锁骨。宓儿的身体越来越软，一点点地依偎在他的身上，曹丕的身体滚烫了起来，腰间的手渐渐上移，一点点的蔓延，像是熊熊的烈火，渐渐地焚烧了宓儿仅存的理智。“啊！”宓儿突然惊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人抱了起来，横压在床上。

粗重的呼吸在耳侧响起，湿润的唇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有如触电般的酥麻猛然激起，霞帔侧的带子被人灵巧的扯开，露出里面小巧的亵衣。圆润的肩膀裸露在空气中，微微有些凉，修长的手指轻扫而过，激起一片战栗的酥软，一路横移，小指一挑，脖颈的带子就唰的展开，衣衫顿时下滑，宓儿一惊，本能的拉住，却只换来头顶上一声短促的轻笑。“宓儿在害羞么？”他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别怕。”锦缎光滑，他的吻落下来的瞬间，让宓儿有一时的恍惚和窒息。肌肤上激起一层酥润的麻栗，身体渐渐滚烫，衣衫被层层卸开，留下那一具娇羞的女体。

光滑，雪白，像是琉璃的玉，巧夺天工地雕刻而成，这是从未有人踏足的领地，摇曳着年轻的活力与缠绵，他温柔的覆上去，肌肤相亲，像滚烫的火，一丝丝的燃烧起来。他的手臂那么有力，几乎让她有些痛了，可是疼痛中，她却是那么的欢喜，如沉浸在巨大如汪洋一般的欣喜之中。缠绵越来越深，有细密的的汗水从额头滑过，在一团锦绣之中，宓儿的唇边情不自禁的“嘤咛”一声，痛的将身体弓起，有温热的腥气从两腿之间滑落，点点鲜红，宛若朱砂，他的动作突然凝固，眉心间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他深深地望着她。她的脸那样红，嘴唇也是红肿的，她的手拉着亵衣，紧张的遮住胸口，见他望过来，就那样愣愣的，一声不吭，脸上还挂着刚刚因为疼痛流出的眼泪。他却突然将头埋下来，埋进她的颈窝，低声道:“宓儿，我好开心。”温柔地吻去宓儿眼角的泪水，两人彻夜缠绵，直到破晓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过了晌午，宓儿才从昏睡中醒来，青丝散落在颈边，脸颊淑红，睡眼惺忪，肌肤如白缎，躺在重重锦绣之中，伸出修长纤细的藕臂，然后触手摸去，却是一片冰冷。宓儿突然有些心慌，翻身就下了床，然而足尖刚刚点滴，膝盖就顿时一软，下身有隐隐的痛楚，那般鲜明地传递全身。似乎也在提醒着她，今朝的一切，已然发生了改变。宓儿有些气曹丕为什么不早点叫醒她，来替她梳头更衣的两个中年妇人据说在门外守候了两个时辰，最叫宓儿羞窘的是衣襟怎么也遮不住脖颈上的淤青。“夫人真美，难怪二公子痛爱了。”年长一些的妇人满含羡慕地说着，另一个口气更是羡慕：“早上还特别交代咱们不可吵醒夫人呢！”

只听得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宓儿不用回头便也清楚来人是谁了，想起昨夜的缠绵，登时面上又是一阵发烫。

曹丕挥手撤下立在一旁的下人，在宓儿耳畔低语：“娘子，昨夜休息的可好？”一边含住宓儿的耳垂轻轻吸吮。

宓儿那里禁得起这般挑逗，“这大白天的，子桓…”

“不逗你了，我刚向华神医求了祛瘀痕的药膏，上药后待过得一个时辰就可以褪下了。”曹丕的细心着实令宓儿感动，刚想说句体己话儿，不想衣带又被扯开，“就让为夫帮娘子上药吧。”

“子桓，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宓儿怎么还这样害羞，这身子昨夜可都被我看遍了。”

宓儿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动也不敢动，便任由了他去。曹丕眼中半裸的宓儿娇羞不胜的神态别有一番风情，眼中眸色渐深，但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将那份燥热强行压下，认真地为宓儿上药，一边漫道：“宓儿，一会儿随我去向爹娘敬茶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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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敬茶

“敬茶？！”宓儿一惊，“子桓怎么不早说呢，穿哪件呢？怎么办呢？嬛儿，嬛儿在哪里？”

曹丕好笑地看着宓儿急的团团转的样子，“宓儿怎么如此紧张？”

“丑媳妇见公婆当然会怕，子桓你们男人家不懂啦。”

曹丕从后面环住宓儿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宓儿是“丑”媳妇的话，这世上就没有美人儿了。”

宓儿又是羞涩又是得意，冲着曹丕甜笑道：“子桓好坏，嘴巴好像抹了蜜一样。”忽然怔住，好像想起了什么：“子桓，任姐姐（曹丕正室）我该如何称呼？”

曹丕的表情先是一惊，随即沉下脸：“宓儿是怎么知道的？”

宓儿从未见过曹丕这种表情，心中略有些害怕：“我……那个，是听到下人们闲谈的时候提到的，任姐姐她……”

曹丕一脸漠然：“现在这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了，宓儿无须担心。”

“子桓你，莫不是……”

“我已经将她赶出曹府。”

“子桓，你怎么可以，莫非你没有收到我寄给你的那封信……”

“不如怜取眼前人吗？宓儿，你可知道，自翼州一别，我眼里便再没有其他。眼前人，那人从来没有入我的眼，我又怎么可能“怜取”她呢？而且，我再不会让宓儿在袁家遭遇的事情在我这里再次经历一遍。”曹丕指的是袁熙的妾氏张氏带给宓儿的种种难堪，此时他的眼睛像深潭一般，几乎将宓儿溺毙在其中。宓儿将头倚在曹丕宽阔的肩膀上，无可奈何地暗叹一口气，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却感觉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宓儿一脸忐忑地随着曹丕的脚步步入拜见公婆（曹操&卞夫人）的连廊，就听到有下人在窃窃私语道：“知道吗？那就是袁贼的妻室甄氏，看吧，我早就说过，一脸的狐媚相儿，夫婿尚在就改嫁给二公子，真是不守妇道！二公子还为了她将二夫人赶回娘家呢。”

“原来指的就是她啊，听说卞夫人为此事大动干戈呢，夫人那么沉稳的性子，为了此事都与二公子大吵了一架，迟迟不肯认这个儿媳妇呢。”

“你们还不知道吧，原本老爷先看中的她，没想到被二公子捷足先登，把老爷气得够呛，要不是郭大人在一旁劝着，二公子是免不了一场重罚的。”

“父子同争一人，真是红颜祸水啊！”

曹丕突然停住脚步，目光如电地扫过身旁一群偷偷在议论的仆役，杀气迸发而出：“如果让我再听到相同的话，小心你们的脑袋！”曹丕将宓儿拉至跟前：“还不快拜见二夫人！”

“奴婢见过二夫人！”下人们诚惶诚恐地回到，一个个低着头跪在地上战战发抖。

“子桓，不要这样，这些闲言碎语我早就听得多了，没关系的，你们都起来吧。”宓儿傍着曹丕的胳膊，垂首央求道。

“哼，都给我滚下去！”下人们连滚带爬地纷纷撤出了连廊。

“宓儿，让你受委屈了。”

“哪有，倒是子桓，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这样为难，我真是……”宓儿神色黯然，心想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如此复杂的婆媳关系，想是任氏是卞夫人给曹丕精心挑选的，曹丕冷落人家不说，还将人家轰回了娘家，全然为了她这个再嫁妇人。而且从下人们的八卦得出，曹操也对自己颇为有意，婆婆跟自己的儿媳妇抢男人，想想就觉得头大呢。

想着想着，眼前曹操和卞夫人已经端坐在前厅，身后丫鬟手捧着茶杯交予宓儿手中，同时在地上铺上软铺垫，宓儿盈盈下拜，低头柔声道：“请爹爹喝茶。”曹操笑着接过喝了一口，宓儿再次下拜道：“请娘喝茶。”本以为会有一番刁难，未想卞夫人也笑着接过，顺便还拉着宓儿说了几句体己话儿，这古代的女人还真是有涵养，什么都不放在明面儿上，宓儿心道并没有错过卞夫人眼中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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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新婚燕尔

曹家的人际关系虽然错综复杂，但每日来往周旋于不同身份的人倒也新鲜有趣。宓儿没过得多久就因DIY玫瑰美白补水面膜与曹操的各房妻妾们相熟起来，逐步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女人们多少都会有些共通的话题，无外乎：美容、护肤、彩妆、男人和别的女人。至于原本就貌似结有梁子的婆婆卞夫人，则尽心伺侯，深恐对方挑出半点毛病，两方倒也相安无事，而且卞夫人也多次在公众场合夸赞她这个儿媳妇有孝心（真孝妇也）。本府的女仆杂役就更不用说，宓儿平日里便出手大方，宽宏大度，赏罚分明，并有意培植几个亲信，建立有效沟通渠道，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可以第一时间得到回禀。”做女人难，做嫁入豪门的女人更难！”原来颇羡慕女明星嫁入豪门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看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日，西域使节来访，带来原产楼兰的葡萄美酒数十桶，宓儿自知自己的酿酒手法太过业余，便前去讨教学习。不想那使节本是酿酒世家，竟在中土遇上知音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将秘方和盘托出。也希望为开拓中土市场做好准备，两人谈得甚是投机，连曹丕最后也微感醋意：“宓儿，你如何对酿酒如此感兴趣，想喝酒叫西域进贡便罢。”

“子桓，我要先做西域葡萄酒的总代理，之后自己酿酒开酒庄！”宓儿得意地策划着，为自己的创意兴奋不已。

“你一个女儿家，难道要抛头露面做起生意来？宓儿这颗小脑袋都在想些什么，如此古灵精怪。”曹丕宠溺地笑道，抚着宓儿如丝般的秀发，隐隐透出凛冽的白梅香气。

“子桓，现下葡萄酒尚未为人所众知，可以先行以赠送给士大夫贵族的方式在上层推广，有口皆碑后自然形成品牌效应，百姓也会纷纷尝鲜购买了。”说着，捧起一个酒坛，“西域楼兰葡萄酒，是您过节送礼，走亲访友，出门旅行，站场杀敌，醉生梦死的必备佳品。葡萄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这一边曹丕笑到直打跌，也便随着宓儿胡闹去了。

又过了几日，曹丕和族弟曹真相约游猎，战果丰硕，并留有「游猎诗」为证：

行行游且猎，且猎路南隅。弯我乌号弓，骋我于骊驹。走者贯锋镝，伏者值戈殳。白日未及移，手获三十馀。

宓儿曾去过康熙草原骑过小马驹，便也央着同去，到了才发现没有人帮忙根本坐不上马背，自汉代，中原马匹混有大宛马的血统，比中土自身圈养的马匹要生的高大，于是宓儿只能百无聊赖留在帐子里等待曹丕游猎归来。接近傍晚十分，帐帘猛然被被掀起，曹丕身披轻裘风尘仆仆地归来，将猎物交予下人，一脸神秘地凑向宓儿，“宓儿，今儿在打猎过程中得诗一首，”说着，顿了一顿，刻意卖了个关子。

宓儿傍着他的手臂，央求道：“快说啦，莫要人等的心焦！”

他的眼中闪现出诡异的神色，“名唤「猛虎行」：

与君媾新欢。

托配于二仪。

充列于紫微。

升降焉可知。

梧桐攀凤翼。

云雨散洪池。”

“这，这……分明是淫诗……子桓你……没个正经”宓儿红了脸啐道。

曹丕暧昧地轻笑，一把揽过她的身子：“那子桓可等不及与宓儿“云雨散洪池”呢。”宓儿还未来得及说话，唇瓣即被堵住，一时之间，帐内春光旖旎，弥漫着暧昧的腥甜。

备注：「猛虎行」曹丕集校注中称曹操时不立太子，太子（即曹丕）自疑，遂作「猛虎行」，因其「升降焉可知」这句，是因为害怕被曹操罢黜。自感解释不通，一直作淫诗理解，如有误导，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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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猴子诞生

第十九章小猴子诞生

宓儿自猎场归来后一直食欲不振，以为可能只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好生养养就好，未想到愈发的严重起来，竟然出现了干呕的现象。曹丕赶忙找来华神医给宓儿看病，在一旁焦急殷切地问道：“神医，可查出内子的病因？”

华佗收回手，向曹丕一揖道：“恭喜夫人和二公子，夫人有喜了，胎儿已有月余。”

曹丕一脸的不可思议，继而狂喜，上前抱住宓儿：“宓儿，宓儿，听到了吗？我要当父亲了！”

宓儿轻轻将双手放在目前尚未隆起腹部上，也是一阵恍惚，突然知道有东西在那里慢慢的生长，也是暗叹生命的神奇。“孩子……和子桓的孩子，”这也是自己与这三国乱世最真实的纽带，宓儿微抿起嘴角，一脸幸福地望向曹丕：“子桓，要做娘亲了呢，我真的好开心。”

#奇#“宓儿，这个字如何？睿，深明也，通也。曹睿，如何？”曹丕翻阅各种古籍文献，找到了这个“睿”字。曹睿在宓儿肚子里时就颇不安分，每日在腹中踢踢打打把宓儿折腾的够呛，九个月后，一个男婴呱呱落地，哭的惊天动地，这就是未来的魏明帝，曹睿。

#书#曹睿小朋友从来到世间就注定不是个安分的存在，年纪小的时候倒还罢，稍微长大一些就将曹府整的鸡飞狗跳，每天晚上央着宓儿讲故事，故事不好听就不去睡觉，令曹丕和宓儿头痛不已。

“从此以后，白雪公主就和王子快乐幸福地在一起了。”宓儿连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都讲出来了，可曹睿小朋友还是一脸的不满意。“娘，这个不好听，要换一个！”宓儿无法，求助地望向曹丕。

曹丕暗叹一口气：“元仲（曹睿的字），鬼故事听了可不要怕。”宓儿和曹睿都兴奋不已，纷纷排排做好洗耳恭听，后来，曹丕将“每晚一个离奇故事”编纂成册，这就是流传后世的《列异传》。

“娘，你是不是在想爹今夜来不来你这里啊？”曹睿笑的一脸诡异，“爹不来你又要孤枕难眠啦！”

宓儿又羞又恼，“你这只小猴精，这么不三不四的话也讲得出口，看我不叫你爹回来教训你！”说着便作势要打。

曹睿灵活地像只猴子，逃出宓儿的势力范围，做个鬼脸，“娘也不要烦恼，那些姨娘都跟娘长的好像，而且爹爹每晚也会和娘一起歇息啊，不过床会不会颤就不一定了！”说完就跑得无影无踪。

“这只小猴子”，宓儿一脸的无可奈何，那些“姨娘”的到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会有些难过。在卞夫人的多次明示暗示下，宓儿向曹丕提起纳妾一事，吞吞吐吐地扭捏道：“子桓，子桓……那个，子嗣众多才可以挑选优秀的继承人，为了曹家的未来，那个……是不是要……”

曹丕原本就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宓儿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只听曹丕沉声道：“宓儿是在劝我纳妾吗？”宓儿犹疑道：“我，是这个意思没错啦……”

