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感情线》 作者:仇若涵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序 湖南省某市某大学 如月和着室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是暮春初夏,林荫路两边的香樟树已经长出新叶,嫩绿的叶子覆盖在去年暗绿的老叶子上,深深浅浅层层叠叠不同的绿,在初夏的阳光辉映下,闪着无限的生机。 最美人间四月天,说的就是这个时候吧。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一会逛街的事,打算先回宿舍拿了钱才去。 如月和妖子走进宿舍。 室友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换衣服准备出来。 妖子已经问到又有一个室友要去逛街了。当下就对如月说,你快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快点,不然时间不够。 某市是晚上十点关门的,现在上午十点未到。可是女孩子都是这样,逛街永远嫌时间不够。 如月笑着说声好,把书本放回自已的书课上,开始收拾手袋和钱包。妖子在试衣镜前换着去逛街的衣服。 正在这时,却听到电话响。 如月心动了一下,但是脚没有动,因为想着一诺不会这个时候来电话。现在早上十点的样子,他公司里事忙,他一般只会中午十二点或者晚上五六点时给她打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一两个小时,解解相思之苦的样子。 可是,以为是自已的男友,跑过去接电话的阿杜,就拿着电话对如月笑着大声道:如月,你们家黑哥的电话—— 一张笑脸,拿着话筒等着她。 如月一愣,只得快步跑过去。 室友在笑,说道,黑哥什么时候来学校看你啊,到时别忘了教他请客。 如月应着,从阿杜手中接过电话。 阿杜是个四川女孩,因为那时候正流行阿杜的歌,加上她姓杜,便得了此名。是个很快活的女孩。一双眼睛大而灵活,皮肤又好。她男友是机械学院的,全寝室以姐夫相称。 如月接了电话,轻声说道,一诺,是我。 那边在笑,没有说话。 如月疑惑道,你为什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我才上完课回来。 那边沉默。 如月问道,为什么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可挂了,我约了妖子逛街。 丫头,等等。 是一诺的声音。 恩? 我要去西安救我小弟。要三天,三天后,要是没有回来,你就忘了我重新找个男人吧。 如月一愣,疑是听错。 你开什么玩笑? 不肯相信。 我没有开玩笑,我现在在黄花机场给你打的电话。 如月的眼泪哗的就下来了,拿着话筒倚在那里。前面是穿衣镜,镜子里一张泪光闪动的脸。 身旁是南窗,窗子开着,初夏的阳光透过香气扑鼻的樟树叶射下来,落在水泥阳台上,一只胆大的麻雀叽叽叫着,落在阳台上,在那里东张西望。 外面是这么阳光和幸福的生活。 而她,什么时候,却变得不一样了? 你不能不去吗?你已经退出黑道多年。 她试着央求他。 不行的,他救过我的命,西安的老大点名要我去,我不能不去。 你答应过我的,万一,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有哽咽,他可曾为她着想过,他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没时间了,丫头,我挂了。 电话那边扑通一声,然后是盲音。 如月拿着听筒傻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在一旁等电话的阿杜道,如月,做什么不挂电话,你姐夫约了我吃午饭呢。 如月才清醒过来,冲着阿杜抱歉一笑,赶忙挂了电话。 如月,怎么了,收拾好没有,走啊,逛街去。 妖子走了过来。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如月摇摇头,拿起几本书往外走去。 怎么回事?喂,你怎么回事啊,明明说好去的? 妖子追出来。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英语要过级了,我看看书。 她随便找着借口,然后像逃一样,快步走出北苑。往西山走去。 西山没有多少人,在那里,独自一个人找个僻静处,才可以让自已好好想一想吧。 爱上一个黑老大,哪怕已经退出多年,过去黑道上的人和事却来纠缠,这不是正常人过的生活。 只是有选择吗? 没得选择的。 那她怎么办? 只能,继续的爱上去。用爱去打败一切。 —————————————— 这是大学的如月。没有进入社会,以为只靠勇气就能守住一份真爱。 多年后,当她回想起当年,望着身边仍然是初恋爱上的那个男人时,回想起过去,这一路走过来,多少艰辛。 只是庆幸,在最艰难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放弃。 十年前,他对她说,如月,你是我的,命中注定就是我的。 五年前,他对她说,我张一诺的女人,想玩失踪,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三年前,他对她说,丫头,你知不知道,成功是需要机遇的。 十年后,不再把爱挂在嘴边,彼此却用行动在说明。 她说,我们会一直相守,直到白头…… 第一卷 第一章 无从选择 如月又做了那个梦。 从十六岁开始,曾经的经历在梦中重现,直到读完高中,开始读大学,依然如此。 梦里面依然是那个偏僻的学校,安静的校舍。 她穿着白裙子,光脚穿着凉鞋,尖叫着从教学楼的顶楼跑下去。 四周安静之极,整个学校都在炎夏的酷热中熟睡,连榕树上的知了也睡着了一般,没有一点声息。 如月含着泪,拼尽所有力气往楼下跑去。 不敢回头望,怕看到恐怖的东西。 只听得到自已的心跳声,呯呯呯,以快得吓人的速度,她紧闭着嘴,害怕心脏从口里跳出来。 听到自已的凉鞋急扣着地板嗒嗒的声音。 跑跑跑,尽最快的速度跑。 极度的恐慌支使着她,一直往下面跑去。 扶着木制的扶梯,就这样一级一级,逃下去。 可是脚忽然踏空,整个人直直的往下面坠去。 她大叫一声,整个人却被一只手抓住,她往后一望,正是那张恐怖的脸。 逃无可逃! 啊———————————— 大叫一声,从恶梦中醒来。 此时是深夜,室友们都已熟睡,并没有被她的声音惊醒。 她在黑暗中摸到枕头,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墙壁上,然后自已靠上去。 用被子裹紧自已,一头一脸的汗啊。 为什么,从十六岁开始,五年了,这个恶梦一直不曾散去。 所有的阴影都包裹着她,尽管她努力想忘记。 她望着外面,月亮从敞着的窗口透进来。 一弯新月,在微凉的夜里,只有它,冷冷的望着她。 仿佛只有它只道她的恐怖,却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她皱了皱眉,将身体蜷成一团。 读大学已经两年了,脱去了大一的青涩无知,她也很想像其它室友一样找个男朋友。 十个室友,除了少数几个长得比较困难的以外,其它的都找到男朋友了。 只有她。 因为长得好看,有很多男生追,有写情书的,有在上学路上追求的,也有守在北苑门口的,也有托同室友姐妹介绍的。 如月也微笑点头,答应去见面,去约会。 除去某种程度,她是人尽可夫! 可是到了后来。 她却悲哀的发现,她是无人可夫!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面对着男生的疑惑。 她只能说对不起。 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说出往事的人。她没有诉说的愿望,面前的这些半大的男孩,给不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一年过去,当室友基本上都有了男朋友。 她只能闷声不语,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没有人解得开她心里的结,那将她困在黑暗和痛苦中的恶魔,没有人能帮她杀死! 第一卷 第二章 阴影 围着被子坐着,直到天明。 七月已是夏天,天亮得早。 大家受不了宿舍的酷热,五六点就纷纷起床了。 如月从上铺爬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放暑假了,昨天把所有的考试考完,室友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讨论要不要留在学校找点家教或者其它的工作做做。 妖子,我记得你这里有火车时刻表的,借我看看。 如月走到好姐妹妖子的面前,妖子叫她等等,就开始埋头四处找起来。 如月,你回去啊? 是阿杜。 她正在镜子前细细的描眉,望着镜子里精致的容颜,一边问着如月。望来望去,觉得眉毛画得不好,又沾水擦去,重新画。 她是对什么都要求完美的女生。 恩。 如月应着,一边等着妖子,一边继续收拾着自已的东西。妖子是那种收拾了自已一身其它一概不管的女人,床上书桌上零食书本眉笔面膜奶罩卫生巾牙刷全部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要找到一张时刻表,不知找到什么时候去。 如月,妖子,阿杜这三个女孩从大一开始一直要好,相伴在一起,一直比其它同学走得要近一些。 如月是那种清纯美丽的女孩,洁白如玉兰花的脸庞上,有着如浓墨细细勾勒出的眉眼,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哀愁,仿佛心事无限的样子。 妖子有一双大眼,身量苗条,但是前后一样平,为了弥补缺憾,喜欢穿性感暴露的衣服。 为了练出前突后翘的性露好身材,大学四年每个夏天的早上,她会穿着一件极短的小背心,和一条只到大腿根部的短裤,站在北苑外面,胸前肚皮大腿各露出一大截白花花的肉,腰间转动着一个巨大无比的五彩呼啦圈。许多男生以跑步的名义,在北苑外面跑来跑去,就是为了看到她。估计四年下来,有许多男生梦寐以求的想做她腰间那个巨大的五彩呼啦圈。 四年下来,身材一直苗条,前后也一直波平浪静,名声却如大浪滔滔一直在外。 阿杜是那种长相平平,但是会化妆,会打扮,再加上身材超级棒的女生。她从妆容服饰到学习成绩到平时为人处事完美得无懈可击,年年都考第一名,一直是团委书记,年年都拿奖学金,是系里的学生代表,各项比赛的冠军,朗诵比赛,辩论赛,健美操赛,都会拿第一。最后也是以保送的名额读了研究生,最后又被单位选送读了中科大的博士,当然这是后话。 阿杜很勤奋用功,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期末考前一个月开始复习,考前三天每天晚上都不睡,挑灯夜战 如月和妖子却是和阿杜截然相反的学习态度。也因此,如月和妖子一直走得近一些。 如月喜欢画漫画,下课画,上课画,只有空着,她就在画漫画。妖子喜欢跳舞,伦巴,恰恰,斗牛,国标,只要是舞她都跳,有时舞瘾上来,一时没得舞伴,连食堂烫白菜的师傅的邀请也兴奋赴约。 如月和妖子从来都不学习,到了期末考时,两个人在考前一天翻一个小时课本,然后接着画漫画的画漫画,出去跳舞的跳舞,望一眼继续在那里埋头苦读的阿杜,两个人都觉得可笑。 考后,照样是阿杜第一,如月和妖子都是七八十分的中等成绩。 在大学,这样的成绩足够足够了。 如月觉得妖子比自已聪明。因为考前翻一小时课本,如月其它功课都考过去没问题,但是微积分却还是重修了。五十九分,据说是上课的老师因为恨她逃课和画漫画,故意给的不及格,但是妖子照样节节逃,却过了,原因很简单,她考了八十多分,老师想为难也为难不了。 所以如月觉得妖子比她聪明,连微积分翻一小时书都能考八十分的人不是天才是什么。 到了大二,有了大一的教训,如月上c语言时就开始认真听课,考试以九十多分的高分通过,那是她大学唯一认真听过的课,只是毕业后,走的是漫画这条路子,在大学学到的东西全部还给了老师,没有半点用。 人的一生,很多时候,仍然是兴趣和理想支配了一生。 如月,找到了。 妖子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扬着一张红色传单模样的东西对她笑。 如月放下手中正收拾的东西,走过去接起。 查看着时刻表上的火车时刻。 哎呀,你回家的车是凌晨四点的。直达,只有这一趟。 妖子皱眉,她知道如月从来不走夜路,她仿佛怕黑夜一般。 如月也皱着眉。不画而黛的浓眉颦在那里,仿佛很烦恼的样子。 妖子道,不如你别回去,我们在学校打打工,玩玩啊。 她建议她。 我也不想回,是我爸妈强烈要求我回去的。现在离他们不远,还是能回去就回去吧。 如月把要坐的那趟列车的时间和车次抄下来。 如月的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对她的要求就是,在邻近的城市读到大学毕业,然后回到他们身边,找份工作,在他们的安排下,嫁个本地的男人,一生过着平安幸福的生活。 可是如月不这么想,十六岁的惨痛经历,她必须远走高飞,永远的逃离那个小城,她才能有安全感。 但是父母不知道。她没有告诉父母,她谁也没有告诉。 阴影一直纠缠折磨着她,如果没有一个人来相救,她仿佛找不到稻草的落水者,终究会溺水而亡。 我看我还是从长沙转一趟车吧。一会就出发,妖子记得联系我,我也许回去几天就回来了。我呆不久的。 她把时刻表还给妖子,皱眉站在那里,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月,你这学期画了这么多漫画啊。 是阿杜,化完妆看到她书桌上正准备收拾带回去的一摞漫画原稿。 你不要动! 如月紧张起来,急步走到自已的书桌前,把那些漫画原稿抱在胸前。 阿杜大概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态度会这么不友好。 便笑了笑,说道,不给看啊,原想欣赏一下你的大作的。 带着点嘲讽,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生活态度,勤奋到悬梁刺股的阿杜当然也看不惯如月这种不学无术的人。 如月没有说话,把那摞漫画放在了袋子中。 随着一松一放,漫画松散在袋子中,前面的漫画散开去,后面的漫画露出来,画着是一个没有脸的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握刀的是一只极纤细的手,手的主人是一个长手长腿的高瘦女孩,眉眼如画。带着冷酷的神情。画面上血流成河。 这是如月的秘密,这样的画她有很多张,每次恶梦后,她都要这样画一张,才能让自已安定正常下来,不那么恐慌。 是的,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杀了那个人。 她继续埋头收拾着东西。几本小说,几件衣服,从枕头上拿出一个皮套。 冰冷坚硬的质感让她感觉到安全。那是一把刀,从十六岁开始就跟着她。她把它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收拾好一切,和室友道了再见。她就出门去了。 实在不想回家,但是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回家了,毕业后,无论如何,她都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小城。 第一卷 第三章 寻觅 如月回到家,父母当然高兴。 站在自家的顶楼上,可以望见中学的校舍,那栋楼依然冷漠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忽视如月的长大。 如月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砖,低声咒骂着扔了过去。 这么多年来,她再也不敢靠近那里,每次都遥遥的观望着。 小时的朋友同学都打工的打工,读书的读书,暑假在家的日子是这样寂寞。 爸妈有自已的生活规律,每天早饭后,爸爸去单位上班,母亲做完家务活出去打麻将。只有如月一个人在家。 她便把所有的门窗关好,一个人呆在家中看电视。 不管是谁来,都不开门。 为了不让人家说她不礼貌,她干脆电视也不看,在自已的房子内上网,窗帘拉得紧紧的。做出家里无人的假象。 这是多年的习惯。 不再相信任何陌生人,也永远不让自已置身于孤独一人的处境。 就这样消耗掉整个暑假,快开学的时候,在网上碰到熟人。 小兴在网上。 看到她,发信息过来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想到学校来看你。 如月笑了笑,打个问号过去。 小兴是邻近大学的男生,从大一就开始追如月,打了两个学期的电话,大二的时候,跑到如月的大学见了一面。 之前,是室友介绍的,两个人只是聊着天。室友是小兴的老乡,小兴托她介绍个美女做女朋友,老乡便把如月介绍给他,两个人开始电话聊天。 电话恋爱吧。彼此都没有见过面。 如月喜欢这种感觉,比网恋真实,比真实中的恋爱,恩,又让她感觉到安全。 电话里小兴的声音安静清朗,听那声音,仿佛也能感觉是个阳光型的男生。 打了一个学期的电话,小兴提出来见面,如月迟疑着。 她不怕见面,她是怕见面后其它的事情。 在自已的大学内,这样的事情发生过许多次。 她是个古怪的女孩。 读大一的时候,大三的学长通过接送新生认识她,就开始疯狂追求,约她去爬衡山,在山顶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一把拉住她的手,手指刚触到,如月就尖叫起来。 分贝高得,山上所有的人都纷纷回头,望着他们两个。 学长吓得白了脸,手急快的缩了回来,她的叫声她的神情仿佛他不是牵她的手,而是强奸她一般。 你怎么啦?我只是想牵一下你的手? 在大家注视良久,才回过头去以后。学长静静站在她的身边,装作看山顶风景的模样,困惑不解的问她。 如月早已把手放回了口袋,没有说话。 那个学长,其实是个不错的男生,长得儒雅帅气,像韩国经常和金喜善配戏的男主。学业成绩也相当优秀。否则的话,如月也不至于答应和他千里迢迢的来爬山。 但是虽然有准备,事实依然如此。 她害怕接触,和异性的接触,至今为止,所有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让她排斥的。尽管她是多么希望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你不喜欢我,你可以直说,我想没必要这样。 他有点生气,山顶的风吹着他的衣角,瘦瘦的戴着眼镜的他,在如月的眼里不再那么美好。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没有开口解释的欲望。 就这样无疾而终,没有开始就结束。 后来这样的事又发生了几次,一个机械学院的大帅哥把手漫不经心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刚一接触,她突然一闪身,然后狠踢了他一脚,浑身发冷颤抖,恶狠狠的盯着他。 一个文科院给她写情书的男生,事先轻轻问她,我能牵一下你的手吗? 在她默许的情况下,轻轻碰了碰,她便再次尖叫起来,惊起了附近林荫下无数的恩爱鸳鸯。 …… 许多次,这样一开始就结束的情感。 她像个刺猬,虽然美丽,却让所有的男生都不敢上前。 大学里幼稚的男生只关心自已能不能追得到,对于她的反常理解为自身魅力的失败,没有一个人曾经试过是否静下心来,关心的问一下她,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如月,你是否害怕什么?如月,没关系,慢慢来,我可以理解得,我可以帮你的。 没有,没有这样的男人出现。 对于小兴的出现,如月不抱任何幻想。 她就像一个得了绝症的人,没有希望,却执着坚强着,不断尝试新的治疗办法。下一个出现的男人,也许就能治得了她的病。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圣诞节的前夕,外面下好大的雪,如月穿着棉袄,抱着热水袋,坐在小板凳上和小兴煲电话粥。 如月,你猜我现在像什么样子? 恩,什么样子? 我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站在厚厚的雪地里,给你打电话,你说像不像一头笨熊,嘿嘿,别人经过时,都在笑我。 如月有点发愣,一会才说道,你在外面打电话吗?我一直以为你在寝室里打的。 不是,寝室里的电话他们拿来上网了。再说,我和你聊天,我也不想他们听到呀。我一个人乐就行了。 那多冷? 你别担心我,我其实很暖和,想着不远的地方,有个你。其实很开心,虽然有点傻气。 如月想了想,今天从上午八点到现在十一点,他竟然站在雪地里给她打了三个小时的电话了。仿佛能看到一个男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呵着气,跺着脚给她打电话的样子。 如月—— 小兴,你到我学校来吧,我们一起过圣诞。 心里有了感动,想这么一个真诚的男孩,应该可以试着接受她,给她一个改变的过程,也许他会真的关心她,给她一个倾诉的机会。 真的,你不是一直不肯见我吗?我一直怀疑你嫌我丑,我老乡早就把你的照片给我看了,你长得很漂亮。 如月笑,说道,我没见过你,再说,我对帅哥兴趣不大。 她需要的是一个自已不害怕的男人,帅不帅哥早就不是关键。 就见面了,在大一平安夜的晚上。 她去校门口接他,天空中还在下鹅毛大雪。他来了,给她带了个圣诞老人还有一大把焰火棒。 见到她,第一句话竟然是傻站在那里,嗫嚅半天,说出来的,如,如月,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如月笑,望着他。他是真的不大,一脸的青春豆,坑坑洼洼,原来也许算帅气吧,反正现在无论如何算不上。 心里有失望,在他开心的笑着递给她圣诞礼物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触到她的手指,只是微微的一点点触碰,她仍然一身发冷,恶梦上身的感觉。 幸好他及时放开,她才没有尖叫。如果他如其它男生一样,猛不防的突然拉住她的手或是搭她肩膀,肯定是同样的结果。 心里有悲哀,又一次失败。 那一晚,站在雪地里,点燃焰火棒,他鼓起勇气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她摇头。 小兴很伤心,对她道,你是不是嫌我长得难看? 她摇头,说不是的,是我们不适合。我们不在一个学校里,有很多不方便,两个人恋爱,不就是希望能够朝夕相伴吗? 说着不着痛痒的解释。心里却在苦笑,什么不在一起,要是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别说隔着一个学校,飘洋过海去看望也没关系啊。可惜他不是。 就这样,小兴带着失望离去。 被拒绝后,却越来越痴心,更加频繁的打电话来,怎么说也没有用。 他说,如月,你不要多说什么,我只是习惯给你打电话了。你不要不接我的电话就行。 如月没得办法。 照样像以前一样在电话里聊天,只是那种期盼和等待的感觉再也没有了。 今天,他却在网上问她要不要回学校。 如月坐在电脑前,才想起,认识也快两年了。 很多男生,在她拒绝后就放弃了,从此音讯全无,或者挽着其它女孩的手笑着从她面前经过,只有小兴还是那样坚持着。 如月,你回学校吧,我大三要去深圳实习,我现在回学校,就是想见你一面,我给你带了家乡的特产,放在包里快两个月了,你再不来,这东西都不能吃了。 好的,我马上回。 如月再次感动,不是一直寻寻觅觅觅在找一个这样的男人吗,对她好的,关心她的。 虽然现在一样排斥小兴,也许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她会好起来的。 这次回去,她跟小兴解释一下,也许他能理解和接受她的。 如月抱着这样的心态,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回了学校。 在家里呆着无聊又有阴影,还不如回学校,再说也快开学了。 到学校时,妖子和阿杜早来了,阿杜回去了一趟,妖子是根本没有回去,一直在做家教。人也越来越黑瘦,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时髦。 大家笑着互相招呼。 如月打扫了一下,小兴就打来电话,如月约了他晚边见面。 也仍然是充满期待的。 她一直在寻找,小兴应该值得信任。 到得下午,她收拾打扮好,穿上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把头发扎成黑亮的马尾,到约定的地方去见他。 小兴早就等在那里,手里傻傻的抱着一捧玫瑰花。 如月走过去,他把花递给她。 有很多人经过时会多看他们几眼。 如月有幸福感。 两个人沿着学校的林荫路散步。 她微笑着,慢慢地走着。 小兴跟在她旁边,有很多迎面走过的情侣,为了两个人在一起,很多人暑假都选择不回家。 一对对走过,如月想着自已现在也不是一个人,心中不由有甜蜜感。 如月,我开学就要去实习了,我们是大三实习。 恩。 如月,这是我给你的带的家乡特产。 他递过来几袋熟食,如月笑着接过,连说谢谢。 如月,你现在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他再次问她,已经忘了这是多少遍了,多次灰心失望后,这句问话已成了习惯。 愿意。 什么? 小兴睁大了眼睛,一下子笑了起来,他问愿不愿意已成了习惯,只是自已心里的想法的一种表达,根本没想到她会真的答应的。 是真的吗?如月,你不知我有多高兴。 是真的。 如月点头,不过有条件。 什么,我全都答应你。 就是,如月望了望四周,这是校医院的后面,这条路上除了几对情侣,没有什么人。 就是,她小声的说,心中紧张到极点,你不能碰我。一点都不能碰。 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说,不能碰。你要是不答应,就算了。我也不能做你女朋友。 她开始变得灰心起来,望着小兴困惑的眼,声音越来越轻,对于答复不抱希望。 果然—— 牵手都不行吗? 他试着拉她的手。 她缩回去,将手放在后面。 那我要你做什么? 如月一愣,猛的抬起头来望着他。 他却一如不懂事的孩子,没有感觉到如月的情绪变化,在那里径自念道,那我要你做什么,我同学的女朋友现在他们都同居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还不许碰,连手都不能牵,真可笑,那我要你做什么。 你要女朋友就是为了同居为了睡觉? 心里凉到极点,把花扔到他怀里。 转身就跑走。 心里又气愤又悲哀。 这世上,也许真的没有一个愿意等待的男人。 第一卷 第四章 初见 如月独自跑回宿舍,拿起自已的画笔。 依然是那个没脸的人,不知是记不起还是刻意的要去忘记,她从来不画他的脸。 然后是锋利的尖刀,她把刀画得极其用心缓慢,刀尖之利之快,仿佛寒光能刺着她的眼睛。 然后是握刀的手,再是手的主人,那个人画得就是她自已,眉眼如画,带着冷酷和仇恨的神情,一刀刺下去! 极其夸张地画鲜血,一滴,两滴,一片,两片,直到血流成河。 想像是在手刃那个人,心里的苦楚才能淡去。 人才能从绝望中解脱,变回正常人,过上看似正常平静的生活。 她今天画了两张,整个人才平静下来。 如月,走,上网去! 是妖子,踮起脚尖望着如月,从下铺露出一张脸来。 如月的下铺是妖子,最好的朋友和姐妹。 妖子在生活中很照顾她,两个人无话不谈,但是这件事,如月仍然说不出口。 如月赶紧把画稿藏起来,拿出一张白纸覆上去,闲拈着画笔,才回答她,上网有什么好玩的?不想去。 走啰,我请你客,今晚通宵。 她爬上来,生拉硬拽,要把她拉下去。 行了,你等等。 如月把画稿藏在枕头底下,再用被子盖紧,才放了心,下床来。 两个人收拾了一翻,就去学校附近的网吧通宵。 十月的天气已经微微有些凉了,两个人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聊着。 妖子在笑,说道,你今天倒是有点怪啊,平时从来不通宵上网的? 如月笑笑,说道,不是你请客吗? 其实,她是睡不着,知道今天受了小兴这样的刺激,晚上肯定又会做重复的恶梦,不如通宵好了,熬到明天早上,再回来大睡。到时候睡意上来,应该不会做那个可怕的梦。 那个梦太可怕了,梦中的恐慌害怕与当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炼狱的重复。 她怎么能不害怕。 到得网吧,网吧里乌烟瘴气的。很多大学男生在那里联机打着网游。 妖子和如月要了相邻的位子。 妖子喜欢到联众去打升级,她一边打开联众一边对如月道,我今天一定要把分赢回来,我已经负了一千多分了。 说完这句话,就戴上耳麦,全心全意的去打她的升级去了。 如月没有事做,先打开播放器看了几个影片,熬到凌晨两点,无聊至极,只能打开QQ,找人聊天。 随便挑了个名字,曾经沧海,地址长沙,申请加为好友。 故事就是这样开始。 如月不知道,这样轻轻一点,在无数的网上人群中,这样一寻找,一点击,人生就整个逆转。 如月后来告诉自已说,其实一切还是命中注定的,仿佛之前成长的所有伤痛,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与他相遇,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一般。 在网上认识,也许是件很平常和庸俗的事情,可是不通过这个,他们应该也会有其它方式相识相遇的吧。 网络只是个平台。 有谁还记得QQ刚兴起时的样子。 那时候只有一开Q就会有无数的人发信息过来申请加为好友,无数的人在天涯海角开着QQ聊着天,聊人生,聊理想,无数的人在网上恋爱,为了网那一端的人失眠。 有多少人一开始仿佛查户口一样,问你多大,多高,多重,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问你爱听什么歌,问你喜欢什么,问你特长是什么? 他们两个后来想起从前,也是很想笑。因为他们一开始聊天就是这样聊的。 如月问,你多高? 他答,一米七八。 你多重? 他答,九十多斤。 你喜欢穿什么衣服? 黑衣服。 如月就想像到长沙有一个男的,高大清瘦,常年穿着黑衣的样子。 这种想像不错,好像是个帅哥。 如月说,我留着长头发。 他答,我,板寸。 他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仿佛在做别的事,如月却因为无聊,任着自已的性子骚扰他。 你的理想是什么? …… 对方没有回复 你在长沙做什么工作 …… 依然没有回复。 你是在读书还是毕业工作了? …… 我还在读书,大三。某某大学。你知道吗? …… 我的理想是,以后考研究生,然后考博士,一辈子呆在大学里作学问。或者去考佛教的学院研究生,去修行,做尼姑。 …… 如月摇头,手指挥舞。脸上带着笑,这样的交谈让她放松,她可以发泻痛苦和压力,反正在网上谁也不认识谁。今天说了明天又见不到,多好的事。 所以网上的变态到处都是啊。她大概也算得上。 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 你是不是打字很慢 …… 你肯定是个刚学会上网? …… 她因为没有回应变得愤怒和无理取闹。 你真是可怜,打字这么慢 …… 哈哈,丫头,我刚在做事。 他终于回了她,对她道,你怎么跟只蛐蛐一样,碰一下你就气得厉害。 我哪有。 我是黑老大,你不怕我吗? 如月一愣,问道,你是黑老大?那你会武功吗? 会啊,我散打拿过全江苏省的第二名。 如月笑了笑,睡意全无。 传奇式的人物总是能勾引人的兴趣的。 那你看过枪吗? 当然,我手法很准的,打人腕关节和膝盖一打一个准。 为什么要打那? 因为不想杀人。我只是想赚钱,不想坐牢。 那你做黑老大,是不是身上伤痕累累? 错了,身上没有一处伤。 切,你肯定不是一个好大哥。 错了,我所有的小弟都觉得我是个好大哥。 你骗人,香港黑帮电影里,大哥都是一身的伤疤。 她举例论证。 哈哈。他大笑。 那些电影是用来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的。 他好像谈兴浓了起来。 再次问如月哪个大学的。 如月报了名字。 他回道,这个大学太出名了,我很多朋友客户的二奶小蜜就是那里读书的大学生。 如月发过去一个愤怒的神情。 他笑了笑说道,你看你又像只蛐蛐了,清者自清。 他跟她解释,那些女孩子贪图虚荣,愿意过那种生活,他有时在旁边看着,真想代她们的父母狠狠打她们几巴掌,看能不能打醒。难道她们的父母辛苦养到她们供她们读大学就是让她们拿着自已来卖的么? 如月笑,对他道,你好像很老,不像二十五岁? 他回她,我心理年龄至少有五十二了,我很老。 说完这些,他再次沉默。 又是如月找话题,问他爱好是什么,擅长什么。 他说没有爱好,擅长吃苦。 那么最大的愿望呢? 最大的愿望是家人能够富足安乐。 如月看到那四个字,突然有点感动,富足安乐。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突然想起一部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 两个人再次沉默的时候,他问起如月的爱好来。 如月回他,我喜欢画漫画。 她给他发过去她发在论坛里的漫画。 全部都是长手长脚的清瘦漂亮女孩,漫步飞舞在云朵和花草间,上面用细瘦的文字诉说着自已的小小愿望。 一张是一个长手长脚的女孩,穿着白裙子,蜷缩着睡在红色的花瓣里,上面的文字是:我希望自已可以睡在花心里,让大大的花瓣将我紧密的包裹,这样永远伴着香甜入睡,恶梦就不会来。 一张是一个长手长脚的女孩,坐在飞毯上,飘上远方,眼睛张望着,风把她的长发吹起,上面的文字是,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让我感觉安全的人。但是我一直坐在飞毯上,每次疑是找到了,一个欠身,却发现不是,反倒让自已有从高空栽下来的危险。 还有一张是,一个长手长脚的女孩,戴着圣诞帽,骑着扫帚,正要从窗口飞出去,房子里站着一棵打扮得很漂亮的圣诞树。上面有一行细长的文字:我要的爱情是这样的,像个女巫,快乐的时候和你一起装扮圣诞树,缘份尽了的时候就骑着扫帚从窗口飞走,连那圣诞树也不最后看一眼。 如月把这些漫画一张张发过去,他没有回复她。 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在看。继续。 她把她网上所有的漫画都发了过去。 到了最后,他看完所有,回她道,丫头,你有心事,我从你的画里感觉得出来。 如月心里一愣,第一次有男的这样对她说,却是网上不认识的陌生人。 如月送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回过来,不错,我喜欢有才华的女孩,哈哈,今天晚上我笑了好多,我好久没这样笑了。 那你一开始还不理我。 我用QQ和朋友在谈生意,哪能理你。你却一个劲的骚扰我。 如月微笑。 好了,丫头,凌晨七点了,我要去睡了,九点要准时上班。把你的电话给我。 如月想都没想,就把寝室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他。 然后互道再见,下线。 许久以后,当妖子叫她回去的时候,她才猛然惊醒,自已竟然给一个网上才认识的人,留了电话号码,据说曾经还是个黑老大! 而且他是那么自然的理所当然的要走了电话号码。 自已都不相信的笑起来,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 回去洗漱就睡,竟然带着笑,也没有做那个恶梦。 —————————————— 暑假回去在长沙转车的时候,如月从长沙街头经过。 有高大清瘦的黑衣男子和她擦肩而过。大却悲苦的双眼,下垂的嘴角,一张脸沧桑得看不出年纪。 她从来不曾注意过。和着这样的人是否会有交集。 事后多年,当一诺回想起从前,笑着告诉她,对她道,我们若不是网络,根本就不可能相识相遇。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在大街上看到你这样的小女孩,一般不会有什么想法。 如月也点头,是啊,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在平时的生活中,偶尔碰到一诺这样的男人,她是绝不会多看一眼的。 他苍老得像她父辈的人。不说从前,就算多年后,两个人一起去逛街买衣服,一诺在外面等着她,卖衣服的小姑娘说,小姐,那外面站着的是你爸爸吧。 网络只是一个平台。 在很多人笑话他们的时候,一诺这样告诉如月。 网络只是一个平台。 网络让人不可信,却是产生浪漫和奇迹的地方。 一个从小就乖乖女的女生,如果不是因为网络,又怎么可能认识另一个世界的人。在风口浪尖上讨生活的黑老大? 第一卷 第五章 人生 一觉睡得很沉。 被电话声吵醒来,如月睁开眼睛,伏在被窝里听着。 没错,的确是寝室的电话在响。 她极快的爬起来,望了望四周,室友们都上课去了。只有她和妖子因为昨天的通宵呆在寝室里睡着。 寝室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急促的电话铃声和下铺妖子一起一伏的鼾声。 堕落的生活,两个人却习已为常,什么时候去按时上课了才是怪事。 如月愣了愣,电话还在响。 她只得爬下来,披上外套去接起。 妖子依然在那里酣睡。 喂? 如月接起电话。 请问你找谁? 望了望妖子那里,怕电话吵了她。 我找如月。 是温暖带着磁性的男低音,很好听,普通话极其标准,就像给《动物世界》配音的赵忠祥。 如月愣了愣,声音不认得,难道是?一时间不敢相信一般,昨晚的交谈还想得起来,心里想,不会真的打电话过来了吧。 恩,我就是。你是—— 呵呵。我叫张一诺。 如月仍然回不过神来。 拿着听筒站在那里。 你今天睡得还好吗?估摸着你也醒了。 果然是他。 他今天倒像谈兴很好。 没有吵到你吧,我想你应该在睡觉,不过现在快中午一点了。 没有。 如月赶紧摇头。解释道: 只是不习惯,没想到你真会打电话过来。 要了号码当然会打过来,我从来不作无用的事情。 如月警惕起来,沉默在那里。 你不要误会,只是跟你挺谈得来的,跟你说话,能感觉自已还年轻。什么理想啊,爱好啊。所以—— 张一诺在电话里说着这些话,想起这么多年,他已是许久没有谈起理想和爱好两个字,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人生目标就永远只是赚钱两个字。 如月笑起来,说道,你本来也年轻啊,才二十几岁。 她靠着窗口站着,外面的阳光射进来,落在她身上。 他却在那边笑了起来,说道,我不年轻了,经了很多事,心态很沧桑。你今天没课吗? 有,不过我逃了,上课没意思。 电话里是清脆甜美的女孩声音,带着年轻的无所顾忌,不禁让他想笑。 他感觉自已是个浸泡在冷水里太久的人,看到远处有温暖,便通过观望来获得安慰。接近是从来不敢想的。 他在那边轻轻笑,说道,恩,是听说过,旷课,恋爱打工,大学生活必做的三件事。 如月笑了起来,说道,不是啦,只是老师照本宣科,不想浪费时间。 你真的是黑老大? 突然问过来,年轻必有的好奇心。 恩,当然是真的。 现在呢? 现在退出来了,在长沙开公司。 那为什么要退出来? 听我妈的话。他闷在那里,不知从何说起,久远的故事,回忆起来有点费力,可是他想听她的声音,勉力的回想: 我在黑道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买了很多东西回去看我妈,她都不收,给她钱,直接塞到她手里,她把钱扔给我,大声的骂我,叫我滚,说她永远不收那些钱,她嫌它们脏。 想起那次,大概是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了,镇上所有认得他的人都用古怪害怕的眼光看着他,一个人走回家,老人第一次跟他打了招呼。当时真是很惊喜。 一直希望她过得开心。 她却拉着他的手,坐下来长谈,说道,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不想你有一天死得不明不白,你现在是黑老大了,徐州市响当当的人物,可是这个毕竟是共产党的天下,你就是有枪,你再厉害,你能斗得过共产党去?妈年纪也大了,说不定哪一天一合眼就死了,一想到你过着这样的生活,我真是死也不瞑目,孩子,你听妈的话,不要再混黑社会了,退出来,到另外一个城市去,好好的重新来过,让妈过几年安心日子,让你爸在九泉之下也合眼。 他当时没有说话。妈说得没错,再厉害也斗不过共产党,这是共产党的天下。 她看着他沉默,就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来,对他道,这是你平时偷偷留下来的钱,我都没有用,这钱脏。 然后她当着面把它烧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剪刀,抵着自已的喉咙,以死威胁。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马上答应她。 不想让她担心难过,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她开心,她不开心,这样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再说,她说的也没错,再厉害也斗不过共产党。 答应她,在最高峰的时候退了出来。由小七接手天鑫帮,自已一个人来了长沙。现在想想,当年那个决定真的是对的,老人真是明智,一个人想退出黑道很难的,如果不是在最高峰退出来的,如果不是手上没有其它帮派太多的血案,估计也活不到今天了。 恩,老人多半会这样。 是女孩的惋惜声,倒是让他有了诉说的愿望。前事接踵而来,许久不曾对人提起。 我只有她一个亲人,我父亲早死。一直想让她过好的生活。可是她反对我走黑道,她对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好好学习,然后考大学,最后找份好工作,给她娶上一个漂亮的儿媳妇,看我成家立业,她抱孙子。 他想起他小时候,从小的理想是,当一个科学家。小学一年级老师要他们写作文,《理想》,他写的就是长大要做一个科学家,在地里种原子弹,收获后一颗打到日本去,一颗打到美国去。 小学成绩好不好?如月问他。 很好,功课每门都是一百分,品学兼优。 那你怎么没考上大学? 恩,不想读了。突然没了兴趣。 张一诺在这端转移话题。不想想起,那场导致人生转折的变故。 九岁的时候,他父亲生了病,不是很严重的病,却因为没有钱医治,最后竟然走了。他从九岁就开始老了,看透了世俗和真相,再也不认真读书了,因为已经明白读书没有半点用,你看,父亲是名牌大学生,又是党员,一辈子却只能呆在那个小镇上,教着小学生,一生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生了病却没有钱医治,只能等死。那读书有什么用? 他父亲走的时候,妈妈哭得很伤心,他们两个感情一直很好。不晓得那段时间怎么过来的。年少的男孩变得自闭,作业也不做,课也不听,考试根本就不做,全部填个名字交白卷上去,故意的,仇恨的,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同学也不理,跟谁都不说话,从九岁到十二岁,有过三年不说一句话的经历,他妈曾经有一段时间以为他哑了。现在却又好了,进入社会后,又开始变得特别能侃。他想起当年,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和任何人交流,放学了就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去,谁要是跟在后面缠着说话,他就揍谁。老师发现他的变化,跟他谈心,想让他功课补回来,可是男孩不理他,老师无法,只得到他家来家访,妈妈打他骂他,都没有用,男孩子抿着厚厚的嘴,不打算走父亲的老路,他必须想尽办法挣许许多多钱,他已经失去了一个至爱的亲人,不想再因为没钱失去另外一个。从此拒绝学习,发誓要变得很强,变得很有钱,才能有安全感,才能保障家人和自身的安全。这是他从九岁就立下的理想,让科学家见鬼去吧,大把大把的赚钱才是王道。 所以,后来你就走了黑道。 恩,对,很小就知道自已要什么,当然哪里能够轻而易举的挣钱,就走哪条路。 想起那个时候,他因为功课变得不好,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家里把他送到徐州市的一个电大。从那里开始混黑社会,那年十六岁。给别人当了两年小弟,然后自已组织帮派,十八岁,经过和弟兄们一番奋战,成立了徐州第一大帮,他成了徐州最年轻的黑老大。 你当老大怎样挣到钱,开赌场妓院贩毒杀人? 不是,造房子。 他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平生最讨厌赌博贩毒的。97年有个小弟吸毒,怕他打,人跑到北京去,却因为没了钱毒瘾上来,怕死在北京给他打电话。说他想死在老家。要他帮忙,他只得去北京寻他,那年好大的雪,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找到他时,他正呆在北京一个天桥下,人要死不活,一见面就跟他要钱买粉,被狠狠揍了一顿,强行带着他回了徐州,把他关起来,硬是把他的毒戒了。二十岁的时候,黑道事业真是好啊,成为徐州第一大帮,另两个黑老大,年纪比他大多了,却要让他三分。 退出来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我现在过得很好。 张一诺从回忆中醒过来,看到电话那端沉默,笑了笑说道。 恩,你妈妈人真不错,你这样做是对的啊,你看电视里那些黑老大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做一个普通的人,走到正道上来,才能够不用时时担心自已的生命危险。 如月这样劝他。 他在那边笑了笑,说道,恩,是的,但愿一辈子都能这样平安就好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如月比较被动,一直是他在找话题。 他说,我中午在公司休息,想起你,所以给你打个电话,这些年,一直睡不着。没有打搅到你吧。 没有,我刚睡醒。 如月赶紧说没有,其实是电话声吵醒的,可是她很开心。 你可真奇怪,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上班了吗? 对啊,九点上的班,现在睡不着。 为什么会这样? 习惯了。混黑道的都睡不着。 如月说不出话。他说的越来越像真的了。 不过真奇怪,这个人的声音这个人的故事和经历,竟然可以带给她安全感。 一个想让家人平安喜乐的黑老大,拿过全省散打第二名,一个九岁就有阴影的男人。 他比她还不幸,她只是十六岁时遭遇恶梦,他九岁就碰到了生离死别,以致改变了整个人生,到最后,也是为了亲人,又回到白道上来。 唔,丫头,你们大学里男生怎么追女生的? 送玫瑰花啊,写情书啊。 如月想着那些追求过她的大学男生。 恩,真年轻,不像我们那时候。 你们那时候是怎样的? 呵,你会笑的。 一诺想起十六岁的时候,喜欢一个学校的女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哪里的,每天去校门口等着她放学,然后隔着一条街,默默的跟在后面送她回家。送了一年多。 想起后来。 后来一个人跟他抢地皮,竞标同一个房产,只得派手下去揍了一顿,揍完才发现是那个女孩的父亲。那个女孩子就再也没理他了,以前还让他陪在后面,后来见到他就瞪一眼,跑开了。 唯一一个让他喜欢过的女孩。 帮派里有女孩吗? 有。 你喜不喜欢她们? 我不喜欢那种。 那现在呢?有女朋友没有? 一诺愣了愣,想现在的大学女生真大胆直接,只得笑着答道: 现在没有,是觉得自已太危险,给不了别人幸福,自然是不敢想这方面的事情。 说完不等她回答,赶紧转移话题。 丫头,你读大几了? 大三。 恩,那再过一年要毕业了。 对,不过我会考研,不想找工作。 为什么?女孩子读点书是好事,但是本科够了,书读太多了,整个人僵了,就不可爱了。 如月笑起来,说道,你什么逻辑。我昨晚不是跟你说过吗? 对,对,我忘了,你是说过你要当女博士或者尼姑,你可真有意思。 如月的心沉了一下。一下子又有点难过。 正不知说什么好,那边说,好了,我要忙了,有空再给你打电话。 如月只得点头,说好,互道再见,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还坐在那里征征的。 妖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起床直往厕所冲,回来看到如月还坐在电话旁边,不由奇怪道,做什么还坐在这里,等电话啊。 如月赶紧摇摇头,站了起来。 妖子一边穿衣,一边对她道,一会我们一起去吃饭,你吃饭没有。 如月摇头,笑道,好啊,今天我请客。 妖子一愣,说道,发什么神经,你请我客? 哈哈,不为什么,我今天开心。 第一卷 第六章 变化 如月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每天都等着一诺的电话。 一诺一般在中午和晚边打电话过来。他给这个大学女孩打电话,只是想改变一下自已的生活,对于不敢触及的念想是种安慰。 没有认识如月的时候,有时候闲了,他会一个人,走路到她的大学去,看着年轻的大学生,读书,恋爱,跑步,打球,一个人倚在操场的围栏上,从下午一直站着,可以看到球场上的比赛直到天黑。 没有人和他招呼,他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大学的世界,是他自已主动放弃又进不去的世界。 是的,他错了。 虽然不曾后悔,但是现在想来,白道的创业成功,让他意识到,十六岁时那一步走错了。 人只要聪明,在白道亦能够挣许许多多的钱。 腥风血雨的生活谁愿意过,以前以为那是唯一实现目标的路,义无反顾的走了下去。 现在回了头,却时刻担心着,会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拉回去。 从来不曾听过,有黑老大平安退出,对于他自已能否创造奇迹,他信心不大。不过,反正是为老人退出的,等她百年之后,那时候没有牵挂的人,白道黑道也所无谓吧。 可是却认识了如月。 她主动走到他的世界来,那么年轻有才华的大学女孩,他被诱惑,止不住给她打电话,每天只要闲下来,都想听到她年轻的声音。 她不曾踏入社会,对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好奇,思想如白纸一张。 她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对于他,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她代表着简单快乐的生活。 可是如月不这么想。 一诺,这个未曾谋面的人,在电话里,通过他的声音他的故事给了她从来未有过的安全感。 不知道他打电话来做什么,可是每次,通话不到三分钟,她总是把话题引到了黑道上。 自已也想过,这样也许是不礼貌的,他好不容易退出黑道。可是却总是止不住,而一诺,却因为担心她对其它事情不感兴趣,一般问起来,也是有问必答,不敢扫她的兴。 于是黑道故事在继续。 他给她讲,他曾经如何在深夜逃避仇家的追杀,从公路跑向旷野,在黑暗中逃亡,极快的跑,能感觉到子弹从后面追上来,贴着面颊飞过。最后陷身在一条干沟里,借着高草的遮挡,才躲过了致命的劫难。 他给她讲,曾经有多少次面对着枪口,却面不改色。 他给她讲,带着小弟和帮派争斗,在酒店大战,他只许小弟砍耳朵,一夜下来,第二天早上服务生打扫卫生时,是堆积如山的沾着鲜血的人耳。 他给她讲,曾经一人对付三个小偷,在长沙的公交车站上,他一招治服,一个一拳从车头打到车尾,一个踢了一脚,踩在脚下,一个用手抠住了脖颈。 他给她讲黑道的术语,点天灯,开眼,刮佛爷。 他给她讲枪的用法,哪种枪好用,哪种枪最贵。 如月听得入神。总是在想像里,仿佛自已身历其境,拿着枪或者刀,能够自保,能够杀人泻愤。 每次通过电话,她总是沉浸在对于他故事的想像和改编里。 漫画里多了新的构思和内容。 一个高大清瘦的黑衣男子,手里拿着枪,冷酷凛冽的表情。脚下倒着一个没脸的人,血流成河。 有时再含着笑画一个自已。 长手长腿的站在他的身边,或者身后,受他保护着。 那种安全感从手间纸上透出来,稳稳的暖着如月的心窝。 大学每天中午都有电台广播,每到中午便会放歌。 有一次无意中,听到柯受良的《大哥》 我不作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 听得入迷,当时很想打电话告诉一诺,这世上有这么一首歌,仿佛是为他量身订做的。 最奇怪的是,和一诺认识以后,她竟然不再做那个可怕的恶梦。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甜蜜的梦。 梦里面,她去长沙找他。 他待她很好,人长得高大清瘦,穿着黑衣服,一张脸苦着,像柯受良一样丑。 可是她不觉得难看。一直跟着他。 到晚边时,抱着枕头,推开他卧房的门,穿着小小的白色睡裙,缠着要跟他睡。 他纳闷,酷酷地说,丫头,你不能跟我睡,我要犯错的。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 如月却不肯,只是抱着枕头站在那里,笑着望着他。 最后他没法,只得允了她,将她拥在怀中睡去。 如月是笑着醒来的,静静的伏在那里,然后转动眼眸,当思绪完全清醒过来以后,她才恍然惊觉,这意味着什么。 她竟然做了这样的梦,就像许多生活中的女孩子,做着年少怀春的梦。 她睁大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将枕头竖起,在黑暗中细想。 这么多年来,一直纠缠的害怕恐慌平生第一次消失不见,她像个普通正常的女孩,渴望着和他接触,在梦中竟然主动缠着要和他睡一起。他的怀抱好像宽大又暖和,让她感觉到极其的安全。 她笑起来,一时间幸福盈满心间。 无法解释这一切,但是变化却是事实。她等到了他,平生第一次初初动心的人。 伏在被窝里,却带着笑,再也没有睡意。 他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吗?要是跟他说,我喜欢他,两个人在一起,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诚如所有年轻女孩的心,开始对真正的爱情有了期待,幸福的憧憬一切。 第二天,中午等一诺的电话,没有等到。 妖子叫她出去散步。 两个人坐在西山的长椅上,如月想着自已的心事,妖子在偷窥下面经过的女孩。 第七个,一般,第八个,难看,第九个,一般,第十个,清秀。如月,我刚才数了十个经过的女生,都没有我长得好看,哈哈,我是美人吧。 如月却没有回答她。 妖子气不过,狠狠的拧了她一下。 如月才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痴痴呆呆的。 妖子,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如月含着笑说出,这还是第一次,像其它大学姐妹一样,傻傻的说出自已的幸福。 唔,谁呀,你从大一开始,就只看见别人喜欢你,没见你喜欢别人呀,我还说你这人奇怪呢。 哈哈,我喜欢一个黑老大。他说他是黑老大。 如月笑起来,脸上尽是甜蜜。 黑老大?你们怎么认识的。 网上认识的,就是三个月前,跟你去上网认识的。只在网上聊了一个晚上,后来每天他都跟我打电话。 哦,原来你每天呆在寝室里接电话是那个人啊,我还以为是小兴呢。 如月笑笑,继续说道,妖子,你觉得怎么样,我真的很喜欢他。 你有病。 妖子白了她一眼,给她下了断定。 如月语塞,沉默在那里。 她知道妖子什么意思,她又不是刚上网的人,对于网恋向来是和所有的人一起笑话的。 试着解释,我们不是网恋,我们只是网上认识的。他每天给我打电话,单这几个月的电话费都几千块了。 妖子接着白了她一眼,说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网上都是骗子吗,没有见过面,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自已喜欢他。 如月突然有点生气,想道连自已最好的姐妹都这样说,蹙着眉道,我就是喜欢他,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自已的事关我什么事,就怕是个中年大肚男,有老婆有小孩,骗你这种小姑娘。 妖子斜着眼睛望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真是的,大学里这么多又帅又优秀的追你你不要,偏要喜欢上一个没见过面的。 你不懂的。 如月低下头去,心情突然极为不好。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打算跟一诺表白。她知道自已想要什么,一诺也许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够治好她心病的人。她不能错过,她没必要跟自已过不去。 他真的是黑老大? 妖子见如月不说话,又关心起来。 恩,他这么说的,我跟他聊这么久,前后没发现过漏洞,应该是真的。不管了,不是黑老大岂不是更好。 妖子耸耸肩,说道,还真是传奇,碰到黑老大,你没看到电视里演的啊,黑老大都是死儿死女,老婆再多,都要被人先奸后杀的。 他退出来了,现在在长沙自已开公司。 如月变得愤愤不平,替一诺辩解。 随你好了。 妖子不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站起来,对她道,我们回去吧。 只是没想到,到了晚边,姐妹们都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大嘴巴妖子突然大呼一声,如月爱上个网友,还是黑老大呢。 立马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九个室友饭也不吃了,全部围着她。 如月,你疯了。这年代还相信网恋。 如月皱眉,对她道,我知道怎么做,我怎么会网恋,我的QQ号都是骨灰级的。我们不是网恋。 如月,我认识个学姐,她也是网恋,本来学习成绩很好的,后来因为网恋,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大四的时候,去看了那个千里之外的男的。回来就变得极度不开心,最后听说考研没考上,工作也没找得好。 如月摇头,极力笑着,说道,我学习成绩本来不好,那个人也不是千里之外,他就在长沙工作。 如月,你没见过面,小心上当受骗,也许那个人有了老婆有了小孩,现在很多男人骗小姑娘玩的。 如月,不要信哪。 如月再也听不下去,把饭盒呯的一丢,寝室里鸦雀无声。 她自已再弯腰拾起,拿了去洗手间。 走到外面,背后悄然无语,背对着这群室友,她的眼眶才湿润起来。 她何尝不知道,只是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他,她也许一辈子真的要考研考博士或者作尼姑。 还记得暑假回家时,心灰意冷,跟妈妈说起,妈,我以后不结婚,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妈妈笑着说好啊。 如月有了信心,继续畅想道,我去考个博士,我养你和爸爸绝对没问题。 妈妈却来一句,你不是开玩笑吧。说什么傻话,不结婚,怎么能不结婚。成家立业这是每个人必经的阶段。在大学里有好男孩就谈一个,爸妈不反对。最好是我们家乡的,前阵子,你大伯来提亲,替他一个朋友的儿子说亲,人家在上海读大学,老家是我们这里的,我都替你答应下来了,男孩子寒假回来。 我不见,什么年代,还提亲相亲。 不见也行,你自已给我带个回来。我跟你放下话,大学毕业了,马上回家,妈跟你介绍,不用你买房子,给我早点结婚,生个孩子,趁我带还带得动,给你带大。爸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如月只得无言。 一诺是她唯一不害怕接触,甚至会作梦主动纠缠的男人。他也许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怎么能放过。 从洗手间回来时,室友们都上晚自习去了。 如月不想去抢位子自习,便摊开漫画纸,在自已的位子上画起漫画来。 望了望电话那里,很安静,一诺今天没有打电话来。 如月心里有一点失望,却又告诉自已,下次他再打电话过来,一定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却在这时,电话铃铃的响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七章 拒绝 她冲过去,却又站在那里,任电话响着。 仿佛从此岸看到彼岸,她可以举步到达。 从此从泥沼里脱身,过上幸福的生活。 拿起听筒,去接电话,喂—— 声音因为激动干涩。带着微微的颤抖。 如月,今天有点忙,所以中午没给你电话。 没关系。 一诺一开始就给她解释,她立马告诉他没关系。 一诺,我有话对你说。 恩,你说。 你有没有女朋友? 再一次问他,如果有女朋友,还是沉默的好,总不能打搅人家的幸福,抢人男友的事,她做不来。依稀记得他说现在不敢爱,但是希望再次确定。 恩,没有。 电话那头的一诺一愣,心里跳了一下,却难以置信一般。 如月沉默。 拿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人表白,她从来不曾经历过。要知道一直都是男孩子追她啊。 不过,真的不能错过啊,也许是唯一一个。爱不就是一种感觉吗?很荒寥却很真实。 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如蚊子叫,说完非常的担心,怕他听不到。 攥着话筒站在那里,手心里出了一手的汗,第一次能够体谅那些表白的男生,平时看他们好像随口而来的我爱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现在想来,应该也是蓄了许久的勇气。 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 仿佛有无数的回声,在一诺的耳边轻轻的相问。 他笑了起来,脸上却是苦的。想如月真的是个孩子,一个估计是从小看多了琼瑶亦舒的小说,憧憬浪漫的孩子。 不好。 他极快的回了她。心里不好受,可是知道自已给不起,还是早点拒绝的好。 如月一愣,自已微微笑了笑,心里有点酸酸的,没想到第一次表白就遭拒绝,她真是发大了。 沉默在那里,眼里有了委屈的泪。 一诺也沉默在那里,想着要不要挂掉电话。 一直等在那,看她许久不曾说话。心里竟然痛得厉害,难受至死,这种感觉他从来不曾有过。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 是没有。 那为什么,你很讨厌我,你都没见过我。 抱着希望,一遍遍的追问。以前总笑那些被拒绝的人没骨气,被拒绝后还要一遍一遍的问着为什么。可是今天到了自已,终于明白过来,实在是到了那一步,真的做不到洒脱的放手,原来爱是这么折磨人的事。 不,我不讨厌你。 他苦笑,真是傻丫头,要是讨厌,怎么会不停的打电话过来。 不想她伤心难过,试着解释,希望她明白。 如月,我真的是黑老大,我跟你讲的所有的故事都是真的。我配不上你,我怕我给不了你幸福。你年轻漂亮,大学没毕业,你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比我好千倍好万倍的和你匹配的男孩,一样的大学生,在阳光下生活的人。 轻轻的安慰,在心里对自已道,如月,如月,如果一切可以从头来过,如果我知道在今后的生命里会认识你,我不会走到黑道上去的。只是现在已成定局。 可是没想到,如月却突然发了话,对他道,没有人,除了你。我不是犯花痴,一诺,我是真心实意的,你听我说—— 她急急说出,说到这里却语塞,久远的故事一下子扑过来,又看到了那一幕,极其安静的校舍,在极度的恐慌中,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她。 一诺,我们去上网好不好。我说不出来,我在网上告诉你。 好的。 如月便匆匆挂了电话,往网吧走去。 她第一次有了倾诉的愿望,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留住这个让她不害怕的男人。 坐在电脑面前,急极的敲击着键盘,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她仿佛突然穿越到五年前,重经那一幕。 那一年,她十六岁。读高二。暑假补课,中午怕太阳晒,便在学校食堂里吃完饭,在教室里睡觉。班上的同学分为两批,一批住校生,一批住家的。如月平时在家里住,因为中午没回去,就只能睡教室,其它住校生回宿舍睡去了,回家的也回家了。只有她一个人,吃完午饭,吃着一只甜筒冰淇淋,穿着白裙子和凉鞋,慢慢地走回教室里去。教室在顶楼。 教学区和宿舍区分开,如月走进教学区,从小门里进去,突然觉得异常安静,刚才放学时还人流涌动,现在整个校区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她回头望了望那个联接着校区和宿舍区的小门,小门已经合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上了一把铜锁,如月望了望四周,整个校区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了,可是她没觉得出什么,小小的心只担心着下午的考试,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事呢,这所全市唯一的重点高中,都是全市的尖子生,全部都在专心学习。是圣殿啊。 她一个人慢慢走到顶楼上,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声音之大,仿佛整个教学楼都有回声。如月无声的笑起来,为这个夏天午后的宁静。 打开教室的门,回到自已的座位上,伏在桌子上睡觉。 不晓得睡了多久,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她慢慢抬起头来,寻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教室的后门处,后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 男人笑着,慢慢的走上她。 如月擦擦眼睛,想看清楚那男的,是不是同学的家属,再望一眼,却恐怖的发现那渐渐逼近的男的裸着下体!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生殖器。 又黑又大,像一根发软的水管,在男人的手中喷着恶心的液体。 如月的脑中一片空白,知道自已在遭遇什么。 她极快的望着四周,前后门都是合上的,也许被关上了,透明的窗玻璃关着,可以看得到外面,但是若是打碎玻璃跳下去的话,必死无疑,这是五楼的顶楼啊。 你不要害怕,帮我摸摸。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随着手的动作,恶心的液体喷向她,溅到她身上来,落到她冰凉的光脚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因为惊恐睁大的眼,第一次那么清晰的看到男人的下体,那是那么肮脏恶心的东西。又湿又黑,软塌塌的,不时往外喷射着湿粘的东西。 你不用怕,帮我摸摸。 他慢慢靠近,如月一步一步后退,寻找着逃跑的路。 你不要怕,门我都关了,校区上了锁,别人进不来,只有我们两个。帮我摸摸。 如月僵在那里,看着他越走越近。 这世上有多少女孩在童年少年遭受过性骚扰,事后多年,当如月已经完全走出阴影,在一个论坛看到类似的帖子时,仍然心有余悸。一个女人,已经为*为人母,送着六岁的小女孩去上学。她说,我似乎已经很多年忘记这件事了,可是当我看着孩子走进教室,安然的坐在她的位子时,我站在门口望着她,一切都很正常,可是我却突然觉得不安起来。 我走出去,走离教室几步,又极其恐慌的跑回教室,愤怒的砸门,直到打开教室的门,看到我的女儿平安坐在自已的位子上,并没有被老师抱着坐在讲台上时,我才安静下来。我原以为我忘记了,可是这一时刻,我却知道,阴影将伴随我一生,哪怕我已成年,生儿育女,我这一生,永不会忘记在我六岁入学时,我的班主任是怎样把我抱在讲台上,借着讲台的遮挡玷污我的。 六岁的经历伴随一生,而对于如月来说,十六岁那一场遭遇却让她在遇到一诺之前,一直害怕和排斥男人,害怕接触,害怕看到男人的裸体。一碰触就直犯恶心。 恶梦一直纠缠。 从那次以后,她一遍遍告诉自已,从此以后,再也不让自已一个人置身于孤独无援的境地,不能相信陌生人,应该随时到刀,在家里也要关好门窗,不让任何男人进来。 事后多年,当她为*,再想起这件事,其实明白过来,当年那个男的根本就不可能强奸她,因为他硬不起来,他只不过是一个阳萎的男人罢了。可是当年又怎么知道,任着那汁液喷射在她身上,凌辱长达一个多小时,直到逃无可逃,止不住尖叫起来。从来没有过的高分贝恐怖的叫声。那个男人突然愤怒,一把推开身边的桌椅,从后面跑了出去。 如月也往反方向跑,拉开前门,没命的往楼下跑,穿着白裙子,光脚穿着凉鞋,一路狂奔,一直跑出校区,跑到宿舍楼,倚着宿舍区的铁门在那里抹泪。看到房里的保安,才觉得安全了,保安走出来,问她怎么回事,她却只浑身发着抖,什么也不能说。十六岁已经知道羞耻心,她不能说出去。 一诺,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害怕别的男人,可是虽然没有见过你,我却作梦,梦到你,我并不怕你,渴望和你在一起。 如月在网上告诉他。 电脑那端的一诺突然心疼,想起如月的那些漫画,才明白,她果然有着心事。原来遭遇这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独独是你,是你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我没有见过你,却很亲你,我碰到的唯一一个想亲近的男人。 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为什么说我以后要考研考博呆在大学里作学问或者作尼姑,就是因为我一直找不到这样一个男人,我一直没有找到,直到碰到你。所以,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心诚意的。 就像你说的,你九岁就老了,我十六岁那道坎过不去,这些年一直活在那件事的阴影里,我一直很努力,可是就是过不去。也许只有你。所以,我不想放弃。 丫头,我是黑老大,我自已陷身泥沼,我不能把你拉进来。阴影只是一时的,会有个男人帮你度过去的,我不能让你下辈子活在危险中。 他叹了口气,心是这样的疼,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样心疼过。可是他只能这样,想去保护呵护她,却知道自已不能够,没有资格。 你不喜欢我吗? …… 你是黑老大我不怕,我要的只是现在,我不管未来。 ……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喜欢我的,我感觉得出。 我下了,以后不给你打电话了。对不起。 他毅然下线。 留下如月一个人在那里发怔,眼泪落在键盘上,在热闹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这样一个女生。 第一卷 第八章 坚持 如月坐在那里。 她想了许多。在十六岁之前,很小的时候,就渴望着长大后嫁个自已爱的人,过上幸福恩爱的生活。 如月的父母很恩爱,从来不曾争吵,如月小的时候,父亲每次出远门,如月的母亲都要去送他,一直送出很远。每次回来,她的母亲也总是围着围巾,走出家门,到路口去接他。而她的父亲每次回来总是带许多礼物回来。小时候,如月以为是爸爸疼她带回来的,长大后,才发现并不全是为了她。他最爱的人,仍然是她的母亲,几十年如一日。 受着这样的影响,如月一直渴望自已长大后也碰到这样一个相互深爱着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在十六岁遭遇性骚扰,心里和身体有过不去的坎时,她仍然不曾放弃。一次次绝望,却一次次更加坚定的寻找。 仿如溺水之人,在惶恐不安中扑腾挣扎,哪怕已经呛了水,生之无望,却仍不曾放弃。 而不知实情的如月的父母,因着自身生活的平静幸福,对如月的要求也是在附近的城市读大学,然后毕业后回到他们身边,找个本地男人嫁了,然后像他们一样过一生安定平稳的幸福生活。 只是事实并不如料想。 一诺是唯一不害怕的男人,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从小的渴望浮上心头。她嘴唇咬起来,做了决定。 在百度里搜索,长沙,张一诺。 一条一条寻找着有用的信息。 搜索的结果有五页三十多条,原来在长沙叫张一诺的人有这么多。 她又加了个关键词进去,长沙,张一诺,江苏徐州,手机号码。 搜索结果出来,这次排除了一些,有十多条。 她拿出纸和笔,把那些信息记下来。 是的,古有孟姜女千里寻夫,她也要去找他。 有大学同学录,叫张一诺的。 她摇摇头,虽然明知不太可能,也把他记下来。 有小学生叫张一诺的,江苏徐州的。她摇摇头。排除掉。 有湖南气模叫张一诺的,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定代表叫张一诺的。 她都一一记下来。 看到一条,湖南明达电信公司,总经理:张一诺。 她心中微微一动,依稀想起,第一次和一诺说话时,他说过的,他现在在长沙开公司。 她把那条信息点开。 是一个做得相当不错的电信公司网站。网页分作几大版块,公司新闻,行业动态,文化活动,招聘启事等等。 如月在网站上浏览着,心里开始不安。 如果这个老总真的是天天给她打电话的男人,那么,她去找他,会有结果吗? 能做出这样网站的公司应该也不是皮包公司吧。如果真的是上规模的行业巨头,张一诺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大款,这样年轻的大款,不知有多少比她漂亮的大学女生愿意伴呢? 她去找他,会不会自讨没趣,得人笑话? 她继续在网站上查找着,唯一看到张一诺的字眼的是在公司简介里,淡淡的几个字:总经理,张一诺。不像其它集团公司网站,老板总是如同伟人明星一样,把大副照片贴在网页的显眼处。 如月从网上把地址抄下来:湖南省长沙市八一路七十二号明达大厦。 心中忐忑,又安慰着自已,不一定是这个人。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已。不想留下遗憾。 做了决定,便起身,给一诺留下信息:一诺,我决定去长沙找你。你可以选择不见我,但我会一个一个找下去的。 字一个一个敲下去,手指按下去,仿佛不是键盘,而是心,一个字一个字,把坚决打入到心里。 然后发送过去,发送框依然是黑白,他果然下线了。 如月却不管,直接回去收拾了,往长沙去。 长沙并不远,一个小时的车。她可以早上去,晚边回学校。 一天一天找下去,直到把所有相似的人都找到为止。 一个勇敢坚强追求幸福的女孩,她相信老天不会待她如此薄凉。 ———————————————— 长沙八一路,明达大厦三楼。 一个女人正倚在前台,从后面看不清长什么样,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远远望过去,身材窈窕。 李小姐,找你们张总?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慢慢走过去,倚着前台。 背对着的女人转过身来,是一张美丽的脸。只是脸色过白,面容憔悴,像古美人的画,却是用皱皱的白色宣纸画就。 她叫李灵,是明达电信公司的前台。 李小姐,怎么不认得我啊? 胖男人谗着脸,仍倚在那里开着玩笑。李灵微微红了红脸,连忙堆上笑道,怎么不认得,姜总啊,你跟我们张总可是老朋友。张总在办公室呢,我带您过去。 她连忙在前领路,姜总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和她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诸如又变漂亮了,只是看上去怎么憔悴,是不是想人想得,难不成你在想我?之类。 这位姜总叫姜泽恒。是长沙捷达电信公司的老总。2003年的电信市场,电话卡盛行,小灵通还未出现,手机电话又太贵,许多人都是通过购买电话卡在外面的IP公共电话机上打电话。 什么201,200,300,IC各种电话卡盛行。 长沙整个电话卡市场就由明达,捷达,和天信三个私人电信公司垄断。目前三个公司三分天下,呈鼎立局势。一诺有打算一统天下,另外两家何尝不是,但是目前的局势。谁也不敢贸然行动,谁先行动,另外两家绝对合作起来对付。联纵抗横,商战中的三国。 所以现在只得互相较着劲,表面上又各自以老交情交往着。谁也不让谁,谁也不得罪谁。 明达老总是张一诺,捷达是老姜,天信是个女老板,叫沈红。 一诺是后起之秀,老姜常在他面前感叹,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老姜四十开外,一双儿女,都送到国外去读大学了。和发妻也已离婚,但仍住在一个屋檐下。做得一手地道的湖南菜。是农民出身,当过兵,打过工,做过厨子,跑堂,三十岁做生意翻了身,年轻时吃过不少苦。所以到了这把年纪,除了用心做好生意,其它的时间就是用心享受了。 整个人白胖,大腹便便。常对人说,你们看我这身胚,也知道我烧得一手好菜。 在如月读书的大学包养了一个大学女生。年纪相差二十多岁,但也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此时,老姜已经走到一诺的办公室里。 李灵招呼了茶水,就退了出去。 张总,我看李灵这妹子喜欢你呢? 老姜抽起烟,开张一诺的玩笑,人家主动投怀送抱,好歹也是个美女。呵呵。我当年—— 一诺笑笑,说道,我没你本事啊。 张一诺坐在那里,后面是蓝底白花的窗帘,卷上去一半,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整个人靠在沙发椅上,在落进来的阳光里眯着眼睛。 不是好看的男人,但是绝对算不上难看。身材高大,整个人消瘦,留着干净整齐的平头,脸上五官,恩,分开来看,是很精致的五官,双眼皮,大眼,鼻子嘴唇也不难看,脸部线条也分明,但是五官凑在一张瘦削的脸上,却不好看。刚看到他的人,一般都会疑惑,明明挑不出长得错在哪里,为什么会觉得不好看。只有相处久了的人才会明白,他之所以难看,是他经年累月一个固定的神情造成的,眼神冷漠,嘴角下垂。是冷酷到极点却带着淡淡悲苦的神情。极少笑的男人。笑的时候也有,比如对着老姜说话的时候,但是明白人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有时候对着面前的人堆满笑,说着客套话,心里却恨得要死,恨不能拿把手枪将之打得脑袋开花。 生意场,古来如此。 张一诺陪着老姜聊着。老姜来找他肯定有事,但是他不提,他也没必要问。无事不登三宝殿。等在那好了。 老姜却一直聊着天。 不喜欢李灵,恩,她不小了,配不上你。我有个侄女,长得挺漂亮的,现在在北京读书,什么时候介绍给你们认识? 算啦,我有女朋友了。 哪个?怎么不带给我看看,我请你们吃饭啊,按老交情,她也应该叫我一声老大哥吧。 恩,她还在读书。有时间再说吧。 一诺自然的想起如月。本是嫌麻烦无意编出来的话,却仿如一根丝线,扯出了自已的心声。 哈哈,跟我们家敏敏一样啊。对,对,咱哥俩口味一样,还是大学生好。 一诺带着笑,不再多说话。 老姜如同一个话匣子,在那里提出话题转移话题,滔滔不绝。 都是侃家,一诺当然陪着他东南西北的乱侃一通。 聊了两个多小时,竟然站起来说,我想我家敏敏了,张总,借你的车,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吧。 张一诺点点头,说道,你要车拿去开就是。我还有事,不打搅你们两个人的世界。 哈哈。不是两个人的世界,我答应她,请她姐妹吃饭的。她们有同学想要认识你呢。敏敏见过你,回去跟她同学谈起你。去吧去吧,大学女生多好啊,又美丽又清纯。走吧,你不去敏敏到时怪我。给我面子吧。 一诺无法,应酬从来如此,陪着客户去叫鸡,事后付钱的事都经过,这点算得了什么。老姜现在还得罪不起。再说他今天来到底打什么算盘,也搞不清楚。 只得站起,把公司的事关照了秘书几句,从车库里开出车,和着老姜往X大开去。 那个大学有如月,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有了念想,也许能够碰到那个丫头,虽然从来不曾见过,但总是感觉,要是碰到了,肯定能够认得出来。 他却不知道,如月已经到长沙来找他了。 第一卷 第九章 寻找 X大的校门外,一辆黑色的大奔悄无声息的开进去。 大学无围墙,保安也只是应个景,很多私家车可以随时出入,出租车倒是要经过允许入内的。私家车有校方领导,教授,也有外面老板的,一时分不清,保安也不便自讨没趣,拦下来询问,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全部通过。 一诺开着车,老姜坐在副驾驶上,心情很好的看着外面。 此时正是初夏,两旁的大树枝繁叶茂,形成拱形林荫,车子就在明明暗暗的光影中开过去。 有抱着书本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三三两两的笑着经过。记忆中最美好的世界。 在哪里? 北苑女生公寓。 老姜没有回头,面朝着外面,回答着一诺。 一诺心里微微一动,想起如月也住在那里。心中有点不安起来,不知会不会碰到。那个地址他至今还记得,北苑女生宿舍6栋213号。 虽然不曾见过,但是他却自信,只要如月站在他的面前,他肯定能够认得出来。 如月,应该是清纯漂亮气质极好的女子,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自恋,她长得应该像她漫画里的主角。一诺看过她许多张漫画,漫画都是单格漫画,全部是一个主角,漂亮的长手长脚的女孩。 碰到放学高峰期,大群的学生迎面走来。车子仿佛碰到大的水流,开着车简直感觉逆水而上,一诺有举步维艰的感觉。 许多女生已经穿上了小短裙,留着黑亮的长直发,一个个年轻漂亮,快乐非常。 一诺干脆把车停在边上,等着学生经过。 老姜已经在给他小蜜打电话,敏敏,我来接你了。快点准备好。恩,好好,想吃什么都可以。 笑眯眯的挂完电话,催促一诺道,张总,快点。 这么多学生,怎么走啊。 你不会一边开一边按喇叭,学生自然让道了。 大肚子的老姜仿如痴情尾生,在大学生组成的迎面洪水中,焦急万分。 一诺看看外面,前面学生不是那么多了。才重新发动引擎,车子慢慢开起来。 阳光落在前窗玻璃上,明亮异常。 有学生在滑旱冰,正尖叫着从他们前面冲过来,在挨近的刹那,一个急转弯,从两边溜过去。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穿着极短的仔裙。 面前的车窗玻璃,仿佛镜像世界,隔离的岂止是烟尘,是两个世界,快乐无忧的与沧桑悲苦的。 一诺望着他们。心情居然莫名坏起来。以前自已一个人走到大学校园里来时,没觉出什么异样,可是今天,开着车来接老姜的小蜜,突然就很不愉快。 皱眉望着前面,又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悲苦神情。 进不去的世界,快乐温暖热闹都与他无缘,大概是对比之下有了触动。 在女生公寓外面等着。私家车并不少,宝马宾利现代都有。现在的大学远超过人们的想象。 等了很长的时间,三四个女生才叽叽喳喳的走过来。 老姜做了介绍,他的小蜜叫声张总好。高大的女孩,精致的五官配着健康的棕色皮肤,走路仿佛踩着弹簧,很年轻有活力的感觉,只是太过张扬,给人感觉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会跳舞的花瓶,其它几个女生,就连花瓶的资格也没有了。 一诺没有细看,微微点了点头,几个女生一起坐进了后车厢。 一诺继续开车。老姜和女学生谈着话。 车子经过图书馆时,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咬着苹果的女生,黑色长发,细长的手脚,一诺心里一跳。 他放慢车速,回过头去,那个女孩刚好也回头,大眼内竟是好奇。 心里没来由的不安起来。 听到后面的女生在讨论学校里哪个系的女生好看,男生好看。 一诺不再沉默,问道,你们认识如月吗? 听到不认识,不认识。 一诺便不再多说话,实在不得不回答时,嘴里就应付几句。 在附近的一家大酒店请客。 加上四个女生,也总共只有六个人。 老姜却点了一大桌子菜,上等红酒也开了许多瓶,给小女友做足了面子。小蜜很是开心,在那里不时劝自已的朋友吃菜喝酒,并一起商量好晚一点一起去唱卡拉OK。 一诺电话响起。只得说声失陪,到外面去接电话。 走到外面的安静处,他接起电话,沉默等着对方说话,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尽量让自已不被人知道,先听到对方的声音,也可以事先拥有主动权。 大哥,是我,小七。 一诺一愣。没想到会是小七。自从退出黑道,天鑫帮一直是小七接手,这三年一直没联系过。没想到他现在却找到了他。 要知道走之前,所有的兄弟说要送他,他却执意不肯,在中秋节那天,一个人和老娘吃了一顿团圆饭,就一个人上了火车。 什么方式也没有停下,他却还是找到了他的手机号码。 什么事? 大哥,我一直在找你。自我接手以来,帮里兄弟都不服我,再这样下去估计会出事。我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回来。 一诺皱起了眉。 大哥,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劝我要我找你回去。我们帮现在远没有当年的威风了。你知道我除了打打杀杀,没别的本事。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一诺沉默在那里,久远的记忆从黑色的夜幕中冲过来,画面显现出来,是小七那张好看帅气的脸。 虽然当时交手不放心,但是小七是唯一的人选,兄弟七个,老二老五进了牢房,老三好赌,老四好嫖,老六吸毒,只有老七,还勉强放得了心,帮派争斗的时候,小七也一身好功夫,冲锋陷阵总在前面,在弟兄们中,威望一直也高。 只是小七不是做生意的料,一诺走之前,又有言在先,帮里不许开赌馆妓院,不许贩毒卖粉,天鑫帮今不如昔,要解散也是无可避免的。 小七,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回去的。如果你实在撑不下去,你就给弟兄们安排后路,解散吧。我还有事,挂了。 他不等小七回答,直接快了电话。 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终于还是来了。有些事,无法避免,逃无可逃。 低着头走到包间里去,坐在自已的位子上。 老姜对他小蜜是真的好。席间不停的夹菜,讲笑话逗她开心,像待闺女一样千依百顺。 几个女生临时要去步行街买哈根达斯吃,老姜拿出一大叠钱,交给小蜜,对她道,去吧,请你同学客。我和张总坐在这里歇一歇。 敏敏笑笑,抱着他撒了一下娇,几个女生就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一诺陪着老姜喝酒。 老姜大概是喝多了,不免话多。 张总,你说我为什么要对敏敏这么好?哈哈,我是真心喜欢这妹子呢,长得漂亮,又是大学生,却愿意跟我这个没读过几天书年纪一大把的大老粗在一起,你不管她是图钱还是图什么好,总之她愿意跟着我啊。我很知足了,每次看到她,跟她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已特别年轻,充满了活力呢。哈哈。 一诺不说话,拿酒敬他。 老姜这个人猜不透,时而跟你剖心置腹,仿如生死兄弟,时而背后捅你一刀,毫不留情。 一诺早知此人。 当下应和他几句,陪他喝酒。 如月十点到的长沙,按着自已查到的地址找了去。 先去明达电信公司,因为觉得那个张一诺最有可能。 走到明达大厦,问起保安。到得三楼。 接待她的是前台李灵。 请问,你们张总在吗? 如月心下不安,大眼睛望着漂亮的李灵。 李灵也疑惑的望望如月,这是第一次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到公司来找张总。心想,不会是张总的女朋友吧。 心里有点发酸,却仍是堆满了笑,说道,小姐你找我们张总什么事,你们有预约吗?你是? 如月赶紧摇摇头,支吾在那里。 请问他在吗? 我们张总不在。 李灵心里困惑又不安。面前的女孩比她年轻漂亮,而且看上去外表柔弱,眼神却坚定的很呢。要是真的是,那以后竞争可激烈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也许要晚边吧,说不定的。 她回了她一个客气的笑。 如月只得讷讷的退了出来。 打算先去找其它的,也许这个不是他。 这样的寻找很可笑,别人寻人至少还知道要找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她是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叫张一诺。 一个个张一诺找了去。 有的有地址,有的没地址有电话,就在公共电话里先用电话联系。 拨电话过去: 请问你是张一诺吗? 是。 对不起,打错了。 听声音就可以排除。 这样的电话打了七八个。 她有点失望,却又庆幸自已少走了许多弯路。 去找那个法定代表张一诺,走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先找法院保安,再找工作人员,找了许多人,中间费了许多周折,最后那个张一诺走到她的身边。 他没有说话。 瘦瘦小小的。戴着眼镜。 如月感觉不像,但还是问了一句,你认识如月吗? 对面的人笑了笑,说道,不认识。声音轻飘,完全不一样的人。 如月赶紧摇摇头,急忙走开了。 这样的事经历几次,到最后超级无望,剩下最后一个希望,又折回到明达电信公司去。李灵看到她又来了,心里不悦,却只得请她到会客厅坐下。 如月双手互握着坐在那里,慢慢等着。 吃完饭,又一起唱卡拉OK,然后送小蜜的同学回去,开到X大,一诺对老姜道,这车你开回去吧,我有点事。 老姜说声好,也不问为什么,开了车就带着小蜜回宾馆了。 一诺走路去北苑。 记得那个地址,自已不确定了,停下来问身边一个拿着书经过的女生,女生听明白,给他指了路。 他也没有走错,再往前走几步,就是那栋楼了。 他走到那栋楼的前面,隔着雕花的铁围栏,借着香樟树的遮挡,望着那个房间。 213,房间门开着,有不同的女生笑着闹着出出进进。 一诺远远的望着,在猜想着如月在不在里面。 窗玻璃打开着,可以看到有女生站在那里笑着接电话。 一诺止不住微笑,想起以前的几个月,如月就是这样站着听他打电话的。 看着灯光下那个陌生女孩幸福的脸,仿佛能够看到以前如月微笑乖巧的样子。 不晓得站了多久,直到那个女孩听完电话,转身出门去。 阿杜!你电话没挂好! 女孩的声音大极了,隔着围墙的一诺都听得见。 妖子,你帮我挂挂。如月又不在,不会有电话进来了吧。 是阿杜的声音,她打算去图书馆通宵复习,英语六级考试在即,不复习不行。 如月去哪了? 你不知?好像去长沙了。 天,她不会真的去找黑哥了吧? 妖子大声叫起来。 一诺愣了愣,拿起手机来,拨电话回去。 李灵接的电话。 李灵,今天有没有女孩来找我。 有。 现在在哪? 现在还在我们会客厅里坐着。 我知道了,你好生招待她。 挂完电话,马上回长沙。 直接打辆的士,送达长沙,一直开到公司门口。 急急走进去,快到会客厅时,又迟疑起来。 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里面,不再说话。 李灵正在劝如月回去。 小姐,我们公司要关门了,请回吧。 小姐,我们这的办公大楼是晚上九点半关大门,再不走,你就出不去了,难不成你在这里坐一晚上。现在还只有十多分钟,就九点半了。 如月抬抬头,没有说话。 刚开始是等待耽误了时间,现在一半是还想等,另外一半,是天晚了,她没有勇气一个人回学校。在这里,有保安守着,隔壁有保洁的阿姨住着,应该是安全的。她这个人很可爱,没来由的相信老人和大盖帽,其它陌生人一概不信。 小姐,请你一会就走吧,我可要下班了。你不走的会,会被关在里面在这里过夜的。 李灵无法,走了出来。 看到一诺,作出惊讶的神情。 一诺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李录沉默点点头,收拾了东西离去。 虽然一直不知道自已暗恋的老总跟这女孩到底什么关系,但是心里不由黯然。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刚才看老总的眼神,那样的关心和牵挂,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一诺仍然站在外面,隔着距离看着如月。 如月沉默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自已要找的人就在门外。 一诺带着笑,看着房子内的如月,就像看到十几岁的自已,那个纯纯的初恋,傻傻的跟在那个女生后面,隔了一条街,在斜阳下默默的守护和接送。 那个女孩的脸已经记不清,可是面前的女孩,却勾起了他人生中最温暖的回忆,也是唯一的美好回忆。 一样清纯如水的女孩。 心里微微一动,自已恍然惊觉,脸上的笑容泛滥,想冷漠下来都不可。 原以为一生不会爱了呢。没想到她却让他再次知道什么叫牵挂和幸福。 只是幸福就在咫尺,他却依然不敢近前。 沉吟了一下,他回到自已的办公间,开着门守着她。 也许,再过一会,她就会自已走的。 只是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他看看表,时间到凌晨两点,房间里依然没有走出人来。 他终是不放心,走了过去。 如月已经倚在沙发椅上睡着,身子蜷在一起,黑发垂下来,盖住半张脸,既使是初夏,到了深夜,也依然是会冷的。 一诺轻轻走了进去,想找件东西给她盖上。 没有东西,只得脱下自已身上的外套,替她盖好。 如月穿着白色的外套,蓝色的仔裤,缩在那里,一诺再一次止不住笑,想这丫头真可爱,竟然可以守在这里睡觉。 大学就是这样用功读书的么? 如月却猛的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唬的站了起来,惊恐着望着面前的人。 她一直受不了惊吓。 仿佛在梦中,在梦中缠着要跟他睡的男人,如今竟然站在她面前,虽然板着脸,眼里却带着笑意。 她眨眨眼睛,望了一眼他,脸却没来由的红了。 红得发烫,自已感觉得出,把手贴上去,用手捂着。 原想遮掩,可是更加好笑。 一诺终于止不住,第一次笑出声来,哈哈——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丫头,天亮就回学校。 他命令她。 两个人无需相认,一见面就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她,这真的是奇怪的事。 你要是不肯和我在一起,我就天天到你公司来。 如月脸上虽然依旧红得厉害,心里却坚定得很。披着他的大衣理直气壮。 唔,他一点也不难看,那么高大,很有安全感啊。第一次看到男人这么谦虚。 一诺笑了笑,望着她。 未经任何世事的眼神,因为无知而无畏,坚定得厉害。 丫头,我是黑老大。虽然退出了,但是依然是风口刀尖讨生活的人,你要是跟了我,会一直活在危险当中,我说的都是真的。听我话,明天就回学校。 别说你现在退出了,你就是现在还是黑老大,我也不怕。我要的是现在,不是过去也不害怕未来,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天天缠着你。 她威胁他。心里慌得厉害,明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已经口不择言了。 我不知道当黑老大的女友有多可怕,我只知道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一辈子有可能要一个人生活了。我不想孤独终老,我想嫁给自已爱的人过幸福恩爱的生活。所以我不会放弃的。 她一口气说完,说完后才任由心在那里怦怦的跳。声音很大,怦怦怦,两个人都听得见。 你愿意,是你不懂事,你父母呢,他们要是知道你找了个没有学识混黑社会的,他们会同意吗? 心里温馨又感动,可是依然不忘提醒她所有可能的阻力和不幸。 他们不知道我的事,他们只是希望我幸福。只要我幸福,他们不会反对的。 我,很有可能今天有几百万,几个亿,明天就可能为了救人或者什么变得身无分文,丫头,我不是骗你,我已经贫富起落了很多回了,我怕有一天,给不了你平安喜乐的生活。 他想起刚到长沙时,从超市搬运工做起,身无分文,生病了都没钱治病,后来开始贩电话卡,然后生意一步步做大,才有今天几百万的资产,但是这些钱,也有可有一夜失去。就像当初从黑道退出,也是从徐州年少首富到长沙市的底层人。 说完望着她,心里一次一次对自已道,在一起吧在一起吧。找到一个自已喜欢又喜欢自已的女孩多么不易。可是望着她干净无丝毫杂质的眼眸,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提醒她。 没关系。我还有一年大学毕业了,我可以工作,你以后没钱了,我养你好了。 她信誓旦旦,眼神灼灼,年少无知的誓言,不知道生活艰难吐出的狂语。 这句话却感动了面前的男人。沉默在那里,没有再说话。这是最大的诱惑。爱是对苦难最大的诱惑。 一诺,你要我再说几遍,我说过,我只想像正常女孩一样,可以恋爱,以后有个家,和爱的人一起生活,其它我都不计较我都不怕。你明明喜欢我的,我感觉得出。 一诺微笑颔首,将她抱在怀中,说道,好吧,看在你要等在天明的痴心份上,我答应你了。 如月却笑,说道,哪有啊,我后来是不敢回去,在你公司睡安全一点啊。咦,真的,一诺,我果然不怕你啊。 她在他怀中志得意满,欢喜雀跃。依然是个孩子。 第一卷 第十章 结缘 如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一诺把她带到自已办公室里。 一聊完发现已是天明。 他要送她回学校去。 不想回学校,那些课没意思,我逃掉就是。 她跟他抗议。 他却皱着眉对她道,你必须回去。大学学不到东西?总能学到点的,老师讲得不好,你可以自已去图书馆。哪能这样。 你说我,你自已还不是不爱学习。 她记得他之前跟她讲的故事。 从三年级就开始不做作业,数学课的老师很喜欢,自已做了。老师却对他道,做得不好,字迹太潦草。 当下就觉得很委屈,拿起课本砸在老师面前,怒道,你去问问别的老师,他们的作业我做的吗?我还给你做了。 她把这些事学给他听。 一诺却笑,对她道,你真是。好的不学,学我,我现在还后悔呢。 带着如月去吃饭,李灵已经来上班,在公司大厅碰到她。 李灵站在那里发征,如月正挽着一诺的手,在那里笑着说着。 一诺也是一脸宠爱的笑。 李灵讷讷站在那里,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思来想去不是滋味。她在他身边三年,为他做了那么多,到最后,却还是输给了一个昨天才认识的女孩。 她的确比她年轻,可是相遇的时间是人可以选择的么? 心中黯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个劲一个劲的往下沉。 李灵,我送她回学校,公司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一诺交代了一下李灵,就带着如月出了公司的门。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李灵面色苍白。 人走出去好远,李灵还低声应着是。心中发酸苦恼,也有不甘心。她怎么能输呢。 她和张一诺也是有缘的啊。 五年前,她去徐州找老同学,车晚点了,一个人走在徐州市的街头,走到一个安静的巷子口时,被几个开摩托车的围住了,当时就知道出了事,可是只有惊吓尖叫的份,四周黑呼呼的,安静异常,想着只有被**的命。 在危急关头,却是张一诺带着小弟救了她。 一直送她到安全地方,她满怀感激,面前的黑衣男人看上去那么有安全感。女人都喜欢危难时出手相救的英雄。 当时李灵要一诺的联系方式,一诺拒绝了。 不是做好事不留名,实在是刚才那几个欺负她的混混就是他手下的小弟,到了末了,当然不好意思说。 只是没想到,两年后,他来长沙,在白道从零开始,在华联超市做搬运工时,却碰到来华联购物的李灵。 李灵还认得他,在人群中远远的惊喜的叫他,然后大步走过来。 在重逢的那一刻,两年前微微波动的情意如今变成惊涛骇浪,让她无法再平静。 他回头间,站在那里,直到她说了很多话,才想起面前的女子是谁。 再后来,她一直照顾他,有事没事都来找他。 李灵觉得两年后再重逢,他离开徐州,哪也没去,来了长沙,这就证明他们两个有缘。 所以一直努力追求着。 后来,一诺做电信公司,倒腾电话卡,需要几十万,李灵毫不犹豫的拿出钱来,资助他。公司果然办成功了,一诺翻了身,把所有的钱外加十万的利还给了李灵。 这个男人的聪明睿智沉稳魄力更加深刻的印入她的脑海。 得不到的人,如果一直在他身边留连观望,我们只会越来越情根深种。李灵就是如此,不肯走,以找不到工作没由,留在一诺的明达电信公司做了前台文员。 守着他,希望终有一天能把一厢情愿的感情,守成两两相悦的爱情。 李灵其实是长沙市有钱又漂亮的富家小姐,可是为了爱的人,可以付出这么多。 到现在,一切成空,你叫她如何堪心。 只是爱与不爱是没有理由的。李灵又是那种特别矜持的人,一切闷在心里不说,一诺又大线条,也一直不知道。 一直把她当好姐姐待。李灵比一诺大两岁。 慢慢地走回到前台,整个人没了任何精神力气。 一直看不到对手在打仗,如今刚看到对手,却又输了。 心情坏到极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诺带如月去吃饭。 在一家很雅致的餐馆,椅子是麻绳做的秋千架,地面和墙壁铺的是鹅卵石。他们面对面坐着。 房子里光线暗,竟然还点蜡烛,把外面明亮喧嚣的繁华世界隔开。 在暗的光影里,烛火像一朵黄色的小花,发出的温柔光线形成一个小小世界,这世界里只有他和她。 幸福和安详,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何当共剪西窗烛?很多人平安喜乐的梦吧。 一诺给她点菜。 点了许多菜,自已要了啤酒,给她叫了酸奶,然后坐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的休闲外套,嘴角的线条第一次不是下垂的,眼神也有了温度,不再冷漠如冰。 坐在对面的穿着白衣的如月,在晕黄的烛影里仿佛一个温暖的梦。只是如今美梦成真。他竟然被她歪打瞎缠的答应了,心中却不曾后悔,反是相当的开心。想着只要努力,凭着自已,一定能保护好她的。 饭菜上来。 两个人开始吃饭。如月饭量极好,虽然人极瘦,他却饭量极小,虽然人很高大。 其它菜几乎不动筷子,只吃酸辣土豆丝。 如月惊讶。 一边吃一边问。 你点了这么多菜,为什么只吃土豆丝? 我只喜欢吃土豆丝,不喜欢吃别的。 她才明白过来,除了土豆丝,其它菜都是他为她点的。 心中刹时温暖,刚开始看他点菜时,以为他是个自私只顾自已喜好的男人,现在发现并不是,他一开始就为她考虑了,只是霸道的不问她的主意。 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土豆丝? 就是喜欢。我从小就吃这道菜,吃了将近三十年也没有吃厌。我想一辈子也不会厌的。 如月大惊讶,她也有极度喜欢吃某一件菜的时候,但是热情和喜爱度最多维持一个月,要是一样东西天天吃餐餐吃吃了一个月,第二个月连看都不想再看。如果一样东西经常吃吃了几年,那么连余生都不想再见到。如月有过类似的经验,小时候极喜吃胡萝卜,吃多了,现在看到胡萝卜,就想吐。 没想到一诺这么古怪。 岂止是这个,如月后来还发现,一诺只喜欢黑色,从小到大,穿的全部都是黑色系的衣服,衬衫,大衣,风衣,毛衣,全部都是黑色。而且只喜欢看金庸的小说,从小到大看,到现在看了十多遍,每次去图书馆或者租书店他仍然只借金庸的小说。如月再怎么劝都不听。 他一辈子坚持着自已的爱好,固执执着,从未曾改变。小事上如此,在爱情上亦如此。 他是一个极度痴心和专一的人,如月在此之前在此之后,都没有看到如此专一的人。 丫头,多吃点。看你瘦得—— 一诺给她夹菜,把鱼头里面的鱼油挑出来夹给她,告诉她,这个补眼睛。 初初相遇,却仿佛前生认识,对她照顾,为她着想,他自已不觉奇怪,如月也只觉幸福。 如月点点头,谢了他,一边吃一边跟他商量: 一诺,你到我学校去,请我室友吃饭唱歌好不好。 好啊。 他点头。 虽然他没有问为什么,如月却不放心,要解释,是我们寝室的规矩,谁有了男朋友就要男朋友请客吃饭然后去唱歌的。我都吃了她们男朋友好多顿了。呵呵,很不好意思呢。 想起从大一到大三,室友男友不断,一个男友第一次见面要请客,室友过生日,男友也要请全部室友,室友生了气,男友要哄,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全部室友吃饭,给足女生面子,自然就不会再生气,更别说平时什么圣诞元旦了。 大家几乎都请了,就如月除外。 所以如月吃着大家的,一直很愧疚。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了一诺,她也有了男朋友。 想到一会到寝室里宣布自已请大家吃饭她们尖叫的样子,她就止不住笑起来。 一诺喝着酒,看到她在那里边想边笑,自已也忍不住笑起来,想这丫头真的是个孩子,一点点小开心就知足得眉开眼闭的。 一会,我开车把她们都接过来,我们请她们到华天去吃饭好了。 啊,华天,太贵了,不用,到我们学校附近的饭馆就行了。 没事,丫头,我有钱。一顿饭吃不穷的。 他望着她直笑,看着她又开心又不好意思的神情,心里觉得真有趣。从不未曾经过的幸福盈满心间,然来恋爱是这么回事。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幸福 看她一口气吃掉三碗大米饭,点的五六个菜也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一诺坐在她面前,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心里却是吃惊的。 在长沙呆了几年,看多了为了瘦身减肥节食的女孩子,像如月这么能吃的,倒是第一次见到。 而他自已,因为经常在酒席饭局上应酬,对于酒店的饭菜已经到了厌倦和麻木的程度,食不知味,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三年了。 现在看到如月这么能吃,他倒是喜欢得紧,总算看到一个吃得兴高采烈的女孩,她吃得乐呵,他看得也开心。 好像天下太平美酒华诞的感觉。 如月见一诺含笑望着她,倒是有点尴尬,本还想再吃一碗,到现在终究还是忍了。 依依不舍的喝了一小碗汤,表示饱了。 一诺问她,真饱了,没饱就再吃点? 如月赶紧摇头,连说不了。看着他的笑有点发虚。她向来在外面吃饭多加注意,知道男人都不喜欢特别能吃的女孩。 一诺一眼看穿她心思,哈哈笑了两声,对她道,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喜欢能吃的女孩,我厨艺很好呢,找个会吃的女朋友,对我是件好事。 真的? 恩,吃吧,没关系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我再吃一碗? 恩,哈哈。 在他的笑声中再吃掉一碗饭,终究是饱了,噎得直打咳。 两个人去柜台付账,老板娘用奇怪的眼神望了他们两个一眼。 如月觉得奇怪,和一诺并肩出来,一直也有许多人用奇怪的眼光望着她。 走到外面,到街上,再次碰到这样的眼神时,如月终于忍不住,问一诺道,他们为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恩,大概是我显得比较老,看上去不像情侣吧。我早就说过我们不般配啊。 他护在她旁边,过马路时,拉过她的手,护着她过去。 如月不作声,在人海和街市的声浪里偷看着一诺。 在阳光下,一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真的比较显老,一脸尽是沧桑,再加上一直穿黑色的衣服,整个人没有二十多岁男人的年轻和看不透世事的疑惑和挣扎。 辛弃疾的词形容得恰到好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一般二十四五的年轻男子,多有愤青表情,欢喜痛苦全部在眉梢眼角。一诺却不是的。 他虽然只有二十四五岁,可是因为经历太多,对世事和前程明了,知道自已任何时候的方向和定位,眼神里只有对自身彻底的了解,对于自身命运接受的淡漠,没有疑惑,没有痛苦,没有彷徨,与其说他像年轻人,不如说他更像个中年人,对于一切的淡漠接受,以及平静沉着的解决一切。 嘴角下垂,神情悲苦是习惯性神情。眼神却是沉着坚定的。 是谁说,一个人的成熟和衰老是从眼睛开始的? 的确如此。 如月的眼睛里单纯快乐,整个天地里只有爱情的悲喜。 而一诺,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亲人还是朋友,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眼睛看不出东西,复杂到难以说清。 他站在那里,看到天信的沈红,沈红已经在跟他笑着招手,沈红和老姜现在关系闹得僵,两个人都想拉拢一诺,一诺现在是不作声,装作不知情的谁也不得罪。 想了想,当下就对如月道,丫头,你站在这边等我,我到对街去打个招呼,几分钟就回来。 如月点头。 他便放了她,自已穿到对街去。长沙一直人多热闹,从九十点开始,街面上车流人流川流不息,寸步难行。(奇*书*网.整*理*提*供) 如月让开路,站在巨星文体的外面台阶上,看着一诺走过去。 远远的望着他,看他高大的身影走在人群里,那一刻,才发觉到他的眼神恢复到极冷的状态,嘴角习惯性下垂,冷漠悲苦。 如月才明白,他只有在和她相对时,眼神才是温暖的,整个人也才是放松和开心的。在任何其它人面前,他不得不戴着面具。事后多年也一直如此,如月简单不知事,不是不够成为他的对手,而是她是他的亲人,他唯一不必防范的人。在她面前,他才可卸下一切伪装,调皮好玩,的确,是如月让他变得简单年轻。 而这些,当时的一诺并不自知。 两个人都像卡片上的人物,如月站在文体的玻璃窗外面,小小的身体像镶嵌在各式的文体用品里,一诺冷漠穿行在人流中。 两张卡片,一张叫守望一张叫飘零。 他穿到对街,沈红等在那里。脸上勉力挂着笑,自已却不自知,习惯性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冷漠。 沈红和他招呼,对他道,等在那边的女孩是谁?很漂亮啊,看起来小小的。 一诺笑笑,没有多说话。 沈红大概也不用猜,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的女人自然知道如何做事。 什么时候我请你们吃饭,让我这个做姐姐的认识一下妹妹。 一诺笑,客气道,谢谢红姐,她在上学。 找着借口,出于一种直觉的自卫,他不想如月卷入他的生意圈来。 无奸不商,这些人论义气还不如黑道上那些兄弟。 恩恩,那什么时候请你吃饭总可以吧。我们可是老朋友老交情了。 沈红冲他笑,穿着一件红毛衣,配着黑靴,四十开外,却因为打扮得体,并不是讨人厌的女人。 好的,红姐,什么时候我请你。 那行,只是和你打个招呼,没想到你还刻意跑过来了,不要让小妹等太久了,过去吧。 她看得到对街如月的焦急,冲一诺笑笑,说道,去吧,去吧。 一诺点点头,转过身,往对街走过来。 如月刚才看到沈红望她,已不好意思,只得装作不在意,转过身子看玻璃柜台里的娃娃。 巨星文体大概是为了吸引顾客,落地玻璃窗,里面所有的娃娃全部面朝外放着,如月站在那里,和那些大个娃娃面对面贴着。 她一直想要个娃娃,小时候每次过生日,盼望着家人朋友送,但是爸妈从来没有送过。长大后,当可以跟朋友要礼物时,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童年的小小遗憾,一直想要个娃娃,每天晚上搂抱着睡觉。可是一直得不到。 她睁大着眼,和里面的娃娃眼睛对着眼睛,鼻子贴着鼻子,里面有黄色绒毛黑眼睛黑鼻子的SNOOP,也有冷冷神情的蓝色流氓兔,还有泰迪熊,也有真人小孩那么大小的仿真娃娃,还有制作精巧的巴比。 如月静静的看着它们,一时失了神。 一诺走到她身边,叫声丫头,她才惊觉,回过头来,冲他笑笑。 在看娃娃?要吗?我给你买一个。 一诺望了一眼那些娃娃,再望望她,征询她的意见。 恩,不要了。我不要。 语气由迟疑到坚定。她可不能让一诺笑话她。 一诺却笑了起来,也不再说话,牵着她的手走到巨星文体里去。 直接挑了个最大的SNOOP大狗,捧了捧,放到如月的怀里,对她道,买一个吧,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可以陪着你。 如月心中惊喜,娃娃抱个满怀,快乐也满怀。心中感动,连童年的遗憾都要替她弥补的好男人。 心中甜蜜,想自已还是幸福的,并没有做错,选错。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抱着娃娃,笑着望着身边高大的男人,对自已道,对,没错,凡事只要听自已的心,就不会后悔。我现在多幸福。 第一卷 第十二章 预言 抱着娃娃跟着一诺回自已学校。 学校和公司有一两个小时的距离,两个人商量请室友吃饭唱歌,估计要到晚上去了。 你今天不要回了,住在学校吧。我知道学校有个宾馆,竹苑,很安静的。 一诺点点头。 先送她回宿舍去放了娃娃。妖子阿杜五六个室友都在寝室里。 看到如月,都惊叫起来。 以为你被骗了,可算回来了。 如月笑,把娃娃放回到自已床上,对她们道,我有男朋友了,晚上请你们吃饭,到时给你们电话,现在我要去陪他。 妖子大叫,拉着如月道,真的啊,他长得怎么样? 他就在外面。你看,穿黑衣服那个。 妖子冲外面探探身,说道,哇,真的很像黑老大哎,哇塞,我们以后不怕被人欺负了。 妖子就是这点好,事先为了如月着想,也许会反对,但是如月一旦自已坚持,两个人真正在一起了,她也是真心祝福的。 阿杜却不这么想,客气的笑笑,心中却是不屑,慢声慢气道,如月真是勇敢啊,什么黑老大,就是年轻的小混混,玩玩可以,可千万不要动真感情,这样的男人平常的市井女子,家里人也反对她们和这些人交往的,何况你还是个重本的大学生。 如月心里仿佛被刺扎了一下,皱了皱眉,本想反驳几句的,但想想还是算了。自已的事自已知道。 妖子倒是替她说了话,对如月道,管他球,自已幸福就好。 如月心中温暖,抱抱她,对她道,晚边请吃饭。 然后跟大家说了再见,就跑出去了。 急急的跑,生怕他久等。说什么恋爱时要让男友等久一点,简直是笑话,只要真爱那个人,又怎么舍得让那个人等下去。哪怕是多等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啊。 拎着个大的手提袋跑到一诺面前。 一诺道,你拎包做什么? 我?晚上想? 她红了脸,说不出去。 一诺却一时间脸上盛满了笑,抱抱她,对她道,那我们先去取钱。我怕身上的现金不够。 恩,好的。 其实如月不觉得什么。她就是想跟他在一起,像做梦的感觉一样,要和他睡一起。这种感觉真可笑,事后多年想起,她也觉得相当莫名其妙。 一诺身上带了几千的现金,只听说她有十个室友,怕现金不够,所以又在学校里面的银行里取了两万块钱出来。 取了钱,两个人去竹苑山庄订了房间。 只订了一间房,一诺望了望如月,如月道,订一间就够了。 一诺也不再多说话,心里拿不定。 虽说世事经历了不少,情感倒一直空白。真正喜欢一个人,也是任何时候都拿不定,猜不透她的心思。 然后两个人去超市买东西。 晚上吃的零食,洗澡用的毛巾,牙刷。 在一排牙刷面前,一诺抱着试探心理,拿了一个单人的牙刷,又拿了一个情侣牙刷,故意问身边的如月,买哪一个好呢? 眼里藏着笑,心中还是有点不安的。 不知她愿不愿意跟自已住一起,如果她选了单人牙刷,那另外开一间房,或者他一个人睡宾馆,她睡宿舍。毕竟是刚刚在一起。 如月却没有他那么多心思,拿了两个牙刷看了看,说道,情侣的好,又实用又便宜。 一诺心安起来,把情侣牙刷放入购物篮。 然后去竹苑放东西。 到晚边请客还有时间,两个人便出去走走,到校园逛逛。 竹苑周遭遍种紫竹,大概因此得名,整栋山庄建在半山腰,山上古木参天,仿佛原始森林。风吹过,松涛阵阵,感觉像世外桃源。 一条一米多宽的沿山公路,从下面盘旋弯沿到山顶。 如月和一诺从山庄里出来,走这条路下去。 两旁灌木丛生,山壁上垂吊下来的是一蓬蓬的丁香,黄色的小花在绿叶间开放着,在这初夏的季节里,散发着淡淡的芳香。 突然的平和安逸,一直伴随在左右的紧张压力全部消失,一诺没来由的心情好起来。望着身边粉雕玉琢的快乐女孩,止不住的想好好怜惜。 来,我背你下山。 一诺在如月面前蹲下来,要背着她跑下山去。 如月愣了愣,笑着伏在他的肩头。 一边不放心道,我很重的。 一诺把她背着,在背上踮量踮量,说道,不重,这样的你,十个也背得起。你抱好了。 恩。 如月用手勾着他的脖子。 一诺便笑一声,然后背着她冲下去。 两旁的丁香仿佛黄色的流星,金灿灿的,在极速的奔跑中,在如月笑着的眼睛内划过,一下,两下。 最后如璀璨流星雨,纷纷在眼前划过。 花香一直伴随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的甜蜜和芬芳。初夏的凉风因为奔跑的缘故,变得大起来,吹在面颊上,是丝丝清爽的凉意。 到了山脚慢下来。 一诺止不住笑,速度缓下来,再背着她慢慢的往前走。微微的出了汗,却是这么的开心。 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才能让自已完全放松,像一个大男孩一般,随心所欲的做自已想做的事吧。 这样的简单幸福的生活,都是背上的这个未谙世事的女孩带给他的。否则,以前,不管是他独自来大学玩还是接老姜的小蜜,再怎么样,都进入不了这个世界。 可是今天,他却强烈的感觉自已是这其中的一份子。 依着山脚建着许多大学教授的公寓,一旁的小操场上有一对情侣外教在打篮球,男人抱着女的,在篮球架下打圈圈。 蓝眼睛,金发,完全不一样的长相,爱却是无国界的。恩爱互相看得到,也能理解。 另外一个美丽温暖的爱情故事。 他背着她从蓊蓊郁郁郁的丁香架下经过。前面的小院子和山壁上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野花,因为香气太过浓郁的缘故,惹来了许多蜂蝶,在那里嗡嗡的鸣叫翻飞着。 一诺望着这些,心里感喟: 真希望生活就这样过下去。 到得人多的地方,如月不好意思起来,在他耳边道,一诺,你放我下来吧。 一诺点点头,将她放下。 如月看看时间,估计室友们都准备好了,便对一诺道,我们去接她们吧。 一诺点点头,两个人到北苑去。 一趟车挤不下,十个女孩都齐了,花枝招展的。拥到身边来,围着他们两个,叽叽喳喳,像十只麻雀一样的热闹。 知道他以前是黑老大,不但一点都不怕,反倒笑呵呵的一个一个叫黑哥。 仿佛团圆的一家人,倒是让如月安心了不少。 一诺也受她们影响,开心起来,到华天请客,一趟坐不下,在附近叫了辆出租车,一起开到华天去。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点菜,一诺看她们点的菜,都是什么蚂蚁上树之类的。 便替她们又点了几个,华天老板认得他,知他是老主顾,自然是笑脸相迎。 席间,一诺轻声对如月道,你们十个室友,以后左边那个会比较惨,对面的那个女孩是除了你之外最幸福的。 如月望过去,看他说的,是妖子比较惨,阿杜会幸福。 不由奇怪,轻道,你不要乱说。 一诺笑笑,说道,我没有乱说,性格决定命运。我看人很准的。 那为什么说阿杜是除了我之外最幸福的。 因为你有我啊,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 如月心里感动,却依然不服气。 直到多年后,妖子江南浙北的为了爱辗转奔波,到了三十岁还风鬟雾鬓,被最爱的男人背叛,独自流浪去了丽江,如月才信了一诺当年的话。而阿杜,先被学校保送读了研究生,然后在长沙的科研单位找到一份好工作,嫁了个研究生老公,三十岁时又被单位保送到中科大去读研,名利双收,至少从外表上她的确是十个姐妹里面过得最幸福的。 很多事情,我们隔了十年的光阴回过头去看,才恍然明白过来。只是那些走过的路,经过的事,也一定要亲自经历一番,才能明白。就是重新来过,回到十年前,做出的也是同样的选择。每个人不管做什么,总是追着认定的幸福去的,执着一条道走到黑或者中途转弯,有的看到了幸福的影子,有的却陷身苦难深渊。 —— 结账的时候,竟然要了二万块钱。 如月吓一跳。 看了看账单,竟然有道菜要了五千元。 悄悄问一诺,为什么这么贵? 一诺道,那道菜是用黄河鲤的触须做的。一条鲤鱼两根须,一道菜会要多少条鲤鱼? 汗,我还以为只是粉丝。 如月真的是大汗,说什么以后都不肯到华天来了,这种破地方,要是在学校里请客,几百块就能搞定。 对于一诺的有钱,她也是第一次有了印像,糊里糊涂的还真吊了个金龟婿。 第一卷 第十三章 一起 室友走在前面,他们两个走在后面。 一起去KTV唱歌。 女孩子都有攀比之心。阿杜一直少语,但是到了唱歌的时候,却变得活泼起来。 如月和一诺坐在后面,让她们上去选歌。 阿杜今天穿着一条蓝色背带仔裤,上面是白T,加上身材极好,腰细臀大的。挽着几个女孩,在一诺前面扭来扭去。 唱的是SHE的SUPERSTAR。当时正火热劲爆的歌。 包厢里光线暗淡,再加上人多,空间又不大。 如月望过去,就看到阿杜的大屁股在那里晃荡了。 微微皱着眉头,有点不悦。 阿杜天性喜欢抢人男友,这种事明里暗里有不少人说过。今天轮到如月头上,她不由生了警惕之心。 其实如月比阿杜漂亮,但阿杜是那种很会打扮的女孩,打扮完美到华丽异常,可以让人忽略她长相的地步。这也是能耐。 如月望着阿杜的背影有点担心和小烦恼,不敢侧过头来看一诺,怕看到他盯着阿杜的眼睛。那心会有多疼? 丫头,给我点火。 是一诺。她才惊觉回头,接过他递过来的打火机,替他点上。 他是个抽烟的男人。如月的爸爸也抽烟,身上总有着淡淡的烟草味,熟悉亲切的味道,仿佛生命的依托和传承。 他根本就没有看其它地方,笑着望着她。这个男人,如今的眼里却只有她。在凝望的瞬间,看到她微微不悦的神情。 你怎么啦?丫头? 如月心里释然,冲他微微一笑,红着脸低下头去,心里却极其甜蜜。想这个男人真是好呢。竟然眼里根本没有其它人。 你会不会唱歌? 一诺问她,要不上去唱几首,我听你唱? 唔,我不会唱歌,我只会画漫画。 如月脸红起来,她倒是一直不会唱歌,虽然KTV进的多,但是每次唱都跑调,以前追她的男生,在一段极其难听的歌声后,还要夸她唱得好听,如月当时自已听了也觉得是件痛苦的事。 所以为了不让自已也不让别人痛苦,她进KTV,一般只听别人唱。反正来玩的人,大部分都是麦霸,在包厢里做一个沉默的听众,是会受很多人欢迎的。 有个室友,唱歌难听程度空前绝后,如月和她比起来倒是天籁了。可是她跟如月不一样,每次只要去唱歌,一定要抢麦,而且必唱成名曲,一首由李清照的词改的歌,什么燕子回时,月上楼台,一处相思,两处闲愁。 此时此刻,她又在唱这首歌了。 曲调极慢,一个字有时又拖得长,她还自创带着颤音,月上楼台,从四声到三声再到四声,仿佛声音在极费力的走一条下坡上坡的路,听得人都觉得她辛苦。 一诺在那里听得直笑。 如月也笑起来。怕一诺不习惯,便对他道,你要是不喜欢听,我跟我室友说一下,让她们玩,我们先走? 一诺摇摇头,说道,一起走吧,请他们客,哪能自已先走的。我无事,跟你聊天好了。 恩,好。一诺,你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妖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如月指着前面拿过麦唱得正欢的妖子。 一诺笑笑,说道,当然有,而且不止一个,有六个。 六个? 恩,而且一个比一个帅。小七最帅了。比古天乐帅多了。 真的吗? 恩。我们七兄弟,属他最小,但是由于他太帅了。每次见面就要把他打倒在地上,然后踩他的脸。他总是用手捂着脸在地上垂死挣扎。事后站起来愤怒道,为什么每次都要踩我的脸!我们几个就说,谁叫你长得那么帅,实在看不惯。 唔,你们好变态。 哈哈。恩,他最小嘛,偶尔欺负一下是难免的,不过那小子现在也厉害了,现在是黑老大,前阵子还给我打过电话了呢。 一诺不由想起从前的岁月。小七比他小二岁,他十六岁当混混时在天桥下认识的。他的第六个小弟。 那时候苦,有时候吃了上顿愁下顿,保护费收不到,成天在街上没日没夜的逛,像无头苍蝇,小七从其它混混手里靠打架抢到钱,先买了吃的,宁愿自已饿着,也要先给他吃。 实在是很讲义气的兄弟。 不过现在总算也混出人样来了。如果不是小七只适合混黑道,他倒真的是想把他带出来。小七这人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没学历没技能,又没亲人,父亲早死,母亲把他丢给自已的弟弟就远走他乡,再无音讯。小七的舅舅待他不好,家里丢了点吃食,都要怀疑到他头上去,最后导致全村的人都防着他,把他当小偷,村里丢个南瓜,直接问到他头上来。七八岁的孩子竟然成了人人怀疑厌恶的人。从小没有爱,对这社会只有恨和敌意。所以最后跑了出来,成了混混。下手无情,又快又狠,又仇视社会,极具报复心理。再加上对打架有天赋,不管多少人,只要他出手,哪怕是一对多个,到最后浑身是血,他也能打赢。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只适合混黑社会,我生下来就是混黑社会的。 一诺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灵的。 他没有接,发条短信过去,我过两天回公司。有什么事? 有信息回过来:只是担心你,公司一切都好。 一诺看了一眼,没有回信息过去。 室友们唱完歌,结账回去。 一群女生围着老板砍价。一诺在那边笑,她们好心好意的要替他省掉十块钱。 在他眼里,觉得实在是很好玩的事情。 结果少了十块,九个女孩冲他们笑笑,谢了他和如月,回去了。 阿杜的脸上有着落寞的感觉。但是很快就隐入夜色中,和姐妹嘻嘻哈哈走了。 如月也不再释怀,有的女孩是那种性格,什么都想竞争,和这样的女孩做朋友,是得不到真心的。 两个人慢慢回山庄。 晚边下起了细细的雨。 如月从包里拿出伞,一诺替她打着。 如月其实不高,一米六二的样子,一诺一米七八,几乎比她高了一个头。 撑伞走在雨里,借着昏黄的路灯光,可以看到细细密密的雨丝,在灯光下温柔的一闪一闪的落下。 伞下是他和她。 雨和夜色将世界分成两个,伞外的大世界和伞内的小世界,如月依在一诺的臂弯里,觉得外面匆匆沉默走过的人影哪怕极近,仿佛也隔得极远。 心里是十分甜蜜幸福。 突然有个想法,就是人为什么要长大?童年那么幸福,为什么一定要长大呢,经历那么多苦难和艰辛。现在恍然明白,因为长大可以谈恋爱,可以遇见他。 这样的想法未曾恋爱过或者过了激情阶段的人过觉得很可笑,可是恋爱中的人可都是疯狂的。 望着身边匆匆走过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如月都是一脸的笑,她在一瞬间变得感恩,真诚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已的幸福。 恩,恋爱真的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恋爱中的人也是荒唐的可笑。 从山脚上去,到得宾馆,如月回头往外望,外面夜色如墨。 和一诺一起用房卡进去,在关上门的刹那,突然不安起来。 虽说是自已喜欢的男人,可是这毕竟是第一次跑出来,和一个男人同居啊。 我先给你去放水洗澡? 一诺问她,她点点头。坐在一边,打开电视看起来。 电视里人物走动,她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虽说在大学同居伴大款事件屡件不鲜,姐妹们和男友同居两年的都有。可是如月毕竟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竹苑是X大最好的对外宾馆,级别相当于外面的五星。 如月第一次住宾馆,住的就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竹苑。一个晚上八百,她两个月的生活费。 她从红木椅上站起来,望着这房子。有化妆镜台,镜子明亮异常,她弯下腰把镜台下所有的开关都打开,床台灯,台灯,壁灯,吊灯,却仍然是桔黄的光线。看到镜子中的自已,水润的眼睛,微红的脸庞,整个人在宾馆的镜子里也仿佛比平时漂亮许多。 是标准间,两张单人床。白色的枕头和床单,厚厚的被套,上面有层米色横格子的被面。看起来就很舒服。 如月放了一点心。要知道她是相信一诺,愿意跟他睡。可是只是睡而已。只想身边有他,靠在他的温暖怀抱里睡去。 未曾恋爱过的女孩,有这样的天真想法,值不值得原谅。 其实爱情很多时候真要靠运气。很多人费尽心机,睁大眼睛的选择鉴别男人,到了最后也是伤心收场,可是也有很多像如月这样的女孩,完全凭直觉相信自已喜欢的男人。到最后却也傻人有傻福的。 好了,水好了,丫头,你去洗吧。 一诺从浴室里出来。 如月紧张的点点头,眼睛不敢看他,从包里拿了自已的睡衣,走到浴室去,关上门,还要再确定一下,有没有上锁。 人真是大胆又矛盾的可爱。 可是却发现浴室的水笼头真的不会用。 是大的浴缸,水笼头复杂,上上下下三四个笼头,如月没住过宾馆,不会用这种笼头。 站在那里,看到水不停的往上面涨,马上要溢出来,她却还是没有关好笼头,只得又开门出去。 一诺,我不知关哪个水笼头。 窘得要死,这时要是他笑一下,她估计都要一直低下头去,弯下腰,最后钻到地下面去。 一诺却没有笑,只是关心道,我去看看。 替她把热水关好,又放了点冷水。 走出来对她道,是我疏忽了,现在好了,去洗吧。 如月说声谢谢,才走了进去。 在浴室里呆得蛮久,心里一直忐忑,直到换好睡衣,站在镜子面前,也还是迟疑的。 鼓了几次勇气,才慢慢走出来。 一诺的眼睛亮了亮。 如月穿着粉红色的棉睡衣,黑色的长发沾了水垂在两边,不晓得是灯光还是她紧张的缘故,一张脸通红得可爱,一诺不由看得目不转睛起来。 真的是诱惑。 可是她还不知情一般,走到他身边,要坐到床头看电视。 唔,那种感觉,真想抱她个满怀,然后扑到床上去。 你去洗吧。 她建议他。 恩,好。 他才回过神来,走向浴室。 一诺已是多年没有女朋友,十八岁的时候和帮派打架,腿上被人砍了一刀,被弟兄们送到医院去。他自已不觉得什么,那个给他动手术的年轻女大夫却看得直掉泪。 一诺当时就说道,你哭什么。 想你疼。 就这样为了这么一句话开始第一场恋爱,那个女医生研究生毕业,比他大几岁,二十三了。 相处了几年,到最后还是分了手。理由真实又残酷,女医生父亲的话,他不走正道,你又比他大五岁,他至少要二十五六才能安定下来吧,你那时已经三十好几了。 很平静的分了手。现在都想不起她的样子来。可是第一次,男女之事,倒都是她教给他的。 第二个,就是那个跟在后面护送她上学的女生了,根本不能算恋爱吧,还没开始就因为打了她老爸宣告结束。 转到白道上来以后,一直过得很忙,也知道感情对于自已来说是奢求,一直是单身。 直到遇到如月。 如月,其实没见过面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漂亮干净,是彼岸的风景。 他走出去,如月站在那里看电视。 他坐在床头,叫她过来。 如月走到他身边,他将她抱起,放在自已的膝盖上。 那么娇小,这样拥抱,倒是像极了父辈疼爱自已的晚辈。 如月坐在他腿上,望着他笑。 再也受不住,带着笑一口吻下去。 碰到的是湿润芬芳的嘴唇,还有密密的牙齿。 牙齿紧合得透不开缝。 脸上带着笑,从余光里看到她紧紧闭着眼睛,小手微微攥着拳头,紧张无措的样子。 这丫头竟然连吻都不会接? 把牙齿松开。 微笑着命令她,她听话的张口嘴,舌头才得以进去。 小小的舌头先是退缩,停止,然后学会了前进,试探,最后学会了接吻,也试着与他的纠缠。 闭着眼的如月,起初的感觉像仰着头看焰火,最后却觉得火星落到身上来,又热又害怕,感觉自已像个蝴蝶花炮,被热力弄得滴溜溜的转,找不着东南西北。 从未曾有过的温暖甜蜜裹了一声,整个人晕乎乎的。 什么东西抵着她,硬硬的。 她睁开眼来,寻着方向望去。 当明白那是什么时,唬的站了起来,挣脱开他的怀抱,远远的退开去。 第一卷 第十四章 礼物 一直背对着他,睁着眼未睡。 听到窗外的鸟鸣,知道天亮了。窗帘的内层是月白色的纱,晨风吹起依稀看得到外面竹林的竹影,腾腾俄俄的,一线一线,在上面飞舞出细细暗黑的影子。 如月才松口气,翻过身来,看到睡在另一张床上的一诺。 自已困倦欲睡。 此时的一诺却在作着一个梦。过去的情景在梦中重现。 一把锋利的三棱钢刀从后面向他捅过来,他辨到了风声,整个身体往前一窜,在极速的转身中,把后面的人手一拉,右手砸向对方另一只手的胳膊,三棱钢刀应声而落,然后补上去一脚。 刚松一口气,却觉冷气森森。 定睛再看时,砍刀,暖气管,钢管,钢刀,双管猎枪,手枪,各式各样的武器,密匝匝帮派的人。 他叫声快跑。 一群人跟着他极速的逃亡。 到最后只剩下他,从公路跑到旷野中,在稀树高草间寻路。黑暗如墨的夜色包裹着他,让他既觉危险又安全。 后面听到紧密的脚步声,还有枪声。呯!!呯!! 枪声如砸在神经弦上的钢锤,一下一下,尖锐刺耳,仿佛感觉有子弹从后面追过来,贴着脸颊擦过去。 如月被他的呓语声惊醒,伏在自已的床头看着他。 听到他在那里叫,快跑!快跑! 身体蜷成一团,像一个子宫中的婴儿一般,可是身体在发着抖,闭着眼睛神情却紧张至极。 脸上有汗珠渗出。 如月知道他在作恶梦。 看了一会,便急急走过去,一把推醒他,一诺?一诺? 唤了许多次,他才醒过来,看到面前的人,才松口气,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整个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做恶梦了? 恩,没事。 他冲她笑笑,把她抱紧,再拉上被子,两个人一起拥在被子里。 清晨的冷气侵着他们,却在相互的依偎中,慢慢温暖起来。 昨天晚上,如月受了吓,最后害怕跟他睡一床,两个人分床睡的。 一诺没有多坚持,只嘱咐她盖好被子。 她的害怕只会让他更怜惜她,他有的是时间,一辈子,不怕治不好她。接受大概是要个过程的,至少她不害怕他,已经很心安了。 至于恶梦,已是多年习惯,那种生活过多了,一旦脱离,在梦里重现,是再正常不过了。他才不会去介意。 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 在她头发上轻轻一吻,问她。 还好。 她回答他,其实担心得要命,不相信他,怕他欺负她。 一诺,对不起…… 她觉得自已有必要道歉。 一诺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开心着呢,我丫头连初吻都是我的。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想起吻,又止不住吻她。 而她,这次有了经验,尝到甜头,欠了身仰着头和他吻个不休。 直到一诺怕控制不住自已,吓到她,含着笑把她轻轻扶直了,不再贴着脸,对她道,起床吃饭去吧。 如月才下了床,开始换衣服。 丫头,把我的外套拿给我。 如月点点头,从衣架上拿起他的黑色苹果外套。 取下来时,却听到呯的一声,感觉重重的东西落到了地板上。 脚有没有受伤? 一诺急忙走过来。关心的问她。 她笑着摇摇头,从地上拾起。 然来是一把刀。刀落在挨着脚尖的地方,却并没有伤着她。 上面镶着绿宝石,很重。 这是什么? 这是过去的东西。当时徐州三个黑老大,每人一把这样的刀。身份的象征吧。不过现在意义不大,我带在身边防身用的。 一诺接过刀,把它打开来,在灯光下,刀身寒光闪烁。 可以削铁如泥的。你看—— 他从枕间找到她的一根长发,轻轻放上去,发丝在接触的瞬间就断落。如月看得睁大眼睛,这样的锋利还只在电视剧中看过。 套子上镶嵌的是上等的祖母绿,记得当下得到这把刀时,是把以前一个黑老大干掉,另一位老大把这把刀递到他面前,说道,这把,以后就是你的了。 当下那个年少得意和兴奋。虽然刀身价值也不菲,但是象征的价值又远远高过它本身的价值。 退出黑道重头来过,过去的东西全部丢了,只留下这把刀。与过去唯一的联系的东西。 好了,你收拾好了没有,我们出去吃饭吧。 他不想多回忆过去,把刀放好,对如月道。 如月点点头,说道,我早收拾好了。你们几个老大,为什么要藏刀,而不是枪啊? 她对他过去的经历感兴趣,一定要刨根问底。 不曾经历过,好奇八卦得就像打听一场黑道电影。 一诺真是摇头,笑她的不懂事。 两个人出去吃饭。 如月依然吃得很多,连带着一诺胃口也好起来,第一次吃干净了一碗饭。 饭后到泽园去坐。坐在一把长椅上,旁边有一株木兰花树,正在初夏的阳光下开满了大朵大朵雪白的花。 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坐在长椅上看书,有的坐在草地上聊天,也有对着一潭湖水狂背英语单词的。 草地上有男孩在弹吉它,唱的居然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细细的音乐,细细的喜悦,在这初夏的阳光里,他止不住脸上的笑,望着面前在草地上蹦跳的女孩。 一诺,我给你画画好不好? 好啊。 如月便从包里拿出纸和笔,速写是她长项。 画一个他,再画一个她,一起坐在木兰树下的长椅上,两个人都微笑着。落下的小船形的木兰花瓣上,都有着他们的笑脸。现在,将来。相爱,相伴,结婚,生子,到白发苍苍的老去。 许许多多的幸福和甜蜜,承载在花瓣和花心里。让这样的花瓣落了他们一身。 也画了阳光,一线一线,落在他们身上。 穿着黑衣服高大清瘦的他和穿着白衣服长手长脚的女孩,相互依偎取暖。 恨不得把她现在所有的幸福对未来所有的憧憬都画上去。 你看,好不好看? 她画好拿给他看。 一诺接过她递给他的画,突然感动。 能够感觉到一颗真心,天长地久真心实意相伴到老的感觉。 当下傻傻的做了个决定,站了起来,一手拿着画稿,一手拉着她的手: 走,丫头,我们去登记。去结婚! 如月愣了,笑着被他拉着往前,对他道: 我还在读书呢,我们学校不许本科生结婚的。 一诺才清醒过来,傻笑着站在原地,喃喃道: 结婚证很容易领的,我年纪大一点,五块就就好了,你年纪小,估计要十几块钱。可惜你还在读书。怎么还在读书呢。 如月看着他的傻样子笑,对他道,不能结婚,咱们订婚吧,你给我买个戒指啊。 好,现在就去。 拉着她的手要去买戒指,生怕她突然消失,一定要把她套牢。 这是他破天荒第一次想和一个女人结婚。想起以前,第一次恋爱,那个大他五岁的女医生,对他真是好,一直想嫁给他,他却从来不曾认真考虑过。一直拖着,最后那女医生才不得才提出分手。 第二个喜欢的女孩,当时也只是喜欢,想去追追,也没有过结婚的念头。 现在看到如月,却突然极想娶她做老婆。成个家,和她一生都在一起。 他带着她到市里去,要到长沙最好的珠宝行去给她买钻戒。 如月跟着他走到红蜘蛛外面时,才知道他要给她买这么贵重的戒指。 站在那里不肯进去。 一诺,我不要那么贵的,我只要一个几块钱的,我有很多同学都戴着,男女朋友每人一个。 依然是小小心的小小愿望。 与其带个真的钻戒,她其实只想要一份心意。价值在她自已眼里,不是世俗的衡量标准。 一诺却不管不顾,带着她走进去,在一个一个珠宝柜台逛着,看中一个白金镶钻的,很漂亮。 他停在那里,俯身往里看着。 丫头,这个怎么样? 指给她看。 如月首先看的却是价格,两万三。 当下就吐了吐舌头,知道他的脾气,便一个人跑了出来。 一诺追了出去。她已经走出红蜘蛛好远。 怎么啦? 我不想买那么贵的。我现在没有赚钱,但是我知道赚钱不容易。 谁告诉你的? 我老爸。两万三,我差不多大学四年的学费呢。 哈哈,我赚钱容易的,傻丫头,钱多了意义不大,只是后面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的区别,走吧,我们去把它买下来。 如月却执意不肯。 带着他往前走,转到十全十美的精品店,执意要买个普通的戒指。 店老板是个小姑娘,一眼就看出身边的一诺是个有钱人。 如月问多少钱时,她笑道,五十块,不贵,给女朋友买一个吧。 如月有点生气,责问道,上次看到问你,你才说五块! 小姐,这个不一样,这个是银戒,纯手工制作。 你骗人! 好了,五十就五十。 一诺付了钱,笑着带着她出去。 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平时看多了老姜给他小蜜买东西,宝石服装包包,动辄上万。找到如月,他真是找了个宝呢。 第一卷 第十五章 愿望 如月把银戒戴在手上,美得不行。 戒指的光亮闪闪的,在阳光下异常的耀眼。不管是平伸着手,还是向下握着拳头,总是在闪啊闪,像颗星星。对,是天上许愿的流星落了下来,停伫在她的指间了。 女人最爱的珠宝,不是最贵重的,而是最爱的男人在最爱她时买下来的。 两个人慢慢地在外面逛。 经过一个地方,一诺就想到如月可能会缺什么,带着她进去买。超市,商场,百货,服装专卖,想起什么就直接走进去。 有了买戒指的经验,现在也不问她。 直接带了她进去,按着自已的眼光和品味给她买,睡衣买两套,内衣买两套,外面的服装也买了两套,包包也买两个,鞋子两双,化妆品,小挂件,零食水果。 后车厢全部放满。 如月不让他买,他对她道,我花钱开心。挣了钱就是花的,以前没有代我花钱的人,现在有了你,为什么不花钱。 思量着什么东西都买到了,他才放了心。 他是个不会表达感情的人,一直只知道挣许许多多钱,通过挣钱来获得安全感。从父亲过世的那一年,他一直自闭少语,寂寞孤苦的像旷野中一棵落了叶的树。而现在,如月带了阳光来,感觉是生命从此不一样,生了根,发了新芽,长了绿叶。 童年时因为家里没有钱眼睁睁着看着父亲病逝,到如今,看到自已能用钱让自已喜欢的女孩过得富足快乐。他才踏实安定起来。久远的愿望,仿佛实现了一些,整个人也有了成就感。 阿波罗商场外面从上到下挂满了红红绿绿的条幅。盖满了整个商场的楼,庸俗得一蹋糊涂。他仰头望过去,却觉得红红绿绿的可爱,是喜庆热闹的生活。 开了车送她回学校。 如月坐在副驾驶上,笑道,你这样给我买这买那,我同学会以为我伴了大款的。你看外面这些学生的眼神。 车子已经开进了校区。 一诺顺着如月指的望了望外面,果然迎面经过的学生,都用一副鄙夷的眼光望着副驾驶位上的如月。相当的冷漠和看不起。 一诺笑了笑,说道,管别人呢。自已知道就行。 可是我们不是啊,觉得很委屈呢,他们以为你是个有钱的老头子,事实上你只比我大三岁罢了,跟他们估计也差不多。 如月还挺委屈的。 校园广播在放歌,依然是柯受良的《大哥》 我不做大哥很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我只想好好爱一回。 一诺在柯受良的歌声中入了神,仿佛心灵深处的愿望被人道了出来,自已才猛然醒悟。 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来,好像从来不曾这么快乐过。 我不爱冰冷的床沿,只想好好爱一回。 的确如此。 如月? 在身边亦也想念,慢慢开着车,微笑着偏过头去寻找她。 夏天的阳光从车窗处落进来,一方一方的,如月就坐在那光里,黑亮的长直发被阳光照着,后面便有了金色的模糊光晕的影子。 他不自禁的笑。 却看她嘟起的嘴唇,小小的往外嘟着,唔,好像还肿了。 如月,你的嘴唇肿了。 心内好笑,笑她还不知道。 哪里? 她急急忙忙找镜子。 一看,果然是肿了,当下就红了脸,急道,怎么办,都是昨天晚上亲得太多了。 真是苦恼极了,没想到第一次亲吻,嘴唇还会肿,不过想起接吻的感觉,她不禁又脸红起来。 哈哈—— 一诺大声的笑起来。笑她有时大胆放肆的可爱,有时又腼腆害羞得厉害。 想拉过她再亲几下,这时电话却响了起来。 只得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拿出手机。是沈红。 张总,在哪呢? 恩,在长沙啊。 张总,你好厉害啊,现在市面上没多少卡,我今天才知都被你囤起来了,你可真厉害,三折卖出,五折又自已买进来,现在市面上价格到了八点五折,还没有什么卡。 一诺在这边微微一笑,没有答腔。他一直等着沈红或者老姜来找他,沈红还是输了一着,先来了。 哪里哪里,红姐,我只是运气好,前阵子没有卡,就五折买了一些进来,后来发现买贵了,卡脱不了手,就打算放那了,没想到现在价格涨得那么厉害。只是运气罢了。 他笑着谦虚。价格其实都是他一手炒起来的。 张总,现在有没有打算卖掉呢? 沈红在笑着试探。 再看看吧,反正现在流动资金够了。 一诺笑,现在长沙市面上的电话卡,他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电信每年生产的电话卡有数,三分之二在他这了,捷达和天信,总有一家,在这次会因为没了货源要惨败。 这半年来,他瞅准时机,苦心积虑,可就是为了今天。 沈红没了货源,以前的批发商,零散客户,肯定都要到他明达来。架空她,不怕她不自已宣布破产。 张总,我们姐弟很久不曾好好聊一聊,今天晚上我请客,好不好? 是沈红客气又熟络的笑。 一诺在这边想了想,虽然不知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是去肯定是要去的。如果沈红被逼急了,和老姜合作,会于他不利。 现在老姜和沈红哪家更弱势一点,他也没有数呢。 当下就答应了,问了时间地点,说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对一旁还为肿嘴唇发愁的如月道,如月,现在送你回宿舍,你好好读书,我公司有事,要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如月一愣,心里立马发酸,也不管嘴唇是否发肿了,马上难过起来,想到才呆在一起不到两天,就要分别了。 闷在那里没有说话。 一诺看她神情,伸出手来摸摸她的脸,对她道,难过什么,长沙跟你学校很近的,我答应你,只要一有空就来看你。 如月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还是难过。 想着马上要分开,竟然眼圈都红了。 一诺看她样子,心里不由疼了起来,自已何尝舍得,只是现在天天在一起,也是不可能的啊。 如月,你要懂事。我要努力赚钱,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还有你呢。我要给你富足安乐的生活,等你毕业后咱们就结婚。我要赚很多钱,让你和你的家人过最好的生活,要好好奋斗呢。 如月点点头,可是心里还是难过。 到得北苑,一诺把车停下,女生宿舍男的进不去。 只得让她一个人分作几趟的把买的东西全部抱进去。 从外面看着里面,一栋六层高的宿舍楼,仿佛多年没有装修,再看看附近经过的女生,拿着饭盒,饭盒里的饭菜也没有油水。 不由代她担心,怕她在大学里吃不好穿不好。 等如月走出来时,他对她道,这附近有没有超市? 有的。 你带我去。我去给你再买点东西。 如月说不要了。 一诺拉着她的手,对她道,你别管,我想给你买。这样我才安心。 如月只得点头。 带着他进了附近的一家心连心。 只是还是没有想到,他简直是洗劫。 到了副食品货架,简直是一排排扫下来,看得超市的服务生目瞪口呆。 在水果摊前,二十五元一斤的布林,给她买了二十斤。水晶之恋的果冻也买了二十斤。 如月都惊得心慌起来。 拉着一诺的衣角,小声道,不要那么多,吃不下会坏掉的,多浪费。 一诺却一边笑一边继续挑着东西,对她道,别忘了你还有十个室友,跟她们朝夕相处,你就说我请她们吃的,你不是说她们男友经常请客吗?总不能老吃别人的,请人客是打好人际关系最便捷的通道,要是我小气,她们会欺负你的,女孩子喜欢攀比,我要让她们知道,你有多幸福呢。这个布林很有营养,自已留着吃。这个果冻放得久一点,你也可以自已多留点,恩,可比克的薯片,她们应该喜欢吃,多买一些吧,这东西吃得也快。开心果和核桃补脑,你自已留着慢慢吃。这是瓜子请她们客,这些水果也买点,请客好了,这个奶粉要不要,你们哪里可以订到新鲜的酸奶,喝哪个好一点,我给你订一年的吧。巧克力喜不喜欢吃,男朋友要送巧克力的,德芙的拿六盒好不好?没事,放着慢慢吃好了。不会吃胖的,我还希望你胖一点呢。 购物篮放满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三四个超市服务生跟在他们后面帮忙。 如月到了最后,只剩下感动。 如月的家里不穷,但也不算有钱,每个月如月三百块的生活费,平时吃穿用度真的很节俭,超市许多水果只平时看过,那个价格根本不敢问津,为了买一包瓜子也要在超市溜达半圈的人。 只是大学许多小情侣都是这样过的,并不觉得穷酸。 她没曾想过找一个富有的男友,可是却真的碰到了一个极为大方有钱的男人。有人说,物质不是衡量标准,但是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很多时候就是看他舍不舍得为你花钱。 一诺只是觉得她平时生活太艰苦,心疼她,才这样不放心为她买这买那。 却把如月感动得要死。 大包小包的提出来,到付款台时,又把上面的几大盒绿箭全部倒在购物篮里。 算账的服务员直乐呵。 又是大包小包的提回宿舍。 如月送一诺回公司。 买了这么多东西,一诺还是不放心。怕她过得不好。 丫头,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如月如实说出。 一诺从钱夹里把全部现金拿出来,要放到她手里。 如月望一眼,厚厚的一叠,不说上万,肯定也几千。从带他回学校开始,一直看着他在不停的取钱,他的账户上的钱仿佛取之不尽一般。 连忙摇着头,无论如何不肯接。 一诺笑了笑,道,你收着吧,我不喜欢身上带现金,喜欢什么东西自已去买。丫头,别瞎想。 如月却仍然摇头,把手放在身后,对他道,一诺,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收你钱,我觉得我就像个伴大款的女大学生,我跟她们没区别了,我不是的。 她望着他,一副很想说清又说不清的苦恼神情。 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多钱的。 一诺止不住笑,他的女人,虽然现在还只是女孩,可是认定了,他就一定要让她过得富足安乐。可是看她如今模样,是无论如何不肯收下的,只得把钱重新放回钱夹里,替她把头发放到耳后,笑道,好啦好啦,不给你了,真是,这么跟我见外,丫头,你真是没见过世面,几千块钱根本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如月却仍然坚持自已的想法。 作为男朋友,送她吃的穿的,她愿意接受。可是收钱是不对的,而且那么多。 一诺带着她走下去,虽然说她接了钱他也不会有任何想法,但是她固执的不肯接受,倒是很让他开心。 他当然需要的是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孩。 不过她越是不肯用他的钱,他却越是想给她花钱,还没走,已经打算下次给她买什么东西了。 车子从北苑开下去,两旁都是绿叶葱笼的高大法国梧桐树。车子从下面经过,太阳从树顶照下来,一个一个圆形的光斑,落在车身上面。跳跃闪烁,那是影子的生命。 第一卷 第十六章 约请 到了停车的地方,他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如月穿着白裙子,微微蹙着眉尖站在那里,夏天的风吹着她的黑发和裙角。是这样完美的女孩。 热恋的时候,都是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 好啦,我回去了,你回宿舍吧。 如月点点头。在他的大眼内看到自已小小的影,小小的无能为力的人。只能站在原地等着他,来或去,她都做不了主。第一次有了无能为力感。 一诺望着她,虽然隔得不远,可是竟然舍不得,这两天的生活像一个眠在烛影灯光里的梦,他害怕一离开她身边,一切都会消失,整个人都会回到从前的生活中去。 知道了蜜的滋味,再吃苦,可真的是难。 如月却不肯走,咬着嘴唇静静的站在那里。 一诺一时竟也挪不开脚步。 如月却突然身子前倾,一把扑到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一诺一愣,匆忙中张开的手才轻轻的放在她的背上,环抱着她。他不是在公共场所表达感情的人。一直以为,在大街上拥抱亲吻那是年轻人干的事,他一直把自已和老姜那样的人等同。只是现在,在人海里抱着她,倒是惊愕又幸福。 眼中带着笑。她竟然这样依恋着他。 爱一个人,能得到同等份量的回应,真的是件幸福的事。 如月伏在他的怀里,抱得紧紧的。舍不得放手。要是他是这个学校跟她一样的学生多好,或者是老师,这样就可天天在一起。透过他的臂弯望过去,校门口一对对含着笑的年轻情侣出出进进。对比之下,马上要离别,心里就酸酸的。 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一有空就过来。 不行,要具体的日期。 下周六好不好,就一个星期。 恩,好。 那好,丫头,起来,站直了。笑着把她扶正,抚了抚她白晳的小脸,对她笑道,我公司真还有事。我也舍不得你。等忙完这一阵子,我赚够了钱,我在你学校附近租间房子,白天送你上学,晚上督促你做功课好不好。 如月扑噗笑出声来,那不跟爹一样? 一诺也笑了,看她不再愁眉苦脸,终于也放了心。 再抱了抱她,用大手抚抚她的长发,在她额间一吻,一狠心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内。 不敢再偏过头来看车外的她,直接发动引擎,把车子开走。 实在是害怕再看一眼,他就舍不得走了。 如月站在那里,望着车子开远,跟着跑了几步,最后赶不上速度,终于停了下来,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视线里。 她站在那里,眼里竟然莫明有了泪。 在一起多幸福啊,可是却要离别。要是能够天天在一起有多好。 ———————— 沈红约了一诺在普瑞温泉吃晚饭。 一诺先回了公司,刚到办公室,李灵就跟进来,跟他说了公司里这两天的事情。 一诺笑着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李灵偶尔抬头间,看到一诺一脸的笑,不由一愣,这三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神采飞扬的。 张总,有什么高兴事情啊?你一脸的笑,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一诺一愣,说道,我有吗? 对面的暗蓝色玻璃窗映出他的脸,果然是,笑微微的,多得像是要溢出来。 他赶忙收敛笑容,可是一分钟后,再在对面无意看到自已的脸时,又是笑微微的溢出来。 李灵笑,酸酸道,有,不过看到你笑,真好,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开心呢。 恩,谢谢。 他们的对话,一个像火,一个却像冰。李灵感觉自已的话语带着希望飞出去,却撞到冰冷的墙,跌落在地上,那个尸横遍野。 沉默在那里,没了事,却舍不得走。 李灵,晚上沈红约了我吃饭,中间估计要陪酒,你跟我去吧。 一诺想起李灵会喝酒。 李灵点点头,心中稍微开心了一点。 这几年,他从底层奋斗起,最艰难的时候,只有她陪着他。到现在,她也是他的得力助手,谈合同,跑业务,陪客户,大部分时候她都陪在他的身边呢。 这样的时间长度和生活厚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吧。 慢慢有了些自信,径自在那里甜蜜的回忆着。 一诺抬起头来,看到她还在那里站着,便对她道,李灵,你到前台去吧,怕万一有客人来,我要处理些文件。 恩,好的。 她赶忙出去。 一诺开始埋头看文件。 手机却响,他打开来,是短信。 一诺,你到了没有? 不由笑了。 回过去道,丫头,你这谁的手机? 我室友的。 恩,我到了。现在要做事,等空了再给你电话。我很想你呢。 一边发着信息,一边傻傻的笑,自已都觉得不可理喻。 发完信息,在光可照人的桌面上看到自已模模糊糊的影子,仍然是一脸的笑,自已都吓了一跳。 一脸的笑,去都去不掉。 他将近三十年的生命里,累积起来都没有这几天笑得多。 笑着摇摇头,继续看文件。 心想着,今天或者明天跟如月买个手机。回想请她室友吃饭的时候,也有几个有手机的。 不过那丫头,估计又不肯收。 他摇了摇头,打开文件。 处理完手上的文件,已是晚边,他打开QQ,和几个客户联系一下,却看到如月的头像在闪。 还以为是她马上上网了呢。 点开来,却是如月来长沙时的留言:一诺,我要去长沙来找你,你可以选择不见我,但是我会一个一个找下去。 自已又笑,想想才几天的功夫,竟然有了女朋友,一个人傻傻的乐着,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竟然开始想念她,调出手机中存储的照片,当时在宾馆里好玩给她照的。 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在灯光下害羞乖巧的样子。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上去,这是她的眉,她的眼,她高高的鼻梁,小小的嘴唇。长长的青丝发。 嘴角上扬起来,是油然而生的幸福。 张总? 李灵走了进来,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张总,到时间了,我们要去了。 一诺看看表,才发现的确要到时间了,只得站了起来,点头道,好吧,我们现在就去。 开着车带着李灵去赴宴。 李灵和他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酒量极佳,到了千杯不倒的地步。很少有看到醉的时候。 一诺是不管喝多少,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没事人一般。 但是他平时酒量控制得很好,和如月在一起,一般只要一瓶啤酒,在那里自酌自饮。 普瑞温泉是长沙五星级的饭店,和华天,神龙一个档次。 他和李灵走进去,进了包厢,看到沈红和另一个男的等在那里,看到他们两个,站了起来。 一诺望过去,笑着点点头。 果然没有老姜,看来沈红今天是沉不住气,打算有事求他了。 互相打了招呼。然后落座。 叫了上等的酒菜,边吃边聊。 沈红身边的男的,应该也是秘书助理,是心腹。 酒到三巡。 沈红终于开口,张总年少有为,这次帮姐姐一把。 一诺客气,应该的,只要能够帮得上红姐的,一定全力帮忙。 沈红笑笑,说道,能不能把你手下的卡卖一部分给我,我出六折。我知你是五折买进的。 张一诺笑笑,没有说话。 原来沈红是来买卡的。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无意帮她。他的目的就是整垮她。 你知道,我也可以到老姜那里拿卡的,我和他也是老交情了,但是我想还是跟你要的好,我们天信可是大客户,怎么样,张总?不要怪红姐没想到你。 张一诺继续敬酒,想沈红真是死鸭子嘴硬。 市面上都没有卡了,跟那些客户签的发货合同也是一纸空文,马上客户都应付不了,还在那里说照顾他。 不表态,和她周旋着,一个劲的敬酒。 不晓得喝了多少酒。 当沈红再提起买卡的事时,他已是头晕眼花,干脆伏在桌上装醉。 李灵倒是以为他真醉了,赶忙站起来道,沈总,我们张总喝醉了,明天再谈吧。 沈红没法,在那里生着闷气,却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李灵开车送一诺回去。 一诺不知是真的有点醉还是今天改文件太累了,回到车上,竟然在副驾驶上迷糊睡去。 李灵一边开着车,一边望着伏在坐位上的一诺,连声问道,张总,你没事吧?张总? 一诺没有回答。 一诺?一诺? 李灵见没有回答,试着温柔叫他名字。 没有回应。 空出一只手,轻轻的抚上去,白晳细长的手放在他黑色的背上,突兀冲撞得厉害,可是一诺一动不动。 他的体温透过外套从指尖传到她的身上来。有如导流的电。 李灵眼睛一闪,一咬牙,车子打个弯,往她自已家开去。 她不能再这样守在身边了,眼看已经失去了他。 第一卷 第十七章 打算 单身洋房,扶着个男人进自已的家,幸好是深夜,没有人发觉。 将他倚在自已的肩膀上,一只手抱着,一只手摸着钥匙开了门,然后摸着墙壁开了玄关的灯。 小瓦的灯并不能照彻整个房间的黑暗,在明暗的光线里,看到他和她叠在一起被夸大的影子。整个印在白色的墙壁上,每个动作即使再微小,也放大到无限夸张的地步,轰轰烈烈到可怕。她睁了睁眼,扶着他快速进来,一路把灯打开,让强烈的光线把影子冲淡,她才慢慢安定下来。 将他放在自已的床上,然后一个人静静地,俯身看着熟睡的男人。 嘴角带着笑,为自已安排的温柔陷阱微笑。 床上侧卧着的男人,身上黑色的呢子外套未曾褪去,缩着脚蜷在那里,在粉红色丝绸被面的掩盖下,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疼惜的孩子。 再也看不到平时的冷酷和愁苦。 嘴角下垂的线条抹平来,眼睛微合着,再也没有射出冷冷的光。 在这一刻,李灵看着一诺,感觉不到距离和紧张。 她蹲在那里一直看着,不晓得看了多久,直到脚酸麻得厉害,她才想起什么似的,替他把被子拉拢上来,然后自已脱了外套去浴室洗澡。 在浴室的镜子前脱光衣服,李灵停下来,静静的看着自已镜中的裸体。 二十六了,在长沙应该算是老姑婆。 这几年有不少的男人追她,长沙多美女,更何况她还是其中翘楚。 只是心里却只有这一个男人。 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只想得到他的回应,和他在一起。 他却一直熟视无睹,是谁说过,得不到爱的女人,不是背叛,就是枯萎。 她没有选择另外找男人,那么,她枯萎了吗? 她紧张的抚摸着自已的乳房,挨近镜子,睁大眼睛细细的看着。 可曾皮肤不再紧致,乳房可曾有下垂的痕迹? 还好还好,没有。她松了口气。再望了望镜中,镜子里的裸体美人冲她微微一笑,她点点头。望了望门口,浴室的门没有关上,她可以从浴室透过玄关的墙镜看到依然在那里熟睡的一诺。 当然那个男人此时要是醒过来,肯定也能通过镜子看到裸着的自已。 想到这里,她不由红了脸。 开了热水笼头洗澡。打上玉兰油的玫瑰香露,浑身抚摸揉擦,让白色的泡沫裹满一身。玉兰油沐浴露的广告她此时记得分外清楚,一个美丽的外国女郎,用了这种沐浴露以后,变得异常芬芳美丽,穿上华服骑上白马走出去,有多少年轻的英俊的公爵候爷爱上。她沉浸在对那个广告的回忆里,第一次用心的品味一个广告的涵义来。 浴室的水声哗哗的响,在极静的夜里,声音被放大到无限大。 一诺醒了过来,慢慢坐起来,才发觉这不是自已的家。 梦醒不知身何处? 他极快的坐起来,常年的习惯让他变得警惕,手已经摸到袋中的那把刀。 却看不到任何人,只有水声依旧哗哗的响起,墙镜里腾腾俄俄的,仿佛看到一个女人在浴室洗澡。 心里好笑,想怎么这样困,原意是装醉,到最后倒真的是睡着了,大概前阵子公司事太多,人太累的缘故。 掀开被子,想站起来。才发现脚上的鞋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人脱了下来,挨着皮鞋放着的是一双灰色的软拖鞋。 他有点迷惑,打量了一下四周,依然不认得这间房子,这个地方他从来不曾来过。 自已俯下身,弯腰穿好皮鞋。 站了起来。 房间内的响动惊动了正在洗澡的李灵。 她匆匆的洗完,用浴巾擦干净全身,手伸上拿进来的睡衣时,又一迟疑,心一横,赤着身子走了出去。 两个人迎面相对。 一诺一愣,微侧过身,避免尴尬。 你穿好衣服。 微微合上眼,再睁开,把刚才看到的镜像清除。 张总? 她却走上前来,再次站在他的前面,叫了他一声,自已站在那里,想解释几句,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再说也是多余,如果这样他还不明白,还不能留下他的话,估计说话也是无用。 一诺没有理她,转过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李灵。我回去了。 张总,等一下。 她唤住他,张一诺没有回过头来,什么事? 望着他的背影,清醒过来的他依旧对她有压迫感,她爱着又怕着这个男人。 心里被失败充塞,她不敢再造次,站在那里。 刚刚热气蒸腾的身体冷却下来,在深夜的冷空气里,身上的皮肤仿佛在起鸡皮疙瘩,她的牙齿都不自禁有点咯咯的互相碰撞起来。 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冷,已经分不清。只知站在那里无助的发抖,寒意侵了一身,落了一地。 一诺,五年前,在徐洲,我就——后来,在长沙,两年后,我们再遇见。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已,我们是有缘的。我就一直很难过,也很开心,这些年,我找着借口,一直在你身边,就是希望——可是你,你一直不知道。 一诺微微抬起了头。对于女人他真的是不了解,他没想到李灵会喜欢他。 他一直把她当姐姐,觉得李灵是个眼光不错的投资人,当年把钱投给他是因为觉得他会成功,到今日方才明白,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做这些是出于对他的念想。 沉默了一会,背对着她说道,李灵,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我很喜欢她。我不想伤害她。对不起。 心想如果没有遇到如月,生活一直这样下去,李灵表白时,他有可能就接受她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眼前浮现出如月的脸,如画的眉眼,在亲吻时,紧紧闭着眼睛,在他怀中,小手微微攥着拳头。 他不由微笑起来。他这辈子已经下了决定,只能让她笑,可不要看到她一点一滴的眼泪。 你穿好衣服吧。如果你想辞职,我随时准你。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长沙的深夜街头。 街面开始变得冷清,白日的暄嚣繁华全部淡去,世界变得安静清洁以来,只有远远的几处红灯区,那红艳艳的光,提醒着人们,所有世俗的热闹和肮脏仍然存在,而且只要一天亮,就会像风暴一样,重新出现,再次占满城市的每个角落。 一诺一个人走在街头。 刚睡了一觉,他想在这有点微凉的街头走走。 拿出手机,想给如月打个电话,可是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已是晚上一点多了。想她估计睡熟了,不能吵了她。 只得笑了笑,重新把手机放在了袋里。 只得靠回想着和她在一起快乐的点滴打发时间,一边回想一边微笑,到最后竟然傻呵呵的笑出来声,在安静的街头一个人突兀的笑声,惊起两个迎面走过的路人,仿佛鬼一般的匆匆回过头,又急急的离去。 一诺觉得他们象鬼,他们看着一诺更怕。 第二天,李灵没有来上班。 一诺没有说什么。 却接到李灵打过来的电话,张总,我生病了,发烧很厉害,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我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已经被拒绝,却仍是不甘心。单方面的念想往往在得不到的情况下会变得更加执着和不可理喻。她找着机会和他接近。 一诺迟疑了一下,想她这些年帮了他这么多忙,便说声好,我开车来接你。 伴在他的身边,在医院里排着队。外面的人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是情侣吧。 她为着这样的误会心喜着。宁愿自已虚弱点再虚弱点。 是严重的感冒,大概是昨晚着凉的缘故,发烧咳嗽,开了很多药,医生还叮嘱过三天再来取药。 李灵对他道,我估计自已不能来了,三天后你能不能帮我来取一下药。 一诺点点头。 李灵把药单递给他,他没有多想,放在了上衣口袋里。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杀手 送李灵回去。李灵请他上去坐,他摇了摇头,李灵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相爱像回声,每一个呼唤,哪怕是呢喃细语,都能得到同样的呼应。不爱像真空,千万遍的表白与邀请,也只是消失于无声。李灵不但感觉是在真空,与一诺之间,还隔着层玻璃。 不但无声不息,碰触到的还有冰冷。 你多休息,病好了才上班。 一诺嘱她。李灵点点头,苍白着脸进了房。 单式小洋楼下面有一个人工小池塘,里面种了几株莲,有一朵荷花开得凋零了,粉红色的花瓣带着白惨惨的颜色落了下来。 李灵平时出来进去不曾多看,今日却多看了几眼,倚在自家的阳台里,隔着窗帘,看着一诺开车远去,看着那荷花瓣自顾自的落下来。 一诺开车去公司,在路口等红灯时,一对年轻的情侣相拥着慢慢穿过马路,绿灯马上变成红灯,他们却仍在慢悠悠的走着,仿佛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排成长队的司机们不耐烦起来,纷纷按喇叭抗议,两个人才惊觉,笑着叫着,拥抱拉扯着过了马路。 一诺看着在那里笑。 车子打了个旋,往如月的学校开去。 在北苑停好车,人走下来,站在香樟树下,隔着黑色雕花铁围栏,可看到她们的宿舍,门没有关。但是里面看不到。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的样子,已经有女生拿着饭盒和开水瓶往食堂和开水房走去。 在那里望了一会,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打的是座机,一个女生接的,你好。他笑了笑,回了声你好,然后道,我找如月。那端的女孩却听出是他的声音,笑道,你是黑哥吧,找如月?请稍等。 他应了一声,带着笑等在那里,想这女生真懂礼貌。 一会果然听到如月的声音。 一诺,是我? 他不禁笑起来,想如月真好玩,每次接电话,第一句肯定是这样,一诺,是我。怯怯的确认自已的样子。 恩,知道是你呢。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不行啊,现在想你了呗。 他也只有在她面前才说得出想啊,念啊之类的话。 可是,我们前天才分开呢。 如月一脸的笑,却不忘提醒他。 恩,我现在你宿舍外面。 不信,不信! 她笑起来,在那里死都不肯相信。 为什么不信?你只要走一步,走到门口,你就可以看到我。 你骗人,我不相信。 那出来看看? 没来由的好心情。 别说她不信,就是自已也不信,要知道以前他可是工作狂,每天从九点工作到深夜十二点的人,更别说什么周六日了。 可是现在竟然上班时间不去公司,却跑到她学校里,只因为自已太想她。 宿舍里的如月仍是不相信,把电话轻轻放在一边,对着镜子望了一眼自已,还穿着白色卡通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吸着人字拖鞋。平时她一般是不这样出门的。可是因为不相信一诺会这时候来看她,便也不再换衣,走到门外往外望了望。 这一望不打紧,却果真看到他,站在那里,高高瘦瘦的,仍然是黑衣服。正隔着围墙,在那里带着好玩的神情坏坏的笑呢。 她啊的一声,满心的惊喜,直接就奔了过去。 就只小鸟一样扑进他怀里。 一诺一把抱住她,自已也是开心得不得了。 还不相信,我几曾骗过你。隔得又不远,当然是想来就来。 可是你说下周来看我的。 怎么,你不想我来么? 想,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拉着他的手碎碎哝哝的。 \奇\一诺开心的笑,摸了摸她的头,对她道,我还没吃饭,先带我去吃饭。 \书\两个人去吃饭。 在竹苑订了房间,送她去北苑,她说要回去拿东西。 到得宾馆,两个人坐在那里。 那么近的距离,又只有两个的世界,他才不能这么亏待自已。 看她坐在附近,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不由笑道,丫头,你过来。 如月走过来。 他一把抱起她,放在自已的膝盖上。如月就晃着一双小腿,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晃悠。 把手握成拳头。 他笑着对她道。 做什么? 问为什么,却仍是听话的握成拳头。 你看—— 他把自已的手包上去,她的手那么小,他用手握着她的拳头,然后合拢手指,轻轻的全部包围起来,是细密安全的呵护。 你看,我的手多大,可以把你的手包个严实。 爱亦像这手一样,一定能够平安呵护,让她快乐幸福。 两个人不但的一个先握拳一个后握拳,乐此不疲的玩着这样白痴的大手包小手的游戏。 对了,一诺,我有礼物送给你。 哦? 你等等。 她从他膝上挣下来,跑到自已放手提袋的镜台上,掏出一个红色的锦缎盒子来。 笑着走到他身边,对他道,送给你的。你打开来看看。 一诺心中感动,笑着望了她一眼,接过来。 一边打开礼物一边对她道,为什么要给我买礼物,我什么都不缺。你现在没工作,不要浪费钱。 如月却道,你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当然要送你。这是我平时攥下来的钱。 他打开来,却发现是一把谭木匠的木梳子。 不由笑起来,说道,为什么送我梳子? 因为这个—— 如月指给他看,原来梳背上雕了一只猴子。 这是生肖梳,你是属猴的。 恩,倒是呢。 他笑着,把精巧的小梳子放在手心,轻轻的握着。 无意中看到墙镜中的自已,脸上的笑都要溢出来,颤微微的藏不住。 另一只手把她拉过来,再一次抱起来,放在自已的膝盖上。 还因为这个—— 她还要解释,给他看谭木匠的包装盒,上面有一片红色叶子做的广告面,上面写着,千年木梳,万年情缘。 她认真的指给他看,对他道,我当时看了这个万年情缘,我就买下来了。我喜欢这样的祝福语。 他心中笑,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怕扫了这丫头的兴。 情人之间哪能送梳的,不能送梳,因为通疏,不能送伞,因为怕散,不能分梨,因为怕分离。一诺其实是迷信的人,天鑫帮刚成立时,他带着小弟请关公,焚香祷拜,比谁都要虔诚。 腥风血雨的日子得不到生命的保障,只能寄希望于神灵。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一帆风顺的时候,可以霸道的说不信,可是命运低谷时,我们大部分人也还是遥遥寄希望于那个神抵的。 所以,拆开礼物发现是把梳子时还真的是有一丝担忧,怕兆头不好。 可是看到如月的眼睛,心里的不快马上消除,将她抱得紧了点。 对她道,恩,好的,我会一辈子都用这把梳子的。 说着用梳子往自已一厘米长的头发上梳几下。汗,其实他的板寸,几乎从来不用梳子的。 这个傻丫头。 径自在那里笑着,怀中的她却主动欠起上身来吻他。 他笑了起来,把梳子放在一边,开始拥吻她。 感觉到她晃悠的两只腿不再晃悠,听到她的凉鞋啪的掉到地上的声音。静寂的午后,这掉落的声音,清脆之余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和性感。 房间空调的风呼呼的吹着,是安静清爽的凉意。 他吻得忘了神,身体自然有了反应。 却又担心着她受不受得了,自从上次受惊以后,他怕吓着她,两个人最多也只是吻吻,不敢再深入。 握着她的小手,往下面伸去,她细细的指尖碰触了一下,立马像被烫了一般,急速的缩了回来。 嘴唇却又继续勾引他,一诺哭笑不得,把她的手放在自已的背上,双手半抱半托着她,让她坐得舒服点。 电话这时却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李灵的。不想接,又怕公司里有事,只得放下如月,起身走到玄关去接电话。 宾馆里空间只有那么大,手机的隔音设备不好。 一诺把电话一接通,李灵的声音就放肆的飘出来,一诺,我头疼死了,自从那晚你走了以后,我由于没穿衣服———— 原来笑着的如月一张脸突然苍白。 一个字一个字仿佛钉子一样刺入她的耳朵里。心是这样的疼。 她低下头去,却看到地面上飘着一张纸。她弯腰拾起来,正是李灵的药方。如果是普通的同事,又怎么可能把别人的药方放在身上? 她攥着那张纸,仿佛攥着火。 那个走远去接电话的男人,刚才还那么恩爱,一时间却仿佛变成了陌生人。 直接倒下去,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了自已一头一脸,泪水从被子下面涌出来,真是委屈痛苦极了。 这世上有许多杀死爱情的东西,时间、空间、误会、小三、金钱、地位、社会,舆论、甚至自已的情怀,心境。许许多多,数不过来。 如果在爱着,就没有办法让自已不受伤害。从外到里,爱情杀手像病菌,借生在情感这块面包上,生长繁殖,最终将其吞噬。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心居 李灵没有事,只是想要他过去帮忙照顾一下她。 缠,一路缠下去。单相思像夏天的爬山虎,得意是阳光,失意却是雨水,雨水往往能让藤蔓更快的成长,相思更加蓊蓊郁郁。 他沉默一会,对她道,你自已按时吃药,早点休息。我还有事。便挂了电话。 从玄关走过来,看到如月竟然躺在床上,被子盖了一头一脸。 不由困惑又担心。 微笑着走过去,坐在床侧,轻轻拉开被子。 在拉开被子的瞬间,如月已经及快的擦干了泪水。她才不让他看到她哭。 看到她睁着眼默不作声的躺在那里,不由笑道,做什么? 如月不作声,自已在心里想了想,伸出手去,手里攥着那张药方。 你掉的东西? 然后眼睛紧紧的盯着他,若是看到他惊慌失措的神情,那么,她的猜想就全是真的了。 心里在那一刻好紧张,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 可是一诺没有,他看到她手中的药单,只是哦了一声,接过来重新放回上衣口袋里,说道,我一个员工的药方,她生病了,要我帮她去取一下药。 如月没有说话。 一诺也没有在意,自已上得床来,坐在她身边。他根本就不知道恋爱中的女子是那样敏感多疑。更何况现在不但听到电话,又捡到了药方。 如月僵僵的坐在他的旁边。心里又痛又气,在自已小小的脑袋瓜里,把这件事情想得相当严重。也许他背着她在长沙有别的女人,她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也许他已经结婚有老婆了,和她在一起,只是骗她玩的。他们有钱的男人有几个真感情的,不都是骗女大学生的吗? 心里越想越怕,想自已真是可怜,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已不害怕又亲近的男人,却也是个坏男人。 恋爱中的女子喜欢用快乐和希冀来建城,造屋建翎,庭院楼阁,金碧辉煌,在富丽如皇宫的心居里,她自已是公主,爱的男人是王子。只是一旦失意,就仿佛看到墙倒了,楼塌了,院落荒了。心居变作愁城。 如月也这样,越想越伤心,起先木呆呆的看着电视,到后来侧过脸去望着窗外,眼眶又湿了。 一诺先是看着电视,后来想和她说话。叫了她几声: 丫头? 如月? 她都背着他,没有回应他。 不由觉得怪了。 直起身来,用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已,困惑道,怎么啦? 如月却只是木木的望着他的背后,仍然不说话。 她在伤心,在生他的气,在她自以为是的天地里那是最大的悲剧,可是她又不想让自已指责愤怒,她怕两个人吵架,他愤怒的离去,才在一起她又失了他。 所以,只能选择木呆呆的沉默。 一诺却不懂,看着她神情古怪。担心她是不是着了凉。 把她抱得近了点,用自已的面颊贴了贴她的额头,自语道,没发烧啊。丫头,哪里不舒服吗? 如月心中不是滋味,现在看来,他对她还是牵挂的。 想自已这样闹腾也没意义,只得沉默着摇了摇头,然后背着他睡过去。 其实是午后,大白天的。可是情侣之间,刚在一起,都喜欢窝在鸳被里的吧。 一诺不晓得自已哪里出了错,总之感觉她态度变了。想不出原因。 这时电话又响起来。 如月背对着他,听到那强烈的手机铃声,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样,手机铃声不停的响着,那根刺就一直尖锐的刺着她。 一诺皱了皱眉,担心又是李灵打来的。不想去接。 可是一打开来,却发现是老姜打来的。 只得再次起了床,穿着拖鞋走到玄关那里去接电话。 如月听到他的响动声,回过头来冷冷的看了一眼他。 心想他肯定瞒着她什么事,否则用得着远远的去听电话。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不让她知道。 一诺的确是有不可告人的事不想让她知道。 这是他进入社会来的习惯。在老娘面前从来是避开去接电话,是不想让她替他担心。再大的风险压力一个人担好了。 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和如月在一起,他就把她当作亲人。自然不想让她知道得太多,更何况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快乐可以和人分享,痛苦却最好是不要。永远忘不掉,小时候和着苦命的母亲一起守在父亲病榻上的情景。一个受死罪,两个受活罪。 但是如月不明白啊,在如月的眼里。他肯定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以为如月睡着了,走得远远的,和老姜压低声音说话。 老姜却在那边笑着打趣他,说道,作什么这么说话啊,在偷人啊。 一诺笑笑,只道,你找我什么事? 老姜也不再开玩笑,说道,我想向你买点电话卡。 一诺笑笑,现在是老姜也来求他了。这两家,老姜和沈红,他倒是没打算一下子全部架空,再说他做事小心,知道也不太可能。现在的问题,就是先拖着了。老姜公司实力稍微比沈红强一点,但是沈红的为人比老姜又厉害一些,先架空谁,这还真是个问题。 心里思虑着,嘴上却笑着道,可以呀。 那好,你现在在哪,我们一起吃饭,具体的事情,我们见面了再谈。 好的。你说地点。 当下两人就约了时间地点。 一诺挂了电话,走回来对仍然装睡的如月道,丫头,我有要事,现在就要走了。你起来吧,我送你回宿舍睡去。 如月没有动。 一诺看看时间,只得又对她道,要不你在这里睡。我跟服务员说一下。 如月却蹭的爬了起来,板着脸说道,我要回去。 一诺点头道,那好,站起来吧,我给你穿衣。 他站在床边,让如月像个小孩一样站在床上。然后给她穿外套。 现在的如月其实是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生气是因为电话和药方的缘故,难过是才在一起几个小时他又要走了。 一时站在那里,僵僵的抬手放手,任他给她穿着外套,没有说话。 一诺心情却极好,有人求当然是好事,沈红和老姜,终于是有这一天了。如果一切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把长沙的电话卡市场袭断,明天就可以到沿边城市发展了。生意是一步步做大的。一边吩咐着她伸手放手的,一边在想着生意上的事。 穿好上衣,再自已坐在床上,把她抱着放在自已膝上给她穿裤子。 一边穿一边对她道,丫头,等我挣够了一辈子的钱,要是你还没读完大学,我就在这附近买栋房子,每天接送你上学,晚上督促你做功课,把那什么英语四级六级计算机三级啊都过了。 等到你毕业,我们就到长沙买栋房子,把你爸妈我妈都接到一起来,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等他们百年后,我们再移民到国外去,好不好? 他含着笑,给她畅想着未来。 以前挣钱除了安全感,不知为的是什么。现在知道了,这样认真的筹划和期盼,却是扎扎实实的幸福。 如月终于忍不住笑。 对她这么好这么真心实意的男人,她才不相信会只是玩弄她的感情呢。 我想去法国。 笑着告诉他。 一诺已经在给她穿鞋子,一边穿一边答道,好啊,只要你喜欢。我去哪都成。 可是我还是最喜欢中国呢。 那我们到国外去玩几年,然后回国买房子。 杭州好不好?我最喜欢杭州。 没问题。 两个人聊着天,说的话像水面上的风,轻飘得没有多大实际意义。却有着实实在在的认真。对于未来,好像两个人都是可以把握的一般。 好了,我们走吧。 把她放在地上,让她站在自已面前。看到她终于笑了。 自已也放了心,对她道,你刚才是不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没有? 如月笑笑摇摇头,想这男人真傻。 两个人出宾馆。 一诺开车送如月回宿舍,如月坐在副驾驶上,却把身子歪在他的怀抱里。 他亦一手开着车一手紧抱着她。 每次分开都害怕不再见到了呢。 送走一诺,如月回到寝室里,阿杜却摇着坐机的听筒对她道,如月,正有电话找你呢,一个女的。 如月疑惑的走过去,她不曾想到,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倒找上门来了。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出招 李灵和着一个死党此时站在X大的校门外面。 一诺开着车离开X大,在匆匆的车流人流中,李灵和一诺都没有互相看见。 其实李灵在给一诺那个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和一个姐妹坐在长沙开往X大的车上了。 打电话过去只是为了证明一诺在如月这里。 她今天虽然生了病,最后却去了公司,原想见着他,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公司,问公司的员工,也说张总今天上午出门,就一直没回来过。 心中犯酸吃醋,想着他肯定去看那个女孩了。 心情不好,只得找自已最好的姐妹诉苦。 两个人坐在平和堂附近的一间咖啡屋里,聊着天。 李灵是极少旷班的人,不过她今天不怕,老总都旷班,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姐妹是个典型的湖南辣妹子。性格也如辣子一样火爆。 当时听完她的哭诉,就拍桌子怒道,你真没种。守了几年的男人,竟然被一个大学女生抢了。你想想你自已,哪点输了那小女生呢,你自已重本毕业,家里有钱,人长得也漂亮,而且跟了他这么多年。真是晕死,我一直以为你和他一直处着对象,不久就要结婚呢。 李灵苦笑一下,说道,哪有的事。他一直不知道我暗恋他。要不是那个小女生出现,我估计也不会跟他表白。可是没想到积了几年的话,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表白出来,却被他马上拒绝了。他说他现在有了喜欢的人,跟我说对不起。我现在都不知怎么办好了。 李灵苦笑一下,偏过头看看四周,看到此时的咖啡屋里一对对的情侣居多,触景生情,不由更是难过。 她姐妹却替她打抱不平,对她道,你真是没本事。守了那么多年,到现在才让他知道,你没听说过女追男隔成纱啊,想个办法把他灌醉,你自已上去,不就行了。 李灵的脸微微红了,不满的看着自已的姐妹,讷讷道,你真是—— 自已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和沈红谈合同,合同没谈成,一诺困倦睡去的那天晚上。她不是没打算这样实施,但是很不幸,他中途醒了。如果那晚他没有醒,一切按计划进行,不知现在可否是另一番局面。 一时想得出了神,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她的姐妹却不觉,仍旧在那里给她出谋划策,扇了扇手,对她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他现在喜欢上那个小女生。你只有把他从她身边抢过来。 一句话却惊醒了李灵,她一激灵。然后茫然道,抢?眼神一亮,却随即又暗下去。怎么抢,那女孩我见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长得很纯很漂亮的。比我年轻那么多。他那种男人,应该是喜欢简单的小姑娘的。 她姐妹扑噗一笑,然后一副很BS的神情望她一眼,说道,你这人啊,别说你现在没得到他,你就是得到他,像你这种性格,也会被别的女人抢了去。你没听说过吗,这世上的女人都是敌人,都在参与争夺男人的大战中。活在这世上,你想与世无争都做不到。是你的,你不争,也不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不抢,更不可能是你的。这个世道,不彪悍活不下来。你既然喜欢他,当然要抢回来,难道还伟大到退出吗? 怎么抢? 像水中柔弱的水草,一时缠上了礁石,得了勇气,也有了与浪花争夺的气焰。 李灵被她说动了,眼睛带着点神采望着她,一时却又想着冷酷和脾气暴燥的一诺。 他脾气很不好的。我亲眼看到过他生气砸电脑的。一个办公室五六台电脑一下子全被他砸掉了。 想起那次,不知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他走到公司里来就砸电脑。还有一次,一个销售员工业绩不好,不出去跑业务,却成天呆在文员的办公间上网。一诺早就提醒过他二次,这是第三次。当时又很不幸被一诺看到了,当下就走过去,把那个人拎起来,一叠A4纸砸在他的脸上,叫他滚蛋。 他不发气则已,一发气真的很吓人。 公司里开会,他向来的口头禅是,我脾气不好,你们不要激怒我。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打了退堂鼓,说到,我看还是算了,只要他幸福就好。这事也勉强不得。 哎,我说灵妹子,你怎么回事。你怕他,你不会不让他知道啊。我跟你说,现在的大学女生很好打发的啊,你跟她说,你给她五十万,让她离开你那位,绝对没问题。 李灵心里微微一动,却又慢慢道,五十万我倒给得起,问题是张总比我还有钱,她不会那么傻吧。 唉,这你就是傻了,那个男人的钱又不是她的钱。再说,你可以再加点别的,比如说你曾经跟他那个过,现在肚子里?希望她看到孩子的份上,再制造点暖味,打打电话,胡编点纠葛。她就是不看重钱,如果她心地好,或者如果她真心喜欢你那位,这样做,都可以成功啊。你有她电话没有,知不知道她哪个大学叫什么名字的?或者你胆子够大,请黑社会上的人威胁她或者什么都可以的。 电话倒是有的。我经常看到他给她打电话。黑社会,你不要说了,你真可怕。 那用钱买好吧,现在很少有男人值五十万啊。她们其实不喜欢太过复杂的老男人的。 这样做……不太好吧? 李灵依然迟迟疑疑着,虽然有点心动。 那算了,你当我没说,继续当你的怨妇好了,以后也不要跟我倒苦水。 李灵这个朋友自已就是二奶上位,年轻的时候在大街上混过小太妹,自然给的都是彪悍的锼主意。 自已为了钱上位,也以为钱可以打发所有人。 最后,李灵邀请她一起往X大来了。 走到校门口时,李灵又退缩了。 她死党推着她走进去,李灵越往里走心里越发虚。 她死党看不过去,干脆拿过她的手机,逼着她说了电话号码,代她拨了。 小姑娘,你是如月吧。 如月在电话这边点点头,这个女人的声音好陌生,心里真是很疑惑。 小姑娘,我是你男友的朋友,你男友张一诺是吧,他有东西托我交给你。我们在学校的图书馆,你出来一下吧。 如月根本就没有怀疑,说声好,挂了电话就匆匆跑了下去。 还以为一诺临时要给她什么,又忘了呢。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交易 如月沿着图书馆的林荫大道匆匆跑下来,穿着棉布白裙子,裙角因为跑动的速度,往后飘去。黑亮的长发在肩头跳动,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李灵等在那里,看着她跑近,光影交错的林荫,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心里是一遍又一遍感叹,真的是年轻啊。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着这样年轻的学生,对自已就突然没了信心,心里对于自已这次来的打算再一次动摇。 她亦曾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然后毕业工作五六年。成人的世界是这么罪恶肮脏,一年一年过去,看到的脏污越来越多,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别人,哪些是自已的。没法比。如果她是一诺,她也会选如月吧。 脚步退了一下,想走,却被死党拉住。 如月跑过来,远远的看到李灵,她倒是认识的,见过一面。知道是一诺公司的前台。 当下就更加相信她们的说法了,远远的就笑着跑过去。 两位姐姐好。 她乖巧的笑着招呼。 李灵极不自然的笑笑。 小姑娘,你们学校哪里有安静的地方可以坐的,我们谈谈。 李灵的朋友代她说着话。 如月想想,说道,前面有个西点屋,可以吃刨冰,我请你们吃刨冰吧。 她真诚的做着邀请。 李灵倒是不好意思,对她笑了笑,说道,我请客,你还没工作,哪能让你请,你带路吧。 如月便点点头,带着她们去南苑的西点屋去。 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她们两个坐一排,她一个人坐一排。 已是夏天。刨冰的生意好起来。 但由于现在是下午三四点,不是热闹的时候,没什么客人,倒是安静得很。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外面有男生女生走过。有的带着球跑过,有的抱着书,有的提着热水瓶。 李灵沉默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她姐妹横着眼看了一下李灵,知道李灵没有胆气说出口。 只得好人做到底,替她出面。 如月,你和一诺在一起多久了。 半个多月。 如月笑着回答她,吸着水晶玻璃盘里的刨冰,上面有红色的樱桃绿色的葡萄干,心情也跟这刨冰一样五彩鲜艳,清爽甜蜜。 才半个多月啊,李灵姐姐跟了他五年呢。 她淡淡的说出来,然后笑吟吟的望着如月。 如月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原来带着笑的一张脸,突然笑容僵住了,仿佛那刨冰的冷气飘上来,把笑容冻住了一般。 李灵亦苍白了脸。这样明显的撒谎,使她很不安。 在座位上微微动着,没有作声。这种局面不是她想要的。天,到现在她也不知她想要什么。 他们在徐州时就认识。后来一诺来长沙,从超市搬运工做起,都是李灵在照顾他,再后来开公司,也是李灵投的钱…… 她在如月面前编着故事。 如月的心变得冰冷,刨冰早已没有吃,任它们融化在那杯盘里,可是那凉气却仿佛直到心里,久久不散。白色的固状体变成透明清亮的水,那是刨冰的泪。Qī.shū.ωǎng.她想起那个暧昧的电话,想起那张药方。原想相信他,不介意的,可没想到事情竟然是真的。 原来爱是这么痛,真是曾经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痛。以前听人说不相信,她现在是深刻体会了。 整个人装没事人的呆在那里,任疼痛吞噬着心房。 对面那个女人的诉说仿佛隔着一堵透明的玻璃墙,她面对着她,眼珠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却只看得到她的红嘴唇在不停的张合,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不晓得说了多久,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你现在知道了吧,他们原来是很好的一对,一起创业,原打算再过一两年就结婚了,可是没想到你出现了,你比她年轻,比她新鲜,所以一诺现在对她不好。她才没了办法,请我来跟你商量的。 朋友说完,在做着总结。看着面前女孩苍白如纸的脸,她心中已经有了胜算。 如月整个人都木了。天气已经很热了,可是她整个人却觉得寒冷。 想起一诺给她说的,等挣够钱就在附近租个房子,陪着她读书,然后等毕了业,就在长沙买房子,然后再带她出国。 难道都是骗她的吗? 沉默在那里。不想再说任何话。 可是对面的人依然不放过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如果没有你,他们会过得很幸福。李灵姐姐打算给你五十万,你放手好不好。你还这么年轻,有很多男生可以追的。 是的,我给你五十万。只要你答应,我马上汇到你账户上去,绝不食言。五十万,在中小城市,一个女孩家省着点好,一辈子也差不多了。不过,如月,请你不要跟一诺去说,请安静的离开。我不想他难过。 李灵不再沉默,说了话。这个时刻其实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她接受五十万,这样她会心安,两不相欠。 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经常和各个老板打交道,他们很多不耐烦包养的女大学生了,给个几十万,那些女孩,大多数都会笑着拿了钱走人,一声都不会吭。他们玩得起,她们更玩得起。 如月却抬起头来,她感觉到耻辱和愤怒。 五十万? 带着一丝冷笑。 李灵和她朋友却以为她是心动,被她初时的痛苦神情迷晕了头,以为胜利在望,当下连忙点头,说道,真的。只要你答应。 五十万就配买一个男人吗?一诺在你的眼里只值五十万吗?怪不得他不喜欢你! 她冷冷的吐出这些字眼,眼神倔强的望着这两个女人。 她已经感觉不对劲,至于事情的真相,她过后自会和一诺去问清楚,但是现在她可不能输。 李灵她们倒是一愣,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会来这么一句。 当下张口结舌,竟然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你有本事要他喜欢你好了,跟我谈有什么用! 她站了起来,对她们道,我还有课,不奉陪了。 她点点头,丢下两个惊呆得女人,去柜台付了钱,走了出去。 走出去很远,整个人才松懈下来,背脊不再挺直,低下头,慢慢的在校园里走着。 想着真可笑。 才恋爱,竟然有人叫嚣着上了门,扬言要拿五十万要她退出。 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一诺果然和李灵恋爱了多年的话。他们是因为她的介入现在变得痛苦,那她岂不是第三者?她可不想当第三者。 如果她们说的是假的,只是想要她放弃。那可没那么容易的事。她如月也不是好欺的主! 如月就是这点可怕,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有时候爆发起来比谁都厉害,后来很多年也证明了,她的坚强勇敢很多次都让一诺惊讶。 一诺是那样的人吗? 她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李灵倒好像是真的喜欢一诺的。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无情 老姜约了一诺在华天。 一诺走过去时,老姜问他要不要做桑拿。大哥请客? 一诺点点头,知道老姜素喜一边按摩一边谈生意。很多人在按摩小姐时软时硬的指法下意识薄弱,晕晕欲睡。老姜装着同样的模样,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别人在酒桌上谈成许多生意。他是在桑拿房里谈成许多。谈成后高兴了,还拉着一起嫖小姐。 老姜也想用这个办法拿下一诺。不过一诺可不是一般的主。 两个人各躺在一张大床上,叫了钟。 进来两个小姐,老姜指着那个漂亮的小姐要她服侍一诺。一诺摇摇头,说道,你去姜总那边吧。 小姐站在那里,两边望望,有点尴尬。被推来推去,一般是长得丑的。没想到她今天却碰到了。 老姜其实心里也想要个漂亮点的,当下也没多说,微微点点头,那个漂亮一点的走到老姜身边。 两个人一边按摩一边聊。 一诺不喜小姐的指法。他喜欢洗桑拿按摩,因为很容易去除疲劳。但是还是最喜欢男的服务生。男服务生手劲大,按得痛快。 老姜也还是想买卡,不过他比沈红更狡猾。先吹了一通自已公司利润是多好,客源货源是多么多么的充足。到一诺这里买卡,是出于朋友照顾。出的价钱比沈红还要低。沈红一开口出了六折,他倒好,五点五折。 一诺伏在床上,任服务生在背上按摩。闭着眼睛,心里却在冷笑。 现在可不是马上答应的时候。 心里拿下主意,敷衍了几句,说沈红也在找他。自已其实也没多少存货,客户太多啊之类。 老姜有点悠不住了,几次叫按摩小姐用点劲。 一诺懒得理他。他要多说什么,到最后索性装睡。 老姜见他这态度,心里是气得恶狠狠的,却没了办法。只得也少了话,闭着眼睛按摩好了。 一个钟下来。老姜的精神来了,对小姐道,你们两个我们再续一个钟。去前台给我们订两个房间。 一诺知道老姜想做什么,没有答话。老姜向来是喜欢同客户一起嫖,也时以作连襟为喜。男人好像一般觉得一起嫖过就是战友了,感情可以倍增。 开了房间,指着那个特漂亮的小姐要她陪张一诺。 一诺也没有答腔。道了谢。 到得房间,关上门。小姐要脱衣时,一诺却道,不用了,钱我照付。一个钟完了后你再出门。 小姐倒是有点讷讷。望一眼一诺,看他不像说笑话。只得点了点头,坐在一边无趣的看电视。 一诺挑了靠窗的一张椅子坐下,脑子里想着生意上的事。 一个小时后,他估计老姜差不多了,就叫小姐出了门。 自已走到外面大厅去等着。 看到服务生出出进进,老姜好像连续又要了四个钟。 小姐先出来,没多注意,一边走一边对一个小姐道,操,吹了五十分钟才硬,几分钟就完事了。真TMD累。 又过了十多分钟,老姜才出来。 一诺站起来,对他道,我回公司去了,公司还有事。 张总,那卡的事? 一诺笑笑,说道,我们老交情了,会考虑的,我体谅你,你也体谅我一下。姜总要是真如你说的那样,也没必要要小弟的卡。我自已的货源都不是特别足呢,你知道电信今年是再不生产卡了。手里就这点存货,我不是特别想买。 他们三家都是从中国电信那里拿电话卡,电信每年的发卡量是一定的。今年是都发完了。 一诺这样说老姜直觉汗都出来了。心里又恨又急,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下只得点点头,说道,那我们找个机会再谈。价格方面好商量。 一诺笑笑,他已经小胜了。 当下就点点头,从华天的地下车场开了自已的车,回公司去。 到得自已公司,刚要上台阶时,却看到不远的一个小店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看到他,竟然笑着向他跑过来。 这下子看得清了,竟然是如月。 伸开手来,把她抱在怀里,对她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才一天吗? 如月笑笑,没有说话。 受了李灵的刺激,她今天课也没上,直接就过来了。 可我现在要上班。不能总是不去公司啊。 他无奈的笑。想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接过来一起住好了,可是她现在又除了亲吻其它又碰不得,天天在一间房里,难保他控制不住。 如月愣在那里,到最后还是说了出口。 一诺,昨天李灵来我学校找过我。 她找你做什么? 一诺一愣,眉尖蹙在一起。 她说给我五十万,要我离开你。 她真的那么说? 一诺的神情变得冷漠,嘴唇紧抿着,怒气像点燃的火,慢慢从心底升了起来。他脾气向来不好。 恩,她还说你和她恋爱多年。是因为我,你现在不要她了。 恩,你跟我进公司吧,她现在应该在上班。我跟她谈谈。 如月看着一诺皱着的眉头,心中有点发麻,一诺却没有多想,拉着她的手进了公司。 李灵大老远就看到他们手拉手的进来。当下就苍白了脸,双手扶在前台那里,如果不是前台的支撑,估计整个人都瘫软下去。 那件事,她知道她从踏进她学校门口,就错了。可是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这么一步自毁长城的笨棋。 一诺青着脸走到她面前,对她道,李灵,来我办公室一下。 李灵点点头,跟在他们后面,在所有员工怪异的眼神里。身子僵着,可是嘴唇抖个不停。好像口里含着滚烫的蜡油一般。 一诺坐在自已的办公椅上,让如月站在他的旁边。 对李灵道,你说你五十万买我? 李灵没有做声。 你说我和你在一起多年? 依旧没有回答。 说啊! 啪的一声。李灵哆嗦了一下,眼泪凶狠的流出,一只咖啡杯因为振荡,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现在没胆量说了。李灵,我一直敬你是姐姐,但是你什么事不做,欺负到她头上。我最讨厌别人玩我。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我今天非把你打死不可。你走吧,到财务去领了这个月工资。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李灵抬起泪眼望了他一眼,那一刻,好恨。为什么他可以对她这么好?对她却这么无情。 李灵却不知道,极度的痴心往往和极度的无情是一体的。 有的男人可以处处留情,像世俗中那些玩到哪嫖到哪的男人。 有的男人可以同时爱着多个女人且都是真心,像段王爷。 也有极少数的男人,是极痴心和专一的。从黑暗中来的人,对于光明会倍加的珍惜,从深水里来的人,只会守着一开始就温暖他的火。 一诺看到她的眼神,不由冷冷一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打她的主意。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会把他家祖坟都挖了。她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不许任何人伤害欺负。 如月已经心有不忍,一直以为他很温和,没想到他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嘴唇动了动,想替李灵说几句,却碰到李灵倔强的眼神,便只得沉了默。这个时候,她最好不要再说什么。 李灵苦笑一下,没有说话,流着泪转身出了办公室。 一诺送如月回学校。 在路上,如月道,你刚才好凶狠。 一诺笑了笑道,我脾气从小不好。我最恨别人欺负我的家人。有本事直接找我,为什么要背处玩阴的。大概是以前过那种生活,成天的担心就是怕有人找我家人麻烦吧。虽然黑道上有规矩,三不打,不打小,不打女,不打老。 他停了停,沉浸在往事里,一会又笑了笑道,丫头,你那天突然不理我,是不是也是因为她啊? 如月笑了笑,最后点点头。 一诺嘴角上弯,抱了抱她,对她道,这你可以放心。我有你一个就知足了。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不要什么都闷在肚子里一个人伤心,你不说我是不会知道的啊。 恩。 送如月到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才发动车子,车子打个弯,打算回公司。 手机却响起。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沉默等在那里。 既使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他自已的呼吸声,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一呼一吸好沉重。 等了两分钟,一诺打算挂电话。 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哥—— 是小七,除了他们,没有人叫他这个称呼。 大哥,四哥被西安黑社会扣留,那边老大点名要你去。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麻烦 小七的声音很不安,声音时快时慢,仿佛走投无路的困兽。 一诺一愣,拿着手机沉默在那里。一只手慢慢的转着车子的方向盘,心神不定的。 一会,才回道,小七,你现在是天鑫帮的老大,老四出了事,应该你出面。 他提醒他。 大哥,问题不是我不想出面,是我出面没用。那边指名要你去,谁去都没用。我,我早跟你说过,我混黑社会地位名声不能跟你比。 一诺没有说话,眉毛皱起来,嘴角下垂,又是副冷漠悲苦的神情。 阳光从车窗外射进来,落在他的黑色外套上,一点也减少不了来自他眉间的清冷气息。 小七,我退出来已经五年了。我现在过得还不错,我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里去,希望你能体谅我。 他无奈,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退出时,他们赌咒发誓一定让他平平安安,安安心心的走,为什么到现在,又这样一次次来找他呢,哪怕他经常的改联系方式,把自已淹没在人海里。从前的身份却像个反光的玻璃,负在他的背上,只要他活着,永远都是明显的标志。 那边是沉默。 一诺也沉默,思量着自已要挂了,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老四这个人虽然好色,见女人就上。可是却很讲义气。曾经救过他的命。虽然理智命令着他挂电话,情感上他却做不到不管。 几分钟的沉默后,当一诺决心要挂掉电话时,小七说话了: 大哥,这次真的事情很严重,你不去的话,四哥估计要挂了。 从耳朵边移开的手机,在稍微的迟疑后,又再次贴到了耳边。 什么事,你说清楚,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一诺的眼神凝了起来。如果是小事,他可以不去管,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欠着他一条命,他不可能做到坐视不管。 小七叹了口气,开始给一诺讲老四的事。 天鑫帮的老四叫做赵学锋。人长得也帅。混黑社会的好像都帅,就张一诺是例外一般。他们天鑫帮当时七个弟兄出去,开着一辆悍马,不知迷死了多少徐州城的少女少妇呢。 就连一诺这种长得一般的,也有十七岁的小女生傻傻的守在他们天鑫房地产的门口,等到他回来冲上来亲一口的。 赵学锋长得一米八,高瘦白晳。只要是个女人就上。前面几年互联网没有流行起来的时候,他弹得一手好吉它,喜欢到一些中学去泡小姑娘,在什么操场俱乐部班级里组织个聚会,他弹吉它唱一首歌,准能迷倒一个漂亮小姑娘。 后来互联网兴盛了,他极其有天赋的学会了上网聊天。 二指禅也能打字打得飞快。 刚聊天时,出于兴奋,激动得失了平时生活中的泡妞风范,直捷了当,见个女的就问:姑娘,你日B不? 吓走无数MM后,终于掌握要领,开始风花雪月,聊人生,谈理想,讲讲哲学,美学啊。 赵学锋很好学,虽然电大毕业,但是一直喜欢看书。属于无师自通的那种,所以正儿八经的侃起来,绝对属于多才多艺的那种。 而且他幽默风趣,大胆直接。 所以在泡妞路上一直畅通无阻,他的人生就是无数的女人为他铺的一条女体组成的香艳大道。 他这次出事,是因为很不幸,在网上泡了一个西安妞,在宾馆里睡后准备开溜,没想到对方女的爱上了他,要嫁给他,当时吓得不轻,立马打车走人。 却在西安机场被几个穿黑风衣带墨镜的人拦住。 被人囚禁起来时,才知道他网上的西安美眉,是西安老大的亲妹妹! 西安黑老大老孟,从十六岁混黑社会,一直混到现在五十多岁。有人说,他跺跺地,西安就要发生三级地震。 他妹子三十岁,至今未嫁。长得极恐龙。是结婚狂。一直想找个小白脸嫁了。 如果逮着了赵学锋自是不肯放过。 没想到,赵学锋见她是恐龙,在宾馆里干了一通后,只想了事走人。 他从来没想过结婚,更别说面前逼着他娶的还是个恐龙女。 刚开始很傲。 以为自已是天鑫老四。没人把他怎么样。 当时在机场打伤了几个,打跑了几个,结果却是被更多的人追。 堵到西安的一个小胡同里,到别人拿着枪抵着他,才罢休,被人捆了双手带了回去。 老孟坐在他的对面,气急败坏。 他们兄妹从小相依为命。他身为长兄,既当爹又当妈,愣是把一个小他将近二十岁的妹妹拉扯长大。 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和宝贝,一直在身边细心呵护着。 自已的小弟谁要是稍微表明有意思想泡他妹子的,立马几脚踢得半死。 当然,他的小弟也极少有人有这个意思的。 他妹妹长到三十多岁,至今未嫁,心里不知多恨自已哥哥。 幸好有网络,逮着了赵学锋,把他骗到西安来,一见之下,发现他不但多才多艺,而且相貌宏伟,又高又瘦,面目白晳,对于她这种又矮又胖,皮肤黑得如煤炭的女人来说,不是天下掉下来个白马王? 自然是死心踏地要嫁。 只怪赵学锋好色,见个女的就上。 老孟闲闲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一张木桌子,闲闲放着一把左轮手枪。 对面坐着的是打得嘴角流血捆绑着的赵学锋。 我妹妹你也敢欺负?她是处你不知道吗?这年代找个处容易吗?你小子竟然想不负责? 赵学锋当时面如死灰,只怪自已好色,恐龙女的确流血了,下面也很紧,估计是个真处。只是实在太丑了。 打死都不娶! 那就打死! 被许多人打,打得晕头转向,昏天黑地,肋骨断了几根,他依然口硬: 我是天鑫的,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老孟在那里笑,说道,徐州天鑫?哈哈,张一诺还算个角色,你们现在的老大,小七?一小白脸。 到最后,老孟放下狠话。要张一诺来,三天不来,老子要了你的命! 才有了小七给一诺打电话那一幕。 一诺听小七说完。想这老四也真是。什么女人不沾,沾到老孟的妹妹。 大哥,四哥给我打电话时,要我无论如何联系到你。他打伤的那几个也是老孟手下的狠角色。 就是老孟不管他妹妹的事,老孟为了让手下兄弟服气,也要找他的事。如果你不去,他是死定了。 小七,我知道了。你把老孟的电话给我。 好,我短信息发过来。谢谢大哥。 一诺挂了电话,心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听到嘀嘀短信发过来的声音时,他打电话去公司,叫文员帮他订了飞往西安的机票。 最好是今天,如果没有,那就明天。越快越好。 老四救过他的命,他不得不救。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难舍 如月和妖子去上课。 已经是五月天。香樟树老叶子完全脱落,换了一身的新叶子,嫩绿的新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许多的雀鸟在枝叶间飞来飞去。 如月和妖子穿着裙子。抱着几本书,慢悠悠的往文科楼走去。 八点钟上课,现在还只有七点,可是天色已经很亮了。伊甸园的迎春花已经开到荼縻,在蓊蓊郁郁的绿叶子间,只看得到少数的几朵金黄色的小花。 却有着躲躲藏藏捉迷藏的俏皮。 到文科楼找到教室坐下来。上课的是在校的研究生,今天第一次上课,看到他们很窘的。 妖子望了他一眼,说道,如月,快看,有点像黑哥哦~ 如月望了一眼,神色间有一丝丝相像,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完全不像的。不过她也为了这一丝丝相像甜蜜,对那老师微微一笑。 男老师倒是窘得很。 好不容易等到上课,看到来的学生少。没经验的他选择点名相威胁。 结果班上的一个男生一个人代多个人答到。时而坐在前面,时而串到后面去,时而换件外套,时而变个声音。 到最后那个研究生也止不住笑了起来,合了花名册,笑道,小子,我当年模仿得比你厉害多了。 一句话惹起轰堂大笑。 中国的高等教育是没救了。可是把一群年轻人聚在美丽的环境里,本身就是一件美丽浪漫的事。 他对学生持宽容态度,信息管理的功课,不用讲,这些过了高考的学生自已看都明白。 到最后索性合上书本,任他们聊天说话去了。 学生们睡觉的睡觉,打牌的打牌,说话的说话。 金色的清晨阳光落进来,落在前面几排位子上。几只大胆的麻雀也飞了进来,在那里探头探脑叽叽喳喳的叫着。 十点钟下课。 妖子和如月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们商量着去逛街。 南苑有没课的男生在打乒乓球,白色的小球在两端飞来飞去。仿佛粘在小小的球拍上一般。 南苑男生宿舍也跟北苑一样,外面是黑色的雕花铁栏杆。 如月和妖子沿着文科楼的林荫道走过去,过了南苑,再经过图书馆,就是北苑女生宿舍了。 现在流行短裙子,到这里的,我要去买一条。 太短了吧。 她们两个一边聊着一边走过去。 有白色的小球跳出来,落在她们脚边。 围墙内有男生在拍着球拍喊,同学,帮忙捡一下球! 仰着笑脸望着她们,分时是对她们喊的。 如月望了望自已,确定四周没人,便打算走过去捡起,还给她们。 别去,他们故意打出来泡妞的! 是妖子的声音。 如月不信,笑道,哪有的事,打出来自然是不小心。捡一下球罢了。 汗,我有一次偷偷观察过,恐龙经过他们觉对不会打出来,稍微长得清秀的美眉经过绝对打出来呢。这是大学男生里不成文的泡妞手段。你都读大三了,还这么白痴。 妖子不屑一顾。 如月还是不信,笑着站在那里,围墙内的男生更大声喊,美女!帮忙捡下球啦。 脸上笑容更盛。如月笑道,就捡下球,我还不信呢。 不信你去试试,他们不顺势问你电话和地址才是怪事。 妖子很鄙视的看了一眼那几个男生。 如月还真不信,在他们第三次呼喊时,捡起球丢了过去。 却没有丢进去,只得再捡起来,送到那个站在围墙边上的男生手里。 高高瘦瘦的,挺清秀一男生。 她把球递给他,准备走。 却听到,谢谢你同学,我请你吃饭吧。 如月禁不住笑起来,还真被妖子言中了。 低下头,把笑容敛去,抬起头说声不客气就往外走。 那男生还在后面喊,美女留个电话啊,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如月憋住笑,和妖子走出很远,到图书馆时,两个人才大笑起来。 图书馆的后面有大片的草地,芳草齐人膝高,有许多男生女生倒在草地上,从草尖上看蓝天白云。 大学的天空是那么蓝,白云缓缓的游走,像一个个轻柔的梦。 密密的芳草间开满了小白花,就像绿色海洋上的小浪花。 如月心情极好,想要是一诺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多好,两个人可以天天在一起,过这种悠闲快乐的生活。 一边和妖子说笑着,一边往宿舍走去。 我们先去宿舍把书放了。 恩。 到得宿舍时,听到电话响,如月琢磨着不会是一诺打过来的。因为一诺一般只在中午或者晚边给她打电话。 她把书放在自已书桌上,收拾着钱包和手袋。 跑过去接电话的阿杜却笑着对如月道,如月,你家黑哥电话。 说完把话筒往她这边一伸。 如月一愣,跑过去接起。 黑哥什么时候过来,记得叫他请客哦。 如月笑着点点头,从阿杜手中接过听筒。 一诺,是我? 那边是熟悉的笑声。 为什么现在打电话过来?我刚下课。 恩,想着你现在应该下课了。 一诺在公共电话亭转了转身,看看四周。黄花机场像个玻璃世界,清冷冷,光溜溜的,远处有飞机正在起飞。 充满了离情别绪的地方。 一诺,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我们晚上再聊,我现在要知妖子一起去逛街呢。 妖子已经在跟她使眼色,催促着她快点打完电话。 一诺在这边笑了笑,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这次去,生死未卜。他已多年没有枪。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削铁如泥的刀。 何况是五年后,五年前,他都有了左轮手枪,更别说现在,黑枪已经普及黑道了。 眼眶突然有了泪,在那里笑了笑,说不出话来。 一诺,我真的要去逛街了,妖子在旁边催得我要紧呢。 她冲妖子笑笑,再弯弯腰,看着墙镜中自已明媚青春的脸。窗户开着,外面有阳光落进来,香樟树的香气散发在空气里,是浓浓的甜香。两麻雀落到阳台上来,在那里卿卿我我。 很美的世界。 她沉浸在自已小小的快乐中,却不知道深爱着的人,此时湿了眼眶,因为说不出话而选择沉默。 一诺,我真挂了,什么事晚上再说好不好? 丫头,等等。 终于控制好情绪。 昨晚思想了一夜,老四他不能不救,回忆里都是他救他的情形。大哥,小心!只身冲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了偷袭来的两把刀,两下捅在肚子上,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倒在他怀中时,还在问,大哥,你没事吧。 开车送往医院的过程中,他还在开着玩笑,大哥,我估计是要挂了,不过值了。我赵学锋什么人都瞧不起,唯独大哥你。 在那个时候,在心里就对自已道,一定要救活他。 现在终于要偿还了。 可是如月怎么办。他刚看到幸福的影子。 心里挣扎斗争。到最末,却还是义气占了上风。哪怕这次去是送死,他也不会后悔。他张一诺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欠他一条命,就得以命还。 丫头,我要去西安救我小弟。三天,三天后我要是没给你电话,你就忘了我好好找个男人。 这句话,从昨晚打定主意后,他就反复练习。 如今终于说出口,心里却仿佛有根线,被人牵扯着疼。 那边是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是如月急急的声音,你能不去吗?你都退出黑道多年了。 小小的人,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她能知道这一趟有多危险。没有流眼泪,心里却是惶惑的痛,还有无能为力的感。 丫头,我不能不去,我小弟曾经救过我的命。 不行!我不让你去! 发起狠来!外面的世界不再那么阳光灿烂,一切充满了阴霾。 没时间了,我挂了。 他咣的挂了电话,一转身,又回过身来,再次望着那个电话。倚在一边的透明的绿色墙壁上,一会,便走出来,大踏步奔往机场。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担心 如月依然拿着那个听筒,听到里面嘟嘟的盲音。 是的,她没有见过血雨腥风的场面。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 只是从他决绝的说话中,感觉到害怕。 如月,你怎么啦?你姐夫还约了我吃饭呢,快挂电话。 阿杜在提醒她。 她才恩的一声,回过神来,赶忙挂了电话,冲阿杜歉意的一笑。 木木的走到自已的书桌边。 心里甚至还在生气。 想他怎么能这样狠,这样霸道,事情为什么事先不与她商量一下?一切决定了,再告诉她。买了票,要登机时,才知会她一声。