“宓儿就那么希望我碰别的女子吗？”

“我不希望又有什么用，这些还不是要发生的。”宓儿发泄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话出口就后悔了。

只听曹丕冷哼一声，不满地拂袖而去。随后，府上便多了几位夫人，仔细观察，可以看出李氏的眼睛，潘氏的脸型，都或多或少有宓儿的影子，自那以后，两人对此事也没有再提，曹丕每日归来不论多晚仍旧与宓儿一起就寝，那几位新夫人倒也还算安分，想是曹丕约束过的缘故，没有向袁府张氏一般对她挑衅骚扰。宓儿自己也便睁一眼闭一眼，随她们去了。

备注：曹丕同学的儿子们及生母：

魏明帝曹睿母皇后甄氏

赞哀王曹协母李贵人

北海悼王曹蕤母潘淑媛

东武阳怀王曹鉴母朱淑媛

东海定王曹霖母仇昭仪

元城哀王曹礼母徐姬

邯郸怀王曹邕母苏姬

清河悼王曹贡母张姬

广平哀王曹俨母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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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小别

建安十三年，曹丕随父从征，由于曹睿尚小需要照顾，宓儿未能随行，心中不胜思念，提笔写下：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明月不谙离别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不久后下人捎回曹丕的回信，便是那首大名鼎鼎的「燕歌行」秋风篇：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群燕辞归雁南翔，念君客游多思肠。

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地方？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

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

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

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

尔独何辜限河梁。t x ｔ芝 夢ㄙ┚论 ▁坛

曹丕「燕歌行」换用七言，以宓儿口吻将思妇思君之情娓娓道来，两首诗燕子、明月、天气暗合，情意真切，溢于言表。宓儿玩心大起，将曹丕的另一首「燕歌行」别日篇”拿来主义”作答：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

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俘云往不还。

涕零雨面毁容颜，谁能怀忧独不叹。

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催肺肝，

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

仰看星月观云间，飞鸧晨鸣声可怜，

留连顾怀不能存。

这真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剽窃，宓儿得意地想。两个月后两人得以复见，小别胜新婚，便不作下表。

此时，宓儿创办的酒庄业已经颇具规模，名唤”夜来”，因「世说新语」中“（魏）文帝所爱美人，姓薜名灵芸，年十五，文帝更其名”夜来””，宓儿存着私心，想先将这名字占上，这样薜灵芸就用不上了，想想就十分快意，睡觉都能笑出声来。夜来酒庄的VIP客户拜访最下血本，以赠送的方式供士族品尝，同时也可以暗助曹丕广结善缘，结交有识之士，为后续太子之争形成内阁人才储备。

一日，曹丕得到下人回禀，京兆尹司马防次子司马懿回访，赶忙出府相迎，司马懿号称冢虎，与诸葛亮的卧龙齐名，为士族之后，少有奇节，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伏膺儒教，偏生此人因汉室势微，不愿为曹操所用，称病不出，今日突然来访，令曹丕既诧异又是惊喜。如果此人能为自己所用，当真再好不过，曹丕如是想。

两人聊的颇为投机，曹丕便留司马懿一同用膳，席间把酒言欢，实有相见恨晚之感，待酒到酣时，司马懿道：“二公子，府上的酒水可是与赠酒出自一家之手？”

“仲达（司马懿的字）果然明察，这都是内子私下里酿造的，仲达觉得如何？”

“入口微苦，回味悠长，显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竟出自夫人之手，着实令人佩服。”

曹丕听得十分入耳，便吩咐左右：”令甄夫人出拜！”

“二公子，这，不和礼数吧……”

“仲达不必如此计较小节”，随即转身催促左右道：“还不快去请！”

宓儿在内堂获知司马懿来到府上也是颇感惊讶，竟也没有想到他会回访，而且宴席上提到自己，也不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当即整肃容颜步入前厅见客。此时的司马懿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气质儒雅。原来这就是未来的晋宣帝。

宓儿上前行礼道：“妾身甄氏拜见司马大人。”

司马懿回礼道：“收到夫人的佳酿不胜感激，仲达在这里谢过。”

“大人客气了。”宓儿便寻个位置在曹丕身边坐下，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发表下自己的看法，也颇能讲到点子上，一时之间，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见天色已晚，司马懿便要起身告辞，曹丕不胜酒力，便要宓儿代为送行，司马懿便和宓儿一前一后地步出前厅，突然司马懿对宓儿耳语道：“二夫人，府上的下人似乎对我们的谈话很感兴趣啊。”

说着，目光飘向前厅的暗阁，宓儿心知今天嬛儿当值，心下一凛，请司马懿稍待，猛地推开暗阁的门，嬛儿一惊，姐姐两字尚未出口便被宓儿捂住嘴巴。

“嬛儿，你知不知道这样探听主上谈话有多么危险，一旦被子桓发现，定是会将你赶出府的”，接着神色黯然道：“姐姐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亲人，如果你也离我远去，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姐姐，我，其实…”嬛儿内疚道。宓儿执起嬛儿的手轻声道：“嬛儿，放心吧，此事只有我们姐妹两个知道，姐姐会替你保密的，但以后切不可这样了，太危险了。”嬛儿连连点头发誓再不会如此后，宓儿便打发了嬛儿回去歇息。

回过身子，发现自己被司马懿用手臂圈在狭小的空间里，司马懿居高临下玩味地观察着宓儿略带紧张的脸庞，扑面而来的酒气喷在宓儿脸上。

“司马大人，这是何意？”

司马懿轻笑道：”夫人冰雪聪明，怎么会不知仲达心中所想？”

“妾身愚钝，实不知司马大人何出此言。”说着，便想退到安全距离，不想后背却靠在坚实的墙壁上。

“二夫人明知那个叫嬛儿的下人有意探取府上机密信息，意图接近府上权贵，却假作不知，以情动之，令她械甲投降，自动放弃，而且还令对方感激不尽，日后为夫人所用。夫人真是个中高手，仲达自叹不如。”

宓儿心头一紧，自己所思所想尽然全被司马懿说中，此人确是非常之人，太子之争如能得到他的援手，绝对可以如虎添翼。顺水推舟道：“多谢大人提醒，帮助妾身发现这个风险，着实令妾身感激不尽。”

“哪里，倒是夫人借送酒之际暗中布局，未雨绸缪令仲达佩服不已。”

宓儿心下又是一惊，只得嗔道：“大人何苦如此相逼呢？妾身只是帮助自己的的夫君而已。倒是大人韬光养晦，是否也在暗中另寻明主呢？”

“呵呵，仲达并无此意，夫人多虑了。”说着司马懿向后退开，给宓儿留出通行的空间。

宓儿挽起一个笑容：“司马大人，春华姐姐（司马懿正室张春华）托我捎的雪颜胭脂膏今天刚好到了，便劳烦大人带给姐姐。还请大人在此稍后，待妾身取来。”说着，从房中取来一个锦盒，交予司马懿。

司马懿微笑着双手接过，“仲达在这里代拙荆先行谢过。”

出府上轿后，司马懿取出锦盒，果见夹层中的纸条上一行娟秀的小字：“天地之化，在高与深；圣人制道，在隐与匿。”一阵轻笑，司马懿将纸条小心收好，纤长的手指把玩着锦盒，眼中现出一抹深思，勾起嘴角：“甄宓，宓儿，真是幸会。”

同年，司马懿开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与曹丕往来游处，历任黄门侍郎、议郎、丞相东曹属、丞相主薄等职。

备注：宓儿的字条内容出自「鬼谷子」谋篇。「天地之化，在高与深；圣人制道，在隐与匿。」后面还有一句“非独忠信仁义也，中正而已矣。道理达於此之义，则可与语。由能得此，则可以彀远近之诱。”指的是圣智之人处事的诀窍在于隐藏不露的手段，绝不被忠信仁义等戒条束缚，只不过做事不要太过分罢了，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策士们才可以和他设计各种计谋。宓儿提及上半句是为了告诉司马懿，曹丕正是这样的圣智之人，司马懿这样的策士可以帮他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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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太子之争

“甄姐姐，你看子建这首诗作的如何？”

此时的曹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也已长成长身玉立的翩翩美少年，宓儿不禁赞叹曹家的遗传基因，历史上对曹操的评价是东汉末年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诗人，在宓儿看来，应该再加上教育家这个头衔，为什么都这样出色呢？（尤其是子桓，文武双全）宓儿还沉浸在YY中，身边的曹植早就等不及了。“姐姐，你觉得如何？如果不好子建回去改过。”

宓儿心中哀叹，曹植同学也太不知道避嫌了吧，只因为宓儿能诗文，便经常拿来自己的作品希望宓儿鉴赏，长此以往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宓儿谎称身体不适，随意找了些夸耀的词搪塞过去，曹植为人随意，有着诗人的放浪不羁，又因为才华出众，多少表现得有些恃才傲物，得罪了不少人，为人缺乏心机，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想法，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宓儿暗叹：这才是曹植在太子之争失败的主要原因罢。《韩非子》“主道”篇曾指出：「道在不可见，用在不可知，虚静无事以暗见疵，见而不见，闻而不闻，知而不知，知其言以往，勿变勿更，以参合阅焉」说的即是主上要懂得隐藏自己的所思所想，不能轻易被人看透，这样才不会被手下人蒙蔽。

建安十五年（210年），曹操取得北征、东进等胜利之后，在此大兴土木，建成铜雀、金凤、玉龙三台。其中铜雀台最为壮观，台上楼宇连阙，飞阁重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建成之日，曹操在台上大宴群臣，慷慨陈述自己匡复天下的决心和意志，又命武将比武，文官作文，以助酒兴。曹操命曹丕登台作赋，有“飞间崛其特起，层楼俨以承天”之语。而另一方面，曹植，才思敏捷，援笔立就，也写下了《登台赋》一篇，曹操大异之，传为美谈。曹植的登台赋不仅从登高台的景色出发，更引申到其父的功业上，这个”马屁”拍的恰逢其时，自然令曹操赞赏不已。这也是曹植展露头角的第一战，自此以后，曹操对曹植愈发宠爱，卞夫人自幼也与曹植较之曹丕更加亲厚。身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的曹丕此时心情定然并不好受，缺少父亲的支持，母亲的宠爱，独自面对同胞兄弟的威胁以及对自身能力的质疑，无时无刻不侵噬煎熬着曹丕敏感的内心。

宓儿见曹丕回来时一脸不愉，便知今天曹操必然又向身边的人暗示对曹植“欲立为嗣”。宓儿也不多言：“子桓，有什么难解的事情可以与司马大人、吴大人（吴质，字季重，曹丕四友之一）一起商量一下。”曹丕便谴了下人唤这两人前来。

“有些事或许需夫人协助”，司马懿道，有意无意地将宓儿拉入参谋军团。

宓儿听过他们的谋划后，补充道：“吴大人的方法很是高明，「说人主，必与之言奇」，为丞相大人送行之时哭泣确是比诗赋更能表现父子真情的奇招。为了以防万一，可以取些生姜粉放入衣袖中作催泪之用。生姜粉是女子哭嫁时的必须品。”众人纷纷点头，曹丕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鼓励宓儿继续说下去。“还有就是，也不要小看枕边风的作用哦。子建有卞夫人支持，我们也可以找到自己的支持者。比如说，仓舒（曹冲的字）之母环夫人。环夫人一向知书达理，知道长幼有序的道理，很得丞相大人的器重，她与我私交也不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还有铜雀台的歌妓们经常与我探讨护肤美容的问题，也经常被临幸，她们说不定也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司马懿也露出欣赏的神色：“夫人说的不错，还有，明天的游宴邀请了贾大人（贾诩），如果能取得他的支持对我们大有裨益。”众人聊到很晚，因为是秘密会议，谴开了下人，宓儿大显身手，煮了一桌子家常菜，众人倒也吃的其乐融融。

就寝后，曹丕和宓儿背靠背躺在床上，沉默不语，各怀心事，却都没有睡着。突然宓儿感觉腰间一紧，被曹丕从后面抱住，他将头抵在她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尽显疲惫：“宓儿，现下我身边只有你了。”

宓儿忆起曹丕做相同的动作时还是袁府初见的单薄少年，虽然样貌大变，在人前意气风发的五官中郎将却仿佛仍是当年那个脆弱、孤单的少年。这个拥抱，无关乎情欲，两人就像两只冬眠中的小兽利用彼此的体温取暖，互相扶持地熬过寒冷的冬季。

宓儿转过身子，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抚着曹丕散开的长发，轻柔地低语道：“不要多想了，宓儿会一直陪着子桓的。”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沉沉睡去。第二天清晨，曹丕望向怀中还在熟睡的宓儿，无法想像宓儿娇小的身躯蕴藏着如此镇定人心的力量。向宓儿眉心处轻轻一吻，目光又恢复了坚毅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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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邺下公子平乐宴

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这天，曹丕在府上大宴宾客，邺下公子的宴会很像美剧「GossipGirl」里的上流社会party，只是没有开放到舞女们TableDancing罢了。宓儿见家宴进行到高潮处，便借口不胜酒力，中途离席回房练习瑜伽。宓儿平日颇注意养生，注重身体机能协调性的锻炼，现下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外貌形体却仍宛若二八少女，更增添了几分少妇的成熟风韵。女人的魅力本不在年龄，看见的那种气定神闲微笑，那种宠辱不惊的淡定，那种风过无痕的从容，最是优美动人心魄。将长发随意的挽起，露出优雅的颈子，换上特制的瑜伽服，很快地进入瑜伽营造的身体、心灵与精神和谐统一的状态。

”司马大人，夫人正在休息，请您稍待…”

环儿话音未落，就听见司马懿的声音：“不必了，二公子找夫人有急事，不必另行通报了。”说着便听到门被踢开的声音。

“夫人！”环儿大声地示警。宓儿此时身着T恤热裤的瑜伽服，在东汉末年，根本就可以算是衣不覆体，晶莹洁白的藕臂和双腿全然露在外面，听到环儿的呼喝，还未来得及披上中衣，便被司马懿逮个正着。司马懿将环儿猛地推出门外，“我跟你主子说几句话就走。”随即关上房门。一脸探究玩味地望向宓儿，“夫人，仲达失礼了。”说完，大言不惭地立在一边，一点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宓儿心中怒不可遏，但在司马懿这种谋士面前留露出情绪变化必会败下阵来。宓儿将中衣披上，面上不露声色，柔声道：“不知司马大人找妾身有何贵干？”

司马懿大笑：“甄宓，我真是服了你了，实没见过那个女子在这种情况还能强自镇定的，还是”，突然上前一步，始作俑者满意地欣赏宓儿眼中的惊慌，“你本就不怕被人这样看到，宓儿？”

@奇@宓儿心说，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穿成这样太常见了。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司马大人，宓儿这个称呼不太合宜吧？而且大人擅闯妾身的闺房，也于礼不合。”

@书@“说的不错，不过如果你的子桓看到你在我面前如此坦诚相见，会相信谁呢？”

“大人能不能退开些，妾身需要加件衣服！”宓儿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只得低声妥协道。

“可以，不过在此之前，宓儿要唤我一声仲达才行。”司马懿一脸的轻薄调笑。

“你！真是可恶！”