如果三天后没给你电话,你就忘了我重新找个男人。 什么男人?! 他怎么能这样自作主张,不考虑她的感受。 若是他提前告诉她,她肯定有办法能够阻止他去的。明明退出黑道,竟为了个小弟又去冒险。命就这么不值钱么,他有没有想过自已,有没有想过她。一副对她很好的样子,真到了有事的份上,也不过如此。 越想越气。小脸涨红了,低着头闷在那里。 生气之余却又担心难过起来,到底有多可怕,会让他说出这种话,难道黑道真的这么可怕,会死吗?要是他死了,我怎么办? 想起香港黑道片里,郑伊健演的老大,最后被人一刀捅死。那个导演也是会做戏,到末尾五分钟,就是让郑不停的吐血,从口里,鼻子里,伤口处,大股股的涌出来,越来越红,到最后竟然是黑红色的粘稠块。 如月当时决得好假好搞笑,乐呵呵的看着,像看场喜剧。可是现在想来,心里却只有更多的担心和害怕。 整个人时而生气时而担心,在自已的桌子旁,把手袋里的东西掏进掏出。 如月,走啊,逛街去,真是等死我了。 妖子在外面的太阳下等得不耐烦,跑过来拉她。 我不去了。你去吧。 有没有搞错啊,姐姐,我等你等了这么久。 妖子很生气。 走吧走吧。 不去了,你去吧,我心情不好。 哎呀,心情不好逛逛街买几件漂亮衣服就好了嘛。 妖子念念不忘她仅够遮住屁股的小短裙。 她笑着劝她,整个人从后面抱着她,扭着绞着推着她往外走。 如月却觉难受,她平时喜欢和妖子嘻嘻哈哈,两个人亲蜜时也是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 可是今天却极讨厌她的亲蜜和热闹。 当下一把强行拉开她粘在她肩膀上的手,板着脸道,你去吧,我不去就是不去了。 妖子倒是一愣。 如月想想不对,缓和了神情,冲她一笑,说道,我去图书馆看看书,马上要考试了。 妖子横她一眼,吐出一句,有病! 如月也不管她,看也没看,从桌上随便拿了几本书,就往外面跑去。 一直跑到图书馆后面,把书一丢,整个人躺在草地上,心才稍微好受一点。 风从草尖上吹过,绿色的草尖在身边轻轻的摇啊摇。不远处是学生俱乐部,有人在学唱歌跳舞,嘣嚓嚓,嘣嚓嚓的音乐节拍传过来。 如月的心依然难受,什么时候,她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呢。 她开始害怕担心,怕他出事,怕他会死。 老天,请你不要让他出事。我好不容易找到他。 白色的休闲外套枕在绿色的草地上,长发凌乱的散在四周,透着草尖可以看到一对对的情侣在草地上相偎相伴,有时偷偷亲个嘴。 对比之下,她更加难受起来。 一天心情都不好。 大概是白天心情不好,晚上做起恶梦来。 而且是许许多多恶梦。 梦见一诺穿着红衣被人打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看不到打他的人,就他一个人,倒在地上,不停的吐血。她感觉自已就在他身边,可是无论如何却过不去。她在原地大声的哭喊着,没有人听得见。没有人救他。 梦见一诺被人关在一间地下室里。她要去救他。地下室围着密密的铁围栏,伸出许许多多求助的手。她站在铁栏外面,大声的叫他的名声。却只看到他在密挤的人群中回过头来望她一眼,她正想跑到近前去,无数的接踵摩肩的人,瞬间把他遮挡住,不管她再怎么卖力的寻找,都找不到他了。她隔着铁围栏望进去,感觉里面无数的人在被鞭打,受苦。她知道一诺肯定也在受苦,她要去救他,却隔着铁围栏,拼了命也进不去,在外面急着跺脚,拼了命也没了办法。 梦见两个人站在大街,他突然对她道,丫头,我有点事,去一下就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她乖乖的点点头,看着他走远开去,然后消失在人海里。可是从上午等到下午,从天亮等到天黑,人群来来往往,他却没有回来。看到自已落地玻璃窗的影子,抱着他送的SNOOPe娃娃,一个人无助的等在那里。一直等,他却一直没回来。 又梦见她得知有人要杀他,她紧张的不得了,大步跑到他的住的地方去,要去告诉他,救他一命。可是跑进房里,他却不在。她一个人在一间房一间房里不停的找来找去,却总是找不到。到最后发现房子着了火,从窗口到门口都是大火,她自已出不去。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房顶的一根房梁烧到一半落了下来,刚好砸到她身上。 啊———— 她尖叫着醒过来。 大口大口的喘气。在黑的夜里,室友们都已香甜睡去。有的在磨牙,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在打鼾。 外面的路灯发着光静静站在那里。 把宿舍外面照出一个凄冷桔黄的世界。 如月再次竖起枕头靠在墙上,再整个人靠上去。 她已经习惯恶梦,也习惯了恶梦醒来时对付的办法,睁着眼到天明好了。 只是再也不是从前。 从前是那个可怕的梦,梦醒后,是愤怒和绝望。 现在所有的梦都是对一诺的担心,梦醒后,是思念和更加让人害怕的牵挂。 他不会真的有事吧。 为什么呢。她如月,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只想找个爱的人相亲相爱过一生啊,好不容易找到,他却是这样特殊的人。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面谈 没有人接机。 从机场出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西安的街头。许多的绿色出租车停在机场出口招揽着生意。 不知怎的,却没有人进前来向他招呼。 西安,这个在唐朝时十里繁华绫罗似绮的古城。在现代都市,却带着萧瑟的气息。天空望上去,蓝得带一点黄,仿佛随时随刻都有风带着黄沙吹过,随时都有可能从头顶落下细细的沙和黄土来。 空气干得厉害。 一诺只得拨电话过去。小七早已把老孟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在来之前,小七曾经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叫几个弟兄跟来,要不要给他配把枪? 他想摇头拒绝了。去人家的地方,要真的是人火拼,带再多人和枪支也没用。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老孟和他以前在南京见过一面,北方各省的黑老大聚会,有时候生意上也有往来,并不曾结下什么梁子。 希望能和平解决。 电话通了。 他主动说话,孟哥,我是小张。 先把自已降得很低。那边果然笑了两声。 一诺继续道,弟兄不懂事,让大哥您生气了。我特地来赔礼道歉的。现在在机场呢,孟哥您住哪? 老孟在电话那边笑了两声,说了个地址。 一诺在心里记下,然后挂了电话,在附近打了个的,直接奔那地方去了。 那地方司机也只是知道大致方向,但是绕路是许多的士司机最愿意做的事。他们可以装作一边痛苦的问路一边看着那跳动的价格表暗暗欢喜。 当下虽然没有听得清,却一口应程下来,带着一诺去。 绕来绕去,不晓得坐了多久。到最后司机停下来问了无数的人,自已都满头大汗,希望快点了事时,才找到。 是西安郊外一个极偏僻的角落。一座红色的别墅座落在树木葱笼的山头。山下早有几个黑衣人站在那里等着他。黑衣长齐膝盖,被遮住的腰间肯定是藏了家伙。 司机已经感到不正常,长常在西安大街小巷上开车,什么人没载过。当时一眼就看出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人是混黑道的。 坐在驾驶位上不做声,大腿已经不自禁的抖成一团。 一诺知道到了地,问司机多少钱。 两百块。 是哆嗦的声音。 一诺无声的笑了笑,抽出两张大团结给了他,马上下了车。极快的往前面走去。 司机拿了钱,也已最快的速度开走了车,开出去好远才松了口气。 张大哥,我们大哥有请。 为首的一个男人迎上前来,冲他点点头,然后往前领路。 一诺跟着他们。 自已夹在中间,往山腰爬去。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明明暗暗的,极为看不清,四周又安静得异常,只偶尔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鸟从灌木丛中飞过。 一诺想,在这种地方死了,估计一辈子也没有人知道吧。 当下也不作多想,提高警惕心,继续往前走。 老孟在别墅一楼的大厅接见他,二楼阳台上有黑衣人倚在那里站着,一楼的院落也有人闲在那里慢慢的聊天,抽烟。 全是老孟的人,他只身入虎穴。 在大厅坐下,老孟抽出雪茄请他抽,他接过,道了声谢谢。 各坐在沙发上,中间是一个朱红色的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和刚沏的两杯茶。 老孟笑道,没想到你会来。真是好样的。 一诺淡淡笑道,兄弟们做了对不起大哥的事。不能不来。我和孟哥多年未见,孟哥还是风彩不减当年。不像我。 老孟看他一眼,点点头,说道,我是老了,倒是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做了呢,多可惜。 一副很婉惜的样子。 抽了一口烟叹道,天鑫现在在道上的地位,可不如你在位时。 一诺没有多说。 老孟道,今日叫你来,一时老哥哥我想念你,另外一个就想请你当和事佬。我妹妹还真喜欢那小子,没办法,按我的火爆脾气,原真打算干掉他的。现在,只要他愿意娶我妹子,这件事就算了。手下的兄弟因了他是我妹夫的关系,这事也好说。但是那小子不肯。他说宁愿死,把我气得不行。今天我把话摞下了,如果他不肯,我看你面上,也不要他的命,但是一定要卸下一只手来,给他个教训。 一诺点点头。老孟不算为难。 只得对老孟道,小四做了惹大哥生气的事,大哥让我见他一面。我来劝劝他。 担心老四的安危,千里迢迢奔了来,不就是为见他吗?现在最要紧的见到他的人,看到他平安才行。 老孟点点头,手一挥,几个小弟点点头,转身出了去。 一会就带进来一个人来,手被反绑着。鼻青眼肿,嘴角流着血。 先是恶狠狠的推推搡搡的进来,口里大声咒骂着,老子,操你妈,姓孟的,有种和我单挑。 看到坐在一旁的一诺,才噤了声,低声叫了声,大哥。望着一诺的眼里有了愧疚。 他何尝不知道一诺已经退出五年。今天,如果不是重兄弟情义,是绝对不会过来救他的。他是为了他再次卷入了浑水中。 孟哥,我能不能和小四单独谈谈。 老孟点点头,自已带头起了身,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诺望着小四,慢慢道,小七已经把事情都对我讲了。你打算怎么办? 赵学锋倔强道,宁死也不娶。 为什么?老孟已经跟我说白了,你要是不同意,他要废你一只手。你在黑道上,没了一只手,变成残疾,一辈子也完了。娶他妹妹真的这么痛苦么。 大哥,不是我说,实在是太丑。 赵学锋相当痛苦。 诸葛亮还娶丑妻呢,再说你又好到哪里去,除了长得像个人,小学毕业,游手好闲,狂嫖滥赌。老孟可是西安的黑老大,你娶了他妹子,对于今后的生活也有好处。 赵学锋望张一诺一眼,最后愧疚的低下头去,说道,大哥,实在是我有喜欢的人,她也有了我的孩子,马上要生了。 一诺把手中的雪茄一丢,对他道,你走过来。 赵学锋摸不着头脑,只得走过去。一诺突然上去就是一脚。把赵学锋踢翻在地,然后一脚踩到他脸上,做死的踩他。嘴中骂道: 你他妈的有人还到处泡,嫌人家丑又上。真是该死。 赵学锋在他的脚下默不作声,最后闭了眼,任他打骂。 一诺打累了,自已坐了回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老孟,孟哥,我们谈好了。 老孟带着弟兄重新进来。 依然是分边坐在茶几两边的沙发上。 赵学锋还跪在那里。 一诺道,对不起。 三个字刚说出口,分布在四周的小弟全部摸到了武器,静寂的空气中,仿佛听到哗的一声。 老孟板起了脸。 一诺继续慢慢说下去,孟哥,我这弟弟死脑壳,配不上你妹子。你说要卸一只手,这种责罚在道上算是宽容,孟哥真是大恩大德。我欠我这弟兄一个人情,要卸就卸我的手吧。 赵学锋猛的抬起了头,苍白了脸。 老孟摸着下巴望了望张一诺,没有说话。 一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把刀,打开来。老孟认得那把刀,当下心中一凛,但依然没有多话。 一诺把左手放在茶几下,把刀放在手腕处。 这只骨节突出的大手就静静的放在那里,仿佛挨着砧板的肉,马上要与身体分离,也许不愿意,可是它却没有能力挣扎反抗。 眼前依稀想起,和如月在一起时,拿着她的青丝发慢慢放在刀身上,在挨近瞬间断为两截的情景。 那个眉眼如画的女孩。 心中一痛,他没了手是万不能和她再在一起的。 可是不能多想,一咬牙,右手一挑,刀竖了起来,刀尖抵着茶几桌面,刀刃对着手腕往下一按——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生活 如月没有心情去上自习,坐在寝室里看书。 一个室友也没去,和男朋友在闹脾气。 外面有她男朋友的声音,在那里一声高一声的喊,情情,你原谅我。对不起,情情。 妖子实在受不了,对她道,原谅他吧。在外面都快叫半个小时了。 那个叫情情的女孩冲妖子笑笑,娇嗔道,才不原谅他。 妖子笑了笑,说道,哦,他怎么惹你生气啦,范了天大的事啊,要这么受折磨。 情情笑了笑,说道,他今天竟然说我又肥了,不如他前女友好看,妈的,气死老娘了。嫌我不如她好看,那你去跟她啊。男人真是犯贱。他明明是被前女友抛弃的,还对她念念不忘,老拿我和她比。我真是受够了。 妖子道,就是那个我们大一时到男生宿舍去过,穿蓝色风衣的女孩。 对啊。 妖子哈哈一笑,说道,情情,你别难过啦,那女的长得还不如你好看。 真的吗? 情情一笑,脸上有着沾沾自喜的神情。 恩。 可是,他总是和她粘粘乎乎,断得不干净。 怎么个不干净。 就是她生日时发短信过去啊,有时那女的打电话过来,我不叫他接,可是他还是会接。 情情,你原谅我。对不起,情情。 外面的声音依旧很大,只是慢了下来,大概是嗓子喊哑了的缘故。 如月也听得受不了。一诺去了一天,今天是第二天,还没有任何消息。这种事,她又不能像其它室友一样,逢人便说。一个人闷在心里,不知有多担心难受,这男人倒好,在外面鬼哭狼嚎。 只得起了身,说道,阿情,叫你们家那位不要叫了,你就原谅他吧。 一边弯腰从书桌下面拿了布林,每个室友分了两个。 这些水果还是一诺上次走时给她买的。依然还有很多,她现在是拼命的吃水果,把那些可以放得久一点的东西放在后面吃。十个室友托她福,最近都没有买过水果。 如月,还是你家黑哥好。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 如月没有答腔,咬着布林,触景生情,不知道一诺现在怎样了。手中的布林已经熟透,室友都在说好甜啊,可是如月咬在口里,却觉苦涩异常。 情情,我觉得男人偶尔联系一下前女友没事啦。这刚好证明了他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你说是不是。 妖子一边吃着布林,一边坐在床头开导李情儿。 李情儿笑笑,没有答腔。 其它的室友相视一笑,大家相处久了,自然都知道李情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姑娘从进来就自许是千金大小姐,她的男朋友是同班的男生。每天就看到他给她打热水,给她提手袋,给她打饭,在校园里背着她走。 说好听是男朋友,不好听简直就是男佣。 该男生长得也相当苦命。瘦瘦黑黑,身量又不高,长年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眼睛里时常汪着精亮的液体。 一看就是杨白劳的感觉。 杨白劳依然在外面叫,情情,你原谅我,对不起,情情。 妖子走到如月身边,轻声笑道,我敢打赌,三分钟后,她肯定走到门口,对她男友道,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 果然,妖子话音刚落,李瓶儿就慢腾腾的走在门口,对着围墙外面的男生娇声道,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 哈哈。室友们哄堂大笑。 妖子笑得最厉害,从后面抱着如月,推着她走到门口。 三个女孩倚着门口看着那围墙外的男生。 他两只手扶在铁围栏上面,路灯光很昏暗,在惨淡的灯光下,只看得到他两只眼睛和一双手,其它的都溶化在这夏夜里了。 如月看过去,虽然外面是北苑路,可是看来看去,觉得他像牢房里的人。只差没使劲捍动铁栏,在那里竭斯底里大声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情情,你要我做什么?你说。 他已经笑了起来,仿佛被君恩大赦的犯人。 你去给我买麻辣烫来。里面要有金针菇。 男生答应一声好。如月和妖子面面相觑,麻辣烫只在南校门口有。那是主校门,从北苑下去,要横穿整个校园。X大在郊区,向来以大出名。平时骑自行车上课,从南骑到北,都要花半个小时。 李情儿脸上有幸福的神情。 得意的看了看屋内的室友,大概是想把幸福感加强,对她正在转身的男友道,你要买五碗,请我室友客。如月,妖子她们都在。不能让它变冷,你没有车。就跑着上来,知不知道! 男生的脸色有点微变。 妖子赶紧摇摇手道,不用了,情情,这样实在是太麻烦。 两只手拿着五碗麻辣烫。这么远的路。还要跑着上来,中间不累死才是快事。 没事,他经常给我买的,跑惯了。 妖子和如月无言。 麻辣烫以快得惊人的速度送了上来,每人一碗。 李情儿在众人的夸奖中沉浸在喜悦里。 如月没什么胃口,一碗麻辣烫,里面有金针菇,红薯粉丝,土豆片。 撑死三块钱一碗。 可是不远处的李情儿,照样吃得幸福万分。爱情很多时候真的与金钱没有多大关系。一个女孩子只有有爱,并且能够时时得到证明。她会活得非常幸福。 有电话在响。妖子把麻辣烫一搁,去接电话。 一会笑嘻嘻的探过身道,姐妹们,我认得的一个学姐请你们去唱歌,去不去? 去啊去。 除了如月之外,众人相当踊跃。 那好,我答应她了。你们快点收拾打扮,听说有很多帅哥呢。 大家立马动手打扮起来。 找衣服的找衣服,化妆的化妆,洗头的洗头。 寝室里一下子手忙脚乱,不可开交。 妖子挂了电话,洗了脸,开始坐在自已的书桌上化妆。 妖子五官长得不好,所以喜欢化妆来修饰。 寝室里的一张书桌,从没见她在上面看过书,她在那里做的时候,不是在修眉毛,就是在涂口红。 她看书一般是在床上。 如月坐在那里,没有动。 妖子一边望着镜子里的自已,抿抿刚涂好的口红,对她道,如月,怎么不打扮啊。 我不去了。不想去。你们去吧。 她回她。 看着那些一脸兴奋打扮的室友。她越来越没滋味。曾经她也和她们一样,可是这几天,她却跟她们不一样了。 去吧。我跟你讲。 妖子凑过来,声音小小的,是那个学姐班上的一个男生请客,有一次在路上碰到我们寝室几个,说没想到一屋子全都是美女啊。想追我们呢。多有意思,还不打扮! 如月笑了笑,道,我有男友了,就不去骗吃骗喝了。 哈哈。你真傻。有男友,黑哥现在又不在你面前,出去玩一下也没事啊。多几个男生追是好事。 我不想去。 去吧去吧。现在本也只有五个人。我再电话叫她们自习的回来。真是自什么习啰。 她推了推如月,起身又去打电话。 最后除了阿杜,九个女孩子,全部都去了。如月不想去,硬是被其它几个生拉硬扯的带了去。 夹在笑声和夏夜栀子花香的芳芬里。前面等着几个男生。她们笑着走过去。夜风把她们的裙角吹得直飞。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小恐 寒光闪烁,刀锋已入了皮肉,手腕被切了一半,血流了出来。 老孟的手抬了起来。他并不想要他的手。张一诺这个人有多厉害他知道,得罪不起。 与此同时,赵学锋大呼一声,大哥,你别,我娶她。我马上娶她! 有人送了纱布来,一诺把刀拔了出来,血肉翻上来,可以看到白生生的腕骨。 失而复得。 没有多说话。右手握在那只受了伤的左手上,仿佛是手与手之间的安慰和解说。 心里怪小四,他根本没必要退步。虽然冒着险,但是老孟也不至于要他一只手份上。 但是赵学锋没有后悔。 老孟已经喜上眉梢。 到最后关头,他看到了张一诺的狠,也看到了他的义气。这样的人,在道上,也是被赏识的。一个老大愿意为自已的小弟交换一只手。为的就是不卸小弟的手,还是让人动容的。 动脉已经切断,包扎的时候,血流得很凶,从茶几上落下来,又滴到光滑的地板上,一诺抬了抬手,那血就径直滴落在他的裤子上。 没有掉一只手,也差不多了。 不过,这结果已比他想像中好多了。 包扎后止了血,老孟当下请他吃饭喝酒,给他接风洗尘。 把车开到市里去,在最高档的饭店叫了一大桌子菜。席上除了老孟和一诺,还有赵学锋,以及老孟的妹妹。 这是一诺第一次看到。 长得的确是真的丑。整个人不足一米五,却又黑又胖,再加上小眼睛塌鼻豁嘴。一诺看一眼,突然有点同情老四了。 赵学锋坐在她的身侧,苦着一张脸。简直就是一个潘安,一个蟆母。 不过那女孩一脸的笑,望向赵学锋的眼内尽是深情。 一张极丑的脸,也因为幸福,变得不那么难看。 小恐,这是我大哥。 一落座,赵学锋就坐着介绍。 一诺一愣,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了出来。 想赵学锋怎么叫那女的这名字。 没想到那女孩却并不介意,竟然还站起来,微微冲一诺掬了个躬,叫声大哥好。小妹有礼了。一直听学锋谈起你,今日见到,真的是万分荣幸。 一诺倒是万分意外,回了她一个笑容,冲她点点头。 这女孩,除了长得难看,不知道比赵学锋强到哪里去了。 点了许多菜,陕西的特色美食全在这上面了。 老孟一边给他敬酒,一边笑道,张子,你很久没来西安吧,不许在这里多呆几天,让孟哥带你好好玩一玩。 一诺回了一杯酒,笑笑,道,不了,孟哥,公司还有事。我明天就回。 他现在是归心似箭,当时走的时候,不知道如月有多担心,感觉那丫头在那边哭了。 老孟道,我也听说你在长沙开公司,现在也身家几百万了。张子,你真是厉害。大哥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一诺笑笑。席间看到孟小恐不停的给赵学锋夹菜,赵学锋就一直板着个脸,理也不理她。 一诺望了赵学锋一眼,赵学锋却当作没看见。 老孟喝了一口酒,叹口气道,张子,你是不知道。老孟我,其实很早就不想走这条道了,可是我没办法,我除了一直走下去,我还能做什么呢。像你一样,到白道上重新来过?做梦吧,我不行了,年纪大了。到了社会上,要是想靠双手正正经经做事,比登天还难。我没有学历,小学就读了个一年级。没本事,除了玩枪,其它本事都没。就算有人要了我,给我一份工作,干不了几年,又要退休了。哈哈,就算不退体。黑道上那些人会放过我吗,我从十多岁混黑道,道上看我不顺眼的多得去,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我垮台,把我干掉,我要是敢宣布退出,宣布之日,就是命丧之时啊。 他喝多了酒,脸通红,有点微微醉了。 来来,今儿个,就只有你和我,这两个,一个我亲妹子,一个是准妹夫,没有外人,咱们一家人说说心里话,掏掏心窝子。不容易啊不容易,这世上谁也不容易。 他的眼睛又湿又红,有点失了态。 孟小恐倒了杯热茶给他,道。哥,你喝多了。 老孟笑笑,说道,我没喝多。哈哈,张子,所以老哥我最佩服你。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没你这样的本事,我当年年少的时候,要是像你这样,舍得放弃一些东西,也不至于这样腥风血雨的过一辈子,有一天不是被道上的人一枪崩了,就是被共产党给做了。张子,你是好样的,大家看好你。你到白道上走成功了,平安了,就等于是了哥哥我一个心愿。让我也看到了希望。 一诺没有多话什么,只是敬了敬酒,一口干下。 刚来时,老孟对他如临大敌,砍刀枪炮侍候。现在又掏心置腹。 他是同样的多沉默。 老孟红了眼,看得出是真情流露。 只是一诺也帮不了他,当然,他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一诺想去买点东西。他们刚一起来饭店时,在路上,一诺看到西安的头巾很漂亮,想到来西安了,给如月带几条。 老孟听说,当下连声说好,对他道,对,来西安是应该逛逛,飞机票我给你去订,妹子,你和学锋陪着张大哥逛逛,他是学锋大哥,也是你大哥。 小恐和学锋连声说好。 老孟又道,你们两个,过三天就成婚,学锋,今日你大哥在此,你说过的话大家都听到,男子汗不能食言。我妹妹是个好妹子,你娶了她是你福气,好好的对她。 赵学锋只得点头,却在背地里翻白眼。 老孟没有注意到,转身拍了拍一诺的肩膀道,现在先去逛,我还有事,就不能陪你了,让他们陪着你。 一诺赶紧点头,说道,好的,孟哥,谢谢你。 老孟笑笑,当下就坐了车远去。 小恐带着他们两个在西安街上逛着。 一诺故意走在后面,学锋不愿意跟小恐并排走着,当然也是落后。更何况他和一诺有许多话要说。 大哥,谢谢你。 客气。 大哥,真是对不起。你本来已经退出了,可是为了我—— 不用多说了,小四,现在已经没事了。 赵学锋冲他憨厚的笑笑,再没有多说。 一诺望了望前面走着的矮胖女孩,觉得还是有些话要交待一下学锋。 学锋,这姑娘不错。你竟然做了事,就要对她负责。这年代找个干净女孩不容易。 赵学锋没吱声,望了望前面矮胖如一个滚动黑皮球的小恐,他对天翻了个白眼。 一诺继续对他道,已经答应娶人家,就要好好对她。 他很多话不方便直说出来,只怕以学锋的好色性格,以后惹事出来,要是还继续像以前一样胡闹,老孟视妹妹如命,他日子不会这么好过。 你也不小了,成个家也是好事,以前不去管,从此后也收收心,安心过日子。 还有,你为什么叫人家小恐? 没想到,前面的皮球回过头来,冲一诺灿灿一笑,说道,大哥,没事,我们一开始在网上就这样叫的,他看了我视频,就叫我小恐了,可是说喜欢我的内在。 一诺汗都下来了,冲小恐笑笑,轻声对赵学锋道,你这是自作自受,嫌人家丑,视频里见了,还跑到西安来干一架。 赵学锋嘿嘿笑两声,说道,我当时就为了寻刺激。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不同 已经是第三天。如月每天度日如年。 晚上被恶梦纠缠。可是所有的焦虑又说不出来。欢乐做就得辛苦受。不知是谁说的。如今却是真真落到她头上。 生活还是一如往日,照样的读书,上课,自习,逛街,聚会,K歌等等。可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做着同样的事,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轻松快乐。 妖子拉着她去逛街。她再次推说不想去。 妖子道,你这近到底怎么了。整个人好像变了个样?黑哥呢,这两天也不见他打电话来。 如月的眼皮跳了跳。她用手指抚上眼睛,是左眼皮在跳。左眼皮跳灾还是跳财? 自已一时确定不起来,只得忙着问妖子,妖子左眼皮跳表示什么,我忘了,是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吗? 妖子望着她,简直莫明其妙。如月却认真的等她回答,直道妖子吐出一句,左眼跳财,我们那边的说法。 她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又木木的坐在那里。 是宿舍的小板凳,她搬出来坐在外面,头顶的云杉已是一片翠绿,望过去,小小稀疏的绿叶子,在至高的地方,再加上树顶绿光的闪烁,仰着头的如月炫晕起来。 已经是五月底,有阳光,却被树叶遮挡,晒不到她身上来。风从草尖树顶上吹过,从围墙外面吹进来,在树荫下呆得久了有一点点冷。 如月,走啦,去逛街去。 妖子拿着如月放在膝头的大学英语课本,生拉硬扯。 知道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更要去散心。走吧走吧。我相中一件衣服,你陪我去看看,大不了我请你客。到市里想吃什么请你。 如月扭不过她。只得站了起来,收拾一下,拿了手袋去逛街。 她是喜欢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直到烂掉的人。但是妖子说得不错,应该出去多走走,散散心。每个人都是希望自已开心快乐的。 走在长沙步行街上。周遭人群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整个湖南的妹子漂亮泼辣。走在路上,清秀的模样却总是加上大咧咧的动作,走路仿佛夹风带火。 如月却仿佛是个另类,在街上慢慢的逛着,闲闲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对于穿着黑衣高大清瘦的男子总是要多看几眼。 也许他回来了,只是还来不及通知他。他没有事的。 长沙街头,和一诺的背影相像的男人很多。一厘米的板寸,穿着黑色的衣服,高大黑瘦的背影到处都是。在街头,在饭店里,在小吃摊面前。带着女孩子走过的,一个人在人群中的,和着几个差不多装束的男子在饭店里吃酒的。 如月不知有多少次放慢脚步,控制不住加速的心跳,可是每每失望。相似背影下的那张脸,往往是沧老世俗的中年人。让她好不失望。 一诺是个心理年龄很老的人。当同年龄的人穿着休闲外套和仔裤板裤时,他却是三四十岁成功男人的打扮。怪不得如月会认错。 妖子找到了自已看中的衣服,在那里杀着价,从开价三百五要杀到三十五。那应该是长久战。妖子和买主各自叹着苦经,拉拉走走的。不时要杀到什么时候去。 如月已经听惯妖子的杀价法,不再站在一旁等着她。自已慢慢站在一旁去,在衣物间转来转去。看到一件黑色骷髅头的T。她留意了起来。 最后取了下来,自已试了试。刚好合身。 妖子走过来,望了一眼道,你不要穿黑色呀,你太白太瘦,再穿黑色整个人显得弱不禁风。 如月却执意的买了下来,他喜欢穿黑色,他应该也喜欢看我穿黑色。 这是天大的理由。 有谁年轻的时候都这样傻过,只因为喜欢一个人,会在街头有意无意寻找相似的背影,会因为一点点相似的温暖和回忆去买一些原本没打算买的东西。 妖子果然说话算话,请她到平和堂吃十元一只的桶状冰淇淋。 买冰淇淋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俊秀年轻的男孩。呆在窗口里,不时的为年轻的女孩子带出各色冰淇淋。 他仿佛是个极快乐的人。虽然忙个不停,可是脸上却总是带着笑。 如月和妖子一起站在窗口附近。如月要了草莓味的。妖子改了几次,从咖啡到巧克力到香芋。 男孩总是笑着,好心的替她换着。 应该也是出来打零工的大学男生吧。 好不容易选了巧克力味的。两个人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定。 如月埋怨道,你刚才好麻烦人家。 妖子咕咕的笑,说道,我喜欢那个款的呀。当然要多说几句话。下次还来这里买冰淇淋。你要死了,吃我十块一个的冰淇淋,还说我。 如月笑笑,说道,下次请你好了。 妖子笑笑,说道,吃吧吃吧。物质最能温暖人心。我心情不好吃东西就好了。吃的东西越是平时奢侈买不起的,心情好得越快。所以今天也请你吃,吃完就开心起来了。 如月笑笑点点头,吃了一口冰淇淋,心里真是感动。妖子是她最好的朋友。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小兴。 小兴一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如月正望着窗外。直到妖子在下面轻轻踢了一脚,她才看到站在一旁的低着头的小兴。 有点发愣,然后就笑着打个招呼。 小兴坐了下来,妖子没有说话。对于如月和小兴以前的过往,她都是倒知道的。 如月,对不起。 小兴仿佛想起从前,连连跟她道歉。 快别这么说。 如月笑了起来,其实对于小兴,她倒是内疚的。她从来没有爱过他。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到最后答应愿意做他女朋友,也是因为实在没有选择的缘故。到后来,他拒绝了她的条件,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她才认识一诺的啊。 所以说回来,她还要感谢小兴才是。 可是小兴不这么想,依旧低着头,沉默一会道,如月,我以前是太不懂事了。我—— 如月看他这样子,连忙阻止他道,你不是去实习了吗? 小兴一愣,随即笑笑,说道,恩,现在回来一下,过几天又要过去。如月,我—— 如月踢了踢妖子,妖子说道,如月,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请我客啦。那么有钱,下次再请我们到华天吃啊。 小兴的脸白了白,笑笑道,如月,你有男朋友了。 对啊,而且还是大老板,超有钱超年轻。 妖子代她回答。仿佛是为如月出气。 如月只得点点头,说道,是的。小兴。我有男朋友了。 世事变化之快,想起几个月前,她还为着自已无路可去难过呢,被面前这个半大的男子拒绝,说要你有什么用呢。 现在再看小兴,他脸上依然长满红红的粉刺,虽说马上要毕业,却感觉依然稚嫩的可爱。几个月不见,却已是陌生人了。 那祝你幸福。 如月笑笑,说道,你也是。 小兴便不再多逗留,说那边朋友还在等着他,回到他自已的座位上去了。 这男的,现在来后悔。 妖子一副鄙夷的样子。 如月道,别这么说,我很感激他。如果不是当初,我想我现在是和他在一起,也不会认识一诺了。 第一卷 第三十章 回来 小恐一边走一边对一诺道,大哥,西安的特产有很多,猕猴桃、陕西板栗、商洛核桃、西凤酒、西安稠酒等等,你先要看哪一种。 一诺想了想道,我上次看到一种披肩,上面的刺绣很漂亮。妹子,你带我去看看。 好的,大哥。 小恐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你说的是西安刺绣吧,那种披肩应该是当地人做出的丝织品。设计制作的人物生动、色彩绚丽,独树一帜,受到外商的赞誉,是陕西出口的一项重要产品。 小恐滔滔不绝,像个导游。 那到哪里买得到? 要到西安的周边去买,那里的正宗。大哥,我现在就叫车,我们到周边去看看。 小恐相当的热情。一张笑脸。 一诺想了想笑道,我们还是先逛市区吧,我还有其它东西要买。我知道陕西蓝田玉很出名。妹子你带我去看看。 大哥真是见多识广,蓝田玉是一定要买的。我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最正宗的。去南门那边有条街,都是卖玉和古玩的,那里的蓝田玉最地道。 一诺点点头,说声谢。 小恐红着脸笑笑,一个人在前面带路。 学锋不理她,她只有跟一诺说话。一诺几次暗示赵学锋,赵学锋只当看不见,依旧盯着西安大街上的各色美女看着。 小恐肯定是难过的。可是她只是脸上带着笑,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相爱的两个人,注定是多爱占弱势的那一方吃亏。 到了南门的那条街上,除了买蓝田玉的,还有卖古玩的。 西安是个古城,从古老的城墙,荒漠的天空,甚至从地摊上那些治作粗劣的兵马俑也能感受到她的古老。 买蓝田玉的先是一个摊位,小恐对老板道,有上好的蓝田玉没有。我有朋友要看。 老板看是有钱的主,立马领着他们往不远的小店走去。 到得店中,在暗淡的光线下,老板才从里面拿着上等的玉来。 一诺道,我不要大件的,我只是要小挂件,挂在女孩脖子上的。 老板笑笑,说道,有的,稍等。 赵学锋听到这里,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大哥你变性了啊。以前在徐州时多少女的追着吵着想做我们的大嫂啊,你都爱理不理。大哥,你还记得吗?当时有个小太妹,后来天天睡在你的床上,你都没动心。她还挺漂亮的呢。 这件事赵学锋还记得。当时他们天鑫帮已经在徐州算得上第一大帮了。虽然现在不叫什么帮什么帮,但是大伙还是自认为是这个帮派的人。天鑫以天鑫房地产为集中营,一伙兄弟都在天鑫房地产公司做事。每个人都按月领工资,都有工作服,而且都是价值几千的西装。像公司的中层领导,还给配了车。简直就是社会精英,有模有样的。开着车回家去,父母那叫一个放心骄傲,逢人便说,我儿子在大的房地产公司工作,哪是混黑社会的,混黑社会的有这样的吗? 而这些,都是一诺带给他们的。一诺几次三番对他道,你们是公司员工,不要说什么天鑫帮,我们是天鑫房地产。 当时那个孙丽,不晓得是打哪来的。几个兄弟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他们公司开的员工健身房里,不肯出去。 帮会里没几个女人,那个女的不肯走,只要肯收留她,什么都愿意。弟兄们也乐得有女人,便让她住在健身房,每天给她吃的,然后轮流陪他们睡觉,前面十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被大哥发现。一诺到那里时,看到一个女的在那里骂娘,狗娘养的。老娘不能干了就不理老娘了,老娘来大姨妈啦,给我去买个纸都没人。 她躺在那里,下面流着血,大声指控。 一诺走进去,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摇摇头,转身给她买了卫生巾回来,说道,你打哪来的回哪去,三天后消失。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三天后她没消失,而是打听到一诺住的地方,成天缠在那里,白天给他打扫房间,洗衣做饭,晚上就睡在他床上,招呼道,大哥,一起睡吧,天晚了,一起睡吧。 一诺懒得理。 兄弟们还开玩笑,说大哥真是有魅力。 孙丽还在里面道,大哥,我真喜欢你。你是第一个肯给我买卫生巾的男人。我从来碰到过这么好的男人。 一诺摇头,最后索性搬了家,最后那女的也就自动消失了。 赵学锋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望了望一旁正在认真挑玉的一诺,想想他的大哥真的变了个人呢。 一诺相中了一块翠玉,雕工也极细腻,一块小小的长方形的玉上伏着一只玲珑剔透的小动物。是什么动物认不清,像是一截断了的华表。 华表归夜鹤,还记得这样一个古老传说。有人化鹤归故乡,却一切物是人非。 张一诺也是归来,他亦洗白改变,虽然物是人非,只要能让他平淡的过下去,亦无感慨。 老板却嫌那个小,还在推荐,老板,给女孩子买个玉观音吧,现在那片子火。或者如意锁,或者买个如意呀。 一诺皱皱眉,说道,那个太俗了,人人都挂一下。就这个吧,多少钱。 把那块玉带看了看,想着如月带了应该好看。 两千八。一分都不能少。 好的。你用根红丝线把她串起来。 一诺起身准备付钱。赵学锋和小恐却同时站了起来,争着要自已付。 一诺不肯,这两个人此时却同心协义起来,赵学锋拉着一诺,小恐急步跟上玉店的老板,去付债了。 一诺道,是我自已要买的东西。我买给你嫂子的。你们让我付钱吧。 赵学锋却笑,说道,果然有了大嫂,那应该我们买。大哥你现在都变了哟,看来是大嫂的功劳,什么时候我请你和嫂子的客。 一诺笑笑,说道,好的,你们到长沙来,我和她请客。 小恐已经付好钱,把玉拿了过来,一只古檀木的锦盒。 一诺打开来,看到已经串好,几根红线编成股,最上面是可拉大拉小的活结。 他点点头,笑了笑,盖上盒子,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小恐,学锋和你是弟弟和弟妹。是大哥给你们送礼才是。你们不要担心,大哥在长沙开公司,现在生意还不错。 一诺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想跟那老板买钱换回来。小恐和学锋一起拉着他出门,学锋道,大哥帮了我大忙,没你,小四我今日也许死了。让她出点钱应该的。 他脸上带着笑,可是却望也不望小恐。可是那女孩却仍是红着脸笑着。为了刚才大家的齐心协力。 继续采购着特产,一诺是见什么就买什么。见到吃的,想带回去让如月尝个鲜,见到衣物,想如月穿了好看,哪怕他知道流行是从南到北,他也依然要买。 自已提了几袋,赵学锋提了两袋,小恐提了一袋。 赵学锋一边跟着他一边暗暗观察他。看他挑东西时,微微含着笑,认真又幸福的神情。更多的时候是和小恐说话,小恐,你说这个女孩子喜不喜欢吃?穿了好不好看?现在流行这个披肩吗? 小恐也总是笑着回答他。 到了末了在机场时,蓝田玉,陕西刺绣,猴桃、陕西板栗、商洛核桃、临潼石榴、临潼火晶柿子、德懋恭水晶饼、陕北红枣几乎都买了。再加上老孟送的西凤酒,核桃,简直是不像个坐飞机的了。 老孟给他置了酒席送别,小四和小恐送到机场。 赵学锋看着那么多东西道,大哥好像很在乎大嫂呀,看你幸福得。什么时候带大嫂回徐州,我们兄弟几个请请大嫂。 一诺先是含着笑的一张脸,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望了望学锋正色道,小四,这话不要回去说。我已退出来,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特别是她,更不想她有危险。 他的神情认真凛冽,学锋望着他,仿佛又是当年他下命令的样子。当下笑笑,没有多说话。 大哥,你的手? 小恐惊叫着提醒。一诺一看,原来是手上提的东西太重,大概是把伤口拉开了,血从纱布下渗出来,流个不止。 大哥,我来提吧。都是我害的。 赵学锋连忙帮提过去,一诺看了看,说道,没事的。不碍事。你们回去吧,有机会到长沙来玩。 两个人点点头,说道,我们送大哥上飞机吧。 执意的把他送到飞机上,给他把行李都放好,两个人才下了飞机。 血一直在浸染着纱布,一诺也没在意,望了一眼,就仰在座位上睡去。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到得长沙,提着行李从飞机上下来,到得机场出口,伤口再次拉裂,又是一手淋漓的血。 他随便擦了擦,便把大袋小袋的特产往公共电话亭里一放,开始给如月打电话。 血顺着手腕流出来,一直往袖口里面流着,像条蜈蚣一样,慢慢的爬进去,仿佛要把整个人整个身体都缠住。 这个电话亭,去时在这里打的电话,回来时亦在这里。 是个开始,一诺更希望它是个结束。 走之前,思量再三,在最后的登机时刻还是跑来打个电话告诉她,怕万一自已死了,她仍在莫明其妙的等着他伤心难过。 到如今,到现在才打电话,是因为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中走来的他知道,人没有真正到达长沙,哪怕在西安机场,也有可能再出事。 电话嘟嘟的响起。 喂!是如月的声音。这几天她总是最积极接电话的那个人。 丫头? 温故唤出那个名字,在这边傻傻的笑,阳光又照到身上来了。他的心开始温暖,哪怕血流得越来越多,也不管不顾。 丫头,我回来了。在机场给你打的电话,没事了。 那边的女孩,有泪花从眼中乍现,却控制着哭声,仍然自以为慎重的道,你先到长沙再说,不要放松警惕。 哈哈,我现在就是在黄花机场给你打的电话。 他笑起来,再次为她幼稚傻气的话开怀大笑。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说谎 丫头,我今天到你学校来。我从西安给你带了许多特产呢。 他用另一只手握着拿着听筒的那只手。眼睛随意的望了望四周。 你在学校等我,我从机场坐车,一个小时应该就到了。 如月心里是慌慌的欢喜,没有多说话,只知一个劲的点头应着。 能回来,马上就能到她身边来,她还指望什么呢。 那你先挂了,我到你学校再给你打电话。 恩,好。我等你吃中饭。 听话的挂了电话,从衣柜里找到昨天和妖子逛街买的那件黑衣服,开始梳洗打扮自已。 女生宿舍不成文的规矩,见男友一般都是洗头洗澡,更衣化妆。最隆重的是做头发做脸,一般的是洗头洗澡,最次的也会描眉涂口红。 如月不化妆,但也希望自已是干净清爽的去看一诺。 黑色的紧身T配齐膝的蓝色仔裙,焦急的等在那里。 这次三天未见,却仿佛隔了很久。 没来得及回公司,只在车上的时间里,打了个电话回公司问了一下,公司一切运营正常。他跟文员说了几句,告诉她明天就回。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出租车司机爱说话,看他大包小包的,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教授是从外面旅游回来? 一诺一愣,后来想想是因为他指名要到X大的缘故。他这个样子大概不像学生,司机才这么说吧。 不由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慢慢应一句,是呀,刚从西安回来。 去西安是去讲学吗? 对,西北大学请我去讲课。 他自已带着笑,窝在阳光里,带回来的大袋小袋包裹着他。像一个富足又幸福的人。 哎,还是你们教授好啊,到处讲课,一堂课讲下来听说几万呢。您是不是呀。 是呀。不过我们这一行也辛苦的。学生不听话,经常逃课。每年学校规定都要交多少论文。也经常忙得焦头烂额的。 一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那司机语气尽是羡慕。一个劲一个劲的叹气。 唉,一堂课几万啊。最重要还有寒暑假。 一诺道,其实也不是每堂课都几万的。最重要是我喜欢这种生活,很平淡很清闲。我们大部分课都是没有钱的呢。还是你当司机好。自由,想到哪去就可以开车到哪去。 是的,我就是这点好。我之所以当司机,也是因为我喜欢开车呀。虽然不是自已的车,但是我现在每天存一百块钱,几年下来,我就有了一辆车了啊,到时再说个媳妇。 司机滔滔不绝。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渴望和念想。真话我们可以从话语里看得出来,假话我们可以从神色里看得出来。 司机一直有说有笑,直到开到X大,如月跑到他面前,扑到一诺的怀里。 那司机的脸色才板了板。这个人肯定不是教授,或者如果是教授,泡大学女生,也太不道德了。 一诺含着笑,没有计较司机突然变化的神情,付了钱,和如月一起往学校走去。 两只手都要提东西。如月却要依在他怀里,他走一下就磕一下,又担心那些东西磕到她,最后索性停了下来,站在那里。 哭笑不得的望着她。如月依然拥在他的身旁,两只手侧对着环着他的腰。 丫头,你这样我不好走路了。我们先把东西送到你宿舍,再一起去吃饭。 如月看着他笑,到现在才敢肯定他是真的平安回到她身边了。才不作声的点点头,放了手。 那我帮你提东西。 她要帮忙。 不用了,你自个走就行。我提得动。 他不同意,她没法,只得点点头,在旁边走着。 一诺,你看,我买的新衣服。 走在他前面,回过头来,让他看。 黑色,好看吗? 一诺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道,人好看。衣服不好看。你不适合穿黑色。 如月有点讷讷,低头望一眼,说道,我原以为你会喜欢,才买的。 一诺笑了起来,说道,恩,我喜欢黑色。 是的他是喜欢黑色的。每一种颜色在每个人心里含义都不一样。有的人认为黑色高贵,有的认为性感,有的认为神秘,广州某个地方却认为它是贫穷。 而在一诺的眼里,黑色只适合于他,可以让过往隐藏在黑的色素里沉淀干净,但是对于如月来说,她没必要,于她而言,黑色是太过沉郁和悲伤的颜色。 他一直只喜欢如月穿白色或者鲜艳颜色的衣服。 我给你带了几件衣服回来,到宾馆里给你看看。 恩,好的。 看他不喜欢,便立马不喜欢身上的衣服来,恨不得立马换一件。恋爱中的女孩就是这样可笑。永远的为已悦者容。 听说有新衣服,又立马盼望着看到。 一诺的伤手又疼起来。如月是个马大哈的孩子,一直没看到。当时只是看到一诺皱着眉停了下来,把两包行李放在地上。 五月底已是相当的热,更何况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衬衫,而且是长袖,从校门口走到这里,已是热得出了汗。 我帮你提。 她走过去,要帮他提。用了一下劲,却硬是没有提起来。 好重。 一诺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还是我来吧。 不行,我和你一起提。 执意的每人一根袋子同他一起提着一个特别沉的行李袋。 到了北苑,一诺把那些吃的都给了如月,对她道,这里面是各种吃的,核桃,红枣,水晶饼,你分点给室友,其它的留着自已慢慢吃。其它的我到宾馆再给你。 如月点点头,自已先送回宿舍。 室友们看到她大包小包的提回来,立马眉花眼笑,个个欢喜道,黑哥又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 如月笑笑,大方的放到桌子上请大家吃。 男朋友送的吃的,比起一个人吃,请姐妹们客更幸福一些。 别人羡慕祝福的言语远胜过食物带来的味蕾享受。 这些是西安的特产呀,好想家哦。 一个西安的室友,一脸的笑,一边吃着水晶饼一边问着如月,黑哥去西安了呀。 恩,公司有点事,去那边出差。 如月有点不自然,却还是笑笑,圆了个谎。 你们先吃着,我要去吃饭了,他还在外面等我。 笑着招呼声,就急急的跑出去。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小孩 一诺在外面等着她。强烈的太阳晒得他受不了,他只得站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一边在树下抹着汗,一边等着她。 如月笑着跑过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他在等她。等待。也是爱情必须经过的一种方式,一个人总是在等着另一个人,地点上的,时间上的,情感上的。一方失约,另一方必定是伤害,一方如尾生般守约,另一方就是刻骨铭心的感动和幸福。 一诺含着笑看着她走近,走近的不只是这个刚刚为他换了白裙子的女孩,还有幸福,温暖,爱,所有他想要的生活。 先去竹苑订房间吧,今天不回公司,陪你。 拉着她冰凉的小手。笑着告诉她。 如月笑,弯弯的眉眼像新月灿烂。 好,我正好有很多事要问你。一诺,这三天我好担心你呢。 一诺心中一暖,望了望身边的她,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后不要担心我,东想西想有什么用呢。要慢慢的懂事起来,如果一件事无法改变的时候,担心和痛哭就是没必要的。 如月一愣,望了望他,笑着说道,我也知呀,可就是没办法。 从竹苑西边的山林穿过去。从林间小道穿过,就可以直接到竹苑的后面,比起围着山头绕个大圈要好得多。 山上到处到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环山公路一米多宽,周边铺满小石子镶的花边,树木成荫,林间小路上一片清凉幽暗,倒是比起外面凉快许多。 树林里有各种雕塑,一大叠书摞成两米多高,一个男生对身边的女生道,看,这是我给你写的情书,感动吧。 一诺看着笑,想想真是简单幸福的生活。 从大路下去,是林间小道,两旁是绿油油的灌木,山下传来小孩子的笑声闹声。如月一边走一边告诉他,那是X大的子弟学校。 一诺点点头。任自已在这样幽凉的林间缓慢走着。 这几天一直崩紧根弦,到此时此刻,才彻底放松,他不禁有些困倦起来。 手不再提重的行李,伤口的血慢慢的止了。 一诺把袖口拉紧一点,尽量不让如月看到。 如月却停下来,站在那里等着等着他。 一诺走上去,笑道,怎么不—— 走字没有说话,嘴唇已经被如月的小嘴堵上。 她踮起脚尖来偷偷的亲他。 亲一下走到一边去,笑着望着他。 一诺先是一愣,然后笑笑,说道,不害羞啊。 如月笑一笑,说道,这有什么,我常看到别人这样拥吻的。 她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证明她说的真实性一般,不远处一个长亭里,一对年轻的情侣正拥吻在一块。 静静的,在初夏的光影里,在满山的鸟语花香中,这仿佛是最应做的事。 一诺没有答话,笑着继续往前走。 如月第一次得了逞,走几步就过来吻他一下。一边走路一边拥吻。 两边的林地里,开满了幽香的桅子花。小小的绿色植被,长出白色如雪的花朵,单层的野生桅子花,上面是鲜黄色的花蕊。 偶尔一看,只有一两朵在绿色的藤蔓间探出头来,越走到山深处,桅子花多了起来,香气愈来愈浓。 如月就在这样的花香中吻着他。 是这样的依恋与舍不得。除了真实的触觉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能证明是真的在身边吗? 如今剩把银缸照,唯恐相逢是梦中。 一诺在外面,虽然行走在林间,却始终做不到回吻她,被她一次次轻轻的吻着,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心里却是甜蜜幸福的。 到得竹苑,订了房间。 打开空调,凉意落满整个房间时,两个人才没觉得那么热了。 一诺去洗了个澡,回来时,疲倦感才淡去。 他给她看礼物。 首先是那块蓝田的挂玉。 如月很喜欢,喜得蹦蹦跳跳。 却不知怎么带。在那里急得没办法。 一诺笑,拿过玉替她戴上,一边挂上一边告她道,这后面有个活结,可以放大缩小的。我现在帮你调好,以后你自已学着。 好看吗?她站在他面前,笑着问他。 他含笑点头。她现在,是他最得意的宝贝。爱之至深,坐想行思都会想到她,天涯海角不管在哪里,眼前看到的只有她。 翠色的玉印在白色的连衣裙上,雪白色的衣裙,更称得玉的翠,一诺笑望着点点头,想自已眼光还真是不错。 贵吗? 不贵。二十八块钱。陕西的玉便宜。 怕她不肯要,故意少讲两个零。 如月一值相信是这个价,直到多年后,在杭州的银太百货看到同样质地的玉,上面标介是三千六时才知道他当时是哄了她。 单独看一块假玉看不出什么。可是万物都禁不起比较,一比立马分辩粗劣。 给她看其它买的东西,披肩,一条红裙子。有着陕西的刺绣。 刚好都合适。 今天上午穿的那件黑T就不要穿了,上面一个骷髅头。你的气质不适合穿那种流行另类的衣物。 他试着劝她,如月的品味真的不是好。以后还是他给她买衣服好了。 可是美学书上说—— 如月想起她泡在图书馆上的那些美学书上的东西。 一诺哈哈的笑,说道,那你自已觉得我给你买的好看还是你自已的好看? 恩,是你的。 哈哈,丫头,尽信书不如无书。品味有时可是天生的。 他笑话她。如月红了脸,笔直的扑到他怀里去。 算着距离刚好到他怀里,可是一诺还是担心,欠着身抱了她。 手一牵,扯到痛处,如月才看到了那伤口。 脸上的笑容敛去,拉着他的手,轻轻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到西安一切无事吗? 一诺用另一只手拿过她的手,单手把她抱到膝上,笑道,是没事啊。那边黑老大很给我面子呢,请我吃饭,游西安。走时送了我很多西安特产,你以为这些都是我一个人买的啊。我只是去玩了几天。 你骗人? 她依然紧盯着他的手。 一诺笑了笑,望她一眼,看她仍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说道,没事,这是在那边不小心划伤的。你看,活动自如。 他试着手掌翻覆给她看。一条和生命线相纠缠的感情线,在生命线的中间纠缠到一起,一直到手掌末梢。 两个当事人都没去注意。 一诺,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吧。 不会有了。真实生活中的黑道和电影里不一样的。你别担心。退出来就是退出来了,谁会故意找你麻烦。现在的黑道极少有命案在自已手上。我除了用武力抢了徐州一些地皮外,什么恶事都没做过,他们没理由找我麻烦的。 他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已。 一诺,我那三天做梦,梦见你穿着红衣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 穿红衣是要发财了。 他望着她依然担心的眼神,笑着安慰她。真的是小孩啊,来长沙找他时,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无知无畏的说,别说你现在退出了,就是你现在是黑老大,我也愿意跟着你。 她无知无畏的承诺,她自已还在坚持,却用质问和担心让他来承担一切压力。 一诺笑了笑,在她额头吻了吻,抱着她躺在床上,让她背对着他,从后面抱紧她,埋头贴着她的颈项睡去。 太困了,美色当前,却只想抱着她好好安睡。 她却不依不挠,不知道勾引有多大的危险,总是一次又一次翻过身来,伸着小脸到他面前,从上到下的亲。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还有他的,*。 湿湿的,濡濡的。 亲一下,躺那睡会,又欠起身来亲一下。 到最后他实在是睡不着,猛的一把压住她,装色狼威胁道,再亲的话可不要怪我啦。 她笑哈哈的,连连求饶。 他才翻下来,抱着她合上了眼。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卖卡 依然是不能睡觉。刚睡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拼了命的响起。把他吵醒来。 想去关机,却发现是老姜打来的。 只得站起来,穿上鞋走到玄关去接电话。 如月侧躺在那里望着他。对于他背着她接电话的习惯,她一直感觉有刺。他仿佛不许她走进他的世界来,他只让自已走进她的世界。 如月感觉无力,撞破了头也进不去的感觉。 一诺和老姜寒喧着,根本就不知如月的想法。 张总啊,这几天去哪了,打你手机说不在服务区,可想你哥哥我了。 一诺笑,说道,去西安有点事。 恩,我今天先打到你公司问了一下,听说回来了,又试着打了你电话,果然通了。 一诺笑道,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啊。 心里却在思忖,老姜找他,肯定还是卡的事。一诺算算火候,现在也快是时候了。老姜和沈红应该吊得差不多。 老姜在那边嘿嘿笑两声,说道,没事。敏敏在我这里,听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哥哥我请她吃顿饭吧。不要不赏脸。 一诺没有作声,第一反应是想推辞。 沉默一会道,她功课多。我代她谢过了。 老姜哈哈的笑,说道,那么近,吃一顿饭罢了。快点来,在神龙。我们两在等着你们。 老姜不待他说话,已经把电话挂了。 一诺想了想,老姜无外是想做生意。打着请客的幌子。 走到如月身边,如月还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在睡觉。 一诺坐过来,轻轻拍醒她,她慢慢睁开眼来,望着他。 一诺笑道,丫头,我一个朋友想请你吃饭,去不去。他小女朋友也是你们学校的。叫做什么敏的,外语学院的,你认得吗? 如月坐起来,敏这个名字倒是熟悉得紧。后来想起来,外语学院什么唱哥舞蹈比赛都有她。很活跃的一个女孩。 想到这里,对一诺道,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的。她可是我们学校很有名的。 一诺笑笑,对她道,你认不认识她也不打紧,其实是我一个客户要拉关系罢了。生意场上的应酬,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我回了他。 在哪里吃饭啊? 神龙。 唔,一诺,我们去吧,人家请了不去也不好。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那就去吧。起来,我给你穿衣服。 抱着她站在床上,给她穿上外套。再把她放下来,替她系上鞋带。 一诺对她是真的好。真正的喜欢一个人,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用心的对她好时,自已又何尝不幸福。 开车到神龙去。 到了神龙打了老姜的电话,按指定的地方找去。在一个叫做湘兰宫的包厢。 大大的一张宴席桌,却只坐着老姜和她小蜜两个人。 如月跟在一诺身后,在明亮的光线下,一时倒是有点不适应过来。 不喜欢吃这种富丽堂皇的大餐,她倒更希望和着一诺在不知名的小店,在烛光下吃着两个人的家常饭菜。 只是不是说,爱一个人就要为他着想吗?小小的她,不知是受了小说还是电视的影响,总觉得应该让自已有能力,能够为他做着什么。 比如陪着他出席客户的邀请。 所以她答应来了。小小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跟在一诺旁边。 老姜看到她,立马一脸眯眯的笑,站起来道,来了,快坐快坐,小妹子坐这,今天你是贵客。 一诺笑笑,拉着如月的手,让她坐在自已身边,指着老姜道,这是姜大哥。 如月点点头,笑着叫了声,姜大哥好。 老姜频频点头,脸上红旺旺的,说道,好,好,不要客气,快请坐。 四个人落座。如月冲老姜的小蜜点点头。 如月望她一眼,果然是猜想得那个。不过她的眼光只是在她身上飘了飘,就停留在老姜的身上。不认得她的样子。 如月也无所谓,想人家本来就不认得她。 由一诺点菜。一诺已经打算把卡卖给老姜了,又看到把如月带了来,便有心要让老姜放点血。带着恶作剧好玩的心情,笑着拣最贵的点,点了满满一大桌子。 知道如月喜欢吃酸奶,又给她点了几厅光明的酸奶。 老姜看了看,还在问他们,够了吗,不够再点。 如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只知一壁点头。 老姜一个劲夸如月漂亮。说张总有福。一诺也不答,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有时看到好吃的,也用公筷给如月夹两筷子。 有时伏下身来在如月耳边轻道,丫头,慢点吃,好吃的在后面。 如月嘴里正吃着一份山楂做的冷盘。 当下悄悄吐吐舌头,没有多说话。 上了一道菜叫醉虾,鲜活的虾在酒的浸泡下已经醉熏熏了。大部分醉得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仍然会在酒香与绿色的香菜中跳几下。 鲜活的,如月不敢动筷子。 一诺笑,看到自已夹在她碗碟里的醉虾没有动,笑道,不吃就放那。挑自已喜欢的吃。 如月不会吃螃蟹。他便一边和老姜说话,一边把螃蟹壳剔开来,把多肉的放在她的碟子里。 做得一本正经和大方,没有人觉得尴尬。 老姜是何等精明的生意人。当时看到一诺对如月这么好,便知道自已的本钱下对了地方。 当下就拿了一个锦盒出来,推到如月面前,笑道,初次见面,姜大哥给的红包。 如月不敢动,望着一诺。 一诺点点头,说道,收下吧,谢谢姜大哥。 他要的就是他放心。 如月只得点头说了谢。 老姜更是高兴,当下和一诺敬酒。 如月要去上厕所,跟一诺小声说了,一诺点点头,对面老姜的小蜜看到了,也站起来,笑道,你是要去洗手间吧,我刚好也去,走,我们两个一起去。 如月点点头,两个人相携着出去。 敏敏对她道,这地方我常来,我最熟了,你放心跟着我吧。 如月点点头,冲她笑笑。她不知道她是老姜的小蜜,以为他们和她与一诺一样,是真爱。 张总对你很好哦。 一边往前带路,一边跟如月说话。 心里发酸恼怒,刚开始一直忍着,现在出了来,在酒店的过道里,心里莫名的气愤也在寻找着出口。 恩,姜大哥也对你很好呢。你们在一起也很幸福啊。 如月真诚的话语,在敏敏的眼里却像是挖苦。 她低头冷笑一声,拉着的那只手,只恨不得拧断了事。 不知走了多远,如月感觉不对。酒店的红地毯静静向远处延伸,不停的转弯转弯,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酒店就是洗手间难找。 小蜜解释着,拉着她的手进去,两个人上了厕所,在镜子前洗手,老姜的小蜜在那里补妆。 敏敏,你和老姜在一起多久了? 原是为了套近乎,那个女子却并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描着眉,说道,没多久,才一两年。我啊,我的人生就是要过最好的生活,老姜可以满足我。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我只想和一诺在一起,等我毕了业我们就结婚。 她站在镜子前笑,仿佛身边的女孩仍然是那些大学清纯的姐妹。却不知已是身似神不似。皮囊下早就换了个灵魂。 一个男人太少了吧。 她莫名其妙的落下一句话,就转身出了洗手间。 如月愣在那里,醒悟过来,跑出去时,她已不见踪影。 如月站在那里傻了眼,一共有三条路,每条过道都铺着红地毯,一直伸到远处,她一咬牙,凭着记忆挑了一条,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路的近头,一转弯,却发现又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红色过道。通往的地方,是越来越安静幽暗。 急急的往前面走,不时有打扫房间的服务生迎面经过,冷冷的看她。 如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却感觉到不对。 走得出了汗,不停的转角拐弯,担心一诺会找不到她。 一个人走走停停,迷惑惶恐。她竟然在五星酒店迷了路,说出去,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主,也许不应该拥有这样有钱的男人。 灰姑娘的一个梦,午夜十二点回来,丢了水晶鞋,失了南瓜马车,只有晨星和夜露侵染着她。 她惶惶的继续寻找着。不停的问服务生。坐电梯跑到一楼去,问前台,问保安。 到最后才得到确切的路,当听到里面熟悉的话语声时,她才松了口气。 扶着墙壁站着,到了许久,才积蓄着力气含着笑慢慢走了进去。 一诺看到她,站了起来,等她走到身边,一只手把她揽在肩下,对老姜笑道,你明天来我公司吧,把合同签了。 老姜打着哈哈,连忙说好。 他已经打算把卡卖给老姜。酒席上谈好,公司签合同。一向的规矩。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安心 相伴着走出去,一直走到长沙街头。 如月才慢慢恢复了神气,在太阳光下站着,整个人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一诺想起今天的生意,整个人意气风发的,一把拉着她的手,在她面前摇了摇,笑道,丫头,你真是我的福星。你不是说梦见我穿红衣了吗?我要发财了。 如月一愣,不知道他话的意思,不过看到他开心。她当然也开心。 当下冲他笑了笑,吁了口气。她不怪老姜的小蜜,只怪自已没见过场面,才会出这样的糗。 一诺,我饿了。 她真的是饿,神龙的那桌宴席,除了吃几个冰山楂,她还真没吃到什么。 一诺也想起来,笑了笑,说道,想你也是饿,我等你等了好久,你回来时,那些菜都凉了,原也打算带你出来再吃的。这种生意场上的应酬,以后还是不要带你出来,看你不开心的。 我哪有不开心。只是有点后悔没吃过瘾。 她辩解,不好意思告诉一诺她迷路的事。 一诺笑笑,说道,行,那你说你想吃什么,我现在重新带你吃去。我刚才说实话也没吃多少,我们重新吃过。 如月笑道,好啊,那我们去四欸姆那里吃臭豆腐和龙虾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 当下就带着她去。 长沙的街头永远是热闹的。整个长沙,是个太重视吃喝玩乐的城市。整个湖南也是这样,湖南人具有难以想象的乐观精神,生命如过往云烟,不如及时行乐,贯彻的比哪个省都要彻底。 这也是为什么湖南的娱乐业这么发达的缘故。 在街上帅哥美女如云。街边发传单的男生,也一个个帅得跟明星似的。 走在长沙街头,只要不是特别悲观的人,总容易被周遭的气氛感染,也变得快活起来。 四欸姆是长沙出了名的臭豆腐百年老店。臭豆腐便宜又好吃。 许多外地来的人,都要慕名前去吃一次,哪怕要排很久的队。 一诺和如月找到四欸姆的店时,小店外面已经排了长队,队伍一直伸到街面上去,排队的都还是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 估计外地的比较多。 两个人进了小店里面,在外面排队的是带走的,在店内另有桌椅,可以在这里吃,跑外面的酒店饭馆一样。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来,点了龙虾,鸭脖,凤爪,臭豆腐慢慢等着。 小店是一间极为狭窄的长方形房间,店内光线昏暗,墙壁上被油烟和辣子熏得油光光的。空着的桌子上放了粘苍蝇的纸,黑压压的落满一张,便有服务生殷勤的去换一张,周围坐满了正在大快朵颐大声谈笑的人。 不远的厨房里响着炒菜滋啦嗞啦的声音,香辣的油烟气从厨房散发出来,云雾笼在小店里,盖满了缚在红尘里的人。热闹肮脏。却又因为烟火气,充满了生活味。 如月喜欢这里。她坐在一诺的对面,含着笑望着周围的一切。 比起神龙湘兰宫那些的雅致安静的餐厅,她更喜欢这里。在一堆人中和着人群抢东西吃的感觉,自是不一样。 清贫,普通,可是却温暖热闹,亲切。 四欸姆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满面皱纹的老太太。围着围裙在店内张罗着。掌柜兼跑腿,话不多,却看到红火的生意微微笑着。 哪怕出名到全国去了,她却依然有着小市民的满足和快乐。在张罗着一桌客人时,心里肯定是在算着,今天又赚了多少,回去媳妇儿子可以给多少。 如月喜欢这样的平民明星。没有架子。 臭豆腐上来。龙虾上来。龙虾放着许许多多的辣椒。通红红的一盆,连那浓香复郁的汤汁也是红的。 红,红得耀眼,红得溢出来,红沾到哪里,哪里就是红的。 沾到手上,手上是红汪汪的油,沾到嘴里,嘴也红通通的。尝了辣,便红到心里,红到胃里,红到脸上。咻咻的哈气,大口大口的喝冰水。 辣子激起胃的暖意,又升腾上来,汗便从额头上渗出。 如月吃得忘了形。一诺望着她笑。不时的叫服务生送冰水上来,对她道,慢点吃,不急的,这么怕辣,还吃这么多辣。 如月只是笑。看着那一大盆龙虾,依然不管不顾的吃下去。 她在神龙不会吃螃蟹,她其实亦不会吃龙虾。用带着塑料手套的手把一整只拿了过来,然后放在口里一通大嚼。 她不会吃,但是并不说明她不喜欢吃。 是谁说吃螃蟹一定要端庄优雅,吃龙虾一定要先用手剥开? 她才不管。 好在面前的男人不计较,没有条件的宠着她。看她不会吃,只觉好玩的大笑,到最后还要代她剥开来给她吃。看她吃得脸上都沾了龙虾的壳,还要欠过身来,用纸巾替她擦去。 一个不责怪她,还教会她成长和进步的男人,让她安心。 眉眼弯成月牙,在神龙的紧张和不快消除,她是最幸福的人。 消息传得真快,老姜刚走一个多小时,沈红就打电话追过来。大意上张总既然答应把卡卖给了老姜,那也应该卖给她,否则太不讲交情了。 一诺笑,说道,红姐,你既然要,我当然会给你,只是老姜是六折拿的卡,你要的话,我也给你六折,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老姜。 沈红说,这个不用问。红姐相信你的为人。 那好,红姐明天到我公司来吧,我们把合同签了。 好。 一诺挂了电话,心里一切打算好。事情朝着自已想像的方向发展,当然是一件好事。 如月,看看老姜送你的是什么。 挂完电话,他微微含着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心里想着,也许到了明年,等她毕业,赚够了钱,就可以到她家乡去,下聘礼娶她。 如月点点头,打开来,竟然发现是最新款的mP3,OPP的,红色的方形体,上面挂着根银链子,漂亮精致得像一个小红吊坠的项链。 这个大概要一千多。我上次在网上看到过定价。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老姜还挺会送东西的。他不买这个我也打算给你买的。 如月道,可是—— 一诺笑笑,说道,你收着吧。我以前不晓得送了多少东西给他小蜜呢。做生意都是这样,不怕买不起,就怕对方不收,许多人都是削尖脑袋的送。这次是第一次见,怕送重了不好,他才选的这个的。 如月点点头,把礼物收好。她倒是一直想要个mP3。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进步 在外面吃完饭,两个人开着车回去。 一诺原打算回公司,如月不肯。 最后想想,干脆今晚住在竹苑,明早赶过去好了。 车子直接开进去,在竹苑外面停好车,两个人走进去。 在房间里问她,如月,去你家,要娶你的话,你们家会有什么规矩。 如月笑笑,说道,还有什么规矩。要不你今年过年跟我回家。 一诺笑笑,说道,还是明年过年吧,你明年七月毕业。我知道老人的心意,你现在还在读书,带个男朋友回去,老人也许会生气。 他好心的替她想着。对于自已,也没有多少信心。 他比如月懂得多,人情世故,地位阶层。不像她,还只是个有了恋爱就什么就不顾的半大孩子。 那我今年不回去过年,我陪你在长沙过年好不好。 虽说现在离寒假还很远,可是她已经早就在考虑过年的事,她不想回到家去。不想和一诺分开。 一诺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如月倚在他怀里,身子慢慢的晃着。 好不好? 一诺笑道,再说吧。现在还早得很呢。你们那边结婚,女婿第一次上门有什么规矩没有。 自已说早,却想了想,又提了起来。他自已要早做准备。他可是真心实意的想娶这个女孩。 规矩就是要下聘礼,便宜的一万左右,钱越多越有面子,然后由爸爸或是妈妈买了糖果,香烟,包了红包,送给每家亲戚。唔,跟卖女儿一样。 如月带着笑,对于自家的风俗向来是百思不得其解,特功利和没人情味。 一诺听了却笑,说道,下聘礼倒是每个地方都有的。他们把你养大也不容易,我到时给十万好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我。 如月开心的笑,说道,好像太多了。不过我爸妈,也许会很高兴吧。不想这么多了。 他们累了,如月从他怀中站直了。看到他腕间的伤口,说道,你受伤了,我给你洗澡吧。伤口要是沾着水不好。 她总是想为他做着什么。 一诺望着她,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也好。你学着先去放水。我倒真想好好泡泡澡。 如月笑笑,点头,离开他的怀抱,往浴室走去。 一诺跟过去,倚在浴室的门口,看着她小小的动作。 宾馆的浴室通常都小,一面镜子占了半边墙。 穿着白裙子的如月弯着腰在那里放水,一诺站在那里,不但看得到真实的如月,还看得到镜子中的她。 镜子中的女孩流光丽影。美得有点不真实。 他望了望里面,又望了望外面,心里打算着,等她毕业,就可以在长沙买栋房子,然后结婚,一家人住在一起,过着平安富足的生活。 一生也就如愿了。 如月,读完大学还要读书吗? 想到这里问问她。 恩,以前还想读下去的,考研考博,不过现在? 她已经放好了水,站直了身,把长发拢到耳后,对他笑着道,现在不想读了。我就想快点毕业,和你结婚,天天在一起。每天打扫房间,然后等着你下班回来,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如月幸福的笑,微微红着脸惮憬着未来的幸福生活。唔,像她妈妈一样,每天都等着爸爸的回来。 她一生只要这个,现在只需要等待,等着她毕业就可。 女人对世事悲观,独独对爱情的预测和想像却是极为乐观的。想像着前程似锦,会相爱到白头。 一诺听她这么说,点点头笑道,恩,你要是坚持读,我送你读好了。要是不想读,也好。反正家里不指着你挣钱。我一个人挣钱就够了。 如月笑,走到他身边来,对他道,水放过了。你洗吧。 一诺望着她笑。看着她坦荡的眼神,笑道,你真要帮我洗? 如月点点头,说道,你受了伤,我帮你洗是应该的。 一诺笑道,你不怕看到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吗? 如月笑着低了头,红着脸道,我闭着眼睛好了。 一诺嘴角弯起来,没有多说话。心想这样也好。什么都逃避总不是事。不如让她试着看看。也许慢慢也就好了。 他一直不曾忘记她的受的伤害和阴影。一直小心翼翼的前进着。希望能够完全治好她。 丫头,来,给我脱衣服。 自已走到浴室来,抬起受伤的手,对着她笑着道。 如月一张脸已是通红。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替他脱衣服。 他人太高,她踮起脚尖解开了他上衣的扣子,手指触摸到他古铜色的皮肤,指间已是一片滚烫。 衣衫敞着,可以看到他褐色的小*。不敢多看,正儿八经的看着衣服的钮扣。 一诺已是忍不住笑,自已坐了下来,坐在浴缸的壁上,伸着手,任她继续脱着。 黑色的衣衫慢慢褪去,挨着缠着纱布的伤口。有微微的疼,可是在他心里早已没有了察觉,幸福感从她红着的小脸散发出来,落到他弯起的眼角和嘴角。 明亮的灯光照着他们。是太过温馨的世界。 真想吻她,然后一把抱住,扑到水里去。如果不是怕吓着她。 上面脱完了。 他伸长腿,重新站了起来。 唔,一诺,你背过身去。 如月垂着手站在那里,声音有如蚊蚋,脸红得仿佛火烧。 一诺望着她笑,试着说道,总不能一辈子都对着背脱衣服吧。我老了中风了,也要你帮我洗澡的。 下身已经支起小帐蓬。 如月不敢看,也没有反驳他,只得伸出手来替他解着皮带。 怎么解也解不开,可就是不敢睁开眼睛。 细细的手指碰触着他的敏感地位。这一次,她没有急快的缩回手去。 到最后一诺实在看不下去,想今天到这地步也差不多了。怕万一惊吓了她。 自已解开了皮带。 脱了外套,进了浴缸。 如月听到水声,慢慢睁开眼睛。一诺泡在热水里,打趣她,还说给我洗澡,闭着眼能做什么呢。 如月无声的笑,站在浴缸旁,说道,我可以给你擦背,打香皂啊。 一诺点点头,说道,我先泡泡,你坐在这陪我说说话。 如月点点头。 一诺望了望她,问她道,丫头,刚才怕不怕? 眼神里全是关心。 如月望他一眼,低下头去,心中温暖,微微摇摇头,冲他笑笑,说道,不怕。只是还是不敢看。 一诺点点头,笑道,不怕就好。凡事都要慢慢来,你现在比起刚开始时好多了。要一个过程的,我不急。 如月点点头,把自已的手也泡在热水里。放了沐浴香精的热水泡着她的指尖,热量从指尖伸上来,一直温暖到心里。 一直在找,寻寻觅觅,不就是想找个真爱她,有耐心等待,她又不怕的男人么。现在找到了,是多么幸福的事。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出招 一诺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公司。 如月醒了过来,坚持要送他。 一诺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她道,你要是没课就睡到中午起吧。我是公司真有事,今天约了人签合同。 如月道,你不在,我睡宾馆也没意思,不如我送你,再回去上课。 一诺想想,扭不过她,只得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出外,早晨的校园已经很是热闹,草地树林里有许多学生在疯狂背英语,也有打篮球晨练的学生。 还有退了休的舞扇子舞太极剑的老教授夫妇。 一大早就离别,实在是伤感的事呢。 如月坚持要陪他吃了早餐在走。 一诺点点头,两个人走在东坡集市,在一家粥馆,要了两份粥和小点心。 学校里面的餐馆外面要好,实惠又干净。 一诺一边看着一边感叹,感叹学校里面的物价真便宜。 如月笑,说道,便宜就住这里好了。我们盘下一家店,自已打理。在校园里住一辈子。想想,你打理一个店,像这种粥馆饭馆,然后我继续读书,读研读博,再留校教书。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的生活。 一诺听着笑,想起回来时和司机的一通话。 笑道,也是好。你加油吧。我是没多大意见。我这个人命贱,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六月的阳光从天窗外面射进来,现在大概是太早,他们坐的二楼除了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其它客人。 如月坐着的地方,阳光刚好落在她的身上。她今天穿的是一诺从西安给她带回来的连衣裙,红色的。 在金色的阳光里,更加显得肌肤如雪。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一诺却不容许坐那么远,对她小声道,丫头,坐这边来。 拍拍身边的位子。 如月笑了笑,说道,不好吧,坐那么近,万一别人上来吃饭。 一诺笑,故意装生气道,这是命令,你必须坐我身边。现在隔得太远。 如月无奈,只得笑着坐到他身边去。 坐到他身边了,心里才踏实,拢拢她的肩膀,和她说着话。 有首歌不是这样唱的吗,真的想,找个人一起吃早餐。 和着爱的人吃早餐,绝对是最容易有幸福感的一件事。 清淡雅致的早餐,阳光像淡金色的练子一样照进来。 空气中看到点点的微尘,在阳光中起浮晃动。 两个人边吃着早餐,边说着话。说的话带着昨晚未曾完全散去的倦意。盹盹的,却有着慵懒甜蜜的味道。 说的话漫无边际。像同样浮在空中的金色微尘。可是重要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着这样一个人,自已能够感觉到是那样的深爱,在一起吃早餐,迎接新的一天。一起计划未来。知道深夜有人相爱陪伴,白天有人共同打拼。这是最贴人心的幸福。 只是快乐总是快,吃得再慢,也吃完了。她送到到校门口。 微微皱着眉头,刚在一起的恋人,聚在一起再久,也总嫌不够的。 一诺看到她的眉尖,不由笑道,对她道,不要难过了。我现在是真有打算。等忙完这阵,我在长沙看看房子,买了房子,我们就住一起,我每天接送你上学。以前没有遇到你,长沙只是别馆驿站,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在这安家。 如月笑,点点头。 一诺便发动引擎,如月站在外面和他摇摇手。 一诺点点头,开车离去。 直奔明达。 君王从此不早朝。莫名的想起这句古诗来。以前是不屑,现在是有点体谅。不屑的人多伴没爱过。 到明达时,直接到前台,叮嘱要是老姜沈红过来。立马通知。 李灵已走,前台是新招的。 一个刚毕业的漂亮小姑娘,不懂规矩。却因此诚惶诚恐。 先是老姜过来。 在一诺的办公室谈的合同。 老姜买了两百万的卡。六折买进,他可以七到八折卖给客户。虽然挣的没有以前多,但是比起流失客户来,利润的减少算不了什么。 然后是沈红。买了六百万的卡。沈红公司的实力不如老姜,自已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卡,也是被逼无奈,等着一诺的卡去救命。 一诺微笑着签了合同。 沈红问什么时候发卡。 一诺笑道,做生意肯定要守信用,红姐你什么时候把钱打入我公司帐户。我立马给你发卡。 沈红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好,我立马回去汇钱给你。 六百万。自已公司总共最多五百万,剩下的一百万还要去借。不过过了这个关口,就起死回生了。 她看了眼合同,上面是张一诺极丑无比的亲笔签名。字虽然丑到无法形容的地步,沈红看着却觉得清新的可爱。 还夸了一句,张总的字越发有味道了。 一诺笑笑,说道,丑也是味道啊。红姐,不要乱夸人。 没有,没有。我是真心的。越看越有味。 老姜沈红走后,一诺一夜未睡。他在等着他们钱到账的时间。 第二天,由于事先嘱托财务,上午的时候,财务就打电话来,两家的钱已全部到公司。 市场也打电话来,卡已发走。 一诺点点头,是出手的时机了。 打电话到市场部去,对市场部经理说道,小黄,我们公司还有多少卡。 按现在七折的市价,大概还有九百万的囤卡。 那好,你今天把它们全部卖掉,三折卖出。 三折?! 跟了张一诺几年的黄经理,睁大了眼,眼镜仿佛要从鼻梁下掉下来。 是的,马上行动! 一诺脸上没有表情。 黄经理马上去布署。 一诺亲自监督指导。长沙所有的客户不管是大客户还是散户都拥挤到明达来。 为什么不来呢,这里的电话卡卖三折。其他两家,一个七折,一个八折。 整个长沙电信市场都乱了套,仿佛来了大海啸,狂风骇浪下死伤无数。 沈红的天信几近破产,六折买进的六百万的卡先是八点五折,然后是七折,然后是六折,一直无人问津,直到三折,才卖出了一点。 她亏了将近五百万。天信已是奄奄一息。 老姜的捷达也元气大伤。 沈红到老姜那里求助,老姜自身难保,摇着手无奈道,谁想到张一诺有这一招,谁想到他几年下来偷偷囤积了这么多卡。这一次真是被整惨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唏嘘感叹,像一个大病的人。 沈红,哥哥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忙啊,我自身难保,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你还是宣布破产吧。我们斗不过那小子的。那小子是人精啊。 明达的资金上升到两千万。三折卖出的卡,他当时是两折从中国电信那里拿的,毫无疑问的成了长沙电信行业的龙头老大。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投靠 明达打算收购天信时,正是国庆。 和沈红一切都谈好,只等合同。 给公司员工放了假,一诺自已也想放松放松,开着私家车,带着如月去杭州玩。 说实话,一诺不怎么喜欢杭州。杭州已经现代都市化,再也不是那个梦中的江南。相对于如今的杭州,他更喜欢丽江,西藏那些自然原始未曾沾染世俗气的地方。 但是如月想去。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省。老家是靠近长沙的一个小镇。一直往返两地。 在唐诗宋词里,听到杭州。画船听雨眠,西湖比西子的杭州。 在她眼里,杭州是不但景美,更加是文化和历史的积淀在里面。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杭州。 一诺便依了她。 带着她在西湖附近的宾馆住了下来,然后带着她到各个景点去玩。 国庆人实在是多,接踵摩肩。与其说是出来看景的,不如说是出来看头和屁股的。 可是这就是人生呀,人生人生。有人才叫热闹啊。更何况像个半大的孩子,到了杭州就开始疯跑疯玩,哇哇大叫。 看着她开心,他自然也快乐。 他是古怪的人。做生意做大做成功了,自然有事业上的成就感。可是这种感觉比不上为亲人花钱带来的成就感。 他从小就希望家人平安富足,能够在他的保护下健康快乐的生活。一切都不用担心,一切都有保障。 如月现在的模样,就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只要在乎的人开心快乐,自已吃最多的苦也甘心情愿的。 比较传统的男人。在这个浮华的世上,也许绝了种。 一个人的渴望和幸福往往与经历有关,童年经历就更甚。从寒冷里走出来的人更知道温暖的滋味,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一旦看到光明,会倍加珍惜。 带着她在西湖边走。 杭州唯一值得看的地方,就是西湖了。一个大湖也没什么好看,可是胜在它的天然和人情味。 两个人拉着手走在沿江大道上,翠绿的垂柳在江边垂首照影。柳条随风轻摆。这样的景致绵延数十里,也只有江南才看到这样的景了。 沿江大道靠右边是一片原始的树林,各种古树参天。特别是一种云杉,枝桠笔直插入云霄。 从下面往上看,那树梢的末端直升到蓝天白云里去,天空明媚纯净的让人晕眩。 树林里有人在弹琴唱曲子,是退休聚在一起自娱自乐的老人。 年岁已老,声音却并没有老去。 婉婉的歌声随着风穿林过叶的吹进如月的耳朵里,她拉着一诺的手,那一刻,真的看到了幸福的身影。 曲院风荷已经开满的白的红的荷花,点缀在翠绿的荷叶间,许多游人栖息在湖边的岩石上,湖水轻轻拍打着赤裸放在水中的脚裸。 是那样清爽幽净的夏日。 在湖水浩渺处,可以看到一只船,远远的出现,先是一点,然后才清晰。仿佛来自天之尽头,慢慢摇,摇到红尘里来。 想起白蛇和许仙的故事,还有苏小小,林和靖。许多的名人,许多深情雅致的故事。 有人刻意到西湖来结婚。 漂高的新娘子穿着皎如新月的婚纱,迤俪的从林中小道走过。 有许多游人驻足观看。 如月仿佛一个傻孩子,亦或是恋爱中的女子,对于穿着婚纱的同性总是充满好奇。假如爱情美满,她们会真心的笑着祝福,纵是伤感,也会含泪羡慕。 新娘子,好漂亮。 如月带着笑,牵着一诺的手跟着去看。一大群人跟在新娘后面,到最后是分不清是新娘的亲人还是陌生的游人。 大家都笑哈哈的。 一诺含着笑跟着她,纵容着她。只要和她在一起,他总是感觉到自已在做傻事,也因为如此,才感觉到年轻,因为犯傻是年轻的一个标志。 现在的他太过于精刮算计,还真的是需要一个这样的女孩。 一诺现在是充分的明白老姜为什么这样深爱着他的小蜜了。 一诺,我们结婚时,我也穿那样的婚纱好不好。 好呀。 我们也到西湖来度蜜月好不好。 可以的,如果你喜欢,我原想带你到国外去的。 想告诉她,这世上比杭州好看好玩的地方多得去呢。 话到嘴边,望着她欢喜无限的一张小脸,也只得作罢。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女孩,有一边走一边吃着烤玉米的。 如月想吃,却找不到买的地方。 一诺对她道,我们刚好和她是迎面走的,应该在我们的前面,我们找过去肯定能找到的。 如月也点头,两个人拉着手一直往前面走去。 只是走了许多地方,依然没看见卖烤玉米的地方。 如月说算了。 一诺点点头道,想你是饿了,这附近有家西餐店,我们进去解决午饭吧。 如月点头。 坐在靠窗的位子,点的是牛排。 叫了水果酒。 如月没吃过西餐,亮亮的刀叉上来时,根本就不知怎么动筷。 只得猛喝水果酒。 酒水带着水果的甜香,倚在窗旁的椅子上,幸福疲倦,她倒是有一点微微的醉了。 一诺看她没有动,笑道,切不动吗?我帮你切开吧。 替她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含着笑极为细致。 如月坐在那里望着他笑,是的,她越来越爱这个男人了。以前是因为安全感,不得已一般,老天代她选了他,可是现在,随着在一起时月愈久,越来越发现他的好[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他是真的对她好,从来没有一个陌生男人对她那么好过。 他像她的父亲,甚至比父亲更爱她。 曾经很多人说过,不要拿任何一个人去和父亲比。打个男人有父亲十分之一爱你就不错了。 眼里莫名的有了泪。 实在是因为太幸福,会担心,怕万一这样的幸福不能长久。 好了,现在可以吃了,用叉子叉起来就可以了。 他把杯盘推回到她面前。 在阳光下笑着望着她,嘱她快点吃。 在杭州呆了六天,车子的后备箱里装满了他给她买的东西,HeRmeRS的包包,香奈儿的裙子,宝石项链,GUccI的鞋子。 她总是惊乎太贵,一诺却不管不顾,任着性子给她买东西。 永远的口头禅是,钱是用来花的。 原想再呆一天的,一诺却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沉默着接起电话,等着那边说话。 大哥,救我—— 声音有气无力,仿佛是垂死的人,在万人踩踏中跟他求救。 眼前浮现出一张瘦骨伶仃的脸来。是老六。 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长沙。小七要我来找你的,北京黑帮—— 你先不要说,找个地方藏好保住小命,我马上回长沙。 眉毛皱在一起,看见在远处含着笑等他的如月。 心里突然沉重。天上的太阳在一瞬间暗了下去。不知怎么的,每次接到过去的电话,他总感觉到冷。 尽管他从来不曾怕过什么。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从前 接近十个小时的车程。 在高速公路上经过,除了前前后后急速开过去的车,看不到什么人。 如月有点晕车,先是拉开窗透气,后来受不了极速下的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直往后扯,整个脸仿佛如刀割一般,只得把车窗关上。 由于头晕,只得歪在一诺的臂弯下睡觉。 一诺看着她,浓浓的睫毛密密的铺在洁白如玉兰花的脸上,是那样天真干净无心事的孩子。 在那一刻,开着车,望着公路外面一望无垠的稻田,还有绿色的稻浪中点缀其间的小村庄。 白色的零散分布的房子,如此安静美丽。他真想就这样一打弯,从高速公路的出口出去,带着她逃往桃花源。 为什么要重新来过,凭着自已的聪明打下天下,从前的人和事又来纠缠。 老六不出大事绝对不会来找他。 他皱着眉头望着前方,小七竟然叫他来找他。如果不是大事,如果不是他摆不平,他也不会为难他。 小七,你为我着想,却每次让我为难。 老六也救过他的命。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命债,除了以命相还,还能有什么报答方式吗。 他轻轻打开收音机,把声音调小,害怕太过于安静,自已在过去的回忆里变得暴怒生气。 如月已经睡熟,歪在他的身旁,脸上有着睡熟的红晕,身体跟着一呼一吸在慢慢的起伏。 他望了一眼,再望一眼。 心中依然无法平静。 久远的记忆却随着电台里的一首老歌被带了出来。 朴树的《那些花儿》,他们到哪去了,他们都散落在天涯。 在朴树伤感沙哑的歌声中,眼前浮现出老六的那张脸来。 瘦,极瘦,仿佛骷髅上蒙着皮。整个人又瘦又高,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像只猴子,而且是生了病。 因为他吸毒。 天鑫的老六没有什么其它嗜好。他把所有的梦想都寄在毒品里。 不泡妞不赌钱。混黑社会就是因为在家里淘不出钱来买毒品,才走上黑道,因为这样拿钱快。 他老爸给他找了份工作,一个月一千块,每个月要等到十号发工资,每次等那个十号都等得痛彻心菲,跟同事借债,说发工资就还。 发了工资,钱一到手,又立马去买毒品了。 到最后同事不肯借他钱,他就去偷去抢,被人骂,鄙视。 工作也丢了。 到最后,索性心一横,混了黑道。 遇见一诺的时候,还是不到二十的少年。 跪在一诺面前,鼻涕眼泪一把,跪求他收留他。 一诺不肯,对他道,我平生最看不起吸毒的。你另找他人吧。 他无话,成天跟在他后面,一次和其它帮派争斗,有人在暗中向一诺打了一枪,只有他看到了,替他挡了一枪。 他救了一诺,没有死,却知道张一诺重道义是道上出了名的,躺在医院里只请求他让他跟他混。 张一诺沉思再三道,你跟我混也没关系。首先的一条,就是不许再吸毒。 他点点头。 一诺收了他,第一件事却是把他送到东北的极偏远的小山村去戒毒。 三年后才回来。 成天鑫排行老六,人呼六哥,是出生入死的一条好汉。 为了报答一诺,他几次以身救他。 情义在血雨腥风中加浓。 一诺走的时候,老六再次因吸毒被送往东北小山村,却在一年后走了出来,为了有更多的钱,他开始贩毒。而这些,一诺并不知道,他忙着安排退出的事宜,走的时候,老六不在,一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托小七他们几个要团结,他戒完毒回来,要一如既往的对老六。 不知他这次来找他是为的什么事。 一诺把着方向盘。想起过往点点滴滴。 是的,他是个没有伤疤的黑老大。可是又有谁知道,他因此欠下多少人情债。 老六从东北小山村回来后,救过他三次。 每次都是致命的伤害,如果没有他替他挡着,他张一诺早就死了。 一次是刀伤,两次是枪眼。 老六认为是在报当年的救命之恩,甘心情愿为他挡刀口枪眼。 在一诺的眼里,既使是报恩,一命抵一命就够了,接下来的两次,是他欠的人情啊。 所以他才火急的从杭州千里迢迢的赶回来。 他不能置老六不管。 电话里没讲得清,什么北京黑帮。 北京黑帮可是敢惹的,不晓得这小子捅下多大的篓子。 眉尖皱成一个川字形,感觉自已一下子老了许多。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既使退出,江湖有着黑洞,黑洞里伸出黑的吸盘和指爪,拉扯着他远走的步伐,一样的身不由已。 上午出发,到长沙时,已是晚上八点多。车子开进长沙市区时,天已经黑了,他把车停下来,望着还在熟睡的如月。 这一路,她竟然睡得这么香甜。 大概是在杭州真的玩累了。 眼里含着笑,伸出手替她把落在脸上的青丝发拂到脑后去。 冰冷的手指贴着她脸上的肌肤,他真不忍心叫醒她。 如月却在他微微的动作中醒过来。 坐直以来,看到外面繁华夜市,看到长沙有特色的夜市的喧嚣,她笑道,到了啊,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一诺笑笑,对她道,恩,到了。 我们下车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学校。 如月点点头,一边点头一边问他,你不跟我住了吗?晚上? 一诺笑,说道,这次在一起睡了六天还没睡够啊。 如月脸红,只是笑笑,不好意思再开口。 一诺把车泊好,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找寻着饭店。 记得她想吃烤玉米,一直要杭州没找到。他依稀记得长沙有一条街有卖。 当下便带着她找了去。 如月已经忘了这件事,被他牵着手,慢慢跟在后面,睡意还没完全散去,清凉的夏夜微风吹到身上,微微吹起她散乱的长发。 一直还分不清是梦是真。 直到一诺找到,把一只烤得香甜的玉米递到她手里。他自已转身去给店主付钱时。 如月才醒过来,想着他带着她逛了三四条街只是因为还记挂着她在杭州没有吃到的烤玉米。 抱着滚烫的烤玉米咬了一口。 满口的热糯香甜,还有咖喱的辣味。 眼泪竟然扑簌簌落了下来。 爱着的时候,可曾感动得落过泪过。女孩子就是这样,一点点极微小的事,在男人的眼里,也许只是关心和责任,却会感动得一蹋糊涂。 如月含着泪望着那个黑瘦高大的背影。突然紧紧攥着他牵着的那只手。 她开始害怕失去他。 喜欢一个人时,希望和他在一起,会想念会期待,那只是喜欢。 当害怕失去一个人时,那才是爱。 那是感情的升华,爱不需要破茧成蝶。爱只想一起缩到蛹里去,在昏闭的世界里,相拥相抱就足够。 因为化蝶后,外面有风雨,有诱惑,害怕会失去,所以要躲到蛹里去。在黑的世界里,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有那个人。 一诺却回过身来,看到如月含着泪的眼。 心中担心她听到了他在杭州和老六的对话。 不由沉重,整个心仿佛一团发皱的布,经络全乱,不知如何是好,蹲下身来,握着她的手道,丫头,你怎么了。 如月笑,说道,感动得,你竟还记挂着给我买烤玉米。 一诺才放心起来,冲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道,一只烤玉米就感动成这样。唔,你也太容易感动了。 如月才笑出来。 好吧,我送你回学校去。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重逢 按着老六打过来的号码打过去。 那只是一个公共电话亭的号码,可他还是打了过去,也许他守在附近。 嘟,嘟,电话接通,响了十几下,依然无人接听。 路边径自响着的公共电话,电话后面,多半有着情深义重的故事。 在深夜的时候,手机响起。一诺在铃声中惊醒过,在夜色中拿起手机,依然是一个陌生的公共电话号码。 他接起,把手机放在耳朵边,等着那边的说话。 大哥? 声音惶恐,走投无路的惶然。 老六,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长沙火车站附近。第一次来长沙,不敢瞎走。大哥,我怎么来找你。 既使看不到,一诺也能想像老六躲在火车站阴暗的角落里,一边打电话一边张惶四顾的情形。 你到八一路来吧,明达大厦,那是我的公司。我在公司门口等你。自已一路小心。 一诺吩咐他,停了停,又道,你不用打车。从火车站绕个弯,往右转,就是八一路,经过阿波罗广场,一直往前,就到了。 好的,大哥。 那边声音终于安定了一些。 那好,我们见面再说。 一诺挂了电话,穿上大衣,匆匆出门。 他租的地方是公司附近的居民区,倒是近。还是怕老六等,见到出租车,虽然只有几步路,亦赶了过去。 老六像骨头上蒙了皮,一个直立行走的骷髅。低着头佝偻着背瑟缩在角落里,像一个死后探望亲人的鬼。 六子? 一诺下得车来,快步走过去。 低着头的那个人抬走头来,苍白的脸在黑色的夜色中一闪,冲他虚弱的一笑。 大哥?好久不见你。 二十岁碰到他,三年呆在小山村,回来呆了一年,二十五岁时又消失,到现在,一诺退出五年。 他们差不多有六年未曾见过。 生死两茫茫的感觉。他依然精明能干,仿佛王者。而他落魄如被无常追赶的鬼。笑着的同时,心中凄惨不可形容。 大手搭上他的肩膀,是温暖的笑脸,我们进公司在说。这是我自已开的公司,你不要害怕。 一诺挽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往公司走去。仿佛当年,勾肩搭背,在徐州街头笑傲一切的少年。 到了自已办公室,给他泡了面,倒了水,再放包烟。 看着他一气吃下两碗泡面,大口喝水,然后再冲他笑笑,慢慢点上了一根烟。 一诺坐在自已的办公椅上,望着面前的男子。 他也高,一米七六,比他只矮那么一点点。却因为常年弯腰驮背低头,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佝偻的虾子。 还是脱了水的。 几年不见,他再到他面前时,依然如初见时,跪在他面前,鼻涕眼泪的样子。 六子,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我?我在小山村戒了几年毒,就重新出来了。 他吸了一口烟,整张脸淹没在烟雾里,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穿着在大红棉袄,头发扎成一个麻雀尾巴。 他呆的那个小山村,爱上他的本地女子。也许现在她还在等着他。 为什么要回到城市里来,后悔吧,肯定是后悔的。可是人生不可重来。 叹口气,望了望远处坐在那里的一诺,他暂时没有勇气说实话。 你在电话里跟我说北京黑帮?你怎么跟北京黑帮扯上了关系? 没,没什么。只是欠了他们一点钱。 欠了多少? 二十万。 一诺一愣,不由道,二十万?小七叫你来找我。天鑫现在混到这种地步了吗? 没有直接说出来,心中却疑惑,天鑫现在二十万都拿不出来了吗? 小六望了一下一诺,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最后苦笑一下,沉默一会才叹道,小七是好兄弟,但是他当老大,我们天鑫迟早要解散。 他低低说完,又抬起头来,眼里有着恳切的光,大哥,我真明白,你怎么退出了,当时我要是在天鑫,我死活都不会让你走。 他仿佛想劝说,一诺见他有滔滔不绝的样子,摇摇手制止他,慢慢道,是我自已想退出的。我老娘不想我混下去。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不得不答应。 大哥,现在回去吧,大娘那,我们兄弟都替你瞒着。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娘精明得很,就算瞒得住。我也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六子,你要知道,混我们这一行的,心若不在上面,迟早会出事的。 你晚上住在这吧,二十万我明后天给你。你把钱还了,应该就没事。隔壁有床,我平时工作多就睡在那的,也有简单浴室,洗洗睡吧,想你也累了。 一诺站了起来,六子到现在才发现,这间办公室通着另外一间房,一诺走过去,用钥匙打开门。是一间单独的房间,书桌,茶几,音响,床,浴室一应俱全。 你睡这吧。明天我上班带你逛逛长沙,出去吃吃饭。 一诺把钥匙交给小六。转身想回去。 大哥? 小六却唤住他,一诺回过头来。 什么事? 没,没什么。 一诺点点头,低下头想想,对他道,你放心,这里很安全的。另外我想,几十万,北京黑帮也不会追杀你吧。不要那么害怕。 是,是的。 小六点点头,把钥匙放在裤兜里点了点头。把所有的话全部吞回去,明知瞒不住,迟早会露馅,只要小七再打个电话来,或者一诺打过电话去对质,可是现在,他就是没有勇气说。 那我回去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好,谢谢大哥。 他送走一诺。回身关了门。 在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翻开被子,躺在床上。 连日的恐惧,从北到南的追杀,到今时,他才终于稍微缓口气。大哥那么厉害,也许能帮他捡一条小命。 合上眼睛,在睡梦中看到那个熟悉的山村。 他和她站在白杨树下,远处的麦地连绵起伏。 她来找他,穿着大红袄子。 倚在树下面,突然对他道,俺爸妈不想要俺跟你好。 他正在别人地里除草。到山村来戒毒,拼命的找活干,要填满那空虚。 吸毒可怕,可是空虚更可怕。 把草放在一旁的三轮车上,呆会儿要骑回去,给牛吃。 喂牛,劈柴,除草,翻地,这是与世隔绝的世界,与世隔绝的生活。他在这个谁也不认得他的地方重生。身体开始健康,面色变得红润,也不那没精打彩了。高大白晳的男子,再加上来自城里的打扮和举止,对于这个从未曾出去地的女子来说,无异于是有诱惑的。 你爸妈不同意,那就算了。他们是对的。 把草一捆捆放下去,闲闲的答着她。 她长得很蠢相,粗黑的头发,永远红红的腮。 可是我要跟你好。 走到他面前,帮着他一起捆草。俺自已的事俺自已做得了主。 依然说不惯普通话的我,回到了说俺。 和他住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七年,前三年,后三年,中间对于他突然的离去和回来,她没有半句话。 心中是愧疚的。这一走,也许永远回不去了。她可是会如前三年一样,一直等下去,以为他还会回去。 第一卷 第四十章 真相 第二天,一诺从财务处划了二十万到另一个新账户,打算给小六,让他自已去处理。 拿着银行卡和存折,打算去叫醒小六。 手中却接到电话。他接起来,大哥? 是小七。 我想还是给你打个电话。六哥现在找到你没有。 他找到我了。事情都跟我说了。没问题。 大哥,对不起,每次总是为难你。 自家兄弟不要这么说。 四哥要结婚了。我们现在和老孟也算亲戚了。我代所有弟兄谢谢大哥。 一诺笑笑,想起六子的话,便问道,天鑫现在资金流动怎么样,缺钱的话跟我说。 那边是沉默,最后说道,还可以。大哥不要担心。 一诺知道小七是不想麻烦他。他一直在努力经营着天鑫,只是天赋有限。 一诺便不方便再多说什么。说道,我现在把钱去给六子。叫他还了北京黑帮的钱。 那白道上的事怎么办? 什么还白道? 一诺愣了愣,感觉一切不对劲。 大哥,警察到处都在抓他。你最好送他偷渡出国。他贩的毒品已经远超过五十克,过五十按刑法是死罪。 什么?! 一诺的声音大起来。怒火像火山岩浆喷发。 小七感觉事情不对劲,想六子估计没说实话,只得说道,我讲的都是实话,你现在知道真实情况比较好。六哥他从山村跑了出来,没有回江苏,不晓得怎么混到北京去了,在那里贩毒。听他说,他现在私吞了北京黑帮几百万的毒品,北京的黑老大已经放出话,要全国追杀!如果他不交出白粉和赔钱的话,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几百万?他跟我讲是二十万! 他大概不敢跟你说。请大哥帮帮六哥,如果是二十万,天鑫再穷也不至于来麻烦大哥,我实在是没了办法,救不了他。才叫他来找你的。大哥救救他。小七代兄弟们恳请你。 我知道了,先挂了。 他挂掉电话,手攥成拳头,眼里喷着杀人的光,直奔办公室走去。 一把推开门,老六被声音吓得坐起来。 一脸苍白的望着他。 大哥? 一诺也不说话,直接走过去,把他推下床,一脚踢上去。 叫你贩毒!叫你贩毒! 狠狠的踢,小六在地上仿佛一个泻了气的黑皮球,从一个地方踢到另一个地方,没有了气,只得在原地挪动着,无法弹跳,也无法滚出很远。 一诺用脚踢用脚踩。一边打一边骂。 我平生最恨吸毒贩毒,你不听我的话。你自作自受,现在怕死了,怕死了!早知有今天,当初为什么要做! 用脚踩,狠狠的踩,皮鞋踩在他半张脸上,仿佛在踩一只蚂蚁,他鼻孔里流出了血,嘴角破了。 却无怨无悔,苍白着脸望着他,甘心情愿受着他的打骂。 他肯打骂他那是还关心他,一旦漠然置之,那他小六才是完了。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打吧,骂吧。我错了,往死里打。 大声的认错,眼泪莫名其妙涌了出来,眼前依然是那个穿着红棉袄的人。只有他,也只有大哥才能代她来惩罚他,来打骂他吧,她是这样唯他是从的女人。 不晓得打了多久,打得累了,再狠狠的踢了一脚,小六在在那一脚的力道下,伏在地板上,动了动,就一动不动了。 一诺气愤的看着他。还真的是个头大的问题。 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去,给我老老实实说。你要是再撒谎,到时丢了小命,你也是自找的。 小六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坐在对面去。 下手真狠啊,疼得他眦牙咧嘴的。 说!! 对面的人脸一沉,狠狠的吐出一个字。 他震了震,说道,大哥,我欠了北京黑帮六百万。我还不起,只得跑路。小七要我来找你。 为什么欠那么多? 我贩毒,那批毒品份量比较大,原想挣一笔的,没想到交易时出了事,被警察缴了去。我九死一生才跑出一条命来,拿货的黑帮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找我要。我丢了毒品,他们说,找不到就要我赔钱,六百万。我没得办法,只好回徐州,原以为你还在天鑫,却发现你早走了。小七管着天鑫,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他叫我来找你,他帮不了我,天鑫现在能开得起兄弟们的工资就不错了。 一诺沉默在那里。 六百万,他公司一小半的资产,也只是还债,救不了他的命。 灾难像潮汐一样,一波刚退,另一个大浪又仆来,而且是灭顶的。 他们给了你多少时间? 三个月。现在还有两个月。 他又谎报了时间。 一诺没有说话,你拿了钱,去北京还给他们?六子,还是你找小七?我现在不方便出面,我已经退出来了。 他已经打算帮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只是不想自已搅进去,现在在长沙,没有回徐州,他想并不算插手道上的事。 钱是可以赚来的。要是他能悔过,也就值了。 想了想,望着小六那皮包骨头的样子,终是不放心。对他道,我会和小七安排的,叫他带人和北京黑帮交涉。你不要担心了。 大哥,你给我吧,我直接还给他们。小七他很忙。再说,他跟北京黑帮交道打得也不多。 给你?!又去贩毒! 眼睛一瞪,小六乖乖闭了口。 至于你,警察到处在抓你,这些天,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叫人送吃送喝的给你。我会给你办绿卡,想办法让你偷渡出国。 大哥,我不想出国。 一诺一愣,怒道,不出国就坐牢,吃枪眼去,你贩了那么多毒,死罪一条。 小六这次却没有闭口,一会轻轻道,大哥,还记得送我去戒毒的那个山村吗?我在那里成了家,有我的女人,她怀了我的孩子。 一诺一愣,没有说话。 再说,我出国能干什么,小学毕业,英语屁都不懂一个。与其让我出国,不如让我吸毒吸到死! 一诺没说话,手一扬,桌上的一个水晶笔筒砸了过去。小六一闪,终还是没避得过,额角出了血。 他用手摸了摸,笑了笑,固执道,你要送我出国,就两个都送,把她也带上。要不就把所有事摆平,送我回小山村,要不就别救我。 谁说欠债的是大爷,人命债是例外。小六才是大爷。 一诺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出去。把小六反锁在那间屋里。 真是头疼的事。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电影 一个大世界,许许多多小世界。很多人只生活在自已的世界中。 黑暗,光明,芬芳,肮脏。只有世界里的人才知道。 一个世界黑暗压过来的时候,另外一个世界却是阳光明媚的夏天。 有人追阿杜,而且是极可爱的一种。 请阿杜吃饭,不敢请她一个人,把如月和妖子都请去。 在饭桌上,长眼睛的小男生。个头不高,却有极帅气的一张脸。她们三个叫他阿罗,因为他姓罗的缘故。阿罗阿罗,像天龙八部里段王爷的叫声。 红着脸对她们笑。这样的请吃饭已经两年多了。她们三个一直在猜测他喜欢的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请她们三个,为什么从大一就认识,到现在还不表态。 认识是在大一,妖子生了病,手腕上长了个瘤子,动了手术住在病房里时,他就住在她的临床上。 相当害羞的男生。 一直不说话。直到他的同学来看他,另外一个又高又帅的男孩。如月和阿杜轮流去看她。这样五个人就认识了。 他的同学滔滔不绝。妖子才知道他在她前面动的手术。一先一后,不过,好像是割包皮。大概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脸红红的。 大她们一届,学金融的一个男孩。 直到现在,她们三个,从食堂里打了午饭回来吃。搬了小板凳出来,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吃着饭。 已经是秋来了。暑热已经晒去。太阳金灿灿的,晒在身上暖和得很。食堂里极粗糙的饭食,红的胡萝卜丝,黄的土豆丝,绿的青椒,白色的米饭,在这样的阳光下,也是诱人的可爱。 三个人边吃边笑。 却听到校园广播里的点歌,商学院金融系多少班某某给管理学院信息管理杜星娥点歌,真的爱你。 三个人一愣,阿杜红了脸。急速低下了头。 妖子却像疯了一样,拉扯着阿杜的手道,阿杜,他竟然喜欢的是你。唔,我好失望哦。唔,好伤心。 做痛苦状。 校园广播又播了一遍,的确是他,名字记得清清楚楚。 如月也在那里含着饭笑。这是最好的结果。她们三个,她有了一诺,妖子读高中时就有了男朋友,曾经因为早恋闹得满城风雨,虽然现在没在一起,但是妖子是其它男人从没放在心上的。只有阿杜,一直勤奋好学,到大学也没有男朋友。 点的是碧安乐队的《真的爱你》献给妈妈的歌。 除了名字是表白之外,歌曲一点也不合。 不过也够了。 而且寝室的电话马上响起,阿杜身子伸了伸,却最终没动。 妖子催她去接电话,肯定是你的。快去呀。 阿杜还是没动。 如月只得笑着去接。 歌你们听到了吗,现在正在播,是男孩的同学。 如月笑道,我们都在听。我叫阿杜接电话。 那男孩笑了,说道,呵呵,不用接。先让她听歌吧,晚上阿罗请客。 如月笑道,这次还请三个啊。 男生笑道,恩,表白了,就不请你们,说不过去。呵呵,他说要请。我也去,到时我陪你们两个,让他们约会好了。 恩,好。 当下约好了时间地点。 如月笑着出去告诉她们,妖子惊叫着说好。阿杜脸红红的,在那里无声的笑着。她应该也是喜欢阿罗的。 晚上先吃饭,然后买了零食,在校园里逛。 如月和妖子和阿罗的同学在一起。 坐在校园的长椅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着天。才知道阿罗今天终于敢于表白,是因为喝醉了酒跟他叹气,说马上要毕业了。他才帮的忙。点一首歌,晚上请吃饭,就全部搞定了。 看到两个人坐在不远处,像极情侣的样子,男生笑道,我很强吧,我可是泡妞高手。 喜欢一个人,喜欢那么久,追了三年,到现在才表白。请客时连好朋友都要请到的男生。这样的害羞,应该是绝了种的。 这次如果不是他那个同学帮他表白,他马上就要大四毕业的人,估计要成为一辈子的遗憾了。 如月哈哈的笑,真心的祝他们幸福。今晚的阿杜也比平时可亲得多。被人喜爱的女子总是比较亲和大方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给一诺打电话,说起阿杜的事。 一诺在那边笑道,恩,这样的男生虽然害羞,但是人肯定不错的。 如月笑道,是的,我也这么想的。一诺,你知道七十年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吗。 七十年代? 恩,七十年代的爱情,标志之一,就是到电影院去看电影。 一诺笑了起来,说道,你想看电影啊。 恩。今晚去看好不好,现在还早。我想和你看电影。 一诺笑了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想了想,说道,好的,那我现在来接你。带你看。 到王府井影院好不好。 恩,你说了算。 挂了电话,一个小时后,准时出现在她宿舍外面。 如月笑着跑了出来。他开动车子,往王府井开去。 我倒是很久没看电影了呢。在电影院看电影,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去看了一次。 一诺回忆起。 他每年都有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习惯。特别是过年过节,用来庆贺过节吧。一种安慰自已的方式。 如月道,我倒是常看电影的。只是极少去电影院看,一般是租碟看。和着妖子阿杜她们,通宵的看碟。 有时撞到隔壁的包厢,有小情侣看到动情处,包厢里传出做爱的声音。她们就红着脸偷偷的笑。 把车子停在王府井的广场下。王府百货的台阶上面就是影城。 一旁的墙壁上有巨幅广告牌。上演的是时下的大片《史密斯夫妇》。 如月站在巨幅广告牌下,弯着眼睛笑,说道,好像很好看。 一诺点点头道,听人推荐过,应该不错。你想吃什么,爆米花? 如月笑笑,说道,不要吃了吧。 一诺道,走吧,旁边有小超市,进去买了吃。女生看电影总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如月只得由了他,他揽着她的肩膀,在人流车流中往前面挤,人真的是多,这里是购物消费的中心地带,长沙这个时候又是人最多的时候。 一诺圈着胳膊,把如月护在胳膊底下,皱眉笑道,这人还真是多。如月你抱着我的腰,别走散,小心摔倒。 如月笑着点点头,跟着他的步子。只要身边有他,再挤的地方,她也是觉得开心的。 极限的热闹,越多的人群有时更能显得两个人的天地。再多的人,也不干她的事。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 先去买了票,看还有三十分钟的样子,便去附近的超市给她买了吃的。爆米花,薯片,恰恰瓜子,矿泉水。 坐在一边的供人休息的长椅上,等着上一场结束,下一场开始。 如月倚在一诺的肩膀上,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人流。其实,与其爱电影,她更喜欢这电影前电影后的样子。 远处的霓虹像焰火一样,一朵红的花,一朵绿的花,开开谢谢。红,红得温暖,绿,绿得可爱。 街上经过的人,一个的,两个的,三五成群的。有吃着烧烤逛夜市的漂亮女孩,一边齐声唱着歌一边笑着经过他们的身边。 一诺望着这些,对如月道,丫头,我每次跟你在一起,总感觉自已特别年轻。还可以爱,可以浪漫,可以做傻事,不用担心,不用算计。这真的是极好的事。 如月笑着望望他,一会道,那你就永远跟我在一起,不管公司了。 一诺笑道,不管公司怎么行。以后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你爸妈养一辈子。我得为我们的将来着想。 心中浮过老六的事情。他低下头来,微微摇摇头,暂时不去想。 其实我倒希望你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学生或者卖烧烤麻辣烫的小摊主。这样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 如月望着他,她说的是真心话。华天,神龙的尴尬。每次他大笔花钱时,她心中的不安。两个人是有距离的。他是太过于有钱的男人。她安全感一直缺失,只是从一种换了另一种。 那次在神龙迷路,回到学校后,一个人和妖子去校门口吃麻辣烫。 五毛钱一根的麻辣烫,有香菇,粉条,土豆丝,萝卜,任你自选。一大堆吃下来,也不过几块钱。 卖麻辣烫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苍黑的脸,粗糙的手,却在每个动作和眼神中,两人之间,都有关照和爱。 那一刻,她真的愿意,她和一诺是这样的身份和生活。一起共患难,肯定是没有距离感的。 卖麻辣烫? 一诺哑然失笑。 对啊。这样我就不害怕失去。 一诺想了想,嘴角有一丝苦笑,望她道,我若真有这一天,你不会嫌弃么? 如月坚定的笑着摇头,怎么会,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永远一样的。 一诺抱抱她,心中泛起感动。尽管自已不当真,但依然让他温暖。在生意场上混,看到太多唯利是图的男女。如月让他贴心。 所以,他才对她这么好啊。 走吧,我们去看电影。里面的人出来了。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追杀 《史密斯夫妇》不算经典,却好看。 几乎所有的故事都要与爱情有关。倘若生活是个白面馒头,爱情就是上面的朱红印记。没了她,少了多少新鲜和色彩。 帅哥美女的搭配。喜欢看里面的女主鬓前夹一朵花,在清晨的窗台前,冲男主妩媚一笑的样子。 效命于两个利益集团的杀手,因为爱情成了夫妇。却又接到任务,要干掉对手公司的王牌,在调查中,发现要杀的就是自已的枕边人。到了最后关头,念及往日恩情,又一起合作,杀开一条血路来。 是好莱坞一惯的视觉冲激的手法。 各种新式的武器,各种火力的拼杀,生命命悬一线,几次眼现杀机,却又在最后一刻柔化。只因为眼前的这个,一直是朝夕相伴的那个人。 他们看的是九点的场。最后一场,已经没有什么多少人。 买了后排的票,却坐了前面的位置。 在黑呼呼的影院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现在的电影院已经不如七十年代,随着光碟,网络的盛行,大部分人在家里看电影。花几十元昂贵的票价,坐车挤人的跑到电影院来看,那也是与情怀和年纪有关的。 一诺在进场时往四周一看,才发现来看的人,大部分都是和如月年纪仿佛的年轻情侣。 心里不禁失笑。想又在跟着她做傻事。 身边的如月却很快乐,在黑的光线里,紧紧拉着他的手,在座椅与座椅之间挤过去。 坐在前面中间的位置,挨着他坐下,一起仰头看着屏幕。 怀里抱着他为她买的汽水和爆米花。在电影院冷清的空气里,依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烟草的味道。 已经足够。 放映的电影像宴席上的甜点。已经是可有可无最后考虑的了。 心里快乐得不得了。不时含着笑偷偷望他。 快乐的眼睛在黑的环境着发着明亮的光。 一诺被她感染,也跟着傻笑。 对白,既使不那么幽默,也会让他们一次次失笑。 走出影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从台阶上下来,初秋的凉意侵袭着两个人。如月有点冷,一诺抱紧了她。 街面的车已不如先前,一辆辆贴着地皮悄无声息的开过。远处的红绿灯,也变得寥落起来。开得慢,变得也慢,像末世的浮华。再漂亮,也只有一点。 如月,走,我送你回去。 一诺牵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如月点点头,幸好大学放任自由,没有晚上归不去的情景。不过要是和他住一起肯定是更好。 两个人慢慢的往前走着。如月的手里还抱着没有吃完的爆米花。脸上带着笑,耳朵里嗡嗡响着的还是电影里的搞笑对白。 在一辆车一辆车面前绕过,寻找着自已的车。 街面上变得出奇的安静。 一诺对如月道,丫头,你站在这里,我去把车开过来。 一诺指着放在不远处的车。 如月点点头,乖巧的等在那里。 一诺便大踏步走过去开车。 如月抱着胸等在那里,对街偶乐有一个男的经过,会停下来,用陌生的眼神望一下她。大概是误会她了,如月脸通红的厉害。赶紧低下头去。 丫头,快跑。 听到一诺的声音,感觉自已的手被他拉住,往车子前面跑去。爆米花洒了一地。 如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被他拉扯着,拼命往前面跑。 还是耽搁了,在上车的一刹那,被几个拿着砍刀的人截住。 一个黄色长发的一砍刀就往如月背上砍来。 一诺大怒,飞起一脚,就往他的当胸口踢去。 同时把如月往身后一拉,自已挡在了前面。 手臂上一疼。已是一道血痕。 心中气到极处。发了疯的反击。 丫头,不要怕,到车里去! 他没时间看身后的人,只能沉声吩咐她。 如果不是他不放心她,想回头叫她一起过来,他也不会看到拿着刀杀过来的一群人。 来长沙五年,他一直谨言慎行,与长沙黑帮没打过任何交道,没想到今天却出了事。 是陌生的脸,凶狠的眼神。砍刀闪着寒光,妈的,竟然都带着刀刃。并不是小混混拿着吓人的东西。 已经没有功夫想这么多,只想打退他们,保护好如月。 从一个小混混手里抢过一把刀,一把把他踢倒在地,恶狠狠的看了其他几个一眼,挥刀杀了上去。 已是多年未拼杀,血雨腥风再次侵袭。 心里愤怒之极,仿佛所有的辛苦都毁于一旦。他没来由的恨。 手中砍刀挥舞,抓住一个,本来是捅的姿势,却又横过来,只是砍下去。还卸了力道的。 到此时此刻,他依然不想生事。 可是对方不放过他,他饶他们,他们却不。仿佛看出这一点,照样恶狠狠的扑过来,照着他乱捅乱砍。 有的还趁他走不开,冷笔着拿着刀往如月身边冲过去。 如月已经愣在当地,吓得苍白了脸,没有作声。 看着刀光侵到身子上来,亦不知反抗。 一诺回身来救她。下了狠手,砍倒面前一个,照着袭击如月的那个背上就是一刀。 前面的人受疼倒下,他奔过去,把如月推上车。自已也坐了上去。 急速的发动引擎,在外面密密麻麻包裹的人影刀光中开过去。 前面的人还是怕死,在车子辗过去时,还是让了开来。 车子急速的开远,直到一切静止下来。 他回头望后面,确定没了人追过来,才松了口气。 手上的伤口才开始疼,到此时,才发现血一直在往下滴,滴在自已的大腿上,又从衣服上流下去,落在椅面上,车板上,还有如月的鞋子上。 丫头,没事吧? 他松开受伤的手,一把抱住身边的她。 不要怕。只是意外。 如月无声的摇摇头。大脑里一片空白。 一滴血落在她的身上,她才惊呼起来,你流血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不用去了,只是小伤。 不行,要去医院! 她固执起来,手放在他的伤口附近,眼里突然有了泪。 一定要去医院! 咬着嘴唇,发着狠。 好好,去医院! 她的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落在他的面前,一粒粒都让他心疼。 愧疚感涌上来。 平安喜乐,他还是没有做到。 苦笑了一下,仿佛看到幻灭。精明的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个意外。他到底还是卷进来了,五六年的平静生活,原想一生一世,却只是奢望。 车子拐个弯,往医院开去。 止血缝针的时候,她一直在哭。 他伸着一只手让医生缝针,一只手抱着她,替她抹着眼泪。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一边叹着气,一边皱着眉头望着她。 只是小伤,缝几针就可以。根本就不疼,可是她的泪水却让他的心疼得厉害。 放纵自已爱她,到今时今刻,才发现陷得是这样的深。 心酸又甜蜜,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谈判 出医院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不远处站着一群人,在那里低头吸着烟。 一诺心里一沉,知道又是等着他的。 丫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有点事。 他不想让她卷进来。 你听好了,如果看到不对劲,你就拼命的往医院跑。 他叮嘱她。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不许不听话,进去等我。到值班室去,和护士在一起。不要走动,我这样看得到你。 他第一次吩咐她,脸上没有笑容。 如月第一次感到恐慌。只得苍白了脸,含着泪点点头。转身到了附近的值班室里面。 他冲她点点头,就大步走了过去。 一伙人静静的在那里等着他。 一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步来。 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把手上正吸着的烟丢了,冲他笑笑,叫声张大哥? 一诺点点头,没有说话,果然是找他的。 我是北京的,来长沙是因为六子欠了我们一点钱,我替大哥讨债来的。 一诺望他一眼,他的普通话极正。长沙本地人说不了这样标准的普通话。 而且刚才打架的人里面,也没有他。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北京黑帮请了长沙黑帮的人。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不在杀人,只在警告。 六子哥应该在你那里吧。 他又冲张一诺笑了笑,用脚踩着地面上还在冒着烟的烟头。 用尽力气的踩,脸上带着冷冷的笑。 对于打架的事情,他也没有多加解释。 指着身边的一群人说,这是我的兄弟,这些是长沙的朋友。他们很够义气的。 一诺依然没有说话。看到刚才被他砍倒的那个黄毛。 他冷冷的望一眼,黄毛嘿嘿笑两声,抬了抬自已受了伤的肩膀,笑道,张大哥好身手。谢谢张大哥手下留情。 六子哥有了张大哥,真是六子的好命。我真羡慕六子哥。 北京男又说了一句。 一诺已经明白了所有形势。 点点头道,小六的事我会负责的。你大可回去传话。三天后,会有人带小六上北京来的。欠你们多少钱全部还清。 北京男立马笑了一笑,点点头道,张大哥果然是爽快人。小弟虽然是第一次见,对于张大哥也是佩服得紧。只是数目比较大,三天后,六子哥没有还钱的话。兄弟都是混饭吃的。到时张大哥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张一诺冷冷道,我张一诺从来不打逛语,你既然叫得出我的名字。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一切自有交待。 那好,我立马回去告诉老大,欢迎大哥到北京来玩。到时一定做东,陪大哥逛北京城。 一诺点点头,一群人在北京男的带领下消失了。 一诺站在那里,沉默想了一会,看到远处安静站在那里的如月,冲她点点头,告诉她没事了。 自已又开始打电话。 小七,这两天你把北京黑帮的底摸清楚。估计要出北京一趟,你替六哥出面。跟六子要电话,跟北京那边的黑帮联系上,问到底欠了多少钱,怎么了结。先在电话里谈好,谈好了给我一个电话,我来出钱。 小七连声说谢,一一答应下来。 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回袋中,自已返身,大踏步往如月站的地方走去。 刚踏上台阶,如月就跑着扑过来,把他抱得紧紧的。 他一愣,抱着她站在那里。心里却是更加坚定。 丫头,我送你回学校。 抱着她走到车子那里,开车上去,在深夜,送她回去。 她却不肯,伏在他怀里,说不回宿舍。 只好在竹苑开了房间,一进房,她就抱着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他笑,张开着两只手,说道,呆会再抱好不好。先洗个澡。 如月依然不做声,只知抱着他,在那里发呆。也不说话,也不问为什么。 只是静静的,木木的。 一诺先抱着她静坐了一会,到末了又有一点担心,把她扶起来,面对着面,对她道,你在想什么? 她却只是摇摇头,依然不说话。 怎么了? 吻着她的额头,放她在膝上,心里莫名的难过。 壁灯微弱的灯光,照着两个人,厚重的黑影子落在白色的墙壁上。 一诺的心里,是沉甸甸的痛。 她却突然吻他,欠着身子,发了疯的吻。舌尖吸着他舌尖,牙齿无所适从的磕碰着。嘴唇咬着嘴唇。 到最后身子欠起来,整个人贴着他,低下头,吻着他,一诺起先有点发征,到最后被她的热情托着,微微仰着头,回应着她。 却有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像倾城的雨。 纷纷洒酒,落了他一脸,是她晶莹的泪。 只有在这个时刻,她才能哭。 贴着他拼命的吻,在唇与唇的温度里,才知道他还在,他还在这里,他还在她身边。 知道了这点,得了肯定,她才能放松的哭,为害怕失去大哭一场。 无知无畏的孩子,一旦知道镜盟钗誓背后的残酷真相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无所适从,然后是伤感。 吻着去脱他的衣服,肌肤要贴着他温暖,才能感觉到存在。 帮他脱去,然后自已脱了上衣。 赤着上身贴着他,细细的手和脚,饱满洁白如花蕾的乳房。 身子微微发着抖,吻着他。 他的身体像火一样烫。 大手那么有力,紧紧的抱着她。 要缠进去,融为一体,才不会分开,才不会害怕失去吧。 很多女孩,做爱往往与性无关,只与爱相关。不知高潮为何物,却喜欢那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一诺先是发征,然后自已也被她的热情闹得高涨起来。 可是她的泪。 如今她赤着上身抱着他,乳房在荔子红的灯光下,像火堆旁受惊的白鸽。 脸上挂着泪。 他却清醒了。 一直在期待着有这一天,可是不希望是这样的。 她不能哭,她应该笑的。带着羞涩的美丽的笑。 而不是现在,颤抖着身子,尽是悲剧的色彩。 把她扶直了,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她。 对她正色道,丫头,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害怕了? 她点头又摇头。 一诺却是苦笑,对她道,现在还不得及,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是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的人。虽说退出来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如果,如果你后悔了,我会放手,不会怪你的。 这样的话说出来要费多大力气,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出来,心是这样痛。他是最不会放手的人,可是到如今,这个女孩,却让他第一次说要放手。 舍不得,可是如果她要走,也只能放手吧。他,张一诺,什么时候,也要开始认命了? 如月却摇头,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也不许你离开我。我一直想和你相伴到老,现在只是担心了。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许出事。上次西安救人事件,因为我从未曾经历过,所以不知道有多么恐怖,可是这次,我亲眼看到了,你被人围攻,许多刀砍向你,那一刻,我好害怕,我怕你像电影里一样,被人砍死了。那一刻,站在那里,好害怕。 她躺在那里诉说,回忆像重生的鬼,骨血重归,又是新鲜的痛。 一诺突然抱紧她,脸上带着笑,拍着她道,不要说了。没事了,丫头,只是小事情,已经摆平了。 抱着她躺在床上,怀中软玉温香,却仍是不能要她。害怕她有后悔的一天。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年轻 衣服被砍破了。好长的一道口子。又沾着血迹。 如月先起得床,看到还在熟睡的他,便想了想,打算到校园附近的服装店给他买一件衣服。 穿上外套一个人走出去。已经是秋天,十一月的秋阳落在身上,是温暖的感觉。 她拿出钱包,数了数身上的钱。一共还有九十多块。 已是这个月所有的剩余了。幸好饭卡上这个月吃饭的钱还有,晚上不吃,早餐吃一个包子,中午一餐,也差不多了,还可以瘦身减肥。 只有九十多块钱,能够给他买一件什么样的衣服。 年轻,没有钱的时候,可曾这样算计着一分一角钱,只为了给爱的人买一件衣服。 校园的服装店很多,分布在校园四周,质量良莠不齐。要有极好的眼光才能挑得出来。价格倒一般是不贵的。 如月走到联建。那里全住着男生,专门买男生衣服的服装店也比较多。 一件件运动休闲的衣服挂在那里,上面有着耐克的LOGO,不过问了价格,只要五十块,估计是假冒伪劣的。那一个白色的勾,也是滥大街的仿冒的多。 她在衣服堆里徘徊着,看了一件又一件,到最后还是拿不定买哪一件。 服装店的老板是一个打工的女大学生,看她在那里认真挑选拿不定主意的样子。笑着迎上前来道,买给男朋友吗? 如月有点受惊吓,望了望她,最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看上去都好看,不知道挑哪一件。 女老板立马口舌如簧,说道,你说说他什么样子,我帮你挑。 如月想了想,这样也好。站在那里说道,很高很瘦。 那皮肤黑不黑? 不黑,还挺白的。 恩,那穿白色比较好。美学书上说,高瘦的男子,要穿浅色系的衣服。透明色或者暖色调的鲜艳色都可。但是如果皮肤黑的话,就不能穿太鲜艳的颜色。穿白色也不好看。但是你不是说你男友白吗,那不用担心,穿白色是最好了。 她递给他一件白色的秋衣。圆领长袖。 如月打不定主意的接过来,望望那件衣服。 白色?他好像只喜欢穿黑色。 黑色,又高又瘦的人,穿黑色岂不是显得更瘦了,不好不好。女朋友要学着调教男朋友嘛,你要学会打扮他。听我的话,给他买件白色的,你看这正面还有一条金色的龙,张牙舞爪的,多精神啊。 女老板把如月手中的衣服展开来。 指着上面金色的图案给他看。 如月感觉有点不对劲,看了看,说道,他好像不喜欢穿这种风格的。他比较显老。 那他多大。 二十多岁。 唉呀,那你更应该买这件,年纪轻轻的,打扮得那么成熟干什么。这种风格的,很多大学男生买的,下面配件蓝色的仔裤,很好看的。 老板又拿了条仔裤过来。 如月想起一诺平时的妆扮,一直是黑色休闲外套,黑色西裤,的确很显老。 你看,这两个穿的也是这样的。 刚好外面走来两个大男生,个头跟一诺差不多,比一诺还要胖点,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T,一个穿得更夸张,一件桔红色的,满身的彩色娃娃。可是因为长相阳光,穿得倒也舒服。 如月看了一眼,低下头,想想一诺穿成这样子应该也不错。 穿上这样的衣服,至少看起来年轻快乐闲适吧。 再加上女老板在旁边滔滔不绝,她竟然被说得动了心,九十多块钱加上可以欠了一百块,如月答应她,一会还回来,打算跟妖子借一百块。 买了刚才那件白T,还有蓝色仔裤,再加上一件桔红色夸张的大T。 抱着衣服开开心心的跑回竹苑去。 一诺在开门声中醒过来,看到她拎着个包跑回来。 不由笑道,你到哪去了? 如月把袋子递给他,说道,我看你没得衣服穿,到附近给你买衣服去了。 一诺心中感动,笑了笑,接过袋子。 可是打开来,却哭笑不得。这丫头的品味之差真不是盖的。 脸上带着笑,极力的忍着大笑出声,想像着自已穿着这衣的样子,真是要憋成内伤。 如月却还在对他道,你穿上给我看看吧,我看到其它人穿,挺好看的。 一诺看了看衣服上的牌子,根本就是杂牌子,质地相当不好。 他怎么能穿,进入社会以来,跟那些三四十岁的人打交道,他一直跟他们的打扮风格,苹果,锷鱼,浪梵。 这些小孩子的衣服呀。 穿上吧,我们吃饭去。 她拿起衣服,执意要他马上换上。 想看到他开心的样子。可是一诺的笑却那么尴尬。如月心里有点酸酸的。 一诺没得办法,只得站起来洗漱了,换上她买的衣服。 桔红色那件不用试,直接淘汰。白色那件也是不敢多看一眼,简直是闭上眼套上去的。 站在镜子面前。再怎么看,都难看。感觉怎个人僵僵的,硬硬的,衣服是衣服,人是人。 如月,我不适合穿这个。 如月却不觉得,说道,这衣服看起来人多年轻啊,你本来就不老。为什么做老气打扮。 一诺含笑,心里明白,她是希望他年轻。 当下也没再说什么,穿上那件白衣服,带着她出门去。 两个人刚走下竹苑,在东坡那里,碰到一大群室友。 如月笑道,怎么都在这里? 阿杜迎上前来,说道,一直在找你。又不知道你那位的电话。我们家那位请客。去吧,刚好碰到了。 如月望了望室友,刚好十个几乎都到齐了。想想也不能不去。便说道,那好,一起去。 把你们家那位也叫上。 阿杜变得体贴大方起来。替他们着想。 一诺不是特别想去,可是如月拉着他,对他道,我们室友都这样的,你请我我请你,不要不去。 一诺想想,只得答应了。 跟在九个女孩后面,为首的是阿杜和她男友。 去的是一家兰州拉面馆,请吃兰州拉面。 十二个人,一张桌子坐不下,只得把两张桌子拼起来。十二个人围坐在一起。 一诺简直看呆了。没想到请吃拉面也叫请客。 可是看到他们开开心心的,相到玩笑笑闹,在等着面上来时,吃着瓜子,打着扑克。 一诺坐在那里,刚好是门口的位置,第一次感觉是这样格格不入。 年纪相仿,生活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简单快乐的生活,已经与他沾不上边。就像身上的这件衣服,就算如月怎么样想让他融进她的生活朋友圈来,却无论如何融不进。 面上来,大家就着热气吃。添醋的添醋,倒辣的倒辣。仿佛吃的是盛宴,热闹开心得要死。 一诺面吃不下几口,只是望着他们笑着。 融不进去的感觉,此岸望彼岸的感觉,实在也不好受。 如月伴在他身边,却是一副幸福的样子。 却有电话进来。 一诺走出去接起。 大哥,我来长沙了。 是小七的声音。 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过来一趟。北京那边我差不多调查清楚了,一切顺利的话,我从这里带走六哥。 一诺点点头,说道,好的。我马上来接你。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小七 一诺走进面馆。一群女孩子还在那里边吃边笑着说话: 我这个好吃。这是盖浇面,下次你也点这个。 我这个才好吃呢,炒刀削,下次我还来这里吃。 如月笑着望着她们,吃的是一碗普通的拉面,上面卧了个鸡蛋。煎得金黄的摊鸡蛋配上绿色的咸菜,也鲜艳夺目得很增人食欲的样子。 如月,我一个朋友过来了,你跟你室友说一声,我们有事先走。 在她耳边匆匆说一声。如月点点头,跑到阿杜面前,笑着谢了她。和一诺先走了。 一诺开着车,带着她从校园外面开出去。 如月坐在副驾驶上,还在问他,是什么朋友啊?我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 是小七来长沙看我。你不要准备了,他给你才是。 一诺一边回答着如月的话,一边想着小七。 小七这次为什么要来长沙。如果只是救老六,他可以直接去北京。这小子,当时把天鑫交付给他的时候,他就不想接手。 在他面前,低着头就是不肯答应,说道,大哥,论资历论辈份,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接手。再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天鑫到我手里会败下去的。大哥,我不想当老大,我只想跟着你。 他当时是哭笑不得,对他道,小七。我现在是退出。你还要跟着我吗? 小七沉默。 一诺道,如果你不接手,我也不打算给别人。马上解散。你自已看着办吧。 到最后,小七才没得办法。接了下来。 一个不想当黑老大的老大。当上了,就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五年未见,他这次来长沙。多半是劝他回去的。 把如月带在身边,就是要时刻提醒自已,也时刻提醒他们。他无论如何是不回去的。 如月? 想到这里,望着身侧的女孩。 恩? 她趴在窗口,望着车外的风景。 外面有凉风,吹着她的长发丝,一起一落的。 你们平时所谓的请客,就是这样吗?请吃一碗面? 想到这里,不由又笑起来。 如月却不觉得可笑。说道,是的啊,有时她们的男友惹她们生气了,男友也要请客。买大量的零食送到我们宿舍,给我们吃。虽然只是瓜子啊,花生啊,我们照样也开开心心。 一诺止不住笑,说道,大学女生还真容易追啊。想那些老板,还花那么多钱包公司的文秘做二奶做什么。没进社会就是好啊。 你在说什么呢? 如月白了他一眼,佯装生气道,幸福与钱没多大关系好不好。 一诺一愣,笑着望了望她,点点头道,恩,但愿你们永远都是这样的想法。 这些女孩,这样的想法能够保持多少年。 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他的如月也许不一样。也许她们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心里倒是放松不少。拿全部的钱出来,救六子。也不是太担心了。 在火车站接的小七。 他换了一件黑衣服,整个人变成原来的样子才踏实。 如月起先不开心,可是看到他穿上黑衣服后,觉得的确是黑衣服好看一些,也就作了罢。想自已是被服装店的老板糊弄了。 牵着如月的手,笑着大步走到火车站去。 过车站的铁围栏时,他已经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小七。可是故意停下来,从栏上跨过去,再隔着绿色的铁围栏把如月抱过去。 如月突然被抱在半空,吓得哇哇的叫,放下来时,还惊魂未定,说道,要是被交警发现了? 一诺笑,说道,不用担心了。我们过去吧,他在等我们。 牵着她的手过去。 小七穿着红色外套,肩挎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包包,很显眼的站在出站口。 是细长的眉眼,白净的肌肤,像一个大学男生。 因为太过帅气,让许多女孩驻目。 他却没有注意到这些,老远就看到大哥。大哥是那种放人群里立马扎眼的那种。他仿佛有着气场。走到哪里,方圆十里,都仿佛带着萧瑟之气。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笑着迎上前去,心里疑惑哪里不一样。 直到看到一诺抱起如月过围栏那一瞬间,他才恍然明白。 这个不一样,是他的大哥。身边那种萧瑟的气场没了。 两个人走到一起。 大哥? 小七。 相互抱在一起,含笑拍打肩膀。男人之间沉默表达感情的方式。 如月静静站在那里。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小七了。 汗,一点都不像黑老大。 穿着红色的休闲外套,细长的眉眼,白晳的脸庞。微微笑着。温情干净的像个大男孩。 你还像以前一样啊,背里带着书? 是一诺的声音,望着小七的挎包笑笑。 小七微微涨红了脸,一会才笑道,车上闲着看的。 说着把包往肩膀后面一推,仿佛生怕大哥看到。 如月看到没有完全拉好的口子里放着几本书,有本好像是蓝皮的工商管理之类。 心里发征。 小七是比大学男生还要像大学男生。要知道现在的大学男生都不读书了。 个头没有一诺高,一米七五的样子。不过也够了。 很帅很干净的男孩子啊。 如果不是一诺事先说过他是黑老大,如月是打死都不相信。 如果黑老大都是这样。估计所有的女生都要爱上黑老大了。 长得又帅,又能当护花使者,有钱还讲义气。 这样的人到哪去选。 这是你大嫂。 两个人松开来,一诺拉起如月的手,放在自已的手心,跟小七介绍。 小七冲如月微微一笑,恭敬的叫声大嫂。 心里却是失落的。他来这里的打算还没说,大哥就看得个清清楚楚,一见面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现在在白道过得这么幸福,你叫他怎么开口? 如月也红着脸冲小七点头笑笑,没有说话。 望了望一诺,示意他放开自已的手。想他今天怎么了,在外人面前也这么亲蜜。 一诺出声招呼,先到家再说吧。 小七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话。 如月,小七很喜欢读书的,人也很聪明,法律,英语。我们以前做生意要钻法律的空子都要去问小七,小七研究了整本的宪法。至于他的英语,全靠自学,跟老外交流问题不大呢。估计也是六级水平,你六级现在都没过,估计你还不如小七。 一诺边笑边说,如月在一旁笑着听。 倒是小七不好意思来,涨红了脸笑着道,大哥不要开我玩笑了,我一文盲,哪能跟大嫂比。大嫂是大学生吧。 恩,大三。 老孟和四哥应该也是今天到长沙。 小七边走边告诉一诺。 几个人坐上了车。 一诺倒是有点纳闷,一边开着车一边道,他们来做什么? 小七解释道,老孟是听了我的电话一定要来。他说我们现在是亲家。不帮我们帮谁?四哥和四嫂,是想回徐州。听说我要来长沙,六哥又有事,所以也先来长沙。想人多力量大,大家聚聚,一起商量。 一诺点点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不过老孟既然自已要来,来了也就来了。丫头,你又要晕车啦,睡我怀里吧,一会儿我叫你。 他跟小七说半句话,后半句又转到如月身上去了。一边腾出一只手把闭着眼睛抵抗着晕车的如月揽到怀里,替她拍着背,一边一手转着方向盘,尽量把车开得均速一点。 如月本不想躺他怀里的,毕竟外人在场。那么亲蜜,很不好意思的。 可是平时拘谨得厉害的一诺,今天却多次反常,热情又主动。 她红着脸躺在一诺怀里,想像着后面小七的表情。 小七脸上含着笑。在那里沉默着。 大哥的话,有半句没半句的,跟他说着说着,听话的人又变成不是他了。有种被言语遗弃的感觉。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聚会 小七带了很多江苏的特产来。 到得一诺的公司,他就拿出来。 和老六见了面,寒喧几句,就托说要到长沙四处逛逛,出去了。 一诺公司也有事,也由着他。 一诺自已亲自跑了一趟财务,问财务处的处长,公司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财务处调出数字,告诉他,流动资金是一千万的样子。其它都是囤的卡,按照长沙现在的市场价,大概是一千万的样子。 一诺点点头,跟他心里的数目核了核,核上了,心里有了个底,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一两个钟头,又有电话响,是老孟和赵学锋到长沙了。 只得开着车带着如月去接他们。 老孟穿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墨镜,依然一副黑老大的派头。 小恐也来了。伴在赵学锋的旁边,一脸幸福的笑。 赵学锋还是老样子,一下火车站,看到车站广场来来去去的白嫩的长沙妹子,就在那里流口水大呼,这么多漂亮妹妹,要在长沙呆久一点。 老孟听到他的话,回过头来道,学锋,要结婚的人了,不要乱说话。 小恐赶忙替他解释,哥,他只是嘴巴上说说。 老孟才没有话说。小恐含着笑望着学锋,学锋却并不领她的情。这个丑八怪,他能有今天,都是她害的。 一诺和如月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下了火车半个小时了。 老孟看到一诺的时候,没有了当初一诺初到西安的冷漠样子,大老远就走过来,跟他笑着招呼。 一诺冲他笑笑,说道,谢谢孟大哥过来帮忙。 老孟哈哈的笑,拍着他的肩膀道,这是大哥该做的事。我们现在是亲家,一家人啊,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六子现在在哪? 一诺点点头,谢了他,说道,先到我公司吧,六子也在我公司。 学锋和小恐走上前,几乎同声的招呼一诺,大哥好。 学锋先看到被一诺牵着手的如月,笑道,这是大嫂吧,怪不得大哥那么念念不忘的。 一诺笑笑,说道,恩,她叫如月。虽然比你们小,不过是你们大嫂。 学锋连忙笑,说道,大嫂好。大嫂有没有同学给学锋我介绍几个。 嘻皮笑脸的,如月笑着点点头。 小恐也笑道,大嫂,这是我第一次来长沙。抽空了大嫂带我四处逛逛。 如月点点头,红着脸笑道,没问题。随时都有空。 她只匆匆看了小恐一眼,不敢多看。是谁说的,对于丑的人,过多的细看是一种残忍。 一诺在如月身边。替她介绍,这是学锋,我四弟,这是他老婆,小名叫小恐。 小恐? 如月有点诧异。 小恐却不介意,微微笑了笑,说道,我本来就是恐龙吗,我喜欢这个名字,他给我取的。 指了指学锋,一脸幸福害羞的笑。 学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如月也搞不清他们两个人的事。迷惑不解的望了望一诺。 一诺笑了笑,在她耳边轻道,事后我跟你说。 如月点点头,当下也没有多话。 这下子人都到齐了。一诺便开了车,先将三个人带回公司,大家和六子碰了头。 这也是六子第一次看到如月,看到如月穿着白裙子微笑的样子。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痛。她的身上和着叶子,那个穿红棉袄的女孩有一个相像点,那就是单纯善良。 学锋拍了拍他,说道,你傻看什么,你不会不知她是大嫂吧。 大嫂? 六子望了望不远处的一诺,一诺正在打小七的手机。问他现在在哪里,快回来吃饭。 学锋道,是大嫂啊,大哥以前没跟你说啊,可笑你在长沙还躲了这么久。 六子脸有点红,说道,我根本不敢出门,大哥又没跟我说。 老孟倒是没有说话,一直叉着腰踱着步,一边打量着一诺的办公室一边感叹,嘴中喃喃念道,张子不简单啊不简单,真是个人才。 望了望学锋和六子,又竖起大拇指道,你们有个好大哥啊。 学锋和六子相视苦笑,他们何尝不知道。只是他现在不肯当他们的大哥了,他们才像丧家狗一样,天南海北的流浪,过着逃命生涯。 在心里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一诺发征。 一诺已经打完电话走了过来,给抽烟的老孟丢了一包烟,对他道,尝尝长沙的本地烟。不知你抽得惯不? 老孟伸手在空中接住,笑着点点头。 一诺自已也点了一根,对他们道,跟小七联系了,他现在在外面,我们去华天吃饭吧,他到时赶过来。 大家点点头,一诺便换开公司一辆商务车,一车子拉了过去。 在华天一间包厢里,点了一大桌子菜。 让老孟坐在上席,自已陪坐在一旁,让如月挨着他坐着。 如月的旁边是小恐,小恐旁边是学锋,学锋后是六子,空着的一个位子是小七的。 学锋看到小恐和如月并排坐着。在耀眼的灯光下,一对比,实在是看不下去。对天空翻了翻白眼,别过头去。 老孟一直看不惯他好色的嘴脸,一直想教训他,但是小恐惯着他。学锋也仗着小恐惯着他这点,更加肆无忌惮。 一诺的几个兄弟里,如月只喜欢小七。老四帅是帅,但是一副好色嘴脸,华天的服务小姐都要多看的人。六子不好色,却骨瘦如柴,两只大眼睛深陷下去,像个鬼一样。如月有时不小心看到他,他便冲如月嘿嘿一笑,那笑容,一般能让如月魂飞魄散。 只有小七,才让她敢笑着招呼。 冷盘和酒水先上来。一诺给如月叫了酸奶,然后问小恐要喝什么。 小恐低声说了句,和大嫂一样,也喝酸奶吧。 学锋低低来一句,你那么黑,喝也是白喝。 小恐微微一笑,当作没听见,只是不再吱声,坐在那里。 如月看在眼里,突然很同情这个丑女孩,对她微微一笑,说道,他们男人喝酒,我们喝酸奶好了。 小恐感激的冲她点点头。 冷盘和酒水饮料都上来的时候,一诺的电话响起来,小七也赶回来了。 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跟大家说了声对不起。 一诺点点头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吃吧。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大嫂 一诺让老孟先动筷子。 开了酒,大家碰了一杯。 如月和小恐喝酸奶。 如月很照顾小恐,小恐倒是受宠若惊的。有点不安,总是冲如月笑着。 酒杯放下,小七就站了起来,递过来两只锦盒。 递到如月面前,笑着说道,大嫂,第一次见面,送给你的。我自已挑的,也不知你是否喜欢,这是我的,这是我代六哥选的。 如月愣了愣。 坐在那里,望着一诺。 一诺冲如月点点头道,你收下吧,他们的一片心意。上次我从西安回来,那块玉是小恐和学锋送的。其它东西都是孟大哥送的。 老孟笑笑,说道,妹子,欢迎你到西安来玩。 如月冲他们笑着,只得站起来,收下了小七递过来的礼物。 想小七真是懂礼貌,下午跑出去,竟然是为了给她买礼物。 大家继续吃饭。学锋被湖南菜辣出一头汗来,小恐笑着给他递纸巾,他却不接,要一旁站着侍候的漂亮服务小姐拿茶水过来。 一诺陪着老孟他们喝酒。小四小六小七,他们算是晚辈,挨个敬一诺如月和老孟。 到如月时,如月又犯了难,看着学锋站起来端着的酒杯。望着一诺。 一诺冲她笑笑,对学锋道,学锋,不要敬你嫂子了,她从不喝酒的,我代她干了。 拿过如月身边的酒杯,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 学锋也无话,笑了笑,自已饮下。 小恐在一旁看得直笑。 学锋低声没好气道,人家代酒,你乐什么。 小恐轻声回道,大哥对大嫂多好,我想着你有一天也这样对我,我就开心啊。 学锋冷冷望她一眼,说道,有毛病。 小恐也不理他,自已快乐自已的。 吃完饭,已是晚上九点多。 一诺让如月带着小恐去长沙街头逛逛,他们几个男的找了个茶室商量六子的事情。 在白沙井茶室,要了一间楼上的包厢,泡着碧螺春,几个男人坐在里面。 外面有人在弹古筝,先是慢慢的,缓缓的,曲韵悠扬,突然又变作狂风暴雨,铁马叮当,最后又慢慢变缓和。 几个男人都点着烟坐在那里。 只有六子有点不安,低着头,偶尔抬起头望了望屋子里的几个人,很是愧疚的样子。 小七,你调查得怎么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一诺坐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笼在烟雾里,只听得到他淡定的话,看不出他的神情。 小七抬起头来,眼睛盯着一个方向,手里握着冒着热气的茶杯,说道,我问过了,他们说,三天后,如果六哥不能赔一千万给他们的话,他们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纠出来,碎尸万段。 一诺一愣,说道,上次不是说六百万吗?怎么变成一千万? 眉毛微微皱一起,多了几百万。本来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步似的。 小七没有神情,只是说道,六百万是毒品的钱,其它是损失,因为这次事件,他们有好几个弟兄进了局子,有一两个还判了死刑。 大哥是你拿钱出来救六哥,最好是你自已去吧。 小七望着一诺,一诺继续抽着烟,没有说话。 如月带着小恐在步行街逛着。 小恐就像一个移动的黑皮球。 迎面走过来的人都要因为强烈的对比,多看她们两个一眼。 可是两个都不觉有什么异样,如月像对待大学的姐妹一样,挽着小恐的胳膊,带着她四处逛着, 小恐一边看一边感慨,长沙妹子好漂亮啊,长沙人好会享受,晚上也这么热闹。 一脸的笑,在所有的小店都要停留,看着衣服,总是看许久,然后说道,好是好看,比西安的时髦多了,就是太贵了。 如月点点头,对她道,长沙就是这样,是全国打折打得最慢的地方。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小恐摇摇头,又连连摇摇手说道,怎么能叫你买,学锋要骂我的。 如月拉着她的手笑道,我是你大嫂嘛,当然要给你买。 一诺临时嘱她,带小恐去逛街吧,她喜欢什么给她买,你现在是大嫂,要拿出做大嫂的派头来。 在那里红着脸笑,心想真好笑啊,今天竟然这么多人叫大嫂,以前可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带着她从长沙步行街,一直从a座逛到e座。 逛完了,想起a座有一件衣服小恐试了一下,好像挺满意的。 便又牵着她的手重新逛一次。 找到那件衣服,对小恐道,你再去试一下,很好看的。 小恐不肯去,眼睛望着那件衣服,嘴上说道,不去了,我人长得难看,再怎么打扮也没用。 如月笑着拍了拍她,说道,你真傻,漂亮女人都是打扮出来的。其实你底子不错。只要好好收拾打扮一下,一定比现在漂亮许多。 如月倒是真的不讨厌小恐,看到她性格好,还挺喜欢她的。说她底子不错的话,当下说了也不觉得是假话。 再说寝室里阿杜就一直是这个调子,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你只要瘦下来,再美白一下,把头发做一下,也是大美人呢。你皮肤很好的,没有一点豆豆和斑的。 一席话说动了小恐。 红着脸,脸上带着笑,说道,真的吗?大嫂? 如月点着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刚才逛了那么久,你没发现长沙女孩很会打扮吗,接发,染发,做指甲,瘦身,纹身。 小恐点点头,说道,那倒是的。 长沙步行街,从a座到e座,五栋商厦,每个铺面,都能看到漂亮得像妖精一样的女子,在那里接发纹身做美甲的。 当然是真的,去试试吧。 推着小恐,小恐受了鼓舞,点点头。 重新试穿了出来,不好看,但是比身上那件好看多了。 如月点点头,在她进去换衣服时,给小恐付了钱。 带着小恐出华天的时候,一诺偷偷在她身上塞了叠钱。如月付钱的时候,掏出来,竟发现是厚厚的一叠,将近五千的样子。 当时也吓了一跳,在店老板奉承的眼光里,红着脸把钱塞到包里。 没想到一诺给了她这么多,汗,她从来没有带这么多钱逛过街过,往后面看了一眼,担心会不会有小偷。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决定 逛街买衣服可以瞬间让女人变得情同姐妹。 小恐出来时,看到如月已经把衣服装在了袋子里,在外面等着她。 她不好意思,连说要自已付钱。 如月笑道,我已经付了,你就不要推辞了,你好不容易来长沙玩。我是地主,要尽地主之谊的。 小恐没了办法,只得笑着说谢。 两个女孩继续逛着。 买了衣服,又买了裤子,在精品店,又买了许多小东西,吊坠,帽子,皮带。 小恐看中一个男人的皮夹子。那上面是说丽江纯手工制作。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如月道,喜欢就买下吧。 说着就要掏钱。 小恐这次死活不肯,一定要自已掏钱。 直到自已付了钱,才红着脸告诉如月,这是买给学锋的。 如月笑,说道,你对学锋真好。我感觉得出,你很在乎他的。 小恐脸红红的,在那里微微笑着,从老板手里接过那个皮夹,又仔细的看了看,才放到包装袋里去。 两个人走得累了,刚好商场里有卖吃的。 各种水果削好切了混在一起买,五块钱一杯,如月买了两杯,一人一杯,坐在商场中间的长椅上,一边休息一边吃着。 椅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一般可以坐三个人。她们两个累得实在是够呛,背靠背的坐着,一边吃着杯子里小块的水果,一边说着话。 椅子在商场过道的中央,两边是林立的五彩铺面,服装,丝巾,首饰。 椅子两边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是打扮得休闲的人,两个,三个,一边笑着一边慢慢逛着。 长沙整个城市是出了名的会娱乐休闲。 一切都想得很贴切到位,玩的吃的穿的休息的玩的,全部考虑到了。钱够多的话,在商场呆一个月都不会饿死。 小恐羡慕的看着身边经过的那些靓女,今天被如月一劝说。她也真有点迷糊起来。想着自已变得像她们一样漂亮了,学锋是否也会用惊艳的眼睛看着她。 想到这里,不由傻傻的笑了。杯子里的水果都忘了吃。 如月? 恩。 你说我真会变漂亮吗,不会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 当然可以,还可以到韩国去整容啊,你没听过蔡依林的《看我七十二变》吗。 整容倒是没想过,不过倒是真想变漂亮。男人都喜欢美女呢。 想起学锋一直对她爱理不理,还经常拿话讽刺她。心里就堵得慌。 平常虽然在他面前,她总是像个傻子一样,一脸不介意的笑,其实心里是介意的很的。 这世上有哪个女人不介意自已最爱的男人这样言语伤自已呢。 恩,只要你努力,每天改变一点点,多买买漂亮衣服,多打扮自已,会变漂亮的。 真的啊,我只要有你一半漂亮就知足了。唉。 她坐直了,望着如月。叹了口气。 羡慕的眼神瞬间淡去,又变得悲观。 虽然和如月认识还不到一天,可是她却觉得可亲,有心里话也愿意跟她说。 老孟虽然对她很好。可是在她心里,长兄如父。 从小把她管得很严,她哪像黑老大的妹妹啊,比正经人家的小孩还要规矩。 从小学到大学,大学毕业就呆在家中,也不用工作,由大哥养着。 大哥说,我有的是钱,你工作什么,外面坏人多,你不用工作了。小心被别人占了便宜去,等着大哥给你找个好男人,你安心出嫁就是。 结果她只得呆在家里,只有上网。 长兄如父。她从小听大哥的。想这世上,也只有她哥把她当成宝。她长成这样,出去不吓到人已是万幸了,他竟还认为有男人会欺负她。 如果不是在网上碰到了学锋,如果不是他跑到西安来。阴差阳错,她估计会一辈子当老处女。 年纪比如月大几岁,心智却跟如月差不多,甚至还要小。 如月,大哥好像很爱你啊。 把一颗葡萄放到口里,酸的。 如月嘴里含着西瓜,甜的汁溢了一口,笑道,恩,他对我可好了。 小恐笑笑,说道,要是学锋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如月一愣,想起学锋的样子,点点头道,恩,我也觉得奇怪,你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你。 他对你好像冷冷的。不是你说你们要结婚了吗? 小恐苦笑一下,说道,不怪他。他本来不愿意娶我,是我大哥逼他娶我的,他原来在徐州有个固定女友,后来因为我的缘故。和她分了手,听说也堕了胎。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啊,说起来话可长了。 她把葡萄和苹果一起放到口里嚼起来,又酸又甜。像爱情的味道。 两个人就倚着肩膀坐在那里,悄悄说各自的故事。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可是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很少有人有兴趣去听。很多人只希望活在自已的故事里。 茶室外面的古筝声安静下来。静到极致,偶尔又叮叮响两声。 一诺把烟掐掉,说道,一千万就一千万吧,你跟孟大哥去一趟北京,到北京谈好了,给我电话,我会即时把钱汇过去的。 小七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一点。 一诺转身向着老孟,说道,孟大哥,六子的事就拜托你了。 老孟点点头,说声,兄弟客气了,我们一家人,帮忙是应该的。 那好,我现在马上就订机票,你们坐飞机去好了。六子我想不用去。一是不想多生事,二是,我还在想办法给他解决白道上的事,现在条子到处都在抓他,他继续躲在公司好了。 小七和老孟点点头。 学锋望了望其它几个人,冲六子使使眼色。六子转过头,躲过了他的眼神。 那好,没事,我们就散了。如月和小恐应该也急了。 大哥! 学锋却站了起来,有话要说的样子。 大哥,小七不说话,我不能不说。我一直等着他自已说,看来他是不会说了。你为什么不回去呢,事实摆在面前,你现在不回去,我们接二连三的出事。前阵子是我,现在是六哥,以后呢,二哥,三哥,五哥。他们都来找你。还有其它兄弟?你既然舍不下我们,我看得出来,你为什么不回去。带着我们继续打江山啊。 学锋一脸激动,小七已是深深的低下头去。 没有人责怪他,内心的愧疚却让他痛苦万分。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天鑫被他打理成这样。 一诺摇了摇手,把烟头掐灭,说道,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我也能力有限,不是谁都救。救小六,是因为我欠着他两条人命。我已经没有能力带着你们了。 自已率先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给如月打电话,如月,你和小恐在哪,我们谈好了。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搜捕 小七和老孟去的北京。一诺亲自开车送的他们。小恐和学锋留在长沙,玩几天回徐州。小恐跟着学锋回去。 如月玩了一天一夜,一诺从机场回来,就送如月回学校。 一夜未睡,他真的是累得很。 丫头,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含着笑望着一旁的如月。 她正在拆开小七和六子送的见面礼。一只玉手镯,一对绿宝石的耳坠子。 把手镯戴在手上。手镯有点大,她把手垂下来,下面用另一只手托着,还好,不会直接滑下来。 你最想做什么? 恩,最想抱着你狠狠睡一觉! 说完搂过她,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把她揽在自已的臂弯里。 不要动,就这样待着吧。 命令她,眼睛依然望着前面。 那么简单啊,我昨天陪小恐逛到一两点,也累得厉害。你今天不用上班了,我们到竹苑睡觉去。 她抬起头来,笑着建议。 一诺笑了笑,说道,不行啊,还有很多事没处理。 丫头,昨天他们叫我回去。 想了想,还是试着跟她说一下。 回哪去? 如月玩着手臂上的镯子,慢慢问他。 回去继续当黑老大。 慢慢的说出。心里一时间也是空落落的。像死去的生命,中间隔着不属于自已的时光,过去的回忆像前生。 不行! 如月从他臂弯里挣出来,正色对他道,不行! 一诺倒是有点愣神,没想到她反映那么激烈。 望了望一脸认真的如月,没有说话。 如月却继续在那里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都跑到长沙来。说实话,我也蛮喜欢小恐的。可是这不一样,你可以像从前一样待他们,但是不能回去。我不能让你回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当寡妇。 一诺愣了一下,突然哈哈笑出声来。 许久,看到如月没有回声,收住笑回过头来看她,看她现在的神情,不但认真,眼眶还红了。 你不要笑。有什么好笑的。 一诺嘴角依然上扬着,解释道,我觉得很好笑的。难道你打算为我守节啊。傻丫头。这什么世道。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这样想的。这辈子我跟定你了,最好是我们一起老死,我会让自已死在你前面,这样不会太痛,如果万一你死在我前面,我就自杀了跟你一起。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眼眶里突然有了泪。不是这些肉麻的话感动了自已,可是想到真的可能有那么一天,他先她而去,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那是怎样的心痛。 一诺起先笑着,听到她这些话,突然心里就疼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她含着泪的眼,突然就把她再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然后吻掉她的眼泪。说道,别傻了,你放心,我会让自已长命百岁的。等我老了,我也带着你。 那你答应我,不许回去,永远不许回去当老大。 从他怀里挣出来,抬着头,仰着小脸望着他,眼神灼灼的,一定要个肯定的答案。 她已经慢慢成熟长大,随着感情一步步变深,她越来越害怕失去。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人,又怎么能再失去。一定要一辈子一辈子。 好,我答应你。 他含着笑,吻着她的眼睛。 那么坚定的眼神,如水的清眸,苦了大半生,也还是值得的,至少让他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一个好女孩。 在风烟里走了多年,多少沧桑,复杂肮脏的人事不想再去理,他只想守着她,守着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过下半生。 昨天回绝他们的时候,大半部分原因是记着老娘的话,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到她,他亦舍不得她,不想让她卷到旋涡里来。 如今听她这么说,自已的爱仿佛千岩万壑间的回声,深情的呼唤,得到了同样热烈的回应。 当然能够下得了决心。 只是丫头,估计要过一阵子穷日子了。 吻着她,想着一大堆的事,想到今后,不由笑道。 穷日子? 恩,这次六子,就是你在饭桌上看到的,那个极瘦的,出了一点事。我估计要花很多钱去救他。 多少钱。 很多很多,也许要倾家荡产。 为什么要救啊。 因为他以前救过我两次,是人命债,不能不还的。 恩,那你去救吧,穷就穷。反正我们年轻。 她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伏在他的胸膛里,玩着他胸前的钮扣。 小小的手挨着他的心口。是小小的一片暖。 他笑起来,说道,穷就穷吧。好大的口气。要是穷了,我就不能开车送你回学校,也不能再请你寝室的人去华天吃饭,也没有老姜那样的人给你送mP3,也不能给你买贵重的东西了。这些,你都想到了吗? 在生意场上几年,看多了很多老板包养的二奶,情人,得意时都在你身边争风吃醋,也满口的情啊爱,一旦破产失利,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是不相信感情这东西的。尽管如月不一样,她们不能跟如月比。 但是也还是担心的。 可是没想到如月却没半点反应,只说道,那么,你请吃面的钱有没有呢,像上次阿杜男友一样,一次大概五十块就够了。 哈哈。 他不由又大声笑出来,说道,那你放心,肯定是有的。想到上次吃面我就想笑。 再次抱紧了她,想到她的可爱,真的感觉自已是捡到了个宝,这世上最干净的女孩,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都是那么干净。 在她脸上亲了亲,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来接起,是公司打来的。 张总? 很惶急的样子。 什么事? 来了一群公安,说要查什么人。 一诺心里一沉,担心着六子。 只说道,我知道了,你小心应付,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对如月道,如月,我送你到校门口,我公司出了一点事,处理完再来看你。 如月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一诺把她送到校门口,她自已拉开车门下了车。 一诺冲她点点头,就开车离去了。 但愿他们不要搜到老六,要是抓到了,从局子里捞人,唉,这么重的罪,天大的本事估计也捞不出来。 心里捏着一把汗。 加快了车速。好不容易要把北京的事摆平了,他现在要是被抓进去了,就一切都完了。就算这次没搜到,也要早点行动,否则迟早会出事。 第一卷 第五十章 决择 一诺赶到公司的时候,几个公安还站在那里,和接待的文员说着什么。 文员看到他,冲他点点头,对那几个公安说了几句。 几个公安转过身来,等着一诺走过去。 一诺和他们招呼,为首的公安拿出一张电脑模拟的照片。 张先生,认识这个人吗? 上面果然是六子。 一诺摇头,说道,不认识。 为首的公安道,他是贩毒犯,现在全国在通辑,不久前有人反映,看到这个人在长沙出现,特别是在你们公司出现过。我们奉命来调查的。 一诺点点头,笑道,我全力配合。 公安点点头,在他的办公室转了一下,没有看到什么,点点头说声打搅了。 一诺也笑着点点头。 直到公安走远。半个小时后,他才关了自已办公室的门。开了隔壁的门。 进得房间没看到六子。 他心里奇怪,松口气又担心,正准备出去,却看到六子站在背后,望着他笑笑。 我刚才藏在门后,妈的,吓出一身冷汗。 他用手抹了抹额头。 你把门关上,我们聊聊。 吩咐六子,自已坐在床沿,拿了一根烟抽起来。 想事的时候,他喜欢抽烟。 六子听他的话,关好了门。然后恭恭敬敬的走到他面前,叫了声大哥,垂手站在他面前。 坐。 一诺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 六子点点头,放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面。像一个被人打断只剩一半的骷髅。 一诺把烟丢在一旁的茶几上。说道,抽烟? 六子摇摇头,说道,不抽。 一诺点点头,说道,哦,是了,你吸毒,不吸烟的。 六子的脸白了白,没有说话。 一诺知道责怪也没用,不再多说什么。抽了一口烟道,刚才来了几个公安,相信你也知道了吧。 六子点点头。 一诺望了望他,对他道,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要拿个主意。我打算明天就帮你安排。 什么怎么办? 偷渡出国还是改头换面,重新作人。前者安全系数高,后者,估计你要担惊受怕过一辈子,随时担心被人认出来。 一诺提出两个选择。前面大概要花六百万的样子,后面,要打理公安局检察厅法院的关系,从他们手里买他一条命,重新办张可以仿真的身份证,重新换个仿真的档案,然后最好去整点容,估计要一千万。 大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都退出五年了,有今天不容易。我不想害得你一无所有。 六子突然红了眼睛,眼泪从深陷的眼眶中流出来。 一诺笑了笑,说道,你不要这么说,快做决定吧。也是大哥最后一次帮你了。你这次一走,估计以后再见的机会会极小。 他站了起来,对他道,我明天上午来问你消息,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确切答复。时间很紧,多耽搁一天,离死亡就近了一天。我救了你半条命,不想半途而废。 一诺走了出去,剩下六子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一诺替他把房门关上,在呯的一声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走到窗口处,从窗帘的缝隙着看着外面繁华喧闹的世界。 自由和生命触手可及,又随时可以失去。 无神的眼睛望出去,一直望,一直望,视线消失在远处的密集的摩天大厦里。 这个城市,离那个山村有多远。 思绪一直往前飞。他第一次这样刻骨铭心的想念一个人。 被第一次送到小山村时,他还二十岁未满。 那时候残得也没有现在这么厉害,穿着大T和仔裤,留着平头,懒洋洋的站在那个小山村时,村里所有的人都笑着来看他。 把他当成城里来的人,城里的人了不起啊。他们很少看到这么干净漂亮的男人,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到过。 他跟人说,他是从城里来山村教书的老师,是支教的大学生。其实自已只不过初中毕业,可是在这个小山村,教这些孩子足够了。 白天他站在由山神庙改建的学堂里给学生上课,晚上在毒瘾的折磨里鬼哭狼嚎。 他在撕心裂肺的痛楚着咒骂着大哥,恨他,恨他,是他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坐火车,坐汽车,坐拖拉机,坐牛车,最后被用黑布蒙着眼睛翻山越岭。 走的时候一诺放下来一句话,不戒成功不许回来。要是敢回来,我一刀剁了你,迟早是死路,不如早死早超生。 丢下他一个人,在荒芜偏远的村子里。 这是什么地方啊,比起苏州南京徐州的繁华,这里整整落后了六十年。像建国初的农村。 没有街道,商厦,超市,网吧,什么都没有。每隔一天,村里的人就去一个公共的地方赶集,以货易货。 超原始的交易方式。 吃的是碗大一个个的苹果,一诺走的时候拿走了他身上的钱,只留下十块,可是十块在这里也是巨款,他一块钱可以买一蛇皮袋苹果。 村长把他安排住在神庙里。白天,他上课,劈柴,挑水,喂鸡,晚上就在无边的黑暗和寂寞中忍受着毒瘾的煎熬。 他因为空虚而吸毒,如今又在空虚中去戒。 叶子是他学生的姐姐。常年穿着一只大红棉袄,粗黑的头发,有时披着拢在耳后,有时扎在脑后像一只麻雀的尾巴。 她总是偷偷的来看他。站在教室的窗口外。 长得有点胖,脸上红红的两片,带着黑。不是好看的女孩。 普通的山里姑娘。 他只一心想着戒完毒回到大哥身边去,从来没想过在这种地方久呆。 当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更何况她长得一点也不漂亮。 她给他偷偷的做事,洗青菜,挑水,洗衣服。 他都知道,可是懒惰惯了的他也心安理得的受着这些,对于谁是田螺姑娘,根本没有打探的兴趣。 叶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为他做着这些。 村里人的好奇过后,对他开始不如先前那么友善。慢慢的也有了底,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支教的大学生,只是一个吸毒的人。 恐慌像毒瘾一样上来得快,也传得快。 很快的,村里的人都冷漠了他。把他看作怪物,仿佛毒也是可以传染的一般。 只有叶子依旧待他好。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回忆 村长取消了他的支教资格。 一个人呆在偏远的山村里,听不懂他们的乡话。 寂寞无聊像眼前无边的旷野,一眼望不到头,到头也是死亡沉沉的地平线。 以前有孩子的笑脸,有点事做,痛苦还可以勉强承受。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把他隔离开来,孩子们望着他的眼神,都是那种怯怯的冷漠的眼神。 他不会做饭,所以没有吃食,北方的面食要用面粉做,从小吃米饭的他,根本就不懂。曾经挑剔的粗糙食品,黑色的馒头,灰色的红豆包,都变成了美食。 啃苹果啃到想吐,而且身上的十块钱也快花完了。 为了打发身边无聊恐慌的时光,他主动的去给别人干活。不求报酬,要是主人能给他一些吃食,感激不尽。 卖力的在地里干活,扛着锄头消耗着力气。筋疲力尽了,在晚上容易睡倒,这样不用思想,是一件好事。 可是不会做农事的他,成为山里人的笑柄。 锄头挥起来不得力,不是锄头把打着了自已的肩膀,就是锄头脱落下来,砸在自已脚上,出血发肿。 在周围人的大笑声中,他连脚都不能去捏一下。 不会挑担子,用箩筐装了一担麦子,刚一放到肩上,他像喝醉了酒的人,左左右右,高高低低。箩筐里的麦粒掉了一路。 最后还哗啦一声,全部翻了。 金黄的麦粒洒了一地,在阳光下耀着眼。仿佛也在嘲笑他。惜粮食如命的山里人,当然不会让他再来挑。 他自已主动走到地里去。也有人走过来把他赶走。他捡起无人挑地担子,也有人跑过来,把他推开或者抢走他拿在手上的扁担。他拾起地上的锄头,想帮一下忙,也有人立马抢了去。 他成了一个孤立地人。 在城市里被遗弃。大哥把他放在这么偏远的山村来,也还是同样地命运。 晚上睡在山神庙里,感觉毒瘾要发作时,用绳子把自已的手脚捆起来。 难受得厉害时,无法再沉默的忍受,在黑的夜里,会一次次大声的喊叫出来。 声音凄厉,伴着山里萧瑟地狂风,如同鬼啸。 他的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往往能把村子里所有的狗都惊动。跟着他吠成一片。 整个村子一时间陷入一种恐慌的热闹,无法安静。 有大胆的人打着灯笼。牵着狗。根据声音寻到他这里来。 看到他满头大汗,痛苦如同恶鬼的样子。 立马就丢了火把。大叫着跑走了。 第二天,全村的人都开会,最后都商议要赶他走。 他没了办法,冷冷的望着这些人。 独自离去。不认得路,不晓得走上哪里。 在荒地里瞎走瞎撞,在这个完全不认得地时空里,感觉自已像一条可怜的狗,受了伤,得了绝症,却还被人追打着。 身后有微微的脚步声,他起初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直到天色暗下来,在暗灰色地天幕下,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停息。 他回过头来,看到一只红棉袄,粗黑地短头发拢在耳后。 依然是她。 你为什么跟着我?冷冷地吐出这些字,心里是没有感觉的。 你不认得路,我担心你迷路。 她红着脸说出,大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他。你们全村人赶我走,你跟着我做什么。我跟你不认识。我的事与你无关。 她却没有生气,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来,说道,我家前面有个小屋子,平时没人住,看林地的,你现在暂住那好了。等过阵子,我们再想办法自已建一栋房子。我知道怎么建房子。 他一愣,在暮色中,她粗黑的头发被晚风吹到前面来,腮前挂了一两缕,倒多了一丝风情。 心里微微一动,说道,你不要为我考虑了,我要想办法回城。 她却微微一笑,说道,你吸毒,现在不能回城。 他一愣,第一次惊异的望着她。为她的见识惊讶。 然后慢慢说道,我吸毒,你不怕我带着你吸毒啊。他们都那么害怕。 我不怕。 她依然带着笑,眼神坚定。 你在这里住下来吧,这里是可以戒成功的。走,我带你去那屋子看看。 她往前面带路。 六子心微微一动,原本找路回城的心又缓了下来,现在回去,毒没戒成功,大哥不是打骂就是把他送到另一个更远的村子去了。不如听她的。对他这么好的人,碰到也不容易。 他跟在她后面。 是一栋简陋的木板拼成的屋子。他就暂住在那里。晚上躺在地上睡觉,外面松涛阵阵,早上醒来,阳光透过木板落了一身,到处都是山鸟相呼,也是不错的人生。 她每天给他送饭。 本地人的吃食,白面馒头,黑色的窝窝头,煮熟的玉米棒子,灰色的红豆包,摊得又薄又脆的煎饼。 在他吃饭的时候,她就在林地湿润的地方,用锄头挖坑。 不多久,就拿了个模子来,告诉他,这是泥砖的模具,现在她要开始做泥砖,等第一批泥坏打好,半个月的样子,就可以动工了。 她力大如牛。 六子精神好的时候,也会帮着她。然凭空落了两手泥,一块泥砖都做不起来。 她笑着,不让他动手。 要他给她讲一些城里好玩的事。 讲到城里的火车。地铁,小车。飞机,商场,大厦,电影。 上海地女人,一个包包要一万多。LV,世界名牌。 哇,这么贵啊,她们真奇怪,个包花那么多钱做什么。我一辈子都用不完。 杭州很漂亮,西湖。坐飞机的时候,上面的空姐很漂亮,一个个都很漂亮呢。你们这里啊,没个漂亮地。你们看到她们。肯定会很自卑。 是啊,我看到电视里的女人,想她们怎么这么好看呢。 嘿嘿。她们做一次美容都几千块,哪像你啊。从来不知洗面奶为何物。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天。她做着事,他倚在旁边。晒着太阳,眯着眼睛和她说话。想起过去,望着身边劳作地女人,什么是自已的女人,他是一点都搭不上界的。因此总是要奚落她几句。带着城里人见过世面的优越感。还好,她并不生气。一边陪他说着话,边手脚不停的做事。 她干活地时候,就笑得特别幸福。 等到他们挨着林地把两间房子建起来的时候,她家里人也知道了。 当然是全部反对。 带着几个人,怒气冲冲的,把她拖了回去。 她挣扎着,怒骂着。 六子被人打了几巴掌,冷冷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话语。 一个人守在那屋子里,新建的屋子,没有了她欢天喜地的身影,突然就觉得特别的空阔。 他的毒瘾已经不是那么强了,但是如今心里却空落落的。那应该是另外一种毒吧。 临走地话语还在他的耳边。 是她的父亲还有兄弟,一大帮子人。他地父亲什么话也不说,冲上来就扇了他几巴掌。 她冲上来拦住,大声说道,爸,是我愿意的。是我跟着他地。与他无关! 自然也是脸上狠狠挨了几巴掌。 不是犯贱吗,没有来历没有源头地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来,也有可能莫名其妙地消失。她却要对他好,要跟着他。 你选谁不好,选一个外城跑来吸毒的。爸,他在戒毒! 妞,你傻啊,他戒毒成功就会回到城里去。而且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你跟着他,你一辈子就完了。 我不管,我就是愿意。爸,你答应吧。 她拉着他胸前的衣服,苦苦哀求着。 想让他说两句,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确是要回城,也许只要一年或者两年了。她对他好,爱他,那是她的事。他当然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山里女人留下来。 而她的结果,就是又挨了她父亲几巴掌。 几天后,当他因为毒瘾发作在房子里满地打滚时,她跑了进来。 一把抱着地上的他,对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爹不要我了,他跟我断绝关系。 六子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翻身,把她扑倒在地,就开始疯狂撕扯她的衣服。 实在是太难受了。要在性的快感里沉沦,暂忘这 在疯狂的动作里,她还在担心着身上的衣服,轻点,别撕坏了,以后过日子要省钱。 就这样要了她,阳光落在房里,照在上面,金黄的泥地上,一抹鲜红的处女血。六子有点发愣,在徐州不是没有过女人,从十几岁就开始泡中学生,却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处的。 嘴角浮起一丝笑,觉得人生也挺可笑的。 我叫叶子。 她却自已站了起来,穿好衣服,开始整理身中的一 你这几天怎么过的啊,饿了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就这样住在一起,成了一家人。没有媒说之言,没有恭贺,也没有宾客,甚至连六子的承诺也没有。 他知道她想听,但是他不说。因为他给不起。 对于欲望,他没有能力控制住。 第三年,他戒了毒。在她的照顾下,人胖了一点。面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叶子也开心,脸上总是挂满笑,带着他往村子里去,逢人就笑着打招呼。 慢慢的,村子里也有人来看他们。到他们家来做,做了什么好吃的也送了过来。 山里人还是淳朴地,冷漠只是一时,并不像城里人,是莫明其妙的一生。 慢慢的,他们地日子好过起来。 她教他干农活。从最简单的劈柴做起。 然后是挑担子,然后是翻地,除草,喂养鸡鸭。 有时看到自已除地一块地。站在地尾,回过头时,看到一片整齐的地。湿润的黑色泥土,在阳光下闪着神奇的光。成就感油然而生。 鸡鸭被他养得很肥。鸡生了蛋,叶子用它孵了一群小鸡。院子里热闹起来。成天看到一群群鸡成群结队的来来往往。 晚上也热闹,鸡叫鸭叫,再加上远处地狗叫声。 他踏实起来。 身体恢复了健康,慢慢的也有人请他去做事。他不再是一个无用的人。可以拿到工钱回来。 她总是笑着夸他,晚上煮鸡蛋给他吃。 最幸福的事,无异于他用城里人的浪漫和无所顾忌大白天抱着她转圈,也时常背着她到集市去赶集。看着别人诧异的光,叶子是最幸福的。 她喜欢他教他唱城里的流行歌,潮湿的雨,突然地自我,电台情歌,单人房双人床。 叶子有天生的一副好嗓音,在晚上的时候,总是一边洗碗,一边唱着他教地歌。 让他在一旁也快乐不少。 有时候开玩笑,对她道,叶子,你要是在城里,参加什么超级女生,绝对能出名。 或者说,叶子,什么时候带你到城里去看看,上海啊苏州杭州啊。你肯定不敢想。 叶子虽是憧憬的眼光,但却摇着头,说道,不想去。 为什么? 我怕你去了,就把我丢了。 六子没得话说。 三年结束地时候,在回家地路上,看到一辆开出去的拖拉机。听说是要进城地。 在片刻迟疑后,心里仿佛有个恶魔,他忘了一切,极快的跳上了车,不敢回头,不敢想。 他舍不下城里的浮华。 直到回了徐州城,也不让自已回想。 那个偏远的山村,那个黄昏,是不是有个穿红棉袄的女子,还在那里煮着鸡子等他回家。 回到大哥身边,他是天鑫的老六,手下小弟无数。 他跟着大哥打杀,天鑫帮借着天鑫房地产的护佑,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独霸一方。 他感激一诺让他重生,几次三番冒死相救。 原以为忘了过去,重新来过。 但是没想到,他却又一次吸上了毒。毒品,仿佛一生一世无法摆脱的恶魔。 一诺望着他,把踩在他胸口的脚放了下来,对着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他问道,这次你去哪里,原来那个村子,还是换个地方。 到原来那个村子去吧。 就这样,他又回到了她的身边。不求她的原谅,只想回去告诉她一声,他付了她,他是不值得付出等待的人。可是她却什么也没说,仿佛他消失的两年根本就不存在。他不是去了两年,而是两年前,打完工回家的那个人,在路上走着,然后走到家,她还坐在那里。 林中的家里,从碗里拿出两个滚烫的煮鸡蛋,塞到他手里,说,吃吧,还热着。 那一刻,泪落了下来。 两年,何尝没有变化,他留了胡子,背上身上无数刀伤枪眼。而她,因为劳累和等待的缘故,面上多了愁苦的神情。 自已选定的男人,她认命。 六子放下鸡蛋,一把抱住她。 叶子?我不会---- 自已发着誓,努力咂动着嘴角。 叶子,对不起。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是谁说过,发誓是因为没把握。 叶子却只望着他笑,倚在他的怀里,笑道,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她们都笑话我,我才不在乎。这两年,我一天攥一个鸡蛋,现在有好几篮子呢。 一切又重新开始。 他离去又回来,再加上戒毒的痛苦。他的日子比第一次更难过。 对于他的无情冷漠,叶子不生气,全村的女人却替她抱不平。纷纷对六子指摘,当着他的面吐他唾沫。 直到叶子看不下去,拿着砧板,挥着菜刀,像一个泼妇一样骂了全村的女人。 他的境遇才好了一点。 这一呆,又是三年。 三年,她替他生了一个儿子。与娘家的关系也改善了一些。她的父亲和哥哥来他家来看她。一起吃饭。 老人问他,你一辈子呆在这吧,不会再走了吧。我闺女很可怜,你让我死了也安心。 他连连保证点头,不会再走了。你放心。 在那一刻,说的是百分这百的真心话。他城里的父母早已多年不跟他联系,忘了他的存在。叶子和孩子是他唯一的亲人。 城里还有一个亲大哥,听说父母都住在他那里。听说他在上海混得不错。 只是谁也没想到。没有人告诉他,在山村里戒毒的人,一旦重归城市,就一定会复发。没有告诉他。 在她怀上第二胎时,他又跑了。 在中间就知道错了,不敢回徐州见一诺,直接去了北京。 没有本事谋生,当然又是混黑帮。 不但吸上了毒,还参与贩毒,捅下了这么大的篓子。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决定 小七从北京打电话回来,告诉一诺,什么都谈好。那边说给一千万,什么都不追究了。 一诺点点头,说道,好的,你把账号给我,我马上汇过来。 小七说声谢,报了账号。 一诺拿了账号,就直接去了财务处。 小周,你划一千万到这个账号上。 小周是财务处的处长,一直是他的心腹会计。如果不是他帮着做假账,公司这几年不知要报多少冤枉税。 平时也是朋友。不是很多人说,看一个公司赚不赚钱,就看老总和会计的亲蜜程度吗。 小周停了一下,望了望一诺,最后说道,张总,公司账户上有多少钱,你有底吗? 一诺没有说话。流动资金全部取走。你这是把公司往死路上赶。我给你说实话吧,一千万是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其它的就是存卡和不动产了。 一诺点点头,说道,我清楚,你照我吩咐的去做好了。 小周不再多说什么,埋头做事。 一诺大步走出去。心里何尝不难受。只是一切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幸好钱是还可以再赚来的。 到得自已办公室,推开隔壁的门,小六望着他站了起来。 六子,北京那边的事基本上搞定了。你自已想好了没有。 六子点点头,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张一诺一把扶住他,说道,起来说话。 六子却不肯,说道。大哥,我考虑好了。我想回那个小山村去,永生永世我再也不回城市了。请你成全。 一诺没有说话。 六子却以为一诺还在考虑。在那里解释道,大哥。我这一晚想了很多。你送我去那里去了两次,分别呆了三年。在那里我成了家,有了孩子,那个女人还在那等着我。我以前总是轻而易举的把她舍弃,可是这一次。从北跑到南,在枪口刀眼下几次要丢命,最紧要的关头,眼前只有她。我这一辈子是不指望了,吸过毒的人,要想戒成功,就要永远不到有毒品的地方来。我明白了,大哥,请你成全我。 一诺点点头。把他扶起来。 六子却仍在那里说话,大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害你花了那么多钱,我知道你赚钱也不容易。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地小弟,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一诺有点苦笑。说道,来生就不要了。你既然想好,那就好。我也好去打理关系。你在这里再呆了几天,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六子点点头。 一诺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办可以仿真地身份证,假的档案,这些都有经验,只要你关系够硬,什么都办得到。 坐在自已地办公桌上,想着可以找的关系。 不晓得想了多久,到得天色发黑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小七。 大哥,北京这边没事了。钱已经到账。他们还夸我们办事爽快。 一诺笑,说道,没事就好了。 那大哥,我就直接从北京回徐州了,帮里还有事。现在雷地龙势力很大,我怕弟兄们受欺负。老孟有东西要交给他妹子,他还要回长沙一趟。 好的。小七,你到徐州后,马上派人把六子的身份证和档案消掉。我在这边要给他做一套假的。 其实也不是假地,一切都有案可查,从小学一直到现在,只说凭着钱造出一个真人来,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行了。你一路小心。不要客气。 恩,好的。代我跟大嫂说再见,有空回徐州来玩。阿姨我有空就去看她的。 阿姨是一诺他娘。 一诺笑笑,说道,我隔阵子就给我妈打电话的。 这你倒不用担心,道上不打老不打小不打女。 小七在安慰他。 一诺笑笑,说道,听她老人家说,她日子过得很好呢。还说不晓得哪个小伙子,长得帅帅的,隔一阵就买东西来看她,说是我的同学。我估计我妈说的就是你。 小七在电话那边不好意思笑。大哥,那我挂了。欢迎你和嫂子回徐州。 一诺点点头,说声好。 要挂电话,小七的声音又在那边响起。 大哥,真希望你永远是我的大哥。 一诺一愣,再去听时,就听到啪地挂机的声音。 当下摇了摇头,没有当回事。 一诺站了起来,现在事情办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把另一半办好了。 先到老姜的公司去。 沈红地公司已经将近破产,跟她谈也是白谈。 开着车,慢慢往前开着。 这辆车,估计不久也不属于自已了。 心中不是没有感概的。 经过家润多超市时,看到超市后面地搬运工。一袋一袋扛在背上往超市里送。 想起自已刚来长沙时,做地也是这事。 那时候,一个人租间房,四处打着零工。 过节的时候,自已买了只烧鸡,一瓶啤酒,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在长沙呢,今天过春节,给你打个电话。我?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很多人陪我过节,你听。 他把听筒拿下来,伸到隔壁地阳台去。 那里有热闹的一家子,宾朋满座,正在庆贺新年。 说笑声,音乐声,电视声。伴着明亮的灯光,阳台上的红字对联。 和着他这边冷冷清清黑漆漆的一个人,是鲜明的对比。 把听筒放在那里放了几分钟,才放回耳边,妈,你听到没有。听到了?恩,是吧,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在长沙过得很好。恩,我现在也很听话了,当然没乱混了,现在做的是正经工作。明年春节一定回,给你带个儿媳妇回。 含着笑,大声的告诉老人。老人不习惯接电话,总是大声的回话,拿着听筒像是拿着孩子的手。 他因此也大声回着她,怕她听不到。 装着热闹欢笑,就是怕老人心里担心他。 幸好,这一切都过去了。五年,用了五年时间,在长沙混到今天。 只是没想到,一瞬间又全部失去了。 后悔吧,也没有什么后悔的。要是没有六子,也没有他今天的张一诺。 只是如月。想到那个孩子。 他心里动了一下,不晓得这么大的贫富动荡,她对他,是否还一如从前。 心里不是不担心的。 现在不是一个人啊。他又怎么能让她过清贫苦难的生活。 一诺想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还是想办法,马上振作吧,现在赚钱是关键。有了经验,在白道,应该再也用不了五年的时间来发家。 这样思着想着,已经到了老姜的公司外面。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义气 老姜的公司比天信还要气派。 一诺停好车,走进去。公司大厅富丽堂皇的,蓝色的落地玻璃窗,白色铝合金的框架。桔黄色的地板。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等红木的茶几。 干净华丽。却也冷冷清清的。 捷达上次被一诺玩了一次,元气大伤。 老姜已是许久没有联系一诺,估计是打算闭关思过。期待着出关后能威力大震。 没想到张一诺笑着来找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对这个小他将近一半岁数的年轻人,他真是又恨又怕。 电话里被告知时,自已还没回过神来。 想他来找他做什么呢,难不成又是一个新的圈套,还是如今大胜后,得意洋洋的来奚落他,看他平时为人,也不像。 他倒一时摸不着头脑。 电话里前台文员还在等他的回复,问他道,姜总,到底怎么样? 他才清醒过来,恩的一声,让她带他进来。 前台文员把张一诺带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板着脸,心里警惕着他。 姜总,这近生意可好? 一诺自已闲闲的坐在他面前,笑着和他招呼。 老姜摸不透的心思,不知是他来捉弄他的,还是挖了一个更大的陷阱等着他跳。 在那里刻板的笑一笑,狠狠的道,哪有你忙啊。 虽然说活了大半辈子,风云变幻也经过很多回,许多商场上能玩别人是本事。被人玩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是他还是无法做到不介意,原想带着笑淡淡和他招呼的。可是一开口,眉眼间的怒气很明显。自已想收都收不住。 看到坐在他面前地张一诺。年纪轻轻,却淡定得很,好像他没有消了两家大公司,依然和如从前一样,惹无其事的样子。 当下心里是愤恨又羞愧甚至对于他。还有着淡淡的一点激赏。 一诺知道他还在记恨上次地事。 当下也没有多说。直截了当。 对老姜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以姜总地眼光看看,我的明达现在值多少钱。 老姜一愣,心里一沉,想这人不会真的来炫耀的吧。 他一直很赏识他,他应该不致于这么肤浅,大忙的时候跑到这来炫耀吧。 两千万吧。在中国电信地垄断下,长沙私营的电信公司里面。你是最强的。我自叹不如。 老姜没有看他,自顾自的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 对于张一诺。他是又佩服又怕的。虽然年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可是上了几次当。不能不防着他。 一诺也是一惊。想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明达的实力。他竟然一眼就估中了。对于老姜也是佩服的。 姜总,明达一千万卖给你怎么样? 他笑吟吟的望着老姜。 老姜果然坐直了身子,一会才又重新躺回椅背上去,缓缓说道,你开什么玩笑。现在不是你最得意地时候吗?沈红破了产,现在到处找工作,拿着个中南大学计算机毕业的本科证,跟着刚毕业的大学生抢工作,四五十岁地老女人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她在找工作? 一诺一愣,这些天忙着六子的事,他倒忘了沈红这号人。 对啊,她今天上午还来过我地公司。破了产也得活下去不是,她可是个坚强地女人。我说,这么大年纪了,回家叫老公养着啊。她却告诉我,老公结婚一年就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养着公婆,儿子现在在美国留学,现在破了产,她不工作,两个老人谁来养,儿子虽说在国外也打工,可是总是怕他钱不够,以前公司在的时候,每年都要寄很多钱过去,她也很不容易。 老姜说完,抽了一口烟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一直是一个人,以前看她那么风光要强,还以为背后有她老公支撑,我很同情她,张总,这些全都是你害地呀。你真的是太狠了。吃人不吐骨头。 他虽然恨自已当时怎么没有想到他那么绝的一招,可是于今,却带着抱复心理,打着沈红可怜的幌子,在寻里道貌岸然的指责张一诺。 不知怎么的,这样说起来,他自已也觉得可笑,说着说着,脸上就有了微妙的笑容,带着一种自已不觉得可笑的神情。 一会儿才知不能这样,收敛了神情,转过头去,望着张一诺。 一诺正低着头坐在那里呢。 他没有说话,对于沈红,倒是多了几番赏识。 但是想到自已来的目的,生意场上优胜劣汰,也不是同情的时候。 老姜,我不是开玩笑。明达一千万卖给你怎么样? 他望着老姜,再次重复了一遍。 老姜看着一诺认真的神情,自已才严肃起来。 虽然仍躺在沙发椅上没有动,心神却集中起来,老谋深算的望了一诺一眼,笑道,我还是不信。 他也是老狐狸,老狐狸上了一次当,一辈子别想让他上第二次当。 一诺笑笑,看老姜的现在,他不给一个可信的理由,老姜根本就不会认真的跟他谈。 当下仰起头来,两手交叉着枕在沙发背面上,扶了扶脑袋,笑道,我说的是真的。跟你说实话吧,姜总,我有个朋友出了事,我急需大笔的钱去救他。要两千万。现在还差一千万,明达所有的股份存卡全部卖给你,一千万,绝对不是开玩笑。哦,你这么讲哥们义气。 他还是不信,淡淡的问着,但是眼神却已灼灼,随时注意着,只要张一诺的眼光望到他这里来,他立马转开视线。 要是能够一千万买下明达,这不是天下掉馅饼吗。 要知道他本来被张一诺整得奄奄一息,于今要是把明达买了来,天呀,那他就垄断了整个长沙电信行业了。 就好比用五十块钱买了一只航母一样,他眼光老到,知道明达的净资产值两千万,但是公司的潜在价值,公司的垄断地位和未来。这些,比它现有的价值更高啊。 心里欢喜激动,可是又当心是另一个陷阱,所以只得依然警惕着,他实在是怕了,害怕张一诺,要整他一次,把他整得跟沈红一样流落街头重新找工作。 沈红还好,还有个中南大学的本科毕业证,他是小学都没毕业,要是被他整垮了,那就只有跳楼自杀的份了。 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寒,整个人神情一凛,刚才的兴奋自已强迫冷下来,极其紧张的望着张一诺。 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这样做啊,张总? 闲闲的问他,一诺看他一眼,看他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得试着解释道,恩,好兄弟,他曾经救过两次,我欠他两条人命。我这个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自嘲的笑了笑。他也是没办法,要是有可选的人,他也不用来找老姜,整个长沙城就这么大,做私人电信的就这么几家,除了他,就只有老姜的捷达还行。只有他买得起了。老姜没有说话,手放在下巴那里,用指甲扯着胡子。一揪一揪的,借着那神经末梢的疼痛,让自已能够清醒的思考。 如果张一诺说的是真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原以为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张一诺整垮,就像他整垮沈红一样。可现在,他竟然愿意把明达全部的股份都卖掉。而且只要一千万。可是他还是不信。 对着张一诺莫测高深的笑着,说道,价格好像贵了一点。 做死的压价吧,如果他一直在退步,肯让价,说明定是个圈套无疑,可是他再一思量,也许他肯一再的让少,说不定真是等钱等得急呢。 自已有点为难,拿着烟看着张一诺,想看看他的反应。 老姜的这些话让一诺一愣,随即哈哈笑两声。 老姜底层出身的小生意人本性又露了出来,不管是多大的生意,他永远当是在买衣服,不管多低买进,他永远嫌价格不合理。 一诺站了起来,冲老姜哈哈一笑,说道,你也真有意思,占了多大的便宜心里也清楚。我如果不是有事,我会出手?随便你,不要的话,我自有办法,到时不要后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老姜想了想,立马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推开门追上来,赶上张一诺,送他出门,一直送到他的车附近,讨好的笑道,我再考虑一下。张总,我再考虑一下。 一诺笑笑,说道,价格不用再谈,一分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想好了尽快给我电话。 老姜点点头,笑着送他开车远去。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面试 一诺到自已公司的时候,前台文员迎过来,对他轻声道,张总,原来的沈总找你。 一诺一愣,没想到沈红也找到自已公司来了。他把她整垮了,她应该恨他入骨才是,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无路可走,估计也不会到他门前来讨口饭吃,当下点点头,直接走到会客厅。沈红正坐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衣,下面是一双黑靴,头发好像剪短了,看上去比起从前,朴素了许多。 一直低着头坐在那里,好像在想着什么事。 一诺在门口看到她的侧影,看她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好像怀着很大的心事。 沈总? 一诺站在那里,沈红才回过神来,看到他,赶紧站了起来,冲他点点头,叫起张总。 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说吧。 他没有进去,指了指他前面的办公室。会客大厅经常有客户工作人员出出进进,她在这里估计不好意思开口。 他冲她点点头,沈红点头,跟在他后面。 到办公室请沈红坐下。叫秘书泡了茶。 沈总? 不要叫我沈总,张总,我今天是来面试的,这是我的简历。 沈红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递上来一份简历。一诺看她一眼,她低着头,眼神平静,没有了从前的自信和闲适。 境遇真的是一件难以捉摸的东西。 张总,请看看我的简历。 她把简历再送到他面前来一点。 一诺接过。扫了一眼,果然是中南大学计算机本科。 红姐是中南地啊,高材生。 湖南就三所大学特别好一点。湖南大学,湖南师大。中南大学。 沈红笑笑,说道,张总别笑话我,一大把年纪还在求职。 她在那里站立不安,勉强自已保持微笑的坚强神情。内心却是张惶苦涩得可以。对于张一诺,说实话,不恨是不可能的。一个女人在这个男性为主导地社会里打天下多不容易,她沈红从二十八岁就开始打拼,到现在有了一个天信她容易吗,原想着这一辈子总算是苦尽甘来,能过一点好日子了。 没想到,这一点点希望都让张一诺给破碎了。 可是,那么恨一个人。她却走投无路,跑到老姜那里去找工作,老姜虽表同情。但是却没有一个明显的答复,只说她本事太大。他庙小。供不起她。 她只能又忍辱负重地到明达来求职。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这样吧,要对着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强颜欢笑。 请张总看看我的简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我会很用心工作的。 张一诺正了色,望着沈红道,红姐,我佩服任何时候都重头再来地人。 沈红愣了愣,最后笑着点点头,说声谢谢。 我今天到老姜那里来,他说你也到他公司去了,你在找工作? 一诺一边看简历一边问她。 沈红点点头,说道,做电信这一块做了十几年,再找其它工作也不行了,长沙又没有特别好的HR,我公婆都是长沙本地人,我到别的地方去也不太现实,所以只能自已出马了。希望同行能够念在往日的交情上帮一把。 她坐在那里微微笑着,一诺抬头望她一眼,她今天和他签收购合同的那天完全不一样,那天的面如死灰已经完全散去,现在是一脸的坚强和平静。 一诺望她一眼,对于这个女人,多了几分欣赏。 红姐一直一个人吗? 沈红一愣,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说道,你现在开始面试了吗?我应聘的是销售经理,管长沙这边地市场。 她提醒他,一诺点点头,说道,恩,算是。 她便只得点点头,说道,恩,他死得比较早。给我留下一个儿子。刚开始想再嫁,可是和公婆关系一直比较好。我自已是外地的,父母比较心疼儿子,我刚好又生在中间,从小一直得不到什么父爱母爱,倒是公婆很疼我。所以,年轻的时候,碰到合适地,想到这两个老人,唯一的儿子死了,我要是再抛下他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再说也没有男地愿意一个女地拖着三个,一个小两个老,越级巨无霸的拖油瓶啊。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幸好,三十岁时电话卡地市场好做,慢慢的就出来开公司,创业,一直到现在。只是没想到山外有山,栽在您的手里。汗,我自叹不如,到您门下来学技术的。跟您学几年,希望能学到您的一星半点,小沈我就受用不尽了。 她说这番话时,一直眼神真诚,神情恭谨有加。她自称自已小沈,这个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女人。 一诺突然有点同情她,对于她能到他面前来求职的勇气和决心,也很是欣赏。 是他难得认同的少数女人之一。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份上,实在是不错,如果有人扶她一把,她应该可以有更好的事业。 沈红在某些方面,比老姜要强。一诺笑了笑,心里动了动。 说道,红姐,你现在凑得到一千万吗? 沈红一愣。 六百万也行。 对她说着这些话,眼睛看着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沈红有可能拿不出一千万,他原想着一千万卖不出去,他自已还可以留下点本钱,到现在,看到沈红如此艰难,想自已重头来过,总比她要有机会,不如把公司卖给她,小六那里,六百万,应该基本上可以解决问题。 沈红没有说话。 如果你能凑够六百万,我把明达所有的股份卖给你。 沈红的嘴惊成了O形。 许久,才结结巴巴的道,张,张总,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一诺摇摇头。 沈红苦笑一下道,你明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再没有资格根你对抗了,张总,不要再开我的玩笑。 一诺笑了笑,只得把六子的事说了个大概,最后说道,你也不容易,虽然说生意场上残酷,但是从头再来更是不容易的事。如果你能拿六百万,明达就是你的。只要你好好经营。一辈子也不用愁了。在长沙电信这一块,未来二十几年,应该没有人能赶得上你。你考虑清楚,这事,我也跟老姜说了,但是我现在打算卖给你,我觉得,你比他更需要机会。 沉默。 半响,沈红忽道,你说的是真的。 她是做这一行的,当然知道六百万自已能赚多少。 一诺点点头,说道,我也跟老姜说了,但是六百万我不会卖给他。他出一千万我会考虑。 你要是想买,你就凑钱吧。 又是沉默。 然后沈红站了起来,望着张一诺认真道,张总,给我三天的时间行吗?三天,我准时凑足六百万。 一诺笑笑,点点头。 沈红极快的走了出来,将近五十岁的女人,却背梁笔直,步伐轻快,一诺心想,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本性 小恐给一诺打电话,说要到如月的大学里去玩,重温一下大学生活。要一诺送她去。 一诺开车送她去的时候,小恐坐在后车厢里,安静的微笑。 一诺心里纳闷,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这几天大哥有事,没有陪你和学锋四处逛逛。等忙完六子的事,好好带你们玩玩。 小恐说声,谢谢大哥。继续在那里安静的微笑。 一诺还是奇怪,笑说道,学峰呢,他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吗? 实在是不应该问,可是看到她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宾馆门口时,他就觉得奇怪。两口子一起到长沙来,又都从来没有来过,还没有结婚,做未婚夫的怎么能够把她一个人丢在宾馆里,自已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他出去玩了。是我想如月了,大哥,她真是个好女孩,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她。 小恐把话题转到如月身上去。 安排两个人睡一间房,可是赵学锋到了长沙眼睛就从来没在她身上停留过,哪怕那天晚上,如月带着她在步行街买了那么多漂亮衣服。 穿上漂亮衣服,站在他面前,问他好看吗? 他却望了一眼,没好气道,丑人多作怪。 淡淡的话语像刀一样砍在她的身上,更何况是自已爱的人,因着感情的缘故,这刀伤就重了十分。 可是她从来不敢对他发脾气啊,只得不再问他。没想到等她大哥去了北京,一天早上醒来。他人就不见了。 打他的手机,他在那边吼,找什么找。不会自已玩啊,让老子清闲一会行不行? 小恐一个人在宾馆里呆了两天。最后实在无聊,只得打了一诺的电话,提出到如月的学校去玩玩。 大哥,你们男人都喜欢漂亮地女孩子吧,你对如月那么好。也是因为她长得好看的缘故吧。 阳光落进来,小恐坐在后面,却能够看到前面镜子里自已的脸,黑黑地圆脸,细眼睛,塌鼻子。 她自已望着都觉得丑。 后悔向一诺问出这样的话来。一个人心情更加不好起来。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就像她喜欢学锋,也有一半是被他地外表迷惑了一样。 一诺看了镜子中的小恐一眼,知道她是心情不好。 一边开车一边笑道,不是的。我喜欢如月。是因为她也对我好,真心喜欢我。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恩,对了。我们也是网恋的。 看她不安,便说了出来。想着说出来。也许能宽慰她的心。 真地? 她果然睁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恩。我当时跟你一样,我也长得难看啊。担心她嫌我长得丑。可是见了面,她就扑到我怀里来了。所以,只要真心相爱,样子不重要,长得不好看,也有其它闪光点。 他一边开车一边跟小恐回忆着,脸上浮着回忆者温馨的笑容,想起当初,她到他公司来找她,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过来给她盖被子,惊醒了她,她跳起来,望着他羞红了脸的神情,用两只小手捂着脸颊,实在是可爱。 一诺是个老实人,由其不会睁着眼说一个丑女人漂亮,赵学锋当年为了把小恐骗上床,就说她有别样的美。 所以只能这样安慰着小恐,用自已做例子。 车子已经驶进了大学校园。 一诺继续把车子开进去,小恐在车厢里望着外面年轻的大学学子。 一个个那么好看,女的时髦漂亮,男的年轻帅气。 她更是自惭形秽起来。 一诺把车子开到北苑,停好车,打了电话。 如月正在寝室里做英语的完形填空。她大一就过了英语四级,可是六级考了三次都没考过,马上要第四次考六级了。 接到一诺地电话,立刻跑了出来。 看到小恐也站在一诺那里,不由笑了笑,冲小恐打了招呼。 一诺笑道,刚才在做什么? 如月走到他身边,一诺握着她的手,拿起来摇了摇。 在做英语的完形填空。要过六级。 唔,那你要好好考。以后我和老外做生意,你可以在我身边给我当翻译。我英语不行,只会各得毛宁。各得毛宁?如月学着他地发音,在那里打趣他。 两个人看一眼,一时间发了一会呆,突然想起还有个客人在身边,不由又笑了笑。一起笑着转过头来望着小恐。 小恐看到他们那么默契的恩爱,倒是羡慕得要死,对比自已,心里凄凉得厉害。 如月,小恐要等孟大哥从北京回来,还要在长沙待几天,一个人住在宾馆里不习惯,想到你大学里来玩一玩。我这几天要处理公司地事,陪不了你们。你陪她几天可以吗? 如月点点头,跑过去拉起小恐地手,对一诺也对小恐说道,没问题啊。我们寝室十个人,她跟我睡好了。爱呆多久就呆多久。 一诺点点头,对如月道,你先过来,我跟你说些事。如月便冲小恐笑笑,放了小恐的手,跑到一诺身边去。 一诺把她拉到一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来,塞到她手里,说道,小恐是客,你带着她好好玩,估计要用钱。这卡上还有一万多块钱。你拿去用吧。密码是你地生日,860818。 如月一愣,摇摇头,说道,不要卡了,上次你给我的几千块,上次走得快,我忘了给你。这学校里消费便宜,上次的钱都用不完的。 一诺却还是塞到她手里,说道,拿着吧。也许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这样给你钱用了。 说到这里,低下头来,一时间心里倒有点难过起来。 以前身无分文,从头来过,从最底层做起,他不怕。可是现在有她,怕失去她。这个社会太现实,诱惑太多,她又是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 男人很多时候需要金钱才能获得安全感,更何况他亦是一个从小缺失安全感的人。 好了,我要走了。你陪着小恐玩几天吧,过几天等把事情都办好,我来接你。 那到时候,能不能陪我住几天。 她笑着央求他,停了停,然后又轻声道:我想抱着你睡。想你的怀抱了。 说完话,也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去。 一诺忍不住笑,低下头望着她,轻声对她道,有客人呢,也不怕别人听到。 听不到的。先要说好,怕你到时又没空啊。 她仍然低声的解释着,小脸蛋红得像樱桃。诺真想就这样不走了,可是实在是有事要办。那边法院的关系还等着去打理。 只得笑着说好,走回去,打开车门坐进去,对如月道,我走了,小恐,让如月带你玩吧。玩得开心点。有什么事打我的电话。 小恐笑笑,冲他挥着手。 一诺才放了心,开着车离去。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姐妹 如月拉着小恐的手,把小恐带到宿舍里。 一边走一边问她,小恐你的名字呢,我跟宿舍里的姐妹介绍,说你叫小恐,不好吧。 替她打算着,自已倒是叫惯了这个名字。 可是害怕小恐也许并不喜欢大家都叫她这名字,所以事先问问。 进了北苑的门,是一排高大的杉,秋天来了,云松绿色的针形叶子变红了,落到地上来,在地上面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 树与树之间横着铁丝,女生在上面晾衣服,外套,裤子,奶罩,内裤。 