“时间不多了，宓儿要快点决定才行。”

“真是没有见过比你更恶劣的人了，那个……仲达，仲达，可以了吧！”宓儿被打击的溃不成军，只好弃甲投降。

见到宓儿挫败的表情，司马懿貌似十分开心，便退开了一步，背过身子，等待宓儿穿戴整齐。“宓儿”，司马懿漫不经心道：“子桓当真有表演天赋，生姜粉都没有派上用场，丞相大人今天相当感动，而三公子的诗赋反而显得华而不实，我们也算初步告捷。贾大人也在暗中相助子桓，给予了十分中肯的建议。不过，宓儿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仲达这是何意？”宓儿心急，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将司马懿的称呼改了。

司马懿却注意到了，眼中的得意转瞬即逝，“宓儿介入此事过深，显示自己的才干，不会引起子桓的忌惮么？子桓可是非常痛恨后宫干政的。”

“为防止后宫干政，可以限制后党权利，比如说，群臣不得事奏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倒是仲达如此为宓儿着想，却又是为何？”宓儿脱口而出，限制后党权利是曹丕上台的施政纲领之一，就这样搬出来用了。

司马懿凝神思索，“宓儿真是令人看不透的女子啊，仲达真不明白你究竟想要什么了。不过也好，这样才有趣。”说完，握住宓儿一束秀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悠然渡到门口，“宓儿，白梅薰香很适合你。”便推门出去了，留下一脸羞愤的宓儿。

备注：贾诩的建议为：“愿将军恢崇德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曹丕从其言，深自砥砺。后曹操为太子事屏退左右问贾诩，贾诩闭口不答。曹操说：“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贾诩说：“属适有所思，故不即对耳。”曹操说：“何思?”贾诩说：“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三国志?魏书?贾诩传》)。曹操大笑，于是于建安二十二年(217年)立曹丕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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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从军行

从此以后，司马懿就被宓儿直接拖入了黑名单，被列为公元二世纪最猥琐的反派人物之一。这司马懿到也颇会掌握分寸，将宓儿气的急了，就收敛一段时日，待宓儿稍微消了气便卷土重来，如何也没有突破临界值，再加上二人现在同属于“太子党”，需要一起共谋大事，宓儿也便忍气吞声，偶尔心中碎碎念一下而已。

建安二十一年十月，曹操南征孙权，携卞夫人、曹丕、曹睿同行，宓儿偶感风寒，原本打算留守邺城，但此时太子之争正趋于白热化，宓儿不希望错过这个非常时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还是决定随行。曹丕轻抚宓儿的额头，一脸的担心：“真的没有问题吗？宓儿还是在家好生休息着吧。”

宓儿小脸苍白，眼神却倔强：“秋天天气转凉本就容易染上风寒，过一阵子就会好的，子桓不用为我担心。路途遥远，这一路上我也可以好好照顾你和睿儿。”曹丕将宓儿揽入怀中，嗅着宓儿发间幽然的白梅香气，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安。仿佛两人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丈夫耕田，妻子织布，日子清贫却康乐。

“爹、娘，话别了这么久也不知羞，”曹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见两人完全当他不存在的样子，一脸醋意地插嘴道：“还搂搂抱抱的，真是不成体统。”

“你这只小猴子，又皮痒了是不是？没大没小的，真是被宠坏了！连爹娘都要教训！”宓儿追在曹睿身后作势要打，不想那只小猴子早就跑得没影了，她不禁怀疑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天龙八部」所述的“凌波微步”，而且被曹睿学了去。

这时，司马懿穿堂而入，“令公子如此机灵古怪，真是像足了夫人。”宓儿刚要反唇相讥，却见曹丕突然上前与司马懿低声耳语起来，还是不时地望向她这边，一脸诡异，像是在谋划些什么，一时脊背发凉，想赶紧躲回里屋避避风头，不想被曹丕从后面抱住，被两人强拉硬拽、连哄带骗地拖入里屋。

“不成的，肯定会被发现的！而且我一个女儿家，作为侍从混入军营很不方便的。”宓儿急忙连连摆手，想要拒绝这个提议。

“还是让夫人试试看吧。”司马懿捧出一个雕工精致的木盒，盒中细腻的缎子间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曹丕将面具小心地取出，轻轻的贴合宓儿脸上的轮廓覆了上去，铜镜中的倒影已经大变，原本媚态天成的娇美容颜立现男儿般地飒爽英姿，眼形狭长，目如点漆，鼻峰隆起，与司马懿的面庞有几分相似。面具一直延伸到锁骨以下，细心地勾勒出喉结的线条，从颈后连接到一起。宓儿作出表情，脸上的面具也变得生动起来，轻抚脸庞，还能感觉到细细的汗毛，与真实皮肤无异。原以为人皮面具只会出现在武侠小说中，没想到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按照犬子司马师的样貌制作的，犬子年十三，身高与夫人大致相符。”原来这两人密谋将宓儿以司马师的侍从身份跟在曹丕身边，以便达到出入军营自由的目的。

“效果真是不错，如果宓儿不说话，我都会认不出呢，仲达，真有你的！”曹丕很是兴奋，当即拍手称是，宓儿无法，也只得依了他们的计策，在随军的行李中加带了几身曹丕少时穿过的男装。<网罗电子书>秀发一并束起，还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邺下公子哥儿作派。

“落音丹（一种改变声音的丹药）对声带会有损害，不好长期服用，我对外宣称犬子正处于变声期不好多讲话就是了。”宓儿满腹的怨念无法发泄，心想是不是上辈子和司马懿结过什么梁子，怎么此人一直和自己过不去，现下又要自己冒充他儿子，真是“无语问苍天”啊，很想蹲在墙角划圈圈。为照顾宓儿，嬛儿本次也随军同行。

几日后，宓儿便以司马师的身份随军伴曹丕左右，不久后军中就传出曹丕有龙阳、娈童之癖，对司马懿之子司马师痛爱有加，两人同寝同眠，夜半还会传出暧昧销魂的娇吟。搞得曹睿看向她的目光也是一脸鄙夷。

“子元（司马师的字），想什么这么出神，将军大人在唤你呢！”宓儿狠狠地挖了司马懿一眼，心不干情不愿地小声嘟囔：“知道了，坏蛋。”

“子元，这是你跟为父说话的态度吗？平时怎么教育你的？”司马懿大声训斥道，虽然板着面孔，但一脸诡计得逞的快意，眼中笑意盈盈。

一时之间副官们的目光全集中在他两人身上，宓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孩儿知错了，请爹爹责罚。”宓儿脸涨的通红，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厮肯定是成心的。”心中恨不得将司马懿千刀万剐。曹丕也是忍俊不禁，知道宓儿已经在发飙的临界值了，赶忙从中解了围。将宓儿拉至跟前，在耳畔悄声道：“父亲今晚要召开军事会议，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唤来司马懿一同进入行军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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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身份曝光

司马懿所料不错，晚上的军事会议变成了考教曹丕军事战略布局的面试会场，宓儿在一旁听到曹丕胸有成竹、指点江山般的演说也是一阵心神迷醉，谋士、副官们也频频点头称是。曹操面露赞许之色，夸奖了曹丕几句。突然目光扫过宓儿所站的地方，宓儿心中一凛，仿佛感觉到一阵杀气。“子桓，你们都先退下。我与子元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曹操一脸高深莫测，语意平淡，不辨喜怒。“父亲……”曹丕还欲争辩。宓儿向曹丕微一颔首，示意他不必为自己担心，就见司马懿将曹丕引出营帐。

一时之间，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宓儿垂首不语，等待曹操的发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见一双军靴踱到宓儿眼前，突然双手手腕一痛，宓儿发现自己被抵在营帐的死角，双手被扣在头顶，下额被强硬地托起。曹操毫不怜惜地抚上宓儿的脸庞，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探究地将手伸进宓儿的衣襟，找到面具与皮肤的接缝处用力一扯，手中便多了一张人皮面具。曹操将面具随意地丢在地上，眼中阴霾密布，将嘴唇凑到宓儿耳边，语意冰冷：“雕虫小技，老夫是这样好骗的吗？”

宓儿咬紧下唇，面色惨白：“丞相大人是如何发现的？”

曹操微眯起双眼，凝视着宓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为了怕声音、笔迹泄露身份，你从未在我面前说话，也从来只使用左手写字，可是，宓儿”，曹操轻笑，放松了力道，不再将宓儿的手固定在头顶，而是放下一只手举到腮间细细地摩挲，柔荑被胡须扎出细密的红点，继续道：“我可从未见过哪个男子的手如此柳若无骨，连骨节也未凸现。还有，会使用白梅熏香的，也只有宓儿你了吧。”

宓儿深吸一口气，一脸的惶恐不胜，扑倒在曹操面前：“宓儿此举并无恶意，只是希望就近照顾子桓，为子桓分忧，望爹爹（这时候不称丞相称爹爹拉近两人距离）看在宓儿的一片真心上，原谅宓儿这一次吧。”说完便低声抽泣起来，在生姜粉的协同作用下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曹操将宓儿扶起，目光如聚，低声道：“宓儿，如果当初是我先进的袁府，你会不会也如此……”

宓儿心道“不妙”，总不能说自己对大叔没兴趣吧。借着拭泪之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爹爹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大英雄、大豪杰，「屯田制」使得自黄巾之乱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耕地，生活安稳，军队有了粮食补给和兵力来源；「唯才是举」使得英雄不论出身的观点深入人心，我方聚集大量的有识之士，爹爹这番举措确实令”天下归心”啊，而在这样的乱世令宓儿仍有栖身之所，这份大恩宓儿这一世无以为报，来世愿为爹爹当牛做马常侍爹爹左右。”（嗨，下辈子谁还知道在哪儿呢）

曹操了然一笑，又恢复了泰然自若的情绪：“子元，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可以退下了。”

听到称谓的改变，宓儿如释重负，赶忙请辞退了出去。出帐前已经重新恢复成司马师的模样。

突然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入散发着男性气息的怀中，宓儿想也不想地蜷缩着身子倚在那人怀中，柔声道：“子桓，对不起，教你担心了。”曹丕在外面站了一个时辰，一直在焦急地等待，设想了无数的结果，心中愈发焦躁不安。现下方感觉到深秋的寒冷，赶紧携宓儿回帐歇息去了。而在暗处同曹丕一起等待宓儿消息的司马懿只是默然地将目光投注在二人离去的背影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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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满园迷迭香

“宓儿，我当时不敢想像，如果真的因此失去了你，我该怎么办？！父亲因为崔氏（曹植正室）衣着华丽便将其赐死，如果宓儿你……”

此时此刻，太子之争早就被曹丕抛诸脑后，宓儿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曹丕无数次想要冲进营帐，都被司马懿的眼神拦了下来。原本自认为自制力超强的他第一次手足无错起来，即使是年仅十岁在乱军中策马逃脱的经历也未曾让他对生命的脆弱和身不由己的悲哀有这样深的体会。

“宓儿，也只有我们足够强大了，才有可能不再担惊受怕地生活在恐惧中吧。”她轻抚他的后背，令他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想起他也曾这样对她做过。

“是啊，所以我们一定会赢的，子桓。”宓儿的心再度变得坚硬起来，当自己有了希望守护的东西时，便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就好象动物世界里，即使在天敌面前，动物妈妈也会豁出性命，全力护着怀中的宝贝。

他轻轻扯下她的面具，“感觉怪怪的，这张脸好像仲达……”

“讨厌啦，不许你想着别人，尤其是那个恶人！”宓儿娇嗔地撅起唇瓣。

“也真是奇怪，你们两个怎么也处不来的样子，倒有些情敌的味道呢！”曹丕一脸调笑。

“谁要和那种人争宠，子桓你……”话还没有说完，曹丕就使用自己的秘方让宓儿闭了嘴，两个人做喜爱做的事情去了。

世界清静了很多，唯有那躲在帐外偷窥的某只“小猴子”暗中窃笑不已，“司马叔叔，你所料不错，还是父亲的必杀技厉害。不要啦，看不到了啦！”

司马懿一手捂住曹睿的眼睛，一手将他的身子勾起来，“小孩儿看这个长针眼，快走啦！”这个世道，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回到邺城后，宓儿的风寒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恶化的倾向，突然感到没有来由的恐惧，现代的医学已经能客服很多疑难杂症，而这些在古代可能就是致命的绝症。“宓儿，怎么瘦了这么多？！”曹丕环起宓儿本就纤细的腰肢，发现又清减了寸余，调笑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子桓又不是楚王，宓儿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吧。”

“为了你才怪……”话未说完，突然嗓子一痒，又是一阵咳嗽不止，宓儿背过身去，取出丝帕捂住嘴巴，好容易停下来，一点点触目惊心的鲜红惊煞了她的眼。

“宓儿，你有没有怎样？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还不快乘些温水上来？”

宓儿赶忙将被染红的丝帕收起，挽起一个笑容，转换话题道：“子桓我没事儿的，看，我种的迷迭香漂不漂亮？不仅花儿有香味，连叶子也有，还可以做菜当调料用呢。”

“宓儿很喜欢迷迭香吗？种了这许多！”只见中庭的院子里散漫着迷迭香那类似松脂的味道，很是沁人心脾。

“是啊，很喜欢，这是株与我很有渊源的植物呢，源自一个故人的诗赋。”宓儿眯起眼睛笑道。

“这个故人宓儿可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啊？”曹丕的表情略有些吃味，柔和了脸部的线条，很是可爱。

“这是我的秘密，要带到棺材里去的。”宓儿笑的象只偷腥的猫儿。

“我有很多办法可以叫你说实话，不知道宓儿选哪一种呢？”

“是吗？那就看子桓的本事了！”宓儿的手环上他的脖颈，大腿轻钩他的腰部，媚眼入丝。

“宓儿，你确定在这里吗？”他的声音较往常低沉嘶哑。

“你说呢？还是……五官中郎将大人没有这个胆子？”宓儿轻扯曹丕的衣襟，两人顺势倒下，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备注：有关迷迭香的传说及风俗：

西洋民间流传着无数迷迭香的浪漫传说。

迷迭香的香味浓郁，据说古代匈牙利女王喜欢用迷迭香泡澡。

古代人相信它可以加强记忆力，所以它也有海上灯塔之称当外出的船迷失方向时，迷航的水手可以凭借着这浓浓的香气来寻找陆地的位置。

曹丕同学有《迷迭香赋》一篇，本文的宓儿的“故人”即是曹丕。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找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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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香消玉殒

“嬛儿，都叫你不要再煎药了呢，这病是好不了的，而且你也莫要和我经常接触，也会被传染的。”

“姐姐，这怎么可以呢，姐姐当年没有丢下环儿，嬛儿也不会丢下姐姐一走了之的。”嬛儿自顾自地收拾着盛着汤药的碗，见汤药未曾减少，眉头蹙起，”姐姐，皇上看到你不按时喝药又会怪罪下来的，姐姐为了我们也要喝药啊，姐姐还遣散了所有的下人，虽说是为了我们好，可是皇上发现了的话，我们也会被责罚的。”

“还是嬛儿最知道我的死穴在那里，每次你来劝我可是从未失手过啊。”宓儿撒娇道。

“姐姐这样心软，体恤身边的人，自然一提起这个就会言听计从啦。”

“嬛儿，你是否相信那个「女中之王」的预言呢？”

嬛儿变色：“姐姐，环儿从没有…那只是父亲的戏言罢了。”

“是吗？”宓儿望向嬛儿，娇脸凝脂，眉黛鬓青，宛然是十多年前的好女儿颜色。

“嬛儿，小猴子一直叫你郭姨呢。”

“小世子瞎叫的，算不得数的。”

“嬛儿，你我相处多年，你仍是放不下防备之心呢，呵呵，其实何止是你，我也一样呢。”

“姐姐，嬛儿从不敢妄想…”

“嬛儿，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莫要多想，你与小猴子处的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有怎么会责怪于你，虽然我们彼此或有隔阂，我却是一直将你当做妹妹一般看待的，一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这许多年，你却是一直伴在我身边，是姐姐真的将你耽误了啊…”

嬛儿红了眼眶：“姐姐莫要这样说，这是嬛儿心甘情愿的。”

“嬛儿可曾爱过？”

“姐姐…”

“嬛儿，没关系的，不想说也是没关系的。”

嬛儿神色漠然，“那个人…不是嬛儿触碰的起的，那人，也从未曾将眼光停留在嬛儿身上片刻…”

“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算春色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是接受起来还是要过自己这关呢。嬛儿，灵蛇髻也很适合你呢，这一世我们姐妹相称，下一世宓儿给你做妹妹可好？没有这些身份地位的羁绊…”

“真的会有那样的世界吗，姐姐？”

“会的呀，姐姐就是从那里来的。其实，只要内心无视这些，这样的世界哪里都会存在呢…嬛儿，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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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达，是你吗？为什么不进来？”宓儿虚弱的身子轻倚阑干，轻笑地望向来人。

“都这个样子还在外面受冻，你真是…”司马懿一手扶额，面容阴郁。

“仲达，小猴子是个好孩子。”

“我管他是什么？你先给我回屋去。你现在的样子很丑，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

“能不能替我照顾他，没娘的小猴子很可怜的…”

“甄宓，你这个蠢女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了，为什么要拒绝被封后？你这样处心积虑地帮他获得太子之位，难道后位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知道他有多生气吗？他现在身边的那群女人天天在往你身上泼脏水，说你和那个疯疯癫癫的曹子建有一腿，就因为那首狗屁不通的「感甄赋」，因为他的封地甄城与你的姓氏相同，旁人变便附会你们叔嫂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私情……她们都恨不得你死啊！甄宓！你听到没有！你给我振作些！那个偷偷给我递纸条的甄夫人哪里去了？你叫她给我回来！”

“仲达，你我都清楚，我这身子怕是阳寿快尽了…”

“好，你就那么想死，那我现在就成全你！”

说着，司马懿双眼通红，伸手勒上宓儿纤细的颈子，知道只要稍微用力，眼前的生命就会如风般消逝无痕。宓儿轻抚司马懿的略微有些颤抖的手臂：“口是心非的仲达，是宓儿见过的最温柔的人呢。”

“你……这个蠢女人…”司马懿将宓儿推开，背过身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是啊，以后也见不到了呢，宓儿会让仲达如愿呢。”

“你究竟要如何？”司马懿一脸的不耐烦。

“替我照顾小猴子。”

“如果我说不同意呢？”司马懿的声音克制隐忍。

“仲达会同意的。”声音轻柔语意却肯定。

“如果我口是心非，答应了不照做呢？你就这么放心我吗？”

“仲达虽然是坏人，却是说话算话的坏人。”

“听你没完没了絮叨了半天，真是浪费时间。我走了，蠢女人。”脚步踱出屋外的声音。

“仲达，谢谢你。”

司马懿艰难地踏出门口，无力地将后背抵住墙壁，喃喃道：“这样蠢的女人，蠢的想忘都忘不掉呢。”

********************************************************************************

“甄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识礼数了？通报了这么多遍，朕来看你也不知道出府迎接？！”曹丕已是九五之尊，身披蟒袍，那句“甄夫人”的称呼，刻意的冷落却夹杂着难以名状的关心在乎，愤怒地踹开门，身后跟着司马懿。只见，宓儿静静地躺在床上，消瘦苍白的惊人。嬛儿则站在一旁垂泪，见曹丕闯进来，赶忙扑倒在地。

“宓儿，宓儿，醒醒啊，子桓来看你了！”曹丕放柔了声音，妥协道。

“甄夫人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向朕禀报？你们这些奴婢是怎么伺候你们的主子的？上次她不是好些了吗？朕的甄夫人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诛你们九族！”

“皇上，是甄夫人不许奴婢们禀报的，她说她不希望皇上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有，她说这个病会传染，会对皇上不利的。”环儿俯首回道。

“宓儿，联对你的爱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吗？难道你竟自比汉武帝的李夫人「以色事君」吗？宓儿，睁开眼睛，看看朕啊！朕…朕……子桓求你了。”

“皇上还请节哀…”

“司马懿，注意你的言辞，朕的甄夫人还没有崩！”

“宓儿，为什么会这样，你的子桓已经足够强大，本以为可以保护宓儿了啊，为什么…”

“怎么这么吵…子桓？子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可以在这里的，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宓儿，你醒了，太好了。你不会有事的，朕会请最好的御医…”

“子桓…我有话对你说…”

“病好了有的是时间说话，子桓会一辈子好好听宓儿说话的。”

“不要…宓儿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宓儿，你不要这样…”

“子桓就让宓儿任性一次吧，宓儿自私地希望子桓不要忘掉宓儿，特地种了一园子的增强记忆的迷迭香…”

“子桓，宓儿辞让皇后之位惹你生气了吧？宓儿真心希望可以美美地梳着灵蛇髻做你的皇后的…”

“子桓，宓儿有事求你…嬛儿…嬛儿一直在我身边，为人我是十分清楚的，求你…求你立环儿为后…”

“皇上，夫人病了，神志不是很清醒，嬛儿万死不敢觊觎皇后之位…”

“子桓，这是宓儿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你…嬛儿不要怕，这是姐姐唯一能替你做的了…”

“嬛儿，姐姐也求你，替我照顾好睿儿，我放不下的也只有他了…”

“宓儿，你就放的下子桓吗？你不是答应过一直待在子桓身边吗？甄宓，你这是欺君，知道吗？”

“嗯，宓儿知道的，子桓就这样怨着宓儿吧，这样…这样便会记得久一些……”

“宓儿，不要闭眼，不要这样，不要…”

“子桓，宓儿想喝当年我们一起酿的那坛葡萄酒…”

“好，子桓陪你一起喝…”

“味道不错呢，子桓，可惜「醉中比翼」宓儿再也没办法跳了…”

“子桓，好冷，宓儿好冷…”

“宓儿再也不会冷了，子桓会一直抱着宓儿，宠着宓儿的，子桓会一直在你身边…”

“皇上，夫人她…已经…”

曹丕的目光温柔似水，“宓儿，朕还没有告诉你，在朕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皇后，宓儿生生世世都是朕的皇后，这一世朕没能留住你，下一世，你要等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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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立后大典

“皇上…”

“将甄夫人即刻下葬，葬在邺城，谥文昭皇后。”曹丕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承载着太多宓儿的回忆，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的宓儿再也不会回来，初见时倾国倾城的身段，酿葡萄酒时粘着葡萄浆汁的双手，初为人母时泛着母性光辉的脸庞，策划着小计谋时的像猫儿一般的偷笑，甚至是装扮成司马师时忐忑不安的眼神，都让曹丕的内心被凌迟一般。

“宓儿以后便与迷迭香为伴，好不好？”都说人死后灵魂会离开体内，那一具躯壳再也不是他的宓儿，那个会哭、会笑、会爱他的宓儿，又有什么要留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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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嘛，卖什么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郭贵嫔的凤袍正在收尾的关键时期，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郭贵嫔，不就是原来甄夫人身边那个大丫头吗？叫什么来着？春儿？花儿？啊，不对，叫嬛儿的那个！喂，喂，喂！张婆子你这个老不死的这么使劲掐我干什么？作死啊！”

“你这个小蹄子，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怎地，郭贵嫔的名讳可是你能叫的？那可是当今圣上的心尖尖儿，原本没有贵嫔这个封号，皇上专门为她创了一个，可见有多得宠了，虽然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那叫心计，看吧，为了接近圣上，对她主子曲意逢迎，这不是盼出头了！”

“是啊，我要是有她一半福气，也弄个贵人当当！当今圣上长的真俊…”

“你这个傻丫头，长的俊有什么用！还不是喜新厌旧的主儿，想当年甄夫人多受宠啊，到哪儿都带着，你说吧，甄夫人年老色衰了不喜欢了就算了，嗨，圣上他…他也真下的了手啊！”

“怎么了，怎么了？甄夫人不是病死的吗？”

“你呀，这种事儿能随便传吗？怎么可能是病死的，还不是…嗨…”

“张婆子你怎么说话这么费劲，到底怎么回事你到是说呀，可急死我了！”

“你个小蹄子，好奇心这么强，早晚要吃亏的！附耳过来…”

“什么？！毒死的！！”

“你个小王八蛋！这么大声干什么！想老婆子人头落地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呢？这世上说不明看不透的多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都…嗨…不提也罢…”

“婆婆，婆婆，到底怎么知道是被毒死的呀？”

“那天甄夫人过去的时候，正好是我当值，收拾甄夫人那张床的时候，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酒杯！你说说，谁会给病人喝酒呀，肯定是毒酒！要我看，肯定是郭贵嫔想当皇后想疯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皇上对她言听计从的，就这么毒死了甄夫人啊…甄夫人死的惨啊，那叫瘦的啊…以前天仙那么个人…嗨，真是红颜…红颜那个什么来的…？”

“红颜薄命？”

“对，就是这个词儿，薄命。所以说，我们做女人的，不求长的那么标致，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的，你看，这尊贵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说，还是我们家那个老头子靠谱…”

“那…婆婆呀，小世子知道这事儿吗？”

“还小世子呢？八成也不得宠啦，母凭子贵，这母不贵了子也受牵连呀。圣上已经很多天不来看小世子了，可能忙着和郭贵嫔欢爱吧…这下人们也是看眼色的，你看看，还世子呢，现在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主子做到这份儿，也够寒碜的…还有呀，那郭贵嫔争着要抚养小世子呢！”

“不是吧，这整日对着杀母仇人…可怎么是好啊！”

“可不是嘛，以前多么淘的个娃子，现在呀…啊！世子大人！奴才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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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立后大典2

“世子大人…”一老一小两个仆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张婆子都想咬断舌头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呢。两人跪了许久都没有动静，才发现身前早就没人了。张婆子使劲掐了把纵横沟壑的老脸，发现确是没有发梦，赶忙悻悻跑开了。而在不远处苍翠的树荫下，一个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纂紧的拳头无一不出卖着他极力掩饰的忿怒和无助。

“皇上，立出身低微的郭贵嫔为后，反对的声音愈发高涨了呢…”司马懿道。

“仲达，你也知道，这是宓儿生前唯一的愿望，宓儿从未求过朕什么…一次也没有…这件事无需再议，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陛下，还有一事，关于世子抚养权的事情，李贵人和郭贵嫔…”

“宓儿不是将元仲托付给郭贵嫔吗？就照宓儿说的办吧。”

“可是…”

“仲达，朕累了，退下吧。”

“是，陛下…请陛下保重龙体，臣告退。”

司马懿的脚步声渐渐淡去，”这下，真的只有子桓一个人了，宓儿。”曹丕靠着龙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昏暗的烛光下一打泛黄的信纸刺痛了曹丕的双眼，一阵焦糊的味道传来，他木然地望向跳跃的火舌，“有美一人，宛如清扬，朕再也写不出这样的诗句了呢…”不一会儿信纸化作黑色粉末，被穿堂风扫过，风过无痕，唯有那当时皓月，向人依旧。

“娘娘，您打算梳什么样的发髻？”小丫头怯生生地问道，环儿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刚被收进袁府，第一次准备给甄氏梳头的场景，也是这般怯懦。

“别怕。”环儿拉过小丫头的手，“就梳灵蛇髻吧。”小丫头赶忙连连点头应下，小心地伺候着。

“环儿，灵蛇髻真的很适合你呢！”环儿望向镜中的自己，仿佛回到那一日，宓儿将铜镜举到她眼前，兴奋地摆弄她的头发，“环儿，头发可是要护理了呢，有分叉的地方了！”

“娘娘…娘娘…您可是不满意…奴婢重新盘过……”小丫头见环儿凝视铜镜半晌一言不发，都快急的哭了出来。

“啊…没有的事儿，盘的很好，是我走神了，平儿，谢谢你。”

“娘娘…”小丫头的脸涨的通红，未来的皇后娘娘竟然对她说谢谢，太不可思议了！

“好了，平儿，服侍我更衣吧。”

“是，娘娘。”

“宓儿…”曹丕望向梳着灵蛇髻的嬛儿娉婷的身影，和心中那挥之不去的人儿重合了，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姐姐，你是否在天上看着，环儿在代替你，走完这条路，美美地梳着灵蛇髻作他的皇后啊…”

“世子大人，您已经舞了两个时辰的剑了，歇一下吧，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张婆子端着茶水殷勤又焦急地劝道。曹睿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地挥舞着长剑，汗水浸透了后背，也不曾停下。“世子大人，甄夫人在天有灵，看到您这个样子也不会开心的！”

曹睿动作一窒，声音沙哑道：“奶娘，你那天说的话，可是真的？那可是你亲眼所见？”

“这…”

“奶娘，你可是在我娘身边多年，如今她就这样走了，丢下睿儿一个人…”曹睿眼圈红了起来。

“…老婆子跟了甄夫人这许多年，夫人对我恩重如山，自是不敢搬弄是非，夫人离开之前真的喝过酒的。”

“好了，奶娘你回去歇着吧，这件事切不可泄露出去。”

“老婆子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世子你也要保重身体啊。”望着张婆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娘，他们都会付出代价的，睿儿发誓。”曹睿喃喃道。

第二天清晨曹睿还未醒转，就听到外面一片吵闹声，推开房门一看，赫然便是张婆子，被席子卷做一圈横躺在地上，嘴边有斑斑血迹，身边的老头哭得老泪纵横，大声嚷着什么也随了去之类的。曹睿艰难地别过头去，见下人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神情盯着他，“你们在一旁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将张氏好生葬了？！”

一个下人怯怯地言道：“皇后娘娘说要让尸体暴晒一天一夜才行，说是对造谣生事之辈的惩罚。”曹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木然地回了房，将自己关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早早地向皇后请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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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舆论的力量

“子桓…子桓…”

“娘，这位姐姐一直在说梦话，好像叫的是什么人的名字？”

“一定是对这位姑娘而言至关重要的人吧…”

“该不会是她情郎的名字吧，呵呵…”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王婶子讨的绣活儿还没做完吧？昨天张神医来看过，应是再有一个时辰就会醒转了，我在这儿看着，你先去做活儿吧！”

“好了啦，知道了。真是的，娘就知道叫女儿做苦力。”