小恐看一眼,有点不习惯,再抬头望一眼,发现每一层的阳台上全是这样挂满了。心想,这大学的男生要是有窥物癖的可饱了眼福了。如月,你们这样挂着? 她指了指那些衣服。其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奶罩,突兀得厉害。 如月笑道,刚进大学时,我也不好意思这么挂,可是到后来发现大家都这么挂的,内衣裤挂里面阴干也不好的。你读大学时不这样挂的吗? 小恐笑笑,想起自已大学其实也这样的,只是过了两三年,一时间倒忘了。小恐,我刚才问你名字的事。 如月提醒了一下她。 小恐笑笑,说道,没事,你就说我叫小恐好了。张大哥也这么问过我,我也跟他这么说的。这个名字是学锋给我取的。别人这么叫我,我还挺幸福的。 恩,那好。这样就最好。 如月点点头,两个人手拉手上了台阶。往右一拐,第一间房,就是如月的宿舍了。 是中午吃饭地时候。室友们都回来了,有的从食堂打完饭。正在桌子上吃着。有的拿着开水壶和饭盒,正要去打饭打水。 如月带着小恐进来,对大家说,一起去吃午饭吧,我来了朋友了。大家一起去吃饭。 一下子。立马围了一群人上来。在吃地也没吃了,空着肚子留着吃大餐。 如月给室友们介绍,只称小恐是自已的姐姐。 女生自来熟,又听说人家请自已吃饭,立马笑着招呼,一下子就熟络了。 小恐站在那里和她们微笑着说着话,感觉自已是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小恐,我们到哪里去吃?会宾楼好不好如月带着她们出去,提着建议。会宾楼可是X大最好地馆子。平时各个大学的教授来开会。做学术汇报,学校都是请他们在那里吃饭的。 一诺也请她在那里吃过一次,不怎么样。点了最贵的菜。要了最好的饮料,一桌饭吃下来。十个室友。喝酸奶无数,也只要了一千块钱不到。所以如月还是请得起地。 没想到小恐却摇了摇手。说道,我天天在外面吃大餐吃腻了,想念大学的食堂了,我们到食堂去吃吧。 如月的室友立马一副痛苦的样子。 小恐见她们神色,说道,我们晚上到外面去吃吧。中午你们就顺我意,带我到食堂去吃吧,我看你们从食堂打的饭菜,很想吃呢。 如月看到小恐的意思,又看到众姐妹的神色,只得折个衷说道,我们到食堂去吃小炒吧,又便宜又好吃。 好,好。 姐妹们立马又变成欢呼声一片,虽然不是油水哗哗的大餐,可是比起食堂打来的几块地饭菜,吃小炒也不错。 当下十一个女生,就拿着饭盒浩浩荡荡的往食堂去了。食堂的小炒师傅,看到来了那么多人。 从窗口探出头,说道,哇十朵金花呢。 妖子她们笑着,把饭盒往下面一放,脆声道,师傅那能不能便宜一点啊。 那师傅马上摇手,说道,不行地,不行的,这是学校定地价格。 那份量能不能足一点啊。 妖子她们七嘴八舌地换个方式占便宜。 行,行,份量绝对足。 这么多年轻的女孩子,小小地要求,谁都愿意满足的吧。 如月要小恐点菜。食堂的小炒,是看菜点菜。 里面的窗品里,白色的台子上,放着一碟碟生的菜式。 虽然不能和餐馆里比,但是也萦素俱全。 小恐是谦和的女孩子。随便点了一个菜,就退了下来,说道,每人点一个吧,这样大家都喜欢吃。 如月也没办法,让室友们每人点了一个自已喜欢吃的。最后看了看师傅递过来的菜单,还是素菜居多。知道妖子喜欢吃肚片,便代她点了一个。阿杜喜欢吃鱼,又点了一个鱼,又想想别的室友,情情好像喜欢吃肉,便再点了一份鸡肉,一份鸭肉。 十多个菜,最后算下来,一百块钱不到。 她吐吐舌头,想到一诺要是知道她这样“款待”小恐,肯定会怪她。 把四张桌子拼起来,一百多块钱的菜也摆了一桌子,各自用自已的饭盒打了饭来。 如月打了一份,和小恐分着吃。小恐用饭盒,她用饭盒盖。 小恐要用饭盒盖,她坚持着不许。 对她笑道,我用盒盖蛮好,你用盒子吧。 小恐道,我用盒盖吧,我吃得少,我在减肥。 如月道,在减肥就少盛点,这个盒盖盛得也好的,就这样吧,小恐。 小恐才冲她笑了笑,想如月人真的是好,怪不得大哥这么喜欢她。 一边吃一边说笑,也吃得开开心心。 吃完饭,整个寝室又陪着小恐去唱歌。 小恐和她们玩了几个小时。已经都是很要好的姐妹了。 唱完歌回来,走在林荫路上,看着她们一个个那么时髦漂亮。 有的烫着卷发。有的是长直发,有地穿着紧身的仔裤。显得一双腿修长性感无比,有的穿着裙子,显得好淑女。 在她地眼里,百分之百的女孩子都是漂亮地。 不由羡慕道,你们真好看。我要是有你们一半好看就知足了。 一句话。立马引起了所有女生的兴趣。 她们跟如月一样,一起给她洗脑,给她灌输没有丑女人的观念。 还举了一个例子,说她们刚进来时也是很丑,看到学姐们那么漂亮,很自卑,可是追她们的学长照样很多,问为什么,学长说。你们不要自卑。你们现在的学姐刚进来时比你们还丑! 现在她们经过三年地历练,也都出落出来了。所以呀,这女人还是要会打扮。 一席话说得小恐信心倍增。心花怒放。 一个如月给不了她足够的信心。可是十个时髦漂亮女孩都这样现身说法的话,她不得不信。 大家伙还推出阿杜做为美容师。然后大家一起回宿舍。要给小恐实施完美大变身。 阿杜和如月觉得先要从头发做起。小巩有一头浓密的长发。可是因为不够直,她将它绑成一个马尾放在后面。 现在流行笔直的披肩发。如月是的,阿杜是的,大部分女生都是或长或短的拉得笔直的离子烫。只有妖子更前沿,烫了个卷发。还跟她们说,两年后,直发不再流行,卷发将大行其道。两年后,果然如是。 阿杜说,首先要做头发,改头换面,从头做起,这也是见效最快地。如月,你带她去做头发。 如月点点头,问问小恐,小恐也巴不得瞬间大变身,给学锋惊喜,当下也点头同意。 阿杜要上课,不能陪,如月和妖子陪着小恐。 坐在美发店里,一坐就是七个钟头,从下午一直坐到晚上十二点。 如月和妖子一直陪着她坐在美发店里,她们看电视看杂志。 中间妖子威胁如月请了两次客。 她们都是这样,谁要去做头发,一定要拉个人做陪,条件是请客,如果不请客,美发店里七八个小时坐下来,没有人愿意活受罪的。 如月今天要陪小恐,妖子跟了来,中间两次想走,如月只得道,不要走了,我请你吃饭总行吧。 妖子才笑着点点头,两个人坐在美发店里继续看电视,可是到了晚边九点时,她又坐不住了,如月只得给了她五块钱,要她从附近的美食摊上买了三碗麻辣烫过来。 一块五一碗,很便宜。 小恐在那里做头发,头被美发师一下下拉得直往后仰,根本不可能吃东西,妖子笑着,最后把小恐那一份也吃掉了。 小恐坐在那里,简直是受刑,先是上药水,那是毒攻,然后是在一个电罩里蒸,无数个和电罩相连地插座插在她的头顶,另一端和墙壁上地插座相连,看一眼,都觉自已要被电死。一坐就是三个小时,中间热汗直淌下来,却动也不敢动,因为发型师说,会影响定型效果。 死罪啊死罪。好不容易三个小时过后,才起了身,用水冲洗,以为完事了,谁知又被按在另外一张椅子上,最次是用电板夹,一缕一缕头发地在电板下面扯。头皮一阵阵生疼。她咬着牙坚持在那里,告诉自已,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夹完以后,以为没事了,却又上药水,然后又开始电蒸,折腾得是死去活来。 小恐读大学时,大学生活还没这样潮流,再加上她自已性格内向自闭,一直是很朴素地打扮,从来不会做头发买衣服。 这一次来如月学校,在如月一群女生面前,是全新的体验。 到晚上十点钟,当发型师说好了的时候。她才站起来,腿都木木了,站在那里呆了几分钟才慢慢的能够行动自如。 发型师道,到镜子面前来看看。 她才点点头,走到镜子面前,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已。 小恐站在镜子前,简直认不出自已来。 先看了一眼后面,长发披肩,那么笔直黑亮,绝对是美女啊。 从前面看,头发垂下来,那么厚那么密,脸也显得小了许多。静静的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镜子里的女孩是她吗,无论如何,绝对算不上难看,甚至还算得上美啊。 天啊,那一刻,她站在那里,是静静的无以复加的喜悦,感觉自已像童话里的丑小鸭,终于在冰冻之后,变成了白天鹅。 如月付了钱,讨价还价之后,也不贵,七十块钱。 小恐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只用了七十块钱,她至少美了三分!! 心在那一刻狂喜,恨不得马上跑到学锋面前让他看到。 如月挽着她的手出去,一边走一边说,怎么样,漂亮吧,说了,你也可以很漂亮的。 小恐含着笑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已的影子。月光下的影子,笔直的长发在风中一跳一跳的,那么直那么飘逸,她多美呀,从来没有这么美过。 学峰,学峰,我变漂亮了,你知不知道。 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如月,如月也跟她一样,是笔直浓密的长发,只是她留了齐眉的厚刘海,走起路来,黑亮的头发也是一跳一跳的。 在黑的夜里,漂亮的头发印着她白秀丽的脸庞,真是要怎么好看就怎么好看。 她看着她,想着现在自已也有了跟她一样漂亮的头发,就仿佛现在自已也有她那么美一样,真的是很激动和开心。 心里带着喝醉了酒的甜蜜,想着那个人看到她的样子,口袋里手机却响了起来。 妹子!你在哪呢? 是她的大哥老孟。 哥,我在如月的学校玩呢。 马上回长沙的宾馆!学锋那杂种,老子要杀了他!他在长沙嫖妓,你也不管管! 小恐的心里仿佛被人用刀在狠狠的捅,她松开如月的手,走到前面去。 羞愧和耻辱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 马上回来! 哥,你等我,我马上回。你先别生气,不要怪学锋,肯定是误会! 在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他辩解着。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本性 长沙的红灯区,在整个湖南省向来是出了名的。湖南大部分地方都没有钱,女人又生得漂亮。所以一到晚上,站在长沙的高楼地带,往下望过去,红旺旺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灯区。 如月和妖子后来毕业后,找到工作,在长沙购物,晚上走在街头,看到那一大片红灯区,那个时候,唯一的感想就是,幸好自已是大学生,毕业了能找份糊口的正经工作,否则的话,难以想像自已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你无法不从她们身上联想到自已。 如月带着小恐赶往小恐住的华天宾馆。 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学锋跪在地上,老孟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这是如月第一次看到枪,虽然听说老孟是西安的黑老大,可是一直觉得他人很随和的,就跟一四十岁的大叔一样。可是今天看到枪,她到底还是怕了。 退后一步,躲到小恐的后面。 小恐知道如月害怕,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不要害怕的眼神。 哥?你什么时候回的? 小恐笑着走上前去,走在学锋和老孟的中间,生怕枪眼落到了学锋的身上。 老孟坐的地方,桌子上放着一只行李袋,里面挤挤挨挨的放着一大包东西,从一个角可以看到是果脯,茯苓饼,烤鸭,许多北京的特产。 小恐的眼里酸酸的。却带着笑。 这两个都是她最亲的人。一个爱她至深,另一个伤她至深。可是这两个,都是她最爱地。她都不想失去。 做黑老大的妹妹是可以选择的吗,当年她从小爸妈过世地早。哥哥带着她上街要饭,如果不是哥哥混了黑道,估计现在这世上早没了她了。 甚至连背后这个男人,也是凭借着她哥哥黑老大的身份,她才得以留在身边地。尽管不幸福。可是什么也得不到的时候,得到一个躯壳也是好的啊。 哥,你给我带的北京特产?给我看看。 她笑着走了过去,走到桌子上翻着袋子里的东西。 里面除了各味果脯,还有北京地瓦罐的酸奶,糖葫芦,全聚德的烤鸭。 她一件件拿出来,一边看一边泪水湿了眼眶。 这世上,只有他。只有他对她如此好。一辈子也还不完的恩情。 流着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老孟也没有说话,心里是又恨又痛。狠狠的望了赵学锋一眼。眼光能杀死人。赵学然却面无惧色,爱理不理的神色。 老孟望了望手中的枪。他又不是没杀过人。今天没有动手,也是为了这个妹子着想。当初是她死活要嫁他,当时他是看一眼,就觉得这男人不好,那么色,怎么可能对他妹妹好。可是有什么办法,那傻丫头要嫁。 哥,谢谢你。给我带了那么好吃的。你竟然还记得我从小爱吃糖葫芦。 小时候没有钱,大冬天下着雪,两个小孩围着火车站乞讨,他用讨来地钱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当过年。红艳艳的,印着外面的大雪,一辈子吃了落泪地东西。 她拿着那串糖葫芦,在手心微微的转着。 老孟看一眼小恐,叹口气,说道,就是看有你喜欢吃地糖葫芦,北京地糖葫芦做的很好吃。所以我买了五十串,带回来。送到长沙来,否则你以为我再折到长沙来做什么?可是没想到,走到你地房里,你不在。他却正和一个女人干呢,要不是那鸡跑得快,老子一枪早崩了!这种贱男人,你要来做什么! 说到这里,又生了气。一把拿起枪,忽的站了起来。一把指着赵学锋。 你她**和我妹子还没领证呢,你就这样待她!她从小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你这样待她!你要我怎么放心她跟你到徐州去,你她妈还是不是男人啊,你不知道承诺是什么东西吗?王八蛋,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你就要对她负责!你既然答应娶她,就要守承诺!这是你该做的事吗,你他**给我嫖,看老子不打死你,打死你个逼养的! 老孟越说越气,动了火,一张脸通红,青筋爆起,一只腿对着赵学锋猛踢。 赵学锋用手护着头,蜷在那里,先是不作声。后来受不了疼还是怎么的,突然松开手抬起头来吼道,你他妈打死我啊,别以为你有枪,你是老大我就怕你,老子还是徐州的老大呢,老子凭什么干了一个女就要娶她啊,当时你情我愿,她长得那得性,我愿意干她都要感谢老天爷了,你还逼着我娶她,害我大哥跑到西安来,差点废了一只手,害我跟以前的女友分手,她堕了胎,老子要娶个丑八怪,老子不恨啊,老子生不如死啊,老子从十六岁就嫖妓,要不是好色得厉害,我会上了你丑八怪的妹子? 赵学锋大吼,老孟和他对骂着,赵学锋的大吼只让他的拳头更厉害,脚踢得更重。 赵学锋爬起来又被一脚踢倒,一头一脸的血,两只眼睛乌黑,可是依旧在那里漫骂着。 如月吓得愣在门口,看着那黑洞洞的枪眼,那时上时下的枪眼,仿佛任何时候都能打出枪子来, 还是小恐,终于受不住,一把冲上前去,抱去她的大哥。 哥,你住手! 你住手! 她突然凄厉的叫喊起来,平时温温柔柔,只会安静微笑的女孩,此刻强悍到仿如一个厉鬼。 老孟和赵学峰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停了下来小恐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哥,我跟这个人是跟定了。他再有不是,我也认了。哥,谢谢你,也请你不要打他,他和我睡了,马上要和我结婚,我相信他的承诺,我是他一辈子的老婆。他是我老公,你还要打死我男人吗,你要打死他,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也会马上死的! 老孟没有话说,沉默一会,然后往后退一步,把枪放到了袋里。 把行李袋中的特产全部拿了出来,直接走出了门,到了门口,又转过身来,对赵学锋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这次是初犯,我就放了你,下次要是再让我碰到,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杀了你。你记住了,小恐她是世上最干净最好的女孩子,她是我的宝,你要是敢再伤害她,让她痛苦,老子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就推开闻讯赶过来的华天负责人,大步走了出去。 一诺追过来时,老孟已经走出很远,在过道里碰到,老孟停了停,说道,你怎么养出这样的兄弟! 一诺没有说话,老孟道,我要回西安了。 一诺当下道,我送你去车站,孟大哥,是我失职了。 老孟余怒未消,不肯让一诺送。 一诺却追出来,赶上他。 当下就陪着老孟下去,开了自已的车送他到车站,到火车站买到卧铺票,又给他买了许多长沙特产,陪他坐到上车时间,送他上了车,老孟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对一诺道,我不看好赵学锋那小子。但是兄弟,我真的很赏识你,我妹子要是嫁了你就好了。一诺笑笑,说道,孟大哥放心吧,我回去好好教训那小子,保证不会再犯! 老孟点点头,进了车厢。 一诺走出车站,便连忙赶往宾馆。 如月还傻站在那里,一诺快步走过去。 一把抱住如月,说道,丫头,没事吧。 如月在他怀里摇摇头,没有多说话。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回家 我想回学校。 如月在他怀里的声音有如蚊蚋。一诺点点头,一把抱着她,看着里面的小恐和学锋,对小恐道,你大哥我送上了车。 小恐冲他微微一笑,一诺点点头,替他们关上门。抱着如月出宾馆。 她是那么轻,像个孩子一样的抱着,直到到了电梯口,她坚持着要下来,他才放下来。 赵学锋好坏,可怜小恐了。 在电梯里,她告诉他。一诺笑笑,说道,那个人是狗改不了吃屎。这次应该受了惊,会收敛一些。 丫头,刚才没吓到吧,老孟也真的是。发火就发火,拿什么枪出来。 他皱皱眉,再次拉起她的手,把她揽在身边。 如月摇摇头,说道,还好啦,总算看到真枪,长见识了。不过又没开,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诺一愣,皱眉望着她,原以为她吓坏了,她总是给他惊讶。 如月笑笑,说道,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胆小呢。 一诺笑笑,对她道,快凌晨两点了,现在回学校?要不我们在华天开间房吧。 可是我不想住华天,我想住竹苑。 一诺笑笑,没办法,只得应了她。竹苑对她意义好像特别重大,她所有的其它宾馆都不喜欢住,多年后,也一直想念着竹苑。 好,去竹苑。竹苑都成我们丫头的家啦。等我有了钱,把竹苑买下来送给你。 哇塞,那要多少钱啊。 不会很多的。撑死几千万吧。 那等我们很多钱的时候。能不能叫学校开除朱教授。 为什么要开除他? 因为他让我数学重修。 哈,那不好,我喜欢认真负责的老师。 不行。要开除他。 那你要自已挣那么多钱。 我会地。我一定要学校开除他!我大学唯一的一次重修啊。 那,不好吧。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回到车子上。 一诺发动引擎,带着她往学校开去。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是廖落地街灯,一朵一朵的,仿如艳丽地花。开在冷清的长街上。偶尔走过一两个人。行人欲断魂的感觉。 丫头? 恩。如月倚在他的怀里,困倦得直想睡。 一诺有话想跟她说,可是看她眼皮睁一下闭一下的,知道她是困了,便摇摇头,说道,睡吧。到了我再叫你。 腾出一只手来,把她抱紧了点,慢慢开着车穿过长沙地闹市。 身边有她。人在族途也如在家。 到X大时,她已经睡着了。 停在竹苑外面,一把抱她下来。这样抱着进去,怕引起误会。不许开房。只得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身体。温柔叫她的名字,要把她叫醒。 她的脚着了地,人才醒过来。看着竹林尖上静静的白月亮,知道到了。模糊的说声到家了,就直往里面走去。 穿门过户的,熟悉的像自已家。一诺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来,自已去柜台办了房卡,要了相同的房间,跟在她后面。 径直走到那间房门口,她才停下来,倚在那里,微微笑着,不好意思地等着他。静静站立的样子,像个等着大人回来的孩子。 一诺笑了笑,先用房卡开了门,然后蹲下身一把抱她起来,摸黑着走进去。在她脸蛋上亲了亲,轻轻笑道,丫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长大了就可以和我分担许多事了。 在房间幽暗地影里,他的脸上带着疲倦地微笑,在那无可奈何地疲倦里,却又藏着浓浓的幸福。 脸上地笑像洗涤伤口的细流,在极暗的光线下,别人看不到,他自已亦看不到。 腾出一只手来,一只手依旧抱她在身上,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找着房间的电源开关。 如月没有说话,伏在他的肩头,大概是今天太累的缘故。 把房卡插进电源开关里,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一诺想着自已的事,一会又自言自语道,你还是不要长大好了,就这样挺好的。长大的女孩,变得也快,变得太快,我怕跟不上,我是太传统的人,七十年代跟你们八十年代还真的是有很多不一样。 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望了望如月,看到如月已经又趴在他肩头睡着。不由嘿嘿的笑两声,自已又笑又叹的,摊开被子,把她放到床上去。 自已坐在床边上,就这样看着熟睡的她。 心里竟然莫名的有着酸楚。面前的这个女孩,印着床边荔子红的灯,粉嫩的脸,长长的睫毛,像个洋娃娃。 近来,他总是无端的害怕,害怕什么时候会失去她。 有时候总想着反复的问她,要她答复,他变成穷光蛋了,她还会不会爱他,一如既往的? 起起落落间,已经不如从前那样的笑看云卷云舒了。 世事自然如此,有了牵绊,牵牵扯扯如糖粘在心上,如线缠在心里。哪能如从前一样不在乎一切。 世间万事,执着必苦。 他却不知。总以为自已放弃许多,也变了许多。却不知,只是从一种执着换成另一种执着。这样固执的人,陷在自已的泥沼里,是不容易开心得起来的。 不晓得坐了多久,直到天空发白,才伴在她身边睡去。 刚合眼,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老姜给他打电话。 他去玄关接电话,原来是老姜想买他的公司,一千万买下来,要马上签转让合同。问他人在哪里。 一诺说声好,说他马上回公司。 挂了电话,去浴室里淋个澡,消除疲乏。 洗完澡后,沈红的电话又进来,告诉他,六百万已经筹到。一诺说好,你马上到我公司来,签转让合同。 如月也已经醒了,在床上睁着眼望着他。 他走过去,替她掖掖被子。对如月道,你再睡会吧,到中午了,自已起床去上课就是。我把房间订到中午退房的。我回公司了。 如月点点头,却又摇头道,我送你到校门口。 一诺笑笑,说道,你睡吧,昨天睡那么晚。不用送了,送来送去都这么多趟了。 替她掖好被角,自已走出去,开上车回公司。 在车里想了想,回了老姜的电话,公司我不卖了。 老姜大呼小子骗人。 一诺笑笑,没有说话。 他想帮沈红一把。大概是想起自已小时,做母亲的艰难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把公司转给沈红,拿到六百万。 一诺要求她照应他所有的员工,尽量不要人事变动。 沈红笑笑,说道,你手下都是精英,我都怕留不住,哪会让他们走。 一诺笑笑,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最后净身出门的时候,沈红叫住他,说了一句,张总,谢谢你。一诺笑笑,说道,不用谢我,应该谢你自已。 有了钱,六子的事很好办。 六百万少了一点,到最后关头,一诺把自已的大奔也送给了法院的一位要员。 他是什么都没了,却拿到了另一个人的档案和真份证。救了六子一命。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送别 张一诺中央认识一个要员,虽然官不大,但是救一个人绰绰有余。 一个口信下来,六子就平安了。 在长沙临火车站的一个饭店里。一诺和六子吃着饭。 相对着不作声的喝酒。一诺已经没有钱请他在华天吃饭了,只能在这附近的小店里。 六子穿着竖着领子的长风衣,戴着墨镜。只看得到下面的半张脸。 一诺敬了他一杯酒,喝完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来。 现在是凌晨,小店里没有什么人。冷清黑暗。老板娘做了饭菜出来,事先收了钱,也自去睡了。 这个? 这是你新的身份证和档案资料。你现在叫张大海,山东枣庄辗城镇小山村的人。一九七八年出生。 六子望一诺一眼,低下头,打开文件袋。拿出新的身份证。 照片上的人模糊,黑乎乎的,仿佛罪犯。身份证的照片都这样。 但是六子看了,也觉得因为自已本来就是逃犯的缘故。 这身份证是真的。 大哥,我姓张,和你姓?山东,是我去戒毒的那个村子? 恩,替你办证时,我想到了这点。你不是说你在那边成了家吗,那就回那去吧,一辈子呆在那个村子里,如果不回城市来,我想我可以保你一生平安的。 一诺喝口酒,秋已经深了,冷空气从门口卷进来,摇晃着昏黄的店灯。这店。怎么都看着,像孟婆的店子。 你走后,把前尘全部忘掉。重新过日子。 说的话。也是割裂前生和来世地。 六子没有说话,微微抖着手把身份证重新放回去。 不用看。也知道大哥的为人。他向来办事周全。从不说大话。他知道,他六子是真的一生平安了。 好了,快点吃饭,你是凌晨两点地车,现在还有一个小时了。 这里是钱。两万块。 一诺把另一个信封给了他。 六子,大哥只有这么多钱了。火车到济南下,你从济南转一趟车,然后自已想办法回那个小山村去。一路多加小心。 大哥,我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六子隔着墨镜望一诺一眼,把信封推回去。一诺笑了笑,说道,你收着吧,出门在外。到处都需要用钱。大哥如果还有钱,会多给一些地。 他再次把信封推到六子的面前。 六子摇头,一诺向来大方。自天鑫帮建起那天起。他都是与兄弟们同甘共苦。到年底公司分红,他多少。手下的弟兄也多少。买的一辆悍马。也不是私家车,哪个兄弟想开就开。现在小七也还是开着他当初买的那辆悍马。 哪个兄弟泡妞想出风头。要借穿他几万多地大衣皮鞋,也只要一句话。 南京的黑老大送给他一件两万多的锷鱼皮的衬衫,他还没穿,一个不知情的兄弟拿了来做抹布,他知道后,也只是大笑了事。 很好很大方的老大。想到这里,把一诺推过的信封又推回去,还是不肯收。 收下! 一诺眉毛一竖,下了命令。 六子讷讷的,低声说道,大哥,你为我花了太多的钱了,六子是明白人,如果不是你,六子不是死在道上,就要进局子里。将近两千万。你好不容易赚来地钱,都是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哥是有本事,能够五年在白道混得风生水起,身价几千万。如果不是他,照这势头下去,身家上亿也是迟早的事。 可是为了他,卖公司卖车,如今把身上仅有地钱也给他了。你叫他如何好意思收下。 他不是不知道生活的艰辛。 刚工作地时候,亲生父亲把他介绍到一家事业单位上班。一个月流水线地工作,辛苦下来,也一千不到。 被大哥送到山东村子里去戒毒,给人做一天的力气活,一直干到天黑,主人家有钱地给几块,没钱的请吃一餐午饭。 在那里,一块钱买一蛇皮袋苹果,两千块钱可以办一个最豪华的婚礼。 从村子里逃出来,到北京去谋事。 他不是没想过重新来过,在白道上好好找份活干。赚了钱把叶子带出来过几年好生活。 可是事实上呢,他四处找工,跟着北京的一群民工,在各个工地上找活干。 大多数时候,没有人理他。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叫他做事,为了几块钱,在大雨天,一群民工骑着带着黄土的车子像一群蝗虫一样跟在开着马六的老板后面,到最后为了几块钱,又和老板差不多打起来,老板不把他们当人看,最后大声咒骂着,叫他们不想做就滚。 像一条雨中的狗,做完活,一群民工每人分到两块钱,刚够买三个馒头。 他也会技术,到一个车子修理厂去做售后服务的维修工,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累死累活,干足一个月,老板给他六百块钱。 这就是生活,残酷真实。 很多像他这样的人,想过好生活,却没有本事出头。 大哥是本事,能挣那么多钱,他也是奇迹,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他那样会做生意。小七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天鑫不是都支撑不下去了么,他跑到徐州去求救,小七无奈的低下头,看着他惶惶如丧家之狗,只能叫他来长沙找大哥。 他六子命贱,不值这么多钱。两千万,他活一辈子,累死累活,一年挣个两万,活一百岁,最多也能挣个两百万。 可是活着的人,有了牵挂,谁没有生之渴望。 这一次逃亡,他比任何时候都能强烈的感到,要活着。在黑的夜里,不管是躲在火车站,还是陌生城市天桥的桥洞下望着暗的夜,他都能感觉到自已明亮的眼睛。眼前浮现着的是穿着红棉袄的叶子,还有他的孩子,同样被一件小棉袄裹的笔直笔直的儿子。 一大一小,牵着手,站在村口那条羊肠大道上。他们肯定在盼着他回去。 是的,错了,错了,在无数次吸毒戒毒重犯的过程里,在逃跑的路上,他知道自已错了。 在死亡边界,也曾带着想念拨通那个从小就熟稔于心的家里的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他说你是某某某吗。 叫出大哥的学名。 他的亲大哥在片刻的迟疑后,却说道,我就是,但是你是谁。 他装作不认识他,在人情的冷漠与温暖的交替里。他知道许多,也懂得许多。 大哥,这钱我不能收,我回去用不了那么多钱。你现在也需要用钱。 一诺笑笑,站了起来,拿过信封走过来,一把塞到他的大衣口袋里,把手搭在他的肩头,两个人像年轻时一样,勾肩搭背笑看人生的样子。 六子感动一笑,眼眶里又热的东西在涌动。走吧,车要到站了。 送他上车,又在附近的小店里给他买了路上吃的喝的。 在进站的地方最后嘱他,忘记过去,重新做人,不要回来了。我有机会来看你。记住了,六子,不,张大海,你记住了,不要回来,这次平安回去,一定不要再回来。记住我的话,大哥再也救不得你了。六子点头,紧紧的的握住一诺的手,带着墨镜的下巴在那里抖动得厉害。 人群拥上来,火车站向来是最挤的地方。 后面有人在叫嚣,前面的人为什么还不走,后面的人还要上车呢。 六子没了办法,一诺道,走吧。 大哥,如果有来生,我做牛做马也要---- 走吧,不要说这种话。你来生报我,我再报你。这么重的恩情,我还起来也累,你知道我是不想欠别人的。 是的,你一向如此,别人欠你的你忘得一干二净,却记挂着别人的。 他笑,眼眶已是含着泪,黑镜更不敢取下来,怕他笑话。 最后看一诺一眼,要永远的记住大哥的脸。 六子放了手,一诺看了看他,一把把他推上车。 然后人群涌上来,两个人距离被拉开,中间隔了那么多陌生的人。 六子想再看一眼时,上车的人群像一个浪头一样,遮挡得个干干净净。 只得慢慢走进车厢,找到自已的卧铺,躺了下来,什么时候,火车已经轰隆隆开了,外面的树在向后移。他想念的那个人,也慢慢的,仿佛挨近他的身边来,距离越来越近,再也不走了。 他这是回家。回自已的家 第一卷 第六十章 无情 大家都走了。小恐和学锋也要回徐州。 一诺和如月送他们。 在长沙火宫殿要了个包厢,也是摆宴送别。 小恐坚持要再见见如月。一诺没办法,打车去接了如月来。 四个人相对坐在包厢里。 小恐和学锋仿佛和好。小恐依然是一脸平静的笑,为学锋添茶倒水的,爱护有加。 学锋依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眼光多停留在俏丽的服务小姐身上。 如月坐在一诺身边,她的左边是小恐,两个男人喝着酒,两个女的也小声的说着话。 小恐送了如月一条宝石项链。 鸡心镶着钻。 一诺望了一眼,估价一下,至少也是几万。 如月也知,当时望着一诺,也不知该不该接。 她不喜带首饰,手上有一诺送的银戒,脖子上有一诺送的玉。已经足够足够。像小七小六他们送的。她一直犯愁,估计一辈子都要拿来压箱底。 如月,我来长沙这么久,你和大哥都待我这么好。这个是我选的,你一定要收下。虽然你比我小,但是你是我大嫂。 如月没有接,只是望着一诺。 一诺喝口酒。小恐当然有钱,她老哥西安老大,自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么贵重的礼收下来,以后人情往来,不知有多麻烦。 这次救了小四,小六。他已经到了这地步了。难道一辈子还真卷进来不成。 当下沉默一会,道。小恐,在西安的玉也是你付钱的,你嫂子不喜欢带这些东西。我们心领了,太贵重实在是不能收。 可是没想到小恐脸却通红。望了一诺一眼,焦急道,大哥看不起小恐我么,我知道是我大哥不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带坏如月,可是大哥你不知道。我大哥虽然是道上的,可我也是从小像正规女孩一样长大,可是大哥管得严,我一直没有朋友,现在总算有了如月,是我一点心意,请大哥不要这么说吧,我昨天挑了一晚上。 她说着,望一下一诺又望一下如 如月也不想要。当下笑道,小恐,我真地不喜欢带这些。你送给我,我也是放在那里。不如你自已留着。真的。我们以后一直都是好姐妹。你不是回徐州结婚吗,一诺家也是徐州的。我以后来看你,或者你以后也可以来长沙看我们。 一诺心里动了动,回徐州,他是有几年没回去了?真是不孝。 说到这里,学锋也说话了,吃了一筷子菜,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徐州啊,兄弟们都想你想得厉害。 一诺笑笑,说道,你回去叫他们不要想好了。 话题不想多谈,就换了话题问道,你和小恐是回徐州结婚了。 对地。 小恐点点头。 学锋家在徐州。我们这次先去他家办酒。然后蜜月旅行。我们都商量好了。 蜜月去哪里呀? 如月笑着问。 小恐一脸惮憬,笑道,我想去云南丽江,听说那里很美。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那里倒直得去一趟。 对了,大哥,如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如月笑了笑,一诺望了她一眼,说道,我们啊,还早着呢,最早也要等她大学毕业,她现在大三还没读完,还有两年呢。 那条项链如月最后还是没有收。小恐也只得放回去。送他们上车时,一诺把学锋叫开,如月和小恐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聊着天。 小恐,你拉直了头发,他说什么没有? 带着笑,从不怎么敏感地问题说起。 他啊? 小恐笑起来,继续说道,第二天我们起来,我在换衣服,他突然来一句,你做头发啦? 如月笑着望着她,在等着下文。可是小恐只在那里兴奋的笑着,眼里发着光,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还说别的没有。 没啦。 啊,只说这么一句。 对啊,不过我已经很高兴了。如月,你不知以前啊,以前,他总是说,你不管怎么样都是丑。可是这次,他竟然没有打击我。 如月看着她一脸的知足和幸福,突然就觉得这女孩很可怜。 只得附和道,是的。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夸你,男人总喜欢打击自已老婆地。怕别的男人抢。再说,你把头发拉直了,真的很漂亮,你自已也发现了吧。 现在的小恐,头发披着,不近看,匆匆一瞥间,男人也还是想看个仔细的。既使丑,也遮掩住了。不像从前,把头发绑起来,一张脸完全露在外面,是直面的赤裸裸的 如月,我想,他现在对我好一点了。我感到很开 小恐自已说起,那天晚上--- 而这一边,在候车室外面的阳台上,一诺和学锋抽着烟,一诺在劝他。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小恐拦着,估计你被老孟一枪打死了。学锋吐出一口烟,笑了笑,冷冷道,打死就打死,想要我改,那是不可能的。要是娶了一个倾城倾国地美人,我还可以考虑,她长得那么难看,想要我不偷腥丢,的一声,一拳打在学锋的右脸上。 学锋偏了偏,嘴角流出血来。 一诺站在那里,继续点烟。 其它几个好事者围上来,以为有打架看,学锋却只是摸了摸嘴角笑笑,两个人继续站在那里聊天。 打他地是大哥。从混黑道开始,他打他,他从来没想过要还手。 围观的人等了一会,看没戏看了,只得无聊散开,一边嘀咕着一边回到自已原先坐地地方去。 一诺望了他一眼,说道,你今年也快三十了吧,怎么长不大一样。诸葛亮娶地老婆也不漂亮,娶妻娶贤。小恐真是个好姑娘,你既然承诺了,就要好好待她。我叫你出来,就是劝这一句。 学锋没有做声。 一诺继续道,老孟是火爆脾气,小恐是他唯一的亲人,长兄如父,你很难理解那种相依为命地感觉。小恐再难看,在他眼里也是天下最美的公主。如果不是小恐坚持要嫁你,估计老孟早就一枪毙了你。以老孟在西安的身份地位,小恐想找个又帅又本事的,也是容易的事。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小恐还大学毕业,你除了长得比她好点,真是一无是处。 可是我,被逼着结婚,学锋望着阳台外面,眯着眼道,对她,总是恨恨的。她越对我好,我越是看不入眼。 一拳打得少了猖狂,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倒是有点自怨自艾了。 慢慢改啊,不要不珍惜。好了,到时间了,我们进去吧。跟你说最后一句话,小恐可以原谅你一次,并不代表她下次也会原谅你,哪一天,她生气离开你,也是你死的那一天。老孟的为人我知道。你也别指望着我再救你。我与老孟交情再好,也比不上他的宝贝妹子。 学锋望一诺一眼,没有说话。 小恐看到一诺和学锋走了进来,匆匆说完话,对如月道,所以,我相信他有一天会真正爱上我的。我愿意等。如月,祝我幸福吧。 如月冲她笑笑,两个女孩也站起来,相互抱了一抱。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新生 等车的人像潮水,在等待的过程中,像上涨的洪水,在堤坝那里越积越多。 等火车一到站,列车员一拉开门,就如堤坝决了口,洪水汇成一股大流,从站台涌去。 十多分钟,就走得干干净净。 热闹喧嚣的候车室寥落起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慢慢打扫着卫生。 如月和一诺站在那里。 好了,丫头,都走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一诺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回去。 所有的人都走光,所有的事也结束了。走得干干净净,人一松懈下来,入骨的疲倦便像铅一样压来。 从候车室里走出来,站在火车站的外面。 到处也依然是出门在外或者是刚到这座城市来的人。四处走动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听到的也是不一样的乡音。 深秋的风吹到身上,已是很深的寒意。 丫头,冷吧。 一诺自已觉得冷,看到一边的如月,感觉她穿得太单薄了。 到我怀里来吧。 把她拉近了,扯开大衣的扣子,让大衣包着她。如月笑着,藏在他的怀里,在衣服下面抬起头来,笑道,这样不好走路,我看不清。 一诺笑道,你不用看路,跟着我的步子就行。 如月便点点头,用手环着他的腰,在黑暗里跟着他往前走。 看不到前面,只感觉到熙熙攘攘的人声,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脚。近了,远了,远了。近了。在他地世界里,她什么都不用想。 如月? 恩。 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再过十几天。还要交房租。明天要开始重新找工作。 如月没有说话,只是弯起嘴角来笑笑。 如月,所以,我们今天坐公车回去? 他先解释,再提出来。感觉讷讷的。不能给自已的女人富足安乐地生活。是自已的错。愧疚感油然而生。 好啊。我一直想和你坐公车。 她从他地衣服下面钻出来,挽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面走。 坐公车我比你熟,我知道在哪里等车。你跟着我。 他望了一眼身边的女孩,看她脸上依然带着笑,神情笑意一如从前。心里还是温暖的。只因为经历过人情世故,看到过太多的女子为了了金钱变脸地事情,对于如月的一如从前,温暖是自然的。 如月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感情变化。一边往前面走一边笑着对他道。 我每次和室友们一起坐公车,我就想像着身边的人是你该多好。 坐公车有什么好期待的。那么多人都挤在一块。 正是因为那么多人挤在一块,怕人偷钱包。怕人占便宜,才想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用担心啊。还有。你不觉得吗,在许许多多不认得人的里面。只有我和你最亲的。我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我常在公车上看着一对对地情侣,夫妻,老年伴侣也羡慕。 呵呵,你可真奇怪。 好了,就在这等。 如月拉着他在一个站牌下停下,是火车站的后面,停着许许多多公交车,从一号到一百多号,许多的车和人,如果不是熟悉地话,的确不知道该坐哪一辆车。 车与车之间挨得密密挤挤,可是唯一地缝隙里,依然人头涌动。 一诺和如月站在那里,如月指着一辆白色地公交车对他道,等会它会开到这里来,我们在这里等着好了,现在跑过去坐上去也是等。我想和你站在这里看夜景。 如月的脸上带着笑。一诺由一个两千万地大款便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对于她来讲,好像没有任何影响。 一诺其实很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是看着她的神情,发现自已要是问她,到是侮辱了她似的。 当下也不说什么,只是在微冷的秋风里,从后面抱紧她,把手交叉的叠在她的胸口,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有时想想,有时便含着笑低下头来吻吻她的头发。 她的发丝黑亮浓密,带着淡淡的发香。让人沉醉。 如月站在那里,自已用手握着他吊在她前面的手。在路灯光下看着他的掌纹。 恩恩,你的感情线,在前面有分叉,后面倒是一条笔直的,没有什么纠葛,看来你对我还是蛮专一啊。 一边看一边傻傻的笑。 一诺听了乐了,说道,你连这个也会看啊。 如月道,恩,以前有几条分叉呢,你肯定骗了我,以前不只谈过两个女朋友。一诺想了想,许才没有作声。 如月在等他回答,终于等不住,问道,到底几个。 我还在数。 一诺哈哈的笑,一把搂紧她,看到车子慢慢开过来,说道,车来了车来了。 如月也注意了,当下点点头,拿出硬币,一共三元硬币,从前面上了车,把硬币丢进去,叮当叮当,三个硬币掉下去的响声,仿佛也是愉悦的。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 这么晚了,没有什么学生回学校。车上的人不多。 如月坐在靠窗的位子,继续给一诺看手相。 唔,这条线倒是多曲折,时有时无的,我看看,爱情,事情。生命。这条是生命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诺一愣,心里一动。冥冥之中。突然惧怕起来。冷汗从心底冒起。 眼前血雨腥风,都是过去的经历。阴影从脚底蔓延,最后扩展到无限大,再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摊开的手心缩了缩,凝神问她。是前半生,还是一直都这样的? 如月受到他地感染,自已也疑惑害怕起来,连忙摇头道,我瞎讲的,那是事业线,不是生命线。生命线是这一条。 她找另外一条,可是看上去,也是起起伏伏。深深浅浅,时有时无的。 手指连忙从上面挪开,笑道。我算命不准地,不看了。我看你有几个簸箕几个螺。一诺含着笑。心里却是惨。 生命安危难保,永远刀光剑影。事业也是起伏动荡,永远贫富难定。 如月? 想到这里,心里苍苍惶惶起来。看到外面路灯的影子,车子往前面开过去,一线一线黄色地流光,从前面摇过来,经过如月的眉毛,眼睛,又摇过去。 近了,远了。幸福和快乐的日子也像这流光吗? 连身边的人,最爱的年轻美丽地女子,也像这流光一样,不会永远在他身边吗? 如月,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突然轻轻说出这一句话。从来不会这样退出让步过,从来他想要的东西,就直接冲过去取,然后霸道强悍的守着,可是现在却是这样的没信心。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太在乎,希望她幸福,所以才这样一遍一遍的提醒她吧。 如月却依然看着他的手,在他每个指头面上细心的看着。 最后看完,笑着对他道,你有九个螺。 九个螺什么意思? 九个螺说明你抓得住东西。我只有两个。 两个又代表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一螺贫二螺富,三螺四螺开当铺。我有旺夫相,我是富贵命。你看我又是八月十八生的,发要发。所以你放心,前面的那个不准,这个才准,你跟了我总有一天会大富大贵地。 她望着他,眼里含着笑。 一诺望着她,没有作声。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已,小小的,第一次觉得自已地渺小。 可我现在。。。。。。不像以前。。。。发过誓,哪怕你是民工,我也会跟着你。这个世上,只有你,是我不害怕地,你给了我谁也不能给我地安全感,我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你忘了当初吗? 一诺望着她,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有钱,你有钱地时候,我也没觉得有多幸福。哪怕从此后,你一辈子发不了财,我毕业后可以找到工作,两个人过一辈子,只要在一起,能用多少钱呢。 年少的誓言,仿佛温室里的花,不曾经历过真正的风雨,隔着玻璃往外看着,觉得外面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是一个样呢,没什么好害怕的。一诺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摇了摇,说道,一辈子不会发不了财的,你同意,我也不允许我自已这样。这是我对自已的要求。我不允许我的家人过清贫的生活,钱不是万能的,但可以保障许多东西。丫头,我现在有点担心,是因为现在,也许有一阵子时间,我不能给你富足的生活,我担心又愧疚。 他说着这些,摇着她的手。不知道她能明白他的想法多少。她比他小三岁,这还只是实际年龄,心理年龄小二十都有可能。他是七十年代尾巴上的人。从小灌输的教育,男人就应该担起承诺和责任。自已给自已的桎梏。 车上已经慢慢上来了很多人,过了十个站,停下来时,上来一对老人。估计是大学的退休老教授。 如月拉起一诺的手站了起来,给两个老人让座。 一诺冲她笑笑,一手把她抱紧,一手拉着车顶的吊环。 在拥挤的人群里,整个人随着车的快慢转弯来回动荡。 一对夫妇,女人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男人手里也拎着几个。 男的在轻声说,现在的人谈恋爱,公共场合就搂搂抱抱。 女的说,小心你的裤子! 男人赶紧把袋子提高了点。 这是世俗的底层的生活。一诺把眼睛别开,不去看那对夫妇,望了一眼倚在他怀中笑着的如月。 心里的压力是越来越重。 直接送她回了宿舍,没了钱,又要找工作,当然不能像从前一样,动不动两个人就睡到竹苑去。如月也很懂事,没有提。 一诺道,你回去吧,我也早点回去。 如月却对他道,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一诺一愣,如月已经跑回宿舍。 一诺等在那里,不知她要给他什么。 低头抬头间,她已极快的跑了回来。 一诺,这是你上次给我的卡,我一分钱也没动。这是你在华天塞给我的五千块钱,我给小恐买东西请她吃饭,用了四百块钱,这里还有四千六。我知道你现在要钱,你拿回去吧。 一诺一愣。 如月却把卡和钱塞到他手里,对他道,我现在用我老爸的。不用你的钱。你自已拿着。 一诺心中温暖,脸上带着笑,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了,你回吧,我也回宿舍了。 踮起脚来在他脸上极快的一吻。 一诺整个人都有点发愣,一会才笑起来。 带着笑,把她抱了抱,说道,好,你回吧,我有空就来看你。 恩。 看着她跑了进去,他站在那棵香樟树下,一直到宿舍熄了灯。才在黑暗中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打工 一诺在KFC临时找了份工作。 一个小时五十块钱。一般是晚上八点到十点。两个小时。收碟子抹桌子。 穿着KFC红色的制服,在不同的桌子间极快的奔波着。 中间,左右,临窗的地方,坐着年轻的情侣,带着小孩的夫妻,悠闲的喝着咖啡,吃着套餐。平时亦或在底层挣扎,可是一旦坐到了这里,就仿佛是最高贵的人,对于服务生,颐指气使。一诺忙得团团转,带着笑脸,为他们服务着。 一轮客人走完,他要极快的走过去,将他们吃残的杯碟收拾干净,然后把桌面抹干净。等着下一轮客人的到来。 再也不会坐在自已的豪华办公室里,用电话指挥着市场部财务部人事处了。以前别人听他的,现在他听别人的。 是充分的意识到。自已现在的地位了。 只是还好,起落也不是第一次。他不曾后悔。再成功只是迟早的事。如月给了他信心。他不怕失去她,那其它也没什么好怕的。 有着西方老头标志的全家桶套餐,炸鸡腿,薯条,可乐,汉堡,冰淇淋,他成天端着这些东西或者收拾着这些东西的残骸,啃得不干净的鸡骨头,汁水淋漓的饮料盒,不曾吃完的蛋筒冰淇淋,到后来,已经到了反胃的地步。 以前做生意时,认得一个老总,特别喜欢吃全家桶,每次谈生意都要约了到KFC来,一诺看着他一个人干掉三个全家桶。生意基本上也谈成了他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觉得是洋垃圾,可是别人不这么想。他那个客户大概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罢。 本来不喜欢吃。便何况现在在这里工作,成天看着别人吃。自已收拾着残渣,一诺一辈子是不会再吃这些东西了。 在一个人租的房子里,夜里喜欢听刘欢唱的《从头再来》。昨天所有地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一遍一遍反复地听,刘欢的声音仿佛自已心里地呐喊,他一直是如此。从小到大,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是的,没什么要紧,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静静的躺在床头,眼前浮现的,是老娘斑白的头发,是如月,如画地眉眼。 白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街上逛逛,给如月打电话,或者去看她。去网吧上上网,晚上坐公交来KFC上两个钟头的班。到十点钟时。再坐公交车回到租住的地方。 公交车一站一站的停,晃荡晃荡。平台到了,天桥到了,南门口到了,从来没有出过错,亦如他现在的心境,一步一步,稳实坚定,从头再来,再走向成功。 一天一天就这样过去。 日子突然变得长起来,一天不再过得那么快,仿佛急行的船突然慢了速,变得极慢极慢,沿途的风景都跑到他面前来。 如月欢天喜地,因为他有了许多的时间,几乎可以天天陪着她。 如月真的是个简单善良地孩子。她从来不曾觉得他现在不如从前。这个社会有着自然而然形成的界限分明的阶层和等级,贫富悬殊很大。 从一个几千万身家地大老板到KFC的打工仔,一诺地人生简直是翻天覆地地变化。可是如月不觉得,她并不觉得现在的一诺不如别人。 他本来什么也没有,没有好地家庭背景,出身贫寒,没有好的学历,长得也不帅,以前有钱,这些好像都可以忘记和忽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当他一无所有,身无分文时,出身,学历,长相,一件件到他面前来,无异于雪上加霜。在别人的眼里,他也许是世上最差的男人吧。 可是如月不这样想。在她的眼里,他一如从前,一点都没有变。在世上,的确是只有只爱着那个人的爱情的,虽然也许它的存活时间不会很长。 欢天喜地的带着她的同学姐妹来这里吃KFC,然后和着一诺一起,一脸幸福的笑,把整个KFC当作自已的家,穿着红色工作服的一诺仿佛是国王,她就是皇后,用KFC的东西招待宾朋一般。和着他一起端碟子,等同学吃完,她的同学也是在那里帮着一诺收拾碟子,擦桌子,一直陪到他做完事,收工下班,她们才回去。 如月和她们说再见,一诺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同学走远,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女孩,突然就一把抱住她,在她的肩头,眼眶湿润。 她的爱,是这样温暖他的心。 如月却浑然不觉,笑着扶起他,要他陪着她在长沙街上逛。 他深呼吸,从她肩头抬起脸来,已是一张温柔的笑脸。怎能让自已的女人看到眼泪? 一诺为了答谢她的同学,有时请她们吃一顿KFC,她们就欢天喜地,说着每天都要来。 分店的老板也是开心得合不拢嘴,请了一个钟点工,却带来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自然也没有话说。 一诺从至高处从头再来,几乎都没有经过一个过渡期,就完全振作了。 一边继续在KFC里打工,一边在人才网上发简历,寻找合适的工作。 他一天打两个小时的工,每天拿钱的那种,一百块钱。 如月一般不吃晚饭。陪着他做完事,两个人再一起到街上去吃。 长沙多夜市。 如月还是个孩子,看到什么吃的就要买什么。又都是极便宜地。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烤红薯烧烤麻辣烫又上市了。 如月牵着他的手。一般都是一边逛一边吃,几条街逛下来,肚子也饱了。 她一般吃的是,一块钱地烤红薯,一块钱的棉花糖。两块钱地烤玉米。 他问她到哪去吃饭时,她已经说自已饱了。 一诺一直饭量都小。 但是怕她吃不饱,也要带着她到店子里去吃。 想带她到好一点的饭馆里去。她却不肯。就在一般的小店里,两个人吃下来,五十块钱绝对搞得定。 一诺道,你不要替我省钱,我们有钱。 对,我们现在是万元户。 含着笑,说道。不是省钱,是我本来就是喜欢在小店子里吃,华天的东西。我从来没觉得它好吃过。 一诺笑笑,说道。你还真是很好养。 对于一诺为什么没车没公司了。现在在KFC打工。 妖子她们在如月把她们带到KFC的时候,刚开始还是有一点吃惊地。 偷偷问过如月。如月含着笑,淡淡一句,破产了。 妖子她们就没再多问了。 她们接受了现在的一诺,就像接受从前的一诺一样。 请到华天吃大餐开心,现在请她们在KFC吃,照样欢天喜地。 没有进社会的女孩子就是这点好。 妖子和如月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妖子也曾经问过如 黑哥怎么突然没了钱了? 他拿钱去救他朋友了。 你也愿意? 是他的钱,我没权利管。反正他有钱没钱我无所谓,说实话,我还希望他没钱,这样我没有压力。以前他钱太多了,像个年轻贵族,我有一次在神龙迷路,你想我多窘,现在好了。现在感觉他才真是我最亲的人。大概我自已也是来自于平民阶层,没见过多大场面吧。 如月在那里笑。她说的是真心话。以前在他身边,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华丽的酒店里吃饭,吃一口菜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丑被人笑话。看得流口水地螃蟹龙虾海螺扇贝不敢吃,因为知道自已不会吃,夹过来一通乱嚼,估计会被人笑死。在神龙迷路的那次,急得窘得都想哭,想自已真是丢脸丢大了。现在好了,他没了钱。不用坐大奔,不用去陪他那些朋友客户,不用去那些地方,她感觉自已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可以随性大胆的陪在他地旁边,反正他是纵容她的。 如月,黑哥这样地人也许不适合你。 妖子皱着眉尖望着她。 我不是说他不好。 如月却已经板着脸来,仿佛一只带刺地刺猬,剑拔弩张。 妖子有点忐忑,说道,我是觉得他起伏动荡得厉害,像你这种性格的,你应该找一个稳定地男人。所以我说不适合。 如月一愣,随即又笑了,稳定的男人这世上是多,可是我不喜欢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可以做得主吗?你又不是没爱过,你不明白吗? 妖子笑笑,说道,你现在是劝不进了,随便你。你现在有你老爸养着,当然是无所谓,以后毕了业,工作了,车子,房子,社会上的压力,你爸妈肯定会反对,这些你有没有想过。汗,不过,毕业了谁知道呢,现在在一起的,那时候难道还会在一起吗?毕业就失恋。 妖子刚开始用用心心的眉头紧锁劝她,到后来话锋一转,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对于大学校园的爱情她是不抱太大希望。如月是个浪漫的人,现在根本不用她说,也许等她们毕业,如月和黑哥,他们两个,肯定就会分开。 那你放心,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他说我毕业就结婚。 如月一脸幸福。眼内尽是惮憬。 妖子望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故人 老姜来到这家KFC的时候,一诺刚脱了自已黑色的大衣,换上了红色的工作服。 他匆忙把客人点的套餐送到桌子上的时候,抬头间,才发现是老姜和他的小蜜。 含笑着走过去。 把碟子放在他们面前,说道,这是你们点的套餐,请慢用。 张总? 是小蜜惊讶的声音。 不要叫我张总,我现在不是。 老姜望了他一眼,笑道,小张啊。怎么到这里打工来了。我虽然听说你把公司卖给了沈红,可是也没想到你在这里来打工。要不是敏敏闹着来吃KFC,我还以为你不在长沙了呢。 老姜坐在那里,神态闲闲的。 一诺笑了笑,望了望四周,现在时间还早,没有什么客人来。 他倒是希望有客人来的,这样他就可以走人了。 他们点的也是一份套餐,年轻的女孩仿佛都希望吃这些东西,可乐,冰淇淋,煮玉米,大概是小蜜想吃,老姜过来陪她吃的。没想到,会碰到正在做服务员的一诺。 在某些人的眼里,人生幸福时刻,莫过于自已活得风光滋润,而曾经和自已在同一战线或者活得比自已还要好的人,现在却倒了霉吧。 老姜没有动面前自已那份套餐,往小蜜面前推了推,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含着笑望着张一诺。心里畅快无比,脸上和眼里却尽是婉惜的神情。 这工作很好啊,随时可来。随时可走,比我以前轻松许多。我喜欢这份工作。 张一诺闲闲的。不卑不亢。 小蜜依然张口结舌的望着张一诺,如果不是老姜把眼睛放到她身上来。她估计会一直这样望下去。 这个男人昨天还开着大奔,身家几千万,把老姜整得奄奄一息。今天却沦落到这里来打工来了。 越是迷一样的男人,越是对她这样年轻虚荣地女人有着诱惑。 在老姜含笑的眼神里。她低下头去,心里仿佛藏了只蹦跳的兔子,低着头用吸管吸着自已地可乐,却不是滋味。 沈红现在很厉害啊,比我强多了。现在长沙的电信公司她最大最厉害了。不过她依然用地是天信的牌子,现在长沙只有天信和捷达了,没有明达了。唉,世事变化得快啊。 老姜带着笑感慨,仿佛在替他可惜。 一诺笑笑。说道,我把公司卖给她,她用自已公司的名字是肯定的。这也不怪她。 你当初为什么就不卖给我呢。我听说她只用了六百万啊,小张啊小张。你怎么对得起我啊。 老姜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明明出的价格比沈红高,凭什么这小子钱都不要。把公司卖给沈红,他卖公司不就是为地钱么。 一诺笑笑,说道,其实我第一个来找的是你,谁叫你不相信我。商场如战场,时机最重要。 轻而易举的找了个借口。 啊,真的吗。 老姜在那里叹气。这种解释让他后悔不迭。 一诺心里好笑,看着老姜一副后悔难过的神情,倒是蛮有恶作剧的快感的。 这时客人慢慢多起来,一诺松口气,对他们点点头道,你们慢用,来客人了,我去招呼他们。 老姜没奈何,只得点点头。 一诺转身走开,去招待其它客人。 端碟子,收碟子,抹桌子。 端碟子不多,有的客人自已端过去。 主要是收碟子和抹桌子也够累。 再加上他人又高又瘦,穿着红色的工作服,在并不大人又多地小店里,显得特别扎眼。 小蜜的眼睛一直围着他转,眼神没有离开过他。直到老姜看不下去,在那里半生气的笑道,你是我地,怎么老盯着别的男人看,你也太伤我了。 他愈是年纪大,越要模仿年轻人说话,有时倒是像极了可笑地琼瑶腔。 小蜜才回过头来,收回了眼神。 老姜,张总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冲老姜笑笑,嘴里咬着吸管。 老姜望她一眼,伸手捏了她脸蛋一下,爱怜地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的小脑瓜只管花着我地钱,把自已打扮得漂亮就行。敏敏笑了笑,低着头娇娇俏俏的丢了他一个眼风。 老姜一时看得痴了,发了一回呆,望了一眼张一诺,又嘿嘿笑起来。 人都是通过对比获得幸福感,老姜看着忙碌的张一诺,再想想自已,面前有如花美眷,外面有宝马名车。公司一切顺利。 人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的呢。 前阵子被一诺整得奄奄一息的不快和悲观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哈哈的笑一声,从桌面上拉起小蜜的一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说道,一会,给你买个包包去。你不是一直想要个一万多的包包吗? 敏敏笑笑,点点头。 老姜对她倒是大方的。这也是她跟了他这么久的原因。 大学四年的光阴,跟了三年。没有年轻的男朋友,不过什么都是有得有失的,她要的就是富有奢华的生活。 小手在老姜的掌心里捏了捏,眼光却从老姜的头顶飘过去。想再去寻找张一诺。 眼睛却定格在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女孩身上。 黑亮的头发,伴在张一诺身边。 正是如月。 她凝了神,眼光一直跟着他们。 如月一直跟在一诺旁边,一边笑着和他说着话,一边和他一起收拾桌子。 他走到哪。她跟到哪。 两个人有说有话的,亲蜜却大方的好像在自已地家。 有客人好奇这个女孩,抬头望着她。 她也只是浑然不觉。只是在那里含着笑做着事。看着看着,突然心里就直冒酸气。 敏敏。你在看哪里啊---- 是老姜再次莫明其妙的声音,自从进了这个KFC以后,她就心不在焉的。 老姜,你看。 她指了指一诺身边地如月。 你还记得吧,张总的小蜜。你还给她送过礼物。 老姜愣了一下,望过去。果然看到如月跟在张一诺身边,有说有笑地。 当下也呆了一呆,想了想,慢慢说道,应该不是小蜜,是女朋友。 哈,你也这么说。小蜜不就是女朋友吗,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老姜仰在椅背上笑了笑。说道,不全是。小蜜是小蜜,女朋友是女朋友。 你在讲什么。听不懂。小蜜有点受了伤,变了脸色。装作生气的样子。 老姜大概是受了触动。说道,区别就是为了钱留在身边的是小蜜。没了钱还在身边那说明是有感情,才是女朋友。 敏敏一愣,想了想,想明白了,脸一沉,怒道,你是说我是为了你的钱? 话说出口,也是心虚,老姜要是突然一贫如洗,她不用扪心自问,也知道自已不会留在他地身边,想到自已,不由沉了默,不作说话。 老姜看她突然神色就变了,想是自已刚才的话说错了。 当下摸着她的手,笑着安慰道,你没了钱也会留在我身边是不是,所以你也是我女朋友。 这话,一说出来,自已就想大笑。 女朋友,呵呵,这称呼,他倒是真想要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呢,可是到哪里去找。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和前妻离了婚,却再也没有结婚的缘故。 他是生意人,自然知道精明的计算投入和回报。不会傻到娶一个对自已没有真心的女人回来分自已的家产。 既然她们只看重他的钱,那他给她们钱就是,其它地就不要想了。不过他已不再年轻,自然知道自已能得到什么。不要说出来好,大家心知肚明。 敏敏也没有说话,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说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老姜都不用看,低头道,当然是你好看。 真的吗? 你再抬头看一看,看看我再看看她。有什么好看的。不用看。 那你就是骗人,骗人! 呵呵,你怎么突然没自信了。你有你地美,她有她的好看,你们俩不是一个类型地。 老姜再望一眼张一诺,看着他身边伴着地可人的如月,刚才升起地优越感突然就没了。 不过想想他比自已年轻二十多岁,自然是比自已要厉害的。 以他现在的年纪,如果像张一诺一样,一夜间什么都没有了,不知还有什么人会留在他身边。 老婆已经离婚,儿子在国外,听说不打算回来。 那他还有什么呢? 一生辛苦打拼,走到尽头,过尽繁华却仍是一无所有。这些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于他有什么温情和意义呢?不敢想,不敢想。 思到这里,心情竟然沉重起来。 你吃完没有,我们走吧。 再也坐不下去。 小蜜点点头,再望了望张一诺,两个人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重逢 李灵和着姐妹一起逛街,置办结婚的东西。 她快到三十岁了,未曾婚嫁生育,以前带着希望抵抗着家里的压力坚持等待着,如今绝了望,自然是只能答应家人的相亲,开始人生结婚这件大事。 她通过家人安排的相亲,认识到一个男的。年轻事业有成。 相亲的那天,被家里人拉着去,除了妈妈去了,姐姐还表姐姑姑姨去了四个。加上她,他们这边一共六个人。没有心情梳妆打扮,家里人实在看不过去,强行逼迫着她换了一套新的淑女装,表姐和姐姐给她烫了头发化了妆,一起去相亲。 六个人浩浩荡荡进了约定的茶楼,没进门,她看到这么多人。突然就苦笑起来,这哪像是恋爱啊,相亲生硬分明像上超市货架上的货物,而且她呢,她还是标着打折热卖的那种。 只是一进去,到了约定的包厢,进去一看,对方的人竟然比她们还要多,男人的爸妈都来了,估计后面黑压压坐一片的,也是七大姑八大姨这类。 双方寒喧客气,说话的都是不相干的人,两个主角一直在沉默。尽管双方的家长都在竭尽全力想促成好事,可是叽叽喳喳一片里,简直把两个当事人淹没了。 男人长得很好,亲友团介绍里,仿佛各方面也不错。从他偶尔笑着望李灵的样子,对李灵的印像应该也是不错的。可是李灵的心,却总是如浸在冰水里,冷,冷。不会流动。她在等着相亲结束。不知坐了多久,终于要结束了,他站起身。去柜台付账,看到他地背影时。那天他穿着黑衣服,也算得上高大清瘦,就为了那一点神似,双方走出门,他突然在阳光下对她道。李小姐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去看电影。她居然同意了。 她在长沙街头看到过无数个像张一诺背影的人,可是看了许多次,她仍然会为了一个背影答应下来。已死了,不会再为了另一个人心动。得不到,就找个神似的。当然不能告诉对方,是自已地秘密。人生就这样了,为了结婚而结婚。 买了许多东西,项链。珠宝,礼服,鞋子。化妆品。她有的是钱。结婚是女人一生最重要地事,当然要悉心打扮。光婚鞋就打算买五双。一双白缎子的,配婚纱。一双复古的红色绣花鞋,穿古装时候穿,还有其它的皮鞋,配其它的礼服。 礼服也买了几套,每隔三个小时换一套吧。人生只有这么一次。 珠宝也要买很多,项链,手镯,戒指,耳坠,镶珠嵌钻,华丽异常。 俯在珠宝柜台上,明亮地光线,闪着耀眼光芒的珠宝,她伏在上面,身体贴着冰冷的玻璃,在极近的距离里看到自已印在玻璃里面的影子。 一个瘦削憔悴的女人,再美,在这样的珠光宝气里,也会因为独自一个人这样的郁郁满怀,而凋谢了。 明媚的面容,敌得过这钻石上地流光吗,人总是会老的。更何况没有爱的人。这世上,不需要爱能活得闪亮耀眼地也只有钻石了,据说它是世上最坚硬的东西,名不虚传啊。 袋子提了许多只,在长沙各大商场血拼地有钱女人。 和着姐妹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时,她地姐妹因为大量购物的狂热,在那里红着脸说笑,她却高兴不起来。 皱眉走在前面,脚步一晃一晃地,没精打采。 你开心一点好不好,马上要当新娘子了。姐妹劝她。 我没有不开心啊。 她才惊觉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可是笑容也像牙皮筒子里挤出的牙膏,软塌塌的,没有形状。 姐妹望了一下她,摇摇头道,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 李灵没有说话,默默提着东西走在路上。 这大街上,并肩走的,携手同行的,有多少对夫妻,多少对情人。 怎么望过去,眉眼笑着,全是相爱的呢。 难道,只有她,这一生就这样注定要落空,要为了结婚而结婚,嫁给一个自已不爱的男人吗? 她李灵差了什么,金钱,美貌。什么好似都拥有,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一份真爱? 心情愈发沉重。手心提着的大红喜字的被面,仿佛也成了嘲讽。 她转开眼睛,望到右边去,可是右手里提着的也是精致的情侣娃娃,要放到婚车上的。 穿着白色婚纱的娃娃,男的穿着黑色的西装,挽着手,白色的精致蕾丝在风里飘,脸上刻着幸福快乐的笑,笑是刻上去的。 又是嘲讽。 她只得低了头,看着中间的路面。 无处可躲,无处可躲。 李灵,你是不是累了,不如我们到肯德鸡吃点东西吧。 姐妹拉着她,进了一家KFC。 从上午就开始采购,又加上根本没动力,不累是假的。 两个人一起进去。 先看到一诺的背影。他背对着她送着碟子。 她看得发了征,以为又是一个相似的背影。整个人有点痴痴呆呆的,在那个背影后面,偷偷的伤心。 不再相见,并不等于忘记。 深藏,往往更加刻骨铭心。 感叹着又是一个相似的背影,一诺却转过头来。 李灵看到他的正面,片刻间整个人都呆了。仿佛是五年前,她在华联看到他的那一刻。只是那一刻,她匆匆去找超市的厕所,回来经过超市的仓库,在一群工作人员望见他,他穿着廉价的黑衬衫,外面罩了件华联的工作服,在给超市扛大米,而今天,他穿着红色的工作服,在快餐店里端盘子。 一诺也看到了她,冲她笑了笑,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 恩,好久不见。 再次见到,她竟然紧张不安,激动得不敢多说话。 你们要吃点什么,我给你们端过来。 他尽着职责。 李灵却仿佛听不见他的话,只是望着他,许久才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诺没有说话。 她却仍是不相信,明达公司呢,你的车呢,钱呢,员工呢。 一诺笑笑,说道,明达没了。我破产了李灵摇头再摇头,她不相信。 这个男人只是不肯跟她说。 你要结婚啦?恭喜恭喜。 一诺看到她放在桌子一边的大红背面。 李灵愣了愣,摇摇头道,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她对面的姐妹狐疑的望了她一眼。 李灵却不管那么多,心在这一刻又活络过来,仿佛冰冻了千年的人,重新遇着温暖,冰雪在慢慢的融化。 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周身的打扮。 知道他所言非虚,明达如果没有倒闭,那么忙的他觉对不可能有闲心跑到这里来体会生活,端碟子的。 一诺? 她站起来,面对着他。 张一诺望望她,看到她的眼神,望了望四周,说道,我还有许多客人,我要走了。 如月就要来了,他可不想她看到伤心难过。哪怕没有什么,就是误会也会伤害到她的。 一诺,我只耽搁你一会。 恩,你说吧。 她站起来,把他拉到无人的一处,和他紧紧张张的说起。 你破产了是吧。 恩。我有钱,你知道的,像五年前一样,我做投资,你重头来过,不要再打工端碟子了,我现在比以前还有钱,我给你一百万做本金,如果少了,我再去借,我爸爸有钱。 她有点激动,望着他,有点语无伦次。不顾她远处的姐妹张口结舌不悦的神情。 恩,谢谢你。 一诺望着她的眼神,看到她眼睛里的热度。 想起从前。是感动。 可是---- 听到她说,可是我有个要求,我们结婚好不好。这样我的钱就是你的,我可以从我爸爸那里拿到更多的钱。 一诺一愣,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这时,他已经看到如月跑进来的身影。 李灵,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谈条件,你就是投给我钱,也只是投资人。我公事私事分得很开。而且我有女朋友了。我有事,不奉陪了。 他走开。走到门口的桌子旁去。让如月可以早点看到他。 李灵愣在那里。许久,才慢慢坐了下来。 你刚才发什么神经,要结婚了还拉着别的男人,不怕你老公怪罪啊。 姐妹的怪罪。 李灵没有说话,看到跑过来的如月。 眼里最后一点光暗下去,笑了笑,低低道,是的,我在发神经,我只是发神经罢了,我们走吧,再去买点东西。婚鞋还只买了一双呢。 仿佛是逃一样,匆匆走了出去。 走出去很远,匆匆回望间,才落下泪来。注定成空的爱恋。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幸福 一诺和如月走了出来,一起在小店里吃晚饭的时候。 如月突然笑了笑,对他道,你明天白天没事吧。 我白天都没事,怎么? 把青蛙腿夹在她的碗里。她不会吃带刺带骨头的东西。凡是吃起来要费力气的东西。如月都挑大腿吃。龙虾腿,鸡腿,鸭腿,螃蟹腿,蛙腿一诺和她在一起久了,也发现了。 如月把他夹给她的蛙腿放在嘴里,吐掉里面细长的骨头。 在湖南,吃鳝鱼和青蛙是最好的地方,因为这些东西有极重的腥气,一定要放许多的辣子和生姜,才能把腥味去掉。 明天我们班上组织去长沙世界之窗去玩,允许带家属去,我有几个室友都带她们男友去,你也陪我去好不好。 带家属是大学不成文的规矩,家属当然是各自的男女朋友。 从大一到大三,如月一直羡慕着有家属可带的同学,不像她,每次出去玩,只能和妖子阿杜在一起。 现在阿杜也有了男朋友,要带她男朋友去,所以她想着,也要带一诺去。 去好不好? 带着笑央求他。 我? 一诺不是不想去,她到哪去他都愿意的。只是总感觉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有代沟。哄一个孩子是因为爱,混在孩子堆里,对于他来讲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混黑社会的时候,曾经有人笑着调侃黑社会的好处。 第一,大陆的涉黑组织生产资料自给程度比较高。且支持国货。比如青海省东南部地化隆回族自治县,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这个县就以非法制贩枪支而闻名。产品远销国内十余个省,涉案枪支达900多支。涉案人数几十人之多。这也仅仅是一个缩影,君不见动辄某些街头就持猎枪对射,这些猎枪也基本来自国内,而且有些涉黑组织还能够深加工,提高产品的科技附加值。而国内很少见到涉黑团伙使用ak47等进口产品。 从生产资料这个链条上,涉黑组织与其他犯罪团伙已经完成了自身产业升级,甚至掌握了上游技术,即便不能使枪,在管制刀具等方面自主研发能力也非常强,因此涉黑组织在大陆有其生存的土壤。 第二,多种经营,避免自身发展地“规模不经济”。涉黑组织改变了过去欺行霸市、单纯收取保护费等这些单一的经济增长点,对于土地开发、企业化经营也产生了浓厚地兴趣。比如沈阳的黑老大刘涌,手下就有着嘉阳集团这种具有较大规模的企业集团。同时,不少黑老大感到了全球化经济浪潮的冲击。对于很多知识颇为关注,尤其是对于金融业务。很多涉黑组织都通过开公司、拍影视剧等方式将非法所得“洗白”。甚至转移。不少团伙的资产都达到了上千万,而这仅仅是浮出水面地。所以还应该有更大规模的资产没有被发现。 一些涉黑组织凭借其财富上榜应该问题不大。另外,随着IPO开闸,有实力涉黑组织在上市融资方面也并非没有可能。 第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重视自身的民主权利。政治资本已经成为了涉黑圈子里一个热门的话题。我们以前看《黑金》,觉得梁家辉扮演的台湾黑老大很酷,想竞选就竞选,想拉票就拉票,实际上对照大陆的同行,梁家辉的角色实在有点缺心眼----因为现在涉黑组织的头目根本不用竞选就可以获得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地身份。比如沈阳的刘涌、辽阳的刘伟,均有着人大代表地头衔,并且利用这些头衔来为自己的行为提供更好地掩护和保障。 第四,积极维护别人地民事权利。涉黑组织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充当私力救济的主力军,当然这其中也有如今法律执行力度欠缺地因素。 当债务难以履行时,确实存在着当事人合法权益不能够得到保障的情况,这个时候黑恶势力成为了实现民事权利的首选。比如通辽市克尔沁地区被端掉的刘大鹏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从1999年开始,以待人讨债作为生财之道,肆意残害无辜,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因为这很容易淡化法律的权威,同时这种行为以非法、暴力手段给平民以高效的感觉,从而产生更恶劣的暗示,也让涉黑组织英雄化的社会印象加强。 第五就是黑社会有利于提高社会劳动就业率,对于促进当地闲散人员、刑满释放人员找工作等方面,涉黑组织要求虽然严格,不过还是能够帮助解决一部分问题,而且除了南方沿海的极个别城市,至今大陆其他地区未发现涉黑组织有海龟派加入,所以从生产第一线普通劳动者到CEO的人才储备,相比其他行业,涉黑组织本土化程度最高。 其实说白了,就是混黑社会的都是在白道混不下去的盲流,基本上都没是没读过几年书的。张一诺从十六岁开始混黑社会,成天和这些人打交道。二十岁退出后,用了五年的时间,交往的也多是年纪比较大事业有成的奸商。和一些读书的小孩子打交道,他还真的是从来没有过。 去好不好,她们都带家属去了。 她说的好可怜,眼巴巴的望着他。 好,我去。 实在不忍心拒绝她。一口答应下来。 见他同意了,如月笑了起来,看到他饭碗里没了饭,便起身去盛。 两个人共同的默契,他给她夹菜,她给他盛饭。现在已是习惯了。 一诺坐在那里。看到她跑过去盛饭,然后含着笑跑回来。 也是一种享受。 两个人继续吃饭。 头顶是蟹壳黄的灯,从上面落下光线来。罩了他们一身。 明天去,我要带什么吗? 不用带什么。明天一早到校门口。我们一起坐车去。恩,要买点吃的。车票是班上包的车,不用出,但是中午饭自已解决,那附近没有饭馆。呆会儿我们去超市买些吃地带上就行,还有水。 恩,好。 如月,你觉得我跟你们是一代人吗? 含着笑问她,他自已肯定是不承认的。他现在经过的人生,也许她和她地同学几辈子都不会经历,可是看她的样子,她并不是这样想地。 果然。 她吃口饭,望了望他。笑道,本来就是一代人呀,我班上的男同学。有你年纪还大的。 一诺笑笑,摇摇头。 晚上就没有因学校。在他租的房子里睡。 很简陋的房子。就一间房,厨房和卫生间和其它人公用。隔壁对面租房地人有民工妓女。平时也不打招呼的。 一诺到长沙来就住在这里,后来发了财,有了公司,在公司里呆着的时间多,但是也一直没有换地方。 他对于自已,一直都是比较随意的地方。 两个人从超市里买了明天路上吃的东西,考虑到晚上,就带着如月回自已的房子。用热得快烧了热水,用一只大盆洗脚,洗澡没有条件,奇-[书]-网这里没有热水器。 已是深秋,外面已是很冷。 从外面逛回来,脚踏进热水里的时候,暖意从脚意升上来,如月坐在床上,他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 如月烫得尖叫,抬起小脚,要他先放进去,他笑了笑,自已先把脚放进去,让她的小脚踩在自已地脚背上。 手里拿着毛巾,水冷了,就拎起一旁的水壶加点热水。 夜静得出奇,房间是小瓦的灯,暗黄色地灯光,仿如古老的油灯地光线。两个人地影子在墙壁上照得那么长。如月的影投到墙上,长长地发,高挺的鼻子,细看,还能看到向上面微微卷起的眉毛。 外面有呜呜的风,是深秋入冬了。可是家里却是这么的温暖,因为有她,因为有他。 如月烫着脚跟他说着话。 一诺,你幸不幸福? 含着笑问他。 没有年纪的女孩,自然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话不经头脑。 一诺望着她,笑道,丫头,幸福不用说的。 唔,要你说,你说,自从你跟了我之后,你幸不幸福? 她脚踩在他的大脚上,劈啪劈啪的踩出水声。 自从你跟了我之后? 一诺含着笑,他很想去摸一下自已的脸,都怀疑一张脸今天笑烂了。 丫头,抬起脚来,我再加点热水。 如月抬起脚,等他把热水兑好。 又继续缠着他问,说嘛,幸不幸福? 恩,幸福幸福快的把脚翻上来,一个大脚板把她的小脚踩到下面去。 啊,烫,烫死了。 她受了惊,没感觉就在喊烫。 一诺便赶紧松了脚,让她踩在上面来。 那你爱不爱我呢? 他简直是苦恼了,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字,他不是会表达的男人。可是她偏要为难他。 你爱不爱我呢,我是爱你的。 一双盈盈的眼睛望着他,学着琼瑶腔,脸上含着笑,尽是恶作剧的神色。他越是不肯说,她越是想要他说。爱着的时候,听到自已爱的男人说爱的话,那是最甜蜜的事。 爱。 吐字艰难啊,呼出一口气,汗都要出来了。那我是不是你的最爱?你的唯 他简直欲哭无泪了。 她咕咕的笑着,带着恶作剧的神采。 一诺含着笑,替她把脚擦干净,她仰躺到床上去,在那里大声的笑。 你还没回答我。 他上床来的时候,她缩到他怀里,像只猫一样伏在他身上,逼问着他。 好,你是我的最爱,是我的唯一。 她还不满意。 说,如月是张一诺的最爱,是张一诺的唯一。 如月是张一诺的最爱,是张一诺的唯一。 带着笑,纵容着她。爱在行动。为什么要说呢。可是她却这么执着的喜欢听。 终于满了意,点点头。 含着笑主动来亲他。坐在他的身上,吐气如兰。 下面自然有反应,突然带着笑,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她的手,往下面一按,她想逃,他却按住不动。 手安静了,放在那里。 你要不要看一眼,看一下我的小弟弟? 试探着。 揭开被子的一角,让她看着。 她睁开眼睛来,瞄了一眼,又急速的闭上。记忆的阴影没有完全退去,仍是不敢正视。 按着的手因为他腾出一只手来,她极快的缩回去。 一诺松了口气,现在敢看了,也是进步。 一诺,我以后和你天天住一起好不好。我好多同学都在外面同居的。 不行。 为什么。 我怕我控制不住,你现在怕不怕? 怕。 那就是了。我们慢慢来吧,丫头,等你完全好了。 抱着她睡去,那一刻,心里是从来未有过的踏实。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家属 晚上感觉到她在黑暗中悉悉索索的翻身。 他睁开眼来,在黑暗中问她,如月,你怎么了? 我,我想上厕所,可是又有点怕。 这不是五星宾馆,只要一起身,借着墙底的壁灯发出的光源,转过身,就能到洗手间。 这只是租住的房子,大家公用的厨房和厕所。她还要摸黑去找,又不敢去,还不一定能找到。 起来吧,我陪你去。 一诺坐了起来,摸黑按亮了电灯开关。 如月才坐了起来,他拿过他自已的厚大衣,替她裹上。 走吧,穿好鞋。 你不冷吗? 如月跟着他走出去,看着他只穿着里面的睡衣。 只要一会,我扛得住。 把门轻轻合上,牵着她的手,摸黑走到大厅有开关的地方。 按亮电灯,光线明亮起来,再牵着她的手走下楼梯。 厕所在一楼的楼梯角。 一直送她到门口,自已先过去,推开门,看里面有没有其它的人。公共厕所的门门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坏了。 外面放着两个大尿桶,一股恶臭。 里面没有人,他回过身来,让她进去。 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如月安了心,点点头。 一诺在外面等着,楼梯角的光印着他的影子,在这个时候,被拉扯得特别长。又加上楼梯的曲折,影子也曲折起来。 他不禁意的抬头望了望四周,自已租住在这里不觉得。可是今天如月住在这里,他却愧疚起来。 自已喜欢地女孩。怎能让她上一个厕所都这么不方便? 这就是他刚来长沙时租的房子,一个大老爷们,挑什么挑,刚开始不是也没钱吗,再到后来。开始办公司,基本上睡在公司里,平时跑业务陪客户住的是宾馆,只是这里地房子也一直租着,一年交一次房租,本打算今年买了房就退掉的,没想到世事难测,出人意料,如今他又住回这里了。 如月极快地出来了。怕他久等。 两个人又牵着手回房间。 缩回到被窝里,伏在他的怀里。 含着笑想了想,抬起眼睛来。还是要说一句,一诺。你待我真好。 能够陪着自已上厕所的男人。是真的好吧。 一诺笑笑,把她外面的被子掖紧。说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如月点点头,含笑合上眼睛。 天气已经凉了,她也是怕冷地人,可是一诺像个大火炉,如月睡了一会,就热得受不了,把手和脚都露到被子外面去。 一诺在睡梦里知觉了,就总是一遍一遍的把她的手和脚放回来,被子掖得紧紧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放出去,一个又赶紧用被子捂着。 早上醒来时,如月是发现自已出了一身密密的汗。 不过心里也是甜蜜的。 在路上匆匆的吃了早餐,赶着时间到校门口。 班长等在那里,大部分同学都到齐了。 如月和一诺刚好赶得及时,如月笑着打了招呼,带着一诺坐上车去。 班长是个男生,看了看如月,笑道,你也带家属啦? 如月笑道,是的呀。 班长道,唉,班上女生都外带家属呀,可怜我们这些光棍。 如月笑了笑,知道他是打趣,说道,你怎么不要我给你介绍呢,下次你也可以带。班长就一副很懊恼的样子,笑道,那现在还来得及么,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没什么要求,只要是个女地就行。 一句话让周围站着的同学都笑起来。 如月和一诺坐上车的时候,阿杜和阿罗早坐在车上。 阿罗冲如月笑笑,依然是脸红地羞涩的笑容。 如月给一诺和阿罗介绍,两个人点点头。一诺没有多说话,跟这些半大地孩子,他真地是没话说。他所有的话都用来做生意谈生意了。坐在宴席上,天南地北,天文地理地瞎侃一通,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空得厉害。 不像现在,静静的坐在这群大学生里,身边有如月,他做为她的家属,在他们热情的笑容里默许和羡慕着。 安静,轻松,休闲又幸福。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两个人坐在车前靠窗的位子,那天天气也刚好,金秋的阳光天气。 等同学都到齐,班长最后一个上车,叫司机开了车。 车子的前面有小电视,放着流行的歌曲。 如月坐在一诺身边,一诺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汽车外面。 车子从长沙的高架桥上过去,时高时低,像过山车一样。 令人眩晕,可是眩晕过后,道路两边就是安静美丽的郊外,大片金黄的稻田,从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含着秋季特有的干燥和香甜,那是收获和成熟的味道。 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大片的叶子变得金黄,黄中透着红。 一阵风吹过,便大片大片的落下来,在风中飘扬,最后落到洁净的道面,像一只只长了脚的小动物,在光溜溜的沥青路面上咝咝的滑动着。 一诺放眼望过去,分别是深红,金黄,浅黄,淡黄。 那么多炫丽的色彩挤在整个天地里,却并不觉得冲撞。秋天本来就是艳丽的季节。 有时看到落在身上的阳光,会止不住抬着望望天空,天那么蓝。纯净得仿佛深山的湖水。 车里还有文艺活动,自发地组织起来的。 大概是怕路上太无聊。 一个可爱的女生站在两排座位地中间。先是做游戏,谁输了谁就表演节目。 每个人从前到后,说三个厨房用具的名字。 一诺在嘴角笑了笑,这个太简单了,他做菜做了多年。当然是乱熟于心。 如月却不知,一诺是第一排,简单地说了砧板,菜刀,电饭锅。 到如月时,前面说的太多了,会的都被别人说尽,还是一诺提醒她,才勉强过了关。 到了如月后面一个同学。竟然把开水壶说成厨房用具。 讨论后,大家大笑着不认可,只得站起来表演节目歌词不是特别听得清,依稀听出来是。我们总是在路上。闻着花的芳香,虽然有时候也会迷茫。但是坚定心地方向。 很好的嗓子,加上轻快的曲调,博得阵阵掌声。 一诺比较沉默,但是一直含着笑,被周围的欢乐气氛感染,整个人也感觉年轻起来。到最后,有人提议要家属代表表演节目。 如月的室友,大声要黑哥表演。 平时吃他的最多,自然是最熟。 一诺笑着摇头,无论如何不肯,因为他实在是不会唱歌,笑话倒是会讲的,可以讲无数个,这也是在酒场饭桌上操练出来的,不过都是带色的。 不能带坏了这些人。如月没办法,代他解了围。 自已唱了一只歌。 一诺心里有点歉疚,但总地来说,微微笑着,也真的是开心。 阿杜和阿罗坐在他们不远处,他们坐在右边的位子上,阿杜他们坐在左边地位子上。 一诺第一次看到阿罗时,倒是多看了几眼。眼前浮现出另一张面孔来,那是小七。文娱乐活动过后,大家休息着,有的在聊天,有地在看前面地小电视。如月和一诺在小声的说话。 听到阿罗问阿杜地声音,那是如月的黑老大男朋友吗? 如月笑了笑,回望过去,也是阿杜和阿罗的笑。 一诺也听到了,一直温和的笑着。 阿罗也是细长的眉眼,白净的肌肤,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气质干净。 如月,你看阿罗长得像谁? 一诺想起那个人,握着如月的手,提醒如月。 如月望了阿罗一眼,阿罗正和阿杜在低声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如月想了想,一时间也要想不起来。 一诺笑了笑,提示她,你前阵还见到他了,我小弟。小七?你是说小七吗? 恍然大悟起来,再看一眼,在回忆里对照一下,突然觉得是真的像,好像好像。 小七也是细长浓黑的眉眼,白净的肌肤,干净的气质。都是瘦而帅气的男孩,唯一的不同就是,小七有一米七五,阿罗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 唯一的不同,就是身高。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相像的两个人,而且两个人又不认得。世界真奇妙。 如月,你觉得像吗? 像,特别像。 如果坐着,如果穿着相同的衣服,所有的人觉对以为他们是双生仔,甚至连头发留的发型都是一样的。 神态和笑声也一样。笑起来都是眼睛眯成一条长缝,无声的笑着,说话的声音温和中带点沙哑。 如月,阿罗大几了,哪里人? 因为像极了自已的朋友,不免会多关心。 如月笑道,阿罗大四了,学金融的,是商学院的学生。他很聪明的。他其实比我和阿杜都要小,读书读得早。 哦,这么小。 恩,他是北方人,好像是山西的。他好害羞的,一直喜欢阿杜不说,每次请客都请我们三个人,请了三年,才在朋友的帮助下表白呢。 如月,你这个跟我说了几遍了。 一诺笑着提醒她,望了阿罗一眼,阿罗刚好也抬起头来,看到他这边,便冲他笑着点点头。 眉眼细长,无声的笑着,一诺仿佛听到小七沙哑的声音,大哥! 心里不由感慨起来,想人与人之间,命运是多么的不同。小七也聪明好学,他们天鑫帮,只有他和小七是看书的,其它的大字不识几个,看到书就头疼,平时|奇|最多买|书|几本地摊上的美女杂志,看看里面的美女写真。 只有他和小七是例外。 他从九岁开始拒绝学习,可是开始混黑社会后,才发现人没有知识不行。硬是逼着自已看书,帮会里一有空,他就带着小七到新华书店去,两个人站在书架旁,一看就是一下午,看到好的书就买下来。 他看工商管理,法律,政治方面的书。小七看文学,英语方面的书。 他比较偏重理科,小七喜欢文科一些。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自学高中大学的数学,物理,化学,能过解高难度的题目打发时间,数学使人逻辑谨严。 小七背英语单词。一诺有时候笑他,说道,你还是多看些有用的。学鸟语做什么。 小七就红着脸笑道,我其实一直想读大学。大哥,等以后咱们赚够了钱,你送我去读大学好不好。 好啊,北大,浙大,你随便上。考不上我给你买学位。 不用买,我要自已考。 小七的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 一诺一直在感慨,小七是投错了胎,他要是稍微出生在一个好一点的家庭,凭他的聪明,绝对考名牌大学没问题。 天鑫开房地产听时候,一诺要跟很多黑道白道的老板抢标,围标,绑标,要用低的价格拿下工程,为了利润,有时不得不偷工减料,或者用黑道的手段让对方救范,为了赚大钱,他必须钻法律的空子。 从新华书店买了中国现行的两大本宪法,他和小七一人一本,天天晚上挑灯夜读。 估计这世上,极少有人像他们这样尽心研究中国的宪法的。 到了后来,事情越做越大,他没那么多功夫去看书了,幸好还有小七,遇到事问一下他,他总是能够极其流畅的说出来,在中国宪法第几条第几条,说了什么。 他们七个兄弟出去,小七看上去是最不像黑社会的,外面不认识听人经常把他当作男大学生。每次误会了,小七总是特别高兴。 他也只在帮会里穿黑衣服,黑色仿佛是黑社会的制服。 在平时的日了里,小七总是休闲打扮,阿的达斯,耐克,灰争的毛衫,都是大男生的打扮,手里又经常书不离手,也不怪别人误会。 回忆里都是他站着或坐着认真读书的神情。 望着附近酷似小七的阿罗,一诺真是感慨。小七到现也也圆不了他的大学梦。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许愿 长沙世界之窗,应该也是小孩,学生来玩得多吧。 他平时带客户去玩,一般都是上北京,或者丽江,或者香格里拉,或者新马泰。 这种人工的景点,一直觉得没有看头。 偌大的一个西湖,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所以,这次,他也是第一次来长沙世界之窗。车子停在世界之窗的外面,班长买了票,带大家一起进去。 只说进去就是自由活动,到下午五点到外面集合,大家一起坐车回去。 如月,一诺,妖子,阿杜,阿罗。五个人一组。 妖子的男朋友一直不在身边,就她一个人。 不过她也爽朗惯了,跟着他们,身边两对情侣,她也不觉得自已孤单。 这还是一诺和阿罗第一次走这么近。 阿罗走过来,冲一诺笑笑,招呼道,张大哥好。 一诺笑笑,说道,阿罗好。 唔,阿罗。一不留神,也许下次就把他叫做小七了,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一诺不禁微微的笑,想像要是有一天,小七亲眼见到了阿罗,不知会怎么样。这世上有的人特别相像,当事人却是不知道的。 两个女孩子在旁边笑,说两个爷们这么客气。 阿罗笑笑,一诺和他聊了几句。 才知道阿罗是山西的,父亲是山西省会电视台的负责人,他毕业后不想回去,他父亲却好像不肯。 你还有兄弟姐妹吗?一诺问他。看着相似的面孔,不禁感叹身世之捉弄人。 没有。家里只有我一个,我两个姑姑都没生。一大家子就我一根独苗。从小就是爸妈家姑姑家轮流着住,现在回去了。也是三四家轮流去探望,因为知道他们都没有孩子,想他。 一诺笑了笑,想起从小父亲死了被母亲抛弃的小七,一时倒也说不上话来。 曾经有一段时间。天鑫地外面总是站着一个中年妇人,看到进去的人就打听有没有一个叫张彬的人。每天都是大早人坐着车来,然后到傍晚回去,有一辆私家车专门接送她。 她总是逢人就问,你们认不认识我儿子,瘦瘦地,细高的个儿,白净地肌肤。 还有照片,小时候四五岁的孩子照片。 一诺走进走出几次。半个多月,看到那个妇人还在那里。黑色的私家车静静的停在那里。应该是个在外面混好了衣锦容归的妇人来寻自已地骨肉。 就问身边的小弟,她是来找人的吗。 小弟说是。 那你们帮她找到没有。天天站在公司外面也不行啊。 小弟却语塞。 怎么回事? 七哥不让我们说。 一诺觉得古怪,只得自已走到那妇人身边。 问清楚状况。 那妇人对他说。我以前不好。把我儿子丢在我哥哥家,现在我想他了。我混好了,我现在的老公不能生,我跟他说我有个儿子,现在快二十岁了,他就说要我找了回来,我们一家人过日子,我老公很有钱,做生意的,我想找到我儿子,我以前对不起他,我以后会补偿他的,我要送他上大学,让他好好的生活。可是到我哥哥家,我哥哥却说他六七年前一个人跑出去,再也没回来。我在路上见人打听,听人说,有人在这里看他经常进出。 一诺看她一脸焦急和期待的样子,脸上带着笑,身上的穿戴也是珠光宝气。把你手里地照片给我看看,如果是我公司的人,我一定帮你找到。 中年妇人连声说谢,把一张捏得发黄的照片递给他。 一诺接过一看,上面地小孩,细长的眉眼,白净地肌肤,留着浅浅地小平头,在那里歪着小脑袋笑着。 很调皮和幸福的样子。 这是他四岁时照地,那时候他爸爸还在,我们一家人过得还不错。 女人的声音怅惘的,带着回忆里追寻不到的甜蜜味道。 一诺点点头,他已经知道是谁。 回身去看站在不远处的小七,他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心中大概明白。 想起曾经和小七游荡在街头各自说的话,各自说起各自的爸妈,小七曾经道,我妈要是回来,我也不认她。 一诺曾经还劝他,对他道,毕竟是亲妈。她应该也不得已。 小七冷眼道,不得已,就可以抛下亲生儿子不闻不问十几年,我没有这样的妈。她最好不出现,只要一出现,我就杀了她。 想起曾经,看到小七现在的样子,知道小七是不肯认。 当下对那个女人道,你先回去,过三天再来。要是找到了,他一定会出来见你,就在这里等着你,要是没有,就是没找到。 女人有点迟疑的望着他。 一诺道,我是这公司的老总,我从来不说假话。阿姨,你先回去吧。 他把自已的一张名片给妇人。 中年妇女才放了心,连声说谢,坐车离去。当晚,一诺就把小七叫到自已的办公室里。 这个地方,是他们平时两个人一起读书研究宪法和经济法的地方。 小七被叫了来,如常一样拿起书本。 一诺望他一眼,对他道,小七,先不要看书。 小七把书本放在一边的矮几上,没有作声。 一诺道,那个女的。你知道吗? 小七沉默半响,然后点点头道,大哥。我知道。 那么---- 小七却摇头道,她再找几天。找不到我,总会走的。 你为什么不认她,我知道你虽然嘴上说恨她,其实一直是想着她的。 想起有一次两个人在宾馆地标准间睡着,半夜里听到小七叫妈。**声音。小七不作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说道,我想的那个人不是她。 大哥,这十多年,她变了好多,头发都白了,脸上也有皱纹了。我第一次躲在公司里面看到她地时候,我都不敢认她。她当年丢下我时。我才五岁,死活不肯让她走,可她就是把我丢下地。然后一个人上了汽车。那个时候,虽然无情。可仍然记着她抱在在怀哄我含笑的样子。她乌黑浓密地长发。可是现在,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小七? 小七却摇摇头。说道,大哥,你不要劝我了,我是不会认她的。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把我丢下,让我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欺负和委屈,我没有生她的气,因为积累得太多,时间太久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和思念来生气,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已经把她忘记了,不怪她,也不想认她。我生来就是一个人,以后也是一个人。 一诺对他道,她来找你,肯定是以前过得太苦了。我看她现在混得不错,她跟我说,只要找到你,她送你读大学,以后找份白领的工作。你不是一直想读大学吗,不正好。你认了她,两个人在一起,小七,以前没有地,以后都会有。 小七却苦笑道,我不相信了。我不相信她能补偿我什么。小时候我想她恨她,现在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对这个人没有感情了。 一诺没有话说。 一会对小七道,三天后,你自已决定吧,要不要去见她。我建议你去见她,有亲人无论如何比一个人要好得多,你也总不能一辈子混黑道。 小七没有说话。 三天后,女人如期来到天鑫的门口,一诺和其它许多兄弟都在等着小七出现,但是小七没有。 此后的十多天,妇人依旧在这里逢人打听。 但是小七始终没有出来相认。 想起过往,再面对着那么相似的一个人。 小七总是这样,他渴望新生活,却没有勇气迈出步子。从来不敢听自已心里的真实想法,一直在委屈自已。 一诺摇了摇头。 阿罗道,阿杜是湖南的,我不想回去。 一诺道,到是把她娶回山西,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多半最后还是要回去的。 阿罗点点头,最后无声笑笑,一时也没有说什么。 如月也是第一次来世界之窗。一边走一边笑。对于她来说,只要身边有一诺,到哪里去玩都是高兴的。 在杭州也高兴,来世界之窗,同样的兴高采烈。 里面有很多游乐场,过山车,立体电影,旋转木马,水上飘流。 一个一个玩过去,玩过山车和水上飘流时,竟然和小学生排队。 他们五个人夹在中间,前面是一排小学生,后面是一排小学生。 如月站在一诺前面,一诺站最后一个,后面就是一个小学生,个头不齐他地大腿。 一诺前后望过去,实在是觉得很有意思。 想想生命真是可怕,一转眼就十几年。他曾经也有那么小过,小学,中学,也曾像这些大学生一样无知四处玩闹过,只是现在。 十几岁的时候,总觉得有的是时间,可是一转眼间,时间就这样过去,新地人,新的生命,在你后面,如雨后春笋一样钻出来,你就是不觉得老,不想老,他们地长大,也赶着你老了。 玩水上漂流时,从底上面冲下去地瞬间,如月捂着眼睛。 一诺和其他人大声笑叫着。 到玩过山车时,如月看到那些在半空翻转穿梭的车子,无论如何要从队伍里退出来,不敢坐。 妖子他们都笑她。特别是一旁排队地小孩,五六岁的样子,抬起头来说道。姐姐,我坐过。我都敢,你还不敢。 说得如月红了脸,可就是不敢坐。胆大小与否,好像与年龄也无关。 一诺便退了出来,看着排队地人实在是多。她不想坐,自已肯定更是不想坐,便给后面的人让出位子。 这样就和妖子和阿杜她们分开了。 他带着如月两个人在世界之窗里游着。 到得一个地方,有一个池子,里面竟然积了厚厚的一层硬币一元地硬币,在水里反着光,随着水波的晃动,比起平时看到地硬币来,又有着一种不同。透出一种神秘感。 这是什么地方,会什么水下有这么多硬币。 如月奇怪,看到一边有字。走过去看。 上面写的是:罗马许愿池,在池前拿硬币许愿。然后背对池子抛下去。愿望就能实现。 一诺也在一旁跟着看了,笑道。原来是许愿用的,这哪是什么许愿池,就算真灵,那也应该只有罗马一个。 如月却虔诚的相信,走到池边,指着那里面厚厚的一层硬币道,你看,不是有很多人许过愿吗? 一诺点点头,笑道,我估计还不只这些,这里每天接收这么多游人,像你这样地人肯定很多,估计这里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要清理池子,这应该也算额外收入。 如月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实际呢,我可是要许愿。 一诺想了想,笑了笑,说道,好吧,许愿许愿。 从袋子里拿出一元硬币给她,对她道,许愿吧,一块钱买份快乐,也是很划得来的。 如月点点头,照着介绍上面的做,背对着许愿池,把硬币夹人手心,双手合什,极其虔诚的许愿。 一愿父母平安,二愿是一诺,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永远那么相爱幸福,要他快乐要他健康要他幸福,要他永远爱她。 许许多多的心愿,到最后,想了想,一个硬币是否承载得下那么多心愿,或者愿许多了,冥冥之中的神灵也没功夫听。 只得收了口,再把硬币紧了紧,在手心祝一遍,才把它往后一抛。 回过身来时,刚好看到硬币落入水里,当的溅起水花。 笑着走过去,伴在一诺的身边,要去看自已丢下地那枚硬币。 可是哪里还分得清,层层叠叠无数的硬币,水底下的它们只知安静地卧在水底,等着工作人员的打捞,发挥着它们做为钱地作用。 对于世人地悲喜,大概是不管的。 可是,如月却心安起来,仿佛愿望真地会实现。人比以前更快乐。 一诺继续带着她信步游过去。 路上游人如织,多是一对对的情侣。 走过一片山坡,山坡上有人把假的塑料玫瑰花种在地里,拼成两个心形。一对情侣坐在花心里面照相。 好,笑,挨得近一点。 如月和一诺站在旁边,一诺一眼就看出那是假的花,如月却不信,说那么漂亮,肯定是真的。 一诺笑笑,说道,那我们打赌好了。 两个人等到照相的人散去,走过去细看,果然是假的。 边上的草地是真的,花却是假的。 如月有点小失望,在一边念道,那么漂亮,却是假的。 一诺笑笑,说道,漂亮的往往假的居多呢。 不知道怎么走的,跟着别人走,有时看到一个景点停了下来,看到幽静处伸出一条小路来,便又走了过去。 他们瞎走瞎逛,竟然发现了一个教堂。 教堂的门开着,如月推门进去。 里面出奇的安静,除了两旁长长的椅子,还有前面的大台子,两端放蜡烛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其它人和物。 大台子上有一个圣母像。 如月在电视里看得西方人结婚的场面多,教堂的印像还是有的。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教堂。 从过道中间慢慢走进去,圆形拱门,两旁黑色的椅子,结婚的时候,这两旁应该是坐满了亲戚朋友的。 然后一直往前走,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烛光照在新娘美丽的脸上。 牧师会问,你愿意成为他的妻子吗,无论贫富贵贱,你都愿意与他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是的,我愿意。 这样的承诺,应该是世上最美丽的契约。她回过头来,一诺刚好站在过道的中间,看着四周。 没有一个游人进来,安静至极,四周都是清凉幽静。 如月站在那里,心里在偷偷的笑,刚才心里的那个仪式,远处傻傻的男人,是否能明白?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工作 生活就这样继续。 每天工作两个小时,其它时间陪着如月。 他成了她全班同学都认识的家属了。 跟着他们去公园里吃烧烤,去岳麓山爬山,去湘潭看毛主席故居,参加他们班上的元旦晚会。 每天的生活都是如此,去KFC打工,如月多半时候会过来,帮着他做事,工作完,在长沙街上逛一会,然后一起吃晚饭,再坐公车送她回学校,然后自已坐公车回来。 回来的时候多是深夜,一个人坐在公车上,有时候坐在后面,隔着一排排的位子根本看不到司机。 像无人驾驶的鬼车. 车自已晃荡晃荡的往前走,到一个站,车门就自动哗啦一声开了,又哗啦一声关上。冰冷的电子声音,张家桥到了,请下车,请注意安全。候家塘到了,请下车,请注意安全。 一诺却觉得开心。坐在位子上,含着笑望了望车的前面,然后从座位上望出去,是长沙渐渐安静下来的夜,一盏一盏的路灯,像一朵朵艳丽的花,在他的面前滑过去。 慢慢的,一闪一闪的,近了,滑过去,远了,远了。 漂亮极了。 沈红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和如月从KFC里下班出来。 一边和如月说话,商量着去哪里出晚饭,一边抬起头来。 无意中看到面前站着的人。穿着红色的大衣,含着笑望着他。 她是专门来找他的。从老姜那里听到他在这里打工,刻意过来看看。张一诺是人才。不请过来岂不是可惜。 一诺也看到她,和如月一起走过去。 红姐? 沈红点点头,冲他笑笑。说道,你还真在这里。我听老姜说的。 一诺笑笑,想她还不至于来笑话他吧。不过就是笑话,他也无所谓。 如月抬头望望沈红,很面熟地一个女人,不过也没有说话。静静地陪在一诺身边。 红姐找我有事? 一诺估计她找他有事。问了出来。 沈红点点头,想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得点点头道,是有事,明天你来我公司一下行不行? 恩,好。 沈红笑笑,说道,地址就是你原来的公司,你那个地段好。公司名是我以前地。那是我的希望。所以一直用那个名字。 她似是在解释。 一诺笑笑,点点头,示意她不用说下去。 沈红便也噤了声。 那好。红姐,明天上午我准时过来。 恩。好。十点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 当下两个人说好。沈红望了望如月,笑着道,女朋友真漂亮,你现在好像很幸福。 一诺笑笑,说道,托红姐地福。不一样的生活有不一样的快乐。 如月也冲沈红甜甜一笑。 沈红便点点头,说声先走,走近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面前,坐进去,开车走了。 前阵子,公司破产,她拿着简历四处求职,现在却开着名贵的跑车,人生地机遇,很多时候,真的是难以想像。 一诺带着如月去吃饭。 吃完饭又去逛街。入冬了,如月想买厚一点的衣服。 包里有老爸寄来的两百多块钱。两百块钱买不了名牌大衣,可是年轻,不用牌子支撑,也能穿得漂漂亮亮。 在步行街慢慢逛着。她亦如所有大学女生的脾气,没有什么钱,又喜欢时髦漂亮,一般是先在大商场,品牌店,专卖店逛了,看中了满意的,再到地下服装城去淘相同版的。这样样子差不多,价格却可以便宜许多。当然能不能淘到也要看运气。 如月在百盛看中了一件玫瑰红的牛角扣大衣,戴风兜的,穿在身上很漂亮。服务小姐直说好看,旁边一起在逛地也看得目不转睛,等她脱下来时,立马试穿,可是上身效果却不及她十分之一。 如月问一诺,好不好看? 一诺点点头,说道,喜欢就买下来。 如月连忙说不喜欢。在试穿的时候,已经偷偷瞄了价位,要六百多。不是她买得起的。 一诺以为她真不喜欢,当时也没说什么,跟着她到其它地方去逛。 可是逛了许久,看到她仿佛寻找什么,都最后却又很失意。 不由笑了,直接拿着她地手,重新到了百盛,替她把那件衣服买了下来。 删的银行卡。如月刚开始无论如何不肯,一诺笑道,你收下吧,不用担心我没钱,我明天就有工作了,而且是高薪全职地那种。提前花一天,没事地。 如月不相信,说道,你骗我的。 一诺笑笑,说道,不骗你。从明天起,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只是从明天起,陪你地时间不能像这阵子那么多了。 他说完,自已付了钱,从服务小姐接过服装袋子。 这件衣服倒真的蛮漂亮的,要不要穿上走。如月说好,当下就换了,一诺从打火机替她把商标的线烧断,把商标取下来。 如月看看镜中的自已,流光溢彩,玫瑰红更是称得她的脸像红灯映雪一样的漂亮。 整个人也美美的。 一诺第二天准时到了沈红的公司。 自从上次把明达卖掉,他还一直没有过来过。 如今重经旧地,走上台阶,想起半个多月前还是自已的公司,如今自已却是来应聘的,也是感概的。 大步跨上台阶去,心情还是高兴的,希望人生从此后,也如这台阶,能够步步高升。 沈红基本没有动公司的布局,除了员工有所变动以后,办公室也依然是他从前的办公室。 只是如今沈红坐在的是他的位置。他敲门进去,沈红抬起头来,看到是他,笑容可掬的请他坐。 沈总,找我什么事? 开门见山。 沈红笑笑,说道,电信业,在长沙能干的就这几个。愿不愿意到我公司来做事。我让你做销售总经理,管销售这一块。 一诺笑笑。 沈红也不等他回答,说道,我给你两万的月薪。明年我想在株洲和湘潭开分公司,那边也有几个大学,先把那边的电话卡业务拉过来。 一诺点点头,想沈红果然是不简单。 你考虑一下,要是同意,随时欢迎你来上班。 她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是相当真诚。 一诺不用多想,其实昨天不猜到了。如月在长沙,他不想远走。做了五年的电信行业,在长沙要想找相关的工作,有前途一点的,就是沈红和老姜的公司。 老姜没来请他,沈经来了。当然是不用多考虑。 月薪两万,在长沙普通月薪一千左右的内陆省会城市,已经是高薪中的高薪。 沈红并不有开低价。明眼的人,都知道请的人能够给自已带来多大的价值。 沈红比老姜有发展前途。 一诺点点头,笑道,谢谢红姐,我什么时候上班。 马上可以。我叫人事处的小李送从合同来,然后我带你到你办公室去看一下,把你手下员工介绍一下。 谢谢红姐。不,沈总。 沈红笑笑,说道,还是叫我红姐吧。我听着亲一诺点点头。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开始 一诺跟在沈红的后面。 人事处,财务处,技术部,客服部,市场部。 他跟在她后面,这些都是熟悉的地方。 也有从前的员工,含着笑站在一侧,脸上欣喜惊讶却带着生份。 一诺也只是微微点点头,算是招呼。 重来山水微茫的感觉。 到市场部时,沈红回过头来对他笑笑,说道,到了。 里面是个很大的长方形房间,两排分放着几十台电脑,用蓝格子格成一个个小空间,房间的一头,是一个办公室,门开着。 看到沈红,在里面工作的员工都站了起来,叫着沈总。 沈红笑笑点点头,把大家集到一块,在小办公室的门口停下,说道,这是你们销售部新的总经理,张总。你们以后好好听他的话,在他手下做事。 张一诺冲大家一笑,微微点点头。 四十多台电脑,面前四十多个人。 心里疑惑,跑市场就应该到外面去跑,怎么都呆在办公室里。 沈红看他一眼,大概知道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今天我一早打电话叫他们先回公司开会的。知道你要过来。 一诺一愣,然后心中诧异,对于沈红的周到和体贴更是多了几分赏识。 沈拓?沈拓? 沈红却叫了起来,一诺寻着她的声音望过去,原来是有个男的,还坐在电脑面前。电脑背对着他们,只看得见他低着头。大半个身子被电脑遮住。但是因为椅子是翘起来的。那里有个人,还是看得到的。 沈拓,你怎么回事? 沈红皱了皱眉。电脑后面才抬起来一张脸。皱皱眉头,慢腾腾站了起来。挨着那一批员工站着,嘿嘿地冷笑两声。 沈拓你过来,见见张总。 那男的没有动。 沈红只得自已笑笑,然后走过去。 把那个男的拉了过来。 沈拓,这是张总。以后你在他下面做事。 一诺望了那男地一眼。姓沈,当下心里一跳? 沈红已经在跟他解释,这是沈拓,市场部的副总经理,你地助手。 一诺点点头,看那个人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满。要是他的公司,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一个不留。 那好,你工作吧。我先走了。 沈红介绍完,跟一诺告辞。 张一诺点点头,笑笑。看着沈红走了。 然后望了望依旧闲在那里聊天的员工,说道。下午起。大家都出去跑业务。做业务地,又不是文员。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吱声。 只见那个叫沈拓的道,今天是圣诞节呢。 一诺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一会问道,公司放假吗? 一个女的怯生生道,不放。 长得很清秀的一张瓜子脸,可是却蓬着一头卷发,卷发这东西就是这样,打理得好。也许显得整个人精致优雅,要是打理不好或者不打理,整个人蓬着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蓬头的女孩望着张总笑笑,可是却极不自然。 一诺道,不放那还说什么,下午就跑业务去。 正准备回自已办公室,了解一下沈红现在公司的进展情况,只见那个沈拓又硬生生来了一句,大家都在过节,哪来的业务跑啊。 一诺有点怒了,第一天刚上班,就碰到这种人。 如果是他自已的公司,早冲上去几脚,叫他滚蛋了。 当下停了停脚步,想了想,淡淡道,不想去的可以不用去。不想干了就直接说。业务不是坐办公室坐出来地。 只听嘿嘿冷笑两声,又是那个男的声音,恐怕你也做不了主。 一诺一愣,当下也没有答话。 不是自已的公司,如今是给人打工,万事忍为先。 自已走进了自已地办公室。 公司不放假,圣诞和元旦的东西倒是发地。 他一直工作到晚下下班,出来时,只看到一个女员工。正是刚才那个蓬着头却有着秀丽瓜子脸地女员 他正要回去,员工叫了他一声,张总? 恩,什么事。 这是你元旦和圣诞节的福利,公司里发地。 一诺回过头来,员工把东西拿给他。 是一张两百块的超市购物卡,还有一盒植物油。一筒百合花茶。 植物油的包装盒已经坏了,两边的红色提绳也断了。 一诺根本就提不起来,只得弯下身去,看能不能把那提绳修好。 张总,要不我跟你换一盒吧。那员工怯怯的,不过不要让沈副经理知道。 一诺一愣,冷冷笑道,你这是什么话? 员工迟疑了一下,说道,今天下午,是他带我们去领的。发东西也没有叫你。是他不许我们叫你。我倒是想的。然后他把这个留给你,说,谁也不许跟你换,就是要把坏的给你。 一诺冷着笑,没有吱声。 想这种小儿科的把戏。 把提绳从绳子孔里穿过去,在那一端打个结,应该就差不多了。 张总,你以后也要小心,虽说你是总经理,可是这个沈拓,是我们沈总的亲弟弟。没办法的事。 一诺抬起头来,果然。 还奇怪他为什么姓沈,沈红对他的样子神态,以其他那一副此地是我开的神情。 他嘿嘿笑了两声,提起油来,笑道,谢谢你,这不是修好了吗,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提着就走了出去。 蓬着的女孩站在后面,发征了许久。这公司还是张总的时候,她就进来了。是张总亲自招的她,可是现在,他却不认得她。 心里怅惘的,在那里站了许久,看到张总走出去很远,才发觉,只得自已收拾东西回家。 他办公司的原则是从不把亲戚带进公司,宁可给亲戚大堆的钱养着他,也不要带进公司。他看不起家族企业。 可是中国大部分的私企,却都是家族企业,公司里的几个总,一帮都是沾亲带故。而且是非常的亲,特别的故。 这样,从外面招来的人,既使是非常的有本事,也会被一些可笑的幼稚的手段排挤折磨得走人。 一诺知道他现在也碰到这种人了。 五年前,从超市的搬运工做起,然后跑销售,从底层的销售员工做到销售总经理,最后自已开公司。 他不是没给别人打过工。 人事关系斗争也不是没经过,他向来认为与人斗其乐无穷。可是这种不是对手的可笑把戏,只是让他觉得可悲。 当下想到这里,也不去介意。对于沈拓,他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沈红用了沈拓,她一辈子也不要指望能做出多大的事。能守住长沙这片产业也不错了。 一诺摇摇头,把植物油放在公司。想着百合花茶,女孩子吃了可以美容。就思量着给如月送去。 正在这时,如月电话打过来,也是要他到她学校陪她过圣诞的。 当下就笑着说好,打了个的,直接到她学校去了。 她在学校门口等着他,穿着新买的玫瑰红的大衣。那天下了雪,好大的雪,既使在黑的夜里,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校园里从校门口开始,到处是红灯,圣诞树,圣诞老人,圣诞歌,热闹非凡。 年轻人是最会玩的。又特别喜欢过西方人的节日。 如月看到一诺,就笑着跑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一诺一把抱住她,笑道,等了好久吧,冷不冷? 如月笑着摇摇头,把手放在他的大手里唔着,却呼气成龙。 我们学校里好多院校都在搞圣诞游园会,很多好玩的东西,听说还有奖,我们进去看看。 一诺笑笑,说道,好。 第一卷 第七十章 花火 在黑的夜里,积雪像一床厚厚的棉被,盖满了整个世界。 在白的树林,园地,操场,山坡下,到处都点着灯,红色的,在白雪的印称着,发着艳艳的光。 他们两个踏着雪,在校园里慢慢的走。 如月,这是百合花茶。你拿去泡水喝吧。 把一筒花茶递到她手里,如月笑着接过,是圆形的古色古香的纸筒,上面有百合花和仕女画。 你哪里来的? 公司元旦发的福利。 公司?你找到工作了? 恩,沈红昨天来找我,就是请我去工作。 工资多少? 月薪两万。 真的? 她停了下来,含着笑不相信的望着他。 一诺倒是一愣,一会笑道,有什么真不真的。 如月笑道,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能拿那么高。在长沙,极少有这么多的月薪的,我毕业能拿到一千就差不多了。 看到她眼里尽是为他骄傲的神气,不由心中温暖。想还是这小女孩不懂事,要是换了别的女子,从大富中一起走下来,现在对于他找到两万的工作,估计也是不在眼里吧,只有她,还在那里惊喜骄傲。 一诺笑笑,拢了拢她的肩膀,说道,二十世纪最缺的是什么,人才! 如月笑,说道,我一直以为只有博士生才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你现在不是自已创业。 一诺一愣,随即笑了。说道,是你不懂事。现在的公司企业,高薪聘请的是给他们带来大量利润地人。博士要是挣不来钱,他们也不会要的。 如月点点头。对一诺是佩服十分。 他们两个慢慢往前面走,迎面也走来一对对,一群群的学生。 有男生调皮地在路旁摇树,一有人经过,就使劲的摇。积了雪地大树,就又纷纷扬扬下起大雪来。 如月哈哈的叫,一诺拉着她的手,极快的跑过去。 替她扑掉身上的雪花,然后把衣服后面地风兜替她带好。 黑亮的长发柔顺的拢在两边。她抬起脸来笑着看他的时候,像一个晶莹剔透的粉红娃娃。一诺有时看着,一时发了呆,几疑是梦。 一时间发了征,仿佛六七年前的自已就站在不远处。远远的看着现在的他和如月站在一起。 在那一刻,特别感谢自已的妈妈。 如果不是听她地话,在最高峰的时候顺利退了出来。他哪能有一天。 找到一个干净美丽的女孩,像许许多多普通人一样过着幸福平安地生活呢。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用担心生死不用担心暗杀不用担心警察地追捕。能够和着自已喜欢地人,在美丽安静的环境里一起踏雪游玩。 这样地感受。也许只有他能明白,此时此刻是多么幸福。 六年前的雪夜。 既使到现在,也经常在梦里重现。 他和另外一个黑帮老大在南京谈生意。 他一个人,另外一个老大带着一个小弟,三个人,在南京的一家酒吧的包厢里。 刚坐下来,就听到警察查房的声音。 一瞬间,他只来得及把身上的手枪丢到地上,再一脚踢到沙发底下去。 五六个警察就进来了。 荷枪实弹,叫他们站起来,搜他们身。 看那阵势,摆明了就是冲他们去的。 三个人站起来。 警察开始搜身一诺任他们搜着。 因为手枪丢在了沙发底下,厚重的沙发布一直垂到地面,让他逃过一劫。 你是哪里人? 一个胖胖的警官在问一诺。 一诺知道要是稍微答错了,当场跑不了,被带回局子,以后一调查,他就完蛋了。 沉了默,一会平静道,徐州占城人。叫什么名字。 张树。我爹叫张保国,是占城的辗城村的村长。 他记得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警方看他答得如此顺畅,点点头,胖警察打了电话,说道,帮忙调查一下,徐州占城辗城村是不是有个村长叫张保国,儿子叫张树。 一会回复就有了,回说是有。 一诺松了口气警察没有查到什么,走了。 另外两个黑道上的人,竟然没有搜身,也没有寻问。 一诺暗地里火起,知道肯定是暗里被人摆了一刀,冲他来的。 警察前脚刚走,他们三个立马后脚急着出了门。 走出酒吧的大门,南京的黑老大,大骂,妈那个糕子,一定是谁暗要里告密,被老子知道,一定要杀了他。 一诺道,不要骂了,赶紧跑吧。 三个人拿了家伙没命的往城北跑去。 那一夜,南京好大的雪,极膝的积雪,路上又湿又滑,一诺知道,这样跑下去,到时他们追上来,铁定要出事。 对他们道,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另外两个却只想跑,艰难的往前面跑动。 一边跑一边骂道,还藏个屁,还不跑路,等他们来了我们就没戏了,老子可是手上有命案的人,被抓就完了。 一诺道,你们不要跑了,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两条腿跑得过人家四条腿的车? 另外两个不听他的。 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的骂。 这个酒吧本来是在南京郊外,如今又跑出去一段路,再加上大雪夜。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大片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要过年了,远处有人在过年前试着放鞭炮。的,在这样冷静的夜里。既使放一枪,也跟放鞭炮没有任何差别吧。 一诺一边跑一边观望,他知道只要那些条子一查完房,事后发现,就肯定会追上来。这样跑肯定最后会出事。 一诺看到不远处一条正在修地城沟。 半米多宽,被积雪覆盖,下面不知有多深。 这时后面的摩托警笛声已经响起,警察已经追了过来。 探照地光线有时落在前面两个跑的人身上。 前面两个人大骂着,依旧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扑在茫茫的雪地里往前疯跑着他听到枪声,然后看到血溅了出来,前面一个人大叫着倒了下去。红色的热气腾腾的血落在静寂地雪地上。 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在黑暗中前跑,然后滑到大沟里去躲了起来。 脚挨着冰冷,那是快要结成冰的雪水。这沟里竟然有积水,如今加上雪花。寒入骨髓。他咬紧牙。把整个身子缩起来,伏在黑暗里。 听到上面的警车声。整个人在那一刻,什么也不敢想。 亲眼看到死人的惨状,他还不想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直到警车远去,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他才从雪沟里爬了出来,连夜回了徐州。 事后调查是雷地龙知道他去了南京,要南京的小弟跟踪报了警。 南京黑老大被抓,死了一个小弟。 他知道是雷地龙恨他抢他鑫天的地皮,当下也没有作声。 只是更加快的的发展自已势力。 然后结交官道,最后把雷地龙送进了局子。 当年想把他整死都很容易,如果不是想到将来有一天,自已不想走这条道,不想手上沾命案,他一定让雷地龙死。 两家的梁子是越结越大。 购物中心地广场上,超市的员工会做生意,把烟花焰火搬出来。 一诺看到了,对如月道,你想不想玩焰火。 如月点点头。 一诺笑笑,说道,那好,我们去买来玩。 带着她走近,买了一个特别大的。 在黑地夜里,根本就看不清焰火上的说明,不晓得哪个好看哪个好玩。 带着一种赌地性质,捡了个最大地。 一把抱在怀里,一诺付钱,只用了三十元钱。 两人抱着焰火,商量着到哪里去换。 到处都是积雪,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 直到经过西山地橡胶操场,才看到一片黑色,知道里面没有积雪。 丫头,我们到那里面去放好不好。 会不会着火?那是橡胶操场。 应该不会,下了雪,没那么容易的。 可是万一呢? 她又兴奋又担 万一的话,我带着你跑掉就是了,绝对跑得了。 他突然变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拉着她的手跑那边走去。 两个人慢慢地走近操场的入口,四周一片黑暗轻悄。 拉闸门没有完全关上,一条窄窄的缝,保安室看不到人,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但是有点微微的灯光。 一诺悄悄的牵着如月的手,两个人轻手轻脚的侧着身子走近去。 进来了,在开阔的操场,寻找着干燥的地方。 终于在东南的角落,找到一处较高的地方,因为地势比较高,没有积雪。 一诺从如月手中拿过焰火,放在地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 两个人站在近处,如月伴在他的身边看着。 引线嗤哧的冒着火花,然后咝啦啦一声,喷出艳丽的花火。 先是像一枝花,然后像一棵树,最后越喷越高,越长越大,仿佛一棵参天大树,艳丽的,璀璨的。 两个人被耀眼的光刺得睁不开眼来,只得一步一步直往后退。 强烈艳丽的光线仍然照耀着他们,同时也照彻了半面的天空。 如月是这样的快乐,从来不曾想到,三十元钱能够买来这么大的奇迹。 正想欢呼跳跃,保安室却传来愤怒的骂声。如月着了慌,一诺?一诺? 别怕,拉着我的手,跑! 他带着她跑,在华丽的花火中跑远,她被他拉着,从雪地上吹过来的风,贴着她的脸庞和发丝,却不觉得冷,是丝丝的清爽。 不用怕,装作晚锻的人。 他的声音温暖快乐,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手更温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让她坚信,一辈子他都不会放开她。 她在奔跑中,回过头去望那焰火。 依然是一棵参天的大树,在那里发着光,那些从高空飞落的花火,像无数的星星。在黑的夜里,仍然在一闪一闪的落下来。 那么美。人生竟然有这样的幸福和奇迹。 好了,没事了。 果然,叫骂的声音消去。 他们的焰火也消失在黑暗里。 放下步子来,围着操场慢慢的跑着。 看到围墙那里有贴在一处的情人,原以为是一个人倚着墙壁站在那里,走过去,才发现是两个紧紧搂抱的人。 身边有晚锻的人跑过。 如月一边跑,一边望着一诺笑。 一诺也笑望着她说了,没事吧。 恩,不过很好玩。 跑累了,要他背着走。 丫头,自从认识了你,整个人都变年轻了。 唔,你本来就年轻呀。 她伏在他的背上,望着四周的雪。 静悄悄的夜,除了雪发出微微的光,没有了任何光源。黑的夜泛着白。却有着奇妙的美。像月亮的光晕,比起皎洁的月光,更有一番风韵。 他们两个互相看得清,可是远了,近处的人和物,就看不清了。 这样更好,他们可以呆在他们两个的世界里。 一诺,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 她怅惘的,因为太过幸福,又害怕失去。 我们就这样天天在一起,等我毕业了,也在长沙找一份工作,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啊。我要到别的城市去,也要等你毕业的。到时我们一起走,到杭州,上海,广州。都可以。 恩,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轻悄的语言,没有意义的像树梢上的雪,天晴了,就会化掉,然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是恋爱中的人多是傻子,特别是幸福的时候,生死悲欢,离别聚散好像自已都能做得了主似的。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工作 一诺第二天,就把销售部的员工分了任务,沈拓一组,他一组,另外一个人一组。他去跑湘潭的业务,另外一人跑株洲,沈拓留守长沙,和以前的老客户保持关系就行。 在部门会议上,沈拓闲闲坐在那里。一诺在会议上布置任务时,他还在和一旁的员工说着话。 一诺把任务分下来,沈拓就悠悠的道,我留在长沙? 一诺一愣,笑道,要不,你去株洲或是湘潭?你以前不是一直在长沙吗,我想你和长沙的客户应该比较熟。湘潭和株洲是新市场。 呵呵,可我想去株洲呢,你做决定时,问过我没有? 沈拓抽上烟。 我姐也打算把株洲的市场交给我的。 我姐。一诺点点头,说道,那好,你既然愿意,你去跑株洲的市场吧,和小贺对调一下。 当下散会,一诺马上带着自已组的员工坐上了去湘潭的长途客车。 开拓电话卡市场,现在主要的客源就是在外读书的大学生,还有在外打工的人。这些人不在本地,有许多电话要打。长途电话卡是最大需量的人群。无奈长株潭,甚至整个湖南都是外出务工人员。来湖南工作的外地人也不多。一诺只能把市场盯在大学生身上。 此外,为了把利润空间挣到最大化,不管是大的商场超市还是工厂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他都要去跑到,争取把每一分钱都要挣到。 带来十多个员工。又分成四组,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扫荡式推销。 没办法,市场都是这样干出来的。 到湘潭时。那是圣诞节第二天。街上是雨夹雪,虽然还有着圣诞节的节日气氛。可是因为冷,已经没有什么行人。 街道上地积雪还没有清理干净,新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几个员工跟着他,站到一个十字街口。东南西北四条街,一诺拿着湘潭的地图。当时就分配任务。 某某,你去东街,务必每个商铺,商店,超市,小卖部,哪怕单卖水果或者槟榔地你都要给我问到,问他们愿不愿意销售我们的电话卡。这是样品和样品说明书。 一诺把一袋电话卡和十多份样品说明书递了过去。 雪花落在他冻得通红地手上,接触到粉红色的皮肤。立马化了。 接过去的那只手却要着哆嗦,带着手套。 一诺望员工一眼,是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女孩。和如月差不多大。 当下就点点头。看着她依旧冻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对她道。跑起来就不冷了。做销售是最苦地。不过销售要是做出来了,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女孩笑笑。当下就把手放下来,拿着样品和文件,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诺身边。 一诺把其它的样品和说明书分给另外两个人。 同样交待了,最后对他们道,要记住,要胆子大,要面皮厚,要敢说,要让人信服。让人信服最好的办法是,你告诉他们,销售我们的电话卡,可以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润空间。 员工在雪中点着头。 一诺又把电话卡的样品拿出来,一一给他们介绍,十五元的电话卡给商家是几折,二十元又是几折,五十元又是几折。 有个员工有点不耐烦,轻声道,说明书上都有呢。 一诺笑笑,点头道,我知道都有。强调一下。这几个数个你们要牢记。好了,分头行动吧。说明书你们没来了,到附近地复印店复印,要他们开发票,可以回公司报。车费和饭费一天二十,回公司也给报。电话费也是给报的。酌情报多少。 员工点点头。 一诺对他们道,大家加油吧,销售做出来,可以挣大钱。开拓市场是最艰难也是最有趣的。当下互相笑笑,在大雪中散开。 一诺不知道,这三个员工,除了那个女孩子,其它地跑到一两家大规模的商铺,就躲到街上地网吧上网去了。 只有他,在大雪中一家家地店铺都扫荡,中午忙得都没时间吃饭。 手上的说明书一共复印了五十多份,加上原先地十多份。到天黑时,他等在约定的地主,心里思量着自已这条街一共联系了六十多家客户,虽然大部分是小店铺,可是有个开始也总是好的。其中有个学校的超市,一次性就跟他订了上万的单。 他站在那里微笑着,想着要是每个员都是这样的成绩,那么,单湘潭这个市场就可以给公司带来很大的利润。 以前自已开公司时,也是打算这个时候进军湘潭和株洲市场的。虽然现在不再是为自已工作。可是成就感依然让人振奋。 他等了只一会,员工都来了。 你们怎么样。 女孩子先报,有三十多家客户留下了电话和传真,最大一家要两千的电话卡。十五元的卡要得最多。 一诺点点头,说声不错。 问其它两个,也点头说了数字。 一诺对他们道,留下他们的电话和传真没有。到时方便我们回长沙联系。 两个都说,只留了两家,其它的没有传真,电话也不肯留。 一诺一愣,心中疑惑,看到他们手上还有着样品说明书。 当下就问道,怎么手里还有着样品书? 一个支吾道,是复印太多了剩下来的。 给我吧,明天再到其它街去。 他要过员工递来的电话卡和说明书。看到说明书上的折痕和水印,那是原稿。 当下就明白怎么回事。 你们跟我来。 带着他们在黑的街头走到刚开始布置得那条街上去, 随便找家商铺,做了推销,留下一份样品说明书,对方也含着笑把电话和传真留下来了。 能赚钱没有人会拒绝。 两个员工脸都白了。 一诺走出来,街头昏黄的路灯光照着他们。冬天的天黑得早,更冷了。 一诺没有说话,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变成白雾。 你们两个,把那两条街再重新跑一趟,糊弄我吗,是糊弄你们自已。我要三十个以上店铺的传真和电话,明天早上没有交给我,你们就给我滚蛋。做销售你可以玩,上网泡妞,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你们要明白,任何一家公司不会养一个废人,公司给你们的钱,一定会少于你们带给他们的价值,如果你们没有价值,就是你们失业的一天。 小水,我们走。 女孩子跟着一诺的后面,剩下那两个男员工在低声咒骂着。 好大的雪,如月倚在被窝里,从床头望着窗外。 她抱着睡水袋,吃着一诺昨天走时买给她吃的东西。 宿舍里姐妹们有的歪在床上看小说,有四个女孩窝在一张床上,在一起用纸牌玩升级。 又吵又闹的,谁赖账了其它三个就把她压在床上,呵她胳肢窝,直到她满床打滚尖叫着求饶。 如月含着笑,想起圣诞那天晚上的快乐。在床上记着日记。 她可曾想到一诺为了生活,在大雪纷飞的街头这样辛苦工作着。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枝桠 一诺在湘潭呆了一个星期。 元旦的那一天,忙到晚边,看到大街上张灯结彩的,街角天边,四处烟花开放。商场超市里都在唱着新年好新年到。 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他在恍然想起今天是元旦节。新年。 当下就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倚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上半身的重量贴着冻得冰冷的墙壁,下半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冷风嗖嗖的下面吹过,是刺骨的寒冷。 如月从早上开始就在等一诺的电话。 圣诞节是她打过去的,元旦节她就故意不打过去,看他是否会想起她。 可是从早等到晚,结果却是没有电话。冬天的天黑得早,宿舍的姐妹们都和着男朋友出去玩了。 只有如月和男朋友不在身边的妖子守在宿舍里。 正伤心失望的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和妖子都急急忙忙去接,都希望是自已的。 妖子先抓到的电话。 喂---- 一诺一愣,听出不是如月的声音。只得笑了笑,礼貌的问道,请问如月在吗? 妖子心里好不失望,话也没心思说了,只是把听筒塞给守在一边的如 如月笑着接过电话,抱着睡水袋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和一诺聊着天。 如月,今天过新年啊。新年快乐。 他拿着话筒,透过玻璃墙望着外面。 是黄绿色的玻璃罩子。一诺从这样的罩子里望出去,看什么都带着点缤纷地色彩。 冬天的街景带了点彩色,像是初夏的温暖。 一诺笑了笑。 对。新年快乐。一诺祝你在新地一年里,工作愉快。事业有成。 一诺笑,说道,恩恩,会的。 如月也笑,说道。姐妹们都出去玩了呢。 一诺愣了愣,知道如月地意思,想她现在是一个人在宿舍里,不由抱愧道,可是,丫头,我今天不能陪你过节了。我现在不在长沙。 啊,那你在哪里? 如月诧异了,像久违的一个梦。原本在她身边的他。突然就消失了,没有踪迹。 她还一直以为他在长沙呢。我在湘潭,公司派我来跑湘潭的市场。我来了四五天了。还要呆个三天的样子就要回长沙了。 他和她说着话,眼睛望着外面。 一对对地情侣搂抱着笑着走过。 想起圣诞那个下雪的夜。 在这里带着点怅惘的笑着。 隔着玻璃罩子望着。不远处有个商场在作元旦节的活动,搭了露天的舞台子。上面有人在唱歌跳舞。 舞台子下面,是一对对拥在一起的情侣。 男的用大衣裹着女朋友,女朋友手里拿着糖葫芦或者烤玉米之类,一脸幸福的笑着。 一诺远远地望着。 物事隔了距离,远远的看着,消除了声音,只有缤纷的影像在那里动着,一切都显得温馨漂亮。 他听着如月说话,想像着是他和她在一起,一起在下面看上面地唱歌表演。 如月,为什么不出去玩啊。 因为要等你,我原以为你会到我身边来,我们一起过元旦的。 如月说着说着,在那边却有点委屈,又看一诺在电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不由有点生气了,没有工作,没有尝过生活艰难地女子,只知任性的要求,根本不知道身不由已是怎么回事。 一诺看她一下子不对劲,不由站直了身,凝神问道,如月,你怎么了。 没怎么。 那为什么不开 可是她们都有男朋友陪,就我没有。 满心委屈着,想着大过节地一个人呆在寝室里,等着一个电话。好不容易电话等来了,他却不在长沙,不在长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天过节她是注定一个人过了。他除了给她一个电话什么也给不了。 可是,丫头,真的没办法,我也想和你一起过节的。 一诺,我不要你挣大钱,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你晚上在KFC打两个小时的工,不是很好吗。 想像着那阵时光,几乎每天都可以见一面,多么幸福的事呀。 一诺只是在这边笑,说道,你真是不懂事。难道我一辈子就打零工。那以后拿什么钱来娶你,哪来的钱买房子买车,丫头,我现在可是穷光蛋,不努力不行。 试着劝她。 可是她仍然不明白,只是道,那个还太早了呢,等我毕了业,我们一起奋斗啊。现在只想你陪着我。 像其它的大学姐妹一样,可以天天和男朋友在一起玩,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出去玩。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 她却不知道这只是大学校园里的爱情,没有生活的压力。 进了社会的人,怎么能够像他们那样生活呢。 一诺笑笑,想她真是不懂事。看看时间,还有一家商铺没跑。只得对如月道,丫头,我挂了,还有事。 如月一愣,他竟然连聊电话的时间都舍不得长一点。 可是那边不等她反印过来,已经把电话挂了。 那一声嘟嘟的声音,就好像雪花下在了她的心里, 她坐在那里许久,到最后睡水袋里的水凉了。整个人冻得僵僵的,才知道站起来,重新灌了热水。回床上躺着。 妖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玩了。整个宿舍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而此时地一诺正在一家商铺里。 是湘潭一个大学门口的购物中心。这个大学有一万多学生,任何时候超市里都是热闹非凡。 一诺走了进去。找到店长,说明来意。 店长是个男的,听到他说地话,点点头说,你找我们总经理吧。我给你电话。 一诺谢了他。到外面打电话过去。是个女人。当下两人约了时间地点。 一诺寻着电话里说的地点找过去。 车子七转八转,竟然是个居民区。 他走进去,坐在那里,才知道是这个女地家里。 女人四十开外,不漂亮,但也不难看。整个人瘦瘦的,化了淡妆。家里好像没有其它人。 她倒了一杯茶给一诺,一诺谢了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女人坐在他的斜对面。带着一点暖味的笑容打量着他。一诺笑笑,拿出电话卡和样品说明书。 开始谈正事。 女人也不说话,等他说完。 一诺说完后。女人道,我们是某大学最大的超市连锁。和校方签了五年合同。基本上是属于垄断地位。张经理,你算是找对人了。 一诺笑笑。夸了她几句。 一个女人开这么大地超市连锁,当然是不容易。 女人笑笑,说道,电话卡我也一直想进点货,一直没找到好的下家。如果你说的属实,那么和你们公司合作,倒是互利呢。 一诺点头,说道,那是。 女人笑笑,说道,生意上的事好说。你也知道,谈大生意一下子也谈不好。我们谈点别的,张经理哪里人,一个人在这边吗,我看你不像湖南本地人呀。 一诺一愣,当下笑了笑,说道,我是江苏人。 那为什么会来长沙。 没什么,当下也奇怪,就是想离开老家,到了火车站,随便买张火车票,到了长沙,就下来了,命中注定吧。 一诺想起当年也有点发征,当下听了妈**话,不再混黑社会,在最高峰时退了出来。在中秋节的前一天,把天鑫的事交托好,把自已银行的钱,因为大部分都是道上得来地,所以却了一家银行,只说要捐钱给希望工程。 银行立马派了个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和他谈。 问他要不要留名字,捐多少。 他把卡从钱包里拿出来,说道,不用留名字,全部捐掉。不知道整张卡里有多少钱,只知道这些钱都是靠坑蒙拐骗赚来的,不干净,他既然打算退出,就让这些钱有个好地去处。 希望捐给希望工程,这个美好的结果能够洗清它们过程地黑暗和脏污。 不知道有多少钱,只知道转账地时候,转账的工作人员睁大了眼睛,颤抖着声音问了他一句,先生,你确定吗。一诺点点头,没有说话。 把所有地银行手续办好,身上一分钱没有,带着妈妈给的一千块钱,老人做老师的退休工资,世上最干净的钱,他去了火车站。 到了车站,随便买了一张长途火车票,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已离开江苏,到底要去哪里。 买了票上了车,在车上睡了一觉,天亮了就下了车。下了车才知道他到的是长沙。 当下看了看,觉得这个城市热闹有人情味,就留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这样一呆就是五年。 而且还碰到了如月。 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天注定,两个人注定了要相遇,所以才让他在长沙下了车。 一诺陷在回忆里,直到那个女客户说了几句话,他才回过神来。 笑了笑,试着再说点别的话。 那女的笑了笑,站起来,坐到他身边。 笑笑说道,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啊。我和我老公一起奋斗,最后他找了个小蜜,和我离了婚,我自已从头来过,才有的今天。没有儿女,平时是女强人,但是大部分时候寂寞得很。 一诺一时搞不清楚状况,没有说话。 那女的又道,我不喜欢年轻的帅哥。我有的是钱,要找多帅的都行,可是他们太稚嫩了,我喜欢沧桑一点的。 她的手放在了一诺的腿上。 一诺明白过来。先是想仰天狂笑,没想到他张一诺也有今天。一直以为只有小白脸才会被女人骚扰,没想到像他这种不好看的老男人,也有女人喜欢。 这女人的口味还真是奇特。 当下站了起来,说道,老板,承蒙看得起。不过,我向来只是做生意。谢谢了。 出门就走了出来。 一直无声的笑,走出去好远,才嘿嘿的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笑了。又悲哀的可以。 不过,还好。他不是回忆过去,然后今昔对比,沉浸在悲伤里的人。 当下笑着摇摇头,打算跑下一家。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原则 一诺遭遇了这样的问题,他亲自带的员工,小水也碰到这样的事情了。 女孩子跑销售,原来也是比男的更艰难一些。 小水是湖南本地的女孩子,长得妖小玲珑,又白又嫩的。再加上她又染了一头金色的长发,没打理时,蓬起来像金毛狮王,打理好了,也是很漂亮,清秀加上另类,走在街上,更加吸引人注目。 她今年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以前是应聘在一诺的明达公司的,可是刚进来几天,一诺就把公司全部卖给了沈红。 她对于一诺是有印象的,一诺肯定忘了那个面试时青涩的女孩子。可是小水一直记得他。当一诺被沈红请回来当销售经理时,她不知有多高兴。 所有几个人里,最听话的就是她。 她按着一诺分配的任务,一条街一条街地毯式的扫荡。 小水跟其它女孩子不一样,在许多大学同学应聘作文员,高级文员时,她毫不犹豫地就选了销售。她的目标是用五年学经验技术然后在二十五到三十岁时自已创业。 她来自农村,在家里有三个弟弟妹妹,都还在读书,生活费上学费全要她供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一个舍得吃苦目标明确的年轻女孩。 自从明达一诺走后,公司从明达改成天信,销售部的几十个员工成天窝在办公间里上网。小水感觉自已都要发霉了,知道再呆下去也学不了东西,正打算走时。一诺却回来了。 而且他亲自带队跑销售的作风实在是很让她欣赏。 她是那样庆幸,庆幸自已跟了个好的领导,跟着他学了很多东西。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做生意谈业务。他许多方面,都值得她这个刚入社会的女孩子学习。 一诺每天像其它员工一样指给她一条街,让她一个商铺一个商铺扫下来。 年轻漂亮地女孩子跑销售是怎么样的。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却遇到了许多麻烦。 要是遇到是女老板。一般上去说不了几句话,女老板就用一种很不信任的眼光看着她。表示完全没有兴趣。 遇到夫妻老板。男地好说,女的通常都是泼妇级别地。从她走进去第一眼,就用紧张防范的眼光盯着她,恶狠狠的。仿佛她不是来做生意,而是来抢她们男人的,也不想想她们男人是什么模样,直到她上门来抢吗,这些女人真是无知幼稚的可笑。 她说,老板。你好,想不想一个月多挣几千上万块钱。 女地就狠狠看她一眼,冷笑道。有这种好事。 她也不管不顾,自已拿出电话卡的样品和说明书。跟她们解说。 电话卡是怎么回事。市场有多大,利润空间有多大。如果他们做代理。她们公司提供货,要多少给多少,卖不出去公司回收,卖去了公司只抽多少提成,其它的收放都是她们的。 口干舌燥的说完,那女的一翻白眼,说道,这么好的事,你自已为什么不干,让我们干? 她哭笑不得。时只觉前面的话都是没说了,自已为什么不干,让我们干,这还用得着说啊。 男老板倒是和气的笑笑,眯着眼睛看她两眼,说道,是有这种事地,我也听说了,小姐,你断续说。 可是这样的夫妻店,一般都是女人当家,男人态度再好没有用。 到最后她白丢下一份说明书,男的连电话和传真都不敢给她一个。 要是碰到男老板。 从进店地那一眼起,就感觉有一双色眯眯的眼睛里盯着自已。 她走过去,说明来意,推销电话卡。 男地却不说话,在一旁含着笑看着她。 从头到脚,从脸到胸到屁股,到腰,到大腿。 一个男人是这样,有时店里明明几个男人在那里说笑,只要她一走进去,他们立马停了下来,全部带着暖味地笑容盯着她看。 等她一番辛苦,问一句,老板意向何如? 那男的会莫名其妙来一句,小姐,腰好细哦。 她只得无声笑笑,试着把话题扯回到生意上来。 男地却不管不顾,小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啊? 小水只能笑,回了问题,问老板原不愿意买她们的卡 那男的却呵呵的笑笑,说道,电话卡肯定要买,但是要看什么人给他卡,要是个男的来谈,肯定没戏,不过看在这么漂亮的小姐面子上。 小水大喜过望,连连说谢。刚要谈到价钱。 男的却一手摸过来,把着她的腰,笑道,生意慢慢谈。 她一把挣扎开,男的却怫然变色,做生意谁不会做,你不给我好处,那么大一个单我干嘛要给你? 小水只得含着眼泪出门。 有时也采用电话销售。守着一个公共电话亭,在没什么人打电话的上午上班时间,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原想这样会轻松一点,可是事后发现,这样做销售,往往更辛苦。 男的多半要她过去谈谈她有时候千辛万苦跑过去,去发现对方只是一家小店铺的主人。 整个店铺只有火柴盒大,阴暗低窄,卖一些日常用品。 她想来也来了,既使是小生意,也还是做成吧。开始介绍电话卡。 一通解说完,然后眼巴巴的望着。 那个男的却来一句,我不打算要。她的火气就上来了,问道,那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那男的嘿嘿一笑。说道,没事,我听你声音挺好听地。只是想看你长得什么样。 那个时候,小水想一头撞死。 一诺要他们集合的时候。 她正从一家店铺跑出来,那个男老板说明白了,想做成生意可以,前提是和他睡一觉。一把把她压在柜台上,就要动手动脚。 她给了一巴掌,跑了出来。 后面追上来的还是那男老板冷笑地声音,你们做销售的都是这么滥,你装什么装。 一句话更是激得她泪如泉涌。 妈哪个逼地,她狠狠骂了句脏话,老娘要是卖身,还用得着跑销售做什么,不如直接去做鸡! 一诺等在那里,她跑过去。静静站在一边,含着眼泪等着另两个同事。 一诺回过头来,突然看到她的眼泪。 心里疑惑。就问,小水。你怎么了? 一时委屈至极。仿佛找到了倾泻的闸门,她站在街头。在冷风中把这些天碰到的垃圾都给他说了。 张总,难道当女的作销售,就一定要被人吃豆腐么。有很多做销售地女同行劝我,要我看开一点。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对。 一诺望望她。笑了笑,点点头道,小水。你做的没错。要知道做生意就是做生意。生意的好坏与性别无关。一个想着让人睡一觉就可以把生意搞定的女人,那不叫做销售,她们是一种变相的鸡。比鸡还不如。如果做销售要卖身的话,不如直接去做鸡好了,那样来钱还快一些。 小水点点头。她自已也一直这样想的,他的话让她有了信心。 一诺笑笑,说道,小水,你比很多女孩子坚强,你听我一句话,一个人要坚持自已的原则,一个人没有原则,是得不到别人地尊重的。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如果有人给你提特殊要求,你就走人。那些靠身体换订单的女人是最可怜地,她们会形成定性思维,结果就是恶性循环,到了最后,每一份订单,以为只要陪着睡一觉就成了,这样下去,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们,因为生意是要靠本事靠利益长久做下去地,而一个男人很容易对一个女人地身体生厌,而且就算不生厌,老了,年老色衰了怎么办?客户也是如此。一个女人的身体值多少钱。如果这笔单不能跟他带来利润,他们睡也是白睡,或者一笔单带来地利润很高,他们也没必要得罪合作方让自已损失很多,他们完全可以用挣来的钱,去去找个漂亮女人,干嘛要在你们身上损失。他们虽然色,但是利还是第一位的。 张总,谢谢你。 小水擦擦眼睛,冲一诺笑笑。 张总,我来明达是你面试我的呢。 想起面试那天,胆战心惊的坐在他面前。那时候她大学刚毕业不久。 还穿着仔裤,和毛衣,为了让自已显得成熟一点,鼓起勇气去烫了个卷发。可是却因为不会打理,最后只得蓬着出了门。 一诺看着小水带着神采的眼睛,努力想想起,却想不起来。 哦。我忘了。 恩,你只问我一句话,觉得活到现在最苦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说是插秧。你当时就笑了笑,通知我录取了。 一诺笑起来,望了望小水,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公司的销售员工,一般我自已面试最后一关的。恩,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只要好好干,以后一定能做出成绩。对了,当时你还不会打理头发,蓬着一头金发,我第一眼反倒不怎么看好你呢。以为你是个不学无术乱干时髦的脑残小孩,可是谈了几句,知道你是农村来的,才知你还是个朴实的孩子。 他一席话说得小水脸红了起来,摸了摸自已的头发,讷讷道,当时刚烫的头发,我不会打理。一诺望她现在的头发一眼,说道,我看你现在也不行啊,女孩还是黑的直发好看,不要烫卷发染发。现在大部分时候也是蓬着跟个金毛狮王一样。 小水的脸更红了,窘得厉害,一会却又装作毫不在乎的道,管他呢,我又不想要男人,我现在只装学本事,以后要当女强人。 一诺笑笑,点点头,说道,恩,想当女强人是好事。 小水笑笑,想了想说道, 恩,可是是后来我上班没几天,你就走了。公司又换了名字换了老总。不过,现在你回来了,真好。 恩,我当时有事。他们两个怎么还没来。走吧,小水,我们去找找。 一诺不想提从前,带着小水去找其它两个人。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成绩 一诺用了七天的时间,拿下了湘潭市场。 他们还没回长沙,就有客户电话打到公司去,寻问电话卡的事情。 沈红高兴得眉花眼笑。她知道张一诺是个人才,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成绩。 等一诺回到公司时,沈红亲自到市场部去。 一诺正在那里给客户发传真。沈红笑着走进来,对他道,晚上我请你吃饭。 一诺笑笑,说道,沈总---- 叫我红姐。 她装作生气的板下脸来,打断他的话,一诺只得笑笑,红姐- 这就对了,我和你六七年的感情。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的朋友和恩人。 一诺笑笑。 对于特别有用的人,老总无一例外,都喜欢套近乎。 晚上我请你吃饭啊,对了,不是请你吃饭,是请你和你女朋友吃饭。 一诺一愣,他把湘潭市场拿下。沈红请他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要请他和如月吃电话。他刚开始之所以拒绝,就是晚上答应去看如月的。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看到她了。回到长沙就立马给她打了电话,约好了晚上去她学校看她。 红姐---- 本想说些什么,委婉的拒绝。 沈红却摇了摇手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和她的时候,就说要请她客的。可是后来发生很多事情,一直耽搁下来,可是我一直记在心里。没有忘记。把你小女朋友带过来吧,我知道你舍不得拿出来,放心。红姐是大姐姐嘛,就让我认识一下这个小妹妹。 话说到这份上。一诺没了办法,只得笑着答应下来。 沈红说了时间和地点。 就走了出去,笑道,不见不散啊。是我私人名义请你的。 一诺只得点头,说道。好,我们准时去那里。 下了班,打个出租车,准时去接如月要司机等在学校门口,他给如月打电话,叫她到校门口来。 如月答应着好,收拾打扮好,跑下来。 远远的看到一诺站在一辆出租车面前。 心里一愣,跑过去道。还要到哪去。 一诺笑笑,说道,红姐请我们吃饭。上车吧。 牵着她地手坐到车上。吩咐司机开车,报了地方。又是神龙。 如月听到神龙几个字。就头皮发麻,皱眉道。红姐是谁,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一诺笑笑,说道,丫头,你忘了那一次在长沙街头,穿红衣服的女的,她就是红姐。她现在是我公司老板。 可是我只想和你呆着。 一诺笑笑,说道,用不了多久,只是吃一顿饭。 可是我听到神龙。 想起那次迷路地情景来。 难得去神龙啊,现在我还请不起你去神龙呢,你真是不会享福。 如月无了话,只得倚在一诺的臂弯里。 车子开到神龙酒店地外面,一诺让如月先下去,自已付了钱下来。 然后牵着她的手,按着说好的地方找去。 走进去时,沈红已叫了一桌子菜,等在那里。 看着他们来了,就含着笑招呼道,快请坐快请坐。 一诺带着如月坐下,看到就他们三个人。 当下就诧异道,只有我们三个吗? 沈红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呀,说了只是请你们。怎会叫别的人。 红姐真是太客气了。 沈红笑笑,笑吟吟的望了一眼如月,对一诺笑笑,说道,这么漂亮地小姑娘,也不介绍一下。 一诺笑笑,对如月道,如月,这是红姐,我的老板。 如月含着笑点点头,礼貌的叫声红姐。 沈红点点头,说道,叫如月是吧,听一诺说,你还在读书? 如月点点头。又问如月哪个大学的。 如月报了学校的名字。 沈红点点头,说道,名牌大学啊,我们湖南数一数二的大学嘛,小姑娘真厉害。 沈红自已也是和如月差不多的省内重点大学毕业的,不过那个文凭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上次公司破产,她翻箱倒柜的翻出来,要拿出来找工作。 在一地地烟尘里,对着那个绿色的本本。 翻开来,看到毕业时那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那么年轻漂亮,可是现在人到中年,却又要重新来过,人到中年,一切重新来过,她这十几年都是白过了。 那一阵子不晓得自已是怎么扛过来地。 拿着文凭去找工作,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你指望能找到什么工作,很多工作指明了只要二十多岁未婚地女孩子,何况她四十多岁,家里还有老人小孩。 不晓得看了多少白眼,碰了多少壁。 后来走投无路,才打算拿着文凭去一诺和老姜地公司试一下运气的。 到一诺公司,才碰来这个千载难逢地机会,张一诺要把公司卖掉。而且是以那么低的价钱。她才能够翻身,有今天的成就。 这时服务生把菜端上来,低头告诉沈红,菜都上齐了。 沈红点点头,说道,吃吧,也不知你们喜不喜欢吃。 一诺匆匆看了一眼,发现点的菜都是神龙最贵的。 当下说声谢谢,替如月夹了些菜, 沈红点的是红酒。如月只喝酸奶,一诺便跟服务生要了酸奶。 沈红一直没多说话。只招呼他们吃菜。 吃到一半,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来,放到如月面前。 笑道。红姐给你的见面礼。 如月连忙放下筷子,说道。我不能收,心领了,谢谢红姐。 沈红却笑道,只是小小见面礼,不要不给红姐面子。你老公不晓得帮了我多少大忙呢,这点小礼物你应该收下地。接着吧,不要客气。 如月只得不作声,望着一诺。 沈红不等一诺回答,笑道,收着吧,收了老姜的不能不收我的,除非你是看不起我。 一诺一愣,想这个沈红也是有意思。老姜都是沧海桑田前面地那一档子事了。她还要做到一致。想她无非就是想留住他。 当下点点头,对如月道,丫头。你接着吧,谢谢红姐。 如月才接下。点头说声,谢谢红姐。 沈红笑笑。说道,这就对了,不要那么生份客气。你不要听一诺瞎说,什么我是老板。我们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他就像我地弟弟一样。沈红作这些,无非是想留住一诺。当下亲蜜得仿佛一家人。 又是说亲蜜话,又是夹菜的。 在那里微微笑着,不时的添菜,说话也是柔声细气,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如月对沈红挺有好感的,想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待人接物面面俱到,身为女强人,却让人感觉不到强悍。只是太过于热情了。 如月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吃完饭已是晚上八点,和沈红说了再见,一诺送如月回去。 在路上打开沈红送地礼物,是一套高级化妆品。 当下就笑了起来,说道,这个还真用不着,回去给阿杜吧。 一诺笑笑,说道,随便你。 如月把礼物放回手袋中,说道,一诺,为什么你的朋友都喜欢送我东西。 一诺笑笑,说道,那是因为要讨好我。傻啊,不是所有的老板都会连员工的女朋友都要请到的。沈红想留住我,自然是要跟你套近乎。她知道讨好我不如讨好你。 如月笑道,那你肯定是很能干! 一诺笑了,一把拧拧她的脸蛋,笑道,那还用说。她们送给你多少东西,都会从我这里十倍的拿回去的。 啊,那我宁愿不要。 收着吧,你不拿,他们也会这样。资本家就是剥削人的。虽然他们也只是没见过世面地小老板。 两个人在长沙街头逛着。一诺给如月买了一套棉睡衣。 如月不肯让他 一诺道,我是看你身上的那套旧了。 如月道,我还有新的。你上次给我买了两套,我都舍不得穿。 一诺笑了,说道,你怎么回事呢,赚钱就是花地啊。 如月笑笑。讷讷道,只是旧了,又没坏。 一诺道,听话,回去穿新的,旧地扔了。 如月只得点点头。 一诺道,这就是了。我不要你那么苛刻自已。 一诺,今晚不回去行不行。 不行,晚上公司还有事,我还要回去加班。 为什么要那么用功? 不用功别人凭什么要给你两万一个月,凭什么要给你送东西? 恩,那倒是。 送如月到校门口,他便直接叫出租车司机开车回公司。他是事业狂,做什么一定要做好,不知不觉没白天黑夜投入进去地人。 如月自已回宿舍。 拿了那一套化妆品出来,是一整套,洗面奶,面膜,水液,乳液。 是自然堂的。她平时不用这个牌子。 知道阿杜常用这个牌子,想着就送给她。 拿过去放在了阿杜地桌子上晚上阿杜回来。 看到桌子上的化妆品,惊讶道,这是谁的,怎么放我桌上? 如月刚好从外面提了冷水进来烧热水,听到了,就笑着对她道,我送你的。我朋友送的,知道你用这个牌子,我没用过,你拿去用吧。 阿杜一愣,当下拿在手里,半响没有说话。 如月把热得快插好电。在一旁准备边画漫画边等水烧开。 室友有的睡了,有的还没有回来。 她们很多都是通宵不回的,也习惯了。 却又听到阿杜走过来,对她道,如月,这个,很贵的。 她指着那一套化妆品。 第一次有点感动,记得大一的时候,几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晚上无聊,就商量着打个电话到某一个男生寝室去,商量着要交个联谊寝室。 大家都说好。 阿杜自告奋勇打电话,其它几个女孩就围在她身边紧张的听着。 电话按了免提。 阿杜打通了一个电话,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 阿杜说明了来意,大概是刚进大学什么都不懂,没什么朋友,想找个寝室做联谊寝室。 这种事,在大学里向来男生打过来。要是女生打过来,他们也估计乐疯了。 但是阿杜和如月她们那次比较倒霉,主动打电话送上门去,那边却迟疑了一下。 然后那个男的说,这样吧,我们平时功课也挺忙的。大家一般没什么空。 几个女孩你望望我望望你,只觉得心都凉了。 听那男的还在那里说着,一时只觉得有人在扇自已耳光。 被人拒绝的滋味真不好受。 阿杜站在电话那里,人家没有挂电话,她只能继续站在那里。 那男生拒绝了一通,最后说道,这样吧,把你们的名字和电话留下,我们有空就联系你们,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如她这么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如月回过头来,当下有点气,怒道,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 阿杜也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现在两个人都大三了。 阿杜到今天。知道如月是那种不计仇也没心机的女孩,大概是从小家里幸福,对所有人都好得不得了。她平时小小算计她,她也全忘了。 如今竟然还送这么厚重的化妆品。 要知道这种化妆品,买一套,要花掉她一半的奖学金啊。她平时买一套都是省着用。三天做一次护理,每次都用一点点,争取半年才用一套。 可是没想到她今天却送了她一套。 心里感动,走上前来,提醒她,这东西很贵的。她反悔,可以拿回去。 如月却只是笑笑,说道,阿杜,你拿着吧,你知道我不用这个的,不送给你,也是浪费了。知道你用的。 热得快烧得水开了,她急忙起身去抽水。 漫画只画了一半,一个长手长脚的女孩子在风中漫步,风中飘着黄叶子。 阿杜看了一眼,心里一时间倒真的是很感动。 她其实也希望自已能够活得像如月这样,人见人爱。 活得自由快乐,对人大方和气,与世无争。 可是她做不到。理想与现实不一样。她必须为自已去争,。否则便什么都没有。 有人生下来什么都有,有人却生下来什么都没有。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技术 公司开中高层会议,一诺和沈拓准时参加。 所有的中高层。 沈红坐在首位,大意上是公司发展势头很好。特别是上个月,湘潭的市场开拓得很好,目前为止,已经给公司带来几十万的利润。 沈红点名表扬了一诺。 一诺低着头,当作无所谓的样子。却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自已身上。有一道特别凌厉,来自沈红的右下首。 鼻子里冷冷哼一声。 一诺听得到,不用看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个人,要他留守长沙他偏要到株洲去。 跑到株洲,又游山玩水,花天酒地,没拿下一个单 回来还理直气壮,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一诺一直无视他。 可是他无视,他偏要生事。 某些人,估计是给自已跑市场吧,姐姐你要小 一诺抬起头来,正是沈拓, 这就是乡下小老板的所谓公司,在中层会议上,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沈红还识得大体,当下就狠狠瞪了沈拓一眼。骂道,你给我闭嘴,好好向人学习,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拓脸白了下来,用眼神狠狠看了一诺一眼。 一诺嘴角扬起一丝笑,没有搭理。 他要是有这样的弟弟,不但不会放在公司,估计一巴掌早打死了。 好了,接下来说第二点。 沈红清了清嗓子。扫了会场一眼,说道,我们公司打算打入长沙的每个家庭。我们要把电话卡和固定电话绑定。现在从北京请了技术人员来。要把电话卡的市场扩大,打入到固定电话的用户家里。你们想想。这是多大地利润空间。 会场子里先是接头接耳,然后掌声一片。 沈红笑笑,说道,告诉大家这些,是希望大家对我们公司有信心。以现在的发展势头。我们公司会越来越好的。大家好好干。 又是一片掌声。 沈红接下来介绍了北京两个技术人员。 一诺望他们一眼,想沈红这招不错,如果真地能和固定电话绑定,每个长沙市民都用到他们的卡,这其中地利润无可估量,要道他们长沙几家电信公司,以前几乎所有的市场就是几个大学,学生和打工的人用得多一些,固定电话群。每家每户,不知多大的利润空间。不由的想起老姜,老姜是完了。绝对地没有回天的本事。 一诺想到这里。沈红已经宣布散会。只独独留下技术部的人。 沈拓你也留下。 一诺走的时候,听到沈工对技术部的员工说道。你们好好学。一定要学会,不要等技术人员走了。你们还不会。 一诺两个小时后拿着上个月的员工销售业绩表去找沈红时,她还在那和技术部在一起研讨。 一诺不方便进去,只得站在门外等着。 他的眼睛还可以,北京的技术人员怎样操作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视力好,听力好,虽然不确定他按键按地是哪个数字键,可是听着声音,基本上也确定无疑。 一诺在外面看了一遍,北京来的技术人员说道,绑定的过程就是这样地。 沈红点点头,让技术部的人员试一遍。 可是那个员工拿起听筒,对着电话拨弄,拨到一半就卡壳了。 沈红气急败坏,直骂猪脑子。 技术人员只得再操作一遍。 第二遍时,门外地一诺已经了熟于心。 沈红让员工再试,骂道,你要是再不会,老子要杀了你。这可是我花发一百多万从北京电信请来地。 员工惶恐的点头。开始试第二遍。 沈红无意抬起头来,看到一诺,当下脸一沉,把手一扬,示意他们都停下。对于张一诺,她是又敬又怕。 扬着笑脸,走过来,对一诺问道。 什么事? 我送业绩表。 好。送过来吧。 一诺笑笑,把表送到她手里,知道她防着他,很识趣地马上走人。 却被沈红叫住。 张总,等等。 他停下来,回身道,红姐,什么事。 沈红笑笑,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说道: 张总,你来了多久。 刚来。 他平静说出,心里却只觉得苍凉。 好。你走吧。 她估摸一番,想张一诺不是天才,身边技术部她自已她弟弟几个人,学了大半天,都没学懂,难道他张一诺站在门口隔老远就能学会。想到这里,当下放了心。 对他扬了扬手,说道,好,你去忙吧。 一诺说声,是,那我走了。 背转身出门。 心里却冷笑。 回到自已的办公室,他打电话给一个长沙的朋友。幸好朋友在家。 和着他极快的把刚才的绑定过程温习了一遍。绑定成功后。谢了朋友。 整个人慢慢坐下来,突然就笑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手上有东西是极好的事。 那边,沈红还在气急败坏的骂技术部的员工和沈拓。 沈拓,你猪脑子啊,教了你那么多遍都不会。 沈拓还在技术部人员的教导下,手忙脚乱的拨着号码。唉,你怎么得了。跑市场怕累,本想要你做技术,一个绑定都学不会。 姐,你别说了。我试试。 你看,这不就成功了吗。 沈拓终于成了功,把绑定的电话听筒放到沈红耳朵旁,沈红凑过去听,一会才脸上浮起笑,说道,不错不错,终于会了。 把北京来的技术人员送走,叫技术部的员工回去。屋子里只有他和她了。 好了,明天调你去技术部做经理。 不行,姐,我不放心那个张一诺。我要呆在市场部。替你监督他。 不放心他做什么/ 姐,你忘了,当时可是他害得你破产的。也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把他请回来。我是你弟弟,当然要替你守护着沈红不答话,半响笑道,那你在市场部要好好表现,不要让张一诺找我。 他现在找你了吗,他也有资格管我? 那倒是没有。只是你也要好好表现,做销售哪像你这样的,你看你这次,到了株洲,美其名曰跑销售,事实上呢,在那边花天酒地,乱泡妹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害得我现在株洲那边的市场要重新叫张一诺安排人手去跑。你要是想在市场部呆下去,可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 你放心好了,我们姐弟嘛。 沈拓搭着沈红的肩膀。 沈红叹口气,拍了拍沈拓的手说道,你要是像张一诺那么能干,你还别说,咱们姐弟还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下了班,一诺在长沙街头,碰到一个老朋友。 大老远就笑着和他招呼,笑着跑过来,说道,我是老钱啊,你不认得我啦。我们一起吃过饭的,小伙子年轻有为啊,张总。 张总? 他笑着,走过去。 其实不认得那个人的脸,可是人家那么熟络的叫他名字,不招呼也不好。 张总,你现在工资多少啊。诺一愣,看那个人握着他的手,从头看到脚,简直莫明其妙。 月工资两万。 啊,真的啊,那么高。 一诺笑笑。一会说道,这不算什么了。 可是对面的人却不这么想,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 你今年多大啦? 一诺一愣,说道,二十五了。 二十五不大,我有个侄女,湖大毕业的,很漂亮的,性格又好,今年刚毕业,什么时候到我家来,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一诺笑了起来,想这个人有意思,大当街的提起亲来,只得说道,谢谢。我有女朋友了。 啊,有女朋友了啊。有女朋友也没关系,现在社会,公平竞争嘛,认识一下,我那个侄女真是又聪明又漂亮。一诺已经止不住笑了,只得说还有事,找借口急快走开。 在大街上被人提亲,两万的月薪罢了。 那个人站在街头还怅惘不已呢,两万啊。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升级 天信的销售部明显分为两派,一派以沈拓为领导,成天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或者和小文员调调情,一派以一诺为首,占少数,而且多数是以前明达的老部下。 老部下念着旧情,尽管冒着被开除的危险,也仍然誓死跟在一诺后面。 一诺不想这样,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够做主的。沈拓摆明了要跟他做对,怕他在公司的权势地位危及到自已的利益,自然是处处为难。 一诺知道外人最怎么样也斗不过血缘,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天上班,销售一半员工视他不存在。 开会分配任务,一半数人物也叫不动。 他们分得清情势,只唯沈拓马首是瞻。诺看在眼里,心里是冷笑。 召开自已部门的会议,叫员工都到自已办公室来一下。 除了小水几个老部下,其它的都没有动。 看着站在自已面前的少数几个人,办公室外面的大厅里一多半还若无其事的在那里上网聊天。沈拓正在和一个文员说说笑笑。 他叫得动的也大部分出去跑业务了。如今销售部闲在办公室里的,是沈拓及手下走狗。 一诺实在是火起,走出来,对那些依然坐在那里上网的人道,开会是有关提成和奖金的。不想听的我不多说,还关心着自已收入的就来听一下。 他说完这些走进去,一会儿沈拓就带着手下地人挑衅一样的进了他的办公室。 沈拓一屁股坐在办公桌面上,闲闲道。看你有什么高见。 一诺也没有二样对待。请大家坐了,说道。 叫大家来,是有必要讲一下。我来之前。我们公司地销售员工是有八百底薪的。跟文员地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以前公司不重视销售这一块。所以你们大部分员工都跟文员一样坐在办公室,有没有业务跟收入关系不大。以前是市场小,所以销售人员闲在办公室里,其实这是非常不科学的。现在跟以往不同,沈总开会也讲过了。公司业务在扩大,这两年。是在开拓湖南的市场,再过几年就是全国的市场。而且不管哪家公司,像我们这样,成天坐在办公室不出去跑业务是极难见到地。业务是跑出来的。所以,从这个月起,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我们把底薪取消,以前是千分之一的提成,现在提到千分之五。多劳多得。 没有底薪? 有人在惊呼。然后交头接耳。有的人脸上马上变色,一点也不把一诺看在眼里。 一诺话音刚落,沈拓就冷冷的道。真好笑,这又不是你的公司。怎么发工资你凭什么做主。 一诺望他一眼。说道,我会跟沈总商量的。 你不用商量了。我现在就可以代替我姐姐答复你,这是不可能的。 一诺冷笑道,你答复我,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个老总。 沈拓笑道,某人来这么久了,这个形势还是分不清了。你别忘了,你只是我姐姐地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说话,狗只要听命令就行。 一诺抬起头来,冷笑道,某些人什么都不会做,除了倚仗个姐姐。 你---- 沈拓气得面孔通红,直接冲过来,就要和一诺动武。 一诺只是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沈拓就滴溜溜旋了个身,被一诺扣住了,在那里弯腰塌背的大叫起来。一诺笑了笑说道,做销售最重要是口才,不是你这样叫嚷地,当然会打也行,至少能自卫,可是你好像也不行,沈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一诺说完,轻轻一推,沈拓整个人往前一冲,一个踉跄,如果不是一个员工扶住地话,估计要一个狗啃屎扑下去。 沈拓气得没了办法,挣扎着站起来,对跟着他地人吼道,我们走。姓张的,咱们走着瞧,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得罪我,老子今天在这里把话放下,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在天信一天,老子就让你难受一天。 一诺才不管他,当下就拿着工资改革地文件到沈红办公室去。 沈拓比他先来一步,正在那里指手划脚,仿佛义愤填膺。 看到一诺进来,沈拓就冷笑一声。沈红要沈拓先出去。 一诺把工资改革的建议书送给沈红,然后把其中的利害说清楚。 沈红不是傻子,当下就同意了。 关于沈拓的事,她也没有提。 市场部的情形有了好转。大部分下属开始往外跑业务,只有极少数人和着沈拓一起,依然呆在办公室上 有个男员工还在劝着成天蓬着个头在外面跑业务的小水。 小水,做女人干嘛那么辛苦呀。做女人就要好好收拾把自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好找个金龟婿。 小水只是回来拿一份文件,马上就要坐车到绍阳去。 当下就白了那男的一眼,没好气道,我想当女强人,怎么了,碍着你啊。 嘿嘿,估计你是看上了张总吧。你看上张总,还不如和我们沈总套近乎,小水,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你要分得清情势,沈总可是我们老总的亲弟弟,这天信就是他的。你还听别人的。 小水等他说完,拿起东西,冷冷道,我只想学东西,做好自已份内的事。谁厉害,与我关系也不大,我一个小员工,实际点比较好。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公司去了。 沈拓依然在销售部逍遥。 一诺看着他们也不说话。当他们不存在。有时候亲自带队到长沙的周边城市去跑业务。 如月要放寒假了,给一诺打电话。 一诺当时正在绍阳跑业务。 在大风天接到她的电话。 一诺,我要放寒假了。我不想回家。 在电话里撒娇,还没放假就开始想着寒假不回家。和他天天在一起地情景。那会多么幸福。 她打电话的时候,想起两个人马上可以在一起,还在那里傻傻的笑呢。 可是却听到一诺道: 为什么不想回家,你爸妈肯定想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她觉得势头不对。只得说出来。想我说出来了,你总不会赶我走了吧。 可是没想到却听到一诺说道: 丫头,你回家吧,天寒地冻地。再说我工作忙,你放假了,你也只能天天守在我租的房子里,我现在经常在外面。 他接着电话,呼啸地北风吹得衣角翻飞,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实在是难以形容的冷。 他张口说话,呼出的气息瞬间冷化,形成白雾。然后冷空气大口大口的灌进来,还夹着沙子。实在不是人过的生活。 你那么忙吗? 恩。真地。很忙。你回去吧,我有空会给你家里打电话的。你到了家用家里的电话给我手机打个电话。我下次再打过去如月在这边心里闷闷的。原想放了寒假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可是没想到,他却那么忙。 只得说,那好吧,我回去了。 恩,回去吧,马上要春运了,自已小心点,路上很挤的。 恩,知道了。 闷闷的挂了电话。 原想着和一诺一起过年,可是却是这样的结果。打个电话回家,爸爸接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里都买了许多都喜欢吃的,就等着她回去呢。 老人是根本没想到,她曾经有不回家过年地打算。 如月听到爸爸这么一说,立马想到家里香香的腊肉,温暖的炉火,回家地心思也重了。 当下笑起来,在电话里对老人道,好,爸,我考完了,明天就回。 老人听了也很开心,当下说好,说行,明天我去车站接你。 如月说好,说我到了车站,打家里电话。 老人说好。 如月挂了电话,既然已经答应老人回家。 当下就开始收拾东西起来。 外面是太阳天,打算今天把寝室的床单被子洗了,然后收起来,这样过完年过来地时候,就一切都是干净地。 她正在拆被子的时候,阿杜走了进来。 当下就对她道,如月,回不回家。 如月看是阿杜,当下道,回啊,你看我都在拆被子。明天回。阿杜,你呢。 阿杜坐在那里,说道,我,不想回。 为什么不想回啊。 阿杜笑了笑,说道,就是不想回啊,每年都回去,有什么意思。 如月笑道,我看你是想和你男朋友一起过吧,我也想和一诺过,可是他太忙了,所以回爸妈家。 阿杜笑笑。 看如月一个人忙得手忙脚乱,就也爬上来替她拆着被子。 还有账子,枕巾。 如月倒是有点惊讶,因为阿杜向来是只管自已地事的。这几年相处下来,她都习惯了。 当下看她要帮忙,说道,不用了,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阿杜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低头笑着,一边忙活着一边笑道,我反正也没事做,一起帮你忙。 如月见她如此说,也只得作罢。 两个人把被套枕巾都拆下来,放在几只大盆里,用水和洗衣粉泡着,打算过一会儿洗。 如月看着外面天气很好,阿杜的东西也没洗。 看了看,对她道,要不要你的也拆下来,我们一起洗啊。 阿杜看了看,说道,不用了,你明天就走,我不知还要住多少天呢。 如月想也是。 阿杜道,你被子都洗了,晚上跟我睡吧。如月倒是有点发愣,大学三年,她跟妖子孙睡得多,因为自已脚冷,大冬天睡不着,和妖子睡,妖子温暖得像个火炉,可是大半夜下来,她仍旧脚冰冷冰冷的,妖子却浑身热出了汗,虽然这样,两个人还是喜欢睡一起。 有时候一起看书,一起说话,或者像今天这样洗被子。 如月见阿杜这么说,只得笑道,我一早和妖子说好了。 其实她根本没和妖子说,其实和阿杜一直不如和妖子走得近,所以不习惯和她睡。 被子泡了十多分钟,两个人到水房去洗。 阿杜帮她洗,两个人各自搓洗。 然后一起拧干,被套打紧了,长长的打着弯,沾着水重得可以,像一条大蛇,两个女孩各自绞着一端,往反方向拧着。 如果是如月一个人,肯定拧不干净。 可是今天在阿杜的帮助下,急快的拧干净,放到外面,晾在阳光底下了。 阿杜,谢谢你。 阿杜笑笑,一边替如月把被子晾平,一边道,这么客气做什么。 如月道,看你不学习,感觉怪怪的。 阿杜笑道,现在不是期末考完了么,还学什么。 如月点头,说道,也是。 只是没想到。阿杜却道,如月,其实我不喜欢学习。 如月一愣,看她平时挑灯夜战,闻鸡起舞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不喜欢学习的人。 当下没有说话。 只知伸着赤裸的被水泡得发红的两只手,在太阳下晒着。 阿杜站在那里道,我一点也不喜欢学习,但是我必须学好。 如月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几个都很佩服羡慕你的,你多厉害啊,每个学期单奖学金就是一笔巨款啊。 阿杜笑。说道,佩服我,羡慕我,我倒羡慕你们呢。 如月道,我们不学无术,不要羡慕。 两个人笑笑闹闹的,又一起到水房去洗枕巾。 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表扬 第二天,如月收拾东西回家。 穿着一诺买给她的玫瑰红的大衣,回家去。 她的家是在省内,比起外省的同学已经好太多了。 先坐公交车去长沙火车站。去售票厅买票,没想到是人山人海,她傻傻的排在队伍后面,规矩的排队。 后面立马又接起了长龙。一个男的紧挨着她,下巴都搁在她的头发上了。 呼吸呼吸。 气体喷到她头顶上。 她实在受不了,回过头去狠狠的瞪了那男的一眼。 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人,看到她回头的神情,笑笑,说道,没办法,太挤了。 如月只得无话,沉默的回过头去。 可是后面的人又贴上来,把下巴又搁在她头发上。明明是故意的。 从中午排队,一直排到天黑,终于轮到如月了。 她低头去从手袋里掏钱,说道,买一张到XX里的票。 却听一声冷冷的话,没有了。 她脑袋里轰的一声,极快的抬起头来。 可是小窗口那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却一副冷冷的表情。 如月不甘心,解释道,站票也可以的。我都排了一下午的队了。 可是窗子里的女人,仿佛是个泥雕的菩萨,对于人间的悲喜焦急是不关心的,依然是冷冷的加上不耐烦地一句,没有了。下一位。 如月无法,只得从一侧走了出来。低着头,走到车站外面。 看着在黑的夜空下,火车站广场外面依然是密密麻麻等着买票上车的人员。 怎么办啊。难道回学校去吗? 她望着这些人,最后咬咬牙。往汽车站走去。 打算坐汽车回家。 为了赶时间,她急急地在大街上走着。夜空飘起了细雨,再加上冷风,真的是又能湿又冷。她把风兜带上,在人潮沤涌地大街上赶着时间。 过马路时。匆匆忙忙的,一辆的士鸣着喇叭开过,吓得她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过了马路,再往前走十几步就是汽车站了。 她含着笑往前赶,心里在感叹自已,谈了一场恋爱,在一诺的照顾下,整个人都无能了不少。一个人回家,都惊慌失措的。 到了汽车站。去买票,发现票也没了。 走出去,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 她和一个男生同时冲上去。是去她家乡地那趟车。 可是刚挤上去,司机就停了下来。对他们道。你们两个下去吧。长途汽车不比火车,是不能超载的。我车上都坐满了,路上被发现超载,要还款的。 如月苦了脸,坐在那里。 那个男生还在苦苦哀求,大哥带我们一程吧,实在是天晚上,我们买不到票,我们多给你钱。 司机去无动于衷,只说道,你们下去吧,我罚不起的。 最后,所有的乘客也催促他们下去。 两个人没了办法,在催促声中下了车。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灯亮了起来。 男生倒是大方,问了如月哪个学校的。 如月说了名字。 他惊喜道,我也是,你是我学姐。我们还是老乡。 如月笑笑,点点头。 学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去赶火车。今天一定能回去的。 如月摇头道,我排了一下午队都没买到票。他道,没票我们先上车,上车再补。我带你逃票。 真的可以吗? 真地,不过要快点。我知道有一趟回家的车,不过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了。我们快跑到火车站去。 如月点点头。两个人背着行李跑起来,像逃难的人。 幸好赶上了,因为人太多,列车员根本没有检票,两个人很顺利地上了车。 车上太挤了,两个人倚在过道里。 不过看到列车开了,真的是件开心地事。 男生很喜欢聊天,含着笑望了如月一眼,说道,你看上去比我还小,一点都不像大三地。 如月笑笑,没有说话。 脑海里都是一诺,才离别,就开始想念。 几个小时就回了家,爸妈看到如月回来,自然是开心。 给她做了许多好吃的。又把炭火加了热,屋子里暖烘烘地,比外面舒服了许多。 如月跑到自家的阳台上去,像往常一样,去看那栋校舍。 它依然还站在在那里。 如月静静的望着,这一次,心里很平和。再也没有了害怕和愤怒。她在黑的夜里,对着那个方向无声的笑了笑。 她真的是好了,这要感谢一诺。这个给了她安全感,治好了她的男人。 吃完晚饭,爸妈出去打麻将去了。 如月想到一诺,给一诺打了个电话去 一诺仍然在绍阳的街头跑业务。 接到电话,看到区号,估计着是如月打过来的。当下就放了心,笑着接了电话。 丫头,你家的电话吗? 恩, 那好,我一会把她记下来。下次给你打。 如月笑了笑,说道,那一定要经常打过来,一个月见不到,想念得紧呢。 一诺笑笑,说道,一定的。 笑的时候,冷风灌进了口里,肺里吸了冷空气进去。他不由咳嗽起来。 如月听到他在那边咳,连忙问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说道,没事。 如月道,你好像感冒了。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一诺笑笑,看到半条灯火通明的街头,摇摇头,想这丫头真是个不知疾苦的孩子。 当下说道,好吧,我知道,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如月笑着说好,挂了电话。 而一诺,把手机放好,又继续跑业务。 从工资改革,到年底时,这个月工资发了下来。 出去跑业务的都至少拿到两千的薪水。高的有两万多。一诺提出建议时,把自已也包括在内,不要沈红给他的固定的两万的薪水,这个月果然,他通过自已的努力,拿了两万 沈红笑眯眯的夸了他。 他笑笑,心想,跑业务当然要这样跑。 可是跟着沈拓的人,却一分钱也没拿到。 这其中也包括沈拓。 他气急败坏。下面的几个狗腿子又在那里添油加醋的哭诉。说他们出去的人至少都是四五千的。比起以前,一个月就挣到了半年的工资。早知道再怎以辛苦,也应该出去跑跑。 沈拓越听越气,当下就冲到姐姐的办公室里。 沈红听他说完,笑道,张一诺做的没错。坐在办公室里哪来的业务。 沈拓看了他姐姐也是这态度,说道,姐,你真是傻瓜啊,张一诺现在带着以前的老部下,对于你招进公司的新人,一个都不理。他这是什么居心,他这是摆明了想把他的公司抢回来。你还在这里在笑。唉。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的? 沈红凝了眼神。 沈拓见有效果,说道,不信,你看看销售部这个月的工资,拿了高薪的是不是都是以前公司的老员工。姐,我跟你说了,当时接手明达,就应该把从前的员工都辞掉,你不听我的。而且你还把张一诺请回来,你不是引狼入室吗? 沈红摇摇头,说道,你不要乱说,自从张一诺来了以后,这两个月我公司的利润比以前翻了一倍。 呵呵,就怕不是为你翻的,他这么卖力,估计是想着,这些业务,这些市场都是为他自已跑的。他把客户的联系方式都在他自已手里。他现在在培养客户群,你还在傻呵呵的给他提供金钱和机会。 沈红听得抬起头来,一时间又生了警惕之心。 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过年 天信放春节假,从大年三十放到初六。初六就开始工作。 一诺刚来不久,但是业绩在那里,有目共睹,年终奖沈红也给了他三万。 大年三十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一餐饭,然后在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中走回来。 街上安静寥落至极,往日拥挤在街头的人群,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一条大街,从街头走到街尾,看不到什么人。 这个情景像极了空袭时,炮声隆隆,街上看不到人,只要关着的店铺。 一诺的心境也像,他像个找不到家被遗弃的人,极易被流弹伤到,不过这流弹不是现实中的流弹,是心境上的,心境上的孤独和寂寞。 只有各家各户,门上的红底金字的对联,才意味着,这只是人人团圆在家过春节的大年三十罢了。 满地的红纸屑子,那是鞭炮的外衣。风一吹过,就悠着地面,慢慢打着旋。低低的旋转着,仿佛舍不得离开地面似的。 一个人冷冷清清回到租住的房子里,给远在徐州的老妈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是老人急切的喂喂的声音。 一诺叫声,妈,是我。 老人就没了话。 一诺在这边,听到老人的哽咽声。知道老人在哭。 愧疚感立马涌上心来。他出来五年,一直没有回去过。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当时退出时,和鑫天的雷地龙有过不成文的协议。尽量不要回徐州。当时他说的是,你退出来,我也放过你。但是你要是不守诺言,回来再干涉道上地事。你不要怪我不客气。 所以他尽量不回徐州,打算等事业有成,在长沙买房子,成个家,把老人接到长沙来。只是没想到今年却出了这事。一切要重新来过。 没成就不想回徐州,怕碰到从前的人和事,又凭空惹出一身麻烦出来。 一诺从混小弟开始,一直就是和鑫天做对,后来成立公司,也叫天鑫,倒过来,就是要和雷地龙对着干。 雷地龙比他早出道将近二十年,他混小弟时。雷地龙已经是徐州道上有名的老大了。 他黄赌毒什么都插一手,一诺成立天鑫房地产。雷地龙抢地皮开妓院赌坊,一诺抢地皮盖房子。给政府造楼,给老百姓造家居。虽然是豆腐工程。可现在地世道有哪家不是豆腐工程。他在徐州建的房子。现在将近十年,听小七说。依然安然无恙,甚至连墙皮都不曾脱落。 一诺靠建房子赚了大钱,手下地小弟一个个有车有房,风光无比。而且徐州市的政府要员,都跟他很好,道上其它的人也很给他面子。年纪轻轻,黑白通吃,风生水起。 雷地龙明显输给了他,不但被公安经常搜查,钱也进不了多少。地皮也总是在投标的时候输给一诺。 他怎么不气。一直想找机会灭了他,一直没有机会。 再后来,他进了局子五年,天鑫就是在这五年蓬勃发展起来的。而且他之所以进局子,全是拜张一诺所赐。 没想到他退出,才打算放了他。当时心里地恶气一直没出。所以走时,在金鹰摆酒,他也去了,敬酒的时候,在五湖四海,各省老大面前,就摞下这么一句话。 一诺也知道他和雷地龙结的梁子最大,当下也点头答应了。 所以五六年没有回去。 不是不想念老人,而是知道只要他一回去,脚一踏上徐州的地皮,自已的兄弟和雷地龙都会知道。稍微一不小心,就是血雨腥风。 心里明白,所以在长沙一直努力挣钱,可是没想到原打算今年把老人接出来,却出了这档子事。 妈,再等我几年。 在心里轻轻的说,却又担心着老人等不等得起? 快七十岁的老人,一直很苦,没个亲人在面前,不知道她的生活是怎么过的? 他担心她,心里愧疚难过。 男人地苦,也是无从说起。 以前是因为混得不好,后来总算混出头来,原打算今年回去一趟的,却因为小四小六的事情,又变得身无分文,重头开始。 妈,你哭什么?我在外面都好。 努力让自已笑出声来,说着安慰地话,自已在这边眼眶已经红了。 古语说,父母在,不远行。 可是他是没有办法。他是孝子,却不能在身边尽孝,实在是很对不住老人。 妈,我今天和朋友吃的饭,很多朋友,明年一定回来看你。 妈,今年公司看我表现不错,给了我三万地年终奖。这是我自已辛辛苦苦挣来地钱,我放在那里,明年给你打一对金项圈。 你不是自已在开公司吗? 老人止住了哭泣,在电话里问话。虽然年纪大了,心里去清楚得很。 一直在盼望着儿子的电话,外面炮竹声声,她一个人在一间一间屋子里转悠,一个人也要过年啊,包饺子,贴对联。 儿子总有一天会回来地。 虽然现在不在身边,可是他肯听她话,退出黑道,在白道上努力,他就是个好儿子。虽在不在身边,他也是个好儿子。 她默默的在心里告慰着自已,冷风吹在身上,老寒腿又疼起来,伸不直,只得打着弯,僵僵的走路。 一边做着事。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是否有脚步声,也许他要给她惊喜,突然回来了。 是否有电话响。他肯定会给她打电话的。每年三十,他都要给她打电话。 好不容易电话响了。她听到他的声音,却只是哭, 想着自已老了,六十多岁了,不晓得还能不能看到他回来。 不晓得他在外面过得怎以样。可吃得饱穿得暖,可会生病。是不是还是一个人。 这孩子从小好强,吃了特别多地苦。她都知道。 直到他告诉她,告诉她所有的事。在这边含着泪听着。在时光里,她牵挂着他,自已的儿啊,一个个担心,在日月里形成结,郁结在心里。 一定要听到他地话。让他给她描述他的生活。她才能在话语里,和着自已想像地相印证,把结一个个打开。 每年在日思夜想里。又结很多新结,到一年快结束时。才能在电话里。一一打开,然后在新的一年里又重新结下许多心结。 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已的孩子,总是爱之至深的。 老人提出疑问,一诺却停住了。 老人等不到回答,心里起了疑惑,问道,你去年跟我讲时,你在开公司的。前阵子给我电话,也说公司不错。 一诺只得笑了笑,说道,妈,公司不好开,现在在给别人打工。 老人点点头,说道,打工也行,妈不指望你挣多少钱,只要你平平安安光明正大就行。 妈,我给你寄了钱,你收到没有。 收到了,我给你存起来,以后给你结婚用。 结婚?想起如 为了让老人开心,他笑道,妈,我找了个女朋友,明年带回家让你看看。 真地,姑娘是哪里人。 老人果然笑了起来,一张脸舒展得像菊花,这是她最盼望的事。 湖南的,还在读书,是大学生。 他一脸的笑,那边的老人也一脸的笑,有了新的憧憬。 说道,好,明年带回来,妈给你们办喜事。 恩,行,妈。那我不多跟你说了,我明天再打回来给你拜年。 好。 老人挂了电话,仿佛全身有了力量,每间房走来走去,想着要准备什么。新娘子,估计他们年轻人,结婚要穿白婚纱。 一诺给如月打过去。 是如月的爸爸接的电话,他心里有点紧张,略一迟疑,还是说了声,叔叔,新年好。我是如月地同学。 撒了个小小的谎。他现在也没有多大勇气面对如月的爸妈。 如月不懂事,可是他懂事。她可以不管不顾不问来历不问出身地接受他,她的爸妈呢,要是知道女儿跟一个曾经是黑老大地交往,不晓得会起多大地风波。 所以他第一次给她家里打电话时,心里是忐忑不安的。 幸好,如月地爸爸没有多问,急快的叫如月接了电话。 如月正在和邻居的一群孩子玩烟花,玩得兴高采烈。 听到电话,就急急忙忙跑进来,果然是她的。 当下就接过电话,她老爸望她一眼,如月就故意先不说话。老爸也不说什么,急忙出去了。 闺女大了不由人。 感叹着走到厨房里,对正在忙年夜饭的老婆说道,有个男同学给如月打电话,还给我说新年好呢。 脸上带着笑,喜气洋洋的望着如月的妈妈。一会又补充道,那男同学感觉不错,很有礼貌,听声音也是城里出身的好人家的孩子。 一席话说得如月的妈妈笑了起来。 直起身来,看了看炉上的菜,对如月的爸爸道,这么好,我去听听。 她爸爸一把拦住,说道,别去了,让孩子知道多不好。看她挺快乐的。 妈妈却发愁道,就不知是哪里的男孩子,要是外省的,可怜我一个闺女。 爸爸也叹道,我也是担心这个。最好是在长沙找一个,跟家里也近,要不就回老家来。 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祝福 一诺对如月道,如月,我现在可真想你,真后悔没有把你留在身边过年。 如月笑了笑,说道,你没回家啊。 从客厅里可以望到厨房,如月可以看到爸妈在厨房里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肉的甜香。每间房都亮着灯。 温暖明亮的世界。 可是一诺,却一个人在长沙过年 想到这里,如月禁不住替一诺担心起来。 一诺道,总共就七天假,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才放假,怎么回啊。 如月道,那就没办法了。当时我要陪你过年,你赶我回家。 作出生气的样子。 一诺就装后悔样,说道,我现在受到惩罚了,真想念抱着你暖暖的感觉。他脸上带着笑,想像着她在怀中的感觉,温暖芳香,一边和她说电话,一边抬头看着头顶的灯。灯低低的吊了下来,感觉是压抑得紧。 暗的灯光把自已清瘦高大的影子夸大了,影影俄俄的,几乎占了半面墙。 背灯神黯,抱影无眠。突然想到这两个词,想古人真是厉害。影和灯,往往最催人情思。一诺没有说话。 如月怕他不开心,讲了在家里的情形。 两个人聊了一阵。 最后如月妈妈叫如月吃年夜饭了,如月只得说,要挂电话了。 匆匆的挂了电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他们这里年夜饭吃得早,凌晨一两点就开始吃。 吃之前,先打开大厅的门。把饭菜都摆在桌子上,再点上香烛,如月的爸爸拿了鞭炮来。开始祭祖。 在劈里拍啦的鞭炮声中,在满室地烟火气里。迎来新的一年。 然后合上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从小到大,他们三个人就是这样一起吃年夜饭的。 妈妈竟然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如月想着自已有一天,在出嫁有自已地家,觉得两个老人在自已家里这样过着。就觉得很对不起老人。 可是愧疚也只是一时的,想起和一诺打电话,两个人说地话,她就止不住笑。 年夜饭很丰盛,肘子,板鸭,牛舌,鸡心,都是平时觉得好吃的。 可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饭菜上。一直在想着自已的心事。 直到妈妈问她。丫头,你怎么了,一个人在那里发傻笑什么。 如月才惊觉。说道,我笑了吗。我没笑啊。 妈妈望了她一眼。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一个人在那里笑,不信,你问问你爸。 如月才正色起来,一会道,过年嘛,开心啊。爸爸也当了真,笑道,这么大个人,还跟个孩子似的。 妈妈也点头,说道,是呀是呀,都快大学毕业了,刚和外面七八岁地小孩在一起玩鞭炮呢。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如月就止不住又笑起来,撒娇道,谁叫你不多给我生个哥哥或弟弟,我没人玩,当然只能跟小孩子玩。 妈妈就笑,说道,不许生啊,当时,不过,有一个都够操心了。 如月就笑笑,给爸妈倒了饮料。 妈妈说不喝,她喝不惯这东西,脸上却是高兴的,一脸的笑。 一诺拿着手机出神,感觉自已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时间的无涯荒野中了。 起身去开了电视,等着看春节晚会。 每年都这样过年。却收到电话和短信不断。 首先是小七打来的,一开口就是,大哥,新年好。 想起小七干净帅气的样子,在他面前,他一直像个小弟,他也一直以小弟自居。 一诺笑笑,说道,小七,新年好。 小七道,大哥你不要担心,你妈那里我去看了,年货都是我帮着一起办的,明天我再去看老人家。 说完又嘿嘿笑两声,说道,大哥五六年没回了吧,你再不回,大娘我可要抢来当妈了。 一诺点点头,心中温暖,这几年不在家,老人一直都是小七照顾着。 小七每次都是走路过去看老人家。再加上长得干净。老人也不知他是混黑社会的。 小七帮老人做事,陪她说话,只说自已是一诺的小学同学。一诺走地时候,托他照顾老人家的。 一照顾就照顾了六年。 逢年过节必去看望,从来都是一个人去。坐了公交,然后走路,没有人认得他。 反正他也没有亲人,大哥又不在家。 一诺不回来,他势必这样照顾下去,这是他应该做的。 老人对他也很好,每年都要给他新年礼物,一诺不在她身边,她几乎把所有地关心和爱都放在小七身上了。 这对于从小没有关爱的小七来说,真地是太幸福了。 有时候吃着老人包地饺子,他真的羡慕大哥,有这样好地老娘,也能够特别理解他,为什么要退出黑社会。 一诺知道小七是这样性格,再说每次打电话回家,老人总是要跟他说起小七,对他夸不绝口的。 小七,谢谢你。 大哥,客气了。是我要谢谢你才是。大妈对我也很好。我有时真羡慕你,有这样好的妈妈。 一诺笑笑,说道,我们是兄弟,你不介意,把我老娘当你老娘好了。我想她老人家应该也很高兴的。不过你千万不要让她知道你是混黑道的。她对黑社会深恶痛绝呢。 小七笑笑。说道,我会的。大哥---- 小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现在一个人坐在天鑫房产的办公室里。这五六年,一直在吃老本。到现在,公司维持下去都成问题了。 也是一个人,小弟们回家地回家,没家的也凑份子出去吃饭喝酒去了。他是老大,公司要人守着。当然是他。当老大,也只有在这份上才算尽了本事。 想到这里不由挺凄凉的。 过年前,小弟闹着要跟他借钱,他没得办法,公司从一诺走后,就没盈利过,一直是亏损亏损,打架他誓死冲在前头有什么用,用小弟们地话说。打架谁不会打,你要是像大哥一样,能挣很多钱来。我们全部保护你,打架你不用出面。我们也绝无怨言。 他只能沉默沉默。这个老大是越做越做不下去了。迟早有一天不是内乱就是被别人歼灭。 现在要过年。拿不出钱来。 最后只得把公司的辆商务车卖掉,分了一些钱。打发他们回去过年了。留在天鑫地,都是像他这样无家可归的,现在也不知疯到哪里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守着天鑫。 大哥,兄弟们很想念你。要我代他们向你问好,祝你新年好。 许多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知道是过份要求。 想起在长沙时,大哥带着大嫂,那个清纯如水的女孩。她是他们每个人的梦。像他小七,甚至包括好色的小四,都希望找个干净漂亮地女孩,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 可是很多时候,那只是个梦。大哥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梦,他又怎能这样自私,把他从梦里拉回来?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我知道了。 小七想着自已的心事,到后来,也没有什么话说了。一切都回不去,回不去了。 两个人没了话。 一诺说,没事我就挂了。 好,大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然后小恐和小四的电话打了过来。 先是小四,自然是拜年。 一诺嘱他不要再乱玩女人,小四只是笑笑算是答复。 然后是小恐,一诺问她,小四现在收敛了吧。 小恐也只是笑笑,许久才说,还好,谢谢大哥关心我。又问起如 一诺道,她回家过年了。 小恐要他代问好。一诺也答应下来。 然后是老孟老姜打电话过来,一诺说,大哥太见外了,应该是小弟打过去。 老孟呵呵的笑,说道,谁让我欣赏你呢。老孟沉默了一会,又道,学锋那个人我是一直不看好他,从头到尾看不顺眼,唉,当年要不是看在你是他大哥的份上,想有这样的大哥,应该不会带出多滥的小弟,再加上那丫头死活都要嫁。 一诺笑笑,说道,学锋会变好地,大哥,他们应该会回西安过年吧。 老孟笑道,那当然,这里是丫头的娘家,虽然只有我一个,可是也觉不会亏待她,他们给我打了电话,说初三回西安呢,我家里该买的都买了,只等着他们回来吃个团圆饭。 一诺点点头,笑着说他们幸福。 老孟邀请他一块过来,一诺摇头道,初六就要上班,来来回回肯定赶不过来,心领了。 老孟也只得说好,笑着挂了电话。 然后是老姜打了电话来。 老姜也是笑,说道,听说你在沈红公司,过年到我公司来怎么样,我给你五万地月薪。 一诺笑笑,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当真的,只说道,现在还没想这么多。 给老姜拜了年,最后,老姜要挂电话时,跟一诺道,我说地话当真地,你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到我公司来啊,跟个老娘们做事算什么事,老娘们大事扯不清,你在那里太委屈了。 一诺只得笑着说我考虑一下,两个人寒喧着挂了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是小六打来的。 叫声,大哥,然后沉默在那里。 一诺发了征,没想到他会打过来。 信号不好,手机里面沙啦啦地,像狂风暴雨 模模糊糊听到他说,他过的很好,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他现在儿女双全了,很幸福。 然后他听到一个乡音很重的女子声音,叫大哥新年好。 还有小孩,叫大伯新年好。 稚嫩的童音。 一诺点头,一一回新年好。 然后电话就断了,再也没有打来。像一个梦一样。 一诺拿起手机发呆,小六还记得他,从那么遥远偏僻的山村打电话过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也安慰了。虽然一切从头再来,是这么辛苦,可是知道自已救了小六一命,他们现在一家人过得好,他也就放心了。 一切也就值得了。 一直看到春节晚会结束,等着零点的钟声响起。 他便洗脚,上床去睡。被子冷硬如铁,他蜷起身子躺在那里。 从黑呼呼的窗口望过去,可以看到满天的焰火,那是别人在那里庆祝团圆佳节。 耳朵边声不绝,仿佛战争时代的炮声,轰轰轰,搅着他的睡眠,他翻一个身再翻一个身,想着明明规定禁烟火的,怎么又满城满市的放起来了呢。 总是睡不着,不晓得到几点才睡去。 半夜里又被震耳欲聋的鞭炮焰火声惊醒,焰火就在窗口,他关上了窗,却忘了拉窗帘,炫丽异常的焰火就在窗口放着,从天下掉下来,闪着异常华丽的光,带着喧嚣的叫声。 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许久才适应了那强光。 可是适应不多久,那光又暗下去,声音轻下去,最后完全冷寂下来。 一切又回复到入睡前的黑暗轻悄,只独独留下他,睁着眼在黑暗里睡不着。 一直在那里睁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才再一次困倦睡去。 第一卷 第八十章 惊喜 被敲门声吵醒。 他起初不想起来,但是一直在敲。 在被窝里问是谁,没人回答。 到最后只得起床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房外站着的小小的人,起先以为自已是眼花。 如月捂着嘴笑。 一诺一把抱起她,把房门关紧,就吻上去。当然是感动。 把她抱回床上,两个人重新缩回床上去。 没想到是我吧? 她眉眼弯弯,手脚依然是冰凉的。 一诺把她的手捂在自已的手里,说道,真的没想到。现在还不相信。 如月道,我们家跟长沙很近的,我当时也不知道能来,只是试一试。 跟爸妈说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他们当然也同意。 一个人跑到火车站,没想到初一人少得很,我找到一趟车,坐了上去,就到长沙来了。只要四十分钟呢。 一诺抱着她笑,真正感到这个女孩对自已的深情。 把她抱在怀中,抹抹她漆黑如墨的眉毛,笑道,那今天要不要回去。 如月想了想,说道,今天是初一,新年的第一天,我要陪你过,不过,明天要回去了,明天一家要到外婆家去做客。我晚边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住在同学家,明天自已到外婆家去。应该没问题的。 一诺点点头,说道,那我们起床吧,带你吃饭去。 好。 如月先下床。看着一诺起床穿衣。 一诺一边穿着衣,一边笑望着她。 这间屋子,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一直还觉得冷,可是现在。如月站在这里,一脸的笑。他突然觉得暖和极了。 这世上的事,真的很多是境由心造。 带着她出去吃饭。 在一家酒店里,酒店昨晚大办新年饭,员工到现在还在收拾忙碌着。从店里往长沙大街上望过去。看不到几个人。满地地红色碎纸炮子,像散落的红色细碎的花。店内员工谈笑忙碌,大白天依然点着灯 过年地气氛还是很浓的。 如月要地是蛋炒饭。 一诺笑道,大过年的怎么吃这个。 如月望望他道,我们这里有风俗,大年初一一定要吃前天的剩饭,表示年年有余。这个蛋炒饭一般要用剩饭炒的。 一诺看了那蛋炒饭,一团一团粘在一起,看一眼。也知道是刚煮上来的饭。也只能糊弄如月这样地丫头。 当下也没多说,笑道,我家里也还有剩饭。晚上回去炒给你吃。 好啊。 菜全部上齐,因为过年。如月又在身边。这五六年来,他第一次过年有人陪。心情当然好。看着一大桌子菜,色彩鲜艳,也是爽心悦目。 不断的给如月夹菜,嘱她多吃点。 如月边吃边笑,说道,没有吃剩饭,也好啊。我们大年初一就下馆子,就表明我们今年每天都可以下馆子。 哈哈。 一诺被她逗得笑起来。两人吃完饭,走路回家。 大家都在家里过年,大街上很多店铺关了门。可是小孩子因为放了假,满大街的乱跑。 从三岁到十多岁的骨灵精怪的孩子,手里拿着打火机,在大街上放着花炮焰火。 如月胆子小,总是冷不丁的被突然的炮响吓得尖叫起来。捏着耳朵从他前面跑到后面,从左边跑到右边。 放炮的孩子就在那里调皮的笑。知道她害怕,就故意点了炮往她身边扔,然后一个人在那里笑着。 一只老鼠炮朝着如月地方向被点燃,然后就吱溜溜的朝着如月跑过来。如月吓得团团转,那只花炮也像有灵性一样,围着她追逐。她哎哎的叫,又急又怕,大声叫一诺地名字。 一诺笑着一把抱起她,才逃脱了花炮的追逐,如月松了口气,那些看着她紧张地孩子已经在那里拍着手笑。 一诺就背起她,朝那些点炮竹地孩子扬扬拳头,作威吓状,那些孩子就笑叫着跑开,像一群时飞时聚的麻雀,喧嚣中带着静寂,热闹里塞满了快乐。 在冷清又热闹地街头,踏着满地的红纸屑子,在轰隆隆的的炮竹声中回家去。 背起她,就一直舍不得放下。 这五六年,到长沙那一年开始,他一直就是一个人过年。 几乎每年如此,跟家里的老人打电话,告诉她一切过得都好,然后自已弄点饭吃,然后洗了脚窝在被子里看春节晚会。 在每年热闹无聊的晚会里打发着时光,到零点时,就可以收到很多很多祝福和拜年的短信,有从前黑道上的兄弟,也做生意的大小客户,也有自已的员工。 他们肯定都以为他在热闹喜庆的过一个年。 那些给他打电话发短信的大概谁也没想到,他是一个人住在租住的房子里,过着这样冷清的年吧。 然后电话短信收完,他盖着被子睡去。 却无论如何睡不着,被外面的炮竹声惊醒,远远近近的烟花炮竹,大的小的,远的,近的,从极远到极近,炫丽的光,震耳欲聋的声音,搅得他不能放睡。 可是在满眼的繁华炫丽中,在满眼的喧嚣热闹中,却只是让他两相对比,更觉冷清。 只有今年,今年除外。 往年这种状态,要从大年三十持续到初六初八,公司上班开始可是今年却不一样了。没想到如月大年初一来陪他过年。 背着背上伏着的小小的人,她的长发垂下来,指在他的脸庞上。发丝带着清爽地淡香。 背上温暖柔软的身体,能够感觉到她的乳房。尽管隔着层层厚厚地衣服,也能感觉到那温软,像两只胆怯的小兔子,在那里蹦跳着。他微微笑出声来。 然后回来,一起窝在被窝里听电台。 电视都是电视剧。没头没尾地,两个人都不想看。 倒是有个收音机。一诺以前从徐州带过来的。 如月看到了,就要听电台,说喜欢听电台的感觉。虽然只有声音,可是加上自已的想象,比看电视有趣得多。听了几首歌,时而欢快,时而悲观。 可是歌里的世界都与他们无关了。 两个人相对地望着,都是含着笑的眉眼。喜气洋洋的。 小小的世界,外面炮竹声声,北风像万马奔腾。从窗外经过。却显得屋子里,在一只小瓦的灯光下。桔黄色的灯。静静的照着他们。配着电台里的声音,是个极温馨的世界。 听到电台里地故事。 长沙的一对夫妇。女儿正在读高中,得了白血病。夫妻俩四处借债,仍然负债累累,女儿下个月的住院费不在道在哪里。两夫妇大过年地,什么也没有。为了省钱,买把米熬粥喝,这要的日子他们过了几个月了,米也是在市场买地一元钱半袋地碎米。他们半袋碎米可以支撑半个 女孩的爸爸说,没有钱啊,做梦都想要钱,我们不打紧,只要能把孩子治好,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才十多岁啊。 电台主持说,在大家都在欢庆春节地时候,而他们仍在担心着女儿的病。请社会上的朋友帮忙,下面是地址。 一诺心里默默记下了地址。这个地方他去过。 听完节目,对如月道,丫头,明天我们去看看那对夫妇怎么样? 如月一愣,她也觉得他们很可怜。可是这世上可怜的人多得去了,帮得过来吗,所以当时只是感叹一番,事后就忘了。 没想到一诺却提出来要帮助他们。她含着笑望着这个男人,没想到他心地这么好,一个心地这么好的男,肯定值得托付一生的。 第二天,他们就寻着地址去了。 可是没有找到,一诺心里记着那个地址,可是真的去找了起来,却找不到了。 两个人在初二的这天,几乎逛了一上午。 如月道,一诺,要不我们算了,电台里也许是骗人的。 她想放弃,因为从小听到装作可怜人骗钱的事太多了。 一诺听到她说电台,倒是有了办法,带着如月到长沙电台去。 如月道,去电台找。 一诺点头道,对啊,电台的人肯定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真的很可怜的。 如月点点头。 两个人找到电台,电台里的人听说他们是来捐款的,当时值班的几个工作人员就出来了。 这是如月第一次看到电台的工作人员。 他们一般不管男女都有极美的声音,让人听了声音觉得他们肯定都是帅哥美女。 可是如月这次看了,却很失望。他们长得都很一般,男女都很胖,不晓得什么缘故,反正与英俊美丽无缘。 一诺说明了来意,说他们想捐钱找不到地方。电台听人大概是想把这档节目继续做下去,就商量后,由两个人带着他们去。 还问一诺打算捐多少,打算报导他的好人好事。 一诺道,你们不要报导我,我没多少钱捐。 电台的人也不说话,嘿嘿笑了一下,带着他去。 这次就真的找到了,是在南门口的贫民窟。找到了人家,电台的人领着他们进去。果然是一处小阁楼。女儿因为没有住院费,也接回家来了。 电饭包里煮着东西,如月走过去,果然是碎米粥。 一诺拿出五千块钱的现金,说,我们是听了电台节目。你们好好过个年。 说完带着如月就要走。 电台大概没想到他给了这么多,当下决定要采访,问一诺的名字。一诺道,不用采访了,我们走了。 当下拿着如月的手大步走了出来。 两夫妇送了出来,对他们道,只有你们来,我们以为没有人来的,没想到还是有人来。这世上还是有好人,好人一生平安,谢谢。 一诺笑笑,带了如月离开。 如月要回去,他直接送如月去车站。 如月舍不得他,说道,要不我再陪你一天。 一诺笑笑,替她把头发理顺,笑道,你来看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回去吧,大过年不回家,爸妈不知多担心呢,我过几天就要上班的。 如月只得笑笑,听了他的话,上了车。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辞职 一诺初六就上班。 从公司开了大会出来,到他办公室时,看到所有员工都在望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公司开的中高层会议,无外是新的一年,公司肯定会有新的发展,大家好好奋斗之类的。 只是到了自已部门,手下看自已的神情竟然莫明其妙,古怪至极。 他走到小水面前,小水蓬着一头金发,在那里欲语还休,眼神躲闪。 一诺知道她是有事想对自已说。 想一会问问她。 当下就点点头,回自已办公室去。 他回到自已的办公桌上,才发现电脑办公桌椅子全换了。 电脑根本就开不了机,显示屏上刀的痕迹,像一个人脸上的伤口。不晓得是多老多旧的机器。 沙发椅的面坏了,里面黄色的绒露了出来。 桌子吱吱嘎嘎的响。 才终于明白,外面的这些人为什么古里古怪的看着他。原来是因为这些东西。 他知道这是谁作的事,想想真可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害人。 外面所有的员工,都在等着一诺发火。特别是明达以前的老部下,知道一诺脾气向来不好,发起火来大得吓人,一直在外面颤颤兢兢的等着。 沈拓也在等着,他已经打算今天要让他走人。他要是不走,他就这样一直变相的折磨他。 沈红不让他走。他自已总有办法的凭什么,他是沈总的亲弟弟,他地风头比他还要厉害。从他张一诺进公司的那天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对他死心塌地,公司里大部分人都表面上敬着他沈拓。背地里又一副看不起地样子。 他把这一切都怪在一诺的头上。 可是令他失望地是,一诺好像没发现似的。 叫他们都进来开会,一屋子人进来。 一诺开始布置今年的销售业务。 他坐在沙发椅上,电脑黑着屏。 沈拓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怀疑他没有发现。 一直等在那里。可是等到会议结束,一诺站起来宣布会议结束,大家回去各自忙各自的事,员工纷纷往外面走,沈拓不解地望着一诺,对于突然变坏的电脑及桌椅,一诺也没有一点表示。 沈拓不甘心起来,笑道,张总。你的电脑怎么到现在还没开机啊,莫不是你不想办公? 往外面正走着的员工才停了下来,等着看好戏。 只是没想到-说道,我的电脑坏了。一会我打电话到后勤去。要他们给我换一台就行了。 那不用了,你这一台。就是我看到坏了,要后勤给你换了的。不但电脑,连办公桌椅都给你换了呢。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的好多了。 他说完,挑衅的望着张一诺,他想激怒他。 一诺却依然脸色平静,说道,那多谢关心。 说完,就对大家道,任务我都分配下来了,大家分头行动吧。 可是大家都没有动。只是依旧慢慢往外面走着,一边等着事态的发展。 因为今天一早就来,就听到张总离职地消息。对于一个马上就要走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要去听他的命令地。 这些都是沈拓散布的谣言。 一诺当然想不到,他心里还在想着某个城市地业务好不好跑。到底是先去株洲还是再去一趟绍阳。 看到大家都立在原地,一诺自已率先走出去,对大家道,走啊,出去跑业务,呆在这里做什么。 依然是没有人动,只有小水站在那里看不过去,走到自已办公桌上,收拾了一下东西,拿起手袋要跟一诺走。 她低着头跟在一诺身后,经过沈拓身边时,沈拓手一拦。 小水站在那里。 沈拓笑了笑,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地一声。 小水捂着脸,泪水冒了出来,一诺听到响声回过头来,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下就走过来,把小水拉在身后,抬头冲着沈拓就是一巴掌。 他性格不好,最看不惯男人打女人。他沈拓再垃圾可以冲着他来,最可恨就是欺负女人。 沈拓早有防备,一闪,可是一诺中途变了方向,本来打左脸变成打右脸,沈拓往右边一偏,刚好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 客气了,不用送过来。 一诺冷冷地话。 员工群里有人忍不住在窃笑。 沈拓气红了脸,大吼道,张一诺,你给我滚,这里容不得你。你嚣张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滚,滚。 一诺不理他,对站在一旁的员工道,大家跑业务去,听我的话,好好干,今年收入肯定比去年强,何必呆在办公室,一个月拿不到钱。 以前的老员工开始慢慢走过来,站在一诺这边,沈拓那边的人变得东张西望,成了骑墙。 你们想什么,他都开除了。神经病。他开除了。不要听他的。 沈拓在那里发着狠的笑。 一诺没有说话,脸上浮着不屑的笑。 沈拓在那里说,他结党营私,组织以前的老部下,在外面那么拼命,还不就是想把公司抢回去。大家都知道,我姐姐这公司是他以前卖给我姐姐的。我姐姐人好,买过来时。从前的员工都没有开除,后来看他混得不好,又让他过来打工。可是他不知感恩图报,却结党营私。只想着把公司再抢过去。我姐姐是引狼入室,我现在就要把这条狼赶走。 销售部的门外挤满了员工,有办公室地文员,有技术部,客服部。人事处,财务的员工,全都来了。起站在销售部的外面。 大家在窃窃私语。 吵得厉害,刚过完年,第一天上班,没想到就看这一出大戏。看着地人都有点紧张兴奋,不晓得事态会发展到哪一步。 公司高层领导与老总的亲弟弟干架,百年难遇地大事啊。 一诺一直没有说话,清者自清。由得他去乱说。沈拓却得了势,继续在那里添油加醋,无理取闹。 一边说一边拿着小水的东西往外面扔。 他还勾搭自已的员工。在外面风花雪月。小水,我现在开除你。你这个婊子。没什么本事,只知勾三搭四。 小水。你给我滚,老子现在开除你,成天分不清黑白轻重,和自已的领导勾搭成奸,全公司的人都在看你笑话,你给我滚。你以为老子动不了你,真是笑话,滚,滚。 小水已是泪流满面,到最后忍无可忍,抹了一下眼泪,抬起脸要走。 一诺一把拉住她,走到沈拓面前,就是一拳。 一拳打实了,沈拓捂着鼻子惨叫一声,抬起头来时,刚好看到赶过来地沈红。 沈拓一把扑到沈红面前,说道,姐姐,他打我,打了两次。 他捂着鼻子抬起脸来,鼻孔在流血,只得仰着头,可是嘴巴上不停,依然在那里叫嚣漫骂。 到后面语无伦次,竟然骂他们,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一诺只觉这个世界太疯狂太可笑了。 沈红看了看沈拓的伤,埋怨一诺道,张总,有理说理,不要动手打人啊。 说完又去看沈拓的伤势。 沈拓仍在那里大声说,这狗养的想抢我们的公司,他在外面是在拉自已的客户,想我姐每个月还给他这么多的工资。他只不过是我们天信的一条狗罢了,却还吃里扒外。 沈红没有说话,在所有员工面前,任沈拓在那里说着。 一诺道,红姐,我希望你说句公道话。我张一诺是什么人相信你清楚。你内弟什么样子,你也清楚。 他不相信沈红是这样护短的人,护短也要分清形势,对弟弟好,大可在家里去对他好,公司有公司地纪律,要公司分明,她今天要是不出面,替他证明他的清白,他也没必要在这个公司呆了。 他等在那里。可是---- 沈红却没有说话。 沈拓依旧在那里大骂。 一诺叹口气,沈红的态度让他寒了心,这种家族企业,乱七八糟地关系会让人头疼得想死,把手中的行李一放,说道,沈总,我辞职。 这种小人,他不是斗不过,而是和这样地人相处下去,他实在是太降格了,简直在侮辱自已。沈红依然在看沈拓地伤。 一诺知道沈红的态度,沈拓一口胡说,她也不是完全不信地。 再有本事,再卖力,也怎比得了她们亲姐弟。 当下就点点头,回去收拾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出了公司。 在公司密集的员工中走出去,公司员工自动让出一条路,慢慢的走出去。以前的老部下叹着气,眼里代他惋惜着。 他脸上带着笑,他张一诺是自已放弃的,不屑呆在这种垃圾公司。 走出公司时,外面清冷的空气扑到他身上来。街上行人依然不多。他在长街上低头走着,一时天地之大,却无着无落的。 沈拓做到了,在上班第一天,他就辞职了。 外面依然是冷,他抱紧了大衣,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去哪里呢,回去吗,回去做什么,只得重新找工作。 没想到,一个人要想在白道上重新来过,要经这么多事。 心高气傲的人,是斗不过小人的。不管一诺怎么想,沈拓是得逞了。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谈判 可是容不得一诺多感叹,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诺低头一看,是老姜打来的。 当下就接起,是老姜哈哈的笑声,听说你从天信辞职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诺笑了起来,说道,大哥,我辞了职,你用不着这么幸灾乐祸吧。 老姜却还止不住笑,一直在那里哈哈的笑。 笑了十多分钟,才止住了,慢慢解释道,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幸灾乐祸,我是发自肺腑的高兴,是真的开心。小张啊小张,老大哥我这半年可真的是想死你了。 一诺笑,站在街边,梧桐树光秃秃的,可是毕竟过完了年,春天来了。相信不多久,绿叶子就会长出来。 你果真辞了职?老姜仿佛还不相信似的,确定了还要亲自再问一遍,一定要张一诺亲口承认了,他才能安 是的啊,刚出公司,你消息可真灵通。 哈哈,我老姜是谁。再说,我可一直在关心你。 果然是真的,终于放了心,得了意,又哈哈大笑起来。 一诺笑笑,说声谢谢。 老姜马上切入正题,笑了笑道,我们找个地方谈谈。你可是人才,我晚了一次,可不能再晚一次。 一诺笑笑,说道,好啊。 知道老姜有可能会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只是他越快,他就越有资格谈条件。这也算是个好兆头。 约好了在一家茶楼,和一诺站的这条街不远,他便走路过去。老姜是开车过来的。 一诺到时。他在后面叫他,车子刚停好, 一诺在原地等着他。老姜大着个肚子小跑着走向他。 大老远就伸出手来,和他握在一起。 老姜也穿了黑色的长大衣。一诺也是。/ 只是一诺又黑又瘦,老姜又矮又胖。两个人走一起,衣服款式差不多,因此对比鲜明,总是让迎面走过的路人多看几眼。 幸好老姜年纪大了。根本不介意这些。 拍拍自已地肚子,依旧在那里呵呵的乐着。 一诺笑道,过完年你又发福了。 老姜看看自已的肚子,说道,唉,没办法。年纪大了,就容易发福,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年轻真是好事。两个人一起走进茶楼。老姜要了一间雅室。 泡了洞庭上等地毛尖。 等服务员退后,老姜笑了笑,望了一诺一眼。说道,你进天信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干不长。 说到这里笑笑。最后又止不住打了两个哈哈。 一诺喝了一小口茶,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淡淡笑道,怎么说。 老姜哈哈笑两声,说道,沈红一个女人,女人重感情,你再厉害,能亲得过她弟弟。她弟弟是个垃圾,但是她们姐弟感情一直很好。哈哈,沈红这女人,成也成在重感情这上面,败也败在重感情这上面,她当年不是为了一家子地人吃饭问题,出来做生意,应该也没有今天,平时给人感觉也特别的真诚,让人愿意帮她,可是她失去你,也是因为太重感情的缘故,无论如何,你再有本事,也比不上她弟弟亲啊,哈哈。 一诺点点头。 说道,总之现在是辞职了。 老姜哈哈笑道,辞得该。哈哈。辞得该,我盼着这一天呢。 一诺望着老姜,他当然明白老姜的心思。与其去天信挖他,还不如等他自已辞职。这样价格也许低得多。 他嘿嘿笑两声,想老姜想得真美,比沈红还没有诚意。 不过老姜有个好处。他是男人,男人利益至上,不会感情用事。和老姜共事,不用担心再有沈拓这样的垃圾出现。 怎么样,考虑一下,到我公司来做事。 老姜果然提出邀请。抽出一根烟丢给他,自已吞云吐雾一翻,说道,我过年时就跟你提了,你那时理都不理我。还一门心思给沈红做事。现在考虑一下,沈红给你两万一个月,我给你五万一个月。长沙没有好猎头,我只能自已多长点心眼了。 他嘿嘿笑两声,带着笑意望着一诺。 一诺笑笑,说道,合作也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但凡我老姜能做到地---- 一诺摇了摇手,说道,我不是给你打工,我想入股。 老姜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以来。 一诺不理他,等他笑够。 老姜笑够了,望了一眼一诺,说道,你是不是从哪里发了财,想当我公司的股东,没个五百万是不可能的。 一诺笑笑,说道,我现在是没有五百万。你想错了,我不是资金入股,我是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 老姜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技术入股。 一诺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放到烟灰缸里,看到老姜困惑的眼。 这项技术,可以在半年给你公司带来五百万的收入,也许还不止。我现在没有资金,你有,我有技术,而你没有。所以,我们两个合作会很愉快的。 老姜的眼睛亮了亮。 半年,五百万。这是他没想到的。 这半年来,自从一诺把公司卖给沈红以后,沈红要聪明的把一诺请了去,一诺用半年地时间,给她把长株潭的市场开拓出来,她公司的营利噌噌地直往上涨。 而他老姜的捷达。没有这方面地人才,一直只守着长沙地老客户。这半年来,只能说没有亏。盈利是少得可怜。 眼看着天信风生水起,他捷达原地踏步踏。在商业圈里,有时止步不前就是死路,只是死得晚一点而已。 他这半年,可谓是心急如焚啊。他才一直盯着张一诺,想把他挖过来。长株潭的市场都是他在打理。他挖一个人过来。等于是把长株潭所有地客户资源带过来了。 张一诺不辞职,他也会高薪挖过来的。更何况他现在还辞了职了呢。 他一直抱着这个打算,可是没想到张一诺却提出技术入股的说法。 一诺看老姜的样子,当下笑笑,闲闲道,老姜,你这半年盈利多少? 呃,五十万。 老姜为了挣面子,编了个五十万的数字。 一诺哈哈一笑。他做这一行做了五六年,老姜这半年能挣多少当然心里有数,只是不好揭穿他。笑了两声,对他说道。你知道沈红公司这半年盈利多少? 他伸出五个指头。翻了一下又翻了一下。 多少?五百万。麻着胆子猜测了一番。 错,一千万。 老姜不信。说道,你吓我,她公司我一直关注。虽然你给她带来不少收入,可是她没有这本事。 一诺摇摇头,说道,我没有骗你。市场扩大只是一方面,真正给她带来大收入地不在这一块。在哪一块? 老姜好奇起来。 一诺道,老姜,你听说过电话卡和固定电话绑定这项技术吗? 老姜一愣,突然惊喜道,我听说过。一会又摇头道,但是只是听说过,别人还说中国电信这项技术没有开发出来呢,难道沈红? 一诺笑笑。 老姜更是显得着急,催促着一诺快说。一诺道,沈红去年只试了一下,大概长沙市十分之三的家庭吧,就给他带来了将近六百万的收入。她这项技术是用一百万从北京那边买过来的。可是很不幸,被我不小心学到了。老姜,我用这个技术入股。你看怎么样? 老姜点点头,没有作声,心里却在迅速的盘算着。 老姜,你是生意人,其中有没有赚头,有多大的赚头,你清楚。我不但掌握了长株潭的客户资源,呵呵,虽然沈拓说我是为自已在开拓市场有失偏颇,其实,事实也是如此。这就是做销售的本事。手头客户越多,自身价值才越高。虽然我在跑市场时,并没有想到是在为自已跑,但是现在既然出来了,这就是我的一个优势,相信你也明白。长沙市十分之三地家庭六百万的收入,半年。全部长沙市就是一千五百万,长株潭人口一样多,每个市级市一千五百万,老姜你能想像有多大的利润空间吗,而且据我了解,电话卡和固定电话绑定,是电信推出不到一年地一项新技术,整个湖南省都没有用起来,除了目前十分之三的长沙家庭。除了湖南,还有其它像四川贵州江西这些比较穷地省到外面打工地人员多,有时家人也要给他们打电话。你想想,我有没有资格给你谈条件。 一诺闲闲坐在那里。 和生意上的人谈条件太容易了,动之以利,晓之以利, 果然,老姜心动,对他笑了笑,说道,可以,欢迎,你打算怎样分红,入股了,就没有工资地, 这个我当在知道,五五怎么样。 不行。你也太会想了。 哈哈,那三七分成。你七我三了。月入一百万,我拿三十万。 他前面是故意的,当然知道对半分老姜死都不干。 好,没问题。我是董事长,聘任你为公司总经理。 好。 老姜站起来,和他握手。 哈哈,合作愉快。 愉快。 两个人握了手,老姜笑着请他出去吃饭。 在酒桌上称兄道弟,剖兄置腹。 一诺只是笑着静静陪着他。 事后吃完饭,老姜付了钱,说道,你跟沈红那娘们能这样喝酒吗,男人啊,还是和男人在一起做生意才爽。 一诺也不多说话。两个人吃完饭告了辞。 一诺晚上回去却睡不着,想着这样也是好事,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不是从沈红那里辞职,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当下对未来有了信心,却大脑里一个一个的主意,兴奋得睡不着。 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生活 如月初八回的长沙。 学校要过完元宵才开学。可是她呆在家里实在无聊,不能看到一诺,简直是度日如年。爸爸妈妈有他们的生活习惯,并不会因为女儿回来了,就改变生活习惯。 再说爸妈年纪大了,女儿心里的想法,很多都是明白不了。 更何况如月害羞,什么事也不跟爸妈讲。 中午吃饭的时候,如月就对爸妈道,爸,妈,我今天回学校去。 其实她是回长沙,要和一诺在一起。 可是当然不能这么说。 去的这么早。 是爸爸的话,虽然孩子大了,由不得他们管,可是去那么早,心里不是舍不得的。 恩,去早点,我到学校还可以看点书,在家里呆着,很无聊的,你们天天去打牌。 妈妈笑笑,说道,你去吧,我一会给你收拾点腊肉腊鱼带上。 如月笑着说好。 就这样,吃完饭,收拾了一个小时,然后爸爸开着摩托车送她到了车站。 初八,出去的人还不多。没有票买,不过是短途车,随时都有去长沙的车子如月很顺利的上了车。 坐在车上,车子慢慢向前开。看到老爸还站在那里,心中不由有点酸。她是长大了。有了自已的幸福,仿佛就很快的舍弃了把自已养大的老人。 可是随着车子驶出车站,心情就好起来。 想着马上可以看到一诺,整个人也笑起来。 到了长沙,在车站的电话亭给一诺打了电话。要他来接她。 然后一个人站在出站口那里,在冷风中等着他来接她。 初八,已经有很多外出打工地人。车站上站满了人。 天气依然是冷的。 这两天,一诺仍然在和老姜谈条件。老姜不放心,要他绑定成功后,才跟他签协议。所以一诺只能等着, 如月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吃。 接到长沙的区号,还想这会是谁呢。 接起来竟然是如月地声音。 当下就笑道,你到长沙啦。 如月笑,说道,是呀,我现在在车站,你快来接我。我带了很多好吃的呢。 一诺就说好,急急忙忙往车站去。 在人潮中看到她,她站在台阶上向他招手。 一诺笑着走过去。 如月站在高处望着他向她走来。她先看到地他。没发现她时,人群上的一诺是那样冷漠,可是看到她。嘴角就上扬起来,整个脸上都有了光。眼神也温暖起来。亮亮的。 走过来,他替她提着行李。她挽着他的手。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唔,想你嘛。 你爸妈这么早也同意你走。 唔,我跟他们说,我是去学校读书。 呃,儿大不由人啊。还读书,会情郎呢。 如月笑,一诺也笑。 晚上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打算回来做给她吃。每次到外面去吃饭,总是说自已厨艺好,却一直没有机会做给她吃。这两天有空,刚好可以。先带着她去买菜。 丫头,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唔,随便。 两个人已经走到菜市场,沾着水的地面,到处都是菜叶子和积水,各色地人。 菜都码在摊子上,大白菜码在地上,像山一样高。一车青椒掉了下来,有一些被轧烂在路面上了,暂时也没人清理。 空气里充满了鲜辣的味道。 热闹肮脏,可是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身边有着爱的人,逛菜市场可以让幸福变得更加真实。爱也要附着在实物上,才能不那么虚飘,让人感觉到安心。 不要随便。难得给你做一餐饭。 一诺牵着她的手,在各个摊位上逛着。 如月在买鱼和虾的地方停了下来,有鲜活的大虾,也有很大的大头鱼,在水里游着,乌黑的身子,静静地潜在水里,像蛇一样粗壮的黄蟮蜷在水里。 他倒是好,经历了许多的人事,什么样地生活都能过。在华天吃几万一餐饭吃过,在菜市场买几毛钱的菜回去自已做,他也做得到。 而如月,本来就是普通家庭地孩子,这种生活才是她从小接触地生活。到华天去吃饭,一直都是不习惯。只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也是没进过菜市场的主。看到那么多鲜活地菜,一时倒眼花缭乱起来。 一诺还在问她,到底想吃什么。 如月看到鲫鱼,就说,那我要吃鲫鱼。 一诺看了看,停了下来,说道,好啊,我烧鲫鱼汤给你吃。 挑了一条筷子长的鲫鱼,叫摊主破了肚子。 鲫鱼很新鲜,破了肚子尾巴还在一跳一跳,是带着血的新鲜的冷。 摊主就着水洗了,给他们放在黑色的袋子里,提着给他。 一诺拎过袋子,付了钱,继续逛下去。 菜市场如月还是第一次逛,看什么都透着新鲜。 通红个大的西红柿,绿色的黄瓜,鲜嫩的蔬菜,嫩黄的豆芽,肥壮如小孩手臂的湖藕。 如月到一个地方,就要呆在那里看许久。 直到一诺以为她想吃,就问她要不要买。 她才笑着摇摇头,牵着他的手走开。如月说她想吃回锅肉。 一诺笑笑,买了新鲜猪肉,还有红辣椒。 又买了五毛钱土豆。回去做凉拌土豆丝。 从菜市场出来时,碰到小水。 她叫声张总,一诺才回过头来。 小水看到他们。说道,你们也买菜啊。 一诺笑笑。 小水看到如冲如月笑笑。 如月也冲她笑笑。 一诺想起公司的事,对她道,你现在怎么样,还在天信吗? 小水摇摇头,苦笑一下。说道,我也辞职了,本来也是因为看你在,才留下的。那种垃圾公司,我现在打算重新找工作。张总,谢谢你。 想起那天,一诺愤而辞职后,他前脚走出门,她看不下去。只恨自已没有本事,不能留下他,不能不让他受委屈。 看着他走出公司。没有人敢留他,她想。这种公司。张总走了,她还留下来有什么意思。就算她想留下来,沈拓也不会给她好果子吃。当下也辞了职。 递辞呈时,一个做文员的小姐妹劝她,拉住她地手,对她好心提醒道,你不要也发呆,人家是针对张总,又不是对你。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你还是忍忍吧。 小水却摇了摇头,坚决的递了辞呈。 沈拓没有理她,沈红接了她的辞呈,知道她是一诺手下地人,不想所有的老部下都一下子辞职,对小水道,小水,我对事不对人,我知道你很能干,正打算提升你为区域经理呢,为什么要走。 小水却只是摇头。 沈红再次试着挽留,小水去意已决。 沈红最好也就淡淡一笑,准了她地辞职。 一起的姐妹送她出去,看她不管不顾的辞了职,在一边叹着气说道,你这是何苦呢,就算你想为了张总表忠心,可是人家已经走了,又不会知道。 小水没有说话,她的心意这些做文员的是不会明白地。 当下拿着纸箱,拿了自已的东西就出门去了。 她也是在长沙与别人合租了房子,其它两个同租房子的,是在外面做小姐的。生活不能跟她们比。 平时回来最多点点头打打招呼,她们有时候打麻将少了人,会叫她打。她总是婉言拒绝。 辞了职,没有工作年前大部分钱要寄回去给家里了。 她是没想到会突然辞职,一下子走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交了这一年的房租,身上总花只有一块多钱,可是要吃饭,只得也跑到菜市场来。 打算买一块钱辣椒回去做了吃,她是对吃不讲究的人,一块钱的辣椒做了,也是美味的一餐。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张总也来买菜。 看来张总是住在这附近了。 张总,你住在这附近吗? 心里猜测着,也还是问了出来。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是住在这不远处,你呢,小水。 小水赶紧摇摇头,说道,我住得很远,那边没菜市场,今天出来逛,在公车上看到这里有个菜市场,下来买菜地。她无意中看到自已手里拎着的一块多钱的青椒,一时倒有点窘,想张总肯定不会想到,她现在身上几乎身无分文了。 脸慢慢地就红了。 沉默着又不是个事,只得找话说。 小水有点讷讷,低下头又抬起头来说道,那天你要不是为我出头,估计也不会闹得这么僵。对不起,是我害你丢了工作。一诺笑道,你不用这么说,反倒是我要跟你说对不起。他们是冲我来的,害你受委屈了。对了,小水,你要是想找工作,你跟我联系吧。我电话你有吧。 看她现在丢了工作,也是因为他地缘故,能帮还是帮吧。 恩。有地。 小水抬起头来,眼里也了希望,她一直想跟着他学东西,如果重新找到一份工作,还能在他的手下做事,是最好没有了。 一诺也是临时想到,可以带着小水。小水这女孩舍得吃苦,好好栽培,也是一个销售人才。 那好,我们先走了。 一诺和如月往前走,小水说声好,侧过身,让他们走过去。 如月才知一诺辞了职,当下也没有多想,只是随口问道,你辞职了? 恩,只是换了一家公司。 如月点点头,马上就忘了这件事。她根本就不想关心这些事。 我们今天晚上好丰盛。有鲫鱼汤,有回锅肉,有凉拌土豆丝,有腊鱼腊肉。对了,一诺,你吃过我们湖南地腊鱼腊肉没有。我刻意带过来给你吃的。 一诺笑笑,说道,腊肉很喜欢吃的。 如月想了想,又道,这么多,我们两个吃得完么。 一诺笑道,吃得完,怕吃不完就多吃一点。 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架空 厨房是公用的。不过现在务工的人还没有回来。厨房里暂时没有其它人做饭。 一诺站在厨房里,如月笑着站在一旁。 看他切菜,先把土豆削皮,然后极快的切成丝。 刀功好像很好啊。 如月饶有兴趣的看着。 一诺含着笑,对她道,拿一个碟子过来。 她答应一声,就跑上楼,从自已的房子里拿了碗碟下来,又极快的送下来。 整个炒菜的过程中,就听到她跑上跑下的声音。 咚咚咚,含着笑。 虽然累,却觉得很快乐。 如月从小不会做菜,小家庭,没有多少钱,却也从小娇生惯养。如月从小到大,除了读书用了点功,一般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一诺把饭菜做好,端到楼上来吃。 用床头的矮几做桌子。 他坐在床头,她坐在一板凳上。 如月尝了一块回锅肉,果然很好吃。 肥而不腻,而且知道他是为她做的,吃下去,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整张脸都要埋在饭碗和菜碗里了。大快朵颐。 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把回锅肉吃完,把鲫鱼汤喝干。 一诺一直看着她笑。 对厨师最高的赞美,就是把他做的菜吃个精光了。 如月笑道,很好吃,原来你真的会做饭菜。 一诺笑,说道。我几时骗过你。 如月点点头道,想也是。笑了笑又问道,你怎么那么会做饭菜。 一诺笑道。平时做生意,在生意场上陪客户吃饭。应酬得多,平时自已弄点吃的,自然会照着做。 一诺望着如月,她已经吃完,忙着收拾碗筷了。一诺就坐在那里。含着笑望着她。 想她肯定不明白。 他从十六岁就入社会,一开始当小弟连吃饭都成问题,那个不管,后来当黑老大,当公司老总,总是陪着人在四星五星地酒店吃饭,几万几万的一桌饭菜。 有的客户吃了还要装优雅,哪一道菜好吃,还要把做那道菜地厨子叫出来。问他们是怎么做的。 厨师就在一旁说过程。 其实那些都是假地。 一诺自已,只是知道什么好吃,回来一个人无聊。为了打发时间,就去菜市场买了菜。自已照着做。 第一次有可能做不好。可是多做几次,到最后自然是味道都差不多了。 他到现在那么会快菜。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因为自已经常一个人呆着,用来打发时光研究出的厨艺。 哪像如月,她们这种还在读书的小孩,成天玩都没时间,哪有时间无聊,无聊到自已要想着时间来打发啊。 如月把碗收拾好,说道,我去洗碗。以后咱们家,你就炒菜,我洗碗,分工明确,啊,我真幸福,一辈子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一诺笑笑,说道,好啊。 他只吃土豆丝,吃了半碗土豆丝,尝了一点腊肉,吃了点鱼肉,他的饭量一直没有如月好。 吃完后,他烧水准备洗脚,如月蹲在一旁,用洗碗盆倒上洗涤剂在洗碗。 一诺看着她,在灯光下,她蹲在那里一只一只细心地洗着碗。 她根本就没有主妇的样子,洗碗也像过家家,让人看了只想发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如今捋着袖子蹲在地上,一只碗一只碗仔仔细细的洗着。洗一只就拿起来举过头顶对着灯光看一下,看洗干净没有,一举一动,就像小孩扮家家一样。 有一种游戏的成份。 如月,你什么时候会长大啊? 带着笑问她。 如月一愣,去外面换了一盆清水,把碗再洗一遍。 一边洗一边说道,为什么要长大?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跟我妈说了,明年带你回家。估计回了家,我妈就想,可你这样子,我真的是不放心。 啊,回你家? 恩,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如月红了脸,说道,明年这个时候,刚好大四还有半年呢。 一诺笑,想打趣她,不由说道,我可没有说带你回去结婚啊。。 如月低了头,红着个脸,争辩道,你刚才明明说了---- 我说了什么? 一诺笑着望着她。 你说了---- 如月想起他只是说他妈想把她娶进门,一句话还没完全说出来,一时间没了词,只得没有话说。 一诺看她红着脸不吭声,不由在那里笑。 如月起身把水倒了,把碗放到碗柜里去。水已经开了,水汽把热得快顶得的响,像汽笛一样。 小小的房间里一时水汽蒸腾,像在雾中一样。是雾里面的船,发着声音,要开到雾外面去,雾外面应该是有阳光清朗朗地世界吧。 一诺连忙抽了热得快,打开房门,让热气散去。 如月在那里笑,赶着水气。两个人在浓雾里一时看不清,摸着抱到一起,如月在他怀里笑,绞得跟个粘股糖似的。他受了她的感染,也没来由地开心起来。真是的,在一起,一点小事,也这么快活地大呼小叫地。 两个人一起洗了脚,一诺打算上床睡觉。 如月已经窝在被子里了。 一诺却接到电话,是小水的。 问是什么事。小水说,以前明达地老员工想见你。大家聚一聚。我们都在火宫殿等着你。 一诺没得办法,只得说好。 对如月道。我要出去。 如月有点担心,问道,今天晚上回来吗。我一个人睡这里怕。 一诺笑笑,弯下腰替她把被子掖紧。笑道,傻丫头,家里有你。怎会不回来。 那好,我等你回来。 一诺点点头,在她小脸上亲了亲。说道,你不要起来,我把门反锁,天气冷得很。 如月点点头。 一诺笑了笑,便穿上外套,转身出门去了。 到了火宫殿,小水等在门口。 她今天回去的时候,想起他说过,她留一头狮子毛不好看。就索性进了一家理发店,把做了一百多块钱的头发剪了,理了个浅浅地碎发。 如今虽然还说是金色的。 可是看上去清爽多了。就像外国清秀的小男孩。 她自已在镜子面前摸摸自已地头发,笑了笑。对自已也还是满意的。 剪完才想起身上没了钱。幸好理发地是个年轻的男孩子,听她说没带钱。只得笑笑说道,下次过来给吧,有只有五块钱,我相信你。 小水才笑笑,连声说谢出了门。 人穷到这地步,也真是可怜。 晚上做了炒辣椒吃,炒的时候全是炝人的辣味,到吃时她已经没了什么兴致了,就打电话给从前的同事,她说起张总地事,大家就合议着请他吃一顿饭。 才有了今天晚上的约请。 一诺点点头,小水说,他们都在里面。 一诺笑了笑,跟着小水进去。 是一个包厢,走进去一看,挤挤一大桌了,差不多二十多个人。 见到一诺,一起叫张总。 一诺点点头,望一眼,都是明达的老部下,技术部,市场部,财务那个会计,人事处的处长,老文员,都有。 这些人,曾经陪着他打江山,从五十万的本金做起,做到两千万的产业。后来破产了,他走开,然后以打工者的身份回来,重新聚在一起,直到前几天的辞职。 一直是这些人,聚聚散散,都是他们。 一时间想起来,感慨真的很多。 小水请一诺坐在首席,在一旁坐下,说道,大家商量着和你聚一聚。你辞职后,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在沈红公司里,没有和你在一起那么开 一诺点点头。 举起酒杯敬了大家一杯,说道,我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还记得我。今晚我请客。大家敬兴。 大家连忙举杯。直说,是他们请。小水道,大家地意思是,张总,我们想跟着你。我们听说你打算跟老姜合作。是入股的方式,那你也是老板。从头来过不难,我们想跟你在一起,相信一起努力,张总不用多久,你就可以重新让明达开张的。 一诺愣了愣,这倒是他没有想到地。 他们竟然要跟着他。 这当然是最好的事。他现在也是极需要人手地时候,和老姜合作,单枪匹马,比起有自已地忠心下属,当然是后者好多了。 当下就取起杯子,说道,那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两天后,你们就到捷达来吧。我现在地确是在跟老姜合作。 大家立马脸上一片欢笑。 在天信实在是受够了沈红的鸟气,沈红虽然守约,一诺卖了公司走后,只开除了一部分老部下,可是却不再重用他们,始终防范着。 一些老部下为了扭转形势,处处表忠心,投到沈红那边。 一些,像他们还在坚持着。一诺没来,他们也打算走人的。他们都跟小水差不多。 现在听说一诺和老姜在合作,当然都愿意跟过去。一诺和大家吃酒到深夜。 然后回家,回到自已租住的那栋楼时,看到房子里还亮着灯,不由心中温暖。 笑了笑,快步走上楼去。 用钥匙打开房门来,看到电视还开着,闪着雪花点,灯也还亮着,如月却睡着了。 一张小脸露在被子外面,脸上发着红,眼睫毛铺下来,在电灯光下,厚重的睫毛影子。 他止不住笑,轻轻关上门,然后重新洗了脚, 把电视关上,把灯关了,睡到床上来,轻轻把她揽到怀里,抱着她睡去。 如月睡得好沉,等着等着,不知不觉睡觉了,一诺回来她也不晓得。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合同 把手机闹钟订到八点半。 在手机闹铃声中醒过来。 早上还冷得很,可是必须起来。今天和老姜约好了,要到他公司去试验固定电话的绑定。 他望了望外面,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缝透进来。 依然像是深夜。 可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八点半了。他只得用一只手把如月的上半身托起来,抽出她枕着的那只手臂,动作轻轻的,生怕吵醒了她。然后起身,把被子掖得紧了点。 走到窗帘那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望了望外面。 依然是清冷的阴天,冷风从窗缝里透进来,依然是入骨的寒冷。 他把窗帘放下来,穿上外套和鞋子。出去洗脸刷牙。 回来时,如月还在那里熟睡。 她寒假在家里睡习惯了,不到中午十二点起不来床。 一诺笑了笑,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压在茶几上。 然后留了张纸条,我要去上班了,中午你自已弄点吃的,茶几上有钱。晚边我回来做给你吃或者带你出去吃。他的字很难看。可是伏在茶几上,一笔一划很用心的写,生怕太潦草了,她看不清。 很工整,虽然难看,可是想阅读起来应该不困难。 想到如月一直没有手机,这还真是个问题,今天就要给她去买一个。他这里,家里又没有电话。 想自已真是忽视,看到时间不早了。摇摇头,替她把被子再掖紧了点。 出了门。 再次把门反锁上,一关上门。又记得她没有钥匙。 只得重新开了门,把钥匙留给她。 然后从里面反锁上。自已用力带上,用这种方法反锁上门。 如月仍然在熟睡中。 虽然已快九点,可是依然是冷得吓人。一诺走在大街上,九点了,却没看到什么人。到处都是白惨惨的。清冷冷的空气。 远处的街头,有个卖烤红薯的。 先是烤红薯香咧,香咧。 到最后,远远地传过来时,一诺只听到香这个字,还带着颤音,不知是冷的缘故,还是故意做出的广告效果。 一诺走到他身边时,他已经不吆喝了。低了个头抱着胳膊倚在那里,没有心情招揽生意。 没有时间吃早饭,一诺极快地坐上公交。到了老姜的公司。 到得公司,老姜过了一个小时才来。 一诺一直等在会客厅里。 一个小时后。老姜才慢腾腾地过来了。一见面还对一诺道,大冷天的来这么早做什么。诺无言。只是笑笑。 两个人到得老姜办公室。 老姜说,我这里有固定电话,你用电话卡绑定给我看看。 一诺点点头,从老姜手里拿过一张电话卡。 根本不用看,这种绑定技术,只要是中国电信发的卡,都可以绑定成功。 老姜是老狐狸,不相信一诺。 一诺拿起听筒,当着老姜的面拨号码。 动作极快,他也防着老姜。 老姜当然也是极力想自已学会,可是毕竟是年纪大了,只看得到一诺手指极快的翻飞,看得眼花缭乱,也不明所以。 一诺绑定好,把听筒拿着。 对老姜道,我用它打你手机。 老姜点点头。 一诺极快地拨了号码,不多久,老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姜拿出来,一看明明是自已办公室的固定电话打过来的,手机来电显示上却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当下摇着头,连说奇了怪了。 一诺道,就是这样绑定的。这样打电话,消费的钱是电话卡上的。你刚才手机显示的号码就是电话卡上地号码,消费的是这张卡上的钱。一分钟两毛钱。比固定电话地话费便宜得多。 眼见为实,老姜不得不叹服。 一诺笑笑,用听筒吹口气/ 老姜的手机里就想起吹气地声音。 当下就笑花了眼睛,关了手机,说道,好,协议我也准备好了,字我也签了,呵呵,兄弟,不要说老大哥没诚意。 他笑眯眯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合同。 自已看了看,然后递给一诺。 一诺坐在他的对面。拿起合同看了起来。 看到条款跟自已提出地一样,便点了点头。想起昨晚那些部下提出的要求。 对老姜道,老姜,我还有一个要求,不过对你只有好处。哈哈。 老姜笑道,这样啊,你说说。 恩,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天信有很多员工是我明达的老部下,他们昨天请我吃饭,想跟我一起奋斗,你愿意吗? 老姜听了哈哈的笑,拍着手道,我有什么不愿意的,这样沈红不等于是架空了,哈哈,沈红这老娘们是完了。 一诺点点头,大笔一挥,签了字。 合同一式两份,每人一份,老姜接过合同。笑道,你的办公室在我旁边,我马上派人给你印名片,照着我的印,只把董事长改成总经理。 一诺笑笑,道了谢。想老姜也真是有意思,这种东西也重视得不得了。 老姜却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说道,老弟啊,这你就嫩了,名片这东西。很重要。不是手机能取代的。这是一种身份嘛。 一诺无话,点了点头。 老姜带着他到他的办公室去。 一诺在自已办公室坐定,就给小水打了个电话。大意是他们可以过来报到了。 老姜临时开中层会议,把一诺介绍给大家。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老姜一脸地笑,只说道,他是我的合伙人,也是老板。以后公司什么事,我不在。都可以听他的。 为了显示自已地信任。 下面的人肃然以敬。 老姜地班子里有人认识一诺。只想到这个人真是个人材,卖公司开公司仿佛儿戏一般,翻身也容易。 老姜比沈红厉害,中层班子都是外面的人,没什么亲戚裙带的关系。 关于这一点,老姜也跟一诺说过,把亲戚关照到公司里,那不是有病吗?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养个闲人还讨不了好。 一诺笑。对于这一点和老姜倒是感同的。 老姜自已说,其实他是只有一个儿子,在国外不回来。要是肯回来,公司肯定要给了他。老婆已经离了婚。他是其它亲戚都看不起的人。他年轻时吃过不少苦头。亲戚没有人帮忙地。 看透了人情冷暖。他现在发达了,当然是报复。现在亲戚求着他关照。他一句话,我当年,你们在做什么。 一句话噎回了所有的人,他也算是和亲人切底断绝了关系。 儿子不在身边,老婆离了。所有的爱都放在小蜜身上,宠着她晚边老姜要一诺同他一起吃晚饭。 一诺记挂着家里的如月。 推说有事。 老姜把他推上了自已的车,哈哈笑着,说道,大老爷们,有什么事,吃饭有什么要紧的,吃完也还来得及,我自已做给你吃呢,今天在菜市场看了好大的明虾,做干锅虾给你吃,还有大闸蟹,买回来清水一煮,就着老醋和好酒,那是人间美味啊。 一诺没法,只得跟了他去买菜。 买了两斤虾,买了八只大闸蟹,带回家去。 车子一直开到老姜家里。 家里亮着灯,两个人走进去时,一诺纳闷道,你家里还有人啊。 老姜哈哈一笑,说道,我前妻啊,她跟我离了婚,说住在我这里方便,就这样她楼上我楼下的,一直这样住着。她想住,我还能有什么意见,虽然说没感情离了婚,可是这么多年嘛,两个人现在跟老朋友似的。 一诺笑笑,想他们两个也算是古怪。 老姜开了门,当下就拿着虾和蟹到厨房里做起来。 蟹好做,就是干锅虾要费一翻功夫。 他在厨房里忙活,一诺就站在厨房门口,陪着他说话。 老姜他自已是厨师出身,对做菜也是上瘾,虽然经常在外面吃,可是每隔一阵子,就要到菜市场买了菜回家来做,然后请几个朋友来吃。 用他地话说,就是这叫忆苦思甜。 干锅虾做好,一诺道,要不把你前妻叫来吧,做得太多了,我们估计也吃不完。 老姜点点头,跑上楼去,一会一个人跑下楼来,说道,她吃过了,我们自已吃。 一诺看他样子,笑道,看你这样,对你前妻还是很有感情嘛,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老姜摇摇头,说道,当初,头脑发热呗,不过现在这样也蛮好,这世上什么都靠不住,还是钱靠得住,小张。你说,如果我只是一个厨子,这样子,敏敏她会跟我么,不用想,摆明了的,所以这世上还是钱好。 一诺摇摇头。 老姜想长谈,一诺怕如月不会做饭,在家里饿着,担心她,到最后看老姜想长谈到深夜的样子,只得站起来说道,老姜,真不行,我要走了,家里还有个半大地孩子,还没吃饭。 说了自已女朋友现在在家里等他。 老姜听明白了,马上站起来说道,那你马上走你怎么不早说呢,把这虾带点回去吧,女孩子喜欢吃这个。唉。还是你女朋友好,陪你过年。 他一边忙着帮他把虾打包一边感叹着。 一诺到家里,如月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电视。出去吃了午饭,晚饭怕他没有吃。买了菜回来,等着他。 一诺看她还在等他吃饭,不由心中温暖,笑了笑,给她去热了菜。说道,你吃吧,我吃过了。 看她饿得在一旁狼吞虎咽。 不由笑着摇头道,不在家呆着,跑过来跟在我身边受苦? 如月只是笑,一会才道,我马上要开学了啊。 吃完饭,洗了碗,一诺站起来道。丫头睡吧。 他把外套脱了,现收拾了几件前几天换下来的衣服,整理收拾起来放在一个服装袋子里。打算明天拿到附近地洗衣房里洗了干净。 如月在一旁看他收拾衣服,放在袋子里。 对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一诺笑道。明天拿到洗衣房去洗。 如月道,我来帮你洗吧。 一诺笑道。不用了,我地衣服都是这样洗的。 如月道,那是以前你没有女朋友,你现在有我了啊,洗衣服是女朋友应尽地义务。 她不由分说,从一诺刚放好的服装袋里把衣服拿出来。 一共是两件外套,三条裤子,还有内裤和十多双袜子,分别用小袋子装好的。 如月道,洗衣房人人都去洗,内衣怎么能给他们洗。 一诺倒是不好意思,说道,没办法,要我做饭还行,洗衣实在是不行。大老爷们感觉在那里洗啊洗地太娘们气了。 如月笑起来,找到脚盆,先给他买外套洗了。 一诺道,你真给我洗啊。 如月道,当然是真的。 想了想,又道,我们寝室里,她们都给男朋友洗衣服地,不但衣服,被子,鞋子,全拿过来洗。我要向她们学习。 一诺笑道,都这样好啊,看来有女朋友真的是好。 如月看看家里,根本没有肥皂和洗衣粉,再说洗内衣还要一只盆。 当下对一诺道,我出去买洗衣粉。 一诺要给她钱。 她连说不用。 她身上还有钱,从家里拿出来的,老爸给的几百块钱的压岁钱。 一诺陪了她出门。 两个人买了洗衣粉和洗衣盆回来。 如月把衣服泡了。 用热得快烧了一壶热水。 一诺在一旁笑着看她洗衣服,对她道,我给你再烧一盆水吧,这样,不用冷水洗,手不会冻着。 如月笑着点点头两个人分头忙活着。 男人地衣服不比自已,一件件浸了水,份量重得吓人。她根本就拧不干。 一件外套从清水里提起来,要歇一口气,然后积蓄力气,再用手拧,拧几下要歇一下,再拧,一口气无论如何是拧不干的。 所有的衣服洗干,晾在外面。她已经累得只知坐在床边发呆了。 一诺在一旁道,当人媳妇难吧。 如月笑笑,说道,不难,给你洗衣服我特别有成就感呢。 一诺就笑,说道,这样就有成就感啊,那以后可以省掉洗衣房的钱了。 如月就笑,倚在他的肩头,和他并肩坐着,说道,那倒是。 一诺看她的手在水里泡得通红,心里幸福又心疼她,拉过她的手在自已的手心里握着。 说道,替你捂捂。 翻过手心来看,手心全部泡成了白色,估计是水里泡得太久。 看她手上没有一个茧,细皮嫩肉的,不由道,如月,你估计也是从小不做家务地主,没吃过苦吧。 如月点点头,笑道,恩,从小爸妈宠着,到大学才开始自已洗衣服。一诺笑道,跟了我受苦了。 如月道,没有啊,觉得很幸福。想着自已能给你做一点事。 第一卷 第八十六章 怒火 第二天一诺按时去上班。 如月还在那里睡着,如昨天一样给她留了字条。想着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抽个空给她买一个手机。 刚到公司,老姜就通知开会。 开完会,一诺通知人事处,要他们关照小水他们。 老姜催着他教技术部员工技术。 一诺笑笑,嘴上说好,暂时也没行动。 明达的老部下几乎是集体递的辞呈,沈红是百分之百的措手不及。 公司里一下子走这么多人,什么都不说,就是影响也不好。 沈红极力挽留,许以高位,答应加薪。 但是他们只是笑笑,沈红再挽留也没用。 然后和着小水一起到捷达来了。技术部来了六个人。都是以前明达的心腹。 一诺先把他们叫到自已办公室里。 问他们沈红电话绑定的技术他们知不知道。 一个摇头道,不知道。她看得很紧。只有沈拓和几个心腹学会了。他们很想学。可是她总防着他们,看了许多次,总是在细节处出错。一诺笑笑,这也是在他意想之中。 沈红这么细心谨慎的人。 一诺笑道,这个技术,刚好我也知道。现在到这里来工作了,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教给你们,你们任技术部的骨干,管这块。 技术部的几个人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当下,一诺就教给他们绑定的方法。 员工一边学,一边惊叹。 一个员工好奇道。张总,你怎么学会地? 一诺笑了笑道。我在旁边看会的。 员工惊呼,说道,当时我们几个都站在旁边,看那技术人员操作了几遍,当时你没在场啊。我们看他们操作几遍都没学会。 一诺笑了笑道,我当时在外面。 隔了那么多远你都能学得会。 一诺点点头。 员工惊呼,起先不信。到后来,一诺手把手的教会他们绑定成功,一群人才信了。 对于张一诺更是佩服得不行。 一诺教会了他们。知道是多年老部下,忠心得很。 再说这样可以极易得人心。 看到他们学会后又佩服又欣喜地眼神,一诺知道自已没做错,叮嘱了他们几声。 然后让他们到技术部去,任命其中学得最好的一个为技术部经理。 人事处通知老姜。老姜也没说什么。心知肚明,张一诺防着他。他也地确是想偷学。不过,现在到这份上。知道张一诺的精明,自然是不在打算。 这样。各部门的员工明确分工。技术部管技术这一块,销售部管销售这一块。 一诺又让小水管湘潭和绍阳的市场。其它熟悉其它城市的员工管其它城市地市场。 明确分工,分工后,小水等员工就跑到各地市场去了。 这样把长沙周边城市的市场都打理好了。 他自已又带人,到长沙大街上巷,上门推销电话卡绑定。 在每家每户做示范。 在客户家里拨号码,公司技术部就在后台操作,作出提示让客户的电话接通到要打的电话手机上面。 一切都滴水不漏,进行得完美又顺利。 几天下来,老姜就明显看得到成绩了。 不同的订货单从周边城市发过来,跟他要卡。他满天乐呵,只担心自已的存卡不够。 长沙的家庭用户,也开始在各大商场买电话卡,这样连锁反应,前天刚订走一批卡的商场店铺,过几天又会马上打电话要他们的电话卡。 老姜乐颠颠地跑到一诺办公室里,一诺正在和客户聊电话。 好,一千张面值二十的,五百张五十块的,好,没问题,我们马上发货。 好,五十万已经打到我们公司账号上了,行,我知道。 老姜笑眯眯地坐在一边,听着张一诺接电话。手里拿着做好的两大盒名片。是白色烫金地名片,张一诺几个字镶着金粉,在灯光上耀着眼。 等到一诺接完电话,他才笑着走过去,把名片盒递给他,说道,你地名片。 一诺接过,谢了他。 老姜笑道,张子,你真厉害。 一诺笑笑,说道,你也厉害啊,愿意跟我合作,投资有眼光。 老姜哈哈一笑,说道,我虽然老了,眼光还是不错的。最近实在是太好了,订货电话不断,市场部都接不过来。仓库里只担心着没有卡了。 一诺听到这里皱皱眉,说道,对了,老姜,你有事要做。我因为忙,销售这一块,刚开始我不管着,不放心,所以不能去,但是这个一定要个老总出头才行。 什么事,你说。 一诺笑笑,说道,给电信那些人送点礼,争取今年多拿些卡回来啊。我也正担心存卡不够。 老姜一拍大腿,说道,你放心,我也想到了,只想着不用那么早,刚过年地。 一诺笑道,刚过年,就送钱啊,谁还会嫌钱多,把钱去买购物卡,这样他们收得保证开 哈哈,好,我马上就去。 他站了起来,又想起什么,拿出支票簿,给一诺签了十万,说道,这是给你的钱,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呵呵,需要用吧,我每个月用在我家敏敏身上的钱就这个数呢。 一诺谢了他,把支票收回袋中,说道,谢谢了,这个月底从我分红中扣吧。 老姜笑笑,摸摸自已的肚子,说道,不要见外,这个好说。 一会又道,你那个女朋友真是很不错啊,那么漂亮,你前阵子在打工,她还陪在你身边。 一诺笑笑。 老姜道,唉,我是老了。真羡慕你们。我老婆当年也是跟我一起打的江山,不过,后来她要跟我离婚,说我包二奶,其实后来我发现,她在没离婚前,也给我戴了绿帽,唉,兄弟,这年头找个好女人太难了。 一诺笑笑,想起还和老姜楼上楼下住着的老姜的前妻。他有如月,倒的确是幸福的。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办公桌上放了一排电话,老姜在场,一诺不方便接起,知道肯定是生意的事。 老姜也看在眼里,便道,那我去对付电信那帮人啊,哈哈,我们兄弟合作,天下无敌呀。 一诺笑笑,点点头。 电话不断,他只得埋头又去接电话。 捷达这边生意如火如荼。沈红那边可想而知。 随着几十个员工集体走人,然后几天下来,订货的电话没有几个。 沈红不知哪里出了事,在办公室急得走来走去。 原本生意红火兴隆,现在一下子冷清下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 她在自已的办公室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打电话去老客户那里问,问什么时候来订卡。 对方也只是说往后,支吾其词。 一会,又有技术部的跑来急急告诉她,固定电话要求绑定的客服电话很少。沈总,听说,听说, 沈红已经感觉到不妙。 沈拓冲了进来,大声道,姐姐,张一诺偷走我们的技术,现在正在和老姜合作,人也是他挖走的,技术是他偷走的,客户也全被他带走了。姐姐,怎么办? 沈红头都大了,僵僵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敢多响,心时感觉是电闪雷鸣,客户是公司中的命脉,他不但带走了客户,还偷走了她的技术。 她回想着技术人员来的那一天,张一诺送报表上来,只站在门口。她很防着他,天,竟然站在门口也学会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枉我这样对你,张一诺,你太过份了,心里是恨得咬牙切齿。 张一诺,你太狠了。 引狼入室,她的确是引狼入室! 姐姐,我就说了,张一诺不是个好人,可是你还要把他请回来,现在好了,你看---- 你给我闭嘴! 沈红大吼一声。一时间真的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又败在张一诺手里,就像当年,他用电话卡打败了她,让她宣布天信破产一样。 难道她又要破产一次,重新回到身无分文的地步吗? 不不,太可怕了。 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温暖 如月醒了后,看到一诺不在身边,以为他晚上没回来呢。 可是看到掖得紧紧的被子,还有突然关了的电视。 她坐了起来,往四周一看,看到茶几上的钥匙和字条。 拿起来看了,不由微微一笑。 是了,她只想到自已要正月十五过后开学,不知道一诺是初六就上班的天气依然很冷,被窝里还有着身体的温度。她缩在被子里,不想起来,。 在床上找到电视遥控,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昨天晚上吃得太多,她一点都不饿。 看电视看到下午三点多,想着一诺五点就下班了。 便起了床,像个小媳妇一样,先用热得快烧了一壶热水。然后找到扫帚,开始打扫房间。 这房子,一诺平时一个人住,每次回来,累得都是洗了脚倒头就睡。 所以房间里脏得可以。 如月把窗帘拉开,让光线透进来。 又把窗玻璃打开,让冷空气透进来。 给房间里换上新鲜的空气。扫完地,水也开了。 她把热水全部倒在一只大盆里,再灌上一壶水烧上。 先自已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洗濑了,回来换上外套,再用热水开始擦家具。家具应该是房东给的。都是老式的木家具,漆着红色的油漆,桌子脚油漆脱落,露出黄色的理子。 她把一条旧毛巾用来做抹布,一间家具一间家具地擦过去。 每个角落都擦到。床头的雕花木格,太过细小,镂空的花纹。要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套着抹布才能擦干净,她就趴在床上。这样费力细心地擦着。 直到看不到一点尘埃。 热得快叫了起来,她抽得慢了点,又是一屋子水气。白茫茫的,又湿又暖和。 她微微笑着,走过去。把热得快取下来。把热水放好。 每间家具都擦得发亮,在微弱地光线里发着光,亮亮的。 如月又开始拖地板,从房东那里借来拖把,一共拖了两遍,直到地板光溜至极。 然后她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洗干净,没有烟灰缸,一诺用了一个破碟子,浸了一点水。当作烟灰缸。 如月笑笑,拿到水笼头下面,去冲洗干净。 看着厚厚的一层烟垢被冲掉。露出里面碟子白色的原形来。心里担心着,他抽烟这么厉害。对身体不好。什么时候要他戒烟才行。 回到自已地房子里,又换了一个拉圾袋。把原先的垃圾扔出去。 这样家里就干净清爽起来,窗明几净,家具发着亮,地板也洁净异常,暖壶里有热水。 床头被子如月也叠了,为了把整床被子抹平,她费了不少力气。 不过到最后总算是好了。 她站在房子中间,满意的看着这 把玻璃关上,天已经黑了。她过去关上玻璃窗,拉上窗帘,拉亮灯,打开电视。 电视里面在演电视剧,热闹的人声给屋子里添了一层温馨感。 从电视里看了看时间,五点半了,想着一诺应该要回来了。 正这样想着,听到敲门声。 她跑过去,笑着去开门。 真的是一诺,扑到他怀里。 一诺抱着她进来,说道,起来啦。天气冷,不如窝在床上。 走进来时,感觉到不一样。如月笑着望着他。 一诺看了四周一眼,如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一诺接过,喝了一口,一股暖流,从喉咙口一直流下去。一直到胃里,就那样一直暖着。 当下笑了笑,说道,真难为你了。家里有了媳妇还真是不一样。 当下就抱了她,四周看了看,然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 他今天也是心情好,如果不是想着如月在家里等着他,估计会加班到深夜。 现在是跑回来。 你没出去吗? 没有。 没有吃饭? 恩,不饿。 这怎么行,我现在带你出去吃饭。 站了起来,给她围上围巾,牵着她的手出门。 已经是十三号了。街上的人多起来,回复到平常的热闹。 如月把手挽在他的胳膊下,一边走着一边跟他说话。 一诺带她到一家馆子里吃饭。 点了许多菜。 如月说吃不完。 一诺道,吃吧,丫头,我现在有钱了,前阵子没有钱,让你受苦了。 想起前阵子没有钱,连顿像样地饭也请不起她。如月笑笑,说道,我没有受苦啊,我一直都在占便宜。我室友他们男朋友都是大学生,最多请她们在学校吃吃麻辣烫了,你还天天带我出来吃大餐。 一诺笑了起来,点点头道,那倒是。 吃完饭,还有许多菜,如月要打包。 一诺笑道,不用了,我们还要去逛。 拉着如月出门,如月道,还去哪里逛。 一诺道,给你去买个手机,你一直没手机,很不方便。 如月停了下来,说道,我不要手机啊,我现在没找工作,要手机没用。 一诺笑笑,说道,去吧,去买一个,就算为了我安心好了。我还指望着你毕业后找到工作养我呢。算是我投资好了,你手机迟早要买的。如月不肯去,但是扭不过一诺。带着她到了手机一条街。 在一家一家手机店里逛着,国美。大吉大。 如月看什么手机都觉得好看。 伏在卖场的玻璃柜台上,先看到地不是手机,是自已的眼,还有头顶地灯光,如今落到玻璃里来。看起来有一种不真实地繁华。 然后才是里面的手机,玫瑰红,宝石蓝,黑色。摩托罗拉,三星,诺基亚。 很多牌子。 一诺却要给她挑最好地。 最后买了一个诺基亚的。翻盖地手机,诺基业大部分款都是直板,但是最一款还不错。 绝色倾城,广告词。 一诺把手机给如月看着。三千多。不算贵问如月觉得怎么样。 如月一眼就喜欢了,可是偷眼看到价格,便摇了摇头。 一诺笑道。怎么啦? 如月道,不喜欢。 两个人便挑其它款式的。 在手机店里看了很多家。 各个手机大卖场都人来人往。外面的手机宣传画贴着满墙满屋。各种缤纷炫丽的色彩。 两个人挑了很久。 如月最后挑中一款诺基亚的直板机,只要六百多。 一诺明白过来。望她一眼,说道,你是想替我省钱吧。 如月摇摇头,说道,不是。 一诺一愣,笑道,怎么说。 如月道,是替我们省钱。 看他不明白地样子。她解释道,你的钱就是我的。我们要过一辈子,当然要省着花。 一诺看她模样,不由笑了起来。看她那样全心全意的为自已省着,那么执意的样子。 只得点点头。说道,那你等着,我去付账。 自已到收银台去付钱,如月倚在玻璃柜台上等着他。 看着他大步走过去,低着头和着收银小姐交涉。 她一直喜欢在远处看着自已的男人。很骄傲很窝心的感觉,人群中这个高大清瘦的男子,是自已的男人,要过一辈子地人。 买了手机,又带着她去办卡。 要了个号码, 一诺念着后面的号码,问如月这个号码怎么样。如月已经听得笑起来,说道,这个号码好啊,爱我妻要爱我妻。我喜欢。 一诺笑笑,说道,你喜欢就办这个号吧。 如月说好。当下就办了卡。 两个人说着笑着回去。 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家也晚了,一诺想着明天还要上班,就两个人早早的洗了睡觉了。 只是没想到,到半夜他突然生起病来,咳得厉害。 在黑暗里不停地咳,一阵接一阵,越咳越厉害。 如月醒了过来,在黑暗里听了一会,问他怎么了。 他咳得没有时间来回她,一直在那里咳着。 如月知道他生了病,在黑暗里摸着墙壁开了灯,灯光打亮的一瞬间,看到他伏在床边,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出来当下吓得六神无主,看着那鲜血地东西,一下子慌了神,问他道,你到底怎么一回事。 一诺好半天才止住咳,对她道,我没事,只是感冒了,前两天就有点喉咙痛,今天晚上大概是着了凉厉害了。 可是你吐了血。 如月已经坐了起来,一诺要把她回被子里去,她也不肯。诺看她那样紧张自已,不由窝心,笑了笑道,傻丫头,我只是牙龈出血,不是吐血好不好,你男人我身体不会这么差劲。 真地吗,你确定。 那你自已来看。 他张口嘴,让她看到因为上火出了血的牙龈,如月才放了心。 两个人重新关了灯睡下。 可是不多久,一诺又咳起来,如月在黑暗里听着,自已都替他难受。 只得又开了灯,摸了摸他地额头。他竟然发起低烧来。 如月知道不能这么拖着,连忙要起身。 一边穿衣一边对一诺道,我去给你买药。 一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二点了。 对她道,没事的。太晚了,明天上班时,我去买点药吃就好了。 如月道,这病不能拖,你这样咳。我也睡不着,你还是让我去吧。/ 一诺看她坚持的样子,只得点点头。 如月拿了钱包,转身就要出门。 一诺想了想,对她道,你还是不要去了,大半夜的,药店也许已经关了门,路又挺远地。 他想到。最近的一个药店也有几百米的距离。 如果有路灯还好,要是没路灯,一个年轻女孩子跑出去太不安全了。 如月看他一张脸已经病得发红。对他道,没事地。有路灯。 一诺只得点点头。交待她要买什么药。 如月用纸和笔记了下来。替一诺捂了捂被子,就自已急急的出门去了。外面很黑。路灯已经熄了一半,如月走在路上,四周一片静寂,远近地居民区都黑呼呼一片,只听得到自已的脚步声。 呼出的气体在冷空气里像一条白色的长龙一样,呼气成龙。 她呵着手,快快的走。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远远只听得到狗叫地声音。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看到路的尽头,在昏黄的路灯下,还依稀能看到药店的灯光。 她放了一点心,快步往药店走去。 到后面简直就跑了起来。 走出小区,过一条马路,再走一小段距离,就可以到了。 她穿过马路去,四周的超市商店都关了门。 只有远处的一个小饭店,还在灯光下煮着什么,稀稀落落坐着一两个客人。 她横过马路,快步地跑到药店那里去。 药店已经关了门,如月心里焦急失望。 但是看到里面有隐隐的灯光透出来。知道里面应该住了人。 便试着推门。 是拉闸门,一推就哗啦啦响。 刚开始没人应,如月用力推了几下。里面才有人不耐烦说道,谁呀。 如月道,我来买药的。 里面人道,买药明天来。 如月道,不行啊,医生,开开门,病得很厉害。 里面没有人理。 如月可不管,就一直在外面推门和说话。 一直到里面的人受不了,起身开了门。 推拉门推上去,卖药地是一个中年女子。 看到是一个小姑娘,不由道,这么晚跑出来买药? 如月道了谢,闪身走了进去。 没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才知外面是真的冷,虽说过了春节,可是在外面站了半个多小时,整个人都冻僵了。 如月道,我老公病了,所以要来买药。 医生道,这么小就老公,男朋友吧。 如月只得红着脸笑笑。 照着一诺的嘱托买了药。 医生有一剂药看不清,对如月道,这种药有两种,你要地是哪一种啊。 如月几乎从来没有去过药店,对于药也是白痴,一时也犯了难,手机匆忙中也忘了拿出来,她刚买的手机,还不习惯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只得自已思量着买了一瓶贵一点地,对医生道,你能不能晚点关门,要是没买对,我再跑出来买。 医生道,行,反正也被你吵醒了,知道你这性子,不买到药我也别想睡觉,你去吧。 如月红着脸笑笑,谢了医生,对她道,半个小时我没有过来,你就可以关门睡觉了,实在是对不起得很。 医生说好。 如月才放心地拿着药跑回去。 因为路上又冷又黑,她不敢多呆,就一口气抱着药跑回家。 回到家门口,用脚踢开门,抱着药的手已经冻得僵僵地。 一诺看着她一张脸冻得通红。不由心疼。 如月道,一诺,你看看。我买回来了。 一诺点点头,要她快坐下。一边捂着她冻得冰凉的手,一边看她买来地药。 如月已经脱了鞋子和外套,准备上床暖着。 可是一诺发现她买的药根本不是他要的,这些药是医院里骗人买地假的产品,名字差不多。其实药效不能比,白花钱不说,吃了也没效果。 他出社会这么多年,已经习惯照顾自已,十多年下来,自已也算半个医生。当下叫如月睡,自已却不吃药。 如月道,你吃药吧。 他说,明天吃。 如月说道。你怎么跟个小孩一样,我买回来,就是要你现在吃地。 一诺看她神情。只得对她道,不是。如月。这药买错了,明天我去换吧。你今晚早点睡。 如月一听这话,便又急着下床,说道,那我去换,我还跟那个医生说了,要是买错了,我就去换,她都答应等我半个小时的。 一诺道,没事的,不用去了,太晚了。 如月已经不管不顾穿好了衣服。 当下拿了药,再重新要一诺写好了药名。 这次为了怕出错,自已写了,又叫一诺看了。 一诺看了,点点头。 如月把纸条小心放好,说道,这样就好了,不用担心再买错了。 又想起医生的半个小时,就急匆匆出门。 走出门想起手机还是带着好,就进来拿了手机走。 怕半个小时过去,又是一阵狂奔。 到了医店时,医生正在关门,如月冲了进去,把事情说了一下,这回总算买对了。 谢了医生出门,抱着一包药跑回去。 横过马路时,胸前却突然出现一只大手,狠的一抓。 她吓得尖叫起来,呆立在原地。 一辆摩托车开过去,车上地人一边走一边含着笑回过来看她。 如月知道自已是碰到坏蛋了。 立马拿了药,往着有亮光的地方走对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到了家里,坐在床头,把药放在床上,身上密密的出了一层汗。 胸前有极其恶心的感觉。 一诺看了看药,说道,这次买对了,丫头。辛苦你了,上来睡吧。 如月松口气,点点头,站起来,对他道,我给你倒水,吃完药睡一觉就没事了。一诺笑笑,如月倒了水,服侍他把药喝下。 才脱了衣服去睡觉。 知道这种事还是不要对一诺说。怕他难过伤心。 也只是被坏人摸了一把。下次注意就好。 十六岁的恶梦上得心头,才知道从小对自已的要求,不要走夜路,不要一个人,到现在也行得通。 一诺不知她心里的想法。吃了药,半个小时后人就好了许多。 心里感激如月,想身边有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还是不一样,含着笑抱了她睡去。 看到如月还不作声地睁着眼睛。 不由笑道,丫头,怎么还不睡。 如月才清醒过来,一会才道,没什么,睡吧,一诺。 缩在他的怀里睡去躲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刚才地慌张害怕也没有了,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诺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按时起来。 身体好了许多。 虽然还有点微微的咳嗽,可也还是要上班。 公司现在正是忙地时候。 如月经过昨晚地折腾,累得很,整个人睡得觉沉的。 一诺望着她笑了笑,替她盖好被子,才悄悄关好门,走出去上班。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心事 一诺第二天去上班。 如月打算陪一诺过了元宵节就去学校。 一进办公室,就忙得晕头转向。一诺恨不得自已有分身术,一个人能做多个人用。 不时的有电话打进来,要求订卡的,要求发货的,催货的,谈价钱的。 技术部固定电话的绑定出了问题也是来找他。他只得先放下电话,对技术部去。 走出去时,后面一排电话都在响着。 走回来时,也是一排电话在等着他。 大老远的听到电话响,一诺低着头匆匆走进办公室。 却看到自已的办公椅不晓得什么时候旋到后面去了,椅子上坐着个人,面朝着墙,背对着办公桌。 从后面看过去,可以看到染了色的头发。 一诺一时摸不清头绪,桌子上的电话叫着,乱得紧。 正要说什么,椅子上的人却说话了,妖滴滴的,依然背对着他,老姜,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在这里等了好久。 一诺猜出椅子上的人是老姜的小蜜,当时也不知怎么办好。 正思量着怎么提醒他时,椅子却旋个身,她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椅子的势头还没有停住,她的脚却落了地,看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诺,赶忙站了起来,红着脸叫了声。张总。 张总,对不起,我不知是你的办公室。我以为是老姜的。 一诺笑笑。没有答话。 小蜜站了起来,走开去。 一诺点点头。说道,老姜地办公室在隔壁,我们紧挨着,走错了很正常。 说完就大步走到自已的办公桌前,开始接电话。工作上的事。可是一分钟都耽搁不得。 小蜜站在那里,笑了笑道,你现在和老姜合作啦? 声音小,电话又吵得厉害。她地确也是搞不清他听到没有。 看了一眼一诺,他仍在那时不停的接电话,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心里失了望,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却越急越出错,整个人直直的往门上撞去,受了力道反震回来。红着脸偷眼看一下张一诺,一诺却没有反应。仍然在那里说电话。 心里难过,自已这么被忽视。红着脸出了门。 这些。一诺都不曾注意到。 到中午的时候,一诺还在那里忙得不可开交。老姜笑着走了进来。 走。张子,吃饭去。 一诺笑笑。说道,你去吃吧,我叫快餐就行。 老姜不知什么时候,叫了称呼,叫一诺叫张子,要一诺叫他老姜,说这样才够哥们,什么总什么总的,那是唬外人的。 老姜不同意,笑道,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吃饭。 一诺道,我真地是忙。 老姜却走过来,把他从座位上推起来,说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你把身体累垮了,到时候我到哪里再找这么厉害的合作伙伴去。走,听老哥一句话,吃饭去。老姜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像是合作多年的亲密伙伴。 一诺没了办法,只得跟他出了门。 走出门,才看到老姜的小蜜等在那里。 正拿着小镜子在那里描眉抹胭脂的,她的背后就是公司的大厅,客户和员工往来,突然站了个这么时髦打扮艳丽的女地,突兀得厉害。 一诺不高兴,想什么时候和老姜说说这事。不要把小蜜带进办公室来。 小蜜却不知一诺心里所想,把镜子极快的放回小手袋里。从办公桌上站直了,等着他们两个。 远远的就笑着,等他走近了,怯生生地叫了声张总。 一诺私下里对老姜道,我还是不去吧,你们两个去,我不当电灯泡了。老姜笑道,去吧,去吧,是她叫你去的。我们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吃饭也没意思。 走过去拉起小蜜地手,一边对一诺说道,一边挽起小蜜地手就往外走。老姜不太注意自身的形像,这个小蜜从前都是人前拖着手亲蜜地,公司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他对她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 一诺没办法,只得跟着走出去。 一起坐老姜的车,他坐在后车厢里,老姜的小蜜坐在副驾驶上,老姜一手开着车,一手拖着小蜜的手。 小蜜偷偷的从观后镜里看着沉默的一诺。 一诺低着头在给如月发短信。如月刚买的手机,对于什么都透着新鲜,一醒来,就在给他发短信。 他早上上午事情忙,没有时间回她现在有时间了,自然是一条一条回过去。 中午不要饿着,钥匙在桌子上,自已锁了门出去吃饭。 一条一条的嘱她,脸上带着笑。 像个大男孩一般,笑得那么温情和干净。 只有想到她,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放松,不用带面具,不用想烦心事。自然是最真实的。小蜜看得发了呆,一时失了神,连老姜叫她也没听见。 敏敏,去哪里吃饭/ 问了一遍又问第二遍。 老姜笑着,摇了摇她的手提醒她,一边开车一边侧过头来对她笑笑。 她才哦了一声,瞄了一眼观后镜里的一诺,他仍然低头在那里发短信,便说道,问客人呀,张总喜欢到哪吃,我们就到哪吃。 老姜只得往后面仰了仰头,问一诺。 一诺也没听到,忙着和如月发短信。 老姜笑了起来,说道,今天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叫都叫不应。约齐了来糊弄我啊。 说完提高声音再问了一遍。 一诺才回过神来,听明白了老姜的问话,说道,我,随便。刚在发短信,没听到。 解释了一下,老姜笑笑,说道。随便的话,那就去老地方,神龙吧。 恩,好。 车子打个弯,便往神龙开去。 一诺不好再发短信,只得把车窗摇开,望着外面。金色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虽然累是累点,可是有奔头,也不觉得了。他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来笑一笑。 却感觉有人在看自已,警觉的回过头来,却并没有人。 老姜在前面开着车,他的小蜜低着头,不知在忙什么。 当下就笑了笑,想自已真是疑神疑鬼,车上就这三个人,有谁在看他呢。 车子过红绿灯时,慢了下来。看到个女孩子穿着条红裙子走过,这么早,就穿裙子了,下面穿着黑色的棉毛裤和黑靴子,打扮不伦不类的。 可是很醒目,女孩子大概也知道自已多么惹人注目。一路笑哈哈的,美得不行。 一诺想了想,想可不能让如月穿这种裙子,冻伤了,以后老了膝盖容易得伤寒。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心曲 车子停在神龙的车库里,三个人走进去,老姜去前台订包间。 一诺和小蜜等在那里。 小蜜笑了笑,走过去道,张总,现在和老姜合作吗? 听到自已心怦怦跳,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一个男人说话。以前都是男人搭讪他的。 可是正因为如此,紧张的同时,心里却像蜜一样甜。一诺点点头,说声是。 阳光落在身上,神龙的大厅里也金灿灿的一片,黄的地板,红色的地毯,再加上光闪闪的玻璃,做西方侍卫打扮的服务生,整个神龙大厅像是廉价的皇宫,富丽堂皇到庸俗得地步。 不过,他今天没来由的心情好。 小蜜笑笑,说道,这就对了,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做大事,我上次看你在KF打工,心里真替你难过。 一诺一愣,笑道,难过什么。工作都是一样的。 小蜜道,觉得你委屈了呀。你那么能干的一个人。怎么能做那种事。 想起他在KF端碟子的情形,再偷眼看看他现在,觉得他应该就是站在这种地方,在这里消费的人。 这个男人让她心疼,他落难了她代他委屈呢。 一诺笑笑,说道,工作都一样的。我不觉得辛苦。 小蜜笑笑,说道,那是,自已开心快乐就行。 一个人要是想讨好另一个人,是没有主见和原则的。说话都会跟着那个人转,他说东,明明是西。自已也要顺着他来,转个向。是西呀,爱情没有逻辑和规则。 今天的阳光真好,冬日的暖阳透过神龙的玻璃窗射进来,照在两棵一人高地绿萝上,绿的阳光。 小蜜看着这些。再偷眼看一下眼前的男人,心里也是很甜地。 老姜订好了位子,笑着走过来。 一把拉起小蜜的手,对一诺道,走吧,张子,位子订好了。 小蜜今天却有点不正常,丢开老姜地手,说道。这么多人,让外人看见多么不好。拉拉扯扯的不像话。 老姜一愣,笑道。哦,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了。神龙常来。他们都认得你了。 说着又拉起小蜜的手,拉了还嫌不够。揽着她的肩膀,对一诺道,走吧。 一诺点点头。跟在他们后面到包厢里去。 三个人落了座,小蜜坐在老姜旁边,一诺坐在老姜另一边。 可是本来就只有三个人。所以再怎么坐,小蜜也觉得自已是坐在一诺的旁边地。 心情没来由的好起来。话语多起来。说要什么菜,什么菜好吃,又喝什么酒,今天想喝红酒。 老姜都允了她,望着她笑道,你今天心情怎么这样好。 小蜜笑道,你生意好嘛,替你高 老姜就哈哈的笑。 一诺坐在那里,依然在给如月发短信。 如月听他话,出门去吃饭。 一诺要她到一家好一点的饭馆去吃。 如月找不到地方,一诺发短信过去,问她现在在哪里路上。他们两个人的打情骂俏,一诺没有看到。 老姜看到一诺一直在那里发短信。 在等菜上桌的过程中,就笑着问一诺道,怎么这么多短信发啊。 一诺笑了笑,说道,如月要出去吃饭,我告诉她去哪家饭馆。她还没开学,现在住在我那里,可是我要上班,不能陪她。 低着头,依然在那里发短信。 小蜜心里不是个味。以前他一直远远的,可是现在他走近来。实在是再做到平静,她都对不住自已。 老姜笑笑,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你打个电话,叫她到这里来吃。这样刚好,你们一对,我们一对。 小蜜狠狠瞪了老姜一眼,说道,还是不好吧,老姜你不要乱出主意,你以为人人都喜欢到大酒店吃饭啊。这里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人家张总也有钱,天天来吃,也吃腻了。 一诺听出话,知道老姜的小蜜不想让如月来。当下就笑了笑,说道,还是我们吃吧。太麻烦了。她现在应该也开始吃上了。 老姜便点点头,说道,那好,我下次专门请她吃。可是如月依然还没有找到那个饭馆。在路上一边走,一边给一诺发短信,车子开过来,大声鸣着喇叭,她才惊觉,闪到一边去,车子马上开过来,带起来一阵风,把她地头发吹得飘起来。 一诺看短信里是说不清了,只得站起来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老姜点点头,一诺便起身走出去。 等到一诺走出去,小蜜看了那背影一眼,冲老姜笑笑,拉着老姜的手不说话。 老姜看她突然这么安静的样子,倒是喜欢得不得了。 摸了摸她地脸,说道,今天怎么啦。 小蜜笑笑,说道,老姜,我想到你公司来实习。 实习? 恩,你知道的,我过完年就大四了。马上要毕业,我学地是外语,以后多半就是进外贸公司作文员,学校里要我们自已找单位实习,不如你让我进你公司实习几个月。 我公司只是个小企业,一年到头,碰不到一个老外。你还是找别家公司吧。 小蜜立马生了气,把他地手一丢,背过身去,玩着桌子上的杯子,把茶水从一只杯子倒在另一只杯子。 老姜最怕她不理他,看着她俏丽地背影,她今天穿着一件紧身衣,收身效果很好,到腰部就细小下去,盈盈一握。老姜看得爱不释手,当下就把她扳过来,笑道,我不是不同意,是我公司小,你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我怕耽误了你。你要是真想来,你就来吧。呵呵,既然我是老板,你也别想真学到什么东西。 张总很厉害的,我不跟你学,跟他学。 什么话。老姜板了脸。心里有一丝不悦。 小蜜立马笑了起来,欠起身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亲,说道,我开玩笑的。人家是舍不得你,想多一点时间陪你嘛。再说我毕业了你就养着我啊,你难道还真要我四处去给别人打工啊。我可是打算跟你一辈子的。她低着头,面对着他坐着。最后一句话很轻,轻到听不到。她是突然底气不足,不想骗老姜,故而理亏声小。老姜却以为她是在表白,突然害羞,才这用这么小的声音和他说话。 当下就喜悦起来。叹着气望着她。没想到她愿意一直跟着他这个半老头子。 在近的距离里,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她黑的眉眼,白嫩的肌肤,红红的唇。那么年轻。 老姜望一眼再望一眼,更加心喜。 拉着她的手,含着笑望着她,只是看个不够。正因为她花容月貌的坐在他的面前,越发的称得他的老朽。 脸上带着笑,却叹着气,只知一壁摇着她的小手。 敏敏,你说的是真的吗?一辈子都跟着我不相信的,用疑问的口吻重复一遍。 恩。 她点着头,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想这个半老头子真可笑。她自已都管不住自已的心,他倒奢望着她的心。 第一卷 第九十章 元宵 三个人吃完饭,回公司忙了一下午。 晚边下班时,就急急的往家里赶。 明天是元宵,大街上已经都点起了大红灯笼。 大红灯笼高高挂,人在一串一串灯笼下走过,被红的光映在脸上,倒是有着团圆喜庆的神情。 如月在家门口等着他。 他走过去,笑道,你怎么出来等我了。 如月笑笑,说道,今天晚上湘江边上有元宵灯会,很漂亮的,我们去看。然后去超市里买元宵回来,明天是正月十五,我们吃元宵,团团圆圆。 一诺点点头,笑道,好。 拉着她的手,往湘江边上走去。 不但是湘江边上,不管是街上还是居民区,都点起了灯。每家至少两个大红灯笼,虽然现在的红灯笼跟古时候的不一样。 里面是通的电。 可是效果是一样的。 两个人牵着手,在这样的红灯群里走过。 看不尽的灯。 红的灯光映在如月的脸上,再加上她脸上的笑,盈盈的,那笑都动起来,像是要溢出来。 颤微微的,背景是千万盏大红灯笼。像电视里经常剪的蒙太奇,幸福团圆的意像。 一诺一边走一边笑道,我这个人其实是没有什么过节的意识的。只是认识你以后,才重视起节日来。 身边来来往往很多人,有的手上就提着个灯,喜气洋洋的。 一诺道,中国地节还真多呢。 如月想了想。笑道,其实,这些节日。是古代的人生活太元聊,想来给自已找乐子的。所以。我们也应该开开心心过节啊,你说是不是。 一诺点点头,想她说得有道理。 两个人打了地,直接坐到湘江去。 走在路上,灯是一点一点的。 坐在车上。车子开动起来,灯就由点串成线,变成一线一线。像是灿烂地流光。 一个通红的圆点,远远的,带着红的光,黄的光,极快地从他们眼前划过去。 串成线,带着光焰的末梢,隔着窗玻璃望过去。仿佛依稀能看到它们光焰的尾巴。漂亮极了。 远处,不晓得哪里的远处,还有人放焰火。 听得到细碎的焰火声。 可是太遥远了。又听得不清,细细的一声声。劈啪劈啪。倒像是梦里的一样。 一切都不真实,繁华和热闹。可是她是真实的。握着她的手,在掌心里。那是唯一真实地梦幻。 如月不知一诺心里的想法,眼睛被外面的流光俘获,看个络绎不绝。 这样隔着车窗玻璃,远远地看过去,就看到异常艳丽的烟花,静悄悄地开谢在天际。 很美很炫丽。 在这样炫丽地背景下,车上的两个人倒是什么都不想说,含着笑,互相望着,笑一下,已经很幸福了。 司机倒是话多地人,在前面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聊着天。 你们是去湘江边上看灯展吧。 是的。那你们是应该去看看。长沙的这次灯展办得出名呢,听说都上了中央电视台。在七点钟的新闻联播里播放了。 是吧,那是应该去看看。 聊着天,车子已经不知不觉开到了湘江边上,远远的望过去,五光十色的一片,游人如织。挤挤挨挨,笼罩在由灯组成的红色的光晕里。像一群在黄粱美梦里的人。 到了。 司机在灯展的入口停了下来,入口用充气的气球做成拱形的红色大门,用金色的大字写着元宵灯展。 一诺让如月先下了车,自已付了钱,也走了下去。 拉着她的手,从入口走进去。 很多人很多灯。 任何地方,只要能放能挂的地方,都放满挂满了灯。 他们先走在沿江大道上,沿江大道的两旁挂满了各色的小灯,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都有,红色鱼状的,黄色龙状的,绿色蛇状的,彩色公鸡状的。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大灯。 有十二生肖组成的灯展。 也有龙凤呈祥的灯展,由大大小小的灯拼接起来,五光十色,分外好看。他们站在大灯面前,和着一群人,明亮的光线耀着他们的眼睛,纸扎的彩色灯笼里,是温暖明亮的光。 如月伴在一诺身边,想在灯上找寻两个人的影子,可是太明亮了,找不到。 最好看的是湘江江面,放了许多巨大的莲花灯,像真的莲花一样,中间点着灯,浮在黑黑的水面,水面上有一点点微微的风,那莲花灯就慢慢的浮动着。 一诺,真好看呀。 如月像个孩子,看到一种灯就夸好看。 一诺应着她,心里却在笑。其实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可是身边有她,笑得那么开心,两个人走在灯市里,到处都是光明温暖热闹。 对比着独自来看灯展的人,他真的觉得自已是幸福。不由伸过手去,把如月抱在怀里。 如月用双手抱着他的手,站在他的怀抱里,一诺把头放在她的头上,笑着,看一会水面上浮动着的莲花灯,就低下头来亲亲她的发丝。 倚在湘江边上,看着那慢慢浮动的莲花灯。这样的场景下,什么都容易知足。 不晓得看到什么时候,直到游人不如刚来时多了。 他们走到了灯不那么多的地方。 如月不再如前那么多话。 一诺估计她是累了。就对她道,如月,累了吗?要不我们回去。 恩好,可是还要买元宵。 她还记挂着明天的元宵。 一诺笑笑,点点头,看到附近有一家超市,就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买。如月说好,她实在是逛累了。就答应下来,在附近一把长椅上坐下来。 一诺买了元宵回来。 看到如月一个人坐在那里,笑了笑,快步走过去。如月也看到他,她估摸着他要出来,早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着椅子站着,背对着街道。 看到一诺大步走了过来,就冲他笑笑,等着他。一辆车却突然停在如月身边,下来两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就把如月拉进了车里。 一诺大步追了过去。 车子迅速的开走了,他急得要死,幸好马上来了辆的士。他坐上去,对司机道,跟着前面那辆车,不要跟丢了,我付你双倍的钱。 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 劫持 但还是跟丢了。坐在后面那一辆车上,只依稀看到如月在那里挣扎回头。 到后来,如月就没了身影。大概是被绑住了。 前面的车子加速,出租车司机不想多事,速度跟不上,尽管一诺不停催促,许他几倍的钱,他还是快不上来,就这样跟丢了。 一诺下了车,付了钱。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任冷风吹在自已身上,好让自已清醒点,理清头绪。 手里还拎着那袋从超市买来的元宵,一个个白色冰冷的小球。团圆的味道。 灯展还在开着。听说要开到十六结束。 他沿着来路走回去,坐了一阵车,走了一阵路,还在灯展区。狮子灯,莲花灯,生肖灯,都依然如前一样亮着。 只是他再没有了从前的心情。 如月? 他们为什么要抓如月,这些人是什么人。 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如月应该没大事,他把手机拿出来,确认开了机。 叫自已镇静下来,等着电话。 不晓得在街上逛了多久,让冷风吹着他。他知道现在不能乱,乱也没用,他需要冷静。 他没有得罪道上的人,小四小六他是帮了忙,但是他是在长沙帮的忙,而且一切都摆平了。就算是道上的人要找他,他们也不会绑架如 在哪里,道上的规矩都是三不打,不打老不打小不打女。他退出黑道多年,他的老娘一直平安无事。道上的人还是懂规矩地。左思右想。想不出来一个头绪来。匆匆一瞥间,绑架如月的明明是道上的人。黑道上地人,和别的人不一样。一诺在道上混了五六年,望一眼就分得清。 可是他没有得罪长沙黑道上地人。 头疼起来。在大街上狂走。 直到走累了,再也抬不动脚步,街上冷清清,没有个人,他才转了方向。回家去。 回到自已的房间里,手里还拎着如月要他买的元宵,他把元宵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坐在床上,在那里等着电话。 房间里还有着如月留下来的气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被窝里还有她身上地芬芳。 他睡不着,坐在床头,睁着眼睛守着这无边的黑暗。不晓得坐了多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他才站了起来,到外面去,又看到如月洗了晾在外面阳台的衣服。 衣服好像已经干了。轻飘飘的在空中摇荡。 他走过去,用手触摸一下。果然干了。 一件件收了回来。 在床头。慢慢的把衣服折好,挂好。放到衣橱里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药。 那是她大深夜,看他咳嗽咳得厉害,为他去买的。因为没买过,不懂,因此还跑了两趟。 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一诺地心痛了起来。 躺在床上睡不着,睁着眼睛等天明。 一夜没有消息。如月起先挣扎,她明明看到一诺出来,她站起来,笑着等着他,两个人好一起回去。 可是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了事。停了一辆车,下来两个人,把她劫持上车。 起先她挣扎,后来手被人从后面绑住,眼睛被黑布蒙上,嘴里塞了东西。 车子带着她急速的开着。车身颠簸得厉害。如月吐了起来,可是嘴里塞了东西,从喉咙口呕出的东西吐不出来,那种恶心难受停留在喉间口间,那种感觉,痛苦得直想死。 如月想起上次,有人拿刀砍一诺地情形,害怕又是黑社会的人,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像被带着进了一间小屋,然后就听到远去地脚步声,然后是地一声,铁门关上的声音。 四周一片静寂,什么也听不到。 如月坐在冰凉地地板上,可怕的静寂侵袭着她。 她在黑暗里茫然害怕的等待着,不晓得迎接自已是什么样的后果。 先是坐在地上,最后实在是太凉了,用背部中蹭着墙壁慢慢的站起来,用墙壁摩擦着手上的绳子,希望能解开 却发现是徒劳无功,徒然把手擦得生疼,火辣辣的疼,感觉还湿湿的,一时也分不清是落在手上的泪,还是出了血。 她在黑暗中往前面走去。 眼睛被蒙上,就像瞎子突然失去了光明。 跌跌撞撞,试试探探,到最后不晓得脚上绊了什么。因为事先没有想到,整个人突然受力,身体使了重心,便狠狠的往地上砸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疼得她几乎晕了过去。额头上也出了血,顺着眉毛往下面流了下来,她用舌头舔了舔,突然就害怕的哭起来。 想自已会不会死在这里。 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绑架,没想到今天会发生在自已身上。 不敢再乱动,伏在地上,慢慢坐起来,寻着走过的路,退回到墙壁上去,靠着墙壁坐着。 前尘如潮水一样,一件件,重新回到她面前来。 十六岁那次惊吓,在安静的夏日午后,外面有明晃晃的阳光,一个人拼了命在偌大的教学区跑着。 前阵子,和一诺看电影。突然就冲上来一帮人,拿着刀砍他们。 还有现在,莫明其妙的被人绑架。不晓得坐了多久,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吱吱的叫声。 应该是老鼠,她头皮都发麻起来,缩成一团。 可是越是害怕,听起来,那声音离自已就越近,仿佛老鼠爬上了身。 她禁不住叫起来。 可是应答她的,只有更厚重的寂静。 没得办法,只得站起来,再次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去寻找门。 不晓得撞了多少东西,摔了多少跤,她终于摸到了门,用劲力气的推门,想大声的喊救命,可是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的声音。 到最后,力气终于用尽,她沿着门壁滑下去,整个人伏倒在冰凉的地板上睡过去。 一诺等了一夜,直到天色发白。 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他起身去上班。 元宵还安静的躺在那里,看着那些元宵心里像刀割一样的疼。 他可以做到很冷静很理智,可是再这样等下去,迟早要出事。 拿起手机,给小七打电话。 小七,你帮我调查一下长沙的黑帮。现在是谁带头,把联系方式给我。 小七说声好,一会又问道,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马上带着弟兄们过来。 一诺说道,暂时不用,到时实在处理不了了,我会叫你的。 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如果失去如月,他退出来还有什么用。 大哥,你不用担心。长沙黑帮只是一些小混混,成不了气候,我马上给你调查清楚。恩,谢谢。有结果立马给我消息。 他挂了电话,老姜已经打电话来,催他去上班,说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技术部又出了问题。 一诺没得办法,只得强打精神去上班。 把买来的元宵收拾放在碗柜里,在心里对如月道,丫头,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回来一起吃元宵,如果你因为我出了事,我张一诺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已。 关上门,的一声,一室的不安没有关在里面,却因为他走出来,不安放大了无限大,紧紧的缠着他。 他走出去。抱着希望再次打如月的电话,由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 如月的手机没有打通,他自已的手机却没命的叫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老姜的。 当下接起,老姜声音很大,对他大声道,你在哪,公司现在忙得要死,你现在还没在公司。 一诺说,正在路上,什么事。 老姜道,技术部出了事,他们弄不来,正找你呢,老大,你快点。 一诺没了办法,只得答应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打了车,急匆匆往公司赶去 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小蜜 一诺到办公室里,开始处理手头的事。 老姜走进来,还在埋怨他为什么迟到。 说到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却还要给我搞迟到。 一诺说声对不起,先去技术部把问题解决。 这些人不知是太笨还是他太聪明,一个技术他看一遍就会了,可是教了他们很多遍,总是时不时的会出点问题。 小蜜已经到老姜公司来实习,兴兴头头的一大早就过来了。 还穿了一身职业装,灰色的西装和套裙,脖子上系了领巾,化了淡妆,一副高级女白领的模样。 老姜看到她,就笑了起来,她年轻,身材好,倒是怎么打扮怎么好看的。 越看越笑,爱不释手一般,最后笑着说道,你还真当回事啊,还真来上班。 小蜜正色道,我说了是实习,当然要来上班。 老姜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笑道,你们大学生实习怎么回事,我还是知道的。不就是到一个公司串一下,要公司某一个部门领导签一个字就行了吗,所以,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去,我给你钱,到杭州丽江上海北京,随便你去。玩累了玩倦了再回来,到时我给你签字,这样你玩也玩得,实习也搞定了。 他一心为她想。 可是没想到她却不领她的情,板着脸道,我就是来实习的,我才不想去玩。你不要看不起我,成天给我钱花。我都感觉自已像个废人了。 老姜一愣,然后笑了笑道,敏敏。公司这近真的是事忙,我陪不了你。到时你在公司里。我照顾不到你,委屈了可不能怪我。 他没有办法不宠着她,她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任着新鲜好玩的来。这就是年轻啊。老姜在她粉嫩地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在那里知足的笑着。 有秘书进来送文件。 看到小蜜坐在老姜的腿上,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要死。 老姜笑笑,让小蜜站起来,咳嗽了两声,说道,进来吧 秘书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点点头,出门去了,顺手还把门替他带上。 小蜜却坐不住了。在办公室里走了走,冲老姜笑道。我不耽误你办公了。我到你公司四处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老姜笑笑。点点头。 对了,老姜,你有没有跟你下属说,我地领导是谁啊,我是跟你还是跟谁呢。 老姜笑了笑,从文件上抬起头来说道,你愿意跟谁呢。 小蜜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倒是愿意跟你,你不是有秘书吗,总不能我一来实习,人家就走人吧。 老姜笑笑,说道,你还真为人家着想啊。 小蜜笑道,我可没你想得那么没人性。 老姜点点头,道,你跟着小周吧,要她教教你。她是我的秘书,她要你做什么事,你就做就是,反正也只是应个景,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小蜜点点头。 老姜便打个电话,把小周叫进来。 指着小蜜说道,我小女朋友,大学生,要到我这里来实习,让她跟着你吧,小周,就是那么一回事,让她玩玩,图个新鲜,明白了吗? 小周心领神会地笑笑。 小蜜等小周走出去道,你这么护着我,人家还敢给我派事才是怪事呢。 老姜哈哈一笑,说道,那倒是。 小蜜道,那我出去转转,呆在这里呆久了好无聊。 恩,去吧。 小蜜就走出老姜办公室,小周看到她,也只是点头冲她笑笑,老姜这样说明了,她巴结她都巴结不过来,别说是叫她做事了。 当下小蜜也只是冲小周点点头,就直接往一诺办公室去了。 一诺正在埋头批文件,核算着上一周的业绩清单。 因为今天心情不好,心神一宁的,静不下心来,账款老出错了,他都算过几遍了。一次次出错。只得一遍遍重新再来。 小蜜在门上敲敲门,先几声一诺没听到,她便手上用了力,又大着声音叫了声张总。 一诺才抬起头来,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小蜜走上前来,自我介绍道,我来公司实习的,大学要毕业了,都要实习的。诺点点头。 张总,有什么要我帮忙地吗? 一诺一愣,说道,你在谁手下实习。 小周,她要我来帮你。说你现在还没有秘书。 一诺一愣,想了想,也没有多想,就对她道,你来了正好,我这里有上周的账单,我核了几次核不上,你帮我算一下。 小蜜连声说好,拿过账单就在一边用心核起来。她可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 如月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大门哗啦一声。 虽然被蒙着眼睛,也能够感觉到强光。她挣扎着爬起,自已嘴上的布被人松了下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对她冷冷道,吃饭吧。 她把口中的秽物吐掉,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寻着人声望过去,那个男的中等个子,很瘦,驼着背,站在阴影里,如月不但看不清他的脸,甚至连他穿的衣服也看不清。 她走过去一点,想看仔细一些,男的却不待她走近,把她往远处推了一下,怒道,不要乱动,想死啊。 如月被推得倒在地上。 手脚依然被绑着,一时想站起来又站不起来。 她怒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声音道,我们奉命行事,你好好配合吧,不会要你命地。 奉谁的命? 这你不用管,吃饭吧。 如月哪吃得下,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光源的方向就要往外串去,被被人狠狠抓住长头发拉回来,不规则次一把推倒在地上,说道,不吃就饿死你,还想跑,惹毛了老子,老子强奸了你。 一席话说得如月噤了声,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她现在好后悔,没有早点把第一次送给一诺,如果被玷污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都对不起一诺。 幸好,那个男人只是把她地嘴巴重新封住,随着当啷一声,铁门被关上,她又重新陷进了黑暗中。静静的坐在黑暗中,依然是漆黑一片,能闻到饭地气味。可是口中吐出地秽物也依然在那里。她吃不下去。 想起一诺,一诺,你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无事。 嘴里呜呜的发出声音,却只是轻微地,比老鼠的声音不小。那么厚重的铁门,应该听不到了。 她挪动身子,靠到墙壁上,继续摩擦着手上的绳子。 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方向的经历,结果仍然是手磨出了血,绳子却依然不见松动。 后悔以前为什么不学一些自卫的本事。可是谁想到,生活中真会出现绑架这档子事呢。 手火辣辣的疼,她看不到,却感觉到有新的血又涌出来。 已经是第二天了吧,结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想到自已的爸妈,不由又担心起来。幸好十四号那天打了电话回来,暂时的几天,他们应该不会打电话到学校里去。 如月感觉自已的经历像个梦一样,什么时候,现在的她已经与从前的她不一样了。 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苦难,还是她在某个时机,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一诺带来的吗? 不不,她不后悔。 脑海里倔强又慌张,不知到底是什么人抓了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相助 小七打电话过来。 大哥,我查清楚了。 好,你把电话告诉我。 大哥,我们见面再说吧,我现在在长沙火车站。 一诺一愣,小七既然来了,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他只得自已去接他。只希望他不要搞得声势浩大,带着一大帮子人。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小七却担心他一个人对付不过来。 幸好不是特别多,五个人。 除了小七,还有小六小恐,还有两个从前的兄弟,身手都是一流的。可以以一敌十。 穿着黑色的长大衣,带着墨镜,一诺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身上带了家伙。 看到一诺走过来,就一起迎了上去,齐声叫大哥当下头有点大,可是小七不来,估计事情也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他是想小都小不了了。 是晚上,他刚从公司里下班。先带他们到饭店去吃饭。 小七还在解释,大哥,我不放心。所以赶了过来,你这么帮兄弟们,你有了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知道你小事情绝对不会麻烦我们的。 一诺不说话,只是要了个包厢,点菜。 服务员笑着说,今天是元宵节,你们点一份元宵吧。 一诺心里一恸,想到屋子里还放着的元宵。如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点了点头,每人要了份元宵。 小七看一诺不说话,在一旁发急,可是碍着服务员在旁边。又不能把话说明了。 等到服务员出去,就急着问一诺。 大哥,我人都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诺道,你大嫂被人绑架了。 小七一愣。然后脸都白了,问道,几天了。 两天了,昨天这个时候被绑架的,我带着她先去看灯展。然后去超市买元宵,打算今天煮了吃,回来时,就看到她被人远远的劫持上车了。 一诺语气冷静。他知道自已必须这样,现在小七又带了人过来,稍一不慎,要真是长沙黑帮做的事,小七在长沙地地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时又是血战。 小七和小六都不做声,他们知道大哥把嫂子看得有多重。 是小恐打破了沉寂,在那里说道。大哥,我叫我哥哥来帮忙。俱我了解。长沙黑帮在整个黑道上都成不了气候,都是一些无业小混混。应该问题不大。 在这个时候。说她是黑老大的妹妹,应该没有人不相信的。 一诺笑了笑,说道,谢谢小恐。小七自已跑过来,我都不想地。我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大,我自问没有得罪道上的人,想想,应该问题不大。 他在灯光地暗影里说着这些话,似是对他们说的,又像是说出来安慰自已的。 小七欲言又止,到最后只得低了头。 小恐道,大哥你别担心,如月只是个学生,我想他们肯定是冲你来的,应该是平时和你结了梁子的人。既然是冲你来地,他们应该不会伤害如月的。他们打电话过来没有。如果没有,应该想先放两天,就是要让你担心,如月应该没问题。大哥,你不要太担 一诺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小七,你把长沙的黑帮调查结果给我讲讲。 小七点点头,对一诺道,整个长沙现在最厉害的是一个叫何大胆的人。手下有十多家带色的地下酒吧。我和他也见过一两面。其次还有一两个小头目,一个还是高中的学生,靠打架,贩摩托车赚钱,贩黑车的一伙,几个小弟,帮会里也只有几千块钱,成不了气候。 一诺点点头,说道,小七,我不方便出面,既然你说认识他,那个何大胆,你就给他打电话。最好是约他见一面,要他帮我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给我找出如月地下落。这里是十万块钱,是他的酬劳。 大哥,我这就去,钱我有,天鑫现在没钱,这些还是有的。 一诺笑笑,说道,不是说天鑫没钱,这是我私人地事,当然我出钱,你拿着,不然我要生气了。 小七见推辞不过,只得点点头,当下饭也不吃了,带了几个弟兄就出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小恐和一诺。 元宵送了上来,十多碗。 却只有两个人坐在那里。 一诺笑了笑,对小恐道,妹子,吃吧,今天元宵节。 小恐笑笑,捧过元宵碗,吃了一个,笑道,大哥不要担心,如月心地那么好,不会有事的。你心地也好,好人都会有好报。一诺笑笑,说道,好人有好报吗,我看到地,怎么都是好人没好报。我以前做了不少坏事,有时为了抢地皮,也会绑架威胁和我抢地皮人地亲人。现在终于报应到自已头上了。 他嘿嘿笑两声,心里像刀绞一样,想着如月现在有可能出了事,心里就安定不下来,前面的烛火,在视线里,也颤抖地厉害。 想起很多年前那一次,那时候天鑫刚刚起步,正是需要做大生意的时候。 从全城各个地方圈地皮,用来建居民区,建商品房,建商场,建娱乐场所。 任何时候,地皮都是最赚钱的。 他通常都是在一块地投标之前,找到负责这块地的当官的人。 从超市里买了一箱箱的洗衣粉回来,把洗衣粉拿出来,然后一叠叠的往纸箱里码钱。 码满一箱子,一万块钱一叠,不曾算过。可想而知,也有多少钱。 然后带着小七,或者是别地小弟。到负责人家里坐一趟。 各自心知肚明,笑着寒喧。 走的时候。只说嫂子没有洗衣粉用了,现在在做洗衣粉生意,顺便送了一箱回来。一只大纸箱,上面是洗衣粉的商标,按着原装地样子。 大大方方的从车子里抬出来。抬进来。 谁会知道这里面是几十上百万地钱。 谁会知道,有人用洗衣粉的箱子送钱。 在钱的面前,没有人不心动。 这样的事通常能成功。 送了一次钱,一般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有负责人打电话过来。笑着告诉他标底。并告诉他,一定会尽力关照他。 他知道了标底,自然就好办事。 投标的时候,会事先调查,通过围标。绑标,抢标来夺得工程。 围标就是自已这边多派几个人去,分别扮作不同地生意人。和其它人竞标。 绑标就是要是有人敢跟他抢标,他就会动用黑道手段。绑架威胁竞标者的亲人。 抢标。就是直接事先警告威胁,让想投标的人事先就放弃。 他看中一块地。想用来建居民区,那时候就已经估计到随着中国经济的发民,农村人流向城市的多,势必造成城市住房紧张,中国房价会出现一个新纪元。 他打算买下那块地来造房子。 没想到,尽管事先调查,也打了多声招呼,投标的时候,仍然有个人跟他抢标。 两个人一直在叫价,叫出的价钱已经接近标底了,对方仍然不松口,不但不松口,还挑衅的望着一诺,仿佛是不管张一诺多有钱,他一定会奉陪到底的样子。 当天没有把工程拿下。一诺火起。 回去商量了一下。 才知道是当地一个有名地房地产商,向来以做房地产出名。 他笑了笑,当时也没多想,叫了几个小弟,在黑夜里,守着那个房地产商出现的路上。 等到他的私家车开过来地时候,他就弟兄们围了上去。 对方停了车,看到一伙混混,自然是有点惊吓,在车上道,兄弟们有话好说。 一诺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弟们行动。 听到那个商人拿出一叠钱说,请大家客。 一伙弟兄不听他的,直接把车门打开,把他拉下车,就是一顿狠揍。 先是拳头,然后打倒在地上,就是用脚一顿猛踩。 一诺站在远处,听到他地求饶声,放过我吧,我一把老骨头了。 一诺才想起,他地年纪来,在投标的当场,穿着黑色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也看不出年纪。 如今听到他的呼喊,竟然像个老人。 怕小弟们下手狠了,估计收到效果了,就走过去。 看到房地产商嘴角出了血,伏在地上,一时也爬不起来。 他走过去,弯腰把他扶起来。 看他头发乱了,才发现里面是白色的没有完全染黑的白头发。 那个商人还在喃喃道,放了我吧,我今年都快五十岁了,禁不起打。 一诺道,知道就好,要不挨打也可以,东郊那块地,你就不要想了。 他在黑夜的街头,又低着个头,房地产商一时也没认出就是和他抢标的张一诺。 当下点点头,说,好好,地我不要了。 一诺点点头,对他道,你这几年做的生意我也清楚,靠造一批豆腐渣发了财,你做的真的是豆腐渣,还有很多是烂尾楼,住进去,电梯还是坏的,暖气也没有,比我还厉害。年纪一把,也不要再挣昧心钱了。 来之前,对这个商人进行了调查,当时小报上还报导过,徐州一群居民小区,叫做法国花园的,就是出了名的烂尾楼。 里面的人花了一辈子辛苦挣来的钱。买到地却是这样的房子。 没有电梯,住到二十多层的,每天要爬楼梯。没有暖气。苏北地冬天没有暖气是不行的。经常停电停水。住进去不多久,墙壁就开始剥落。天花板漏水楼里地居民把标语打到了全城各个角落,特别是法国花园整个小区都贴满了标语。 和无良奸商抗战到底。 无良奸商还我们的血汗钱来。 住进去半年了,还没有暖气。 一条条标语,鲜血淋淋的控诉。 烂尾楼骂的无良奸商就是现在他们打的这个人。他自已开地是黄色的法拉利。 听说楼里的居民把状子打到了市政府,但是这个人依然在各地圈地造房。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当时调查到这个情况,一诺和一伙弟兄都笑了。 小七道,比起这个人来,大哥,我们天鑫算得上是天上的好房产公司了。 一诺笑笑。 他没有说话,虽然他在造房的过程中也会偷工减料,但是还不至于有居民把标语贴到到处都是,义愤填膺的控诉烂尾楼的地步。 小三道,大哥。现在白道上做生意的人这样没良心啊,妈**,老子比起他。真是绝版大好人啊。 一诺道,他现在还在跟我们抢标呢。本来想着如果是个好人。也许用其它办法。现在还是用老办法,逮住狠揍一通好了。 他们每次都这样。特别是一诺,每次要出去揍人,在调查前,总害怕自已会去揍一个好人,良心上不安。 但是事实上,调查完后,结果发现,那些有资格跟他们抢地皮地人,一般不是黑道上的就是白道上的无良奸商,现在有了资本发了财,都是因为吃了老百姓地血汗钱一直害怕打了好人,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从来没有碰到过。 那个房地产商没有说话。 一诺道,听好了,不许再跟天鑫抢地皮,要是再发现,发现一次打一次。 那个人黑着个脸。 一诺把他一推,冷声道,听见没有。 对方才点点头,说道,听见了。他们天鑫才顺利拿下了这块地皮。 地皮拿下来,开始请了工程队进来,运土机也开进来,工程开始运转的时候。 天鑫地事业也是如日中天。 他心情大好,事业风生水起,任何一个年少轻狂地少年都会开心的吧。 十八岁,多少人还在校园里读着书花着父母地钱,他却有了自已的公司,身家上亿。 给兄弟们也配了车,成天吃喝玩乐。 带着一干吃惯了苦头的弟兄跑到南京去玩,在总统套房里住了半个 总统套房里有特别漂亮的小姐提供从沐浴到更衣睡觉的全套服务。 当漂亮的服务小姐站在他面前时,他却不好意思起来。 只是站在那里,跟她说了几句。小姐,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吧。 服务生只是笑,说先生,你开玩笑。 一诺没有要她的全套服务。 兄弟们就随他们了。 他自已半个月后回了徐州。 当时一时觉得让小姐陪睡觉,自已放不开,最重要,当时心里有了个女孩子。 他从十六岁就喜欢她。那女孩子在徐州的一所高中读书。 有天带着几个小弟在她学校外面碰到了。 女孩子常年穿着校服,梳着干净整齐的马尾。 马尾巴紧紧的挨着后面的脖颈。 整个人也像她的发式,漂亮,却安静规矩。 她有着大大的眼睛,白净的肌肤。 走路也总是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路。 一诺当时看了,就有点心动,年少的人,十几岁的男孩子大概都喜欢那种吧,漂亮的。干净的,乖巧,纯洁地。 他喜欢她。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认识。 不敢跟她说话,不敢表白。怕吓着她。 连名字也不知道,只知默默的陪在她的后面,跟着她回家。等她到了家,望着她开门进去,他要远远地站很久。才能回去。 就这样陪送,就送了两年。 手下的小弟都说他没种,不学学小六。 小学泡马子是他们兄弟里最厉害地。 喜欢某个女孩了,直接就在路上拦住。问她,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 女的说喜欢一切好办说不喜欢,他就会一直纠缠。 直到对方答应,到最后软硬兼施,不是诱奸了。就是霸王硬上弓。 后来碰到一个特别厉害的女生,拿着刀追了他三条街。 手上被砍了两刀,他也到死不悔改。依然一副好色的模样。 其它的弟兄谈恋爱。 一般也是某一个喜欢上一个女生,就会拉着其它兄弟。拦在女生地放学路 喜欢的兄弟就会说。某某,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处朋友。 愿意的话一切好说。 要是不愿意,他就会拿出刀子来威胁。 所以一诺这样追女孩子,手下的兄弟知道了,都笑话他。 他说要替他出头,把那女孩抓了来。 一诺先是笑着,后来生了生,怒道,你们谁要是敢吓她,我剁了你们。 兄弟们笑着笑着,也知道他的性格,自然任他去。 只是平时无聊时,也依然取笑他这一点。 没有胆子,屁大点事啊。 从南京回来后,他给小弟们发了钱,小弟们开心之余,又说起他喜欢的那个女孩的事。 小七道,大哥,你都喜欢她两年了,送人家回家送了两年,也不表示一下。 另一个小弟也说,大哥,人家说不定也喜欢你。 一诺被他们说得一动,笑道,你们怎么说,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小六笑得直喘不过气来,对他道,大哥,虽然你做生意厉害,女人方面你真是白痴啊,她要是不喜欢你,她会让你送两年啊,那么漂亮的女孩,一般都有男的保护地,你能平安无事的送她两年,肯定是她愿意让你送,没有请人替她出头,把你赶走。 一诺恍然大悟,一下子望着小六笑起来。 脑袋瓜一瞬间也有点短路,在那里微笑着讷讷道,依你说,那要怎么表示。 小六高了兴,这是大哥第一次这么重视他。 拍了拍胸膛,笑道,泡妞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听我的,这女人啊,最爱浪漫,你听我说。 就听了小六地,买光了徐州城所有花店的玫瑰花,再买上一只特大号地钻戒,开上悍马,后面跟着其它六个兄弟地名车,再加上一帮小弟的摩托车。 一路开过去,满车都是红艳艳地玫瑰。在路人惊讶的眼光中,戴着墨镜的一干人直接开车到女孩子家里去。 她在家。 一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的女生也看到他。 冲他笑了笑,跑出来开了门。 一诺没有说话,她倒是先说话了,红着脸笑了笑,轻声说道,怎么一阵子没有看见你了。 我?一诺倒是一愣,风吹起她的头发丝,鬓角短短的几根,吹到前面来,散落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 像是花的蕊。 一诺只知在那里默默的笑,第一次知道爱的味道,心里甜蜜。 许久才答道,出去办了一点事,我明天开始,又去接你。 他连连作着保证,女孩倒笑起来。 看着他手里捧着花,还有后面一车队的花。 现在是上班时间,大人不见多少,只有几个家庭主妇听到风声从四周慢慢走过来,要看热闹。 一会儿,院子外面就围了一群人。 一诺在那里蓄着勇气。 他从来不曾表白过。 刚才头脑发热,全由小六策划,一路办下来。如今要他一个人站在她面前,说喜欢她。 他才愣了神,不知该怎么办。只知回头望着小六,赵学锋。 赵学锋在那里急得要死。恨不得自已上前,小七笑着一把抓住他。赵学锋在那里大叫,大哥,你说啊,你快说吧。说你喜欢她。 一干小弟也在那里叫,大哥,说你喜欢她。 一诺还是说不出来。 最后小弟齐声大吼,我们大哥喜欢你。 女孩子明白过来,在那里望着一诺笑。 一诺松了口气,把钻戒和玫瑰花一古脑儿塞给她。 有点结巴的说道,送给,你的,外面。外面也都是送给你的。 女孩子把花捧在胸口,没有拒绝他。 外面的小弟在那里鼓掌和吹口哨。 纷纷从车上下来,把花全部搬到他们院子来。 女孩子道。那你明天,再来接我放学。 一诺笑着说好。 两个人只知站在那里望着。也不知做什么好。 反正心里是甜蜜得紧。 正幸福地时候。外面却响起停车机,然后一个人骂骂咧咧的进来。是哪个王八蛋在我们家院子口停车? 一个中年男人冲了进去。狠劲摘下墨镜。 那是我爸爸。 一诺想笑着招呼,抬头时,笑容却凝固。 她的爸爸,竟然就是那个被他带着一伙弟兄打得半死地无良房地产商。 结果可想而知,中年男人也认出了一诺,当下苍白了脸,看到女儿手中的玫瑰花,牙一咬,浑身哆嗦着,冲上来,对着女儿就是一巴掌,把所有地花都扔了出去。 然后拉着女儿一阵风的关了门。 一诺真是哭笑不得。 这世上的事真是太巧了,人间比戏剧还戏剧。 一夜没睡,第二天算着她放学的时间去接她。 虽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但是女孩子一出校门看到他,就立马板起脸。 一诺在她后面跟着。 她回身道,你竟然是小混混,还打了我爸。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爸说了,我要是再跟你在一起,他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你不要再送我了。 她愤然离去。 半个月后,她们全家搬走,不晓得搬到哪里去了。 一诺就这样结束了他地初恋。 在极副戏剧的轰轰烈烈中结束了。 如今想起来,也只是人生一场闹剧罢了。 对那个女孩只是因着外表,初时的心动,根本没有了解内心。 如月根她不同,两个人都是干净没有经过事的女孩,可是如月相处了这么久,两个人相互作伴相互了解,她已经是他的亲人了。 想起曾经打架绑人的事,一诺想,这冥冥之中,是不是报应啊。 一个人坐在饭店的灯光里,回想着从前,叹着气。 小恐笑笑,说道,那也不算什么的。这些年,你已经不问道上的事地了,而且我听学锋说,你在道上时,也只是用黑道手法做生意,虽然狠了点,可是比起其它黑老大,你强太多了。你手上没有血案,手下的小弟也很少有血案的。 一诺笑笑,感激小恐地安慰,心里却依然很沉重。 大哥,你吃点元宵吧,今天过节。 小恐继续劝他,一诺望一眼,那白色小球里的糖水,在灯光下犯着冷冷地光,颤动着,像人地眼泪。他别开眼去,无论如何是吃不下。 你吃吧,我等如月回来一起吃。 在另一间酒吧里,小七和何大胆见了面。 大胆估计是外号,也是一个年轻人,个头不高,却穿着时髦帅气,初一看,还以为是湖南电视台选秀节目里的超级好男儿呢。 他请小七坐。小七是徐州黑老大,江苏比湖南有钱得海去了。 一般是哪里经济发达,哪里地黑道也要出名一些的。 对于小七的到来,大胆自是要尽地主之谊。 小七说明来意,最后把十万放在大胆面前,说道,那女孩是我大嫂,你马上给我调查清楚,看是你手下的人还是别的帮派的,不许伤她一根头发,如果他出了事,不但是我们江苏的黑帮,就是西安的老孟也会铲平你们长沙黑帮的。到时就算你起先不知情,但是如果是你手下做的事,也不要怪我不客气。 大胆连说是,吩咐了几个手下,马上出去调查。 小七吩咐完,也走出来,带着两个弟兄先回去。 现在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一卷 第九十四章 相救 一诺在一家宾馆开了房间,安排小七他们住下。 自已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人多了,事情也许更复杂了。 十五的元宵节已经过完了,明天就是十六了。 他回到自已房里,现在除了等,是没有任何办法,又是一宿无眠。 第二天,还要振作精神去上班。他就像个陀螺,不停的旋转着/ 进了公司,马上又是繁忙的工作。 老姜的小蜜帮了他不少忙,账目核对着认真又清晰。 百忙之中,有时还送上来一杯茶,迎着他的,也是她的一张笑脸。 如月一直坐在那里,手上的血迹早干了,一块块的,凝结成干的,手上的肌肤能够感觉到干得厉害。 她一直没有吃饭,没有任何食欲。 第二天晚边的时候,大概是怕她出事,有人开门进来,强行灌了她几口水。 到第三天的时候,铁门再次打开。 她被人推着拉起来,然后眼前的布被揭开。 她睁了睁眼睛,重新适应光明。 一个红衣女人正笑吟吟的望着她。如月看得仔细了,惊呼道,怎么是你? 面前的红衣女人正是送她整套化妆品,跟她姐姐妹妹相称的沈红。 沈红笑笑,说道,小姑娘,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走了这步棋。你男朋友太厉害。他逼得我没了路走,已经损失了几百万,再这样下去。我要破产了。 如月瞪她一眼,没有说话。你也不要瞪我。你要是是我,估计就能体谅我了,我对你够好了,知道张一诺把你当个宝一样,我只是关你两天。让他担担心。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天天有人送水送饭,而且我还事先叮嘱过,叫他们不要强奸你。 如月没有说话,板着脸站在那里。 沈红笑道,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的,是张一诺逼得我太厉害。他太过份了,挖走我的人员工。带走我地客户,偷走的我的技术。你说,我该不该报复。 沈红愤怒起来。如月望她一眼,说道。是你没本事。留不住他。有今天,是你技不如人。 沈红被戳到痛处。突然急怒攻心,呵呵冷笑两声,一扬手,就扇了如月一巴掌。 如月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怎禁得起这一巴掌,当下脸就肿了起来,嘴角流出血。 可是她依然倨傲着,冷冷地看着沈红。 你们做生意的真脏,做不过别人,就使用下三流手段。 哈哈,你还真说对了。就许张一诺用下三流,我不许。他狠,我比他更狠。我早就看出他对你不错啦。哈哈,先让你失踪个三天,让他心疼死三天。 无耻! 如月骂她一声。 沈红笑道,我无耻,哈哈,我还特意关照他们,不要强奸你呢,你还说我无耻,我立马叫他们强奸你。 如月怕了,退了一步,恨恨地望着沈红。 沈红笑了笑,拿出如月的手机。 对如月道,这是你的手机吧,他肯定很想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替如月拨通了,然后放到她的耳朵边。 这个时候,一诺已经在车上。今天上午,他突然收到小七的消息,原来是大胆调查清楚了,根本不是他手下做地,是另一个不成气候的小混混,收了别人的钱,绑架了如月。地点是在长沙西郊的青山上一间废弃的工厂仓库里。 一诺按了地址找过去,急急的叫司机快点开车。 小七和大胆比他还要快,在沈红要如月说电话的时候,大胆拿着刀,小七拿着枪,带着几个弟兄,把外面几个看门的给治服了,冲了进来。 沈红扇如月一巴掌时,刚好被小七看到。 气不到一处来。 当下就冲了过去,一脚把那女的从椅子上踢翻,再冲上去几脚,把如月扶了起来。 大嫂? 他替她解开手上地绳索,看到她手上的伤痕,那一刻,心里竟然莫名的疼痛。 大嫂,大哥马上就过来了,不要担心,马上就没事了。 如月点点头,小七拿着枪对准站起来地沈红。 眯着眼来笑了笑道,就是你绑架我大嫂吗,我看你是想死了。这个枪看到过没有,可时真的呢,怀疑是假地,要不要试试。 他用手晃着枪,黑洞洞地枪口跟着晃动。一上一下,沈红感觉头晕得厉害。 他一步步走向她。 一向是不打女人,可是这个女人欺负到头上,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打哪好了,手,大腿,还是心脏。是让你残废呢,还是让你死了算了。 他笑着,干净的脸上此时浮着邪恶地笑。 沈红睁大着眼睛望着小七,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枪。虽然长沙黑帮也认识几个,可是也没有看到过真家伙。 枪口黑洞洞的,那么深,玩具枪不可能是这样。 汗都出来了,沿着背缓缓的往下流。毛骨悚然。 小七要的就是这效果,知道她怕了,更是要吓她。 我手下命案无数,杀一个与杀几个区别也不大。反正是黑社会嘛。我还小心混了个老大,少杀你一下也减不了刑,多杀你,也多不了什么。打哪好呢。肚子好了。一枪打穿。 最后描准沈红的肚子,就要扣动板机,不杀死她,就要让她见识见识。 沈红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她花钱请的人呢,怎么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一诺到底是什么人,连带枪的混混都听他的话。 她往后望,喊着救命救命。拼了力气喊,可是声音发出来却微小得可怜。 小七笑笑,手开始用劲,板机开始动起来。随着手指的力道,往后面退去。 黑洞洞的枪 小七,住手! 一条人影奔了进来,是一诺。 不要开枪。 一诺过来,打开了他的枪,径直走到如月面前,看到她一头一脸的血和伤疤,眼眶突然就湿了,一把抱住她,对她道,丫头,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如月伏在他怀里,到这个时候,整个人才松懈下来,只想就这样靠在他怀里睡去。 一诺抱着她,转过身来望着沈红。 说道,你走吧,从此后,我们两清。 沈红站了起来,望着张一诺。 一会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做生意如此厉害,还有这样的人。 一诺笑笑,说道,你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再打她的主意,要是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今天之所以放过你,也是因为她没有事。 沈红点点头,抬头道,你做事这样狠,我真的是不甘心。 一诺笑笑,说道,我如果是你,我就认命。沈红,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做生意就是这样,愿赌服输,你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市场是我点点跑出来的,员工和我多年感情,愿意跟着我,技术也是因为我记性过人,在外面看一遍就会了。 沈红最后点点头,低头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九十五章 牵挂 小七,我们回去。 一诺把如月抱了起来,像抱一个孩子一样。 如月受了三天三夜的惊吓,实在是太累了。知道是一诺的怀抱,她闭着眼睛扶在他的肩头,眼皮重得抬都抬不起来。 几个人走在路上。 是长沙的郊区,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路面上有很多积水,坑坑洼洼的。 一诺走在前面。 小七小六跟在他们后面。护着他。 不晓得还要走多久,才能有车,泥路上有车刚轧过的车轮痕迹,应该是沈红匆忙逃走的痕迹。 一诺没有说话,抱紧了怀中的如月,低头匆匆走在前面。 小七在后面跟着,另外两个兄弟在和何大胆交涉,找绑架的那几个人算账。 望了望前面,如月一只手从一诺肩膀上垂了下来,在他的背上一晃一晃的,手背上的伤口,在光线下,醒目的厉害。 小七转移开视钱。 对一诺道,大哥,你也看到了吧,什么黑道白道。这个社会,整个就是黑社会。白道上的人一样黑,甚至更黑。我们道上还有规矩不打老不打小不打女呢。他们倒好,连大嫂都要欺负。 一诺笑笑,点点头。 说道,小七你说得没错。 小七眼里有了光亮,惊喜道,大哥,那你回来做我们老大好不好,老大的位子还是你的。弟兄们都在等你回去。 一诺摇摇头,把如月换了只手抱着,把她垂在他背上的手拉了回去。自已用另一只大手捂着,说道。我不回去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回去只会更危险。小七,你还不明白吗,我变了。因为她。我开始有了牵挂,你知道地,道上的人要是有了牵挂,无异于命挂在别人手里,别人只要拿他的牵挂开枪,他就没了任何办法。 小七看了看伏在一诺肩头地如月,没有了话说。 几个人走到大路上来,一诺在宾馆里给自已开了间房间,抱着如月进去。 想把她叫醒。可是她大概是困了。叫不醒。 一诺只得放好热水,抱着她进去,给她洗澡。 她的手上。额头上,嘴角都有伤口。污泥夹着血迹。在她地衣服上。脸上,手上。他突然眼眶湿润。刚开始放过了沈红,要是沈红现在在面前,他估计会拿过小七手里的枪,一枪崩了那女人。 替她把脏污的衣服脱去,把她打横抱着,放在浴缸里。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替她洗着。 热水落到了伤口上,如月疼得醒过来。看到一诺在给自已洗澡,不由红了脸。 一诺笑笑,说道,你睡得太熟了,就没有叫醒你。 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逗她,你的身体我不知看了多少遍了。 你骗人。 如月把身体俯低了点,让水淹没自已地身子,不让他看到。 我才没骗人,我不知看了多少遍,你跟我睡的时候,半夜里我就开灯,偷偷的从头看到尾。一诺在那里笑,一边给她打上沐浴露,一边逗她。 如月红了脸,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望他一眼,含着笑说声,色情狂。 她把身上的泡泡弄得多了点,让泡泡包了一身,她就浮在那泡泡里面。 一诺笑笑,看她长发沾了水,一缕缕贴在脸颊和赤裸的胳膊上,实在是很大的诱惑。要不是她受了伤受了累,受了吓。 疼不疼。 用毛巾替她把水轻轻的擦掉。 如月摇摇头,说道,不疼。我想出来,到处找门,可是眼睛被蒙上,看不到。所以跌了很多次,手上地伤是想把绳了挣开,没挣得开,磨破的。 一诺听得心里发疼。 一时沉了默,替她擦干净身子。 一诺,你这几天没事吧,我关起来,我担心你,怕你不知道我的下落,做出什么事来。 一诺笑笑,用浴巾裹着她,抱她到床上去。 一诺,沈红是个大坏人,她竟然绑架我,她原先还送过我化妆品呢。左一个妹妹右一个妹妹地。 一诺笑笑,说道,你以前认为她是好人啊。如月点点头,说道,对啊。 一诺笑笑,说道,傻丫头,这生意场上就没个好人,送你东西是因为想从你这里捞着好处,欺负你,是因为你不让她捞好处。 如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末了说道,那生意场上不跟个黑社会一样。 一诺点头笑笑,说道,本来就是黑社会,只是比黑社会还要脏。黑社会还有道义可言,他们是利字头上一把刀,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月笑笑,肚子里却咕咕地响起来。 她三天没吃东西,刚又空肚洗了个热水澡,一时头晕起来,浑身没了办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样子吓坏了一诺,抓着她的手问她,丫头,你怎么啦?是不是他们打了你,你哪里疼,受伤没有如月笑笑,拼着力气摇摇头道,没事,估计是饿了,我三天都没吃东西了。 一诺想起来,问她道,他们不给你吃东西,这些垃圾。 不是,是我吃不下,吓都吓饱了,现在没事了,才知道饿。 她一句话又让一诺难过起来,连忙站起来,说道,丫头你等着,我马上去买吃地。一诺。 如月却叫住他,说道,我们买的元宵。 一诺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做。 当下就出了门,在外面的小店里买了一份饭又买了一份元宵,跑着送上来。 在床头喂她吃了。刚吃下去,就有了力气,有说有笑的。 一碗元宵没吃完,要他吃一半,她吃一半。一诺陪着她吃,也算过了个迟来的元宵。 吃完要他陪着睡。 他抱她在怀,看她在他身边,手上脸上都是伤。 失而复得的感觉,珍惜的同时,从此后,恐怕再也不会安生了。她执意要跟他在一起,刚开始时,他只是想到,他以前的兄弟来找他,会给她带来麻烦。要是没想到,以前的事不来纠缠,安安心心的做生意,也让她吃了苦头。 如月? 恩。 我昨天在想,你要是出了事,我一定要报仇,那么努力,战战兢兢,如果你还出事,我也没什么好黑道白道的。 如月抬起头来,说道,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一诺笑笑,说道,睡吧。我知道了,只是开玩笑说的。 如月才安心睡过去。 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 威胁 如月平安回来,一诺要去上班。 如月便对他道,你去上班吧,小恐小七他们我去送好了。我送完他们再回学校。 一诺点点头,给了她几千块钱,嘱咐了一下她。 公司实在是事忙,他急急的回公司,一到公司,就开始不断的开会,发货等。 老姜这几天不在公司,陪着电信的一帮要员到新马泰腐败去了。 临走前,坐在床头,问小蜜要不要去。 小蜜不想去。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说道,又是新马泰啊,我跟着你都去过几次了,每次看人妖都看腻了. 老姜笑笑,说道,你不去,我可是要去一个星期,你到时别怪我不陪你。 小蜜娇娇俏俏瞟了他一眼,这一眼风,在老姜的眼里,真是媚得可以。 她现在穿着一条葡萄红的丝绸吊带睡裙,长头发刚洗过,湿湿的粘在赤裸裸的胸脯和手臂上。 在老姜的眼里,真的是无尽的色相啊。 老姜笑笑,对她道,睡裙够不够穿啊,不够我从外面给你带过来。 小蜜看他一眼,笑道,不够啊,穿是够穿了,可是给你看的不够啊。 她自已说完先吃吃笑了起来。 老姜刚开始没回过神,在她的笑声中回过神来。 上前来走近她,站在她的背后,笑道,你这个小狐狸精,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小蜜笑道。这还用想啊,你这人色得很。 老姜笑,用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掐了一下。年轻柔嫩的肌肤在他的指间弹跳起来。 真地是很年轻啊。 他松开手。手间却缠了她的股肤的香味,带着粉香。像个梦一样,气息经久不去。 老姜道,去一个星期,我可舍不得你。 小蜜笑道,外面那么多女人。鬼才信你这话。 老姜道,我可以发誓。小蜜咯咯地笑了起来,推了一下他的手,说道,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不要你去找,你有精神大可去找。不过,新马泰只有人妖啊,你去找人妖吧。 自已说完又笑起来。 老姜骂她瞎说。一边说笑一边望着她,看她兴高采烈地样子,说道。你真的不想我? 小蜜慢悠悠的道,有什么好想的。你正事要紧。 他却不知道小蜜的心里却是在冷着心想。别说去一个星期就是去一年都可,你陪我。你有什么好陪地,硬不起来不说,一身的松肉。松得像瀑布,不是看在钱份上,谁还会跟着你。 心里是这样现实的残酷的想法,脸上却带着笑,说道,我会想你的,可是,男人以事业为重,我不是男人,我只要跟着你听你话就好了呀,当然不想去就就可以不去。 老姜哈哈的笑,俯下身来,一把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在椭圆形的梳妆镜台前,并着她如花似玉的一张脸,一起往镜子里望着。 正因为她地年轻,两相对比,他的脸就好像玉兰花树旁的一段朽木,可是正是因为对于时间无能为力,他才这样恋恋于她地青春,对她千依百顺。知道对她不公平,才竭尽全力的宠着顺着她。年轻人不觉得时间和青春地可贵,只要到了他这个年纪,才知道年轻,是花再多地钱也买不来的。 他老了,只有跟她在一起,他才觉得年轻。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 拍拍她地小脸,站起身来。镜子里的脸不敢多看,两相对比着,白发红颜,实在是残忍。 尽管他也没有那么老,五十多岁罢了。 可是有她在他旁边,不觉得老都不可能。 有时候想想真是可笑,他把她留在身边,无非是恋着她的青春,可是很多时候,她却让他愈发的觉得自已老。 我想一个锷鱼皮的HRRS的包包。黑色的。 小蜜心里清楚得很,该出手时就出手。 全然罔顾这个老男人对她的感情。 好,我给你带。 一夜缠绵,没有一夜吧,前戏占了十分之九的时间,她以前喜欢六九,到了后面。六九的时候变得无限长,他总是硬不起来,对于快感太多的她来说,下面很想要充实感,却一直得不到,到最后不但没有高潮,因为刺激过度,连快感也消失了。 对于她来说,和老姜做爱是一种折磨。 不过小蜜看得开,她觉得任何事都要有代价,就好像要瘦身要美丽就要节食一样,先苦后甜,她用这样简朴的话来解释着她自已的人生和生活。 在机场亲亲蜜蜜送走老姜,她就兴兴头头往公司走去。 站在一诺办公室的门口,笑着望着工作中的男人。 是谁说,工作中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一诺穿着黑外套坐在那里,批着文件。剪得很短的板寸,整个人伏在办公桌上,小蜜走进来时,他都没有发觉。 直到她走到他身边,双手支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弯下腰来看着他。一诺才发现身边有人,抬起头来。 她刻意穿着极低的上衣,采取这样的资势,坐着的男人无一例外都能够看到她的傲人双峰的。 张总? 一诺愣了愣,把视线避开来,站了起来。 张总不办公了? 她走到他面前去,大眼睛望着他。 以为他是禁不住诱惑,她却不知一诺是不想麻烦上身。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办公不喜别人打搅。你先到小周那里去帮忙做点别的事吧。 她没有事要我做,我来帮你忙的。 我现在没什么忙好要你帮的。 那你是闲了。那我们聊聊天啊。 她站在他面前,一诺躲不开,只得走到一边去。 张总,你好像在躲我啊。 我躲你做什么。你是老姜的女朋友。 他提醒她,却只引来她一阵笑声。 一会她说道,那个老男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只喜欢他的钱。 一诺一愣,抬头望了一眼小蜜,突然就很讨厌面前的这个女人来。 许久,才说道,老姜对你是真心的。你也对他好点。 又是一阵咕咕的笑声,听到她道,我对你也是真心的,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一诺头都大了,笑了笑道,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事多,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说完就坐回到自已办公椅上去。 小蜜又走了过来,正色道,我没有开玩笑,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你开着一辆大奔,到学校来接我。你还记得吗? 一诺愣了愣,说道,忘了,有吗? 小蜜幽幽的望了他一眼,说道,你当然不记得,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总是对你特别好,可是你从来不领情。你凭什么对我不好,那么多男人喜欢我。 一诺止不住笑起来,想这女人真是自负得可以。说道,小姐,我还有事。 心下想道,你也没到倾城倾国的地步,你就是长得倾城倾国,像你这种脏的女人,我张一诺也不会怎么样。 小蜜笑道,你少清高了,你那个小丫头片子,长得一般般。你还这么宝贝她。我还是我们学校外语系的系花呢,她顶多算得上他们信管的班花吧。 一诺愣了愣,知她指的是如月,笑了笑道,我觉得她比你漂亮多了。 小蜜气得脸都白了,望了望一诺,恨道,张一诺,你别给你脸不要脸,我为了你跑到这破公司来实习,还不是为了你,可是你对我却这样。 说完就怒气冲冲走了出去,一诺没空夫理她,继续批改文件。 冲出去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没有人赶上前来。 气愤愤的转过身来,看到张一诺仍在埋头在那里批文件。 当下就恨得厉害,对着一旁的盆栽一扯,抓下来一大把叶子来,旁边的人听到哗啦的声音,看到是她,继续低头下去做事。 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 故事 小七要回徐州,一诺公司事忙,不得空。 如月送小七。 带着小七在长沙的街头逛着,要给他买长沙的特产带回徐州去。 小七穿着红色的休闲外套,下面是仔裤,高兴得像个大男孩。 在人潮里,小七这样的人,别人多看几眼,也是因为他长得帅。那么温存干净,谁会想到他的真实身份是叱咤风云的黑老大。 像一个乖巧的大男孩,在帮会里,他平时对自已的要求是从来都不能笑。希望能这样,让自已让更多的兄弟信服。 可是在长沙这个城市,在如月身边,没有了所有的压力和负担,他可以容许自已暂时的回归自然,在她身边,跟在她的左右,就够了。他不敢有什么奢望。只想有她陪着他逛街,送他走,他已经很知足了。 她是他最敬重大哥的爱人。尽管面前的女孩子比他还要小,可是她是他的嫂子,永远是。 其它的兄弟还在宾馆里睡觉,如月带着小七在长沙街头采购东西。 先是坐公交车到商场去。 车上人特别多,挤得厉害。 小七抓住头顶的吊环,另外一只手护在空中,保护着如月。 如月在他的护卫下笑笑。 小七也冲她一笑,手伸在那里,却并没有挨着她的衣服。 小七虽然没有一诺高,但是也有一米七多,比如月高半个头。 车上人越来越多。车子时快时慢,转弯加速。 他一直护在她的旁边,任旁边人的白眼。也占着那个空间,不让如月太挤。 好不容易到了站。如月下了车,带他走下来。 街上的人照样多,车水马龙,人头涌动。 小七看了看街头,说道。长沙真是热闹啊。 如月笑,说道,喜欢地话,以后多来玩。 小七点点头,说道。大嫂有空也来徐州玩,到时我尽地主之谊。 如月脸红红的,看他左一个大嫂,右一个大嫂。 笑了笑,对他道。你不要这样叫我大嫂,我怪不好意思的。 小七笑笑,说道。你是我大哥地女朋友,我叫你大嫂是应该的。 如月没了办法。只得由他。 她带他去吃臭豆腐。 小七吃不惯。味道古怪,吃一口。辣味立马像火一样从胃和食道串上来,一下子竟辣出一头一脸地汗。 可是看着站在一旁的如月,嘴上还说,很好吃。 说谎话是最要不得的。 如月当了真,说道,好吃就多买点。我给你再买十串。 十串几口吃完。辣得张口结舌,额上下雨一般的出了汗,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身上热得受不了。 辣,形成热流,绕遍全身,一辈子也忘不了地刻骨铭心的辣。 如月不知他的感觉,想了想道,这种不能带走,我带你到超市去买,有袋装的,你带回徐州去。 小七笑笑,点点头,很庆幸离开这个地方,跟着她去超市。 在超市里,跟着她楼上楼下的找着要买的东西。他不知道她要买什么,只得提着篮子跟着她。 可是她走得极快,有时候低头抬头间,就找不到人了。只得在若大个超市急急的寻找。 如月也在找他,两个人分开了,互相寻找着。 在一长排一长排的货架间,看到她。亦看到她寻找到他欣喜的眼神。 小七心里就莫明地一痛。 他不敢多想,他永远是一个委屈自已,不想听自已心里真实想法的人。不敢想。不过他一辈子都会记住今天。 小时候,舅舅的儿子偷吃了家里地东西,舅妈却冤枉到他,任着舅妈骂着,一个个耳光扇过来,他望着表哥,看着表哥慌张害怕的眼神,他没有说出来。委屈自已希望能一家团圆,在这个家呆到长大。 可是还是不能够。 十多岁被赶了出来。 长大了从小地习性却改不了,自已是最不重要地。 读到小学,六年级的班主任至今还记得,就因为她曾经摸着他地头,说了一句,这孩子真可怜,要是有一个健全的家。 她让他六一儿童节表演节目,夸他聪明,手把手的教他跳街舞。 他一生铭记在心的老师。也从此对所有老师都怀着敬重。一诺的妈妈是老师,这也是他一直敬重看望老人的原因之一。 在帮会里,他从来只穿着黑衣服,混在众人里,丢失自已。他要的是就是想不起自已的感觉。板着脸,成为一个组织的一份子。 有女孩子喜欢自已,可是知道自已的兄弟喜欢,他也会装作无情努力撮合他们。 从混黑社会那天就这样。 大哥一直对他道,想读大学,想上进,就不要混黑社会,他送他去读书。 可是他却不敢踏出那一步,他怕。没有信心,童年的阴影让他对于正常的生活害怕,他唯有躲在黑社会的暗影里才觉得安全。 混了差不多十年黑道,到现在,也仍然只是隔着岸远望着自已想要的生活。他知道,自已一辈子也许都没勇气踏出这一步了。 只有难得的出去,去看一诺的妈妈,或者像这样,没有事,和着如月出来逛街。他会要自已穿着红色的休闲外套,蓝色的仔裤。干净温和的笑着,在阳光下做他自已想做地人。 最幸福的事,就是坐在大娘家的院子里。陪老人在阳光下聊着天,听她讲大哥小时候地故事。想像着那个人是自已,自已从小也有爸妈。 有时候帮老人做事,打扫院子,去附近的水塘里挑水回来。没人认得他,他可以过他想过自已地生活。让自已活在暂时的幻梦里。 现在也是幻梦。 如月在前面挑着特产,他拎着个篮子跟在后面。 超市里无聊的员工看到他们在聊着天。 小七走在后面听得到 看那一对,好干净。女孩子长得干净,男孩子也这么干净帅气,站在一起好养眼。 他听到这里发了愣,一时站在那里,许久才回过神来。 如月手中拿满了特产,回头去找他时,却看到他站在原处。 只得叫他。小七,过来呀。 小七站在那里远远的笑,站了许久。情绪由得自已控制了,才走过去。 却依然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敢看得太仔细。 如月今天穿着一件白色地钩花长毛衣。下面是蓝色的仔裤,脚上是黑色的休闲鞋。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 她给他买了很多特产,长沙的特产以辣食出名。 一大篮子,到最后结账时,几乎全部都带着辣。 付钱时,小七争着要付,如月抢先付了,笑道,一诺给我的钱,你们来的长沙,怎好要你付钱。一诺说了。。小七不说话,只说谢谢。跟在如月后面。 看她一口一个大哥的,大哥真幸福,他是真心实意替大哥高兴。 两个人买了东西出来,在步行街逛街。 只是没想到,会有蓝眼珠金发的高个老外来搭讪。 大概看着他们两个像在校大学生地样子。如月英语过了四级,现在六级也没过。 只依稀听到他打招呼说HLLO,其它的都没听清。 老外说完,如月想起自已什么都没听懂,立马红了脸。 正想用英语对他说再说一遍,在心里组织着英语句子,PARDON,PL 可是一旁的小七却对老外笑了笑,极流利地说了句英文。 如月这次听清楚了,WAITR, 小七让老外稍等一下。 然后对如月道,大嫂,老外问我们蔡锷路怎么走呢,他要到蔡锷然一家湘泉酒店去,他住在那里。 ~奇~如月才恍然想起,老外是说了,AIROAD还有HOTL这几个单词。 ~书~当下红了脸,对小七道,一直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然后朝右转,就是蔡锷路了,很近的。 她现在能够流利地用英文说出来了,可是因为刚才地尴尬,到现在却紧张得说不出一口字。 小七见她没有说话,只得自已用英文对老外说了。 说完以后,老外还是有点茫然。 小七自已也不是长沙本地人。只知把如月的话照英语说了,一边说一边指指前面,一会又转身指指后面。 老外听明白了,到时还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如月现在平静下来,看老外迷惑地样子,知道小七不知朝前走,是朝东这条路还是朝西这条路,只得上前,一边指着朝东这条路,前面的十字路口,用英语告诉了他。 老外才明白过来,连忙说着掉。 如月和小七相对着笑笑。 小七的英语这么好,真是让如月吃惊和羞愧,想起第一次见小七时,一诺介绍时说的话,说他的英语全是自学的。 当下对小七笑笑,夸道,你的英语真好,估计到了六级水平。 小七被夸得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大嫂夸我了,我不如大嫂。 如月更是脸红,看他谦虚,说道,你真的是自学到这步的吗。 小七点点头,说道,我经常和大哥到新华书店或者图书馆去看书,先是记单词,然后听磁带,我喜欢各种语言,学起来听有意思的。 他笑起来,大概是想到读书时的生活,很幸福的样子。如月望着他真是感慨,大学里有多少男生成天着迷打网游,到了毕业一个四级都过不了。可是一个黑社会老大,说起英语来,跟老外交谈就跟讲普通话一样。 如月对小七刮目相看,也暗地里告诉自已,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成天玩了。 买的是下午的票,他没有行李,打电话叫小弟们到火车站碰头,直接去的车站。 到车站时,小弟们已经等在那里。小七把特产叫小弟们提了。让他们跟大嫂说再见。 如月笑着点点头,七八个大汉一字儿排开,齐声叫她大嫂的情形,还真的是壮观得让她害怕。 当下就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小七不要她送了。 她却坚持到送他们上车。 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 心事 老姜走了,公司里的事落在一诺一个人身上,他想回都回不去。 抽个空给如月打个电话,告诉她他要加班。 如月道,没事,我陪小恐在逛街呢。 一诺笑笑,说道,学锋呢,没陪小恐啊。 如月道,没看到,不晓得到哪玩去了。 一诺估计学锋又是嫖妓了,摇摇头,懒得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对如月道,那你先陪小恐玩吧,我忙完了,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 如月挂了电话,她现在正陪着小恐在逛商场。 小恐想给学锋买件厚大衣。他们要回西安去。那边冷要穿得厚一点。 如月便带着她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的逛小恐比起上次见到,好像瘦了不少。 如月看到她的样子,问道,小恐,你好像瘦了很多啊。 小恐笑笑,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你和学锋结婚没有。 结了。我们去民政局领了证。 她说到这里,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拿出钱包,把钱包打开。你看,我们的结婚照。 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的合照。 如月看一眼,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小恐的眯眯眼笑得只剩一条缝,学锋却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目无表情,万分的不情愿。 如月看了看说道。拍了婚纱照没有,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小恐却沉默了,把钱包收好放回衣袋中。许久才笑了笑。说道,我们没有拍婚纱照。 为什么不拍。人结婚只有一次啊。 小恐笑了笑。说道,他说我长得这么难看,拍了也难看。 淡淡的一句话,不晓得掩藏了多少伤心。 想起第一次到徐州,站在火车站。她望着这个自已爱着地男人长大的城市,万分欣喜。笑着对学锋道,学锋你爸妈住哪,我去看他们。 学锋却看她一眼,冷冷笑道,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十多岁时逃了出来。孤儿院地院长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恐语塞起来,一时说不出话。 她跟到徐州来找婆家,却没有婆家。安家的地方却没有家。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愿意呆在西安,我大哥留你,你却死活不肯。 学锋没有答话。呆在西安,那不是要命吗。天天在老孟地眼皮底下。那不是活受罪。 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好,看了小恐一眼。说道,徐州是我的家,就你这货色也想要我做上门女婿啊。 他喜欢挖苦她,其实看久了,也不觉得她丑,可是他就是喜欢看她听了他的话后羞愧的低下头去的样子。心里有变态地快感。 他们住在宾馆里。 晚上小恐睡不着,学锋不知道是累还是什么缘故,一上床就睡了,发出极大的鼾声。 小恐想着,要一个家没一个家。 这样长久住宾馆也不是办法。 最要紧的还是买房子吧。 她坐了起来,试着推了推赵学锋,赵学锋没有推醒。 小恐看到他睡熟的样子,灯光下的赵学锋少了平时的倨傲,没了伤人的话语,杀得死人的眼神,也可亲起来。 小恐笑了起来,轻悄悄的伸出自已地手,微微的触摸到他的脸颊,轻轻地抚上去。 他的脸发着烫,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她身体里来。她地男人,这是她地男人。 用手轻轻的抚摸他地脸,也只有在他睡熟后,她才敢去做的事吧。 极其小心的抚摸,却还是惊醒了赵学锋。 睁开眼来,看到坐在一旁的小恐。 不由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不睡。 自已说完,又翻了个身重新睡下。 小恐见他醒了,不由笑了笑,想也好,可以一起商量下买房子的事。 试着再次推了推他,对他道,学锋,你醒醒,一会儿再睡,我们商量点事。 学锋没有理她。 她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快就睡着。 只得又用手轻轻推了推他,对他道,我们商量一下买房子的事,我们这样长久住宾馆也不是个事呀学锋还是没有理她。 小恐继续在那里道,学锋,买了房子,我们就有了自已的家,这样买家具,生孩子,我们就都可以了,这才像个家呀。 她在他面前描绘着未来家庭生活的蓝图。 客厅要怎么装修,卧室要怎么装修,还要留一个婴儿房出来,洗手间和阳台怎么设计,玄关要安在哪里。她在一旁微微的,用温柔的声音说着。 不晓得说了多久,赵学锋终于翻了个身,把被子一掀,坐了下来,怒声道,你这女人,你烦不烦啊。 他站了起来,穿着睡衣吸着拖鞋,四处找烟抽。 一边找一边骂,有病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 小恐见他发了火,也知道是自已吵了他,也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去道歉,学锋,对不起,只是商量一下买房子的事。 买房子? 他咬着烟眯着眼睛来。 小恐在他疑惑的眼神里笑着点点头。 有了房子才有家啊,现在的房价一天比一天高,还是早点买好。 买房子,你买啊,我可事先跟你说。我赵学锋一没钱二没势,还是黑道上一小混混,除了滥命一条。什么都没有,是你当年死皮赖脸的要嫁我的啊。 小恐笑笑。知道他的意思, 笑了笑说道,钱我有,只要你愿意买房子,我明天就去买。 从十多岁开始。她就学会攒钱了。如今攒下来,说出来地数字估计学锋会吓一跳。 学锋果然眼睛亮了亮,说道,你有多少钱。 小恐迟疑了一下,一会说道,反正买房的钱是绝对够的。 赵学锋点点头,一会说道,是你自已地钱,你想买就买吧。我是没有钱的。 小恐见他答应下来,已经很高兴了,在那里笑道。你答应啊,那就好。我们明天一起去看房子。 赵学锋看她一眼。说道,明天不行。我刚回徐州,明天约了兄弟们吃饭,你自已去吧,房产证上我也不要我地名字,是你自已买的房子,你爱买不买,不要来烦我。 小恐只得点点头,心里有一点微微的失落。 想起明天就去买房子,有了自已的家,她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小恐第二天就去徐州买房子,用自已地钱买了房,买了家具,房产证上写的是赵学锋的名字。 家安置好以后,赵学锋才回来看一眼,小恐把房产证交给他。 赵学锋拿在手里,看了半响,一时没有说话。 一会把房产证交给小恐道,这个,你收下吧。 小恐道,你收着吧。 赵学锋见她不收,就把房产证丢在一边的书桌上,说道,不要以为买栋房子送给我就能改变什么。我这个人就是这命,烂到骨头里了,要是我不烂,当然你也不可能认识我,我看你还是省省心吧。 小恐看他这么说,只得摇着头道,学锋,我不是这意思,我只得觉得我们都在西安结婚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不是一样。我们是一家人啊。 赵学锋半响没有说话。 见他态度好像好了一点,小恐鼓起勇气说,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们结婚吧。 回徐州就是结婚的,他在西安在她大哥面前在他大哥面前,答应得好好地。 赵学锋却只是带她去民政局领了个证,办证的阿姨跟他们讨糖吃,赵学锋回她一句,什么糖,硬是让人家愣了好久。 后来还是小恐买了糖送过去。 没有婚礼,没有喜宴,没有宾朋。 两个人静静的结了婚,结婚那天,赵学锋彻夜未归。 他一个人去了那个孤儿院,在外面站了很久。 小恐等了他一夜,天发白才回,回来倒头就睡。 她关心他,但是她不是他要地那个人,她太不完美,他不要,她却自作主张的闯进他地生命里来,因而只有反感。 小恐跟着如月继续逛着。她想走进学锋地心里去,却总是走不进去。 如月替小恐不平起来,愤愤道,婚纱照我带你去拍。这男人,他也许是嘴巴毒罢了。 小恐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摇了摇道,我们先买衣服吧。 如月只得点点头。 在男装专柜,挑了两个钟头,她才看重了一套衣服。 又不相信自已地眼光,几次三番的问如月,直到如月也说好看。 她还要一个和学锋个子差不多的服务员试穿了,觉得满意了,才买了下来。 也的确是贵,一件男装两千多。 买了男装,又走到商场的珠宝柜台。 如月诧异道,你还要买珠宝? 小恐笑了笑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可是怕哥哥问起。如月你帮我挑挑,哪只钻戒好看。 如月一愣,看了看小恐的手上,什么也没有。 慢慢明白过来,赵学锋对她还真的是很冷淡。 这男人,怎么这么坏,娶了人家为什么还是这样。有种你就当年宁死也不要答应人家娶她,既然娶了,就得守承诺好好待她。 现在结了婚,对她却如此薄凉,算怎么回事呢? 多可怜的小恐。 如月不作声的望着小恐,小恐一直留着黑色的长直发,头发比以前更长了,整个人又瘦了点。 如月不自禁的道,小恐,你变漂亮许多。小恐从玻璃柜台上直起身来,对如月笑笑,说道,真的吗,我也觉得呢。 如月,你看这个钻戒怎么样? 她拉着如月伏在玻璃柜台上,用手指着一只特大号的钻戒。 这么大,哥哥肯定绝得我好幸福吧。呵呵,他不知道,他从小给我的零花钱,我一直存着,现在也有几百万呢。我真的是有个好哥哥。 如月听到这里,只觉得心酸酸的。 爱不能用来对比。一厚一薄,如果你又是特别在乎那个对你薄情的人的话。 小恐,哥哥是亲人,不能拿来跟老公比的。 她安慰着小恐,小恐贴着柜台冲她温柔笑笑,说道,我知道。所以我要让他放心。让他知道我婚后过得很幸福她刷的银行卡,八万块钱买下的那只钻戒,小心的放好,说是等到回去那天戴。 拉着如月的手,两个人回去。 一边走一边望着如月道,如月,大哥对你真好啊,你出事那一天,我陪大哥一起吃饭。那天是元宵节,他看着那一碗汤圆发呆,却一个也吃不下。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如月,我真羡慕你。 如月笑笑,她当然知道一诺对她好。 回到宾馆时,学锋坐在自已的房子里。 小恐和如月走进去,学锋叫了如月一声大嫂。 小恐冲学锋笑了笑,说道,我给你买了件厚大衣,你试试,去西安现在还是很冷的。 学锋的眼里突然闪了一下,如月看得清,是愧疚。可是还没看仔细,他又恢复到冷漠神情,只说放那吧。 如月摇摇头,这时一诺的时电话进来,他忙完了。 如月便让他到这里来接。 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 流言 小恐和学锋第二天去了西安。 送走小七和小恐,一诺给她的几千块钱她用了几百不到,余数的全部还给了一诺。 如月也要回学校了。学校马上就要开学。再也不能耽搁了。 一诺忙,没时间送她回学校,只是在上班的时候,在车站把她送上了到学校的车。回到公司,继续处理着事情。 公司业务越来越好,就是三七分,他这个月至少也能拿到三十万。 只是没想到,却出了事。 他正在办公室里做事。 老姜的小蜜却突然走进来,站在他面前,望了他一阵。 之后慢慢说道,张总,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我不要名份,不影响你和你女友,为什么你这么绝情。 他知道她来了,却当作没看见。继续工作。 最后听到那女的冷笑两声,突然撕开胸前的衣服,又把裙角撕开一角,捂着脸走了出去。 对于她的行为,起先一诺只觉得可笑。 相信老姜是什么人,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小蜜和他过不去。他继续工作,任事态发展。 在小蜜和小周的流言下,公司里谣言四起,都说张总经理趁董事长不在家,看上了董事长的小蜜,欺负她,竟然在上班时间企图强奸她。 小水把消息告诉一诺,一诺笑笑,继续处理公司上的事。 小水却替他发急。道,张总,女人害得死人的。 一诺笑笑。说道,清者自清。我没做亏心事。我不怕。 小水没办法,摇了摇头出门去了。 公司里谣言越来越厉害,小蜜依然在公司里进进出出,只是再也不进一诺的办公室里,成天一副怨妇加上祥林嫂地嘴脸。 一诺有时候出办公室。就听到她说,我等老姜回来,给我主持公道。一诺任着她。 老姜一周后回来,一回办公室,脸色立马变了。 张一诺的业绩令他心喜,可是小蜜的事,却让他头大无比。 小蜜在他面前哭诉,说张一诺试图非礼她。 老姜板着脸听她说完,刚从新马泰回来。又是飞机又是汽车,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一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可是一回来。却是这档子事。只得慢慢说道,叫你不要来实习。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惹出事来。 小蜜猛地抬起脸,直问到老姜脸上去,怒道,我想得到吗,我来实习只是想学点东西,谁想到他色胆包天欺负到我头上,不,是欺负到你头上来。这公司里谁不知道我是你女人啊。 老姜没有作声。他是老了,可还不是老糊涂。 用手抚着腮帮,慢慢望着她。 她今天穿了仔裤和圆领T,依然是他爱若珍宝的女孩,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他面前使心眼呢,他是什么人,大半生都过去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什么样地狐狸没碰到过,她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水晶玻璃瓶一样,他从里到外看到通彻,可是她却自以为是,在他面前,玩着花花肠子。 这些伎俩,简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 当时闹着要来实习,闹着要到他公司来,她奔着什么来的,他平时察颜观色都知道。 只是不想戳穿她,活了大半生,什么东西看不破,一切都是假的,只要各自维持着面子,各取所需,也算是好事。可是她偏不,任着年轻,加上漂亮,任性狂妄的一直顺着心意胡闹下去。 这个小狐狸,竟然这样糊弄他。 望她一眼,淡淡道,只怕你自已不知道吧。 你说什么。 小蜜心里发了虚,脸白了白。却又猛地抬起头来,再次直视着老姜,证明自已心里没鬼。 老姜道,我没说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明天你不要到公司来上班。就这样算了。 小蜜哪能这样了事,走过来,哭道,你就这样忍了,我可以不来上班,别人会怎么说,别人都会你老姜是百忍神龟,女人被别人上了,屁都不吭一声。你不在乎,我都替你害羞呢。 老姜听得急怒攻心。 手扬起来,就要一巴掌下去。这个小女人,她不知道他是多么看重她。可是她知道得越多,越是拿他的感情作武器,到最后估计骨头都要被她折磨散掉。 看着行李袋中,给她带的几万的包包。 他竟然把感情放在这样的一个女人身上。 当下嘿嘿的苍老笑两声,替自已可怜起来。 小蜜却看不懂他的心思,依旧在那里说道,就这样了了,让张一诺依旧在这里当总经理,老姜啊,这还是你的公司吗,你这样过下去,没有什么威信可言,他就是给你带来再多的利润,人挣再多地钱有什么用,我敢说,这个事长沙的整个电信行业都知道了,人家就等着你回来看你表现呢,你倒好,什么都不吭一声,你还是男人吗,你虽然老了,可好歹也还是个-好了,你给我闭嘴。我看你是越大越糊涂了,分不清自已的地位,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学校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老姜站了起来,被她越说越烦 小蜜望他一眼,最后恨恨地出了门。 老姜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中午几个电信公司的同行和关中国电信地一些领导吃饭。一年一次地规矩。 可是没想到,他刚到,几个同行就在那里笑。 特别是沈红和沈拓,沈拓道,姜总啊,怎么我们天信不要的人你也要啊,现在好了吧,连你地小蜜都被他上了。你现在真是绿云罩顶啊。 老姜恨得牙痒痒的,可是平时饭局上别人都这么开玩笑的。他要是生气,反倒被别人看不起。 沈红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副悲悯的神情,看了看老姜,说道,女人还是少一点好,年轻女人跟在身边,这种事发生,最没面子了。 另一个男老板也说,老姜是太放心,放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蜜在公司,自已却去出差,哈哈。 老姜只得回了一句,只是流言,没有的事。 可是几个人立马回嘴,哈哈笑道,老姜真是百忍成精啊,年纪虽然不小,但是学到哪里的新思想啊,像那个笑话里的,发现情人偷人,还要说打搅了的,哈哈。 老姜一顿饭吃得极其难受。 一个人闷闷的开着车回了公司。 小蜜虽然事是假的,可是流言是真的。这个世上事实不可怕,流言才是最可怕的,积毁销骨啊。 有时候他宁愿他们偷情不让他知道,也好比现在没偷情却闹得满城风雨强。他真的是舍不得张一诺,要是面子更重要。他一把年纪了,钱够用就行,却最怕别人骂他不济事了。 想了想,就打了张一诺的电话,叫他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一诺答应一声,马上过来了。 老姜沉默在那里,最后说道,张子,你走吧。人事处会给你开工资源的,这个月没有到,你还有五万的样子。 一诺一愣,抬起头来道,为什么,你小蜜的事。 老姜没有作声,点了点头。 一诺冷笑一声,说道,老姜,我真是高估了你。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 老姜笑了笑,说道,你知道,你有个好漂亮的女朋友,你根本就看不上眼。可是张子,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流言比事实更可怕。你走吧,算是老姜对不起你。 一诺简直就无话可说了。 当下沉默着点头说道,我手下的人希望你好好待他们。 老姜点头。 一诺便无了话,走了出去。 长沙是没有他留下来的地方了。 第一卷 第一百章 宴别 一诺决定去广州,长沙这个地方,先是自已开公司,然后是给两家同行打工。 电信这一块,他是不会再做了。 这个城市小,一点芝麻大的事,都能把人折磨死。 他是龙,可是长沙只是个污浊的浅水滩,再呆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鱼虾折腾死。 一诺在这个地方,找不到前途和出路,他决定南下广洲。 心意已决,就立马行动。查了一下卡,总共还有六万块钱的样子。 给如月打了电话,告诉她,过一天,他到她学校来看她。 走之前,要去看她一趟。现在还不敢跟她说。怕她一大早就开始伤心难过。 他何尝想走,可是长沙真的呆不下去,再找个事,也是白白浪费光阴,每个地方都有自已的生活习惯和潜规则。长沙这个地方他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小水听说他辞了职,立马电话追了过来,一诺道,我走了,你们好好干就是。 小水在电话那边替他抱不平,气恨恨的,愤怒说道,我们知道你是冤枉的。 一诺笑笑,说道,过去的事别提了。 小水道,我们送你。今天晚上我们凑份子一起在华天请你,给你送别。 一诺只得答应下来。 先回到租的房子收拾了行李,只有两个简单的行李包。一个背在包上,一个提在手中。 他从徐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包,如今走了。除了丢了几件旧衣服,就是添置了几件新衣服,其它一点都没有变。 六年。依然孑然一身。 叹了口气,才把这小小的房间看了一眼。关了门,下了楼。 地一声,房门重重的在后面关上,他六年的时光。人生有几个六年。 把钥匙还给房东,对她说道。那些厨具都留给你。 房东却并不领情,跟他道,这个月地房租呢。 一诺笑了笑,拿出两百块钱给了她。 人情冷暖。 直接提着行李就去了华天。 他们二十几个人一起等在华天的外面,看到他提着行李过来,都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笑,却说不出话,说不上是喜还是悲。 一诺笑笑,说道。大伙等久了吧,进去吧。 一伙人进了包厢里,点了一大桌子菜。 一诺坐在首位。这个位子他们坚持着要他坐地。他坐在那里,微微含着笑看着大家。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一开始就跟着他奋斗的。从明达五十万的资产开始,最后做到几千万。最后转手。最后他以打工的身份回来,后来又被迫着辞职,可是这些人,却找到他,跟着过来,一直对他不离不弃。 那个会计师小周,是他网上认识的,两个人在联众玩台球认识。一诺轻而易举地赢了他一晚上,他追着他天天要跟他打台球,最后两个打成平手,也成了好朋友,聊起来,才知他在开公司,他是会计师出身,手上有高级会计师证。一诺刚好需要个高级会计师。先是和他在Q上谈了一下,发现他的确是个人才,一诺一直不知道怎样把假账做得完美,往往是收入与支出不对等,差了很大一截,特别是如果那一年营利特别多的话,支出每年差不多固定,这样账做不平,他们就只能等着税务局上门查账收钱。 简直是把自已辛苦挣来的钱送到了税务的手里。 政府的税太重了,简直要人的命。 把自已的顾虑说出来。 这件事困扰了他很久。大此之前,公司里换过将近十个会计师,都不能把这个账做平。 随着公司营利越来越大,这个问题就显得越来越厉害。 他今天试着和小周说了,其实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可是没想到,小周听后,哈哈一笑,说道,你傻啊,可以把去年地账也做进来啊。 一诺眼前一亮,当下心里就活了,问他道,怎么做,真的可以把去年的支出也做进来吗? 小周哈哈一笑,在对面跟他如此这般一说。 当下豁然开朗,直夸他是个人才。 小周发过来一个笑脸,说道,打台球我打不过你,论做债,估计没几个人能胜得过我。 一诺就动了 他向来惜才如命。 自已也一直好学,只是一个人能力有限,不可能十项全能,所以对于有才地人特别看重。 之所以看重,也简单啊,因为一个有能力的人能够给自已带来几十倍地利润。 当下在网上哈哈一笑,对小周道,你帮了我地大忙,我们见一面,我请你吃饭吧。 小周在那边笑,说道,你个大老爷们,我只跟见面的。 一诺笑,说道,见面了,可以介绍漂亮美眉给你认识啊。 小周也是开玩笑,两个人都在长沙。 约了出来见面,小周在河西,他在河东。 为了小周省事,他自已跑到河东去。 在一家茶楼里等着他。 小周年岁很轻,留着小平头,长得不帅,也不难看。 不过爱笑,总是嘻皮笑脸地,穿着破洞的仔裤,比一诺以前的小弟还要像小弟。 走到一诺身边,坐到他对面,笑道,两个爷们见什么见呀,你长得比我还要难看。 一诺也只是笑,心里想请他到公司来做事。两个人喝着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聊了一阵,才知道没什么希望,小周在一家外企作会计。月薪将近两万。而且一直很受器重,和公司老总也是好朋友。 一诺这个太了解了。一个公司要想挣钱,会计起着很大的作用,一个公司找到一个好会计,基本上就不会变动。老总为了赚钱,和会计的关系也一直也处得很好。 虽然没有希望。一诺还是说了,小周,我也在开公司,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好会计,愿不愿意过来帮我,你从前的公司给你两万,我给你三万地月薪。 小周却只是笑笑,拒绝了。 两个人见了面,吃个饭就散了。再也没有见过。 后来在网上打打台球,一诺也没有提起。 只是两个人偶尔聊着天,维持着君子淡如水的交情。一诺有债上不懂的地方,也问问他。 只是会计这种事。外行再怎么研究也是个外行。一诺知道还是要找个好会计才行。 机会是在两个月之后,小周地奶奶生了病。需要一种特效药,一般的医院买不到。 他急得在Q上地签名档里贴告示,裸体跪求特效药。 一诺注意了,就问他什么事。 才知道,当下对他说,你不用担心,马上给你弄来。 他在北京和广西都有好朋友是做医药这一块的,五湖四海都是朋友,当下打了电话过去问,果然,经过多番辗转被他找到了。 拿了药,亲自送过去。小周当时没有说什么。 几天后在Q上给他留言,说道,谢谢你,奶奶没事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一诺说,不要客气。 小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再后来,一诺公司出差,到越南去,就给小周带了全套的越南盾过来作纪念。买了一只手表,一万多,自已不想带,就直接给他寄了过去。 奶奶后来几次犯病,都是一诺给他找的药。 直到有一天,小周在网上给他抱怨了外企老板几句。 一诺道,要不你到我公司来。 那边是沉默。 然后说好。 小周就是这样过来的,过了就没有走。后来明达垮了,他想进原先地外企也不可能了。一直到现在。 他请小周,当年简直像刘备请诸葛亮一样,三顾茅庐,把他从别家公司挖了过来。 这些年,他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一家公司没有一个好的会计师,是挣不了大钱的,政府的商业税太重,如果不会高明的做假账,估计赚的钱都要被政府吸去了。 小水是最近认识的才知她一直是他的员工,这半年,从天信到捷达,在他和沈拓斗的时候,她一个女孩子,一直站在他旁边,总是最快地去执行他分下来的任务,跑业务被好色的客户欺负,她在他面前落泪,沈拓欺负她,他替她出头。 不但是员工,也是朋友啊。 小水昨天就知道他要去广州,还在超市里给他买了一大袋吃地。 笑着送到他面前,说给他路上吃。 他笑了笑,接过来,谢了她。 其中跟了他多年会计师小周,收起了平时嘻嘻哈哈有样子,在那里叹口气道,张总,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苦着脸望着他,好像迷失了方向的人。 一诺笑笑,说道,不要这么难过,让我走得开心点。我跟老姜交待了,你们继续在他那里工作。老姜比沈红要强点,你们在那里好好干吧。 小周也只是点点头,没有作声。 一诺看他这样,只得敬了他一杯酒,对他道,小周,笑一下,让我走得放心。 小周才笑了一下,回了他一杯酒。 小周平时嘻嘻哈哈,作债地时候却极其严肃,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现在皱着眉头地样子,也像他做债时的样子呢。 另外一个员工敬了他一杯酒,说道,张总你去广州啦。人家怎么办啊。 这是他技术部地骨干,外号叫棕子。 做电话卡的,做短信平台开发那一阵。技术这一块全靠棕子。 一个有点娘娘腔地男子。 他公司里需要一个做技术的骨干,懂SP短信签发那一块的。 在几个本地地人才网上发了招聘信息。一直找不到这方面的人才。 只得抱着试试看地心理,到长沙市人才市场去。 结果还没进去,就被拥挤的人流挤了出来。 原想还去订个广告位的,现在是进都进不去了。 不但是他被挤了出来,另外一个打扮得很另类的男的也被挤了出来。 被人挤倒在地上。在那里呜呜地哭。 一诺看他没站起来,以为他是没力气,就过去扶了他一把。 他穿着横条纹的红色紧身毛衣,下面是黑色的紧身仔裤,瘦瘦弱弱的,在那里吸鼻子哭,边哭边骂,该死的人渣,欺负棕子。棕子不活了。 一诺止不住笑,对他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像个娘们一样。 棕子看他一眼说道,人家好可怜啊。人家没了钱。出来找工作,连人才市场还没进。就被挤出来了,棕子怎么活啊。 一诺听他一口一声的棕子的,不由纳闷道,你叫棕子啊。 棕子抽噎了一下,说道,对啊,人家就叫棕子。你为什么要叫棕子。 因为我希望自已像棕子一样,被绑得紧紧的,一想来就入迷,好疯狂好暴力哦,我一想到这,我就要射了。 一诺知道自已遇到了人妖,懒得理他,自已进了人才市场。 在人才市场租了个铺位,第二天叫员工坐在那里,看看有没有人合适的人选。 可是到了下午,他在公司里,文员说新招地技术部的经理面试的来了。 一诺听说找到了人,立马打起精神,叫声请进。 可是一打开门,慢腾腾施施然走进来地,又是那个红色紧身毛衣的变态男人。 他看到一诺,笑道,没想到哥哥是经理哦,咱们真是有缘啦。 一诺心情不好,认出是他,一时间只当他是走错了地方。 他却自顾自地坐下来,开始跟他絮絮叨叨。 棕子今年二十多岁,昨天好可怜,先是被人挤倒,然后在大街上被小偷偷了包,我去追,被人打伤,害得我又在那里抹鼻子哭。 一诺看他一个老爷们,为了这事哭,实在是好笑。 对他道,让我看看你地伤。 他放下手,把打伤的地方给一诺看了看。 结果并不严重,一般地轻伤。 一诺笑道,只是轻伤,大老爷们,哭什么。 他却道,棕子不是老爷们。 一诺一愣,看他兰花指伸在那里,一副娘娘腔的样子,也是好笑。 不想理他,只说道,你没事就走吧,我这里有正事。 棕子却愣了愣,站起来道,我是来面试的,外面面试了好多次,看到好多漂亮的姐姐呢,她们跟我说,只要过了总经理最后一关就好了啦,没想到哥哥你就是总经理哦。 一诺一愣,看他神情,不像发花痴开玩笑。 只得点点头,说道,你真的是来面试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却不回答他,坐在沙发椅上扭头去看外面的女的。 他一直像个女人一样扭捏作态。不时的看着办公室进出的女人,在那里臆想。 啊,那个姐姐,好丰满哦,要是棕子能够埋在她的胸口就好了。 呀,那个姐姐腿好PP哦,要是棕子能够亲她的腿腿就好了哦。 一诺简直受不了,对他道,你是不是男人啊,没事给我滚。棕子望他一眼,说道,我是男人,可是我想做女人。 一诺懒得和他多说,只想快点叫他走了事。 席间有公司的人打电话过来。问他短信开发的事,怎样在SP短信开发平台上,加进去广告还有色情短信。 技术部的人又打电话来。每催一次就像要他的命。 一诺一时也没办法,只是说道。技术部没人知道吗? 对面地人告诉他,没有人知道,这是个新客户,他对我们公司提出的要求。 一诺点点头,问明了客户是那个销售经理带的。 把电话直接打到那个销售经理问明了情况。 才知道有几十万地单。前提就是要能够发送广告和色情短信。 但是目前公司里还不会这一块。 一诺只得挂了电话,思量着再到哪去招个能做这一块的人。 却听到棕子扭扭捏捏地对他道,哥哥,原来你是做短信签发这一块的啊。我在中国电信总部工作了五年,你真是找对人了。 一诺眼睛一亮,定了定神,看着他从上到下绑得自已跟个棕子一样,还真的是不相信。当下还有点将信将疑,棕子道。你要是不信,现在带我过去啦,一会你就睁大眼睛看着好啦。 一诺笑笑。点点头。 带着棕子去技术部。 到了技术部,棕子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一诺大喜。连声夸他。 棕子也不理他。先发着嗲声把技术手把手的一骨脑儿全部教给了一诺公司技术部的人。 一诺倒是有点愣了。想这个人虽然人妖,倒是大方没有城府。 技术部地人一面笑。一面用心学。 只听到棕子的声音,哎呀,这这头猪,不是这样的啦。 哎呀,这个恶心男人,不要摸我的手啦。 那个被他骂的同事哭笑不得,只得低着头学技术。 一下子就学会了。 一诺道,棕子你帮了我的大忙,我请你吃饭。 棕子道,不用了,哥哥,看你扶了我一把的份上。其实我真的饿了,我钱包里只有一块钱。 一诺笑道,怎么这么穷。 棕子道,我从电信辞了职回来全职炒股啦,没想到套牢了,没有钱。一诺一愣,想世上还有全职炒股的人。 棕子道,不是我想地啦,所以钱包里虽然只有一块钱,可是我今天要靠着这一块我过活呢,买三个馒头回去,又能对付三天。 一诺一愣,说道。你一个馒头吃一天啊。 棕子望他一眼,说道,人家减肥啦。漂亮姐姐都是很瘦的。棕子要像姐姐们学习,棕子要变得像姐姐们一样漂亮。 一诺听多了,也知道他娘娘腔,有点人妖。 就对他道,你没钱,就到我公司来做事好了。全职炒股不是个事。 棕子道,可是你刚才那么凶。 一诺道,男人还是要工作的。 棕子对他道,那也行哦,只是他们会不会笑话我啊,很多人说我另类呢。 一诺道,有我在,没人敢笑你。 棕子就这样到了他技术部。 他原名一诺现在记不清,只知道他要求所有人叫他棕子,说是希望自已能够像棕子一样被绑得紧紧地。 他平时在公司闲的时候,就喜欢到漂亮女文员那里,发着嗲哭诉,在想像里一诺是怎么样用暴力虐待他地。哥哥,昨晚又欺负我了啦,他把我绑在大床上,从后面搞我呢,疼死了。 哥哥,今天对我说,不许我跟你们说话啦,否则地话他要把我绑起来呢,像昨晚一样,把我绑起来,在我身上滴蜡,我跪在地下,求哥哥原谅呢。 长篇大论,细节具体,刚听的人说不定还信以为真。 一诺知道他也是好玩,喜欢被虐待。只要他不是在上班时间,也由着他去。 棕子也是活着快乐,就一直跟着一诺做了下来。 现在也还是老样子,成年穿是紧绷绷地,最爱穿毛线衣毛线裤。 大红色大绿色,远看了。真分不出男女。 幸好一诺开明,公司搞技术的不必穿工作服,由着他们来。棕子就常说。哥哥人很好啦,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呢。有钱赚还好玩。 一直留在他身边。 习惯了棕子这样的人妖级异类,一诺一阵子没看到他,倒是少了许多趣事。 想到这里,笑笑,看了看棕子。 他今天穿着一件蓝白格子条纹的紧身衣。像一条瘦斑马一样。 僵僵地坐在那里,闷闷不乐呢。 一诺对他道,棕子,你怎么也不开心啊。 棕子道,哥哥你走了,我也不干了,我回家全职炒股去,反正我总是要节食的,一天吃一个馒头用不了多少钱。 一诺道。还是工作吧,用馒头对身体不好。 他摇了摇头,悠悠道。他们笑我呢,这里的人都笑我。我不想干啦。我回家炒股,然后在网上和哥哥你聊聊天啦。 一诺没办法。只得点点头。 小周也有点受不了棕子,打断棕子地话,对一诺道,张总怎么想着要去广州啊,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一诺笑笑,说道,我其实也没底,只是广州那个城市好歹比长沙大一点,我在这里没有地方可去了,不如换个城市。 一个员工道,张总以后在广州发了财,要记得我我们啊,我们跟了过来。 一诺爽朗的笑,说道,好啊,你们祝福我发大财吧,我再开公司一定请你们过来。 大家笑,一直喝酒。 喝到后来,小水突然哭起来。 借着酒流着泪,自已用手不停地擦,可是泪水像珠子一样,不停的滚落下来,到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只得托故离开。 散席的时候,一诺走出去,小水还站在那里。 一诺走过去,小水擦擦眼睛叫声张总。 一诺笑笑,看她蓬着头发站在那里,头发在路灯下,反射着一蓬金色的影子。 一诺笑道,女孩子还是收拾打扮一下,你看你整天蓬头垢面的理了理自已地头发,说道,我才不想嫁人,我的理想是做女强人,三十岁有自已的公司。 她的头发因为他说的缘故,剪短过,可是最近忙着焦头烂额,又蓬起来了。 一诺点点头,低下头来笑笑,说道,这样也好。女人靠自已,打出自已一片天地,总是好事。小水笑笑,说道,张总什么时候的车,我送你。 一诺摇头道,不用送,我还要去看一个人。 小水一愣,随即猜道了,笑道,去看你女朋友? 一诺笑笑,说道,对,走之前去看她一次。 小水点点头,心里有点酸,说道,你女朋友真幸福,有你这么能干的男朋友,不过,张总,你要小心点哦,现在这个社会诱惑多,你们现在要分开,不能天天在一起。 一诺笑笑,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外面站了一会,一诺看看时间,对小水道,太晚了,你回去吧。就送到这里。 小水点点头,一会说道,我可以常联系你吗,你知道的,做生意不是每次都能碰到张总这样的人地。我不懂的可以问你。 一诺点点头,抬起头来道,我们常联系,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问我,我尽量帮你。 小水点头。冲他笑笑。 一诺就提着行李先走了。 小水站在后面看了他很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小水三十岁地时候果然开起了公司。实成了她要当女强人的愿望。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一章 看望 吃完饭已是晚上十点多。他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在宾馆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就直接到如月的学校里去看她了。 将近三月的天,已经渐渐暖和起来了。 热恋的感觉好像人间四月天,到处春暖花开,暖风丽日,百花争艳,香到极点,艳至荼縻。 受惯了苦的,初初爱起来,其实更像人间三月的天。 经过了严冬的肆虐,看到温暖的阳光,树枝间嫩绿的芽苞,在微微的冷意中感受到点点的温暖,在漫山的萧瑟中感受到偶尔惊艳的春华。 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诺很喜欢这种天气。 会更加的珍惜现在,对于未来的,四月,五月,也多是期待。他像往常一样,站在香樟树下,在她宿舍外面等着她。 香樟树已经开始换新叶子,老叶子却并不掉下来,老叶子上面长了新叶子,一层层的绿,叠印着,交辉着。 是生命不同的轨迹。 苦是轮回,幸福也是轮回。 苦若是能忘记。幸福要能永远轮回就好。 如月接到电话跑出来。看到站在那里的他。 跑过去,走近了,才看到附近的长椅上有一个大的行李袋。 不由诧异道,为什么带这么多行李。 一诺笑了笑道,我要去广州,走之前来看看你。我们还是住竹苑吧。 如月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 心里难过。低头走在前面。心里镜像浮现,他开着大奔来学校看她,他请她所有室友在华天吃饭。五千块一道的菜,如今却是背着行李。加入打工一族,因为生活要离别。 这个男人,因为特殊的前尘,起落竟如此之大。 一诺拎着行李跟在她后面。 她刚开始有点生气,可是一想到他马上就要走了。去的还是那么远的地方,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想见到就能见到了。 不由得再也没有理由让自已生气。心里全是难过。 在前面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跟在后面地他。 看他一个人提着一大袋行李,背上扛着一个,静静的走在后面。 就走过去,对他道,我来帮你提。 一诺笑笑,说道。不用了,我一个人提得动。 不行,我要帮你提。 她语气坚决。一只手放在行李袋上。 一诺看她一眼。只得笑道,好吧。一起提。 两个人各提了行李的一根袋子。慢慢往竹苑走去。 如月生他地气,怪他总是一个人拿主意。要到拿定主意才来告诉她,她没有理由和权限拒绝,只有接受的命。 像他去西安救人,像他辞职,像他卖公司,像这次突然去广州。 她觉得他根本就不看重她。 一个人自已做决定,她只是他可有可无地一个陪称一样。 闷在心里不说出来。 一诺却并不知道,还自以为做得对,觉得这样做,可以让她少担好多心。 两个人之间,最好是要沟通,否则做了很多事,自以为是为对方着想,却只是伤害对方。 爱情像脆弱的玻璃瓶,稍一不慎,便啪的碎裂了。而且事后反悔,想补都补不回来。 忆里尽是旧时伤,百念千回无计补。 不过如月毕竟想到一诺要走了,舍不得跟他生气,两个人从山林上走过去,走在林荫路上,这条路通往竹苑,在光影交错间,如月的心里一下子开心不起来。 低着头皱着眉走在那里,想着心事。 一诺也感觉到了,笑道,丫头,我还刚来这,你就这样,你叫我这几天怎么办啊, 如月只得笑起来,说道,你在这呆几天? 一诺道,你想要我呆多久。我想要你呆很久很久。 一诺笑了笑,说道,那不行,呆三天吧。一会儿,订好房间后,我们先到市里去买三天后去广州的票。 离别是这样地迅速,她都来不及适应,却要马上走了。 在身边都要经历那么多事,不在身边,要想守住爱情,又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啊。 放着自已的男人到繁华的大城市去,自已不在身边,不能做什么,没有钱没有势,没有后台,外面花花绿绿的五彩世界,无尽的诱惑,要想守住长久忠贞的爱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太难了,不可能,除非这个男人是天下绝种的好男人。 如月虽然没有进社会,可是大学里不缺爱情,各种各样形形色色地爱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伴大款算不算爱情,表兄妹恋算不算爱情。毕业时临时在一起算不算爱情,毕业了就分手算不算爱情。 不说远的,就拿同室地姐妹来说,一个女孩子,自已长相普通,却只喜欢帅哥,找男朋友其它要求都没有,只要长得够帅。 从大一就开始,一个个找,男朋友走马观灯的换,一个一个。到了大三,换了三四个,一个有一个地帅。 可是帅有什么用呢,却没一个对她真心。 如月和着妖子在一起,亲眼看着她陪着男朋友到外面去同居,帅气地男朋友空着手,她一个拿着铝桶,抱着枕头,扛着竹席。 像一个打工婆。满头大汗的给男朋友运行李。 可是这是这样,男朋友第二天却自已搬回了宿舍,把她一个人丢在租住地房子里。 她一个人坚守了十多天。最后回了宿舍。 装作没有事的样子,笑着对如月她们道,他要考研。我们不在外面住了。 一个女孩子不尊重爱惜自已,自然也得不到同性的尊重。 室友们都看不起她。当她是傻子。 主动送上门被人玩弄地主。 到得现在,四五个帅哥男朋友都离她而去,她整天在寝室里抹眼泪。被室友嘲笑着。生活之不堪难以想象。 这也是爱情啊。 很多男人捡到篮子里就是菜,明明不喜欢,觉得人家不漂亮不适合拿来做老婆。却还是要交往一阵,直到睡了,得了手,才一脚踹开。现在的所谓爱情就是这样。 好男人越来越少。 很多大学女生看得开,玩得起,可是如月有知道大部分女孩子和她一样,只想守着自已爱的男人,天长地久地过一辈子的。 在一起地时候,谁也不会想到有分手的这一天吧。 一诺看如月还是没有言语。只得重复了一遍,对她道,如月。一会我们去市里买票。 如月恩了一声,不再说话。 听到买票。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两个人到得竹苑。一诺开了房间,和如月提着行李进去。 一进得房门。把行李一放,如月就紧紧的抱住他。 在外面,不能任着自已。可是这是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她可以任着自已,只想抱紧他,怕耽搁了,就来不及了。 一诺先是一征,然后才把手环紧她。 如月在他的怀里呜咽道,我不想你走。 声音已经哽咽,再回想一下从前,眼泪就纷纷落了下来。 一诺看到她一开始就这样,在那里叹口气,心情也跟着不好受起来,她现在都这样难过,还真地不晓得走的时候是什么样。 把她扶起来。她却低着头,不让他看到她的脸。 眼泪模糊的一张脸垂在那里,一诺让她抬起头来,她却不肯听话。 恋爱是不是一定要与泪水有关。 快乐也哭,伤心也哭。 快乐流眼泪是因为害怕失去,伤心流眼泪同样也是因为失去就在眼前。一诺用手去抚她的脸,却湿湿的,全是泪水。 一诺知道她在哭,只得在一壁笑道,丫头,不要哭,我最怕看你哭,不要哭好不好,我还没走,答应我,这几天不要哭行不行。 哄着她,自已心里也得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如月听到他在叹气,知道他在难过。 只得抹了泪,抬起头来。 一诺把她抱在怀里,对她道,这就对了,开开心心的过。 两个人在宾馆里相互拥抱着坐了一会,一诺就带她去买车票。 是在车票代售点,两个人站在那里排着队。 阳光照在身上,却是惨白惨白的。正月还没有过去,天空依然冷。如月站在那里,积了水的水门汀地面,反射着冰冷地阳光,如月只觉得寒气一阵一阵冒上来。 如月的心情也像这阳光,她原以为他会一直呆在长沙,直到她毕业,然后两个人在长沙买房,结婚,一起工作,这样的生活永远不变,直到老死。 可是谁会想到。 可是现在她还有一年毕业,他却要到广州去了。 想着想着,又不禁伤感起来。如月没有站在队伍里,一诺在队伍里排着队。 有个比如月还小地女孩,背着行李跑了过来,长得很清秀的,大概是想买票,可是看到那么多人,她在队伍外面看了一下,就直接走到一诺旁边,笑着如一诺道,先生,能不能帮我买一张票。 如月在旁边看着,心里止不住犯酸。 一诺不是好看地男人,但是绝对是有魅力地男人。那个女孩就是最好的证明。就像如月,出去问路或者求人帮忙,也要找看起来长得帅或者是吸引人地男人,那些猥琐难看的自然是接近都不敢接近。 她现在还只是站在不远处,不知他到了广州,会有多少女人主动亲近他呢。 想到这里,心里更不是滋味。走过去,静静站在一诺身边。 这样能做什么呢。就能保护自已的爱? 太可笑了吧。 一诺答应替那女孩买票,女孩看到如月,礼貌的冲她笑笑,站到一边去,安静的等在那里。 如月望了一眼一诺道,以后不要随便帮别人,特别是年轻的女孩。 说出来又后了悔,知道自已是小心眼和无理取闹,在那里红着脸沉默。 一诺本想解释几句,看她那样子,知道她只是一时气话。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安心的。把她的手握了一下。继续在那里排着队。 她如他一样的在乎他,当然是幸福的事。 票很快买到了,一诺拿着票出来,给了那女孩,那女孩谢了他。如月和他走到街上,红色的长方形的小小的票,上面写着从长沙到广州,就是这样的东西,却喻示着他们的离别在即。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二章 初夜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饭。 如月先去洗澡,洗澡的时候,她洗了很久很久。心里突然作了决定。 一诺后去洗澡。 离别的伤感侵袭着她,让她有了巨大的勇气。 没有安全感的人,对于明天,永远都是悲观的看法。 缠着他,先是吻,然后抱紧了。在他的身体下面,赤裸着身子。 执意的要把第一次给他。 一诺早已是想要。一直怕她害怕,如今看到她的样子,自然是一头陷在情欲里。 身体却打不开。没有做过爱的女人,身体是芬芳干涩的。 怎么费力也进不去,处子之身,是最牢固的城堡。 如月是撕心裂肺的疼。他怕伤着她,不敢用大力气。 可是欲望已经不由人控制。 精雕玉琢的身子横在他面前。她比他想像中还要美还要干净。 如月握着拳头等在那里,手心里出了汗。身体痉挛着,微微的发着抖。 没有快感没有高潮,只有疼痛感和紧张感。 她越紧张,身体越干,一诺进行得越困难。 她又总是叫疼,他不敢用大力气,结果可想而知。 折腾了一夜,在天色发白时,控制不住欲望,终于找对了地方,撕裂般的疼痛扑天盖地而来。 如月大叫一声,眼里冒出了泪。 对她而言,第一次做爱是场仪式。 不委屈。可是依然有泪,那是一个时代的告别吧。交付的是自已最爱的人,不会后悔。可是依然要哭。 身体合二为一,感受着他在她身体里。她伸出手来。紧紧地抱紧他。这样就不会分离了吧,到天南海北,他也是她的。 傻,真傻。 可是就这样傻下去吧,人生也只有这个时刻是真实的。 不会动作。盲目地跟着他起伏,有时力道用得不对,原想贴着更紧,更深处,却松开来。她能深切的感受到那被拉开地距离。慌慌的望着身体上的男人,只得伸出手来拉着他的身体挨近自已。 要抱得特别紧,才放心。 眼里依然有泪,第一次,却带着这么浓的离情别绪。 女人有时是用感情在做爱。男人沦陷在肉体地快感里,女人却活在故事的悲喜里。 流了好多的血,结束的时候。她坐起身来,下身是撕裂般的痛。 她站起来。走一步。就感觉到疼。 床单上有一朵红色的花,雪白床单。红色的花特别醒目。一诺伏在那里,脸上带着笑。他也亦如所有古板传统的男人,如果如月没有流血,不是处子之身,他应该也不会计较。可是现在发现,她果然像他想像中那么干净,心里的快乐自然无法形容。 在那里傻傻地笑着,看着那朵花。 如月不敢在床上多呆,怕把床单弄得更脏。 早已是下了床,往浴室走去。 如月? 一诺含着笑叫她时,她已经走进了浴室。 感觉到下面湿润的液体,滴下去,滴下去。她因着慌张低下头来检视自已,却发现从床边一直到浴室,一点点红色的血迹子。 吓得不得了,急急走进浴室里,慌忙中用浴巾擦着身子。 雪白地浴巾立马沾上了朵朵红色的大花。 她慌了手脚,擦了一条又一条,可是越擦越红,像杀了人一般。 整个人受不了,又用纸巾擦地板。 血总算止住了。可是两条大浴巾已经变成了血色,她便放在浴缸里去洗。 一缸地水都变成红色。 像一池血水。 如月越洗越害怕,是地,她是杀了人,杀了少女时代的自已。 洗了一个多小时,换了许多次水。 直到一诺不放心她,起身过来看。 她捧着那两条再也洗不白地浴巾,几乎要哭了。 一诺止不住笑起来,说道,不用怕。很正常的。你是第一次啊。丫头,浴巾洗不干净就算了,赔钱给宾馆就是,你还去洗,真是傻。 抱着她上了床。 睡吧。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呢。 他抱着她睡去,如月却睡不着。 睁着眼睛在那里,有时候爬起来,翻开被角看一眼,那一滴鲜红的血渍子。想着到时候宾馆的服务生问起来。 她该是多么丢人。 睡到中午两人起床去吃饭。 一诺先给如月穿好衣服,然后自已穿外套。却看到如月在那里叠被子。 不由笑道,不用叠,宾馆有服务员会过来收拾的。 如月却执意在自已整理。 自已叠好了被子,也许宾馆的服务员就不会发现了。 她想把事情掩盖到他们走后,这样就不用面对宾馆的服务员了。 两个人出去吃饭。 一回到房间,如月就翻开被子,结果发现有血渍的床单换了。 又急急的跑到浴室,发现两条大红浴巾也不见了。 她急急的四处去找。 走出来,走进去。 一诺问她找什么。 她没有说话。 终于找到了,红色的浴巾没有被带走,被堆成一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一下子红了脸,一诺也看到了,从矮几上拿起电话,打了宾馆的电话。 不多久,就有一个服务员过来。 如月事先躲到浴室里去,隔着门听着外面的对话。 站在那里,一诺指了指那浴巾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望了一眼,说道,那个洗不干净了,要赔的。 一诺点头道,结账的时候我赔,旧的就应该拿出去,不要放房间里。 他语气温和,服务员倒红了脸,点点头,把浴巾拿了出去。 如月一直躲在浴室里。第一次因为服务生这一闹真是刻骨铭心。 服务生走后,一诺走过来,看到如月还站在浴室里,不敢出来,笑道,没事了,是服务生不懂事。毕竟是学校里,要是外面的五星酒店,就不会出这种事如月跟着他出来,还在担心着结账赔钱的事。 一诺看到她担心的样子,说道,不用担心了,反正宾馆里的人现在都知道你是我的。 脸上带着笑。 如月红了脸,想起那么多人知道。 一诺却抱着她,又想要她, 吻着她,抱到床上去。 如月是累了,可是想到马上要走,也回应着他。 刚在一起,恨不得永远纠缠在一起。 如月知道自已好了,她现在不但敢看,而且可以用手去碰触。 知道男人下面的东西可以硬起来,只有硬起来才能强奸,想自已当年多么幼稚呀,白受了那么多惊吓,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一个阳萎不举的男人罢了。 当下依在一诺的怀里,说道,我一直怕了这么多年,原来那个男人是个阳萎。 一诺笑,把她抱紧了,想了想说道,恩,你现在应该算是好了, 如月道,恩。总算走出来了。我一直担心,到最后也怕你呢,要是我们一辈子不能做爱怎么办。 一诺,如果真这样,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愿赌服输,想自已不会这么惨,事实上我也赢了。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章 送别 到了第三天,如月送一诺走。 那天天气也不好,天灰蒙蒙的下起了雨,从宾馆的房间里望出去,天地阴沉沉的一片,湿冷的空气从窗外透进来,如月拥在被子里不肯起来。 一诺知道车票的时间,只得先起来。 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整装待发。 如月只得起床,洗了澡,洗了头发,没有吹风机,只得站在空调面前吹干头发。 站在立式的空调面前,不晓得是风调得不对还是怎么了,时而是暖的,时而是冷的。她的身上也跟着是热一阵,寒一阵。 一诺已经一切都收拾好,过来看她。 走到她面前来,摸摸她的头发,还是湿湿的。把空调的遥控器拿过来一看,说道,你调了致冷,这么冷的天,这样吹是会感冒的。唉,丫头,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已,要我怎么放心。 他皱着眉有点无可奈何的望着她,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放不下。 如果不是被生活逼得没了办法,他必须为了将来去打拼,他又何尝想走。 他没有学历没有背景,过去又坎坷得见不得光,要想经过她的父母同意娶她,现在就必须好好奋斗,挣足够多的钱,才能在等她毕业后,有勇气到她家去提亲啊。 可是她却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已。 如月,你叫我怎么放心走? 一席话,说得如月眼泪又出来了。 紧紧的倚在他的怀里,不管不顾的一把抱着他,含着泪道。我不想你走。一诺没得办法,只得静静的抱着她。 两个人站在空调前,一直这样抱着。 直到她地头发完全干了。一诺用手抚了抚。才道,好了。丫头,要走了。 如月点点头,本想央求着再留他几天。可是离别的痛,从长到短,要重新经历一翻。再也受不了。不如咬咬牙,送他走。两个人退了房,从竹苑走出去。 外面仍然在下着小雨,迎春花已经开了,却是零星的几朵,夹在绿叶子间,在满山还是萧瑟地景像时,这几朵金黄色的小花,让人看了只觉更加地凄冷。 一诺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着如月的手。 他环顾着四周,看着这景像。 一年前,景色是何其的相似啊。他们刚认识,他背着她从竹苑的半山腰上跑下来。两边的迎春光像流光一样。一闪一闪地,那时怎么看怎么美。 可是现在。一切却充满了哀愁。 小小的雨丝落到两个人的身上,又湿又冷。早春的寒气是那么森重。 一诺,你等等我,我回宿舍拿伞吧。一诺摇摇头,对如月道,不用了,我们马上坐车,到车站不用伞了。来,你躲到我衣服里来,我替你挡着。丫头,要赶车,没时间了。 如月没得办法,一诺要她躲到衣服里,她躲进去一会,影响他走路,知道他心里急,只得又退了出来,淋着雨送他上车。 两个人在校门口打个的士,都坐在后车厢里。一坐上车,一诺就抱过她,让她伏在他的怀里。最后的拥抱。广州不比长沙,那么远,不是想回就能回的。 如月倚在他的怀里,看着外面地景色,灰蒙凄冷,早春,下雨的早春,是最不适合送人的。 到车站时,还有半个小时。两人在车站附近匆匆吃了饭。 他给她点了最好地菜,可是车站附近的小饭店能吃到什么好东西,鸡肉都是臭地。如月吃了几根空心菜,空心菜那么老那么长,一口吞不下去,噎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一诺匆忙地为她找水。 她望着这个对她这样好的男人,想着马上要分别。眼泪就借着被菜噎着地理由,滚珠子一样落下来。 一诺着了慌,让她喝口水,把空心菜吞下去,又替她拍了拍背。 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皱着眉看着她,说道,要是你毕业就好。 可是要是罢了,这么不会照顾自已的女孩,大冷天空调是致冷的,吃空心菜会噎得直滚泪的女孩,叫她一个人生活,他如何放心。 如月也看出来一诺在担心她,勉强笑了笑道,你不要担心我,没认识你之前,这么多年了,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一诺笑笑,没有说话。 看了看时间,知道差不多了,他提起行李,两个人往火车站走去。 在指定的候车室里等着开往广州的列车,时节不是春节也不是寒暑假,候车室没有什么人,寥落的几个静默的人,一排排蓝色绿色空着的坐椅。 可是越这样,越伤心,好像天下这么多人,只有自已在离别。如月知道一诺不想看到她难过,一直在那里微微笑着,不要自已触景生情,滚下泪来。 两个人坐在靠进出口的椅子上,一诺拿着她的手。 对她笑了笑道,丫头,你不要难过。我是去淘金。等我淘到了第一桶金,我的事业就好了,开公司,把事业做大,到时候你毕了业,就可以过来,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如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她很想说,她不想要那么多钱,她只想和他天天在一起。 她执着明的只想要他的爱,可是他却固执的,想给家人富足安乐的生活。 可是男人不这么想,特别是像一诺这样的男人,要坐公交送女朋友,没有带女友去五星的酒店吃饭,没有给她最好的生活,他就会愧疚的男人。 时间到了,列车员开始开门检票,一诺把行李背在背上,手上再提了一个。穿着成熟的黑色大衣,再加上一张沧桑的脸,背上的行李包又这么幼稚,显得可笑。 可是人生,本来不就是一场可笑的闹剧吗,看不透执着的人很苦。如月紧紧跟在他后面,送他到月台。 一诺不想让她送,知道她心里难过。 几次叫她回去,她只是紧紧拉着他的手,含着笑,不作声。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从小缺失,对于未来一直悲观。想着也许这一次别了,不晓得今后会有什么变故。 列车很快到站,一上月台,列车几乎就到了。而且停车时间很短,列车员的声音还在响起,停站五分钟,旅客朋友们抓紧时间上车。 如月和一诺匆匆走上月台,根本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一诺就上了车,如月跟着他走到车门处。 他走上去,回过身来,看到小小的仰着脸的她。 那一刻,心痛得厉害,牵挂担心,不可为而为之,硬着声音对她道,好了,我上车了,你快回吧。 如月点点头,本还想看久一点。 却被其它人推挤开。她被挤到后面去,踮起脚来再寻找他时,只看到他在车厢里低着头走着,然后消失在人头涌动的车厢中了。 他竟然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她退后到月台的大石柱子后面去,怕他再看她,看到她的眼泪,躲到石柱子后面去哭。 泪水大股大股的涌出来,瞬间模糊视线。 她不知道一诺不回头,是因为知道一回头,就更是舍不得走了。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是一定要走的啊。 等如月把眼泪擦干的时候,火车已经开走了。 月台昏黄的路灯照着她,已经是静悄悄的冷清一片。天还在下着雨,她一个人低了头往月台外面走。 无能为力感一直占据在心里,久久不曾褪去,对他的思念,仿佛一根泪腺,动一下,就有大串的眼泪。 一个人打了出租车回去,是一诺治好了她,她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害怕男人了。 车子在黑的街道上经过,那是一段没有路灯的街道。 她静静的坐在后车厢里,直到重见光明,路灯光照下来,照在湿冷的路面上,那黄色的路灯,也像雨天的迎春花,虽然本是温暖的东西,可是在这样凄冷的天气里,没有一点暖和的感觉。 等待他们两个人的未来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浮世中的两个人,只是命运里的两颗棋子,一诺是卒,只能往前,没有退路,如月是象,永远不能过河,只能原地守望。 害怕两个人越走越远,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害怕里继续守望。 第二卷 第一章 担心 失去第一次的女孩,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诺在如月身边时,她没有时间想。 等一诺一走,生活像一列车轰隆隆迎面朝她开过来,需要她独自面对时,她想起自已已经跟从前不一样,突然没来由的害怕起来。 走在路上,总是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 装做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的时候,又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背看。 她极度怀疑背上贴了纸条,上面大书着非处两个字。 心里惊惶得厉害,走到哪里就害怕到哪里。 在寝室里,本不多言的她,现在简直就沉了默。成天不作声,像个鬼魂一样的飘进飘出。 大家都知道黑哥去广州了,都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有觉得奇怪。 其实不是如此,离别是种慢性绝症,时间越长,疼痛才来得越厉害,刚开始,倒是不怎么痛的。 如月还没有到那种一思念就痛苦得厉害的程度。 她现在只是知道自已和从前不一样了,和室友们不一样了。 担心怀上孩子,担心被休学,担心一切的一切。 失去初夜的女子,有一段时间会变得特别漂亮,面色都是出奇的白里透红,好像花的蕊,都是粉嫩的光泽。 可是如月不知道,路上的学生盯着她看,是因为她漂亮。以前也漂亮,如今却是漂亮得异常了。 她却以为大家都有千里眼,一眼就知道她是非处了。这么一想,她看到别人望着她的眼神,也是一副鄙夷的味道了。 又想起以前听别人说过。处女和非处走路不一样,处女是夹紧了走。非处是敞开了走。她更是注意自已的步子。 慢慢放小步子走在路上,看其它女生走路。有文静地,穿着裙子,迈着小碎步,也有大步大步走的。敞开了走,而且在多数。 难道她们都破了处不成。天气开始热起来,阳光终日的照在身上,校园里到处都是参天古树,走到发里,圆形地光斑就亮闪闪的落了一身。 日子开始变得美丽起来,校园里各种花都开了。女孩子脱去沉重地冬装,也开始变得漂亮起来。因为知道自已漂亮,幸福自然也多了一层。走到路上,想起自已是那么美,整个人都止不住要笑起来如月走在路处。迎面走过的都是这些裙角飞扬漂亮快乐的女生。 两相对比,她自然是更加的难受。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还真地不是一般的难受。 没发现自已与以往有些不同啊。 第一天。一诺没有来电话。想着他还在车上。 第二天,一诺没有来电话。想着他刚到。 第三天。一诺没有来电话,她沉默了。 第四天,第五天,都没有来电话,她的心在开始下沉。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也没有来。她突然极想哭,忘了以前他所有的好,怀疑他是骗子,夺了她的初夜去,就不和她联系,要抛弃她了。 她慌慌的拿了手机上的号码去打一诺的电话,电话明明通了,却在接通的两三分钟内,突然故意掐断了。 这样更加证实了她地想法一般。慌里慌张的挂了电话,一个人低着头拿着一本书,跑到西山的林子里,在无人处落下泪来。 想着从此后,是不敢相信任何男人了,想起刚和一诺在一起时,自已怎么那么傻,主动送上门去。她用指甲掐着自已地手心,不停的懊恼着。 越想越害怕,想着自已从此后,估计就没人要了。 跑到图书馆去,偷偷地找书看,想看到并不是第一次就有破处地,想看到非处还能得到好男人珍惜的。可是图书馆这方面地书少得可怜。她找来找去,在图书馆泡了一天,也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心里也更加的惊惶。 妖子最先发现如月的不正常。 如月一个人闷闷的回宿舍时,她笑着走过来,对她道,我请你吃东西去。 如月也想找一个人说话,当下就点点头,把书一放,跟妖子出了宿舍。 妖子一直是一副乐哈哈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看到如月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你怎么啦我。。。 如月很想找人说,可是她又怕被人笑话,连妖子都不能说。 想了想,只是说道,一诺去广州了。 哦,那有什么的,又不是分手了。 可是他去了七天,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他以前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的。 突然就觉得很委屈。虽然真正担心害怕比说出来要深重得多,可是这也是一个理由,对着妖子说出来,好受了许多。 妖子望她一眼,笑道,你神经啦,你以为他不用工作不用作事啊,突然到一个陌生城市去,不用找房子不用找工作,你以为他也像你一样,只要读书恋爱就行啊,你是只要恋爱就行,书都不用读的。 一席话让如月的心里敞亮了一点。想妖子说得也是,开心的笑了笑。 妖子道,我请你吃东西去。走。 带着她往超市去。 在心连心逛了老半天,花两块五给她买了一个果冻。 她们也是如所有女孩子的脾气,没有钱,什么都不用买也要逛老半天的,这个看看,那个看看,两个人讨论讨论,在精品柜台,在镜子面前试戴着各种时兴的帽子,各种时兴的包包,也是笑哈哈的。 各色精致的小发夹,一个个试戴,反正也没人管。如月在妖子的笑声里开心了许多。 两个人逛了很久才走了出来。妖子自已只买了一袋五毛钱的辣食。 她一边吃着辣食,一边对她道,我够对得起你吧,我可是有多少能给你多少的人。 如月冲她微微一笑,这也算是她失去初夜的安慰奖,一个两块五的果冻。 不过妖子真是好姐妹,如月的心情暂时好了起来,吃果冻时心里也甜滋滋的。 妖子,你男朋友呢,你老说他在北方,可是你怎么不去看他,他怎么不来看你。 哎,我们早分手了。大一就分了手。什么? 如月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妖子当着其它姐妹,也只是说她有一个男朋友,在东北读大学。 第二卷 第二章 妖子 妖子是那种女孩看了觉得特别漂亮,男人却觉得很难看的女孩。 她很瘦,五官倒是大眼睛,双眼皮,高鼻子,唯一的不足,就是牙齿有点暴,所以她照相的时候,总是抿着嘴。本来有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可是莫明其妙跟风,跑到发廊里拉直了,结果头发变得又黄又稀,长发实在留不下去了,就索性卷了头卷发。 有个室友曾经看到她卷了卷发,觉得好看,也头脑发热卷了一个,去看她机械学院的男朋友,结果她男友当着室友的面就白了脸,当作不认识她走掉了,事后对她道,马上给我拉直,一头卷发,丑死了,今天给我丢尽了脸。 女孩子哭着回头。 男的跟女的审美观还真是不一样。大一的时候,十个室友觉得妖子是最美的,现加上她性格活泼,对人体贴周到,又会化妆修眉,一直是室友的大姐大。 是寝室里的时髦风向标。 但是从大一到大四,一直有不同的男生追寝室里的其它女孩,妖子却没见动静,难得的一两个,其中一个还是食堂的烫白菜师傅。 大三的时候,有了三年时间经验,一个有男友的室友回来,看着妖子不在,就偷偷的道,我男友说,我们寝室十个大部分长得不错,就是妖子和某某长得难看了一点。 大家才不再觉得妖子漂亮。 只有如月,从大一到大四,一直觉得妖子漂亮。妖子也自认为很漂亮。 如月和妖子的友谊,真的是情义深长,在如月的生命里。妖子的地位无可取代。从大一开始,第一次有男生约如月,就是妖子陪着她去地。如月去拒绝男生。是妖子和她一起提着男生送的水果鲜花,送回到他寝室的。男生生病住院。找借口要如月去看他,也是妖子大义凛然地陪着。 如月和一诺恋爱,第一次的心动,也只跟妖子说了。 恋爱成功,第一声祝福。也是妖子说地。 失去第一次,最难过害怕的时候,也是妖子请她吃的东西。 如月,你还记得吧,大一五一劳动节,我推迟几天回学校的。 恩,想起来了。 我就是去看的他。他在东北大学读书。我从高中就爱上地男人。 她们两个坐在图书馆的草地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聊着天。 妖子想了想道,我成绩一直特别好。老师说将来一定会考上北大清华,可是高一第二学期时,分到和他同桌。 他给我写纸条。送我礼物。我是那种不用功成绩也特别好的,看他长得也挺帅的。两个人便私下里恋爱起来。 后来被老师家长都知道了。他成绩没有我好。老师当然是怪他影响我。 找他去谈话,他因此就生了我的气。不再理我。 我很难过,因为相处下来,已经动了真感情。刚开始是觉和是他帅,又喜欢我,后来发现他是个很多才和浪漫的人。他会弹一手好吉它,歌唱得跟明星似的。女孩子带的手链,他编织出来的,比精品店买地还要好看。 到了后来,我已经很喜欢他了。 可是他总是回避着我,我很固执,总是要找他说个清楚,所以不停的缠他,在操场上,在校门口,在教室里。 我们很纯洁的,只拉过手,连吻都没有接过。 可是他仍然躲着我。我成绩一直落下来,到了班上十几名。他仿佛在赌气一样,发愤用功。 全校都知道我们地事。 我缠了他三年,时合时离的。 两个人在校园里像异类,几乎全校地老师和学生都认得我们。 三年后,高考,他用功考上了东北大学。 我水平滥了点,没有考上北大清华,考到这里来了。也不比东北差。 如月想了想,道,你为什么不和他报考同一个大学。 妖子吃了一口辣食,想了想,笑了笑道,我想报地,可是他填表志愿时瞒着我,后来我从班主任那里知道了,班主任也故意让我知道的,还对我说,你们现在都读大学了,可以恋爱了,在一起去吧,以你们地分数,录取应该没问题。我当时很高兴,想着总算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可是不多久,他知道后,就来找我,对我道,你要是敢填我报的大学,我就不去读。 我当时很震惊,问道,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很早就已经不爱你了。你太强悍了,这三年,我不得安生。我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远离你,所以,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就出去打工。我说到做到。 他威胁我,我没了办法,只得没有填同一所大学。 大三的时候,我在家乡碰到我的高中老师,还问我,什么时候和他结婚,真是好笑。 如月愣了愣,说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他先追求你的。 对啊,起先我也想不明白,所以大一就去找他。 