身体软绵绵的，原来死后就是这样的感觉呀。为什么会有光？难道我上了天堂？宓儿挣扎着睁开双眼，一个农妇打扮的中年妇人赶忙上前将宓儿扶了起来，“姑娘，你总算醒了。饿了吧，你可躺了好几天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宓儿茫然地望向她：“大婶，这是哪儿呀？”

“姑娘，这是我家，这一带是常山。”常山，好熟悉的地名，见那妇人服饰简朴，却可辨认出是汉服曲裾，莫非自己又来到一个异世界？忽然身子一凉，不禁打了个冷战，才发现自己身无片缕，赶忙缩进被子里。

“姑娘，别怕，这里都是女人家。”那妇人突然小声道：“姑娘，你莫不是受了山贼的欺负才去寻死的吧？我和女儿上山采野菜的时候发现你就这样赤着身子躺在崖底下…姑娘，你小小年纪还是要看开些，这乱世之中能活下去才最重要呀！”

“大婶，今年是哪一年呀？”宓儿焦虑万分。

“姑娘可能是受的刺激大了些，脑筋不是很清楚，现下是黄初三年…”

黄初…那不是子桓的纪年吗？难道我还没有离开？宓儿惊疑不定地问道：“大婶，能不能将铜镜拿给我？”心中百感交集，捧着镜子的手无法仰制地发抖。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便是自己原来的那张。莫非原来是灵魂穿越，这次连身体也被带过来了？发生在自己身上诡异的事情太多，宓儿已经见怪不怪了。

“薛家婶子，活计做的怎么样了？能取走了没？”听到门外的喊声，薛大婶赶忙出了屋去应酬，留下宓儿一个人慢慢将思路串起来。薛大婶、常山、针线活计…突然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宓儿脑海中构建，嗯，就这样办！

“大婶，我一直住在您家里白吃白住的也好生过意不去，不如我和婉儿一起做活计补贴家用吧！”

“姑娘，这不太合适吧，其实我们这些乡下人吃的都是糟糠野菜，也不值几个钱的…姑娘！你这是作甚，还不快起来，你身子刚好些…”

“大婶，您救了灵芸的性命，您的大恩灵芸此生无以为报，只盼为大婶分忧，如若大婶不嫌弃，便收了灵芸做您的干女儿吧！大婶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这如何是好，姑娘阿，一看你的面相举止就是出生富贵之家的闺女，这里穷山恶水的我怕你住不习惯阿…”

“莫不是大婶嫌弃灵芸身子不洁了，怕脏了大婶的屋子，灵芸早知还不如死了好…”

说罢，宓儿便作势要向桌角撞去，被手疾眼快的薛大婶抱住，“闺女，为娘不是这个意思…嗨，反正你暂时也无处可去，便留下来吧…”

“谢谢娘，娘亲在上，请受灵芸一拜，娘，那女儿以后便跟您的姓了！”宓儿欢天喜地地说道，上前挽上薛大婶的手臂。

“孩子啊”，薛大婶语重心肠道，“这里的日子很是清苦，可不比你从前…”

“娘，芸儿不怕吃苦，现下想马上学点手艺好帮衬着家里。”

“姐姐”，薛大婶的女儿薛婉突然跑上前拉起宓儿的手道：“太好了，姐姐，以后家里就不只我一个，日子总算不那么气闷了！薛灵芸，姐姐的名字真好听呢！灵芸姐，我教你刺绣吧，我的手艺可在这十里八乡是一绝呢！”

“好妹妹，我们这就开始吧！”

宓儿一边彻夜学习着刺绣，一边想方设法地在村子里制造舆论，“喂，你可知道，薛大婶新收的义女与宫里的甄夫人有八分肖似！而且，半夜不用烛火都可以刺绣！”

“甄夫人？可是那位与大小乔齐名的甄夫人？”

“是啊！就是她！”

“甄夫人是当今圣上的女人，你个乡野匹夫怎么可能见过？”

“这个…当然是听别人说的了，反正很像就是了！”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遍传到了宫中。

“黄公公，这几日下人们都在议论什么？兴高采烈的。”

“回皇上，据说常山出了个可以不用烛光刺绣的美人儿，姓薛名灵芸，而且，大伙儿都在传，这薛美人儿长的像一个人…”黄公公一脸神秘。

“像谁啊？你这老奴才，现下还知道卖关子了！”曹丕调笑道。

“这个，像…像故去的甄皇后！”

“什么？！”曹丕站了起来，在殿上踱步，“朕要见她，不，朕要将她纳入后宫，传联旨意，朕要以重金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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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宓儿再嫁

这一天清晨，一阵吹锣打鼓的声音破空而出，一个男声在门外喊道：“薛家婶子，还不快出来迎接谷大人？”

“这…我先出去看看…”薛大婶收拾下，一见门口立着的竟是常山郡守谷习，手忙脚乱地行礼道：“不知郡守大人驾到，真是有失远迎…”

“薛家婶子不必多礼，本官这次前来拜访，可是有求于你呀！”

“这…大人这说到哪儿去了…”

“薛家婶子，你家有大喜啦！”围观的村民插嘴道，一个个喜气洋洋。

“你们还楞着作什么，还不先将聘礼抬进去！”谷习喝道，随即又满脸堆笑对望向薛大婶：“薛家婶子，要不我们进去说？”

“啊，您瞧我真是老糊涂了，大人快请进！婉儿，快为大人备茶！”

谷习随薛大婶进了内堂，见院子甚是简陋，自觉此事已有八分把握，便与之和盘托出，“这…大人，芸儿是我认的义女，此事还需芸儿应下才行，我这就唤她出来。”谷习也十分好奇，当今圣上身边什么模样的绝代佳人寻不到，怎么就看上了一个村女。

只见一个身材纤秀的少女盈盈下拜，声音细软，虽衣着朴素，却也带着几分清丽脱俗，有别于一般村妇：“小女子薛灵芸见过大人，大人莅临寒舍，不知大人所谓何事？”

“薛姑娘莫怕，本官这次是受当今圣上所托前来说媒的！”

宓儿心中喜不自胜，表面上却要尽力控制不要表现出来：“大人，小女子一介村妇，承蒙皇恩，无胜惶恐…”

“那依姑娘之意便是应下了？”宓儿垂目微一颔首，微侧过头，一脸娇羞不胜。谷习见不辱使命，满意地抚掌道：“本官真是不虚此行阿，本官即刻便去回禀圣上，则个良辰吉日将姑娘迎娶至洛阳。”

良辰吉日来的还真快，三日后，迎亲的队伍便将村子堵的水泄不通，宓儿梳妆完毕，向薛大婶下拜道：“娘，这段时日娘对女儿的照顾，女儿这一生都无以为报，这些聘礼足够娘和婉儿衣食无虞，剩下的给婉儿做嫁妆，也好给婉儿找个好婆家。”

薛大婶低头拭泪：“芸儿阿，我们母女一场，为娘当时收留于你可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宓儿善解人意地接道：“女儿知道，女儿这一去，在与娘见面的机会…”两人依依惜别，直到宓儿上了轿，泪水都没有停下，泪水花了妆面，面上的胭脂顺着泪水滴下，变成了红泪。

曹丕用宝车十辆迎接这传说中极肖似宓儿的薛灵芸。用金子装饰拉车的牛，用彩色描绘车毂，车辕前有各种宝物镶成的龙凤，嘴上衔着百子铃，嗡嗡和鸣。驾驭的是纯黑色的牛奇*|*书^|^网，每天走三百里。这种牛很神奇，它的头上层层叠叠，形状很像云母，它的光彩和气味能避各种恶疾，是腹题国进献的。薛灵芸距京城还有几十里，路旁点起的烛光就从不间断。随从的车辆塞满道路，尘土飞扬遮住了星星和月亮。曹丕又为她用土筑台，台基宽三十丈，在台下点燃排排烛火，名叫“烛台”。远远望去像成排的星星落地上。又在大路旁，一里隔放一处铜制的标志，来记里数。

“这古代没有狗仔队可以偷拍，只有传说没有真相，到时候子桓发现其实两个人一点都不像可是投诉无门，没有消费者协会可以维保！”宓儿在心中一阵偷笑。唤来迎亲队伍的领队黄公公，“黄总管，这一趟真是辛苦您了！”宓儿从聘礼中取来一串玛瑙珠串按到黄公公手里，殷勤道。

“这…娘娘，这怎么敢当…”t x ｔ芝 夢ㄙ┚论 ▁坛

“哪里，总管大人为圣上分忧解劳，鞠躬尽瘁，以后芸儿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总管大人多多提点呢。”

黄公公会意地收下后，殷切地回道：“娘娘冰雪聪明，以后一定不可限量，不过，老奴在皇上身边伺侯也有一段时日，确有些小节需要注意下”，黄公公突然压低了声音，“切不可在圣上面前称圣上的字！”

“这是为何？”

“这…这种内情老奴便不得而知了，李贵人一日向皇上敬茶，那一声“子桓”令皇上大怒，皇后娘娘劝解了半天才算作罢，娘娘还是好生注意着就是了。”宓儿捡了些感激的话说了，心情十分复杂，夹杂着即将重逢的喜悦，被拆穿计谋的恐惧。皇上还是当年的子桓吗？宓儿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陌生感，搅的她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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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薛贵人

大约过了半个月时间，宓儿一行总算到了汉魏洛阳宫。她端坐在内堂，等待曹丕的临幸。忽然门被推开，”皇上驾到”的声音传来，她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儿，瞪大眼睛盯着来人，宓儿每每练习剌绣的夜晚常常在幻想着这一刻的来临，现下却是傻了一般，脑中一片空白，来人推门的举动掩饰不住急不可耐的心情，望向宓儿的一瞬动作却是一滞，曹丕眼中的失望转瞬即逝（古代人真有涵养），“这一趟路途遥远，你也早些安歇了吧。”说罢，门外又传来“恭送皇上”的声音。

宓儿虽然不知作了多少次的心理建设，还是会觉得讪讪的，更换了身份和姓名，是否也象征着缘尽于此？一人无趣地盯着面前的红烛，忆起「珠玉词」的撼庭秋，一夜无寐：

别来音信千里，恨此情难寄。碧纱秋月，梧桐夜雨，几回无寐！

楼高目断，天遥云黯，只堪憔悴。念兰堂红烛，心长焰短，向人垂泪。

这业已不是宓儿第一次洞房花烛，回想当年的甜蜜，曹丕的温柔情意，现下只有自己一人面对着清冷的空房，“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呀！”宓儿自嘲地笑了，心下却忿懑难平，自己在吃自己的醋呢。又过了几日，曹丕好像忘记了她这个人一般，完全不闻不问，宓儿等的有些心焦，不知道会不会便如「上阳白发人」这般在宫中孤老此生。不过，来到洛阳宫也算是成功的第一步，宓儿的小宇宙再度暴发，现下唯有主动出击，方能在这后宫诸多姬妾中脱颖而出了。闲来无事，便在宫中随意地乱逛，由于宓儿进宫未被册封，一连几日皇上也对她置之不理，又没有资力雄厚的娘家，下人们也便不怎么将这个新”娘娘”放在心里，见她也没什么做主子的作派，便随她去了。宓儿见一个后院无人把守，便从后门悄悄溜了进去，此时正值暖春，吹面不寒杨柳风，宓儿望向门口的两株桃树，情不自禁地吟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

不知转入此中来。

忽然感觉此间的格局很是熟悉，中庭的大片迷迭香开遍蓝色的小花，迷迭香的香气熏痛了宓儿的双眼，与她所居的邺城家宅的布置完全相同！“子桓…”宓儿轻声低喃，泪水沿着脸庞滑下。完全未曾注意到身后有人一脸阴霾地盯着她。

“你是何人？谁允你到这里的？”一声低喝惊醒了沉浸在无尽悲伤的宓儿，回过身子，曹丕怒视着她，气势迫人，眼中杀意闪现。

身边的黄公公赶忙打着圆场：“哎呦！薛姑娘，哪个大胆的奴才将你领了来？这里是皇宫的禁地，未经允许随意闯入的都是死罪！还不快向圣上赔罪！皇上，薛姑娘初来乍到，很多规矩都不懂，还请皇上开恩，饶了她这一回吧，甄皇后也不希望这里见到血光哎。”

宓儿赶忙跪了下来，纵使心里有着千言万语也全然化作无可奈何，撇嘴道：“民女薛灵芸只是一介乡野村姑，不懂得这许多规矩，皇上如果看民女不顺眼，便给些遣散费打发了民女离开，只是…只是聘礼是不能退的，我家重修祖宅已经花掉，还不上的。”

“有意思”，曹丕极力掩住眼中的笑意：“可朕就是要退货，怎么办呢？”

“这个…那只有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唔！”宓儿一脸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

曹丕忍俊不禁，吩咐黄公公道：“薛灵芸加封为贵人，今夜便由薛贵人侍寝。”见到宓儿一脸吃惊的样子，更觉得好笑。

“薛贵人，还不快领旨谢恩！”黄公公欢天喜地地说道。

“民女…啊，不对，那个…臣妾谢主龙恩！”宓儿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拜，子桓自从做了皇帝，见个面也总要跪前跪后的，以后这膝盖可怎么受的了…是不是也要向还珠格格的小燕子一样，置办个“跪的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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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夜来

是夜，曹丕如约而至。“陛下…再来一杯吧…”宓儿再次将曹丕的酒杯斟满，柔声道。

“你可知盛给朕的是什么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指的便是这葡萄酒了。”

“你懂的倒多！”曹丕望向宓儿的目光略有些迷离，“薛贵人芳龄几许？”

“灵芸今年十七了。”

“十七啊，朕第一次遇见她，她也是这般年纪。”可能是酒精的关系，眼前的薛贵人与宓儿的脸庞仿佛重合到一起，伸出乎轻抚宓儿的细嫩光洁的脸庞，“以后你便改名叫做夜来吧。”宓儿心下柔软，夜来，自己酒庄的名字呢。记得当年想到这个占了”薛灵芸-夜来”的名字，高兴得半夜都笑出声来，为此被曹丕嘲笑了很久。没想到山不转水转，自己取的名字又转到自己手里。宓儿将手掌覆在曹丕的大手上，突然诗性大发：

”如雨当春，要趁归耕，况而今已是清明，小窗坐地，侧听檐声，恨夜来风，夜来月，夜来云。

花絮飘零，莺燕丁宁，怕妨侬湖上闲行，天心肯后，费甚心情，放霎时阴，霎时雨，霎时晴。”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夜来真的只有十七岁吗？怎么说起话来如此老气横秋的？”曹丕调笑道。

“陛下来验明正身，不就好了？”轻解衣襟的带子，丝质的曲裾应声滑落堆在地上，宓儿轻轻将步摇从盘好的发髻上拔下随手扔在地下，如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顺着身体的弧度，泛着淡淡的光泽。卸下中衣后，只剩一件肚兜，她攀上他的身子，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身后。

“陛下…求陛下帮帮臣妾…”

“夜来…没想到夜来竟是如此大胆的女子…”他眸色渐深，轻拉肚兜的带子，她柔美似缎的身体一览无余。

宓儿继续诱导：“陛下…夜来有些冷了…求陛下温暖臣妾…”