我千里迢迢的过去,他仍然是那个态度,说自已太累了,不想回想过去。他对我道,妖子,你不知道我那三年过得多么苦,我现在一看到你,就仿佛还在那三年的时光里,没有走出来,太痛苦了。 他对我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好绝望,眼睛望着我,可是视线却没有在我身上停留,一直望到后面去,仿佛我和我的身后,是千里沙漠,广无人烟一样。 那天晚上,我缠着他,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可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第二天,拒绝再见我。我一个人又回来了。火车上花了四天,在那里只待了一天一夜。可笑吧。 你现在呢。 我现在还是忘不了他。我一直觉得他是爱我的。所以跟你们说,我有男友,在东北。 妖子的话幽幽的。 天慢慢凉了,如月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打开来看,是一诺的号码。 一下子幸福的笑起来。 对自已道,就知道他不是骗子。没有骗她。 心中激动,笑着走开去接起电话。 果然是一诺,听到她的声音,就马上跟她解释,丫头,我看长沙的区号,估计是你。可是当时刚好在地铁,信号不好,就挂了。怕你担心,所以打电话过来了,你还好吧。 第二卷 第三章 看望 一诺在电话那端跟她讲到广州的一切事宜。 房子租好了,现在在找工作。 如月话不多,她现在不想讲话,只想听他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知道他还在她身边。他不是坏男人,他没有抛弃她。 一诺说完,问她过得怎么样? 如月说起这几天的惊惶。对着图书馆草地的一个角,声音轻轻的,怕别人听到,不好意思说大声。 一诺听得清了,听到她说感觉背上背了个牌子,上面大字淋漓的写了非处时。 他在那边不由哈哈大笑,想这丫头真是可爱。 两人说了一会,一诺还要去面试,就对她道,我不跟你多说了,对了,小恐给我打电话,听说你现在一个人在长沙,她想过来看你。她和学锋从西安回徐州。她说想到你这里玩几天。 如月笑道,说好啊。 一诺道,她会给你打电话的。 如月说好。 一诺道,那我挂了,你等她电话就是。 如月说好。 一诺便挂了电话。 妖子在等着她,她走到妖子面前,两个人回去。 如月回到宿舍里,手上拿着手机,等着小恐的电话。 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小恐的电话打来。 如月只得在一旁看着书。 妖子叫她去逛街,她想着如果走了,自已手机打不通,小恐有可能打到寝室电话,或者直接找到学校里来。到时找不到她。不是个办法。当下就摇摇头,对妖子道,你去吧。我有事。 妖子问她什么事。 她只得说小恐要过来。 妖子听说是小恐,因为在此之前。小恐也来过。 笑道,就是那个西安黑老大的妹妹,太好了,她来了,我们就又有吃有喝了。 如月只是笑。上次小恐在她学校呆了一阵子,经常请她室友吃东西,寝室里水果零食不断,天天大餐。 十个姐妹都知道小恐是个有钱的主。 如月对妖子道,那你在外面省点吃,回来等着吃大餐吧,她不请你们,我也会请她的,到时叫你一起去。 妖子笑着说好。拉了另一个姐妹,哈哈笑着一溜风的跑出去逛街了。 如月继续在宿舍里等着。 没有等来小恐地电话,阿杜却手里提着几个服装袋子走了进来。 如月一愣。对阿杜笑道,你没有去自习啊。 阿杜跟她们不一样。她们是大部分时间用来玩。小部分时间挤出来学习,阿杜几乎是全部时间都在学习。 她们大一的时候。学校搞了个实验班,全校考进大学的前五十名。组成一个班,专业自选,三年毕业。 阿杜就在里面。 她除了读自已地信息管理专业,另外又选了法律专业。 这样大学本科毕业,如果不考研究生的话,她就是双学位地毕业生。 从大一就与众不同,也一直很努力。 如月她们是高中读够了,对于学习再也热情不起来。 阿杜却不一样,没日没夜的读书。 白天准时七点起来,跳了健美操后,就去自习,中午也不回来,一直到晚上十点回来。 洗漱了上床,有时半夜三更,如月醒过来,也能看到她在帐子里打着手电在看书。 但是很不幸。 学校双学科的实验班,在阿杜大三的时候就夭折了。 大家替她婉惜,同时又有点幸灾乐祸。 阿杜却没有任何反应,丢了从前的法律专业,拿起考研书,开始着手准备考研。 准备考研地同时,四级六级计算机一级三级,她全部都拿了证,目前又在准备公务员考试。 所以,她是这样卖命的读书,几乎全部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她爱打扮,又懂得打扮,平时要穿漂亮衣服。 要去逛街。 可是她跟其它姐妹不一样,其它姐妹睡到上午十点出门,要逛到晚上十点才回来。 她去逛街,却一早就计划好,知道自已要买什么,列好清单,匆匆出门,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对于其它女的来说,逛街是种乐趣。对于阿杜来说,逛街是一种目的一般。 如此快速。 但是虽然逛得很快,每次买的东西却很多,总是大包小包的拎回来。 而且精明如阿杜,每件衣物都物有所值,穿在她身上都漂亮至极,极其的得体合身,将她的身材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是花了一番苦功地。 其它女孩喜欢头脑发热,花很多钱买一大堆衣物回来,最后却堆在柜子里,永远不会穿出去。 这种事,在阿杜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正因为阿杜平时是这样的习气,所以如月今天大白天看到她从外面逛街回来,就很是吃惊。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午休时间。 是星期三的上午啊。 平时这个时候,阿杜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某个自习室里。 她一般只在周末地中午出去逛街的。 阿杜,今天怎么回事啊? 如月笑了起来,看阿杜累得一脸地汗。 不由道,你这女人,又出去疯金血洗了吧,这么大包小包地。 阿杜笑了笑,走到如月身边。从一堆服装袋里拿出一个,对她道,这是送给你的。 如月一愣。一时忘了接,站起来对她道。送给我? 阿杜笑了起来,说道,对,送给你地。还记得上次吗,年底前。我们一起出去逛了一下,你看中的这件衣服,当时舍不得买。 如月一愣,年前? 年前,阿杜陪她洗被单床单,下午阿杜突然想着要买东西,如月自已没事,想她帮了她洗衣服,自已陪她去逛街吧。 女人都喜欢逛街。又不喜欢一个人住,又是有人陪是最幸福地事。 阿杜当时也是一愣,听她主动提出陪她去逛街。当下发了一会呆,一会笑道。我逛街很快的啊。 如月笑道。随便你,我向你学习。如何又快又好的买东西。我今天不买东西,纯粹是陪你。 阿杜才点点头。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去市里。 在路上如月才知道,阿杜之所以购物那么快,一般是某件衣服在生活或者杂志上看到别人穿过类似的,参照大牌明星地样子,很早就存在脑海里了。 平时时装杂志网上的时尚论坛逛得多,自然知道流行趋势。 百搭的单品买最好的,丝巾纱巾帽子之类的饰物跟着流行前端走。 购物从来都是百般思虑,从头不会在街上偶尔看到了,头脑发热就动手掏钱包去买。 所以一般又快又好,不会后悔,不会买错。 这样又实惠又时髦。 在逛街地一个小时里,阿杜一边风风火火的买下来她一早想买的东西,一边跟如月讲她的购物经。 脸上挂着笑,这个时候的阿杜才有了年轻女孩子的样子。 只是也是一个小时的事。 如月虽然听了这么多,跟着阿杜逛阿波罗商场时,还是头脑发热看中了一件灰色的开衫,里面配一件白衬衫,应该休闲又好看。 她很喜欢,可是看了一下价格,竟然是个品牌,开价要六百多。 她没想着买衣物,身上总花只有两百多块钱。 最后看了一会,跟阿杜说了几句,才忍痛走了。 没想到,今天,隔了一个月,阿杜又给她买了回来。 她不相信一般,接过阿杜塞过来的服装袋,打开一看。 拿出来,果然是那件心仪很久地毛衣。 听到阿杜的声音,我知道你的身高和腰围,挑了这个码子地,一米六五,你试试,我想应该大小合适。 如月一直穿这个码子的,所以不用试,也知道刚好合适。 很喜欢很欣喜,可是这么贵重地礼物。 如月不能收。 阿杜也奇怪,要知道她从来没有给她送过礼物啊,岂止是她,班上所有地同学,也没见她和谁玩得特别来,给谁送过东西。 阿杜,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阿杜笑了起来,一边整理自已其它买的东西,一边笑道,你拿着吧,你上次送了我一套高级化妆品,我应该送你地。 如月才明白过来,原来阿杜是念着上次她送给她的化妆品。 当下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个化妆品还是当时一诺在沈红公司,沈红想拉拢一诺,送给如月的礼物。她因为自已不用那个牌子,才送给阿杜的。 想着自已不用,做什么要浪费。 顺水人情罢了。 没想到阿杜却这样正式的来还她的情。 阿杜? 如月还想说着什么。 阿杜停下来,抬起头望她一眼道,你收着吧,我阿杜从来不欠人家的人情,谁对我好我自然也对谁好。其实这件衣服我当时就想给你买,只是那天一开始把身上的钱花光了,我也没有钱,才没有买下来,昨天花了上个学期末的奖学金,所以我今天就买了下来了。 如月才明白,今天大周三的,她为什么破天荒没有去自习。 还想说些什么。 阿杜道,你收着吧,我买都买下来了。不要太见外。 如月只得点点头,谢了她。 在穿衣镜前试穿了一下,果然非常合适。 她自已有一件休闲白衬衫。配上去,特别的漂亮。 等天气再暖和一点。就可以穿了。 心情开心起来。 走到阿杜身边,帮她收拾。阿杜自已也买了一堆东西。 如月笑她奢侈。 阿杜又笑又叹,说道,是够奢侈的,几千块的奖学金我全用了。 如月愣了愣。道,阿杜,你家里很有钱地,爸爸是市检察院的院长,为什么你要用奖学金。 她不是特别好意思说出口。 意思是,你家里平时不给你寄钱吗。阿杜却明白她的意思,停了停,对她道,我家里不喜欢奢侈地女孩。可是我又爱打扮,所以只能自已赚了自已花。我对自已要求很严了,每个月只跟家里要三百块钱。我爸爸要给我加钱,我死活不要呢。 她脸上带着笑。一口一个我爸爸。我爸爸,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如月点点头。不自禁地想起大一的时候。阿杜的爸爸到长沙来出差,做着检察院的车顺道来看她的那一回。 那天是周末,如月请客,阿杜难得没有一个人跑去自习。 几个女孩吃完饭回公寓地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黑乎乎的,要走得非常近,才能看清人。 几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往楼道口走过去。 就听到一个男人叫了声,小星。 阿杜回过身来。 一个男的大步走过来,走到她身边道,小星,我是爸爸呀。 阿杜才停下脚步,远远的站着,试着又看了一眼,这次看清了,才受吓似的捂着嘴,一会才叫一声爸。 如月当时就在旁边看了,看着有点发愣,想这个女孩子真奇怪,要是是她,老爸大老远突然来看自已,肯定又惊又喜,大叫着爸爸,扑到爸爸的怀里去。 可是阿杜只是远远的站在一旁,很客气的叫了一声爸爸。 男的点点头,对她道,我出差顺道来看你,一会儿就要走,是院里地车,你哥哥和司机都还在车里等着呢。走,一起出去吃饭吧。 阿杜便点点头,如月和妖子她们知道,她爸爸来了,便冲她笑笑,先回了房间。 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她的爸爸和哥哥陪着她进了宿舍。 阿杜也没有介绍,只是在一壁安静的笑着。很乖地样子。 她的大哥很帅,高高大大,阳光俊雅地样子。 爸爸带了假发,虽然不是香港法庭上地那一种,可是眉眼间,看上去还是很像个法官。 阿杜的爸爸坐在旁边,阿杜给她爸爸沏了一杯茶。 老人看了看宿舍里面,点点头说道,这环境还不错,比我想像中要好。 阿杜也只是微微笑着,话不多。 一会儿,老人就站起来,和着她大哥出去了。 阿杜送出去。 阿杜回来地时候,大家都说,原来你家这么有钱有势啊。 大家平时看她读书那么拼命,以为是山沟里出来的穷苦女孩子。 没想到,爸爸是法院院长,也算是富家千金了。 阿杜倒是没有多说话,在大家羡慕的声音里微微笑着。 阿杜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大一她爸爸来看她和着室友一起说她家里的情景。 带着微微的笑,很幸福甜蜜的样子。 跟在她爸爸身边,生份客气的样子不一样。 如月道,阿杜,你真的是很懂事。长得漂亮,又学习用功,学习成绩那么好,你一定是你家里的骄傲吧。 阿杜一愣,一会才笑道,哪有的事,我哥哥名牌大学法学系毕业,他比我强多了,我要有我哥哥一半就好了。 她笑着叹口气,看东西都收拾整理好了。就立马拿着书本出去自习了。 小恐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她已经到了长沙,而且就在她校门口。 如月便跟其它姐妹说了几句,匆匆跑下去接小恐 小恐提着个包等到那里。穿着件蓝色的连衣裙。 整个人越发的显得瘦了。 如月看她一次,就觉得她漂亮一次。 她大老远看着如月。就笑着招手,如月跑着迎过去,笑道,一诺刚走,一个人还不知怎么过呢。刚好你就来了。 小恐也笑道。我给大哥打电话,他说我们要是顺路,就到长沙来看看你。他说他刚走,估计你不好受。如月心中温暖,嘴上却说道,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看到只有小恐一个人,不由问道,学锋呢,你们两个不是一起回徐州吗? 小恐脸上地笑容僵住。一会又笑了笑道,我们从西安坐上车,停了一个站。他就下车了,他要我一个人先回徐州。他有事后回。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径自解释道。他应该是有事。 如月心里明白,赵学锋这种滥人。 想小恐真是可怜。 小恐却又笑了笑道,我一个人坐火车无聊,就给大哥打了个电话,我不知你有手机了,以为你跟他在一起,我其实是想你了。没想到大哥说你有了手机,又说他去了广州,所以我就提出过来看一下你。我回徐州也没事,不如过来看看你。 如月笑了笑,说道,好啊。你晚上跟我睡。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 小恐笑笑,说道,是啊,就是因为上次没玩够,所以这次我又跑过来了。 小恐也只有如月这一个朋友。当初是她铁定了死活要嫁赵学锋,她大哥不同意,她却一定要嫁。老孟才几乎用武力和威胁的办法让赵学锋答应下来。 女人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总是特别重要地。 可是赵学锋是什么人,别说他生性好色,从十多岁就开始找女人嫖妓,就是他是个正儿八经的好人,被威胁强迫着娶一个丑女,是谁都不会痛快。 因为当时在西安,有言在先,承了诺,为了不让一诺废掉一只手。他当时想,大哥为了他宁愿砍掉一只手,他又怎么有因为自已从前地错误还有现在的自私,真的让大哥断掉一只手呢?不就是娶这个女人吗,娶就娶吧,我答应娶她,可没答应别的。结婚还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互相糊弄。 在这样的情况下答应下来。 老孟先在西安给他们办酒,然后让他带着小恐回徐州结婚。在西安最高级地酒店,化了妆穿了高跟鞋穿上婚纱的小恐看上去也还可以。那天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酒店的大堂装饰得这样富丽堂皇,红地毯静静的向远处延伸。 外面名车宝马,蓝其博尼,卡迪拉克,法拉利,劳斯来斯。 里面宾朋满座,她大哥白道黑道所有的朋友都来了。老孟铁了心要给她办一场最豪华的婚礼。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整个婚礼奢华至极,比起明星嫁富翁的排场丝豪不逊色。 大厅里穿着白色金边礼服地乐队在奏乐。 到处喜气洋洋。 赵学峰站在那里,亮眼的比五星酒店的大堂经理还要好看。 她满心地欢喜和骄优傲。大哥挽着她的手,把她交给站在一旁地赵学锋。 婚纱地后摆一直拖下去,后面跟着六个捧着百合的花篮。 大堂地正面贴了中国的大红喜字和对联。 用老孟的一句话说,中式好看我们就办中式,西式时髦我们就办西式,要不中西合璧,一定要给你办个最满意的婚礼。 长兄如父,大哥的情意,尽在这不协调却热闹华丽异常的婚礼上。 学锋那天一身黑色的西装,高大帅气。是所有的宾客里最耀眼的。 她自知自已长得一般,配不上他。因而更是对他千依百顺。 晚上住在酒店里地新房套间。 他们两个,赵学锋一进来没有说过话,朋友们闹新房时脸色就不好。小恐在一旁看得心慌慌的。害怕他连一天的面子也不愿意给她。 站起来,直说他们累了,让客人都散尽。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大红地红双喜字。两个并在一起亲嘴的瓷器娃娃,粉红地小气球联成的大的心形。大束鲜红的玫瑰。 还有新床,她最喜欢,大红的四件套,绒地,上面全是鲜艳的玫瑰花。和学锋睡在这样的被子里。在这样的被子里亲蜜是多么幸福的事。 她含着笑,把床上的花生红枣收拾干净。 去浴室放了水,过来对他轻声道,你去洗吧。 赵学锋却没有理她,沉默着抽根烟,然后脱了鞋穿着袜子就上床。 一会,就鼾声大作。她没了办法,只得自已洗了轻手轻脚的睡在他的旁边。 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 他却粗暴地丢开,对她恶声恶气的道。你别碰我,我会作恶梦。 她缩回了手。 第二天,两个人去见老孟。却没想到除了老孟以外,还有黑压压的一帮子帮里地兄弟。 全部都是老孟的手下。 老孟点点头。 两个人推着一个女地从侧门出来。 学锋看得清了。认识是从前地前女友。 她披头散发。一脸惟悴,望向赵学锋的眼里。因为掺杂了太多地感情,竟然一时看不清她心里的想法。 赵学锋没想到老孟本事大到这种地步。 一手遮天,竟然连他从前的女朋友也能找到,并带到西安来。 老孟冷哼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纸,推到赵学锋面前。 懒懒的道,既然娶了小恐,就和她好好过日子,过去是个什么样子,我不怪你,断是新生活,就要对过去有个了断。结婚前,我给了你几天的时间,让你了断,结果你没动静,所以,我只能代你出马。赵学锋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团。 是他女友的流产证明。 当下愤怒几欲让人发狂,夹杂着耻辱和痛苦。 是的,他是花心的,对于女友也做不到忠贞和全心全意,也不想让她生孩子,可是自已的女人被人这样摆布,强迫着去流产堕胎,太过份了。 手握成拳头。 沉默在那里。 老孟的声音依然在想起,赵学锋,你不要怪大哥狠,一个男人结了婚,就应该重新开始生活,婚姻是场承诺。 赵学锋没有说话。 妈逼的,你妹子是人,别的人就不是人吗。 老孟道,想好好的生活,你,她,各自好好的活下去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和我妹子过日子,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不许你伤害她。赵学锋,你现在给我发誓,当着所有人的面。老孟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发誓,以后不许做对不起小恐的事。要和从前的女人断掉所有的关系。 他不说话,只是猛的抬起头来,狠狠瞪着老孟。 小恐担心出事,紧张的去握他的手。 被他一把甩开。 老孟冷笑一声,拍桌子怒道,说! 刷的一声,一屋子黑洞洞的枪眼。 在屈辱里发了誓。 他对老孟是恨的,可是奈他不何,只能把所有的怨恨都转到小恐身上。 小恐的日子自然是不好受。 她一直在家里,所有的想像都只是和学锋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就像他们曾经在网上聊天一样的幸福。他夸奖她,对她甜言蜜语。 所以才这样拼了命的要嫁。 真的在一起了,才发现事实不是如此。 赵学锋由对她没感情,变成了恨。 是她改变了他的生活,是她让他没面子,更何况她长得那么难看。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跟着他回徐州后,他从来不带她去见朋友。有时小恐也鼓起勇气提出,赵学锋就白她一眼,说道,你长得那么难看,你不嫌丢人,我不嫌丢人呢。 一句话可以杀死她。 那种劈头盖脸的痛。 第二卷 第四章 面子 如月带着小恐回宿舍。 把她的行李放好,就带着她出去吃饭。 如月整整比小恐高一个头,小恐只有一米五左右。 可是小恐现在瘦了,女人一瘦下来,就不会有多难看。更何况她现在还蓄着一头又黑又密的长发。 如月一边走一边望着她笑道,小恐,你越来越漂亮了小恐笑了笑,说道,真的吗? 如月点点头。 小恐笑着叹口气,说道,如月,其实我一直在很努力,努力让自已变漂亮。我知道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所以我也想要自已变漂亮,我想有一天我变成白天鹅了,学锋就会爱我,就会对我好起来。 小恐有太多话想对如月说,可是既怕人同情又怕人嘲笑。只能藏在心里。可是那种痛压在心里太久,也不好受,只能说着相关的话题来缓解。 如月没有说话。 小恐也不等她说话,笑道,可是有时候好绝望呢。就说减肥吧,我偷偷的试过很多种办法,起先是运动,可是不得窍门,瘦不下来,见效不大,后来是节食,每天吃水煮青菜,可是长久下来,人支持不下去,有一天,晕在家里,没有人知道。后来自已醒过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学锋还没有回来。他经常很晚回来,回来就睡,然后很早就出了门。 她想起回徐州后,学锋对她还不如西安。对比现在,以前在西安觉得他对自已不好。可是对比现在,觉得在西安已经算很好了。 因为在西安,他至少还在她身边。 可是一回到徐州。他天天夜不归宿。 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担心他。打他电话,多半不接,有时候关机。 想到这些,她就开心不起来,可是如月在身边啊。她对如月笑笑,说道,不过现在好了,我发现了一种特别适合我的运动方法,可以随便吃。你看我现在瘦多了。 如月笑道,是的。 小恐笑了笑,叹口气道,可是,身材能瘦下来。这五官。小眼睛,塌鼻子,大嘴。黑皮肤。如月,我要是有你一样的五官就好了。 如月笑了笑。带着她走进一家饭馆。摇了摇她的手道,现在科学很发达。眼睛可以通过开内外眼角变大,鼻子可以垫高,嘴巴应该也有办法。 小恐笑了笑,说道,我也听过,就是不知道可不可靠。 应该可靠地,那么多明星都整过容。 那过阵子我去试试,长沙不知有没有特别好的美容院,如月你知道吗? 如月犯了难,关于整容的事,她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当下摇了摇头,说道,小恐,其实你这样很好地。你现在比从前漂亮多了。 小恐却摇摇头,说道,可是学锋总说我难看。 如月没得办法,幸好菜单送上来,两个人点了菜,如月要小恐点菜,小恐竟然点的是青椒和空心菜。 如月诧异道,小恐,你不要担心我没钱,我虽然不工作,几餐饭还是请得起地。 小恐笑了笑道,不是的,我在你这里不好运动,饮食上还是要多注意,不然又反弹回去。好恐怖。 如月无话可说。知道她现在一心一意要变漂亮。也只得由她。 两个人等菜上桌的过程中,如月问起小恐回西安的情形 如月注意到她手上并没有戴她自已买的大钻戒。 小恐笑了笑道,还好。学锋很给我面子地,我哥哥很放心,走的时候,又给了我们很多钱。还要学锋好好干,以后他道上的产业都是他的。我哥哥没有儿子。 小恐说着这些,又想起在西安那几天。 快到西安火车站时,她就拿出了那个大钻戒,红着脸,鼓起勇气冲学锋笑了笑,要学锋帮她带上去。 学锋道,自已有钱买大钻戒啊。 小恐红着脸解释道,是因为要看大哥,怕他担心。 她话已经说得很含蓄,赵学锋回徐州什么也没给她,只陪着她去民政局领了个证。她真的没有怨言,她现在做的,也只是尽量在弥补。 大哥那么爱她,她一定要让他看到她的幸福,哪怕这些幸福都是假装的。 可是没想到还是说错了话一般。 赵学锋生了气,望她一眼,皱眉道,你是怪我没给你买钻戒?你要是嫌我没钱,当初为什么要死活嫁我,虽然你有钱,又是黑老大的妹妹,我可一点都不想娶你。 小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 拿着钻戒那个红色的盒子,低下头来。她没有做什么过份的事,她只是想让他帮她把这个钻戒带上。 可是连这个小小地要求也不同意。 盒子拿出来,紧紧的攥在手里。 因为火车上人多,她怕丢了,一直紧紧地攥着,想放回袋子里去,又更是不放心,怕一下子找不到。 怕他突然又想给她戴上了,她找不到。 一直紧紧地攥在手里,跟在他旁边。 直到火车到了西安,火车停站,他拿着行李下来,她紧紧跟在他后面,还攥着那个大的红色锦盒。 他一直没有再说什么。 没了任何办法。 到西安时,她还是自已带上地。 赵学锋道,我这辈子真是被你害惨了,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跟你大哥说,让他打死我。早知有今天,我宁愿当初被他一枪打死。 小恐想起在长沙酒店老孟拿枪指着赵学锋的样子。 心里一痛,不敢想。 赵学锋也想到了,他现在不但没有一点愧疚,却尽是生气。想着小恐的大哥,动不动就拿着枪指着他,扬言要打死他。 而且动不动,隔一阵子时间,就下命令一般,强行命令他,带着小恐回西安探亲简直是生不如死,活受罪。 心里就很不是味。以前他多么自由,都是面前这个女人害的。 老孟开车到车站来接他们。 满心欢喜的,看到小恐手上带的钻戒,终于放下了心,第一次带着笑看了一眼赵学锋。 他不知道这是小恐自已买的。 很多女人,爱一个男人,哪怕他全无是处,坏到流脓,她们也无怨无悔,还要拼了力气为他们装着面子。 在外人面前,装点着自已虚假的幸福。 小恐,吃饭吧。 菜已经上来,如月招呼着小恐吃饭。 小恐点点头。 如月问道,你大哥自已没有老婆小孩吗。 小恐摇摇头,说道,他们道上的人,很危险的。我大哥情妇倒是有,没有结过婚,小孩也没有。他原来一直打算给我在西安务色一个清白普通的正经男人,给我一生够用的钱,让我过平安幸福的生活。 因为我大哥在西安有钱有势。所以只要我愿嫁,还是找得到的。可是让我大哥失望的是,我却跟了学锋,学锋也是黑道上的。他当时知道后,真的是很生气。可是看到我的样子,最后也同了意,我大哥是对我真的好。 如月点点头,说道,其实是应该找个正经人家。 小恐道,没得选择,喜欢就喜欢了。喜欢上了山贼,跟着做贼婆娘也开心。 如月笑笑点点头,这点她明白小恐,她什么人不挑,选了一诺,还不是一个理。你大哥要把产业留给学锋? 恩,我大哥想把我留在身边,可是学锋说天鑫需要他,死活要回徐州。 所以你们要回去了。他先走了。 恩,他半路上说要去看朋友,就一个人先下了火车,我拦都拦不住。 小恐讷讷的。 如月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不能再提。 只得笑道,晚外妖子她们陪你玩,她们听说你要来,也好玩心的,说有得吃有得玩呢。 小恐才笑了起来,说道,没问题,我请客,我要是像你们一样就好了,多开心快乐啊。 第二卷 第五章 国企 一诺在广州的郊区找到房子,暂时安定下来。 到广州市里坐公交,要转三趟车,打出租车的话,要两三百块钱。 广州是大,不是长沙能比的,东南西北各地的人,密集的人群,耸立的摩天大楼,在这样的城市里很容易迷失自已。 可是一诺站在广州的街头,却觉得天地开阔,他喜欢这个城市。一个大的城市,希望胸襟和气度也和它的地理位置地理面积一样。 一诺想自已在广州应该有个不错的发展。 身上还有三万块钱,在广州租房子,不包水电,两千块一个月。他不熟悉广州的地形,又没有一个朋友,很多时候,找不到面试的公司,只能打车。出租车听话音,欺负他是外地人,也是故意绕大圈子,一花就是几百块钱。 一诺明知他是在绕路,但是自已不认得,也说不清。就不能去纠缠。 怎么找工作,他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唯一的就是自已将近十年的工作经验。 从多少年到多少年,开了房地产公司。 从多少年到多少年,开了明达电信公司,地点在长沙。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在天信工作,公司营业额上升多少。 他知道公司要看的是什么,他的简历简洁明了,用数据说话。 虽然对这个城市依然陌生,可是他有信心。 天地更大,就能做出更大的事来吧。 每天奔波在各个面试公司,或者在公司的外面。坐在长椅上等着面试。一个销售区域经理,往往有四五十个人竞争。 往那边一看,应聘文员的。竟然上百多个人。 可见竞争的残酷和惨烈。 一诺坐在长椅上,和他一起应聘地有将近五十个人。都西装革履的坐在外面。手上拿着公文包。大部分是青年中年男人,少数几个是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一个销售经理地职位,却要和五十个人竞争,他不是怕,只是觉得城市大了。还真的是不一样。 每人临时发了张简历表,在填简历。 一诺只得临时照着自已地简历又填了一张。在学历那一栏里,写了个大专。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男的挨着他在一起填简历,看他填完了,瞄了一眼,脸上就带着笑,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一诺看了他的一眼,学历那里写地是MBA工商硕士。 最近几年,流行读MBA。人人都去读。一诺在长沙开公司时,有的人拿了MBA的硕士学历到他那里找工作。 一诺没有用,因为曾经请过这样一个人。却发现根本就是纸上谈兵。中国有中国的特色,西方的那一套经济理论在中国不适合。 可是很多人不明白。依旧热火朝天的去读去考。 北大浙大各个高校。也看着形势办起了MBA的学习班,跟各个注册公司的老总发邀请函。邀请他们去读。 老姜和一诺都收到过这样的邀请函。 没有读过几天书地老姜向来把学历看得很重,他一向是小蜜要找大学生,员工要用大学生,现在收到名校的邀请函还激动了一把。打电话到校方去问,教授呀,这个MBA怎样个读法。校方干脆说,姜总要是忙,不来也可以,交了学费,到时我们给你颁发学历证。 老姜后来就经常对同行说,那个什么北大,清华,只要我去读,他们就给我发证呢。一直是个笑料。 在外面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轮到他。 一诺觉得好笑,这什么公司,做事这么没效率,他面试的时候,一般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可不可用。 到他地时候,他走进去。 面试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公司是一个网站公司,国企,做高等学校校园网地。招销售这方面人才。 一诺坐在他地面前。 那个人看了看他的简历,看一眼就抬起来问一句道,你大专呀,我们一般要地是本科以上。 一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人刚开始是很不满的,看到后来的工作经历,问道,你开过公司? 一诺点点头。 一个月盈利六百万,公司总资产增值五分这 他好奇了,问一诺道,你怎么做到的。 一诺跟他讲长沙的电信市场,从客户到技术到客服到员工,一一跟他讲来。 两个人聊了两个多小时。 等一诺说完,那个人笑道,一个月你想要多少,我们是国企,只怕留不住你这样的人才。 一诺正在考虑。 他却不等他说话,挥了挥手道,你等消息吧,我们会有电话通知你的。 一诺只得走了出去。 走在广州的繁华大街上,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迎面走过来的女孩,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说笑的,应该是在广州读大学的学生。 他想起如月来。 抬头望望天空,广州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里都是湿热的气体,广州已经很热了。 低头走在路上,一个人却突然向他迎面走来。 他没有多注意。却突然哗啦一声,一个花瓶掉在他身边,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个人拉着他的胳膊道,这是古董花瓶啊,唯一的一对,你碰碎了,你赔! 一诺冷笑,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没有说话,一直往前走。 那个人却仍然拉着他,死活不肯让他走,你这人有没有理,碰碎了我的花瓶,就这样走,你至少要赔我几千块钱。 一诺往前走,那个人一直缠着他,一边跟着一边嚷着让他赔,他一直在降价,从几千降到最后的五百。 一诺实在不耐烦了,停了下来,望了望那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高高大大的,很健全的一个人,却靠行骗为生。一头乱发,仿佛经年未洗,眼睛闪烁着,透着精明。 一诺道,你不要逼我,识相的快点走。 那个人愣了一下,不甘心的道,你说什么我不懂,你碰碎了我的花瓶就是要赔。 一诺冷笑一声,一把拉过他。对襟掩着的衣服一扯,里面的夹层竟是袋子,里面露出许多花瓶来。 小小的精致的一模一样的仿冒品。估计有五六只。 这个骗子也搞笑,一次性批发行骗,竟然带这么多出来。 他一个个拿出来,全部丢到地上砸碎。 最后只剩下男人手上的一个。 一诺望他一眼,说道,这把戏,我十年前就会了,下次行骗,不要带那么多出来。 那个骗子低了头,匆匆从他面前走开来。 一诺直接往回走去。 天已经慢慢黑了。 第二卷 第六章 生活 到处都是行骗的人,这个城市大,却更加的冷漠没有温情。 街上的人走着,却仿佛都带着面具,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天桥下,街边,坐着或站着无数的乞丐,也有民工,没有地方住,住在天桥下的。 一诺面试了一天,往租的房子里赶。 人才市场还没有关门,依然是密密麻麻找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大学生。依然年轻稚气的脸,眼内却尽是迷茫和焦急。 天色要黑了,他们依然停在人才市场门口,人才市场要关门了,可是他们还留恋不去,仿佛里面有着稀世珍宝似的。 自已辛苦做的简历,然后花钱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在不停的公司投寄着。以为投出去一份就多一份希望。 刚出校园的他们却不知道,有很多公司会看都不看,全当作垃圾处理。 大学四年让他们做了四年花前月下的梦,社会一开始却给了他们残酷的现实。 毕业时,所有的热情,都会慢慢的被磨光。 大家站在外面,没有看到守门的人把门关上,还在那里留恋不去。 难道里面真的有珍宝吗? 里面有没有珍宝不知道,只看到人群中一个女孩子突然惊呼道,我的钱包呢,我的钱包掉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啊,还有身份证各种卡。 她急急的跑回去,看人才市场的大爷要关门。女的在那里央求,大爷,让我进去找找。真地很重要。 可是关大门的人却很漠然,一边关门一边摇头道。到时间了,要关门。你钱包是被偷了,这么久了,现在哪还找得到。 不管不顾,关了门。 女孩子哭着走出来。周围的人开始四散走动,走来走去,依然是漠然地一张脸。 他在那里停了一会,想到他的如月还有一年,也加入这样地找工作队伍了。到时候教她,叫她不要这么找工作,这样根本就是浪费。 一诺只在人才网上投简历,然后就有公司通知面试。 像什么通过报纸,杂志。人才市场,中介找工作的,一般都找不到。 人才市场像是菜市场。民工也是人才,可以进去找工。也只有不懂事的大学生才走进去。这样的地方。因为是上去让人挑,相当的残酷。可以一直打击你打击你,直到你丧失所有地自信,最后相信自已一点价值都无。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先地铁再公交车,回到自已租住的房子里。 在路上一直沉默着。 这个城市很热闹,永远都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人。可是身边经过的人再多,也没有一个认得他的。全是陌生的人。 互相走近又走远,仿佛都带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根本无法亲近。 他一天一天不停的找工作,除了面试地时候介绍自已要说话,其他的时候,仿佛都找不到机会说话。 寂寞如针,凄凉如线,缝就的,就是人生这件华衣吧,只是张爱玲说过,它上面是长满了虱子地。下了车,一直往前面走,才到了自已租住的房子。 他摸着黑开门进去。 这间房比长沙地那间还要小,还要简陋,没有家电,没有家具,除了一个灯一张床之外,四壁空空,别无常物。 房东老板却猖狂地要死,漫天要价,还说,你不租你就走,我这里紧俏得很。 毕竟是大城市,外来务工的人多,他不怕找不到租他房子地人。 这种本地有房的人,有时候吃租,就够他们一辈子穷奢极欲花用不尽了。 一诺没了办法,只得付了钱把房子租下来。 什么也没有,只能自已来,其它东西都是他自已慢慢添置的。 回到家,烧壶开水,洗了脚就上床睡了。 隔壁住的是一对年轻的恋人,他们共用厨房和卫生间。 早上的时候,有时候出门,在外面碰到过。 小两口,年轻的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晚上却吵得他睡不着。 几乎每晚都要做爱。女的还叫得声音特别大。 男的做得又久。 而且一个晚上不止来一次。好不容易歇停了,他才合眼睡去,半夜里又会被叫声惊醒。 有时候实在受不了,只得坐起来,对着发黑的夜空抽烟。 直到那边完全安静下来,他几根烟抽完,自已才拉过被子睡过去。 白天见了面,女孩子红着脸跟他点个头,男的比较大方,有时碰到了会说声早上好。 有时也坐在公共的客厅里聊几句。很活泼热情的一个男人。喜欢主动找人说话的样子。 一诺没有问,他自已掏心窝一般说出来。 他们是才毕业的大学生。 一毕业同学们都往广州来,他们也来了。 他们在大学就是恋人,找工作也是一起找。 一诺问他们现在找得怎么样,男的叹口气说,女孩子好找点,武汉大学毕业的,名校,面试的机会多一些,他只是个三流本科出来的,学的又是文秘这一块,工作不好找。现在正犯愁呢。 一诺坐在那里抽着烟。 他们的门敞开着。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 被子凌乱的一张床,直接看得到床头,南面的床头贴着红的字,上面写着青青永远爱志强。这样的信誓旦旦的盟约,这样的贴在墙上,虽然有点可笑,可还是让一诺感动。誓言和承诺总是让人温暖的。 一诺笑了笑,说道,你叫志强啊。 男生害羞的点点头,说道,你看到了?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你们开着门。(奇*书*网.整*理*提*供) 那是血书,我们上次争吵,她咬破手指写的血书,后来贴在床头,一直没取下来过。 男孩的脸红红的,含着笑告诉一诺,他的脸在三月的阳光下,带着金色的小绒毛,嫩得特别可爱。 我女朋友对我很好呢。志强还在那里说着,女孩大概是还在里面收拾打扮。 志强道,她是名校,成绩又好,年年拿奖学金,没毕业时,就有一家单位要跟她签约,是她老家的,可是她看到我没有找到工作,为了陪我,她没有签约。我一直很感动。 现在来广州两个多月了,我工作还没有定。她换过工作,原先那家单位太远了,她为了照顾我,就在这附近找了份工作,我的钱早用光了,她就把自已的工资拿出来。 一诺道,你们认识多久了。 志强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高三就在一起,我们商量好考在一个城市的。虽然我没她成绩好,没有考到名校,好歹也到了武汉一所大学。现在算算,我们在一起也快五年了。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那真的难能可贵。 志强笑笑,叹口气道,不过,她现在也要找工作了,她觉得上次那家公司不好,我们今天要一起出去找工作,犯愁啊。志强皱着眉,不过一会眉头又舒展开,有爱的人总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你有女朋友吗,我很爱我女朋友的,她是名校的,长得又漂亮,你知道广州这种地方,很多有钱的大老板,所以我很担心,总是神经质,她要是回来晚了,我就担心她,怀疑她,上次也是因为这个吵起来的。可是我真的很在乎她。你有女朋友吗,哥们。 一诺笑笑,感叹着年轻的人就是不一样,说道,我有女朋友的。 那为什么你一个人? 她还在上学。 哦,这样啊。 他们说到这里,女的已经收拾打扮好,拿着手袋走出来,冲他们笑一笑,转过身去关门。 很高大漂亮的一个女孩,不知情者,绝对想不到气质这么好的一个女的做爱时会叫得这么大声。 走出来,冲一诺礼貌的笑笑,但是没有招呼,把手放在志强的臂弯里,志强笑笑,自已伸出手拉着她的手。 两个人拖着手,志强和一诺在说话,女子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眼睛望着志强。 一副慵懒宠溺的样子。 对一诺道,我不聊了,我们要出去找工作。 一诺点点头,冲他们笑笑。 两个人手拉着手出去找工作,也是兴兴头头的,好像逛街一样。 他们手拉着手,笑着和一诺说再见。 一诺点点头,他们刚走,一诺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原来是那家搞教育网络的国企通知他上班的。 任销售经理,现在哪个区的区域经理还没有确定。月薪是一万。要一诺马上去上班,到公司集体参加体检。 第二卷 第七章 渴望 小恐和如月天天在一起。呆了差不多十天。其间一诺来过一次电话,知道小恐在陪着如月,他又事多,就再有没打电话过去。 如月忙着陪着小恐,也没时间多想一诺。 三月的天气,已经慢慢暖和起来,迎春花开得翁翁郁郁的。金灿灿一片。 天空也晴郎起来,每天都是艳阳天。 天空是蓝的,晚边时还能看到紫色的晚霞。 树长出新叶子,新生在老叶子上面,新叶子绿的鲜嫩,老叶子绿的苍翠,是不同的美。 晚边的时候,两个人走在西山的小路上。 路的两旁,山壁下面,长着两长排整齐的女贞。 如今到了三月,因为吸足了雨水和阳光的缘故暗绿色的身子长出嫩绿的新芽来。 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花的气息。 两个人一边笑一边走。 像小孩子一样,两只手互拉着,各自另一只手伸出去,闭着眼睛去触摸那剪得整齐的灌木上的新叶子。 触指温柔。 真的是绝美的感受。 小恐闭着眼睛哈哈的大笑,她只有跟如月在一起,才这样快乐和释怀吧。 多希望自已是如月这样的女孩,可惜人的命运是不能选择的。 两旁是一丛丛从山坡上垂下来的迎春花,因为阳光充足的缘故,绿叶间开满了金色的花朵,从山顶倒垂下来,像一幕幕金色的瀑布。 山脚。挨着山壁地地方,落满了金黄的花骨朵。暖风一吹过,除了带来一阵花的香。还把金色地花骨朵吹得四散开来,在长着绿色小草的山坡上滴溜溜打着转。一直吹到小石子地路面。吹到她们脚边上来。 旷野里还长着不知从哪里滋生的油菜花,白色黄色的花朵。响午的时候,有蝴蝶蜜蜂飞过,到了傍晚,暖暖的风吹过。就看到它们在薄暮地夜色里,慢慢的摇着。 美得仿佛天堂,在这样的季节里,是最适合说故事的吧。 小恐和如月走在路上,她跟她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她和老孟是十多岁失去双亲的,爸妈一起坐公车回家,公车出事,两个人都丧生。家里很穷,在郊区有房子。也没有人说要送他们到孤儿院之类的。远房亲戚也没一个说要收养他们。只是偶尔来看看,任他们兄妹收着一个家。 区里的领导看不过去,跑过来问他们。要不要找人收养。 那时候老孟已经十多岁,当场拒绝了别人的好意。只说道。我只有这个家,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我妹妹地。 就这样老孟一直带着她,一直送她读完大学,一直照顾她,到现在,她成婚,有了自已的家。 长兄如父。老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亲人。 两兄妹相依为命。 老孟辍了学,是没有办法地事,他必须担起这个家,把妹妹养大成人。 让妹妹继续读着书,他到社会上去挣钱。 可是十六岁未到的孩子,能够挣什么钱。 他试过许多工作,先是到工厂,工地,想去当工人。没有人愿意。 到酒店饭店,想去当服务员,老板说,孩子,我要是雇了你,我就犯了法。 没有人愿意让他工作。 他只能到街上去给人擦皮鞋,到垃圾场去捡拉圾。 在垃圾场上守着,一有人出来倒垃圾就冲上前去翻捡。 有时候跟着流浪狗一起冲上前去,狗对着他吠叫,他也对着狗吼。 垃圾堆里很脏,什么东西都有。 安全套,一团团地纸,上面缠着鼻涕一样地东西,女人的卫生巾,还沾满了血。发了臭地饭菜,动物的尸体。 一个细瘦白净的孩子,到最后变成了一个浑身乌黑发臭,只有两只眼睛晶亮的人。 可是这样辛苦的工作,他依然养活不了妹妹。 妹妹成绩特别好,为了报答哥哥,一直努力学习。 读的是重点中学,以后肯定要升重点高中。 中学的学杂费是如此重,他靠这些活根本就不行。 那几年,很多家里,两个大人,供一个孩子读重点中学都读不起,更何况是他。 他一直思量着重新找份什么工作。 有一天,仍旧像往常一样出去捡拉圾。 这次收获不错,雪碧的瓶子一下子捡了二十多只。 他有一些高 可是高兴才一会儿,就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围着他就打他。 他拼命反抗,发了狠,竟然把几个人打趴下来,扬长而去。 第二天再去那个垃圾场时,就有人等着他。 对他道,小子,身手不错啊,要不要跟我混,包管比你现在强。 他只说一句,能比现在有钱吗。 对方笑笑,说,能。 他就答应下来。 后来才知道是黑道,到了道上才知道,每个垃圾场也是有人负责的,连垃圾都不能随便捡。 不过,他没有后悔。 因为他是真真实实看到了钱。 跟着一个大哥混,帮着大公司到另一个公司要债。 然后从中抽取劳务费。 小恐读高中的时候,他还只是别人的一个小弟。 小恐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年。 那一年冬天,她读高二,西安下大雪她冻得瑟瑟发抖,从窗口望过去。同学的爸妈都来给孩子送棉衣了。可是她想起自已,不由心酸。 一直因为家里的事还有长相难看,她一直自闭。 老孟让她寄宿。只说家里没有人,他工作忙。回不了家,还是她寄住在学校让他放 她当然全部答应。 看着外面。那些送衣服地大人,同学的笑脸。 她知道自已不可能有人来给她送棉衣。 等到中午,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却看到宿舍的铁栏外,站着一个人。是她地大哥。 望着她傻傻的笑。他给她送棉衣来了。 穿着黑色地棉袄,他像只大熊。 样子很可笑,却让她落了泪。 她傻傻的站在那里哭,老孟大踏步走过来。 对她道,你哭什么,我们没有爸妈,可是你有大哥我,一样的,大哥会照顾好你。妹子。好好读书。 她不住点头,泪水掉落下来,落在雪地里。热得砸起一个个小坑。 看,这是大哥给你买的新棉衣。好看不。他拿出又厚又漂亮的新棉衣。笑着递给她。 手心里还有血。他今天和着小弟去要债,对方也请了黑道上地人。却不是一个帮派的,自然就打了起来,在公司里拿出刀来,一个人用空着的酒瓶砸过来,他闪开来,一刀捅过去,对方被刺到,自已手上也被人砍了一刀,最后,欠债的公司被他的狠劲吓到,乖乖的还了钱。 做完了事,拿了钱出来,看着外面的大雪,想到妹妹在学校里还受着冷,当即进了商场,就去买了一件棉衣送过来。 一滴滴的血落在雪白色的地上,他怕她看到,用大脚踩上去,握着那只手。手心向上竖着,撑在半空中。 小恐却早已看到,怕他伤心,装作没看见地样子。 老孟怕呆久了血流得更厉害,让人注意到,给他妹妹影响不好。 就匆匆关照几句,拿了零花钱出来,塞到她手里,匆匆走了。 他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弟,没有当老大。平时没什么收入,靠帮会里老大高兴就发点钱。这些零碎的钱,也是靠平时一点一点积下来的。 老孟走出很远,小恐还站在那里,拿着那一叠有着她大哥体温地钱哭着。 她是不幸的,同时又是幸福地,有一个这么好地哥哥,长兄如父。 小恐跟如月讲起这些,又落了泪。 他现在同样对她好,这十几年就从来没变过。学锋总说她难看,可在她大哥眼里,她是最漂亮和宝贵的。 在车站送她和学锋回徐州,想着她嫁这么远,他地眼里全是不放心。 对她叹着气道,妹妹,你嫁这么远,要是受了委屈,哥也照应不到,你当时为什么不听话,唉,我真是太担心了。 她笑,说学锋对她很好,她一定会幸福。 反复的说着幸福幸福很好很好。因为知道他希望她过得最好,尽管事实不是如此,可是为了最爱的人的安心,她必须撒谎。 是不是人总是要分别,一个时间段一个时间段的分开,就像和爸**分别,现在和大哥的分别。可是失去一份爱,还能像从前一样,得到另一份爱吗? 小恐不知道。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有时候,晌午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泽园的长椅上,小恐跟她讲她和学锋的故事。 如月,你很爱大哥吧。 如月点点头。 小恐笑着,红着脸想了想,说道,我明白的,你有多爱大哥,我就有多爱学锋。 如月道,明白的。 小恐道,如月,你为什么喜欢大哥啊。 如月红着脸笑了笑,一会说道,我跟着他在一起幸福啊,心里特别踏实,我不懂的,他都懂,他又对我特别好,凡事都宠着我。你不知道- 她给他讲他们的生活细节。一诺带着她去买菜的事。 她笑道,他就是买菜,每次都是问我想吃什么。我想吃什么他就买什么。小恐,你呢。 小恐笑了笑。说道,学锋没有大哥好,不过,我有时候也很幸福。他长得很帅啊,我和他走在路上。看到路上很多女人在偷偷的看他,那一刻,真是又害怕又幸福。 害怕什么。 害怕别地漂亮女人把他抢了去啊。 如月在那里笑,说道,我也怕一诺被别人抢了去,小恐,你不知道,我和一诺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个女人跑到我学校来找我。说要五十万买走一诺。给我五十万,让我放手,不要和一诺在一起。 你怎么说的? 小恐红着脸笑起来。仿佛如月地经历也是她的经历一般,恋爱中地女子能够互相理解那种沉醉和甜蜜的。 如月笑了笑。说道。我对她说,有本事对一诺说去。跟我说有什么用,哈哈,怎么样。 小恐笑了起来,说道,如月,你真厉害。 小恐想了想,又道,我虽然没有经过别的女人来挑衅,可是有时候真的很幸福。他有时候半夜里睡觉,会突然抱着我。胳脯横过来,把我搂在怀里,到了后来,还搂得紧紧的。 可是他醒了呢,看到自已搂着我地样子,就立马放了手,对我道,你这女人,半夜搂我做什么。我说,什么,什么,你自已看看,明明是你主动搂我的。 他看了一下,还装腔作势,冷着脸道,不可能,我怎么会楼你。 哈哈,他明明是搂着我的。 恩,这男人真有意思,他明明是看重你的。 恩,那个时候,我就特别有信心,相信两个人能过得很幸福,被他搂着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时空能静止就好,永远停在那一刻。恩,小恐,这种感觉我也有呢。 她们两个坐在椅子上,轮流着说,如月说一段一诺的好,就自动停了下来,然后小恐就说学锋的好。小恐说得停了下来,如月又开始讲她和一诺在一起的点滴地快乐。小恐在旁边静静的听,红着脸笑,如月说完,她又开始讲她和学锋在一起的快乐。 如月讲地一诺对她的好,她和一诺在一起地快乐都是真地。可是小恐呢。 她起先有疑惑,可是看到小恐一脸的幸福,越说越快乐,眉开眼笑地,到最后她不得不相信,幸福是因人而异的。一个人心里有爱,哪怕是一丁点的响应,在她的心里也是无比的快乐。 小恐如数家珍的跟她讲,她第一次见到学锋时,在西安火车站,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他站在人群里,高高的个头,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笑得邪邪的眼神。 她描述的时候,眼里有着亮亮的神采。 望着泽园的一棵红色茶花树,那么深情,好像学锋就站在她面前一样。 如月,学锋是第一个知道我长得不好看,还愿意和我交往的男人。 我哥哥不许我到外面去玩,我只能呆在家里成天上网,和别人聊天。想找个好男人来谈一场恋爱,可是很多男人视频后就音讯全无了,我很受打击的。 可是学锋不一样,我和他一起视频,我很喜欢他,开心之余却又担心着,可是他并没有嫌弃我。而是一直笑着和我聊天。 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他,觉得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现在想想,还是不后悔呢。 如月笑着听她说。 小恐带着笑坐在那里。 阳光照在泽园里,从树顶上,花丛上,透下来,在地上形成光和影。 影子也会有爱,在自已的梦里,可以让自已甜蜜。 小恐,你会幸福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小恐点点头,冲如月笑笑,说道,我相信。他会一天一天对我更好的。 对了,如月。我听阿杜说,喝牛奶可以让皮肤变白。是真的吗? 如月点点头,说道,阿杜皮肤白吧,她就是天天喝牛奶的。我也天天喝酸奶的,一诺给我订的酸奶,女孩子喝奶总会有好处。 那我现在就去买牛奶喝,我要变得像你们这么白就好了。我从今天起,会坚持每天喝的。 她兴兴头头的拉着如月去买牛奶。 第二卷 第八章 体检 一诺到公司,和着新招进来的同事,一起去医院体检。 和他同坐一排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感觉人还不错,一诺后上的座位,只有他那里有空位了,一诺走过去时,他先站起来,让一诺坐好,自已再坐下来。 对一诺打着招呼。 一诺笑笑,想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在去医院的路上两个人就聊了起来。才知道他也是新到的广州,以前也是五湖四海跑的人。 去过上海,北京,深圳,今年过完年到的广州。 一诺问他也是做销售的吗? 他点点头,笑了笑道,以前是做技术的,还来改的行。 一诺和他聊着天,才知道他是中科院的研究生。 当下有点吃惊,想这个人都是不错,竟然没有架子。 平和得紧。微笑起来也是温和的,生怕得罪了人一般。 一诺问他,怎么到广州来。 他笑了笑道,为生活所迫。 一诺点头笑笑,是的,谁都是为了生活。 虽然不多话,可是对于身边这个坐着的同事却是印像极好。进国企要求很严。一诺觉得好笑,他竟然进了国企。国企,那仿佛还是父辈的事。 十多个同事,一起排着队,按顺序体检。 结果查出来一个男子有乙肝,就是和他一起坐一排的男子,公司下午就叫他走人。 不可谓不现实。 一诺有点吃惊。 男子苦笑一下,当下稍微收拾一下。就走出去了。 一诺下班的时候,看到他还在外面。 一诺走过去,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男的笑笑。说道,不介意跟我吃餐饭吧。吃饭不传染的。 一诺点点头。 在附近一个小馆子里。一诺请地客。 对于乙肝他也不是特别理解。 两个人坐在桌子上,一诺要他点了菜。 他说道,我们多点几份,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一诺笑笑。答应了他。 两个人要了酒。 一诺道,你能不能喝酒? 男地笑笑,说道,都成这样了,喝吧,早死早超生。 一诺也无话。 两个人喝起酒来,男的跟他说了许多。 才知道他之所以在各个城市辗转,就是因为乙肝地缘故。 每次不是一进公司就是工作到一半,被人发现。然后被人赶走。 他都数不清,这是多少趟失业了。 以前也有过女朋友,刚开始说不怕。跟他在一起,可是呆久了。最后还是受不了。说就是不怕传染,你这样成天失业的。也会疯掉的,更何况有可能孩子会受影响。 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喝了一口酒,对一诺道,我就不知道有什么好传染的,我在家和我爸妈姐弟共和碗筷毛巾,结果现在他们都还健健康康。没有那么好传染,可是政府却这样,莫明歧视我们乙肝病人。我现在都想报复社会了。一诺只有陪着他喝酒。 最后,男的笑了笑,说道,其实是看着你人好,我们认识也算有缘,不瞒你说,我最近身上只有一百块钱,本以为这次工作能稳,身上几十块钱不到,你也知道在广州几十块钱能做什么。所以一直等在外面,等你下班。我知道我们今天才认识,可我也是没办法了,兄弟,我以后会还给你地。原来是跟他借钱,一诺想了想,拿出五百,说道,不用还,我也刚过来,只有这么多。好好过日子吧。 一诺自已去付了饭钱酒钱。 对方千恩万谢,。 一诺送他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广州夜晚繁华的街头,突然就很感慨,想着这世上,真的是谁也不容易。 他体检一切正常。虽然这些年一直很疲劳,可是幸好身体还好。 他一个办公室,一台电脑。 原以为会有业务的,可是几天下来,没有任何动静。 和着以前的老同事熟了,聊了几句。 说道,我们公司做销售的不用出去跑业务吗?/ 那个人嘿嘿的一笑,说道,我已经三年没出去跑业务了。 一诺一愣,想还有这样的单位。 那个人笑了笑,泡了杯咖啡,说道,有什么业务好跑,做地是高校网,每个高校,每年都有硬性指标,由国家教委指定,我们根本不用动脑子。你呀,要是混日子,呆在这里是最好不过了。 老同事说完,就去用公司的咖啡泡了,端到电脑面前,仰躺在沙发椅上看起电影来。 一诺看看时间,现在才九点半。刚上班。 看看其它同事,不是玩游戏就是看电影的。 他真是哭笑不得。想想,也好,反正是累了,不如在这里呆几个月,休息一下好了。 因为是固定工作,大家又都是五湖四海来地外乡人,都说普通话,又是国企。同事关系暂时都还不错。 平时起个身说几句话,都是互相交流哪个游戏好玩哪个电影网站好看的电影多地。 一诺在上班时间给如月打电话。 这也是学其它同事地。 公司里几天不见领导过来一下,他们自已也是经理嘛,虽然手下看不到几个员工。 所以办公室简直就是天堂,充分利用公有资源做自已的事。 有女朋友地每天总要抽出时间来给女朋友打电话。 一诺给如月打电话,告诉她工作都找好了。是一家国企,闲得要死,他从来没有这么闲过。 如月说,好啊,你是应该休息一下。 一诺就笑,说道,这份工作适合你,不适合我。我跟这边的领导搞好关系,到时你毕业就过来。 如月笑,想他还这么想着她。 心里挺温暖感动的。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领导来了,要立马做出一份认真工人的情形。挂了电话,把游戏电影网站都关掉。 装作一本正经的在网上搜索有用的销售信息。 领导进来转一圈,出去的时候,说到,对,现在没要你们到外面去,你们就在网上多找找客户。 一诺实在是止不住笑,竟然在网上还能找到客户的。 不过老同事说了,他们不用找客户,客户都是国家教委指定的高校。销售部根本没必要设定。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国企讲面子,什么都要规模化系统化。 第二卷 第九章 誓言 一诺的工作一切都很顺利。他隔壁的那一对却出了事。 晚上没有听到他们做爱的声音,却听到大吵的声音。 东西劈里啪啦响,指责打骂声。 吵了一夜,东方发白时,一诺在这边听到哭泣声,然后门的一声,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会,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大概是男孩子追了出去公司有周六日。这天是周六,一诺睡了一个回笼觉,睡到饿了,起来洗脸刷牙,回头走到客厅里,看到他们的门开着,房间里一片凌乱,被子衣服化妆品玫瑰花,乱七八糟,什么都掉了一地。 床头的血书还在,在阳光下醒得刺目。年轻人的誓言。 他去菜市场买了菜,酸豆角炒肉沫,土豆丝,红烧鱼。 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 男的回来了。 看到一诺在厨房里做事,就走过来,望着他笑。 叫声大哥,倚在门口发着呆。 上次和一诺说了一通话,他一直感觉关系比较要好。有的人自来熟的那种。 一诺看他那样,知他心情不好,只得道,要不要一起吃。 那男的点点头,说道,也好。 愣了愣又笑着说道,我下去买几瓶酒来。 说完笑了笑,就匆匆跑下去了。 在客厅里摆的酒菜,用茶几做的桌子,两个人在阳光下坐在那里吃。 男生尝了一筷子菜,夸一诺做得好吃。 一诺笑笑,说道。好吃就多吃点。我烧得太多了。一个人吃饭也无聊,两个人可以慢慢吃。今天是周末,你也不用上班吧。 那男的笑了笑。说道,我还没有找到工作。 说完望了一眼一诺。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可笑吧,读个大学没个屁用,比民工还不如。 一诺没有说话。实在是事实如此。他也无话可说。男地倒了酒,敬了一诺一杯,问道,大哥找到工作啦。 恩,我已经工作了,公司里有周六日,不用上班。 什么职位? 销售经理。 多少钱一个 一万。 他问他,他便淡淡的说出来。 说的是实话,自然语气随便。他一直觉得自已做什么工作都理所当然。可是外面地人却不这么看。 那男生睁大了眼,一筷子菜夹在口里,忘了咀嚼。说道,这么高啊。 那大哥你是不是清华北大毕业的啊。我只要有一千块钱一个月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 他低下头去,很是沮丧。叹道,还是名校好啊。 一诺笑了笑,看他显然误会了,笑道,我像清华北大地吗?呵呵,有谁知道他是电大出来的小混混,还当过黑老大。 清华北大毕业。他无声的笑起来。 那男的肯定道,看你谈吐和气势,你肯定是清华北大的博士。 一诺正喝着啤酒,听到这里,一口酒喷了出来。 人让开来,顿了顿,许久才道,我不是地。我只是个电大毕业的大专生。 男的不相信,望他一眼,喝了一口酒道,不像不像。 一诺笑了笑道,经验最重要,我十六岁就进社会了,十年的工作经验啊。 志强,你好好努力吧,现在比较难,以后有了工作经验就好办多了。 可是她现在不要我了,嫌我没找到工作,没了钱。 大概是喝多了酒,志强眼里突然有了泪。透明的玻璃杯装着金黄色的液体,一滴泪落在里面,溅起水花,小小的,但小小的世界里,也是厚重的悲伤。 她地老板是香港老头子,她多半是跟他去了。我真后悔,后悔没跟着她回到她家的小城,后悔带着她到广州来。这个世界他**疯了,我们在一起七年地感情,抵不了那香港佬的车子和票子。她一个月前就跟我吵。总是找事和我吵。 我总是让着她,想她一个人挣钱也不容易,我只有尽快地找工作,没有面试地时候,就在家里做事,煮饭,有空了就去接她下班。昨天去她公司接她的时候,看到她和她老板出来,有说有笑地。我就躲在一边,给她打电话,问她下班没有,要不要我来接她,事实上我已经在她公司外面,看到她和她老板在一起。可是她接过电话,却撒谎,说她要加班,太晚了,晚上她自已会回去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加班结束。 我当时就火了,那种气和恨,真想冲上去打那男人几巴掌,可是不等我冲上去,她已经坐上了老板的车,车子开走了。我就在那里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晚上十一点多,她也没有回来,后来走到家附的,看见她下了车,手里捧着一束花,也是一脸幸福的笑。 和老板说了几句,才一个人往回走。 我跟在她后面,回到家起先不说话,因为实在是太愤怒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看到那花,红的玫瑰,只觉红得刺眼,把花拿下来就踩了,她反倒说我无理取闹,我说我都看见你跟你老板上了车,说什么加班,全是骗人的,我大骂她,还伸手打了她,她说,陪着老板去陪客户,你以为我想去啊,这不是也没办法吗,我老板是喜欢我,他也表白了,可我想着你还在拒绝着,你今天既然这样,我也没盼头了,分头吧。 今天早上她就收拾东西跑出去了,我追到她公司,也买了一捧花,我身上所有的钱,吃饭都没了,可我还是给她买了花,可是她突然变得很无情,说分手就分分手了,当着我的面把花丢到了一旁的垃圾筒里。 张大哥,你说,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说变就变啊。 一诺拍拍他,说道,你不要难过,离开的不是真心爱你的。 一抬头又看到那青青爱志强的血书,年轻人的誓言。 承诺是因为没把握。 一诺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两千块钱,说道,你拿着吧,我们住在一起也是有缘。 志强抹了泪接过,连声说谢。他现在身上一百块钱不到,实在是要用钱,连客套的拒绝都免了。 大哥,我什么时候还你? 你找到工作再还我吧,不急。 第二卷 第十章 认识 广州是个很乱的城市。偷钱抢劫杀人每天都有发生。广州深夜的街头,一个人不敢往暗的地方走,因为走了,是必定要出事的。 在广州呆了几年的人,到别的城市去,也会一眼就认出是从广州来的,他们谨小慎微,手里死死攥着自已的包,走路的时候,眼睛警惕的扫视着路面,在饭店里吃饭,也要一边吃饭一边抓着自已的包。 一诺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看到这些人的打扮神态,只觉好笑,和长沙闲闲提着包在大街上闲逛的情形明显不一样。 直到自已被人抢过一次,幸好他反应快,身手好,把包抢了过来, 还有一次,在公车上有人偷他的钱包,他用手一把扣住小偷的脖颈,却另外有两个人拿出刀在车上偷袭他,他闪得快,一个一脚,踢倒了踩在地上,一个一拳,从车中打到了车尾,拿回了自已的包。 三个小偷在下一站的时候,急速的溜了。 公车上的人鼓掌,夸他好身手,可是也有人在摇着头说,小心报复呀。 一诺冷笑,这里的人也是好笑,他抓到小偷,没人提出送公安局,司机还停了站,硬是让他们三个跑了。 一诺自已公车坐得多,经常看到伙同抢东西的。 一般是车特别挤。 在停站的瞬间,抢了,然后就跑,被抢的人大叫着追上去,在车门口会被两个人拦住。好不容易挤出来,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那一天,一诺去上班。 没有了座位了。他站着,他身边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一种时尚宽屏的手机。好像可以上网地。 他大概是被什么吸引了,看得聚精会神。 车子在一个站停住,一诺站在那里,身子晃了一下,拿着手机看东西的人也晃了一下。还是没有意识到,依然在那里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人冲了上来,把他手上的手机一抢,然后从中门跑下去。 那个时候,车还没有停稳。 我地手机。有人抢我的手机。 被抢地是个中年男人,用着普通话在喊着,没人响应。 他愣神之余,才想起什么。自已追出去。 车门那里拦着两个人,堵着他的去路。有意无意的他一直往外面挤,一边挤一边说道。你们让一下,有人抢我的手机。 没有人理他。 他生气了。骂道。你们有没有人性啊,我的手机被抢了。好几千块呢。 拦着地人幽幽道,你让我怎么让,再让我要下车了,我到哪里给你让。 好不容易挤下了车,时间已经耽搁了。 他下得车来,四处观望,抢他手机的人已没了影。 愣在那里,有人劝他报警。 有人说,报警也没用。这种事在广州多得去呢,报得过来吗? 警察最多也是登记一下。 也有人说,是他自找的。这么好的手机,还拿出来炫。我用的是波导手机,七年,打着电话打着打着就自动关机,从来没有人抢过。 一席话说得车上的笑起来。到最后,不但一丝同情都没有了,全成了指责嘲笑。好像抢手机不是强盗的错,是他的错。 他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司机在前面叫,你还要不要上车啊,不上车我走了。 他才猛然醒悟过来,急急的上了车,说道,当然要上车,我还没到站呢。 一直闷闷地坐在那里,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发着呆。 第二站时,那两个拦着的人也下了车。一诺看一眼就知他们是一伙地。 如果他当时出手,那个抢手机的人应该没有机会下车吧。 只是这个世道,这种事太多了。 不是他想管能管得过来地。这个世道,多是自保地世道。 到了第三站,那个人下了车,低着头回去。不晓得会不会报警。 还有一次,在广州火车站。 他因为要到那边去为公司做点事,中午饭在那里吃的。 经过车站时,刚好有一拨外地地人刚到广州。 车站的出口人头涌动,挤得厉害。 一诺在一旁等车时,就听到一个男的对一个女的道,小姐,你是来找工作的吧,跟我走,我公司刚好招人。 然后听到一个方言很重的女子声音,真的呀,大哥。 一诺回过头去。 果然,就看到一个女的跟着一个男的站在那里聊着。 男的西装毕挺,一副事业有成有钱人的样子,女的穿着过时的衣物,发黄的头发绑成马尾,背上背的包,仿佛一座大山一样,把她的背压得微微的驼着。应该是刚来广州找工的人。 男的还在那里继续说话,对啊,你跟我走吧,一会跟我上车,我们公司刚好需要人,我们公司的厂子是做衣服的,一个月刚进去包吃住有八百块钱一个月,活也不累。以后还有加。 女的一脸笑,在感叹自已的好运气。 说道,可是我不会做衣服呢。 男的笑了笑道,不会做,会有师傅教你学。这是我的名片,你看,得利成衣厂。 男的递给女的一张名片。 女的接过名片,在那里看了老半天。 男的道,是货真价实的厂哦,台湾老板开的厂子。 女地竟然完全相信,笑着连声说谢。 一诺有点发急。心想,女孩子什么都不懂,怎么能随便出来呢。在广州。不但是在广州,在全国各大小城市。都会出现这种骗子,专门骗刚出远门的无知少女。 他当年在徐州,雷地龙的手下就专门有一批是负责拐卖妇女地。 到火车站或者汽车站去拦人,专门找那种看上去刚到城市来的乡下妹,知道她们是来找工地。就以有工作为由,上前搭讪。 那些女的也好骗,一听说有工作,只道这世上好心人多,立马信了,不管认不认得面前的男的,就跟着去。 结果是被带到一个地方,关了起来。 先把她轮奸了,然后卖到色情场所去做妓女。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女孩子还是不要出来,在家乡穷一点就穷一点,现在骗子太多了。 一诺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贩毒拐卖妇女这两件事。觉得是伤天害理。 也因为这些事,向来看不惯雷地龙。一直和他对着干。 雷地龙地地下色情场所。就有很多被拐卖的女的最后做了小姐的。 有一次,赵学锋在酒吧认识一个坐台小姐。聊了之后,才知道是被雷地龙的手下骗了来做妓女的,现在想回家,一辈子不想再回去了。 可是雷地龙不许她走,要她做满五年,她今年二十二岁,做满五年就二十七了。 她跟赵学锋说,从家里出来,只想着到外面来看看花花世界,过过城里人的生活,找找工作,因为听说城里的繁华跟家里不一样,他们老家在一个小山村,还很落后,跟解放前差不多,至少比现在的城市落后五十年。 赵学锋本来是来嫖妓地,没想到找了一个这么苦命的小姐。 当下心里气愤,就夸口说,自已大哥大哥多厉害,把那个小姐带到了一诺面前。 一诺怪赵学锋多事。 赵学锋笑道,看不惯嘛,大哥。雷地龙那人渣,简直没了人性啊。 一诺没有作声。 只望着那酒吧的出台小姐。 那小姐长得还算清秀,只是躲闪不安地眼神,双手紧张的绞着衣角,还能看出,曾经是个乡下妹子。 一诺问她道,你想回家? 恩。小姐点点头,说道,我原只想出来工作半年,见见世面,我老家有一个男人,已经定了亲,我们从小一块长大,虽然穷了点,可是不差吃不差穿,我好悔啊,大哥,我现在跟家里三年没有消息,不晓得家里出了什么事,家里肯定以为我死了。我爸妈,我男人,都不晓得怎么样了。 她说着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小姐还告诉他们,雷地龙地下有十多处色情场所,几乎每个地方都有被拐来地女地,管理色情场所都是他道上的小弟,他们除了打理色情场所,另外地工作就是在车站去拐人。 一诺点点头。 一干兄弟听了,只觉义愤填膺。 叫嚣着要给雷地龙好看。 一诺没有说话,那个时候他才刚当上老大,天鑫正在四处发展,江湖上的地位还没有定下来,雷地龙一直压着他。 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拐卖妇女是要坐牢的。 要是把他告发了,坐几年牢,他天鑫就没有人压着了。 主意打定,他就开始着手策划这件事。 果然就在某个晚上,带着警察查到了雷地龙的色情场所,再加上事先联系了几个小姐,几个小姐一起举报。 虽然雷地龙垂死挣扎,花了很多钱,最后还是被叛了五年牢。 天鑫就是在那五年发展壮大,成为徐州最大的黑帮的。 一诺也因为这件事,和雷地龙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没想到,今天到了广州,又碰到了这种事。 他望了望他们,那个乡下女孩已经跟那个骗子男人有说有笑。一辆车子开过来,一诺知道他们马上就要上车了。 风吹过来,在喧嚣的市声里。还听到他们的对话。 就是这辆车,你跟我走吧,坐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到了我们公司。 女的点点头,在那里说道。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哥。 一诺走上前去。 身边拥拥挤挤等车挤车地人。 许许多多人,可是一个个脸上都很漠然。 在一诺和骗子之间,还隔了许多人。不下一百多个。 可是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件事。 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这是个骗局,还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心态。 眼看着那女地就要跟骗子男走了,没有一个人走出来告诉那女的是骗子。 一诺走过去,走到那男地面前,对那女的道,你不要跟他走,他骗你的。 女的脸上发了愣,吃惊的望着一诺。一下子有点迟疑起来。 骗子男眼色阴郁,狠狠地盯着张一诺。 有过经验的一诺,已经注意到周围已经有四五个同样猥锁的男的围了上来。 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要想打败这么多混混。是不太可能的。 当下点点头。沉了默,退开一步。不再说话。 眼睛还望着那个女的,希望她能明白他的话,逃过这个骗局。 可是那个女的只是匆匆的好奇地望了他一眼,就转开眼去。一诺没了办法,心里发着急,希望那个女的能自已明白,他现在不能再帮她了。 站在一旁,听到那个骗子男对那女的说,那男地神经病,你认识他吗。 大哥,我不认识。 好了,车子到了,我们上去吧,要快点,晚了也许公司招满了人,我就不能帮上你了。 那大哥我们快点走。女的跟那男地上了车。 一诺没有任何话说,只觉得良心上不安。 但愿那不是个骗子,这个傻姑娘真地碰到了一个热情的好心人。但愿她在公车上觉悟,能够突然跑走。 他最终没有帮上她地忙,没有阻止她一步步走进了骗局。 一直责怪自已。 有一天下班的时候,一诺坐地铁时,又碰到一起。 一个女的拿着个手袋在等地铁,一个人突然骑着摩托车过来,后面坐着的那个人,突然就抢了她的包。 她不肯放手,跟着摩托车跑,手上缠着包包的带子,一边被带着跑,一边大叫,有人抢我的包,有人抢我的包! 车子和女人挨近一诺站的地方。 车速越来越快,后面的那个人还拿出了 一诺望一眼,知道那女人不是会被急快的车速拖死,就是要被砍掉一只手臂。 不知是因为来广州太多次放任自已麻木不仁的不去管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次事大,很可能那个女的就丢了命。 到面前时,实在看不过去,抬起一脚,踢到了开车的那个人的脸,那个人一时看不清,摩托车掌控不住,往前滑行一段,倒在地上,女的被托着也倒在地上,一诺走过去,一把扶起她,从抢包那人的手里拿过包,那两个人看他一眼,一时也没反应,他拿过包,等地铁的人围了过来, 两个强盗互望一眼,人太多了,不敢明目张胆的再生事,只得带着血扶起车,开着跑了。 一诺把包包给那女的,是个LV的包包,看她那么舍不得,估计不是仿版,是真的。 递给面前那个女的。你的包。 女的抬起头来,胖胖黑黑的一张脸,五官倒是不错,就是因为胖有点变形。 人也比较高。 年轻稚气。 应该也是刚出大学没多久的学生。 她还在胆战心惊。只知望着一诺发呆,也不去接她的包。 一诺要等的电车到了,围观的人也做鸟兽散,纷纷去挤地铁,一诺没有时间跟她耗了,他看她还是一副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只得笑了笑。 把包塞到她手里,自已转身上了地铁。 她才反应过来,叫着喂喂,跟着一诺上了地铁。 竟然找到了英雄。在广州竟然有人出手相救。今天要不是他,她估计没命了。这是什么世道啊,竟然还有人出手帮她,而且身手那么好。 想着那出手的那一瞬间,就是突然酷酷的一个侧踢腿,那个开车的坏蛋就倒了,她才得已生还。 太漂亮了,像是武侠小说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 被抢包的瞬间,她也知道这样做太危险了,要是在平时,她肯定放手,虽然是个名牌包包,可是命重要啊。 可是这次不一样,不只是个包,牢牢的不放手,是一段感情和岁月。 一脸的笑,跟在一诺后面。 你帮了我的忙,我要答谢你。 跟过去,站在他的旁边。 第二卷 第十一章 狐狸 一诺看了看她,说道,不用客气。以后小心点。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请你吃饭。 她对他说了一句,又看看四周的人,轻声道,这个包很贵重的。 把包护在胸口,抱得紧紧的。 一诺被她的神情逗笑了,说道,是的,很贵重,要一万多吧,怪不得你抢在手里,连命都不要了。 女的红了脸,说道,不是的。是包里有样东西。 她停了一下,想了想,抬起头来说道,那样东西,是我以前的男朋友送我的。 一诺一愣,一下子也不知说什么。一会才道,那是,是应该抓住不放。 女的笑了笑道,总之今天要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一诺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客气。我也不是每次都出手相救的。我也不是雷锋。 想起前阵子的抢手机事件,乡下妹被骗事件。 他们刚好经过我身边,抢包事小,丢了性命就不值得了。 他望了望身边一起坐地铁的人,有的人靠着车壁坐着,有的靠着车内的杆子站着,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看杂志,一个女的坐在那里看杂志,另一个中年女的凑过去一起看。 一对恋人面对面抱着,女的站着,男的坐着,男的抱着她的腿,女孩很胖,从这边望过去,整个人抽象成一个极大无比的大屁股。 一个男的向他们走过来,手上拿着的杂志遮住了他的脸。头上谢了顶,只看得到光光地头皮,杂志封面是美女明星的裸体照片。这样配起来,倒是从上到下光溜溜的。 整个车厢里。五湖四海地人,谁也不认识谁,冷漠疏离。一诺站在那里,他也不怎么想说话。这不是他呆的地方,只是他赚钱地地方。 可是面前的女的还在那里说话。感觉像只麻雀,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已经有人用不满的眼神望过来了。一诺道,你不用谢我了,我只是顺手,你以后自已小心点。 他是想要她不再说话。可是女的却不明白。 女地笑笑,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一诺自已往前走去,不想再听她说话。 可是她跟上来。还一边走一边问他,站在那里不好吗,要走到哪里去。一诺只得笑笑。不再说话。女的也突然安静下来。两个人沉了默,一下子倒又说不起话来。 女的找话主动跟他聊天。他走到哪她跟在哪。到最后索性停了下来。她一直在那里找话题说,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哪里人,平时到哪里去玩,会玩什么,身手那么好,在哪学的。 他后来看人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不答。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地铁轰轰的极快的往前面走。 感觉很快就到了站。 有个人说话,比起平时一个人坐地铁,实在是好得多。 一诺到了自已到的站点出了站,从地下面走上来。 慢慢的往上面走,看到路灯光,看到被灯光照着地路面,那感觉仿佛是从地狱里重新回来一般。 女的跟在他后面。 一诺回过身来道,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 不行,我一定要请你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她冲他笑着,把包紧紧地抱在胸前,眼神坚定得很。 一诺知她不请他吃一顿饭,估计会一直跟着他回家,只得笑笑,说道,那好吧,到附近请我吃晚饭,我还没吃饭呢。 好,走,你想吃什么。 女的立马眉花眼笑起来,乐颠颠地跟在他后面。 一诺四周看了看,找了一家新疆饭馆, 她要他随便点,一边坐下来,还埋怨这里地地方不好,不够高档。 一诺笑道,是你请我客,我没嫌你嫌什么。 女的连忙说是,坐在他对面。手中自始至终地抱着那个包。 她是一次抢怕了,现在是紧紧的抱着。 一诺问她想吃什么。她笑了笑,说道,我们吃大盘鸡好不好。 一诺想了想,想自已不饿,不如顺她意好了。 当下就要了个大盘鸡。再要了几个小菜。 等菜上桌的过程中,两个人聊着天。 女的问他名字。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一诺愣了愣,说了自已的名字。 狐狸等了一会,说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叫这名字。我一般这么说,别人都会问的。 她眼睛大,一说话就滴溜的四处转,再加上声音又脆。 看她说话,既使自已不说话,也觉得真是热闹非凡。 这么活泼的女了,应该是没什么心事活得快乐的女孩子。 一诺笑了笑,只得顺着她的意说道,为什么,这个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她笑了笑,说道,我姓尾,尾生的尾,我叫尾一,还有个妹妹,叫尾一诺笑了笑,说道,这个姓蛮浪漫的嘛,尾生说不定是你们家的亲戚。 狐狸笑了笑,说道,我那个名字太土了,我希望自已是狐狸,所以要好朋友都叫我狐狸。我们认识一下,你叫我狐狸。对,你叫张一诺。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的手机号码呢。 一诺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广州的女孩子这么大胆。 狐狸说,你身手那么好,我可不能放过你。以后有你陪着在外面,放心多了。 一诺笑了笑。 狐狸看他又不说话,只得自已又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广州为什么一定要人陪着在外面走才行啊。 一诺只得说道,为什么。 她才笑了笑,跟他解释道,因为广州治安太坏了,到处是抢包抢钱的事,我们这里,平时女人出门逛街,都不敢一个人去,一定要叫个男人陪着,才能放心大胆的买东西。 一诺点点头,说了声哦。 她笑了笑,喝口水,又问道: 你的手机号码呢,你不会这么小气,手机号码都不愿意告诉我吧。 一诺没了办法,只得说出手机号码。狐狸笑道,你肯定刚来广州不久。 一诺一愣,望了望她,说道,怎么说。 狐狸道,一眼就看得出来。刚来广州的才会出手帮别人,刚来广州的才会像你这样闲闲的拿着公文包。来广州久了的人,一般都会把包背在前面。这样。 她做了个示范,把包放在胸前。 比划了一下,又叹口气道,我今天带的包只有一根袋子,不能背前面,才出的这事。我可是老广州了。 一诺一愣,望她一眼,说道,看不出来。 狐狸笑了笑,说道,你是说我长得不像广州女人吗,广州女人难看死了,我可不要像她们。我老家是浙江的,小时候一家移民过来的。算半个广州人了。没想到到了广州生活了十多年,整个人晒得黑黑的,想白都白不回来,我小时候很白的呢,广州这地方,我用了好多美白产品,可是都没有用,我作梦都想自已又白又瘦,那该多好看,肯定是大美人。 她睁大着眼睛憧憬着。 一诺喝了一口茶,想起如月倒是真的又白又瘦,也的确是好看,不由有点想起她来。 可惜对面的人不是。 狐狸道,在广州,看上去很白很漂亮的女人都是外地的,广州本地女人很难看,你看去年网上很红的那个木子美,写性爱日记的那个。 一诺点了点头。 菜端上来,他开始吃饭。 狐狸却只吃大盘鸡里面的土豆。 而且还叮嘱他,不要吃土豆,土豆都留给她吃。这样霸道又古怪的女孩,一诺还是第一次看到。 狐狸说,你很老了吧,我大学毕业一年,今年刚参加工作。 一诺点点头,想她也是。 对她道,恩,很老了。 狐狸点点头道,你帮我抢回了包,你刚到广州,要是有什么不熟的地方,你尽管找我好了,我一定全力帮你。一副要报恩的样子。 一诺笑笑,吃完饭。 狐狸起身付了账,高高壮壮活泼异常粗枝大叶的女孩,一点都不像狐狸,却喜欢这个名字。 一诺摇了摇头,两个人走出去。 一诺道,谢谢你,我要回去了。 狐狸也点点头,说道,有事常联系,今天谢谢你。 两个人就分头走了。一诺回自已租住的房子。 第二卷 第十二章 新人 周一到周五,继续在国企上班。 公司里有每个人上台讲销售技巧,强行要求,每个人自备幻灯片。 一诺没有学过。只得临时在网上找了些资料,慢慢学起来。 幻灯片很简单,照着框架填内容进去就行。何况他人本来聪明,一般什么东西看一眼就会的。 做了幻灯片去开会。 一大屋子人,仿着电视大片里的情景,黑压压的坐在那里,听上面的人演讲。 一诺坐在下面,实在是觉得可笑。这个国企,幸好是国家养着。 一群人不出去做事,成天坐在屋里,闭门造车,纸上谈兵,实在是可笑至极。 一个个讲得有模有样的。可是除了领导在听,其它人都在神游太虚。 一诺在前面讲的时候,因为是实际经验,领导听得笑眯眯的,频频点头。 真的是很没意思的生活。一诺已经在注意其它的工作了。等着有机会就要跳槽。要是别的人有这样一个稳定的机会,估计一辈子就这样混下去。 工资也不低啊,可是一诺不是这样的人,他知道自已要什么。 晚上下班,回到自已租住的地方。 在厨房里做饭菜时,志强回来了。叫了声张大哥。 一诺点点头,和他笑着打声招呼。他好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志强了。志强这近子有点怪,神出鬼没的。 看到他身后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年纪比较大,可以做志强的姐姐了,没有第一个漂亮。却比第一个还要性感一些。 志强拍了拍女的肩膀,说道,张大哥。 女的笑着叫一声张大哥。一诺点点头。 女地先进屋子去。志强倚在门那里,和一诺聊着天。 张大哥。我新女朋友怎么样。 还可以。 我也觉得还可以。至少她不嫌弃我。不像第一个。 对了,张大哥,我找到工作了。还你钱。 志强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给了一诺两千块钱。 一诺点点头,无意中看到志强的钱包。里面厚厚一大叠钱,心里奇怪,想这小子找到什么工作了,赚了这么多钱。 他不说,也不好多问,手上在做菜,只得让志强把钱放在自已口袋里。 说道,找到工作是好事。 志强点点头,笑了笑。又自顾自的说下去。 笑道,工资还不错呢,一个月可以拿不少地钱。 一诺笑笑。说道,不错。加油。 志强望着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眼神黯下去。一诺觉得这男的古怪,但是他不说,也不方便问。 志强看一诺在忙着炒菜。 自顾自地说起来,张大哥,你哪里的。 江苏的。 江苏好地方啊,有钱。不像我,河南的,穷得要死,全中国的叫化子他们都说是河南地。 一诺道,每个地方都有自已的长处,没必要比。志强笑笑,说道,张大哥真是好人。可是你这样的好人太少了。说来真可笑,我有时候找工作,别人听说我是河南的,就要问一句,你是河南的啊。好像河南人就不招人待见似的。 一诺笑道,应该是受一本书影响,好像是河南人怎么了,你们河南人应该去找那作者。 志强笑笑,说道,那倒是,不过也无所谓了,河南人就河南人吧,难道还能移祖坟改地方吗,是命。我也不觉得自已河南人丢脸。 一诺点点头,说道,对,最重要是自已。自已表现好,别人就不会说。 志强笑笑,说道,张大哥,你真的是好人,我认识你真是我的福份。可是河南人穷啊,我们家就很穷。我现在工资两万,我爸妈辛辛苦苦要攥二十年,才能攥到四万块钱。那四万块钱,也送我上大学花光了。 一诺笑道,你现在能够挣大钱了,对你爸妈而言,就是成就了,他们一辈子栽培了你,让你过上了他们没有过上的生活啊。你平时寄点钱回家,他们老人应该很高兴地。 志强点点头,说道,我现在已经开始寄钱了,我以前没找到工作,没有寄钱,从这个月开始寄的,我打算每个月寄回去,让我爸妈存起来,等我挣够了五十万,我就回家在我们老家造个房子,娶个媳妇,在我们小镇上开个服装店过一生。 一诺笑道,你这样很好,好好挣钱吧,什么都有打算是好事。 志强笑了笑,脸上有了点亮光,说道,是的,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们也希望我迟早有一天回去。 志强停了下来,一诺也没有说话。 不晓得过了多久。 最后听到志强说,你炒菜吧,我不搅你了。 一诺点点头。 晚上睡觉地时候,听到那边的动静还要大。 他最后受不了,只得坐起来看电视。他发了工资,新买地二手电视。 把电视声音调到特别大。把那声音盖下去。 第二天起来上班地时候,看到倒在外面的垃圾,除了成团地卫生纸,还有以前贴在床头的血书。 瑟缩在一起,埋在一堆垃圾里,还依稀看得到爱志强三个字。 一诺望了望隔壁,隔壁的门关得死死的。 那个女人后来也没来过。 一诺后来工作忙,经常在外地,也极少回这边,有时候回来了。两三个月,家里积了一层灰,那边也是门关得紧紧的。 以为志强走了。退了房子。 可是有时候回来,又碰得到。两个人笑着打招呼,都说道,以为你退房子走了呢。 有时候得空,也一起作个菜,买几罐啤酒一起喝。 志强好像变了个人。整个人精力交悴的样子,只喝酒聊人生。工作地事也不谈。开始有一点愤青,后来就完全变得沉默了。 一诺也不知说什么。 陪着他静静的喝酒。两个异乡的陌生人罢了。 两个人好像都变得很忙,厨房里基本上没有动,厨房客厅浴室都是脏得可以,房东只要你按时交房租水电才不会管你里面乱成什么样。 两个人见不到。 可是有时候一诺回来,看到客厅厨房浴室都收拾干净了。就知道志强回来过。 有时候一诺忘了交房租,跑到房东那去补交,房东就说。你朋友已经帮你交了。他把他地和你的一起交地。 一诺就知道是志强交的,想这小兄弟人还不错。 有时候他记起来,交房租时。也会问一下房东,志强交了没有。若是没了。他也替他交了。 有一天晚上,志强给他打电话。他忘了带钥匙,问他现在在哪里,他想进房子。 他幸好在广州,笑了笑,就说,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跑回去的时候,看到他低头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女鬼吸干了阳气一样,看着实在可怕。 一诺知道他不想说,以他从前的性格,志强要是想说早说了,所以也没有问。 当下就拿了钥匙开了门,让他先进去。 自已慢慢跟上来,对他道,幸好我在广州,怎么忘记带钥匙了。 志强嘿嘿笑两声。对他道,现在睡不着,和你聊天好不好。 一诺想了想道,好,你进来吧。 开了自已的门让他进去。 当时是夏天,他从冰箱里拿了冻地啤酒,丢了一罐给他。 发现房子里很热,喝了一口酒,去开空调时,才发现空调好像坏了。 没什么冷气。 在广州的六月天,空调坏了,是一种什么情景。 当下只得脱了汗衫,只穿着一条内裤,把窗全部打开。 拿着酒坐在地板上,地板上铺了凉席。 打开电视,慢慢看起来。 他看到志强还在那里穿着衬衫长裤的,对他道,热就脱了吧,大老爷们,没必要这么拘束。 志强却只是笑笑,说道,我不热。 一诺看他一眼,看他汗顺着眼睛一直在往下面流,还说自已不热。 当下笑了笑,由着他。想他一会热得受不了,自然会脱的。 看他不爱说话了,没精打采的。 想起刚认识他时,主动找他说话,特别热情和有精神。 不由望他一眼,对他道,志强,怎么不爱说话了。志强嘿嘿笑两声,一会说道,我现在明白了,少说话多做事。 一诺有点发愣,一会点点头,想了想道,恩,少说话多做事。 虽然志强的回答好像与他的问题没有多大关系。 一诺看他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你做什么工作地,怎么这么累,晚上经常看你不在,要加夜班吗? 志强神色变了变,一会笑道,对啊,要经常加夜班。累得很。 他没有回答一诺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把一罐啤酒喝完,志强站了起来,对一诺道,好了,你这里太热,我回房去睡了。你要不要到我房里去睡,我那有空调。 他站起来,浑身已被汗水湿透,衬衫因为汗水的缘故,贴着脊背。 一诺笑道,是你穿那么厚地缘故,我还好,谢谢你,我不去了。 志强便笑笑,说道,那我回房休息了。 一诺点点头。 志强走出去,顺手给他把已经满了的垃圾拎了出去。 一边拎着垃圾一边笑着对他道,我帮你扔出去,我刚好出门。 一诺点点头,谢了他,想这个小兄弟真地不错。 第二卷 第十三章 保镖 一诺周末的时候,正在床上睡懒觉。 电话却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他起先不接,可是电话就一直响,不让他安生。 只得接起来,问道,是谁? 那边停了一会,用很大的声音道,张一诺,我是狐狸呀。狐狸。就是你帮忙抢回包的那个。你记起来了没有。 一诺坐了起来,在她聒燥的话语里,才想起这个人来。 说道,我想起来了,怎么了。 那边狐狸在大声道,今天是周末,你没有上班吧。 没有。 那我叫你出来玩好不好。让你熟悉一下广州。 一诺想了想,想找理由推辞。 那边又道,你上次不是说你刚来广州吗,还有很多日常的东西没买到。我家里有一床新的空调被,这几天挺凉的,我抱出来了,现在在上次请你吃饭的那家新疆饭馆门口,你什么时候出来啊。 一诺愣了,她话都说到这份上。又一个人抱床被子站在大街上,倒是不好意思拒绝。 只得说道,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狐狸在那边笑了笑,说好。 一诺起了床,洗脸刷牙,去外面接狐狸。 走过去,远远的就看到狐狸站在街口,傻傻的抱着一床新被子站在那里。路两边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也依然傻呵呵的笑着,在那里等着他。 什么狐狸,简直就是没大脑地女孩。 一诺走过去。说道,你真是太客气了。 狐狸笑笑,说道。上次如果没有你,我至少要少一只手臂。这空调被我家买多了。还是新的,你拿去盖吧。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一诺说不用了,现在天气热。 狐狸道,你拿着吧,虽然天气热。晚上大半夜也凉地,难道你要我又抱我回去啊,快拿过去啊,我一直抱着站在这里,别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了,你看,又有人在看我。 一诺没了办法,只得接过。 在大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一个女人抱着被子和一个男地说话。男的说着说着又抱过被子,这本身就够尴尬的。 狐狸把被子递给一诺。又扬了扬手上的袋子,说道。这是我买的菜。到你屋里去做了吃好不好。我买了鱼。 一诺没法,只得答应她。往住地地方走去。 到了一诺的家里。志强刚起来,看到他后面跟着狐狸,暖味的笑笑。 一诺也懒得解释。 开了门,让狐狸进去坐,对她道,你会做菜吗? 狐狸愣了一下,说道,会做会做。 一诺道,那你做吧,厨房在右边。往外走,往右拐,再往前走就到了。 他把窗帘拉开,把门窗都打开。 昨晚的热空气没有退去。 屋子里汗味太重,他打开门窗透透气。 狐狸却站在他的房子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看,说道,你不能住这里,这里条件太差了。 一诺笑道,打工的人谈什么条件。 狐狸道,真的太差了,什么都没有。这电视机几十年代的啊。 她望了一眼电视。 然后低头看了一下地板,说道,这地板你什么时候拖过,怎么这么脏啊。 一诺道,我搬来就没拖过。 狐狸道,这怎么行,我给你拖。我还要去买蜡来,你这地板还要重新上蜡。 一诺提醒她,你不是来做菜的吗? 狐狸才醒过来,说道,那下次,下次我带蜡过来。 一诺说道,大男人住地,将就就行了,我心领了,怕太麻烦你。 狐狸笑着摇了遥头,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说过就走出去,往厨房里走去。一诺坐在那里看着电视。 厨房里一阵劈里啪啦。油烟从厨房冒出来,已经飘到他的身边,他在空气里闻到焦糊味,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妙。 正在这时,门被踢开,狐狸端着一个碟子走了进来,到了屋子里,把碟子放在茶几上,才跳起来大叫烫死了烫死了,捏着两只耳朵在那里蹦跳着。 一诺止不住笑,想这女孩这么大,怎么不懂事的跟个孩子一样。 这么烫,这么远地路,刚出锅,就赤手端过来,不烫才怪呢。 三四分后,狐狸才停下来,望了望他,笑道,做好了。 一诺才点点头,去看那做好的菜。 烧地是一尾鱼,他从依稀可辩地鱼头和鱼尾巴看出来了。 鱼身烧得乌黑,汤汁也是黑呼呼的。 一诺看一眼,就知道这鱼不能吃。 她自已也是心虚。说做好了,吃吧,给他盛了饭,再给自已盛了饭。 一诺捧着饭碗,一直下不了筷子。 狐狸为了证明能吃,自已先尝了一口,马上吐在了垃圾篮里。 吐完苦着脸望着他。 一诺放下碗,对她道: 还有鱼没有。 还有,我只烧了一条。 你等等,我重新烧吧。 一诺起身,要吃饭只能靠自已。现在地女人真的是不知还会什么了。 几分钟把菜烧好。 狐狸也是吃得夸不绝口。 还说,吃了二十多年的猪食。 一诺见她端起碟子,在那里伸着舌头舔碟子。 不由道,有这么好吃吗。 狐狸使劲点头,说道。恩恩。真的很好吃,在外面吃不到这种味道,只有家里做得吃。可是我妈不会做菜,我和我妹吃了二十多年猪食。 一诺听她如此说。不由笑道,你也太乱说了吧。 真的,我们家,从小吃我妈烧的菜,我妈要做生意。从来都是煮熟了事。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地菜。 一诺笑了笑,没有说话。 狐狸望他一眼,说道,你可真不错,会功夫,可以保护人,还烧得一手好菜。 一诺愣了愣。 狐狸红了脸,又自已哈哈笑两声,说道。你可不要误会,我只喜欢帅哥,你一点都不帅。你放心好了,我对你不感冒。 一诺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没想到。下个周末,狐狸又给他打电话。 他因为刚到广州,基本上没什么朋友。 她每次打电话找他,都能够找到。 一诺说什么事? 狐狸就在那边大声叫喊,张一诺啊,快点过来帮忙。 一诺说,你说什么事啊。 狐狸才道,我们几个姐妹想到海边去吃海鲜,可是怕晚了开车回来危险,想叫个会开车的男人去,你一起去好不好。 一诺说,我虽然会开车,可是没有驾照。 他不想去。 一个女人都那么吵,几个女的谁受得了。没驾照没有事,只要会开就行,广州这边查驾照查得不厉害。 一诺道,狐狸,我上一天班,我很累。 可是,可是我已经到你家门口呢。 她话一说完,门地一声,已经被推开。 狐狸的头探了进来。 一诺因为空调不怎么好了地缘故,昨天晚上半夜开门透气,大概是忘了关了。狐狸也只是试着推一下,没想到真的推开了。 几个女的笑着走了进来。 一诺还躺在床上。 当下只得对狐狸道,你们先出去吧,狐狸,到楼下去等我。 狐狸红了脸,对他说声不好意思,吐吐舌头跑下去了。/ 一诺才摇了摇头,站起来穿衣。 和着几个女人开车去海边吃海鲜。 不知道是谁家的车,一辆崭新的宾利。 路上,狐狸和其它女地说笑,他没有说话,一路开着车。 广州这边果然不查驾照,他无照驾驶,竟然一路畅通无阻。 到得海边,直接买了新鲜的虾,蟹,贝类吃。 因为是海边,海鲜不但很新鲜,而且便宜。这对于在长沙呆了几年的一诺来说,[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已经是很多年没有吃到这么多这么鲜的海鲜了。 长沙不会做海鲜,什么都弄了来,放着红辣椒煮一大锅,到了最后,吃到口的,就只有辣味了。 还是在这里好,螃蟹买了来,在清水里煮开,就着老醋和生姜吃起来,那个鲜美。 丰厚肥腴的蟹黄和蟹膏,是美味。 一诺吃了三只。 狐狸吃了五只,一诺在一旁看了,想这女的真的能吃。 可是没想到,另一个女的笑话她,说她不能吃了。 狐狸叫道,我还能吃十只。 女地不信,两个人就打赌。 那女的说,我现在就去买十只来,你要是吃下了,我叫你亲娘,你吃不下,你叫我亲娘。 狐狸笑着说好。 那女的就笑着去了。 一诺在一旁道,你不要打赌,这样吃对胃不好。 狐狸笑了笑道,你不用管,我吃得下地,我是大胃王。 一诺没有办法。只得在一旁看着。 任她们胡闹,他走到一边去,看着黄昏的大海。 大海变得安静,浪花卷着白色地小花朵,拍打着沙滩。 身后有喧嚣声。 他回过头来,看到果然又买了十只螃蟹来。 煮好了丢在狐狸面前,狐狸笑笑,开始开吃。 一诺再回过头时,又是一阵笑闹声。 原来狐狸又把那十只吃下去了。 那个女地不得不佩服,可是她抵死耍赖,不肯兑现。 被狐狸大骂。 到得天快黑时,一行人才开车回去。 几个女的玩累了,一个对他道,靓崽,你开车吧,我们小睡一下。 一诺开着车。 先送几个女地回去。 到得广州市里时,狐狸跟几个女的说了说,那个女的点点头。 狐狸便对一诺道,我们下车吧,张一诺,我们下来走走。 一诺见她如此说,便下来了。 两个人走出去很远,一诺四周看看,说道,这里没有车。 狐狸道,她们要用车,给她们用吧,到前面就有车了。 她说着说着,却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哎吐下来。 一诺俯下身来,拍着她的背。好半天,狐狸才站起来,冲他笑了笑,说道,没事,吃多了。 一诺道,对你说了,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螃蟹。 她又吐了起来,吐完对他道,你不要再提螃蟹,我一辈子不想吃那东西了。 第二卷 第十四章 联系 小恐要走了,在如月这里呆了半个月左右。 如月去车站送她。 订了到徐州的车票,要晚上的车。不急,两个人在街上慢慢的逛着。 小恐一边走一边望着身边经过的一对对帅哥美女。 一会对如月道,如月,我是配不上学锋啊。 如月愣了愣说道,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小恐笑了笑,说道,你乱讲。 你看这街上的一对对,帅哥旁边站着的都是美女,怪不得学锋不喜欢我。 如月笑了笑道,小恐,你不要这么想。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长处。外表不是最重要的。 那是因为你自已漂亮,你当然不在乎。 学锋也是喜欢漂亮的。男人谁不喜欢漂亮女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刚开始过来,开开心心了一阵子,现在不禁叹口气。 如月一早就知道,小恐有心事。而她所有的心事肯定是因为学锋冷淡她。 两个人慢慢的逛着,又逛到了步行街。 小恐看中一条男人的皮带,要去看看,说要给学锋买下来。如月跟了她过去。 皮带是锷鱼皮的,一根皮带几千块钱。可是小恐毫不犹豫,立马掏了钱付了款。 再逛其它地方时,她自已看中一件一千块不到的衣服,却迟疑再三。 到最后还是舍不得,如月现在手上也没钱,要是有。就给她买下来了。 小恐见如月的样子,说道,如月。我有钱,只是舍不得。这衣服不值这个价。 如月笑道。那条皮带就值了。 小恐笑了笑道,我难看,穿什么衣服都难看。学锋长得帅,自然是要打扮漂亮点。 如月不想再提赵学锋的事,就问道。你们在徐州做什么。 小恐笑了笑,说道,没做什么。哥哥给我钱在徐州买了房子,学锋没有家人。我们买了房子,买了家具,领了证,就结了婚。可是他极少在家。 你们办酒没有。 办了,在西安。 在徐州呢。 没有办。只领了证。我原想我拿钱请天鑫的兄弟人吃一顿地。 可是学锋说,叫我不要给他丢脸。他娶我是被逼的。没了办法。叫我偿了心愿就安份一点。 那他太过份了。 如月想替赵学锋说好话,可是赵学锋实在不争气,做的事说地话。没一句像样的。 小恐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倒看不出悲凄。 望了望街的人道。如月。这些事我也只跟你说了。我哥哥对我太好,又是火爆脾气。我怕他知道了为难学锋。所以不敢跟他说。可是一个人闷在心里又太苦了。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如月也为她难过,说道,你跟我说。我去跟一诺说。要一诺教训学锋。 小恐笑了笑,摇摇头道,没用的。学锋他恨我。他恨我害了他一生。他不会听大哥的。我现在想,我当年一定坚持着要嫁给他,肯定是我错了。早知道他这样痛苦,我就不嫁了。可是我又舍不得。现在局面闹成这样,更是不能说分开了。再说,说来说去,我还是舍不得他。 到晚边时,两个人往车站走去。 如月送她上车,快要上车时,小恐突然道,如月,你说学锋现在到了徐州没有。如月一愣,说道,这十多天他都没有跟你联系吗? 没有。 如月才恍然想起来,小恐有手机,可是从不见她接电话,短信也极少。极少的新婚燕尔会这样。 小恐,你不能这样。你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他。 他不许我联系。我以前主动联系他,回家他就骂我。对我更坏。她地声音低下去。一个人从老家嫁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去,却这样委屈。 只有作过中转站的,长沙,只有长沙有个如月,才让她安心一点。 小恐,你要强势一点,爱不是委曲求全就能幸福的。 如月劝着她。 小恐摇了摇头,说道,我也知道。可是在他面前,我就很自卑。也许过几年,我再漂亮点,他在外面玩累了,收了心,会和我安安心心过日子吧。 说到这里,列车到站了。 小恐便提起行李,和如月作别。 到最后回过头来一笑,也是凄惨的。 如月,你说他到在应该在徐州吧,要是他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回去? 如月只得点头,冲她笑了笑说道,这么久了,他应该早回徐州了,再说他们天鑫不是有事要忙吗,会回来的。 小恐点头笑笑,最后车子要开了,只得匆匆再点头笑笑,和如月轻声说了再见,转身上了列车。 找到自已的座位坐下。 她买的是硬座,虽然身上有钱,可是她从小节俭惯了,读了三年高中,大哥每个星期来看她两次,想她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大哥不说她也知道,那是他不当时还混小弟Qī.shū.ωǎng.,一下子拿下也一个星期一个月给她的生活费。 她读大学时,老孟当上了西安地老大,买了房买了车,日子翻天覆地过得好起来,可是小恐依然如从前一样过着生活,认认真真读书,沉默的生活。 在大学她年年拿奖学金,大哥每年给她许多钱,她全部存起来,怕以后没钱用,小时候带来的不安全感到现在也仍然影响着她。让她害怕。 坐在自已地位子上,现在不是五一十一暑运春运,火车上很空。她坐的位子对面没人。两边没人,整个人躺下去。可以睡觉。她庆幸自已买了个好位子。 笑了笑,把行李放好,拿出手机,想起如月说地话,爱应该强势一点。不能委曲求全,翻到学锋地号码,试着发条短信回去。 发过去后,在那里七上八下的等待着,却一直没有回音。 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短信回过来。 她只得再鼓起勇气把号码拨过去,紧贴着耳朵放着,怕听不到学锋接电话地声音,却听到嘟嘟接通以后。然后电话被掐断地声音。 她再打过去时,对面是关机。 心里仿佛被人狠狠捶了一下,脸色都白了。 没有人知道付出爱得不到回应被伤害是一种什么滋味。 他为什么总是对她如此。 小恐回过头。望向窗外。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一片片极速过去地黑的世界。偶尔有一点两点的流光。不能问为什么。受到伤害时,一个为什么可以绵绵密密的扯出千万个为什么。一直问到自已伤心落泪为止。 火车第二天到的徐州,她拉着行李下车。然后打个出租车回自已地家。 天又开始又黑了,从出租车上下来,付了钱走向自已的小区。 虽然心里已经没有打算学锋会在家里,一遍一遍叫自已死心。 可是也仍然是抱着希望,急急的往前面走,经过一个转弯,看到自已的房子,匆匆忙忙的抬起头来,希望能够看到自已屋子里的灯光。 窗子的窗帘拉着,因为天没有完全黑,她一时也分不清学锋到底有没有在家。 隐隐的觉得屋子里有光,也许学锋拉着窗帘关了灯在家看电视。 她大步的走近去,越走越近。在有意识地暗示下,看着那窗帘后的家就越像有人等待的样子。 一时开了心,知道他多半回来了,不由加紧了步子。 上楼梯,用钥匙开了门,猛力推开。 迎接她地,却是一屋子的静寂和幽暗。 家里没有人。 一时间欢喜定格,是满腔地失望。 笑自已好傻好傻,以他地性格,他哪会乖乖的等她回来。 他从来都是在外玩闹不知家地人。 慢慢的把行李袋子放在地板上,弯着腰开了灯,灯线泻下来,赶走了屋里的黑暗。 将近一个月的烟尘,在光线下裸露露在她面前。 学锋是跟着她一起走后,没有回过家。估计一直没有回来过。 她一间房一间房的开灯检视,买的是三室一厅,一间房一间房转着。希望能找到他回来过的蛛丝马迹,可是没有。 灰尘盖在家具上,一切是那么静,静寂苍凉的没有半点人气。 她感觉自已好像一个回来探视的鬼。 带着欢欣回来,原想看到幸福和快乐,可是没想到回来的地方,也阴冷得跟地狱差不多。 心情无论如何好不起来,。试着再打他电话,依然是故意掐断,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她冷了心,把手机丢在床上,开始烧水,扫地,拖地板,擦地板打扫卫生。 热水器在开水瓶里滋滋的响着,她关迟了,一屋子笼罩在白色的热汽里,一时间云遮雾绕的,分不清是真实是梦。 几个小时忙活下来,家里干净了,她把电视打开,让声音开得大大的,家里总算有点人气了。 从头开始,一直都是她等着他。 她势必还要等下去。 不知道等到什么。 赵学锋一个月后才回来。 小恐晚边出去买菜,用钥匙开了门,脚上绊了东西差点摔倒,站稳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男人皮鞋,这时候才发现浴室里有水声。 另一只皮鞋丢在浴室门口。 她推了推浴室的门,门关着。 只得用手敲了敲,温柔问道,学锋,是你吗? 里面没人应她。 她敲第二下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赵学锋光着上身出来,怒道,不是我是谁,傻里吧叽的,这还用问啊。 小恐就只在那里静静的笑。他知道回来。没有一去不回,把她丢在徐州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今天晚上吃什么? 赵学锋一边擦头一边问她。 小恐为了他学厨艺,现在技术不错。 小恐见他问,想了想对他道,我不知你要回来,我现在去买,牛肉,狗肉行吗,我给你做一个炒牛肉,狗肉做火锅行不行。 知道他无肉不欢。 赵学锋点点头,说道,我先去睡了,饭好了叫我。 小恐笑着点点头。 看他进了卧室,她便又出去买菜。 对于自已喜欢的人,大多数人总是强势不起来。 第二卷 第十五章 打工 大三的第二个学期,大三大四基础课上完了,只有一些专业课。 很多时间都闲得无聊。 以前一诺在长沙,她不觉得空。现在一诺到广州去了。如月有了大把的时间,闲在那里,空得慌。 想出去打工。 刚好另外一个寝室的有个同班的女生跑过来,问她们星期天要不要去工作。 如月想自已实在是太无聊了,不如出去打打工,也积累一下工作经验。 当下点点头,说道,什么工作。 妖子也好奇。 问那同学道,要几个人啊。 那同学道,越多越好。 这样寝室里在的七八个女孩都围拢了上来。 说道,要很多人啊,那我也去,我也去。 如月问道,什么工作啊。 那同学道,卖槟榔。 大家一时没作声,槟榔是湖南湘潭的特产,最近几年,槟榔产业发展得快,整个湖南都在吃槟榔了。 妖子问道,怎么算钱的。 那同学道,按提成算,一个槟榔两块钱,你们得两角。卖得多挣得多。妖子数了数,说道,那要卖一百个才有二十块钱啊。 那同学道,那两天有一个全省的足球比赛在贺龙体育馆召开,会有全国各地的运动员和看比赛的人,很容易卖掉的,你们想想,会有几万人呢。要是每人都卖一个槟榔,而且槟榔这东西跟烟一样,吃了上瘾。很多人要不停的吃地。 她说得大家动了心,当下就全部报了名。 大家对于周末很期待。 很多人说。卖了一两百块钱,我可以做个头发。 另一个说,我可以再买一件衣服。 妖子道,我倒没想到着挣多少钱,反正呆着也是无聊。出去走走看看也是好的,如月,你呢。 如月笑道,我也是呆着无聊,出去看看吧,当然能够挣钱,自然是更好。 当下就商量定了。 到得晚边十点多,阿杜下自习回来。 一个快嘴巴女生对阿杜道,阿杜。有工作,要不要去。 阿杜平时也抽空出去当家教。 阿杜当时点点头,笑道。什么工作啊。 女生把事情一说。 阿杜皱皱眉道,我不去了。最近公务员考试马上要开考了。我要复习。 当下其它人也没有再问她。 周末那天,如月和着其它六七个姐妹在隔壁女同学的带领下就去了。 在贺龙体育馆外面。隔着不远地一家小店里集合。 槟榔店的老板是一个胖胖地中年男人。 看着她们来了,点点头,说道,好,都来了。这个,你们带上。 如月和妖子走上前去,才发现是一个横幅之类的东西。红色的,上面是黄色的字,胖哥槟榔欢迎你。 有点像宾馆的迎宾小姐带地。 如月望了望妖子道,这个,带上去啊? 妖子点点头,说道,肯定要带的,给人打工当然要听别的人话如月拿在手里,看别人都带了,只得点点头,把那个带到身上去。 穿着休闲的衣服,带着这么个东西,感觉怪得很。 带上这东西后,老板要叫每人留下了身份证,按身份证领槟榔,如月和妖子各领了一百个槟榔。 有其它女生觉得自已会卖得多,一次领两百个的。 妖子对如月道,这槟榔也够沉的,我们先卖完了,再回来拿就是。 如月也是这么想的,当下点点头。 槟榔装在一个大红袋子里,提在手上。 老板都发完了,对大家道,你们领的槟榔数都登记好了,到晚边结账,现在去吧,运动会马上要开始了。 十多个女孩就三五成群的到贺龙体育馆去。身上挂着这条幅,提着个大袋子,感觉怪怪地。 走在路上,别人也在看他们,听到有人道,这家槟榔店想得也够毒的,请学生来卖槟榔。 如月和妖子一起。 到得体育馆的门口,要凭票进去,她们没有票,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叫卖。 其实跟小商小贩差不多。 如月没想到自已地第一份工作竟然是这样的。 六月地天,可是热得很。 站在大日头下,看到一个成年男人,就走上去,对他道,先生买槟榔吗? 很多男人望了她们一眼,就摇摇头,赶紧走开了。 如月和妖子从上午九点一直站在下午两点,才卖出去十多个。 有时候两个人走散了,一个小时再碰头,各自抱着希望问问,结果却都是苦着脸摇头。 这是如月第一次知道生活地残酷。 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真的不容易。 如月望着妖子道,照这样下去,我们买不了几个,现在我连三块钱也没有挣到。 妖子点点头道,早知就不来了。 如月对她道,我们再试试吧,把今天做完。妖子点点头,两人又分头去买。 如月看到一个男人匆匆走过来,就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对他笑着道,先生,买槟榔么。 那男地原本匆匆的走着,看到她就停了下来。 如月走过去,把手上的槟榔给他看。 那男的看看她,对她道,还是学生吧。 如月点点头。男的道。给我拿五个。 如月满心欢喜,给了他五个。 男地给了她十多块钱,对她道。哪个学校的。 如月报了学校。 男的道,名校啊。还出来做这事,好好地读书,学到本事了,以后找份好工作。 如月点点头,说道。只是周末,出来打工想赚点零花钱打这种工啊,老板怎么跟你们算地。 如月说了。 那男的道,这老板坑你们呢,知道女大学生好骗,他一个槟榔成本最多两毛钱,两块五卖出去。他一个挣两块,却只给你们两毛,而且。这槟榔也只有我们湖南人自已吃啊,虽说是全国运动会。可是。你看看,外地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如月道。你是湖南的。 他点头道,我就是湖南长沙的啊,看你可怜,才买的,快回学校吧,不要被无良老板骗了。 他看了看如月,说道,回去吧,活受罪。 如月被他这么一说,一下子没了信心。 妖子走过来时,她已经累得坐在一边花园地水泥地上。 妖子问她买得怎么样了。 如月说了。 又把刚才碰到那男的说了一遍。 妖子生了气,把袋子一丢,说,**,这样坑我们,不干了。 两个人回去领学生证。 那老板给她们核数目。 如月本来只挣了三块六毛钱的,那老板竟然算错了,给了她六块 妖子拿了四块钱。 两个人坐车到河西,如月才算起来,那老板算错了。 说给妖子听,两个人哈哈笑起来。 妖子道,不要还了,他坑我们坑了一天。 如月道,也是。辛苦一天,再加上老板算错,两个人,竟然一共挣十块钱。 妖子道,长经验了嘛,走,我们合着吃咖喱炒饭去,稿劳自已。 如月也饿了,累了一天,肚子饿得咕咕叫。 当下两个人就跑到学校的美食城,各要了一份咖喱炒饭。 吃到饭时,感觉特别香甜。 晚上一诺打电话来,如月给一诺讲起今天打工的事。 一诺听了,担心她是没了钱用,对她道,丫头,你没钱用了吗,没钱用跟我说,不要去打工,现在外面很乱,在外面跑,我不放 如月心中温暖,说道,不是,我今天自已吃了苦,却挣那么一点钱,想到爸爸和你,在外面肯定很辛苦。 一诺听她那么说,想她总算是长大了一点,在这边止不住笑起来,说道,好好,如月,你总算长大了。 如月就在那里笑,说道,长大好啊,快点毕业,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一诺说是的,毕业了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如月跟他讲起,不打工,生活太无聊了。 一诺道,你可以试着到学校或者做家教,这种工作比卖槟榔强一点。 如月说那我听你的。 一诺想了想道,我其实反对你出去工作,读书的时候还是读书为主,想工作以后有地是机会。 可是如月说,实在是太无聊了,成天没事做,总不能天天坐在那里想你。 她没有告诉一诺,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他,然后就掉眼泪。 所以才想着这样去打工的啊。 一诺听她这么说,也只得说,那好吧,随你。如月便开始在学校附近找工作。 打工,好像也是大学生必须要做的一件事似地。 她试着去找家教。 听说阿杜找过家教,就问她怎样才能找到家教。 阿杜听她想找家教,就对她道,刚好我也要找家教,你周末跟我一起去找吧。 如月安了心,当下笑着谢了她。 到了周末。两个人到市里去。 先是跑到人才中介中心。 如月看了小木板上刷了黑漆,用彩色粉笔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可是走近去,却没有招家教的。 一般地都是相亲。招保姆地。 如月和阿杜摇摇头。 只得走上前去,问人才中心的老板。 老板对她们道。想找工作啊,先教五十块钱,找到工作了,我们收了,没找到。退三十给你们。 如月知道这种不太靠得住。 拉了阿杜地手出来。 阿杜笑道,那个也找得到的,只是中介费太贵,你不肯就算了,我还有一个办法能找到。 如月说,什么办法。 阿杜道,你看她从手袋里拿了一个纸板出来。 硬壳的厚纸板,展在如月面前。 大概有半米长,三十厘米宽。 上面用黑色毛笔写着。家教。 再上面是细地钢笔字,上面写着,某大学某专业。英语六级,计算机三级。 如月接过去。问道。这是什么。阿杜道,找家教的广告牌啊。 广告牌? 如月愣了。 阿杜笑了笑道。你跟我走,一会你就知道了。 如月只得跟着她。 跟着她走街窜巷,终于,阿杜站在人民公园地外面,对如月道,到了,如月,你看。 如月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过去。 在一排大树荫下,坐着五六个学生。 男男女女,每人手里捧了一本书,前面竖着个纸牌,跟阿杜手上的差不多。 家教。下面是专业和大学介绍。 而且还都是中南,湖师大,湖大名牌大学的。 如月道,就这样找家教啊。 瞬间想到平时在路上看到的,竖着纸牌行乞地人。以前只知道那些人是行骗的,现在亲眼看了,知道这些不是骗子,是真的大学生,在那里找家教。 如月还在那里发愣,阿杜已经找好了一个地方,把纸牌竖了起来,然后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对如月道,你不要站着,站在我身边,你没有准备广告牌,你暂时用我的好了。 如月只得点头谢了她。阿杜道,最好是拿一本书看着,要有个找家教的样子,这样家长看了才放心让你教他们的小孩啊。 如月点点头,接过阿杜递过来的书。 可是今天运气不好,两个人从上午一直坐到下午四点,还没有一个家长上来问津。 如月中间出去逛了一下,给阿杜带了中午的盒饭。 阿杜谢了她。到了下午四点时,如月扛不住了,对阿杜道,阿杜回吧,今天是找不到了。 阿杜道,马上家长就要下班了,我再等等。 如月道,我真的要回了。 阿杜对她道,那你先回吧,知道你只是无聊想找份工作好玩,我是真地要找家教。 如月只得先回去。 她没想到想找份家教都是那么难。 到得晚上八九点时,阿杜回来了。 如月问阿杜怎么样。 阿杜说,你走后一个多小时,我就找到了,教一个初中男孩子,一个星期上两天课,一个月六百块钱,还不错。 如月看着她又累又饿的样子。 对阿杜道,阿杜,其实你家里比我家有钱,为什么你这么辛苦自已,什么都要求自已完美,那么要强。 阿杜愣了一下,沉默一会,然后道,不要强没活路啊,我跟你不一样,我没你命好。 如月道,我哪里命好,你爸爸是法院院长,我老爸只是个小生意人。我只是比你看得开,不想去争那么多东西。 阿杜道,你不争那是因为你有。 如月一时听不明白,还想问些什么。 阿杜道,我上自习去了。 只得不再说什么。 家教没找着,如月对于打工失了望。没想到工作却在她放弃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这样一天天过去。 天天泡图书馆。从图书馆走出来,到东坡集市去买水果时。无意中看到一间小店地墙上贴着一则招聘启事。 如月走过去看了一下,大意是夏日清凉男装专卖店招女服务员。要长相甜美。口齿伶俐的。工资面议。 下面围了一群女大学生。 如月抬头看了看地址,刚好在桔子街里面,是学校里地一个服装店。 心想去试试也好。挣点零花钱用用。不是说,大学里必做地三件事之一,就是有要打工吗。 她到大三了。还没打过工呢。 这样想着,就寻着地址去了。 从东坡到桔子街十多分钟的路程。桔子街这名字大概也是学生取地,一到入秋,这条街总是摆满了桔子。又便宜又好吃。是这条街最大地特色。 夏日清凉在桔子街里面,如月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 直接走进去。 一间小小的店面,里面挂满了男装。没有看到人。 如月从里面走到外面。一个女地从隔壁走了出来。 看了如月一眼,说道,你是来面试的吗? 如月一愣,说道。是的。 那女的道,这店是我弟弟开的。他现在在上课,你等一下吧。他十点钟就下课了。 如月一愣,说道。上课? 那女地笑了笑。说道,对啊。我弟弟是这个学校的大学生。 如月点点头。等在那里。 店里没人,她站在那里,进来看衣服的男生自然把她当作了卖衣服的。 如月照着上面的标价一下子就做成了几单生意。 她知道衣服上面标着价,像这种杂牌子的店,照着上面的买绝对不会折。 很多男学生不会自已挑衣服,要如月帮他们挑。如月一般看他们一眼,就按着自已的眼光给他们挑了。 她的眼光一般不怎么样。 可是男生一般都很喜欢,乐颠颠地付了钱就走,根本也不会还债。 如月想,这生意太好做了。她要是有本钱,也开个小店好了。 进来几个男生,买了三件衣服走后。她关他们走,抬起头来,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倚着门口站着,笑吟吟的望着她。 长长地一双眼睛,穿着一件竖格子的衬衫。闲闲地站在那里笑着。很帅气。如月笑了笑道,同学,你要买衣服吗? 他笑了笑,说道,你好像挺会卖衣服地啊。 如月红了脸,说道,你喜欢什么衣服自已先看看吧。 一时间也不说话。那男生却并不看衣服,看着她。说道,你是这学校的学生吗+ 是地。 大几? 大三。 我也是大三,我是商学院的,你呢。 我管理学院的。 如月有点莫明其妙。 这时一个人影一晃,是那个女的。 对那男生说道,就是她,来面试的。好像还不错呢,做成几单生意了。 如月才知道他是老板。 立马红了脸,说道,我照着标价上买的。想你不会亏。男的望着她笑笑,说道,我叫周蔚,你叫什么名字。 如月。 行,你现在就开始上班吧。从下午三点上到晚上十点。六百的底薪,再加提成。卖出一件衣服,都有提成,价格不一样,提成不一样。 如月点点头,就这样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大学 打了几天工,和周蔚也熟悉起来。 才知道他读大学,不但是把姐姐叫过来开了个店,爸妈也接了过来。爸妈开了个特色小饭馆,姐姐开了个音像店。他自已开了个服装店。 周卫的爸妈如月也见过。如月从下午三点上班一直到晚上九点。晚饭就是由他爸妈从饭店里送过来的。一碗饭,上面经常是两个素菜,加上一个荷包蛋,有时有少量肉丝。 很素的饭菜,如月倒是喜欢吃爽口的素菜,一直也没有就饭菜说什么。 是很好的老人。脸上皱纹丛生,不爱多话,微微笑着。应该是老实勤劳一生的农民。 周蔚自已事多,却从不逃课。 每天总是匆匆忙忙的,跑进跑出,从课堂里跑到小店里来,从小店里跑着去上课。 有时候也有闲的时候。就会靠在小店的门口,如月站在店子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有时候站累了,他就坐在小店的地板上,懒洋洋的和如月说着话。 对如月道,现在女孩子的衣服真是省布,布料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叫啥,伤风败俗。 一边说一边做着比划。 手一寸寸的缩,如月就笑,想他真好笑。 对他道,那是流行。 周蔚道,流行,那我干脆进女装得了,只要能挣钱。 如月想了想,对他道。你还是不要卖女装,要是卖女装,你会亏死的。 周蔚就笑了。说道,怎么会亏。布料那么省。 如月道,哈哈,你真是傻,其实女装衣服的价钱与布料没关的,有的衣服。比如说吊带,那么一点布料,卖得比一条连衣裙还要贵。 周蔚点点头。 如月又道,我自已是女地,女生的心态我明白,她们一般喜欢时髦漂亮,为了买到漂亮衣服到别的城市去买衣服都可以,她们都认为生活地附近买不好漂亮时髦的衣服,因为这种心理。所以你开女装店,肯定失败,男生就不一样。不喜欢逛街,不是读书就是沉迷于游戏。可是总是要穿衣地。要买衣服,当然是越近越好。而且他们又不如女生会讨价还价,自然随便你你定价。 周蔚听到这里笑了起来,说道,如月,你不要乱讲,我这衣服都是厂家的价钱。 如月吐了吐舌头,不屑道,得了吧,我看着你打的价,你这种话也只能骗那些买衣服的傻子了。 周蔚就在那里呵呵的笑。 一会道,你还挺聪明地啊。 想了想道,你没来之前,我还真进过女装,不过生意确实不好,天天逛的大学女生很多,就是没有一个的。 如月点头笑笑。 他卖衣服的,不愁没衣服穿。身上总是穿着各种衣服。只是有些衣服风格太不一致,今天穿得成稳,明天就是一件大花T恤。幸好人长得高大帅气,也不显得难看。 只是另类得很惹人注目。 有时喜欢穿着仔裤,光着上身在店里换衣服。 如月有时候不小心看到,就立马转过身去。 她还是讨厌看到异性的裸体。 看了难受和慌张。 只有一诺的身体她不害怕,喜欢亲近。 爱情是不是命中注定,与那个人应该是前生就认识吧,否则怎么解释没见之前,就喜欢和他亲近,第一次见面,就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呢。 周蔚注意到如月不喜欢他在店里换衣服,知她不自在,后来就把衣服拿回去换了。 长长的眉眼,黑黑的皮肤,看人喜欢眯着眼睛看。 脑瓜子灵得很,来主意时,转得飞快。 而且很用功,目标远大。要做大生意,要出国,嘴上不停念着英语,或是广东话。 来了客人了,他自已就装做买衣服的。反正他本来也是学生,没有人相信他是老板。 一个人看中了一件衣服,他就走上去说,这件衣服好,你要不要,不要我要了。 如月总是偷偷地笑,他抽个空还要跟如月眨眨眼,示意如月不要笑,唱双簧一样卖掉衣服。 到了四月份的时候,南方进入梅雨秀节,天气返冷,他进的大量夏装卖不出去。如月坐在店里,他抱着胸站在店门口,看到没有一个学生进来,就在那里长吁短叹地。 可是点子多啊。 突然写个告示,上面写,摸到本店天花板的将时尚衬衫一件。 天花板看起来不高。实则也不低。 周蔚有一米七五,跳上去都摸不到。 但是还是吸引了很多敢于摸天花板地男学生。 如月就成天坐在那里,看着不同地男生进来,在她面前表演跳着摸天花板。 极少有人摸到的。有地带眼镜的,先要把眼镜摘掉。再奋力跳下去。没摸到怏怏的出了门,要几个小时过后,才记得眼镜丢在这里,又回来取。也有掉了眼镜在店里,却记不起来掉在哪里,一直没来取的也有如月总一天要捡到一副眼镜,把它们细心的收起来,等着它们的主人想起来,跑过来取回去。 可是有的眼镜,直到她们的服装店关了门,也没人来领,估计是被主人忘记了。 表演了十多天,到了后面,真的有人摸到天花板了,周蔚又赶紧变主意,再贴告示,什么在本店内捉到苍蝇三只以上的,奖紧身背心一件。 自然是又吸引了不少人。 整个梅雨季节,如月因为打工生涯快乐了不少。 她按时上下班。 晚上一个人守着店子看书。 很多男生为了衣服进来,最后衣服不买,倒是和她聊起了天。到后面,知道她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自然聊得更多。 如月这样认识了很多男生。 她平时性格内向,但是既然在打工,太内向也不行。 多说几句,却因此认识了很多人。 也多了很多追求者。 男生第一次为了衣服上门,后来再来,就都是为了她。 很多可笑的事。 有男生白天来了一次。 晚上又来了一次。走到如月面前,会突然有点结巴的说道,同学,你有没有男朋友,没有我可以保护你,我很强壮的。 在那里握着拳头,屈着手臂,肱起二头肌,显示手臂上的肌肉。 如月一般只能笑着摇头。 有很多次这样的纠缠,都是周蔚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大咳一声,让男的仓惶逃走。 她打了半个月工的时候,雨季过去,生意好起来。 来买衣服的男生多了,自然有心追她的也多。 到后来,竟然发展到几个人同时追她。 下班的时候,竟然有三个男生同时在外面等她。 都坚持着要送她回去。 如月没了办法,只得叫上周蔚。 周蔚和三个男的胡吹海吹,夸自已是多么有钱,在大学里有几个店。糊弄得那些男生一愣一愣的。都不敢吱一声。 女生节的时候,周蔚打电话找如月。要她到俱乐部去。 女生节,在大学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男生都要送礼物给女生。 如月和周蔚站在那里。 看到一个班在搞活动,男生买了德芙的巧克力,给每个女生送一块。 俱乐部有电影,在那里搞活动,为了庆祝今天是女生节,所有的女生今天看电影都不要票。 俱乐部的门口,挤满了要进去看电影的女孩子。 如月从宿舍里走出去,跑到学校的俱乐部中心,周蔚站在俱乐部中心的顶楼上,笑着跟她招呼,她上楼梯,他下楼梯。 带着笑跑到她面前,把一个心形的东西送给她。说道,节日快乐。 如月捧起来一看,是一个粉红色的心形气球,可是不是吹气吹起来的,里面灌满了温水。 放在手心里,漂亮又温暖,真实柔软的像一个人的 如月笑起来。 周慰也是一脸的笑。 边上也有很多大学生,有的在泽园的草地上过节爱的人不在身边,诱惑和机遇就会丛生。感情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一诺不知道如月有这么多追求的人。如月也不知道广州的一诺认识了个叫狐狸的女孩。 第二卷 第十七章 关怀 一诺的公司里开全体会议。 说是高科技,又要讲究效率。 分公司不必坐飞机到北京去,各个员工坐在自已电脑面前开网络视频会议。 为了这次会议,公司还刻意每人配了摄像头。就是怕员工要发言,可以把视频连接起来。 用的是国家的钱,尽浪费。这样的上班,周一到周五自然很容易过。 狐狸来了一次,自然就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每次都有理由,再来的时候果然带了地板蜡过来。 还带了另外一个女孩。开口闭口叫一诺哥哥,小小的,很乖巧的样子。 她自已不会打蜡,是同来的一个女孩帮忙的。先拖了地板,又帮着打了蜡,家里一下子干净整洁起来。 同来的女孩伏在地板上清理,狐狸就站在一旁,笑着和一诺聊天。 一诺站在外面,看到房间里一下那么干净,清爽得感觉,看上去,房间仿佛大了许多,不由笑道,这都不像我的家了。 伏在地板上的女孩子笑笑,干完活,站了起来,看到外面天气好。就提议说要给他洗被子床单。 说着就动手去拆他的被子。 一诺连忙走进去,看她忙了一上午,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叫她这样忙碌。 狐狸也跟了进来,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你由着她去吧。她喜欢做家务活。 一诺还是不肯,那女孩已经径自拆了,给他拿到水房去洗起来。 一诺和狐狸站在房里。狐狸看椅子都还是湿的,刚擦过,只得坐在一诺的床上。 狐狸坐在他的床头。发现他枕头那有血渍。 就笑着惊呼道,哇。处女血。 一诺笑了起来,说道,你别瞎说,是我吐的。 他前两天口腔上火,吐出来。都是一口一口地血。 狐狸是哈哈的笑,站起来,问他做了什么菜。同时去看看同来的女孩帮一诺洗床单和被子。 一会就跟在一诺后面,到厨房去看他做菜。 一诺道,你要别人做。人家女孩子第一次来,你叫她快停下来吧,我都不好意思。 狐狸笑笑,说道,没事。她是我地好朋友。你就当作是我给你做的好了。你放心好了,她也是为我做地。人家有男朋友,可不是为你做的。 一诺笑笑。说道,恩恩。行。 狐狸用筷子从还在炒的铁锅里夹出菜一吃。放在嘴里。还没尝出味道,就烫得手直乱挥。 一诺笑话道。这么猴急。 她用手扇了舌头一阵,许久才说道,你做的好吃嘛,我因为知道,所以想早点尝尝。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夸他做得好吃。 狐狸道,你这里住得太偏了,我认识几个房东,下午我带你去看看别地地方。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是哥们,你不要不好意思。 一诺说好。 吃完饭,就出门去找地方。 他也的确是想搬。住得离市里远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隔壁成天一早到晚的叫床声。他迟早有一天要神经衰弱。 到了路口,狐狸的朋友跟狐狸说两声,就先走了。 狐狸挥了挥手,送走朋友,对一诺道,我们两个去看吧,我朋友有事。 一诺点点头。 狐狸自已开了一辆广本过来。黑色的车。一诺坐上去。 狐狸一边开车一边和他聊天。对他道,你公司在哪里。 一诺说了地址。 狐狸道,这个地方我知道。我知道有一家跟你工作的地方很近,我带你去。 说着车子就打个旋,转个向,往前开去。 张一诺,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一边开着车,一边闲闲的问着他。 一诺一愣,说道,我有的。 狐狸沉了默,一会说道,怎么不在你身边。 一诺笑了笑,说道,她还在读书。 有我漂亮吗? 一诺一愣,不由笑了起来。 是不是每个女的都认为自已漂亮。 不想破坏她臭美地心情,含糊说道,漂亮,跟你一样的漂亮。 狐狸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心里倒是有点甜。 她还在读书,那她比你小了。 对,她比我小三岁。 那比我小两岁了。你们男人都喜欢小姑娘啊。 一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开着车,一家一家看下去。 自已有车,做事就方便得多。但是房租都特别高,五千到八千一个月,全套的家电,空调冰箱都有。 一诺知道目前地形势,自已是租不起的。 当下就没同意。 狐狸也觉得太贵。 每看一家,刚开始两个都很满意,因为房间又大,家具电器又都齐全。又是在市中心。 可是最后问价地时候,两个人就不作声了。 一诺是觉得他租不起。 狐狸则认为太贵,简直就是花冤枉钱。 试着跟房东老板讨价还价。 房东是广州本地人,拒绝讲普通话,一口地广东话。 一诺刚来,不是特别听得懂。 狐狸从小在广州长大,这个难不倒她。 当下用广东话和老板谈起价钱来,看能不能还得低一点。 一诺听了一阵,知道她面红耳赤,是为了替他把价格还得低一点。 两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阵。 最后狐狸大声说了一句,拉着一诺的手就走了。 走出来,对一诺道,神经病,那么贵,还觉不还价,要租不租地样子。 说不租了,看另一家。两个人坐上车,车开出去很远,狐狸还在那里骂道,要钱不要脸啊,这么贵。有谁租啊。 一路上絮絮叨叨的。 几家看完,结果都是太贵,一诺对她道,狐狸,算了,我还是住在原地方,再说搬家搬来搬去也很麻烦。 狐狸点点头,一会皱眉说道,可是你那里太远了,我每次找你去玩,自已开车去,要是不塞车,要半个小时,要是塞车,要两个小时才到,我都这么不方便,想你每天上下班有多不方便。 一诺笑了笑,说道,谢谢了,习惯就好。 狐狸却摇摇头,想了想,对一诺道,张一诺,不如你住我家去吧,我们家房子多,我妹妹还在读书,家里就我和我老妈。你救过我,算我报答你吧,我们是朋友。 一诺一愣,望了望她,想了想,住在别人家,毕竟不好,无功不受禄,便说道,谢了,我心领了。 狐狸愣了愣,说道,你这人倒是好笑,我好房子给你住,比你在外面千辛万苦花高价钱找来的房子强多了,你还拒绝。 一诺笑笑,说道,怕给你添麻烦,我一个大老粗。 狐狸知道他不肯过去住,也没办法。只得不再说什么,由了他。开车送他回了家,然后自已开着车走了。 第二卷 第十八章 吃醋 一诺现在是每隔三天给如月打一个电话。 一般是中午或者晚上。 如月要他中午打过来。 他笑着问为什么。 如月说,我现在在打工。 跟他讲打工的事。 一诺听着,一会道,你是不是没有钱花,没有钱跟我要,好好读书,不要打什么工。如月一愣,说道,你忘了,上次还跟你说起,不是钱,我有钱花,只是太无聊了。现在没什么课。 一诺想了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在电话里应了一声,表示自已知道了。 两个人说起各自的生活。 没有在身边,只能靠对方的话语和想像,来揣摩对方的生活情形。 如月说起周蔚,也只是觉得这个人有趣。 一诺却听得皱了眉。不在身边,这种事情无可避免的吧。 可是他不是小心眼的男人,当下也没有说什么。 如月说完,要一诺给她讲他在广州的事。 一诺也是说着说着不小心说到了狐狸,说他替一个女的从抢包人的手中抢了包回来,那个女的感谢他,请他吃了饭,送了他空调被。今天还带他去看租房子的地方。 如月在这边一听,立马心里就酸酸的。不是个滋味。 强打精神,问起那女的年纪。 一诺说,比你大两岁,比我小一岁,也刚毕业。 如月问长得怎么样。 一诺笑道。还行,眼睛大大的。 他根本就没多想,笑着如实说出来。 可是如月却心情大不好。一下子拿着电话,闷在这边不说话。 一诺在那边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回应。感觉怪怪的,在电话那边叫了声,如月,你不在听吗? 如月没有理他。他只得又叫了一声,如月才恩了恩。 你怎么啦。 如月没有作声。 一诺怕她多想。笑了笑,主动解释道,你不用担心,她长得不好看的。黑黑地。没你好看。我不会喜欢上她的. 如月才笑了笑。可是想了想,还是开心不起来,她不在他身边,而别人可以时时刻刻找来头缠着他啊。 说电话说到后来,闷闷的。 一诺见她情绪不对,又要上班了。只得挂了电话,对她道,以后再聊。 如月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要他多聊一会。恩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慢慢走到自已地书桌旁去,坐在那里。心情不好。 一个室友走了进来。 手里抱着一个大的泰迪熊。一副娇憨骄傲地样子。 几个在的室友围了上去。 连连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他怎么说。 室友一副甜蜜幸福的笑容,一会才轻轻说道,他跟我表白了,送了我泰迪熊。我喜欢他好久了,那傻子,终于有勇气表白了。 其它的人围着她欢呼。 如月笑,想人家多幸福啊。 自已到自已的床上去看书,床上放着一诺当时送给她地SNOOPE娃娃,她一把抱过来,放在怀里。 可是心里却酸酸的。 到现在,两个人分开了,也只有这个娃娃还在她的身边,证明他曾经爱过她,他们曾经多么幸福了。 晚上去上班。 一个月到了,周蔚给她开工资,几乎拿了一千块钱。 如月事先没有想到,今天他会给她开工资,不由有点开心。说道,她第一次挣这么多钱。 周蔚望她一眼,说道,我这个店挣的钱,都给你啦。 如月笑了笑,只是说道,我又没多拿你的。刚开始你就这样定的。 周慰低下头想了想,说道,那倒是。不怪你,只怪我。人间四月天,阳光,春风,花朵,芬芳,是最美丽的季节。 大学女生开始穿裙子。晚边守着店子里的时候,暖暖的凉凉地风会从外面吹进来,从店内望过去,是蓝色的天空,上面缀着星。 一闪一闪的。仿佛一不小心,那金色地星星就会落到手上来一般。 周慰一般上一节晚自习,九点的样子,就会到店里来。 倚在店门口,有时坐在外面,和如月一起守着小店。 隔壁是他姐姐地音像店,放着流行地歌。 周迅的飘摇。 我飘啊飘你摇啊摇。 流行歌就是这样吧,深究起来没什么深度和厚度,可是偶尔听起来,合了当时地心情,便会记住一辈子。 周慰没有女朋友。如月猜得出。 因为来来去去,都是一个人。 周蔚也以为如月没有男朋友。还开她玩笑,说道,这么多人追你,你就答应一个,让他每天接送你。省得要我每晚护送。 如月笑笑,心里有点酸,说道,我有男朋友的。只是他不在身边。 音像店里适时的唱起了娃娃的,飘洋过海来看你。为了你,我准备了半年的积蓄,飘洋过海的来看你。为了这个相聚,我甚至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他们分开四个月了。 如月真的想去看一诺,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周蔚道,你有男朋友,做什么的。 如月只说,在广州工作。周蔚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如月没有说实话,不想说出来,只说认识就认识啦,随便找了个认识的理由。 周蔚听完,想了想,对她道,如月,社会上的人跟我们学校里的人不一样,特别是社会上的男的,很坏的,城府很深。 如月愣了愣,一会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笑了笑,说道,我们都在一起很久了,不是突然认识的。 周蔚点点头,一会笑道,恩,那你怎么打算。 如月道,毕业后,到他那个城市去工作啊,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吧。 周蔚点点头。 一会说道,如月,你真的是不错呢,现在很少有女孩像你这么认真了。 如月笑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伤害啦,其实还是很多的。虽然现在流行什么毕业就分手,可是还是有很多毕业了一起找的工作,一直在一起的。 周蔚笑笑,一会说道,你自已幸福就好,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是不相信什么爱情的。 如月倒有点发愣,笑道,还真像个失了恋的。 周蔚摇了摇头,说道,读书赚钱都忙不过来,还有时间失恋,你真是瞎掰。 这时有人进来看衣服。 如月去招呼客人。 周蔚就笑了笑,跑到他姐姐的店里去。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发展 一诺周末的时候,狐狸又一个电话打过来。 一诺问什么事。 狐狸说,今天想去购物,怕被人抢。要你给我们当保镖。 一诺想起来真可笑,说道,你找别人吧,我不去。 却传来狐狸低低的央求的声音,张一诺,去吧,我都约了朋友。把你夸到天上去了,大家都到了,只差你,请你给我一个面子吧,你要是不来,我怎么办。 她在那里千声万声的哀求。 一诺想起她帮了他不少忙,看她如今这样,只得答应了下来。 其实也只是一个要好的女朋友,年纪比狐狸大,一诺过来时,冲他点点头,然后冲狐狸笑笑,狐狸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跟着她们大街小巷的逛。 这仿佛成了广州城不成文的规矩。 就是单身女人不敢独自一个逛街购物。一定要拉个有本事的男人出来。才有安全感。 这种现象,在其它城市是看不到的。 不为什么,怪只怪广州太乱了, 幸好每个大商场有老公男友寄放所。 每到一个商场,狐狸也知道自已太无理取闹,先笑着把一诺领到寄放所,让他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纸,她才和着朋友一起楼上楼下的购物。 到晚边时。狐狸先开车送朋友回家。 朋友谢了一诺,对狐狸说了一通悄悄话,狐狸只知红着脸笑。 然后对一诺道,带他去吃饭,谢谢他。 一诺也没说话。只是当车子停下来时。他走下来,才发现是居民小区。 一诺愣在那里。狐狸停好车,走到他身边对他道。到我家吃饭吧。我妈今天做了很多菜。 一诺愣了愣,抬眼看过去。看到车库里停了三辆车。一辆现代,一辆宾利。加上他们这一辆广本,就是三辆了。 典型的广州有钱人。 没想到狐狸是广州本地的富家小姐。 看她平时穿得极朴素的,倒是一点都不像。 狐狸看他的样子,笑道。广本是我妈以前地车,现代是我的,宾利是我妹的。不过她极少开。我还是喜欢开老广本。 一诺笑笑。 狐狸道,进去吧。我去过你家,你也到我家来看看。 一诺扭不过她,只得跟着她进去。 进去也是几室几厅地大房子,楼上楼下。开阔华丽。 家里都是上等的红木家具。堂皇典雅,也没有暴发户地痕迹。 一诺望了一眼,想她们家。应该是富了至少几十年的样子。 狐狸叫着妈妈。一个阿姨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一诺,笑着点点头,说道。你朋友来了啊 狐狸笑笑,一诺只得客气的叫声阿姨。 阿姨看上去四十多岁。留着个短短的卷发。脸上画着浓妆,黑黑的眉眼红红地唇。还好,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再加上浓得恰到好处,不得特别难看。不胖不瘦,看上去很会打扮,比狐狸好像还要时髦干练中不失妩媚。 狐狸在一诺身边偷偷道,你猜我妈多大年纪了。 一诺道,四十多吧。 狐狸笑了笑,说道,错了,快六十了,五十多了呢。 一诺点点头,说道,看上去很年轻的。 这句话倒是让老人听到了,老人摸着自已的脸笑了笑,心情一下子仿佛特别好,说道,很多人说我年轻呢,我跟她们姐妹去逛街,别人都说不像妈。 一诺笑道,阿姨看上去是很年轻。 老人笑笑,说道,我现在不做事了,每天早上去公园里跳跳舞,练练太极剑,每年都各个地方去玩玩。心里轻松了,当然活得快活。 狐狸在一旁道,我妈是老来俏,不安份。 老人装着生气,板了脸,说道,乱说什么呢。 狐狸就哈哈的笑。 一诺倒是看她们母女相处得不错。 三个人落了座,果然是一桌子菜。但是手艺真的不行。除了褒的汤和买的熟食能吃以外,其它的基本不能下咽。 小张,阿姨不会做菜,你不要嫌弃。阿姨自已酿了葡萄酒,你要不要尝点。 也不待他说,自已取了来,倒了一大杯给一诺,一诺尝了一口,酒都是酿得不错。 一诺看这么大地房子,楼下楼下,空荡荡的。 除了狐狸和她妈妈,就是一个佣人。 竟然没有一个男人。 心里有点诧异。 但是是人家家事,也没有说什么。壁喝酒吃菜,说一些客气话 席间聊了聊,吃到一半,看阿姨起身到另一个房子去了。 狐狸跟他解释,我爸是植物人。年轻的时候,和我妈一起到广州来打江山,发了财,就在外面乱搞女人,结果一次喝醉了酒开车,出了车祸,他自已成了植物人,他那个女姘头也死了。躺在家里,我妈一直服侍他,那一年我们一个八岁一个三岁。 你妹妹? 对啊。 怎么不在? 她还在读书,大三了。现在在学校呢。要过寒暑假才回。 一诺点点头。 狐狸道,我们家三个人啊,我妈和我们两姐妹,平时安静得很,房子空得慌,叫你过来住,说是我地朋友,我妈又没意见。可是你又不愿意。 一诺笑笑。说道,不太好。好意心领了。 狐狸只得笑笑,望了望隔壁的房间。看着她老妈还在十年如一日地给她老爸喂饭。 当下转过头来,看了看一诺。对他道,我爸那个人,我都当他死了十多年了。植物人,没感觉,只得吃流质地食物。 她说起自已地父亲。很淡然和不屑地样子,从嘴里淡淡说出,仿佛那个人不是自已的父亲.这点倒是让一诺很吃惊。 一诺点点头,没想到狐狸有这样地身世,说道,阿姨很厉害。 狐狸笑了笑,说道,我妈是很厉害,吃了很多苦。如果没有她。我和我妹妹不晓得会过成什么样。我有时候很恨我爸爸,他没成植物人时,成天不归家。妈妈一个人守空房,一回来就大吵。砸家里东西。打我妈,扯我**头发。把我妈地头往穿衣镜上面撞,镜子碎了,他还不放手。我和妹妹抱着哭,流着泪嘶喊,想叫他停下来,他才不听我们的。直到他出了事,我们家才算安静下来了,他从来没有过当爹的样子。活着时没有让我们过一天幸福的生活,成了植物人又拖累我们,一直死不了,我们一直在家养着他,一直拖到现在,不晓得要活到什么时候去。 她冷冷的说着,一诺倒是没想到她有这样一个父亲。平时看她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地,没想到会这样。 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许久才想出一句话,说道,他毕竟是你父亲,你不要这么想。狐狸才失声笑了起来,想起来道,怎么对你说这些了,你第一次到我家里来,就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妈要是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对一诺笑笑,对他道,吃菜,我妈手艺虽不好,煲的汤还不错的,你尝尝。 一诺笑笑,点点头。 狐狸给他盛了一碗,自已心里也纳闷,虽然她平时也大大咧咧疯惯了,可是却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就对一个陌生男人吐心事和苦水。 她想到这里又偷偷看一诺一眼,实在是,这个男人让她太崇拜和太有安全感了。 她一直想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爸爸不是,如今是总算找到了。 从小没有一个男人让她有安全感。 狐狸想起自已小时候,爸爸和妈妈在家里商量生意上的事,她和妹妹在客厅里吵架。 本来是笑着打闹,两姐妹在客厅里追着打,玩得好好的。 爸爸却突然冲出来,对着她就是一耳光。 狐狸都糊涂了,委屈得捂着脸,愤怒的望着爸爸,对他道,你为什么打我。 爸爸对她吼,吵死了。 她小小的心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想起老师讲过地,大人跟小孩也要讲道理,捂着脸继续委屈的叫道,就是吵你说就是,为什么要打我,野蛮人。 爸爸生了气,打势又要打她,一边要打一边叫着她给他滚出去。 她看他这样,没有一点做父亲的样子。 当下就冲了出去。 一个人冲出家门,在附近地小区里游走。 外面下起了细细的小雨,五六岁地小孩能够走到哪里去,又不能走得太远,走远了又折回来,围着居民小区打圈圈。 浑身被雨淋湿,最后又饿又冷,蜷在一户人家地屋檐下。 原想着爸爸会过来寻她。可是却没有。 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天要黑时,才看到妈**身影。 走过来,在她手下塞了一个苹果,牵着她地手回家。 她很委屈,流着泪不肯回去。 妈妈道,小一乖啊,你爸爸现在不在家。 她说,不在家我也不回去,有他在,我就不回家。 妈妈笑道,这么小的人还跟爸爸赌气啊。 妈妈这么一说,让她更加委屈,含泪说道,为什么不能生他的气,他是野蛮人,不讲理,无缘无故打我。 妈妈听了,一会说道,是你爸爸不对。小一原谅爸爸,我回去说他。 狐狸摇了摇头,说道。妈妈,我是不是他亲生的啊? 她从小就这样问妈妈。 因为从懂事以来。印像里就是爸爸凶狠的样子。 妈妈愣了愣,一会才说,当然是亲生的,小一,你不要瞎想。爸爸要做生意,心里很多事,我们回家吧。 跟着妈妈回家,晚上她爸爸回来,她也不叫他。 隔了一两个月不理他。 他更是火气大,看到她就有气。 后来狐狸慢慢打,经常看到爸爸妈妈吵架,两个人大声争吵。 妈妈怪他有钱了就出去乱搞。他怪妈妈没有给他生一个儿子,赚再多钱有什么用。没个儿子,有个屁用。 狐狸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爸爸不喜欢她们,是真的。 后来再长大一点。从亲戚那里知道,在她出生前。妈妈曾经生下一个双胞胎儿子。可是养到半岁大。就都死了,一个月后就怀了她。 她老爸觉得是她克死了自已地哥哥。 后来抱着生儿子的希望又生。 却生下来的是尾二。又是个女孩。 她爸爸绝了望。 对她们两兄妹也不好。 有了钱就出去找女人包二奶,想生个儿子,直到后面出车祸。 回忆里全是他打骂她和妹妹地样子,不是打骂她们,就是和妈妈吵架。 所以狐狸对他没有感情。 爸爸出事后,妈妈为了养活她和妹妹,必须像个男人一样到外面去做生意,经常不在家。 这样照顾植物人病人的事就到她地头上。 她要读书,要照顾妹妹。 很不情愿。 植物人不会动,可是有知觉,要是稍微不滥心,吃的东西硬了点,他就吐出来,在嘴里呜呜的叫。 狐狸有一次饿了他两天,没有给他喂食。 被从外面出差回来的妈妈知道。 妈妈看到病人的样子,然后到书房逼问她,她全招了。 妈妈当时就伸手打了一个巴掌。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妈妈第一次打她。 狐狸捂着半边脸,不说话,心里却很不服气,并不觉得自已错了。 妈妈对她道,他再对不起你,他也给了你生命,没有他哪有你。 狐狸不说话。 妈妈道,以后不许你这样对他,你会遭雷劈地。 她从此再也没有虐待过他,一直好好对待。不是因为害怕雷劈,又不是因为不生他的气。而是不想让妈妈再这么辛苦。 一直到现在。 直到她妈妈赚够了钱,置了车,买了房,到四处置了产业,单收租就够她们姐妹过下半生。 她才不再照顾爸爸,让妈妈亲手来照顾。 她有时觉得妈妈是个很伟大的女人。 爸爸曾经打骂她,背叛她,伤害她。 她原可以把他送到特殊医院长期住院,或者请特殊看护的。 但是她不,一定坚持自已照顾。 用她的话说,外人照顾哪有我们自已人上心。 这样一照顾就是十多年,直到她们长大,大学毕业。 而且接下来不知还要照顾多少年。 一个只记恩,不记仇的女人。 她是没有她豁达的。正想到这里,阿姨拿着饭碗走了出来,远远的就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狐狸看她妈过来了,说道,你快吃饭吧,饭要凉了。 阿姨点点头,坐下来吃饭。 对一诺道,我们尾一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对谁好是好得跟什么似地。小张,我看你比她懂事,以后帮阿姨多照顾她。 一诺只得点头说好,把话题转开去,阿姨真厉害,我听尾一说了,这份家业都是你挣下来的。 阿姨笑笑,一边吃饭一边笑道,不算什么了,我们从浙江移民过来。现在也终于算是半个广东人了。做生意诚信用心,朋友多就好做。虽然苦,可是想想。一个女人能混到今天,也是成就。小张你说是不是。是。阿姨比很多男人都要厉害。 阿姨笑笑,点点头。 在狐狸家里吃完饭,阿姨出门去公园唱戏去了。 房子里只剩下一诺和狐狸,佣人在厨房里忙活着。 长沙的李灵也算有钱,只是比起狐狸家。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一诺对她道,饭也吃了,我走了。 狐狸道,现在外面正是热得厉害地时候,晚点走。我房间里有电脑,你去上网玩啊。 一诺想也是,便点点头。 狐狸到他到自已房间里去。 打开房门,才想起房间里没有收拾。 一下子着了慌,可是一诺已经走了进来。 她只得红着脸笑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招呼他。床上堆满了东西,包包,鞋盒。内衣。 一条红色的小内裤还放在被面上,显眼得厉害。 她赶紧过去。红着脸收起来。 电脑桌上也是乱得一蹋糊涂。 一诺看了。对她道,你还真是大小姐。生活完全不会自理啊。 狐狸只得红着脸笑笑,一下子找不出话来。 她地电脑没有关。 一诺坐过去,正打开地是淘宝的界面。 狐狸走过来道,我有时在网上买东西。你把界面关了就是。 一诺点点头,替她关了界面。 看到那个界面,上面都是名牌包包。 当下关了,看起新闻来。 外面门铃在响,狐狸对一诺道,你上网吧,我去看看谁来了。 走出去开门。 一会,一诺就听到她地脚步声。 她拿着一个包裹走到他面前,对他道,我买的东西寄到了。 一边说一边拆开来。 一诺刚看了几分钟地新闻,就听到她道,张一诺,你会看真的CUCCI吗? 一诺一时没有听清,说声什么狐狸却走过来,把一个精致的女式包包拿到他面前,对他道,这个CUCCI的包包,我在网上买的,花了我一万二呢,可是我怎么感觉像个二手地假货呢。 一诺拿过来看了看,以前他做生意,有时候要买这些奢侈品送给客户。 所以对于真假还是能够看个清楚。 当下看了一看,对她道,百分之八十是假的。 狐狸立马就苦恼死了,把那个包往地上一扔,说道,**,我这两年在网上花了二十万块钱,现在已经是买到第二个假的了。 一诺看她样子,对她道,买了第一个假的还上当? 她痛苦的往后一仰,躺在床上道,止不住啊,看到了就长草。 一诺道,你再去看看,请多个朋友看看,也许是真的。再说如果是假的,应该可以找买家吧。 狐狸没有说话。 一诺望了望她的房间里。只见到处挂地都是名牌,许多包包都是奢侈品牌。 一年拿二十万用来网购奢侈品,真的是有钱人。 他暗地里摇了摇头,想着人真的是命。 一诺回去几天,狐狸有事打电话过来,一诺问起她包包地事,她说道,果然是假的,买家不认账,一万多块钱丢水里了。 她说得很轻松,嘻嘻哈哈地说着。根本就没有把那一万多块钱当回事。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回家 如月这个月,月经没有准时来,很担心。 在书上看了,月经不来了,就多半是怀上了。 等了三四天,可是这种事,是越等越来不了。 最后没了主意,只得跟一诺打电话。一诺听她说完,就笑了。 对她道,不会有事的,我都来这边几个月了。我来这边那几天,是一月份啊,你二月的月经来了没有。 来了。推迟了几天。 那不用担心了,除非你背着我---- 他在那边笑。 如月骂他,对他道,难道不会又突然怀上吗,也许已经怀了几个月了。 一诺不由笑起来,想她怎么那么无知呢。 对她道,你们生理老师怎么教你们的,要是怀上了,月经会停,要停到孩子生下来为止。 如月才松了口气。 对他道,我真的不知道,生理课上也不会讲这些。 如月为他们的教育汗颜。 读大学的时候,比她无知的更多。 到了大四了,大家在寝室里讨论生孩子的事情。 还有一个室友说,你们说孩子是从哪里出来的。 如月当时就愣了。瞪着眼睛望着那个室友。 那个室友道,我知道。 如月道,大家都知道啊。 另一个室友道,对啊,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孩子都是从屁眼里出来的。 如月当时在喝水。听到这里,一口水喷了出来。 望着她,对她道。你说什么,从屁眼里出来? 那个室友道。对啊,我看过生产,刚出来的孩子和着一堆屎粘在一起,恶心死了。 如月彻底晕了。 对她道,你生物课怎么过关的啊。初中生物课上明明学了,孩子是从阴道出来地。 那个室友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我明明看见的,就是从屁眼出来地。如月哭笑不得。 那个室友又道,那你说阴道在 如月道,阴道就是你撒尿的地方啊。 到后来,如月才知道,阴道和尿道又不是一致地。 教室和校园里。这些基础的生理知识她们都学不到。 正因为这方面无知,她白耽了许多心。 自从一诺走后,每次月经不来。她就会很紧张。 尽管上次月经来了,但是这次如果没有准时来。她就很担心自已怀上。 哪怕自已只在几个月前跟一诺睡过。 还是担心得要命。想着怀上了怎么办,现在是在读书。流产会不会很可怕,一个人扛不扛得过来。 这个月也是这样担心。一诺听了她的担心,不由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埋怨道,看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果然推迟七天后,就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马上要五一节了,一诺再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就问他,能不能回长沙来看她。 一诺知道,丫头,我才来几个月呢。 可是很想你啊。 分别快四五个月了,度日如年。 一诺说,我国庆来看你吧。 他没打算这么快就去看如月。 只是没想到家里却打电话来。 是妈妈。老人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怕耽搁他的事。 可是这次却主动打电话过来。 一诺接到电话听出老人地声音,就发了愣,叫了一声妈。 心里一下子就很不安。 他进社会十多年,老人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他有了手机后,刚开始她也主动打,可是她打过来时,他一般不在外面砍人,就是在谈大生意,不方便接电话,看到家里的电话号码,就直接掐断。 所以,后来,老人就不打电话过来了。只是没想到,现在,她却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老人先是在那边沉默。 沉默一阵道,五一节,孩子你回来一趟吧。 一诺不知出了什么事。他知道自已应该回去。可是不是现在。 想了想,在电话里对老人道,妈,今年过年一定回来。可是现在,真的没空---老人却仿佛不听见,依然执着,说道,你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带回来让妈看看,五一节。 一诺一愣,他的妈妈从来未曾这样要求过。 沉默在那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孩子,五一节回来吧,妈快六年没有看到你了。我今年六十多了,不晓得还能见你几面。 话语从电话里远远的传过来,轻微的,淡淡的。 没有责怪,没有怨言。 却仿佛一根鞭子在鞭打着一诺的 他拿起电话,说道,妈,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老人停了一会,说道,没事,只是太想你了,五一节回来吧。 只是太想你了。 她从来不曾这样对他讲过,一般只是问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她在家都好。 一诺眼眶已经湿润,说道,好,我回,我带她回来让你看看。 就这样做了决定,先去订了票,然后给如月打电话,在电话里告诉她,五一回长沙来看她,不但来看她,还带她到徐州去见他妈妈。 如月快乐又激动,就开始盼着。 一诺在那边笑,说道。我今天晚上到长沙,你到车站来接我,我们从长沙坐飞机飞徐州。 如月说好。 挂了电话。跟周蔚提前请了假。反正五一学生都放假,也没有生意。周蔚本也打算放如月假的。现在只是早两三天罢了。 虽然同意了,只是还是笑着问她,这么早请假有事啊。 如月笑了笑,说道,男朋友回来了。 周蔚便不再说话。笑了笑。一会道,那是应该地。 如月请了假,就回宿舍收拾了行李,大学不用请假,也没地方请假,跟妖子说了一声,就直接去长沙火车站了。 到车站时才止中午十二点。一诺要晚上八点才到。 如月知道自已来早了。可是也只能等在那里。坐在广场的栏杆上。旁边走过来几个小混混。看到如月就走了过来,靠在她的旁边。 一个说,是你地女朋友吗 一个说。是你的女朋友吧 如月瞪了他们一眼,走到守门地警察那里。 他们将近有五个月没见面,一诺是过完年差不多就走了。现在五一节,将近半年地样子五个月不算长。可是在恋人的眼里。感觉真地是很久很久了。 如月怕他突然就到了,别的地方也不敢去。从中午就一直守着火车站。 一直守到晚上八点才守来一诺。 他看上去比以前要黑瘦了许多,手里提着个行李包,一见到她就含着笑走过来。 如月跑过去,笑着站在他面前不说话。 一诺道,怎么,不认识了。 看了看她,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几个月不见,头发这么长啦。 他走的时候,她的头发到肩膀,如今快要到腰际了。 如月笑笑,说道,一直留着,没剪过。 一诺笑笑,说道,恩,这样也怪好看地。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直接打车去机场。 如月还在那里担心,坐在车里对一诺道,这样就可以坐飞机吗。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坐飞机。 一诺笑笑,说道,你带了身份证没有。 带了。 那就行了,我在网上订的电子机票,到机场拿身份证去领票就可以了。 如月点点头。一诺看她一眼,把她揽在臂弯里,怀抱空了几个月,如今重新抱在怀里,还是那样的芬芳可人。 真是幸福啊。 没来由的心情好起来,看着窝在怀里的如月,笑了笑,说道,学校请好假了吗。 没请。 那怎么行,学校不管吗。 基本上不管的。学校大,学生多,大学都是这样的。 一诺点点头,说道,那倒是。我以前去你学校看你,你总是跟着我几天,逃课也不要紧啊。 他笑着打趣她。 车子一直开到机场。 他付了钱下来,带着如月直接去大厅拿票。如月第一次到机场,不是节假日,机场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从外面也看不到飞机。一诺看她模样,对她道,如月,你是不是第一次坐飞机。 恩。 那我们领了票去机场的超市买点东西。 好。 带着她领了机票,看看时间还早,就先不进候机大厅,寻找着超市,然后买了绿键口香糖。 如月发现超市地东西很贵,比外面几乎要贵个十倍。 叫一诺不要买。 一诺笑了笑,说道,其它不买,口香糖买一盒。刚上飞机时,声音会很大,上升时,耳膜会因为压力特别难受,你第一次坐飞机,怕你受不了。呆会儿到了飞机上,你先把口香糖吃了,然后粘在耳朵上。 如月心中温暖,想他对自已真是好,那么细心体贴。 笑着望着他,接过他递给她的口香糖。 飞机飞上高空时,耳朵果然难受得厉害。她把口香糖粘上去,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有效,果然感觉不那么难受。 飞机飞过云雨层,开始平稳飞行,人也不那么难受。 外面是晴朗朗地天,这是她第一次在坐在天上,看天空。 大朵大朵的白云从眼前飞过。她坐地位子靠窗,挨着窗,就可以看到外面。 挨近窗地,是一团团白白的云气。 在长大地机翼上,可以看到云气在机翼的边上抖着颤着,像无数的小尾巴。 远处是大朵大朵的白云,静静的堆在那里。 白云的缝隙里,是湛蓝湛蓝的天空。 那是一种安静的蓝。 蓝得那么洁净和安宁,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她一直望着外面,如果此时此刻,突然从蓝天白云间跳出一个有着翅膀的天使,或者看到中国神话传说的灵霄宝殿,她都不会惊讶。 因为太美了,美得让人可以相信一切神话和传说。 机舱的顶上,有清凉的感觉。 应该是开了空调,那种凉就像自家的院子。 人坐在飞机上,在安静的飞行中,感觉就是夏季坐在自家有着葡萄藤的院子里,清凉的风穿廊过户的吹过来。 从外面望出去,蓝天广阔无边,白云间积着一小片小小片的蓝,就像深山里的湖泊。 那些云就是雪山,蓝天的底子就是静寂的湖泊。 如月很开心,看着那些景物觉得真的是好看。 一诺在一旁看着杂志。 看她一直倚在那里看着外面,不由对她轻道,坐飞机这么兴奋啊。 小声的笑话她。 如月红着脸不好意思笑笑,没有吱声。 空姐给每人发了晚餐。 如月吃不惯,一诺劝她吃点,对她道,要到徐州才有吃的。她才强行吃下去。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老人 是在徐州下的一个小镇的乡下。 这是如月第一次到徐州。 和一诺认识开始,她就一直想像着这个地方。自已爱的人在这个地方长大的地方。一直想像着有一天自已也到那个地方去,看看他走过的街道,小巷,住过的院子,玩过的地方。 爱一个人,总是爱屋及乌,什么都想了解的。 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 到了徐州,一眼望过去。坐在车上,望过去,发现徐州是个干净美丽的城市。虽然没有长沙热闹,但是比长沙干净漂亮,也大气得多。 街道宽阔整齐,两边店铺整齐分布。路上的女子,不管漂不漂亮的,也都收拾得干净。 不像长沙,虽然繁华喧嚣,却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在建房修路,工地上尘土灰扬,有的街道不许通行,停了禁行的牌子,前面的压路机,正在轰轰的开着,修理着路面。 从徐州机场出来,机场外面有到下面各镇的长途客车。 一诺带着如月坐上了一辆客车。客车直接从徐州市开往下面的小镇。 坐在车上,等着发车的时间里,如月问一诺,不去看小恐他们吗? 一诺摇摇头,说道,我谁也没通知。我只是回来看一下老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握着如月的手。 六年了,六年再回来。 徐州变化了很多。他走的时候,机场里还到处尘土飞场,如今却都是洁净的水门汀。候机大厅地玻璃水池里养着热带鱼。 整个机场像一个被人擦拭得极干净的银色器皿,冰冷洁净。 车子开始往前开了。从机场慢慢进入闹市。 路两旁。一排排整齐高大的树木。 就不上名字,却在五月地阳光里闪耀着。他们坐在车上,车子从树荫下穿过。阳光透过树叶子洒下来,也落到车上来。他们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阳光落了他们一身。 如月心情很好,大概是和一诺在一起,又跟着他第一次回他家地缘故。在那里看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 一诺也在望着外面。车子轻快的向前行进,他看到老的市政府那栋楼,那是他的产业。他们天鑫房地产造的。 心里浮起回忆。往事涌上心头,不由笑了笑,指给如月看,对她道,丫头,你看,那栋楼,特别高地那栋,像书页一样的。那是我们市政府。我当年造的。 如月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一栋大楼,漂亮现代。像一张大的书页,气势恢宠得像五星级大酒店。 笑道。很不错啊。 看了看。又道,你们市政府真奢侈。像五星酒店。 一诺道,我当年想换地皮,当然要造的豪华现代,别人才愿意跟我交换啊。 想起过往。 看到如月还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一诺笑了笑道,我当年,为了得到老市政府那块地。就在新的开发区造了这栋楼,送给市政府,拿下了从前老市政府那块地,再用它来造商场大厦,如月,你看,现在我们还没进入市区呢,这里是开发区,不过估计现在也发达了,以前老市政府那里,现在是商场大厦,估计现在还在挣钱吧,那是黄金地段,那里的铺面,可是月租上万地。 如月笑笑,说道,一诺,你真厉害。 想了想,又笑道,现在房产涨得那么厉害,你要是一直做下去,估计现在全国首富前十位有你。 一诺笑笑,说道,你别说,还真的有可能呢。 当时垄断了房地产行业,天鑫是行业巨头,没有人抢工程项目能抢得过他。 他不涉黄赌毒,可是这个世道人不彪悍根本活不下来。 他混黑社会时,先是在其它老大后面跟着,混小弟。无门无派时,只能靠敲诈勒索弄点小钱混混吃的。有时候弄不到钱,和着小七他们,饿得两眼发绿。 有一次实在饿得不行了,近半个月没看到钱地模样,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加入其它大哥旗下才行,就请人推荐入了门,那大哥也发话,要他小七和赵学锋三个人今晚去砍一下人,砍成重伤,就是他的小弟了/ 他想打架砍人还不容易,当下就拿过三把砍刀,每人一把,按着指定地时间地点去了。 三个人每人提着一把刀,起初是雄纠纠气昂昂,到了指定地地方,果然有人,而且是黑压压一大片,将近百人。 赵学锋已经慌了,在他身后慌张道,大哥,有没有搞错,他们这么多人,这人,我们还要不要砍? 一诺道,来都来了,砍! 没有停步,径直走上前去。 结果他们提着刀一上前,看得清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帮会的人。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一走上前,就有两个老人颤抖着笑脸,拿着烟上前,紧张地敬了他们烟,结结巴巴的说道,几位大哥,我家娃他不懂事,现在知道他错了,请你们放过他。我们全家都来赔礼道歉了。 一诺望一眼,看那小孩已经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身边护着他的人,一大帮子,无外是七大姑八大姨,叔叔舅舅之类。 当下点点头,说道,知错就好,我们放过他,以后好好做人,跑得远远的。我们放过他,不代表明天没有其它人找他麻烦。 老人千恩万谢。赵学锋在后面急道,大哥,你放了他。你不怕暴牙三明天找我们麻烦啊。 一诺没有理他,对小七道,小七。我们走。 小七点点头,跟着一诺走了。 第二天。三个人果然被暴牙三的手下打了一顿。 小七后来问一诺那天为什么不砍人,一诺道,那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下得了手? 小七无声笑笑。 一诺想了想笑道,最主要的是我想我迟早会出来单干。没必要这样入会。 两年后,他果然成了徐州最年轻地黑老大。 别的黑帮干黄赌毒挣钱,开妓院赌场,贩毒,他不做这些,别的黑帮抢劫,绑架,组织杀手集团,靠职业杀手吃饭。拐卖妇女,他也不做这些他做生意,从别人手里用黑道手段抢地皮。建房子,商厦。办公楼。居民小区,学校。修立交桥,修高速公路。 用行贿地手段买通官员,通过抢标围标绑标,用低价格夺得标。 十八岁时成立天鑫,在许多黑道老头子还只知黄赌毒杀人绑架时,他已经知道黑社会也要走公司化集团化了。 如果一直做下去,像如月说的,他还真地会成为首富。江苏和浙江的房价向来是全国最高的。 做生意前一两年也许很难,可是上了路,到了一定的规模,用钱生钱,那钱就像滚雪球一样,几百上千万的进账,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钱地概念了,银行里变化的,只是一大堆数字。 天鑫的兄弟都有了车有了房,像模像样的,过得很舒服。 只是这样挣到的钱心安吗。 豆腐渣工程,和贪官合作。他良心上越来越不安。特别是看到他建的居民区,买房住的都是平头老百姓,平时辛苦攥了一辈子钱,如今却全花来,买了他的房子。 有次一个老太太来找他,在他面前问道,张总呀,你这房子能住不?我老太婆可禁不起折腾了啊。 老人身边的人惶恐,怕老人地话得罪了一诺。 张一诺却只是笑笑,心里感到很不安。 虽然那片居民区,到现在也没有出什么事。 到了最后,他退出时,除了公司小弟的钱和股份,他自已的那一份,是几乎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地。 走时,都是干干净净走的。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小镇下得车来。一诺拿着行李,对如月道,大概还要走十多分钟地样子。 如月点点头,笑笑,说没事。 北方虽然富有,但是没有南方时尚。 再加上是乡下。如月走在路上地时候,就有很多人看她。 如月起初不明白。问一诺。 一诺道,估计是看你漂亮。 脸上带着笑,含着笑望她一眼,如月看一眼就知是那种乖巧干净好人家出身的好孩子,想起老人看了,应该开心。 路上碰上买糖葫芦地,知道如月喜欢吃,也要停下来,掏出一个硬币买给她吃。 如月吃着糖葫芦,心里是甜甜的。走了一通小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那么笔直整齐,直耸入蓝天,白杨树的外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上面长满了绿油油的作物。 一诺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笑着指着那些绿色的农作物给她看。 如月仔细的看了看,猜测道,不认识,像我们南方的韭菜。 一诺哈哈的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你真是书呆子,这是小麦啊。 如月立马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穿着打扮像三十年前的人,看到他们,也会好奇的望上几眼。 走完小路,然后往右转,经过一个池塘,在两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木门微微掩着。 一诺上去推门,走进去,如月跟在后面。 妈,妈,我回来了。 他唤着老人。 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老人。看到他们。白发苍苍,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棉袄,微微佝偻着身子。 看着他们,然后认出了自已的儿子,立马笑了起来。 叫了声一诺的名字,上前来招呼。 如月心里一愣,她没有想到一诺的妈妈这么老。简直跟如月的外婆差不多。 回来了,回来了好。 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和一诺说话。 儿子比她要高一个头,再加上她老了,关节委缩,儿子看上去就更高了。 一诺怕老人站着累,就对老人说,妈,进去再说吧, 老人才醒了过来,点点头,说道,对,屋里坐。姑娘,屋里坐。 她笑着叫如月屋里坐,如月叫声阿姨,一诺笑了笑,拉着她进了屋。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照片 家里一切都没有变。 小小的院子,东边的一排杂屋,坐北朝南的是三间墙灰剥落的正屋。周边是用大青石累起的院墙。 靠西边又用石头垒起一个小院子,里面种了樱桃树,樱桃的叶子正绿着,红色的果子偶尔有几颗,在绿叶间掩映着。 还有几棵其它的果树,如月不认得。长着叶子,有一棵开着花,香气扑鼻。 听到生人的声音,一只小狗跑了出来,却没有冲着他们吠叫,看到一诺,就跳过来,围着他直摇尾巴。 一诺看道,妈,这只狗你也养了五六年了吧。 老人点点头,说道,对啊,还是你走那一年养的,当时小,我给它取名就豆粒,你看现在,多壮多大。她笑着说着,叫了声豆粒。 小狗就跑到她身边,冲站她摇尾 一会就跑到如月面前,如月碰碰它,它就仰面躺下来,让如月给它挠痒痒似的。 一诺笑道,这狗连你都不欺生。 老人道,豆粒真是有人性,它喜欢如月呢。 如月看到连小狗都这么讨好她,自然也是幸福的笑。 刚开始如月站在那里。 一诺让如月坐着,自已坐在一旁,陪老人说话。 依然是旧时的沙发,他小时候坐过,爸爸坐过,妈妈坐过。 而今父亲已经故去多年,母亲老了。他从外面千里迢迢的回来。沙发仍然在那里。 物是人非。 老人坐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微微的笑,一直望着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地江苏的方言很普通话相近。很好懂。 如月超初有点听不明白,听了一阵。便明白了。 跟老人交谈起来,也基本上没有问题。 一诺问起她平时的生活。 老人道,还好,平时我都一个人忙得过来,你那个小学同学。小七,也经常过来地,一过来就帮我做事,帮我挑水啊,帮我挑麦子,晒麦子啊。他说是你同学。 一诺点头笑笑,知道是小七,便说道,对。妈,他是我很好的同学呢。 老人点点头,说道。还真地是好同学,这么多年。还那么重感情。我也挺喜欢那孩子的。你不在我身边,幸亏有他平时帮着我。陪我说说话。 一诺点头。 老人又问一诺现在在哪里,做什么事。 一诺就跟她说,一诺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用心想一下,仿佛要把那些话语全部都记到心里去一样。 说了一两个小时,才想起他们没有吃午饭。起身去给他们做饭。却又想起如月是第一次来,家里没什么菜。 推了自行车出来,就要出去买。 七十岁的老娘,腿脚不便,却还要骑着三轮自行车四处跑。 一诺望着,突然就觉得自已很不孝,对不住她。 站起来走过去对她道,妈,你坐着,我去买菜,如月,你在家陪我妈说话,我一会就回来。 老人说,没事,我平时就这样骑着去买菜的。 一诺却无论如何不肯,对她道,妈,我现在回来了,你就让我去吧,你在家歇歇。 老人只得笑着点头。 一会又说要给他掏钱。 一诺道,妈,我有钱。 老人才笑着点点头,含着笑望着他。 一诺便说,我走了。 骑着三轮车出门。老人却跟过来,要他等一下。 两个人站在门外,老人笑着望了一眼如月,轻声问儿子道,她第一次来我家,我要给她见面礼,你看给多少行啊,八千好不好。 一诺一愣,没想到妈妈还准备了这个,一会说道,妈,不要那么多,你会吓到她的,给她两千吧。两千估计她都不肯收。 老人才心里有了数,点点头。 一诺道,那我去买菜了。 说着就骑上了三轮车。 老人不放心,说道,还是小时候地市场,地方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 你等下,怕你没零钱,我还是去给你拿钱, 一诺笑了笑,说,妈,我有钱,我回来了,你歇一会,让如月陪你说说话。说到后来,声音都哽咽了。 骑了三轮车出去。 老人才回过身来,如月对她道,阿姨,你坐着吧,我陪你说话。 老人点点头,含着笑,坐在如月的旁边,看着她,看个不够。 越看脸上的笑越多。 一会说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如月笑着回老人,阿姨,我叫如月。如果的如,月亮的月。 老人点点头。嘴里念几声,在心里默默记住。 一会又说道,一诺说你还在读书。 如月点点头,说道,对,阿姨,我现在读大三。 老人又笑着点点头,看了看如月,在心里默默记住。 一会又笑道,那等你读完书,就结婚好不好。如月说好。 答得很爽快,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笑着望着老人,很幸福的样子。 她本来也想快点毕业,和一诺结婚啊。 老人看她如此模样,就放心的笑了起来。一下子又想起什么,要她在外面等一下,她自已慢慢站起来,走到另外一间房间里去。 不到一会。又说着话走了过来。 却拿出来一个大红包,一把塞到如月的手里,说道。你收着吧,你第一次到我们家来。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如月不肯收。 老人却执意要她收下,说道,收着吧,我很多年前就准备了。 如月没了办法,只得暂时放在身上。 老人又想起什么。对如月道,你要不要看一诺小时候地照片。 如月笑着点点头。 老人便又起身去给她拿了看。 是那种老式地相框,四四方方的木框架,用来挂在墙上。框架已经变成黑色,原先也许是红色或是其它颜色,玻璃也不再透明光滑,看过去,像隔着云雾,里面地照片也很模糊。 看得不分明。如月已是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地像框。她平时自已照了相片,都是放在照相店赠送地相册里。现在是有数码了,那更是连相册也没有了。 镜框地上面灰尘扑扑。阿姨却爱若珍宝,对着光亮小心的拂拭。这样地像框一共有很多个。里面放着的全是发了黄的旧照片。 看到他们地全家福,两个大人含笑站在后面。前面的中间站着个小男孩。女的梳着刘胡兰那样的头型,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倒是看到他的父亲,穿着中山装,戴着东北的那种帽子,有点像威龙山打虎的那个将军。横眉竖目的,脸上轮郭分明,加上一脸地正气,倒真是很帅。 阿姨指着给她看。 这是一诺七岁的时候如月凝神看过去,含着笑,想看看一诺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一诺那时候还是小小的。只依稀有一点现在地样子。她有时候想,要是他们从小认识,不晓得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一直都过得很幸福。他一定会从小保护她的吧。 就像有一次,他开玩笑说起地话,下辈子我们一起投生,投生在一个地方。你爸妈和我爸妈是邻居。 如月笑着说好。 一诺继续想像,说道,我比你大三岁,那我肯定要比你先出生三年,等你出生地那一天,我就骑着家里的吸尘器,到你面前,那个时候你刚生下来,肯定不认得我,我就自已上去招呼,媳妇,你来了啊,我等了你三年呢。 如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说道,你这样说,我下辈子地爸妈肯定会揍你。 看这张照片,他和他同学拍的。 她在回忆的时候,阿姨又给她看另一张照片。 如月顺着阿姨指的地方望过去,看到三个小男孩的合照。 一诺正在前排,后面跟着两个小男孩。 那个时候他七岁。 阿姨道,那两个是他的小伙伴,现在他们都结了婚生了孩子,孩子都在上小学呢。 如月看着照片上的一诺,他小时候就很高大,笔直的站在那里,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松树。小时候王者之气就有似的,后面跟着的两个伙伴本来也比他矮,再加上神情,也是像两个小跟班。 一诺微微笑着,仍是唯我独尊的孩子王。 如月笑道,他小时候挺帅的。 阿姨笑笑,点点头道,我也说他是越长大越难看了。 阿姨又看了看照片,说道,那个时候,他爸爸还没查出生了病,家里一切都挺好的,他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班上第一,很听话的一个孩子。可是后来就变了。不过现在好了,现在终于又变回来了。 阿姨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大概是想到怕万一如月知道一诺以前是混黑社会的会不跟一诺好,所以好心的替一诺隐瞒着。她不知道如月是一早就知道的。 如月知道老人的顾虑,也只是笑笑,说道,阿姨,他现在很好,很有本事,现在在广州工作。还有广州的有钱小姐喜欢他呢。 想起狐狸来,脸上带着笑,心里带着微微的醋意。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幸福的。一诺心里可是只有她呢。 她们家很有钱,她很喜欢一诺呢。 在老人面前夸一诺,老人听着,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别提有多舒心,脸上也尽是骄傲的神情。 一诺回来的时候,两人还在那里聊着。 直到一诺回来,阿姨才站起来说道,我去做饭,如月,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一诺笑道,妈,我来做。你歇着吧。 老人却不管,起了身,走到里屋去了。 一诺和如月一起洗菜,打算做晚饭。 如月掏出刚才阿姨给的红包,一把递给一诺手里,告诉他是他妈给的。 一诺笑道,我妈给你的见面礼,你就收着吧。如月红了脸,摇了摇头。 一诺笑了笑,对她道,打开来看看。 如月看着他两只沾满水,只得自已把红包打开来,一看然来是一大叠百元大钱。 数了数,一共八千的样子。 一诺要老人给两千,老人还是给了八千。 如月道,这钱太多了,我不能收。 一诺说道,她都攥了一辈子了,你收着吧。 如月不肯,对一诺道,你收着吧。我现在不需要有钱。 想着老人的钱给他最好。 塞到他口袋里,对他道,我们来得匆忙,我又不懂规矩,没有给阿姨买东西,我们回去时,给阿姨拿一些钱吧。至少把这些钱要还给她,平时我们不在她身边,她要是有用钱的地方,我们又一时寄不过来,还是身上留点钱好。 一诺笑了笑,想她也还是懂事,说道,真的不要啊,以后想要也没有了啊。 如月红着脸笑笑,还是摇了摇头。 一诺笑道,那好吧,我替你收着。什么时候要,我再给你。 如月点点头。 外面进来一个老大娘,笑眯眯的看了如月一眼,和一诺打了招呼,就去屋里找阿姨,两个老人坐在那里聊天。 儿子回来啦。 恩。 那个漂亮的城里女孩是他女朋友。 对啊。 啊,你老总算可以放心了。一直要他结婚,现在放心了吧,你这儿媳妇长得可真好看。 老人听得心里舒坦极了。 天慢慢的要变黑了,如月和一诺洗好菜,进了厨房。 一诺便开始做晚饭。 青辣椒炒黄牛肉,拍黄瓜,炒藕片,好吃得不得了。 一诺先让她在厨房里吃了,如月道,你要是天天给我做就好了。 一诺笑道,那要等你毕业,等你毕业,你到广州来,我们就天天在一起,这样我可以天天做饭给你吃如月想了想,说好,就很憧憬毕业后的日子。 想了想道,可惜我不会做。你做久了会不会有怨言。 一诺笑道,你做得难吃,干脆我来做。反正现在大部分女的都不会做,我也不会嫌你的。 你嫌我? 她装生气。 一诺笑,说道,去看看,老人还在聊没有,没有了,我们就开饭。 如月说好,出门去看。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小弟 自从村子里第一个老大娘进了他家门以后,村子里有眼尖的人看到有外面的人慢慢走到村里来,立马传口信。因为一诺当时在徐州名头很响,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不学好,混黑社会。如今却听说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 第二天,几乎村里所有的老人妇女都过来看了。围在一诺家的院子里。脸上带着笑,眼里好奇。 一诺的妈妈也大方,请大家进来做。 叫如月打招呼,如月也乖,二婶好,三婶好,大姑好。 一个一个打着招呼。 老人满意的看着她,跟村里人说,她还在读书,是大学生。我们一诺小时候就说了,要娶个大学生呢。村里的人都唏嘘不已。 以常一诺混黑社会时,他们是女怕又恨。 后来一诺出去了,对老人也是不怎么关心。如今张一诺回来了,看样子混得不错,大家又觉得以前是自已对不住人家。一诺从外面进来时,看到坐了一屋子人,简直莫明其妙/ 走进来,看到都是已经不怎么不认得的大叔大伯大姨大婶子,乡里乡亲,都冲他笑着。 他也只得一一打了招呼。 这些人,他父亲病得时候,没有一个人帮忙。他九岁时候是看透了。 以后发了财,一定接走老娘,离开这个地方。 一屋子老人在那里陪着一诺的妈妈说话。 如月和一诺在外面。 如月和一诺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身上的衣服弄脏了。 如月看到今天天气好,便自已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叫一诺换了衣服,看到老人也还泡着一盆衣服在那里。 知道是老人的,便先把自已地衣服泡好。在那里给老人洗衣服。 老人看到了,连忙从人堆里走出来。站起来,急急走到她面前,捉住她的手,对她道,如月。不要洗,放着放着。 如月笑了笑道,阿姨,没事,我洗。 阿姨无论如何不肯。 如月道,阿姨,你让我洗吧,反正我也要洗衣服的。 她已经开始用搓衣板搓洗起来。 老人看她执意要洗,只得住了手。 从屋子里走出几个老人。看到外面太阳好,便也站在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说话。 如月洗了阿姨地衣服,又洗了自已和一诺的。 全部晾在院子里地晾衣绳上。 旁边的人看到了。就对一诺的妈妈道,你老有福啊。儿子找了个城里媳妇。又漂亮又懂事,刚来。还是客呢,却还要给你洗衣服。 另一个道,听说还是大学生?我看上去也的确是很小,十七八岁的样子。 老人点点头,说道,对,还在读书。 如月把衣服洗完,又开始打扫院子。 一诺地妈妈笑眯眯的望着如月,不住的点头。 一直在那里笑着,这么多年来,就今天最舒心了。 扫完院子,看到水缸里没有水了。 知道是自已刚才洗衣服全用掉了,一下子不好意思,想知道哪里有水笼头。 找没找到,后来想想,这里是农村,估计是没自来水的。 跑过去,悄悄跟一诺说了。 一诺笑道,我们家要挑水的。 到老人身边,对老人道,妈,没水了,我去挑几桶水。 老人说好,把水桶和扁担指给他。一诺挑着水桶出门去。 如月要陪着他去,紧紧的跟在他的旁边。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挑着扁担。 看他那样子,如月不由笑起来,对他道,你挑水来我浇菜,天仙配。 一诺笑了笑,说道,你会浇菜啊? 如月道,一诺,我们毕业了就回来好不好,你妈妈一个人在家,她平时怎么挑水啊,年纪这么大。 一条林间小径,弯弯曲曲的向远处延伸。路的尽头,也掩藏在远处地山里。 如月道,井在哪里。 一诺道,走过这条小路,往左拐就是,在这山脚下啊。 如月点点头。 她还只有小时候寄住在外婆家时,走过山里的小路。已是很多年没走过这地方了。 一诺挑着水桶走在前面,她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说话。 现在是五月地下午,山里静极了,小径的两旁是高大地花树,开着手掌大地粉红色的花朵。 那花地花瓣是粉红色,到了花心就变成了艳红色,是黄白色的花蕊。 香气馥郁。 一只只黑色的大蝴蝶在阳光和树荫下飞来飞去。 有的栖在艳红色的花心里,两只翅膀在那里微微的张合着。 一切是那么的美丽和安静。 席慕容有一首诗,说,最幸福的事,就是和着爱的人,一起携手走在山路上,看那洁白的野百合开满了大地,白色的花瓣上盛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那种无人打搅的浪漫和幸福。就像此时此刻吧。 紧紧挨着花树的,是路两旁的藤草还有小草,桅子花也开了,单瓣的栀子花盛开在厚绿的叶子上,在大树下探头探脑。 这种花,很小,长在灌木或者大树底小,一点也不显眼。 可是那种淡香,却是这样的沁人心脾。 一诺,阿姨平时一个人挑水多辛苦啊。一诺心里一酸,对她道。恩。不过听她说,小七常来帮她挑水的。 如月道,恩。小七真好。 一诺挑着水桶却皱起了眉头,他想着小七不可能天天过来吧。要是老人自已去挑水,这样的山路,要是夏天,要是晴天,还好。 如果是冬天呢。大雪积了满地,到处是冰层,家里没了水怎么办。 在那个时刻,真的觉得自已特别不孝。 望着地路面,仿佛也变成了冰雪覆盖,看到老人在上面跌了跤似的。 如月道,其实一辈子活在这里也好啊,像海子的诗,挑水。喂马,劈柴,关心粮食和蔬菜。 现在在大城市里活着不容易。压力特别大。 没等一诺回答,她又道。一诺。我毕业了我们回到这里来好不好,我在这附近地小学找份教书工作。你在家种地好了,我们跟阿姨在一起。 一诺没有说话,笑着望着她,看着她一切想得这么理想和浪漫。 因着她在他身边的缘故,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如月笑道,你怎么不说话,我是真喜欢这里地生活,我喜欢小孩子,只要跟你在一起,到哪我都一样开心,你不知现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多么大。 一诺倒是笑起来,望她一眼道,你还没毕业了,能知道个什么压力。 如月道,我懂的。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和自已喜欢的人住在山上,自已种粮食种菜,与世无争。 她跑到一诺前面去,回过头来,倒着在路上走,和一诺面对面的说话。 走过那片花树,林间变得豁然开朗,林地里长满了高大地刺槐树。 大串大串的槐花压弯了枝头,许是因为积了雨水和花蜜的缘故,一直沉甸甸的压下来。 如月走过来时,有的花球拂了她的头发,头上就沾了花的甜香。 还有花瓣,小片小片的,落在她的身上这里真是美啊。 真想这样呆下去,永远不走了。 一诺好不好啊,我毕业了就回来。 一诺笑道,丫头,那也要有钱才是啊。那种生活,只是远看着好看,真要你一辈子住着,你受不了地。我要给我的家人过富足安乐的生活。是富足安乐,没有钱,什么都谈不上来地,所以还是挣钱要紧。 如月却不认同,说道,哪有的事。在农村,一个月能用多少钱,只想着挣钱挣钱,一直委屈自已,一辈子也许就已经过去了。 一诺只是摇头笑,一会对她道,行行,如果你毕业了,执意要回来就回来吧。 没有告诉她,他曾经答应过雷地龙,不回徐州。 他们两个说着走着,已经到了井边。 是一口深井。 一诺把井盖挪开,取过一边地打水桶。 扑地丢下去。 看到上面的绳子在极速地变少,然后听到扑通一声。 应该是水桶挨着水面了。 如月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望着四周。 四周一片安静,这是一片野园子。四周长满了竹子和樟树。杂乱的生长着,正是长得最茂盛的时候。 西边的角落里,长着一蓬野蔷薇,香气远远的透过来。她很小的时候,喜欢折一根竹枝,把上面的新叶子去掉,在空隙处插满野蔷薇。 空气里有一点微微的热了。 她听到各种小虫子的声音,嗡嗡的,从她身边飞过去的,是一只金龟子,它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如月望着它,看着它一直轻快的唱着歌朝前飞着,最后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上。高大古老的榕树上长满了红色的小球,上面的东西是不是可以吃,累累的停满了金龟子银龟子。 如月穿着白色的裙子,脚上是一双休闲的运动鞋。 天气微微热着,她出了汗,用手把头发梳好,再把它高高的绑成马尾。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花的香,很好闻的气息。 五月。真地是很美的季节。 刚好是暮春初夏。所有生命蓬勃生长的时间。 一诺把井绳一抖,打满了一桶水,开始往上面拉水桶。 听到水滴答滴答地声音。 有白色和黄色的小蝴蝶慢慢地飞过绿色细长的高草尖。 这样的生活。就像梦里想念多时的。 如月一直在那里看着,望着一诺在那里笑。看着他劳作。 一诺把水吊上来,倒在自已的水桶里,又重新把水桶放下去。 手上被井绳勒红了。 他看看手,对如月笑道,我很多年没挑过水了。真不知我妈平时怎么打水地。 如月看他出了汗,穿着的黑色长衬衫,如今把袖子卷起来。 他出入太多年,如今根本不像会做这事的样子,人又高大,站在古井边,感觉像是为了取景拍的照片一般。不像真正挑水的人。 如月看到他的手红了,对他道,我帮你打水。 说着就走过去。一诺道。我看还是算了,我提都很费劲了。 如月不肯,说道。多一个人多一点力气呀。 站在他的旁边,和他一起拉着井绳。 麻质的井绳。沾着水。上面细细碎碎的麻散开来,在阳花下。像金色地薄公英呢。 一诺把井绳一抖,让水桶装满水,对她道,好吧,现在开始用力啦。 如月点点头。 一诺一边拉着水桶,一边叮嘱她,不要站那么近呀,丫头,你这样很危险的,小心掉到井里去。 他空出一只手把她拉到后面。 如月低着头拉着井绳。一直看到井里面去。 圆圆的井口,看着就像个大大地圆月亮,月亮里面有两个笑着的人。 头并着头,肩挨着肩。 她对着那水面笑,月亮里面地女孩也对她笑。 拉上来,她根本就没费什么劲,大概是一诺怕累着她,全是他一个人提上来地。 把水桶装满水,挑着回去。 这么多年没挑水,他刚开始甚至不会用扁担。 挑着水,走起路来,脚步踉跄,许多水溅了出去。 如月在后面看着,止不住笑,说道,原来不想过这里的生活,是你不会挑水呀。 一诺也笑,说道,还别说,真地是不会了,那么多年了。 到了后面,他才学会了。 开始能够平坦的走路。 挑着水,望着四周的景物。 再想起这几年,在徐州,长沙,广州,这么多地方,辗转奔波。 外面的世界变得翻天覆地,这里却什么也没改变。 还是他小时候的模样,二十多年,生活一点都没有变,一如从前。 两个人挑了水回来。 来回走了五六趟,才把大水缸装满。 如月一直跟着一诺来回走着。 天气暗了,外面的人又重新坐进屋子里去。 有人要跟一诺说话,老人对外面的一诺道,你进来一下。 一诺走进去,如月一个人站在外面玩耍。 小七进门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 起先站在门口,以为自已是眼花。 直到几分钟后,那个人影还站在那里。他才将信将疑的推开门,朝屋子里叫了声大娘。 如月也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果然是小七。 便冲他笑了笑。 小七也是一愣,然后笑了,叫声,大嫂。 如月笑了笑,打了招呼。 小七笑了笑,说道,大哥在里面吗。 如月点点头,小七便走进去。 一诺看到屋里人多,便和小七站在院子外面说话, 两个人对着池塘抽着烟。 小七道,你回来了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太不够义气了吧。 一诺笑笑,说道,临时决定的。我妈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强烈要求我回来。 小七笑笑,说道,既然回来了,还是见兄弟们一面吧。弟兄们真的很想你。你先陪阿姨几天,我过几天在金鹰摆酒,请你和大嫂。 一诺没有说话。 小七道,只是吃一顿饭,大哥,我不会勉强你的。我现在很明白你。 一诺笑了笑,说道,那行。我先陪我妈几天。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旧地 老人陪着乡邻说笑,她终于扬眉吐气了,她的儿了不但走上了正道,还找了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作媳妇。 乡里乡邻,陪她说着话,话里也尽是羡慕和恭喜。 一诺让老人说着话,自已带着如月在厨房里做饭。 如月陪在他旁边,看着他做事。 买了牛肉,狗肉,羊肉回来。给她做了白菜炖羊肉和拍黄瓜。 如月伴在他旁边,只知笑。 一诺,我前天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八九岁的样子。你小时候还挺帅的。 一诺笑笑,说道,那是。我妈也说我是越长越 你妈给我讲了你许多小时候的事。 一诺一愣,说道,都讲了什么。如月道,她说,你本来很听话的,成绩班上第一,又守纪律,品学兼优。可是九岁以后,整个僦变了,不爱学习,调皮捣蛋。 一诺笑了笑,说道,那倒是真的。 你妈说,你变了,她很伤心难过,可是你总是不肯改过来。她都偷偷哭过很多回。后来你去混黑社会,村里的人都看不起她,她更是又担心又生气。担心你丢了性命,生气是怪你不争气。每天晚上睡不着,就怕突然传消息过来,说你被人砍死或者杀死了。不过她说,现在看你终于走上了正道,有了女朋友,她很高兴很安心。 阿姨后来又跟如月聊起,在得知如月知道一诺所有的事之后,老人也不隐藏什么。是第一次感觉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说心事的人。 一诺切菜的手停了下来。 记忆里只有母亲的打骂和他地不听话。 他从来不知道老人为他担了这么多心。 一诺记着徐州的街上有个胜利羊肉馆,里面卖的羊肉汤很好喝。 回到家来,他突然怀起旧来。拉着如月地手要带她去喝。叫老人也去。 老人不肯去。却对他们道,你们四处转转吧。如月第一次来,一诺,你带她四处走走。 她就是要她们四处走走,让所有的人都看到她地儿子听话了出息了。 一诺见老人不想去,便点点头。带着如月出门去。 凭着旧时的记忆,去找那个胜利羊肉馆。 那个汤也是记忆中特别的香甜啊。刚混黑道时,他和手下的小弟没有钱,一直去羊肉馆奢债。到年底了才还。那个老板也好,一直让他们奢着。 一诺觉得自已欠人家太多,他却不知道老板是知道他们是本地的黑社会,每天地肉汤当是孝敬的。 可是一诺一到年底,在年前还是规规矩矩的去还债。 第一次拿着钱去还的时候,老板还很意外。无论如何不肯让他还。 一诺笑道。你这个人真是怪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怎么反倒不让人还钱。 老板是个五十出头见过世面的老男人,当下用围裙搓了搓手。笑道。不是我不让你还。实在是我们小店在这里开着,四方太平。多承各位大爷们照应着。一诺一愣,才知道是他知道他们是道上的人,不敢要他们的钱。 当下笑了笑,和气道,老板,我张一诺不是那样的人,道亦有道,没理由欠钱不给,你查一下账吧,我还有事,清完就走。 老板见他坚持,只得拿着账单,清了一下,一碗肉汤三元钱,一年下来,每天十几碗,将近两万块钱的欠款。他其实一直清楚得很,自已交了多少保护费,年前结账时,心里疼得在滴血,他这也是小本生意,要不是羊肉汤做得好,名声在外,每天生意兴隆,单是这笔白吃白喝地保护费都会让他倾家荡产。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来还钱。 结好债,说出那个数时,手都抖了,怕是自已平时态度言语不对,像传说中的,黑老大把债付清后,一刀砍了他。 多少钱? 两万四。 说出来时,嘴唇都在抖,前晚结账时,他对着这笔账还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通。 越想越手,看到一诺掏出一大叠百元大钞,越来越慌,只得含笑说道,爷,这钱我不要了,你们平时辛苦,当我孝敬你们地。 一诺笑笑,把钱算清,一分不差的给了他,对他道,老人家,你小本生意也不容易,我们弟兄喜欢来喝,是因为你地汤做得好。没有不收钱地道理。这些钱你点点,看是不是这个数。 把钱塞给老板/老板只得接过,点头如啄米,笑道,不用数,没错的。 一诺走后,老板还提心吊胆半个 直到后来平安无事,才知道张一诺地为人与其它黑帮不一样。 以后天鑫的弟兄依旧来喝羊肉汤,后来帮会人多的时候,一诺年底去结账,有时可以到十万这个数目,也是很吓人。 天鑫的小弟来喝汤,店老板总是态度最好的,知道他们有个守信不欺小老百姓的黑老大,也任他们奢着债。一诺刚开始奢债是因为没钱,后来奢是形成习惯,每天几块钱几十块钱的付嫌麻烦,干脆就累积到年底一次性付清了。 现在不知那家店还在不在。 带着记忆里的故事,寻找着那家老店。 没有找到,徐州城沧海桑田,很多地方,已经变了模样,他几乎认不出来。 走在街上,街上人来人往,比六年前繁华了不少。 如月有点担心,对一诺道。一诺,会不会被以前的仇家发现,会出事啊。你这样大白天在徐州城里走。 一诺笑笑。说道,没事的。我只是回来探亲,而且估计他们现在也认不出我了,我比起从前,变了很大的模样。 拉着如月的手,穿过闹市街头。 走进一条小巷。记忆里,这条小巷地转角,就是羊肉馆所在地。 地上坑坑洼洼,虽然心怀擎惕,有意回避着,怕万一碰到熟人,结果却真是没碰到一个熟人。 隔了六年,他寻旧梦而来,那年少轻狂的时光。希望借着一碗羊肉汤来证明自已人生的转变。不想多生事。但是理智敌不了感情,他就是执着地想带如月去喝一碗他整整喝了六年的羊肉汤。 记忆里地味道。 走到巷子拐角,那家店竟然还在。依然是老的店面。上面的红底白字的招牌沾满油烟。现在不是早餐也不是吃饭时候,店内生意一般。 好像不如从前热闹了。 找到了。如 他冲她笑笑。牵着她的手要走进去。 外面有伙计在杀羊,一地地羊毛和血。 慢慢走进去。坐在曾经坐过的位置。 店内的陈设一切都没有变。依然是小而暗的一家店面。 里面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并没有他认得的人。他的小弟,换了大哥,大概也到其它地方去吃喝玩乐去了。 这种地方,毕竟上不了档次。过来一个女服务员,问他们想吃什么。 一诺点了两碗羊肉汤。看了看那个服务员,眉目间和以前的店老板有几分相似。 问她道,这个店换老板了吗? 女服务员笑笑,说道,没有,以前的老板是我爹,他现在身体不好,店归来来打理了。 一诺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这个店老板的女儿他没有印像,对方好像也不认得他。 六年回来,一切仿佛是沧海桑田,都发生了变化。 羊肉汤上来,一诺尝了一口,果然是从前地味道。 手艺倒是没有变。 如月喝了一口,也笑着说好喝。 一诺笑道,好喝就多喝点,羊肉汤喝了暖胃。 如月点点头。如月喝的是汤,一诺喝的却是往事。 印像里依然是小七和他。两个人在街上抢了钱,刚够买一碗羊肉汤,那时候还没有意识集体奢债,所以两个人得了钱立马奔这里来了,要了一份汤。 小七对他道,大哥,你先喝。 一诺道,你先喝吧。 到最后两个人笑笑,一诺拿了碗,各分一半,同时喝下去。 到后来弟兄们多了,五六个一起过来,围坐在一桌,要了汤,有时没了钱,只得他出面,跟老板说先奢上。 老板一开始态度不好,一诺想是自已不对,人家态度不好也是应该地。 过了几次,再去奢时,态度却好了起来。 原因是有一次赵学锋来奢,老板不肯,赵学锋就动了刀。 老板知他们是一伙在道上混的,自然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得罪。 六年前,带着一伙弟兄来这喝汤时,何曾想过,六年后,自已会是这样。 只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如今地他,比起当年幸福多了。如果能和如月在一起,让老人过几年好日子,过去血雨腥风地日子他是不想再过了。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请客 在老家呆了三天,陪老人过了三天。 三天后,他带着如月回徐州。 小七带着几个弟兄在徐州车站接他。 依然是那辆悍马,。虽然旧了,但是因为是名车,照样引人注目。徐州城唯一的一辆军用悍马。 金膺是徐州五星级的大酒店。 小七早清了场,今天酒店里就只做他们天鑫的生意。 是晚边的酒宴。 悍马的底盘高,如月坐在上面,倒不晕车。 小七开着车,带着他们往金鹰去。 车子停在外面,小七先下来,打开车门。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 即使他退出,他小七依然只是他的小弟。 一诺带着如月下车,。跟着小七往宾馆里走去。 二楼的大厅里摆满了宴席,天鑫的兄弟几乎全在场,两百多号人吧。 而且都至少是下面有几个小弟的。 看到一诺和如月进来,瞬间都站了起来,齐着声音。叫大哥大嫂。 如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看到大部分都是年轻穿着黑衣的混混样的人。不由有点慌。一诺紧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已的臂弯里,说道,不用怕,你跟着我就是。 如月心里跟着安定下来,跟着一诺一直往前走去。 一叠声的称呼,整齐又是连续的,走到哪里,哪里的人都重新站起来。点头称呼。 一诺一一点头。 小七在前面领路,坐到中间的那一席上去。 那一席坐地,有小三。小六,小七。小恐,孙丽,老二老五还在牢里,小四是一辈子都呆在那个小山村了。 小七坐在一诺旁边,轻声道。叫孙丽来,是陪大嫂说话的。 一诺点点头。 孙丽站起来,娇娇俏俏的叫声,大哥。 又冲如月笑笑,说道,嫂子喜欢喝什么,酒吗? 一诺代如月答了,她不喝酒地,服务员。拿酸奶过来。 孙丽无人搭理,只得怏怏坐下。 如月坐在小恐旁边。这里只有小恐和她最熟。 当然是和小恐说话。 几个月不见小恐,小恐比起从前仿佛又瘦了几分。 如月悄声说她瘦了。小恐幸福的笑,连声道。真地吗。 如月笑笑。点头说道,是的。小恐,加油。 席间轮流给一诺和如月敬酒。 如月不会喝酒,都是一诺替她喝了。 他们也都准备了礼物,说是第一次见大嫂。 这是道上的规矩,大哥有了大嫂,下面的人都要送礼物。 孙丽最先送上她的礼物,说是第一次见大嫂,小小心意。 如月一如既往,望着一诺。 以前在长沙,老姜沈红送东西时,一诺酌情要如月收下。 但是这次,一诺对孙丽道,小丽,谢谢你。你地心意我们心领了。 不等孙丽说话,又对其它人道,你们也一样,心意我心领了,就不要再送什么礼了。大家要是想让我开开心心的吃完这顿饭,就不要拿东西出来。 小三,小六,等一些人送的东西,一诺都叫如月不要收。 他已经是退出的人,不想多惹干系。 再说道上的人不比白道上的商人,钱来得古怪,也不容易。不要领情比较好。 小七和小恐重新备了礼物,一诺也全部都没有收下。 大家看他执意如此,只得讷讷的收回礼物,各自喝酒。 孙丽真是难堪得要死,听说大哥要回来,欢天喜地的,又听说他有了女朋友,虽在心里发酸,可是也还是备了礼物。 看到如月时,也不是不服气,觉得一呆头呆脑的没见过世面地妞,配不上大哥。 如果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她才不会叫她大嫂呢。 当下按着怒气坐下。 一会又拿起酒杯来,说要跟大嫂喝一杯。 拿着酒杯站在那里。 一诺看她样子。对她道,你大嫂不会喝酒,我待她喝了。 孙丽不肯,说道,只喝一杯,一杯大哥也要代啊,大哥的酒我敬了,这是专敬大嫂地。 一诺有点生气,微微皱眉。 如月见这样,只得拿起酒杯,要倒酒奉陪。 一诺拉住她的手,对她道,不会喝不要喝。你以茶水代好了。 递了杯茶水给她。 如月望了孙丽一眼,举起茶杯,对她道,谢谢,以茶代酒敬你。 孙丽见一诺这样护如月,只得闷头一口灌下。 席宴继续进行。 如月要去洗手间,跟一诺说了一两声,一诺点点头,如月便起身去了。 如月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好看到走进来地孙丽。 当下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孙丽笑了笑道,大嫂,大哥对你很好啊。 如月不知她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又要往前走。 却听到孙丽道,大哥以前和我在一起呢。 如月一愣,一会说道,那是以前地事。 想她这个大嫂当的真没有威信。 不过这些道上地人,不用管了,反正一诺已经不在黑道上了。 她抬步往外面走。 孙丽却拦住她,对她道,你知道做大嫂意味着什么吗,做大哥的女人是这么容易做的吗如月一愣,望了孙丽一眼,她好像有点醉,一嘴的酒气,脸上发着红晕。 如月道,一诺退出来了,他不是过去的他。 孙丽嘿嘿一笑,说道,大哥马上会回来的,他回来你愿意继续跟着他,做我们的大嫂吗? 如月睁大眼睛,在孙丽的瞪视下才点了点头,说道,会的。 孙丽却笑了起来,一会说道,骗人,你不会。看你这样,就知你不会,你打过群架吗,你会用刀吗,你会用枪吗,你看过杀人绑架断手吗?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如月的手,在手上捏了捏,说道,那么细嫩的手,估计重活都没做过,手无缚鸡之力,还想做大嫂,大嫂不是你这种女人能做的。 她突然手上用劲,如月感到疼,想挣脱开,却怎么也挣不开,用力挣扎着,愤怒道,你放开我。我有没有资格做,由不得你来管。 孙丽却只是笑着,不停的用力。 两个人就这样,在洗手间僵持着。 直到外面走进来一个不认得的女人,如月用力,才把手从她的手上挣脱开。 手已经被她的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渍来,她看了看,让它安静的放在身体一侧,用袖子掩住了。 对孙丽道,你喝醉了,回去喝点茶水吧,再喝酒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出来。 也不等孙丽回答,自已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偷情 重新坐到一诺的身边。 席间不停的说话劝酒,不知道他们要吃喝多久。 如月只得不停的喝水和酸奶。 坐得累了,就又去洗手间透气。 那些座位上的人虽然尊称她为大嫂,可是好像他们并不希望她坐在一诺身边,她直觉他们有话要对一诺说。却碍着她在身边。如月第二次去洗手间。 走出来时,却听到男洗手间里有熟悉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太熟悉了,嘿嘿的笑声。 女的道,你不怕你那个恐龙老婆呀。 男的道,她管不了我的事。我们可是老相好。想当年,你到我们天鑫来,还不是我接济你的,现在装什么装了。这里是厕所,你不怕人来。 如月退后一步,从门口望进去。 看到一对男女扭成一团。 男的动手动脚,女的在那里又推又拉的。 不知她是在拒绝还是在引诱。 对话在继续。 呵呵。,不怕,现在,他们齐打伙的要劝大哥留下来,我知道留不住,懒得趟这混水,不如在这里和你快活。 如月听出那个人的声音。直觉气血真往上涌。 她呆在那里,一时头脑发晕。 不知站了多久,她突然下定决定,身子一转,往男厕所走进去。 她向来不爱管闲事,可是小恐不是别人。小恐那么真心。她实在是做不到坐视不管。 往里走了走。直接走进去,看清了扭在一起的那两个人。 果然是----- 赵学锋和孙丽,奸夫淫妇!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男人。 那么好的妻子。却肆意伤害着。 赵学锋的裤子褪到大腿以上,孙丽穿地是裙子。踩着高跟鞋,黑色的鞋面上支着红色的三角内裤。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赵学锋动作着,孙丽正在那里淫声浪叫。 如月这是第一次看到男女在一起用夸张地姿势苟合,而且是在厕所里。 当时也不知是多大的气。想到小恐地样子,想起她说的话。说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已变得漂亮,希望学锋有一天会爱上她。 她那么努力,可是赵学锋这个滥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走过去,把敞开来的厕所的门狠狠推过去。 单页地门带着惯性和力道撞在两个人的身上。 他们极快的分开。 很是狼狈。 如月站在那里,一张脸通红。 可是因为气,却说不出话来。 孙丽穿上裤子,在那里笑了笑说道。还真以为自已是大嫂了,敢教训起人来了。 如月不说话,突然上前。扬手就打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孙丽捂着脸。望着如月。 冷冷一笑。也极快的扬起手来。她要回敬她。 手被两只手拦住,一只赵学锋的。一只是小七的。 他们在席上齐打伙的劝一诺留下来,小七知道自已不能劝,自已留下来看着他们劝也不好。看如月出去了这么久,心里担心她出事,出来找找。 果然就看到了这一幕。 把孙丽的手狠狠一甩,骂道,给我滚!以后天鑫没有你这种贱人。 孙丽望了小七一眼,低头走了出去。 小七没有理赵学锋。陪着如月走到门口,小七淡淡道,你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后悔地。 赵学锋没有吱声。 小七和如月走出洗手间,走到走廊里,他们没有看到女洗手间的阴影里躲着小恐,正在那里泪流满面。 红色的地毯,幽暗地交错着灯光的走廊。远处地人声和喧哗声传过来,一切都像一场梦。 如月不想说话,低着头往前面走现在他们正在谈事。如月进去,势必受影响。小七也是带着私心地。 怎么了。 如月回过身来。 大哥他们在谈事。我们慢点进去。 如月当了真,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倚在走廊一端的围栏里,从这里望下去,可以看到徐州地城市夜景。 是黑色的雕花围栏,围栏外面是玻璃墙,玻璃墙外面,是万家灯火的徐州夜市。 从上面往下面望过去,一切幻丽得不真实。 汽车像萤火虫,头上亮着灯,在那里极轻快的,嗖----嗖----的开过去。 如月扶着栏杆,低着头看着外面。 心里担心里小恐,不晓得她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想了想,对小七说道,刚才那件事,你不要让小恐知道。 小七笑了笑,他其实进去时,小恐跟在后面。 为如月的善良微笑。 对她点了点头道,好的,大嫂,我保证不会让她知道。 善意的谎言。 如月笑了笑,谢了他。一会对他道,赵学锋真是太坏了。他不知道小恐对他那么真心。 小七点点头。 如月道,其实很多女人,只是想找一个爱自已的人,什么都不要都没关系,只要忠贞的爱着自已,她们就很知足了。 小七说道,学锋哥那是本性难改,我也看不惯他,希望他以后能改。 如月道,恩,像一诺,你啊,还有其它很多人,都不乱来的。就赵学锋过份。 如月说完,一会又道,我只要你大哥跟我过平平安安的生活,对我好就行,他没有钱,我也无所谓。 小七听到心里一动,抬起头来,对她道,大嫂,你真的从来没有在乎过大哥的过去吗?他混黑社会过,他没有大学学历,这些你都不计较。如月笑了起来,说道,有什么好计较的。只要在一起幸福就好。 可是,很多混过黑道的人,到最后一生都不可能金盆洗手的。黑道上有句话,出来混,迟早总要还的。 他讷讷的说出来。 如月点头道,真奇怪,我刚和一诺在一起时,他也这么说,还要我不要跟他在一起呢。可是我不这么想啊,起先是只要和他在一起,是黑老大也不怕,现在,他退出来了,我就不用担心了。 也许,他回来呢。 不可能的,他答应过我。 她坚定的摇头。 一会笑道,我们都说好,等我毕了业,我们就到一个城市去,两个人各自找份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生子,然后把老人接到身边来,一辈子也不分开。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你大哥他现在在广州。 小七望着她,看着她的笑脸,对于未来幸福的期待和坚定的笑脸,那一刻,心里的天平就斜了。 以前是明白大哥,现在为了如月,也不能自私的要求大哥回来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大哥 一诺真的是后悔。不该听了小七的话,来吃这一顿饭,简直就是鸿门宴。 他一边慢慢喝酒,劝的人是车轮站,轮番上阵。 刚开始小七在场,怕伤了小七的面子。不怎么好说话。 如今小七识趣的退出去了,一个个更是大诉苦经。 先是小三,然后是下面负了责的小弟,一个个代表众小弟上来,手下至少都是有十几二十几个小弟的才有资格上来劝。一诺有的认识,有的已经不认识了,只得一边喝着酒,一边沉默着听着他们劝说。他们一个个委屈伤心,一边劝酒一边劝说他回来。 从一诺走的那一年说起,这些年天鑫是怎样一点点倒下去的。 一个个轮番劝说他。他没有说话,只是喝着酒。等着如月回来。 因为实在是说话也没用。 他怎么可能回来,怎能回来? 金膺还是老样子,这家徐州最大的五星酒店。 依然富丽奢华。 头顶都是亮眼的大灯,无数个灯,像天上的星,遍布整个大厅。 每张桌子上几乎都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这个地方,因为从前呆过太多次,回忆太多,一诺在这里坐着,只觉得累。 以前,雷地龙找他天鑫的麻烦。 带着众小弟把金鹰全部堵去。 他和他当面对质,最后升级到开枪,这样的大吊灯当时打下了几个。一地的碎水晶。 有一次,有人打伤他众多小弟,然后在金鹰摆宴庆祝。带了一帮小弟过去。 对他们道,见人就打,把那帮人的耳朵都削下来。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结果,那一次事后。金鹰地服务员打扫现场,扫了整整三车人耳朵出去。 他不是个好人。 但是他现在不想再像从前一样了,血腥的生活再也不想过下去。他知道自已变了,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狠和辣,可是这些人不明白。 一直以为他一如从前。只要他回来,事情就好办了。一直在那里劝说他。 如月久等不来。最后只得拿出手机,给如月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快点回来。 如月收到短信,对小七说,一诺在叫我呢,我们进去吧。 小七没得办法,只得点点头,如月便笑了笑。往大堂走去。 如月坐在一诺身边时,一诺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如月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一诺望了一眼四周,小七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知道弟兄们现在不想见到他。做大哥做到这份上,他也是可怜到史无前例的地步了。 酒席上地劝说已经到了异常激烈的地步。 尽管如月重新坐了回来。大家再也不顾她是不是真地大嫂,要不要碍着她的面子,纷纷在那里拿着酒劝说。 桌子上的人劝完,其它桌子的代表也过来劝。 大哥,你回来吧,你不回来,我们天鑫要完了。 大哥,小七是个好兄弟,可是他当大哥不行,这几年,我们过得很可怜,不停的被雷地龙欺负,都要憋屈死了。 大哥,我们知道小四和小六都是你救地,你为了救小六,把几千万的公司都买了,我们都知道你重兄弟义气,大哥,你救了小四小六,你也救我们一把吧,我们再跟着小七,我们要喝西北风去啦。 大哥,这几年过得不行啊,我们现在常想起跟着你的大好时光,那时候人人有名车啊,法拉利啊,宝马啊,穿的西装都是名牌,而且想要多少套你就给我们订多少套。可是现在,你走后这五六年,我们什么也没有了,车也没了,房也没了,连工资也没了,为了吃饱饭,全都便宜卖出去了,身上穿的衣服还都是那时候你给我们买的。这世道没了钱就活不下去啊,以前多风光啊,可是现在,不但是外面人,连家里人看着都埋怨我们没本事啊。 小七他不会做生意。他不是那个料。他又不肯做别的事,人又固执,我们这样下去,天鑫迟早要玩完,大哥,你忍心看着我们这样散掉啊。 如月此时明白过来,这一大屋子人,原来齐打伙都是想劝一诺回去,重新做他的天鑫帮的老大。 重新到黑道上去,去当黑老大。 如月紧张起来,在桌子上面紧紧握住了一诺地手。 手心用力。 一诺望着她。 她也用眼睛望着他,眼神坚定的对他摇了摇头。 你不要回去,你不要回去。 她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她再也不是那个没认识一诺前那个不懂事的如月了。 无知才可以无畏,现在一旦知道,她是不可能再那么勇敢地。 她只想和他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经历过他去西安救人时,她地担心,她亲眼看到过老孟拿出了枪,她也经历过长沙地黑帮在电影散场后砍他们的事。 不不,在黑道混太可怕了。 她不要有很多钱,她只要能守着他到老,过平安地生活。 一诺,不要回去,我无论如何不同意。 用眼神告诉他。 他明白的,他一定能够明白。 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心那么发烫。手心出了汗,却仍是紧紧的握着。 一诺冲她笑了笑,如月却依然是担心的,真地怕他受不了这么多人的劝说。答应下来。 一诺看了看大厅的前面有卡拉OK,有小弟们在上面表演节目。 拉了拉如月地手,笑着说道。我们也上去唱歌好不好。 如月看到这么多人,心里发了慌。小声说道,我唱歌很难听的。一诺笑了笑,说道,我唱,你站在我旁边。跟着轻轻哼就是。 如月还想说什么,一诺已经站了起来。 带着如月穿过一桌桌酒席,走到台上去。 正在唱歌地小弟看到大哥上来,赶忙把麦送了上去。 一诺拿过麦,试了试音,笑了笑,对下面的人道,弟兄们,我出去六年。今年回来,弟兄们请客,对我一如从前。我真的是很感动,在这里唱一首歌。给大家助助兴。 下面是雷鸣般的鼓掌声。 音乐响起来时。如月听到那熟悉的旋律,才明白他地用意。 唱的就是柯受良唱的大哥。 不怕工作汗流夹背 不怕生活尝尽苦水 回头只有一回 而思念只有你的笑靥 放了真心在我胸前 盼望一天你会看见 我是真的改变 但没有脸来要求你等一个未知天 只恨自己爱冒险 强扮英雄的无畏 伤了心的诺言 到了那天才会复原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我不爱冰冷的床沿 不要逼我想念 不要逼我流泪我会翻脸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 时光不能倒退 人生不能后悔爱你在明天 如月跟在他的身边。这是第一次听一诺唱歌。他地声音有些沙哑。却因为沙哑,却更有了沧桑的味道。 高大清瘦的身影在舞台地灯光下罩着,紧紧的握着她地手。 不怕工作汗流浃背,不怕生活尝尽苦水。回头只有一回,而思念只有你地笑靥。 望着下面的一帮兄弟,看着身边安静地女孩,他何尝不是感慨万千,他也是带着回忆唱的。 唱着唱着就动了情。 这么多年的经历,从踏上长沙那一刻起。 五六年来,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在超市当搬运工,没去超市前,甚至到工地里去找地民工的活干,在阳光下汗如雨下,在高手架上,感觉到高空中吹到脸上来的风。 那一刻,感觉一个人要想重新来过,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走在路上,明明不关他的事,对面开过来一辆车,撞了车,开车的老板却怪他走得太慢,害他打错了方向盘。 他那个时候带着工地上的帽子,在汗水和灰尘里能看得到对方的鄙夷。 那辆车也不过是一辆十多万的马六,却能这样的羞辱他。 他不会沉溺过去,自已放下的,没有什么好后悔。 只是生活的艰难却再一次赤裸裸的呈现在他面前,从白道来过,比起当年在黑道,凭着暴力和狠辣打江山,更要辛苦得多。 一个人住在租住的房子里,生了病,发高烧到起不了床,可是有谁知道。 一直昏昏迷迷的睡,希望睡几天就好了。 却一直严重下去。 直到房东来讨房租,发现病得严重的他,才救了他一命。 那时候,在人生地不熟的长沙,有谁关心他,有谁认得他啊。 后来,他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成天到晚的在全国各地跑,有时甚至没有吃饭喝水的时候,有一天凌晨,在车站等着车,饿得受不了,看到旁边一个买烤玉米的,奇*|*书^|^网两块钱一根的玉米,一口气吞下十根。 直到那个卖玉米的睁大了眼睛,他才醒悟过来。 他从小到大,对于人生所有的诠释就是一个字,苦。 寂寞是针,凄凉是线,一直密密缝着他的人生。 大眼一直不自觉的悲苦,嘴角下垂。不知道怎么去笑。 他只有一个亲人,为了她,鼓起勇气活下去。只为了让她放心,让她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 五六年,有了自已的公司,有了车。 可是一直不快乐。 嘴唇一直是苦的,甚至都不会笑。 直到认识如 是这个女孩。大胆的闯进他的生活里来。给了他从来未有过的幸福。 让他知道了什么是想念,什么是笑,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牵挂,对于人生,又有了新体味。 爱是这么温暖的存在。 是她改变了他。 他后来去了广州,打工,工作,一个人在异地城市生活,为了将来奋斗,一个人的时候,思念里全是她的样子。 受了隔壁一对小恋人的影响。 晚上他会做梦,梦里是和如月在做爱。 紧紧的搂抱着她,是那样的幸福。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我不爱冰冷的床沿 不要逼我想念 不要逼我流泪我会翻脸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我只想好好爱一回时光不能倒退 人生不能后悔爱你在明天 小七,学锋,小三,你们明白吗。我不想再做大哥了,不想了,你们可曾为我想过,为了还你们的人情,还你们的人命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为什么还要我回来,生命是自已的,要自已负责,我不能管你们到老。 为什么不明白。 从此再也不想做大哥。 把心声唱出来,希望他们明白。 如月一直站在他的旁边,四周一片安静。 他以前在她身边,也说自已歌唱得不好的。 今天唱的这首歌,不晓得是平时他太自谦了,还是因为带了感情超水平发挥。 竟然唱得特别好。 他唱,捧了真心在你面前,希望一天,你能看见。我是真的改变,但不能要求你等一个未知天。 唱这句时,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带着笑看着她。 那一刻,如月真的是很幸福和感动。 整个大厅里安静下来。 大家一齐静下来,听着一诺唱的这首歌。 门口站着的小七,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突然就不想再看下去,退出去,走在刚才和如月站的地方,抽起了烟。 一诺唱完,下面是寂静。 大家坐在那里,仿佛木头人一般。 一诺笑了笑,说道,唱得不好,但,是我的心声。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大家。 他以前走黑道也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以为那是给家人富足安乐生活的唯一途径,后来他发现,在白道,不要学历,不要背景,只要你肯吃苦,够聪明,也照样可以挣大钱。 那,为什么还在锋口刀尖上讨生活呢。 他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他用这种方式拒绝了全体的邀请和挽留。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送别 小七送一诺和如月去机场。 对于所有弟兄对一诺的劝说挽留,他本来没有抱希望,但是手下的弟兄一定要试了才能明白。 如今都彻底死了心,大家倒静默下来。一诺走了,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时代结束了。 在金鹰就散了。 第二天,只有小七带着几个兄弟开着车送他们去机场。 机票小七早就替他们买好,现在是开车送他们去徐州观音机场。 司机开着车,小七坐在副驾驶上,大哥和如月坐在后车厢。 如月对于一诺没有答应回去,心里真是感动又开 坐在车上,知道马上要回去,再也跟这些人没有联系了,她的心情也很好。直坐在一诺的旁边,跟他不停的说着话。 一诺也是有问必答。 两个人笑着,一起盼望着快点到机场。归心似箭。 小七坐在前面,从车子的观后镜里面看到如月和一诺的笑脸,看到他们两个那么幸福。知道自已的决定是对的。 为了让他们幸福,这辈子,无论如何,再苦也不再对他提出过份要求了。 一个人找到幸福不容易,对于很多人来说,幸福就像彼岸的花,也许看得到,却永远到达不了。 相爱的那个人呢,就更是难找。 是隔江人在花深岸。 也许根本就不会相逢。 小七真心的祝福他们。 只是没想到在快到机场时,在郊外黑暗的转角,一个人影突然冲到车前面来,然后是一口血喷在车窗玻璃上。 小七认得是自已手下的兄弟。当下就停了车。 下了车,才发现是三个血人。两个已经躺在地上,一个伏在车身上。 怎么回事? 他扶起他们。 三个人浑身是血。身上地衣服被刀砍裂开了,不晓得被砍了多少雷地龙。。 还能说话的那个人说出这个名字。 一诺也知道出了事。 看到如月紧张的神情。拍了拍她地背部,对车外的小七问道,小七,出了什么事? 是小七沉默过后地回答,大哥。你不要出来,没有事。 他再没有回答他一诺在车内,看着外面,小七站在那里。然后前后都响起了脚步声。 听到小七的声音,妈那逼的,想玩老子,四哥,叫弟兄们快点。 如月不敢朝外面看,一诺坐在车上。把如月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是人声阵阵。 前面来了一帮人。 后面的光也亮了起来。是脚步和车声。一诺没有动,后面的光反射下来,衬在他后面。让他显得像一个泥菩萨。 如月没有说话。 一诺紧紧抱着她。 透过车窗玻璃,可以看到密密麻麻地一群人。 挨着车子站了几个人。是小七和跟过来的几个兄弟。 那是天鑫的人。小七站在最前面。 雷老大,你凭什么伤我的人! 是小七的声音。 呵呵。我是伤了,你能怎么样? 雷地龙站在前面,慢慢抽着烟,他的后面站着几个小弟,手里都拿着猎枪。 一诺认得那个声音。 今天的事情很明显,雷地龙在试探他,看他愿不愿意出头。 他笑了笑,抱紧了如月,仰躺在沙发上。 车门开了一条口子,有人偷偷送上来一把手枪。 一诺发现了,望了一眼,那是兄弟的好意,怕他出事。 他想了想,没有动那把枪。 丫头,不要看外面,不要说话。 他轻轻的在她耳边说着,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抱紧如月,静等着事态地发展。如月紧紧伏在他的怀里,她听他的话,也不敢看外面。 外面依然是白天,大太阳天,却因为是郊外,两对人马在这里对峙着,却没有外人知道。,人影撞撞。不真实地像一场恶梦。 在极静的车里,可以很分明地听到外面地声音。 雷地龙,我天鑫这些年与你无怨无仇,你要挑明了生事,不要怪我不客气。 是小七冷酷的声音。 雷地龙后面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天鑫这边事先没有料到会出这种事,只有几个人,小七虽然要赵学锋打了电话,赶不赶得过来也不可知。 小七估算一下数目,几百来号人,如果事情稍微处理不当,又是一场血战。 鑫天是他们天鑫最大地对头,在诺手里是,在他小七手里也是。 他们还没有成立天鑫时,徐州的黑帮属鑫天最大。 当时雷地龙威风得很。鑫天名声在外,坏事做尽,杀人绑架贩毒开妓院拐卖良家妇女,鑫天的小弟也有钱,狗仗主子的势,在徐州横行霸道,欺负其它小帮的混混。 一诺一直看他不顺眼。 他还是小弟时,雷地龙就曾经想收他做小弟。 当时一诺他们几个通过长途客运押货挣钱,带着枪,相当于古代的保镖一样,押送一批货到目的地,可以从东家那里收多少钱。 长途客运晚上总要停一站。 那个地方,很多便宜的妓女。十个司机九个嫖,还有一个是醉鬼。 不能不让他们嫖,司机很有理,不放松一下。没日没夜的开车,老子翻车了怎么办。 所以每到这里,一诺只得下来。让司机嫖了再上路。 路上的妓女很便宜,二三十块钱一次。也可知是什么货色。 司机拉着他去,他当然不去,脏得紧。 洁身自好。从来看不惯出去嫖的男人,花钱费力气,也许还会惹上病。一个真正有本事地男人。也用不着通过嫖去解决生理需求吧。 对他们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歇会。 有的人偏要拉他下水,就对妓女指着一诺说道,那是我们老板,你要是做成了他的生意,不但他给你钱,老子再给你一百块。 见利心动,有个胆大地妓女就上了。 一诺当时正背着他们休息。 正坐在那里合眼呢。突然一只手就搭到肩膀上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哥。干不干,我帮你舔舔弄弄。包你舒服。 一诺睁开眼来。首先看到地就是一只发黑的脚跟,踩在一只极高无比的松糕鞋上。前面的脚背黑得可怕。 而且更加可怕的,在这样地黑脚背上,趾甲还涂着恶俗的红指甲油。 当下就恶心得想吐,一把推开她,站了起来。 妓女却以为是他年轻,面子放不下来。 当下又扭着走上来,一只手搭上来,对他道,很便宜的,二十块钱。 她的手像条脏污的蛇,再加上当时又是夏天,太阳晒得一身的汗水。身上粘乎乎的本来就难受。一诺再也没有好脾气。 把她猛的一推,大吼一声,滚。 那女的受了吓,惊惶地看他一眼,立马像一只兔子一样的跑了。 一诺才得以清净,在那里合眼休息一会。 一会却听到暴喝一声,谁敢欺负我的小姐,谁敢欺负我地小姐? 一个赤着上身的大肚子中年男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把明晃晃地西瓜 径自走到一诺面前,对他怒吼道,是你欺负我地小姐,你他妈不想活了? 一诺笑笑,懒得理他。 那个人见一诺不理,更加暴怒,大骂一声,老子砍死你。说着一刀下来。 一诺手一伸。 刀停在半空,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对方立马软了,刀啪呆掉在地上,一脸害怕地笑,大哥,我是开玩笑的,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一诺把枪晃了晃,对他道,滚! 对方一溜烟似的跑了。 押车回来时,又是另一批货物,这次到这个地方,司机照嫖不误时,却有十几个人齐打伙围住了一诺。 对方也有枪,却一般不到大事,不会动真格,拿着枪不敢开,到最后十几个人竟然全部被张一诺打趴下,缴了家伙。 他在道上开始出名。 雷地龙听到他的名字,派小弟来找他。约他在某海鲜大酒楼吃饭,想收买他。 他去赴约,雷地龙邀他加入鑫天,让他打理手下的几个地下娱乐城。 一诺知道他的娱乐城是做什么的,贩毒卖淫开赌坊徐州城很多的普通家庭的小孩子,因为进了他的娱乐城,吸毒吸上了瘾,最后全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许多本来就是穷苦人家,进了他的赌坊,输得血本无归,又借上高利贷,最后被逼得自杀的。还有许多女的,被拐卖进来,被迫从事色情业的。 这种丧天良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当下就拒绝了。 委婉道,自已不是那块料。只想送送货物,好意心领。 雷地龙见他如此,当下就拂袖而去,说道,你在徐州不跟着我,老子看你能混到什么程度去。我睁眼看着,不识抬举的傻小子。 一年后,一诺自已组立天鑫帮,就是要做出不一样的黑社会,所以把雷地龙鑫天帮的名字颠倒过来使用。 他不许手下的弟兄叫什么帮什么帮,公司注了册,有个很大气正规的名字,天鑫房地产公司。在繁华区建了一栋商厦,五十多层高。做为公司的总部。 除了办工,余下的全部可以安置手下几百号弟兄,不但弟兄,连家人都可以安置。 那个时候有钱,有钱到小弟不想住这,可以拿着钱到别处去买房子住。 事实上一下子火起来,一时风头无两,让雷地龙气得跳脚。 他自已买了悍马,给公司买了几辆商务车,给弟兄们配了车。 在徐州城成了响当当的人物。 雷地龙气得咬牙切齿。 抢了他的名字,生意还要比他好,怎么不气。 想找人去惩治他,给一诺点厉害看看,一诺每次早就算好了他的伎俩,让他一次次惨败。 到最后甚至抓了他的把柄,让他坐了三年的牢。 被叛坐牢那一天,一诺在他面前,对他道,雷老大,如果我真想灭你,你还不是坐三年的事,有些事,够你吃枪眼的。 雷地龙大骂。说他一定会弄死他的。 张一诺嘿嘿一笑,说道,我等着你,你呢,做生意做不过我,几次打架呢,也打不过我,也是应该好好去反省,在牢里这几年你就好好想想吧,只不过时间不等人啊,三年,三年你出来,我天鑫还不知做大什么地步呢。 他年少张狂,当时几句话,让雷地龙一直含恨在 在这三年里,天鑫飞速发展,成了徐州黑帮第一大帮。雷地龙出来时,鑫天也是奄奄一息了。 虽然后来重振了山河,张一诺也退出天鑫了,可是这种耻辱和仇恨,让他莫齿难忘。 如今他竟然重新回徐州,这不是送上门来找死吗?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挑事 张一诺回徐州的消息,是鑫天的小弟告诉雷地龙的。 起先他还不相信,后来确定天鑫把金鹰清了场,全包了大请客,才确定他的确是回来了。 雷地龙大笑,当下就算好了时间,在机场郊外埋伏,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砍伤了天鑫三个小弟,砍成重伤,一起拖到车上去,拦截了他们开往机场的车,把三个砍得半死不活的血人推到他们的车面前来。 如今,天鑫的小七站在他的面前,天鑫的一伙也黑压压的站在小七后面。 天鑫的后面停的就是天鑫的悍马。不用看,他雷地龙也知道,张一诺就在里面。 可是如今那辆悍马安静的停在那里,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雷老大,今天的事我不想闹大,你识相点,给我快点滚。 是小七的声音。 如果不是因为要送大哥去机场,怕大哥和大嫂被伤害,以他好斗的性格,今天非得跟雷地龙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他望一眼雷地龙。 雷地龙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壮实的像铁塔一样的身坯,把他的风衣裹得圆滚滚的嘴里叨着烟,头发染成彩色,在那里狰狞的笑着。 他是最像黑社会份子的黑社会。 他们天鑫,一干兄弟,除了坐了牢的老二老五之外,其它几个走出去,没有人知道他们是黑社会。 特别是大哥张一诺。平时儒雅斯文,说话和气礼貌,很多人都把他当作真正的白道商人。不会有人把他和黑老大几个字牵扯在一起。 小七自已也是。从来就看不惯那些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有一次在一本小说里面看到,说真正的大哥一般都低调得很。看不出像个老大,倒是那些不入流,根本算不上黑老大地小混混,在街面上张牙舞爪,只想以为他们是黑社会。 他有一次在大街上经过。当时穿着红衣的休闲外套,挎着个黑色的包包到书店去买书看。 没想到,竟然有几个染了黄毛穿着破洞仔裤地小混混抽着烟走进来。 在一个书架的角落里,跟着几个中学生要保护费。 学生害怕得摇头,直说自已没钱。 几个混混就把他们拉出去,推到街角地墙落里,拿着水果刀威胁他们。 他担心那几个学生出事,就走过去,远远的看着。 听到那几个小混混道。还不给钱,爷们可是黑社会的,天鑫的小七就是我大哥。你们知道吗? 小七在一旁看着。 那几个学生直说自已没钱。 那几个混混就冷笑几声,一刀划下去。 小七眼疾手快。走上前去。一手捏住他们的后脖颈,直接提离地面。丢在路上。 几个混混不服气。 看到小七背着挎包,拿着书,一副大学生模样。 以为刚才是自已不小心,还想极快地爬起来。 小七微微笑一下,走上前去,一脚把两个踢成一堆,然后一脚踩上去。 对他们道,黑社会可不是你们这样的。真正的黑社会不会跟学生要钱。不要脏了天鑫的名字。 滚吧。 几个混混灰溜溜的跑了,一边跑一边还说,有种你在这里等着。 小七继续看自已的书。 几个学生谢了他。 小七道,你们走吧,回家去。 学生点点头,急快的走了。 半个小时后,小七听到外面脚步响,听到一个声音道,穿红衣的小子你在哪,给我出来。竟敢欺负我小弟。 小七走出去。 那个人看到小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叫声大哥。 小七看了他一眼,有点面熟,问道,你是谁。 那个人不敢抬头,只说道,我是暴牙三的小弟。我去年年终在天鑫地聚会上看到过你。 说完,对另外几个混混道,还不叫大哥好。 几个混混才知道,刚才打他们的,就是他们冒名的小七。 一下子吓得脸都白了,也忘了叫人。 好半天,才被他们地大哥几脚踢醒,在那里叫大哥。 小七对他道,你起来吧。以后不许你小弟收学生的保护费。我发现一次打一次。 小七一直仰慕一诺。他是他心中唯一也是最伟大地大哥。他对自已地要求是,做一个大哥那样的黑老大。 只是世事弄人,他很努力,却没有那种本事。五六年,天鑫被他打理得一塌糊涂。 看着伏在地面上地几个浑身是血的兄弟,仿佛自已被人狠狠的捅了两 他扶他们起来。叫了一旁的两个小弟,叫他们火速送他们上医院去。 三个受伤的兄弟被送往了医院。 天鑫的几百号兄弟赶过来了,纷纷站在他后面,他安心了一点。 如果不是要送大哥和大嫂走,他今天非杀了雷地龙不可。 自从和如月谈过以后,自从听大哥唱了那首歌以后,他已经下定决心,那就是以后天鑫无论如何怎么艰难,他都再也不会叫大哥回来了。 大哥找到了幸福,他不能那么自私。 雷地龙,我今天不想打架,识相的,快点滚! 没想到雷地龙却嘿嘿一笑,说道,这你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叫你主子出来,由不得你这条小狗在这里吠叫。小七板着脸,冷笑一声。往后面扬了扬手,有小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盒子。 他拿过来打开。 雷地龙脸色一变,小七的手里竟然是改良的冲锋枪。 没想到天鑫会有冲锋枪。小七地狠在道上是出了名的。 小七无声一笑。 眼神眯起来,冷得能杀人。雷地龙,你识得货,再看看这是什么? 他笑着。扬了扬手上另一件物事,竟然是西式的手雷。 雷老大,你想将事件升级吗,老子放你一马,你他妈地不识相,别怪老子灭你满门。 突然眼神一恶,杀气腾腾。 雷地龙的脸色已经异常难看。 他手下全是手枪和猎枪,论火力是不能跟天鑫比地。 当下有点心虚,笑了笑道。小七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个交代。当年张一诺答应我不回徐州,如今他却食了言。我要讨个说法。 小七冷声道。他回徐州探个亲怎么了,他又没回我天鑫。你要什么说法。 雷地龙嘿嘿一笑。说道。回徐州和你们在一起,就是他食言。当年他是怎么说的,我要讨个说法。你们天鑫小四小六出事,他插手管已经是违背道上的规矩,我看他没有回徐州,天高皇帝远我也不计较了。现在人在徐州,我要是再不管,还像话吗,他**张一诺,当年说话放屁啊。 他停了下来,扬了扬手上的枪,说道,小七你别吓人,要真地火拼,谁都讨不了好。你有的东西我也有。 他笑了笑,对着悍马大吼道: 张一诺你出来。 张一诺你出来,你他**别做缩头乌龟。 雷地龙在叫他。 一诺和如月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月在他怀中抬起头来,睁大着惊恐的眼睛望着一诺,心跳到嗓子眼。 一诺把她按在怀里,沉默着。 雷地龙叫第三遍的时候,他答了话。 一诺在车里答,雷老大,我已经不管道上的事了,这次回来,的确只是探亲,你大可日后查证,若我今天有半句虚言,你到时找我麻烦就是。我遵守了道上的规定,希望你也守承诺。 雷地龙没有再叫嚣。 四周沉静如海 当年,谁还记得当年。 当年,他走的时候,唯一梁子就是和雷地龙结下地。 他曾经害雷地龙进过局子。 警察查封了雷地龙的几个妓院赌馆,他坐了三年牢。 就是在这三年,天鑫打倒了鑫天,发起来的。 雷地龙平身最恨地人就是张一诺。 他出了牢房,在道上扬言要报仇,可是出来还没一年,张一诺却在黑道事业的高峰期退了出来。 让他措手不及。仇恨还没有发泻,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愤怒。可是没有办法。 当下张一诺要走,他在金鹰截住他,主动挑事。 没想到张一诺却把东北广东地老大都请了过来。所有地老大都出来指责他雷地龙不懂事,张一诺都退出来了,你却还来挑事。小心眼,没气度,坏了道上规矩,不像个老大的样子。 他真是又气又恨。 还只能忍着气,让张一诺发下誓,只要张一诺不再干涉黑道上地事,他绝对不打击报复。 他后来救小四小六,他也有耳闻,可是没有回徐州,他要报仇也找不到名目。而且听说与西安老大结了亲,他更是气。气上加气。 一个曾经让他惨败的人,后来退出,也一再的出手干涉黑道的事。他不能出手报复,最大的理由就是他没有回徐州。 于今又听说他回来了,他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第二卷 第三十章 解决 张一诺放下话来,四周一片静寂。 雷地龙站在那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外面的太阳光透过车窗玻璃落进来,落在一诺的手上。此时他正抱着如月。 看着手背上阳光的影子。 突然就很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老人接到自已身边去,永远不回这个是非之地。他装作淡定的回了雷地龙的话,可是没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现在不是六年前,他一个人,生死无所谓,砍人打架是常事。 现在怀里有了她,叫他如何不紧张。 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沧桑,人生走了大半生,他不想再面对复杂肮脏的人事,只想守着单纯善良的女孩,过安静的下半生。 只是他不去找事,事情却自已找到他头上来,而且一件又一件,纷至沓来,没有尽头。 一诺的心里紧张到极点,一手抱紧了如月,一手做好了拿枪和卧倒的姿势,怕万一血拼,他豁出命去,也要救她。 此时此刻,在静到极致的地方,他的脑子里极其清醒的想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几个字来。 当时宣布要退出的时候,许多黑老大都跑过来。 各个省各个地方的,南京的,西安的,东北的,广东的。全部跑过来劝他。 他年少有成,而他们,都是四五十开岁的老男人了,在道上拼杀了二三十年,人生已经无法再改变。黑道是他们唯一的家。 对于他是爱才惜才。 个个语重心长的对他道,张子,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曾经也想过要退出,可是金盆洗手不是这么简单地事。不管是小说里还是真正的生活中,我还没有看到过一个真正成功金盆洗手的人。 另外一个道,我们黑道,就是一个大染缸,一旦掉进来了。怎么洗也洗不掉地。 一诺知道他们是担心他,谢了他们,对他们道,我应该没问题的,我在道上几年,没有命案在手,也没做什么伤天理地事,警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我已经重新做了档案。这样到白道上去找份工作,也很容易。 他是有准备的,决定退出。就一直在着手准备。 他是退出,不是自寻死路。自然一切都会考虑到。 他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 从小就立誓要给家人富足安乐的生活。这些年来一直坚持一直未忘记。 当年答应老人退出,虽然如今有那么多黑老大反对,语重心长地劝说,他也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不想再反悔。 东北的老大道,没有命案也不行,你当了老大这几年,没有和谁结下梁子吗,你手下的小弟没有做过什么大案吗? 一诺没有说话。 手下的小弟如流水一样,那么多,随时变动,有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在外面做下大案? 另外一个说,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做,你没结梁子,手下的小弟也很听话,没有瞒着你做什么坏事,可是只要你一退出,你离开了道上的这帮兄弟,你没了势力,就会有人找你麻烦,有人就是看你不顺眼,要找你麻烦,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一诺继续沉默。 几个老大道,其实这个社会整个也是一个黑社会,你又何必退出。这么年轻有为,再干几年,说不定做得比乔四还要厉害。 一诺笑笑。 广东的老大对他道,张子,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也退出过啊。广东的老大穿着一件白色地中式唐装,坐在那里感慨万千。 我当时也是不想混下去了,想过一个普通的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事实上呢,我也跟你一样,没有命案,重做了档案,和过去地兄弟全部失去了联系。到白道上重新来过。可是三年后,我自已又主动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望了望其它几个老大。 自已又说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又主动回来了吗?我告诉你们吧,因为我在白道一没技能二没学历,到大城市去,就是一个农民工的待遇,从最底层做起,每天在工地上忙活,到哪都被人怀疑看不起。老子还坚持了三年,以后不会永远是这样地,可是事实上呢,三年下来,我辗转在各个工地,各个人才市场,却永远只能做底层地事,做过苦力,当过搬运工,送过快餐,当过跑堂。 到第三年,我依然银行里没有一分钱,人都要苦死了。 想我当年当黑老大时多爽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车有房,后面小弟跟了一大串,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不管是那些做大生意还是那些当官的,都要给我面子,哪像现在啊。 我在白道那三年,生了病,到医院去,还要被人欺负,我老婆难产,要生小孩,我跑医院去,一下子没有钱,医院就让她在那里疼着,不管她死活。 老子那一刻就发了彪,这个世道黑啊,什么白道,比我们黑社会还要黑。 只认钱不认天理良心。 我主动回了黑道。到现在又过了人人害怕威风八面地好日子。 他说完望了望一诺道,所以,张子,老哥给你讲,什么退不退出,这世道,只要有钱有势,才能活得滋润,不要管什么黑道白道。 虽然他们极力劝说,到了最后,他也还是坚持退了出来。所有的理由都敌不过一个理由。他是孝子,他不想让老人伤人难过。 因为做的所有的的事,只想让她富足安乐。 退出那天。请所有地江湖老大,自已帮派的小弟喝了酒,正式宣布退出。 宣布小七继任天鑫老大时。雷地龙就带着一帮兄弟过来挑事了。 虽然被其它黑老大骂走了。 可是走后,广东那个黑老大就对他道。你看,还说没结梁子,这个雷地龙,你让他坐了三年牢,我看他今天这阵仗。他以后觉对会找你麻烦的。 一诺笑笑,说道,已经退出来了,再说,我就是不在黑道混了,我也不怕他。相信他当着那么多地面,说出的话,不能不算数吧。 沉默,不晓得沉默了多久。 只听到小七道。司机开车,带大哥先走。 悍马开动起来,先是天鑫地兄弟让开。 然后司机板着脸朝着鑫天的那一堵人墙开去。 一诺凝神坐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听着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动静。 他知道后面是天鑫的弟兄。正拿着家伙严阵以待。 小七知道耽搁不得。夜长梦多,不如现在就让他们先走。只要他们走了。他没了牵挂,便一切都没什么好顾虑的。 没有人知道,他手里地手雷是假的。手中的冲锋枪其实也已坏掉,一直没有修好。 车子越开越往前,小七死死的盯着雷地龙,举着枪在那里,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仿佛可以形成水流流下来。 如月一直处在黑暗里,抬不起头来,只感觉车在慢慢的动,因为陷身在他的怀抱中,被一诺紧紧按在自已的胸口,她也觉不出到底有多害怕。 雷地龙心里在交战着。 因为一直被天鑫欺压着,这两三年才抬起头来,所以,他丝毫没有怀疑小七手里的家伙是假地。 心里一直在交战思考的就是,要不要让他走。 走了,不甘不走,火拼在所难免,势必两败俱伤,欠下人命案,张一诺今天没杀死,以后就有他雷地龙好果子吃了。再说,他也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只是想狠狠的教训他,让他断一条腿或是一只手。 事情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悍马开到鑫天人墙地一瞬间,雷地龙一挥手,人墙让开一条路来,悍马安静的开了出去。 到最后一瞬间,他还是害怕了。 到了转角,司机抹了一把汗,才开始狂奔起来。 一诺松了口气,转而又担心后面地兄弟来。 天鑫那一帮兄弟-------- 刚才他张一诺是不是做了最后地选择。 没有出面,而是选择离开。 不不,他六年前已经与这些事无关了,雷地龙想拉他再次下水,也不可能。 一直没有听到枪响,他总算安心了一点。 司机将他们平安送到机场,两个人准备验票登机。 在登机口,如月才变得心安。 对一诺微微笑了笑,轻声道,一诺,刚才好可怕。 一诺看她苍白的脸,还有被他按在胸膛时弄乱了地头发。 当时要是雷地龙不许他走,双方血拼,会是怎么样? 不敢想,不敢想。 他心中想得发疼,只是突然握着她的手。 许久才对她道,丫头,我们以后不回来了。 如月看他神情凝重,冲他笑笑,对他道。恩,好,我们有钱了,在外面买房子,把阿姨接出去。一诺笑笑,点点头。 一诺和如月最后要走的时候。 候机大厅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身上带着一道伤口,血流在衣服下面。 急匆匆的向他们走过来。 是小七。 一诺走后,雷地龙也带着众人散了。 他带着天鑫的兄弟回天鑫,然后再匆匆赶到机场来送他们。身上还沾着三个砍伤兄弟的血。 走近小七的人会突然发现那血,会突然变色,急匆匆走远 把两袋特产递给他们,笑了笑道,大哥,没事了。 一诺点点头。 小七道,大哥,都是我不好。我没本事。才让你这么麻烦。 他跟他道歉。 一诺望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血污。 心里也是不好受。 说道,小七,我还是那句话,不要硬撑,实在撑不下去,你就把天鑫解散。不要再过这种生活了,你还年轻。找个好女孩,安心过下辈子。 小七笑了笑,眼睛停在如月的肩头,他甚至都不敢正视再看她一眼。自已,永远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个。苦涩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几百号人都是小混混,又吃不起苦,解散了,只有死路一条。 小七不是张一诺,对于新生活,他渴望,却永远缺乏勇气。 一诺不再说话。 望了望他。 对他道,你回去吧,我们要走了。 小七点点头,飞机的入口已经在排队捡票。 一诺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带着如月过去。 如月跟小七说再见。 小七说再见。 他走了,并没有卸下他身上的担子。相反的,他承受的,将比以往更多。 刚才在郊外一场血拼,雷地龙伤了无数兄弟,这梁子是结下来了,以后有的是恶战。他又不会做生意,黄赌毒又不碰。天鑫一天不如一天。 以后会怎么样。 大脑茫然,嘴唇发苦。 小七站在那里,一只银色的大鸟从跑道上飞上蓝天。 他望了一会,走了回去。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学校 他们坐在飞机上,飞机开始起飞,却一直没有说话。 到了长沙,先送如月回学校,幸好长沙到广州的列车多,一诺急着回广州上班,到了长沙就先去买了火车票。当天晚上的车。 如月都来不及回学校,就直接到车站又送他走。 想着才在一起又要分别,心里真的是非常不好受。 可是这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事。 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 在他们常去的一家饭馆里,坐在靠窗的位子。 如月依然坐在那个秋千位子上,位子上的秋千绳索一荡一荡,只要她悬空了脚,稍微往前一用力,秋千就可以荡起来。 就像刚认识一诺的那个时候,他们第一次吃饭的情景。 可是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只是安静的坐在位子上,如今那个秋千的座位,看上去与别的座位没有任何不同。 在机场郊外的恐慌没有淡去,又立马要离别,心里的苦涩难以言表。 低着头坐在那里。 对面的男人都不敢抬头去看他,怕看一眼,眼泪会止不住的流下来。 两个人为什么会这么辛苦,不过是想在一起,好好的过下半生。 可是除了离别,还有危险。时时刻刻的在他们身边。 默默坐在那里,眼睛固定的望着一个地方。 双手十指交叉的放在红木的桌面上,看着自已的手指,也能看到他黑色地衣角。 如月,想吃什么? 他在点菜。穿着红色改良旗袍的服务小姐在一旁等待着。 如月说不出话来,因为眼睛已经汪着泪,怕一说话。泪珠滚出来,止不住的声音哽咽。 她不想让自已哭。也不想对他要求什么。慢慢地懂了事,明白了。很多东西我们无从拒绝,只有默默承受的份。 不是执着地大声的对他喊出来,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那些人来往了。 就可以把这些都消去的。 他不是上帝。她也不是。 她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比她还要更苦,在外面,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一诺低着看菜单,看如月没有回答,便望了她一眼。 看到她地黯然的神情,便自已点了两个菜,让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了。 丫头? 从桌面上伸过手去,自已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把她的手握成拳头。自已一只大手才整个包上去。 大手包小手,他们最爱做的游戏啊。 多希望自已也能像这个游戏一样,能够一生好好的爱她。一如开始一般的宠着她。 可是只是希望而已。 丫头,我答应你。我永远不回去当老大。我发誓,要是我回去了。我张一诺此生此世不得好死。我用我自已的命发誓。 心里发着急,希望她能明白,她能开心一点。 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她的手指那么冰凉,在他地掌心里,没有一点温度。 如月侧过头去,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抹了泪,对他笑道,我知道地。 看他一眼,看他悲苦地神情,阳光从外面落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可是神情却仍是那么悲苦,微微地叹着气。 看了让人心疼,他们两个,好像是阳光照不到的人一般。 一诺,我知道的,我没事,我只是难过,我一个人的时候,告诉自已不要问为什么,因为。 她的话低下去,一诺肯定不知道,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是喜欢一个人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那么相爱却要离别,为什么一诺会这么可怜,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他的小弟一个没一个省事,就不能让他过一点好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许许多多的为什么。 自问到后来,总是要流泪。 所以,她知道了,人是不能问为什么的,越问越委屈,在没人回答的静寂里,会被悲伤压垮。 我们要坚强,活着谁都有可能失掉勇气。 饭菜端上来,两个人吃了。 因为要赶晚上的车,他们匆匆吃完,就又急着去火车站。 五一长假过去,明天就要上班,今晚是非赶回去不可。 他们时光匆促得,连开个钟点房做一次爱的机会都没有。 站在火车站默默的等着车。 如月知道一诺心里不好受,知道自已不曾再这样一副受苦嘴脸,一直有说有笑的,陪在他的身边。 一诺看她高兴了,也放了心。 匆匆上了列车,不敢回头望。长沙让他走投无路,他只能把最爱的人暂时放在这个城市里,自已到另一个城市去为了未来打拼。 列车开走的时候,月台上只剩下如月一个人,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回到学校,又过了另外一种生活。 每天读书,自习,打工。 想起那一天在徐州,一屋子男的叫她大嫂的样子,机场郊外的血雨腥风,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如月在机场郊外时因为被一诺捂着眼睛,又因为时间赶得紧,基本上没有看到什么,也来不及多想。 可是等一诺回了广州,她一个人留在长沙,有了大把安定的空闲的时光。突然就回想起来。一幕幕,点点滴滴。 如今回想起来,再没有了刚刚认识一诺时。那种无知无畏的温柔和大胆,对于前途充满了担心。 害怕某一天。他会回去。 害怕某一天,他会死掉。 一个黑老大,想退出来真的那么难吗。 她只是想和他过普通地幸福的生活啊。 晚上睡不觉,睁着眼挨着枕头思想。 想起孙丽的话,你不配做大嫂。大嫂不是你这种女地可以做的。 如月慢慢懂了事,才知道自已选了一个什么样地男人。 一诺刚在一起时,事先对她的提醒如今都到耳边来。 后悔吗,不,她不后悔。 她只是害怕和担心。 身边的大学女孩依然笑着闹着,为了恋爱衣服青春豆发愁,她突然发现自已跟她们明显不一样了。 可是,却已经没了退路,回不去了。 爱是个泥沼啊。陷身进去,永远没有浮出水面能够上岸的一天,不管有多么痛苦。哪怕生不如死,也无法放弃。 生活继续。 周蔚的生活一如既往。长长地眼睛带着笑。转动着脑子,想着挣钱的事。 他的理想是考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现在就在着手准备了。 大学里不玩游戏。不泡妞,一只赚钱读书,把赚钱读书又两不耽误的男生实在是太少见了。 周蔚比任何人都要忙。 服装店暂时关门,做另外的生意。 在联建的商铺里租了个店面,做小灵通的手机代理。 要如月晚上去看两个小时店子。也是基本工资加提成。 两人的友谊,就是在打工的关系中唯系着。 他仿佛不知道愁苦为何物,总是笑着唱着呼啸而来,然后又大笑着说着俏皮话离去。 有时也陪如月站站柜台。 柜台上有座机,如月有时接了他地电话,就说声稍等,然后把听筒给周蔚。 周蔚就接过电话笑,一边望着如月一边说道,刚才是谁,我小蜜啊。 如月一愣,笑着要打他。 周蔚一边躲一边在电话里道,对啊,我现在很有钱啊,开了几个店,每天忙都忙不过来。 如月知他又在吹牛皮。 周蔚挂了电话,如月就叫他以后不要乱讲。 他笑道,开开玩笑罢了,现在外面流行这个。 如月也只得作罢。 周蔚便笑着去自习了。 他的生活和一诺小七他们简直就是天上地上两个世界的人。 如月看着周蔚,有时候想,一诺要是身边地一个普通男生该多好。这样她就不会有这么多担心的事情了。 时间在担心和不安中度过。 一诺打电话过来。 感觉如月不对劲,便问她怎么回事。 如月最后把自已地担心说出来。 一诺听完,笑了笑道,丫头,我用我地生命发誓,觉对不回去。你不要瞎操心了。安心的过你地大学生活吧,毕业了到我身边来,我们再也不分开。我现在很好呢,这个国企,很闲的,不适合我,倒是很适合你。我最近看到我公司的附近有商品房买了,到时在那里买一栋房子,这样你上班,就只有走十多分钟的样子。 他如此认真的计划着他们两个的未来。详尽具体得让人不得不相信,那只是明天的事,一定会这样的,不会错。 让如月听得份外安心,整个人也开心起来。 只是电话挂掉,虽然心情比以前好了许多,整个人还是要担心很多事。 如月现在每天抽两个时间去上自习,大三大四基本上只剩下理论课,讲课的一般是留校的本科生或者在读研究生。 不知道怎么教学,又没有责任感,在课堂是也是照着课本念。 如月去过一两回,到最后索然全逃了事。 她去图书馆借了系统画漫画的书来,然后带到自习室去学习。 因为是自已极其喜欢和感兴趣的东西。所以看起来经常忘了时间,一晃眼就是一个上午一个下午,时间过得很快。 不像上理论课时。枯燥无味的书本上都有看一眼都明了的东西,在课堂上数着钟点等下课。都觉度日如年。 她喜欢在文科楼地二楼自习。 文科楼的前面是大操场,北面是一排商厦,卖书卖衣服卖精品卖包包的都有,热闹非凡。 自习累了,她会走到阳台上来。望了望外面,对着那排商厦,看着商厦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地人,发一会呆。 有一天,也是这样无意的一望。 大白天地,那时候刚好是下午一点多的样子,刚上课。 她把书本放到教室里,然后走出来休息一下。 也是那么随意的一望,就看到商夏的一楼。一对情侣在那里热吻,女的都吻得浑身瘫软,好似一团泥一般。闭着眼睛,仰着头。被男地推着倚在墙壁上。 而且令如月感到可怖的是。那个男的,是个黑人留学生。 看到那个黑人黑色的光头。黑色的脖颈,高大壮硕的身躯,如月真是服了那女的。 这样的异国恋,也能够如此轰轰烈烈。 因为听说,黑人留学生都看不起中国女的,所以如月和班上地女生平时见到黑老外,一般也是敬而远之。 看都不敢多看,更没想到会有人谈恋爱。 她不敢多看他们,到教室里去自习。 对着书看不进去,十多分钟又出来。 两个人分开了,黑人一个人走了,女的站在那里,和他笑着说再见。 如月认得清了,竟然发现那个女的她认得,是同她一届地行政管理三班的丁薇薇。当下看得目瞪口呆。丁薇薇也看到了在楼上地如月,在下面冲她招招手,问她在做什么。 如月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想到那女孩倒自已跑过来,跑上楼梯,笑着站在如月旁边。 现在教室里没什么人自习,她大步跑过来,笑着和如月打招呼。 这女孩大胆活泼,一如大一时她们刚认识时,一起参加学生会干事招聘,一个人在台上又唱又跳,一定要当宣传社地社长。 如今他们都大三了,时间过得真快。 如月记得,丁薇薇大一时有个同班的男朋友,现在看样子,是换了男朋友了。 丁薇薇对她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如月笑笑,说道,我在自习。 哈,自习,你在准备考研?没有。 那你自习做什么,现在又没期末考。 如月笑笑,说道,没什么,无聊,找点事做。 丁薇薇道,你可真难得,还会自习。 如月没有说话。 丁薇薇自已道,刚才我男朋友你看到没有。 你男朋友,那个黑人。 恩,我们在英语角认识地。还行吧。 如月有点说不出口,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说道,还行。 丁薇微笑道,他那方面很厉害的。 如月有点脸红,不敢多想,只是说道,你和他谈恋爱,有没有想过将来,他回国了怎么办。 丁薇薇诧异道,互相玩玩罢了,谁还想那么多。 如月没有说话。 丁薇薇道,你可真落后啊,现在谈恋爱,最多谈一年,难道还天长地久谈婚论嫁不成。人活一辈子不容易,就一辈子,要对自已好一点,没有尝过的尽量去尝试一下,不要白活了这一生。 如月简直无语,说道,你这么想的。 丁薇薇望她一眼,说道,不是我这么想的,而是大部分年轻人都这么想的。 她们说到这里,那个黑人老外又过来了,看到丁薇薇,直接跑上来,冲如月打了声招呼,HELLO。 丁薇薇道,我们走了。 如月点点头,说道,我也去自习了。 匆匆忙忙进了教室。 只觉得这世界真是变化快。为什么这么多人看得开,她却还在担心着未来的某一天会失去一诺呢。一想到要失去他,就是那么的痛。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广州 一诺第二天凌晨到了广州,到家里稍作休息,就去上班了。 公司依然是坐在办公室里想销售。他进去的时候,同事正在商量着什么。 看到他回来,有人笑着招呼,五一玩得怎么样。 他回答说还好。 正在笑着说两句,领导走出来,对他们道,刚上班就这样,每个人给我写份产品的民意调查书。 大伙才噤了言,不作声回到自已座位上去。 一诺想着这个民意调查估计要到各个市场去发一下调查问卷,再统计相关的数据才能够出来。正想问问其它同事。 却看到他们又在玩游戏,几个邻近的男的,还带着笑在上班时间共享着黄色图片。远处的在玩游戏。一诺笑道,你们不担心调查问卷啊。 一个和一诺比较要好的同事道,已经做好了啊。 做好了? 一诺走过去请教,他把游戏的界面调小,从文档里调出调查问卷,上面九个标题,每个标题目下面有四个选项。 最下面是调查结果,选A的有百分之几,选B的有百分之几,等等。一诺看了,诧异道,你这个数据是怎么得来的。 那同事呵呵一笑,说道,造来的。 你不要当回事,谁还真正去调查啊。自已随便写一份,放那两天再交上去。领导是没事,要过过权威的瘾。 一诺笑笑,想也如此。 这种单位真的是混吃等死的好地方。 一诺下班回去的时候。接到电话。 他用手机打开来,是狐狸地手机号码在那里跳。 心里诧异,想她找他什么事。 接起电话。听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 你是张一诺吗? 一诺疑惑,答道。我是。 那边道,我是狐狸地朋友,她喝醉酒了,又吐又闹的,很严重。整个人走不动。我一个人扛不动她,我们两个现在在路上,张一诺,你来帮忙一下行不行,她太重了。 电话里声音万分焦急。 一诺望了望外面地天色,天马上就要黑了,当下点点头,说道,好。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对方报了地方。 一诺急着赶过去。是广州农大的外面。 他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 看到狐狸坐在地上。一个女的站在她旁边,焦急万分的张望着。 一诺走过去。 女地迎上来说道。你是张一诺吧。 一诺点点头。 女的解释道。我是狐狸的姐妹,今天是她前男友的生日。她心情不好。喝多了酒,打电话叫我过来时,已经坐在这里了,死活不肯走,估计也走不动了。我也是没了办法,才叫你的。我除了认识她,她的朋友我也不认识一个,拿起手机就随便拨了个号码。 一诺点点头,蹲下身去看着狐狸。 她已经人事不醒,红着脸,闭着眼睛,在那里一遍一遍的大喊,宝宝,你对不起我。宝宝,你对不起我。 宝宝是她前男友的小名。 女的在解释。 一诺点点头,看到她嘴角有呕吐物地痕迹。边上也是吐得一片狼藉,估计是醉得蛮厉害。 狐狸,尾一? 他试着叫她。 狐狸根本眼睛都睁不开。 旁边的女的道,没用地,我试过很多遍了,她谁也不认得。谁扶她就要推开,一直坐在这里。 一诺点点头,试着拉起她一只肩膀,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仍然闭着眼睛,整个身体直往下滑,依然在那里一遍一遍的反复,宝宝,你对不起我,宝宝,你对不起我。 一诺看这样子根本也走不动,那个女地过来帮忙。两个人各扶一只胳膊,狐狸也不知道动。 两个人前行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累得满头大汗,是抬着她走了几步。 一诺看这样不行,农大又在郊区,这附近根本又打不到交通车。 只得对那女地道,我背她好了。 女的点点头,说道,好,可惜我背不动。 一诺便伏下身把狐狸背起。果然好重。 背着她去找出租车,女地在旁边扶着。 狐狸还在他的背上,叫着宝宝,宝宝。 一诺背着她往前走,她嘴里的酒气喷过来。她的嘴唇挨着他的脖颈。就自已贴在那里,小小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宝宝,你对不起我,宝宝,你对不起我。因为贴近一诺的耳边,便愈发的显得声音大。 一诺倒觉得狐狸也是个可怜的女孩。 背着她走了很远,才找到出租车。 女的对一诺笑笑,说道,你是不是她的新男友。 一诺一征,摇摇头,不是的,你误会了。 女的笑笑,说道,那你真是个好朋友。我要走了,既然你走了,请送她回家吧,我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家里还有事。 一诺想想,便点点头,说声好。 出租车到得她家附近下了车。 一诺继续背着她往回走。 经过小区的一片树林时,背上的人突然清醒过来,在背上面挣扎。 一诺道,马上就要到了。 可是挣扎仍在继续,且越来越用力。 张一诺,放我下来。 一诺道,马上就要到了。还有十多分钟的样子。 不行了,我憋不住了,我要大便。会拉裤子里的。 是她涨红脸说出的话,肚子腹痛如绞。 一诺才明白过来。放她下来。 对她道,很急吧,这附近没有洗手间。 狐狸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往草地上跑去,在一棵树后面就解决了。 还是慢了点。再加上酒没有完全醒过来,裤子上沾了大便。 她自已感觉到了。 一诺给她打手机,对她道,我去买纸,马上回来。 狐狸一时也没说话。 不多久,一诺就回来了,远远丢过一包纸给她。 她接过,用纸狠劲的擦了擦,反复地擦也没用。 二十多岁的人。却把大便拉在裤子里,还是在张一诺面前,她真想号陶大哭。什么世道。真是丢脸丢到死了。 低着头走到张一诺身边去。 一诺道,我送你回家吧。现在还走得动吗。 狐狸没有说话。 一诺道。走不动,我再背你一程。 她便再也止不住。喝酒前的伤心,喝酒后大便地难堪一股脑儿全涌上来,在他面前放声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呜咽不停,真是伤心。 一诺倒是没想到她会哭,一时慌了神,对她道,你怎么啦。哭什么。 狐狸道,那么丑,那么难堪,都被你看到了。被你看到了。 抽噎着说出来,一诺明白她在说什么。 想了想,笑道,很多人醉后失常地。你这不算什么,灌了冷风肚子痛罢了。我是不会笑话你的,有什么好笑话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听他这么说,她地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 一诺看她能走动了,说道,看来好了,我再送你一段吧。 狐狸点点头,冷风一灌,又想起裤子上的脏东西,怕一诺闻到,便赶紧站在背风的地方,对他道,不用送了,很近的。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改天多谢你。 一诺看她现在差不多了,也点点头,说声好,告辞走了。 一诺一走,刚才那女的电话打过来,狐狸接起。一听是那死党,不由骂道,叫你来,你打好,把人家张一诺叫来。害我丢脸。 死常把叫一诺的原因解释了一下,笑道,有什么好丢脸的,我劝你好好抓去这个男人吧,比你那什么宝宝的好了千百倍。 宝宝? 对啊,你喝醉了酒,在那里大喊,宝宝,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人家都听到了。你是说张一诺都听到了。 对啊,都听到了。 狐狸的脸立马红了,又想起刚才地事,大声咒骂她死党。 死党在那边笑,说道,别骂我,你要感谢我啊,给你们机会,他真不错,二话不说就背起你走了那么远的路。 可是我,刚才。 狐狸把刚才大便失禁,在草地上解决的事说了几遍,说张一诺都看到了,还是他给买地纸。 死党笑笑,说道,你这么丑的时候都被他看到,他都一如平常,这样地男人赶紧上啊。 狐狸被她说得笑了起来。对于张一诺又多了几分好印像。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工作 端午节的时候,一诺的单位里前一天请大家去电影院看电影,每人又发了一盆兰花过年。另外还发了一千块钱元祖的购物卡,听说有上好的棕子买。 一办公室的人笑哈哈的东西,喜庆得很。 看电影的时候,因为公司里考虑到都有家属,每个人都是发两张以上的票。时间是端午前后一天都可。 一诺抱着兰花回家,坐地铁,坐公交,外面阳光很灿烂,洒了他一身。 只是一个人,否则就十全十美了。 端午节去看电影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却看到同事都带着女朋友或者老婆,他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在黑乎乎的影院里,看着电影。 突然就索然无味。 当然影片里在有着搞笑的场景和台词时,大家都在笑,他肯定也会弯起嘴角来。可是那笑是一种物理反应,仿佛与心无关。毕竟隔着一层。 看完电影出来,也是一对对出去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坐车回去。 广州街上拥挤的人群,各种繁华急速的亮着灯的车辆。 可是越多却越是慌慌的感觉。他走在路面,在人海里,更是感觉到孤寂。 在一个电话亭停了下来,给如月打电话。 打过去,却是另一个女孩接的。 他问,如月在不在。 女孩告诉他,如月不在,有人请她吃饭,她出去了。 他说声谢谢。挂了电话。 心中空落落的。 对自已有信心。对她也有信心。 可是他对于时空也是无能为力的很。 她不在身边,这生活过得可真没有意思。 如月是周蔚请她过节。在校园的火宫殿请她吃饭。 本打算去上班,周蔚却说。今天过节,不用上班了。我请你吃饭去。 如月说好。 两个人沿着泽园往东坡走去,路上都是一对一对的大学情侣。不过他们依然是最耀眼地一对。那么年轻漂亮的一对,看起来相配的很,总是会让人多看几眼地。 要了菜,买了棕子。 如月道。你今天应该回家和你爸妈姐姐过节。 周蔚笑笑,说道,我们天天在一起,中午吃过饭了,你这人真是,我请你客,还这样说啊,再说让你出钱啊。 如月笑道,你也好意思。你是老板啊。 周蔚就笑道,我怎么是老板,汗。服装店挣来的钱都给了你。我可以拿账本给你看。 如月笑笑,这一点她倒相信。 周蔚这个很精明。可是她提什么要求。他一般都答应下来。本来是说衣服,卖出去一件提成多少地。她后来觉得自已提成太少了。跟他提了出来,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个番,他也答应下来。 结果有时一个月下来,生意好,她能拿到一千多块钱。周蔚挣肯定是有挣,可是扣除本钱还有房租,的确挣得不如她多,也是极有可能的。 周蔚没有喝酒,他不会喝。 可是他今天有点异样。和如月吃着饭说着菜,在小小的包厢里,突然就说到小时候地事。 他说,我家里其实很穷,如月,你看出来没有。 如月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刚看到你,不,没看到你之前,想你有这么大一个小店,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学无聊,想过过当老板的瘾。后来看到你,也相信了。周蔚长得好,气质又一副态然自若,闲适自如的样子,无形中是给人很贵族的感觉。 周蔚弯着眉眼笑笑,说道,谢谢谢谢。 如月笑了笑道,不过,后来看到你姐姐,你爸妈,我就怀疑了。你爸妈和你姐看起来不像能给你很多钱的样子。 她这话说得还算含蓄,大学和知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但是生活和环境同样使一个人在人海中极易泻了自已的根底。 周蔚的家人,不管站在谁地面前,都知道是来自农村穷苦人家的人。 周蔚点点头道,我们家本来就很穷,而且是很穷很穷的。我大学学费都是我自已想办法挣地,然后爸妈他们以为到省会去读大学了,就跟做官了差不多,听说我自已挣够了学费,就对我说,能不能帮他们在城里找个活干,他们在家乡守着一块地,根本就挣不了钱。 我想想,也是。所以寒假回去,就把他们都接到学校来,挣钱给他们开了个小饭店,生意还过得去吧。后来,我姐也过来了。 如月点点头,说道,你很厉害,比很多同龄人都强。 周蔚笑笑,包厢的灯暗暗地,他坐在那里,侧面地影子映在另一张脸上。脸从鼻尖那里分成两半,像条分水领,一边在灯光下带着笑,欢喜的,一边在阴影下也带着笑,却是悲苦地。 可是我一直没有安全感,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想挣更多更多的钱。不敢玩,不敢谈女朋友。碰到自已喜欢的女孩子也不敢去追。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望了一眼如月,说道,我要的东西一般都会得到的,才不管别人有没有男朋友,不过,我不能让自已要,我现在不能谈恋爱。 如月笑笑,没有说话。 周蔚自顾自说下去,他说道,我读高中的时候,高二吧,马上要分文科班了,我老爸突然疯了。一直不清楚原因,后来我想,应该是生活压力太大了,我在重点高中读书,一年要一万多,他年纪大,什么都不会,只能到大街上给拉板车,一天挣三十块钱,有时甚至没有。再加上我妈身体不好,成天要靠药养着,我又要马上考大学,姐姐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不见钱回来,她们工厂老板拖欠她们工资。大概每个人都有个承受的底限吧,我刚进入高三时,他疯了。某天早上,突然衣服也不穿,站在那里慌着在那里说糊话,我们谁他都不认得了。 我当时都不知怎么想的。村子里的人来帮忙,他大打出手,又大骂,没有一个人认得,到最后是被人绑着手去医院的。 在精神病院治了一年。四处借钱,姐姐回来了,我看她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的样子,我妈是直接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我每天医院学校两头跑,一直坚持到高考结束。 那一年不知怎么过来的,现在想想还后怕。 如月听到这里,突然看到周蔚眼里有了泪,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没有去擦,只是低下头去,不接触如月的眼睛。 如月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的陪着他。 他现在是好了,像个正常人。可是我知道一旦再陷入贫困,他肯定又会发作。我爸原来是我们家的经济支柱,从高三开始,我成了我家的经济支柱,两个老人,现在像小孩一样,什么都要听我的。 他说完,用手擦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望着如月笑起来。 如月也笑道,你不要难过,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周蔚笑笑,说道,是的,我只会让它越过越好。只是什么事一直藏在心里,很难受,想找个人说,今天就跟你说了。 如月笑道,恩,说出来说好受多了。 沉默在那里,好像每个人的成长,或早或晚,总要经些事,而一些事,总是要一个的整个人生方向都要改变。 周蔚道,只是总想着要对你说。如月一愣。 周蔚随即笑道,只是说说罢了,你知道我平时忙,没什么朋友。 他掩饰了过去。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纠缠 一诺想着自已还有电影票,看了一次,不想再去看了。 看到志强坐在客厅里,就把剩下的票给了他。对他道,带你女朋友去看吧,还不错的。 志强客气道,张大哥你看了没有。 一诺笑笑,说道,我单位发的,我昨天看过了。 志强便接过票,谢了他。晚上就带着女朋友出门去了。 一诺心想,这样也好。他可以清静半个晚上。 可是刚吃了晚饭,手机却响了起来,是狐狸打来的。 他接起,就听到她说,我有事找你,你快来,我现在在---- 说了地址,就挂了电话。 一诺不想去,一会就有短信过来,大概是怕他没听清,上面写了详细地址,还说她总是在那里等他的。 一诺想打电话过去,告诉她自已不想去。 手机却打不通了。你打的电话此时正在通话中- 只得又起身出门。 赶到那里时,却发现是另外一间电影院,也是同一个片子。 她站在电影院的大门外,穿了T和仔裤,和着电影海报上浓妆艳抹穿着旗袍作民国时期打扮的女人,总感觉冲突得厉害。 一诺一时没找到她。还是她招呼,从那巨幅广告牌下从一排排车子中间穿过来,笑着走向他。 对他道,我买了票,我们去看电影吧。 一诺笑了笑。说道,这电影我昨天看过了。 那我们不看了,反正也不好看。我们四处逛逛。 一诺有点纳闷。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她。说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电影。 狐狸的脸红了,一会说道,不全是。 那什么事。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看到一诺没有跟上去。 只得停了下来,走到他身边。对他道,走嘛,已经出来了。 一诺没办法,只得应了她。 她请他在一家西点屋里吃东西。 选了靠窗的位子。 外面灯火通明,虽然已经天黑了,可是街头上却更见热闹,外面来来往往走着的,都是看起来精神很好的红男绿女。 一诺坐在那里。往前面望过去。是在那里发着呆苦着脸地狐狸。往外面望过去,全是穿梭往来的陌生人。 他想念和担心如月。 从徐州回来,经历了机场拦截后。他回到广州就一直忙一直忙,给如月打电话。也一般只是说几分钟。 如月从在登机口跟他说了几句话来。在飞机上就一直没有跟他说话。 后来他送她到长沙,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 现在也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怕她想多了。一个人闷得难受。 拿起手机来,想给如月打个电话。 狐狸却对他道,不要打电话好不好,听我说说话啊。 一诺只得把手机放好,对她道,好吧,你说,什么烦心事啊。狐狸才笑了笑,一边看着外面街市地灯火,一边说着自已的烦心事。 原来是她毕业工作地那家单位,今天原来那个办公室主任调走了。 她和另两个女的都是同时进来的,原以为升办公室主任,肯定会是她,可是没想到却不是。 她感到很委屈和气愤。 一诺笑道,你为什么委屈啊。狐狸道,因为我们是一起进来的,她们两个平时表现又不好,什么事都不会干,只会溜须拍马。我比她们强多了,办公室里的电脑都是我修地。我修电脑很厉害的。 她有点自得,眼里带着笑。 一会又低下头去,沮丧的道,可是,领导竟然没有升我。 一诺笑了笑,说道,你家里那么有钱,当个办公室主任能多多少钱。 狐狸想了想,说道,一个月多两百块钱。 一诺道,那就是了,你又不在乎这两百块钱,有什么好气的。 想起她一年花二十万在网上买奢侈品的事。 狐狸想了想,立马笑了,说道,你说的对。你真会安慰人。 一诺笑着摇摇头,说道,多大的事啊,这也看不开。 看了看狐狸,她一副红着脸笑的样子。 狐狸某些地方,有点像如月。宠惯了长不大的样子。 吃完饭狐狸要一诺送她回家,在路边地水果摊上买了二十斤新鲜荔枝。 没想到路上塞车。 狐狸坐在他旁边,一直就在那里吃荔枝。 还问一诺要不要吃。 一诺对她道,刚吃那么多西点,现在又吃荔枝,胃会出事的,你还是不要吃了罢。 可是她不听。 塞车塞了两个小时,她竟然在车上把二十斤荔枝全部干掉了。 看着两袋沾着汁水的红荔枝皮,她自已都吓一跳。 刚意识到时,肚子已经刀绞一样地痛起来。幸好已经到了家。 一诺扶住她,对她道,你家里有没有胃药,消食片之类的。 狐狸说不知道,又痛得大叫起来,额头上大汗冒出。 一诺真是服了她,对她道,你还真是大小姐。 狐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住他地手臂,痛得苦着脸对他道,张一诺,不要走啊,我要痛死了,痛啊,痛啊一诺没了办法,只得重新扶着她上了车,对司机道,去医院。 一路上疼得直捏着一诺地手,一张脸苍白,冷汗直冒。 一诺道,但凡是个正常人,一下子吃二十斤荔枝也要吃死啊。 狐狸在那里含着痛解释,是我这几天减肥,今天吃了个开头,收不住,特别想吃东西。 一诺不再说什么,看她疼成那样子。 只得一壁催促医生快点。 到医院时,她已经疼得没有力气走路。 一诺只得先下车,一把把她放在背上,背着她去挂号。 他没来过这家医院,只得向人打听在那里治肚子痛。一个人告诉他,到对面楼去挂号。 他背着她跑到对面楼去,昨晚广州下了大雨,地面上还有积水,狐狸知道自已又重,看他那么吃力的背着她,小心翼翼地走过积水洼,心里是感动和自责。 在他背上,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 一诺背了那么重的一个人,天气又热,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对她道,不痛了我可要放下来了,你实在是太重了,真是背不动。 又高又胖,估计她比他还要重。 狐狸却又疼得大叫起来,说道,不行啊,又痛起来了。 一诺没办法,只得继续背着她往前走。 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他小心翼翼的找地方走,生怕不小心,要是他滑了一跤,两个人就惨了。 背着她好不容易到了对面楼,却被告知,真正的挂号室对面那栋楼。这是住院楼。 他们是白跑了。 当下那个痛苦。背着她站在那里抹着汗。 刚才痛过来,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如今又要背回去。 狐狸仍然疼得在那里大呼小叫。 看狐狸疼得那么厉害,只得没了办法,重新背起她,又跑回对面。 一来一回,加上路又远,又不好走。可谓艰辛。 这次总算是没错,挂了号,给医生看了,开了药。 在医院兑了开水服了药下去,在长椅上休息一会,狐狸慢慢止了疼。 能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是对一诺说谢谢。 望着他的眼里有了情意。爱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真的是好,还不是男朋友呢,都能这么好,要是做了他的女朋友,不知道会被宠到什么地步去。 她从小没有一个好男人来宠她疼她,爸爸如此,长大了,好不容易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大学在一起几年,后来却把她给甩了。 幸好现在碰到了他。 她望着他笑。心里是温暖和感动。 一诺没有觉出她心里的变化,只是对她道,以后多注意。 狐狸笑了笑,说声是,一会又说道,其它人你也会这样帮助吗? 一诺点点头道,会的,我对朋友都不错。我们也是朋友,当时只有我在场,你都疼成那样了,我帮忙是应该的。 他这么说,倒是让狐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七月 时间就这样过去。转眼就到了七月。 大学里最美丽的月份,女生穿着白裙子,蓝裙子,花裙子,一个个像美丽的天使。 可是七月,也是伤心的月份。因为是离别的月份。七月,大四的毕业生就要离校走了。 如月已经没有打工,马上要期末考,周蔚忙于考试,没有时间进货,服装店暂时关门,打算等过了暑假再说。 如月便和妖子整天在校园里瞎逛。 看到毕业生拿着行李,急匆匆走在路上。 看到从宿舍到食堂的那条路上,大四的学生都摆起了地摊,卖着自已的各种东西,有衣物,书本,工艺品,女式包包。 而且是超便宜的那种,各种各样的好书一两块一本,女式包包和衣物三五块一件。 晚上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间,看到有喝得醉熏熏的一群大四的学生,在那里哭着笑着大喊着。 如月对妖子道,有什么好伤心的。我是现在还有一年,我都巴不得快点毕业了。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和一诺在一起,不像现在这样分开着。 妖子也笑了笑道,我也是,毕业了,我就直接到东北去找我那一位。 两个人都心有盼望,自然是希望快点毕业,想着还要等一年,觉得时间真是过得太慢了。 可是毕业生不像他们这样想。 七月的校园那么美丽,绿草如茵,不同的园林中开满了各种各样美丽的花,外语楼的东边墙上爬满了整整一壁地爬山虎,商学院的回廊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紫藤花架,藤蔓从上面吊下来,绿色地触须微微卷着。在这样美丽的季节里快乐地伸展着。 学校专门培植花圃的园林里,西边的墙上有一根芘芭树。有胆大的男生爬在墙头采摘那黄色的又酸又甜地果子,女孩子站在围墙外的山坡上,在那里含着笑紧张的等待着。 竹苑的山上,一棵棵开满了花的树,红的花。白的花,满树的花,方圆十里都能闻到甜香。 如何让我遇到你,为此,我在佛前祈祷了五百年,佛,于是把我变成了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清凉地风从山林里吹过来,吹着女生们洁白如雪的裙角。 可是这么美丽的季节。空气中却弥漫着悲伤。不管如月和妖子是怎样地不理解,悲伤依然时时刻刻感觉得到。 有人在喝酒买醉,有人在抱头痛哭。有人在女生宿舍楼下,大声喊。某某。我爱你。 埋藏了四年的感情,在这分别地时刻。借着酒劲大喊出来,一生也会刻骨铭心吧。 整个大四都陷入一种悲伤和疯狂地态度,仿佛是最后的狂欢。 走地那一天,一批批的学生拖着行李,就像四年前他们来之前,如今拖着行李又走出去。 走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吧,有些地方,我们永远只能去一次,有些人,我们一生只能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见到,一旦错过了那个时刻,不管再怎么回头或者联系,都找不到了,最多找得到影子。这个世界,什么都在变,容颜,情怀,境遇。不变的只有记忆。 如月住的那栋宿舍楼后面,是北苑男生宿舍,半夜里,听到喧嚣声,如月从床上透过窗口往外望过去,看到有男生在大声弹吉它唱歌,有人用火机点了盖了四年的棉花被子,挥舞着从楼上扔下来助 一个火色的大球。 学生处的老师和保安都看到了,但是因为知道是大四的学生,都要走了,都当作没有看见,让他们疯玩疯闹。 大四学生的心境如月无法理解,整个寝室里,唯一受到影响的应该是阿杜吧。 她的男朋友阿罗,就是大四的,而且马上就要走。 走之前,请阿杜如月妖子去吃饭。 这个长得酷似小七的男生。 三个女孩子陪着他坐着。 他依然如从前一样羞涩,不爱多话。对她们每个人也很好。 点了四个菜,长长的眼睛微笑着,对她们道,请你们客,我就要走了。 刚开始几个人都还是开开心心的,嘻嘻哈哈的吃着饭,一边问着他工作上的事。 他说,他父亲想要他回老家,他不想回去。现在在深圳找了一份工作。他是学金融的,找的工作却与银行无关。 如月明年就毕业,所以对于找工作很好奇,就问他,工作到底好不好找。 阿罗笑道,不好找,难死了。先找到一份再说吧。 妖子道,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爸爸是电视台台长吗,你干嘛不回去,你回去了,说不定未来几年你就是电视台台长了,总比在深圳打个小工强。 阿罗笑笑,望了一眼阿杜,说道,阿杜明年毕业,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毕业了去深圳。 如月笑道,你真是深情啊,为了阿杜。 阿罗脸红了。 阿杜却很是淡漠,一会说道,你不要说因为我,我毕业了也许留长沙。 阿罗没有说话。阿罗走的那天,前天晚上阿杜没有去自习,从超市里买了很多吃的。 提到宿舍里来。 如月和妖子望着她,她说,阿罗明天走,我买给他路上吃的。 一会就打电话送了过去。 如月和妖子两个人一直在看阿杜会做出些什么事。两个人甚至打着赌。 阿杜是太过现实和冷血的女子,尽管她们两个都知道她也是很喜欢阿罗的。 不多久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只百合,细心的养在清水里,如月笑道,阿罗真浪漫,总是送你百合。 他们自从在一起后,他总是送两朵大百合花给她,百年好合的意思。 如月这么说,阿杜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室友去接电话,说是阿杜的,阿杜迟疑了一下,然后去接电话,如月和妖子都等在了那里,静静的听着。 只听阿杜说,恩,你明天走,好,我今天给你买的超市吃的,都送你了。明天我还有考试,我就不去送你了。 如月和妖子互望一眼,听她继续说下去。 恩,我们还是分手吧。你现在去深圳,以后要回陕西。我是湖南的,我估计我一辈子都不去去深圳或者陕西,所以我们分手吧。 如月和妖子看了看,果然。 再见一面,不用见了。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好吧,你在我宿舍外面,那你等一下。 阿杜挂了电话,收拾打扮好走了出去。 一寝室的人都跟了出去在门口偷看着。 阿杜甚至都没有出门,就站在宿舍里出,隔着铁围栏,和她的男友说着说。 男孩子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到最后却只是说道,我只是暂时去深圳,等你毕了业以后,你到哪我就到哪里去。 阿杜却摇头制止他,说道,你不要说了。我们不现实。长痛不如短痛,我才现在提出分手的。也不等他说话,自已进了寝室。 男孩子最后噤了声,低着头走了。 阿杜一个人回了宿舍。 所有的人都对她看不惯。 妖子道,你可真无情。 阿杜也仿佛处在戒备状态的刺猬,冷冷一笑,尖声道,你有情,你去和他啊。 一下子惹怒了所有的人。如月也笑了笑道,难道你不冷血吗,按你的处世态度,是不是恋人间一分开就要马上分手。 阿杜笑了笑道,本来就是,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再联系也会成空。 一下子刺痛了如月,怒道,你乱讲,我和一诺现在分开都快半年了,我们感情还是很好。 阿杜道,感情好?说不定他在广州有了新人,不让你知道罢了。 如月一下生了气,冷笑道,像你这样冷血薄情的人,大概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等待和承诺这回事吧。 妖子也道,她当然不知道。你们也不要和她太近,她这种人狠起来,连对我们都要玩阴的。 阿杜冷笑道,行行,你们伟大去,我自已的事不用你们管。到最后,看是你们幸福,还是我过得好。 说完直接上了床,蒙了头睡觉。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追求 如月回家过了暑假。 回到家里,家里一如从前。 爸爸做点小生意,妈妈每天做了饭,就出去打麻将,打到做饭时间,又准时回来。 如月一个人在家里,看着电视,上上网。 她小时的玩伴来看她。 挺着大肚子,如月才知道她已经结了婚。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那里,和她说话。 她甚至比如月还要小半岁,却已经结婚一年,孩子已经怀了九个月,马上就要生了。 而如月,却还在读大三。 工作,婚姻,现在都还不敢想。 玩伴说,我老公对我可好啦,以前还觉得他对我不怎么样,可是自从结婚后,就对我特别好。 如月笑道,不是一般说婚姻是围城吗,按理说,就应该婚前好一些吧。 玩伴笑了笑道,我也问过我老公。他说,结婚前那是外人,娶进家门,就是自家人,亲人,当然要对我特别好。 如月点头笑笑,说道,是的。你老公说得没错。 玩伴摸了摸自已的肚子,又笑了笑道,我想,还有个原因就是我现在怀了他的孩子吧,你不知我老公一家现在对我有多好。 她说完停下来,含着笑望着如 如月看她幸福神情,知道她的意思,便点头道,他们怎么对你好的? 玩伴就笑了笑道,我老公只要下班回来。就给我带好吃的,我婆婆现在什么家务活都不让我做,想着办法给我补身体。我这几个月都肥了差不多二十多斤呢。我老公每天晚上给我按摩,扶在我肚子上听。傻呵呵的。 她自已说着笑了起来,胖胖地脸上有着神圣的光彩。 一会对如月道,不过生活挺无聊的,每天不是坐在家里,就是出去叉麻将。 如月道。这样还不好啊,你真幸福。 玩伴就笑,说道,是地,我自已也觉得很幸福。 妈妈打完麻将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地朋友,也笑着点点头,看她那么大的肚子,就跟她一直在说怀孩子的事情。 到得晚边。留她朋友吃饭,朋友说婆婆在家里给他褒了汤,必须回去。 才没有留她。一家三口在一起吃晚饭。 老人大概是受了刺激,对如月道。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如月望了妈妈一眼。知道,还是不要说实话的好。摇摇头道,没有。 妈妈道,在学校里,要是有我们老家的男同学,对你又好地话,就谈一个吧。 如月笑道,妈妈,没有呢。 妈妈道,那毕业了就马上回来,有好多人跟我提亲呢。 如月笑道,什么年代了,还提亲。 妈妈笑道,我闺女养得好嘛,你小的时候,七八岁就有人跟我提亲,说要娶你做儿媳妇呢。 如月倒是没有说话,想自已要是没读大学,是不是就不会认识一诺,是不是也像她小时的玩伴一样,找个本地男人嫁了,做了幸福的小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生个孩子,成天打打麻将就行了。妈妈道,不要谈外地的,你看静子,她比你还小,现在都要当妈妈了。 静子是刚才来看她的朋友。 如月没有话,爸爸在一旁道,你说什么呢,闺女还在读大学呢,这个急什么,咱家闺女名牌大学生,还怕毕业了找不到婆家。 妈妈也笑,这事就没有再提。 九月份开学。如月提前十多天回了学校。 周蔚不开店了,不晓得忙些什么,如月也难得见到他。 和阿杜闹过一次以后,如月是寒了心,和阿杜走得没那么近了。阿杜也不在乎,依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学习上分外努力,奖学金每次都是她拿的。 如月和妖子多了时间,就去学校附近的网吧上网。 学校里男生都知道,就是到学校网吧去上QQ,上次地那个号,去查一下,如果是女的,一般都是同一个大学的大学女生,如果是男地,就是同一个大学的大学男生。 谷成就是这样认识如月地。 他是X大地研究生。在网吧里上网,先看到如月,然后等她走后,就找到了她的QQ号子,发出加为好友申请。如月这近上网上得多,每次上网不管一诺有没有在线,她都要开QQ看看。所以谷成这一招是用对了。 在网上聊了半个多月。 如月不怎么搭理他。一诺上班没事做,一般也是看看电影,和如月聊着天。 他一直在想着换份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尝试着在找新地工作,想找到好的了,就换掉现在的工作。 谷成就在如月和一诺聊天的间隙里,说两句话。 装做通过聊天语言会猜人外表和性格的样子。 说如月留着长头发,长得很漂亮,很文静,夏天喜欢穿白裙子等等,都说出来。 如月起先觉得这个男的挺厉害的。 后来想想不对劲,就道,你是偷偷看到过我吧。谷成就在那边笑,隔着两排电脑望了一下如月,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后来通过朋友找到如月的宿舍,在她下课的时候,在外面等着她。叫她的名字。 如月走过去,他说了自已的网名,如月才知就是网上那个谷成。 是矮个子俊秀的男生,带着眼镜,瘦而儒雅的脸。 两个人就站在香樟树下说话。 九月还是很热。夏天没有过去。 学生们来来往往,两个人站在那里说话,时不时有带着球的男生笑着三四个一起跑过去。 如月没有说话。 谷成一直含笑望着她。说道,我在网吧里见过你。今天特别想见你,想你总要下课回宿舍地,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像根电线杆子一样,很傻吧。 如月点点头。说道,是有点。 谷成哑然失笑,说道,你太让我受伤了,我原以为这样说会让你很感动的。 如月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谷成道,我没课,一个月都没课,无聊得紧。 如月道,我课很多的。 她不想和他多交往。谷成点点头。却依然没有提出要走,站在那里望着她,一会说道。如月,我喜欢你。 如月吓一跳。想起他在网上聊天也是动不动就来一句如月我喜欢你。 便笑了笑道。你开玩笑地吧。 谷成笑了笑,说道。没错,我是开玩笑的。 望着她地眼神望得别处去,她在网上就告诉过他,她是有男朋友的,只是不在身边,她很爱他。 只是生活中,他这样表白,被她这样笑着拒绝,还是很难受。 如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手上抱着的两本书,站在那里抱了一阵,也实在是有点倦了,把肩上的大手袋取下来,把两本书放到自已的袋子里去,对他道,没什么事了,我就去吃饭了。谷成一愣。 如月已经开步往前面走了,长地直发在阳光下一跳一跳的。那么年轻美丽的背影。 如月? 他却仍是叫她。 有的人,看背影就让人心疼。 如月回过头来,对他道,你找我还有事啊。 谷成道,我也没有吃饭,不如我请你吃饭吧,我们第一次在生活中见面。 如月站在那里想了想,想只是普通朋友,不想多交往,还是没必要吃饭吧。 当下摇了摇头,客气道,不用了,我约了我室友吃饭。 谷成笑道,请你吃饭都不去,太不给我面子了。 如月笑道,替你省钱啦。再见。 冲他笑了笑,转过身走回寝室去。 妖子在寝室里等着她一起去打饭。拿着饭盒提着开水壶站在寝室外面。 如月走到她身边时,问道,那男的是谁啊。 如月把手袋放在书果上,也拿了自已的饭盒和水壶,和妖子并肩去食堂吃午饭。 对他道,一个研究生,普通朋友。 妖子笑道,我看他那样,多半是喜欢你,看眼神就知道了。如月道,你不要乱说。 妖子道,喜欢就喜欢啊,人家喜欢你又不是他的错,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如月道,我心里装了人,他请我吃饭,明明有目的,没必要骗吃骗喝吧。 妖子嗤之以鼻,对她道,姐姐,你什么年代啊,他们请你吃饭,看又看了,又和你说了话,这就是他们的报酬啊,外面社会上,招大学生陪聊地,陪着聊天的,都要给大学生钱呢,你答应跟他去吃饭,觉得不方便,带我去啊,我这近没吃大餐了。 如月望她一眼,说道,我有钱了请你好了,你怎么也这样一副得性。 妖子跟上来道,什么德性,我本来就这样的啊。 到了晚上,谷成又打电话来找她,对她道,想你了,在电话里说说话。 如月想着中午拒绝了和别人吃饭,只得说好啊,聊什么。 他笑了笑,就在电话里自已说起自已来。 他是研一地学生,叫他的导师叫老板。 如月问他为什么要考研,考研好不好。 谷成想了想道,女孩子还是不要考研比较好,本科了直接出去就行了。如月笑道,那你怎么自已却考了研。 谷成笑道,我说出真相肯定会让你吓到地。现在就业形势很不好,毕业等于失业。我是前年毕业地,找了一年工作,都不好,我学化学的,你想一个化学地本科生能做什么。到最后没办法,在外面养不活自已,再回校考研的。我其实是逃避社会。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似的。 如月道,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学校吧。 谷成笑了笑道,考了研总还是好一点的,现在只能这么安慰自已了。 那研究生功课紧不紧,跟本科一样闲吗。 谷成点点头,道,恩,差不多,甚至更闲,无聊得紧,自已都能感觉生命在浪费,在无聊中老去。 他这么说,如月倒是没了话说。 两个人沉默了,过了几分钟,如月道,我要睡午觉了,有空再聊。 谷成知道她是故意冷落他,只得说声好,如月就在那边挂了电话。 过几天,谷成又给她打电话,说在她宿舍外面,请她出来。 如月走出去,原来是他送了她自已组装的一个收音机。 用玻璃外壳装的,像水晶一样透明,倒是很漂亮。 如月不想收。 谷成大概一开始就怕如月不肯收,说道,你不要不收,不值一分钱的,我用学校实验室的材料组装的,自已没花一分钱。当时无聊,想着给你装一个。这个本来是给你装的,你就收下吧。我拿回去也没用,晚上可以听电台。 如月见他这么说,反倒不好意思不收了。 谢了他,看到是水晶壳的,拿在手心里,全透明的,跟学校发来要他们听英语的黑箱子的收音机比起来,要漂亮得多。 倒是有几分欢喜的,想他手还挺巧的。 对他道,为什么要装一个玻璃壳的。 谷成笑了笑道,不为什么,我就想着送给你的,就应该装一个水晶壳的。 如月看他说话糊里糊涂的,也不便多问,谢了他。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孩子 小恐竟然怀了孩子。 回西安看大哥的时候,又折回长沙来看她。 在校门口见到如月,马上就含着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如月。 如月望着她平坦的肚子还不相信是真的,可是看到她一脸幸福的笑,不得不相信。 拉着她的手摇了几下,替她欢喜。笑着问道:学锋怎么说? 小恐笑了笑,甜甜的说,他听到后,傻笑了一阵,第一次对我这么好,要我好好保重身体。如月,我想生个女孩,都说女孩像爹,希望能够像学锋那么漂亮。 如月说,会的。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女孩都像爹的。我长得就很像我爸爸。 小恐就甜蜜的笑,拉着如月的手。如月现在是她的亲人。上次她在徐州替她出头,打了孙丽那个贱人,她就把如月当作至亲的人了。 更何况这个女孩子,第一次见她就没有嫌她长得难看,对她特别好,还和着她的一帮朋友,给她信心,让她慢慢的变漂亮。 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 还是五一节那次,如月打了孙丽,她在外面哭,学锋走出来时,突然就站在她面前,说了声对不起。 当时孙丽早跑了,小七跟着如月也早走了。 整个洗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听到那句对不起,仿佛不相信自已的耳朵。 他何曾跟她道过歉。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知道他就站在她的身后。 她停止了哭泣,没了声音,沉默的站在那里。脸上地泪痕未干,不知说什么。 赵学锋站在她后面,一会对她道。小恐,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不要再生气好不好。 声音轻轻的。他从来不曾这样小声小气的对她说过话,以前总是恶声恶气地。 她已经没有多大的气了,太爱一个人,不管他做多大地错事,都生不起气来。 只是他突然的转变。她一下子无法适应。所以不敢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赵学锋看她依然没有反应,到最后索性把手放在她的肩头,用劲把她扳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小恐那么矮,几乎只及他的胸 赵学锋退后一步,倚在一旁的洗手台子上,望了望低着头地小恐。 笑道,怎么像你做了错事一样。你怎么不敢看我。小恐,抬起头来。 小恐才抬起泪痕未干的一张脸。 赵学锋第一次认真的看了她一脸,心里的一个角落突然有点柔化。对她道,你倒是越发的瘦了。看你现在这样子。哪像我老婆啊,闺女还差不多。小恐一时倒不知回答什么。 赵学锋笑了笑。走过去,抱着她道,别哭了,作我的老婆气量就要大一点啊,我以后不这样了。 伸过手来,在她脸上抹了一把,笑着看着她。 小恐抬起头来,不放心的望着她,说了一声,真的吗? 赵学锋却只是笑了笑。对她道,走吧,我们到前面去,今天晚上我不出去,行不行。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自已不会撒谎,也不想撒谎。 小恐却听到他那一句,今天晚上不出去,开心起来。 说道,好,太好了。 那天晚上,果然,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出去。晚上还要了她。 原以为只要他不出去,陪着她说说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地沙发里,一起看着电视。 他第一次在家里陪着她,她倒是很不安,仿佛家里来了很重要的客人,她一会问他要不要吃水果,她去给他洗,要不要喝茶,她去给他泡,是不是饿了,她到厨房里给他做菜去。 学锋只是笑笑,拦着她,让她坐在他的旁边,对她道,我什么都不要,坐着就行。 她才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刚开始结婚时,还不是特别地生份,有时候还能回他一两句,或者装作生气地样子,可是后来久了,她就像深宫里的怨女,因为打入冷宫多时,对于突然地改变,整个人都适应不过来。 原以为会一直这样冷下去,冷下去的。 看电视看到十点多,学锋突然对她道,洗澡去睡吧。 她说好,我去给你放水。 家里有热水器,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 赵学锋先洗的澡,然后是小恐自已。 洗完澡,静静的倒在他的身边。 他突然就关了灯,在黑暗里侧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她。 她紧张的不得了。手扯着衣服,不知该怎么配合。 赵学锋道,又不是第一次,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都不会配合呀。 在黑暗中希希索索的剥了她的衣服。 手抓在她的乳房上面,轻笑道,奶子倒是一对好奶。 她紧张至极,仍他动作着。 他已经把身体缩到被子里去,在下面动作着。 她可怜的几次,第一次是在西安的宾馆里,处子之身。 第二次就是五一那一次。身体还是很紧,依然打不开。干净得很,仍然像女孩子的身体。 学锋进入的时候,依然痛得厉害。 他伏在她的身上,对她道,下面倒是还很紧,自家老婆真是个宝啊,这年代处女难求。 突然就伸手拧亮了灯,一张笑脸看着她,一边动作作着。 小恐有点紧张。 知道男人做爱时喜欢视觉刺激。 可是她知道自已难看,想在黑暗里也许能放松,伸出手去要去关机。 只担心着他看到她的小眼睛塌鼻子会怎么样,看到她浑身黑得像炭一样会怎么样。 还会有性欲吗,高潮快感那也是天方夜谭吧。心里担心着这些,褐色巨大的乳房露在外面。 学锋伏在上面,沉迷在那一片温暖里。 小恐在拉灯的瞬间,还对他解释道,关掉灯吧。 学锋却伸手拦住了她,对她道,不要关,我紧张这样。这乳房真漂亮。 小恐看到他依然兴至很高的样子,才稍微放了 在那里带着笑。 可惜她,做一场爱,除了感觉到痛,全身心都在担心着自已难看,影响了他的兴致,像什么书里小说上写的高潮啊快感啊,根本就没有。 不过也还是幸福的,来自心底。 含着笑,笑着望着身上自已爱着的男人。 孩子就是在那一次怀上的吧。 在痛楚中感觉到他的存在。 肯定是那一次怀上的。 因为那夜过后,第二天他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天天出去,夜不归宿。 直到她去医院,拿了怀孕的检查单,他才笑了笑,一个人坐在那里嘿嘿的笑两声。那两天对她比较好。 可是死性不改,第三天又出去没个踪影。 她回西安探亲,他托说帮会里有事,也是让她一个人回去的。 到西安的时候,大哥亲自来接他们。看她一个人,就生了气,问学锋为什么没有跟来。她解释了很久,替学锋说尽好话,大哥听说她怀了小孩,想两个人应该生活得不错,才没有介意。 依然睡在如月的寝室里,和如月睡一张床。 如月晚上睡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已一不小心,压到了小恐的肚子。 小恐看到如月那么谨慎的模样,不要笑道,你不要那么小心,没事的,现在肚子还那么平。 如月就笑,说道,还是小心点好,要不,我跟室友睡,你一个人睡一张床吧。 小恐却不肯,说喜欢和她躺在被窝里说话。 如月也只得点头。 问起学锋。 小恐笑了笑,说道,他应该在天鑫上班。 如月诧异,说道,什么叫应该。 小恐也不好怎么说,想起天鑫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事做,一群兄弟成天不是歇在公司总部,就是在外面游荡,赵学锋能在那做什么事。 而且她亲自去探过几次班,没有一次看到他在的。 对如月这么说,也是因为自已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哪里厮混,才这么说的。 沉默了一会,只得笑了笑,解释道,他是在天鑫上班。他是天鑫的老六,手头上管着很多弟兄的。 如月点点头,给她盖紧了被子。 小恐笑着谢了她,一晚上在她面前絮絮叨叨,说的就是孩子生下来以后的幸福生活。 小恐小小的眼睛内发着亮光,全是对未来幸福的憧憬。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区别 小恐现在太瘦小了,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依然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反应却特别厉害,每天都要吐。 吃点什么就要吐出来。 如月也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办。 学校里有卖韩国泡菜的,她喜欢吃又酸又辣的泡菜,成天饭也不想吃,就是去买那个吃。 一寝室的人都在笑她。 她也是一脸甜蜜的笑,卡嚓卡嚓吃她的泡菜。 阿杜新交了个研究生作男朋友。 请她们全体室友去吃饭。 如月不想去,但想想还是一个屋子的人,她开口请了她,不去也不好。跟着大家一起去。 男的不错,比以前那个男朋友还要高大。 阳光帅气,又温文有礼,比阿罗的确是还要强一些。 看到阿杜幸福的笑,男的对她也很好的样子。 如月突然就有点不安起来。因为正如阿杜说的。我现实,你们不现实,我现实要是幸福的话,那么你们浪漫人的下场--- 这种话她只说过一次,可是却仿佛用她的生活证明了她人生准则的无比正确性。 她一直不看好如月和一诺。自始至终,哪怕她吃过一诺无数次大餐。她也觉得一诺只是一个打架砍人的小混混。和她不是同一个阶层的。 如月跟了一诺,那是自甘堕落。 她有着可笑的等级观,觉得自已是本科生,男友获者老公就一定要是研究生,当然博士最好。本科生的话,勉强同意,但是也要是潜力股。 阿杜晚上含着笑跟她们说现在地男朋友。 现在的男朋友研二了。长沙人,家里也不错。挺有钱的。她家是湘阴地,都是湖南的。毕业了两个人都在长沙工作,工作一两年,就可以在长沙买房了结婚,买房地话。估计自已出一些,他家爸妈会出首付,这样工作两年就能买下房子,然后结婚,再两个人一起奔事业,再买车,这些三十岁之前都能做到。 如月听到她这么打算着将来,只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精刮和冷静呢。谈个恋爱都考虑这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物质的东西。能幸福吗, 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天天笑着。分明也是幸福的。 如月都茫然起来,大概每个人对幸福的看法不一样。 阿杜不但自已幸福着。还要让别人都知道。 事实上她新男友对她也真是好。知道她喜欢吃苹果酸奶,每天都要给她买了送过来。每天如此,风雨兼程。 阿杜也很喜欢地样子,读书时认真读书,约会时,每次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回来总是红着脸,很幸福很幸福的样子。 曾经的男友,那个经常送她两只百合的男孩子,她却仿佛忘了。 曾经得她刚跟阿罗分手时,有一阵心情不好。如月和妖子看她不开心的样子,就请她吃饭,开导她。 三个女孩子坐在那里。 如月问道,阿杜,你要是舍不得阿罗,你给他打个电话,你们重新在一起,他很在乎你的。 阿杜却笑了笑道,舍不得有什么用,但不现实了。 妖子道,是你看东西都太现实了。 阿杜笑了笑,不置可否。 在那里发了一会呆,一会又拿着茶杯来玩转着,对她们道,说出来你们都不信。我和阿罗处朋友半年多,他除了拉过我的手,都没有碰过我。如月和妖子没有说话。 如月想起阿罗那么羞涩的男生,追阿杜都不敢说,每次请吃饭,都请她们三个人,一直请了三年,到了大四,要走了,才是朋友帮忙追到阿杜的。 阿杜这么一说,她其它男人都不信,可是对于阿罗却是相信地。 阿杜道,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有性方面的需求的,我没有男朋友前,有时晚上躺在床上,晚上会做春梦,醒来后,就特别渴望。我不是特别传统地女生,我又喜欢阿罗,只要他肯碰我,我也不会拒绝的。可是谈恋爱几个月,他都没有。我甚至自已找过机会,说要考试,要通宵复习,要他陪着我,他带我到外面地廉价宾馆开了个房间。 我那天其实不必看书,就是想眼他有可能发生点什么,可是他竟然就在那里呆呆地坐着,陪着我。到后来,实在是太晚了,我对他道,我不看了,我要睡了。他就傻傻的说,那行,你睡床吧,我睡在椅子上就行。我生了气,就由了他,想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这样傻,就让你冻死好了,可是到了半夜,我还是不甘心,对他道,太冷了,你还是上来睡吧,我不介意地。可是他没有。他说,怕伤害我。因为我老说不现实不现实啊,他怕万一以后不能在一起,伤害了我,我以后过得不幸福。 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如月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有这么一出,想着阿罗,只觉那男孩太干净太好了。 可是这样的男孩子,自已明明是爱的,阿杜却不要。一个多月后,阿杜就一如从前,后来就交上了现在这个新男朋友。 那天晚上,如月在寝室里画画,接到电话。 说声,请问你找哪位。 那边却听出她的声音,对她道,你是如月吗? 她才听出他的声音来,当下欣喜道,你是阿罗吗? 对方笑着说,呵呵,是呀。 如月也是好两个多月没有他的消息。当下真的很高兴,问他在深圳过得好不好,工作得怎么样。 阿罗说。一切还好。 如月说,恩。你好就行了。 阿罗却问道,如月,阿杜在不在。 如月才知道,他肯定打电话过来是找阿杜的,自已真是傻。还跟他说了这么久,他肯定心里烦她了。当下笑了笑,说声对不起,对他道,阿杜自习去了。 那边就哦地一声,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失望。 如月道,我一会跟她说一下,你要不打她手机吧,你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吗。我有地,我现在就给你。 在身上找自已的手机。 那边却道,如月。不用找了,我先打过她地手机。一直说不在服务区。我才打到寝室里来的。 如月愣了愣,说道。那你晚点打过来吧,她一般要十点半才回来的。 那边说,好。 如月停了停,想着要不要告诉阿罗,阿杜已经有新男朋友了,人家早忘了他,叫他不要这么多情。 可是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只是对他道,你晚点打电话过来吧。 那边说声好,谢了他。 阿杜回来的时候,如月对她道,阿罗给你打电话了,你不在,我接的,要他十点半打过来,应该马上就打过来了。 阿杜点点头。 把手机掏出来,把电板装上。 如月道,怎么电板出问题了? 阿杜一边装电板,一边道,不是地,我在自习,阿罗老打电话来烦我,索性把电板取下来了。 如月一愣,恍惚记起,有人说过,把手机电板取下来,对方听到的就是不在服务区,很多人用这招接不想接的电话。 有点骇然的看了阿杜一眼,觉得这女人变脸怎么如此之快呢。 既使做不成男朋友,做一般朋友,接一个电话又怎么了。正想到这里,电话想起来,如月道,应该是他打来的。 阿杜跑过去接起,果然是的。 只听到她道。恩,恩,我很好,你还好吧。 好,那行,我要睡了,再见吧。 她想挂电话,那边仿佛又说些什么,只听她道,不可能了,你忘了我吧,我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她说话语气淡淡的,好像根本就没什么事一样,对着深爱自已的人,说我有新男朋友了,你忘了我吧,就好像说她在吃东西喝水一样漠不经心。 那边果然就沉了默。 听到她道,那好挂了,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她挂了电话。开始洗脸。 如月彻底无语,从此对这个女孩是彻底划清界限了。 上个学期的奖学金发了下来,阿杜又做了一件让如月寒心地事。 她有五千块的奖学金,班上一直有规矩,每个人的奖学金要抽十分之一来做班费,用来班上平时搞活动。 阿杜竟然找班长理论。 她地意思是,我辛辛苦苦读书得来的钱,凭什么要让你们花,班费地话大家凑份子,每个人交多少我也交多少,凭什么我考试得来地钱,要拿那么多出来给大家用。我读书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看电影谈恋爱,我通宵复习地时候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通宵上网玩传奇。 她向来口才很好,在那里声音不大,质问得却极其有气势。 她说道,我被你们扣了三年,每次拿几千块钱,你们都要抽走一千,三年,凭什么,我是受够了。不要以为我不吭气,你们就好欺负,今年你要是再这样,我找学校去,哪里有这种理。 班长是个男生,阿杜平时成绩好,长得也算不错的,他对阿杜一向印像好。 可是这次他也生了气,被她的话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才说了一句,你不是这个班上的人吗,奖学金就是那么一回事,又不是你一个人拿奖学金,其它人都没说。 阿杜却更是火大,直接找到院学生处去。 到后来,自是没有抽她的奖学金。 班上每人教了五十块钱班费。 大家都对她有意见,她也无所谓,照样我行我素。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持续 学锋也来了长沙。如月要一诺给学锋打了个电话,说她老婆反应太厉害,估计一个人坐车回徐州不行。 学锋也到如月的学校来接小恐。 小恐接到学锋的电话以后,开心得要死。 反复的在如月面前说,他竟然来接我,他竟然来接我,如月,你知不知道,他从来没有主动到某个地方来接过我。 看小恐开心的样子,如月也只能陪着她笑。 赵学锋来的时候,如月正陪着小恐在学校各大小超市里找青枣,一种咬上去脆脆的酸酸的水果。 小恐以前吃过,这阵子特别想吃。 成天吐得翻天覆地,吃下下饭,如月知道是她反应太厉害,知道这样下去总是不吃东西不是办法,就对小恐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小恐说她想吃青枣。 这种东西如月也没有吃过,只得带着小恐到各大超市去找。 大大小小七八家超市找遍了,也没有找要到吃的东西,如月道,你别急,你先回宿舍歇着,我给你到市里去找找。 小恐不同意,说太麻烦了 如月正想说什么,小恐的手机却响了,然来是学锋到了。 当时两个人就去校门口接学锋。 赵学锋站在校门口,盯着来来往往的漂亮女生看。 直到如月和小恐走近了,如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他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叫声大嫂。 然后看了小恐一眼。翻眼道,你也真是,多大点事。还打电话给大哥。你这女人,下次再麻烦大哥小心我打死你。 小恐立马红了脸。 如月赶紧道。是我打给一诺的。小恐怀了孩子,反应特别厉害,她一个人闹着要回徐州,我不放心,才叫一诺给你电话的。 学锋才笑笑。收了凶狠地神色,对如月说了声是。 如月道,小恐现在怀了孩子,你要对你老婆好点。都是当爹的人了。 赵学锋没有作声。 如月知道自已这样说也没用,再加上小恐在一边摇头示意。 知道自已这样说,反倒让赵学锋以为小恐当着她的面说了他许多坏话,回去又要欺负小恐。 当下也没作声。 对他道,你刚来,我请你吃饭。今天晚上住我们学校附近地宾馆吧,先休息一晚。 赵学锋摇摇头道,我不累。本来就是来接她回家的,不要麻烦大嫂了。 如月还想说什么。觉得刚过来。让他们现在就走,实在太不礼貌了。 没想到。小恐也道,如月,我在这里住太久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你还是让我们走吧,我这样子,还是早点回徐州好。 如月见两人去意已决,便点点头。 又想起小恐几天没吃饭想吃青枣地事,便对他们说,你们先歇一会,我去市里买青枣。 小恐连忙拉住她,对她道,大嫂,不要去了,我知道你今天还有课。 如月说没事,逃掉。 小恐着了急,鼓起勇气对学锋道,学锋,不如你陪我到长沙市里走走,我任娠反应很强烈,吃什么吐什么,想吃青枣。 赵学锋却看小恐一眼,望了望附近的水果摊道,你这婆娘怎么这么麻烦,晚上的车,不要那么多事,到火车站去看看,要是有的话,给你买,在这边有没有,没有,买梨也一样,对付过去就行了。 如月心里一愣,想起一对夫妇,老婆怀了孩子,想吐萝卜,老公出去跑了一天,从各个地方买了一大盆萝卜回来。平时想吃什么也是花尽心思给做什么。 赵学锋怎么这么冷血。 刚想说什么,小恐已经低了头,讷讷道,那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吃,如月,不如我们这就告辞,你一会有课,我们回徐州了。 看到小恐这样委屈,当下看不过去,对他们道,你们在这里等二十分钟,我去有点事,一会送你们上车。 也不等他们拒绝,直接拦了一辆的士,去了市里。 在各个大超市逛,直奔水果台前,要找青枣。 家乐福,华联,好乐多。 每家超市水果都很多,苹果,西瓜,葡萄,香蕉,什么都有,就是没看到小恐要吃地青枣。 她一个个台子找,越找越急。 知道他们在等着她,更是加快了速度。 简直就是跑着冲进超市,又跑着冲出去的。 到了第三家时,她跑进超市,到得水果台前,喘着气。身上已经出了汗,也顾不得休息,直接跑到水果里去。 如果这一家再找不到,她只能去找小超市了。 幸好,到了第三家,家乐福时,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青枣。 看到上面用大字写了青枣两个字。她还是不放心,跑到站在附近的服务员身边,指着那果子问她道,这是青枣吗? 那服务员奇怪的看她一眼,对她道,是的啊,上面写了呀。 如月才放了心,笑着解释道,我没见过,不确定。 当下走过去,买了十斤。幸好不太贵,几十块钱的样子。 跑过去付钱,可是收银台那里排起了长龙。 她站在队伍后面,心里那个急呀。直恨不得代那个收银员收钱就好。 没想到十一还没到呢,超市里人就这么多。 一边等着付钱,一边给小恐么短信,告诉她,她买到青枣了,现在在付钱,马上会回来,要他们再等等。 半个小时后,终于付完钱了。 提了一大袋,匆匆的打了车赶回去。 小恐和学锋还等在那里。 如月在他们身边下了车,把青枣递给他们。 对他们笑道,我找到了,小恐,是不是这种? 小恐看着,点点头如月放了心,说道,还好,我先是自已看了,又问了超市的小姐,才买地,幸好没买错。你带着路上吃吧。 小恐突然就很感动,笑着望着如月,对她道,如月,你真好,怪不得大哥那么---- 如月摇摇手,说道,别那么说,学锋,你提吧,小恐,大着肚子呢。 赵学锋这回没有说什么话,安静的从小恐手中拿过袋子。 学锋道,大嫂,那我们走了。 如月看她们执意要走,也点点头,说道,好,我送你们去车站。 如月送他们去火车站。 小恐不让送,怕她耽误课,如月坚持。 小恐因为学锋千里迢迢来接她的缘故,一直都很激动开心。脸上带着笑,跟在学锋旁边。 小恐大包小包地,学锋提着一袋水果一个人低头闲闲的走在前面。 走得远了,才在前面不耐烦地等她。 第三次这样等时,等到小恐好不容易走近,他从她手中接过行李,说道,你太慢了,我来拿吧,你这女人,真是,怀了个孩子就直接回吧,跑到大嫂地学校来做什么。 小恐的脸上就突然笑了,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笑着跟在学锋后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帮她提行李。 如月在一旁看着他们,看到最后,看赵学锋主动替小恐提东西,稍微放了一点心。人心都是肉长地,赵学锋好像的确改变了一些。 第二卷 第四十章 伤心 如月一直送他们到车站。一直送上列车。 两个人上好车,坐到了自已的位子上,赵学锋隔着车窗,对她挥手道,大嫂,你回吧,谢谢你了。 小恐也冲她挥手。 如月点点头,冲他们笑笑,列车开动起来,她才回去。 小恐和学锋坐在车上。 马上要十一了,车上人多起来,只买到了硬座票。 车上不是一般的挤。 学锋让她坐在靠窗的位了,自已坐在外面。 小恐望着学锋,对她道,如月真好。 学锋道,恩。怪不得大哥那么喜欢她,为了她,连老大也不愿意当。 一会又笑起来,说道,你要是像她一样,又漂亮心地又好,我也会变的。 真的吗? 赵学锋笑笑,调侃道,当然是真的。 看她一眼,摇摇头道,不过你太难看了,所以要我变好,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说完在那里笑。 小恐心里好像针扎了一样,刚才他还给她提行李的幸福,一下子消失不见。心里挺难受的。 但是想到他那么远来接她,比起从前毕竟好了许久,安慰自已道,他向来是这样的人,说话不经大脑,虽然这样说,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不要介意。 当下也就笑起来,继续和赵学锋说话。 自已拿了青枣出来吃。 脆脆的,咬着咯嚓咯嚓响。 一下子吃了很多个。 幸好如月买得多,足够她在路上吃的。 赵学锋看她胃口大开的模样,皱眉道。有那么好吃吗?看你那样子。 小恐递给他一个,说道,真的很好吃地。你尝一个。 赵学锋接过一个尝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皱眉道,没一点味道,难吃死了。 小恐看他痛苦模样,不由止不住笑,在那里依然大口大口吃着青枣。一面在那里笑他。 赵学锋喝了一口水,白她一眼道,一看到我就只知道傻傻的笑。 小恐依然在那里笑。 赵学锋道,不要笑啦,眼睛本来就小,一笑眯成一条缝,眼睛都没了。 小恐笑容才僵下来,心里又有点难受。 这个男人,说话真的是毒啊。 列车一直向前开。慢慢地天也黑了。 四周除了坐着的,都是站在过道和走廊上地人。 赵学锋看着车厢里的人,皱眉道。人怎么这么多啊。 小恐道,是呀。太多了。 赵学锋道。我现在饿了。 他们两个走得匆忙。没有在外面买东西带到车上来吃,除了如月给他们买的青枣没有任何别的吃食。 小恐道。饿了我们买东西吃吧。 刚好火车上的员工推着东西过来叫骂。 过道里明明是人挤人地仿如沙丁鱼一样的站着,根本就没有任何空间,可是货车所到之处,竟然奇迹出现了。 穿着列车服的列车员一路大声叫骂声,把车子推到他们面前来。 赵学锋真的觉得神奇,对小恐笑道,真的是太神奇了,竟然也能推过来。 小恐点头笑道,他们肯定是平时在这样的环境里练出的本事,像卖油郎里的一样,无他,唯手熟尔。 赵学锋点点头,笑道,没错。 两个人相视一笑。 小恐那一刻,觉得挺幸福的。 两个人买了两桶方便面。赵学锋道,子闲,你要不要吃啊。 小恐一愣,疑是听错,她原名叫孟子闲。他居然叫她这个名字。 当下发着呆,许久,才说道,你叫我么? 赵学锋点头道,恩,虽然平时叫惯了外号,你地名字我还是记得的,刚才突然想起,叫叫,看你有反映不。 说完,在那里像个小孩一样的笑起来。 小恐笑了笑,说道,你可真傻,我自已名字还会不知啊。 赵学锋喃喃道,子闲子闲,这名字倒是很美地,老子当时听了你这个名字,还以为你是个林黛玉那样的大美女呢,结果却是只小恐龙啊。 小恐笑笑,说道,那你还是叫我小恐吧,我都习惯了。 赵学锋道,恩。他正拆着方便面,把盖子撕开,把调料包也撕开,全部放进去。 对她道,你要吃辣地还是不辣地。 小恐道,辣的。 赵学锋道,酸儿辣女,看来你怀地是女儿啦。 小恐道,我也想生女儿。 赵学锋道,我没意见啦,我也喜欢女儿。不过不要像你就行了,老天不公啊,我这么帅的一个人却配了这么丑的一个老婆。 小恐就俏皮道,我给你生了漂亮小公主,老天就公平了吧。 赵学锋想了想道,恩。 站了起来,对她道,我挤过去泡面啊。 小恐道,我去吧。 赵学锋看她站了起来,对她挥挥手道,得了吧,你都这样子了,人这么多,你挤不过去的。当下拿着两碗面走过去。 走过去很费力,没人让路,他一定要每个说说,请让让,才好不容易挤到开水那里。 看上去几米的路程,硬是走了十多分钟。 泡好面,回来就好办了,一只手端着碗面,大叫道,刚泡的。开水啊,很烫,让让啊。 远处的人听到声音就让开了。很快的走到小恐身边。 把辣的泡面放她面前,说道。吃吧。 小恐点点头,一把接过来,手指碰着他地手,因为隔着开水的缘故,他的手很烫。 小恐倒是甜蜜地发了一回小呆。 赵学锋倒没想到这么多。低下头去大口吃面。 吃完东西,夜也很深了,两个人都有点困。过道上站着的人也显得特别地疲倦,有的已经连着站了十多个小时了。 过道里,从另一个车厢慢慢的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孩,走到赵学锋身边时,前面挤不动了,她只好站在那里。 列车慢慢的向前开着,停一站走一站的。到徐州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 大概是学锋后来不怎么搭腔理小恐吧,对面站着地女孩大概是太累了,对他道。大哥,能不能让我坐一下。我站了十多个小时了。 学锋笑了笑。往里让了让。让女孩坐到他一侧。 拥挤的火车上其实可以有很多暖味。 陌生的人却因为不得已的苦被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什么事也不能做。 所以只能靠说话和自已制造的一点暖味来打发时间。 女孩的手放在自已的袋子上。 学锋是本性难改。无聊的坐车时间,就盯着女孩地一双手看。 看到上面有一颗黑色圆形的痣,她的手很漂亮,修长白。在这样漂亮精致地手上,那颗小小的痣,突然变得极具诱惑力,竟勾起他原始地欲望来。很想伸出手去,握在她那只手上。 你地手上有颗痣。 笑着对身边的女孩说。 女子看了一眼自已地手,笑道,恩,是的,这你也看到了。 学锋笑笑,轻轻说道,很明显的,我注意了很久。 你看,他伸出手来,用手指着她那颗黑色的痣。 没有挨着她的手,但是车顶的灯光射下来,他那只手的影子落在她的手上。两只手就这样交合着,那颗黑色的痣突然变得极致的诱惑。 学锋偷着眼望那女孩笑笑,那女孩突然就缩了手,红着脸。 不过,很漂亮。你的手真漂亮。 他喃喃的夸赞着她,其实这个女孩不漂亮。只是年轻,有一双漂亮的手。可是在这样无聊的时坐车时间里,在身边的艳遇,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任着自已的性情,浑然忘记了坐在内里的小恐。 小恐没有说话。她从来如此,不敢顶撞他,不敢触怒他,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自已的不满和委屈。 怕他难堪,装作很累的样子,闭着眼睛睡去。 赵学锋和陌生女子在聊着天。你是做什么的。 我刚毕业,去苏州找工作。 怎么找工作呢。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要我过去。 哦。 你呢,大哥。 我在徐州呢,在徐州一个房地产公司上班,当经理,嘿嘿。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没有。还没有呢。 那个苏州的朋友不是吗? 不是的,只是一般朋友。大哥,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我也没有啊。 怎么可能,你这么帅呀。 呵呵,帅也没有啊,可怜呢。小妹妹,我们相识也是缘份啊,不如留个手机号码吧。 对方是迟疑。 赵学锋掏出自已的手机。 直接问她,我把我号码打给你,你手机号码是多少。 女子报了。 他打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来。 赵学锋道,这样你就有我的手机号码了,以后多联系啊。我一个人,平时生活很无聊的。 恩,好。 他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调情,竟然可以当着她的面睁眼说瞎话,抹杀她的存在,她嫁给了他,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如此待她,这样抹杀她。 小恐仿佛心里在被人用刀翻搅着。 那种疼痛,一辈子都忘不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车子开到深夜的时候,车上的人睡得东倒西歪。 很多陌生的男女再也没有了平时距离的顾忌,睡在一起。 学锋看了一眼,对那女孩道,你睡我这吧。 他伏在桌子上,指指自已的肩膀。 女孩笑笑,不知是什么心理,最后果然伏在他的肩膀上睡去。她不知道里面坐着的女人是谁,大概是看外表,实在难以想像他们是夫妻的缘故。 他在半梦半醒间,握住了那女孩手,女孩没有反抗,他便一直握着。 手指握着她的手心,大拇指在上面,慢慢的抚摸着。 蚀骨销魂。 小恐一直是假睡,等到学锋要那女的睡在他肩膀上时,便再也受不了。 睁开眼来,眼睁睁的望着身边的男人。 静默了十几分钟。 到最后终于摇醒他。 你怎么啦。 他不耐烦的抬起头来。手还没有放开那个陌生女子的手。 她不会说话,却望着他握着的那个陌生女子的手流下泪来。 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瞬间都暴发,刚才他给她泡面,她感觉那么幸福,为什么一下子,就仿佛从天堂到地狱,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苦。 学锋看着她,大概也意识到了,把那女孩的手松开,笑道,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旁边的女的也醒了,大概意识到什么,笑着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就没有再走过来。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癌症 有些东西我们无法预知。 大娘的身体不好,又一直不肯说。 小七过来看她的时候,她也只是说头晕,恶心之类。 小七要带她到医院里去看,她又怕花钱,不肯去看。自已知道不对劲,却一直不肯去看。 上次五一节,只所以主动给一诺打电话,给一诺回来,也是因为感觉自已身体出了问题的缘故。 直到有一天突然疼得起不来床。 躺在床上,从早上一直躺到下午。 小七过来看她时,已经是晚边。 他推开门进去,屋子里黑黑的,没有灯。 一边叫着大妈大妈,一边寻进去。 却在厢房里听到老人答应的声音。他觉得奇怪,走进去时,老人挣扎着要起来。 却挣扎了几下,最终没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着不上劲。 小七走上去扶着她,问她怎么样了。 大妈是勤快人。每天一般都是一大早就起了床。 小七知道肯定不对事了。 大妈,我送你去医院。 老人却还在说着没事。我只是头晕,躺躺就没事了。今天早上起不来,你吃饭没有,我起来给你做饭去。 把脚放在地上,要站起来,小七扶着。老人却直接溜了下去。 小七知道再也拖不得了。 大妈,我背你上医院。 背着老人走了出去。 先是镇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不出什么。只说送到徐州市医院去。 小七又连夜送到市医院。 排队,挂号,检查。 医生说住院。问小七是老人什么人。小七说老人儿子的朋友。 医生望了一眼小七,说道。她儿子呢。 在外地工作。 医生道,这么严重还只顾着挣钱,现在的年轻人啊。把一张化验单递给小七。 小七看着那上面的字,依稀认得出恶性肿瘤几个字。 他一下子着了慌,可是不落定的。希望不是那么回事,笑着对医生道,医生,上面写地什么,什么意思。 医生望了他一眼,说道,乳腺癌晚期,叫她儿子回来吧。你做不了主,不动手术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死。做了手术,也许还能活个几年。 小七只觉头脑空白一片,把那张化验单放在口袋里。办了住院手续,强打起笑脸走到病房里去。 老人看到他。就对他急道。小七,我要回去。这孩子。没事住什么院。 小七连忙走过去,对她道,大妈,医生说要住院,听医生的话。住院手续我已经办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老人却感觉不对劲,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小七,医生说是什么病,你跟大妈说实话。大妈还有事要办,还能活多久,心里要有数。 小七怎能说,当下笑了笑道,大妈,只是小病,医生说是老年风湿,要留院治疗,你不要瞎想。你想吃什么,我到外面去买给你吃。 老人却看了小七一眼,看着他低着头地样子,只得叹口气,说道,这个医院太花钱,住不得的。 小七道,大妈,我有钱。 老人笑了笑道,小七,大妈有钱。只是年纪大了,还住什么院,我活了六十多岁,一切都值了,钱要留着给我儿子娶媳妇地。 小七听到更是心酸,笑道,大哥在外面很厉害的,你不要替他省着了。他在外面挣大钱呢。 老人舒心的笑笑,说道,就是不能在身边。我也知道他不错。 脸上尽是骄傲。 小七知道这事耽阁不得,必须马上与大哥商量。 当下就嘱托老人休息。自已找个借口出去打电话。 怕老人听见,走得远远的,一直走到医院外面,看了看那张白色稀薄的化验单,拨通了一诺地号码。 一诺正在公司里上班。 上次领导要求的产品民意调查表他早就做好了,但是知道交早了不好,到今天才交。这种公司根本就没有事,一年下来就是开会,发钱。每天来报到就行。 领导看了很满意,表扬了他一番,要他好好干。 他心内好笑,笑着出了门。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他早就走了。过着这样的生活,虽然也算是高薪又闲,可是他知道他自已,他要的不只是这些啊。 人生有时候不能慢,特别是有了目标,一年一年那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担心等如月毕了业,他还是买不起房子,给不了她一个很好的未来,到那个时候,叫他如何面对她,面对自已? 走出领导办公室,还在门口,就接到小七的电话。 他以为又是帮会里的事,要劝他回去。 接起电话,在那里等着小七说话。 小七说道,大哥,你快回来。 一诺沉默道,小七,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不要再说了。 微微地皱着眉,想这些小弟,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小七知道他误会了,苦笑了一下,只得说出实情,不是的,大哥,是大妈得了癌症。 什么? 是真的,你妈她得了癌症,是乳腺癌晚期。 他只得重复,知道这样地消息对他打击有多大。可是没有办法,有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去面对。 大哥,大妈现在在徐州市医院。 一诺只觉晴天霹雳,望了望四周,依然在那里上网玩游戏的同事。走到一边地窗口处,问道,小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广州炙热地太阳光从窗帘后面透进来。 他站在那里,只觉得眼睛都模糊了,整个人感觉在滴溜溜高速旋转,一时找不着方向。 他空出一只手来扶在墙壁上,一边听他的电话。 小七只是继续说一遍,大哥,你妈得了乳腺癌,医生说一定要你回来,要马上动手术,才能多活几年。一定要你回来。 小七没了办法,不知如何形容事情地严重性,只得一遍一遍重复,一定要你回来,一定要你回来。一诺只觉眼前一阵模糊,泪水不由自主的涌上来。 小七却沉默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一会想起应该把原因经过跟他说一下,在电话里讷讷道: 大哥,我今天去看大妈,她没有起床,我送她上医院,镇上的医院检查不出来,是在市里的医院查出来的。住院手续我办了,事情太大,请你一定要回来妈,我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忍住悲痛。看了看刚刚走出来的领导办公室。 只得重新再走进去。 领导对于他的再次进来有点意外,一诺径直走过来,尽量让自已显得平静。对领导说,经理,我妈她---- 说到这里,哽咽不能语。癌?多么可怕的字眼,如今却要他亲口说出。 领导还在等着他,他知道这是在公司,只得继续说道,我妈她得了癌症,晚期,现在在医院,我刚得的消息,要马上动手术。我要向你请几天假。 吐出的每个字眼都是那么艰难,却又装着很平静的样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老总很体谅的点点头,脸上尽是凝重的神情,说道,去吧,去吧。 一诺谢了他,点点头,回到自已的阁子间里。 起身把电脑关了,开始收拾东西。 一边玩着的同事看他上班时间这样,探过身来对他道,怎么啦? 一诺道,我请假了。 同事便笑道,马上要十一了,还请假啊。 一诺道,恩,家里有事。 同事道,不会是泡妞吧。 一诺望他一眼,看着他依然开着玩笑的神情,是的,别人怎么知道了,不管那么大的恐慌和剧痛,都只能一个人承受。 既使说出来,别人最多说一声,哦,然后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你。 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 他自已知道这一点,当下也没有解释,把身份证和钱包放在身上,拿起自已的包,对那个同事道,是家里出了点事,要赶着回去。 同事便点点头。 一诺便大步走出公司,直接往订票的地方走去。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回家 一个人慌慌的走在广州的街头,寻找着代票点。 一家一家问,竟然没有飞往徐州的机票,只能订火车票。却因为马上十一了,也没有当天的票。有好心的老板看他着急的样子,对他道,你要是今天实在想走,我建议你去火车站找黄牛。高价也许能买到当天的票。 一诺点点头,直接去了火车站。 脑海里全是老人的样子。 他真的想哭啊,是谁说,男人不能哭啊,可是他是真的想哭。 在人海里低着头狂走,那种痛楚和愧疚。 活着,就是剥夺的过程吧,把他至爱的人一个人拉离身边。 他什么都没实现,什么都没为她做。她却得了癌? 癌?老天你是多么不公啊,我张一诺真的是恨你,你太不公了。 咬着牙沉默的往前走,心里在疯狂的呐喊。 此时如果是在黑道,如果手中有枪,他估计都会拿着枪对着天空扫射。 坐着车到车站去,车上的人一切如常,上班的上班,读书的读书,逛街的逛街。 一个个脸上淡漠着,只有他,在沉默着经劝着巨大的恐慌。 来时何似,一路巨石推不止。 生命追其终极,也许并无意义,人生就像一个人从山底往山上堆石头,受了巨大的辛苦,到末了,那石头还会不断的滚回到山脚去。 五一的时候。她突然给他打电话,要他马上回家一趟,他怎么那么傻。只以为是她太想他,没想到是她身体不好。 怕再也看不到他呢。 老人的话还在耳边。我六十多了,不知道还能见你几面。 他张一诺一生,最亏欠地人。 妈妈。。 他从九岁开始,就总是让她失望,不听她的话。与她反着来。长大后,又让她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走了正道,他却远在千里之外,不管她是多么多么的想他,他却不能回去看她。 她地一生,几乎没有过一天安心快乐的日子。 他真是太不孝了。 不想回想,可是往事却纷至沓来,从小时候起,在父亲床头。到长大,他在中秋节和她告别,到五一节。他带着如月回家去看她。她由一个结着粗黑大辫子地女子,变成短头发的中年女人。再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 孤苦的一生。 父亲死后。她原可以再嫁,她是小学老师。学校里有男老师喜欢他。 他晚上放学回来的时候,看到过那个男老师,坐在他家里,和他妈妈说着话。 他从九岁开始变得自闭,不爱多说话。 可是那一天,却破天荒地和她说起话来。 妈妈---- 她惊喜,说道,你终于肯叫我了。 他木木的说道,妈,我不想要另外一个陌生男人住进我家里。 她只是望着他。 他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对她道,我只有你了,我长大后,会努力赚钱,对你好的,你不要离开我。 她点头,说道,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他却道,再嫁给别的男人,就是离开我,你只能做两个选择,一是我,另外一个就是别的男人,你要是嫁了别的男人,我立马消失,你永生永世别想再见到我。 九岁的孩子,幼稚不懂事。 心机却同时又老辣。 他跟她谈条件,用装就的成熟和冷漠来捍卫着唯一地温暖,他害怕她真的嫁给另外的男人。 她却含泪点头,对他道,你放心,妈妈只要你就可以了。 就这样,她一直守着承诺,独自把他带大。 长大了,他也为当年地不懂事后悔愧疚过,真心的希望她找个老伴。 她却一直没有再找。 眼泪湿了眼眶。心内忧急如焚。 却知道自已不能哭,她现在只有他啊,只能靠自已回去救她。 公交车停了下来,车站到了。 一诺急急下了车,往售票大厅走去。 火车站永远是人多地地方,广州火车站就更不用提了。更何况是在十一马上要到来地时候。 队伍从售票大厅排出来,一直排到外面来。 许许多多外地来务工的人,在广场上游走着。纸片满地,积水一堆堆,到时都是狐疑奔忙地人。 火车站的墙上贴着认尸的告示,血肉模糊的图片,这样的告示,在广州一年四季都有,而且几乎是周刊的性质。 车站的大柱子上靠着要饭的。一个人在那里唱着,可怜啊可怜,一个人没有钱。 纷乱冷漠的世界。 他在这样的地方穿梭,只感觉是独身一人走过空旷无人的荒野,无人相助,所有的苦难,独自承担。 而且看不到前方。 一诺径真往售票大厅里走去。 他也不排队,在人群里寻找着黄牛。 那些傻傻排队的人,真是傻得厉害,火车站还买得出什么票。 果然,队伍前面的一个人空手走了出来,对后面还在规矩排着队的人说道,没票了,没票了。 可是人还在那里排着,一心一意,仿佛没有听见。不,他们是听见了,他们只是不相信。 外面广场上有女人大声的哭喊声,有人抢我钱啊,我半年的工钱啊。天啊。 屋子里的人都一副漠然的神情,仿佛外面的呼喊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一般。 一诺在各个队伍里走着站着。 果然有黄牛上来找他,问他要到哪里的票。 他说今天的,到徐州。江苏徐州。 那个人摇了摇头,走开了。 一会又有个抽着烟的小个子男人走了过来,直接走到他面前。 小恐给一诺打电话,从小七那里听说了,想叫他放宽心,大娘她去医院照顾。 一诺接通了电话。 可是火车大厅太吵了,小恐说了什么根本就听不清。 小恐在这边,也只听得到那边喧嚣的人声,一诺的声音被喧嚣杂乱的人声盖住,消失了。 一诺只得对那边道,什么事我到徐州再说,这边太吵了。我挂电话了。 他挂了电话,不晓得家里那边的人怎么样,是更加的七上八下。 那个票贩子等他打完电话,对他道,哎,你是要今天到徐州的票吗。 对。 我有。你要几张。 一张,越早越好。 是这样的,一张我收手续费五百,两张收八百。 他看准了一诺要票的急切性,暗地里把手续费翻了几番。 一诺没心情跟他讨价还价,说道,给我一张。 票贩子笑了笑,拿出一张票,说道,硬座,票价三百六,一共是八百六。 一诺没有多说什么,付了钱拿了票。 一张硬座的火车票,却用了几乎一张机票的钱。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电话 虽说是今天的火车,可是也是下午五点的。 现在还只是上午。 一诺回去草草收拾了一下,去超市里买了一点路上吃的东西,就急急往火车站赶来。 到火车站时,才中午十二点。 他到指定的候车室里等着车。 人生,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他坐了无数次车,别人送他,他送别人。可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这样的心惶。 不想去想,回忆却像冲开了闸的洪水,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还记得小时候,他还只有八岁左右,那时候父亲没有生病,家里还比较幸福。他也是品学兼优的孩子。 他从小就是特别有领导才能的小孩。班上的男生都听他的话。经常有人请他客。给他买好吃的,有一次,班上的一个男生给他买了只叫做大头爷的冰淇淋。 那是一种新式的冰淇淋,大大的一个蛋筒,上面涂了厚厚的巧克力。他舍不得吃。举着那个冰淇淋,一路跑回去,因为怕大热天化了,一路急跑,回到家的时候,就大声叫着妈妈,妈妈。只是想要送给她吃。 她却只是笑着,问他吃了没有? 他其实没有吃,却说,妈,你吃吧,我在学校里天天有得吃。 她咬了一口,却说太冰了,还是你吃吧。 给了他。看到他笑着吃的时候,脸上是舒心和幸福的笑。 父亲过世后,家里只有他和她。他怕她改嫁。对于来家里的男人总是充满了敌意。摔门扔东西的表示自已地不满。后来她知道了,就再也没有陌生男人上过家门。 为了给他挣学费,她开始养猪。带着他到乡下去割猪草。走得远远的。扛着一大篮子猪草。却仍然记挂着他,一边割草。一边给他讲各种故事。看到山地上长了野莓子,就去采了来给他吃。水沟里有鱼虾,她也下水去,捉了来,放在他的手心里。让它们陪着他。 他从九岁后不爱话话,跟别人是一个字也不说,仿佛成了哑巴,只偶尔在她面前,叫声,妈,我饿,妈,我累。 他故意不学习。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读完初中,重点高中没考上。她伤心他不争气。 可是也还是用教书和喂猪地钱把他送到一所技术院校。希望他学好。 没想到他却从这里开始混黑社会。 混黑社会挣了钱,大包小包提着回去看她。她却并不高兴。问他,你读书。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他只有撒谎。 可是谎言骗不了她。 很快,几乎所有地邻居都知道他在混黑社会。 他再回去看她的时候,她把东西丢到屋子外面,那么伤心生气,骂他不学好,骂他要是不改好,去当小混混,她就不认这个儿子。 那时候他也委屈,想她不知道,他之所以那么拼命挣钱,就是想要有许多钱,这样就不用害怕意外,疾病了。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他不想再失去她。二十岁的时候,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孩子,我不是觉得你混黑社会,让妈没面子,而是怕你有一天被别人砍死打死,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就听**话。你不要让我到死都不瞑目。不要让我死后,到了地下,见到你爸爸,我无法跟他交代。 拿着剪刀抵在她自已地喉咙里,以死来威胁他。 他不听话,不退出来,她就立马死了。 他才明白过来,她一直把他看得最重。 答应她退了出来。 再后来,在长沙那几年,一直在外面拼搏事业,总想着再挣多点钱,再混得好一点,就回去一趟,把她接出来。 可是,谁晓得到最后一切不由人愿,一切总复苍黄呢。 五一的时候,带如月回去。如月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她和他两个人坐在屋子里。 老人望了一眼如月,对他笑道,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干净女孩子。 一诺笑,说道,恩,现在还在读书。 老人就笑,说道,看样子没吃过苦的那种。我死后,你不要她给我扶灵。她没吃过苦,估计吃不消。 他当时一愣,笑了笑,说道,妈,说什么话呢。 老人却笑笑,说道,出没什么,人总是要死的,先跟你说说。 现在回忆里五一那几天,他才知道她所有暗藏的亲恩,如果不是因为很早就知道自已身体远不如从前,一心为儿子着想的她,又怎会主动打电话给他,毫不讲道理的执意要他带着如月回来。又怎会见到之后,就提死字? 她不过是想安心,看着陪在他身边地女子,是否够好,是否能够让她放得了心,是否够干净,是否够懂事。 看着他在家那几天,他什么都宠着如月,脸上对着如月是虽然笑着,可是只有他和她的时候,她总是思量着轻声的问她,家里平时烧饭都是你烧地吗? 他笑着点头,对她道,妈,如月不会烧饭。老人微微笑着点点头,可是一会道,可是男人总不能总是烧饭,在外面挣钱辛苦,在家里还要回来烧饭,如月这孩子好是好,长得好,心地也好,可是女人家,以后要成家,总不能让自家男人忙了一天回来还要烧饭呢。 一诺就笑,说道,妈,你老一套过时啦,现在外面。大部分女孩都不会做饭,都是男的做地多,现在地女孩跟你们做姑娘那个时代不一样了。 可是她却只是微微笑着。喃喃道,孩子。这还是不行,等她毕了业,你要慢慢的教她,这样,你才不会太累。 看着他平时对如月千依百顺。 如月也是平时被他宠惯了。动不动,就在那里叫他,一诺,我要喝水。一诺,我困了。一诺,我冷了。 一诺就说声好,知道了,然后极快地给她去拿水,或者走过去。让她倚在他怀里睡觉,或者去给她寻她放在楼上房里的外套。 他自已是幸福,不觉得古怪。 可是在老人眼里。自已的儿子简直太宠媳妇啦,哪能这样呢。像个大小姐在支持自已地下人一样。一诺围着她忙得团团转,简直就是侍候呀。 虽然看到他们小两口。都那么幸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般,可是还是担心,担心自已的儿子以后会太累了。 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月不在身边时,也要问问他。 你们两个人,平时也是这样生活地吗? 一诺不解,望着老人道,妈,怎样生活? 老人笑了笑,说道,我是说,都是你照顾她,她不会照顾你吗? 一诺就笑道,妈,我比她大了好几岁了,她又是城里的孩子,对她好我心甘情愿。 老人点点头,却又说道,你这样会不会太累了,男人是要对老婆好,可是这样,要过一辈子的人,你也要告诉她两个人恩爱是要互相的啊,总不能一个人全部付出,另外一个就什么都不要做。 一诺知道老人是在担心他太操劳,知道她比他想得远。他只看到现在,现在两个人幸福就好,老人却要想到他一生,想到未来漫长的几十年,他千年如一日地这样宠着如月,自已会太辛苦。 这世上,也只有妈妈才会这样担心自已的儿子吧。 心里温暖感动,对她道,妈,如月是还小,不懂事,还是个孩子呢,你知道我以前又是混黑社会的,她能不计较这一切,跟着我,所以,我怎能不对她好,你也知道,一般像我们这样,是没有这样好的女孩喜欢的。 老人看他那么幸福,一心为如月解释说话,便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接受了她,那样深爱着她,老人自然也全盘接受,对如月是好得没话说。他们回家几天,与其说是他们年轻人照顾老人,不如说,两个人仿佛又变成了十几岁的小孩,在妈**照顾下,快乐的生活了几天。 看着如月跟着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在院子里玩,老人坐在那里边看边笑,就突然对一诺说,我死后,不要她扶灵,看她太样子,肯定吃不消地。 他们这边,老人死了,儿媳妇要扶灵,牵着连着棺材的白绫,见人就磕头,要从家一直磕到下葬的地方。 一诺心里酸楚,想她竟然连这个也想到。 只是没想到,五一回去,十一却传来消息,乳腺癌晚期。情何以堪,她苦了大半生,他还没让她过一天舒心地日子。 总以为还来得及,有时间,有时间。可是事实上。他站了起来,泪水打湿眼眶。走到一旁的电话亭里,拨通了如月地号码。 如月? 听到那个熟悉地声音,他才安了心。心中的苦楚无处说。只有她。她还是他地。 隔着黑黑的玻璃,外面是等车的人。一个个隔开的电话亭子,没有人知道这个高大男人心中的愧疚和悲苦。眼泪大串大串掉了下来。不由控制的。 他也有脆弱的时候,是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 没有说话,只有眼泪落下来,还有哽咽。最后在那里呜呜的哭,伏在电话亭里,哭声像北风呼啸。 如月呆在那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诺哭,那么坚强一切都拿得定的男人,于今在电话里哭泣。她刚洗的头发,垂下来,粘在她的脸上和脖颈里,也像是泪水。 心跟着痛,跟着着急。 一诺,你怎么啦,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丫头,我妈得了癌症,是晚期。 此时此刻,说出来,告诉自已要坚强,他还有她,只要有她,想着她,自已一定能撑下去的,这么多年来,十多年的奋斗,他并不是一事无成的,他还有她,如月,我的丫头。请你给支撑下去的力量。 如月愣在那里,竟然是这样。想起慈祥的老人,一起和她并排看着一诺小时候的照片。 怎么会这样。 丫头,如果我妈要我们现在结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收住眼泪,满心惊惶的问她。知道自已不能这样六神无主,这样的条件下要求还不懂事的她嫁给他,可是他现在做不到了。 愿意的,我们现在就结婚。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原想开了公司,有了车有了房再娶你的。 不要那些,只要和你在一起。 他才镇定下来。一点点温暖。哪怕只是一根柴火,可是对于被黑暗寒冷重重包裹的人来说,忆经足够足够了。 还好还好,还有她。这两年来,她一直未变,一直在他身边。 振作起精神来,收住泪水,道,你这些天好好照顾自已,我现在回家,我妈要动手术。 如月点点头,说道,我跟你回去。 一诺笑了笑,说道,现在不用。你安心读书吧,如果真的有必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如果来不及,治不好,也要让她偿了心愿再走,到时没有毕业,也先结婚,只是委屈了如月。 心中疼痛,不敢想。 看了看时间,要到站了。 只是要挂电话,对如月道,你照顾好自已,不要再让我担心。知道吗。 恩,知道。S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担心 如月挂了电话,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一个人在风中默默的回寝室,坐在自已的位子上发呆。 他竟然碰到了这么大的事,他现在一个人,刚才在电话里跟她哭。 这个霸道强硬,在黑道白道都玩转得风生水起的男人,竟然在她面前哭。 如今却要隔那么远,她想帮助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为什么不能在身边。 她能够明白那种心境,有时心里特别苦,外人不能说,只有跟最亲近的人才能说得出 刚才他在电话里是跟她求婚吗。 应该是吧。 如月坐在那里,想起一诺的话,丫头,你现在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一诺多可怜啊,那么努力用心的生活着,可是老天却这样待他。 阿姨一生多苦啊,到老了却得了这样的病。 她想像着一诺一个人在车站的情景。肯定很苦很苦。 他想到她,给她打电话,可是她却不能在他身边。明明听到他哭得那么伤心,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什么都帮不上他的忙。 下课了,室友们一个个回寝室来,上午的课如月没有去上。 大家一如往常一样,去打开水,拿着自已的饭盒打午饭回来吃。 如月和着妖子阿杜她们一起去打开水。 在路上走着,那么多人,走来走去。 一张张年轻快乐的笑脸。在她身边经过,耳朵边是嗡嗡的声音,都是他们幸福快乐的说话声。 阳光落到身上来。 如月却没什么感觉。任着光斑在身上移动。 妖子几次笑着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心思听。只看到她嘴唇在那里动着,具体讲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 如月地眼睛起了花,打开水的时候,想着心事,开水壶满了。开水一直涌出来,往外面飞溅着。她才意识到。 匆匆忙忙关了水笼头,提着水壶出去。 想起第一次住在竹苑时,两个人第一次住在一起,还生疏得很。 他渴了,如月便提出给他泡茶。 开水壶里有热水,在壁柜里,放着零食小说饮料酒水,这些都是宾馆另外收费的。但是下面有着一方方地茶叶。 虽然不是什么碧螺春之类的,但是闻上去,也有一股淡香。 是两只菊花青地方棱茶杯。她把茶叶包放进去,两只杯子里倒满了开水。泡好茶端过去。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她站在玄关那里,他坐在床头。身子倚靠在床背上,因为是第一次见,第一次为他做事,不免紧张。 又是两杯同时端过去的,走过去时,心里忐忑不安,总感觉他在看她。 结果走在半路上,手尖因为热水发烫倒在其次,脚下冲踩着他的皮鞋,整个人一个踉跄。 茶杯摔了,热水溅到他放在一边的名牌外套上,他却立马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只关心的问她,烫到没有拿着她地手细看着,一点都没有担心他的衣服是否沾了茶渍,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责怪的话都没有。 这样好的男人,如今一个人独自苦苦的支撑着,她却不能在他身边。 打饭的时候,才想起饭盒丢在开水房里,只得又去取。 碰到打水回来的阿杜,远远的把饭盒递给她,说道,想什么呢,饭盒也丢了。 如月笑笑,接过来,谢了她,便不再说话。 三个人打了饭,一起回宿舍吃。 周围地生活一层不变,是的,一个人与整个世界无关,一诺的妈妈得了癌症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如月担心着一诺,一边嚼着饭粒,一边给一诺发短信。问他上车没有,路上有没有买吃地。一诺回过来一条,我已经上车,你不要担心我。 一会又发过来一条,怕手机电量不够,现在关机了。我不会倒的,你不要担心我。 如月望着那短信发呆,在悲痛和距离面前,手机短信是这样地苍白没有力道。 此时此刻,她知道,他是多么想她在他身边,两个人肩并着肩,既使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他身边,如月也知道,也会比现在,他独自一个人坐着火车回去救妈妈要强很多。 如月,你怎么了。 妖子看着如月对着短信发呆,夹了一筷子饭盒中地菜,问道。 如月望了望妖子,说道,一诺的妈妈得了癌症。 癌症? 全体正在吃饭地室友吃了一惊。 纷纷表示同情,但是不到一分钟,她们又笑着说各自的看到的趣事去了。 这件事,除了对如月有很大的影响,对他们来说,就像屋子外面刮过的风,没有半点影响的。 本来就是,一诺跟她们有什么相干,一诺是她最重要的人,对于她们来说,却并不是。 如月并没有怪她们,对于她们的快乐,她只是更加觉得一诺的可怜。自已也心情沉重。 真的假的? 妖子看到她闷闷不语,好心问道。 恩,乳腺癌晚期。一诺现在在回老家的车上。 还有没有救? 妖子语气淡淡的。别人没有多注意,都听到如月的话,可是都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听一诺说,他回去是去救妈**。医生说要动手术吧。 如月的心情烦乱起来。 把饭盒一推。坐在那里。望了望妖子道: 我想陪着他一起去。可他不肯。 妖子道,你听他地吧。 她头也没有抬,继续吃着她的饭。 这胡萝卜丝今天做得不错。明天再打这个菜来吃。一边说话,一边舀了一勺子给邻近的姐妹尝尝。 如月看着她们。努力找一个认真跟她说话地人。 妖子? 她最好的朋友,她试着叫她,希望她能停下吃饭打闹,陪她说说话。 什么事? 如月低下头去,一会低声道。可是想着他一个人要扛这么大地事,就担心他。我做不了什么事,可是我知道只要我在他旁边,他都会好受点。 妖子没有说话。 妖子,你说是不是我应该自已过去,我知道,一诺不想让我过去,是怕耽误我的课,其实他很想我在他身边的。他刚给我打电话,他都哭了,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 想找个人来支持她。 妖子没有说话。 四周一片沉默。 还是阿杜打破了沉寂。 阿杜道。如月,你现实点。别说你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就是结了婚。她也只是你的婆婆。现在也只是手术。不要那么担心。你们家那位不是也说了吗,不要你去。 如月望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阿杜虽然热情的来劝说她。她却并不领情,她不喜欢阿杜地为人,她一开口,还没说话,如月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妖子,你说话呀。 拉了妖子的手,望着妖子。 只是没想到- 妖子却道,我也不赞成你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阿杜虽然现实,但是有时候我们必须现实,我一早说过,你们两个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最好不要在一起,你别跟个小孩一样长不大。谈恋爱是可以,年轻嘛,你情我愿的,可是你总是要毕业,要长大,要面对生活的。黑哥是个黑社会,就像他现在不混了,可是没有学历没有背景,你爸妈会同意吗,就算你坚持,我跟你讲时间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你们没有未来可言的,生活的艰辛以后有得你受的。 你怎么也这么说。 妖子望她一眼,把饭盒拿起来,站起来道,我比你懂事一点,我家没你家家境好,从小吃得苦多一些,大学又经常在外面混,当然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只有你,一直没经过什么事,才会爱上黑哥。自已简单,才会爱上复杂地男人。现在不是正好,他去广州也快一年了,现在他妈妈又出了事,你刚好可以和他分手。 阿杜又道,如月,我知道你平时觉得我现实,可是我也是被逼办法,不现实不行,要爱要伟大,也要有条件才行。 阿杜其实是个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极冷漠的人。 可是如月,在她的心里,跟其它地同学还是不一样的。 其他几个室友也纷纷附和是呀,是呀,如月,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如月,黑哥不差女人地,他大概也知道你们不合适,不会怪你地。 如月,你没告诉你家里吧,你家里要是知道你找了一个社会上的混混,不知有多生气呢。 他以前是有钱,可是现在也是普通地打工的人啊,说什么重头再来,有很多男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东山再起呢。 如月有点恼怒起来,她说那么多,原想要她们支持她的,可是得到的却是所有人的反对,甚至连最好的姐妹也是这个调调。 如月心里气愤伤心,面对着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姐妹,她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因为不知道是她坚持着爱错了,还是她们不对。 妖子对其它吃饭的姐妹道,你们说如月要不要去。 大家也纷纷说,没必要去。结了婚,要是婆婆死了,奔丧还是要去的。不过现实生活中,也有媳妇不去的。而且很多呢。 如月没了话,在她们的喧闹声中,起身去水房洗饭盒。 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午睡。 她倒在自已床上,寝室里开始变得极其安静。 听到电风扇呼呼的声音。 她睁着眼睛睡不着,想着一诺现在到了哪里。 想像里都是他的哭声,像北风呼啸一样,呜呜呜,呜呜呜,那么不能自抑。 那是什么样的痛,才会让他如此崩溃。 他从来都是把她当一个小孩一样的宠着。何曾在她面前这样无助过?记忆里都是他的好。 五一节,她跟着他回家去。 家里因为在郊外,没有热水器洗澡,那时候又热。 他就给她打了水,拿着盆放到房里来,给她倒满水,让她在房子里洗。 房子没有锁,他便在外面守着。 隔着门对她道,我在外面,你不要担心。 她才能够放心的舒适惬意的洗澡。 家里的厕所也是没有门的,她晚上总是到半夜要去上一趟厕所,平时在大学的寝室无所谓,可是到了他家里,人生地不熟,要从二楼跑到一楼的院子,还没有门,她无论如何不敢。 一诺知道她想去上厕所,就自已也起来,陪着她去。 两个人在黑暗里一直往前走,他牵着她的手,在黑暗里,在星天下,转弯下楼,她在厕所里面时,他就在外面陪着她说话。 等她上完厕所,要到外面去弄水来冲掉。 一诺看她出来找水,就到她道,你站在这吧,我来冲好了。 她却无论如何不肯,那么脏的大便,怎么能让爱着自已的男人去冲。 一诺却道,想什么呢,在这呆着吧。这地滑得很。 也不待她说,拿了水就弯腰进了厕所。 那个时候,她站在外面,看到背对着她在厕所里忙着的男人,眼泪都流出来了。 是因为太过幸福和感动,想他竟可以这样的爱她,完全当一个孩子一样的宠着。 拿着手机,试着打他电话,依然是关机。 鱼沉雁渺,失去联系的感觉。 倒了一会,最后坐了起来,下来收拾东西,往火车站跑去。 这么大的事,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医院 一诺到徐州的时候,是夜里两点。 坐车到医院去,夜深了,街面上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路灯映在暗黑的窗玻璃上,像稀疏的萤火。 把手机开了机,直接打了小七的电话。 小七还守在医院里。 电话响起来,他赶忙接起,快步走到医院外面去接电话。小七,我回来了,我妈在哪里? 车子到了,一诺站在医院外面,黑的夜,穿着黑色的衣服,整个人都溶进夜色里,只看得见一张苍白悲苦的脸。 小七说了病房号,一诺点点头,说道,好,我马上过来。 关了电话,大步走进去。 医院里也是极其干净,一条幽深的走廊,昏暗暗地直通到尽头,白色的磁砖贴在墙上,有半人来高,上面有着淡淡的蓝色的花纹,地面是暗黄色的磨石地板,值班室里点着灯,可以看得到坐在里面值班的护士或者医生。一律都穿着白大褂。 这个地方,洁净冰冷,让人感觉到压抑。 他大步的走过去,寻找着病房,一切是那么静,极至的寂静里,听到自已怦怦的心跳声。 那是健康的生命,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如今却极有可能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 终于到了。 找到病房,在外面振作精神,把脸摸了摸,害怕脸上的愁苦让老人看到,他用力一把。希望能把那些成形的悲苦全部抹去,用所有的力气换上一张笑脸,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脚步很轻。怕吵醒老人。 小七? 小七站了起来,一诺看了看老人。 我妈怎么样? 声音轻轻的。极轻地声音里,却是痛到极致。 小七轻声道,大哥,我们出去说。 一诺点点头。 两个人走出去。 走到走廊的外面,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走廊上的灯也很暗。两个人低着头并排坐在那里。 十月份,夜已经有点微微地凉里。有时有冷风过来,吹在两个人身上,冷水上身的感觉。对过地阳台里,隔着玻璃窗,贴着外面的一弯月亮,发着静静的皎洁的光,不安的看着他们。 小七,有多严重。 一诺坐在那里。抽起了烟,四十多个小时,从南到北。他一直未曾合眼,也滴水未进。如今只能靠香烟提神。 小七拿出那张化验单。 一诺静静地接过。就着走廊白惨惨的光,看到上面恶性肿瘤几个字。 在车上。在路上,列车从南到北,他总是安慰着自已,也许事情没那么严重,也许是医生诊断失误,也许是小七开他的玩笑,只是有别的事要他回来。尽管知道小七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他也依然这样劝说着自已。 他试着靠这样坚持到家。 可是如今亲眼看到那张化验单,恶性肿瘤那几个字在他的眼里变成无限大。 恶性肿瘤,恶性肿瘤。 跳动着,狰狞着。仿佛可以变成怪兽,从纸面上跳出来,把他生生吃掉。 他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那几个字随着他的手晃动起来,在他的眼前,重新变得不清晰。 他不敢多看,把化验单放下来,尽量让自已显得像个没事人一般,慢慢的抽口烟,低声问, 医生怎么说地? 医生说----- 小七望了一诺一眼,看着他沉静如坻的神情,稍微安下了心,轻声说道,医生说,不动手术,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死,动手术的话,如果一切顺利,用药物养着,还能活个几年。 一诺没有说话。 小七地声音一直在他的心里回响,被重复播放无数遍。 不动手术,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死,动手术,还有可能活个几年。小七道,医生说,动手术一定要直系亲属签字。一定要你回来。手术会很危险。我没了办法,想这事情不能不告诉你。所以打了你电话。 一诺点点头,拍了拍小七肩膀。 站起来,巨大地影子投在一侧地墙壁上,黑压压的一片,他望他一眼,对他说道,小七,谢谢你。你回去吧,这里有我,我今晚陪着我妈。 他人高,站在那里,走廊上地灯,从他后面打过来,映着他,一下子他好像又老了十年。 小七看到一诺疲倦的眼睛,说道,大哥你先回去休息吧,你赶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肯定累得厉害。 一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我睡得着吗。我睡不着的。不如陪着她。这些年,我不孝,一直不在她身边。如果在她身边,早发现,也许不会这么严重。 他低下头来,眼中有泪光闪动。 一想起,就没有理由不责怪自已。 他实在是该杀,太不孝了。 子欲养而亲不在,人生最害怕的事情。 小七看到他难过的神情,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说,大哥,你不要这么想。这些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要怪就怪我,怪我太粗心,应该早点带大妈到医院看看。 他穿着红的衣服,立在那里。这是他想要的自已。大妈是他真实生活的一部分,可是如今这一部分却生了绝症,也许会永别。 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他也一样的难过。 一诺摇摇头,说道。小七,你回吧。我今晚陪着我妈。 小七看再也劝不动他,只得点点头。说道,那好。我明天早上来换你班。 一诺点点头。 小七便拍拍他的肩膀,走出去。 一诺自已转身进了病房。 病床那里有椅子,是小七刚才坐的地方。一诺便坐在上面,在夜色里,看着床头熟睡地老人。 想抽烟。却知道烟味对老人不好,拿出烟,又重新放进去,只是独自静静坐在那里。 是白色的被面和床单,老人安详的熟睡在那里,花白地头发拂在长满了皱纹的脸上,一诺在暗里望着她,借着外面地月光,看着她。 妈。我回来了。 这样的陪伴,他小时候也有过。 他很小的时候,妈妈生了病。躺在床上起不来,爸爸教书去了。 他便把一排椅子排在一起。椅背靠在外面。自已睡在椅子上,陪着妈妈。 妈妈。我陪着你。 小小的稚嫩的童音,那个时候就担心她吧,侧过身子望着她时,却看到她正笑望着他,她地眼睛内尽是幸福的笑。 恩,诺诺乖,真是妈**好儿子。 六岁的时候,他得了小儿黄胆肝炎。印像里病得浑身没有力气,发高烧,高烧得眼睛都睁不开。 浑身发热发烫,眼皮抬不动,鼻孔被堵住,喉咙疼得根本不敢动。 整个人仿佛被关闭在一个皮囊里。 却听得到妈**声音,在床头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他明显意识到了,却带着一种小孩要被重视的心理,故意不应她,装着从电视里看到的情形,故意的不应,在那里装死。结果她以为他昏迷过去,出了大事,急得一把抱起他,就要往医院里送。 是他笑着,突然叫一声,妈! 她才含着泪停止了脚步,把他抱得紧紧地。带着如月回去的时候,她曾经坐在他面前,对他道,对这个女孩子要好一些,你身边的人,不管是亲人还是家人,都要吃很多苦,妈妈为了你是担了很多心,你总是不听话,自作主张地做事,我常常感到无能为力,力不从心。刚才和如月聊天,她也说,你做什么都不跟她商量,她也总是有这种无力感。孩子,你要改改。别的女子毕竟不是妈妈。妈妈没有怨言,可是别人不一样。爱是相互地。 那个时候,才明白,这世上,他伤害最深地人就是她。 他从九岁开始,就开始变得倔强不训。 她要他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 他偏偏天天逃课,成绩由班上的第一变成倒数几名,因为他知道做,也经常只填个名字交上去。 她要他听老师话,不要捣蛋。 他偏偏成天在学校里打架,不但跟学生打架,甚至连老师也敢打骂。 三年级,就有本事,对着教他课地老师砸课本。 她要他中学毕业后,考上高中。 他偏偏不考上。 她要他继续去读书,把所有的积蓄花了大半,送他到徐州市里的一个电大去读书,希望他能学到一技之长,以后好谋生。 他却在这里变本加厉,离了她的管辖,他更是无法无天。 刚进去就开始混黑社会,毕业的那年就已经是黑老大。 在学校里有自已的车,校长见到他,都要让他三分。 毕业考试,所有的试卷,都是各门老师在他的强迫下为他亲手做的,几乎门门高分,优秀毕业。 她要他退出黑道,重新做人。 他却只是沉默,一直没有答应,直到她以死相逼,说出你再厉害你能斗得过共**吗,妈不是觉得没面子,是怕你怕人砍死。 他才恍然醒悟,听了她的话,退出。 到长沙五年,她一直念着他,盼他回去,他却因为对雷地龙有言在先,不能轻易的回去。 她要他早点找个女孩,成家立业。 他却一直托着,直到碰到如月,才算完了她的一桩心愿。 她第一次看到如月时,他看到她开心的神情,在那一刻,泪水竟然湿了眼眶。 她说,别的女子毕竟不是妈妈,妈妈没有怨言--- 这些话,当时只觉好笑,还笑着对她说,妈,你别听如月乱说,如月只是个小孩,我跟她商量什么。 可是现在想来,却只有眼泪。他太不听话了,不按着她给他铺的路走,总是反着她来,总是让她提心吊胆,从来不让她舒心。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亲恩 他在她的床头守了一夜。 老人醒得早,初秋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来的时候,她也已经睁开了眼,大清早的却突然看到自已日思夜想的儿子坐在自已面前。 不相信一般,定定的望着面前的人。 一诺看她醒了,笑了笑,叫了一声,妈---- 当下认真看了看,含着笑叫了声,孩子,是你吗? 一诺看老人如此,但站起来,弯腰俯下身去,拉着她的手,说道,妈,是我。我回来了。 老人笑了笑,说道,小七,通知你回来的啊。 一诺点点头。 老人虽然笑着,却在责怪小七,小七这孩子,真是的。一点点小病也把你叫回来,单位里请了假没有。请了,准了假。 请了假就好,不请假的话,单位上的同事还有领导会对你有意见呢。 她,到这个地步,还在担心他的工作,怕他回来没有请假,会影响工作和领导对他的评价。 一诺心里难受,同时又庆幸小七代他瞒着老人。他怎么能告诉老人。 老人看着儿子凝重的神情,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她知道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两个人说着话。 老人道,我想如月呢。 一诺笑道,她还在读书。等过年时,她放了寒假,我带她回家来看你。 老人点点头。笑道,真希望你们快点结婚,我早点抱孙子。给你们把孩子带大。 把孩子带大? 很多话,一诺不敢细听。一听就是痛。 她眼里闪着亮光。对于未来充满着希翼。想像着生个大胖孙子,抱着他四处走动被人羡慕的样子。 一诺看到她的样子,听到她说的话,只觉更加心酸。 低下头去,不敢让她看到他的眼睛。两个人聊着天。小七和小恐走了进来。 小恐地肚子比较大了,估计是快要生了。 一进来,就叫了一诺,大哥。 给一诺和老人带了早点过来,是小恐在家自已做的。 一诺喂老人吃了,自已吃不下去。 小恐道,大哥吃一点吧,吃了才有精神。 一诺点点头,强行喝了一碗粥下去。 小七道。大哥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小恐。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不困。 想了想,又问道: 医生上班没有? 小七知道他是想知道手术的事。点点头道。应该上班了。我带你去问问。 一诺点点头,对老人道。妈,我去问问医生,看要住多久地院。 老人点点头。 又叫住他,对他道,妈知道你是孝子,所以什么病不要瞒着妈,要死了也要告诉我,我还有很多事要办,一定要清楚还能活多久。 一诺心中极痛,却只能笑着说道,妈,你瞎想什么,不会有事的,小七跟我说了,只是老年人常得地病,很快就好的,我只是问问要住多久的院。 老人才点点头,说道,行,那你去吧。 笑了笑,暂时把心里的狐疑存下。 屋子里只剩下小恐和她。 小恐和老人是第一次见面。 笑着叫了一声阿姨,自我介绍道,阿姨,我是一诺小学同学的老婆。 他们事先商量好了,天鑫地人都说是一诺的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太过久远,这是最保险的。 我和如月是好朋友。我们经常在长沙一起玩的。 小恐提到如月,老人笑了起来,对她亲切了许多。 如月很漂亮,又是大学生,人又好,您老人家有福呢。 小恐会说话,一席话说得老人笑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了看小恐大起来的肚子,笑着道,几个月啦。 她现在最爱看别人的大肚子,想像着有一天自已的儿媳也怀上孩子,她一定会对她特别好,把儿媳照顾得无微不至,给她生一个大胖孙子。 快八个月了。 小恐也是一脸幸福的笑。 老人笑着望着,说道,明年这个时候,不,估计要后年这个时候,我儿媳才能有这么大地肚子吧。 小恐笑着,说道,会的,明年要他们生,您老可以早点抱孙子。如月长那么漂亮,生的孩子也会很好看地,阿姨,你要吃什么水果,我给你削---- 一诺和小七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主治医生来了。一诺走进去,按着小七指地地方,上前去问那医生。 医生听他说清楚了,点点头,请他坐下。 说道,你妈地病情很严重,已经是晚期,再加上她年纪大了,今年高寿? 六十五。 一诺说出年纪。 对,六十五,快七十了,所以,就是动手术,也有很大的风险。人生七十古来稀。手术费要不少钱,还要配合化学药物治疗。 医生是好心。六十多岁地老人,就是死了,也算是老得其所,不算坏事。动了手术也不过多拖几年。他在医院工作多年,很多病人,如果是那么大的年纪,得了绝症,一般都选择不动手术的。 一诺却脸上一沉,说道,动手术。再多的钱我也有。你做医生的怎么---- 他情绪有点失控,小七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才意识到。 缓和了情绪,慢慢道,动手术,我出得起。我妈还没过好日子。 医生点点头,说道,我们医院当然是希望你们动手术的。手术风险大,而且只能是转移,不能有效控制,不能保证以后不复发。乳房切除。这些,你都要考虑清楚。 一诺点点头, 医生道,你要是确定下来,你就去凑钱。我马上给你安排手术时间。 一诺点点头,说道,大概要多少钱。 医生道,现在手术大概要十六万就够了,但是这是个无底洞,一旦开始治疗,就不能停,你自已要清楚,所以你能有多少钱就准备多少钱。手术和\奇\后面的\书\医药治疗,大概要十多万的样子。后面看病情了,现在也说不清到底要多少钱,病人的身体底子,生活,心情对病情的发展影响很大。 一诺点点头,站起来,说道,你尽快安排手术时间吧。我会准时把钱交上的。 医生点点头。 一诺走出去,小七跟在后面。 一诺知道自已有多少钱,到网络国企上班,广州的消费高,他也没有存多少钱,现在存折上五万块的样子。那是远远不够的。 走到外面,一下子紧了眉头,不晓得到哪里去弄钱。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黑帮 手术很快安排下来,一诺在手术单上签了字,先付了五万块手术的钱。 还差十一万,答应在手术前一定筹到,医生才答应先安排手术时间。 安排的时候,还对他道,我们这样已经算破坏规矩了,手术前你要是没有凑够,到时就是手术时间到了,我们医院也不会动手术的。 一诺只觉得寒冷,沉默着点点头。 如果是当年,他是黑老大,手上有枪,这些人还敢对他如此叫嚣。 很多时候,都是翻脸不认人。 这家医院,不知有多少次,他们天鑫帮的小弟代替这家医院处理好多少回医闹的事。 所谓医闹,就是医院里不小心治死了人,或者病人因为无法治疗,在医院里死去。 有时候,的确是医院失误,有时候,是客观原因。 但是家里人哪管那么多,我人是在你医院里死掉的,就得找你医院,要索赔,要打官司。 病人的家属一般都会请黑社会帮忙,成群结队的跑到医院里去闹。 这个都是规矩,也是黑帮挣钱的一个方面。 帮着病人的家人医闹拿来的钱,黑帮一般要抽大头。 也时候闹得大,这里面油水也多。 医院里对这事没有办法,也头疼得很,只能以暴治暴。 病人家属请医闹,他们也会请对付医闹的黑帮。 以黑治黑。 一诺告戒下面的小弟,接这样的事。可是可以。 前提条件就是,一定要查明真相,的确是对方家属无理取闹才行。如果地确过错方是医院的话。他是不许他小弟出面的。 他有本事靠生意挣钱,没必要靠欺负可怜人来捞钱。 除了医闹这方面。他地小弟哪次打架砍人受了伤,不是到这里来包扎医治的。 这家医院地院长,几个外科的主刀大夫几乎都认得。但是如今他重新回来。在医院里呆了几天,有时候在走廊,过道。楼梯口,碰到了熟人,他们却装做不认识他,匆匆走过。 也是欺他现在没权没势。 没钱难倒英雄汉,如果他不在手术钱凑够手术的钱,他的妈妈就不能动手术。 这么多钱,既使全部付清,能动手术,却只是暂时控制癌症转移。不能根除,也不能有效长期的控制。 而且医生跟他讲,如果手术成功。接下来花地钱就更多,配合的是各种药物治疗。一粒药都要几千。 一诺没有说话。 老人睡午觉的时候。三个人走出来商量。 小恐道,大哥不要担心。要是暂时缺钱,我这里有。我跟我大哥借。 小恐自已的一百多万,结婚买房买车买东西,早就用光了,一直是老孟贴着钱,现在马上又要生孩子,再加上赵学锋的挥霍。老孟意见已经很大。他不是舍不得给妹妹钱,只是觉得应该由她老公给。 但是看到一诺现在急需用钱,她也只能这么说。 一诺没有说话。小恐心虽然好,她也是黑老大的妹妹,黑道中的人。借她的钱,跟回到黑道区别不大。 小七道,大哥,天鑫现在虽然不如从前,但是几万块我还是能想办法的。 他打算把悍马买掉。 一诺倒是一愣,说道,天鑫现在---- 没有说下去,小七说现在只能拿得出几万块,在他张一诺手里地时候,天鑫单每个月收商场的租金,都能好几十万。 一诺这一句,已经使小七万分愧疚。 笑了笑,低头道,大哥,对不起,是我无能。 再有钱,几百号人花天酒地,吃了六年,也会散的时候。 一诺摇摇头,对他们道,你们不要多想,我会有办法地。 小七和小恐也只得无话。一诺道,你们回去吧,我陪着我妈。 他说完,点点头,就走进了病房。 小恐和小七回天鑫。 小恐对小七道,天鑫现在就这么拿不出钱来吗,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不管。 小七苦笑一下,说道,六嫂,我说拿几万块出来,是我打算把悍马卖掉。 你说什么小恐简直不相信。 小七抬了抬头,说道,我承认我没本事。这六年,我没有挣一分钱,勉力维持着,帮会里几百号人要吃饭,要穿衣,要成家,要娶媳妇,要孝敬老人,和别地帮派打了架生了事,伤了自已人要花医药费,伤了别地人,我要花钱从局子里把他们领出来,没有挣钱怎么办,只有卖,把大哥以前置下的产业一点一点卖掉,先是卖地皮,然后是卖商铺,最后是卖车,商务车,现在是悍马了,公司里最后一辆车。悍马也坏得不成样子,估计也只能卖个几万,上次我想五万块卖掉,给兄弟们开点钱回家过年,对方嫌贵。说很多器件已经破损,跟废铁没有区别。 小恐没有说话,许久,才说道,小七,这样下去,会出事地,什么都卖光了怎么办,难道弟兄们就不用吃饭了吗。 小七笑笑,说道,我早知道,可是我尽力了,这是无法避免的,迟早总有这么一天。上次五一,大哥回来,弟兄们齐打伙的劝他回来。我知道他们嫌我碍眼,识趣的走出去,可是他们也没劝成功,大哥是铁了心不回来。以前手下的弟兄还有希望,心想着只要大哥肯回来。他们就有希望,现在一个个是都冷了心,如果不是没有地方可去。如果不是其他事不会做,他们应该早走了。 小恐没了话。说道,大家的事,你跟弟兄们商量下,我到家了,先走一步。下午我再去医院。 小七点点头。 自已回天鑫。 也还是在天鑫开了个中层会议。 老三,老六,他。再加上刚从牢里放出来地老二,老五,还有以前几个老部下。 把一诺他母亲得癌症的事说了一遍,问大家打算怎么帮忙。 老六道,能怎么帮,天鑫自身难保,怎么帮。 老三。老二望了一眼。 上次五一节,老二老五还没出来。回来听说了,也是气恨不已。只恨这些劝的人没用。没把大哥留下。 当下点点头,对小七说道。我说小七。不如我们再去劝劝他,让他回来继续做老大。做什么都没有黑社会拿钱快。他有了钱,他老娘不就有救了吗。 小七摇摇头,说道,上次劝过了,没用。 他已经是一身黑衣,桌子上其它弟兄也是。小七看一眼,他一向觉得黑色压抑得厉害。可是没有办法,就像黑道地生活一样,无法选择。 老二笑道,这次不一样。上次是因为他没出什么事。这次他娘出了事。他又急需要用钱。我听说他为了老四的事把长沙地公司卖了,他是个好大哥。我们要请他回来。 小七道,我也想,可是问题是他不愿意回来,我知道他的,他是真的不愿意回来。 老五嘿嘿一笑,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回来。我看是你不想让他回来吧。 五哥,你--- 小七生不了气,这些人辈份本来就比他高,在[牢里就没服气他当老大过 老五,不要这么说。 老二出来打圆场。小七,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和老五跟着你去。我们到医院里把大哥请回来。 小七没有办法,沉了默。 一诺一直陪在病房里,老人再一次困倦睡去。 他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边守着她,一边思考着事。 怎么办? 到哪里去凑钱。 刚才和小恐小七说的了一番话,是不用指望天鑫能够为他拿出钱来了,小恐虽然说替他想办法,估计也是不太现实。她自已有个家,老孟也不见得会愿意借。 他其实和老孟交情不深,而且当时,在全国各省地黑老大里。老孟的抠门和小气是出了名的。 他从来不借钱给别人,用他的话说,就是他忍受不了别人在还他钱之前,那等待的痛苦。 他也从不炒股,无法忍受风险。 他在道上,最爱做的就是无本买卖。 比如杀人,他手下的职业杀手,是全国黑道最多的,全国很多无头命案,多半都是出自他手下的杀手组织里。 比如拐卖妇女小孩。 比如帮人讨债,比如收保护费。 他是靠地这些发了家对手下的小弟也极抠,有了钱,就存起来,到现在,没有人知道老孟存了多少钱。 他这辈子,只会给一个人钱用,那就是他的妹妹小恐。 之所以,和一诺认识,交情这么好,小四出了事,点名要他去。 就是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诺挥金如土,很大方地送了他一件十几万的皮衣。到后来,更是经常送他贵重物品。 一诺和老孟地性情不同,他知道钱生钱地好处,也知道人际关系比钱重要,如果能够用钱打理关系,那是最好不过的事,自然不会怜惜金钱。 老孟却不一样,小时候受多了苦,只有把所有地钱攥起来,他才会有安全感,银行里数字越多,他越安 他的人生最幸福的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妹妹小恐过得好,第二件就是关起门来,数他各个银行的存折。 他是中国黑道的葛朗台。 所以对于老孟,一诺也是不抱希望的。 天鑫和老孟那里没有办法,那么怎么办,去黑道借高利贷,算了,如果借,还不如自已回去混黑道,因为高利贷滚雪球一样,若是在白道,根本就还不清,只有继续回黑道,以黑治黑,才有翻身的一天。 再说除了现在的十多万,以后的治疗费也是个无底洞,他现在在广州的工作,事业没有一点起色,怎么能够支撑这巨额的医药费? 一诺在那里沉默着。 在极安静的时光里,一条路慢慢的清晰起来。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回去 一诺走出来的时候,原以为只会看到小七。 可是没想到却来了这以多人。 老二,老五,大老远就冲他笑着。 走进来一把抱住他,叫声大哥。 一诺笑了笑,说道,你们出来啦,好好做人小心点,不要再进去了。 一个坐了三年,一个坐了五年,都是因为把人砍成重伤。 这两个好像与牢房有缘,经常因为打架进去,小事一诺可以用钱把他们领出来。可是后来实在是闹得太厉害,把人砍得致残。 如果说赵学锋的人生是不断的与各种女人发生关系。 老二老五两个人的人生就是不断的砍人坐牢或者跑路。他们的人生太忙了,跑路跑得络绎不绝,只要坐到牢房里才能休息一下。 一诺不晓得从牢房里领了他们多少次出来。 老二,和老五笑笑。望了一诺一眼。 老二笑道,大哥变了好多,现在都像个斯文的生意人了,什么,对,白领,精英了。 一诺笑笑,也是挺伤感的。 五六年未见。也是生死两茫茫,纵使相逢应不识了。 老五眼眶还有点湿,说道,我们是老了,大哥倒是没多大变化。 一诺笑笑,说道,我本来就显老。 两个人笑笑,小七今天穿着黑色的大衣,安静的站在他们身后。 大妈怎么样。 老二,老五往病房里望一眼。 一诺不想让他们进去,怕吵醒了老人。对他们道。我们过去说。 领着他们走远了点。 几个男人站在楼梯的过道里,对着窗口站着。 手术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的手术。 他给他们每人分了根烟,用烟来消除疲劳。 老二老五接了。 说道。大哥,你不要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一诺笑着点点头。 老二老五相互看一眼,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 大哥,大妈地病,估计要很多钱吧。 一诺点点头。 昨天小七跟我们说了,我们几个兄弟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 一诺点点头。 老二道。大哥,天鑫现在是没钱,否则不用你说。一诺笑笑,说道,我知道。小七都跟我说了。 老二道,大哥,癌症这种病烧钱像烧纸一样,是无底洞,你是大孝子。阿姨是好人。 一诺一时间倒不知他说话的目的。只好沉默在那里,任他说下去。 老二道,大哥。你打算怎么办。我知道你为了救小四,把长沙几千万地公司也卖掉了。 一诺笑笑。说道。那是我欠他的。我该做地。 老二道,我们在牢里听说了。都说大哥是世上最好的大哥,一辈子跟了你,我们死也值得。 一诺笑笑,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老二道,我们知道大哥现在需要钱,可是又帮不上忙。 一诺有点明白过来,说道,有心就行,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谢谢。能来看,我就高兴了。 原以为他们只是不能借给他钱。 可是没想到老二却说道,大哥,不如你回来吧。你也知道黑社会来钱最快,我们跟着你干,这样大妈就有救了。 一诺一愣,烟头烧着自已的手,才清醒过来,把烟丢了。 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时老五也道,大哥,你回来吧,天鑫只有你能救得了。你不回来,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散伙。小七还只是个孩子,他管不了天鑫。 小七地脸红了红,苦笑了下,静静站在后面。 一诺摇了摇手,说道,你们不要逼我。 老二道,大哥,你不要听大**话,什么混黑社会就是坏人,如今这世道,哪个不是黑社会,医院里看个病,要那么多钱,跟抢钱似的,政府不作为,官场腐败。白道上的人跟黑道上的人一样,甚至更恶,整个社会就是黑社会,大妈是六七十年代的,被洗了脑,你怎么也听她的话呢。 你们不要说了。你们回去吧。 一诺转身往病房走。他的手机这时却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等着对方说话。 那边却先是哈哈笑两边,对他道,张子,我是广东地海大哥啊。 一诺才知道是谁,海大哥,广东响东东的黑老大,当年他退出时,他就劝过他。 海大哥好。 张子,你**事我听说了,这个病不好治,没个几十万拿不下来,我知道你现在缺钱花。我要多少我借你多少。 一诺说了个谢谢,再没有说话。他自已当然清楚,借了黑道上地钱,会是怎样的偿还。 果然,广东黑老大道,现在钱也不好挣,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只是我想在江苏做生意,江苏这几年发展很好,到时希望你多帮忙。 一诺道,海大哥,我已经退出来了。 只听那边哈哈一笑道,说什么退出来啦,那都是假地,回来吧,别再说孩子话了,要知道我一直看重你是个人才啊,回来吧,咱们兄弟好好干,到时候长江三角,珠三角,就是我们两兄弟最大。 一诺没有说话。 那边道,你考虑一下,想好了,给我电话,回来地话,咱们一起干,我马上给你打钱。要多少给你多少。 一诺点点头,说声好,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沉默在那里。 他真的无路可走,只有回去这条路了吗? 老二老五还不甘心,大概也是听到广东黑老大地电话,跟在后面劝道,大哥,你不在,你不知现在鑫天的雷地龙欺负得我们有多厉害,经常打伤我们的兄弟。抢我们的地盘。 大哥,你回来吧,你回来我们都有救了。 你现在要是黑老大,这个破医院还敢要你的钱啊,估计你都不用花钱,阿姨会被侍候得跟个太后似的。 一诺停在那里,老二老五还在那里说。 阿姨这是癌症,晚期啊,没有数不尽的钱是活不了几年的,大哥,你不要糊涂啊。 一诺沉默在这里,他开始动摇。第一次失了心意。 却听到病房里突然扑通一声。 一诺整个人才清醒过来,看到老二老五几乎就站在病房外面。才知道自已犯多大的错,一把推开他们,直接往病房里走去。 老人倒在地上,正在试图爬起来。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两难 妈,你怎么下地了? 一诺去扶她,把她抱上床,却看到她叹着气,摇着头,泪水像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老二和老五在病房口看一眼,知道再呆下去也没用,灰溜溜的走了。 老人望着一诺,许久,才说出一句,孩子,你不许回去! 一诺一愣,心里明白,点点头,却笑着说道,妈,我现在不回广州呢。 老人却咬咬牙,突然一巴掌就打在一诺脸上。 一诺没有说话。 老人道,你要是用回去挣来的钱,给我治病,我宁愿立马就死了。 一诺一愣,鼻子一酸,说道,妈,你不要这么说。 老人却摇摇头,说道,我知道我身体有问题,原想拖几年,看着你成家,抱个孙子,应该没问题,可是谁想到呢。竟然是癌症。我和你爸怎么这么命苦。 她落下泪来。 一诺心里不是滋味,说道,妈,你不要说了,医生说了,没事的,只要动了手术,就没事了。你照样可以看着我成家,我叫如月给你生了大胖孙子。 他的泪也涌了出来,赶忙低了头用手拭去活着是什么,活着本身就是个剥夺的过程,幸福,健康,亲人。 孩子,妈只有你一个儿子,妈不是老糊涂,妈也没有被洗脑,妈心里清楚得很。这个世道是不好,没有毛主席那个时代好。可是孩子,再差,你也要分清谁在当权。谁是执政党啊,古往今来。跟政府对着干的有好果子吗。我不想你出事,我之所以反对你混黑道,那是因为我知道这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我不想你被人砍死。你能明白吗,你当混混那几年。我晚上总是整夜整夜的合不上眼,就怕突然听到恶耗。这几年,你虽然不在妈妈身边,可是我毕竟睡得安心了,知道你虽然在外地,可是活得安稳,没有性命之忧啊。 一诺点头,没有说话。 老人看他一眼,说道。你要是敢回去,我这病也不用治了,你用脏钱给我治病。我宁愿病死,也不会用的。 说着挣扎着就要起来回去。 一诺连忙止住她。对她道。妈,他们只是劝我。你没听见吗,我没有答应。 妈,你不要起来,明天晚上地手术。我手术费交上,我打工挣来的钱,干干净净的钱。妈,你不要再让我难过了。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得很。 他焦急地望着老人,脸上尽是无可奈何的愁苦。 一下子仿佛老了二十年。 老人才静下来,重新躺回床上,安了心。 望着他,想到难过处,又开始偷偷地落泪。 妈,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给如月打个电话。 知道他这么说,老人肯定会答应。她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看到他和如月恩爱的过着小日子。 老人果然点点头,笑着对他道,你去吧,我睡一会。 一诺点点头。 走出去。小七还等在外面。 刚才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他让老二老五走,自已不放心,又走回来。 还没有病房,就看到一诺走了出来。 一诺看到他,走过来,对他道,不用进去了,我正想找你。 小七点点头,一诺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两个人默默的走到远处地阳台去。 那里有两扇特别大的窗,站在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徐州市的情形。一诺站在那里,眼睛望着外面。 可是视线却是茫然的,外面的景物根本进不了他的眼睛。 小七,老二老五说的事,我不是没有考虑。 小七一愣,一会道---- 这么说,大哥,你是真的打算回来? 恩,我现在在白道上也没什么朋友,明天的手术,一下子根本筹不到那么多钱,刚才广东地黑老大给我打电话,说听说了我的事,只要我愿意回到道上来奇[-]书[-]网,他随便我借多少。 大哥---- 小七迟疑的望着他,你真地想好了吗? 他是欣喜的,因为只要他回来,天鑫就有救了。 可是如月?他突然想起大嫂。 心里微微地发疼,知道她肯定不想让他回来。 大哥,大嫂知不知道你地决定? 不知道。我现在救我妈要紧。 她要是知道- 我打算放手,她没了我,应该可以找个更好的男人,大学毕业,本科,研究生,或者是博士之类地,会比跟着我要幸福吧。 心是那样的痛,暂时不去想,先让它沉淀起来吧,现在不是为了失去丫头心痛的时候。 恩。小七,你现在去张罗,明天到金鹰给我摆酒,把其它兄弟都叫上,我复出---- 他是被逼无法,走到绝路上来。 如果连最爱的亲人都失去,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妈,对不起,不是我不听话,我没有办法,除了回去,我再没有别的任何办法能救你。 好,大哥,那我马上去安排。一诺点点头,对他道,那行,你去张罗,我回去照顾我妈。 小七说声好,快步离去。 老二老五出了医院,小七走在后面,从医院跑进来一个女孩,速度那么快,几乎没看清,就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一把扶住她,问她道,你没事吧。 如月把包包捡起来,站起来道,没事。低头又急着往医院里走去。 她从长沙坐火车赶了过来,等车等了十多个小时,火车晚点晚了三四个小时,到徐州竟然用了二十多个小时。 小七却看得清了,几乎不相信自已的眼睛,把扶在她肩头的手松开,叫声大嫂? 如月一愣,抬起头来,发现是小七。 当下笑了笑,说道,小七。小七点点头,说道,你来看大哥和阿姨的吗? 如月点点头,说道,碰到你真好,我从长沙过来的,一诺还不知道我来了,阿姨住在哪个病房里。 我知道,大嫂,你跟我来。 如月点点头,跟着小七。 一诺从病房里出来,到开水房里去打水。 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向他跑过来,站在他身边静静的望着他笑。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愣神过后,是猛的一把抱住,眼眶都湿了。 小小的人。她竟然为了他一个人跑到徐州来,只为了能够陪着他共度难关。 丫头? 紧紧的抱着她,哽咽不能语。 原想真的放手,忘了她,重新回去做他的黑老大,在血风腥风里行尸走肉的过完下半生,可是她却自已跑到他面前来。 叫他情何以堪? 一诺,我不放心你,我知道你想我在身边的,所以我跑来了,要不是火车晚点,我来得还快一些。阿姨呢。 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他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进去。 小七远远的看着,笑了笑,走了开去。心里却是苦的,为他们担心难过。不晓得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第二卷 第五十章 感动 妈,你看谁来了。 一诺牵着如月的手,把她带到老人身边。 才睡过去的老人睁开眼来,看到如月不由笑起来,拉着她的手,笑道,孩子,你怎么来啦。 一诺跟我说你生了病。我想了想,就过来看你了。 她望了一眼一诺,想到他有可能没有跟老人说实情。一诺苦笑一下。坐在她们旁边。 老人道,真好,真好。阿姨看到你,看到你们这么好,不知有多开心。就是手术不成功,我也安心了。 一诺看老人这么说,怕她伤心,说道,妈,你看你,如月没来,你念着她,如月来了,你又说这种话。 老人笑笑,说道,对,是我不好。我这该死的嘴。 孩子,你要吃什么。 说到吃,如月才想起来,她在医院外面买的水果。 从行李袋里拿了出来,放在一旁。 笑道,阿姨,我给你买的,你想吃什么,我削给你吃。 老人说道,我想吃苹果。 好,我来削。 不要。要一诺削,你陪我聊天就行。 含着笑望着她,想她真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一诺笑笑,说道,行,我来削,你们两个聊天就成。 起身去拿苹果。 坐在她们身后,听着她们聊天,手上削着苹果。 连日来的疲乏像山一样压着他,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阳光从外面射进来,他一边笑着边削着苹果。眼皮重得厉害。 如月,阿姨马上给你们办喜事好不好。 如月不知情,马上就点了点头。说好。 老人是得知自已得了癌症,又看到她大老远从长沙跑过来。和一诺这么相爱,自是安 得了绝症的人,生命今天不知明天是否还活着。当然是要着急的了心愿。见如月答应下来,就笑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好。对坐在后面的一诺说道,一诺,你听到没有,如月答应了。 一诺刚才在打盹,没有听清,当下笑了笑,说道,听到什么。 如月答应嫁给你了。我明后天就出院,给你们办喜事。 一诺一愣。想起明天金鹰地复出的宴会,心里发疼,笑了笑道。妈,她还没毕业呢。 老人却道。只是办喜宴。又不领证。你就答应我,了我一场心愿。你答应我。动手术的时候,我也安心。想着过两天要给你们办喜事,我不会就这样走人地。 她每一句都要提死这个字眼。时时担着着自已突然不在了,却还有很多事没有办。可怜天下父母 一诺沉默在那里,削着水果皮。 只是没想到,一边的如月却在那里说道,好地,阿姨,我没毕业也没事,等你好了,我们马上就结婚。 如月看老人知道自已的病了,老人又是那么急切期待的样子,当然是答应下来。 一诺抬起头来,在阳光下望着她,她裹在金黄的阳光里,像一个最温柔的梦,望着她,心里总是没有任何道理地止不住幸福甜蜜,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自私,现在都没有给她安生的日子过,更何况他已经打算复出,在那里轻声对她道,如月,你可想清楚了。 如月点点头。 老人说道,你还不表态,我儿媳妇都答应了。 一诺只是径自笑着,老人却反复催促他,快说,马上结婚,快说,好不好。 一定要他点头她才放心。 到了最后,一诺只得道,妈你要我表什么态,如月都答应了。 老人想想,呵呵的笑起来,说道,那倒是。好好,明天我就给你们张罗去。 一诺见她那么急,说道,妈,不用那么急,如月都在身边,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老人却不答应,笑着看了如月一眼,说道,我给你穿婚纱,要不雇个大花轿。好不好。 如月什么都说好。 她都不敢多想,不敢去想自已的爸妈,要是知道她偷偷的把自已嫁了,爸妈不晓得会怎么样。 对,结婚,要挑日子。 老人精神特别好起来。 想了想,叹口气道,家里有大黄历,可以选吉日,在医院里却什么都没有。 一诺笑道,妈,你真是,我们都答应下来,等你手术过后,恢复得好了,我们马上就办。 老人点点头,一会自已又笑起来,说道,实在是我盼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当然高兴得不知所以了。你这么大了,你看我们村里,跟你相同岁数的都结婚当爹,孩子都在读小学了。 一诺笑笑,把苹果递给老人和如 如月先把苹果给老人。 自已不吃,要一诺吃。 一诺道,你吃吧。我再削一个。 如月道,你吃吧,我自已来削。 从他手中接过水果刀,另外再削。 一诺笑,如月在一旁削着,她技术不好,水果皮是一块一块削下来。 一诺笑道,你怎么这个也不会啊,来,我教你。 他把苹果放一旁,握着她握刀的手,一手握着那个苹果,教她削着。 对,要这样啊。刀身紧贴着苹果,让苹果旋转。恩,这样就好了。 苹果皮像条蛇一样,连接在一起,慢慢垂下来。两个人含着笑。 老人在床上看着,看他们削一个苹果都这么幸福,也是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 看着他们,慢慢的困倦上来,合上眼睡过去。 小恐来看老人,对他们道,你们两个出去吃饭吧,这里有我。 一诺看到老人睡了,就点点头,对如月道,丫头,我们出去说话吧。 如月点点头。 一诺便带着她出去。 她亦是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没有休息没有吃饭。 风尘仆仆地一身,整个人很是困倦,却强打起精神来。 两个人走在外面。 医院的住院楼外面有个小花园,种着树,栽着花。 茶树开满了红的茶花。在阳光下很是显眼。他们两个在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 四周没有什么人,望过去也是一片绿色地藤蔓,四周极其安静。医院应该是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吧。 两个人并排坐在椅子上,一诺握着她小小地手。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在房子里呆久了,积在身上地阴冷气息退去,身上开始慢慢暖和起来。 如微微合上眼睛,轻轻的叫她。 他现在心里很乱,仿佛站在十字路口,不知如何是好。 恩? 如月? 恩? 如月/ 他第三声叫她地时候,她抬起头来,侧过身子望着他,笑道,你为什么总是叫我。 一诺睁开眼来,望着她笑道,这几天我总是这样叫你的,我想你的时候,经常这样叫你的名字。在火车上,在地铁里,在机场,在心里轻轻的叫呢。 如月脸红起来,低下头来笑道,真的呀。 一诺笑了,说道,恩,真的,知道有你在我身边,这样叫叫,会很窝 如月笑,在一边静静的想了一会,说道,幸好我来了,她们都不要我来呢。 她们?对,我那些室友。她们说--- 她想想那些话,怕一诺听了难受。 就停了下来,摇摇头说,我幸好来了。。。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说什么。 笑着望着他,看着他的脸庞。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是悲苦的,嘴角下垂着,仿佛有无限的心事和愁苦。如月伸出手去,膝盖跪在长椅上,探起上半身来,替他把脸上的悲苦神情抹平。 轻轻抹着他的嘴角,歪着头道,要笑,在困难面前一定要坚强才是。 一诺,你要笑啊,我看到你这神情我就难受。 他才突然笑起来,一把抱着她。 就这样俯上身去抱着,头贴着她的胸口。她的乳房在衣服里动着,他亦能感受到那温暖和柔软。 在她臂弯的缝隙里望着外面,金色的阳光像金色的小箭一样落在地上,刺得他眼睛难受,他突然在张望间,珊珊的落下泪来。 他该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从来都是率性而为,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要这样委曲求全的做这样一件事,他不想当什么黑老大了,可是哪里来的钱,而且马上就要到账。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发誓 如月被他抱着,一时倒有点征征的。 对他道,一诺,你今天怎么了,在外面,不怕别人笑话? 她望着远处,不远处有护士在走廊里匆匆的走来走去,也有病人被家人推着出来晒太阳。 一诺平时是很严肃的人,她有时候在外面主动亲他一下,他都很尴尬的。今天却主动在阳光下抱着她。 一诺? 试着叫他。 一诺才回过神来,用手擦掉了泪水。 从她怀中抬起头来,看她依然膝盖跪在长椅上,怕她累了,一把把她抱下来,放在地上,对她道,我们回去看看妈吧。 如月点点头。 两个人进得房时,老人已经醒过来。 看到他们,就对一诺道,孩子,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一诺快步走过去,问是什么事。 老人道,你带如月回家一趟,我有东西要你带过来。 一诺道,妈,我在这里陪着你吧。什么东西以后病好了回去再看。 老人却摇头,说道,一定要给我马上拿过来,放在西边厢房的那个黑色大木柜里,钥匙在我床上的枕头里面。 一诺还想陪着她,她却坚持着一定要他们回去一趟。 小恐见老人心意如此,又知道如月和大哥一直连着几天没有休息。 便在一旁道,大哥,不如你听阿姨的话,带着如月回去一趟吧。阿姨这么说了,肯定是很要紧的东西,再说你和如月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回去休息一下吧,你扛得住。可是如月才下火车啊。 一诺才想起来,问如月道,丫头,你吃饭没有。 如月一时不觉得饿,到这时她的肚子才叫起来。 说道。没事。 小恐在一旁还在劝道,大哥,回去吧,你放心,这里有我呢。 一诺看了看,老人也叫他回去,他才点点头,说道,那好。我今晚带着如月回去,妈,你还要不要我带其它的东西。 老人笑笑。摇摇头,说道。不用了。过几天。我手术后就回家,给你们办婚事。 一诺笑笑。当下就嘱托好小恐,带着如月坐车回家。 坐客车,从市里回镇上,如月在车上,倚在一诺地臂弯里,才知道自已累,沉沉的睡去。 一诺也很困倦,可是心事太多,却睡不着。 他望了望身边的女孩,外面地阳光透过来,落在她的脸上,白而透红地肌肤,那么细嫩光滑,没有受过半点苦楚的样子。 心里在那一刻动摇,再次舍不得。 她没有来到他面前,看不到她,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分手这两个字。可是一旦到他面前,勾起所有的过往。 他和她在一起快乐的点点滴滴,他又如何舍得。 是愿意抱着她在阳光下地长椅上并肩坐着,还是愿意一个人在黑暗的夜里在枪林弹雨中拼了命的逃亡? 手里握着的,愿意是她小而柔软的双手?还是冰冷的砍刀或者手枪? 愿意相处的,是简单天真的她,还是冷酷残忍,精刮阴险的同道中人? 不用想,不用想,是个人都知道什么才是幸福。 可是老人--- 他地心就像个跋涉千里的旅者,在极遥远的两端来回。 一来一往,再来再往,如此反复。 此时此刻,看她侧身睡在他地怀里,睡梦中,她的手依然不忘握紧他地。 他地心再次动摇。 有没有其它办法? 试着拿出手机,翻找着从前朋友的号码。 如果有其它办法弄到手术地钱,他也不至于回去了。 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找老姜,李灵,沈红。 可是有些不是不够交情到说不出口,像老姜和沈红。明明是得罪过的人。别说借钱给他,听说他现在混到这地步,不知道是怎样痛快的哈哈大笑。 有些是已经失去联系,像李灵,他号码打过去时,对方完全是另一个人,一个男人,告诉他,这是他新办的手机号码。李灵不认识。 有些是交情一般,没有钱或者有钱也不会借他的人,比如现在在广州结交的同事和朋友。他试着打给了办公室一个同事,问有没有两万块钱借,不敢说十万,因为知道不可能,没想到,还是落空,对方说,我正在还房贷,没有钱。打给另一个同事,另一个说,我没那么多,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少,我给你两千,你不用还了。 一诺苦笑不得,只说不用了,谢谢。 有些是有钱却不能借的人,他们是道上的人,就像西安的老孟,广东的老大,他拨到老孟那个电话,说了借钱的事。 老孟却叹气,对他道,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自已的弟兄出了事,从局子里捞人花了很多钱,现在借出去十多万的话,周转不过来。 一诺便没再说话,谢了他,挂了电话。 与其借黑道上其他的钱,不如就借广东海大哥的,他当年与他的交情最铁。他都如此,何况别人。 老孟只是小恐的大哥,也只有赵学锋扯得上一点关系罢了。不借钱的理由不知是真是假,到最后,就是他不肯借钱给他。 一诺沉默在那里,带着点伤感无奈望着熟睡中的如 为了她试图挣扎。可是一番尝试后,结果证明是失败。 他曾经有钱时,数不清自已银行里的钱一排数字,后面到底跟了多少个零。挥金如土,小弟看到一辆黄色的法拉利,他也是一笑间。就拿了款子给他买了,好几百万。 如今却没钱难死英雄汉。 只是十万。他曾经就不会看在眼里的数目。 在这样地沉郁的心情里坐着车,车身颠簸,如月有时候睡得不舒服,在他怀中闭着眼睛挪动身子。 他连忙用手拍着她的背部,抱紧了她。 怀抱中地人。也许明天,就不再是属于他的了。 可是这个傻丫头,还什么也不知道,在他地怀中幸福安心的熟睡着。 车子到了镇上,如月还没有醒来,他笑了笑,只得叫着她。 如月? 如月? 恩?到站了,快醒醒。 依然迷迷糊糊的,只得小心的把她扶起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晃醒她,如月才睁开眼睛来,看到他。才看看外面。 不好意思的笑道,哦。对了。一诺。我们下车吧。 说着就往下面跑去。 一诺笑笑,拿着自已的包。又拿着她遗落的手袋,笑着走下去。 如月看到自已的手袋在他手中,才知道是自已忘了来了。 当下笑笑,擦擦眼睛,走过来道,我自已来拿吧。 一诺看她还是很困的样子,笑道,没事,你看好路就行,我来拿着。 如月看了看,她现在的手袋是一个白底的大袋子,白色的皮具上,右边一大块镶嵌了很多彩色皮子做地花朵。 是太过明显的女式包包。 这么华丽的女人气,让一诺这么一个大男人拿着,这样太让他不好意思来。 坚持着从他手上拿过包,自已提着。 两个人肩并肩回去。 一诺怕她饿,看了看四周,四周两排地屋子,却并没有见到什么饭店。 小镇不比徐州市,现在天又快黑了,两边的房屋在昏暗暗地光线下静静地立在那里,只依稀辩得出是什么超市婚纱店之类,看不到一个像样的酒楼和饭店。 可是他还是问了如月,如月,饿了吗,要不我们先在镇上吃点东西。 一边说一边继续寻找着饭店,心想一个那么大地镇怎么会找不到饭店。 如月其实也真的饿了,可是看到天已经那么黑了,附近又没有饭店。 便笑道,不太饿,我们回家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一诺却拉住她,两个人停下来。 一诺道,总能找到一个的,我怕你太累,吃点东西长点力气。 她却笑着摇摇头,看他一眼,突然又温柔道,有你在我身边,做再多的事,也不会累呢。一诺听她那么一说,心里倒是感动,笑了笑,拢着她的肩膀。 手伸出来,替她把有点凌乱的青丝发理顺,说道,那好,回家了我给你做。 两个人回到家,放下行李,就一起进了厨房。 家里的厨房很小,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房子,人走进去,就几乎被东西挤得落不下脚。 一诺先进去,找到电灯开关,把灯拧亮。 才让如月进来,他在灯光下四处搜寻,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还有,米面都有,墙壁的一角里堆着青椒和胡萝卜,大白菜之类。 如月站在那里,问她可以做什么。 一诺道,你歇着吧,我来弄。 如月看着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打量这间小厨房,北面的靠墙放着燃气灶,挨着气灶的是石灰和水泥砖头码起来的土灶,上面贴了白色的瓷片砖,她站的地方,正是土灶的灶口。应是阿姨以前用的土灶做饭菜,后来买的燃气灶,土灶就变成了放厨具的地方了。 白色的瓷砖上放满了菜刀,砧板,油盐酱醋,瓶瓶罐罐摆满了一长排。 房梁上吊着玉米,一直垂下来。再上面。就是一壁黑亮的油烟,屋顶被熏得黑蒙蒙的,她根本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环顾四周。整个房子本来就挤,现在加上她和一诺。就再也没有空隙了。 她看着一诺,一诺人本来高大,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着,更显得局促。 她走过去道,你去切菜。我来淘米吧。一诺笑笑,说道,也好。把盛米地高压锅给了她。 如月接过去,拿去盛米。 一诺走到一边,去挑选菜。 都是蔬菜,不由对如月道,家里都是素菜,我妈吃素的,早知应该从镇上买点肉回来。都怪我这该死的记性。 想起如月那么累,却没能让她吃点长力气地东西。如月一边放水淘米,一边笑道。吃素好啊,我其实没什么胃口。等阿姨动完手术。我们全家一起到外面去吃大餐。 一诺看着她。笑了笑,道。恩。 如月把米淘好,他拧开气灶,蓝色的小火苗串上来,首先是像一圈发蓝地小牙齿,然后如月把盖好的高压锅放上去,一诺把火调大,蓝色的火苗,火心中变成红色,火势变大,像贪婪的舌头,欢快的舔着锅底。 如月在一旁看着,脸上微微笑着,墙壁上印着一诺巨大地影子,他低着头沉默着站在那里,如月道,两个人在小房子里转来转去忙活也挺有意思的。 一诺道,恩? 如月道,外面真的是很多烦心事,我有时真想,两个人就呆在一个小世界里,与世隔绝,过我们自已的生活。 一诺倒是一愣,看她微微皱起的眉尖,微笑着不语,虽然笑着,眼神里却隐藏着悲伤。 如月道,永远在一个小世界里,也许就没有悲伤和分离了。 他才笑起来,笑她想象的天真,对她道,那是不可能的。 高压锅已经在滋滋的上气,他把菜洗好切好,开始打开另一个气灶炒菜。 做好饭菜,两个人就着灶台子上吃着。 一诺是根本没有食欲,接过如月给他盛的米饭,却无法下咽。 如月几下吃掉一碗饭。 虽然只是蔬菜,油扁青椒,手撕白菜。 可是一诺厨艺好,再加上她饿了,饭菜到口里,也觉得好吃。 吃第二碗饭时,才发现一诺几乎根本没有动筷子。 只站在一旁,捧着碗,拿着筷子一直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 吃不下,你吃吧。 她愣了一下,说道,还是吃吧,人是铁饭是钢,阿姨现在需要我们,我们不能倒下啊,所以不想吃也要强迫自已吃。 她知道他地担心,虽然她也很担心,但是毕竟不是至亲,隔了一层,婆婆与儿媳,她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也是因为担心他。 放下自已的碗筷,用新地一双筷子夹了菜给他。 才发现他那碗饭已经凉了,只得重新倒了,再盛上热的,重新夹了菜递到他手里。 吃吧------- 一诺笑了笑,推开道,真地吃不下。 如月却不肯,对他道,你不吃,我真要喂了。 用筷子夹起菜,一直递到他嘴边去。 他才不得已,张开口吃下去。 想想这样像个小孩般可笑,自已拿过碗筷来,说道,行行,我吃,你坐着吧。 接过碗筷,强行吃下去几口。 如月在一旁才继续吃自已地。 心里那么多事,还是食难下咽,看她不再注意到他吃饭,便放下碗筷道,如月? 恩? 为什么跑过来? 还是想问,自已也摸不清自已的真实想法。 其实他也不想知道答案,因为不管怎么回答都痛苦,为了他跑过来,这么爱之至深地女孩,却要放手,情何以堪。 为了他跑过来,这么好的女孩,要跟着他在黑道上找拼。他又如何忍心。 嘴里嚼着没有咽下去的饭粒,如同木屑。 如月抬起头来道,我想你需要我。就像我特别痛苦的时候,总想着你能在我身边。虽然我同学说--- 她停下来,怕这些话让一诺难过。 他却执意要听,干脆把碗筷放下,点上一根烟抽着,倚在灶台上。笑道,你同学说什么?她们说,要我不要来,说要我和你分手,我才不会呢。 摇摇头,把不愉快甩过去。 自已也不想吃饭了,开始收拾碗筷去洗。 一诺倒是呵呵一笑,说道,她们为什么要你和我分手? 如月道。她们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妖子说地。说我以后会不幸福。可是我自已心里清楚得很,谁幸福不幸福。只有那个人自已心里明白,所以。虽然她们都反对。我自已还是跑过来了。 她弯下腰来,倒了热水去洗碗。 一诺听得心里一震。蹲下身来,面对着她。 捉住她的手道,如月?其实你应该想想。 想什么? 她笑着问他。 一诺道,其实你同学说得没错,现在也还来得及,我们的确,也许是不适合地。我认识你那个时候,在白道了过了五年,那个时候黑道上的人没来找我,我妈也没出事,也还算太平,我原以为一生也许能这样过去,才答应和你在一起地,想自已也许是个奇迹,能够让你过上好生活。可是事实上,我还是算错了,你看你跟着我,这一年,只是短短一年的时间,经了多少事。 如月不解的望着他,心里有着隐隐的恐慌,一会才问道,一诺,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诺看她一眼,摇摇头道,没想什么,我只是把未来事先给你说清楚,如果你现在要走,我会放手的。 如月笑道,你开什么玩笑,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这些了,我本来也不想说地,是你非要问。 一诺笑笑,站起来道,她们本来也没说错啊。丫头,我有可能以后,会被拉回到黑道上来,上次在金鹰,你又不是没看见。 如月却站了起来,对他道,这个,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哪怕我们两个在白道上冻死饿死,我也不会让你回去。 她说了这些,刚开始脸上还有着笑意,说到后来,无意中看到他凝重的神情,自已也突然紧张起来。 走到他身边,仔细的望着他,说道,你不会真的打算回去吧?你不要瞒着我! 一诺却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脸,说道,没有,我只是说有可能。碗不用洗了,我们早点去睡吧。 如月才松口气,笑一下道,没可能的,不行,我还是洗干净吧,放着到明天不是个事。 她又折回去重新把碗洗了。 