“夜来真是个小淫妇呢…”

“陛下好坏…”

“夜来不承认吗？朕有的是办法叫你承认…”

“陛下，呵呵，不要，不要…”

“开始会有些痛…夜来，你落红了呢…”

“嗯…嗯…不要…”

“夜来不要了吗？那朕就留你一个人了…”

“不要，陛下，不要走…夜来好热，浑身都好热…”

“那夜来是不是小淫妇？”

“……”

“不承认朕就离开了…”

“唔…夜来…夜来…夜来是…”

他粗重的呼吸挑逗着她的精神极限，曹丕在宓儿颈后呵着气，沙哑磁性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尤其蛊惑：“夜来是什么…”

“是…是淫妇…”

“声音太小了，朕没听见…”

“是淫妇！淫妇！好了吧！陛下！夜来求你…”

“好了，夜来真是有趣的女子，朕今日便满足你…”

*******************************************************************************

“唔…”

“夜来，你醒了？”

“陛下？臣妾为陛下更衣…”宓儿手忙脚乱地披上中衣，见时辰已不早了，门口的宫女已经将需要换的衣物捧了进来。

“梳子给我。”宓儿从宫女手中接过橡木梳，理所当然地握起曹丕的头发梳了起来，身旁的宫女惶恐道：“娘娘，这些放着由奴婢们来就可以了…”

“没关系，就由她来吧。”

指缝间柔滑的触感很好，像小动物的毛发呢，心中泛起一阵涟漪，“OK！大功告成！”宓儿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将铜镜推到曹丕面前。“还不错吧！”

“刚刚那句话，那个人也说过…”

“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朕是说“OK！”朕的宓儿也会这样说…”曹丕目光看向远方，似是追忆某事。宓儿心下一懔，这“OK”是英语，除了她这个外来户就没人会说了，虽然换了模样身份，但十多年的朝夕相处的生话方式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这…这是臣妾的家乡话…”

“夜来，朕没有别的意思，还有…”，曹丕凑到宓儿耳边：”夜来昨夜时喊着朕的字呢…”

“陛下…臣妾不敢…”

“夜来不用怕，朕就是夜来的子桓，朕许你唤朕子桓。”

“可是，李贵人她…”

“没什么，只是那句子桓让朕忆起一个故人罢了…她临终前也是一声声地唤着子桓，朕却再也留不住她…她病的那样厉害，朕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朕恨不得替她去…”忽然嘴唇被一只娇嫩的手按住，却见宓儿早已泪流满面，扑进他怀里。“夜来，你哭什么呀？”

“我在替子桓哭…”

“傻丫头…”曹丕许久不曾开启的内心突然感到崩开了一个角，有几缕温暖的阳光透出，“子桓要上朝了，回来再来看夜来。”

“子桓发誓？”

“嗯，子桓发誓。”曹丕玩笑地举起右手。宓儿破涕为笑，微笑地点点头，望着曹丕的背景，心中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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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白梅香

宓儿如愿回到曹丕身边，每日乐不可支，便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曹丕空虚了许久的内心被夜来填满，也不愿意去仔细分辨这份喜欢是出于对宓儿的想念还是夜来的带给他的新鲜感。薛夜来宠冠后宫的事迹不胫而走，连洛阳城的老百姓都津津乐道。外国有献衔火珠的龙凤宝钗，曹丕道：”明珠翠羽还佩戴不了，更何况龙凤宝钗那么重的东西。”赏给了宓儿却吩咐她可以不用戴出来，此举气煞了善于梳髻、发明了蝉鬓的莫琼树，跑去皇后处哭诉了很久才劝解开。宓儿现下再不愿理会这些俗事，自己上一段人生走完后就深切的明白，历史的轨迹不是个人可以撼动的，身为甄宓的自己谨小慎微地防范着环儿接近曹丕，处心积虑地帮助曹丕取得太子之位，最后却因为身体阳寿已尽而万事东流去，结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呢，唯有体味那份过程的美好，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想着想着，脚步轻快起来，忽然身边的仕婢提醒道：”娘娘，是太傅大人。”

“不是吧，怎么这样冤家路窄？！”宓儿发现迎面而来的司马懿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想要躲过去已是不可能的事，只好恭敬地行了礼，见并未引起他的注意，心下很是庆幸。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错开时，宓儿忽然感到腕上一痛，已被司马懿攥住，只见他分辨了来人后眼神一黯，失落的神色转瞬即逝，赶忙松开宓儿的手腕，上前行礼道：“令娘娘受惊了，仲达失礼了。”宓儿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眼神直直地望向司马懿。

此时，司马懿的神色捉摸不定：“这位便是薛贵人吧，可否赏光莅临寒舍，仲达邀薛贵人品茶，为您压惊。”宓儿心想：这个恶人还是这样会见竿爬树。刚想拒绝，就见司马懿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道：“薛贵人请。”宓儿无奈，只能随着上了轿。

司马懿家的庭院秀雅别致，“这一株是…”宓儿望向不远处傲然伫立在冰雪中绽放的植株，不由得心中一颤。

“是白梅呢。”司马懿抿了口茶，顺着宓儿手指的方向，接道。

\奇\“雁霜寒透幕，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艳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看，倚东风一笑，嫣然，轻盼万花羞落…”

\书\“薛贵人好文采，难怪后宫佳丽三千独得皇上宠爱”，又喃喃自语道“…真像…真像…”司马懿目光穿过宓儿，似是沉浸在回忆中，宓儿心中一懔，小心翼翼道：“夜来不知大人所指的是？”

司马懿的思绪被宓儿打断，也不着恼，“像一个故人…”

“那敢问他（她）是什么样的人呢？令大人如此记忆犹新…莫不会是大人的红颜知己吧？”宓儿窃笑道。

司马懿也不以为意：“确是个女子，也分不清是聪慧还是愚钝…不过就仲达看来，却是个蠢女人…”说着勾起嘴角，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大人”，宓儿嘴上嗔道，“难道夜来便只像蠢女人吗？”

“呵呵…薛贵人可知，当今圣上登基前，夺得太子之位的背后可是有位贤内助的大力支持呢…”

\奇\“夜来当然知道，宫里都称赞当今的皇后娘娘“后有谋”呢…”宓儿顾左右而言他。该不是这个恶人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心下赶忙打消了这个疑虑，这是不可能的！

\书\“呵呵，后有谋…”司马懿没有接话，突然丢下一个重磅炸弹，“那个蠢女人也十分偏爱白梅香呢，和薛贵人身上一样的熏香。”司马懿直视宓儿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穿透，一字一句道，“白梅香并不是常见的香型呢…”

宓儿感觉到迫人的气势，“虽然不常见，但配香的香料却并不难寻，有相似的味道也便不足为奇了吧，大人是不是有些少见多怪了呢。”

司马懿凝视宓儿片刻，”不过香料的比例差之毫厘，味道便会相距千里，而且，不同的人佩同一款香也会表现出不同的味道，这是个体的差别。薛贵人想是经常佩香的女子，这个道理想必是清楚的。另外”，司马懿顿了顿，“如果常期佩一种香，香科便会湛入体肤，甚至是呼吸都会带着香料的味道…薛贵人与那人的薰香别无二致，真是巧合的不可思议呢。”

“世上巧合的事情这许多，大人如此见多识广，想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宓儿心中再也无法平静，现下只有抵死了不认，万分后悔竟然一不小心踏入了司马懿的地盘，跑都跑不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是阿，不过，仲达还是希望确认一下，薛贵人，得罪了…”说着，便将宓儿的双手扣在一起，另一只手抚上宓儿的脸庞。

“你…你，干什么？…司马懿，你竟然非礼皇上的女人，你知道该当何罪吗？”

司马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更过分地探向衣领，定位许久也没有任何发现，面如死灰，猛然松开了禁锢宓儿的手，跪在她面前：“司马懿罪该万死，请娘娘念仲达对那位故人思念之情过甚，才出此下策，只是希望得到确认。”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宓儿惊魂未定，没有好气地回道，知道司马懿是在确认自己是否易了容，心下对司马懿的执着十分动容。

“…确认了，她确实真的消失于这世上了。”司马懿径直地跪在那里，漠然地回道。

“大人，地上很凉，您快起来吧，这件事夜来不会告诉皇上的。”

司马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自言自语道：“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留下呢…夜来，你说，她是不是一个残忍的女子？”

“大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可能她也是身不由己吧。”宓儿委婉的回道。

“是阿，不过，他现下身边有了夜来，应该不会那么寂寞了吧，白梅，是回忆的味道呢…夜来，不早了，仲达送您回宫吧。”

突然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回禀：“娘娘，皇后娘娘正唤您到东宫一叙呢！”

“啊，那真的要马上回去了，仲达”，宓儿叫的十分自然，”谢谢你的茶。”

“恭送娘娘。”司马懿礼节性的微笑。

司马懿目送着薛贵人远去的背影，“现下只剩我和元仲还念着你阿…他们都将你忘了呢，即使是你至死都念念不忘的子桓也已经找到你的影子，宓儿…那个夜来，真的和你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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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皇后娘娘

“仲达…”宓儿仿佛仍沉浸在司马懿的伤感中，不想落轿的动静将她的思绪打乱，才发现已经回宫了，由着两个宫女引向皇后居住的东宫。此时的郭女王已经与当年的仕婢环儿不可同日而语，可能是曾经为奴为婢的缘故，郭女王较能体恤下人，而对后宫中的是非亦能给出公允的判断，曹丕失去宓儿后性情大变，动辄即会大怒，后宫姬妾生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郭女王虽然出身欠佳，但经常掩盖姬妾宫女们的失误，在曹丕发怒时也能主动的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恳请曹丕的原谅。因此，郭女王确是令后宫中诸位姬妾相安无事，口碑风评良好。

宓儿进得前厅，却发现内堂除了郭女王外还有个青年男子立在一旁，男子身着深蓝色的直裾，不用回头宓儿便知道他的身份，眼眶微有些发红，心道：小猴子都已经长这么高了啊，和曹丕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大概只有眼睛像她，虽然宓儿入宫已有一段时间，也不知是曹睿有意回避的缘故，宓儿每天向皇后请安之时却从没有遇见过曹睿，此时赶巧了撞见，不由得一阵激动。宓儿向前行礼道：“夜来见过皇后娘娘，世子大人。”

“母后，薛贵人，那元仲告退了。”曹睿礼貌且生疏地请辞。那一声“母后”令宓儿眼里又是一阵酸涩，小猴子已经认别人作娘了呢…自己永远失去了娘亲这个身份，而且自己与这乱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血缘羁绊也被无情的斩断。这个结局难道不是自己一直期望的吗？怕小猴子孤单一个人会受尽欺凌，将他托付给未来的皇后照顾…可是，为什么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却感觉无力承受呢？而且小猴子又怎么会相信薛夜来的真实身份呢？宓儿目送着曹睿的背影直到消失到自己的视线中为止，心中的万分不舍与苦楚只有自己才可以细细品尝。

“夜来，你怎么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宓儿赶忙用袖口轻拭眼周，“皇后娘娘，夜来已经将凤琊制成，请您过目。”唤来仕婢取来，宓儿将凤琊展开，只现针角细密，图案栩栩如生，凤凰的神态灵动，展翅欲飞，凤翼使用五彩的金线织就，深浅过渡和谐自然，凤羽根根分明，随着裙裾纹路的起浮若隐若现。

“真是太精美了，费了夜来不少心血，眼周通红是因为熬夜赶工的缘故吗？”郭女王爱不释手，拿在手中对在身上比了又比。

宓儿见她喜欢，心中也极是欢喜，感慨万千：“皇后娘娘，夜来曾经有一个妹妹，也曾为了夜来连夜通宵制衣呢，以前没有经历便没有体会，而今方才明白，即使通宵达旦只为那人展颜一笑便自以为做什么也是值得的。”

郭女王动作一滞，想起当年连夜赶制宓儿《醉中比翼》的舞衣，那姐妹情深的画面触动心弦……赶忙掩饰情绪，转换话题道：“夜来，皇上最近每晚都…”

“娘娘不必担心，夜来会劝皇上露水均沾，为皇家开枝散叶的。”

“薛贵人能识大体，本宫便不再多啰嗦，你能这样想便最好，夜来”，郭女王执起宓儿的手，“本宫自觉与夜来很是投缘，以后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吧。”

“娘娘，夜来惶恐，不敢高攀…”

“夜来，你…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曾经有个人，也曾说过要给我做妹妹呢…”此时的郭女王仿佛仍是当年的侍女嬛儿一样，微抿着嘴角，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姐姐…姐姐在上，受妹妹一拜！”宓儿俏皮地作揖道，娇憨可爱的表情被来人看在眼里，“啊，臣妾叩见皇上！”不知不觉，曹丕已在宓儿身后。

“皇上，我与夜来刚结拜了姐妹，这是妹妹织就的凤琊，请皇上一同鉴赏…”郭女王恭敬地将凤琊呈上。

“夜来果然针法不凡，古今无两，以后不是夜来缝制的衣服，朕便不服！”曹丕调笑道。

“那子桓现在便将衣服脱下来吧，这件不是夜来制作的呢。”宓儿作势便要解开他的衣襟。

“小淫妇愈发地大胆了，看今夜朕怎么收拾你！”曹丕避过郭女王的视线，用只有两个当事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道。

宓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便借口通宵制衣过于劳累需要休息，急忙打道回府，而曹丕早就等在那里…两人世界，便不做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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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世子大人

自宓儿与郭女王结拜姐妹后，她便时常来东宫坐坐与郭女王聊聊家常打发时间，顺便借机会末多看看小猴子，这一日，宓儿在等候中有些发闷，便四下里观察各个房间的布置。

“世子大人…”宓儿上前行礼，却不住打量着曹睿，几年未见，小猴子再不是那个趴在她怀里死赖着要听鬼故事的顽童，那个内心敏锐、开导她的小大人，而是…

“薛贵人有何事？”曹睿眼中的嫌恶转瞬即逝，虽然面露微笑，彬彬有礼的举止将情绪隐匿于平静无波的神情之下，乍看澄清见底，实际心机深沉，捉摸不定。宓儿的心停跳了一拍，一时之间竟探不出曹睿心中所想，他不过是个尚未弱冠的孩子！

“世子大人，姐姐要夜来在这里等她，夜来无事便溜出来转了转，误入此间，还请世子大人赎罪。”

“你手里的东西是不是这里的？”曹睿注意到宓儿手中的酒杯，上前一步，突然抓住宓儿的手臂，“你的脏手会玷污了这里的东西！”

好大的力气！宓儿手腕被勒得生痛，手上一松，啪的一声，夜光杯被摔得粉碎。曹睿对突发的变故尚未反应过来，宓儿也是吓得呆了，没想到这个杯子对曹睿这样重要，却是为何？

曹睿蹲在地上小心地拾起碎片，宓儿大气不敢出一个，气氛压抑的惊人，突然感到一阵耳鸣，身子却已经摔出去，直直地跌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痛，方才发觉曹睿反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却不知他是怎样出手的。