两个人做完这些事,回到自已的房里去休息。 一诺按着老人说的地方,找到钥匙,找到她说地东西,是一个包了很多层的包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放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等着明天给她。 和如月一起洗了脚,两个人早早地上床去睡了。那么累,根本就没有做爱的激情,他从后面环住她地腰,手扣在她地乳房上,困倦至极。 如月在车上睡了一觉,回家被叫醒吃了饭,如今挨着床,又急快的睡过去,仿佛没睡够地样子。 家里是那么安静,关了灯,四周一片轻悄,月光从外面透进来,仿佛白练一般,静静的洒在地面上。 一诺就侧卧在那里,睁着眼看着那月光。 后天就要动手术,明天宣布复出。 真的要复出吗。 走到这里,已经无路可去了。 可是如月,他该怎么办?他是自私的隐瞒着她,把她留在身边,还是放手,让她走。 理智的想,两个人分手,从此形同陌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没了他,她应该可以过得平安幸福吧。 她这样美这样好。应该有很多优秀的男人爱她的。 可是,他又如何舍得。 如果真的失去,他纵使回到道上。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活得轻松吧,心里有牵挂和思念。有着今昔对比,会过得多么痛苦。 在这样地愁苦里睡过去。 是被小七的电话声音吵醒的。 他醒了来,拿起手机,是小七打来地电话。再看看时间,还只有晚上十点多。他们睡得早,到现在也还是上半夜。 他望一眼如月,如月还在熟睡,便轻轻的起身,走在窗口那里去接电话。 大哥,我一切都差不多准备好了,雷地龙他们要不要通知。 一诺想了想,隔着窗子望着外面,院子静悄悄地。院子里的果树院墙沐浴在月光里,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通知吧,我既然打算复出。就都通知吧。 他说完这句话,却听到后面猛的一声。张一诺! 是如月。他回过头来,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正睁大眼睛望着他。两道浓眉纠在一起,一张小脸因为气愤变得通红。 床头的小灯打开着,因为暗淡,在灯光下,突然让一个原本年轻快乐地女孩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女子。 他突然愧疚。 只得对小七道,我先挂电话了,你先去准备吧。 如月却迅速的下了床,对他道,你在说什么,你当我什么,我说过不许你回黑道的,你为什么从来不考虑我! 她的声音极大,站在面前,对他吼。 一诺倒是征了征,在他的印像里,她从来都是温柔乖巧的。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对他说过话。 站在那里,看着她气得红涨的脸,试着对她道,如月,我正不知如何跟你说,现在也好,我妈动手术,要十多万,我没有钱。道上有人愿意出,前提是我回去。如月道,阿姨不许你回去,你都答应她了。 他苦笑,一会喃喃道,不回去,她就不能做手术,你说是不听话重要还是救人重要。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如月道,阿姨肯定要救,可是总有别的办法地,不要回去!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很气愤苦恼的样子。诺望着她,只得对她道,丫头,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心里何偿不苦。 丫头,我自已也不想回去,但是没别地办法弄到钱。 如月却猛的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对他道,你怎么那么糊涂,你自已都不想回去,你回去不是送死吗?你怎么那么傻! 她直走到他面前来,用拳头锤着他。 实在是太生气太恼怒了,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她跟了他这么久,他做决定从来不会和她商量,去西安救赵学锋也是,把公司卖掉救小六也是,离开长沙去广州也是! 这是什么男人啊,他有没有想过,她是多么难受。 还有这次,她那么远跑过来,他竟然不告知她,他明明知道她是坚决反对他回黑道地。 上次在金鹰说得多好,说发誓永不回黑道。 张一诺,你王八蛋,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发过誓地。 一诺听不下去,本来已经够痛苦够乱的了,一把抓住她地手,对她道,如月,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妈她要没命了,我只有一个妈! 他亦提高了声量。 看着她因为伤心绝望睁大的眼睛,突然又于心不忍手上的力道松去,对她道,如月,我没有办法了,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你回长沙吧,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静静的望着她,心里只觉得空,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放手,让她手,从此形同陌人,他不管多么想给她富足安乐的生活,但是他失败了,他认命了,他张一诺做不到。里是无以复加的痛。 却木着一张脸,装作淡然和无谓的望着她。 丫头,你不要难过。我也是没有办法。 在心里对她悄悄言语,真正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如月征征的望着他,心里只觉得愤怒。他当她是什么? 做决定不跟她商量,她千里迢迢跑过来要跟他过患难,他却独自个将她开除了。 在那里发了怒。大声道,总之。我不许你回去! 一诺已经不想再纠缠,对她道,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我再说一遍,我不回去。我妈就要死了。 如月道,你要回去我们就分手! 她没有办法,用分手威胁他。 从来不曾提及地字眼,在愤火和焦急中冲出口,说出那两个字,自已也目瞪口呆。 一诺望了望她,对她道,分手吧,你现在就给我回长沙。 如月终于崩溃。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深呼吸,简直就不相信自已的耳朵。可是看到他淡然的神情,再也受不了。大哭着直接冲出门去。 在黑暗中急速地跑着。跌跌撞撞,不时的回头望。希望他能追出来,可是跑完那条小路,在镇上打了车,直往火车站奔过去。 一诺都没有跟过来。 他就这样放她走了。 她起初走得很慢,多希望他能追出来,抱着她回去啊。 可是没有。 看样子,他真地是铁了心要回到黑道,放弃她了,连她分手的威胁都无所谓。心里伤心委屈。一路流着泪,快步的往车站走,晚边的风吹起她的头发,也是一缕一缕地往后飘着,伤心愤怒的味道。 一直坐车坐到火车站,跑到售票中心,却停了下来。 她是真的想走吧,就这样分手。 不不不,不可能。她是这样在乎他,又怎能就这样莫明其妙的分开,明明还相爱的两个人。 她回地身,却并没有去买票,而是直接进了候车厅,坐在那里。 苦思冥想的想着办法。 一诺说只有回去才能拿到钱。 手术要十几万。如果有了手术的钱,一诺就可以不要回去了。 可是到哪里去弄钱呢。 她自已家里没有积蓄,再说就是有,爸爸也不会给她的。 自已的同学更是不可能有那么大笔数字。 十万多块,在有钱人地眼里不算什么,李灵就曾经为了得到一诺愿意给她五十万,只要她放手。 如月突然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一个主意。 立马又奔出了车站,直往家里跑去。 回到家里,家里一片静悄悄,她跑进去,蹬蹬的脚步声在整个院子里特别响亮。 一诺在黑暗中抬起头来。 如月走后,他一直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着。 如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下的香烟,有一点微微地红光。 一诺? 果然是如月。 他望着她,她在门口站了一会,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好遥远,心里盼望着她早点跑到他身边来,果然,她只是小休息了一会,也不说话,极快的从外面跑进来。一直跑到他身边。 沉默着,直接在他地袋中摸索,找到他地手机。 一诺有点发征,不晓得她要做什么。 如月直接拿他的手机翻通讯录,想找到李灵地电话号码,却没有找到。她不知道一诺在车上打电话时,已经把那个过期的号码删了。 如月,你做什么? 不解的望着她,她却并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拿着他的手机走到远处去。 一诺笑笑,想这个丫头发什么神经呢。 没有找到李灵的,却找到狐狸的。 想起一诺跟她说过狐狸的事,狐狸是广州的富家小姐。 一诺虽然没有说狐狸怎么样,可是从他的描述里,她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狐狸也是喜欢一诺的。 一咬牙,把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广州的狐狸看是张一诺的电话,心里欢喜,立马接通了。 如月听到她地声音,声音那么大。那么开心。 当下心里确定了,可是却那么凄凉,让自已平静下来。对她道,你好。我是一诺的妹妹,你是他的朋友吧,他妈妈现在生了病,急需要用钱。 狐狸在那边立马心急,对她道。小妹妹你好,到底什么事,他要多少钱我都愿意帮忙,他人呢。 如月心里放了心,在电话里道,他就在身边,我让他跟你说。 把电话给了一诺。 一诺接过电话,才知道是如月打了狐狸地电话。 他原以为她是想找小七他们,徒劳的想阻止他。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打地竟然是狐狸的电话。 拿过手机望如月一眼,她却如木头一样,静静站在一边。他来不及细想,狐狸那边已经连珠炮急问起来。张一诺。到底出了什么事。阿姨她怎么了。 一诺只得道,我妈得了乳腺癌晚期。要动手术。 要多少钱? 大概要十万的样子。 好,你把账号给我,我马上寄给你。 一诺望着如月,如月冲他坚定的点点头,一诺只得说声谢谢,报了账号。 狐狸道,那好,我马上去转账,真是,你怎么不自已跟我说呢,这么大的事,要你妹子讲,你救过我地命呀。我先去转钱了。 挂了电话。 一切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一诺望着如月,对她道,钱借到了。 他借钱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狐狸,只是一直把她当很普通朋友,数目如此大,以为她不会肯。再说明知她对他有点意思,大男人,又怎么能开这个口。 如果不是如月---- 两个人沉默在那里。 对于如月这种行为,他倒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在那里望着她,一时倒是有了新的发现,以前还一直以为她只是个不懂事没长大的的孩子。没想到这一次,她的坚持,却让他没有走回到那条道上去。 现在从头想起来,不禁捏了一把汗。 要是真的回去了,失去如月是一个,最重要的是,妈妈要是知道了,止不定是多伤心,估计比起动手术捡了一条命,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而他自已呢,余生估计也是活在念想中吧。 他大概是太过于恐慌,一时脑子起了浆糊吧,一头就往黑路上走。 幸好她拉住了他。 这个丫头,竟然在今生,硬是生生和,把他从绝路上拉了回来。 想着想着,心里温暖安慰,嘴角不禁上扬,含着笑望着她。 想起刚认识时,她跑到他公司来找他地情形。 第一次站在他的面前,就很强悍的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来你公司缠着你。 那个时候看到她,真是一定要拼命忍住,太不至于笑容泛滥。这丫头,某些方面倒是像他,固执起来,也是一头牛都拉不回来地。 如月? 含着笑叫她。 恩? 她仍旧站在那里,低低的应他。 你到我身边来,站那么远坐什么。 叫她过来,她以前总是很听他话地,他每次叫她过来,总是会极快地跑过来。 可是这次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 他愣了愣,笑道,怎么,现在不听我话了。 如月没有接他地忙乱,沉默在那里。 一诺也没有再继续说,只是坐在那里,含着笑看着她。 如月在沉默过后,却说道,有了钱,你不用混黑道了吧。 一诺点点头。 如月道,那还不给小七打电话? 一诺只得打电话,对小七道,小七,钱我借到了,广东老大的钱我不用借了,你不用张罗了,我不复出。 小七在那边笑。说道,大哥,我一早就知道。幸好消息还只有我知道,没有放出去。没什么好说的。我支持你。我知道你并不是真心的想回来,只是被逼得没了办法。一诺笑了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顿时觉得轻松。 挂了小七的电话,含着笑望着如 他地丫头厉害起来。也是雷厉风行啊。 笑着望着她,对她道,丫头,我不回去了。你很厉害啊。 如月听到他这句,终于放了心,站在原地点点头,说道,我不让你回去,不是我怕死。而是怕有一天失去你。 她终于开始解释,说出来。心里开始犯酸。刚才算什么,把自已最爱的人直接推到别的女人面前去。 我知道你看阿姨很重。不能失去她,我宁愿向狐狸借钱。哪怕以后我会因为今天这件事失去你。但是只要你平安地活在这世上。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后悔。她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委屈至极,眼泪涌出来。 不再说话,在那里哭泣。 眼泪滚烫的流出来,那么多,块了堤一般,她伸出两只手去抹。却越抹越多。 为什么不是富家小姐,为什么拿不出钱来。 一诺心里很是震动,没想到她会想这么多,她会爱他这么深。看她依然固执地站在那里抹着眼泪,像个无助的孩子,不由心里发疼。 笑着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脸上带着笑,却叹着气。 哄着她道,好了,别哭了,傻丫头,还不至于为了十万块钱就卖身呢,我会很快把钱还给狐狸的,我当时是没想到她会借那么多钱给我,倒是你这一胡闹,反倒成功了,现在也好,总算松口气,好了,没事了,笑一个,别哭了。 把她抱起来,坐在床边上,将她放在自已的膝盖上,去吻着她的眼泪。 她却更加委屈,刚才板着脸孔对他吼,故作镇定地打电话,如今放松下来,一下子委屈得不得了。 呜呜,你刚才竟然不拦我。 越哭越伤心,哭到最后,哽得直抽气,也还在那里伤心着。 一诺止不住笑,一边笑一边给她脱了外套。 两个人一起睡到床上去,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吻着她。 她却纠缠着他,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拱。 嘴唇亲着他。 一诺道,丫头? 她哽咽道,一诺,我们现在做爱好不好? 因为怕失去,所以要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一诺知道她心情不好,笑着帮她脱了衣服,两个人一起窝到被子里去。 狐狸转了账打电话过来告知时,两个人已经沉沉睡去。一诺的手机虽然一直响着,却也没有吵醒他们。 实在是太困了,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 第二天醒来,才知道,一诺回个电话过去,狐狸告知他钱已经到账,他谢了她,当下就去银行取了钱,交了手术费。 临近手术的时候。老人却突然慎重了起来。 叫了一声一诺。一诺应了一声。 老人道,孩子,你跪下来。 一诺一愣。 如月也是有点发愣。 老人的命令却不容违抗。 跪下。 他只得跪了下来。 你给我发誓,今生今世,永远再不入黑道。 一诺望了望如 老人说道,我马上要手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你就发个誓,让妈安心的走。 她一句话,却让一诺心里无比难受。 点点头,跪在她床头,在老人面前发了誓。 我张一诺发誓,今生今世,永不再入黑道。若违此誓,让我不得好死。 老人点点头,说道,好了,你起手吧。 一诺站起来。 你们两个都过来。 把如月和一诺叫到她身边。 把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 对如月和一诺道,答应我,你们一辈子要永远这样好。 老人说到这里,又对如月道,如月,一诺是可怜的孩子。我要是不在了,你就是他唯一地亲人。我做的不够好,没有让他过得幸福,阿姨希望你对他一辈子好,永远像今天这样。阿姨是过来人,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是有爱情的,只要你们坚守。 如月地泪落了下来,含着泪点头。 一诺想到老人这么说,想到接下来的手术,也是不好受。 阿姨,我会地。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手术 被推进手术室。 两个人在外面等着。 老人打了麻药,就人事不知了。也许手术刀在身上,都没有感觉。 可是手术室外面的两个人,特别是一诺,那种恐惧和担心。 没有人能够理解那种心情。 如月伴在他的旁边,陪着他。他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低着头坐在那里。 小七和小恐也来了,四个人一起等在手术室外面。 一秒如一年,艰难的等待。 不晓得结果到底是什么,害怕,是最坏的结局,老人自已何尝不知道,刚才病房里的嘱托。 一诺握着如月的手,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等待着。 一直没有睡够,此时却睡意全无。 就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一分一秒,慢慢的往前面移动。 一个小时后。 小七走到一诺身边,对他道,大哥,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一诺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小恐出去买了吃的喝的过来,一诺却吃不进去。这几天,就是今天下午陪着如月吃了一个苹果。 仍然在那里等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越来越紧张,握着如月的手越用力。 看着身边的女孩,他都不敢想,她这趟来,给了他多大的力量。 有她在身边,握着她的手。他才有勇气面对这一 如月,幸亏你来了。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有你在我身边。 他在心里对她说。静静地坐在那里。 小七等在医院里的时候,却不晓得天鑫出了事。 昨天大哥当面跟他说。他要复出,要他张罗一 他以前一直盼望着他回来,可是现在,听说他要复出,看着他无奈的眼神。他知道他这次回来,并不是甘心情愿。所以,他也没有特别高兴,甚到连天鑫地其他几个弟兄都没有说。 一个人在总部想着。 大嫂现在在大哥身边,大哥要是回来,大嫂不是和他分手,就是跟着他混黑道。这两个结果,他不是他小七想看到的。 当然,他知道。更加不是大哥愿意地。 大哥是孝子,无路可选,明明不愿意。还要一直走下去。 可是小七不能这样看着他错下去。 他打定主意,虽然在金鹰订了位子。又叫天鑫所有的弟兄明天晚上都到金鹰去聚餐。 可是当小三他们问起什么事来时。 他却没有说。 广东的老大打电话打到天鑫总部来。是老三接的电话。那边老大问道,你们张大哥回来没有。考虑好没有。 老三还不相信,让小七过来接。 一干兄弟围在他的旁边。 小七却道,我们大哥还没有考虑好,海大哥,他考虑好了会给你电话地。 打完电话,一旁的兄弟们兴奋得问起,是不是大哥愿意回来了,明晚摆酒的事,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他却说不是。 果然,当天晚上,大哥就半夜打电话给他,他借到了钱,不回来了。 小七放了心。他知道肯定跟大嫂有关,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他就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看到过来的大哥大嫂。 大哥的气色好了许多,比起前几天无路可走的愁苦,今天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有时候和大嫂说着话,眼里甚至都有着笑容。 小七松了口气,真是替他们高 阿姨动手术的时候,他就陪着他们一直在外面等着。 他却不知道,天鑫现在出了事。 就是在昨天下午,广东的老大打了电话过来以后。天鑫内部,就流传着大哥要回来的消息。 当天晚上,在徐州街头。 天鑫地几个弟兄和鑫天的几个人起了争峙。 天鑫的人没有事做,又没有钱,现在在道上混着,是经常被人欺负和嘲笑地对像。 几天几个小弟走在路上,碰到鑫天的人。 鑫天地嘲笑他们,没钱没本事。几个人气不过,就打起来。 把鑫天地几个打得鼻子脸上都是血,鑫天的说,好啊,你们有种。 天鑫地说,是有种啊,我们大哥回来,我们大哥,张一诺回来了。他继续当我们老大。 鑫天的几个,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架也不顾得打,直接跑到雷地龙那里去报信。 雷地龙等这个消息都等了好多年,当下哈哈狂笑两声,就带着一帮兄弟开往天鑫总部去了。 手术很成功,阿姨被推出来,还对他们笑。 一诺终于松了口气。 小恐看他累得实在是不行了,对他道,大哥,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一诺不肯。 这次老人却叫他回去,孩子,我没事,你回去吧。回家一趟,把黄历拿过来,还有东边柜里的鞋,我做给如月的。 她一件事一件事嘱托他。 一诺没得办法,只得答应下来,带着如月回去。 两个人今天又回去,比起昨天,今天实在是轻松多了。 一诺的脸上终于有了轻松的笑容。 和如月说话时,眼里尽是宠溺的神情。 如月红了脸,说道。怎么还这样看着我,犯花痴啊。 他当年,刚刚看到她时。有没有用过这样亮得夸张的眼神啊。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感到新奇。 把她地手拿了起来,放在自已的膝盖上。把她的手微微地握起来。 如月知道他又犯傻了,笑着很配合他,自已主动把手握成拳头,让他用大拳头包上去。 大手包小手。 他们百玩不厌的游戏。 一诺一边做着这样地游戏。一边笑着轻声道,我以前,总以为你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不懂事,没什么主张,也打算一辈子就这样呵护着你,就像这游戏一样,把你保护得好好的。想,你不懂事就不懂事吧。只要你过得快乐就行。可是还是很累的,所有的事要一个人操心,有什么事又不能跟你讲。因为知道讲了也没用。 如月看他一眼,对他道。原来你是这么想地。怪不得以前那样霸道的不问我的主意。 她想起所有的过往,他去西安救人。去决定了到了机场要上飞机时,才给她打的电话。他买公安救小弟,也是在事情已经板上订钉的时候,告知她,有可能要过穷日子。只是告诉她他决定后的结果。他在长沙呆不下去,要去广州,亦是直接提了包到她学校里来,行李都收拾好了,一见面就告诉她,他不在长沙呆了,现在去买广州的车票。 她曾经为了这些事多么伤心和无能为力过啊。 原来所有的这些,他只是因为他觉得她是个小孩,才这样地。 一诺看着她沉思的样子,笑道,不过我以后不会了。 如月道,真的吗? 恩。他笑了笑,眼睛里含着笑意,对她道,你这次倒是让我很吃惊呢,主动地跑到徐州来,在我动摇了,要回去时,又那么闹了一通。倒真的是让我吃惊,我一直以为我地丫头很温柔很乖,没什么个性,不敢顶撞我呢。 一边说一边望着她,脸上甚至都有一些骄傲。 如月看到他傻傻地表情,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道,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不懂事好不好,读了那么多年书,二十几岁的人了,大是大非肯定知道地,是你一直把我当外人。一诺一愣,拿着她的手道,傻丫头,怎会是外人啊,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承受所有一切,我一直都这么想,既然那么苦,自已也已经承担了一半,那干脆就全部扛下来好了,何必让自已的在乎的人一起来受苦呢。 如月听到这里,倒是心里震了一震。 在他的手心里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道,一诺,你听我说。 恩? 她整理了一些思路,然后认真对他道,两个人过日子,要过一生,不能这样过的,一定要同甘共苦才能幸福。如果是真正爱你的人,跟你哪怕是吃苦,她也会甘之如怡的,我不怕吃苦,我最怕你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不让我知道。 一诺点点头,对她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丫头其实蛮懂事的,我以后什么事都跟你说好不好。 恩,这还差不多。 在他的身边笑了起来。 他笑着,把她拢到怀抱里,终于是轻松了,这些天,那么重的担子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松了一口气,在家里抱着如月总算睡了一觉。 一诺前却刚走,小七就接到老五的电话,说是雷地龙找到天鑫来了。小七只是急匆匆的回天鑫。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事情 小七赶回去的时候,雷地龙已经坐在了天鑫的大厅里。 天鑫现在已经没有了其它产业,只有天鑫房地产总部还是属于他们的,其它的产业这几年都卖光了,至于房地产公司,也是早已没了工队和包工头,公司总部用来给小弟们睡觉用。 老二老三老五,带着一帮兄弟和雷地龙对峙着。雷地龙看到小七回来了。 望了一眼,说道,怎么是你,不是说张一诺回来了吗,我找张一诺。 小七淡淡道,他没回来。你有什么事找我。 雷地龙把今天给他报信息的小弟叫出来。 那几个黄毛指着小七这边的几个人道,他们说的。 小七要那几个人站出来,问道,你们说的? 那几个人眼光躲闪,最后说道,我们听五哥说的,说能把大哥请回来,说广东的老大都发来贺电了。 小七没有作声,慢慢走过去,拿出几把小刀。 对他们道,张开口。 几个小弟脸上变了色,但是小七的狠也是出了名的,当下互望了一眼,只得张开了口,身子僵在那里不敢动,一张脸却在小七阴冷的神情下变得惨白。 果然,小七把刀塞进他们嘴里。 叫上来几个兄弟。 说道,你们照着我做。 当下一狠心,往他们嘴里绞起来。 立马血花飞溅,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落在小七的身上手上。 雷地龙一直没有说话。 老二老五看不过去。可是自已人面前,不能丢自已人的面子。只得不吭声。 一个小时后,雷地龙呵呵笑道。看来是你自已手下造的谣。小七啊,你这个老大当得太没意思啊。 小七把手一扬。一把小刀从他手中飞出,飞过雷地龙的头顶,急准地插在对面的门缝里,说道,雷老大请便吧。 雷地龙愣了一会神。然后立马恢复镇静,哈哈笑两声,说道,我这就走。张一诺要是回来,迟早总要露面,难道当缩头乌龟不成,呵呵,我这些年没有对手也是寂寞得很啊,还真是想他。 他大笑着带着手下出门。 老二老五气得直想杀人。天鑫已经没有半点威风可言,任人践踏啊。 雷地龙一走,一伙弟兄就围过来。替刚才受罚的那几个人止血。 是小伤。可是在外人面前这样伤自已地兄弟,几乎所有的人都瞪着小七。对他地不满越来越厉害。 世道就是这样。你有本钱能给别人带来好处,偶尔打骂也没关系。但是如果你没本事,却还要打骂,就怪不得别人恨了。 今天的事,要是一诺出的手,小弟们绝对无话。 可是小七带着他们,都要到了乞丐的边缘。他们实在是不服气。 **,跟着你没有钱,还要受罪! 换了是谁,都不会服气。 小七坐在他办公地椅子上,一张脸板在那里,看不出神情。 老二老五刚从牢里出来,本来就是好勇斗狠极易生事的主。等雷地龙一走,老五就道,小七,你这样太过份了。当着外人的面欺负自已人。你真不会办事。 立马附和声一片。 小七道,在外面乱说话,就是要受惩罚。 老五嘿嘿一笑,说道,怎么是乱说话,他们说的不外是自已的心声和渴望罢了。 很多人说是,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小七身上。 小七不作声的望了一眼老五。老五把眼光躲了开去。 小七没有说话。 真正对他好的只有大哥,他也是念着他的情份一直坚守到今天。 可是老二老五,人人利字头上一把刀,不会想这么多。 小七地路是越来越没有了。 他仿佛看得到尽头,那是一条道走到黑,无尽的绝望。 你们散了吧。 在自已的座位上吩咐着。 众弟兄互相看看,最后也只能各自苦笑一下,四散开去。 不到一会,大厅里就只剩下小七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站起来,慢慢走出去,把刚才插在门上地那把小刀拔上来,然后再慢慢的走回到自已地座位上去。 坐在位子上,在寂静里,打量着四周地一切。 这是天鑫的会客厅。大哥在建天鑫大厦地时候,就曾经说过,要建一个特别大的会客厅,可以容得下上千人。 所以,现在这个会客厅,还保留着当时的奢华。 长到五十多米,宽到三十多米,四周分布着黑色的真皮沙发,房屋的四角放置着绿萝等盆栽植物。 南边的角落,有一个台子,上面的架子上已经总是放满了珍贵的名酒。 不过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 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回忆重新涌上他的心头,物是人非。 想当年,大哥带着他们,几乎每天,这里都是热闹非凡。 在这里,他招待过全国各地慕名前来,要与他结交的黑老大,像西安的老孟就是在这里和大哥见第一次面的。 他也在这里招待过徐州市所有镇上的公安所长,在这里谈了一阵以后,又请他们去五星级酒楼痛痛快快的吃喝玩乐。 他也在这里招待过一些神秘的政府要员,银行的,税务的,法院的,各式各样的人物。 大哥真的是个奇才,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几乎不管黑道白道,不管比他年纪小的还是比他年纪大的,他那么小,大部分都比他年纪大,可是他特别给他面子。 而这些,为什么他都学不来呢? 失败和挫折感重重的攫住他的心,他怎么这么无能呢,大哥交给他时,一个风生水起好好的江山,为什么五六年来,到他手里却变成这样。 没有钱没有进账,只能吃老本勉力支撑,没了钱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在道上没了势,自已的弟兄在外面抬不起头来,在外面被人欺负,到最后,对他这个大哥,也会心生很多怨言。 他望着这一切,多想抛下这一切,像大哥一样,到白道上去,做个普通人,有个喜欢的女子,过平凡快乐的生活去。可是他不是大哥啊,他这样的人,注定是个失败者,在黑道上他这么失败,在白道肯定就更加可怜了。 他没有勇气改变人生。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 闹事 一诺和如月第二天去医院。 一诺按着老人的嘱托,什么都带过来了。 老人最先记挂的,是前天要他找的东西。 问他找到没有。 一诺点点头,从衣服的内口袋里拿了出来,当初在夜里没看得清,如今看得清了,发现是一个红布包。 他笑着递过去。老人点点头,接过来,把那红布包去掉,里面是一个纸包,黄色的牛皮纸,白色的软纸,包了无数层。 她很认真的一层层的打开着,最后打开来,才只是一只碧玉镯子。 一把送到如月面前,笑着说道,我前几个月托人买的,原想着你结婚时给你,现在就给你。 如月望了望一诺,一诺点点头。如月只得接过来,道了谢。 小恐站在旁边,笑了笑道,如月,你都接了,还不改口。 如月一愣,笑了笑,红着脸,叫了一声妈。 老人笑不绝 一诺和如月在医院里照顾了老人七天。 老人睡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陪着老人,一般也不用说什么话,坐在旁边,互相依偎着,也已经足够。 如月把老人送她的碧玉镯子带起来。 一诺喜欢拿着手腕,拨着上面的镯子看。 如月的手上依然带着他当初买给她的银戒。 一诺看到了,笑道,咄,这个,你竟然还带着。 如月自已也看了一眼。说道,是呀,没想到一直还挺亮的。 她与别地女孩不同。别的女孩很爱小饰物,隔几天。就换了戴,她却嫌戴了麻烦,一般只固定的戴几件。 手上戴地是一诺买给她的银戒,脖子上挂着是他送给她地玉坠子,手上戴着一排银项圈。那是她二十岁生日时,爸爸给她在银铺里打的,也一直戴着。 她现在已经戴了两三年,而且她知道她会一直戴下去。如今婆婆又送了这个,是老人的一片心,自然也会戴着。 人说女人身上的饰物不能过三,她也不去计较了。 随时带在身上的东西,漂不漂亮,贵不贵重都不是最重要地。 最重要的是。都是亲人送给自已的,随时随地,无意中看到。知道那些都是爱。 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如月这样想,一诺却不这样想。 拿起她的手。看着那枚戒指。 倒是愧疚感涌上心头。 对她道。以后给你买钻戒。 如月笑道,不用买了。你买了我也不会带,我一生只会最爱这枚戒指,因为那是你最爱我时买的。 一诺笑道,想她的话有点匪夷所思,对她道,我以后只会越来越爱你,为什么说那个时候是最爱。 如月摇摇头,说道,人生最美如初见,刚见时,才是最爱呢,你以后纵使发了财,能给我买钻石重得抬不起手来的钻戒,可是那么多年,外面有那么多漂亮女人,我那个时候也老了,说不定你买回来,只是因为对我抱愧。 一诺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解说,不由笑起来,摇了摇她地手说道,你真是----说你懂事呢,你还真是不懂事,我张一诺是什么人。傻丫头,男人有的是喜欢寻花问柳,容易变心,但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所以,你放心好了,我只会越来越爱你。 如月听着笑,说道,那我真是最幸福地人呢。 一诺道,那是肯定的。 到了第七天,老人闹着要出院,说她身体全部恢复了。 说什么一定要出院,给他们办喜事。 一诺去问主治医生,医生说,出院问题不大,不要太操劳,按时来化疗,吃药就行。 老人听了医生地话,更是高兴,闹着马上就要出院。 一诺见她这么坚决,只得答应了她,办了出院手续,陪着她回了家。 她一回家,就忙着挑日子,请厨师,请乐队,定在三天后,要给他们操办喜事。 一边忙还一边念着,小七这孩子怎么没来,我这么忙,也不来帮忙。 她却不知道,天鑫出了大事。大家集体对小七有意见,不肯再认他做老大。 事情发生在雷地龙来闹事地三天后。听说张一诺没有回来,几个被天鑫打伤的人又叫人把天鑫地几个打成重伤。 兄弟们看不过去,一起来找小七。说既然他混到这份上,这样没面子,不如和雷地龙拼人你死我活。 小七不肯,实情他不想说,就是以天鑫现在实力根本不能和鑫天比。为了小架把事情扩大,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兄弟们看他不做声,以为他是不做为,老五冷笑道,你不做事就不要占着那个位子。 小七抬起头来,他一直知道有今天,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望了望老五,说道,五哥,你的意思是。 老五笑笑,说道咱们来直接的,你做不好,就不要撑下去,天鑫这样下去,迟早要垮,大哥不肯回来,我看我们自救。他当时把位子让给你,也是因为我和老二在牢里,现在我们出来了,我想,这个位子由谁坐,也要重新定。 小七望了一眼老五,老五这个人胆大无脑,只知把小事闹大,大事闹成血案才痛快。 他整个的人生,就是不断的打架流血跑路坐牢然后就是打架流血跑路坐牢,这样循环往复。 这样的人,你叫他怎样放心把天鑫几百号人交给这样的一个人。 小七低了头,淡淡道,我不配做,也轮不到你。 一席话却激怒了老五,嘿嘿冷笑两声,说道,那也未必。我不行,还有二哥。 小七没有作声。 老二和老五是一路货色,只是老二年纪大点,不如老五那样急燥,否则的话,两个人为什么总是打架与坐牢一起,跑路与流血齐飞呢。 小七一直沉默。 他当然想找个人来换下他,可是没有人,在他手里穷虽穷点,还不至于死,这帮无家的混混好歹还有个家,交给面前的这些人,总是死路一条,最后不是死,就是都要坐牢。 老二见小七沉默,说道,小七你也表个态。 三哥你说呢。老五也催老 老三只喜欢赌,谁有钱给他赌谁就是老大。 当下嘿嘿笑道,说道,你们谁做我都没意见。混黑社会又想正正经经做生意,不沾黄赌毒怎以可能。像张一诺那样的大哥,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小七做不好,你们多半也做不好。 老五道,我们接手,自是要与往日不同,黑社会就要有黑社会的样子。 小七听得抬起头来,脸气得通红。 你的意思是,你要搞得跟鑫天一样呢。 老五看看小七,嘿嘿笑两声,说道,我可不是大哥,我没那本事,自然是捡我擅长的来。 他说完话,抬起头来。 却看到一把枪对着自已,黑洞洞的枪口。 是小七,脸色苍白,眼神却杀得死人。 他惊出一身冷汗来,不晓得他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都没看清他的枪是怎么掏出来的。 他出了汗。 老二出来打圆场,说道,小七,自家人。 小七没有听他的,对他道,你们给我听好了,当我是兄弟的,我自然也当他是兄弟。天鑫现在是难,但是天鑫是大哥创下来的,他走的时候定下的规矩,不许我们沾黄赌毒,谁要是敢坏规矩,我就让他死!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 窗花 一诺和如月结婚,小七和小恐来帮忙。 小恐会剪纸,几乎所有的大红双喜字都是她剪的。大红喜字贴在各种花形图案里,比买的还要漂亮。 学锋过来看到了,说道,没想到你手还这么巧啊。 小恐大着肚子红着脸笑,自已没办过婚礼,一直是憾事。这些窗花一直没有贴到自已的婚房里。 学锋大概是看出来了,笑道,难不成你还想再结一次啊,都要当**人了。 小恐就在那里笑,继续剪着窗纸。 她和赵学锋到现在,也快一年了。 虽然他一直仍是不怎么理她,经常夜不归宿,可是毕竟有个家了。她嫁给了她自已想嫁的人。虽然没有婚礼,没有婚纱。虽然他一直对她很冷。 她一个个大红双喜字剪出来,放在一旁,赵学锋拿起来展开来看。 细看了一下,说道,我们小时候也有剪的。 小恐道,你也会剪。 学锋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孤儿院的隔壁,有户人家。当家的主妇就很会剪。 那个时候,他大概是七八岁光景,站在孤儿院的板凳上,从孤儿院的窗玻璃上透过去看那一家。 那一家不是剪大红喜字,他们是每天过年就剪,各种各样的彩纸图案,剪了贴在屋里的大小镜子上。几乎每面镜子都要贴到。 他们一般是在大年三十前一天贴。贴的时候也是全家出动。一对夫妇有个小男孩,小男孩年纪和他一样大小的样子。 每年贴窗花,他都记得那一天,总是要踩着板凳隔着窗玻璃偷偷的看。一般是女地剪好了。男的站在小凳子上去贴,用过旧的毛笔沾了浆糊,涂抹在窗玻璃和剪纸上。再由女地拿了剪纸,男的小心翼翼地贴上去。小孩子就在那里仰着头看着。 学锋到现在一直记得那个场景。 窗花对于他来说。一直是个温暖的东西。 五颜六色,鑫黄,大红,大绿,乱醉的黄。绚丽的紫,本来都是温暖的颜色。 他们过年剪了贴在窗玻璃上。 他给小恐说。 现在想来,小恐地手比那个主妇的手巧多了。 小恐笑了笑道,你要是喜欢,过年我们也剪了贴在窗玻璃上学锋就笑道,有什么好剪的,现在外面什么东西没有买啊,还自已费心去翦,过时的东西。也只有你这种丑八怪,当闺女时没人约你,无聊才学的吧。 小恐知他又在奚落她。一时也没了话说。 学锋却说上了瘾,看了那窗花一眼。说道。你在这里好心给大哥大嫂剪,人家当老板的人。走南走北,什么东西没看过。你给他们剪,他们看你这么费力气,肯定不好不用,心里肯定还会嫌你多事。 小恐看他这样,不由笑了笑,回他道,是如月看见我剪了一个,我也说了,要是不喜欢我给他们到市里买去,如月看了说很喜欢一定要我全部剪的。 学锋才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恐看他今天都是呆在她身边,一时倒觉得奇怪起来,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学锋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小恐不多久就知道为什么他要呆在这里了。 学锋的担心是完全没必要的,此时此刻,如月和一诺就在自已地新房里,一起贴大红双喜字呢。 把小恐剪的红双喜字拆开来,翻到反面去,一诺手里拿着浆糊,如月把那些红双喜字的反面按在桌面上,好让一诺涂浆糊。 一诺笑道,没想到说着说着就真结了婚了。 如月道,对啊,我都不敢相信。 一诺一边抹浆糊,一边含着笑望她一眼,说道,看起来那么小,那一点结婚地样子呢。 如月看他一眼,说道,我二十二了。诺摇头道,看起来还像十多岁的小孩,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是在哪里拐了一个小姑娘过来地。 如月笑道,那不会吧,哪有被拐来地还兴高采烈当新娘的。 看到一诺用浆糊涂满了大红双喜字地背面,她就雀跃着说,我来贴。 一诺道,那么高,还是我来贴。 不行嘛,我要贴,你贴左边那个,我贴右边那个。我够不着,你可以抱着我啊。 她在他面前撒起娇来。 一诺也是宠溺着她,想她在他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嫁给她,怎么看着她,怎么都是人世间最好的宝贝。 当下就笑着说好。 退后一步,让如月双手拿着红双喜字。 问她拿好了没有,她答说拿好了。他笑着说声好,把手放在她的腰间,用手环抱着她,举着她走到窗台那里去。 这样抱起来,一般是吃不消的。 但是大概是她太过瘦小的缘故,他竟然轻而易举的两只手把她举上去。 在下面对她道,够到没有? 她认真的对照着左边一诺已经贴好的红双喜字,说,再高一点。一诺便又举了举。 她又说,高了,再低一点。 一诺便又轻轻的放低一点。 他的头挨着她的背部,她的长发披到他的脸上来,有着淡淡的香,发丝蹭在脸上,是痒痒的感觉。 如月在那里笑,望着外面忙着为他们张罗婚事的人。 请来的几个厨子已经搭好了灶,在那里正做着大宴前的准备工作,一群阿姨正在那里一边说笑一边折菜,门口和窗边,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写对联,门外有小孩子在满地欢呼着捡着鞭炮。 一诺的妈妈站在院子里忙活着,一脸幸福的笑。 她好像恢复得很好,精神劲头很足。 所有的这些人,将近一百个人,都在为他们的婚事忙活着。 她一边隔着窗玻璃往外望着,一边把红双喜字贴好,用手在窗玻璃上抹平,一边在那里笑出声来。 一诺抱她下来,手换了个姿势,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把她抱在怀里,问她道,你笑什么? 如月道,我笑刚才我们贴窗花时,要是有人看到我们这样,不晓得别人怎么想呢。 一诺笑道,都要结婚了,管别人怎么想,我都要抱着你出门转一圈呢。 说着就大笑着抱她出去。 如月害羞,死活不肯。 他却心情极好的抱着她,一直走到外面,如月才挣扎着下了地,一张脸通红,外面帮忙的人看到他们那么恩爱,都是笑呵呵的望着他们。 一诺在她身边轻道,有什么好害羞的,他们看我们这么幸福,肯定是羡慕呢如月就只能红着脸在那里笑。 如月和一诺结婚,老人给他们请了乐队。里面有唱歌跳舞的戏子。学锋竟然手段高明到马上搭上了一个女戏子。 小恐也是自已瞎走乱撞。 帮如月找点什么东西,走到演员休息化妆的房间里。 没有看到什么化妆的演员,却只看到对门的一张床上躺着人。依稀只看得到两双脚。 一双男的脚,一双女的脚。 她冒失的闯进去,自然是很快的退出来。 可是脑海里总觉得眼熟。 鼓起勇气又重新推开了门,却看到床上的两个人正坐了起来。 一个脸上的妆还没有裉去,一个正是赵学锋。 当时只觉得有人在狠狠的打自已。 她无地自容。 想都不敢多想,急着跑走。 一直往前面走,到得无人处,整个人才静下来。 什么样的男人啊,单是她自已撞见的,就有三次,一次在长沙,一次在天鑫,一次在这里,那次在火车上坐在一起握着手的还不算。 眼泪就这样气得掉下来。心里那种痛。 只恨自已不争气,你跑什么跑,做错事的是他,你跑什么跑。 赵学锋却没有追上来解释。 只是晚边见到了,对她说了声,我们没做什么。 她当作没听见。 谁信呢,都躺到床上去了。 第二卷 第五十六章 隐瞒 如月站在一诺家的院子外面。 所有的人都来帮忙了,门上贴着大红对联,窗上贴着大红双喜字。 院子外面搭了酒席的桌椅,请的三个厨师在那里忙活着,做着喜宴前的准备工作。 许许多多的人。 一诺在老人的嘱托下去祭祖了。 如月一个人站在院子外面。 她是新娘子,明天就要嫁人了。新娘子是主角,什么事都不用做,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别人看就行了。 前两天,老人生了病,在医院里,在那样的条件下,在他们把婚事办了,如月不得不同意。 可是这几天晚上,她一细想,却只觉得对不起自已的爸妈。 她还在读书,大学没有毕业,却自已作主把自已嫁了,而且嫁的是一个黑老大,虽然已经退出,但是道上的血雨腥风却时时有可能来袭击他。 如月想到自已的爸妈,他们肯定还以为她乖乖的在学校读书,听他们的话,等毕业后回到家乡,由他们作主,嫁给本城的一个男的,过着平稳幸福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向来安静听话的女儿,如今却跑到了江苏的一个小城,而且大学没有毕业,就自已作主,把自已嫁了人。 生养她二十几年,她却没有勇气把自已今天要结婚嫁人的事告诉爸妈。 如月站在外面,前面是一个清水池塘。 她拿出手机,在那里迟疑着。 有过来看热闹的远近的人,知道她是新娘子,都在偷偷的看她。如月无意抬头时,那些人就憨厚地一笑,如月也只得回个笑脸。 这么多人看她。倘若她要是稍微表现得有点担心和不开心,估计别人又会说一诺和阿姨的闲言闲语吧。 可是。爸爸,妈妈,真是对不起。 如月不敢说。 不用想也知道爸爸知道这件事会有多么暴怒,怎么允许自已的女儿嫁给一个混黑社会地,而且嫁得那么远。而且还在读书,现在还那么年轻。 如月望着前面,对于未来,只觉得前途未卜,根本看不分明。 最后还是因为想家,拿起手机打通了家里的电话。 是妈妈接地电话。 如月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竟然莫明的眼眶湿了。 叫了一声妈,声音哽咽起来。 她怕别人看到,连忙面对着池塘。低着头。 妈妈当然不知道如月的处境和心事。 听到她的声音,只是笑了笑,问道。怎么大白天地想起给我打电话,现在没课吗? 如月知道她妈还以为她在学校里读书。只得拼命深呼吸。控制好声音才说道,没课。 妈妈笑了笑。说道,没课有空就回来住几天。你爸想你了呢。 如月道,爸,怎么想我了。 妈妈道,他昨天跟我讲的,说晚上做梦,梦见你小时候,他抱着你,你生了病,他急得要死,可是要过河才能到医院去,河面上没有船。急着急着就醒来了。怕你出事,半夜就要给你打电话,还是我劝他,大半夜孩子在睡觉,他才没有打。他后来就一直没睡着,第二天给你打电话,你室友说你不在。幸好你现在打电话回来了。不过,他现在出门去了。 如月的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心里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来,直觉对不起深爱自已的父母。 她读大学的时候,到大学报到,是爸爸送的她。大一就带着妈妈来看她,两个老人,先坐汽车,再坐火车,然后又坐汽车。 胖胖的妈妈有高血压,在拥挤的火车上都晕得要死,还是有个好心人看她脸苍白得吓人,让个位子给她坐了,她才平安地坐到了长沙。 两个老人从来没有出过家乡的小城,如今跑到长沙的大学来看她。 两个人提着包,手挽着手,步步惊心地感觉。 如月到校门口去接他们。 只说他们怎么过来了。 妈妈说,你爸知道你要过生日了,你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他想你,我也想你,所以来看看你。 他们给她带了很多东西,如月最爱吃的菜,最喜欢吃地零食,冬天地衣服,还有生日蛋糕。大包小包的全带过来。如月带着他们在校园里逛。 爸爸说,真是大学啊,那么大。 如月被逗得哈哈地笑。 三个人在校园里走时,刚好碰到学生下课,一万多学生,从北苑走下来,林荫路上人挤人,从前看,一眼望不到头的挤挤埃埃的人头,从后面看,也是如此。 爸妈望着,妈妈忧心道,这么多孩子,大学生,可是这么多,怎么安排工作啊。 如月当时还埋怨妈妈多想,结果毕业后,找工作那么难,才感叹妈妈具有前瞻性。 两个老人只住了一天就走了。 如月本想留他们多住几天,他们却记挂着家里。 爸爸说,来看你就行了。主要是怕你在别的地方不习惯,一个人生活得不好,我和你妈来看了,就放心了。以后你毕业了就回老家,在爸妈身边,爸妈也放心。 如月低头。眼里含着泪。 送他们走。 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着的背影,如月才知道爸妈是真的老了。 可是这么老的老人,如月自已读了大学,已经长大,在他们眼里,她仍旧是让他们永远操心的囡囡。如月接着电话,想起过往,眼里的泪也就越来越多。 附近的鞭炮声越来越多,还有百鸟朝凤的喜乐。 如月怕爸妈听到,只得把对妈妈说,妈,你叫爸不要担心,我在学校里都好,瞎担心,我晚边打电话回家,叫他不要多想,只是做梦罢了,我最近功课比较多,等过阵子,我抽空回来看你们。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妈妈说好。 如月感叹自已的撒谎和不孝,挂了电话。 要她放弃一诺,她做不到。 只能暂时瞒着爸妈了。 挂了电话,走回去。 本地不认识她的人,看到她都在那里笑着,所有的还没上学的小孩子都围着她,在她身边笑着闹着。 她也只能含笑看着他们。 走到院子里,总是有不认得的叔叔阿姨跑过来,对她道,小妹子,明天就要是新娘子呀。 或者说,这新娘子多漂亮呀,还没打扮就这么漂亮啊。 如月也只能在那里笑。 想起自已的爸妈,看着周边忙碌的人群,觉得自已真的是对不住老人。 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 交心 一诺去了很久。 小恐也回家去了。 如月除了小恐,其它人又不认识。 阿姨这几天精神特别好,结婚大局由她一个人操办着,所有的人都听老人的指挥,如月才知道一诺和他妈妈很像。天生的据有领导才能。 她想帮忙做事,可是所有的人都不让她做事。她成了忙碌的一群人中最闲的一个人。 看着许许多多的人脸上带着笑,忙着她和一诺的喜事。 如月在一旁看着,为这些人的真诚和热心感动。 一诺没有回来,发短信给他,也只说马上就回了,有时候也回得迟,估计是祭祖的事多。如月不好总是短信烦他,只得一个人站在院子外面,望着路口的方向,希望快点看到一诺的身影。 她一个人总是不停的跑出来,望着路口。 不远处站着十几个村子里的女人,看到她几次三番的跑出来,知道她一个人无聊。 便笑着对她说,张子没在家啊,你过来玩啊。我们陪你。 如月脸红的笑笑,看到她们那样的笑,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只得红着脸跑了进去。 到了晚边一诺才回来。 如月才心里有了主,像个小尾巴一样的跟着他,寸步不离,要知道这个地方,她可只有他啊。 一诺看到她那样子,也只是笑。 幸好新郎的事也不多。一般人也不会让新郎做事。 所以一诺一回来,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陪着如月。 从外面回来,对如月道。外面的人说,你下午站在院子外面望了我一下午呢。 如月红了脸。说道,哪有啊。 一诺道,还不承认,人家笑你呢,几个小时不见就想得慌。说我们这么恩爱。 如月笑道,是我除了你不认得别人,他们讲方言我又听不懂。诺点点头。 如月记得晚边要给老爸打电话,担心自已不打过去,爸爸会担心,打到学校里来,到时要是室友说几天没看到她回宿舍,老爸不晓得多担心呢。 心里一直想着这事,所以到了新房里。就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诺陪她坐在旁边。 如月当着他的面打过去,面对着窗子,玻璃窗上贴着小恐剪地红艳艳的大红双喜字。 电话通了。是爸爸接的。 如月叫了声爸爸。 老人应了声。 如月说,爸。我听说你做了梦。你不要信梦那些东西,我好得很。 老人在那边笑了笑。说道,恩,你现在打电话了,听到你声音,我就安心了。最近天气总下雨,你要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 如月鼻子一酸,说,爸,我身体好得很,我年纪小,没事,倒是你和妈妈,要多照顾好自已。 爸爸应声说好。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如月随便说了个时间。 想着自已这样天遥地远地自已把自已嫁了,出嫁的前后,身边没有一个娘家地人。而且最疼自已的爸妈,自已又不敢告诉。 一时又心酸起来,匆匆挂了电话。 眼睛里的泪水还是涌了出来。一个人背着一诺,在那里独自因为愧疚伤心。 一诺一直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如今看到她的泪水。 笑了笑,一把抱起她,走过来坐下来,把她放在自已地膝上。在她的眼睛上亲几下,把她的泪水吮干,笑道,丫头,对不起。 如月没有说话。她从来没有怪他,相反的,她嫁给他,那是迟早的事,她认识他那天起,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嫁给他,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只是,一个人出嫁,没有亲人的祝福。那份惶然和不安,她掉眼泪是因为这个。诺见她不说话,看她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她受委屈了。 握着她的小手摇了摇,说道,如月,我让你受委屈了。我答应你,等你毕业,我赚够了钱,带着你回你家,好好的给你重新办一次。 如月,我会努力的,到时事业有成了,有了钱,在长沙买了房子,你爸妈看我事业有成,整个人显得成稳,也许不会计较我地出身和过去,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我的。 如月,这只是个仪式,你知道我妈她--------谢谢你答应下来,让我妈放心。如月,你还小,我知道这个不能算数,你也不用算数,我们没有领证,以后要是觉得我不合适,我不会为难你地。我一直知道,我配不上你。 一诺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很多事。这一次,如果不是自已的妈妈逼婚,他根本没想到会这样轻而易举地结婚。 在他地心目中,结婚是一件太麻烦太麻烦的大事情。 在医院里答应地时候,原以为只是哄老人开心,没想到她一出院,真的大张旗鼓的操办起来定日子,请厨师,请乐队,发喜贴,带着如月去买结婚的衣服被套,忙得不亦乐乎。如月也一直听老人话,跟在老人身边,老人带她去买东西,她也一直是快乐开心的。 如今也不是不快乐,只是有着愧疚。 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到了此时此刻,两个人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诺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娶如月,在他心里,在他的打算中,他一定是要在白道功成名就后,风风光光的娶她的。 不能像现在。 而且她的爸妈都没有知会。 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这些事情,于今看她打电话落了泪,才知道她的确是难过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却因为他的缘故,学业没有完成,就在陌生的城市自已作主把自已嫁了。在她的心里,这应该是一件从来都不敢想的大事吧。 如月,这只是哄老人开心,不算数的,以后我重新给你补办。 他安慰她。 如月看他那么皱眉着急的样子,不由笑了,说道,我没难过。我挺幸福的,看到那么多人为我们张罗。我只是觉得瞒着我自已的爸妈太对不住他们了。以后咱们别生女儿,养女儿太吃亏了,辛辛苦苦的养大,她要是学我样,一声不响的把自已嫁了,多伤心啊。 带着笑开玩笑说出,到伤心处,眼泪却又落下来。 一诺看她又哭又笑的,说道,要不,我现在带着你走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嫁。 他是孝子,能顺着老人的意自然是好,可是看到如月这样难过,怕委屈她,他还是决定让她自已选择。说完这些话,望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如月一愣,看他认真的神情,知他不是开玩笑。 一诺也是一早就考虑过,今天看她那么难过,以为她不想嫁,想不如送她走。 如月却想道,自已明明答应了老人,而且明明是自已喜欢的人,虽说结婚早得连自已都意外,但是还是幸福的。 当下摇摇头,拿起一诺的手笑道,我只得觉得有点对不起我爸妈,谁说要跑,要跑你跑,我可要结婚。 一诺笑了起来,看她说话带笑的神情,也终于是放了心。 笑道,以后一定给你补办,这次真是委屈你了。 如月笑笑,说道,不委屈,我觉得很幸福。能嫁给自已喜欢的人多幸福。 第二卷 第五十八章 幸福 结婚的那天,在镇上的婚纱摄影楼里。这里包全套的结婚服务。照像,摄像。装饰婚车,婚纱出租。 只有一辆车,悍马怕太招摇,一诺以前开回来过,临时在镇上请的一辆出租车,去了出租车的牌子,是一辆吉利。 一诺觉得对不起如月。原以为能风风光光的娶她,却办得这样仓促。 这边的规矩很多,新娘结婚那天不许上厕所,如月被告知,所以早上只吃了三个鸡蛋,又不许喝水。 一直噎得难受。 新娘要一大早出门,到中午才能由新郎接进门。 这里是在徐州,如月自已的家在湖南,要她往哪里去。 只能由小恐带着她到婚纱摄影楼里去化新娘妆。 她要洗头,可是一诺家已经来往了人客,根本没有空出的地方让她洗头发。 只得到了婚纱店。要求洗头。 给她化装的女的说,你不要洗头了,因为新娘是一定要盘头的。要盘头到时用发胶,洗不洗无所谓。 对于她来说,经常的给新娘化妆,自在是怎么省事怎么来。可是如月结婚只有一次啊,虽然不算很正式,只算满足老人一个心愿。可是也是大事啊。 坚持着一定要洗头。 老板没办法,只得烧水给她洗头。 如月自已洗了头,因为快到冬天,苏北又不比南方,冷得厉害。 她洗完头。直到用吹风机吹干,整个人才暖和起来。穿过去的衣服沾了水,也是湿得难受。 没有其它人。只有小恐陪着她。 小恐出去接电话时,女化妆师给她吹头发。 一边吹头发一边陪她说话。 头发干了。便开始给她化妆。 认真的看了看她,突然说道,你多大,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这还是我见过的新娘子里最小地。 如月道。我看起来小罢了,我二十多了。 新娘点点头。 一边给她修眉,一边和她说话。 问她是哪里的。 如月说湖南的。 她笑道,南方人长得真是清秀好看。 如月受了夸,因为是结婚这一天,就特别看重别人地夸奖,自是红了脸,在那里甜蜜着。每个女孩都盼望着自已在结婚那天是最美丽的新娘子,如月当然也是如此。 她是浓浓地眉眼。白的皮肤。 可是化妆的人按着固定的程序走,看了看她的眉形,说道。还是要修一下,给你修出形来。开始用眉钳给她修眉毛。 如月是从来不化妆地那种。也是许久没有修眉。感到眉毛尖一根一根被扯得生疼,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新生。 修了眉,然后是描眉,然后是装假睫毛,如月感到她是硬生生把她的脸都抹去,重新给她造出一张脸出来。 化完妆,又给她盘头,把头发没有全部盘上去,右边留下一缕,如月感觉怪怪的。 涂了厚厚的粉,装上夸张的假睫毛,画好后,对如月道,好了。 如月一看,那还是自已吗,如此妖艳的一个女人。 无论如何不同意,化妆的在那里笑道,别人都是那么化的啊。 如月也不管了,自已用水去洗了, 恢复到原来地样子。 化妆的看了看说道,这样也行。 如月道,就这样吧,你给我重新盘头吧,把头发全部盘上去,再给我再个皇 她是要自已嫁他,不是要另外一个女人嫁他。 原先的梦想着,带着皇冠,把头发盘上去,美得像赫本一样,穿着白婚纱,要像个小公主一样地嫁给一诺。 可是这个小镇,化妆技术根本不能跟长沙比,长沙可以把一个长得难看的化成天仙,这边倒好,千人一面,不管俊丑,全部一个模子来。 如月就干脆自已拿主意了。 化妆师重新给她盘头。 到最后,头发盘得倒不错,如月本来是齐眉毛地刘海,现在全部盘上去。后面地长发也盘上去,再把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圆髻。 再带上花和皇冠,竟然还真地像个公主一样。 小恐在一旁笑着道,真漂亮。如月你真漂亮。 如月也很满意自已。 婚纱是前几天就挑好的。 当下换了婚纱,正站在镜子前端详时,一诺带着小七来接了。 车子停在外面。 小七和着一诺走了进来 小七穿着红色的衣服,一诺是黑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把大红伞,这是这边的规矩,结婚要打红伞。 一诺看到如月,一时间倒是错不开眼睛来。他一直知道她漂亮,可是今天穿着婚纱,竟然没有想到会这么漂亮。 披着长发的小丫头,如今挽起头发穿着白婚纱要嫁给他。 当下直望着她笑,一时倒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了,那种幸福和甜蜜。 如月还在担心不好看。看到一诺过来了,就问他,好看吗。 一诺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说,很好看啊。 如月才笑了起来,那好,我们回去吧。 长长的婚纱拖着地,她拉着一诺的手直往外面走,一长排纱就跟着她动。 一诺和小七都笑了起来。 一诺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不用那么急呀,还有事。 店里送结婚照。 两个人先拍照。 照相的师傅叫他们看着镜头,对一诺道,新郎官亲新娘一个。 如月不曾想一诺会主动亲她,因为他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她的。如今还是在镜头下呢。 可是没想到他笑着果真过来亲了。 如月在那里笑着躲藏。镜头在那一刻定格。 真的是很幸福。 接着是换鞋。 又是这边的规矩。新郎要给新娘换上新鞋子,才能走出娘家的门, 如月是要一诺给她换上新鞋,她才能走出婚纱店。 老板在一边笑着道,按理新郎是要给新娘下跪的。 一诺道,跪就跪。说着就要单膝跪下来。 如月赶忙笑着阻止他,用手慌慌的拦着,笑道,换鞋就行了,你别跪,不要。 她可舍不得他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一旁的小七在用数码拍DV。 他蹲着身子给她换鞋,鞋是老人早就准备好的,一双大红金丝的高跟绣花鞋,古式与新式的结合。 大手握着她小小的足裸,白色的婚纱垂下来,拂在他的手背上。 他抬头含笑望她一眼,看着她亦是幸福的微微发红的脸庞。 相爱的两个人,最终能够成为眷属,应该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吧。 换了鞋,小七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捧花,交到一诺手里。 一诺交给如 一诺对小七道,好了,小七,你把相机交给店里的师傅,你要一路上放鞭炮的。现在可以到外面去放了。 小七笑着点点头,极快的走出去。 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小七。这种事当然是交给他做。 小七不想生事,他们结婚,也只有自已来了,听大哥的吩咐,天鑫的其它小弟都没有通知。 店里的员工早已经把车子装饰好。粉红色小汽球装成的心形,还有各色闪亮的玻璃彩纸贴在车面上。 如月和一诺就在鞭炮声中手挽着手走出去。 他撑开红伞。 阳光从伞面上照下来,红艳艳的光,落在她白色的婚纱上。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已是最幸福的人。 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 结婚 车子快要到家时,如月坐在副驾驶上,远远的就看着屋外围了一群人,全都在那含着笑脸等待着。 鞭炮也早已准备好。 她有点紧张起来,手紧紧的攥着自已的婚纱下摆。 婚纱下面有一个弹性的裙箍,用来把裙子撑起来,可是好是好看,坐着还是走路去极不方便。一诺和小七坐在后面。 一诺在叮嘱小七,对他道,小七,到时要是有人起哄,你替我护着。 小七说好。 一会对一诺道,应该不会闹的,你毕竟多年没有回家,这附近的年轻人,大多也不很熟了。 一诺点点头。 想了想又对前面的如月道,如月,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晚上不闹洞房,就是新娘子进门那一刻,有的年轻人故意起哄,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你身边呢。 可是那个司机道,还是小心点好呀,这么漂亮的新娘子,说不演闹得厉害,上次听说这附近,有人闹洞房,把新娘子的裙子都脱了的。 他一席话,倒是让如月很不安起来。 一诺道,不会的,不会的。车子终于到了,鞭炮已经响了起来。 有小孩子窜过来,隔着窗玻璃,很近的看着里面的如月,拍着手叫道,新娘子新娘子。 如月真的紧张起来,无法不紧张啊,出嫁的这一天,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一诺怕她紧张。先让小七下了车,在车上对如月道,丫头。你先不要下,等着我。我来给你开车门。 如月点头说好。 一诺才开车门下去,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和喜乐声中,开了前面地车门,笑着对如月道,好了。丫头,我们回家! 在喧嚣的声音里,她听到他那么一句,眼泪突然就落下来了。 含着泪点点头,把手搭上他伸过来的手,下了车子。 一诺把伞撑开,紧紧地护着她,在人群里往家里走去。 好了,丫头。我们回家! 那么温暖深情的一句话,如月知道,这一生。不管到天涯海角,她都会记得。 到了院子里面。要上楼进新房时。果然有一大群年轻人闹新娘子。 形成人流,笑着叫着一起拥上来。推挤着他们。 长辈们在一边看着,也任着年轻人来。 如月紧张起来,一手紧紧攥着一诺地衣服,一手提着自已的裙子。 在那里紧张的微笑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小七跟在她另一边,护着他们。 一诺在她耳边,轻声对她道,丫头,步子快点,不然会闹得更厉害。 她没有说话,根本说不出估计也听不见,在快乐的起哄声中,点点头,用劲最大力气加快了步子。 人流像潮水一样涌来她身上来,有人仿佛抓到了她头顶上的纱巾,她笑着叫起来。 一诺也看到了,干脆用一只手抱着她,提离地面,三步两步地上了楼梯,到了二楼,才把她放下来。 两个人站在楼上放着下面,下面依然是刚才起哄的年轻人善意的笑声和口哨声。 有人叫道,张大哥,真厉害啊,一手都能把媳妇提起来。 两个人在楼上笑,一诺笑着把如月送到洞房里去。 他们两个坐在婚床上休息着。 拍DV的师傅给他们拍着记录。 许多小孩子跑进来,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如月。 一个小孩对她妈妈道,妈妈,我也要长大。 为什么呀。 因为长大了可以娶新娘子,新娘子怪好看的。 他幼稚的话语,引得屋里屋外的人都笑起来。 如月都幸福的抬不起头来,一张脸微微红着,在那里低着头。 一诺在她耳边道,真地是很好看呢。 如月道,真的吗?她一直担心不好看,因为这里的化妆水平实在太滥了,到最后几乎把脸上地妆全部洗了,一直担心不好看呢。 到现在,看到那么多人夸,总算是放了心。 一诺凑过来亲她,在她的唇边亲亲一吻。 如月看到那么多人,推开他,不许他再亲。 他哈哈地笑,一旁地小孩说好羞哦,笑着跑出去,一会又跑进来,像只小猴子一样在他们面前跳跃着。 有热闹事,小孩子不关自已的事,也跟着乐呵地。 结婚的当晚有烟花。姹紫嫣红,仿如流星。 所有的人人仰着头一起看天上的烟花。 如月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烟花,这是属于自已的烟花。 这里的人真可爱,仿佛没有看见过烟花一般,不管老人小孩,全都那么认真的仰头看着那飞上半空,在半空中炸放的花火。 如月在南方的大城市呆惯了,逢年过节,从大年三十一直到元宵,总是有无数的烟花可看。她极少去认认真真这样去看焰火。 最多偶尔看到,惊呼一下,好漂亮的烟花啊--- 像这样,几百号人,一起仰着头看,那还是第一次。 前几天从市里买的焰火,晚上一群人放着玩。又看到了那种焰火。一诺曾经在学校里,陪着她在橡胶操场放的, 看到那喷薄欲出的花树,她突然惊喜的对站在一边的一诺道,一诺,你看? 一诺也认了出来。当下笑了笑道,还真是巧,我这个以前也和你放过啊。如月笑道。对啊,在学校里。一年前。 不知是奇迹和是冥冥中地天注定,。 她伴在他旁边,只觉得幸福。 到了深夜,如月累了,一诺还在那里陪酒。如月只得先回去睡。 一个人躺在新房的床上,床上是两床大红的玫瑰花被面。 她地白色婚纱是租的,大红旗袍也是租地,现在放在一边,等着明天去还。 房间里空荡荡的,不管哪里的规矩,都是男方给礼金,女方给陪嫁。 她因为没有告诉家里,自然是没有任何嫁妆。 一间新房里。都是阿姨临时购置的东西。 新的被子,新地台灯,红色绣花鞋。都是这边的规矩,结婚一律要用的。 她自已现在自已穿的。也是从头到脚的红。 头发放开来。刚开始是扎着红色玫瑰的,身上穿的是红色的新内衣。红衣手套,红色袜子,床脚边是红鞋,放在一边,刚脱下来的是红旗袍。 她坐在床上,把枕头竖着。 脸上用洗面奶洗了几次,依然有一些晶晶亮地小片没有完全洗尽,在眼角闪亮着。 不想看电视,蜷在被窝里等着一诺。 睡意全无,听着楼下的喧嚣声。 红色的台灯亮着,下面是两个亲嘴地娃娃,整个房间,也是一片淡淡的红艳艳地光。 南边地窗口上贴着大红双喜字,她竟然结婚了。 如月睁大眼睛躺在那里,一时还不敢多想。今天一整天,她是那么幸福,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一诺也是。一直在那里无声地笑着,眼里有着从来未有过的神采。 他们站在那里,和客人寒喧里,间歇里,她会问他,有这么开心吗,不就是结婚吗。 一诺却只是笑,脸上的笑容多得溢出来,他也任着自已,一直傻傻的乐着。如月想到这里,也笑了起来。想真是可爱,他那么宝贝她吗,娶到她那么高兴,乐成那样? 一个人在那里含着笑东想西想,快乐得一直睡不着,不晓得过了多久,一诺才推门进来。 反手关上门,一边关门,一边就止不住往这边望,想看她睡着没有,却看到如月还在那里没睡。 不由笑道,还没睡啊。如月从被窝里钻出来,说道,恩,睡不着。 一诺道,在下面陪酒,到现在才散。早知道你等我,我就早就上来。 如月道,结婚只有一次,哪能自已先上来。 一诺道,倒是,一堆子朋友,都那么高兴的。丫头,我今天真的是开心。 他坐在床边脱了外套。如月把被子掀开,往里侧了侧,让到里面去。 一诺上了床,看着四周的一切,既使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感觉一切像一个梦一样。 两个人躺在被窝里。 一诺侧过身来,望着如月。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大红的被子盖着他们。 一诺看着她,看她脸上还有着亮片,伸手替她拈去,笑道,放在上面也蛮好看的。 如月笑道,还是取下来吧,我极少化妆的。 一诺笑,说道,把头发盘上去,穿起婚纱来,倒还是有点样子哦。 如月道,恩,没想到就嫁人了。 一诺笑道,我也是没想到,原以为结婚是一件很麻烦很复杂的事,可是现在竟然真的结了婚,丫头,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呢。 如月笑道,你看啊,这大红喜字,这大红被面,还有我,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一诺摇摇头道,你不明白的,我是不敢相信,我一直在外面飘着,从来不敢奢望,以前也一直以为人生不就是那么回事吧,世界上也只有老妈一个亲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是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幸福。我现在也成了家了,而且还娶了一个漂亮的大学生,不晓得有多少男人羡慕我呢。 如月道,我竟然嫁了一个黑老大,真是比小说还传奇浪漫啊。 她不许他回黑道,平时说话却总是喜欢用他的过去倜侃他,对于他的黑老大身份,也一直觉得挺骄傲的。 一诺在被窝里找到她的手,对她道,丫头,累不累?不累。 笑着望着她。伸出手轻轻的去解她的衣服。 如月知道他的意思,红着脸缩到他怀里去。 本没想着要做爱的,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到了后来,却还是做了爱。 幸福的两个人,结了婚,结婚当天不做爱,好像说不过去。在纠缠和高潮中,就是要证明此时此刻,各自在彼此的身体里,是多么的幸福。 第二天,收拾院子。小七也在帮忙。如月和一诺打算明天走,小七正在拆厨子临时砌的泥灶,说,大哥,明天我送你们。 一诺说,不用了。 小七说,还是我送你们吧。 一诺便点点头,说好。 可是第二天走的时候,和小七约好了时间,小七却没有来。一诺看了看火车票上的时间,只能说不等了。怕赶不上火车。 老人送他们到门口。 经过结婚这几天的忙活,老人也累了,腿脚酸疼。 一直送到门口,外面下了小雨,空气中有微凉的风,吹起她萧瑟的白发。 一诺回头望一眼,说,妈,你回去吧,不要送了,天气不好。 老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满头白发,皱纹满脸,一诺不敢多看。 说了声,妈我们走了。如月也说了声,妈,再见。 一诺就带着如月匆匆的走了。 很多时候,不敢回头,不是无情,而是因为怕回头看了,心里太痛,割舍不下。 第二卷 第六十章 街角 小七答应一诺的事,自然是会送行。 第二天一大早,记着时间出门。 他走出天鑫没多远,在一条小巷子口,却感觉后面有风声。是凌厉的风声,从一个特定方位传过来。经验告诉他有危险。 极快的身子往前一窜,回过头来,却是老二和老五偷袭他! 两个打一个他冷眼望着他们,他们每人一把砍刀,站在那里。 几近疯逛,最可怕的就是背叛。 冷冷一笑,手一晃,已是多了一把手枪。 什么年代,没有枪想造他反。 老二老五立马脸上变了色。 想跑,却怕惹火了他,更加丢了命。 天鑫很快分成两派,当时在总部的弟兄,小七这边只有几个人,老二老五后面站了十几个背叛的弟兄。 一看就知是做好的陷阱,在置他于死地。等着这个时机下手。 小七只觉心寒,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这样待他。天鑫也会出现内乱的这天,而且来得这么快。可笑他还穿着红衣服欢天喜地的出门去送大哥和大嫂。心里越想越气,仿佛雪上加了霜。眼神瞬间变冷,仿佛起了冰冻。 一直渴望爱和温暖,但是得不到,遇到冰冷的时候,只有让自已变得更冷,才能活下来。 这个道理,小七从小就懂。 凶狠了眼神,脸上有如寒霜。望着面前的一群人。 你们做什么? 仍然不相信,冷冷的问老二老五却不说话。 小七点点头,不说话就是承认。拿着刀在眼前晃,还做什么。 当下笑了笑。把枪放回袋里,对他们道,上吧,让你们心服口服。 他赤手空拳的等着他们。 老二老五惊惶的互看一眼,然后点点头。极快地冲上来,对着他就一通乱砍。后面的弟兄也冲过来,小七和其它几个陷在里面,瞬间的群架。 他不停地躲闪,身上挨了许多刀,不知道疼,疼的是心里。 奇)为什么从小,就这样,总是被人怀疑。遗弃,背叛。 书)打架他不怕。 网)一如从前,他最后夺过了刀。杀红了眼,眼前没有了人。没有了兄弟。只有冰冷,把老二和老五砍跑。其它背叛地弟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也忘了跑,一时征征站在那里。 除了天鑫,他们能去哪。 一时被残酷的生活和老二老五的话说晕了头,才做出这种事来。 大哥,饶命。 纷纷低头认错,然后是下跪。 小七丢下沾着血的刀,说道,天鑫从此后,没有这两个人。 对于跪下来的弟兄也不理。跪着地人松了口气,小七现在没有追究,以后也不会。这个,他们熟悉,因此也放心。 小七不会做生意,没有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并不代表他不是个有情有义既往不咎的好兄弟。 当下各松了口气,面相惨白的互相望一眼。 因为对于小七的宽容感恩,也对于他的本事敬畏,小七几乎在所有弟兄面前,明明有枪却不用,赤手空拳的让老二老五拿着刀砍他,最后把他们打跑,这一点,让全部兄弟服气。 是一个大度厉害的老大。 小七没有理他们,径直重新走进天鑫。 走到自已的房间,匆匆的脱了血衣,身上已经有多处砍伤,虽然都不深,但是已经在流着血。 他随便地用刚才换下来的血衣匆匆擦洗了一遍,本想赶时间,重新换上一件红外套,就跑出去。 可是发现不行,血一直在外面涌,这样不用多久,既使换上干净衣服,也会马上脏掉的。 只能把身上所有地衣服脱了,光着身子进了浴室。 一身的血,在热水下面,突然疼得撕心裂肺。 他咬着牙,让热水冲着自已地身体。 水从身上流下来,变成红色,然后治着他地身体流下去,一直流到地面上,一片红的血,最后再从流水口流出去。 他冲洗了几分钟,再用毛衣随便擦了擦,就去衣柜里找新地衣服。 他有很多件红外套,他喜欢红色。这个颜色,温暖热烈,活泼喜庆。 他平时买了很多件红色的衣服,红色的T恤,红色的衬衫,红色的短外套,红色的毛衣,红色的短外套最多,配着深蓝色的仔裤穿着,让他看上去很像一个清白的人。 在穿衣镜面前换好衣服。 看到自已一切正常,他才放了 坚持着回来洗澡换衣,是因为不想让大哥看到他流血。 不想让他们知道。 他们昨天才完婚,结婚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是那么幸福,简真诠释了人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他在一旁看着,也是平生第一次看到了幸福的影子。 所以,怎么能今天就让他们看到他一身的血,然后为他担心呢。 他以前总是千方百计想让大哥回来,可是现在,经了那么多事,他是真心诚意希望他能永远不回来,永远和如月过普通人的生活去。 他答应要去送他们的,他不能食言。 在路上跑上,心里焦急。 大哥现在的生活代理了他的渴望,他自已不敢去碰触,可是看着他们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他就放心了,对于自已,也是个安慰。 穿着红外套,急急的跑去送他们。 血依然从伤口上渗出来,渗在衣服里。还好,红色上加了湿的红,一时还看不出来。 他走得匆忙,知道耽搁了,怕赶不上。 因为跑得快,伤口出血更厉害,他也不管不顾。 走到熟悉的地方,推开门,却那么干净,院子里一尘不染,四周安静得出奇,昨天他们共同清扫的地方,如今物归原处,只是没有人影。 阿姨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妈,大哥和大嫂呢。 不敢走进去,站在院子的门口问。怕老人看到他身上的血,会担 他们走了,一直等你不来,估计你有事。 他点点头,对老人虚弱的一笑,说道,那我去车站看看。 老人说道,小七不用去了,他们走了一阵了。 小七却只是笑笑,然后转过身又匆匆往车站走去。 还是没有来得及,冲进去,只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叫声大哥大嫂。 他们回过头来,冲他微微笑笑。 隔得远,他在车站外面,他们已快到月台上,一诺在摇手,示意他不要再送了,马上要上车。 小七点点头,第一次没有坚持要送。 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他们。 不接近也好,不能让他们看到他身上的伤。 现在的大哥是他的梦。他幸福了也就是他小七幸福了。 余生哪怕是自已死,他也会去呵护这个梦。 他也笑着点头挥手,有谁知道,他红色的衣服下,是一身的血和伤。 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 辞职 一诺送如月回长沙,然后自已回广州。 到了长沙,甚至没有时间送她回学校,就去买子火车票,耽搁得太久了,他必须极快的赶回去。 拿了票对身边的女子道,丫头,你回吧,天都要黑了。 他不放心她,趁现在天还没黑,回学校吧,如果送他上车,估计回学校天都要黑了。如月却不肯,坚持送他。 一诺笑道,回吧,回吧。 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欢喜又难过的。 如月不说话,低着头拉着他的手,倚在他的臂弯里,不管他怎么劝,就是不走。 她连说不行,不肯,要送。这些简单的字眼,她现在都说不出,因为一说出怕牵动了心里最痛的地方,又要止不住哭。 一诺见她这样,只得伸手抱了抱她,说道,那好吧,我们到候车室去。 如月才点点头,两个人相伴着走到候车室里去。 门口的验票员验了票,两个人得已通行。 所有的行李要过检,全部丢下去,让它们自已滑到室内来。 到这边时,行李已经掉在地上,如月慌慌的捡起来。 一切手忙脚乱的,这样的动作下,更是显得心绪也是那么的慌张无助。 她最不想送他走,但是做得最多的事,却又是送他走。 候车大厅里,光溜溜的地板,红色的电子广告。冷漠的宣布到站,开车地电子声音。 如月只觉得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可是难受归难受。还是笑着挽着一诺的手,要故作坚强的去送他。 两个人在候车室里。并肩坐在那里等着车。长沙火车站,变成了如月一生最难以忘怀地地方,她每次到这里,几乎都是送一诺走。 她坐在那里,自已的手被他握着。她地手冰冷。他却很暖和,热度从手心里透过来,一直温暖到她的手上。 她望着四周,整个候车室就是一个拥挤的大厅,一排排蓝色的塑料椅子,下面是黑的架子,上面坐满了睡满了人,过道里不是有清洁工,就是卖报纸地。乞丐在那里穿梭着。 美女,给点钱吧。 美女,买份报纸吧。一块钱五张。 美女,买盒越南白药吧。这个是进口的。治跌打损伤很有效。 买袜子呀买袜子,烧不坏割不断的袜子。 各种声音在她的身边此起彼伏。如月除了沉默摇头,还是沉默摇头。 她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他静静相伴一会,可是没得选择,连最个也无法选择,中国的车站永远都是如此,连离别都无法温情和浪漫。 一个小小的孩子,睁着黑亮的眼睛,几次三番的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几张几角地零钱,沉默的向她伸着手。 一诺第一次掏出一个一元硬币给了他。 可是第二次他又过来。 一诺没有理他。 第三次他又过来了。 如月无奈的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那个小孩才木着脸,没有表情地拿着钱走开去。 一诺对她笑道,他们是有组织的,看上去可怜,也许事实上很有钱。 如月笑道,恩,我也听说了,北京地丐帮都是开车去要饭地。 两个人在那里笑,笑着笑着互望一眼,却充满了伤感。 悲欢离合,人活在这世上,就总是有这些事吧,哪怕是再小再小,再卑微的小人物,都要经历到这些。 一诺不时地看着上面的电子公告牌,看自已的那趟车是否准时到了。 如月笑道,你不用急呀,我懂事的,不会不放你走。 一诺看她一眼,笑道,我不是急。我当然知道你懂事了,你现在结婚了。 如月笑,说道,你不说没人知道。 一诺道,怎么,你不认么? 如月道,认,认,可是在心里,因为我还没毕业啊。 一诺笑,说道,那也行。 如月看他一眼,却拉着他的手,摇了摇,撒娇道,我现在是你的老婆,有没有和从前感觉不一样。 她摇动他的手时,手上的玉镯子也在动。 哗啦哗啦,玉镯子扣着手上其它两个银圈,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如月不喜右手带东西,因为带了影响写字读书,所以把所有的手镯都带到左手上。 因为手漂亮,银的配着玉的,倒是不难看。 一诺看到了,拿住她的手,看一眼,眼里含了笑,慢慢说道,当然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她对着他笑,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一诺道,以前呢,想是女朋友,也只是女朋友而已呀,有可能会分手,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老婆,那就是自已人,是家人,我向来对我的家人是最要拼命保护的。自然和从前不一样。 他淡淡的一席话,没有华丽的词章,却让如月感动。 冲他笑了笑,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他的手。 一会对他道,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不让你担心,等我毕了业,找到工作了,到时候你就轻松了,两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要好。 一诺听到她如此说,也是微微的笑着,握着她的手,笑道,恩,我知。 走到相濡以沫这一步,很多时候。两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了。 从老人生病住院到动手术,再到结婚。前后一共用了半个多月, 广州这样的地方。连一天假都是不太可能的。 一诺回公司上班时,已经做好了不好的打算。 果然,他一进办公室,同事们冲他微笑打招呼,都带着同情地意味。 他去领导那里报到。领导叫住他。 对他说道,你母亲生病我们能理解,但是工作不是这样想耽误多久就耽误多久的。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时间就是金钱,所以。 一诺点点头,领导望着他,想要个解释,一诺却心意已决。接下来药物一直养着老人,不晓得要花多少钱。在这里做下去,一辈子也发不了财。他本也早打算辞职了。 领导在等着他解释。他一直比较看好张一诺,要是他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就不用走人了。 可是一诺没有。 最后他只得说。你没有解释,那。你去财务领完这个月地工资吧,不好意思。 一诺点点头,领了钱,收拾自已的东西出门, 两年后,他无意在网上碰到这家公司地同事。问起他们的生活情形,他同事说道,就这样啊,混也是一种生活。还是老样子。 一诺用纸盒拿着自已的东西走出来,依然是喧闹繁华的广州街市。心情更加沉重。以前是只想多挣点钱,让如月过上好日子,现在加上母亲的病,肩上地担子自然是更重。 这样的压力下,他却失去了工作。他必须马上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然后再找准机会自已谋发展。 没了工作,自然是在网上不停的投简历,然后奔波在各个面试公司。 只是没想到,大白天走在街头时,却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张一诺?张一诺? 他愣神,回过头来。 迎面风一样跑过来的,是狐狸。拉着一个姐妹,喘着气在他面前站定。 张一诺,没想到真是你啊。 她带着笑,红着脸望着他。 一诺也没想到工作时间会碰到狐狸。 你没上班?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出。 然后两个人也几乎同时失笑,几乎同时说道,我不干了。 这次换了一诺发愣,奇怪道,做得好好的,你怎么不做了。 狐狸道,**,不让我当办公室主任,天天受那小女人地气,老娘我不干了,他还以为我真的希罕他那一点破工资啊。 一诺笑笑,说道,也是。 想她广州本地的富家大小姐,一个办公室地文员,估计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她买半件大衣地。狐狸笑了笑说道,我工不工作无所谓,没工作更好,想怎么睡不怎么睡,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我们家不愁钱,我妈老说我没用,她养我一辈子算了。 她擒着很多个购物袋,应该是在逛街。 比起上次见到,整个人好像又胖了一些。 一诺笑笑,没有说什么。 她却自已又问他,张一诺,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一些。 一诺道,什么? 迷惑不解地望着她。 她提醒他,样子? 一诺摇头,说,没变啊。 她泻气道,难道你没发现我变瘦了吗? 一诺再认真看她一眼,如果让他说实话,他倒是觉得她越来越胖了。 沉吟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却还在问他,瘦了没有啊,真的瘦了吧,我这近用了一种新地减肥产口,效果很好的。 看到她期待的眼神,一诺只得点点头,恩,好像是瘦了。 她才开心起来。 一诺沉默在那里。 狐狸抬头看一眼,想老是说自已没意思,看他也没工作,关心问道,你呢,为什么不干了。 一诺想了想,想自已的私事没必要跟别人讲。 一会说道,我不想干了,那地方不适合我。 狐狸点点头,说道,那就换工作。 一诺点点头,说道,对,我现在就在另外找工作。 狐狸还想跟他多说什么,一边的姐妹在拉她,示意她不要再聊了,还是购物要紧。 只得作了罢,对一诺道,我先去逛街了,有空找你玩。 一诺点点头。 她便和另外一个女孩笑闹着跑了。 好像永远不知愁一样的富家千金。 在她们眼里,大概一辈子都不知道没有钱的痛苦吧。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外企 过了第一次的艰难,一诺第二份工作很容易就找到了。 也是销售总经理,但是这次不是国企,是一家外企,一个韩国企业。 他在电话里告诉如月的时候,如月笑着不相信,说道,你外语这么差,怎么能够进外企。 在如月的眼里,不,是在所有大学生的意识里,一定要英语专业八级以上,说某人进了外企她们才信。对于她们来言,外企也不是想进就进的。 所以一诺打电话来告诉她的时候,相对于一诺淡淡的口吻,她比他还要惊喜。 一诺听到她的语气,不由笑了,说道,进外企有什么难的。 如月还是不信。 一诺笑了笑道,傻丫头,我外语是不好。但是外企到中国来,面对的是中国的客户,外语是那些翻译文员才要的。你要是真有能力,公司给你配翻译都可以的。 那平时不用外语吗。 不用,老板是韩国的,公司的一些领导是韩国的。韩语我自然更是不会。呵呵,不过公司里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中国人啦。我们讲中文。 他刻意这么说,中文两个字语气特别重,起强调作用,这么说逗笑了如月。听到她的笑声,自已在这边也笑,想中国的高等教育是没救了,成天呆在象牙塔里,什么都不学,却又迷信着课本里的东西。 不过,总之,如月是很替他骄傲的。 一诺还告诉她。应聘的是销售经理,月薪加上提成,一个月有十万的样子。如月脸上都有了光。不相信却又为他骄傲着。 打完电话,中午吃饭时。十个室友各自在自已地书桌上吃饭。 十个人的书桌都是拼在一起的,就像一个很长地餐桌一样。她们平时习惯边吃饭边聊天。因此一般都是打了饭回来吃。 今天也是如此。 一个室友说,她认得一个学姐进了外企。工资很高的说。 立马其它人就羡慕,说道,要是我以后也能进外企就好了。 那个室友说外企不是那么好进地。听说英语要专八。 几个人听了立马痛苦,一个个抱怨,说道,还专八,我四级都没过。一个说,我六级没过。 阿杜听了,说道,六级过了没用,就算过了。也不能考专八。不是英语专业的学生是没有资格过专八的。 阿杜是大二就过了六级,想过专八,一直没有机会。她申请过。学校给的答复,就是不能过。 在大学里。英语是个最痛苦的话题。 女孩子还好一些。由其是男生,很多学语言地能力不如女生。有的到了毕业,一个四级都过不了。 可是如月读大学的时候,毕业证学位证是与英语四级挂钩的。 如果你拿不了英语四级证,既使你考试全部过关,没有重修,但是一样拿不了学位证。 如月大一的时候,就看到有男生,一边拿着桶子去洗澡,一边在路上疯狂的背着英语单词的。 那是他们大学的一道风景,夏天,每到下午六点,从下面的公寓一直到南苑地男生澡堂,将近两里的路上,就可以看到一个赤着上身,顶着一只铝桶的高大男生,一边拿着换洗地衣服鞋子走路,一边疯狂的背着英语单词。 到了大四地时候,更有很多既将毕业地男生,因为英语四级没有过,在那里痛苦万分。 听说别的大学还有学生受不了这样地痛苦,跳楼自杀的。 如月的四级是大一第一次考就过了,只是六级过了很多次,到了大四发了一阵狠功,把大四第一学期把六级过了。 用了两个月的功,那阵子天天背单词,做考题。 后来工作了,如月发现,她的英语根本没有半点用,平时生活中,根本连个老外都碰不上。唯一的用途就是一诺有时候在网上玩游戏或者去某个国外的网站找东西,看不懂,要她帮忙。 她原以她英语过了六级,就能靠着这个找到一份好工作,事实上根本边都没沾上。 在大学里是白白用功的。 想着那些为了过一个四极跳楼自杀的,估计要是这世上真有灵魂的话,在地下,飘到社会上认识了真相,估计会后悔死。 中国大学的教育严重与社会脱节,真的是个很大的问题。 就好像现在,所有的姐妹都在羡慕那个英语学得好,进了外企的学生。 如月听了,想起一诺今天给她讲的事,笑道,你们也不要太迷信外语,只要真有本事,也同样可以进外企的,我男朋友现在就在广州的外企工作,月薪十万。 很多人以为她开玩笑,没人相信。 特别是阿杜,来了一句,你们家黑哥会讲英语吗。 如月说,是进的韩国企业。 阿杜笑了笑,说道,那他是会讲韩语。语气里尽是嘲讽。 如月讨厌她说话的口气,皱眉道,不是所有进外企的都要讲外语的。 阿杜道,你以为外企那么好进啊,又不是菜园子,你以为民工都能进去啊。 阿杜天生是那种说话尖酸刻薄的人,如月一听,心里窝火,反唇相讥道,英语过了级,是个书呆,估计民工进得了,只怕书呆也进不了。 阿杜不屑的笑笑,慢慢的吃她的饭。 她是根本不相信一诺能够进外企。全当如月吹牛。在她的眼里,一诺就是个靠点小聪明发了点财如今破了产地小混混。 如月傻呼呼的跟到徐州去,在她的眼里,就是超级白痴地行为。 她觉是如月是拼了命的让自已往绝路上走。 爱情。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爱着地那个人,在爱的人眼里。厉害得不得了,别人却不这么看。你当是宝我当是草。多半如此。 妖子出来打圆场,说道,什么能不能,外企内企的,能挣到钱就是本事。 如月已经不想说话。 阿杜也没有说话。在那里一边看时尚杂志一边吃她的饭。 到得晚边时,如月正准备去图书馆借点书看,妖子却突然跑进来,大喊道,你们听到没有,好可怕呀。还留在寝室里的几个姐妹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妖子道,法学院有个女生被人杀死,把头剁下来。丢在了竹苑山上地水塔里,身边丢在水塔里,头放在那个情书雕塑的上面。 哎呀。好可怕呀,哎呀。不敢出门了。 几个原本打算出去的姐妹重新放下包包。一脸害怕。妖子坐下来道,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啊。好可怕啊。哈哈,我们大学要在全国出名了,跟马加爵差不多呀。 如月愣在那里,这件事,她也听说了,不过她听到的是,女生被杀,尸体找到了,但是头还没有见到。警察也没有破案。 看来妖子这回带回来的消息,比她的更可靠一些,推了她一把,对她道,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想起竹苑,那么美的地方,她和一诺走过无数次的地方。 还有那个情书,他们曾经经过那里,一个男生指着它对身边的女生说,看,这是我写给你地情书,多吧。 妖子喘口气,喝了一口水道,我也是才听说的,学校里前几天还封锁消息,其实警察几天前就在调查了。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别卖关子。 妖子道,我在说啊,别催我。 她道,法学院那个女生从十一节出去,就一直没有回来,十一节过完也没回来,刚开始大家也没多注意。因为大家都知道,平时在外面住,经常不回来也没人管,哈哈,我要是有一天消失十多天,你们可不要以为我被人杀了啊。如月点点头,在大学就是这样,因为人太多了,学生十多天不去上课,不在学校,也根本没人问起。 妖子道,后来还是他家里打电话过来问,室友才想起有十多天没看到她,告诉了学生处,学生处打她手机也没有打通。后来听某同学说,五一节放假前一天,看到有一个男的来找她,与她起了争执。后来就不知道了。他们家里学校才开始调查,结果几天后,又有人在水塔发现了女生地尸体,没了头。才知道她被人杀死了,下午警察叫了猎狗过来,在附近找到那个女的头,你们说可不可怕,再根据那个同学地提示,在重庆抓到了那个男地,破案很快的,原来是情杀啊,她读高中时喜欢地男的,男的是社会上一个打工的,没有高学历,两人人处了五六年,现在女的大四了,觉得两个人不适合,不在一个层次,提出分手,和那男的断绝了联系,可是那男的却找到学校里来,失手将她杀死,杀后却突然不解气,直接把她的头剁下来,跑走了。真恐怖真变态。 姐妹们听完唏嘘不已。 都替那女孩可怜。 妖子道,两个不适合,不是一个层次的,还是不要在一起,你看,这样可怕的悲剧。 如月没有说话,拿了钥匙放在手袋里,拎了手袋走出去。 妖子在后面追着她喊,如月,你想死啊,现在全校的女生都吓得不敢出门。 如月却没有理她,直接往图书馆走去。 经过竹苑的山脚下时,她站在那里,在黑压压的夜里小站了一会儿,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个故事。 心里莫名的沉重无比。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同事 韩企跟国企比起来,大大不同。 这家企业,在中国销售的是一种铝合金作的窗帘器材。工厂市场工人都是中国的。但是老板说技术可是他们韩国的。 一诺看了几个样品,窗帘器材的样式和成品,倒是有点韩国风的味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以一诺的眼光看,这东西质量不错,花样也巧,应该是不错的产品。 而且一进公司,几乎第二天,他就被派到深圳去跑市场了。 他的同伴是一个小个子男人,跟在他旁边。 虽然辛苦,但是他喜欢这种工作。销售销售,不就是要别人卖你的东西吗,坐在办公室是不可能有业绩的。 一个月下来,他跟着这一个小个子男同事,天南海北的跑,东北,陕西,四川,大中南北跑个遍。 公司也好,许他们机票报销,每人备个手提。当然是经理级别以上的。 一起跟他跑业务的是个男的。一诺一米七八,他却只有一米六左右,黑黑胖胖的。 一诺有时看到他,就觉得想笑。一直弄不明白,后来明白了,他整个人长得很喜庆。让人没来由的心情好。 胖胖的手胖胖的脚,大肚子,再加上小柱子一样的短腿,圆圆的脑袋,皮肤很黑,发着油光。 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又加上都挤到一块,脸的边圆一片空阔。实在是让人想笑。 看着他,就好像一种街边卖地喜庆黑麻球。 圆圆胖胖的,沾着油。外面粘满了黑芝麻。 一诺一直觉得自已长得不好看,可是常跟他出去跑业务。两个人一起出去,外面不管是前台文员,还是经理秘书,一般都是先主动跟他招呼。 对着这个矮个子的小胖子,不拿正眼看一眼。 矮个子因此对他很有意见。说倒霉,跟了个帅哥。一诺也无话可说。 不过,幸好这个人自信心极强,心里素质也极佳,一直觉得自已魅力无限,见到妞就泡地主,不管受多大的讽刺和冷落,也决不会打击自信。 两个人经常订一个标准间,两张床。每次累得要死回来,一诺挨着床倒头便睡,小个子却精神奕奕。不是洗了个澡出去了,就是坐在床头不停地接电话。 接的电话都是女的电话。在这边说我爱你。宝贝,亲。我想你。之类肉麻的话。 一诺刚开始真的是受不了,后来习惯了或者是太困地缘故,也由得他去褒电话粥。 这个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却是到哪里就嫖到哪里。 特别是在东北,四川的时候,一诺是成天看不见他的人影。 走的时候才会回来,回来了,问他忙什么去了。 他说忙着找小姐啊,他每次来东北成都一定要嫖个管饱,因为这里的小姐又漂亮又便宜。 说罢一脸的笑,志得意满的样子。 一诺笑道,你就不怕肾亏啊。 他哈哈一笑,说道,呃,我已经肾亏了,不在乎再多亏一点一诺笑笑,说道,你也不怕惹上病? 小个子男笑笑说,运气比较好,呵呵,我跟你说,我要钱的小姐找得不算多,不要钱的良家女找地比较多。 这种话一诺倒是第一次听说,没有说话,面上倒是很惊奇的很。 小个子摇了摇头,笑嘻嘻的望一眼一诺,说道,别看我长得一般,可是我很有女人缘呢,这世上,没有我泡不到地女人,哈哈。 一诺望着他笑,想这世上女人怎么啦,这样的男人,也愿意给他睡? 小个子在那里道,张总,我跟你说啊,这女人呀,最重要是喜欢听甜言蜜语,你要是讲到她心坎去了,没有追不到地女人。 一诺摇头笑道,我对于一个女人没什么兴趣。 小个子道,难不成?你不行? 他淫荡地指指下面,一诺哈哈一笑,说道,那倒不是,我有女朋友啦。 小个子男听了,仿佛听到世界性的笑话了,在那里笑得直不起腰来,许久才道,张总,你哪个山洼洼里出来地人啊,男人有了女朋友就不能到外面去找女人啦。 一诺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说一个就够了,我对别的女人没兴趣,花钱花力气,想起来没劲。 小个子看他一眼,说道,啧啧,你可真是个怪物,要知道在广州,特别是在深圳,几乎每个男的都有几个女朋友,每个女的,也同时和许多个男的交往上床,这已经很普遍了,特别是我们做销售这一块的,我看你也像做了多年销售的样子,你当然知道我们有多么方便啦。 一诺笑笑,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想着和这样的人讨论下去也没有意思,便沉默在那里,一边解外面的衣服,一边准备去洗个澡解解乏。 没想到他不说话,小个子依然谈兴很浓,看他不说话,依然在旁边滔滔不绝。 暖味的笑笑,说道,要是每次打炮都去找那些要钱的鸡,花了钱还沾上病,多划不来。我纵横嫖场十多年,现在还完好无损,当然是注意得了。张总,你怎么不嫖的?我不信,肯定是你做得比较隐密啊。 他突然笑着问一诺。一诺也知道做销售这一行业,不管是男的女的都比较滥,不过,还好,他从来不乱来。 笑了笑,对小个子道。我真没有这爱好。 小个子笑笑,说道,做男的不多搞几个女人。那多无聊啊。 一诺笑了,说道。不无聊,你想,去嫖,又花钱又花力气还怕惹上病。我觉得太划不来。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其实在他的意识里。真正优秀的男人,是不用嫖地。自然会有好女人自已追上来。总之,他张一诺活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少过女人过,虽说他长得也不帅。 后来到哈尔滨跑业务,他才知道小个子不花钱睡女人的决窍。 在哈尔滨那几天,一下飞机,从机场口出来,小个子就事先对他说道。我还有事,你先找宾馆,明天我到宾馆来找你。 一诺知道他肯定是又要去嫖了。当下也没有说什么,点点头。任他急急的先走了。 因为隔得不多久。他出来时,刚好又看到了。 因为要在机场外地路边等车。所以他还听到他们的说话。 一个女地,高大,不过黑瘦,皮肤又干又黄,脸上五官倒是不错的。 和小个子站在一起。 你是某某某吧。 对,你是某某某吧。 他们互相说出各自古怪的名字,一诺听得奇怪,不像生活中的名字。 女的站在那里羞涩地笑,年纪大概二十多接近三十的样子。一诺一边等着车,车总是等等不来,有时就提着行李往他们这边望一眼。 小个子道,感动吧,我专程从广州飞过来看你。 女的笑笑,微微点点头。 小个子道,这是我的MP3,我用了多年了,都有感情了,这是我最看重的东西,现在送给你。做为见面礼。 一诺听到这里,终于止不住,笑起来,怕女的看到,坏了他的好事,便别过头去。 那个MP3一诺认得,昨天晚上,小个子在他面前几次说过,太旧了,要换个时新的。 他也做得出来,现在竟然拿来送给女人。一诺再看一眼,实在是扛不住笑,只得把脸再次转到一边去,免得被他看到,下不了台。 只是没想到女的倒笑着点点头,一副很感动和开心地样子。 一诺有事,也就没有多耽搁,车来了,只是要经过他们面前,他便招招手,远远经过他们身边,就去找了宾馆住下,然后去跑业务。 小个子第二天就回来了,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定要到走的时候,一诺打电话催他,他才会回来。 一诺跑了一天的业务回来,小个子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一诺说了宾馆地址,一会儿,小个子就回来了。 一诺笑道,这次回来得那么早啊。 小个子笑道,那女人太难看,睡几次就够了。这个业务也还是要跑一下地,否则我月底要喝西北风了。 说到这里,就有电话打进来。 小个子接起,说道,宝宝,我说的是实话,我是有老婆地,老婆死了,有两个孩子在老家,一个五岁地儿子,一个三岁的女儿,你不介意当后妈吗,你还年轻,我觉得我不能害了你,我们分手吧。 一诺一愣,想这个人真有意思。你不介意。不行不行,你还这么年轻,我不能害了你。我手机没电了,挂了。 小个子挂了电话,跟一诺笑笑,说道,这女人还真难缠,睡了她,就说要嫁给我,还说不介意当后妈。 你真有儿女啊。 没有,编地,想摆脱这女人罢了。 他把手机电池取下来,一诺知道这一招,不想接某人电话,把手机电池取下来,对方打过来,听到的就是,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在机场看到你们,好像你们认识啊。 哈哈,我全车各地都有聊成女朋友的网友了,到哪里出差,就约一个出来见一面,上床。哈哈,我跟你讲,我现在上过的女人是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指头,又伸出两个指头。 一诺没兴趣猜,摇头说道,不知道。他自已说了,一百二。 一诺摇摇头,想这样的男人也真是,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 升职 一诺的业绩很好。 半个月后,他从销售经理升到销售副总经理。 到了月底,又升到销售总经理。管这家外企销售这一块,全国各个市场,各区域经理都要听他的。 工资翻了一倍,二十万的月薪,公司给他配了车,每次高层会议,他都会参加。 旁边也有翻译,交流不费任何事。 有了自已的办公室,有了自已的秘书和助理。 当初跟他一起进来的,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同事,仍旧在作着他们的区域经理,对于张一诺坐直升机一样的升迁,是无限羡慕。 一诺更知道自已要低调做人。 不过心里也还是开心的,这样的企业还是有奔头,不比前面呆的国企,闲虽然闲,可是看不到希望,也很没有成就感。 想到如月会开心,上层刚到会议上公布他的任职通知,一开完会,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抽了空,拨通了如月的手机号码。 打电话告诉如月的时候,如月只有惊讶的份。 连说他在骗她,怎么可能呢,一个没有学历不懂外语的男人在外企却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升到公司的销售总经理? 一诺听到她不信的声音,在那边哈哈的笑。 他也是高兴,她越是不相信,他越觉有趣,想这丫头为什么总是低估他呢,他当年自已开天鑫。开明达,资产上千万,为什么在外企就不能一个月长到总经理呢。别说一个总经理,就是这家外企的总裁给他当。他照样也会管得很好,完全能够胜任啊。 在心里又笑又叹,自已在心里道,丫头啊丫头,你家男人我本事大着呢。 笑够了。试着跟她解释。 一诺道,丫头,你要记住,利润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迷信英语学历之类,这些只是敲门砖,企业看中的最终是你能够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利润。学历和能力,现在很多企业聪明了,能力才是最重要地。所以呢,你平时也要多注意培养自已的实际能力。不要读成书呆子。 说到这里,他自已停了停,倒是先笑起来。 笑了笑。对她道,跟你说这些也没用。反正我们家也没指望你挣钱。你快快乐乐过你小日子就好,挣钱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如月在这边甜蜜地笑。想起自从与他结婚后,他喜欢说我们家,我们家怎么样怎么样。 她喜欢他这样的叫法。 如月是似懂非懂。不过听说他这么厉害,总觉得他是个另类。 如月告诉一诺,她在寝室里有时候说话,平时跟大家讲,她跟他住在宾馆里,是分床睡地。可是有一天和室友聊起时不小心说漏了嘴,估计她们也知道我们睡一起。 那天,是几个室友一起在那里讨论晚上做恶梦的事。 谁说了个头,如月也有了兴趣,在那里笑着说道,我晚上经常作恶梦的,不过和一诺睡的时候-------- 她本想说,和一诺一起睡的时候,晚上有他紧紧地抱着,在他怀里,就再也不作恶梦了。可是话说出口,说到一半才知道自已说错了话,停在那里,一时张口结舌,要知道她平时对妖子阿杜她们说,她和一诺虽然睡一个房,但是标准间,两人各自一张床的。 那时候室友也只是听着,没有人提出异议。 如今,却自已不小心说漏了嘴。 在那里补充解释道,我们睡两张床上,晚上我做恶梦,他会过来叫醒我--室友们都带着笑望着她,她也一张脸通红。 很有亡羊补牢,却已无用的感觉。 室友们那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望着她,然后继续聊别的事去了。 如月今天想起来,跟一诺说起,说完了很不安的问一诺道,你说她们信不信我的说法。 一诺在这边哈哈的笑,说道,你真是有意思,谁会相信睡一间房里不会出事啊。 如月不服气,说道,我们刚开始几个月不是好好的吗。 一诺道,我们不一样,你不是害怕吗。别人可都是干柴烈火,我控制能力好嘛。 如月就有点脸红,小声道,我总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不是处了吧。 一诺笑道,你不但不是处了,你还是已婚妇了呢。 如月更是红了脸,说道,心里知道就行,现在也不能说出来。 一诺是止不住笑,说道,行行,你就骗她们吧,呵呵,她们肯定也是心知肚明。 如月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轻声道,主要是我室友都很干净地。我怕她们看不起我。 一诺一愣,说道,怎么这么说。 如月道,因为,她们肯定都还是处! 一诺笑笑,说道,你们寝室有几个有男朋友。 如月想了想,说道,都有,只有妖子的不在身边。有几个男朋友都换了几次。 一诺就笑笑,肯定说道,你比她们干净,没什么好担心的。 想这丫头怎么这么无知呢。 不过至少说明她没有被乱七八糟地东西污染了也是好事。 如月起初不明白一诺为什么这么说,后来到了毕业时,很多人借着酒发疯,酒后吐真言说出许多事,还有妖子那个八卦大嘴巴,她才知道自已真是无知好多年呀 成了总经理,一诺知道升得太快,肯定惹人嫉恨,平时自是和气待人。中层在开会,外面有文员进来说,公司从工厂那边发来产品,一时少了人卸货,问一诺怎么办。 当时圆桌会议上,公司经理级别以上的根本就没有动。 他们也根本没那个意识想动。进了外企,一群中国人,却等级意识很重,他们只守着自已地工作,自已地事绝对自已做,不是自已的事,既使看不过去,伸手就可以帮得上忙地,他们也会淡漠的站在或坐在那里,当作没看见。 一诺看会也开完了,便吩咐散会。 散会后,所有的员工走出去,因为已经是中午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外面,呆在办公室里,和文员,前台聊着天,开着带点色的小玩笑。 公司的白领经理之类的根本没想到帮忙。 一诺走出来时,看到那车产品还放在那里,只有一个公司的搬运工在那里搬,知道这样下去,不晓得什么时候卸得完,当下就脱了西装,捋起袖子,帮着那个员工干起来。 那员工知道他是公司总经理,看着他别人这样叫他的,而他只是公司工厂物流仓库的小职员。 当下连忙走上前来,拦住一诺,对他道,张总,你别动手,这不是你干的活,你放着,我来。 一诺笑笑,把一箱产品扛在肩头,对他道,没事,不是没人手吗,我帮忙应该的。 他帮着员工卸完。 用了中午休息的两个小时。 下午果然就有人其它地方电话过来要产品,如果没有及时卸下来,拆包验收,分别别类的放好,肯定会影响公司的工作郊率。韩企驻广东的老总车经过公司外面时,看到了他,当下点点头,眼里对张一诺有着赞许。下午的大桩定单,因为发货发得及时,更是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利润。 韩国的公司总裁打电话过来,说他发货发得及时,表扬了他。 当下就对张一诺很满意,刻意跑到张一诺的办公室去表扬了一顿。翻译在一边笑着翻译。 一诺是听不懂,不过看到他的动作和眼神,也基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便点点头,谢了他。 这个驻广东的老总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大肚子,四平八稳的样子,跟韩剧里演得中年男人,长相差不多。 一诺站在他面前,倒是显得自已过于高大了。 那个老板也不介意,一直笑着跟他说着话。 翻译最后说,他要你好好干,前途无限。 一诺点点头,那个韩企老板才走出去。 外企还是这点好,就是因为大部分是中国员工,老板是国外的。 人际关系相对而言,没有国企私企复杂。 比起长沙那些小老板的公司更是海得去了。亲戚裙带关系在外企是看不到的。公司权责分明,等级分明。一诺表现好,自然是升得快,有没有人出来给他小鞋穿。 一个月下来是相安无事。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借钱 小七打电话给一诺,老人的药吃完了,交不出钱,医院要停药和化疗。 韩企刚进来一个月,要到下个月月中才能发钱。 一诺倒是犯了愁。 狐狸来找他,看到他这样子。 反复再三问他什么事。 他为难在那里,想自已已经借了她十万,原想着发工资就还她的,现如今难道再向她借不成? 也只是说没事。 她却聪明,看他紧锁眉头的样子,知道这样淡定的男人,也只有家里的事才会让他这样发愁了。 当下就说道,我知道了,你妈妈是不是没钱继续治疗下去了。 一诺看她猜到,只得点点头。 狐狸说,咱们这么久的朋友,你怎么不跟我借? 一诺道,我原先的钱还没有还你呢。 狐狸笑笑,说道,那个不急,你都救过我的命呢。 她帮他忙,总是喜欢加上这么一句,你都救过我的命呢。 拿了十万给他,问他够不够,不够再拿。 一诺谢了她,说够了。 一会对她道,我下个月就还你。 狐狸摇头笑笑,说道,你这人真是,为什么那么见外呢,钱是身外之物。 一诺点头,冲她笑笑。 一诺把钱汇给小七,跟老人说电话时。 狐狸在他身边说,让我跟老人说几句话。 从一诺手中接过电话,跟老人聊起来,亲热的叫阿姨。问她身体怎么样。 一诺的妈妈倒是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的和狐狸聊了半个多小时。 到末了,狐狸要阿姨保重身体。还说她会不时给她打电话。 这个女孩,倒是很会讨老人欢 狐狸把电话还给一诺。一诺笑了笑,谢了她。 狐狸今天也是心情好,她向来不喜借钱,可是这次却是很大方。而且大方之后,很开站在那里。望着一诺道,一诺,你不早跟我说,我一直不知道伯母生了病。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地T,留着干净的平头,看上去,也还是很有味道的男人。 外面地阳光从窗帘透进来,倒是开心得很。 一边看着他,一边对他道。有困难了,要跟朋友说,一个人扛着多累啊。一诺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家里自已地事。 狐狸道。你都救过我。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就死在那摩托车下了。或者被人吹掉一只手,多恐布啊,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呢。 一诺一时倒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在那里说了谢谢又说谢谢。 他不喜欠别人的人情,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借了狐狸的钱,就一直踮念着,什么时候能够快点还她。 到公司第二个月发工资时,他看到账户上还狐狸地钱够了,便用招行取了钱,就一次全部还给了狐狸。 刚开始韩企的工资一个月拿了十万,现在升了职,工资就更高了,对于未来,支撑老人的医药费,他想,自已应该是完全没问题了。 打电话约了狐狸出来,请她吃饭。 约的是一个高档的酒楼,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想她能在患难的时候,这样大手笔帮他,请她吃一顿好的是应该的。 他匆匆下班就过来了,身上还穿着公司的工作服,天气热,便把外面地西装脱了,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等着她。 一家西餐厅,请她吃牛排。 狐狸姗姗来迟,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他是昨天给她打电话的,接到电话后就兴奋不已,翻了好半天衣柜,也找不到合适地衣服穿,当机立断找了朋友去逛街,今天穿的衣服,提地包包,便都是昨天逛街买回来地。 出门之前,也是收拾打扮了两个小时。 她只是比较丰满,还不至于到胖得离谱的地步,可是出门之前,一个人收拾打扮好,站在镜子面前,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已怎么这么胖呢,要是再瘦了十几斤,配上精致地五官,她也是大美人呢。 这样,说不定张一诺会喜欢上她。 心里想得美滋滋的,在镜子面前带着微微的遗憾,后来实在是怕迟到太久了,才出了门。一诺也的确是等得不耐烦了,他最讨厌别人迟到。 如月这一点就特别好,她从来不让他多等。 每次他到她学校里去看她,站在外面,等着她回寝室拿东西或者送东西,就总是说,我在外面等你,三分钟够了吗,或者说五分钟够了吗。 只是习惯这样问,他不喜欢心里没有数的等一个人,对于如月也不例外。 而如月呢,则总是在他给出的时间内就回到他身边。 现在想起,她每次跑着进去,跑着出来的情景,心里就特别温暖。 耳边也想着她对他说的温柔的话,我怎么舍得你等那么久呢。 想到这里,脸上现出莫明的微笑。 狐狸还以为是他喜欢她今天的打扮,看他在那里笑着,也是美滋滋的。 在他面前坐下来,说道,什么事呢,还请客。 一诺笑了笑,想既然是还钱,也懒得去怪她迟到了,对她道,把钱还你,借了你那么久。 席间把钱给了她。 因为她第一次是转的账,第二次当时给的是支票,一诺知道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但是想到要转账的话,要问她的账号,很是麻烦。不如直接取了现金,当面还给她。 他不想欠人人情债。 她也只是笑笑。心里有点失落,随便收了,放在一边地包包里。包包敞开着,拉链没有完全拉上,还可以看到装钱的黑色袋子。 二十万块钱。放在黑色袋子里,也不过是小小的二十叠,并不厚。和起来,就像两本书那么高罢了。 可是这些钱,还只是其中地一半,就差点逼得他无路可走。 一诺有钱的时候,也没把这些钱放在眼里。 只是没钱地时候经了很多事,知道钱的重要。 狐狸道,这么快。要是需要的话,不用急着还我。 一诺道,谢谢了。现在没事了。狐狸道,你妈妈现在身体好一点没有。 一诺点点头。说道。身体好多了。目前药物养着,一切都好。 狐狸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她突然笑了起来。 望了一诺一眼,说道,阿姨好像很喜欢我呢。 说这话时,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诺,希望能够发现点自已想发现的东西,可是没有,她不免再次失望。 一诺笑道,你倒是真会臭美。 狐狸道,不信你问你妈妈,你看我跟她聊得多有意思。 一诺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你很会说话,很得老人欢心。 想狐狸这样子也真有意思。 狐狸道,你妈年纪那么大,大概希望你早点娶媳妇吧。 一诺一愣,怕她误会,只得说道,我结了婚了。 狐狸脸色一变,立马低了头,心里仿佛被人重重一锤,她那么大方地借钱给他,从来没有指望着他还她,甚至都不希望他还她。她希望她的钱是他的,永远不用还,他今天那么快的还她钱,她已经隐隐感到不妙了,没想到果然。 他竟然结了婚,她却在那里,心里藏着莫名的欣喜和希翼。 她知道,张一诺这样的男人,轻易不会接受她的钱。 当时接受了,应该也不是特别讨厌她吧。或者说,他肯打了电话向她借钱,那说明,他是给了她一个关心他帮助他的机会。 可是没想到,他今天却是告诉她,他结婚了。 有一种被欺骗利用的感觉。 想起他以前说过地话,心里伤心又生气,许久才说道,你不是跟我说你只有女朋友没结婚吗? 一诺道,我不久前请了假回去结的,老人生了病,要我们马上结。在家里办了酒席。 一诺想到老人生病动手术那阵子,如月给狐狸打的那个电话,解了他地围,心里想着这件事,等着狐狸问起如果她问起那个打电话给她的女孩,他一定会承认那是他地妻子,不想让她多想,也不想委屈如月。 傻如月,傻丫头,那个时候,宁愿放弃他,说自已是他地妹妹。 妹妹? 他想到这里,竟然莫名的伤感起来。 在那里呵呵地笑两声,对如月的想念深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狐狸根本就对他的妹妹坚信不移,没有想到,就是他曾经提起的,他的小女朋友。 狐狸慢慢的点点头,一会说道,那你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啦,她不是还没毕业吗,现在好像只有武汉大学允许本科生结婚吧。 一诺说道,只是办了酒席,没有领证。 他有点发愣,跟狐狸说话,很多时候,说完后的效果跟他初衷不一致,跟女人打交道还真的是件麻烦事。 狐狸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笑了笑道,那你们就是哄老人开心嘛。我就说,她还在读书怎么结婚。 一诺道,不能算哄老人开心,我是认真的。 想想在外人面前,没必要如此肉麻,笑了笑,没有多说。便沉了默。 狐狸看了看他一身工作装的样子。 穿的是名牌西装,现在外套脱下来,里面穿的是C的衬衫。 她买惯了奢侈品,自然知道这种衬衫要几千块钱一件。 不由笑道,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想他竟然一个月就可以还她二十万。 一诺笑了笑道,在一家外企,刚工作两个月的样子。你呢。 狐狸指指自已,我? 她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说道,我,还没工作,不想工作,无聊了再去找个工作吧。 一诺点点头,说道,倒是,你是无聊才想到工作打发时间。 狐狸笑笑,说道,你穿衬衫的样子也好看。平时老看你穿黑衣服,偶尔穿一下正规的白衬衫,也很帅的嘛,眼前一亮。 一诺低头看了自已一下,说道,这衣服是我们公司发的,这次展会比较多,工作和展会上要统一着装。我还真不习惯穿这种衣服,只是没办法。 狐狸笑笑,说道,你还不想穿,有人想穿还穿不起了,这种衬衫,一件要几千块呢,穿起来很舒服的。 一诺有点纳闷,说道,不知啊,公司给我发了十件,你要是需要拿去送人的话,我送你几件好了。 狐狸笑笑,说道,我能送给谁,你还是自已留着吧。你们公司果然是外企啊,大手笔,给你发十件,你应该是高层了。 一诺道,不算吧,总经理。 狐狸道,还不算。 一诺也只是笑笑,陪她随便聊着天。 第二卷 第六十六章 考试 如月的大四第一个学期要结束了,又要期末考试了。 室友都去教室里上自习。 她由于平时没怎么看书,就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看书。 谷成打电话来,问她冷不冷。 她说冷。 谷成说我送个电暖炉给你。我自已在实验室做的。 如月道,不要了。谢谢。 想起他上次送她的收音机,也是他自已在实验室装的,她都不知丢哪去了。 汗,就算是自已装的,也不能再接受别人礼物了。 就算不花钱,那也是要花时间和心血的,她没有心情去珍惜,还是不要接受的好。 谷成对她道,如月,出来见一面好不好,我只是想见你。他的语气哀肯急切,说到最后声音低下来,显得很可怜。 如月却心里清楚,看了一眼放在被面上的书,对他道,我要考试了,我在看书,对不起。 挂了电话。 结果在圣诞节前考完,由于信息管理课经常不去上课,老师故意为难,全班只有六个人及格,如月和阿杜是他们寝室唯一的两个。男生没有一个及格。 全班急得不得了。 男生打电话到女生这边来,商量着怎么办。 还能怎么说,女生道,花钱送礼啊,那个朱教授不就是等着我们送礼吗。 最后商量好,一起用班费买了两瓶好酒。送到朱教授那里,做为新年礼物。 第二天就有消息出来,说全部都过了。 每个人都加了四十分。原先及格的就不加了。 如月和阿杜也只是笑笑。倒是阿杜很是愤愤了一把。 一个人去找教授,教授只得改了口。每个人加到及格分以上,及格了都不加了,这样才扯平。 如月是无所谓,反正六十分万岁。她又不希罕奖学金。大学关于考试也是个值得说的话题。 大学是六十分万岁,可是就是这样。也还是有很多人,到了期末考就很痛苦,还是要重修。 如月记得自已刚进大学时,听说一个学期只考一次,简直觉得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要知道她们重点高中,高三的时候,那是每一个星期就考一次,然后考完后,班级排名。再根据名次坐座位。 第一名坐第一排右起地第一个,最后一名坐最后一排左边的最后一个。 如月因为高一经了那样的事,被人在教室里恐吓过后。后来在那个教室总是有阴影。 可是一是她没跟家里人说,可是估计说了也没用。爸爸是普通地生意人。还没有能力给她转学转班。再说她也没想到要转学,这里是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她转到哪里去。 所以尽管怕那所教室,可是她竟然在那间教室一直呆到高三。 她以全市第四地成绩考进这的学校,当时考进去是班上第二名,结果那次事件后,落到班上十几名,后来也试着努力过,但是每天晚上在那间教室里自习,她就总是无法安心学习,也因此学习成绩没有上去过。 一直是班上十多名,通常就是坐在第二排前面的位子。 三年来没有变化。 她从小学到中学,一直都是班上第一名,雷打不动。 所以突然到了高中,落到十几名,班上又因为名次排位次,所以那种耻辱可想而知。 高中三年,是最可怕的三年。 特别是到了高三,不但平时的教室这样地排位次,就是每次摸拟考,分考场,也是按着全校的排名分考场,那时分了文理班,她选了文科,成绩排名上去,在全校能排到前五十名,所以总是在第一个考场。 没高一高二那么难受了,可是每次考试,看着那些低着头,走到那些最末考场去的学生,她就很同情他们。 学校的老师说,这样排名可以调到学生的积极性,这样分考场,可以防止差生抄优生的。 可是其实这样对学生的伤害是最大的。 如月读三年书,就听到两起事件,一个女生读书读疯了,一个女生读到自杀。 所以她到了大学,就再也不读书了,此后很多年,她回想过去,也是跳过高中那三年,从来不去想,高中的同学也极少联系。 高中三年,在她地人生中,是灰暗的。 大学是天堂啊,每个学期一次考,可以极易过,只要过了六十分就没事了,到毕业。也是优秀毕业生。 只是没有奖学金。 如月也不希罕,她平时不看书不上课,到了期末考前两天看看书,通常就能轻而易举的过去。 只是在大学很多学生也还是过不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看书. 一个字都不看,考试考得太容易又有什么用。 记得如月读高三地时候,成天埋首在堆积如山的书本中做试卷。 老师看到他们辛苦,是这样安慰他们地,你们现在苦一点,到了大学就好了,到了大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可以学跳舞啊之类。 如月当时不明白,她只希望大学比高中好一些她就知足了。 可是没想到,到了大学才发以前地高中老师都没有把全部的实情说出来。 如月地班上,有男生大一进网吧,大四才出来。 从来不上课,从来不学习,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在网吧打游戏。偶尔一个学期碰到他一次,都是两眼通红,整个人处于一种迷糊和颠狂地状态。 一般见到。也多是期末考的时候。 大学的期末考又跟高中不一样,高中是一起合在两三天内全部考完。 大学是断断续续考。放假前地一个月就开始考了。 所以,考试也没有压力。由于大部分学生都不听课,所以像阿杜这种认真听课记笔记的学生,到了期末地时候,就会变成整个系出了名的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管是同班同学。还是隔壁班的同学,还是比她们小一两届的学生,还是比她们高一两届地学长,不管是现在考的,还是回过头来重修的,全都慕名前来向阿杜借笔记。 到了考前那一天,几乎人手一本阿杜的笔记。 当然是拿的原件到复印室弄的复印件。 如月她们大学四年,流传着一句话,有了阿杜的笔记。考试不用愁。 如月和妖子是极少数人中,不用借助别人笔记的人。 如月虽然平时不学习,但是对学习还是不排斥的。每天考试前两天,她想着读个大学。还是要把教材看一遍。 所以一般会发一两个时间把书看一遍。然后把重点记完,自已理解消化。 她们已经学到了一个层次。大学除了高数和计算机语言,其它地功课,基本上属于一看就懂的。 如月的理解力和记忆力惊人。 但是很多平时不学地学生依然害怕过不了关,唯一的办法就是舞弊。 带小纸条,不看书地人直接把阿杜地笔记缩印,缩成手心那么大的一块块纸,藏在口袋里。到时拿出来。 更有学生在考前,在课桌上把大题目地答案抄上。 还有老师配合舞弊的。 看到学生在下面前后左右的抄袭,老师会说,你们抄就抄,但是不要闹出响动来,我在门口给你们去望风,有人来了,就给我规矩点。 引得学生一阵嘻嘻哈哈的笑,有了这样的老师,当然是如鱼得水。 大学考试,如月毕业工作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加喜剧,考前,所有的任课老师几乎都会画重点,而且所谓的重点,几乎就是全部考试的内容,都不会多,更有老师考前出了三套试卷,直接发给学生,让他们背熟,三分之一的命中率呀。 这样的宽松条件下,还是有极笨极懒的学生过不了。 过不了通常有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老师生气报复,平时课都不上,唯一的报复办法,就是故意让你不及格。 另一个就是你真的太懒了,书根本不看,怎么过。 不过了怎么办,特别是班上要是大部分不过的话,那摆明了老师在发彪,当然只有送礼。 每人凑钱去送礼,一般就能把事情搞定。 所以大学四年,真的是什么都没学到,极轻松的过完了。多年后想起,也只有摇头大笑的份。回来,连最亲近的妖子也没有说。 她把这件事藏在心里。 在其它同学眼里,她还是没有心事的大学生。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已想想,想着自已竟然已经为人妻,那种惊讶。 有时白天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很担心自已会起变化。 她现在结了婚,那么就是少妇了。 从女孩变少妇,多么可怕呀。 自已想到这里,望着镜子里的人影。 尽管依然年轻孩子气,可是看着看着,仿佛镜子中的人瞬间就变化了似的。 如月凑近前去看自已的眉眼,希望能够看得仔细点。 可是越看越恍惚,仿佛脸上生了皱纹,眼睛也不那么清澈了。 自已吓自已。一个月之后,才平静下来,知道自已还是从前的自已,根本没有变化,不用担心。 大学的生活一如从前。 悠闲,快乐。 任何时候,身边总是有很多浪漫的事情发生。 男生在草地或者宿舍的窗台上弹吉它,唱对面的女孩的看过来。 一个男生追如月的一个室友,一天送一朵玫瑰花,玫瑰花每天一大早就插在她们宿舍的门口。 这些,也只有年轻的时候才会做的傻事吧。 也会有人在半夜悄悄的哭泣。 上完自习回来,会看到有傻傻的男生捧着花守在女生宿舍楼的外面,等着心中的那个女孩。 半夜里听到有男生在外面斯喊,呼唤着某个好听的女孩的名字。声音一直陪伴如月她们睡去。 第二天醒来,走出宿舍门,会看到宿舍楼的黑色铁围栏上插着一捧玫瑰花,上面卷着小字条。 那是在等待某个女生的花。 这些傻事,也只有年轻的时候,才会有人哭着笑着去做吧。 如月在这样的环境下,又变回了大学时的自已。 她每次总是这样,在徐州或者一诺身边受了吓,回到学校来,过了一阵学校的生活,才能慢慢平复心里的恐慌。 没有了当初结婚的惶然和害怕。 现在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回想起,和一诺结婚那几天,成了最幸福和甜蜜的往事。 每次回忆,都会在睡梦里笑出声来。 脸上发着红,一个人无声的笑着。 几次被妖子撞见,妖子都说她神经出了毛病。 如月也不理她,自已过自已的生活,偷偷的回味着,然后甜蜜着。 只是有时候也伤心。 因为他们不在一起,一直在分开着,她在长沙他在广州。 平时只能靠电话维系着。 往事和思念可以让人快乐,可是有时也让人更加的伤感。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 一诺有时候事多,忘了给如月打电话。 如月给他打过去,他因为在工作,也没有空接。 如月有时候就很难过。 在别离的日子里,心情就时而悲伤着时而甜蜜着。 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 追求 考完试大家心里一片轻松,接下来的一天又是圣诞节。 寝室里的几个姐妹都在那里忙着和男朋友过圣诞节,她们的男朋友大部分都是同一个大学的,所以能够在一起过圣诞节。 圣诞节那天,时间还很早,就不见她们的人影了。 寝室里就只剩下如月,妖子两个人。如月想着去年的圣诞节一诺陪她一起过的,那时候他还在长沙,说等着她毕业,然后她要到哪他就跟到哪。 可是现在就一个在长沙一个在广州了。 平安夜那天晚上,女生从东坡集市买了苹果。那种苹果是五元一袋,一袋三十个。也不是刻意买便宜苹果要送给男生,本没打算送的,只是平安夜,大家无聊,临时起意,打算给男生惊喜,才这样做的。 用平时男友送花的玻璃彩纸一个个包好了,送给班上的男生。 平安夜送苹果,也是浪漫和美满的心愿吧。 全体男生高兴坏了,一激动,大家凑份子,买了德芙巧克力送来。每个女生一块。 德芙巧克力大的要五六块钱一块,二十多个男生,估计也要花掉一百多块钱吧。 女生乐得直笑,直说这生意做得,赚大了。 年轻,就是这样吧,容易快乐。情怀自是不同,有美丽的心情来浪漫。 圣诞节那天又是大雪,湖南每年冬天的圣诞好像总是要下大雪一般。 如月白天没有出去,呆在床上看小说。 看安妮宝贝的小说,看到上面写的。一个女地离开一个男的,男孩子跟着车子跑,车子扬起的尘土把所有地一切都淹没。无能为力。她永远像来去自由的风,他爱她。就像捕风,却捉不到。小说中地无能为力感让如月泪流满面,一诺也像风,她也是捕风的人,她除了原地等待。等着他来见她,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心情不好,等着一诺的电话。 一诺却在为公司要在惠州办展会,正忙得不可开交,哪还有什么过节的意识啊。 自然是连电话都没时间打。 男人地心是大的,粗的。又不能长时间呆在热恋的状态,忘记也是正常。 可是女人不同,大部分女人希望一生都在初恋状态,既使男人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她们自已却一直停留在那个阶段。 男友的一点疏忽,往往让她们伤心不已。 一诺没有打电话过来。她等到晚上十点,也没有。 几次看着他的电话。却因为拧着脾气,固执的不肯打过去。 看着手机的时候。手机的电话却响了。 她心里一跳。以为是一诺打过来地。 看仔细了,却发现并不是。 是谷成。 她接起电话。 谷成道。 如月点点头,恩了一声。 圣诞节快乐。 如月答,圣诞节快乐。 心情很不好,想念的人不打来,不想念的人却打电话烦她。她想要他快点挂电话,怕一诺突然想起她,打过来时,电话是占线地。 对他道,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却听到他一声,等等。 如月道,什么事。 听到他道,出来玩好不好,外面好热闹的。我在你宿舍外面打电话。 如月道,不想玩,你找别人吧。 说着挂了电话。可是不多久,就听到外面在一声一声地喊着,如月,如月。 她起初没听到,隔壁寝室地同学跑过来告诉她,如月,外面有人喊你。 她仔细听听,才听出是谷成的声音。 想这男地怎么这样呢,打电话过去道,你做什么? 谷成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如月道,我不想见你。 谷成道,如月,我真的很喜欢你。 如月道,谷成,你要我说多少次,我有男朋友,我还结了婚呢。 那边却只是嘿嘿的笑笑,以为她开玩笑,说道,我只是想见你,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直在外面这样叫,叫到你们整栋女生大楼都听到。 如月含恨挂了电话。 果然,如月,如月,外面一声递一声的,又有认得如月的女孩子跑过来推她们寝室的门,如月在吗,如月,外面有人叫你呢。 妖子也受不了了,对她道,下来吧,出去赶走也要出去的呀,大过节的一个人闷在房子里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自已也收拾打扮好出门玩去了。 听到她走出去,对谷成道,如马上就出来了。 寝室里只有如月一个人了,四周一片静悄悄,如月翻着手里的书,一会又听到谷成在外面呼叫,如月,如 她知道这样下去,也别想看进去书,只得起床。收拾一下,出门去了。 这个谷成也真是难缠,想起一个室友,那个男的为了追她,天天自已系里的课不上,天天来上她们系里的课,还有一个室友,一个男的为了追她,没追成功,最后把她们班上所有的女的都追了一遍,美其名曰爱屋及乌。 如月就是被他追求的乌一个,她想自已不至于这么倒霉,也碰到难缠的主。 穿了黑色的外套,外面下了大雪,冷得很,再围上一条大红色的围巾,脚上是黑色的马靴子。头发扎起来冷,干脆梳顺了,直接披下来。 然后就直接气冲冲地出了门。头发因为走路走得快,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那样子。倒是有点像全智贤的野蛮女友。 谷成看她果真出来了,便停止呼唤,,在那里含着笑等着她。 看她皱着眉头快速地走向自已,她在雪地里慢慢向他走来。不知是冷的缘故,还是她本来好看,穿着这样地衣服,整张脸肤色好得红灯映雪,再加上眉眼是那么乌黑有神,他一时间在那里看得,幸福得有点心疼。 如月却没有他那样好的想法,走到他面前,站定了。骂道,你有病是不是! 谷成道,如月。你别生气,我也是没办法。 如月道。好了。我现在出来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谷成道。既然出来了,就一起四处走走吧,你看多漂亮的雪啊,而且所有的人都在外面玩,你一个人呆寝室里有什么意思呢。 他一席话倒是让如月有点伤感,隔着围墙望了一眼冷清清黑压压的寝室,只得说道,好吧。四处走走。 谷成才笑起来,说道,这样才对嘛,走,我带你买圣诞礼物去,你想要什么,我买来送给你,我给你送圣诞礼物。 如月道,算了,我不想要。你要是送我,那我回寝室了。 他便赶紧道,行行,我不送,总行了吧。 半推着她,往前面走去。 如月摆脱开他放在她背上地手,对他道,不要占我便宜。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插在衣袋里,听了她的话。 两个人踏着雪往前面走处。 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 和谷成在雪地里慢慢走着。 可是触景生情,却只是想到另一个人。心情更是没来由的坏起来,比以前的更坏, 谷成是她们大学研二的学生。长得挺帅的,也是不高,一米七都不到。最帅的男人如果长得矮的话,也会自卑。谷成也是。 但是却又喜欢抬着头走路,矮个子男生是不是都喜欢挺直腰板抬头走路。反正如月碰到地几乎都是这样的。就像高个男生喜欢低头一样。 谷成是有时候自负得厉害,可是极度的自负往往与自卑相关地。 伴着如月在雪地里走。 他喜欢跟如月表白。 先是在网上,直接说如月我喜欢你。 如月说我不喜欢你。 谷成就说如月我爱你。 如月说我不爱你。 因为一开始就拒绝得直接惨烈,两个人到后来就把这个当成游戏一般。如月也只当他是开玩笑。 他经常在网上或者打电话发短信过来重复表白,喜欢,爱。说这些字不像说我你吃饭喝水一样正常和处变不惊。 如月也没有像往常拒绝男生一样委婉和小心翼翼,直接哈哈笑着,就拒绝了。 现在也是,圣诞节到处都是圣诞树,还有焰火。 两个人在雪地里走着,一片白茫茫的境界,只有雪是白地,其它都是黑地。 只听得到鞋子踩在雪地里的声音,卡卡卡,卡卡卡。 如月地心情慢慢的也好起来。一天没有出门,出来看到这么多人,这么漂亮的雪景自然是高兴。 谷成也是突然就对她说,如月,我爱你。 如月像往常一样,看都没看他,哈哈笑道,那是你的事。 这次却是沉默。 她有点发愣,回过身来,却看到谷成站在那里,一张脸苍白得厉害。 如月一时倒是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两个人一直都这样开玩笑,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情场高手,把喜欢和爱开玩笑说的。 谷成道,你每次说这些话,像是拿着鞭子在我身上抽。 如月一时间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也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谷成道,我从一开始的表白就是真的。一见钟情,没理由的喜欢你,然后大胆表白就是这样的下场吗。 如月一愣,抬起脸来看他。这一段路没有路灯,只有雪的光,微微的白光映着黑的夜色,一时间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知是恶作剧的作戏还是真正的悲伤她反正是看不到。谷成继续在那里低低道,因为不甘心,被拒绝一次自然会再表白,总希望着某次表白后,你会突然在某次会回说,我也是。但是你总是说,那是你的事。 如月觉得事情怎么到这种地步,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想了想道,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和我在开玩笑,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是有男朋友的。谷成道,你那个男朋友,又不在身边。根本就不算。 如月就生了气,板着脸道,怎么就不算。 谷成叹口气道,如月,你现实点好不好。什么不算,我告诉你,异地恋几乎没有一个成功的,很多人分开两地就分手了,几乎都不用说,我本科的女朋友就是去工作了,然后音信全无,我还是从朋友那里得知她结婚的,新郎当然不可能是我。 他说的话戳到了如月的痛处。 正因为去年的这个时候一诺还陪在她身边,那么幸福的陪她过圣诞节,所以今年她才特别的伤感。再加上今天她等了他一天的电话也没有打到。 谷成望她一眼,说道,我之所以追你,也是因为我知道异地恋不现实,否则你有男朋友我还插进来做什么,找打啊。 如月就生了气,手里本来捏着一块雪,冰冷的雪都被她捏得发了热。 她一生气,就把雪球狠狠砸在地上,冷声道,那你放心好了,就是失了恋也轮不到你。你既然不是开玩笑,我也不当玩笑的回你一句,不管现怎么样,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事,与我不相干。 说完就转身回宿舍。 谷成一直站在那里,他像个雪人,被如月一剑砍中,定在那里了。 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 天鑫 老二老五被小七砍跑,自是不敢再回天鑫。 两个人终日在街闲荡。 最后钱花光了,在酒吧里喝酒不给钱。 还生事。 酒吧里管事的。 两方打起架来,用酒瓶子砸人。老五头顶砸得鲜血淋漓,但是把酒吧的人也砸倒了。 围着的一大帮子人让开,走进来的是雷地龙。 两个刚牢里出来的人才知道这是雷地龙的地盘。 当下心惊胆战,以为非死不要脱成皮。 没想到,雷地龙看他们一眼,哈哈一笑,说道,我听说你们被小七砍跑了。小七打架果然厉害啊。 老二和老五红了脸,只觉没面子。 雷地龙道,你们现在无家可归,不如跟我混吧。 两个人自是喜出望外,忙不迭的点头。 雷地龙当下就叫散了众人,叫酒吧的服务员上酒,他要陪老二老五喝两杯。 雷地龙自是有打算,天鑫现在一天不如一天,他当然是要吞灭。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现在先收拢老二老五再说。 小七虽然不会做生意,但是天鑫那帮子弟兄,论起打架和狠劲来,相信不止整个江苏黑道,就是放在全国,估计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他现在想拿下天鑫,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现在收下老二老五,可以凭空得到许多信息,自然是好事。 天鑫的大部分弟兄们都认得吧。 雷地龙让他们喝酒。慢慢的问他们。 老二老五互相看了一眼。 老五点头道,认得的。大哥,大部分我们都认得。 雷地龙道。那好。我现在进了我鑫天地门下,你们就要好好表现。事情成功了。我封你们做大哥。 老二老五点头,连说,只要有口饭吃,大哥不敢想。现在跟小七混,是饭都没得吃了。 雷地龙嘿嘿笑笑。说道,小七他以为他是江湖大侠呢,只有小说上的大侠不用挣钱才能活下来啊。而且深究起来,他们可都是有非法收入。你们说是不是,走黑道没有非法收入怎么活啊。你们跟我混,没错,雷哥不说大话,让你们有钱花,有酒喝。有女人泡,是绝对没问题的。 老二老五连忙点头说是。 雷地龙又道,天鑫现在跟西安地老孟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二老五望了一眼。 老二还有点迟疑。老五推了他一下,自已说了。天鑫小六的老婆是老孟地妹妹。 雷地龙点点头。说道,这个我也听说了。 他慢慢喝口酒。一时更拿不定主意。老孟在西安可是稳坐江山的老江湖,要是他过来帮忙,估计他稍微弄不好,最后遭殃的是他自已。 你们两个,找到以前的兄弟,劝他们跟着我雷地龙混吧,绝对没错,小七这样下去,会饿死你们的,我是为你们着想。徐州夜色温柔酒吧。 天鑫地两个兄弟闲极无聊,在酒吧里喝酒。 喝完酒,没钱给。 对老板说欠上。 老板不答应,说道,你们两个欠我们的钱欠了两年了,什么时候完,两位大哥,以前的酒就当我是请你们喝的,从今往后,请你们到别的酒吧去喝酒,不要呆在我这一家,本小利薄,实在是供不起。 两个人听了就来了伙,年纪小一点的立马就桌子一拍,站了起来,大眼睛瞪着老板。 他们天鑫在徐洲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不起过。 老子就是要喝你白酒又怎么样。我们天鑫,你没听说过吗? 带着怒气吼出来。 对方也是冷冷一笑,说道,我不管天不天鑫的,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不吃白食,你们家张一诺大哥,当年给胜利羊肉馆付清欠债的事,我们整个徐州城都知道。可惜现在不是他当家,你们也变了个样,一直拖着欠债吃白食,也不能怪我们。 两个人望了一眼,火了。 年轻的夺过桌子上空地啤酒瓶一砸,剩下半个拿在手里。 怒道,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不想活了。 对方冷冷一笑,往后面一退,立马四五个保安如狼似虎的串了上来。 两个人倒吸一口冷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算我们请你的,你们给我滚,再想吃白食,做梦去吧。 两个人知道打不过,却碍于面子,今天要是走也这个酒吧,还有什么面子混下去,不如买块豆腐撞死了事。 年纪大一点地也站了起来,慢慢拿过一个酒瓶,往自已头上砸,。 鲜血直流。 唬得身边的人面色变了变。 他拿起破成半个地酒瓶,慢慢说道,老子在道上混地时候,你这什么破酒吧还不知在哪呢,爷今天吃你几瓶酒怎么啦。以为几个保安就怕你们了,你也不去道上打听打听,我们天鑫是什么来头。想打架,上啊,奉陪。 他冷冷的说出来,血从头顶流下来,血流披面,四周地顾客看到这样的场面,有几个已经吓得远远的跑了。 在刺眼的灯光下,这样的样子很吓人。 可是这样的气势并没有吓住对方。 相反的,老板冷冷一笑,手一扬,那几个保安就拿着电棒扑了上来。 只听到老板说道。天鑫,什么狗屁,你以为还是当年啊。 两个人知道无了。今天非死即伤。 在保安压下来地瞬间,只觉得悲哀。 天鑫真的是完了。连这些不见名头的小老板也不敢放眼里了。 没了办法,只得闭着眼睛上。两个人拿着破碎地啤酒瓶冲了上去。 正绝望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慢着! 然后是老板一声吩咐,抓住他们地保安慢了下来。 一把把他们往前面一推。两个人踉跄一步才站住。 两个人从后面走上前来,原来是老二老五。 两个小弟心喜,颤声叫一声,二哥,五哥。老二点点头,对那老板拱拱手说,这是我的小弟,他欠你们多少钱。 老板也笑了笑,说了数字。 老二道。我还。 从袋里掏出一叠钱来,还了他们两年的酒钱。 老板现在给我上酒,我和我小弟喝几杯。 老板连忙哈着腰说是。带着保安迅速的消失。 一会就要漂亮的酒吧小姐送上酒来。 四个人坐在桌子上,在震耳欲聋地音乐声中。喝着酒聊着天。 二哥。五哥,谢谢你们。 两个小弟感激涕零。知道如果今天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是非死即伤。 老二笑笑,说道,这么多年兄弟,不用客气。 小弟道,二哥五哥给我们还了酒钱,我们尽快还你们。 他们知道小七已经把老二老五赶了出去。怕和他们走近了,小七会生气。 老二扬手笑笑,说道,这么一点小钱,还什么还。 年轻一点的心动了,好奇道,二哥现在在哪里发财。 老二没有说话。 老五道,兄弟我也不瞒你,我们这种人,天生是混黑道的料,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可是跟着小七混,迟早要玩完,他不是那块料。我们现在跟着雷哥,每个月帮他看看场子,是这个数。 老五伸出两个指头。 两千? 错了,是两万。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两个小弟互相望一眼,看他们打扮得通身气派,又出手大方,一时倒也说不出话来。 老五喝了一口酒道,我们党不是说过吗,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真理啊,饭都吃不饱,喝个酒都没钱,还他妈讲什么。一个人,就是要跟个好老大,才能死心塌地,跟着个脑残,只有吃苦和丢人的份。讲义气,讲义气,那也要看人,要是张大哥一直在,我肯定天天死忠,跟在他身边,为他出生入死,小七,他不配。 老二看了看,已经说动的两个人。 喝了一口酒,说道,老五,不要多说,要是雷哥,知道,怪我们多嘴。 他说完,站了起来,说道,好了,酒也请你们喝了,我们走了。 拉着老五就出门去了。 他们刚走到酒吧外面,两个小弟也叫着二哥五哥追了出来年纪大一点的笑脸相迎的说道,我们想继续跟着二哥五哥混,现在过日子真地不容易,谁不是有家有口的,小七,不能怪我们。请二哥五哥帮我们引荐。 老二装作迟疑的望了老五一眼,一会才说道,好吧。 就这样,老二老五每天就在各个场合拉走天鑫地兄弟。 天鑫的兄弟走了将近一百人。 以前地老部下在,走地是新人。没有跟张一诺混过的。 但是小七依然焦虑。 他们走不要紧,但是是雷地龙在拉人。 天鑫现在想解散都来不及了。眼看着只有一部部地力量被消解,然后被雷地龙给灭了。 新人继续在走着,吸收进来的新成员抵不了走掉的人。对天鑫死忠的老部下,也在外面受着欺凌。 雷地龙已经开始行动,不时传来天鑫被鑫天打人的事。 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争夺 小七成天忙着,不是往局子里花钱领人,那是把鑫天的人打成重伤的自已的人,就是往医院去看自已被打得流血断手的兄弟。 他焦头烂额。 只觉得背上好像压了千斤重担,自已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而且赵学锋又给他生事。 小恐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原来是赵学锋在一家酒店嫖妓,被雷地龙抓住,说他有性病,脏了他的小姐。 现在整个徐州的色情业几乎都是鑫天的产业,欲火焚身的赵学锋也不管不顾,进了他的妓院。 嫖完了完事付钱,准备回家。 几个彪形大汉却冲了进来,对着他就是一拳。 他也不是好惹的货色,当下就打了起来双拳难敌四手,被人被人打倒,鼻青脸肿的踩在脚下。 然后被人拉着送到雷地龙面前。 雷地龙笑着望着他,说道,你有性病,竟敢碰我的小姐,不想活了。 赵学锋气得直想吐血,真是欲加之罪,可患无辞,他没嫌他的小姐脏他倒怪起他来了。 想起前阵子约他喝酒,想收买他。 雷地龙知道赵学锋的老婆是西安黑老大的妹妹,所以心里清楚得很,要想灭掉天鑫,只要把赵学锋收买下来,问题就不大,天鑫没有老孟护着,要铲除掉,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带赵学锋到最好的娱乐城。全套的服务,先是桑拿,然后是按摩。又给了两个最漂亮的小姐,赵学锋知他不怀好意。可是抵不了美色的诱惑,最终领了小姐开了房。 雷地龙在外面笑,想自已成功了。 赵学锋双P完事后,雷地龙请他吃饭,一餐饭花了他几万块钱。 就他们两个人。 他们在上面吃。两个小姐在下面吃他们地。 人生最荒淫无耻至极的享受。 赵学锋爽得直哼哼。只是没想到雷地龙要他背叛天鑫。 他原先以为雷地龙拉拢他无外是想巴结老孟。 当雷地龙把打算说出来时。 他整个人清醒过来,一脚踢开下面的小姐,拉上裤子地拉链。 对雷地龙道,我赵学锋虽然好色,但是还是知道义气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我与七个兄弟出生入死,这种事你不要提。 雷地龙脸色一变,胜券在握地事,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偏差。 当下手一扬,四面突然出现十来个黑衣人。十多把枪对着赵学锋。 赵学锋冷冷一笑,慢慢站起来道,你要杀快点杀。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她爱我要命,刚好她大哥来又一直只有她一个妹子。从小疼她如死。老孟是西安老大。你知道西安一直是全国数一数二最闹事的地方,中国大陆的黑帮。除了当年的东北乔四,现在也没人比得过老孟了。你今日杀了我,明天估计你就可以下来陪我了。不信的话大可试试。 赵学锋慢慢说完这番话,拉起刚才被自已踢番地小姐,在脸上摸了一把,我除了好色,其它方面可不像某些人那样。雷老大,谢谢招待,还有事,先走了。 拍了拍小姐的脸,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雷地龙没有开枪。 只是没想到,今天雷地龙跟他玩这一招。 当下一口唾沫吐了过去。 雷地龙让开来,示意了手下。 一顿拳打脚踢,赵学锋被打得晕死过去。被冷水泼醒,雷地龙道,我那小姐等于是废了,你说怎么赔偿。 赵学锋知道雷地龙是摆明了找事。 不再说话,任他嚣张。 雷地龙道,你那好老婆要是知道你嫖娼不知会多么伤心,我这是替她出气啊。你电话呢,打个电话让你老婆来看看。 赵学锋才知道什么性病是假,要挑拨他和小恐是真,当下挣扎不肯让他们找到手机,可是哪由得他作主,几个小弟冲上来,不管他的挣扎,把他的手机抢走。 找到他老婆的电话打过去。 雷地龙也是在赵学锋走后,苦思冥想几天,想出来的办法。 赵学锋既然收买不了,不如让老孟跟天鑫关系恶化。 怎么恶化。 他天天晚上想着赵学锋的话。 他老婆爱他要命,老孟又疼妹子。 突然豁然开郎,赵学锋又好色,这真是最好的办法了。 小恐接到电话地时候,正从医院里看完每个月的产检回来。 当下看到赵学锋的电话,以为他有什么事找她,接起来,才知道是一个陌生声音。 弟妹,学锋不学好,在外面嫖妓。 小恐只觉得脑袋哄地一下,叫自已平静下来,走到偏僻处,说道,你是谁。 雷地龙道,你不要管我是谁,我替你出了气,他现在走不动,你过来看看吧。 雷地龙说了地址,小恐急急的赶过去。 雷地龙等着她,小恐看到赵学锋被人打得鼻青眼肿,口角流血。 当下只觉得心疼,直接冲过去,大声叫着他们滚开,一把扶起赵学锋。 雷地龙道,弟妹,你老公不学好,在外面玩小姐,我看不过去,替你出地气。 小恐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绢擦了赵学锋嘴角地血丝。 一把扶起他,对他道,学锋,我们回家。 雷地龙有点愣神,按理说黑老大的妹妹哪能容忍自已地老公这样乱来。他自已的老婆就是河东狮吼。 他却不知道小恐不是他想像中地那种类型的女子。 小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赵学锋身上只穿着条裤衩。 心里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她不想想,现在只想带着他离开这里。 在附近看到他零乱的衣服。还有躲在一边地扯着被角的陌生女人。 小恐什么也没说,四周三三两两站着大汉。手里拿着枪,她也不畏惧,拿了衣服,给学锋穿上。 扶着他对他道,学锋。我们回家。 两个人扶着走到外面,走出去很远,明晃晃地阳光照在赵学锋身上。 他看着身边大着肚子的小女人,心里突然第一次愧疚。 小恐? 小恐回过头来,对他道,什么事? 他虚弱的笑笑,嘴唇动了动,对不起三个字却仍是说不出口。 他第一次觉得自已对不起她。 以他的个性,如果不是娶了小恐。以天鑫现在的处境,估计是被雷地龙干掉了。 两个人坐着车回去。 赵学锋受地都是外伤。 虽然看起来吓人,却不严重。 小恐找到跌打的药物替他清洗包扎。 蓝色的碘药冰凉的涂在皮肤上。赵学锋疼得滋牙裂嘴。 小恐神情专注,看他疼得吸气的样子。不由轻了手脚。对他道,我弄疼你了吗? 赵学锋看她紧张神情。笑了笑道,没有。小恐才点点头,继续为他清法包扎。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小恐一直没有多说什么。 到晚边,赵学锋实在是觉得古怪,对一旁忙着家务的小恐道,你这女人真是怪了,我这样,你也不生气。 他以前从来不会在乎她的感受,今天突然像变了个人,开始有点在乎她起来。 小恐愣了愣,一会笑道,我已经麻木了。 她淡淡的一句话,不知是在多少痛后才说出的话。 可是在赵学锋听来,却不是滋味。 他现在,倒是希望她能哭着骂她。可是她没有。 第二天,想了想,还是给小七打了个电话。 把雷地龙想拉拢自已地事给小七说了说。 小七点点头,说道,嫂子没有怪你。 赵学锋笑笑,说道,不管了,她是个怪人。小七,我有老孟罩着,我不怕,其它弟兄就难说了,你还是小心点好。 小七点点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他接电话的时候还在医院里照顾被打伤的小弟。 赵学锋在家里养了几天地伤,几天后接到老孟的电话。 事情不晓得怎么传到老孟地耳朵里,老孟是大骂,在电话里对赵学锋道,你要是给老子这样欺负她,老子不但杀了你,还要杀你全家。 赵学锋本来还有点愧疚,被老孟这么一说,不由冷笑道,小恐是我老婆,你也杀了她? 老孟一愣,怒道,她不算,她是我妹子。 赵学锋冷声道,那没人了,我爸妈早死。那我也会挖坟鞭尸。 赵学锋一愣,想了想,不由苍凉,笑道,那麻烦你帮我找到他们地坟,我从小就不知他们在哪里,你到孤儿院帮我找到好了。 小恐听到她大哥的声音,老孟声音大,远远就听得到,走了进来。 老孟还在那里骂,狗杂种,老子现在就调查,要是传言是真地,老子马上直接上徐州来。 小恐从学锋手里拿过电话。 听了一会,对她大哥道,哥,你别听人瞎说,我们现在好得很,我肚子都这么大了。没有的事。他对我很好,哥,你不要对他大吼,他现在是我老公,是未来孩子的爸爸。我很幸福。 赵学锋在旁边冷笑,到后来干脆拉了被子睡觉。 天鑫的弟兄依旧在消失背叛,雷地龙没想到小恐心胸如此大,一时也只得放弃赵学锋这一块,打算慢慢的消解天鑫,只有通过拉人的方式,想老孟天高皇帝远,没有大动作,暂时也不会过来帮着天鑫。雷地龙是势在必得。 事情越演越烈,满城风雨的感觉。 一诺还全然不知。 第二卷 第七十章 韩企 公司在惠州开展会,全国的订货商都受到邀请。 公司经理级别以上的,高级文员,老总全部过去了。 据说是公司开创到现在以来,最大的一次展会。 他们全体坐飞机过去。 这是一诺第一次看到韩企大老板,穿着黑西装,矮胖的一个人,带着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镜,还是有点斯文的感觉。 驻广东的老总对他也是恭敬有加,一直陪坐在他旁边。 言语不通,在飞机上开玩笑说话,有翻译翻给他们听。 高级文员都是漂亮的东北妞,一米七的个头。全部穿艳丽的红旗袍。 他们安排住在展会附近的宾馆里。 第一天布置会场,有个东北的文员跟他们配合工作得比较多,因而也比较熟。 小个子自视魅力四射,一边做事,一边倜侃着那个东北文员。 那个女孩个子高高的,又瘦,但是看上去,也是前凸后翘的,身材很好。脸上化了妆也很漂亮,虽然有点暴牙,但是抿着嘴时,绝对是个大美女。 瑕不掩瑜。 小个子跟在她的身边,时时恭维她漂亮,她却像个冷美人一样,根本就无视他,倒是对一诺,一直说说笑笑的。 布置完会场,看时间还早,几个人就笑,照几张相吧,留做纪念。 其它人便点点,那个文员执意要和一诺照相。小个子也要挤进来,便女的站中间,两个旁的站旁边。小个子踮着脚搭上女的肩膀,另一手把一诺的手拉上来。也放在女地肩膀上。 那个女的本来很反感小个子把手放她肩膀,后来看到张一诺也放上来了,便笑了笑,对着镜头站好。 相片就在那一刻定格。 一起拍了几张。 晚边也是一起吃饭的,文员对一诺说说笑笑。很多问题要问,小个子受了冷落,就说道,他有女朋友地呢,你别作梦了。 文员才脸红起来,后来话语也就慢慢少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工作,文员住在他们隔壁。 昨天叮嘱一诺和小个子第二天早上叫她,她怕迟到。 第二天,他们守约去叫她。 门没有关。小个子直接推门进去。 文员正在换衣服,光着上身。两个人都看到了她的胸,平平地竖着两个乳头。真的是只有两个乳头。连摊鸡蛋都不是。 她脸上一红,立马背过身去。慌张的穿奶罩。 一诺拉上门。等在外面。 小个子嘿嘿一笑,说道。看她平时漂亮高傲得要死,原来这么平了。这还是女人吗。 一诺道,你不要乱说,女人这方面小的很自卑的。 不多久,文员出来了,红着脸冲他们点点头。望了一诺一眼,眼里有着感激。 对小个子依然是爱理不理地。他们在门外的话肯定让她听到了。 小个子也无所谓,嘿嘿一笑道,穿起来倒还像模像样,估计是垫了海棉。哎,这女人还是要脱光了才能货真价实啊。 展会上很忙,每个人和不同的客户接恰,忙得焦头烂额。 小个子却突然消失了。 是一诺一组的,结果可想而知,有一些客户找不到人,就直接找到老板那里。 老板一听就伙了,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跑到一诺面前,劈头盖脸用韩语一通大骂。 一诺当时正和一个客户接恰,所以,简直有点莫明其妙。 翻译过来,他才明白怎么一回事。 心平气和的解释。 小个子现在不是他的下属,他属于公司工厂那边的员工,归不到他管。各人有各人指定的业务区。他的客户他管不着。 可是老板怒气未消,在他地意识里,骂下属下属就该低着头不吭声,大庭广众之下解释什么。 翻译把他的话翻译过来。 你们中国人就是下贱,出了事就找理由,只知推托责任,猪,猪,猪! 翻译翻得有点结巴。 一诺明白过来。 当下火就大了。 如果是他自已的错,如果骂地只是他个人,他无所谓。 把手下的文件一丢,淡淡说道,老子不干了,看不起中国人,就要不到中国来做生意,滚回你地棒子国去。 他把身上地西装一脱,领带也解开来,丢在地上。 推开老板,大步走了。 走出去很远,才觉得有点冷,虽然广州的冬天不会多冷,但是现在只穿着一件衬衫还是冷地。 他又失去了工作。 那个胸很小的高级文员追过来找他。 穿着红旗袍,踩着高跟鞋跟在他的后面。 一诺道,你回去吧,跟着我做什么。 他们平时基本上没什么交流,都只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女的点点头,笑笑,说道,张总,做到这个职位上不容易,你不要负气。 一诺愣了愣,望她一眼,没有说话。她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您这样,一个月从经理一直升上去升到销售总经理的。我从东北过来,在深圳广州这几年,不是做前台就是做高级文员,一个月拿不了几千块钱,现在年纪也不小了,都不晓得再过几年怎么办。 一诺没有说话。 她笑了笑道,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跟你诉苦,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这个社会,有一份高薪的工作不容易,很多大学生研究生外语特别好的,想挤到外企来,都挤不进来,挤进来也只是打工的命。永远做不了管理。所以,我是想劝你,不要一时负气。多可惜。 一诺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个人负气的事,虽然爱国与我也扯不上边,但是我不会给一个骂中国人是猪的外企老板打工的。女的脸红了,说道,骂就骂吧,人负气时什么话骂不出来。他骂我们,我们暗地里在心里把他骂个千百遍。不就扯平了,工作还是照样要工作,因为人总是活在现实生活中的。 一诺笑笑,说道,你回去吧,我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谢谢你过来。 女的笑笑,说道,其实不是公司叫我过来,是我觉和是你人不错,丢了这份工作可惜,要知道他们外企永远不缺的就是人,你不干,这么高的职位这么高的薪水自然会有无数人抢着干。 一诺点点头,说道,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知道。你回去吧,我不是负气。谢谢你。 女的没办法,只得点点头。 停在那里,一诺就大步往前走去。他是又丢了工作,文员说得都没错。 可是这种耻辱有什么好忍的。 想起如月,给如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从韩企辞职了。 想来也真好笑,虽然自已一直把她当孩子,可是高兴时愤怒时伤心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告诉她。 每次跟她说,他自已就好受许多。这次也是一样。如月倒是没有劝他,只是很惊讶。 他说了原因。 她说辞就辞了,那种垃圾老板,跟着混也没什么前途。 一诺就在这边哈哈的笑,说道,有几个老板不垃圾的。 如月道,那倒是。 第二卷 第七十一章 合作 一诺一边找新工作,一边在家里休息。 狐狸是越走越勤。有时看他一人在家,便拉了他去吃饭,说她请客。两个人坐在一家饭馆吃饭。 看他最近子经常呆在广州,就问他是不是没工作了。 一诺点点头,说受不了气,辞了。 狐狸笑道,你还老劝我要忍,你自已还不是一样,受点气就辞职不干。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们性质不一样。跟老外打工本来就不爽,何况莫明其妙被骂,你累死累活为他挣钱,在他眼里只是猪。 他张一诺何曾受过这种气! 他嘿嘿冷笑两声,不后悔的。有时候还真不明白自已,很多人像他这样,被老板骂,不照样工作下去的,说到底他的确是太傲气了。 饭桌的一旁有报纸,不知是被人丢下的,还是饭店放在那的。 他顺手拿过来,看了看,报纸还很新,昨天的。 狐狸跟他说话,他也没怎么注意听,因为整个心已经被报纸上一则新闻吸引住了。 全国橡胶皮带的巨头,生龙橡胶皮带公司,工厂大火,几乎烧个一干二净。 一诺当时注意了,常年的经商头脑让他敏锐的察觉到商机,橡胶皮带这一块,如果不是生龙的这场大火,也不会有多大的利润空间,但是现在不是大火烧光了吗。要是现在有人给他投资,他来做这一块,一两年下来。估计就可以独霸这一方了。 当下盯着那则消息发呆,狐狸问他在看什么,他才清醒过来。把报纸放在一边,说道。没看什么,无聊看一下。 报纸依然被放置在一边,他的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狐狸道,还说没看什么,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见。 一诺道。恩,听见了。 她望他一眼,嗔怪道,你撒谎,你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一诺只得嘿嘿笑两声。狐狸装生气道,我都叫了你好几遍。 一诺道,恩,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我现在认真听呢。 他也是无意,想着刚才没注意听她说话。不由缓和了语气。 狐狸倒是一愣,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跟她说话,心跳不由加快起来。脸微微的发烫,不知有没有红。 在那里低头笑了笑。一会说道。我妈想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一会又自已补充道。其实今天来,是我妈想请你吃饭,她刚从国外旅游回来,带了上等地好酒呢。想请你去尝尝。 一诺一愣,想老人对他倒是不错。 狐狸怕他不去,对他道,你不要不去,我妈平时也没什么人跟她说话,说我和妹妹太笨,她根来不屑跟我们讲生意上的事,只有跟你说话,谈到生意圈里的事,才觉得有味。 一诺笑笑。 狐狸地妈妈也是生意人。他们倒是的确常在一起讨论全国各大商人地生意经,狐狸就一个人在那边上吃零食看电视。 谈到如何打理人际关系,如何投资理财,如何融资管理等等。 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年纪的,但是也还是互相赏识的。 阿姨一个人带大两个女儿,不但都让她们读了大学,而且家里置下这么大产业,自然也不是平凡之辈。 一诺当然也不是。 阿姨总是微微笑着和他说生意经,说到痛快处,会止不住夸奖说道,小张,你真是个人才,阿姨喜欢得紧呢,后生可畏啊。 一诺听到她这么夸他,也是高兴,而且她毕竟是过来人,她们那个年代做生意的,也有很多地方值得一诺学习,一诺平时在她家,细心观察,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比如她处理人际关系上,有时为了维系人际关系,小到一件芝麻绿豆的地小事,她也宁愿花大量的钱,只为了把人际关系继续打理好。 这也是她能成功的原因之一吧。 比如上次,电饭煲坏了,她不去请唯修工,却请了一个熟人来,修好了电饭煲,她用了两条几百块的烟做过酬谢。 当时狐狸还笑话她妈糊涂,说将近一千块钱,买五六个新的电饭煲都够了。 只有一诺明白老人的用心,做生意就是要这样,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你有他,他才会有你,关系不维持,你平时不想着对方,也别指望着你自已需要别人帮忙时,别人会想到你。 狐狸还在问他,你妈很想你呢,你就走吧,好不好? 看到老人如此说自已,当下就说好吧。 狐狸便开着车带他过去。 果然是有上等的红葡萄酒,再配上一桌子从外面大酒店订过来的菜式,显得很是丰盛。饭吃到一半,老人就问他,小张,知道生龙的事吗? 一诺笑道,恩,刚在报纸上看到。 阿姨点点头说道,生龙也是命该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一把大火,凭他地垄断地位和公司实力,一百年他都不可能倒,橡胶皮带这一块,他向来是老大。 一诺点点头,说道,阿姨说得的确,现在要是有人做这一块,得了这个天机,一两年下来,应该就可以代替现在的生龙,独霸这一方了。 老人点点头,思量一番。 冲一诺笑了笑道,小张,不如我出资,你来做。怎么样。 一诺一愣,沉默在那里。他倒是想做。一直只是少个好地投资人。 老人望着他道,你刚才说生龙烧了,是很好的商机,既然你也这么觉得。为什么不做呢,我今天请你吃饭,其实也是跟你讨论这件事地。我现在老了,自已再打市场。力不从心,但是我会投资,小张,阿姨看好你。 她鼓励他。 一诺脸上带着笑,却没有说话。 机遇就在眼前。。。。 狐狸也在一旁道。妈,我也要参加进来,我们办公司,让一诺当总经理,我当董事长。 阿姨笑笑,说道,呵呵好,不过你这董事长也只是挂个虚名,真要开起公司来。你要全听小张地。小张,怎么样? 她依然一张笑脸,眼神殷切地望着他。 一诺说。阿姨,我回去考虑一下。 老人点点头。说道。考虑是应该地,你三天后答复我。 一诺点点头。谢了老人。 回去想了整整一夜,他现在妈妈生病,急需要钱,却又没有工作,给人打工,打一辈子能挣多少钱,最终也还是要自已创业。 狐狸家有的是钱,自然是个好地投资家。 第二天就同意了。 双方签了合同。一诺任总经理,公司产业归狐狸名下,狐狸是董事长。一诺没有资金投入,所以工资也没有,平时消费应酬由公司财务支出,公司盈利后,参与分红。五五对半分。 阿姨才是真的老狐狸,虽然知道狐狸一片痴心,却不肯让女儿吃亏。 张一诺也愿意这样,他只是需要一个投资人。 公司就这样办起来了。 给如月打电话时,告诉她,如月是听得糊里糊涂地。 觉得他怎么变得这么快,在韩企不是工作的好好的吗。虽然知道他辞了职,可是相信有这样的工作经验,另外找工作不是难事,怎么是开公司呢? 想不通了。 一诺听她困惑的语气,自已心情好,便笑了起来,对她道,想不通就不要管了,你想管也管不来。我会照顾好自已,我心里有数。你管好你自已就行。在学校里乖乖地。 可是如月却还是要问他,要知道虽然不在身边,可是她最关心的人,也还是他啊。 听说他在开公司,便问道,你哪里来的钱啊。 她不是不知道他没有钱,想着没钱怎么开公司。一诺顿了顿,想着要不要瞒着她,后来想想没必要,因为公司开下来,她迟早会知道的,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欺瞒她。 怕她伤心,试着用淡淡的口吻道,狐狸家出的资。他们出钱,我出力,等公司一两年盈利后,我们五五分成。丫头,等我淘到第一桶金,我就出来单干,现在是没有钱,所以没办法。他试着跟她解释,就是怕她瞎想。 果然,如月只听到前面那句,是狐狸家出的钱。 心里就仿佛被人狠狠锤了一下,整个人立马变得心慌慌起来。 想着如今,她竟然跟他一起开公司了。那么她呢,一诺,难道我们真的会有这一天,最终我会失去你,把你推到她面前了吗。 心里痛楚,可是怕他说她瞎吃醋,只得装作无所谓地样子,疼得真是无声无息。 一诺看她并没有难过,也放了心,对她道,我们只是一起做生意,你不要瞎想。 如月恩了一声,她怎么能不瞎想,到如今,心也还是在一个劲一个劲直往下沉。 一诺看她沉默了,便试着转移话题。 知道最近大学生在考六级,便笑着问她考了没有。 如月说快要考了,估计过不了。 一诺就装作生气道,中国抗战也只八年,你怎么还没过。从大一就开始过啊。 如月笑了笑,倒的确是真的。她地四级一次性通过,大二第一学期就开始考六级,考了五次,这是第六次了。 上次没过,在网上告诉一诺,一诺就是这样骂她的。 如月道,我也想过啊,可是没动力。 一诺笑了笑,说道,没动力啊,那这样吧,你这次要是过了,我带你去新马泰玩。 如月就说真地啊。 她还没出过国呢,听说去新马泰,想他时时刻刻念着她,想自已有可能是多心了,一诺和其它地男人不一样,他们走到一起,经了那么多事,应该不是一个有钱的女人就可以把他抢走地。 一诺点点头,想着一切要是顺利,明年这个时候有了钱,带她去新马泰是绝对没问题的。 便笑道,我从来不失约的,你看我几时骗过你。 如月点点头,这一点倒是真的。 他认前答应什么时候给她打电话,一般说好了几点,就会准时打给她,后来两个人在一起后,他说好了什么时候来学校看她,一般也很准时。 从来不曾违约过。 如月是很喜欢他这一点,有时候笑着问他,为什么这么守约。 他看她一眼,笑道,傻丫头,我是习惯守约了,在生意场上,一个人的诚信很重要。守约是我的习惯呢。 有了一诺的承诺,如月就加了油,发誓一定要过六级,只是六级过了,那时候都发生了事。她已经不去想那个诺言了,人都不在了,兑现起来有什么意思。 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 出资 狐狸家拿出两百万,一诺和狐狸两个人给公司选址,租写字楼,给公司注册,招员工,做网页,给公司局域网布线,很多事很多事要忙。 没有招员工前,公司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人开着车一起忙活,把东西一点点添置起来,几乎成天形影不离。 一诺想着自已终于又开始创业,而且前景是那么好,也是浑身充满了干劲,每天虽然也累,但是总是精神十足,对狐狸态度也好了一些,平时看到她吃力或者很累的样子,还要照顾一下她。 他对他的合伙人,向来都不错的。 他一心想着挣钱,让自已的家人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如今看到希望,自然是心情大好,对狐狸也比从前关心许多。因为知道是合伙人,共同的利益体,自然要处好关系。 可是他这么想,狐狸却不这么想,她本来也不是冲着做生意发大财去的。 现在能够和张一诺形影不离,真的是非常开心,开公司半个多月了,整个人却一直沉浸在一种甜蜜中。 忙得也是兴兴头头的。 因为现在是合伙人,一诺去她家也去得多。有时送她回家,晚了就住在她家里,她家反正房子大,客房多。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就开着车一起去上班, 阿姨对他道,小张,你就开我家的广本吧,那辆车放着也是放着。你开好了。 狐狸总是兴兴头头的坐在副驾驶上,成天快活得要死,想像着是夫妻俩早上一起去上班。他们一起租了广州最旺的写字楼。 一起去看写字楼时。管销售的人员把他们两个当作了夫妇,热情地叫张先生张太太。 狐狸就在一旁笑开了花。 公司新开。没有办公人员,所有的事都是他们自已来。 等着公司注册下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在租来地地方,忙活着。 打扫卫生,购买办公用品。办公桌椅。办公电脑。 有时是临时雇不到人力,有时是为了省钱,自已能做就做。 一诺就自已扛东西,办公桌椅,办公电脑都是自已扛进来。 广州的天气大部分时候都是热地,他穿着衬衫扛着东西走在前面,狐狸就伸着手在后面护着。 他因为背上扛着东西,看不清,就由狐狸指挥。 狐狸说左边一点他就左边一点。狐狸说右边一点他就右边一点,狐狸说慢一点,他就慢一点。 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在狐狸的心里。看到他这么听话,心里就有一种异常的愉悦感。好像这个男的现在在她手心。逃不开,躲不掉。迟早会是她地一样。 一诺比较欣赏狐狸的一点,就是公司的电脑基本上都是她组装起来的,系统也是她装的。还有局域网布线,公司的网页制作之类。 一诺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只吃吃喝玩乐的富家女有这种本事。 修电脑装电脑是狐狸最大的快乐。 很多女的看到电脑就手足无措,她摆弄起电脑来,却是特别地得心应手。 一诺刚开始还不相信,一百多台电脑,三个办公室的网线,她能一个人搞定。 看着几十箱子没有拆开组装的电脑,还有堆在那里盘成一摞摞地网线,对她道,你不要说大话,你要是搞不定,我另外请人。不要到时没有做成,反倒耽误了我的时间。 他打算公司注册下来,他就开业,时间可是耽搁不得。 狐狸就在那里笑,极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相信我? 一诺笑笑,说道,是你平时地表现太让人不相信了。 狐狸笑道,那你看着。我们打赌,要是我全部一个人搞定了,你请我吃大餐。 一诺说好啊,你要是全部搞定了,我也是应该请你吃大餐,因为这本来也是要花工钱请别人做的。 狐狸听到了,就点点头,说道,你给我当下手。 一诺道,没问题。 狐狸就笑了,说道,张总经理,你太看不起我了。呵呵,你请我吃大餐吃定了。 两个人当下就忙活起来。 大热天地,还没有买空调,只一旁的一台半人高的电风扇在那里呼呼的吹着风。 她蹲在地上忙着,一诺站在一旁,她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配合得很好。 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狐狸也没时间擦。 挥身都被汗浸透。 衣服粘在身上,真是难受死了。 可是为了证明自已的本事。她竟然不肯休息,一定要一口气把所有的网线都铺好。 一诺帮着她,因为只有两个人,倒是他最累,又是拿网线又是拿工具,又是搬桌子又是拆电脑包装。 蹲在她旁边的时候,他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滴下来,滴在狐狸在工作的手背上。 狐狸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一诺蹲在那里看她做事,没注意。 狐狸也只是笑一笑,却舍不得擦掉汗珠不久就干了,是干在了空气中,还是渗透到她自已的皮肤里。她一时也弄不清楚。 那一小块皮肤却异常紧的厉害。 仿佛有一张小嘴在那里吮着,湿湿的,紧紧的,那种感觉一直挥不去。 女人的心事。 两个人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多,才总算把三个办公室的网线布好了。 她一个办公室。一诺一个办公室,中间一个大办公室,有一百多号电脑。给以后招进来地所有员工用。 电脑,办公桌椅全部就位。 公司里焕然一新。像模像样。 怎么样? 她抬头问他。含着笑的眼里尽是骄傲。 一诺站在那里看着,眼里带着笑,点点头道,还真是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她戒备道。 我以为你只会吃和减肥呢。 要死! 她打他。含着笑,用手打他。 一诺一把捉住她的手,在半空中丢开,笑着说道,请你吃饭去,不要班门弄斧,我可是跆拳道拿过冠军地。 狐狸笑笑,点点头。 一路上就一直用手握着自已另一只手,心里还在回味他匆忙中捉住她手的感觉。 恋爱地时候。就是在还没有开始将要开始的时候最醉人心神的。 开的是她们家的车。一诺怕她今天太累,自已开地车。 他没有广州的驾照,不过广州的交警不管事。极少要逼着拿驾照出来。 一诺虽然没有驾照,车龄却几乎是十年。 当下就开着车。请她去吃饭。 车子慢慢开在大街上。广州城一路的流光丽影。 五彩炫丽的霓虹灯。从车窗边沿摇过来又摇过去。 狐狸暗自微笑,偷眼看着身旁开着车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衣。理着板寸,刚硬的线条清瘦的脸,不算帅,但觉对是有魅力地男人。 她曾经是想嫁个帅哥的。 可是现在不想了,这样的蛮好。 心里偷偷地笑着,想着他在地铁里出手救她的那一幕。穿着黑衣冷冷地站在那里,明明知道有劫匪在抢东西,也不像其它人一样立马张惶地躲开,而是无事人一样站在那里等着车,然后突然出腿,一个侧踢腿,就把两个坏蛋踢翻了。 捡起地上的包,然后扶起她,酷酷地递到她面前-------- 她经常一个人回想起那个情节,人生若只如初见,很多人之所以那么怀念初见,是因为初见实在是很美好啊。 要是他们结了婚,在一起,结婚的时候说认识经过,倒是很浪漫的开始呢。 一个人沉浸在暇想里。 直到一诺把车子停好,对她道,好了,就在这里吃好不好。 狐狸才清醒过来,往外面望了望,发现是一家海鲜城。 立马笑道,好啊,我最喜欢吃海鲜了。 一诺道,那行,我们下去吧,你喜欢吃就好。 两个人便说着笑着下了车。 饭店里的服务员看到他们,立马开了玻璃门,叫先生,太太请进。 再次被人误会,没有刚开始的害羞,她笑着望一边的一诺。一诺倒是很淡漠的样子,一直走了进去。 挑了位子坐下来,一诺让狐狸点菜,狐狸点了虾,扇贝,又点了鱼。 一诺看她虾点得特别多,对她道,怎么,现在喜欢吃虾了啊,怎么不点螃蟹,虽然现在不是吃大闸蟹的时候,可是青蟹应该上市了。 狐狸听到他说蟹,立马捂着嘴,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连连冲一诺摆手。 一诺才想起,她上次开车去海边,跟别人打赌吃螃蟹的事。 不由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狐狸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吃得那么难受,你还笑,好过份。 一诺点了一根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闲闲道,我对于自作自受的人,向来是幸灾乐祸的。 一席话更说得狐狸红了脸。 只是菜上桌的时候,他对她倒是很好,知道她喜欢吃虾,便叫服务生把虾放在她面前,等到那一份吃完,看她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便又笑着让服务生再拿一份。 付账的时候,他拿出自已的钱来付。 向前台要了票据。 狐狸道,恩,要了票据,这钱回公司,可以报。 一诺看她一眼,对她道,要票据,是方便以后公司好做假账,不做假账,那么重的税,是不可能赚钱的,狐狸你记好了,从今天开始,Qī.shū.ωǎng.不管你到哪里消费,一定要把票据拿回来,一个公司要是账做得不好,就不要想着挣钱,至于今天的饭钱,我请你好了,我自已掏腰包。 他一席话倒是说得狐狸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已是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红着脸对他笑笑,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狐狸道,天晚了,不如你开车送我回去吧,今晚睡我们家。这样明天一起过来,也方便。 一诺想着明天公司还有许多事忙,自已租的房子又在郊外,一切以工作为重,当下便点点头。 开车的时候,狐狸看他困得实在厉害,大概今天力气活都是他做,实在是太累了。 便对他道,还是我来开车吧,你困就歇一会。 一诺也没有坚持,点点头,把车子交给了他,自已坐在副驾驶上休息。 原只打算合一下眼,竟没想到睡了起来。 狐狸也是跟他说着说着话,突然没有听到回音了。 才发现他睡着了,当下就偷偷笑起来,腾出一只手碰了他一下,他没有反应,她便捂着嘴笑起来。 怕他着凉,把自已放在车上的一件外套给他盖在心口了。广州是不夜城,她这样开车回家,虽然夜已经很深了,可是依然霓虹闪烁,遍地繁华。很是幸福的感觉。 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 关心 公司注册下来。 商标也是一诺自已设计的,名字也想好了,叫做启威。 招牌也拿到了,两个人齐心协力的一起把公司的金色牌子挂好。 狐狸坚持着要自已挂。 一诺道,我挂啊,你不如我高,又穿着高跟鞋,挂上去太吃力了。 狐狸却坚持着要自已挂。一诺便点点头,说道,那行,你挂吧。 她便笑着点点头,从一诺手中接过公司的招牌,然后走到公司进口的外面,踮起脚尖把牌子挂在门的上边。 她有一米七,再加上六厘米的高跟鞋,刚好能够够到门上的边沿。 可是挂牌子的那口钉子还有二十厘米高的样子,便吃力的踮起脚尖。一诺在后面看着,看到她踩着又细又高的高跟鞋,脚尖又踮起来,再加上她比较胖,他怎么看着,都觉得那极细的两根金属鞋跟根本承载不了她的重量。 站在后面,伸出手在空中,替她护着。 想万一摔了也不是个事。 在后面对她道,你小心点。 狐狸正在那里挂着呢,已经挂上去了,正打算站稳了,听到他就在后面说话,清新的口气扑到她身边来。含着淡淡的烟草味,男人特有的味道。 不禁笑起来,回过头来,看到他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正伸手在空中,护着她呢。 对他红着脸笑笑。那一刻,真的是好幸福,觉得这个男人对她也不差嘛。 看他一眼。笑着说谢谢一诺笑笑,说道。你是大老板啊,这公司都是你的,跟我说什么谢,要知道我可是给你打工的。 一席话说得她倒不好意思起来,不敢看他。也不再说话,红了脸在那里微仰着头,看自已刚才挂上去地公司牌子。 “启威橡胶皮带有限公司” 金底红字,在阳光下,异常醒目。成就感油然而生。 狐狸其它事不会做,公司的网络布线却是她一个人拿下的。前天忙了一下午,今天她依然蹲在地下忙活,做最后地收尾工作,把线铺好。再把所有的电脑都装上去。 公司刚开始没有员工,他们两个人在公司里,各忙各地。 在满地的废纸箱和白色泡沫软垫里。狐狸蹲在地下,有时抬起头来。看到在一旁忙着的一诺。就会偷偷的笑。 幸福,就是这样的吧。 和自已喜欢地人一起创业。 一诺也是笑着的。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有了机会,可以重新一展拳脚。 狐狸布线的时候受了伤,淋淋的流了很多血。 那把锋利的刀原来是打算割线的,却不小心割到了手,狠狠的一刀,一条长口子。 她疼得尖叫起来,在那里捂着伤了的手。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一诺听到她的叫声,从办公室走出来,问她怎么了。 她笑了笑,摇头说,没事。 可是仍旧蹲在那里,血从握着地手里流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地是白色的带花瓷砖大地板,滴在上面,显眼刺目的厉害。 一诺起初没在意。可是看到她流了这么多血,怕她伤得严重。 蹲下身来。 一诺问她严不严重。 狐狸说没事。 可是血仍旧在那里淌。 一诺说,我看看。 他混过黑社会,对于伤势还是知道地。 她不好意思。 他却直接拿过她的手,细心地帮她看起来。 流血那么多,怕她伤了动脉,哪想到她一肚子风花雪月地心事。 手指与手指接触,他指间的温度触着她。 男人地温暖的手。 狐狸只觉得心跳加速,手指也不觉得疼了。 伤口并不厉害,可是血却依然流得严重。一诺担心切到了什么大动脉。 对她道,送你去医院吧,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 放了她的手,要她站起来。 狐狸才回过神来。 想起刚才的甜蜜,也不觉得疼了。 狐狸不肯去,匆匆包扎了,又继续做事,心里却是比蜜还要甜。一诺便只得回自已的办公室。 他上了自已的QQ,想跟小周联系一下。这边开公司,他还是想用原先的会计,一个是小周真的有本事,另外一个就是已经是好朋友,请他做他的会计师,他再放心不过。 两个人在电话里约了,打算在网上详谈。 一切也很顺利,在网上一诺说明了打算。小周在那边发过来一个笑脸,说道,正在长沙无聊得死呢,能来广州,真是太好了。 一诺便点点头。说,那就好,你马上过来,飞机票我给你报,买到票告诉我到广州的时间,我开车来接你。 小周说好。 立马就去买票了。 一诺打算下Q的时候,看到如月也在线上,才猛然想起,这近一直忙着开公司的事,将近有一个月没有联系她。 心里有点愧疚,发信息过去,对她道,丫头,你也在啊。 如月才知他在线上,想他多半是隐了身。 便恩了一声。 她是生气,自从上次他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他正在和狐狸合作开公司,接下来一个月他就再没有打过电话。 她有时给他打电话,没打通。后来就生了气,赌气不打,希望他能打来。但是他却一直没有,他好像把她全然忘了。竟然就这样冷了一个 她伤心了将近一个月,一诺却一点都不知道。 一诺看她好像心情不太好,知道是自已太过份,他从来都是事情忙起来,便会忘记很多事情的人。对她道,丫头,对不起,公司刚注册下来,很忙的。 如月看他如此说,便道,恩,我知道,你平时多注意身体。 依然做不到真的不理他。 一诺大概是想让如月放心。刚好电脑里放着几张狐狸的照片。 那还是狐狸死活要放到他地电脑上的,他问她原因,她就说。怕自已的电脑出问题,照片会丢。所以在他这里存一份。 狐狸自已觉得这几张照片挺美。所以放到一诺这里,想要他平时多看几眼。只是没想到。一诺到这个时候,为了让如月开心起来,才想到照片地用途。 便对如月道,我这有狐狸的照片,发给你看看。 在他地心里,如月是比狐狸漂亮许多,虽然他最近和狐狸经常出去,很多人叫狐狸美女,但是他觉得如月才是最漂亮的。 想着丫头现在不开心,要是知道狐狸长什么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如月也的确是想看这个企图抢自已男人的富家女长什么样,当下也说好。 一诺便笑着发过去。 如月等着照片打开,看了几眼。 照片上是个黑黑胖胖的女孩,一共有几张照片,有一张在海边玩地,有一张站在一辆宾利的车子前的,还有一张在国外的,看后面的背景,好像是法国。 五官没有她精致,皮肤没有她白,身材没有她好,但是人家个子比她高,而且一双大眼睛那么黑亮有神,虽然她的眼睛也不小,可是人家的眼睛明显比她还要大。 她看了过后,竟然更加难过起来。 又想起人家不但不难看,而且还是个特有钱的富家女。 对自已突然信心全失。 沉默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眼里就突然有了泪,眼泪一滴滴掉在键盘上。 心里的苦楚无处诉说,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没有钱是多么可怜,倘若她也是富家女,她地男人才不会失去呢。一诺却全然不知道她的心思,还发信息过去对她道,你看了吧,她长得没你好,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脸上挂着微微的笑,还傻傻地想,她再也不会难过了。他却不知道恋爱中的女子,对于不在身边地爱情,是最容易失去信心地。 如月只是恩了一声。 一诺还是不放心她,就对她道,你等等我,我现在给你打电话过去。 他也实在是想她,一个月没听到她的声音,想念得厉害,当下就用办公室地电话拨了过去。 刚笑着叫了她一声丫头,听到她的声音,外面狐狸就走进来,对他道,我们招的跟单员过来了,你面试一下吧。 一诺只得对如月道,丫头,我要面试一个员工,下次给你打电话。 如月也是刚听到他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挂了。 公司的员工都是自已招的,一诺一个个面试。 在广州,最不缺的就是人。 在几个人才市场,几个人才网站发了招聘启事,一下子一诺的邮箱里,简历如雪片一样的飞来,马上就爆满。 经过删选打电话通知来面试。 招一个跟单员,一个南京农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愿意做跟单员,八百块钱也愿意干。 一诺真是挺感慨。进来的男生长得斯文秀气,又瘦又高,带着眼镜,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怎么看都像一个知识份子。 他请他坐。 天之骄子。 人们想像中的天之骄子就是这样子啊。 一诺望着他时,男孩子平静的坐在那里,他都替他可惜,可是他自已本身却好像并没有这么觉得。 想了想,一诺觉得自已还是有必要跟他说些什么。 望着面前坐着的男孩了一眼,对他道,你自已想要多少工钱。 他想要他估量自身的价值。 他却说,我刚毕业,一切都还不好说。公司给多少是多少。 一诺摇了摇头,对他道,我们这个跟单员其实基本上就是个搬运工,所谓跟单,大部分时候就是要装货卸货,你自已想清楚了。 他没打算不用他,只想着一个重点大学出来的,为了几百块钱的工作卖苦力,自已替他不值得。 男孩子却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我要从最基层做起。 一诺也无话可说了。 最后录用了他。 熟了以后问起他,你面试的时候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男孩子笑了笑道,面试书上呗。 一诺道,你也信那些啊。面试最好说实话,照着书上说,只会让老板反感。 男孩子笑了笑,对于一诺,他可是老总,他仍是不敢太造次。 一诺却没有老板架子,一边看着他送过来的货物清单,一边像个好朋友一样聊天。 问他道,重点大学出来,总不能一辈子做搬运工,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却苦笑了一下,说道,打算,有什么打算?我农业大学出来,学的是养殖。有什么用,现在中国农业到了这份上,年轻时不懂事,一腔心血要为中国农业做贡献,才报考的中国农业大学。呵呵,可是现实就是我找不到工作,到处碰壁。张总,谢谢你给了我这一份工作。 一诺才知道他不是想做搬运工,而是被逼无奈。 一诺道,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已平时多学点东西,对于未来要有个打算。男孩子却只是笑笑,没有多说话。 第二卷 第七十四章 姐夫 一诺把长沙那个会计师请了过来。 小周按着一诺说的尽快的到了广州,到机场时,一诺亲自去接他。 狐狸坚持要陪他去,一诺笑道,他是我朋友,你不去也没事的,不是客户。 狐狸却坚持,开了那辆宾利,对一诺道,你来开车吧,我坐副驾驶,我们一起去接他。一诺看她坚持,也只得点点头,当下就开着车去接小周。 小周一看到他开着车过来,而且还是那么好的车,当下就惊喜的笑,说道,张总,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在广州东山再起了,你真是个奇人。 一诺沉默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多年的交情,很多东西不用言语也相互明白。 文员,跟单员,会计师,销售员工。在上海开的生产厂子,什么都齐了。公司开始正常运转。 寒假的时候,狐狸的妹妹从大学里回来,直接坐飞机回来的。 狐狸的妈妈打电话要他们回家吃饭。顺便开车去接一下妹妹。是中午的飞机。 一诺和狐狸开车去接她。 黑黑的女孩子,没有她姐姐胖,但也有点偏胖。身体不胖,脸却是一张圆脸,五官像面粉揉得不好,稀薄的,松散的。 让人看许多次,都会忘记的一张脸。 可是天真快乐。年轻的女孩,再怎么样,看着也是可爱的。 从机场里出来,看到她姐姐,自已高扬着手。直接就跑了过来。 一见面竟然叫他姐夫一诺愣了愣,狐狸红了脸,拧拧她妹妹的脸蛋。说道,丫头片子不要乱叫。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妹妹在她手心里吐吐舌头,说道,可是你跟我说地啊。 一诺只得沉默,想着很久前跟狐狸说过他有女朋友,应该不会让她有什么误会。要是像个女人一样。反复说自已有女朋友,很爱她,倒是小看她了。 开着车接她们回去。 两姐妹一直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聊着家常。 人的境遇真是不一样。 他张一诺出身贫寒,什么也没有,一生下来,还不断地失去,大家都有的温暖和爱也留不住,。如月也是普通家庭出身,成长地时间里还要受伤害。而这些富家女。生下来就什么都有,读书就有飞机坐,有自已的私家车。成天只关心漂亮和减肥的事。 说起狐狸两姐妹减肥的事。一诺是一认识她们,她们就天天叫嚷着在减肥了。两个人仿佛活着一天。那一天就是在减肥的过程中,可是两个人却又都是出奇地胖。一直不曾看到很瘦过。 一诺每次看到她们两个拼命减肥时,就会想起狂吃却又瘦得厉害的如月。 一直把车开到她们家里,她们先下来,一诺想她们一家人,自已没必要进去。 就坐在车里,对她们说,你们回去吧,我回公司。 狐狸知他是见外,自已拉开车门,拉他出来,对他道,怎么这么见外,我妈都说好了的。 妹妹也在一旁道,对啊,姐夫,我家就是你家嘛。 一诺真是哭笑不得。 两姐妹一起合力,简直是生拉硬扯的把他拉下车,然后不由他分说,推着他进了家门。 买了很多菜,可是也是不会做,鱼啊,肉啊,虾啊,蟹。 一诺一走进去,阿姨就笑着站起来,说道,小张,又要麻烦你了。 一诺笑笑,说,阿姨,没事,我来做。 当下就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狐狸家有个叫张**保姆,平时不是张妈做饭,就是狐狸妈妈做。 两个人手艺都不好。狐狸和她妹妹一直说自已命苦,一直是吃猪食长大的。 一诺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张妈就站在一旁微微笑着,给他打着下手。 还一边说,姑爷真是能干,开个大公司还烧得一手好菜。 一诺就笑道,张妈你不要乱说,不是什么姑爷。 张妈笑了笑道,她们那么喜欢你,迟早的事。 一诺想自已这么说,估计越描越黑,再想着跟一个保姆解释起来也特没意思。 当下也不说话,只在那里埋头做菜。 他在做菜的时候,狐狸母女就坐在客厅里。 两姐妹像两只猫一样猫在沙发上吃着零食。 妹妹从学校带了礼物给她老妈。 是一串珍珠项链。 老人一高兴,就给了她几千块钱。 她几百块钱地项链挣回来更多。 狐狸很看不起她妹妹的作法,翻了个白眼道,就知道这样骗钱。妹妹不服气,说道,我这是孝顺,就从来没见你给妈买过东西。妈高兴给我钱我能不接吗。 老人就笑,看了狐狸一眼,说你姐也买的。她心眼实在。 两姐妹,还是妹妹会做人。 老人每年都要到国外去玩,每次都给两姐妹带东西,但是老人地品味跟年轻人毕竟不一样,给她们买的珠宝手袋,她们极少有喜欢地。 每次回来,从袋里拿出礼物,给她们两姐妹。狐狸看后地反应是,我不要,妈这个丑死了。 她妹妹也不喜欢她老娘带的东西,但是会笑着说,妈,谢谢你给我买地礼物,你看呢,我现在还在读书,又不会挣钱,不如我把这个转送给你。以表达我的一片孝心,妈妈把我们养这么大,不容易。 老人就听了乐呵呵的笑。对她自然也是宠着爱着。 狐狸就看不惯这一点。明着暗着骂她妹妹是个狐狸精,只会说谎话骗人。 狐狸也给她妈买。不过买得少。但是每年还是有礼物的,生日过年是不会少地。 不像她妹妹,回家必带小礼物,然后说自已学校生活可怜,吃不好。老人自然会给钱。 她给狐狸也带了东西。一件衣服。 狐狸看了一眼,说道,你以为我还在读书啊,我都当老板的人,这样几十块钱的水货怎么穿得出去。我看你是给自已买地嫌不好又丢给我的吧。 她妹妹就从她手里夺过衣服,没好气道,好心当驴肝肺,以后不要指望我会给你带东西。 狐狸道不希 老人知道她们斗嘴是常事,在一旁含着笑看着。说道,没想到,看着看着你们都大了。都成大姑娘了。 老人自然是有感慨。她老公成了植物人,自已不但照顾了他。而且送两个女儿都读了大学。而且还挣下了一大笔产业,在广州几处有地。几处有房,车也几辆,余生光收租都能过得很好。 看着长大地女儿,自然是有成就感的。 老人这么一句话,倒是让两个姐妹又有了话头。 妹妹看了厨房一眼,说道,这个张大哥很不错啊,又能干,又会做菜,而且长得也不错,那么高,又瘦。 狐狸红着脸笑了笑。 妹妹道,姐姐,比你以前那个男朋友好多了,你不要还一副忘不了的怨妇样。 狐狸就生了气,拿着沙发上的圆形坐垫一扔,直接砸到她头上,说道,谁忘不了啊? 妹妹就笑,说道,你要是还忘不了,姐夫就我要了啊。 狐狸就起身去哈她痒,妹妹被哈得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一诺一直在厨房里忙活,又不晓得他们什么事笑得这么厉害。 老人看到她们姐妹的神情,叫她们不要闹了。 两姐妹安静下来,老人问狐狸,这个小张,有没有女朋友? 狐狸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像有,我也拿不定。她其实确切知道一诺是有女朋友地,而且感情还很好,但是潜意识里,却是希望他没有的,而且希望从她母亲那里,得到支持的力量。 所以她不知怎么,就这么说了,受着心里一个声音的命令,说完却又极度的不安。 妹妹道,现在什么年代,要是真喜欢,有老婆也可以抢过来! 狐狸又要去打她。 老人叫她们不要闹了,坐在一旁,也只是微微的笑着。 她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已没个儿子。 这两个女儿呢,大女儿天生一个马大哈,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她是想都不用想,根本不能把这么大一份家业交给她。小女儿呢,年纪还小,估计以后要接手,也要是五六年后,再说,虽然聪明能干,但是也还是要有一个人带她。 她倒真的是很想找一个能干地男人,收了来做女婿。 大女儿这么不懂事,做事不经大脑,一定要找个心地好又能干的男人,才能保证她一辈子幸福。 小张真的是很好地人选。 她当初考虑要小张来开公司,她投钱进来,虽然赚钱是一个方面,另一个原因也是想让他做她女婿的。 想到这里,不由笑起来,望着狐狸在那里出神。 狐狸也发觉了,看着老人一直在望着她笑,不由红脸道,妈,你老看我做什么? 老人笑了笑,顿了顿说道,这个小张,对你怎么样? 狐狸明知故问,红脸道,什么怎么样? 妹妹在那边哈哈地笑,一边笑一边叫道,姐姐在装十三啊,哈哈。 狐狸狠狠瞪妹妹一眼,怒道,给我闭嘴,再说我撕烂你地嘴。 把一个公仔砸过去。 老人皱眉道,好啦好啦,两姐妹到一块就要打架。 妹妹一把接住公仔,对老人笑道,妈,你放心,我也蛮喜欢张大哥的,他不喜欢姐姐,还有我呢,哈哈。 老人也是瞪她一眼,说道,小孩子家,不要乱说。 又对狐狸笑道,你和他到底现在怎么样啦,老早就听说,你和他在一起。 狐狸停了停,一会说道,妈,我们一直只是普通朋友。 老人笑道,都到这份上了,一起开公司,你到底怎么想地,妈妈难道会傻到让你一个普通朋友来开公司吗,这天上有才的人太多了,不止他张一诺一个。 狐狸突然心中就很感动,冲着老人笑笑,说道,妈,他对我挺好的,我这阵子过得很幸福。 老人点点头,思量了一会笑着说道,恩,幸福就好。 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 冷落 如月在家里过的寒假。 寒假过来,就是大四最后一个学期了。 自从上次在网上无意中碰到一诺,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话以后,此后的两个月,他又没有打电话过来。 整个寒假,一诺只有在过年的那一天给她打过电话。 她先是盼望,后来就绝望了。木木的让心空着。 总是听他提到狐狸狐狸,狐狸生日,他想着要给她送什么,过年的那天,在电话里问如月,说道,丫头,你说她生日我送什么好,女孩子喜欢什么,我也不清楚。 如月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心里的痛无法形容。 心里是一阵阵呐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两个月不联系我,给我打一个电话,就是问我给别的女的送什么礼物好。 在那里无声的哭,客厅里放着电视,爸妈坐在那里看着,她在自已房里用手机接电话。 没有开灯,不让家人看到她的伤心和眼泪。 谈恋爱真的是一件辛苦事,分别了一年,短暂的见面,每次都是大事,五一节去看老人,在机场郊外,差点死在枪林弹雨里,十一回去救老人,他差点因为没钱的缘故,回了黑道,分别将近一年了,见了这两面,可是带给她的却是更加的痛。 她一直执着的不放手,想和他一起相爱到天长地久,可是人世间却是有这么多无奈。 爱一个人,太辛苦了。 她每天晚上想他想到掉眼泪,天天晚上哭。当心眼睛会瞎掉,可是他呢。根本就不知道,哭。想念,这些有什么用。 依然有别的女人陪在他身边。依然有别的女人,这世上永远少不了的就是诱惑和情敌。 一诺也感觉不对了。 男人总觉得娶进家门,那个女子就永远是自已地。只要心里记着她,平时不如从前那么体贴浪漫她也会体谅的。 他简直莫明其妙,对于如月突然的态度变化。 但是还是在解释。如月,我给她送礼物,没有别地。只是因为我生日时,她送了我一件几千块的棉袄。还从没有人送过这么厚地棉袄给我,所以我也应该还她情不是。 一诺这样一说,如月听到耳朵里,就好像一诺在指责她没有给他送生日礼物一样。 她何尝不想送,可是他不在身边,那天在街头打电话过去。他也只是笑了笑,说谢谢,公司要招个秘书。他要面试,先挂了。 那天他生日。她当然记得。她所有的密码都是他的生日日期。过生日的前一天,就想着第二天要一早给他打电话。问他想要什么,要一早给他寄过去。 可是呢,跑到街上,在街边的公共电话亭打过去,在冷风里,说不到两分钟地话,他就说有事,先挂了她的电话。 一诺说的是实话。 那天他生日,他是过小年生日。从长沙过来,根本没有带特别厚的衣服。 广州虽然说一年四季都比较热,可是也有冷的时候。 到了过年那几天,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实在是太冷了。 在公司里做事还不觉得,有空调。事情多。 可是忙完了,下班回家,就总是冻得浑身发抖。 他起初没怎么在意,这几天却感冒了。微微的咳嗽。 在公司里开会也是,讲一下,就微微咳一下。 生日那天,如月很早就给他打了电话。他是根本就忘了那天是自已的生日。 如月打电话过来,祝他生日快乐,心里很感动,笑了一下,本想和她多说几句,可是马上有秘书进来,说面试的人员来了。 他只能挂了电话。 后来面试开会和客户谈生意,又把自已生日地事忘了。 还是下班的时候,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走了,他还在办公室里核对着上个月地发货清单,狐狸却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对他笑着道,今天你生日,我请你吃饭去。 一诺一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狐狸笑了笑,说道,我看了你身份证啊。 一诺笑笑,心中暖和,有人记挂着自已,当然是幸福地。 笑了笑,谢了她。 狐狸看他还坐在那里办工,就说道,走吧,工作要紧,身体更要紧吧,过生日,难得,出去吃饭,我请你。 他只得站了起来,跟着她出去。 衣服穿得少,一到外面又冷得厉害。 加上本来有点感冒,更是牙齿都打起战来。 一个人站在街边,被冷风一吹,更加觉得头重脚轻,试着让自已笑一下,想自已这是怎么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一个女人一样,身体这么差劲。 狐狸看他这样,就说道,今天你坐车,我来开车。 她坐在驾驶位上,让一诺坐在副驾驶上,开着车寻找吃饭地店子。 一诺也没有多说,自已人也的确是有点不舒服,想着回去吃点药,就没事了。 狐狸却开着车,带他进了个大商场。 一诺道,不是吃饭吗,到这里来做什么? 狐狸说,今天你生日,我送你地生日礼物。看你冷得那么厉害,我送你一件棉袄吧,广州虽然热,但冷起来也是厉害的,你还是备件厚衣服好。 他来不及多想,她已经拉着他进了商场。 进了商场,有暖气自然是不冷。 狐狸带着他到男装专卖那里,对他道,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挑吧,我来付钱。 一诺看她那么坚绝,一定要买给他,便点点头,挑了一件黑色的棉袄。 五千多块钱。 当场就剪了商标穿起来了。 穿上了棉袄,整个人就暖和多了。身体也不再发寒发热,不再那么难受。 心中有点温暖,为她的细心和体贴。 第一次细心看她,含着笑望着她,她在他的眼里也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只会惹祸生事的富家小姐了。 狐狸道,这么冷的天,看你穿这么薄,不感冒才怪呢。你发烧没有,我看看。 她伸过手来拭他的额头,他倒不好意思起来,退出去几步让开了。 狐狸笑道,还不好意思啊。 一诺也只是笑笑,依旧不肯让她试探,自已摸了一下额头,说道,没发烧,谢谢你。 那件棉袄,他穿了一个冬天。 可是没想到狐狸也要过生日了,就是接下来的几天。 而且自已来告诉他,说我要过生日了,你要送我礼物啊。 一诺没办法,想这个人情真是还得快啊。 可是他很少给女的买过礼物,一般的异性朋友也又少。如月不一样,反正是自已的人,自已按着自已的爱好买。狐狸只是一般朋友。他还真是犯难,所以给如月打电话时,想起这件事就问了如月。 没想到如月却突然生了气。他在这边是明显的感觉到她突然在那边哭。 就只得跟她解释几句。 可是如月仍然难受,本想寄礼物给他,到最后也不想寄了。现在他在电话里这么说,她又想起那天给他打电话的委屈。 索性冷着声音说道,你问我做什么,想送什么就送,我不知道。 啪的挂了电话。 一诺也是一愣,但是心里也是不好受,摇了摇头,又加上事多,就没有打过去。 如月却盼着他打过来。 可是她根本无法理解公司开创业时那份忙碌,全国的市场等着人去跑。一诺自已一天到晚天南海北的谈生意。 几个月下来,没有跟如月联系,也是很正常的事。 如月却越来越伤心,只当这感情就这样了。 心里木木的,稍微不慎就想起曾经,眼里就全是泪水,在心里对自已说,有些爱,根本不用两个人说分手,慢慢地,互相不联系,就会淡忘,消失,比如她和一诺。 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 变化 三月份的时候,小恐给如月打电话,告诉她,她生了个女孩。 电话里尽是幸福。 如月也代她高 问起取名了没有。 小恐在那边笑道,取了,叫双双,赵双双。 如月说,这名字好,叫双儿的一般漂亮又懂事。 小恐也笑,说道,学锋取的,我也这么觉得。 如月笑道,孩子长得像谁。 小恐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很多人说,像她爸爸。 小恐的声音就掺了蜜,甜到极限。这是她嫁给赵学锋这么久来,最幸福的事。 生产的那天,因为比预产期提前了十多天。 她自已没有去医院,还在家中。赵学锋也在外面。 肚子突然就疼得厉害,她都扛不住,疼得直接坐到地上去了。知道坐在地板上对孩子不好,努力的想撑起来,可是那么大一个肚子,再怎么努力,也站不起来。 匆忙中摸到手机给赵学锋打电话。 幸好他接了,不耐烦问她什么事。 她说,学锋,我好像要生了。那边立马就像变了个人,以前的声音懒得像条松散的绳,如今就像扯紧了的线,紧张得厉害,他说,你不要乱动,我马上回来。 急匆匆的赶回来,一把扶起坐在地上的她,扶着她就到外面去叫车送医院。 邪邪的眼睛里再没了平时玩世不恭的笑意,紧张认真地厉害。 脸也变得苍白,好看的薄嘴唇紧抿着小恐疼得冷汗直冒。不敢叫,一直忍着,怕他骂她。 在街边等车的过程中。他一边急急地张望着是否有出租车过来,一边看着她。 看着她豆大的汗珠冒出来。皱眉对她道,你这个丑婆娘,疼就叫,忍着作什么。 小恐才笑了笑,疼得叫出声来。 学然没有回来之前。她大概是每隔十分钟左右就疼一次,如今却是每隔个五六分钟就要疼一次了。 学锋看她那样子,就用自己手抓住她地手,对她道,车马上就要来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她在白天的青光里,看着他的手。他地手很大,白修长。却骨节粗大,是一双可以让她有安全感的男人的手。 如今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疼得出了汗。手心里汗特别多,被他握在手心里。都怕滑掉。 幸好车子马上就来了。 扶着她坐了上去。对司机说了医院。 在车上抱着她坐着,对她道。好了,没事了,马上到医院了。 她一直在妇产科医院做每个月的产检,生产也早在那里订了床位。如今是只要去,再说他及时赶回来,在她身边了,她突然觉得一切没什么好担心起来。 她笑笑,阵痛缓过去,含着笑望着他。 一直那么静静的望着。 望得久了,一直在外面张望着是否快到医院的学锋自然看到了她的眼神,皱眉道,都要做娘地人了,还跟个花痴一样。你从认识我开始,就一副犯花痴的样子。 小恐就笑,本想说,我就是对你犯花痴了。可是阵痛又上来,疼得她惨叫起来。 学锋立马慌了神,催促着司机快点开车。 被急着送产房,她躺在上面,微微抬着头,还可以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学锋没有亲人,没有家人,他只有她。 而她,只有一个大哥,孩子的舅舅,也应该是在生后才打电话通知地。 这个时候,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 最后一望里,看到他紧张的站在那里,不停地走动着。 是难产。 痛得在那里撕心裂肺,一旁地医生护士却并没有理她,在那里慢慢聊着天,说着昨晚的电视剧,热烈地讨论里面的剧情。 阵痛缓过去的时候,她对他们道,医生啊,我太痛了,帮我想想办法。 可是那医生头也不抬,只是对她道,阵痛还不稳定,现在没有办法,生孩子哪个不痛的。 她真是觉得太可怕了,这些人,不会明白她的痛楚。 就在那里等着,隔几分钟就痛一下,然后大概疼了半个多小时,医生过来问她,要顺产还是剖腹产。 她在疼痛的间歇里,还不忘问一下,顺产好还是剖腹产好。 医生望她一眼,一点都不关心她的疼痛神情,就事论事的漠然道,顺产对孩子好一些,但是顺产比较疼,现在很多人都选择剖腹产,大人少吃点苦。你快想想吧。 她思量一下,想到对孩子一些,在医生的催促声中,便道,顺产,我要顺产。 尽管她不知道顺产到底对孩子有什么好处。, 她从小失去父母,是哥哥带大,第一次来月经,都是大哥给她买的卫生纸。 关于生孩子养孩子就更是没人教她了。 无知无畏,所以选择顺产。 然后生产就开始了,先是痛得死去活来,却又不能打麻药。 她简直疼得在哀求了,医生,求求你,行行好,给我打麻药吧。 医生却只是冷冷道,现在还不能打麻药。 然后看到她还在那里痛得大叫,就对她冷声道,不要叫出声来,叫唤也要费力气,到时没力气了。怎么生小孩? 她只得闭了口,一只手紧攥着身边的被子,咬着牙在那里沉默的坚持着。 在痛得迷迷糊糊的状态里。听到医生说,她的阴道太小了。要扩宫才行啊。 然后就感觉到一只带了冰冷胶具地手伸进了她的身体里,在她的身体里肆意动着,她痛得一身发紧,仿佛浑身每个毛孔倒被人用钉子在钉,她咬着牙不发出声来。尽量让自已想着学锋。他高大地背影,他笑得邪邪的眼神,他抿紧地薄薄的唇,他今天送她到医院里,握紧她的手慌张的神情。 学锋?学锋? 在心里喃喃的一遍一遍呼唤他地名字,唯有这样,她才能挺下去。 身体下面的手终于出来了,疼痛缓过一阵。 可是一会,又痛起来。 听到医生道。现在开始用力,孩子要出来了。 她便点点头,听话的在那里使劲。 却听到他们说了一句。是难产。该死。 孩子的脚先出来一只。 她生了两个小时,力气用尽。依然生不出来。 医生汗都出来了。对一旁的助手道,去。叫她老公签字,保大人还是小孩。生产一直是女人的一道鬼门关,在古代如此,在现代也如此。 助手匆匆去了又回,医生点点头。 小恐在不停的阵痛中挣扎,真正面临生死的时候,想到的只是他。如果她死了,他怎么办?他虽然平时在她面前自负骄傲,把她欺侮得像他脚下地泥。可是事实上,他也只有她。 幸好,到得晚边时,孩子生下来,母子平安。 一个漂亮的女 被推着出产房时,护士在那里对她笑,你真幸福,老公那么好,我叫他签字时,他说签什么字,还用问,当然是保大人。 小恐就在那里笑,这是这些年来,她嫁给他,最幸福的一天。 想到漂亮地女儿,刚才受的所有地罪她全部忘得烟消云散。 看到她推着出来,正在抽烟地学锋丢了烟头,急着走过来。他极少抽烟的。 听说都平安,真地是松了口气。 在普通病房里,他哄着女儿。 她躺在床上,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含着笑,没有力气说话。 