曹睿按住宓儿的身子，她的身子紧贴于地面，纤细的脖颈被他掐在手中，眼晴充血般亦红，微微眯起，想来是强自镇定，狰狞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此时正处于狂怒的边缘：“夜来，你三番五次地出现在我面前，所为何事？”，面露恶意的笑容，“莫不是那个人无法满足你？”

“闭嘴！不许你这样说你父亲！”宓儿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全是徒劳。

“哼，父亲？杀了结发妻子的父亲，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曹睿一脸的嘲讽，“夜来，不用再白费力气了，是我假传姓郭的那个贱人的旨意将你唤过来的，”轻挑宓儿的衣带，毫不怜惜地咬上她的嘴唇，现出深深的一排印迹，渗出丝丝血痕，“你说，我那所谓的父亲大人看到这个场面会怎样呢？肖似甄后的薛贵人？”

“甄后”两字曹睿说的份外艰难，“真是好笑，连太簿大人都被迷惑了呢，我却如何也看不出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丑八怪，哪有半点与我娘亲相似的地方？”曹睿续道：“你倒是有些心机手段，知道我那丧尽天良的父亲自知愧对我娘亲，便假借这个名义入宫贪享富贵荣华…那人已被我的人引到来东宫的路上，夜来倒是说说看，他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妃嫔与自己的儿子私通，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是谁告诉你甄后是被皇上害死的？”宓儿开始努力理清头绪。

“闭嘴！你不配叫她的名字！”曹睿一脸的阴狠，“这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还不是姓郭的那个贱人搞出来的？你们这些女人…对了，那个人对你宠爱有加，想是有些狐媚的手段的吧，”他掰过她的下巴，一脸嘲讽，“不是吗，小淫妇？”

“你，你连皇上的寝宫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当然，他能让你进入那个房间，动只属于我娘亲的东西，我自然要对你多关照一下了，薛贵人…我真是不明白，一个人的审美差异如此之大，在与娘亲生活这么多年后还能看上你这样的东西…”

“世子大人真是懂得隐藏自己实力的人，明知皇后娘娘是杀害你娘亲的幕后凶手，却亲厚地一口一个母后，尽心孝敬…”宓儿心知这个误会太大，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

“你想说的是什么？”曹睿轻慢的笑容似在倾听。

“如果大人只是为了将夜来拉下马，并因此失去了皇上的信任，不会觉得得不偿失吗？大人隐忍多年，只为了泄恨，可不象大人的风格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呵呵，我是气糊涂了，不过这也不成为我会放过你的理由。”曹睿饶有兴致地望向宓儿。

“皇上目前有九个儿子，大人因为甄后的缘故被皇上疏远，虽然是长子宠爱程度却还不及李贵人的曹协，只要皇上没有一天宣布立嗣，大人为娘亲报仇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不是吗？”宓儿继续诱导。

“说下去。”曹睿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扫而空。

“夜来愿成为大人的助力…”

“原来你的如意算盘打在这里…”曹睿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大人，夜来也希望皇上百年之后，自己可以有个好归宿。”宓儿忆起野史上曹睿逼死郭后并使之如甄后一般“被发披面，以糠塞口”的传闻，心想这个切入点对他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这件事情…”

“夜来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的，再说，被皇上知道的话…”

“放心，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今天真是得罪了呢…”说着，曹睿将宓儿扶起来，伸手要帮她整理凌乱的发髻，动作一滞，“不要梳灵蛇髻，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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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妒嫉

“接着！”曹睿抛过来一个瓷瓶，宓儿伸手接住，“这是？”

“消肿的。你半边脸肿的像猪一样，更丑了，让那个人看到发现了什么就会有些麻烦，万一你因此失宠就更没有利用价值了…”，曹睿一脸的鄙夷之色，“你不会以为我是心痛你吧？”

“夜来不敢…夜来明白自己的身份…”宓儿究竟心里难受，小猴子活得如此痛苦，叫她这个做娘亲时情何以堪？

“算你聪明，不过，聪明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听话…”曹睿将脸凑到宓儿耳旁，一字一句道，“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了。”

“夜来承诺过帮助大人得到想要的东西，便不会食言。”宓儿明白暂时无法取得小猴子的信任，“只愿大人给夜来一些时间证明自己，来日方长，日久见人心。”

“好，便依你。这个，你要按时吃…”

“这是…？”

“藏红花，避孕用的，你应该知道，目前八个竞争者已经够叫我吃不消了，还有，那个人每日都去你那里，一旦怀上子嗣，你不会还以为我会相信你是真心在帮我的吧？不要耍花样，我的人每天都会去检查的。”

“夜来明白的，即使夜来冒险将孩子生出来，也可能有突然暴毙的危险，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孩子来到这世上受罪…”宓儿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哭出声来。恨自己将小猴子带到世上，却无法保护他，使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真的是红泪呢，看来有关你的传说并不全然是骗人的！”曹睿一脸惊异的神色，伸手抚去宓儿的泪水，含在嘴里，“也是咸的呢。”曹睿被宓儿哭得烦了，“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这招去那个人面前用吧，夜来，你可以走了。”

“世子大人，夜来告退。”宓儿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却不知这一切全然落入另一个当事人眼中。

“皇上，刚刚您为什么不进去？”黄公公小心翼翼地观察曹丕的脸色，却什么迹象也看不出来，真是圣意难测呀！

“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声张，就当做朕没有去过那里。”曹丕沉吟片刻，用手扶额，坐在龙椅上假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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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桓？”宓儿试探地唤道。见没有回应，将准备好的披风轻轻搭在曹丕身上，将他额前的头发撩在耳后，就像她还是甄宓时一样。

“宓儿？”突然手被擒住，曹丕恍如从岁中惊醒，见来人，“是夜来呀…”

宓儿下意识地本已经”嗯”出了声音，见曹丕如此说，便不作声等着下文。

曹丕注意到宓儿皓腕上的一圈乌青，和脸上眼周的红肿，眼中蒙上杀意，“怎么如此不小心？为什么不要奴才们跟着？”宓儿不知从何说起，加之在曹睿处的遭遇，心里压着很多委屈，眼周又是一红<网罗电子书>，顺势倚在曹丕身上嘤嘤地抽泣起来。

曹丕暗叹一口气，安慰道：“夜来哭得这样伤心，子桓给你讲个故事哄你开心可好？”

宓儿一听有故事听，赶忙止了泪水，一脸认真地望向他，好像听课的小学生一般求知的眼神。

“曾经有个人也向夜来这样喜欢听故事呢”，曹丕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夜来觉得子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宓儿最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但凡被人问及为什么喜欢曹丕的时候都会觉得很难回答，文采风流、多谋善断的开国帝王？当真正爱上时，会感到所有词藻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唯有那两个字”喜欢”铭记心中，这份浓到化不开的情感也只有个中人才能体会。

“夜来…夜来说不清，只知道子桓是自己喜欢的男子而已…”

“小东西…”他偎在她身边，“子桓是个妒嫉心很强的男子，即使是自己的儿子，都会吃醋呢…”

宓儿身体一阵冰凉，莫不是…

“宓儿死前，只是不停地提及要别人照顾好那只猴子，说什么“唯一放不下的人也只有他”，朕真的很生气呢。想想看，连儿子的醋都要吃，也真是好笑…”

“朕总在你面前提起那个女人，夜来会不会吃醋呢？朕也不明白，和你在一起朕总是想起她来…”

“夜来为什么要生气，甄姐姐拥有的是子桓的过去，夜来拥有的是子桓的现在和将来，又有什么值得挂怀？”

“呵呵，朕真的是老了呢，有时候总分不清你们两个，名字也会叫错…”

“名字只是代号而已…子桓才不老呢…子桓…子桓……还是和以前一样…”

“欲求不满的小淫妇，在朕的书房也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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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列异传

宓儿与曹睿几番相处，曹睿慢慢放下戒心，两人本年龄相当，渐渐接触的多起来，也不似以前那般拘束。曹丕好似默许了这种行为，也未对两人“不合时宜”的亲近加以追究，两人也因此熟络起来。一日，众臣上朝时，两人在殿外观望。

“鄄城王觐见！”

“宣！”

只见曹睿眼中闪过厌恶的神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宓儿不禁有些好奇，“世子大人，这是何意？”

“夜来，你看到了吗？那个鄄城王当年可不似如今这般颓唐，意气风发的很，可是当年太子之位的最有力竞争者，祖父确是有意传位于他…不想他仗着祖父的宠爱恣意妄为，纵酒误事，便因此失了宠，王位让那人得了去。”

宓儿的目光停留在曹植身上久久不能移开，竟落魄之如此境地，明明刚过而立之年，背已经有些微弯，佝偻着，眼中全无神采，木然地步向大殿…

曹睿续道：“这厮平日里写几首歪诗自娱便罢，自己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还在妄想被那人启用，什么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真是好笑…其实这些倒也没有什么，偏生写什么「感鄄赋」，那鄄与甄相通，外人均以为娘亲和他有私…令外人因此事诋毁娘亲的清誉，我恨不得咔嚓了他，哼，以后有朝一日我那个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感鄄赋」的名字给改了！”

宓儿见曹睿在她面前也开始展现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很是欣慰，望向他的目光温柔了几分，曹睿不自在喃喃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面上略有些微红，最近才慢慢觉得这夜来没有想像得那么讨厌，现下却用这种眼光看他，怪怪的…

“对了，世子大人…”

“不用那个别扭，叫起来也拗口，既然都是自己人了，你便叫我元仲吧。”曹睿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

小猴子开始接受她了呢，宓儿心下暗自庆幸，“元仲，为何你府上全没有下人伺候？”

“我…我不习惯…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是吗？”宓儿不信，以前小猴子可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

“哼，对于夜来这样皇上面前的红人自是不懂那些奴才们见风使舵的嘴脸…自…自娘亲故去后，那人也便不曾在意过我这个儿子，”曹睿顿了顿，“那帮狗奴才都是看人下菜的，自然是围着红人了…”

“你…夜来…夜来你哭什么呢？我…我已经习惯了呀…真的，一个人也挺好的…”曹睿见宓儿如此，手忙脚乱起来，心里却是暖暖的，也可能是同龄人的关系，在她面前许多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不经意间就脱口而出，真是奇特…

“这是…？”曹睿掏手帕之机一个小册子从袖中脱落，宓儿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来，未经曹睿同意便打开翻看。

“谁许你看的？还给我！”曹睿变了颜色，伸手便要夺过。宓儿早有准备，见封皮上三个潇洒飘逸的「列异传」，内页已经略有些泛黄，是曹丕当年用于哄小猴子睡觉编写的每晚一个离奇故事，没想到还被曹睿保存的如此完好，而且随时戴在身上。宓儿手中停下动作，将册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交予他：“元仲如此小心这本书，一定是对你很有意义的吧？”

“谁小心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曹睿一甩手将「列异传」扔给宓儿，装作一脸不屑的样子，眼睛却时刻注意着宓儿手上的动作。

“真的吗？一本破书有什么好的？”宓儿有意使坏，想要测试这本书的在他心中的位置，作势要撕掉封皮。

曹睿急忙将书抢过，再度收入怀中，“你不喜欢还讨来作什么…”

“那个…册子上的字好像皇上…”

“你又看出来什么？对，这是那个人写的，是又怎么样！”曹睿赌气地将书摔在地上，还嫌不够泄恨，又用脚跺了几下。

宓儿吓得有些呆了，回过神后赶忙将「列异传」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双目圆瞪，略有些气愤：“干什么这样激动？分明，分明元仲还是在乎那人的，不是吗？”

曹睿眼睛通红地死盯着地面，象个执拗的孩子，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只是舍不得那段儿时的回忆罢了，那时候娘亲和…”，吞吐了半天，“和…爹爹…”

“不要说了！”宓儿用尽力气抱住曹睿，将头抵向他的胸前。为什么，为什么小猴子最难过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他身边，为什么自以为对他最好的决定却害得他如此纠结于对父爱的渴求和对杀母仇人的恨意中无法自拔，他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去承受这些！

“夜来…我早就没事儿了，真的，现下有你和太傅大人在我身边，也就够了…”曹睿生疏地轻抚宓儿的秀发以示安慰，却好似不是很得法。

“太傅？”

“是，太傅大人说，娘亲临终前托他照顾我。”

仲达…宓儿本想提醒未来的魏明帝”爱臣太亲，必危自身，人臣太贵，必移其主（出自《韩非子》“爱臣”篇）”的，但司马懿对自己却实在是…这样的话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再说，这百年之后谁又能决定得了呢？英雄千古，荒草没残碑，谁又篡了谁又有什么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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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黄初七年

黄初七年五月，结束了三次南征东吴，曹丕病的突然。

“夜来，躺在这里真是气闷，给朕唱首歌解闷吧…”曹丕虚弱的身体裹在层层锦被之间，曾经魁梧的身形因疾病缠身迅速地衰弱下去，眉间罩着一层黑气，无处不透露着大限将至的迹象。子桓是熬不过今天夏天的！这段历史宓儿读过不下万遍，深知黄初七年（公元226年）五月即是他离开的时间，而自己只能目睹这一切按部就班地发生，束手无策地冷眼旁观，这份痛彻心扉的无力感席遍全身，于恍然间早已经变得麻木，至少自己还能在子桓身边陪伴他走过一生最后的时光，又是何其有幸呢。宓儿在暗处悄悄拭干眼泪，强笑道：“不知子桓想听什么呢？”

“无所谓的，夜来想到什么便唱什么…”

“（唱）洛阳春色鲜，人当美，未敢前

一骑正当千，游猎归来平乐宴

赋诗可挽天，行高台，水相连

应念却未念，当年正少年

铜雀长开筵，燕歌行，白马篇

七子皆在前，邺园游彼双阙间

夜来银烛浅，弃龙鸾，绣凤琊

甄姬灵蛇妍，琼树蝉鬓纤

她们那华年似光电，君曾见。

曲终时有谁还伴在身边

女王为添衣悄缓步前

她说相濡以沫，并非狼狈为奸

洛阳嘉福殿，忧思君，未敢眠…”

“曲终人散时有谁伴在身边？夜来，坐过来些…”曹丕本欲将身体移动一下，不想身上全无力气，自嘲地笑了，向宓儿招手道。

她顺从地将身子偎过来，一起钻入被子里，心痛于曹丕的消瘦，声音又是一阵哽咽。

“与子桓狼狈为奸的是宓儿你呀…”曹丕抚上她依旧光洁细嫩的面庞，“可惜子桓老了，再不能陪宓儿走下去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以甄宓身份与曹丕相依的时刻。

“子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宓儿身份的？”她何其有幸，转换了身份和姓名，这个命中注定的男子仍从茫茫人海中将她找出。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湮灭于三国乱世英雄鹊起的爱情，由于那所谓的”结局”并不会被人称颂，然身在局中，个中滋味，又何必说与外人知？

“很早的时候，自你以薛夜来的身份回到我身边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怀疑了。”他顿了顿，仿佛说每句话都要攒上一些力气，“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啊，不过…宓儿，我们相处多年，你的气息、想法、小心机…我们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又怎么会被一副皮相迷惑的了的？而且，这一切虽然不可思议，但发生在宓儿身上，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那子桓为什么不挑明呢？害人家装的好辛苦…”宓儿娇嗔道，真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下去才好。

“看你能装多久呀，貌似你做夜来时比较放得开些…”曹丕意有所指，“若不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以为朕如何能令自己的妃嫔和儿子走得这样近？”

“子桓真是太坏了…”宓儿回想起以夜来的身份第一次色诱曹丕时的情景、寝宫、书房、还有曹丕给她的称谓…真是羞煞人了！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蒙住头脸再不肯出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你的好儿子…好像一直以为你是我杀的呢…”他的表情很是无奈，“那一日我们两人一同去游猎，叫他射那只畜生，他竟然红着眼睛说「陛下已经射杀了母鹿，为何不能放小鹿的生路？」再不肯如以前那般叫我一声爹爹呢…”

“小猴子是被误导的比较重…”宓儿也是一脸担忧。忽然，曹丕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快！快传御医！”她冲着空旷的寝宫大喊，为什么…相聚的时间这样短…死神的脚步为何会如此之快，这样猝不及防…

“宓儿…不用了…我只想单独和你呆上一阵…时间不多了呢…”声音气若游丝，伸出的手却因为视线逐渐模糊无法聚焦而如何也碰不到身边的人儿。

“子桓…宓儿在这里…”她将他的手覆上自己脸庞，就像他们一直习惯的一样，却是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一刻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面前。

“宓儿…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t x ｔ芝 夢ㄙ┚论 ▁坛

“宓儿…子桓从不想知道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知道许多奇怪的事情…只要…只要你在朕身边…”

“宓儿没有欺骗朕，一直陪着朕…朕…子桓却要食言了…”

“宓儿不要哭，当子桓的眼睛，替子桓看着那只猴子登基…做一个好皇帝…”手象断了线的风筝，颓然撂下…

心死的，又岂只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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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孩子

“皇上驾到！”曹睿步入大殿。

“那人下旨，遣后宫淑媛、昭仪以下归其本家，身为贵人的你并不在其中呢…你从前可以陪在那人身边，也可以陪在朕身边…对！朕现下是九五之尊，朕可以命令你留在朕身边…”

“夜来，你到底有没有听朕说话！”曹睿见宓儿魂不守舍地立在一旁，对自己的话毫无回应之态，不禁有些恼怒，轻摇她羸弱的双肩，“你不会真的对那人…他只是把你当做娘亲的替身！！夜来！你怎么了？夜来？？快！快！！宣太医！她昏过去了！”

“唔…”宓儿身体冰冷，头痛欲裂，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幕象过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为何越是不愿想起不愿面对的事情偏偏越是记得清晰？！对上一脸喜怒难辨的曹睿，吓了一跳，“元仲…啊，不对，皇上您怎么会在这里？”

曹睿不满意称呼的改变，“夜来，你依旧称呼元仲便可，来，将这碗汤药喝下去…”

“这是什么？”

曹睿横了太医一眼，示意他们不要多话，向前探过身去，拿起汤匙，“是补药，你身子虚，要调理一下…要趁热喝才会有效果，来，张开嘴，朕喂你……”

“好苦…”宓儿接过丫环递上来的手帕拭干嘴角，对上曹睿闪烁不定的双眸，微感疑惑也并未多想，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去，只希望静静地躺上一会儿。忽然腹中又是一阵抽搐，刀绞般的钝痛令宓儿喘不过气来，头上斗大的汗珠滚下……“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宓儿痛得几欲晕去，咬破了嘴唇。两股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床单…

曹睿赶到宓儿身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夜来…你有了身孕，那个孩子不该存在这世上…你是我的，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你？！”她先是一惊，随后便发疯似的对他一阵拳打脚踢，并努力挣脱他的控制，“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便杀了他？他是…他是子桓给我的…你…怎么可以…”声音因为撕心裂肺的哭喊而变得嘶哑，抚着冰凉的小腹，她可以感觉到一个生命在渐渐逝去，被剥夺了来到世间的机会，再没有机会看着那个出生时小猫般大小的一团粉红色的肉，逐渐长成带有他爹爹身影的男子。而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如此陌生？

“夜来…夜来”，曹叡伸手按住她挥舞的手臂，“你不要这样…孩子还可以再生的…”，强迫性地将她的头抵向他的胸膛，”我们……元仲会一直守着你的…”

宓儿方才沉浸在曹丕和孩子离开的悲痛中无法自拔，现下才恍然明白曹睿的意思，“那怎么可以，太离谱了！我们那是…”猛然间回想起自己的身份，赶忙刹住。

“那又怎样？这并没有什么稀奇，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曹睿循循善诱，思索片刻，下定决心般一字一句道：“夜来，你会是朕的皇后，对你，朕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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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仲达，这是？”如果猜的不错…仲达…还是出手了…

“夜来，元仲刚刚即位，朝中政权未稳，若立你为后，这等荒唐的事一定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司马懿面无表情地陈述。

“所以，仲达希望夜来消失？”仲达老了呢，两鬓已经初现斑白…宓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他的脸庞，为什么，这张脸给人的的感觉是那么的寂寞……

“是…仲达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夜来，仲达曾经答应那个蠢女人，要照顾那只猴子…”司马懿的面容由于提起了那“蠢女人”而柔和了原本刚毅的线条。

“我知道了，麻烦仲达将这封信交予皇上…”伸手接过鸩酒，一饮而尽，“仲达，还是快些离开吧，不然那只小猴子定然会怀疑到你的……”

“你……为什么会……”司马懿惊疑不定地一边拆开信封，那字体他再熟悉不过，与当年那张现已泛黄的字条上别无二致，可以看出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宓儿……怎么会……怎么可能……”他抱住她因毒药发作而痛苦地抽搐着蜷缩着的身体，追悔莫及。

“仲达……没有关系的，宓儿要谢谢你……遵守了诺言，我……还想在离开前，见小猴子一眼……”宓儿无助地拉着司马懿的手，恳求着低喃。

“等着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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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猴子…”仲达的药发作的好快，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当时也是这般离开的吧…生命便如沙漏一般，沙子下落的速度快慢又如何呢？苟延残喘地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这样的日子…子桓，那时，也是这般痛苦的一个人吗…那封信上的话，小猴子会相信吗？

“你怎么会是…夜来…怎么会…”曹睿赶来时毒性已经散布全身，他将她抱在怀中，那从嘴角流出的血迹，却如何也擦不干净。

“小猴子还是不信吗…没有关系的…就这样…谁也不要相信，才能做个好皇帝…”

奇）“不！不！不！！我相信！我相信！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不要又这样离我而去…你们都不要睿儿了吗？为什么？”他声音哽在喉中，可以感觉到怀中的人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正在流失的体温…

书）“小猴子，谁也不能陪谁一辈子……我…想和子桓在一处…嬛儿，你郭姨…并没有…你要好好善待她…”

网）“小猴子…一直是娘亲的好孩子…”

“子桓…你来接我了，对不对？宓儿好开心…”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她抚上曹睿的脸庞，绽开幸福甜美的笑容。

“对……子桓来接宓儿回去…”他模仿着爹爹常对娘亲做的样子，向她的手心一吻，将她搂的更紧些。

“子桓，小猴子…他…他很好…”眼睑渐渐沉下，唇边仍挂着笑意，刺痛了司马懿的眼睛，那两个人的故事，从没有他可以伫足的角落…

“请皇上节哀。”

“将薛贵人…娘亲与爹爹和葬于首阳，我要亲自挑选陪葬品…”

“可是，这不合终制…”备注：黄初三年，曹丕作「终制」（营寿陵诏）：吾营此丘墟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无藏金银铜铁，一以瓦器…）

“朕意已定，无需再议！”娘亲…终还是弃睿儿而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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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曹丕被挖出来了呢！”

“不是吧，洛阳文物管理局不是说没有普查出曹丕墓吗？那个挖出来的是假的！「终制」不是说“无藏金银铜铁”吗？那为什么还会有个陪葬坑，陪葬的女子身边出土了五十二件青铜器，加起来价值上亿圆？肯定是假的！”

宓儿合上笔记本，不再去理会这些贴吧里的争论。

那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那个墓穴中，摩的车的司机师傅手足无措道：“丫头，你乍得了？突然倒在地上，可把我吓坏了，我刚刚差点就打120了！”

“师傅，我没事了，该看的都看到了。麻烦送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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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北京的冬天来的尤其早，十月中旬一件单衣已不能御寒，再没有那人的肩膀可以依靠，再没有那人的怀抱可以取暖…她自嘲地勾起嘴角，终究还是走不出来啊。不过，回忆的意义，不就是在于不要被忘记吗？“可是…子桓，你可知道，这「爱」的能力，宓儿是否再有力量可以拾起？”一千八百年，曾经的辉煌的汉魏洛阳城早已化做尘土，飞灰烟灭，而留下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歌手金莎在西单图书大厦举办歌友会，冥冥中，宓儿身不由主地步入会场，好象有种力量将她牵引至此。此时，音响中响起主打歌「星月神话」，忧郁却不忧伤的空灵女声：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那双熟悉的眼睛？！

命运的脚步从未停止，轮回涅槃，缘起缘灭，又有谁能说清？

往事越千年，千年相逢如初见…

是结束，也是开始…

番外：姐姐-郭女王自述

“娘娘，那个新来的姓薛的丫头真是不识礼数，都这么晚了，还不来和我们相认，来向娘娘请安！要琼树看啊，就是恃宠而骄！分明不将娘娘和我们放在眼里！”

学着那人的样子优雅地轻啜一口茶：“莫淑媛，薛夜来已经被皇上封为贵人，论品阶也是你向她先行请安才对啊…”

“什…什么？！…刚进宫几天就…”莫琼树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因恨意原本精致的面容变得扭曲：”娘娘，我听下人说，那丫头不过是仗着有几分肖似甄后…可咱们哪个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进宫的？凭什么只她一个那样好运？！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啊，娘娘…我…琼树不是在影射…”

“算了。莫淑媛，本宫有些乏了，跪安吧…”我下了逐客令。

后宫佳丽三千，又有谁能独得他的宠爱？…也只有那人…后宫里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事情我早已习以为常，便如家常便饭一般…对这样的闺怨，也只能听罢再劝慰开导几句，即使我现在贵如皇后，我又如何能决定今夜皇上临幸哪位妃嫔？

“姐姐，这皇后也真不好当啊…”自封后仪式之后，皇上他…也再没有来过我这里，连替身的资格也没有吗？有些时候，我倒是很羡慕琼树，李贵人她们，即使不被放在心上，只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至少，还有机会被他看在眼里，伴在他身边。

姐姐…这些话我从未讲与你听，但你现下在天上，想必是什么都能看清楚的，我也再不必瞒你。那一日我们结拜为姐妹时，我却是存了私心的，我虽祖上曾官至太守，却在黄巾之乱中家破人亡，沦落为铜醍醐侯家的婢女，被卖给袁府做丫头，分给当时尚是袁家二少奶奶的你。第一次初见时，即使早被很多人告知你美的像仙子一般，被领去见你本人时，不得不承认还是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仿佛被摄去魂魄般盯着你看，而你，见到这情形大概早就习以为常了吧，冲我淡淡的微笑，那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友善…可我，却并不是那种人呢。

不过，我当时料想，以你的美貌，必会吸引住袁家二公子的目光，所以，我有意示好，取得你的信任、好感，这对我这样经历的人并不为难。原以为如此后，通过你的关系，可先被收为通房丫头，再往后努力成为姨娘，日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美貌如你，对自己的魅力也应很是自信的吧，可惜，你口中的显奕早就被别的女人收了去，你整日闷闷不乐，靠写诗和音乐遣怀，我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女人再美貌又如何？得不到男人的心，收到的也只有怜悯而已。

那一日你为曹家四公子取书法时，因重心不稳摔伤躺了一日后，竟然性情大变，开朗了不少，也不再念着显奕、显奕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曹家二公子身上，对，那便是当今皇上了…也是，你的…子桓！我一早就看得出，你对他很是有意，连身为大家闺秀的矜持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拉着人家问长问短的，有那么寂寞吗？

不过，如果是我，肯定也…当年的皇上，长的可真俊！你知道吗？你与他幽会时，我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还叫了夫人来捉奸！不想那刘氏嘴上表扬了我的忠心后竟然令我不许声张此事？！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她是有意引见你们认识，想着有朝一日袁家倒台，靠着你的关系还可以保住老命！也算是未雨绸缪了。想想看，你应该感谢她，是不是？

不过，自从你知道我的字“女王”之后，看我的眼神变了，虽然依旧以姐妹相称，但敏感如我，还是可以看到若有若无的防备，你想将我嫁出去，说是为了给我更好的归宿，可聪明如你，也应该明白，只有呆在以美貌而闻名于这乱世的你身边，我才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上层人物，嫁一个小厮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吗？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一日皇上来袁府将你接走时，我奋不顾身地冲出来要你将我带走，也是在考验你那句姐妹情深有多少真心，倒是没有让我失望，说真的，我当时真是很有些感动。不过，我也不断地提醒自己，莫要忘了，自己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如果有一天，挡在我面前的那个阻碍是你，我也…我能怎样呢？说实话，我…不知道。

在曹府的日子比之袁府不知轻松了多少，我被升为大丫头，半个小姐也似，竟也有人在一旁伺候着。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我发现全府上下都有你的耳目，我的一举一动也在你的掌控中…我如何也不明白，仅仅一个丫头，如何令你如此大费周章地安排？小心翼翼地防范？

我谨言慎行，低调度日，但毕竟不甘于这样一直下去，未料想，我第一次暗中探听尚未成为太傅的司马懿和皇上谈话时即被你发现了。这样，我再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再度引起你的怀疑。

府上的妾氏虽多，却没人能撼动你的地位，其他人在一定程度上成了生育的工具。虽然不愿承认，你确是有些手段，而你，也确是待我不薄……我如何也没有想到，你竟然在临终前求皇上将后位赐给我。你本不欠我什么，谁也不可能用皇后之位来施舍，你这样…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习惯欠人情呢，唯有好好照顾那只猴子算是报答，也不知因何传起来你是因我得宠，自己失宠被赐死。我处死了那个始作俑者，却是越描越黑了呢，你可莫要忘记托梦给那只猴子还我清白啊！你一直强调是你耽误了我，可我却不知，这一世，究竟对谁有过强烈的情感？一直汲汲追求的如今得来不费吹灰之力，如今已是万人之上的我，为何却没有想像中的幸福满足？

主仆？你我的情份绝不止于此。姐妹？我们并无血缘，平日里也互相提防，内心深处全无那份亲密。敌人？就身份和势力上也从未有过可与你抗衡的一日，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如何定义，这辈子我是如何也分辨不清的…你原说来世要做我妹妹，可不曾唬我吧？莫淑媛口中的夜来我是见过的，与你可没有半分相似，何以独得皇上的宠爱？我也很是困惑呢，不如，一会儿我们一起会会她？想来她也是该到了，莫不是皇上折腾了她一夜所以醒得晚些？真是让人羡慕啊！

不久，传来小李子“薛贵人，你可让皇后娘娘好一顿等”那尖细的责备声，沉思被打断，我缓缓睁开眼，结束了假寐。

那园中的迷迭香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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