他一直在逗着孩子。 她说,学锋,我听护士说了,签字。 学锋却白她一眼,说道,丑婆娘,你以为什么。我又不是傻子,母鸡和蛋哪个重要我不知道啊,蛋没了可以再生,母鸡没了怎么行。杀鸡取卵的事我不会做。 小恐就在那里笑着不说话,这嘴硬的男人,竟然说她是下蛋的母鸡。 他一直不理她,脸对着女儿。一直哄着她,逗她。小孩子被护士包得像个小棕子,一张红红的小脸,眼睛都没睁开。 可是赵学锋依然满面笑容,在那里逗着孩子。 仿佛刚出生的她就会说话就会看得见就会认得他就懂得似的。 他抱在怀里,看个不够。有时候又走过来让她看看,脸上微微笑着说道,真的是漂亮吧,真的很漂亮呢。小恐就在那里笑,一脸的笑,她从来没有这么笑过。 这个男人,在一点一点变了,她用温暖改变了他。 过几天给孩子取名字。 赵学锋小学毕业,怕自已取不好,要小恐取。他以前一直看不起小恐的大学文凭,如今却又看重这点,一定要她取。小恐不想取,想要他取。他却强迫着。没办法,小恐只得取了几个名字。 赵梦怡怎么样? 梦遗?!不好。 赵子衡怎么样? 赵子衡,那不是男的吗。 最后他还是自已取。 拿了本新华字典在她床头翻了一晚上,又听说要到网上去测名字,就取了很多个,专门到网上的名字网站,一个个测分数,听说分数高的命就好。 最后取名赵双 他抱着双双,得意的告诉她。这个名字好,测了,九十六分。 小恐就笑。说他是用电脑搞迷信。 学锋笑道,错了。我是科学迷信都信。这样就全了。 他对双双很好,从生下来就好得不得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从小没有爸妈,自然知道没大人疼地孩子的可怜,我要让我的双双过得最幸福。 两个人地生活变得好了一些。 有时候他抱了女儿。女儿睡着后,也会突然像抱女儿一样的打横抱她。 抱起来放下来道,你怎么这样瘦了。第一次见你,我在宾馆里抱你时,你重得像头猪。 小恐也笑起来,回想着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宾馆开房地事。 他说要跟她鸳鸯浴。 洗完澡,要抱她到床上。 一抱起来,本来笑着的一张脸突然就变了色。两只手一直在往下沉,眼睛凝结到一块,嘴唇紧抿着。吃力的往前啪啪的走着。 不晓得是她太重,还是地板太滑的缘故。他地拖鞋沾了水。抱着她往床上去。 脚步声特别大,拍拍拍。拍拍拍。 她被他抱着,都感觉到他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她要掉下来了。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打肿脸充胖子的神情就好笑。 孩子满月的时候,老孟专程到徐州来看她,给孩子带了许多礼物。 又因为有事,只说孩子大了,回西安再给她好好补一补。 她也回说好,送走了大哥。他连一个晚上也没在徐州呆。 两个人都是孤儿,没有爸妈,自然没有老人教他们怎么带小孩。 双双又爱哭,赵学锋几乎都不出门去了,成天和小恐轮流着抱小孩。 两个人买了很多育婴的书,不是她抱着孩子,他在一旁翻看着,就是他抱着孩子,她在一旁翻看着。 她想顾个保姆带孩子,因为他们家,一直是小恐在外面有一份稳定工作,赵学锋是小混混,根本没有工作,小恐知道现在有了孩子,正儿八经有了个家,为了孩子着想,她这一份稳定的正经工作不能丢掉,所以打算请个保姆来带孩子。 晚上赵学锋抱着孩子在哄的时候,她就试着跟他商量。 赵学锋听后,却立马反对。 小恐说为什么? 她说,不为什么,那些保姆冲着钱来的,外人我怎么放心,我怕她们虐待我的宝宝。 小恐只是笑。 说道,那怎么办,我产假要休完了,马上要上班。 赵学锋就道,你去上班就去,孩子我来带,我比你会带孩子,她亲我一些,双双,是不是呀。 他一边说一边逗着怀中的孩子,小孩子越长越漂亮,已经有一双明亮地大眼,长得也越来越像赵学锋,每次有人过来看望他们,说起孩子像赵学锋,他就总是要高兴好半天。 小恐听他这么说,起初不敢相信,说道,你真的可以天天带着她吗,你以前不是经常在外面吗。 她一直舍不得责怪他在外面狂嫖乱赌,如今说起来,也只是说他经常在外面。 赵学锋却看她一眼,一副恨她不明白的样子,对她道,你也太小看我了,以前是以前,可是现在有了她,我会为了外面那些垃圾,让我宝宝一个人在家吗。你这女人真是。 他这么说,她才放心起来,在那里微微笑着,点着头。休完产假就去上班了,赵学锋果然就像个家庭主男一样,天天在家里煮饭带孩子。 他慢慢地成了一个养儿专家,小恐有时回来,孩子突然哭闹了,想去抱一下,赵学锋就道,放着我来,我看看,小心感冒,小孩子可病不起,她那么小,要是生了病多疼呀。 小恐看到他那样,感觉真的是不如从前了。也是真地觉得自已好幸福。 他常在家,夫妻感情也好了起来,有时也开她玩笑,只是死性不改,两个人在家一起做饭地时候,他就总是走过来,突然伸手摸她屁股一把,或者是走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挨近她这边的胳膊肘一撞,极准地撞到她的奶子上。 她红着脸嗔怪的望他一眼,他就在那里邪邪的笑,也不言语。她要是多望他几次,他保证不多久又再次极为巧妙的撞上来。 小恐知道他的习性了,所以后来他突然撞上来了,就随着他。他就在那里笑着,想起来就撞一下,仿佛很快乐似的。 日子过得滋润快乐起来,小恐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漂亮,仿佛那次产后大出血,让她重生了一般,皮肤变得白嫩,脸上有一层亮亮的光。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爱得到了回应的缘故。 第二卷 第七十七章 转车 大四第二个学期。如月开始找工作。 她一直在等着一诺说的,她毕业就去广州,和他生活在一起。 可是慢慢的,一诺电话越来越少,最后甚至一两个月不打电话都很正常。 上次大年初一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后来赌气挂了电话,他也没有打回来。 过几天,她实在是想他,自已鼓起勇气打过去,原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可是往往只来得句说一声,一诺,是我,他就在那边笑道,恩,我知道是你,丫头,然后她想开始说话,那边却不待他说话,对她道,丫头,我要开会了,挂了。或者是丫头,我来了个客户了,挂了,或者是,丫头,我现在在飞机上,以后再给你打过来。 几乎每回都如此。 次数多到如月不得不相信他是变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张一诺,经过很多次打击,她的整个心也木了。不再打电话过去。 是吧,有很多恋人,就是这样,慢慢的失去联系,然后消失,即使再见面,也是形同陌路,根本不会提起分手两个字吧。 可是心里却还是盼望着,盼望着他再打电话来,对她道,丫头,你要毕业了吧,你到广州来吧,我们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她一直等到三月份,整个人变得悲观无望,才不得已开始自已着手找工作。 那个时候,已经有很多同学,过完年,学校都没回。就直接去广州深圳找工作了,如月现在才打算找工作,比别人落后了两个月。不免更加焦急。再加上一诺对她的突然冷淡,整个人成天在外面跑着。出席各种招聘会,人才会议,每天又累又绝望。 这哪里是找工作,整个人才市场学生像逃难的人,各个招聘的地方。坐着一个个板着面孔的所谓老板,大部分都是无聊得紧,只有看到特别漂亮地女学生,才会拿起简历,问她们话,多半问的也是与工作没有关系的事。 工作一直不好找,她知道自已潜意识里并没有真正有意识地在找工作,在招聘会上,自已多注意的也仍是广州那边地公司。 明明有湖南本地许多家公司。就像九芝堂,看她外表不错,文字功底也不错。想请她去做高级文员,地点就在长沙。月薪两千多。在长沙这样的月薪已经算很不错了,可是她仍然不肯去。长沙的省科研。看她会画得一手好画,想请她去做网站的美工助理,都已经通知她去实习面试了,她也是迟迟不肯去。 室友们羡慕她得很,可是她自已却并没有多开心。 一直等,等到三月份都没有。 三月份的时候,自已想了一夜,到凌晨时做好了决定,既然他不再提起,那她就自已到广州去。 山不来就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就去就山。 一个人买了票去广州。 想像着他见她地惊喜,在广州车站下了车,车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东南西北的人,热闹复杂得厉害。如月只在长沙火车站和自已家乡的小站呆过,可是看到广州火车站。才知道一个车站可以混乱到这种地步。 到处都是黑着脸闪着发亮眼神的猥琐男。看一眼,像小偷,看第二眼,更像。 车站的转角处贴着认尸的告示,黑色的字体,血流狼藉的图片,如月起先不知是什么,走近了看得真切了,自已吓一跳,许久才回过神来,不敢再看,远远的走开去。四处寻找着打公共电话地地方,她的手机开通了漫游,可是异地电话太贵,先考虑找公共电话亭。 最后找来找去,嫌太复杂,直接又用自已的手机拨过去,想听到他惊喜地声音,然后他会到车站来接她。在他身边,她找什么样的工作都不用担心。有了他,她就有了定心丸。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找工作再难,吃再多地苦,她也开心。可是在车站电话里打过去,却是一个熟悉女人接到地电话,你找我们家老张啊,老张不在家,他今天一大早去东北了。 是狐狸,她知道是那个女孩,有意无意的这样说。 经常在一诺身边听到他提起如 成天如月,如月。她自然是知道。这个他在长沙地女朋友。 他在她面前提到她,脸上就带着笑,眼里都是温柔的神光。他从来没有待她这样过,他对她,刚开始只是淡漠和客气,开公司的初期阶段,他对她似乎比从前关心了一点,可是到了后来,公司正式运营起来,一诺整天忙得团团转,对着她永远不是大声骂她就是冲着她大吼。 她在他面前一无是处。她感觉得出。 虽然不曾见过,可是吃这个女孩的醋,她几乎吃了整整一年。 如今看到手机上跳动的这个名字。 知道不能接他的电话,可是他现在不在,她鬼使神差的接通了。 喂了一声,果然是甜美的女孩声音。 小小的,怯怯的,在愣了一阵之后,轻轻的说,我找张一诺。 当时心里那个愤怒,这个声音,她当然还记得,那个主动打电话给她,托说是张一诺的妹妹,向她借钱的女子声音。 没想到,那个女的竟然就是他不停的在嘴边提起的如月。 那个女的,明明不想放了张一诺,却装做他妹妹,来骗她的感情和钱! 整个人气得无以复加,睁大着眼睛沉默在那里,他们两个竟然这样齐打伙来玩她,把她当什么?! 沉默在那里,拿着手机迟疑不决。 如月已经很是不安。她觉得接电话那个声音熟悉,估摸着有可能是狐狸,可是到现在最让她痛苦的是。他们两个,竟然发展到她可以随便接他的手机电话。 这到底到了一种什么程度啊。她跟一诺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接过他的电话。 心里惶然,不敢多想,听到那边没有答复,只得壮起胆子再问了一遍。 请问。一诺在吗,我在张一诺。 狐狸笑了笑,装作亲蜜的模样,很熟稔地说道,你找我们家老张啊,老张不在这。他今天一大早去东北了。你知道现在公司事忙,我们俩虽然领证没多久,但我也是成天见不到他的人影! 大声的,恶狠狠地。带着报复的快感。 想玩她,没那么容易! 如月地心像扎了一样,最后一点希望也碎了。 果然是这样。我们家老张,都老张了。都我们家了。 再也说不出什么。所有的期待和欣喜瞬间消无。 最终还是这个结局。她应该早就料到的,从他妈妈生病。她把他推到她面前开始,结局应该早就注定好了的。 可笑她,还痴心妄想了这么久。 说声谢谢,便再也无话。 流着泪挂了电话,一个人再买了车票,去了杭州。 长沙有太多伤心事,毕业了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留在长沙的,只有去另一个城市去,去杭州吧,那个地方,曾经有他们最美好地回忆,她一个人去那里工作生活,独自去凭吊好了。 没有等待的人,去哪个城市不是一样。不如下江南。至少还有美丽的风景等着她。 许是别离才记我。罢了罢了。 一诺刚从外地回来,如月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洗澡。 狐狸接的电话。 出来的时候,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狐狸心虚,说我替你接的电话,一个女的打来了。 手机地短信响。 一诺收到短信,是如月的。我从长沙过来看你,原想留在这个城市的,因为这个城市有你,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却是别人接地电话。原来你们已经结了婚领了证,既然这样,我真是糊涂,我走了,祝你幸福。 一诺知道出了事,望了狐狸一眼,眼神杀得死人,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这女的发火。手上原本拿着浴巾,把浴巾狠狠往地上一惯,穿上外套,两脚直接踩过去,狐狸后退了一步,自知理亏。 一诺开了车直奔火车站,但是如月走了。 在车站里来来回回地寻找,却再也找不到她。 急着打她地电话,问她在哪里如月不想回,可是挤在如沙丁鱼罐头的车里,任手机铃声响着也不是事。 只得挂了电话,发条短信过去,你不要打了,我们到此为止吧。一切都会变,我明白了。 一诺却不愿意看到她不肯接他电话,只得发短信过去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去杭州地车上。车子已经开了。他一下子担心起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却跑到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 给她打电话,如月却关了机。 心里千千万万的着急和牵挂。 却是那么无能为力。他原以为她会一直安静的呆在那里,一直等到他挣够了钱再接她过来给她过富足安乐的日子。 可是不是那么回事。 她会伤心会远走。 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一个人站在热闹的车站广场,周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走着的,来自东南西北五湖四海各地的人。 他们在这个城市来打工,千里迢迢到这个城市来,然后在节假里再回去,这是个没有家的城市。 他一个人低头站在那里,一时间心里只觉空空的,一个男人,一个笑看风云那么多年,什么都拿得定的男人。 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害怕失去。 他征征的望着进站口,那里同时也有着许多和如月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他想到几个小时前,如月也是这样,匆匆的从这个站里走出来,眼巴巴的鼓起勇气给他打电话奇*|*书^|^网,要和他在起。他却这样伤了她。 是他错了,他一直承诺,等她毕业就让她到身边来。 可是这半年,他忙得简直分身无术,根本就忘了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站在那里发呆,直到身上有点发冷了,才意识到自已已经站了好久,心里是那样的难过,狐狸却打电话来,问他在哪里,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开着车回去,对狐狸大发火。 指着她骂,有什么资格接他电话,接了电话有什么权力乱讲话。 狐狸委屈得直哭。 捂着脸也对他吼,是你们骗我在前的,她先前跟我借钱,说是你妹妹! 一诺才想起当初,想到当初,如月宁愿委屈自已,也不要他回黑道。 想到这里,不由更是痛彻心菲。 对狐狸把事情经过讲清楚,对她道,我曾经是黑老大,上次她跟你借钱,是因为我被逼得没办法,打算重新回去当黑老大,你以为她想跟你借钱? 狐狸大震惊,睁着泪眼望着他,对他道,张一诺,你对我怎么这么无情,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我有什么不好的? 一诺叹口气,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对她道,狐狸你没什么不好,只是我心里只有她,我这辈子也只想和她在一起,你的钱我早还了,我们现在只是合作伙伴关系,她没有骗你,她当时的确是想退出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不要她跟你在一起的。你今天把这话听明白了,以后不许拿我手机,不许乱造谣言。 他摔门出去,一个人往公司走去。留下狐狸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伤心愤怒,发誓要忘了他,这天下男人又没有死绝,更何况他对她这么无情。 一诺反省自已,自已的确是太冷落了她,明明知道如月是活在自已小小世界里的人。 打了一夜电话,总是关机。 她是真的生了他的气了。 第二天晚边电话才打通,如月已经站在杭州火车站的出口。 一诺叹口气,对她道,丫头,是我不好。 如月道,不用说了。我只是到杭州来找工作。 你现在给我回长沙,到长沙随便找份工作,等我这边安稳了,我会安排一切的。 她却已经不再相信他,她曾经那么相信他,等了那么久,对他道,不用了,我已经到杭州了。 一诺叹气,在电话里对她解释道,那个狐狸她是骗你的,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刚出差回来,在她家洗澡,一会要去公司的。 如月没有说话,心里却道,没事,在她家洗澡,谁信啊。 一会才冷冷道,我不管这些了,我现在到杭州了,没事我要挂了。 一诺知她现在到了杭州,也只得说些实际的,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的走着,让自已平心静气下来,教她怎么找工作,对她说可以和陌生人说话,但是不要相信陌生人。 如月却在这边委屈得直哭,心里呐喊道,说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用!然而却知道不应该,尽量控制声音,不要他听到她在哭,对他平静道,你不要说了,我挂了。 不待他说完,挂了电话。 杭州的摩天大楼耸入云霄,这是个比长沙富丽大气得多的城市。可是正因为如此,如月站在火车站,望着繁华的城市,却只觉得头晕目眩。 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冷漠 她站在杭州火车站,望着这个繁华陌生的城市。一直站在车站外面,不敢挪动脚步。 放眼望过去,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往下面看,的士公交挤挤埃埃,在车与车之间,是各种人和车轮神出鬼没。 这个城市,热闹繁华得骇人。 她突然害怕起来,在伤心气愤之下,没来由的临时决定来的杭州。 杭州,这个她梦想中的江南,一直想生活定居的城市。 她之前唯一来的一次就是一诺开车带她过来玩的一次,如今隔了将近一年。 而且那次,她一直在一诺的车里,两个人出去游玩,也几乎是一诺一直牵着她的手,她根本不需要考虑认路,吃什么住在哪里。 那个时候,他们住在五星酒店,吃的是楼外楼,外婆人家,买的都是极贵的奢侈品。ZARA,全是名牌。 而现在,她今晚住哪都是个问题。 如月望了望天空,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竟然是下午五点了,还有一两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她怎么会选择这个时间到杭州的。 沉默在那里,心中竟是惊惶。 叫自已冷静下来,难道就这样吓回去么,在城市门口不敢近去,难道她没了他,就不能活了么? 不不不,一定有办法的。 如今一人独自站在陌生的城市门口,她才发现。这两年来,她在他的保护下,竟变得这样脆弱无能。一个人面对生活的勇气都没有。 不行,怎么能这样。他现在已经不要她了。 想到这里,叫自已要坚强。 站在那里苦思冥想,拿出手机来翻找,看到大学班主任地电话号码。她才有了希望。 找大学的班主任,用手机在喧嚣的市声里打了过去。问起杭州有没有认识地学长学姐,她现在在杭州,想到杭州找工作,要学长或者学姐帮忙安排一个吃住的地方。 刚毕业地学生没办法,刚进入社会是那样艰难,只能靠一届一届互相帮助。 如月说出自已的请求等在那里,生怕班主任告诉她,在杭州没有熟人。 她真的是太冲动太失算了。 不过幸好,班主任说上届好像有一个在杭州工作。你等一下,我帮你找电话号码,他有同学还在学校里读研。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 如月连忙说谢,心里总算有了希望。 拿着手机在那里等着。望了望四周。这车站两边,各有一个钟塔。圆圆的太阳,就掩藏在西边地一个钟塔后面,露出半张脸,同情的望着如月。 班主任终于帮她找到一个,给了她电话号码。 她终于有了一点信心,连声谢了班主任,记下了那个电话号码。 她按着电话号码打过去,是一个男的接的。 如月说明了来意。对方笑着说,你住在我这没问题,欢迎你过来,只是我也不在杭州市,我在临安。 他说话客气热情,这样的语气让如月温暖许多,想想人也不是到了绝路上。笑着谢了他,按着他说的地址去坐车。 坐上了车,才知道所谓的临安在哪里。 从杭州市到临安一共用了两个多小时,晕车的如月吐得天翻地覆。 告诉自已要坚强,可是伏在前面椅子的后背上,她还是泪流满面。 生活地艰难第一次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一个从小没有安全感地女孩,原先给她安全感的男人,现在有了别地女人,她现在心慌慌跑到一个完全陌生地城市,坐着车去投奔一个从来不认得的学长。 那份凄惶可想而知。 临安是个小镇,和杭州地繁华不能比。学长在一个中学里当信息员。 来接如月的时候,态度却不好。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一个人跑杭州来,杭州工作不好找,我劝你早点回去。 如月心里受了打击。 但是还是笑笑,谢了他。 他竟如此反复无常,在电话里明明那么真诚热情,难道以为她只是打个电话先来试探一下,不会真的过来吗? 倘若不是他在电话里面那样真诚,说过来没关系,欢迎。以如月的性格,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来叨扰他的。 她有点困惑的望着他,他极瘦,整个人黄黄干干的,中等个子,带着眼镜,一个普通的年轻男子。 他给了她一个房间,老师的集体宿舍,破旧的房子,可是毕竟有住的地方了,而且不要钱。 虽然态度冷,但是他们本来就不认识,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不错。 如月对他微笑,心里也还是感激的,如果不是他,她今晚还不知住在杭州那个地方。 来接如月的,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个同事。 晚上请如月吃面条,他的同事看不过去,说道,我们点菜吧,人家刚来。 如月道,我喜欢吃面条。 最后另外两个同事实在看不过去,点了菜。这边吃得甜,白菜里都要放糖,如月根本就吃不下。 一边吃一边聊天。 如月才知道,这两个同事,一个是北大的本科生,一个是北师大的研究生。 如月当时惊呆了眼睛。 在如月的心里,北大和北师大是中国的最高学府,这样的高材生竟然呆在杭州市下面一个小镇上的中学里而且更让她吃惊的在后面。 他们的工资,本科只有一千二。研究生是两千多一点。 住的房子跟如月大学时候的宿舍差不多。 如月真是太震惊了,对他们道,你们那么高的学历,为什么不到杭州去找工作。 他们笑了笑道,去过,不好找。 如月简直就难以相信,学历现在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学长对她道,所以我劝你早点回去,不要到杭州来找工作,杭州工作不好找。 如月道,我只是试试。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大的同事长得像五四时期的青年,戴着黑框眼镜,温文尔雅,谈叶举止自有自已的风格,如月不知道一个男人竟然可以把说话动作弄得像一台有韵味的戏一样。你看他说话,感觉可以把人身上所有的高贵都调出来。 北师大的研究是一个女的,烫着海藻一般的卷发,有点像莫文蔚。 也是气质很好的一个女的,说话都小声小气的。 他们在外面吃完晚饭,就回学校,学校附近有一个卖小菜的地方。 这个镇好冷清,别说杭州,就是跟长沙的繁华也不能比。 如月不晓得这样名校出来的人为什么愿意留在这里,实在是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女研究生买青椒,为了几毛钱,和店老板在讨价还价。 地面是一地的乱菜叶子,如月站着的街面上是一地的黑色积水,过处的街面上,也是一辆车开过来,就扬起一阵黑尘。这样破败冷清的一个地方,他们也愿意呆着。 而且在这样的地方卖菜,如月老家附近的小集上也比这里热闹得多。 别说她不是北大清华毕业的,就算现在有人请她留在临安,她也不愿意啊,她宁愿回老家。 晚上住在临安,白天用学长的电脑发简历。接到面试电话,再用两个小时车到杭州市去面试。 他一直打击她,叫她快点回去。 如月也觉得奇怪,如果不是他事先说住在他那里没问题,为什么她一过来,他对她态度却这样差。 如月不知自已做错了什么,去杭州的路上,有时候看到水果,买了回来,也会是自已一份他一份。 他依然是一个人,住的房子跟大学宿舍差不多,相当的破旧。 如月给他买的水果,买的礼物,他接过去,也只说谢谢。 还是对她态度不好,告诉她找不到工作的,要她快点回去。 如月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的这么讨厌。 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 骗子 面试了很多家。脚都走肿了,每天奔波在杭州不同的公司里。 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第一次面对生活的残酷。 开的工资很低,基本上是六百到八百。他们不管你是不是重本出来。在他们眼里,只有你值不值这个价钱。 一个女老板说,我们宁愿十万请一个有用的人,也不会八百块钱养一个人。刚开始只能给这么多。 如月无话可说。 面试了七八天。 因为是本科,英语又是六级,机会还是多的。 但是很多公司出尔反尔,前天明明说了第二天通知上班,第二天又没了消息。 一个公司面试很多次,从人事处面试到最高经理,到最后依然没戏,如月的金钱时间精力不知浪费了多少了。 第一次面试是应聘一个公司的文员,一个文员几十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竞争。打扮得时尚,如月刚出校园,自觉自已稚嫩和土气。 站在那里等着,公司装修得豪华高档,从前台文员到最后的总经理,都漂亮得出奇。 杭州果然多美女,只是都是这样深藏着的。没有活在大街的烟尘里,在名车酒店或者高级公司里深藏着。 如月依然是学校的打扮,既然是工作,长头发当然不能披着,显得人没精神,她把它扎成马尾,高高的束着。穿着打扮依然是大学里的装扮,廉价的T和仔裤。几十块钱的货色。前面是整齐地厚刘海,头发扎起来,刘海这样一留着。更显得人稚气。 对比着那些烫着优雅的卷发,踩着细高跟的长靴。手上挎着上万名牌包包地其它面试女子来说。她真是太寒酸了。她就像一只贫寒的丑小鸭。 她也有名牌包包,一诺买给她地,可是她极少拿出来背,总是舍不得,有时候是没有相应的衣服来配。 原想着出来找工作。自然是什么样的衣服手袋耐脏耐穿就行了,如今出来面试,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当时坐在那里等着,只觉得绝望。工作怎么那么难找啊,一个文员,竟然这么多看上去漂亮又有钱的女人来应聘。 鼓起勇气坚持到最后的面试。 一个超级漂亮地女经理。 如月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电视里,从来没有看到女经理有这么漂亮的。 一时间只知发呆。 她是那么美丽,仿佛脸上有着光,耀眼的厉害。 而且这么漂亮的女子。却丝毫不以自已美丽为傲,冲如月笑了一下,请她坐下。就和她谈了起来。 谈吐优雅,处事沉着。 如月才知道。在大城市。要想混得好,光漂亮光有学历都是不行的。 一定要具备许许多多的东西。也许才有立足之地。 果然,面试以后,那家公司再也没有找过她。 为了节省钱,她住在杭州市招待所,老板大概看出她小姑娘没有钱,对她道,你跟我们服务生住,三十块钱一晚。 如月大喜过望,要知道从临安到杭州的大巴来回比这个价还要高。 当下就付了钱,住了下来。晚上才知道是什么房子。 是一间地下室,招待所的服务员是几个安徽的阿姨。四十多岁,如月觉得她们可怜,这么大年纪出来打工,她们看着如月却心疼自已地孩子,想着那么小,一个人在大城市里瞎转悠。晚上住在这样的地下室。因为互相体谅着,关系倒还好。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煤气中毒。 如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无力,阿姨已经不在,估计是做工作去了。 看到不远处一煤炉上烧着水。 门窗关得死死地,又是地下室,空气不流通。 她知道自已多半是煤气中毒了,挣扎着想起来开窗。却爬起不来。手拼了命的举起来,又无力地落下去。 四周静悄无声,心里知道出了事,却没有一个人来,着了慌。使劲睁着眼睛望着光亮地地方。 想自已不会就这样死在这异乡吧? 幸好不久有位阿姨过来了,给她开了门窗。 她躺了一个小时,才恢复力气爬了起来,逃也似的跑到地面上去。呼吸到外面新鲜地空气,才知道自已终于没事了。 拿出手机,翻到一诺的号码,急着打过去。可是却被掐断。 整个人征征的落下泪来。 她都差点死了,他却仍是不接她的电话。 绝望来得铺天盖地。 第二天为了赶一个面试,公司找不到,误闯进一个工地里,却引来民工的一阵轰笑声。 她惊慌的在笑声与口哨声中逃开。 跑出去很远,站在街边,拿起杭州市的地图,重新寻找着公司所在地。 好不容易找到,才发现是一个骗子公司,要有工作,先交六百钱手续费。她总共身上都没有五百块钱,直接出了门。 难难。太难了。 她回到临安,一个人在晚上翻看着这几天买来的报纸。 想在报纸上找到一份工作,却发现根本没有适合她的工作。 她望着报纸上那些征婚启事出神,人逼到绝路上,会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湖南她不想回,不如去应征征婚好了,反正已经不图爱情,她现在只想找个安身的地方。 望着那些征婚广告发呆直到后面,有一个通知面试的电话,她才清醒过来。笑自已刚才想法的可笑。 学长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她在一个通知上班地电话后,背了所有行李离开了临安。 学长去上班了。把他给她的门钥匙从门缝塞进去。 等到车子开动,她才给他发短信。我走了,谢谢你的接待。学长回短信过来,说道,我送你,你等一下。 如月说。不用了。 学长也没有说什么。 如月工作两年后,才明白了这个学长。生活有时候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完全地功利和现实。在电话里说欢迎是一回事,真实生活中这样的接待,态度差也能理解了,她不怪他。能做到这样,给她单独地一间房子住算是不错。 却在面试后又被告知,不招用。 一个人在杭州市背着行李走着,天色越来越黑,她却不知道往哪里去。 天已经马上要黑下来了。第一次这样茫然。背着山一样的行李,只知道往前面走,想着走到房屋中介去。看能不能找个房子住。 第一次没有家的感觉。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天黑了她要住到哪里去。 她的爸爸。要是知道她是这样可怜。不知会多么心痛。 不敢想。 前面却突然有个中年男的回过身来,对她说道。小姐,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好像。她在杭州商场卖衣服。 如月礼貌地笑笑。男的就走到她面前来,和她并排往前走着。 你这是到哪里去? 我去房屋中介找房子。我来这里找工作,没地方住,今天晚上还不知道住哪呢。 她突然就全部说出来。因为实在是太苦太茫然,傻到以为天下会掉下来个大救星。 那个男的果然一副救星的样子,说道,你真是碰到我了。我也是在杭州工作的,我那里住的地方还有空房子,两百块钱一个月,水电另付。 真的? 真的。 如月的眼里有了亮,也不去房屋中介了,停在暮色四合地街头,问他。 那个男的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真的。只是离这里比较远,在杭州地郊区,否则也没这么便宜。小姐,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带你去,跟房东说一下。包你有房子。 如月谢了他,他便带着如月去坐公车。 他看了如月一眼,笑了笑道,今天晚上,要是房东问起来,你不要说什么,我替你去说。 如月说好。 他又笑了笑说,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绝对有房子的。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和着一群回家地人等着车。 如月站在夜色里,杭州市地夜风吹着她。 她一直在等着车,那个男的站在不远处。 车等了很久没有来。 在空蒙困乏地意识里,她想起他,那个一直不能忘记的男人。一诺在电话里的忠告传了过来,丫头,可以和陌生人说话,但是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 她突然慌慌起来,心里如闪电一样划过。她竟然神经质的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在已经天黑的夜色里。 她一身冷汗都出来了,对那个男的道,我不去了。 那个男的眼里有失望和压抑的神情。 如月不敢再看,慌慌的往另一头跑去。最后重新回到了杭州招待所的地下室里。 他是个骗子吗,不一定。 但是这样相信一个陌生人,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如月后来看报纸,说在杭州,广州这样的大城市,有很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被别人以招工找房的名义,拐骗走,先轮奸一番,然后逼迫着去卖淫,具体案例,说有一个全国知名学府的考古专业的女研究生,被人拐卖,卖到一个小乡村里,十年后才逃了出来。 如月想着自已,当时如果不是想到一诺的忠告,如果不是平时她听他的,从来没有错过,如果不是想到他那句忠告清醒过来,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真的是好可怕,不敢多想。 她庆幸自已觉醒得早,却在自已的想像中吓出一身汗来。 想到了这件事,也才明白过来,既使他不在她身边,不再属于她了,不在她的生命里了,他也照样会保护到她,一个深爱过的人,是这样的难以忘记。 第二卷 第八十章 工作 她依然忙着在杭州找工作,有时候经过西湖旁边,会站在那里小小的观望一回。 想到一年前的情景。心里又痛又快乐。 却有年轻的男子以为她是独自来西湖游玩的女子,会对着她开玩笑道,美女,一个人游西湖多寂寞啊,不如我陪你。 她吓得仓惶逃开。 在面试的过程中,在路上,也依然时常碰到搭讪的人。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历,她再也没有跟他们走了,话也不说。 总是在下午或黄昏的时候,会有陌生男的走过来,突然对她说话,说她和某公司的文员长得很像,说她和他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或者问她是哪里人,能不能交个朋友。 如月觉得可笑。一般都是当作没看见没听见,低着头快步走自已的路。 女孩子,没有经验的话,还是不要独自去一个陌生城市,现在骗子太多,真的是很容易上当受骗。 应聘公司时抱着捡到篮子就是菜的心理,在杭州的周边城市也发了简历,投到杭州邻近的一个城市。 一个男的给她打电话,我们不在杭州,在千岛湖。一个事业单位,我看了你的简历,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过来工作。 男的在那边笑笑,说道,我看了你的简历,你英语六级,又是名校。要是真想到我们单位来,绝对没问题的,但是要想把握加大一点。建议你不要投电子简历,你投一份邮件过来吧,附一份真实的简历。 如月想想。想他说的也是。 但是自已当时投简历也是匆匆忙忙看到稍微合适地就发一份过去,现在都忘了是在哪个人才网上看到他们公司的。 只得说了出来。 对方笑笑。说道,我给你地址,你寄到我这里来以后,我收到后,给你亲自送到人事处去。 啊。你不是人事处的? 恩,我不是,是这样地。 他笑着跟她解释。事情也很戏剧性,他的私人邮箱和他们人事处地邮箱只差了一个拼音字母,如月投错了。他看了她的简历,知道她是应届的大学生,还在找工作。他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现在是毕业两年了。想起那时候的艰辛,知道你投出一份简历,都在等消息。再说一份简历做出来,光成本也不少。想着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如月才知自已是这样粗心。说了声谢谢,站在这边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给了她地址。她按照他说地地址,把一份简历放在快递里,寄了快递过去。也因此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彬。 因为身上没有了多少的钱,在杭州她呆不下去了,想着快点,那边要是通知面试,直接过去,就不用回了湖南再折过来了。 两个人因为要核对地址,查问邮编,如月又盼着简历能够快点到他们单位,自是发短信过去问他。 两个人就这样联系着。 一诺几乎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在杭州面试吃了苦,跛了脚,或者太累,太委屈,那个时候,彬总是会发短信过来关心她。 如月在杭州,举目无亲的情况下,有这样关心的短信,也真的是温暖。 最后那阵子,如果不是他的关心,她估计也撑不到面试。 三天后,他短信告诉她,他收到简历了。 下午,他发短信告诉她,送到人事处了。 第二天,他发短信告诉她,人事处马上会有电话通知她面试了,他都得到确切消息了。 一会就有陌生电话打到如月的手机上,果然是那边的人事处通知她去面试。(奇*书*网.整*理*提*供) 如月按照他们说地单位名称,到网上去看了他们的网页,发现还是一家不错的单位,不由开心起来。 在一连串地找工作无门的打击下,这样地十拿九稳地面试电话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高兴了笑着发短信过去谢了他。 他说不用客气。如果不是担心你手机漫游要钱,我真想给你打电话,你的声音很好听。 如月就笑。 他说,不过反正也要见面了,你明天过来,从杭州到这里两个小时地车,我到车站来接你。 如月就说好,第二天就去了。 下车的时候,出站口站着一个男人,朝她走过来。 因为她简历上贴着她的照片。所以他认得她。 笑着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亮光,那种神采,如月以前也看到过,在一诺的眼睛里看到过,在一诺身边,自已有时在镜子里看到自已,也是亮亮的仿如捡到珍宝一般的眼神。 如月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受不了他灼热的眼神,她心里有压力,她只是想有份工作,不想再生什么事。 彬是中等个子,戴着眼镜,整个人消瘦,温和儒雅的一个男人。 看起来像三十多岁,身上带着点烟火气。 烟火气是什么东西呢,她也说不好,就是在世俗中生活太久的人,在大街上遍处可看到的那种烟火气。不像他说的,只是大学毕业五六年。 不过如月也说不上失望,她本来要的也只是一份工作。 他说,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我们人事处的人还说,是不是我的亲戚朋友,简历还亲自送来。我就说是我妹妹,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样工作拿得稳一些。 如月笑笑,没有多说话。 人事处的人还说。你是个才女呢,他们看了你的漫画作品。 如月笑笑,当时也是好玩。想画画是自已一个特长,所以简历上也夹了两张一起寄过去的。 他有两个住处。单位新建了一个区,因此他在老地方新地方各有宿舍。 老地方在城里,新的地方在郊外,新地地方住房条件好一些,有点像宾馆里的标准间。 他从车站接了如月过来。先在他城里的宿舍休息。 这些房子都是单位上建了来给员工住地,属于廉租房性质,房屋年久失修,很破败的样子。 房屋里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书桌,屋里没有重新装修,感觉像三四十年代城里人住地房子。 如月刚坐火车有点累,面试是明天进得门来,他走在前面,如月走在后面。 给如月打了水。如月用洗面奶洗了脸,感觉好受了许多。 他站在一旁,指了指他的床对她道。你太累的话,就在我上面休息一下吧。 如月看过去。那是一张大床。蓝色的格子床单,平铺在那里。边角卷起。 算得上整齐,但是看上去,就知是他平时睡的。 虽然累,可是她又如何让自已躺在一个男人天天睡地床上去。 当下看到书桌旁的一把椅子,说道,没事,我坐在这里就行了。 就坐在那里休息,他陪她坐在一旁。她坐在椅子上,他坐在床边。 外面是白天,阳光刺眼得厉害,落在外面的香樟树下,闪烁得一片。 如月有点不安,他不是一诺,虽然说她现在已经跟多年前不一样,还不至于到和一个陌生男生呆在一起就要尖叫的程度。 可是她仍然讨厌这种感觉。 但是彬却只是看着她微笑着,和她慢慢的说着话。 如月的外套的钮扣掉了,这件外套还是上次一诺带她来杭州玩时在女装街买的,值一千多块钱,她一直很爱穿。 看到钮扣掉了,想明天还要去面试,钮扣掉了也不好。 便抬起头来,问彬道,你这里有没有针钱。 彬说,怎么啦。 如月只得笑道,我钮扣掉了,想订一下。 彬就点点头,说好像有,你等等。 如月点点头,看他起身寻找着。 一会就找了来,是宾馆里的那种针线包,应该是他平时出差,带回来地。 因为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缘故,她不好意思脱了外套缝,里面只穿着一件短袖的紧身T,脱了地话,太不大方,也许让他多想。 便坐在那里,穿了针钱,直接穿在身上缝起来。 她是手笨得可以,从来没有做过针线活,所以重新订起钮扣来,也是针脚丑得要死。 果然彬在一旁看得笑起来,说道,你这样订钮扣,倒是让我想起一个笑话来。 如月道,什么笑话。 他想了想,笑道,我不说,怕你生气。 如月道,生什么气。你说吧。 他说,传说古代,有个女的,坐在床上缝被子,结果最后把自已也缝到被子里去了。 他说完,笑着望着如月,不安地看着她,一会道,你没有生气吧。 如月已经把钮扣订好了,把线用剪刀剪断,起身还了他,重新坐回去,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地,我是不会做针线。 他才笑了笑,接了针线说,那就好。 如月看这样干坐着总不好,因为要避免被他看,她就总是低着头,可是既使低着头,也感觉他时时刻刻总是在带着笑看着她。 等到她疑惑的抬起头来,他又分明没有看她,眼睛正望着别处呢。 如月觉得这样坐下去实在是尴尬死了。 就站起来道,天还早,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原打算是让她进来休息一会地,所以还在问着,你休息好了吗? 如月说,好了好了。我们出去吧。 不想和他再在房子里呆着,其实她是累得很,可是真的不想两个人枯坐下去。 她起身先走出去。他住在七楼,一楼一楼的下来。他跟在后面。 一路上就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啪打啪打,响得厉害。 如月感到不对,她原想过来只是想找份工作,可是这个男地。对她,好像有新的盼望。 感觉到压力,微微皱着眉走出来。 走到外面,他跟上来,笑道,你怎么走那么快。 如月说,我习惯了。 一心走路,当然走得快。 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外面有一群人看到他们立马起哄。大概是他的同事。如月看到他在招呼。 只听到,这么快就下来了,你可真没本事。 如月听着。感觉是他们男人间开地黄色玩笑,不禁脸红起来。远远的走过去。在很远地地方等着他。 看到他也是笑呵呵的跑过来,站在如月面前。一脸幸福的样子。 如月说,明天我在哪里面试,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吧。 他点点头。 两个人就坐车过去,到了那边,如月看了看,感觉这个单位不错,地方很大,却干净得像自家的小院落,让她很是喜欢。 他说,我这边也有住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你晚上住哪里你自已选。 如月道,我还是住宾馆吧。你不要介意,我这房子反正空着,你不要浪费钱了。 如月心里清楚,她地钱勉强够买一张回湖南的火车站票了,当下便说了谢,跟着他过去。 这边是新区,我还没住过。 他执意给她买了新被子,带她到房里,一直陪着她坐在房间里。 房间里有浴室和阳台。 如月为了避免和他单独相处,就个人站在阳台上。 他便也跟着走过来。 如月只得又走进去,自已去浴室烧水,这里有热水器,想着晚上可以好好洗个澡。 他一直陪着她。 到了天要黑时,如月对他道,你回去吧,天要黑了。 他说,没事,再陪你一会。 如月道,你要是睡这边的话,我到外面宾馆去睡吧,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 她有点恼火起来。想这个男的怎么能这样呢。 他大概也感觉到她在冷落他,便说道,我一会就走,你放心,这里随时都有车回市里。 如月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她看到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心里担心是一诺打过来的,就急急的到阳台上去接。 结果却并不是,是一个人打错了电话。 怏怏不乐的走回来,看到他不乐的神情,想着他大概对于她背着他接电话生了气,就像当年她因为一诺背着她接电话难过一样。 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便沉默在那里。 到了晚边,天都完全黑了,如月道,要不我住到外面去吧。 她现在是真地很想走,虽然他很真心的帮了她忙,可是她现在明显感觉这个男人要的比她想像中要多得多。 他笑道,你不用去了,我们都住这边吧。 如月愣起来,心中害怕,许久才道,你开玩笑吧。 他看她一眼,也笑起来说道,我住我同事那里,他房子在隔壁。 他试着给同事打电话,但是好像那个人不在家,钥匙拿不到。 如月看他样子,就拿出手袋来,对他道,你住这里吧,我真走了。 说着就要出去,他才说道,算了,我现在就走,不要这样。 说着也不让自已再留恋,拿了外套就出门。 因为是四月份,正是梅雨季节,外面在下雨,如月送他出门,看到外面地雨,拿了自已的伞给他,对他道,要不你住这。我去外面。 她反复说起,觉得自已是霸了人家地房子一般。 他却笑了笑,说道。算了吧,我走了。明天来看你。 如月点点头,送他走。 关上门,想起今天他开门时,好像有两个钥匙,不由有点提心吊胆。她是除了一诺外,其它男人都要防着地人。便把门朝里反锁了,看到热水烧得差不多了,才去洗澡。 洗完澡,穿了睡衣出来,才看到手机有短信。 她打开来,发现是一诺发来地,丫头,你现在在杭州怎么样?找不到工作。就回来。 她牵着嘴角笑笑,心里苦涩得可以,把手机丢一边。去吹头发。 没有回一诺地短信。 他们两个人,看来真的是走到尽头了。 他如今身边有了喜欢他地女人。她现在也有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对她特别好。 晚上睡在大床上,她一直睡不着。半梦半醒间,总怕有人突然打开了门。 只有一诺能够给她安全感,其它男人给不了。 第二天,她刚睡醒,彬就过来了。带着她在单位上地食堂吃了早餐,然后一直送她到面试的地方。 如月在那边面试,一直是他关照着。他比她还要认真着急,一心一意想让她拿到这份工作,把她留下来。 四处打通着关系,然后面试的时候,对如月说,你不要担心,面试的时候,镇定点。 如月觉得好笑,自已在杭州不知面试了多少次呢,这还用教啊。 一切都顺利。面试完,他在外面等她。问她怎么样。她说还好。 一起面试的还有两个,都是毕业地大学生。一个男的,英语没过级,一个女的,英语也没过级,而她是六级,学校又比他们好,又有特长,再加上,长得也是最漂亮的。应该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不是如月世俗和虚荣,而她在杭州找了这么久的工作,外表真的重要,她自已也自然的慢慢衡量上了。 面试她的是一个老领导一个年轻领导,年轻地长得还挺帅的,彬就曾经给他打过电话,托他照顾如月。 如月刚面试完,出来的时候,彬就电话打过去,马上得到消息,基本上已经定了,就是如月他望着如月笑。说,定了,恭喜你。 如月却开心不起来,工作成功了,她却发现她欠了他很大地人情一样,不知怎么报答了。 彬却不知如月的想法,一直替她高兴着。 得空地几天,带着如月去湖边玩。晚边就依然安排如月住在他地住处。 这个地方,像真正的江南水乡,空气里飘着雾气。到处都是水。 从湖边望过去,天地茫茫间,只看到隐藏在水气雾气中地无数个小岛,大概就是千岛的由来吧。 因为是夏天,赤脚穿着凉鞋,过浅滩的时候,因为穿着凉鞋要是沾了水,脚会打滑,不但容易扭到脚而且极易穿坏鞋子,所以淌水过去的的时候,她就脱了鞋子赤脚淌过去。彬要替她拎着鞋子,她不让。 只是微微笑着,自已先过去。 有时候过一条水沟,因为水流自然形成的沟堑,彬就先过去,两只脚分别跨在两边,要抱如月过来。 如月走远开来,自已跳过去。 她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对她作这些的不是那个男人啊,此时要是一诺在身边,牵她手,替她拎着鞋,抱她过去,她会是多么开心。 到湖边,看到苍波浩渺,纵是在红尘里纠缠得太厉害的,也会有出尘的想法。 如月站在湖边笑道,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和自已爱的人住在山上或是湖边呢,当个樵夫或者渔民的。 彬就笑道,这倒是可以的,我就是千岛湖的一个渔民呢。读大学的时候,同学们都上海的上海,深圳的深圳,只有我。 他微微笑着,慢慢道,只有我在深圳拼博了一年,我不是受得了太多压力的人,不适合大城市,一个人逃到这种小城市来。现在过得很好,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一个自已爱的女孩子,在这里过一辈子。如月,我倒真的越来越像这千岛湖的渔民呢。 他微微笑着望着她,湖面的风吹过来,显得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小很小。 这就是表白。刚到好处,太白了说不出口,刚好接了这句话,让她明白。 可是如月自已明白,地方对了,时间对了,人,却不是那个人。 她依然无法忘记一诺,哪怕到现在他也一直没有电话联系她。 这样的痛也许会长伴一生。晚上,他带着她去购物。因为如月要回学校拿毕业证,马上就要走了。 给如月买了许多东西。大包小包的,都是彬替她提着。 很多这边的特产,要如月带回去。 如月一直不肯要,他却执意着,大包小包的给她买了许多。 如月只觉压力越来越重,仿佛一切都由不得她,面前的这个温和的男人,注定是要亏欠的。如果不亏欠,她真的以后要在这里工作几年,然后嫁给他吗。 不不,太可怕了。那不是她想嫁的人。 不爱的人,在一起一生是多么恐怖的事。 可是他却对她这么好,越来越好,仿佛她除了嫁给他,没了别的报答方法。 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陪她在街上走着。 江南夜市繁华,小镇不比大城市,街道上没有人行道机动车道之分,只有一条白线。 他走在街道里面,护着她走在街的最外边,生怕她被街道中心的机动车碰到。 这个男的真的是好的,任何细小处都想得到,宠得她像个公主。 可是心,却是这样的波澜不惊。想起在广州遥远的夜市,一诺的身边是不是也有着这样一个对他痴心的女人,什么都替他想到,一心一意的想嫁给他。 唉,往日伤痕发到紫,长街谁伴我和子? 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 阴谋 如月的工作算是找到了,在杭州呆了两个月,在新单位实习了一下,她回学校拿毕业证。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六月。整个人比以前更瘦。拖着行李回到宿舍。 姐妹们也是走得零零落落。阿杜是学校保送了研究生。妖子也做了销售工作,去了东北。其它几个也是找工作的找工作。实习的实习。 阿杜道,不过也都快回来了,毕竟都要回来拿毕业证。 寝室里凌乱得很,东西杂物堆放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阿杜坐在那里梳妆打扮,她是保送了研究生,现在最闲了。 望了一眼如月,说道,如月,你瘦了。 如月笑了笑,说道,有吗?想了想,又笑道,在外面很辛苦的,不比在学校,不过工作基本上是定了。 如月算是他们信息管理班上工作定得最早的一批。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什么事都往坏的方面想。害怕毕业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所以大四第二学期三月份,她就急匆匆的出去找工作了。 其实到了三月份,班上的同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大部分都没有找到工作,现在工作不好找,但是大家也一点都不急。如月找了工作回来,他们倒是羡慕得厉害。 如月倒也可以成天闲了。 妖子还没回来,和阿杜走得比较近。 两个人经常在学校里逛着,一起去东坡买水果,或者一起去参加男生的聚会。 有时候走在路上,如月听阿杜说话。 两个人大年四年来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如月也是第一次真正近距离试着了解阿杜。 记得大一时。他们几个是一个宿舍的。班上开班会,大家都在那里互相认识,在一起谈笑。只有阿杜一个人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笑。却不走近他们。给人很冷傲的感觉。别人到了大学就开始报复性质一样的玩,她却不一样,依旧像中学生一样,每天七点起来,一边听英语一边跑步。然后对着图书馆狂背一个小时英语单词,回到宿舍吃了早餐,那时候妖子和如月都还没有醒,对于她地出勤和早锻行为感到不可思议。等到了她回来吃早餐时,她们两个还在睡。有时候有课,她会叫她们去上课,后来知道她们不去,也不再叫了,自已一个人拿了书去上课。没有课。她也不睡懒觉,照样起来,拿着书和课本找空教室去自习。 学习上那么用功。却不是那种只读书的难看女生。她宁愿不吃饭。也会花钱买漂亮衣服买高档化妆品,阿杜是她们班上变得最快的女孩。 女孩子从中学进入大学。一般都会经过一个蜕变地过程。就像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把以前的土气傻气婴儿肥都去掉,变得时髦漂亮。 如月她们刚进大学时。看到那些漂亮时尚地学姐很自卑,可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告诉她们,不用难过,你们师姐比你们进来时还要难看。 她们欣喜之余,起初是不信的。 可是不到半年,自已变化后就信了。 如果有一个美的环境和氛围,一大群漂亮的年轻人在一起,你不想变得漂亮都难。 阿杜最先改变自已,取了厚镜片地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而且是那种增黑瞳孔的。把短头发用了几个月蓄长了,拉成了披肩直发。不再穿衬衫和仔裤,开始减肥,每天跑步,跳绳,一边运动一边狂背英语单词,身材练得超级好。然后开始看美学时尚杂志方面的书。 一个学期下来,她就跟那些漂亮时尚的学姐没有距离了。 如月和妖子也在改变自已的穿衣风格,开始穿裙子,可是她们是那种自然而然,随随便便的,不像阿杜这样目标明确,速度之快,成效之显著,在整个班上的男生中,一直是个话题。 阿杜不漂亮,鼻子不好看,脸是方形,男人的国字脸,可是她身材好,皮肤也不错,会穿衣打扮,每天一个完美无暇的装扮,男人很多时候都来不及看清她长什么样,就被她迷住了。 等看清了,也不会后悔,阿杜地五官还不至于到那种让男人后悔的地步。 阿杜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掐腰衬衣,胸前有繁复地花边,下面是米色的裙子,配着黑靴,头发已经烫成卷发。丰乳细腰肥臀,细长地腿,绝对是漂亮得没话说。用男人地话说,应该是身材正到极点吧。 卷发可以让平平无奇的脸精致,阿杜地确是懂得自已适合什么的。 如月依然是直发,清汤挂面一般的披下来,一直没有剪,现在特别长了。穿着白色的休闲连衣裙,把手放在裙子腰间的口袋里,跟着她往东坡市场走。 长发的弹性还很好,在阳光下一跳一跳的,闪着光。 清汤挂面的头发,很多时候,只与年轻相关的。带着许多青春和美好的回忆。 阿杜道,我爸妈都是单眼皮,我哥也是,我却是双的。 脸上带着笑,微微偏过脸来,让如月看她的双眼皮。 如月一愣,说道,怎么可能。单眼皮的父母怎么生出双眼皮的女儿来? 一边问一边心里纳闷,想着自已高中学的生物课是不是记错了,没错啊,如果双眼皮的父母生出单眼皮的孩子那还是有可能的,因为有可能DNA是一显一隐,两条隐性基因配在一起,就变成单眼皮了,但是如果都是单眼皮的话,都是隐性基因。又哪来的显性基因。 疑惑的望着阿杜。 阿杜愣了愣笑道,估计是我记错了。如月,浙江那边工作好不好。 如月笑了笑。说道,还好。我蛮喜欢那边的。 整个人却开心不起来。没了一诺。到哪里意义都不大。 阿杜也是看她不怎么开心地样子,对于找工作这一点,她倒是佩服如月的,现在本科生工作不好找,特别又是他们学信息管理的。学地东西太抽象,很多单位都不会考虑,到目前为止,他们班上还有很多人没有找到工作,如月却工作订了下来,而且她去杭州那一阵子,经常有各个地方单位的电话打到寝室里来,问如月在不在。 如月回到学校,工作定下来后。各个地方投地简历又有了回复,长沙一家科研单位请她去。月薪是二千多,对于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在长沙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然后杭州一家公司的老板电话打过来,决定聘用她。 如月曾经等这个电话等了两天。现在却没有用了。 曾经在学校里寄过去的简历。也有了答复,一下子工作倒多了起来。任她选择一样。 她去长沙那家单位去看了,办公室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很喜欢如月。也一副很爱才地样子。 有人上门来说情。 说她侄女,湖师大的研究生,英语专八,能不能到这里来工作。 如月当时就很担心,想这么好的条件还有后门,她如月算什么。 可是没想到主任却当场回绝了那个人,说我们这里够人了,没办法安进来。 事后,对如月道,好好干,女孩子呆在这种地方不错。 如月倒是犹豫起来,因为现在明显的是她选工作了。 同学们都很羡慕她。 因为现在有很多人没有找到工作。她和阿杜从东坡买了水果回来,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有室友冲进来,直接走到阿杜的身边。一摞简历砸在阿杜身上,落了她一身。 大家都呆了,问怎么回事。 室友就哭了,说明明有一份工作是找她的,学生处通知了她们寝室,当时她在外地,阿杜因为保研就在寝室里。阿杜竟然不通知她,却说她有了工作,回绝了,又给那家单位推荐自已。 你怎么这么可耻,你知道吗,那份工作对我有多重要,我不想到广州深圳去,我只想呆在长沙,好不容易这家单位要了我,又被你搞黄了,你安的什么心,自已保了研,还想捞份工作挣钱,你还是人吗,你太恶毒了,你有没有心啊。 阿杜一直没有说话,像没事人一样,任简历落在身边,在那里做自已的事。 室友还在哭,我今天去学生办,要不是罗老师问起我的新工作,我还诧异呢,说我哪里找到工作,现在工作那么难找,在广州呆了几个月,被抢了两次。他说,上次给你寝室打电话,有个单位要和你签,你们寝室杜星娥接地电话,说你找到工作了,后来那家单位要人,就叫她过去试了一下,她现在在那里实习呢。 如果不是今天碰到,我还真不知道被她这样玩了,你们大家说说,在一起四年啊,这么恶心,有人说,保研本来没她的份的,她分不够,是她夜里去找了某教授。 如月她们都惊呆了。 阿杜突然苍白了脸,忽地站了起来,对那个室友说道,你说什么,我考北大只差几分,我用得着去丢那样的人吗,你嘴巴不要这么贱。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考研考不上,工作也找不到地。 她眼里有了泪,发了一通火,走了出去。 大家也都屏气凝神,不敢多说。只是对于阿杜地为人再次不耻。只是要走了,没必要再争什么,大家冷了心,各自防着她就是。 浙江的合同寄过来地时候,如月问室友,到底是留在长沙,还是去浙江。 她自已也是有点迟疑不定,长沙她是不想呆的,太多伤心回忆的地方,至于浙江那个单位呢,比她大几岁的彬明明是喜欢她的,她要是过去了,会不会让他误会,她是为了他去那里工作的?虽然她是凭自已的真本事应聘上的,可是总感觉彬出了不少力,她欠了他很多人情一般。 自已也是左右为难。 室友道,如月,我要是你,我就留在长沙,一个女孩子跑到外省去,很苦的。在长沙,至少父母可以照顾到。 如月没有作声。 长沙有太多伤心的回忆。 她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签了浙江那个单位。至于那个彬,那是他自已的事,她犯不着为了躲避一个喜欢自已的人,就放弃一份工作吧。 可是合同第二天刚寄出去,长沙那个单位刚打电话回绝。一诺却打电话来,丫头,我来看你,你现在在 如月含泪,委屈心酸,沉默在那里。 我抽空过来的,不要生我气。 我回长沙了。 那好,你今天晚上等我,我大概晚上八点到长沙。 好的。 所有的冷漠和故作坚强都崩塌,她又激动得收拾打扮去见他。 不曾忘,不能忘,不敢忘,那个人一直在心里。 第二卷 第八十二章 重会 去火车站接他。 晚上说好了八点到,却因为火车晚点,她六点多到了车站,在车站外站了四个小时,到十一点的样子,才收到他的短信,说到了,问她在哪。 她说,我就在火车站的出口那里等你啊。 一诺挂了电话。说我马上过来。 如月也等在那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的休闲衬衫,下面是紧身的七分仔裤,背着一个绿色的大包包,很清爽和休闲的打扮。 头发依然是直发,一直没有去打理,如今越发的长了,一直垂到腰间,整齐的厚刘海深至齐眉,有时刘海的末梢几乎要扫到黑亮的眼睛里来,仿佛那头发也染了眼睛的黑色一般,不过幸好头发营养还不错,在灯下看上去也是特别的黑亮有光泽。 从杭州回来,同班的同学都说她变得愈发的漂亮了。 有时候自已站在镜子面前,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已。 依然也是年轻孩子气的容颜,时光,并没有因为她曾经偷偷的把自已嫁出去,让她变得像个成熟妩媚的女人。 她依然是刚大学毕业的,年轻美丽的女孩子。不知是夜太深还是怎么回事,接到他的电话后,她就往车站的出口急急走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她以为是他,笑着跑上前去,几次走近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他,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望着陌生人错愕的神情。如月的笑容僵在脸上。只得硬生生的半路转个弯,走到另一边去。 如此这样,三次认错。 她整个人都有点惶惶地了。努力在记忆中去寻找一诺的脸,却仿佛一张极清晰的脸。却是隔着水相望一般,不确定得厉害。 一诺提着行李走到她面前来地时候,明明笑着走近了。她看着他,却只知傻站在原地,不敢上去认他。 一诺走过来。把行李放在地上,笑道,怎么不认得我啦。笑着把她抱起来。 大手放在她温暖的腰间,紧了紧,越发现她地腰盈盈不足一握,整个人抱着腾空而起,也是轻得厉害。 看着她消瘦的面庞,心里发疼,微微皱着眉笑望着她。眉眼间隐藏着的尽是苦涩。 时间过得真快,他的丫头,如今竟然也大学毕业了。 如月没想到一诺会把她抱起来。她今天穿的是海蓝色地凉拖,一抱起来。凉拖掉到地上。啪的一声,仿佛是海水溅起。白的足踝赤裸在微凉的夜色里,清爽和愉悦感从足尖到心里,一个人的幸福只与某一个人相关,哪怕曾经心痛掉泪,可是只要见了面,却舍不得怪罪。她笑着,在他身边轻叫道,快放我下来,鞋子掉了。一诺才把她放下来,扶着她找到鞋子。 她白的脚踝踩到鞋子里,就像踩进了海水里,一股凉意从足底升起。 如月笑了笑。 一诺道,你怎么好像瘦了。跟我在一起,原本好像胖一点的,学校里吃得不好吗? 是熟悉的话语,也还是那个人。记忆纷至沓来,她也笑起来。温暖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回到心里。 笑着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说道,瘦了不好吗,很多人说更漂亮了呢。 不想告诉他,是因为她在杭州根本没有时间吃饭,一天吃一个一块钱的烤饼就够了,这样地半个月,不瘦才是怪事。 丫头,今晚住这边的宾馆吧,我公司文员已经订好地。 拉着她地手,细看着她。车站顶上的月亮圆圆地,月亮下她的脸如此苍白薄脆,美得让人心疼。负疚感深重,却仍是微微笑着,征询着她的意见。 如月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点头说好。 知道他现在不同以往,她也不能任着两年前一样,像个小孩一样,任性胡为的要住竹苑。 两个人往宾馆里走去。一诺还是要跟她解释,笑道,明天我还要到长沙跑业务,所以今天住在这附近的宾馆吧,等忙完了这边的事,再到你学校去。 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着她的小手,一边找寻公司文员订的宾馆,一边笑着和她说话。 丫头你现在牛了啊。以前多听我话,现在闹着要跟我分手。 他带着玩笑的口吻说出,心里却紧张到极点。脸上微微笑着,说道,暗地里哭鼻子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呢。 如月不说话,跟着他。 一诺见她不说话,知她又在那里难过,装作轻松的笑道,不过我这次真是被你吓着了,所以无论如何再忙也抽个空来看你,否则的话,估计你真要不理我了。 如月抬起头来,看到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宠溺,一如从前,只是脸上的神情比起从前更见沧桑。 她第一次看到他显得这么累。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握着他的手。 他个子比她高多,他拉她手走路不方便,两个人挨得不够紧,她便换过来,挣开他的手,紧紧握着他的胳膊。这样才能更近的走在一起。 一诺看她笑了,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 握着他的胳膊,现在是夏天,他穿着黑色的短袖衬衫,胳膊的一截是赤裸的,身体的热量透过如月的指尖传到如月的身体里来,一切那么真实。 唯恐相逢是梦中。 只有如今抓得紧紧的,她才确信,他是真的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在如月的心里,简直像失而复得。她从广州含着泪折向杭州,在那一刻。她就觉得他们两个是彻底地完了。 可是一诺不这么想,他知道她生了气。但是因为自已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她,所以也只是以为她生了气。自已太忙冷落了她。所以,这次借着到湖南跑业务的机会。过来看一下她。不能让她太委屈了,再说了,快半年没见,他也真的是想她。 宾馆是公司里地文员在广州时就替他预订好的。 在火车站附近,他按着地址找到。进去拿了身份证,拿了房卡,就带着如月进去。 一诺真地是累得厉害,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跑,自己的公司,别人怎比得了自己上心,所以大部分业务都是他亲自去跑现在一切基本上了轨道,慢慢的客户链建了起来。再过几个月,公司就可以盈利了。 可是这几个月,真的不能歇。要是歇下来,也许一切都完了。 这次跑湖南四川的市场。他也是主动提出自己亲自去。想着如月上次生了气。一直不肯理他,如果再不去看她。估计真地要失去她了,而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失去她的。所以在公司要开拓湖南四川的市场时他主动提出自已亲自跑。 狐狸说,你刚从东北回来,休息一下吧,再说公司总部也有事需要你去处理,要公司其它的销售员工去跑吧。 一诺道,还是我自已去吧,我不放心别人。这两个省的市场潜力很大。 狐狸笑了笑道,那我要跟你去。 他说道,公司总部不能没一个管事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留在广州,也有个照应。 狐狸望他一眼,来了一句,什么跑业务,你是去找你那小女朋友吧。 语气酸酸的。 一诺笑了笑,没有理她。 相处久了,狐狸的脾气他也摸透了,标准的富家小姐,除了吃和减肥,什么都不会。 公司成立以后,每天倒是都来报到,可是从来就没见她准时来过,公司九点上班,她却总是十点十一点过来,带了一大包零食,在办公室里见人就分,然后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一诺最看不惯这种办公态度,说了她几次。可是她死性不改。 后来就懒得说,实在看不下去,就骂,发火,摔东西,她倒是好了,一看到他发火,就吓得不得了,规规矩矩几天。公司里也就安静几天,没有看到到处都是地果皮瓜子屑。可是也只是几天,过了几天又一切照旧。 狐狸虽然对一诺来湖南有意见,但也知道他向来是事业狂,所以虽然吃醋,也还是事先叫公司的文员给他订了机票和宾馆。再加上上次他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这些天,她也是故意冷着他,觉得没有他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把他当一个给她打工地好了。她也要像个老板的样子,不要成天跟一个怨妇一样。 一诺进得房间,放下包。才突然想起晚上没有吃地东西,对如月道,忘了买吃地,怕饿。 如月道,我下去买吧。她也只是随口说说。 可是没想到一诺拿了钱出来,说道,也好,到附近的小卖部去买点,我先去洗澡。 如月一愣,也只得接了钱,走出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钟,他竟然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想起从前,他连她一个人七八点钟走夜路都要担 真是越想越伤心。 心情不好,走到附近地小卖部买了东西,提着沿旧路返回, 路上有男的看到她,瞄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如月快步走。到最后是跑着进的宾馆。 第二卷 第八十三章 重逢 可是如月竟然忘了是哪间房。 凭着记忆走到二楼,却在一间一间房门前游移不定。在她眼里,哪扇门看起来都像是一诺开的房间。 可是哪扇又都不像。 怎么办,总不能挨个挨个去敲门吧。 宾馆里有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看到她站在门口,不进去不走的样子大概是误会了她,走过如月身边时,用鄙夷厌恶的神情看着如月。 如月知道她把她看成什么女人了。 当下更是难受。 只得跑到前台,问服务员,报了一诺的名字,才问到门房号码。 走进去时,一诺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 如月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把钱给了他。然后自已去洗澡。 两个人之间,总好像不对了。变得异常的生疏。 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的感觉,感觉自已,说得不好听,就像宾馆里的鸡一样。 在浴室里洗了澡,洗完坐在那里坐了一阵,才走了出来。 看到躺在床上的一诺,一时间却也不知怎么办好。站在那里,穿着睡裙子,不知是坐下来,还是上床去。 一诺看到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不由笑道,傻站着做什么,上来睡吧。 如月才恩的一声,上了床。 靠着枕头套,坐在他的身边。 他摸了摸她的手臂,又湿又凉。 长发上沾了水。贴在肌肤上。 虽然是夏天,粘着也不好受。 空调就在头顶,对着他们呼呼的吹着。 一诺怕她感冒。就拿起空调地遥控器,把空调调了调。 想着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与狐狸的关系。 就看她一眼。对她道,丫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与狐狸没什么地。 如月笑笑,点点头。一会好像有必要告诉他她知道。便说道,我当然知道,否则你打电话说你到长沙来,我就马上过来了。 一诺点点头。 如月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了,其实心里清楚得很,那就是哪怕他现在真的是娶了狐狸,他跑到长沙来,叫她过去,她估计照样还是跑过来跟他睡一起。 爱一个人太深。往往与骨气自尊都没有半点关系了。 一诺一直忙,也不知她在杭州到底怎么过地。 便问她道,你在杭州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如月道。没找到。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我早就说你,不要去杭州。 他当时在电话时劝说她。叫她不要过去,她却不听他的话,执意跑过去。可是没想到如月却说道,我在杭州下面的一个小镇找到工作了,那地方不错,是个江南小镇,我很喜欢那里。 她带着点赌气的神情,看他一眼,对他说了这些。 一诺倒是有点吃惊,只是哦了一声。 如月道,那边还有个男的挺喜欢我地,帮了我很多忙,工作也是因为我本来投到他们单位人事处的简历不小心投到他私人信箱了,巧得很。 她甚至有点恶作剧的兴味盎然起来,尽管她当时和彬相处,坐想行思,全是一诺的身影,可是如今在他面前说起来,却仿佛她当初过得多轻松快乐一般。 他还不错,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工作五六年了,没有女朋友,对我挺好的。带我去看千岛湖,还说愿意做一个千岛湖的渔民呢。 她自已也曾经对一诺说过,她喜欢住在水边,哪怕他是渔民她也喜欢。 如今说出来,只觉得难受得厉害,可是仿佛为了告诉他,没有他,她照样有很多追求者一般,继续在那里说道,对了,就是五一节前,你给我发短信,问我在杭州过得怎么样那几天,我就在那边面的试。 一诺一直在那里静静的听。 根据她地描述,想像着一个瘦小儒雅的中等个子的年轻男人。 如月不说,他也一早知道,她没了他,照样会有很多男地追她,比他学历高的,比他长得好地,比他有本事地。 所以,也不是很伤心,只是有点紧迫和压力感。 为了不让她看到他烦恼的神情,也只是手里拿着电视地遥控器,望着电视,一会才说道,那你怎么打算的? 如月倒是愣了一愣,原指望着他生气吃醋,把那个男的大骂一通,贬得一无是处。 但是他却没有。 许久才回过神来,手臂放在被子外面,被空调吹得冰凉的,她感觉到冷,把手臂缩回到被子里去。 一会才道,长沙有个单位想让我去工作,我还没想好。 一诺点点头,说道,能留在长沙还是长沙吧,长沙和广州也近,八个小时的火车,我有空,就可以过来看你,第二天晚上赶回来,耽误不了多久,你要是去了浙江,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试着劝说她。 如月却只是说,我再想想。 他为什么不生气,甚至责骂她,都比现在平静的样子强啊。 一个男人不吃一个女人的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不爱她了。 如月沉默在那里,一诺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如月一会道,你老说我找不到工作,你看,我在杭州找到工作了。 一诺笑笑,说道。我没说你找不到工作,我当然知道你找得到工作。 在他眼里,她是最好的。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只是舍不得她去奔波了。他实在是受够了生活的苦,原想着能够让她过一点好日子,可是没想到,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够。 无能为力感涌上来。攫住了他的心。 心里是这样难过。 脸上浮着笑,在头顶壁灯的照耀下,却像是伤口上地血,那么伤痛。到了后来,两个人都不说话,如月原想让他吃醋,想证明他还是爱她的,可是结果,他根本就没点反应。失望之下,自然是什么话不想说,只沉默在那里。暗暗的伤着心。 而一诺呢,因为实在是太累。到了后来。就不是特别想说话。能有什么好说呢,一个从小没有安全感地男人。一个多年在生意场摸爬打滚的男人,一个精刮算计精明狡猾地男人,既使身边有真爱,也比不上大把的金钱在手上让他对爱情更有信心。在他心里,如果没有足够的钱能让自已喜欢的女人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那就努力去挣钱,用实力说明一切,什么都没有地情况下,滔滔不绝的说话表白生气指控有什么用,那不是他张一诺的为人。两个人在那里看着电视。 这间宾馆真的小,条件跟华天竹苑不能比。除了一张床,房间里已经没有多大的空间,如月感觉压抑得厉害。 就好像现在的两个人,感情也跟从前不一样。 总之,一切都不一样。 他不一样了,她也不一样了。 尽管他打电话来,告诉她他来看他,尽管她欢天喜地的来见他了,可是所有的伤痛误会,并不是见了面,就能够解决的。 我们轻轻一掼,就可以把一个花瓶砸碎,可是我们要想把一个碎了地花瓶补起来,和原先一模一样,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如月感觉到冷漠。 他们半年不见,他却只是在那里看着电视,也没有过来抱她,也没有亲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人生若只如初见。 矮几上有电话在响,如月接起来,说了声喂。 那边电话就啪的挂了。 一诺望了她一眼,问道,没人说话吗。 如月点点头,说道,恩。刚过来时,我也接到一个。 一诺笑了笑,说道,是长沙地小姐。她们和宾馆有联系,一般都打得进来的。 如月才恍然大悟,想自已刚才是个接了鸡打过来地电话。 想想现在在外面,男人有多大地诱惑啊,既使规规矩矩不去找,那些女人也是想尽办法送上门。 一时间心情更加不好。 伴在一诺身边,眼睛望着电视,心情却不在电视身上。 不晓得看了多久,一诺道,很晚了,睡吧。 也不问她愿不愿意睡,自已作主把电视和灯关了,一下子两个人陷在黑暗中。如月依然保持着那个坐的姿势没有动,一时间愣在黑暗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次重逢,竟然比她刚见到他时,还要紧张生疏得不自然。 一诺过来抱她。她才在他地手里,缩到被子里去。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大半年没有见过面,甚至都没有怎么联系过。可是她依然是爱他的呀。 突然就伸过手去,紧紧的抱着他。 因为是夏天,他洗了澡,就光着上身睡了,如今她的清凉的小手环抱着他,让自已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 贴着他的身体,一诺的吻上来。 热热的,带着他的气息。 实在是累,累得连做爱的心都没有了。 可是怕她瞎想,怕她一个人委屈。只得打点起精神来。 吻着她,碰到她呆呆的安静的唇。 再吻下去,她才微微张开,回应着他的吻。激情和思念,就像点起的火苗,起先是微弱的,可是一旦点着了,就变成了熊熊大火。 她几乎变得疯狂起来,紧紧的贴着他,索取着他的吻。 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粘在一起。 半年多未曾打开的身体,再次打开,在他进入时,依然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皱着眉叫起来,直感觉下面刺痛得厉害。 一诺停了下来,问她道,丫头,怎么啦。 她说痛。 他不得已,只得放慢了力度和速度,一会伏在她的身上轻笑道,怎么都过了一年了,还是那么痛呢。 如月也没有说话,等到疼痛缓解开来,才继续和他纠缠着。 在黑暗中用嘴唇去寻找他的唇,吻到了那湿湿的温暖,才能感觉到存在。 双手张开来,从后面环抱上他的背。 在痛楚中感觉存在。 眼里有泪。现在是分不清是欣喜还是悲伤。 爱一个人太无能为力了。对自已无能为力,无法控制自已的感情,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对对方无能为力,每个人都是个体,会东南海北的行走,会爱上别人,会变心。同样的无能为力。 对于杀死爱情的东西无能为力。时间,空间,其它的人。 这种无能为力感,如月是深深体会到了。 一诺是太累了,只想着挣钱挣钱,哪有如月这种曲曲肠子。 做完爱,重新洗个澡,便极快的睡去,只有如月还在他身边,睁着眼睛在那里东想西想。 第二卷 第八十四章 业务 一诺睡之前订了手机闹铃,因为第二天还要出去跑业务。 第二天醒过来时,是早上九点钟。 外面下着大雨,天气不好。南方已经进入梅雨季节。 他起床来,如月也醒了,伏在床头,睁开眼睛望着他,他看到她,便对如月笑了笑道,丫头,你是跟我去跑业务呢,还是在宾馆里睡觉。 如月道,你真的去跑业务啊。 昨天晚上,两个人刚在一起时,仿佛都有点生疏,觉得陌生了,可是后来做爱,如月是感觉到他对她的爱,一诺也在黑暗里摸到了她的泪水。 知道这个女孩,尽管受了很多委屈,也还是深爱着自已的。 所以今天早上起了床,两个人的隔膜,等于是完全没有了。又恩爱幸福得一如从前了。 一诺整个人都快活了许多。 谁说他不在乎,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在乎情敌的。 一诺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过来开拓市场,我根本没有机会过来看你呢,实在是太忙了。 如月望了望这宾馆,想起呆在这里也没意思,和他难得的聚几天。当下就说,我要和你一起去跑业务。 可是外面在下雨呢? 他自已说着,仿佛也不愿下雨的样子,直接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往外面一看,果然是瓢泼大雨。 回过头来。对如月道,你看,真的是大雨。 皱着眉笑望着她。他何尝想出去做事,只想抱着她天天呆在宾馆里睡觉。睡他个昏天黑地。 如月道,下雨也要跟你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一诺说好,那现在就起床。 如月答应一声,急快的洗漱。 在杨裕兴吃的早餐。 一年多没有回长沙。一诺旧地重游,倒是感慨特别多。 杨裕兴是百年老店,粉和面卖得不错,如月却不觉得好吃。半路中要吃盖浇饭。 一诺笑了笑,叫服务生过来,给她重新要了盖浇饭。 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说话。 说道,长沙这两年怎么没什么变化。 如月就听着他说。 外面的雨仍然是很大,滴滴答答地。 雨声和话声夹在一起,一诺的声音就在这雨声里。像是催眠。 一诺又说,这个店我倒是常来吃的,味道倒没有变。还是老样子。这个盖浇饭以前没有地。 他说了很多以前。 以前怎么样,以前怎么样。 到了最后如月就止不住笑了。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从前现在啊。那么怀旧,怀旧是老了的象征。诺就笑笑,说道,估计是老了。 盖浇饭上来,不好吃,如月看一诺已经把早餐吃完了,不想让他等,便匆匆吃几口,就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长沙有三个市场要跑,而且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一个在极南边,都是长沙地郊区。 雨这么大,又没有伞。 两个人只得到附近小店里买了一把伞如月道,一诺,这么大的雨,我们等明天再跑也不迟啊。 一诺笑笑,说道,不行啊。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到你学校去了。时间很紧的。 如月没了办法,还是想着他能回学校安安静静的陪她几天。只得冒着大雨跟他跑出去。 两个人坐上公交车,然后又打出租车。在大雨天跑了一个市场,雨就停了。 太阳出来,是骄阳,毒辣辣地。 这伞倒是晴雨两用。 跑到第二个市场时,如月已经累得话都说不上来。她什么也没有做,就是跟在他后面,有时候替他复印一份产品说明书。 可是还是累。 先是雨,然后是太阳。 到第二个市场的门口时,她站在那里走不动了。 一诺看她样子,只得说道,你在市场门口等着我,在这里歇会。 如月点点头。 坐在公路边上的青石头上,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也顾不得脏了。 这一坐从下午就坐到了晚上,五六个小时过去,一诺才出来。 如月把买好的水递到他手里,他竟然一口气喝了两瓶。 因为是冰水,如月有点担心他受不了。 一直在旁边叫他慢点喝。 一诺喝完,才说不碍事。 如月道,你一直没喝水吗。 一诺道,哪有时间喝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看到天已经很晚了,再看看如月一脸憔悴的样子,便对她笑着道,丫头,今天好了,我们回去吧。 如月点点头,一诺牵着她的手回去。 如月看到他一身都被汗水粘住了。 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辛苦。 在外面的一家饭馆里吃饭。 在灯光下慢慢的吃着,如月才有了两个人曾经在一起的感觉。 脸上也有了开心地笑容。一诺一边吃饭,一边和她慢慢的说着话。 知道她喜欢吃鳝鱼,用筷子一条条拣出来给她吃。 第二天继续跑市场。 也依然是下雨。 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出去,他为了护着如月,自已大半个身子在外面,被雨水淋湿了。 如月看他这样了,担心他生病。便自已跑到一边的小店,又重新买了一把伞。 虽然两个人不能走在一边了,可是这样只要他不被淋着。她宁愿这样。 一诺倒是笑了起来,对她道。你买那么伞做什么?我这一把,本打算回头又送给你地呢。 如月愣了愣,撑着伞抬头望着走在一旁的他。 隔雨相望,又是自已最爱地人,总是有一种特别伤感地感觉。 一会才对他道。伞你带走吧,我才不要你的伞。 一诺一愣,侧过头来笑着道,为什么不要啊,我这个人不喜欢出行带伞地,不如留给你,还用得着。 如月看他依然一副木头人地样子,只得解释道,因为不能送伞。伞散啊。 一诺才想起来,说道,我倒是忘了。那好,就不送了。我自已到时候带走。 她迷信他也宁愿跟着她迷信。 今天比昨天好。下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雨就停了。 两个人收了伞。在阴天里到市场里去。 是一个很大的小五金市场,一诺要在大市场里一家一家去找销售橡胶皮带这一块地店家。 她跟在他旁边,不用多话。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他出来做生意。 他平常在她身边不爱多说话,说的也多半是孩子的言语,两个人之间,都是生活中的话语多一些。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和别人谈生意的情形。 才知道他真地是能侃。 天南地北,中外古今,什么话题到他嘴里,都能拉棉扯絮的讲出一大堆来。 自然就能和这市场的小老板攀上交情。 生意也就容易谈成一些。 如月一直静静的坐在旁边,看他笑着和别人谈生意。 有时需要产品说明书了,少了原件,如月就跑出来,到附近的复印店帮他去复印几十份。 她第一次发现他这么能干,想着外企一个月升他那么高的职位,他一个人可以挣几百几千万,也不是莫明其妙的。 心里对他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今天的市场比昨天的少一些,也没有昨天累。 但是如月还是生病了,回到宾馆,晚饭也没有吃,洗个澡,就直接到床上去睡了。 浑身酸软无力,微微地发着烧。 一诺替她探探额头,知道她是有可能淋了雨感冒了,扶着她吃了感冒药,再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紧被子,在一边叹着气笑望着她,说道,你怎么办呢,这么容易就病倒了,我这两天,因为带着你的缘故,我都没做多少事,我平时跑业务,比这个不晓得累多少倍。 一边说话一边叹着气,想她真的是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和他出去淋了一点雨,晒了一点日头,竟然就生病了。 却也因此愧疚起来。 对她道,明天,你在宾馆里休息吧,我一个人去。 如月抱歉地冲他笑笑,点点头。 他坐在床头,她躺在那里,看着他低着头的侧影,心里不晓得怎么地就难过起来,想着他真地是不容易,吃了那么多苦,老天什么时候能让他过一点幸福生活这样想着,眼里就有了泪,只得微微侧过头去,让眼泪掉在被窝里,不让他看到。 一诺却惦记着她没有吃晚饭,俯过身子来问她,想吃什么。 凑上前来,用自已的脸贴一下她地脸,看她是否还在发着高烧。 如月为着他这样关心的小动作感动,冲他笑了笑,说道,我不想吃。一诺却道,这个宾馆有饭店的,我帮你到下面去买点上来,你想吃什么,你跟我说,人生病了就一定要吃东西,不吃东西不行的。 如月看他执意如此,便说,我想吃方便面。 她在这个宾馆的下面,看到有卖方便面的,想着这样可以给他省一点事。她是真的没胃口。 一诺听了,点点头,说,好,那我现在就去买,你等着我。 说完,他就站起来,关了门出去。 一会就回来了,果然拿了一桶康师傅的方便面,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其它的水果零食。 对如月道,现在就吃好不好? 如月说好。 他便把方便面撕开,用服务员刚送过来的开水泡了,自已端了放在手心里,打算一会儿就喂给她吃。 一会儿,看到面泡得差不多了,就对她道,丫头好了,起来吃吧。 如月点点头,支撑着起来,可是就是没有力气,动作很慢,一诺便一手端着面,另一只手扶着她,替她把枕头竖起来,她才得已坐好。 一诺便道,你自已吃,还是我喂你。 如月道,我自已吃吧。他便点点头,把面条送到她手里,是康师傅的香辣牛肉面,没有胃口的人,被那香辣的汤味一冲,倒是慢慢的有了想吃的意思。 如月到后来竟然把面条吃完,汤也喝了几口,才不吃了,把盒子递给一诺。 一诺接过来,笑道,恩,能吃就好,今天晚上盖着被子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如月冲他笑笑,点点头。 他照顾好她,自已去洗了澡,然后回来睡去。 知道她生了病,不能对着空调吹,就躺着要把她抱到床的内侧去。 如月吃了药,又吃了面,整个人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 任他伸出两只手来抱着,抱到中途,她便扶在他的胸膛上,不肯翻过去了。 一边抱着他,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一边在那里咕咕的笑。 一诺道,这么开心,看样子是好了。 双手抱着她,对她道,还是下来吧,睡里面去。 如月不肯,说,这样睡才暖和。 一诺道,你压到我了。 如月道,唔,就是要压你,我强奸你。 一诺就笑道,真的? 说着一用力,就把她翻下来,抱着她吻她,看她还是通红着脸发着烧,便抱了抱,把她那边的被子裹紧了,对她道,睡吧,明天你睡一觉,我再去跑一天,后天就可以带你回竹苑了。 他其实也想念竹苑的。 第二卷 第八十五章 地摊 一诺跑完业务,就顺着如月的意,跟她回了她的学校。 七月了,这次是如月他们毕业。 妖子也从东北回来了。大部分室友都回了学校,只等着拿毕业证。 很多从前的东西带不走,室友们都在宿舍外面的林荫路上摆了地摊。 一诺看着蛮好玩的,笑道,你有什么东西要卖掉没有,我们也来摆吧。 如月笑道,你堂堂大老板也摆地摊? 一诺道,地摊也是生意,去吧,丫头,我们来做一对地摊夫妇吧。 如月便说好,叫他在女生宿舍外面等一下,自已匆匆跑回去,准备摆地摊的东西。 他在她面前,总是有小孩子脾气的。 两个人在一起,在宾馆里,开心的时候,他跳艳舞给她看。 别人肯定想不到,外面看起来那么沉稳内敛的一个男的,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一诺每次在如月面前跳艳舞,如月就笑得喘不过气来。 一诺是平时陪客户去香艳场所去得多,自然酒吧色情场所的艳舞看得多。那种东西可以调起情欲。跳着艳舞的女的不断做着抚摸的动作,自已的大腿,阴部,乳房。穿着极少的衣服,有时候跳到客人身上来,坐到他们身上。 去得多,看多了,自已也知道自已跳,不就这几个动作和路数。 他是男人,没有女人丰满的肉体。可是也是修长笔直的双腿,当然,也只会在如月旁边跳。因为自已开心,也想逗她开心的缘故。她有时候跟他赌气。生小气了,他就说我会跳艳舞,我跳艳舞给你看。 就在她面前跳起来,学着那些女人的动作,没有胸。就做着摸胸地动作,有时候也摸大腿,学着飞媚眼,媚眼乱飞。 如月看了,因为实在是想不到他会这手,对比太鲜明,每次看了都是哈哈大笑。 一诺自已也不明白的。自已给她跳的时候,也是想都不敢想地。 两个人在一起,像个孩子一样真性情的调皮玩乐。当然是幸福地表现。 不幸福的时候,一般都是装着掖着,找不到自已真正想要的东西。别人装,自已也装。曲里拐弯的去算计和猜测。 如月看他那么高兴的样子。不忍拂他地意,没东西也找出一大堆东西出来。 搬了两个凳子出来。两个人在那里摆地摊卖着东西。 就在路的两旁,用夏天睡觉的凉席摆开来,上面放满了要卖掉的东西。两旁是香樟树,到了七月份,枝叶密起来,有阳光也能形成淡淡的阴凉的树荫。 他们就和着一排摆地摊的女生,在明的暗的光影里,坐在那里,摆着地摊。 大概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卖得特别便宜,如月摊前地生意特别好,一下子书啊包包啊衣服啊,卖了十多块钱。 如月笑道,够我们晚边两人吃一碗面了。 一诺也笑,说道,这生意还真不错。 阳光从树叶子间射下来,落了他们一身清凉的光斑。 七月,正好是刚热的季节。在这种天气里摆着摊,身边有自已爱地人,当然是幸福的事。 幸福来地时候,只记得从前地好,很多不愉快都会忘掉。 有大一大二的学生,看中了如月摊前地一本易经。 如月有一断时间很迷周易,喜欢拿周易算卦。 看到那个学生有兴趣,就对他道,买一本周易吧,这书很玄的。 那学生点点头,说道,恩,我也知道。 如月道,你喜欢就拿去吧,我便宜卖给你,五块钱你拿走吧。 这本书是精装本,她当时在新华书店几十块钱买来的。 可是没想到那男生却道,学姐,便宜点,两块钱好不好。 如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男生砍价那么厉害,就说道,不行不行,太便宜了。 一边摇头一边在那里笑。 可是那个男生又不肯走,拿着那本书爱不释手的样子,一直在那里商量。 一诺在一旁看了,就对如月道,你就两块钱卖给他吧,难得是他真喜欢,你五块钱卖给别人,难道就能赚回本钱了。 如月想了想也是,便对那男生道,那行,两块钱你拿走吧。 那个男生大喜过望,付了两块钱硬币,连声道着谢,拿了书离开。 如月拿过那两块钱,对一诺笑道,还说自已会做生意,你这样卖,我亏死了。 一诺笑笑,说道,你不懂的,你看,生意真好,又有人来问了。 这次是两个女生,看中了如月的一个绿色的手袋。 如月这喜欢穿着白裙子配这个手袋,显得特别的清凉漂亮。 她一直舍不得呢。 那两个女孩子也喜欢这个手袋,这个手袋如月只在夏天背着的,再加上是那种鲜绿的颜色,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 学姐,这个包包多少钱啊? 如月还迟疑在那里,她不是特别想买,摆在那里,也不过是应个景,要她真卖掉,她还舍不得。 那边还在问,学姐,多少钱。 如月才笑着,说了个价钱,十块钱好不好,我这个包包五十块钱买来的。 她是舍不得,所以故意开高个价,希望能够让她们知难而退。可是没想到那两个女生却还起价来,说道,学姐,六块钱好不好。 如月为难了,只说,太便宜了,这个包包我不是特别想卖。 可是那两个女孩依然在那里磨着。 一诺对如月道,卖给她们吧。 如月道,为什么呀,太便宜了,我真喜欢这个包的。 一诺道,你不要带走的,都要工作的人了,等你工作,你就再也不会去背几十块钱的一个包了,我看她们真心喜欢,不如卖给她们,让这个包继续发挥她的价值。 如月看一诺这么说,便点点头,对两个女生大方道,行,卖给你们了,六块钱。 两个女生欢天喜地的付了钱,拿了包走开。 如月看到她们那么开心的样子,自已也开心起来。 才想着一诺的话说得没错,这种小生意,反正是亏本处理,当然是图个开心。 她们的斜对面,有个男孩在卖吉它,他弹得一手好吉它,为了吸引人,就在那里一边弹一边叫卖。 弹的歌,是一首毕业生里的曲子。集市吗香菜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there请代我向他问候min他曾是我的挚爱 他的歌声吸引了很多人,许多学生拿着饭盒开水壶停在地摊的路的中间,在吉他声里寻找着自已的东西。 一片欢声笑语,他们是不知愁的,有点伤感的也只是毕业生吧,只是如月因为一诺在身边,暂时也是很快乐的。 狐狸给一诺打电话。 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一诺看了一眼如月,笑着道,我在陪我老婆摆地摊呢。 因为心情好,自然是带着玩笑的口吻。 狐狸却在那边生了气,突然骂道,张一诺,你有病啊,公司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你跑到湖南去会情人。 一诺看她真生了气,只得说道,湖南这边的业务我已经跑好了。 那你应该马上到四川去! 一诺道,我会去的。 马上要去! 狐狸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一诺说道,你不要催,我心里有数,公司的事我知道怎么做,你平时什么事都不管,今天怎么大义凛然起来了。 狐狸语塞, 愣在那里。 一诺挂了电话。 狐狸把手机砸在地上,不解气,又拿了一架固定电话砸了,一办公室一公司的人都看到她在发火。 如月听到他的说话,说道,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啊一诺道没事。 如月笑道,我看你说的那个什么狐狸多半是真的喜欢你。 一诺笑笑,说道,她喜欢我是她的事,我不喜欢她。 如月笑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家里那么有钱,她长得也不差,又大学毕业。 一诺点点头,笑道,那倒是,娶了她,我可以少奋斗五十年。如月却突然有点伤心起来。 想自已家里只是普通人家,好像没资格跟人家竞争。 一诺见她模样,笑道,我不是娶了你吗,难道你愿意给我纳个妾啊。 如月就笑,推了他一下,说道,去你的。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轮回 摆了一下午的地摊,收了二十多块钱,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吃面。 一诺道,你真要吃面啊,我请你吃大餐吧,过几天我又要走了。 如月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请你吃面吧。用今天摆地摊挣来的钱,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一诺就笑笑,看她坚持,就说声好,两个人一起往面馆走去。 那家面馆如月也是偶然和妖子去发现的,面做得特别好吃,这些还是其次。而是因为那个面馆的氛围如月特别喜欢。 一间小屋,架在网吧上面,每次吃面,都能看到下面上网的学生,因为多,再加上边上的饭馆小吃店,特别热闹。 面馆上没有灯,一天到晚黑古隆东,只点蜡烛。听说面馆老板是这个学校的两个学生。他们大学相爱,然后毕业后就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两个人就在这里开了个小店,女的是学美术的,面馆的设计都是她一手做出的,男的是陕西人,从老家接了亲戚过来,面馆生意特别好。 面馆的设计也的确与外面不同,四周墙壁上贴着鹅卵石,地面上是青石面板,四周用柱子吊着古式的宫灯。墙上又贴着抱着水瓮的少女,那样的西式油画。 如月是低头看着青石板想起江南的水乡,青石板下面有水,透过间隔在地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养了鱼,所以想起水乡也是自然联想,可是看到那长方体的红色宫灯。一时又像是看到聊斋里,旷野里突然出现的屋子和灯,有时候灯明亮一点。就像古代的别殿深宫,看到墙上地西方油画。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想像,总之是冲突的厉害。 可是店老板和老板娘很恩爱,女孩子不漂亮,现在大概也只有二十多的样了,可是成天笑眯眯地。很幸福的样子。 男孩子倒是很帅,也是一副幸福地样了。 如月有次问起,男老板说,这都是我老婆布置的,虽然是学美术的,可是我也觉得不伦不类的,呵呵,她说我不懂艺术。呵呵,由着她吧。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对着外人,对老婆也是宠溺的。 如月就很羡慕他们,想着这两个人真另类。大学毕业不到大城市去找工作,却在读书地大学开起了面馆。 可是结果是生意很好。他们过得很幸福。 看来人真的是要明白自已想要的东西。作出正确选择才能幸福。 说实话,要是一诺也愿意跟她天天在一起。哪怕像这样在大学里开个小店,她在附近的附小找个教书的工作做做,绝对没问题,应该也是很幸福的生活。 可是他却不会听她的,他有自已的事业,天地,目标。 如月所有的话都不想说,要走了,只带他到这里来吃碗面。因为从第一次来这个面馆,她就想着要是再见到一诺,她一定要带他来这里吃碗面。 两个人要了面,他要地是炒面,她要的是盖浇面。 等着面上来时,她把店老板和老板娘指给他看,给他讲他们的故事。 一诺听完,笑了笑道,这个地方太小了,这种生活,过一辈子,有什么好呢。丫头,我要给你地,是整个大的世界。别地女地有的,你都会有。分开只是暂时地。 他信心满怀,豪言壮志。要给她整个世界一般。 如月也只能笑笑,其实一直想告诉她,她只要他就行了。 两个人在竹苑住了三天,也依然是从前订的那个房子他跟她在一起,仿佛忘了所有的不愉快,成天和她笑闹着。仿若一个大男孩。 两个人在竹苑里走着,山林上的风吹过来,七月份,是大学里最美丽的季节。 有时候从山庄里下来吃饭,他就突然兴至大好的对她道,我背你下去。 如月道,这么多人,看到了多不好。 他却伏在前面,冲她扬扬眉,笑道,上来吧,有什么不好。 如月便点点头,含着笑伏在他的背上。 他便背着她慢慢的走。一直要走到人多的地方,如月执意要下来,他才笑着把她放下来。 放她下来,说道,我都不害羞,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如月就笑,对他道,倒是,你是越来越厚脸皮了一诺就哈哈的笑,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不过脸皮厚一点好。 如月道,为什么。 一诺道,下次你晚上偷着亲我时,我脸皮厚,就不会被你惊醒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笑看着她,一副很快活的样子。 如月立马红了脸,这几天和他睡在一起,想着他过几天就要走了,心里就难受,总是在黑暗中,借着外面的月光,睁着眼睛看着熟睡中的他。 有时候会止不住,欠上身子去亲他。 原以为他是熟睡的,没想到他知道。 一诺还在打趣她,对她道,你要是想亲我,就跟我明说,我考虑一下,多半会同意的,犯不着这么偷偷摸摸啊。 看着她极不好意思的样子,他也是快乐的。 如月道,我哪有亲啊,你拿出证据来。 一诺道,咦,越来越没长进了,现在还耍赖。 如月就只得很愤怒的望着他,他就在一旁哈哈的大笑。 两个人走在路上,他就突然兴致很好的对她道,如月,我模仿主席挥手给你看。 他把手取过头顶,学着毛主席的声音,声音惟妙惟肖。 一会又把手放在肩膀上,学着邓小平的声音,说的是香港回归那时说的话。 一会又把手放在胸口,学江主席的,摇着手很无能为力的样子。 一学一个像。 有时也学某个学生走路的动作给她看,一会八字步,一会鸭步。 如月道,这个好是好看,但是没有那个好看。一诺道,什么,你说出来,我立马表演给你看。 如月看他一眼,坏坏的道,呃,我觉得你跳艳舞最好看。 一诺就收敛了笑脸,装作淡漠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笑着轻声说道,这里人太多了,等回了宾馆我再跳给你看。 如月知他不会跳,可就是要让他为难,说道,唔,不嘛,要现在就跳,你跳得很好看的,哈哈哈。 一诺就笑着望着她,指着她道,你好坏,死丫头,学坏了啊。 如月就在那里大笑不止。 可是最快乐的时光,总是要离别。 一诺在走之前,谈起如月工作的事。 一诺本是在收拾行李,想着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马上走了,可是看到一旁沉默坐着的如月,便停了手,坐在宾馆的床上,问她道,如月,工作的事你到底是怎样打算的? 如月不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他。他问她,而她真正想的,是和他在一起。 他看了看她,对她道,我还是希望你留在长沙。你爸妈也希望你呆在长沙吧。 如月却道,我已经签了浙江那边了。 他竟然只是要她呆在长沙。心里委屈,却不知道一诺只是想着,广州现在根本就照顾不到她,城市又大,不如呆在长沙好。 如月心里凄惶无比,晓得这一走,真的是一个在东,一个在南,天涯海角的,不比从前了。感觉整个人是被砍得七零八落,五马分尸的感觉。 她是一半在长沙,一半在老家,一半在浙江,一半在广州这样分开来,整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 一诺看事情也已经定下来,只得说道,那你就先过去工作,等我一切定下来,你再到广州来。 如月也只能点点头。他从来如此,做什么事从不与她商量,一般是决定了才把结果告诉她,她没有抗议反对的资格和权力。 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 送别 她送他去车站。 走的那天下起了雨,她赖在宾馆的床上不肯起来。 不晓得真生了病,还是心理作用。 一诺要起来,她却说,自已不舒服。 一诺看了看时间,还早,让她继续躺在那里。 她竟然又微微的发起烧来。 昨天去车站买票,微微的下起了雨。 为什么开心的时候,阳光也像特别多,一旦要离别,春夏秋冬的雨好像也凑景,在那里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七月的天,竟然也有凉的时候,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裙,里面是白色的长T,穿着休闲的运动鞋,陪着他去车站买明天的票。 这样的的天气,极少有穿这样厚的时候,哪像夏装,简直就是秋衣。天气真是反常的厉害。 他撑着伞,她跟他走着。 从校园里面走出去,然后打车到车站去订票。 心情就是好不起来。买票的人多,几乎排了一下午的队。 天气出奇的厉害,到下午竟然越来越冷,她衣服穿得不少,竟还是冻得直发抖。 买了票回来,已是天黑。回来洗了热水澡,她就躺回了床上,在被子里捂了好久,才暖和起来。 他以为她不舒服,生了病,自然是抱着她睡去。 如月却想着要走了,伤感得人难受,抱着他,却渴望与他纠缠得更深一点,想跟他做爱。 两个身体紧紧纠缠到一起。彼此进入彼此,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如月才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他没有远走,他还在她身边。 那种痛。因为太真实太深刻,痛得太激烈,越是痛得厉害,才越能深刻感觉到存在。 她想跟他做爱。 可是他只是把她抱紧紧的,却没有那方面表示。 一诺这一年是真的累。累到挨着床边就想睡着,男女地事想得极少。到如月身边,看到她就知足了。 不是特别想做爱。 他现在脑子里只想着公司什么时候盈利,他好快点挣到钱。 更何况如月好像还生了病。 男人女人想事情不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一晚上睡着了。 第二天如月一大早就醒了,她其实根本就没怎么睡过一诺也醒了,摸了摸她的额头,一时也感觉不出什么,只是问她,好了一点没有。 如月却只是摇头。心情也像这雨天,越来越沉重。 孩子气地希望自已的病能重一点,这样也许他可以为她留下来。多呆几天。 这样想着。病就仿佛重起来,整个人也昏沉沉地。一诺看她这样。也着了急。 在一边皱着眉头笑着看着她。说道,你这样。叫我怎么走。 如月道,那就不走。 一诺苦笑一下,说道,不行的,无论如何不行,公司耽误一天会影响许多事。 如月就没了话,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看他焦虑的样子。 躺了一会,他终于无法安心,只得自已先起来,把行李都收拾好,接了几个公司的电话,然后无可奈何的看着如月,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如月一直躺在那里望着他,看他那样痛苦为难地神情,到最后知道他是非走不可,就是为她留下来,估计也是发愁痛苦得厉害。 自已说现在好了,穿衣起来。 也还是开不了口,到最后走,两个人也没有做最后一次爱。 仍然在下雨,在雨中送他走。 两个人在候车室候着车。 这一次送走不比前几次。 前几次送他从长沙走时,因为知道他一直那么爱那么宠着她,如月还是有信心的。所以虽然伤感,对于未来也还是笃定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见面前的几个月里,他极少给她打电话。她毕业了,找工作,一直等着他开口要到她广州去,他却没有。 她自已主动跑到广州去,接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电话。还说他们结了婚,虽然现在知道有可能是那女的一厢情愿,但是当时痛彻心扉的伤害,现在还记得,一个人跑到杭州去,后来在杭州吃了很多苦。永远记得那一次,那一次含着泪挂了电话,整个人仿佛被人狠击一般,含着泪转车的情景。 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所以对于这次地别离,她悲观了许多,对于未来,是全无信心可言的。 女人有时候很敏感,她虽然没有真正看到过狐狸,可是她却直觉的知道她喜欢一诺,更何况一诺自已也说,娶了她,他可以少奋斗五十年呢。 如果她能让他少吃点苦,少奋斗那么多年。她退出好了,只要他幸福。爱不就是成全吗。 受了伤害,慢慢地就懂了事。 两个人坐在候车室里,静静的对面看着,孩子气地互相握着手。 一诺看她很不开心地样子,只得说话安慰她,丫头,不要难过。只是暂时的,最多一年,不要一年,几个月,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如月却更加地难过,拉着他的手,一个一个手指掰开来,还记得他们一起在长沙街头等车,在公车上,他说他手上有很多螺,可以抓得紧。她说她一螺贫两螺富的事。 时间过得真快。 我,你要是。说不出话来,望他一眼,却还是说了出来。 你要是真觉得有更好的人,你自已做主。我们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不现实,只要你幸福就好,我是无所谓的。 她也不知怎么的,就说出这番话来,眼眶都湿了。 不敢抬头,眼里含着泪来,只是继续握着他的手,却不再掰开了。掰开有什么用呢,还能找到什么,螺也罢,感情线也罢,都与她无关了。 一诺却不知她有这么多心事,把手合上,一把捉住她的手,在面前摇了摇,说道,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张一诺喜欢的人,除非是我自已想放手,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丫头,不要像上次一样,不听我的话,一个人跑到杭州去,不要跟我玩失踪,不要不接我的电话,我张一诺不放手,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哪怕是你自已,也不可以。 想起上次,他同样在广州火车站,无能为力的苦痛。 她极少不听他的话,那次,是真的让他害怕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不想失去她,所以才在公司最忙的时候,也借着到湖南来跑市场,来看她一次。 如月却苦笑,说道,就怕有一天你自已想放手。 一诺笑道,这你可以放心。我这人不一样,一开始喜欢的东西,会一直喜欢下去,值到老死。 他说着这话,看着她,一会怕她不相信,对她解释道,你不是不明白,你看,我从小喜欢吃土豆丝,我现在也还是了爱吃那道菜,我一直穿黑衣服,现在也如此,我爱看金庸的小说,到现在为止,也依然是百看不厌。所以,如月,你要相信,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有个很好的未来的,恩?好不好。不要哭了。 如月突然就纷纷落下泪来。 生死契阔,与子相悦。 客观上有太多东西是人作不得主的,自已说一生,说不放手,说生死在一起,只是因为没把握作出的承诺承诺是因为没把握。 当下也不再说什么,想自已什么都说清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当是这次,慎重其事的放手,向他告别。 抹了泪,含着笑送他走。 就算结束,她应该感谢这个男人的。 他当初没有拒绝她,他给了她最美的初恋,他治好了她对男人的恐惧。她会记住他一辈子。 在月台上,再次送他走。 一直含着笑,没有再落泪。 他直接去了成都,继续跑业务。 大学里聚会开始多起来,因为要走了,大家聚在一起,喝最后一次酒。 如月几乎没有时间空下想,每天就是参加不同的聚会。 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 表白 一诺从成都跑完业务回来,就回了广州。 老总不在公司,也是个麻烦事。 他经常的人在外地,常常却又因为一个合同,又火急急的飞回广州。 晚上狐狸的妈妈请吃饭。 狐狸的妹妹也是大四,要毕业了,这近学校里没有事,一直呆在家里。成天就是减肥,她是瘦得快,反弹得也快。 狐狸跟她不一样,是从来就没有瘦下来过。 减肥是两姐妹永远的事业。 一诺认识狐狸一年,一年的时间里看到的都是她在减肥。 尾二比她姐姐有决心。说减肥就减肥,对自已的要求相当严格,可以做到整整一个月就吃水煮青菜,可以抗拒所有美食的诱惑。这样自然也瘦得快。一诺就曾经看到她一个月瘦了十几斤,人整整小了一圈。 可是她只要一回来,狐狸的妈妈就会想尽办法给她弄各种好吃的,说什么在学校里没有好吃的,回家给她好好补补,一点都不胖,哪里胖了。 广州的女人会褒汤,一屋子成天到晚都是各种香。 尾二经常是在学校减一个月瘦回来,在家吃十几天一个月就全部胖回去,而且比从前还要胖。 如此循环往复,成了她永生的事业。 狐狸更不如她妹妹。 她太好吃了,想要她节食减肥,一般情况下坚持不了三天。 一般是宣布自已在减肥,饭吃得少,菜也吃得少。只吃没有什么热量的。 一家人都在看着她笑。因为知道她坚持了不了多久。 绝对是一天后,到了第二天,就会看到她不在吃饭时间或者半夜。开冰箱自已弄吃的。或者自已出去狂吃。 她的食欲经过压抑,会变得大得吓人。一诺就曾看到她一口气吃掉二十斤桔子。有一次是公司客户送了许多月饼,一诺不吃这种东西的,就提了两盒给狐狸妈妈,结果狐狸正是节食一天后,他和老人说话地空间。她起先只说尝尝,结果就吃了两大盒。 一共十多个吧。 吃完后,看着他们惊讶好笑的神情,她又痛苦得要死,冲到磅秤上去称称,看到那数据,立马后悔不迭。 一诺对她道,你是太懒,你要是给我去跑业务。我保证你一个月瘦下来。 她却不肯。 依然用自已的办法减着肥。 听说杂志上地减肥产品,买了减肥香皂回来,全身涂抹。说这样很有效,一个月可以瘦三十斤。结果是什么都没用。因为听信杂志上说的。用这个减肥,是加大热量地消耗。可以放心大胆的吃。结果她放心大胆的吃,个月下来,不但没有瘦,反而胖了更多。 一种没用,又试另一种,用保鲜膜缠了全身,像一条绑得紧紧的胖蛇,在那里渴望脱了皮后能成为美女蛇。 结果没有瘦,整个人却脱了一层皮,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又听朋友介绍地,买了一种药膏回来,说涂满全身,就可以瘦下来。 她涂满了全身,那药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整个人躺在那里痛得难受,她一下子叫起来,自已爬起来,浑身像针扎一样的痛,只得在那里不停的叫着不停的跳着,一声声惨叫。 还是惨叫声把一诺和狐狸妈妈叫了来。当时他和老人正在客厅商量公司的事,可是门却关着,一声声大叫痛死了痛死了。 一诺听她那么痛苦的模样,问她怎么回事。 她隔着门说,减肥涂了药。现在怎么办。 一诺道,你先把门开开,我们看看。 狐狸在那里一边惨叫一边道。不行,我全身涂满了,我没穿衣服。 一诺怒道,你想痛死啊,还不知是什么垃圾化学药,什么都往身上涂,有病! 他后来实在看不惯她的为人,好话不听,就只有骂,她才会害怕地听他的话。 老人也在门外道,你开门吧,没关系的,都是自家人。 半响,狐狸才哭着开了门。 身上涂满了绿绿地药膏,一直在那里往上跳着,一边惨叫着一边跟他们说话。 小张,你看这是什么回事。 一诺道,我也不知,不晓得她涂了什么东西。 狐狸已经在那里大叫,妈呀,痛死了。 一诺看她模样,只得道,马上把她洗掉,要是再痛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狐狸已经痛得跳的力气都没了,直接软了下去,在那里满地打着滚,现要要她走到浴室里去,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 阿姨求助一样地望着一诺。 一诺看她痛苦能那样子,怕她出事,只得对阿姨道,我抱她去洗澡。 老人点点头。 一诺便蹲下身来,对狐狸道,你先忍忍,也许用热水冲掉就好了。 狐狸点点头,咬着牙坚持在那里。 一诺便抱着她跑到浴室,直接把她推到水笼头上,开了最大的水量,对着她,没头没脸地冲下来。 冲了一个多小时,狐狸叫痛地声音才小下来。 身上绿色的药慢慢被充走,一地地绿水,她身上的肌肤露了出来。 一诺还在那拿着喷头给她冲着,浴室的门开着,老人站在门外担心的望着。 狐狸的疼痛止了下来,看着自已赤身裸体的站在水笼头上,不由非常的害羞,立马红了脸,看到一诺一直没有看她。倒是稍微又有点失望,对站在门外地老人道,妈。快去给我拿衣服啊。 老人才点点头,笑着走远开去。 一诺看她好像好了一点了。就把水喷头塞到她手里,说道,好了,你自已冲吧。 自已大步走了出来。 一会狐狸才穿了睡衣出来,手腕上袖子挽起来。露出里面发红的肌肤。一诺对她道,现在怎么样,还痛不痛,要是还痛,我送你去医院。 狐狸摇头笑笑,说声谢谢。 一诺走上前来看看她的手臂处,说道,我估计是那减肥药有问题,再加上你皮肤有可能天生对某些药物过敏。 她说到这里。老人打电话请来地医生也过来了。 替狐狸看了看,狐狸又从房里拿了产品说明书过来,医生看了。说道,这是骗人的药。这种药根本不没经过合格认证。你也真是,什么都往身上涂。以后死了都没人知道。 狐狸红着脸吐吐舌头。 医生说得跟一诺差不多,狐狸讨好地说一诺厉害,一诺笑笑,想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百痴的富家小姐,真是服了。一诺看着她们两姐妹常常哭笑不得,想这些富家小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也只有这点事让她们痛苦了。 如果到了为生活奔波劳苦的份上,有几个会真的胖起来的。都是恨不得多吃点,不要让自已瘦得太可怕,怕身体支撑不去。 他不知道,狐狸那么想变得漂亮,无非是想得到他地夸奖。阿姨买了大闸蟹。自已不会做。 叫一诺过去吃饭,却指着那些蟹道,阿姨不会做,小张,你去厨房做吧。 一诺点点头,与其让老人暴殄天物,不如他自已来做。 狐狸家的电饭煲坏了,一个师傅在那里修。 又是上次那个熟人师傅,他根本就不是专修电饭煲的,只是懂而已。一诺起先以为是修电器的师傅,后来发现不是。是阿姨的朋友,听说也是开公司的, 阿姨留他下来吃饭,他不肯,阿姨拿了几条几百块的香烟给他。 等那个人走了,狐狸在一旁看着,说道,妈,你还说你会做生意,修个电饭煲,说实话买个新的,也只要一百多块钱,你倒好,每次都请何叔叔来修,每次都要花一千多。 一诺没有说话。 阿姨却在那里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人际关系就是要这样维持,你一点小事都想着人家,人家有大事有好处自然也会想到你。 一诺在一旁点点头,对于这个老人是佩服的。 做好了饭菜,大家一起端到餐厅里去,新来地保姆不知事,跟到餐厅里当着大家的面也像上次的张妈一样笑道,姑爷真是巧手。 说得两姐妹在那里哈哈地笑。 一诺笑道,你别乱说话,我不是。 保姆笑了笑,说道,差不多,迟早吧。 一诺只当作没听见。 席间吃饭。阿姨倒是动了兴头,问道,小张有没有女朋友。 一诺回老人,说道,阿姨,我有的。 狐狸在一旁补充道,妈,他有,还在读书呢。 一诺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人点点头,笑着望了望两个女儿,又望了望一诺,说道,怎么好男人都这么早有女朋友了呢。 一诺也只是笑。 没想到老人却说道,有女朋友了应该也可以选吧,我两个女儿,随便你挑。我没有儿子。很喜欢你。 后来又开玩笑道,你要是不嫌阿姨老,我也包括在那,我们家三个女人,随便你挑。 虽然开玩笑,但是想她对他地欣赏还有诚意,他应该明白了。 狐狸红了脸,在一旁说道,妈,你在说什么呢。 狐狸妹子尾二也在笑,说道,做姐夫做老公我都没意见,哈哈。尾二也是喜欢一诺地,尾二跟姐姐不一样。她具有做生意的天赋,在学校里就开了小店挣钱,学地是工商管理。最喜欢和妈**客户讨论生意经。第一次回来,听说一诺和她们家在一起开公司。就缠着一诺问许多问题。一诺把许多知道地都告诉她,她听了对一诺也是佩服得不行。 第二次回家的时候,一诺生日,知道他抽烟,就给他买了几千块的名牌打火机。 平时寒暑假也呆在公司里。帮着一诺做事。 一诺有时候人手不够,叫尾一去跑业务,她不肯去。尾二就说,姐夫,我去。 她一直开玩笑叫他姐夫。一诺起初不答应。可是她也不管他,一直这样叫着。一诺看她小小地样子,说道,你还在读书,你知道怎样跑业务吗。 尾二笑道。跑业务嘛,还不是就是拉人吃饭,叫他们买我们的东西。一诺心想。这小姐还真不错。叫她去了深圳跑业务。她去了三天,三天后拿了一大批订单回来。一诺倒是惊奇。想她们尾家。估计以后要靠尾二。靠狐狸肯定是要败家地。 有一次带着尾二一起去跑业务,也是起先叫狐狸去。她不肯,妹妹自告奋勇要去。 跑了一天,到深夜才想着找宾馆休息。 找了几家宾馆,都说没房子了,后来找到一家,却被告知,只有一间标准间。 一诺是原打算要两间标准间的,却只有一间了,摇了摇头,打算另外找宾馆。却没想到尾二道,姐夫,没事,我们两个睡一间吧,又不是只有一张床。 一诺看她一眼,看她笑着调皮的样子,说道,我大老爷们无所谓,你还在读书,不好吧。 她却说,现在不是非常时刻吗,都快零点了,我可是累死了,再说,这么晚,宾馆里估计都没有房子啦,我不在乎你在乎什么。一诺看她也是两眼发黑,知道她是真的累了,便点了点头,要了房间。 两个人拿着房间住进去。 一诺道,尾二,你累了,先去洗澡吧。 尾二点点头,洗了澡出来,就到床上去睡了。 一诺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丫头片子已经睡熟了。 当下也笑了笑,到自已的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两个人又出去跑业务。 尾二道,姐夫,今晚我们又睡那里吧,反正现在找宾馆很麻烦,昨天晚上不是没事吗。 一诺道,我怕你妈知道了,要骂死我呢,我还是另外找宾馆算了。 尾二道,没事地,不用找了,她们不会知道的,这个小城,再说,我们真的没什么啊,你是好男人,我尾二也不会欺负自已姐姐吧,这世上男人多得去了呢,哈哈,我大学都甩了几个男的了。 一诺倒是有点吃惊,原以为她还是个没恋爱过的女孩子。 虽然她这么说,然而他知道昨天实在是没办法,哪能天天这样,没有听她的,早点去宾馆订了房间,要了两个标准间。 在跑业务期间,尾二刚好在节食减肥,每天只吃几个苹果。 一诺看她白天的工作量几乎跟他是一样的,他们两个是把这个城市分成两半,一人一半,。进行地毯式的扫荡。 工作量真地是很大,一诺每天晚上都累得要死,可是她却一天靠几个苹果维持着照样生龙活虎。 一诺怕她受不了,就晚上说要带她出去吃大餐。她说好啊,到了席上也只是知水果沙拉。 一诺道,我带你出来吃大餐的,你这样太浪费了。 她笑道,不浪费,你吃吧,我减肥到了要紧关头,可不能松懈。 一诺故意逗她,说这鱼是多好吃,这肉做得又是如何美味,知道节食的人特别喜欢吃甜地吃油的,就把那些油汪汪地菜式故意在她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尾二却依然只啃她地蔬菜沙拉。 一诺到了最后,真的是很佩服,想这女子地毅力比她姐姐强多了。 从那个城市回来的时候,她回学校对他笑道,姐夫,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他走过去。 她低头在他身边轻道,你要不是姐姐喜欢的人,我那天绝对把你诱奸了,哈哈哈。大笑着坐飞机回去上学。 老人这么说出来,一诺倒真是不好回答。想了想。 一诺说道,阿姨真会开玩笑,是真有了女朋友,很多年了。 老人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 深情 狐狸妈妈要去外地一趟,大概一周左右,尾二又去读书了。 家里有个植物人要照顾。狐狸一个人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 一诺看她几天没去公司,怕她有事,就抽个空到她家里来看她。 当时狐狸正在给她爸喂饭。听到门铃响,急匆匆去开了门,没看清来人,又直接奔到厨房里,把正在烧开了的水关掉。 家里乱七八糟,手忙脚乱的。 一诺看她蓬着头发,穿着家常的衣服,穿着拖鞋,还以为她是生了病。 跟了她走到他父亲身边,看她在那里喂饭,说道,你妈呢。 狐狸才听出他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他,想起自已现在这个模样,立马就一脸通红。想怎么让他看到自已这副模样呢。 一时倒慌慌的,心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没有答他的问话。 一个径的往她父亲嘴里塞东西。 是极稀的稀饭,他的父亲只能吃这样的东西。 稀饭从嘴里流出来,老人发出呜呜抗议的声音。 狐狸也没看到,一直喂着,嘴边的东西也不给他擦。 仿佛他不是她的父亲,只是装稀饭的器皿一样。 一诺看这样子,只得走过来道,我来吧。 拿过一旁的纸巾,替老人擦了,接过狐狸手上的碗,坐在一边。 老人脸孔舒服了,也停止了叫声,慢慢又吃起来。 一诺道。你去梳洗一下,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他以为她是起床没有梳洗,所以好心的劝她。 狐狸听来。知道自已现在是多么见不得人了。当下心里就难受,点点头。出门去了。 再进来时,就换了个人以的。头发也梳好,整个人也化了妆,穿了漂亮的衣服,还喷了香水。 一诺还在那里喂着老人。 他自已地父亲死得早。他那时候小。不懂事,是妈妈一手侍候,可是因为牵着自已的回忆,对面前的植物人倒是好心地。 狐狸站在他旁边,看他那么用心的喂着。 一时间,倒不知说什么。 想起很多事,说道,你不用那么用心,他没感觉地。 一诺一愣。说道,怎么没感觉。你对他好,肯定知道的。 狐狸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淡漠的望了床上的老人一眼,说道。有时候真想他死了。 一诺一愣。许久道,他好歹是你地亲生父亲。 狐狸笑了笑。道,他配做父亲吗,你是不知道。我们小时候,他没出事前,就是看到他和妈妈在吵,打架,砸东西,然后是他整天不回家,妈妈一边打理生意,晚上一个人守着我们哭。然后是他出了事,好了,不用出去,不会玩女人了,只能成天躺在家里要我们照顾。一照顾就是十多年。我小的时候,家里还不如现在有钱,妈妈要全心打理生意,才能让我和妹妹过好日子,家里没钱请保姆,就是我侍候他,喂饭,帮他料理屎尿。现在好了,妈妈闲了下来,多半是她照顾他,有时候是保姆。狐狸在那里低低的说,一诺看老人不想吃了的样子。就把饭碗放一边,起身道,我们到外面去说吧,让他休息。 狐狸点点头,两个人走到客厅里来,坐在那里。 一诺不明白狐狸地感受,可是总觉得她有这种想法实在是难以理解。 他是很小就失去了父亲,子欲养而亲不在。坐在那里发了一阵呆,说道,你也不要那么想,还是活着好,毕竟给了你生命。 狐狸也笑笑,说道,我是今天忙得一时心情不好,平时也没多大意见的。 一会又想起来,看了看时间,说道,你要不要在这里吃午饭,我做好饭了。 一诺笑道,你现在会做饭了? 狐狸笑笑,说道,小保姆这几天也请假回老家了,什么事都落到我一个人身上,不会做也要做啊,难道饿死啊。我做了鱼。你和我一起来端饭菜吧,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两个人吃饭,说说笑笑,也有趣一些。 一诺就跟着她一起到厨房去端饭菜。 进了厨房,看她做的菜。 什么鱼啊,水汪汪的一片,里面浸着一条鱼,花刀也打得不好,肉也没有入味。简直不能吃。 另外一个菜时,胡萝卜蘑菇放在一起煮,已经煮得稀烂。 一诺看着,鱼的腥味还很重,没有放姜葱的缘故, 对她道,你就吃这个。 狐狸红了脸,说道,没办法,我不会弄啊。就这本事,当然是什么都乱煮一气,能吃就行。 一诺笑笑,说道,我来加工一下。 他让她找到葱姜,自已把鱼捞了出来,由水煮变成红烧了。 放了汤汁,把里面地汁水煮干,鱼也入了味。 另外一个水煮蔬菜是没法加工了,看到一旁还有土豆,就作了一个凉拌土豆丝。 端出来,色香味俱全。 狐狸全部吃干净。 一诺笑道,你不减肥啦。 狐狸笑笑,说道,过几天再说。 两个人一起洗了碗筷,去看老人,却听到他呜呜的叫声,下面一股恶臭传来。 狐狸知道他是拉了,当下变了色,对一诺道,糟了,他拉在裤子里了,保姆又不在,我一个人。 一诺道,还有我。我们两个帮他换掉。 狐狸感激的望他一眼,当下点点头。却又不走,只站在那里看着。 一诺道,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去拿干净衣服打水过来。我把他扶起来。 狐狸连忙点点头,像个没有主意地人,只知道照他吩咐的做。 打了水拿了衣服,又搬了一张钢丝床进来。 一诺抱起老人,替他脱了衣,他下面已经委缩,整个人软软地,要不是有人扶着,会一直滑下去一直滑下去。 一诺帮他脱衣服时,也觉得恐怖。 狐狸是不敢看。 一诺替他用热水洗了,给他换上新地干净衣服。 狐狸在一旁苦笑道,我说的,他这是受活罪,还不如死了。 一诺没有说话。 帮老人换了衣服和床。天色已经要到晚边了。 狐狸留他吃晚饭。 一诺担心着公司地事,说道,不了,我回公司。 对狐狸又道,今天中午的土豆线我做了两份,鱼也还有,你晚上可以热了吃。 狐狸点点头,送他出门。 狐狸一直送他出门,看着他出了门,还倚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对于这个男人,她起先是崇拜,觉得他像个大侠一样,出手救她。后来跟他相处下来,不断的发现他的好,发现他会做菜,会开车,有自已的主见,而且能力很强,不由得越陷越深。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对那个小女朋友特别痴心。 正因为他的痴心,对于她来说,又变得更加的有诱惑力。 他照顾她,生了病,背着她去医院挂号,疼得倒在地上,抱着她去冲药,就像今天,又给她做饭菜,给她爸爸洗澡换衣。 这个男人是真的好。 上次他对她发了一通大火,正式拒绝了她,她原想着让自已忘掉他,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的,可是她现在发现自已根本就做不到,对于他的感情,一直越陷越深,比起现在,再想起从前那个男朋友,才发现从前根本算不上爱,顶多是年少时的不懂事。 一诺走在半路上的时候,收到短信,是狐狸发过来的,真想天天吃到你做的饭菜。 一诺笑笑,想了想,没有回短信。 第二卷 第九十章 阿杜 这天晚上,是如月班上的聚会。 除了几个还在外面找工作的同学,大部分同学都到了。 如月平时极少去男生宿舍,最近因为没有事,出来玩得多。四年来,也只有在快要走的时候,和他们才多说了几句话。 有男生在笑,如月还是很随和的啊,我们都说如月是冰美人呢。如月都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笑着道,我哪有啊。我只是不敢去你们那边了。 男生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如月更是不方便解释。 大一大二的时候,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阴影,害怕看到男人的身体。 可是男生宿舍里,只要你去,百分之百看得到。 特别是夏天,他们从水房里洗了澡,一般都是穿条湿裤衩就出来,更有甚者,连湿裤衩都不会穿的主。 全裸着,大摇大摆就出来了。 学校里流行里很多关于男生寝室洗澡的笑话。 夏天热,他们嫌洗了澡,穿上衣服,出了汗,把衣服弄脏,这样太麻烦。 所以每到夏天,他们洗了澡,就直接光着身子出来,有的稍微有点羞耻心的,就会把用来洗澡的桶子挡在前面,遮住小弟弟。 可是学校里有规定,就是女生可以到男生宿舍去,男生是不能到女生宿舍去的。 因为女生可以随便进出男生宿舍,因此就闹出过很多笑话。 X大流行的一个就是,一次一个班商量好到男生宿舍开班会,女生们都过来了。一个女的去得迟了点,她上楼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洗完澡光着屁股。大摇大摆走出来地男生。 男生也是因为刚洗完澡惬意得很,把毛巾搭在背上。一路高歌的扭动着光屁股,可是听到后面有脚步声,然后那脚步声就没了。 他自已也是感觉不对劲,便停了下来,往后面一望。看到一个女生吓呆在原地,正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立马用浴巾捂了小弟弟,到自已寝室已经来不及了,看到不远处开着门,他便直接溜进了那间寝室。 一边关上门一边从外面望着。 一会才松口气道,哥们,借一会地方,外面有个女的,不知是哪个班地。 他说完话。感觉后面静悄悄的。 一回头,才发现站了一屋子人,有女地有男的。全部瞪大眼睛看着赤身裸体的他。 原来开班会正是这个班,大家都在寝室里等着那个还没来的女生呢。 那光着身子的男生。只得红了脸。当着那么多人地面,再次捂紧了毛巾。走了出去。 名声也大扬。 有一次班上开班会,在男生宿舍那边开。 因为教室里一般自习,女生宿舍男生又不许进去。自然大部分班会只能在男生宿舍开。 如月平时根本不会过去,因为是班会,才没得办法,一定要过去。 大学不比中学,根本没有固定的教室。上课都是商学院外语学院文科楼四处的路。 如月也只是和宿舍里几个女孩关系好,和班上的也是生疏得很。 那天,去开班会。她刚上楼,就看到一个男的光着屁股抱着个水桶从水房里出来。 当下就呆了,一下子脚步都动不了。 男的也是突然感觉不对劲,不敢回头,在那里愣了一下,急快的跑进了隔壁一个宿舍。 如月比他更窘,红着脸急急的到了自已班上男生的宿舍里。 受了这次吓,她就更是去得少。 更何况他们死性不改,任何时候去,最多给你穿条小裤衩,赤着身子睡在寝室里,有时候两个男生打架,也是光着膀子四处打得跑。 一到夏天,宿舍里人多,又因为只有电风扇,根本就热得受不了,他们不脱光谁脱光。 如月是想不通,那些有男朋友,经常往男生宿舍串地女孩,难道看了也无所谓吗。 在她的眼里,男生宿舍真的是很可怕地地方。 没有事,极少去,除非迫不得已,班会非去不可。 所以班上的男生一直以为她是性格冷地缘故,可是要走了,最近玩得比较多,才发现如月性格也蛮随和地。 大家先在一起吃饭,然后到校园里去照相。 男生都跟如月照相,如月也是。 依然是大男孩,看到图书馆停着一辆好车,要和如月在车前合影。 跟她提出要求的男生,高高大大地,就是自已班上的,平时说话不多,大学不比高中,一个班上的学生也不会很熟,倒是住在一个寝室的姐妹要熟悉一点。 正因为不熟,所以如月也不好意思拒绝,当下笑着点点头,和着他一起站在车子外面。 她那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T,披着长发,因为是夏天的缘故,天气热,更加显得皮肤特别白,黑黑的眉眼,也更加水灵起来。 身边的男孩子不敢搭她的肩膀,只是规规矩矩站在她旁边,在那里傻笑着。 别的男生就说,真幸福啊,名车美人都有了。 照相的男生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如月倒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班上的人在图书馆前面扮千手观音,拍了许多照片,男女同学感情特别好,大家一边笑着一边心里都有着遗憾,为什么平时不多在一起玩一些。现在要走了,徒增伤感。 照完相,又去唱歌。有人买了酒。白酒也有。啤酒也有。 如月是不沾酒的,在那里唱一会歌,就静静的坐在一旁。 可是阿杜今天也是一反常态。唱到后来。大家都在跳舞,平时文静严肃的阿杜也加入进去。 跳着跳着。突然从男生手里拿过白酒。 因为包厢里吵,如月虽然挨得阿杜很近,有些话也听不清。 只依稀听到一个男生说,阿杜,你不要喝。这是度数很多的白酒。 听到阿杜笑两声,说道,我偏要喝,我就是要醉,我不怕醉。 大家都没多注意时,她突然倒地了,如月和妖子上去看时,她手上地酒瓶已经空了。 知道是喝醉了酒,几个男生女生只得事先送她回家。 一路上走着。她的脚不着力,任如月和妖子扶着,还在那里说糊话。我没醉,我想喝醉。我从来没有醉过。 如月和妖子就笑了笑。说道,都这样了。还说没醉。 几个男生一直把她们送到女生宿舍门口。关照了几句,由如月和妖子扶着阿杜进去。 阿杜一直在那里说话。 是不是每个喝醉了酒的人都会不停地说话。 妖了帮她脱了衣服,如月帮她洗了脸,让她上床去睡。 如月自已也是一肚子心事,苦得够可以,她也想喝醉,可是喝醉了,知道所有的事吐出来,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阿杜地想法跟她不一样吧,她大学四年,在最后毕业的时候,喝醉了。如月对她道,好了,到家了,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替她心口盖了点被子,就要起身。 阿杜却一手拉着妖子和如月的手,说道,你们不要走,你们听我说,我有很多话要说,我都埋了四年了,我苦啊,我有很多话要说。 说完躺下来,手还抓着她们两个人。一直紧紧的拉着。她仿佛还分得清谁是谁,妖子和如月都坐在她的床头,她一人一手拉着,她们三个,在大一地时候就住在一起,那时候,还是四个人一个寝室,她们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大学在一起住了四年。 如月,对妖子,虽然平时有时看不惯她冷漠的为人,可是现在要走了,一切也都不计较了,如今看她醉成这样,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拍着她的手,对她道,行行,我就坐你旁边,我没走呢。 语气温柔的,哄着她。 她却依然拉着她的手,在那里闭着眼睛说着话,酒味扑出来,一床都是白酒的气味。 如月,我真羡慕你,又漂亮,爸妈又对你那么好,谈恋爱也那么顺利,黑哥对你那么好。 如月没有说话,阿杜对她和一诺,从来都是鄙视地态度。 她今天喝醉酒,却在那里说羡慕。 如月,你知不知道,我是爸妈不要的。他们不要我,把我送给别人,我从小就没有人爱,我的养父母他们有亲生儿子,把所有地关心和爱都给了我哥哥,我什么都没有。我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亲生地爸妈竟然把我养大到五六岁,懂事了有了记忆再送人,所以我从小就很努力,很乖,很上进。可是还是没有用,他们不爱我,他们从来不爱我。从来没有爱过我。我恨生我地爸妈,为什么要把我送人。为什么。我好可怜的。你们不知道吧,我谁也没有告诉,我一直埋在心里,怕你们知道,笑话我,可怜我,同情我,我杜星娥不需要,不需要。她闭着眼睛说着话,在那里挥着手。 大家才明白,阿杜是被亲身父母送了人地,现在的家是养父母。 她喝醉了,说了出来,大声的在那里呼喊,为什么没有人爱我,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 如月才明白过来,想起那天,路上聊天,说单眼皮双眼皮的事。 她当时极为巧妙的转开的神情。 如月呆在那里,其实想想,完全是没必要的啊。阿杜要是一开始,在大一的时候就跟她们说实话,她们只会对她更好,她却没有,而且一直自负骄傲。 阿杜,睡吧,睡吧。 如月突然原谅了阿杜,她所有的种种。她们都是可怜人。 可是阿杜还在那里说,如月,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喜欢阿罗的,可是我怕啊。那么远的距离,我连身边的爱都得不到,那么远的距离,那么不现实的感情可能吗,所以我才提出分手的。只有他对我好过,只有他。可是却那么不现实。浪漫,只有你们这种什么都不缺,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才会追求浪漫。我不要浪漫,我要不起,我要求不高,我很努力,很努力,我只要一个人爱我,一个就够了。我从来没有过。你们知不知道,当你们在玩在睡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啊,我在读书啊,我什么都要求自已最完美,因为我知道只有做到最好了最优秀了,才有资格去要求别人的爱。可是没有,还是没有。保了研又有什么用,我不要这些,我讨厌学习,可是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的想法,我好苦好苦啊。 如月,你知不知道,我羡慕你啊,我考研从大三就开始准备,可是呢,我本来想北大,结果呢,北大最后面试那关没过去,只得去找班主任,争取保研,我不想再呆在这个滥学校了,可是有什么办法,王老师说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也是可怜人,呵呵,我们都是可怜人,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只喜欢过阿罗,阿罗啊,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如月,我不像你,我有时很佩服你,为什么你就那么相信黑哥呢,为什么你就那么相信你们俩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呢,我看着你跟着他,他去广州,你也只一心想着毕业了去广州找他,他家里出了事,你也愿意自已跑过去陪着他,他是黑社会的,你也不计较,你毕业,你去了杭州,我就知道黑哥肯定伤了你的心,可是前阵子他过来看你,我看你们还是那么幸福,如月,我真的好羡慕你,羡慕你可以这样相信一个人,我就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太没自信了太没信心了,我说的那些,还是我看到的,你肯定还有很多苦是我没看到的,可是你为什么会那么幸福那么快乐呢,你那么善良那么真诚,我看到你,就觉得我好恶毒啊,我讨厌我自已,如月,我真的是很羡慕你。 如月听到后来,突然哭了起来。 她在阿杜的眼中竟然是幸福的。阿杜平时在她的眼中,会穿衣打扮,身材超棒,成绩优秀,人人羡慕的人,不只是在她如月的眼里,是在所有同学的眼里,阿杜都是最幸福的。 可是没想到,她却藏了这么多心事。第二天,酒醒了。阿杜恢复成平常模样,红着脸问大家,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话。 大家知道她的敏感,隐藏了四年,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 也都和气的笑笑,说道,你喝醉了就睡了。我们倒是想听,什么也没听到。 阿杜才放心的笑笑。 一会儿,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和一个室友争她的东西。 大家也都知道,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计较了 第二卷 第九十一章 真相 妖子眼看要毕业了,成天就闲在寝室里,在那里作死的爆班上女生的内幕。 有多少人是大一就破了处的,有多少是大二破了处的,有多少是大三破的处的, 有谁是在男生寝室破的,有谁是在网吧破的,有谁是在自习室时破的,有谁是有看碟的包厢里破的,有谁是在男生厕所破的。惊得如月目瞪口呆。 她想着自已大三破处时,那阵子的担心害怕。 突然觉得自已太幼稚可笑了。 大学的最后一笔,留给如月的是一个惊叹号。 寝室里只有如月和妖子两个人。其它的姐妹有的出去吃饭去了,有的在外面继续摆摊。 妖子坐在自已的床头,如月坐在自已书桌旁的椅子上。 听妖子爆内幕。 某同学,为了报复男朋友,竟然在男生宿舍当着男朋友的面,和班上另外一个男生做爱。当时那间房里睡了十个男生。强吧。 妖子眼睛闪着亮,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光。 如月的眼睛瞪得特别大,打死她都不相信啊。 在那里发呆半晌,许久才道,你骗人,是不可能的! 妖子笑笑,轻声说出那个女孩的名字。 让如月再次惊呆。 如月不相信,因为那个女孩在如月的心目中一直是出了名的乖乖女。 很文静甜美。 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强悍的事情。 如月摇摇头,对妖子道,妖子,你骗人。不可能的事。妖子笑笑,说道,真不知你是怎么过这四年地。这事估计也只有你不知道,全班的同学都知道。 可是我看他们。从大一就在一起,到大四,到现在也一直在一起啊。 妖子笑笑,说道,她男朋友太爱她呗。 如月点点头。想起那个帅气的男孩子,每次跟那个女孩子走在一起,都要用一只手护着她地腰。 我听说他们工作也找到一起了。 妖子点点头,说道,很伟大吧,这种事他也能忍。所以感情上的事说不清地。 又说起班上女生破处的事。 如月说,我一直以为大家到现在都是处。 妖子瞪她一眼,说道,你白痴啊。 我给你讲几个大一就破了的。一般有了男朋友。不多久都没了第一次。 她一下子说出几个女生的名字。 如月依稀想起,某女生在大一的时候,突然有段时间特别漂亮。现在经妖子一说,突然恍然大悟。 女生在失去第一次时。有一段时间。皮肤特别好,白里透红。发着光泽,如月有时看到一个女同学突然变漂亮了,总是弄不明白,还想问问人家用过什么化妆品呢。 后来自已失去第一次,有一阵子时间,在镜子里看到自已,竟然发现也变得出奇地漂亮,才明白过来。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估计也只有医学上的能讲明白了。 如月一直隐瞒着,虽然对于大三和一诺在一起,不曾后悔,但是因为总是担心害怕室友看不起她,所以平时也是瞒着的,再说,应该也没有女生破了处,就回来大声宣布的吧。 如月今天听妖子这么一说,实在感觉是震惊,她原以为自已这样,已经很过份了,没想到,班上的女生,寝室的姐妹,一个比一个风格彪悍! 妖子又说出几个名字。 如月又想起某天深夜做恶梦醒来,听到对头床上女生的哭声。 当下迷糊问一句,你哭什么?对方立马就没作了声。 如月把这件事说出来。 妖子点点头,笑道,哭什么,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男朋友上了她又马上和她提出分手。 如月一愣,说道,那男人真恶 妖子笑笑,说道,男人都是一样的。嫌丑,却也要上,上了又嫌人家丑,提出分手。 如月道,真是的。 这个女生,和如月关系也很好,如月喜欢画漫画,她就特别喜爱古典文学,每天手上必拿着一本唐诗宋词诸子百家之类。 她地男朋友,是大三在一起的,是一个机械学院的男生,长得不好,但是也算不上丑。 女孩子真地是喜欢他,对他千依百顺,每次他约了她出去,她总是要从上午就开始准备,到附近的美容美发店去做脸做头发,然后回来洗澡,换新衣服,务必要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去见他。 如月他们一直没有觉得这个女生难看过,她比较高,接近一米七,整个人又瘦,穿衣总是要买最小码地,有时最小码地都嫌大了。 对于如月,妖子她们,这些总是嫌自已不够瘦的女生来说,她地身材真的是让人羡慕的王道啊。 可是她男朋友,在追她之前还比较好,在追到之后,就对她态度很一般了。 记得有一次,寝室里的阿杜烫了个卷发,那个时候,大学女生大部分都是直发,几乎人人一头清汤挂面的长发,流行了几年,卷发开始慢慢有点流行的苗头,但是还是没有多少女生具有前瞻性,阿杜那天就烫了一个回来,结果效果不错,漂亮得出奇,大家见了,都围着她,问她在哪个美发店做的,问做了多少钱,问怎样打理,阿杜在那里笑着解说,说得一群女生也动了心,说直头发留得发腻了,也要去把头发烫卷了。其中最动心的就是那个女生和妖子,两个人当下就商量好,马上去烫头发。特别是那个女生。因为他男朋友是大四的,明天就从广州找工作回来拿毕业证。她想给他一个很好的印像。结果烫回来,短短的卷发,染成栗红色,几个室友围着看了,都说特别好看。女孩子也很开心,晚上睡觉,都是伏在床上睡地,就是怕把那一头卷发给弄乱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做脸洗澡,到了晚边时,才收拾打扮好。出去了。 当时如月也陪着她,打算先出去给她男朋友买一份毕业的礼物,一路上和如月说着话。说打算让他先到广州工作,他毕业了她也跟过去。打算她毕业后就去见他的爸妈。工作一两年就结婚。 和如月说这些时,一脸地甜蜜幸福。两个人的生活安排,都排到结婚生小孩去了,如月也在一旁应和着她,说她男朋友是如何地帅如何的好。她听了也一脸的开 只是两个人没想到,她们从北边下去,想到校门口去买给她男朋友的礼物,她男朋友却和着班上的同班同学,一群男生,正从校门口说笑着走上来。 两边人在图书馆地路口那里遇到。 如月先看到她男朋友,拉着她的手对她笑道,某某,你男朋友,真巧。 如月说完,回过头来看自已室友,先是看到她一脸幸福的笑,然后笑容僵住了。 如月问怎么了。 顺着她的眼睛去看时,才知道原来她男朋友装做不认识她的样子,板着脸走过她们身边。直接走过去了。 如月甚至都听到一群男生里有人在说话,张雨风,你女朋友,哇塞,烫了个卷发呢。 可是那个张雨风却没有朝她们这边看一眼,板着脸,装作不认识的过去了。 如月知道那男的有问题,当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看到室友僵着的神情,只得安慰道,他也许有事,也许没有看到,也许太累了,想一会再跟你说话。 室友发了几分钟呆后,最后笑笑,说道,如月,我们去校门口买礼物吧。 她还是记着要给他买礼物。 如月说好,陪着她去买礼物,挑礼物又挑了几个小时。 到晚边时,她就拿着礼物去见她男朋友了。 只是一个小时又回来了,闷在自已的椅子上,红着眼睛。 如月还没有出去,看到她这么快又回来了,就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她突然就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男朋友说我烫这个头丑死了。 如月看了看,说道,应该是他不习惯吧,其实真地蛮好看的。 室友却仍是苦笑,一会拉着如月的手道,如月,你陪我去拉直好不好。 如月诧异道,昨天才做地,今天就拉直啊,你就是舍得钱,这头发也经不起折腾啊。 室友却执意着要去。 如月最后只得同意。 当晚到了十点,才重新拉直回来,到了十一点时,她男友打电话过来,要她出去,她就出去了,那一晚没回来。 对于女生陪各自的男朋友过夜,如月倒是接受地,她总觉得自已不一样,把别人却想得很纯洁,室友说陪男朋友在看电影,她就真当作他们在看电影,说陪男朋友在上网,她就真当作在上网。 结果,后来那个男地毕业要走时,打电话给如月室友,说分手。 当天晚上,接连着几个晚上,如月每次半夜就听到她室友在那里轻轻的哭泣。 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那个男人闲她难看不要她,但是在毕业前,又上了她,破了她地处,又把她甩了。 她因为和如月不是特别熟,这种事当然不会跟如月说,但是她跟自已最铁的朋友说了,那是寝室里其它的几个姐妹。 所以,如月不知道。 如月今天听妖子这么一说,真是很感慨,觉得自已真是很火星,在一起四年,室友们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妖了一一数落,如月最后发现,宿舍里,除了她和妖子之外,其它的都不是处了。 而她当然也不是,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妖子估计也知道,知道她面子薄,懒得揭穿她说的假话。 妖子道,他们大部分去通宵上网,或者通宵看碟,糊里湖涂就发生了。我们同学很多都这样的。 如月以前也听说过,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突然有点庆幸自已来,不管一诺现在对她怎么样,好歹他给了她最完美的初恋。 想想,也没什么好怨言的。 妖子在夏季的午后,在电风扇呼呼转动里,爆出这些内幕。 到最后,如月的感觉,这大学四年的岁月就像一堆碎纸屑,满地的吹着。 这终将腐朽的,无处安放的,随意浪费掉的青春。 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 别离 谷成请她吃饭如月不想去。 谷成在电话里道,能认识也是缘份,有些人错过了时空,就是都活着,一辈子也不可能再遇到的。如月,我本科毕业时,也是以为同学以后都有机会见面,可是事实上不是如此,我现在读了研,两三年了,以前本科的同学,很多都没有再见过。 这句话倒是说动了如月。 当下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吧。 他等在她宿舍外面。戴着眼镜,比以前很见消瘦。昂着头笔直的站在那里。 矮个子的男生都喜欢昂头走路。这样倒是显得意气风发。 两个人到东坡去吃饭。沿着林荫路慢慢的走着。 上次圣诞节两个人起了争执,如月以后就一直没有见谷成。 虽然他经常打电话到宿舍来,如月也是要接电话的室友转告说她不在。 这是大学女生经常惯用的伎俩。 不想接某个人电话,或者生某人气了,就要室友接电话,托说自已不在。几乎每个女生都用过。谷成倒是一直打过来,打了大半年的,每天都要打,有时半夜也要打。 室友们被吵得受不了,一定要如月做个处理。 如月也是窝火,想这人怎么这样。 有一次半夜再打过来时,她自已去接了。 室友们已经被全部吵醒,一直等着看如月怎么收场。 如月也是生气,接起电话就一通大吼,你有病啊。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大半夜骚扰。他却只在那边叫了声如月---- 如月道,你以后不要打来了。 那边没有说什么。两边静默。如月便去挂电话。却听到里面说,如月----她去听。电话却挂了。一时就摇摇头,回床上去睡。直跟大家说对不起。 大家也没介意,一时间兴致来了,睡不着,开寝室卧谈。一个个细数追求过自已的变态男生。 谷成的电话没有再打来。 室友们说完,发现有一个共同的追求者。原来是金融管理有个男的,喜欢她们班上地班花,追不到,怒而把她们班所有其它的女生追个遍。但是很不幸,全部拒绝。如月笑道,你们班真好笑,那个人也真是有意思。其它女孩就笑。她们是十个人的大寝室,信管两个班。到了大四,几个人搬出去,又住进来几个大三地学妹。 后来谷成就只在白天正常的时间打电话过来。 如月一般也说自已不在。打手机更是不接。有时宿舍电话刚好自已接了。也是说我有事,不聊了。谷成只好在网上给她留言。不停地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有时发狠复制千万个。再加上无数个叹号。如月真是感觉可怖。 直到七月毕业,他打电话过来。说了那么一通话。想着要走了,也是应该见一见。 谷成,生活中跟电话里网上好像两个人。大概是知道如月就要走了,知道没了戏,整个人也轻松起来。两个人倒像多年相交淡如水的朋友。 第一次开始了平心静气的交谈。 谷成道,你毕业了就到你男朋友身边去吗? 他一边低着头走路,一边问她,语气淡淡的,整个人显得很闲适,没有了在此之前,和如月相处的紧张和可怜。 如月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去杭州。 说这句话时,自已心里也是特别难受,想起前阵子送一诺走,在候车厅说地那一番话,如果有更好的,你自已作主,我是,只要你幸福的。 不敢多想,一想就痛,怕泪水流出来。 以前,不管他去哪里,她还可以在长沙守着他,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可是现在,她也毕业了,他不让她到他身边去,她自已只有去另一个城市。虽然没有正式的说分手,可是这样的结果,与分手又有多大差别呢。 真是毕业了就失恋。 想着想着,皱起眉头,望着这四周,大学依然是那个大学,大学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变的是她们自已,她们大了,老了,要离开这里了。 回过头来,看着走在她身边的男子,一个研究生,因为带着离别的情绪,如月今天看谷成也不那么可恶起来,想着在大四这么寂寞艰难的时光里,他一直在陪着她。 当下对他笑了笑,说道,今天还是我请你吧,谷成,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谷成倒是心中温暖,听她如此一说,原本绝了望地心,又有点活动起来。 又看到她仿佛闷闷不乐的,心里知道个十七八九。便笑了笑,关心道,你们分手啦? 如月没有说话。 谷成点点头,笑道,看,是吧,不听我的。我说话从来不说假话地。 他的脸上浮起胜利者地微妙笑容,只是大概怕如月看了生气,所以那笑容也是小心翼翼地。 如月不想听风凉话,只是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自已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两个人继续沉默着往前面走。 如月一边走一边望着四周,泽园地喷泉旁边站着一对情人。 两个人在那里像跟木头一样,面对面站着。 通过哗哗的水声,分明的听到那个女孩带着哭腔的质问,你说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如月不禁望着他们笑起来,那个男生低着头沉默的站在女生的面前,一只手拉着女孩的手,不说话。却用不放手来表明决心。 在那一刻,如月突然发现自已老了。 是地,自已是真的老了。 如今的自已。哪有当年,为了一份感情。无知无畏地跑到长沙去的情景。 时间过得真快。 她看着他们,不禁伤感起来。两个人走着地时候,大概是刚好碰到第一二节课下课,许多学生分别从商学楼,外语楼。文科楼涌出来,大声说笑着往下面走去。 他们两个人就好像被涌挤的水流一样,一起带着,夹裹着,往下面走。 谷成大概是怕如月被挤倒,站在她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护着她,一边轻声道,唉。这人怎么这么多。 如月笑笑,退后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点点头,算是谢了他。 两个人刻意走到路的最边上去。避免拥挤。 许多大一大二的学生从后面走到他们前面去。一直在那里说笑着,三五成群。有的在讨论中午吃什么地,有的在讨论晚上到哪里去上网的,有的在讨论近期有什么电视,电视剧好看的。 如月想起自已读大一时,几个姐妹一起到碟吧里看一晚上碟,买了许多瓜子花生桔子,结果如月是熬不得夜,说笑着吃了一堆东西,到了晚上十一点就准时歪在沙发上睡去了。 租的几个碟,基本上能清醒着看半个就差不多了。 可是虽然如此,到了下次,室友们约好了去看碟时,她肯定也是踊跃报名。 大二的时候,流行看指环王,她特别迷那个叫莱的弓箭手。 大二的时候,电视剧流行看蓝色生死恋,十个女孩一起看着一起在电视面前哭。 这样地事,也只有在年轻时才会去做吧。 如月想起过往,心里是充满了伤感。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东坡,进了一家饭馆,挑了二楼的一个位子坐下来。 因为来得比较早,二楼没有人,服务员拿了菜单就下去了,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 如月感觉谷成在看自已,她只得把自忆地碗碟都用一旁热的茶水涮了一遍,涮完后,又帮谷成把碗碟涮了一遍。 谷成一直望着她,仿佛有话要对她说。 看她伸过手来帮他涮碗碟,连忙说,我自已来。 如月说,无事,我反正也是闲着。 他便笑笑,点点头,在一旁看着她。 这个女孩,可惜总是追不到,其实在心里,一直不曾忘,哪能这么容易说忘就忘。 想起她说和男友分开地事,他地心里活络了起来。 看她那么细心的给自已涮碗碟,谷成道,你要是留下来考研,说不定我会继续追你,现在就算了。 如月笑道,是,我知道你是不相信异地恋地。 谷成笑道,不是不相信,是坚决不相信。如月,不如你留下来考研。我现在在外面给工厂作一些项目,能够挣得到钱,你考上研究生,所有的学费我来出。 心里又开始沦陷,一步步让步,刚开始的故作坚强和洒脱,又在她的微笑里,全部崩溃。 如月一愣。 谷成却对着她,认真道,我说的是认真的。我没想到你们分了手。 如月摇了摇头,真是哭笑不得。 最后说道,不了,我不是作学问的料,现在再说也太迟了点,我已经签了合同了。 谷成道,不迟,合同不去就是。你现在开始准备,半年就考上了。 如月笑笑,摇头道,还是算了,谢谢。 谷成停了半响,看她如此坚决,沉默了好一会,最后道了一声,恩。 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如月把他说的话前思后想一番,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谷成道,不要嘲笑我。如月点点头,说好好,不笑。 两个人吃完饭,如月抽个空先到前台,自已把吃饭的钱付了。 谷成追过来,如月已经走到外面去了。 谷成道,你这人真是,说好了我请你客的。 如月道,算了,我请你吧,我都收过你的礼物,那个收音机,现在要走了,算是还你人情。成低下头来,许久才讷讷道,没想到你还记着。 第二卷 第九十三章 心事 毕业的时候,饭局是最多的。 刚和谷成吃完饭,第二天,周蔚也打电话过来,请如月吃饭。 如月,要毕业了,我们聚一聚吧。 如月笑,说道,我一直在等你请我吃饭呢。你终于打过来了,还好,不是太迟呢。 她在大学没什么异性朋友,周蔚算是玩得最好的一个,因为他一开始就说他大学是不会谈恋爱的,跟她相处,也一直是一般朋友关系,所以如月一直把他当作很好的朋友,两个人相对于其它大学同学的交情来说,真的要好很多。 如月毕业后多年,想起大学的时光,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周蔚陪在她身边的。 周蔚在那边也笑,说那好,我在宿舍外面等你。如月说好,换了衣服出门。 穿着白色的紧身T,和蓝色的齐膝仔裙,裙边上有白色的蕾丝花边,刚好和上身的衣服相称,下面是米色的休闲平跟皮鞋。头发依然是清汤挂面的黑直发。要毕业了,依然是大学女孩的打扮。 她跑出去,穿过树影斑驳的林荫道,寻找着周蔚。 周蔚穿了条七分裤,上面是一件彩色的大T,全是太阳和各种花花草草,鲜艳到夸张的地步。不过他人高,长得好看,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注目观看。 整个人坐在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位上,在北苑女生宿舍外面等着她。 一切没有变。 如月笑着走过去,突然希望时光能静止,都不会变,不会老。不会别离,这光阴不会过去。 周蔚竟然让她伤感起来,大概是因为周蔚是她大学一个朋友。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如月,自行车带你逛校园。我们从北苑骑下去。到最南边的联建去吃饭。 他从后座位上下来,笑着望着走过来的女孩。 如月点点头,笑道,好啊,不过我很重地。 周蔚看了一下她。说道,应该没有一百斤。我们家的猪我一看一个准。 如月瞪他一眼,他一个人在那里笑起来。 慢慢骑上自行车,在前面回头笑着道,你跳上来吧。我等着你。 如月点点头,快步走上去。坐在后座架上。 阳光细碎的影,树叶子地光斑,亮闪闪的落在地上,落在下面经过地人身上。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有一个个圆形的光班落在周蔚的衣服上,圆圆的,闪亮着。无数个小太阳。 落在如月的裙面上,也是无数个小太阳。 一生都忘不了地景。仿佛回忆大学。永远都是林荫道。碎碎的光斑,快乐悠闲的日子。那样的时光。就像夏季午后的梦,安静清凉,快乐,闲适却又悠长。 而且不管隔了多久,回忆过来,隔了时光的长河,隔了生活的沧桑,隔了世俗的洗礼,在记忆里,那些景会变得更加的美。 周蔚慢慢地,骑着自行车,载着如月,从北苑骑下去。 如月的裙子垂下来,白色的蕾丝花边在风中瑟瑟地抖动,也是细细碎碎的美丽。 路上有很多学生,大一到大四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大四地学生,马上就要走了吧。在这个七月,美丽又伤感的季节里。 从北苑到商学院,经过文科楼前面地那条路,再走西山,从西山择回来,再经图书馆,再沿着另一条大道,到联建。 从北苑到图书馆再到联建,是从大学最高的地方骑到最低的地方去,一共有三个坡,他们一路上都是下坡,因着惯性,车速越来越快。 如月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最后拉扯成直线的样子,如月感觉太快了,心里有点害怕,手紧紧的握着车子的后架,仍是不放心,担心会摔下来。 这一摔,两个人可够惨的。 周蔚大概是感觉到如月的紧张了,一边控制着车的车刹,一边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技术很好的。 如月才安了心,一会才道,我不怕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车已经快到联建了。 车速慢下来,最后停下来,周蔚把脚踩在地上,对她道,到了,下来吧。 如月点点头,下了车。 两个人进得饭店,点了菜。挑得是临窗的位子。一边等菜上来,一边说着话。 周蔚刚开始什么也不想说,坐在那里眯着长眼睛笑着。 如月道,周蔚,你是找工作还是考研了? 周蔚才说话,说道,我考研没考上,不过我会一边工作一边考研的。我明天到深圳去。 明天? 恩,我们商学院的同学帮我寄学历证,我不想等到学校发毕业证了,太慢。 明天。 如月喃喃念一句,没想到他走得那么快。 周蔚道,所以今天请你客,不给自已留恋的机会。 如月一愣,周蔚笑了笑道,如月,你有没有梦啊,我有的。但是爱情肯定不是第一位的。我要挣很多钱。我要成为中国的比尔盖茨。 如月笑道,我当然有梦,但是爱情是第一位的。 周蔚笑一笑,说道,你们女生总是把爱情放第一位的。 如月笑笑,没有说话。 周蔚道,如月,我以后估计再也不会这样了,你是我大学生活里面的一部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以后不管我到哪里,我都会想起你的。 如月点头,说道,你也是。大学不是说必做的三件事,有打工吗,你可是我的老板。 周蔚笑笑,说道,什么老板了。我现在就只记得,那么多男孩子追你,我晚上提早下自习,就是为了护送你回宿舍,不过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 如月想起从前的事,也是笑。 饭菜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 周蔚道,我没时间谈恋爱,以后要我老妈给我在乡下说房媳妇,能侍候老人就行。 如月一愣,说道,你不至于吧。周蔚笑笑,没有说话。 一会又问道,如月,你工作找在 我找在浙江。 恩,一个深圳一个浙江,我们有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笑着说出这句话,空气却突然莫名的变得伤感如月笑了笑道,要是想见面,总会见得到的。我到深圳去,可以见你,你到浙江来,我请你客。 周蔚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吃完饭,他骑着自行车送如月回去。 如月站在宿舍的门口,看着他慢慢的骑着自行车远走。 在光影交杂间的,年轻鲜艳的大男孩的背影。事后多年,如月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有些人,的确是只能在某个时空相遇的。过了那个时空,就再也见不到了,既使重逢,再见到的也只是过去那个人老去的尸身,一点都不夸张。 如月毕业两年后,周蔚给她打过电话,如月已经算是正式结婚了。问起周蔚。 他在那边笑了笑,说,我也结婚了,不过没有带在身边,你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么,我叫我妈给我在乡下找了一个。我现在在深圳大学读研究生了,虽然不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也算是一步步在实现在自已的梦。 如月当时听了,只觉怅惘。 第二卷 第九十四章 妖子 妖子又走了,临时又去了东北。 说是单位要她过去跑业务。 第二天晚上却给如月打来电话,问如月怎么办。 如月说什么怎么办。 妖子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以前那个男朋友现在来找我了,他也毕了业。 如月点头道,那是好事啊,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吗? 妖子点点头,说道,在一起,这几天他都在我这里。 如月道,那你到底什么怎么办? 妖了道,不是,是----他缠着要和我做爱。我还是处。我们在床上都斗了几晚上了,我一直坚持着不肯给他。 如月笑起来,妖子太大方了,说话如此直截大胆。 如月笑道,你怎么啦,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在他面前脱光衣服他都走人的,现在不是正好。 妖子笑了笑,说道,以前是因为觉得他是在逃避,却是爱我的,我这次感觉不对,总感觉他不是爱我,他只是无聊,想要我的身体,想破一个处。 如月也不好说什么,拿着手机沉默在那里。 妖子还在那里等着,说道,如月,怎么办啊。如月道,我不能替你拿主意,你自已看着办吧。 妖了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如月以为她挂了,正要挂电话,却听到妖子一声,如月? 如月只得把手机重新贴在耳朵边上,问什么事? 妖子却又没有说什么。沉吟一会,只道,我挂了。 如月说好。等着她,听到嘟嘟的声音。这次是真挂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她又打电话过来。 如月当时在床上睡觉,寝室里点了蚊烟,云遮雾罩的。 手机突然又响起来。她迷糊着去接。 接通了,听到妖子的声音,如月,我破处了,流了好多的血。 如月一愣,一时间倒分不清是真地还是做梦。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墙壁上。 拿着手机贴在耳朵旁,诺基亚冰冷的质感,在她的脸上起了一阵凉意。她清醒过来。 妖子地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如月,我破处了。你怎么没点反应。 如月愣了愣,说声。恩恩。 心想。本宿舍最后一个处终于消失了。 妖子说,他**流了好多血。他说要给我补补,我们一会出去吃饭。 妖子地声音里没有刚开始的惶急和担心,反倒有着一股喜气。 对如月笑道,终于赶在大学毕业前破了。 如月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妖子说,没事,我挂了。 她先挂了电话。如月倒是有点发征。好像她打电话过来就是告诉她她破处了。这是个喜讯一般。 三天后,她又给她打电话,沉默的,仿佛忍着巨大的悲痛,慢慢说道,如月,那男人说要和我分手。 然后她在那边哭,夹着风声,如月在这边一时也听不清,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从来不曾看到妖子哭过,她们大学在一起四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着如月,可是今天,她突然在电话那边哭。 如月说,你先别哭,你把事情说清楚。 妖子道,他说他要分手。可我们才在一起。我真想死了算了。 如月说,你不要这么说,你回来再说。 妖子道,我现在怀疑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今天吵起来,逼问他,他也承认了,他说以前是不懂事,看上我成绩好,觉得把我追到手很有面子。到了大学,他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不想跟我在一起,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上床,他说是无聊,对过去地告别。 如月道,那种垃圾男人,你不要也罢,要拿毕业证了,你快回来吧。 妖子依然在那边哭,如月,我现在害怕怀孕,我真是怕死了。 一边说电话一边哭,很无助和凄惶的样子。 如月对她道,你回来吧,要是怀孕了,我陪着你去医院,你堕胎我照顾你。一切有我。 她这句话仿佛是强心针,妖子在那边止住了哭泣,说道,好,我明天就回来。 妖子没有第二天回来,是过了一个月才回来的,那时候还要几天,毕业生就必须离校了,她才在如月的催促下,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妖子回来了,穿着一条大花裙子,她没有怀上。整个人也变成从前大咧咧的样子。快快活活的,走路穿着裙子步子也迈得很大,不过,她步子一直都大。 一回来,行李一放,就坐在寝室里,和着几个闲在寝室无聊的室友一起打升级。 如月也被邀请一起打升级。 四个女的一起打一起说着坏。 像如月当初,做了什么事,是生怕别人知道,可是妖子不一样。 另一个室友买了一条很性感的粉红色丝绸睡裙,妖子就穿在身上,说穿在身上凉快,借穿一阵。 她里面没有穿胸罩,一打升级,牌一甩出去,奶子就在睡裙里面颤微微地抖。然后又叉开双腿坐在凉席上,内裤都看得到,内裤又不是特别严实的那种,所以她一动起来,就走光得厉害。 如月又刚好和她打对家,这一下,不管有意无意,总是能看到。 自已都不好意思起来,对她道,现在洗牌了,你去换一件衣服,把内衣穿上再来打。 她却不肯,说这样穿着凉快。另两个室友也在说她,这女人,你还要不要脸啊,毛啊都露出来了。 她却来了句更经典的,露出来就露出来,我前男友还吃过呢。 一席话,让其它三个是目瞪口呆,最后佩服得五体投地。想这女人,真地是一生彪悍到底啊,以前还收敛着点,现在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月也感觉妖子是变了,她从前虽然也是很大胆无畏的一个人,可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担心她出了什么事,牌也不打了,约了她出来,两个人买了冰淇淋,一边沿着竹苑地山走着,一边说着话。 妖子根本就不用如月问,直接一股脑儿告诉她。 原来是她自从破处后,总感觉男人都不是东西,又因为做销售,总是有男人要吃她豆腐,她也一般只要能做成单,男人要占便宜就让他们占,以前是还顾虑着男朋友,自从分手后,她也无所畏了。 如月看着她,她记得一诺跟她说过,女人一定要自爱,否则以后会过得很惨,男人是捡到篮子里就是菜地主,而且他们对于轻易就上手的女人,从来就不会看重。 当下就望着妖子,试着对她道,妖子,你不能这样。 妖子却嗤之以鼻,笑了笑,不屑道,现在外面世道都这样啦,你不要管我,我一个人会混得很好地。 如月只得不再说什么,可是却想起刚认识一诺,一诺请她室友吃饭时,他曾经说过的,她们十个室友,除了她之外,阿杜是过得最幸福,妖子是过得最不幸的。 第二卷 第九十五章 变化 不停的聚会。 如月在参加姐妹们的一个聚会时,在歌厅里收到一个电话。 班上一个男生的手机号码。 如月接起来。 那个男生道,如月,班上有个男同学喜欢你,他喜欢你四年了。 如月一愣,那边电话仿佛被人抢去,然后突然就挂了。 如月笑了笑,心想谁开的玩笑呢。 一会那个电话又打过来,说道,如月,解释一下,不是我。 如月笑道,你们开什么玩笑。 那男生嘿嘿笑两声,说道,是真的,要毕业了,大家要走了,最后时刻,藏在心里的话当然要说出来。他刚才说的,他说喜欢你四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如月愣了愣,说道,谁呀。 那男生笑道,他在我旁边,不让我说。 如月说道,那你不要说好了。 不说比较好吧。因为说了又给不了什么,还是不要说明的好。 不只是如月,班上的女生,也有人突然收到表白的情书和短信的。也有男生那边传过来的口信,谁喜欢谁。也有大家笑闹着撮合的。 最有意思的一对是班上两个同学。 到了大四要走的时候,羞涩的男孩子喝了酒,借着酒劲,跟那个女生表白了。 女生当场就哭了,班上的人都吓着了,那男生也说,你不喜欢我你说就是,你哭什么,反正就要走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已后悔。 那个女生却哭得更是伤心。 到最后才收住,哽咽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从大一就喜欢你。 一场喜剧中间还加了悲剧的眼泪。 班上到最后速成了几对。 平时根本没有想到的人,到最后也拉着手在校园里散步,享受着大学里最后的爱情。 如月一个朋友发来短信,也是表白的。 她万没有想到,他会暗恋她。 同宿舍也有其它女生收到表白的电话或者短信。 一时间悲喜交加,感叹着伤心着,笑着叹着。 一个在广州工作了几天的室友回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回来拿毕业证,马上要走。 如月道,为什么要这么快走。 她道,公司里事多,只请了几天假。 如月道,你在那边做什么工作。 室友道,文员。她顿了顿,又说道,如月,还是读书好,在外面工作真不是人做的事,唉,我们为什么要长大。 如月笑道,真的这么辛苦吗? 恩,她坐了下来,和如月聊天。 一脸的劳累,说话时皱着眉头,好像刚从地狱里回来。我长得一般,你知道的,在外面才知道女人的长相又多重要。我也没打算靠长相吃饭,可是作文员的,有时候不是你自已想不想的事情。 每天打文档,来客户了端茶递水。客户来了你要是不去呢,他们说我懒,我要是去了呢,他们说我图表现,想靠外表赚钱,也要看自已长得什么样,他们给我取外号叫做香肠。如月道,那些人真过份。 室友苦笑道,这不算什么,最苦的是,工作永远作不完,每天在公司里忙得团团转,还做不完,把文档表格拿回宿舍去做,每天晚上做到一两点。我这样都做了一个月了。 如月道,这么辛苦,干脆换一个工作。 室友道,现在工作难找。能找到不容易了。她说完,就急着站起来,说是到学工办去办户口迁移证。 晚边班上有聚会,全班同学参加。 那个室友因为有事,来晚了一点,跟大家打了招呼。 给大家买了西瓜和矿泉水,自已在一边悄悄切好,才笑着走。 如月在一旁看着,想,短短一个月的工作,人变得这么成熟了。想以前也是只知道减肥和买衣服的女子。 有个室友从深圳回来,在那边工作了两个月,跑销售。 一回来仿佛变了个人,对她们道,现在外面,男的同时有三四个女的,女的也同时有三四个男的。 这对于在内地小城市读书的如月她们,无异于是天荒夜谈。 室友也很伤心惟悴的样子,说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可是在深圳大家竟然都过的是这种生活,我感觉从小受的教育,整个观念都颠覆了一样。 第二卷 第九十六章 最后 终于到了这一天。 拍学士照,都没有到得齐,有的还在外面找工作或者正在工作。 学士服又长又宽,黑得像只乌鸦,如月把它直接穿上,依然是大得吓人,可以再装下三个如月。 他们在图书馆前面照的学士照。 这个有几百万藏书的地方,有多少时候如月和着同学一起去占自习位子,把东西放在那里霸占着,又不去上自习。 有多少次从图书馆借了书出来,却坐在附近的草坪里,看着书,突然就倦了,躺在草地上,在太阳下睡起觉来。 有多少次在这里看到漂亮的女生,自已留意观察她的穿衣打扮,发式皮鞋,气质身材,走路样子,看有没有值得自已学习借鉴的东西。有多少次在这里看到高大阳光的帅气男生,会站在那里呆立许久。看着远去的背影发呆。为了见到同一个人,一天跑几次图书馆,可是却再也没有遇到,那种站在原地怅惘的心情。 有多少次,坐在那里,会有男生搭讪,和她们聊天,约请她们去玩或者去看他们的球赛呢。 有多少次穿了裙子出来,大家都坐在草坪上,自已害怕走光却不敢坐,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累得要死,却还要好仪态的站着微笑着呢。到最后实在是累了,坐了下来,又是怎样的小心扯着自已的裙角,生怕一不小心就走光呢。 太多回忆了。 四年,到最后。就是这样结束么。 四载同窗,大家笑着站在一起,露出笑容照片最后定格的时候。大家把帽子丢向空中,在最后的欢呼声中结束。 如月地身边没有妖子。妖子那天不在。打电话叫她回来,她说照那个没意思,她不照了。 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袖,站在镜头前。大学四年的生活用学士照作为收梢。 照完学士照,班上随意拍照片留念毕业前突然走在一起地一对对。比任何恋人都要亲蜜,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他们把他们笑称为大学黄昏恋。 可是虽然短暂,依然是幸福的。 有男生会突然对一个女生生气,当着很多人地面,说着莫明其妙吃醋的话,你不想照,是因为想着谁吧。 女生被突然欺负。变得气恼。这样的心情和心事,也只有当事人知道吧。 然后是班上最后一次出钱,请老师们吃饭。 老师们吃饭先走。学生继续吃着。 很多人终于撑不住,在席上哭起来。 如月也突然难受。她也想喝醉。可是只想在一诺面前喝醉,借着喝醉酒说话不用负责。她可以告诉一诺,她的心里有多么苦。 他们曾经在一起那么幸福,曾经经了那么多的事,为什么到了最后,她盼望了那么久地,毕业后两个人终于可以到一起去了,到最后,却终究成空呢。 一诺,这是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可以做到几个月不联系我,为什么我打你电话你总是那么匆忙的说几句就挂了呢。一个男人说自已忙的时候,多是借口,要是真爱一个人,再忙也能抽出空来的。 不晓得在哪本书看到这句话,如月突然就极想哭。 仿佛心事被人看穿,心里是那么难受。 一个人坐在席面上,呆呆地看着身边的同学。 对面的那一对,就是妖子说的,女生为了报复自已的男同学和别的女地说了几句暧昧的话,就可以在男生寝室,当着自已男朋友的面,当着十个男生地面,和另一个男生做爱。 可是他们现在,也是那么恩爱。 男生在给女朋友夹菜,虽然旁边有人在笑在闹,可是他们两个笑着说话,只活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如月知道他们两个找工作,都找到广州去了。 是毕业了也一直在一起地恩爱地一对。 很多事情,我们真的想不通,爱不能对比,如月看着别人经了那么难堪地事,都能那么幸福的在一起,直想自已,怎么这么难得到幸福呢。 一个人在那里喝酒,可是她又不想醉,她的痛苦脆弱只有在一诺面前才能放心呈现,在室友面前,无论如何,她知道一旦喝醉,酒后吐了真言,她百分之百,铁定会后悔的。 所以,她不让自已喝醉。 到最后男生大醉,一路相扶着回去。 大声唱着歌,沿着林荫大道走回宿舍,借着酒劲,一路踢着树。荒唐又可爱。 有男生突然跑过来,拉着一个女生的手,借着酒意表白,说他喜欢她四年了,如今就要走了,无论如何得让她知道。 所有的人都笑着看着她们。 女孩子脸上带着笑,起先是挣扎着想摆脱他握着的手,最后突然幸福的笑起来,被男生抱到了怀里。 第二天,如月问起那个女生,说祝他们幸福。 没想到,女生却道,其实我不喜欢他,过几天,我去北京了自然也分手了,只是很感动,想一个人能爱自已四年不容易,所以,这几天,我们就做几天的男女朋友吧,我大学一直很规矩,到了最后时光,也疯狂一把,把以前没有做过的,都补上。 如月也是无言语,到了最后,突然发现每个人对事对物的想法都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有自已的心事和渴望。 结束了,四年的时光。 如月觉得悲伤,结束的不只有是她的大学时光,还有她的初恋,第一次爱的人。跟着她的大学一起结束。 也许还有更多的东西,情怀,年轻,青春,幸福,更多更多。 第二卷 第九十七章 走了 都走了,如月没有想到,这一走,就再也没有见到。 她的单位要八月份才去报到,所以她不急,一直呆在学校里。看着同学一个个离去。宿舍里只剩下妖子阿杜和她三个人。 隔壁的几间寝室也已经走空,成天敞开着门。里面杂物凌乱,账子悬空垂在那里,安静的在空中轻轻的飘着。满地的书本和纸,倒了的水桶,没有了塞子的开水瓶。 一诺不晓得在忙些什么,自从上次走后,一直没有和她联系。 如月有时极度怀疑,一诺是不在广州那边真的和狐狸结了婚,而她,上次他过来,只是把她当成长沙的一个小情人。 否则怎么能解释这样久的漠然不理呢。 她试着给他打电话,可是每次打过去的电话不是不接,就是我在出差我在开会。匆匆说半句话就挂了。 如月每鼓起勇气打一次电话,心里就难过一次。 最后索性死了心,不再给他打电话,也对自已说,不要等他电话。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她手机每次响,她总是心头一跳,急急的打开去看。结果却发现不是。 是浙江那个追她的男子打过来的。 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问她学校放假没有? 不想接,直接掐断。想要那个人明白。 可是那个人偏偏不明白,电话打不通,还发短信过来问,如月。你手机是不是信号不好。 如月短信也不回,他就不停的发过来。 如月突然残忍的发现,一诺在折磨她。她在折磨别人。 和着阿杜去班主任家。 另外一个学生处的男老师也在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也是早她们几届留校的本科生,比她们大不了多少。现在也还没有女朋友。 她们走过去地时候,两个男老师没看到她们,站在那里说着话。 一个说,你去看看,那女的不错的。你妈托了我这么久。我不能不帮你。 班主任说,我不用去看了,上次她不是嫌我没钱吗。 另一个说,这个不是上次那个,上次是开地下服装店地,这个好一点,在超市里当收银员。 如月和阿杜相互看看,想班主任好歹也是大学老师,怎么到了相亲这一地步。而且相的都是什么开服装店,做收银员地。 两个人站在外面,一时倒不敢进去。 听到班主任说。我不嫌她们没学历,我现在读的研究生。学历是什么东西我清楚。可是问题是她们嫌我。上次那个女的怎么说的,一个月一千多。我卖掉几件衣服就能挣到,还住在学校的老师宿舍里,什么时候能够买得起房子。二十七,我看怎么像七十二。你说这种女人,我再去相亲,不是自取其辱吗。 如月和阿杜实在是忍不住了,在那里笑出声来。 班主任听到了,说一声是谁,开了门走出来看,如月和阿杜已经很不好意思起来,看到他走出来,两个人只好冲他笑着,班主任倒是很平静,看到她们两个,不由笑道,怎么来了也不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大概比起相亲受到地屈辱,这种话被自已的学生听了去,也总还是好一些吧。 阿杜道,看到你们在说话。所以,一时没有过来。 班主任道,没事,你们进来吧,我们也只是瞎聊。另外一个男老师也说,你们进来吧。没事。 如月和阿杜进去,男老师看了她们两个一眼,笑道,你们是01届的吧,01届信管的倒大部分都是美女。 说完冲班主任笑笑。眼神意味深长。 大学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女老师不能和男学生恋爱,但是男老师可以和女学生恋爱,只要等那个女生毕了业,两个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说不清什么逻辑,据说是因为某种人道主义的因素考虑。 如月就知道,他们信管有一个教授,娶的就是自已的学生。 那个教授是他们大二的老师,四十多岁,是湖大地本科生,湖大的研究生,然后考的是武汉大学地博士生。 上课很认真,对他们也负责。 是大学里难得的几堂,如月愿意去听地课。 长得也帅,四十岁,正是一个男地最好看的年纪。 年轻时也许有点胖,大概经了十多年生活地打磨,把棱角磨去了,一张平静的面孔,脸部线条也硬朗起来,很好看的男人。 他喜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给他们上课,上完课,回去的时候,有时会拎着教材站在操场的围栏外面看着里面正在踢足球的男生。 要看一场足球,才会笑着走开。 班上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期末考试的前几天,她们晚上背资料背得很痛苦,通过开玩笑来提神。 他姓荀,女生们,就一边背着教材,一边大叫道,荀哥哥,你可不能不让我过啊。 一副很深情的样子。 惹得大家一通笑之后,精神好了,也才能背得进去。 如月最喜欢看他讲课时的神情,有时候天气热,他把外面的西装脱了,只穿着衬衣和毛背心给他们讲课,黑色的毛背心,蓝色或白色的衬衣,因为他整个人瘦,衣服贴在身体上,看着是那么的自然,让人感觉不到他的身体。 在那里听头看教案,抬头认真给他们讲课时。感觉特别的优雅。 皮鞋也是擦得锃亮的,纤层不染。 同学们都说,只有他。才真正像一个教授。 毕业要走地时候,几个女生自已织了风铃。要去送给任课的老师。 刚好如月妖子阿杜她们三个人,去送给荀教授。 她们打听他住的地方,才知道他住在南苑老师宿舍。如月当时一愣,因为她们都听说过,南苑老师宿舍。是大学老师里地贫民窟。 她们一边走妖子还一边道,荀教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学校也不给他待遇好一点。 还是阿杜知道得多,她说道,荀教授研究生是学校给钱读地,博士也是学校给钱读的,他现在能评上教授,四十多岁。已经算是很本事了。 几个人说着话,按着门牌号码找了进去。 她们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和他的妻子在吃饭。 开了门。看到是她们,连忙请她们进去坐。 如月坐在那里。因为没有很多椅子。她们三个女孩全部坐在床沿边上。如月趁他们吃饭的空档,打量着房子。只有很小地两间房。一间是卧室,同时也是书房,也是餐厅,另外一间是厨房,堆满了杂物,如月都不知道他妻子是怎么做菜的。 如月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太太,胖胖的一个女子,长相普通,但是两个人好像很恩爱,吃饭间,也是很默契的样子。 如月第一次知道,大学教授是这么可怜。 突然就很感慨,一个人考研考博这么容易,应该也是高智商,算得上人才,为什么奋斗大半生,四五十岁,人生最好的年华都过了,却过着这样的生活呢。 她是突然一下子很感慨起来,没想到她平时那么敬仰爱慕的教授,生活水平那么差。 他们吃的菜也很普通,两菜一汤,都是素菜,看不到一点肉星。 房间里堆满了东西,他太太好像怀了孕,肚子鼓起来,如月又看到墙上新贴的双生宝宝图,知道估计是真怀上了。 不自觉地想起,和一诺老姜他们,在华天,神龙吃饭的情景,感觉人的生活是不能比,想着中国高等教育这一块,这些老师,特别是好老师怎么这么可怜。 老师看她们来了,急快地吃了饭,然后他妻子收拾碗筷,他陪着她们聊天。 阿杜和妖子大概也是和如月一样的感概,一时间倒是不知说什么。 直到他问起她们,她们才想起这次来地任务,阿杜把手上地风铃送到他,说是她们要毕业了送给老师的礼物。 如月第一次后悔班上没有凑份子,每人捐几十块钱,给老师一份像样地礼物,她们是原以为老师都过得很好,才好玩一样,自已用手编的风铃,实在是不好看又不实用,根本拿不出手。 阿杜和妖子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互相看着,不好意思的很。 老师倒是满心欢喜,连声谢了她们,说马上要挂起来。 最后,三个女生看他们实在是挤得厉害,知道呆下去,反耽误老师家里做事,便告辞出去了。 走出去好远,三个人都没说话。 班主任是刚留校不久的本科生,情况就只有比荀教授更可怜了。 如月和阿杜互望一眼,也不方便多说话。 这次来,也是再一次看到作为一个大学老师的可怜来。 班主任看了看如月,说道,如月,你浙江的工作怎么样了。 如月点点头道,已经签合同了,谢谢老师。 虽然说,上次班主任介绍的那个学长没有帮上忙,但是还是应该感谢的。 班主任点点头,突然叹道,你们都要走了。只有我,还呆在这个地方。 如月笑笑,说道,这里很好啊,我们是想留校都留不下来。 班主任道,还是不要留校的好。我现在是不自由,要是自由早走了你怎么不自由。 班主任笑笑,说道,你看,我现在在读在职研究生,是学校出的钱,前提是七年要在学校工作,我今年二十七了,七年下来,就是三十四了,在高校,读个研究生也没有用,要想提高工资,分到房,就必须考博,自已一个月的工资,一千多,考博肯定也是出不起学费,也不能辞了工作考,所以又是学校送,这样又是七年,三十四加七年,已经四十一,考了博,再努力写论文,我是说一切顺利的话,看能不能在五十岁当上教授,现在这个学校极少有五十岁混到教授的,一般是副教授,副教授没有车和房,就算我五十岁能当上吧,那时候我也已经老了,有了车子有了房也没多大意思了。 他在那里用心的算着,极其流利,如月估计他是在深夜算过无数次,才熟级而流。 班主任说完,沉默的望着她们两个。 如月突然觉得悲哀来,一个人在二十多岁时就预见到了自已一生,而且是没有改变的,而且是可悲的,那种无望。 她和阿杜呆了一会就走了出来。 到了大学要结束的时候,却发现平时教自已书的老师也是这样的可怜。 这也许是她告别大学的懵懂时光,与残酷的生活第一次正面的接触吧。 第二卷 第九十八章 姐妹 妖子没有钱交学费。 要毕业的那阵,她成天在外面跑业务。 学校通知毕业生回来重修,如月知道她还差了几个学分没有修,就打电话要她回来。 她们这是最后一次重修了,学生办打电话过来,直接找妖子,如月接的电话。 如月说她不在。 学生办的老师说,如月,你立马把她找回来,这是第四次重修了,最后一次重修机会,她再不回来重修的话,一辈子都拿不了学位证了。 如月当时就急了,连声说好,一定把她叫回来。 学生办挂了电话,她就直接打了妖子的手机。 告诉妖子,要她回来重修。 妖子有两门课要重修,而且都是她平时一节课都不去上,老师愤怒到极点,故意为难她的,两门课各四个学分,她还差八个学分。 妖子听了如月这么说,起先是不在意,说道,我反正没有钱交学费,重修过了也拿不到学位证,无所谓啦。 如月想着不能这样,好不容易读了四年,不就是为的这个证吗,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对她道,你还是回来吧,现在没有钱拿不到证,等以后工作挣了钱,再回学校拿也不迟,不是有一个人,毕业工作十多年,才回学校拿证吗? 妖子被她说动了心,沉默在那里,说道,可是我现在走不开。 如月道,那没关系。我先给你把名报了,把重修费交了,你到时回来考试就是。 妖子就说好。一会又问道,一个学分要八十块钱。我要六百五十块钱的样子,如月,你有这么多钱吗。 如月说有的,我有钱,你到时记得回来重修就是。 妖子就在那边呵呵笑两声。一会说道,如月,你对我真好。 如月笑笑,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嘛。 当下就说好了,如月去给她报名交重修费。妖子交不起大学学费,其实如月自已也交不起大学学费。 她们一起进来时,都是只交了大一的,然后到了大二突然发现。学费可以一直拖欠,两个人便一直拖着,学校也没有人来催她们。而且她们发现,不但是她们。是大部分大学生都在拖欠学费。甚至有地,明明交得起学费。也不去交,最后把学费全部用来吃喝玩掉了,她们拖到大四后,才发现,如果不交学费,就拿不了毕业证。 国家高校,由于学生太多,不能很细化的管理,只有通过扣留学位证毕业证才得已收回学费。 现在高校的学生欠学费地现像很严重。 如月家境比妖子家好,但是她也是想让爸妈过得好一点,手头不要那么紧,所以从大二开始,学费就一直没有交,钱一直留在家里,结果到了大四要交时,打电话回去问,才知道她老家的小镇上这近两年,流行地下六合彩,平时就爱打麻将地爸爸妈妈全部迷上了这东西,不但把她的大学学费全部输了,而且对于她毕业拿不到学位证一点也不担心。赌博已经入了魔障。 爸爸对她道,拿不到证就回来,爸爸给你开一个小店,现在大学生在外面也不好过。 他反正是不希望宝贝女儿远走,所以也无所谓。 如月一个人急得要死。 晚上在寝室里睡不着,想破了脑袋到谁那里去借钱。 她认识的人里面,唯一有钱的人就是一诺。 可是一诺是她最爱的人啊,怎能开口借两万多块钱,让他看扁她去。 心里烦恼着,把身上地生活费全部取出来,又跟室友借了几百块钱,给妖子的重修费交了,自已没事做,只能去上网。 在网上碰到班主任。 一时也是逼得没办法,开口问他有没有钱借,说她拿到学位证,工作了马上还他。 他平时待她不错,如月想着,她开口他能够借给她吧。前天去他那里,还听说他积蓄了几万块钱呢。 如月原以为班主任会借给她的,班主任却道,你们班上好多学生跟我借,我不能借给你。 如月就只得说,没事,谢谢老师。 被拒绝后,也没什么特别难受,心里木木的,皱着眉,打算另外想办法,正想着要下线,一诺的头像却跳了出来。诺也是在广州正在跟别人在QQ上谈生意,谈完后看到如月在线,便和她说几句。 他也是突然看到她在,才想起自已又是有很久没有联系她。 抱着愧疚的想法发信息过去,问她道,丫头,你在啊。 看到她一直亮着头像,却在那里沉默着不回他的话,估计又是在生他的气了。 一时间心里也难受,又笑又叹的看着她地头像。 如月看到那熟悉的一声丫头,眼泪都出来了。 想他肯定不知道她已经马上就要离校了,他肯定也不会想到她现在穷到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地步。 回信息过去,恩了一声。 一诺看她回复了,才吁了口气,开玩笑道,在学校里有没有想我,你在学校要好好读书啊。 如月一愣,想他是不是忘了,她马上就要毕业离校了。 这什么男人啊,竟然可以健忘到这种程度。 没有心情多说话,又回过去一个信息,恩。 一诺笑了笑,想她今天怎么了呢,这么不爱说话。 想着她在学校里可能又在外面四处打工受苦。便对她说,你有钱用没有,要是没钱用。跟我说,我寄钱给你。 如月迟疑在那里。他平时也是这样说话,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在网上,总是在招呼过后,会最先问她,你有钱用没有。要是没钱用,跟我说一声,我寄钱给你。 如月刚才被班主任拒绝,想着找到地工作,有可能因为自已拿不到学位证毕业证失之交臂,难道真的像自已被六合彩迷疯了地老爸说地,回家开个小店吗? 好不容易读个大学出来,难道真地就这样,又回来那个小镇上去? 心里思量再三。用手指挪动着鼠标,轻轻地抚摸他的QQ头像,沉默在那里。 他们曾经多么相爱啊。晚上睡一起地时候,她总是喜欢面对着他侧卧着。伸出手含着抚摸他的脸。他总是不想让她摸他,笑着伸出手来捉住她地手放在胸 可是现在。她竟然只能抚摸他的QQ头像了。 他现在竟然主动问她要不要钱用,她是急需要钱,也许这一笔钱,将会改变她的整个人生。 可是------- 最后还是决定不要跟他说,自已一个人扛下来。既然已经分手,两不相干,为什么到了最后还要借钱,让他看轻她? 不,她不要玷污这份感情。 说声,我有钱,你放心吧。 他便说,那好,我还有事,下了,你自已好好照顾自已。 说完就下了线。 如月看着那个再次变成黑白的头像,眼泪又涌了出来。 爱情,是这样的伤人。 她借不到钱,只能试着打电话到那个单位去,是那边人事处接地电话,如月试着把自已的情况说了一下,没想到那边说,没事,你先过来吧,我们看重的是能力。 如月才放了心,欢天喜地的说了谢,这件事才这样解决掉。 妖子在重修的前一天回来了,考完试又走了,两个人只在一起呆了一个晚上。她一回来就把钱还给了如月,如月问她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她说业务多,忙不过来。 几天以后,学校里给他们退书费,是大学四年多下来的钱,每个人退到几百块钱,如月是三百多,妖子也是三百多。 倒是一笔意想不到的收获。 笑着给妖子打电话,告诉妖子,妖子道,这钱你去领,给你好了,我没空回来。 如月笑道,真的啊,好几百块呢。 妖子笑道,这有什么,再多我也会给你。 如月便代她领了来,毕业的最后几天,她回来了,如月把钱还了她,她笑道,说了给你,你还真替我留着,算了,请你吃东西去。妖子对如月道,如月,我还是决定去东北。 两个人说这话地时候,坐在南苑的冰点屋里,每人面前一碟刨冰。 妖子请的客,这几天她就用学校退下来地几百块钱,天天请如月吃大餐。 现在两个人就坐在南苑的冰点屋里,这个冰点屋,是她和妖子来地最多地地方,大年四年,几乎每个夏天,都在这里消磨了。 如月不同意,对她道,你去东北做什么,还为了那个男人吗。 妖子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不甘心,我要把他追回来。 如月摇头道,你算了吧,他那么伤你。 妖子笑了笑道,如月,你不明白地。女人的第一次初恋都是刻骨铭心的。我忘不了。 如月笑笑道,我明白的。一诺是我的初恋。 妖子笑笑,说道,可是你多么幸福。黑哥是个好男人,你们两年了,他一直一如既往的对你好。我当时第一眼看他,我就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一席话说得如月心酸,咬着刨冰的吸管,笑了笑,说道,真的吗? 如月在心里道。妖子你肯定不知道,我与他现在是联系都联系不上了。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 妖了却笑了笑,说道。真的,我看人很准的。 如月笑了笑。说道,得了吧,你看人很准。你看人准,你自已怎么会爱上这样地人。 妖子也笑笑,说道。你别说了。看自已的都会看走眼。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最适用于爱情如月道,你不要去东北,我觉得你不值得。 妖子想了想,说道,如月,我也想了很久。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要不要就这样算了。 如月没有说话。 妖子道,可是我想到最后,还是不甘心。你明白吗,他曾经的确爱过我地。我感觉得出。很爱很爱。以致于最后我也爱上了他。虽然他现在否认了一切,可是我不能否认。我要去肯定一切,因为如果连我也否认了,我这一生,这将近七年的时光,就全部是浪费,我原本可以有更好地前途的,可是现在我没有了。你明白吗。 她说了许多,最后突然停了下来,笑了笑道,嘿嘿,其实简单点来说,我自已也明白,就是我自已现在还爱着他。还要找什么别的理由呢。 如月摇头,说道,妖子,你不要固执,以前我们年轻,我们玩得起,大学四年,随便你怎么玩,没人管你,可是以后就不一样了,你要是还像大学一样,这样任性胡为,你一生就完了。这是真的,妖子,你听我的,忘了他,去别地城市找份工作,从新来过,现在还来得及,输了七年不要紧,最怕是一辈子都这样啊。 青春是可以随便浪费的,可是整个人生却不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在某个年龄做某个年龄的事。该恋爱的时候恋爱,该拼搏事业的时候拼博事业。 如果恋爱的时候不去恋爱,以后会后悔。如果不正确的时候用来恋爱,一生都会浪费掉,而且不止是浪费,是很凄凉。妖子却用手抚了脸,两只手没有放下来,十指放在脸上挡住脸,许久,才低低说道,我不甘心,我做不到,我用七年的时间没有忘得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要用一生地时间和他缠在一起,缠到他最后和我在一起,痛苦也好快乐也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如月无话可说了。 冰点屋里在放歌,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很称景地一首歌。也许放弃,才能记得我。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想起。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不用难过,不用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妖子已经听了歌在流泪。 对如月道,如月,你还记得吗,我们刚进大一时,在一个演唱会上,看到一个学姐用吉它唱这首歌,我们两个就疯狂的喜欢上了,那时候这首歌还刚刚流行。后来每次和你听电台,几乎每天总会有一个时光听这到这支歌。 如月怎会忘记,大学宿舍没有电视,平时唯一地娱乐,在没有电脑前,就是听电台。学校里每人给她们发了一个收音机,用来听英国一个电台地英语。 可是他们大部分时候却是用来听电台的歌。 莫文蔚这首歌刻在她们心里,因为那是进大学听到地第一首歌,虽然那时候还没有恋爱,不太懂得歌里唱的感情。 如月从广州转车去杭州时,就想到了这只歌。许是别离才见我,从此飘零,万水千山过,看过帆头潮起落,犹思有梦盈怀么。 我自多情情若火,君缘多变才言诺妖子对如月道,这是我的歌。 如月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生命中,某个时刻,一首歌合了当时刻骨铭心的感情,便多相伴一生。 妖子道,我第一次去东北,他拒绝我,我一个人回来时,在车站,就听到这首歌,当时听着就哭了。男人的承诺竟这样当不了真。而且很奇怪的,我每次去了又离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在某个地方听到这支歌。 如月笑道,现在又听到了。 妖子笑笑,抹了一下泪,说道,不说了,没有理由,就是我还爱他,放不下。我决定去找他了。以后所有的代价,哪怕人生从此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幸福可言,我也没有话说。其实看到他在我身边就是幸福,没有他,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开 如月没有说话,妖子用手托着腮帮坐在那里。 她们依然年轻,脸上依然是大学女生的清纯气质。如果不是认得她们的人,外面的人看来,都以为她们还是闲闲过着大学生活的大一大二的女生,有谁想到她们已经毕业,马上要离开。 许久,妖子放下手来,说道,你不要管我。你管好你自已就行。我知道你一直有心事,后来认识黑哥以后,你才开心了许多。如月,一定要幸福。我不管到哪里,都会祝福你的。 如月含泪,怕她看到笑话,别过脸去,面向着窗外。 她怎会忘记妖子,她大学里最好的姐妹。第一天来学校,带她去打饭打开水的女孩,第一次有男生约她,给她细心的修眉描眉的女孩,第一次要拒绝男生,是她替她接电话,说如月不在的女孩,第一次要退男生的礼物,是她陪着她去的女孩,第一次失去初夜,苍惶无助时,给她买大果冻的女孩,而她何尝又不是她最宝贝的朋友。 可是如今就要分别了。如月望着窗外,依然有并肩走着的女孩,拿着饭盒打着水。 这个学校,这个时空,永远都不会变,变的只有她们自已,长大了,变老了,要离开了。 妖子第二天走了,如月送她到校门口。 她们都以为会再见,也许明天就见到了。 可是没有,一直没有。再也没有见过。 妖子没有听如月的劝,直接去了东北,经了许多事。一直不幸福,可是正如她自已所说的,她要一直缠着他,快乐也好痛苦也好,只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就是要活在他的生命里。 第二卷 第九十九章 暑假 大家都走了,如月也回了爸**家。 她要八月上班,还有将近一个月的假期。 一回到家,爸爸就问她,在家开个什么小店? 如月简直是无语,她并不怪他,相反依然深爱着自已的爸爸,只是对他道,爸,我还是到浙江那边去工作,那边单位已经联系好了,说暂时不带毕业证也可以过去上班,以后拿回去就是。 老人才点点头。 对于如月选择去了浙江上班,爸妈先是高兴,因为浙江是好地方,漂亮富有。可是高兴几天,爸爸却担心起来,直埋怨她没有留在家乡,哪怕是呆在长沙也好。 他长吁短叹,他最宝贝的女儿啊,唯一的一个,如今却要远离他,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如月没得办法,看到老人越想越不开心。 只得笑道,爸爸,我工作一两年,我就回长沙。到时在长沙找个男朋友,买房子结婚。 说到这话的时候,想起一诺,还有曾经的承诺,她就想落泪。 可是这些话,在父母面前都不能说。 她长大了,跟从前不一样了。如月这么说,爸爸才笑笑,点点头,说道,对,在长沙工作最好,这样我和你妈不用担心,什么事也能照顾到你。 如月只有点头。 在家里一个月,一诺依然没有来电话。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其实一直在等,等他的一个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希望他说。他在想她。 可是没有,越来越绝望。 睡在自已的房里,面贴在凉席上。静静的流眼泪。整晚整晚都睡不着,点着地篆字蚊香。在极黑的夜里认着一点点亮光,明明灭灭,也是眼泪,那是属于夏夜的。 每天晚上都哭,想着这辈子与这个人再也没有相干。也许再也不会见到,那种痛,是这样地锥心和绝望。 暑假快结束时,有一天,她坐在家里,一个人,就坐在那里,发着呆,什么事也没有做。可是手中的银戒却突然断了,坏成两半,她慌忙中用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一切来得这么没有预兆,又仿佛暗示着什么。 她握着这两片断戒。眼里就征征地落下泪来。 一个精品店买的廉价普通的戒指。一直戴着,戴了两年。到现在才坏掉。质量已是很好了。 只是细细的简单一个环,上面刻着细小的花纹,银子地坚硬度本来就不强,到现在才坏,真的很正常。 可是恋爱中的人,由其是感觉自已失恋的人不这样想。 如月想仿佛执着抓住点什么似的,关了家里的门,就跑到街上去了。 这个小市镇,她读大学,四学没回来,很多地方已经变了模样。她满大街的找金匠铺,希望找到个师傅帮她重新把戒指起来,不管出多少钱她都愿意。 可是在大街上茫然的找着,跑过了许多大街,最后却仍是没有找到,到晚边时只得怏怏的回了家。 爸妈已经回来,正在等她吃饭。问她到哪里去了,她说去同学家了。她是那种一回家就不出门地孩子,爸妈听说她出去玩了,反倒替她高兴。 第二天,她在家里一个人握着那断戒发呆的时候,被一边看电视的爸爸看到。 对她道,戒指断了啊,我给你去请师傅接好。 如月眼里有了亮光,问爸爸道,爸爸,真地可以好啊。 爸爸笑笑,走过来,看了看,说道,接得好,我给你妈去金匠师傅那打了那么多首饰,他们整的都打得出来。这个很容易地,加热了,等银子化了,连接上就是。 那好,爸爸你给我接上吧。 她把戒指递给老人。 怕他问起,她为什么珍而重之地看重这枚断戒,但是爸爸却只是用一块布细心的把断戒包了起来,而且包了几层,再放在自已地上衣口袋里,再用手捏了捏。 什么也没问她,就笑着出了门。 晚边回来的时候,就首先对她道,接好了,你看看。 如月接过来一看,一层层布打开,果然,虽然断口那里因为重新加热,银子化,边角的精致花纹变得模糊不清了,可是真的已经重新接好,而且亮了许多。我要师傅做了抛光。 她惊喜的笑,老人看到她开心,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忙别的事去了。 此时此刻,对于爸爸把她大学学费输掉的事,她全部原谅了,原先还有一点介怀,可是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生气了,她知道两个老人依然是爱她若至宝的,只是赌博这东西,有时可以让人疯狂。 这件事,如月多年后也还记得。两份爱,她依依不舍得断戒,是因为还念着一个人,而她的爸爸,却什么也不问就去帮她把断戒接好。多好的父亲。 到得要上班时,一诺还是没有打电话来。 如月去浙江上班,爸爸送她走。 她的手机停了机,长沙的卡到那边不能用。去浙江要办浙江的卡。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想,那个曾经生命中刻骨铭心的男人,是彻底的失去联系了。 分手,从来没有提过过这个手,她却天天想到这两个字,有很多恋人应该也是这样吧,根本就不用提分手,就是在静默中远离和淡忘。 形同路人,仿佛从来不曾认识,不曾相爱过。从此萧郎是路人。 如月不想在爸妈面前伤心。坚强的收拾了行李,一个人再去浙江。 她一直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以前在家里都要关着门不让外人进来。如今却要一个人提着行李四处飘荡了。 只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我们总是如断梗浮萍,四处飘流着。生命不能静止,静止便如死水。会滋生病菌,腐烂发臭。只是对于太过重感情的人,故乡是根,离开故乡,就像把人连根拔起。那种伤筋动骨的痛。用言语无法形容。 走地那天,家里做了一桌子菜。 妈妈一直难过,对她说道,工作一两年就回来,不要和外地男人恋爱,你要是嫁到外省去,以后生了孩子都没人照顾,妈妈身体不好,连火车都不能坐。如月点头再点头。不敢开头说话。因为一说话,就没有力气能控制泪水了。 我们总是要长大。 爸爸送的。 像她读书时,考上大学。第一次去学校,他扛着行李箱一直送她到学校。 如今她到异地去工作。他也送她。只是如今她大了。他老了。她坚持着只要他送到车站,哪怕老人是愿意送她到浙江的。送她到车站。还不放心,对她道,等过了一两年,爸爸到你单位来看看,也不知那边地生活你习惯不。 他全是牵挂。 他是五十年代的老人,很多感情不会表达。 除了小时候抱着她在膝上,她到了中学,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再也没有亲蜜地动作。有时候她回家撒娇,会从后面抱着他的肩膀,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老人就会很紧张,虽然脸上笑着,可是却不自然。 他们那一个年代的人,是学不来那样的与子女间地亲热的。尽管也许比很多人爱自已的孩子要爱得更 可是她不管长得多大,在他眼里,一直是他未长大的囡囡。冬天的晚上怕她冻着,会走到她房里给她盖被子,如月却受不了惊吓,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子站在自已床头,当下就语无伦次的尖叫起来。 吓得老人赶忙开亮了房间所有的灯,说道,孩子,是我,我给你盖被子,怕你着凉。 自此后,他只是一遍一遍叫如月的妈妈去看看,看她盖好被子以后,自已再也不走进她的房间了。暑假地时候,她有时在自已房里看书,房门没有关,怕蚊子,只关着纱门。爸爸就只站在纱门外面,隔着纱门看她一眼,叫她出来吃饭或者吃别的东西。 却再也没有进来过。 如今她要走了。和老人并排站在月台上,她多想像电视里和电影里一样给他一个拥抱啊,甚至亲亲他的脸,可是她不敢。就这样两个人站着,等着即将过来地列车。 从小到大的景像,在脑海里想起。她读幼儿园时,爸爸去送她,她和小朋友排排坐,把小手放在背后,看到爸爸走出去,那个时候就惊惶得眼泪都出来了,是第一次害怕别离吧。 读高中时,心里受了那么大地伤,不敢一个人走路,高中上学上得早,早上五点钟出门,冬天地早上还是黑的。爸爸就送她。整整送了高三一年。 读大学,极少出远门地爸爸却执意要送她,她不想要他去,对他道,你没出过门,普通话又不会讲,不要你送了。 没想到这句话却伤了老人。不跟她发脾气,却对着妈妈发脾气,要妈妈在如月面前证明他年轻时出过很多远门,都去过东北,跟着妈妈学普通话。 如月想着这些,就只觉得自已真的是不孝。 欠了老人这么多。 她想到这里,眼泪就要落下来。可是怕老人看了伤心,只得侧过脸去,望着另一边。 直到列车来了,小城市的站台,没有几个人。 她才吸了吸鼻子,控制了情绪,对老人说,爸爸,我走了,你回吧。 老人点点头,送她上了车,看到她上了车,才把行李递给她。冲她点了点头。 如月又说了一遍,爸爸,你看我上车了,你回吧。 老人只是笑笑,点点头,走到一边去。 如月走进车厢,挑了一个位子坐下来。 等了很久,车子才慢慢开起来。 车子开动的瞬间,她无意中抬起头来,看到爸爸还站在那里,在车厢间寻找着她。 她的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纷纷的落了下来。 不敢让他看见,没有站起来,一个人在那里哭。 我们最深负的就是亲恩。一辈子也还不了。 一诺一个暑假没有联系她。 她可以体谅他忙,但是再忙,发条短信的时间也没有吗。 车到浙江时,她想,她和一诺之间,是真的结束了。 第二卷 第一百章 死心 到得单位,马上就是工作培训。 白天培训,晚上有时间四处走走。 是江南的一个小镇。这是她多么喜欢的地方,街上有江,江上有桥,桥边有柳。 在杭州找不到江南的感觉,可是在这里找到了所有江南的梦。 可是时间对了,地方对了。那个人却不在了。男同事彬依然来找她,对她很好。 她因为知道他对她有意思,故意的要冷落他,所以过来时也没有通知。 和着其它几个也是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白天一起培训,晚上有空大家就一起玩。 只是没想到,彬却有一天在单位食堂门口等着她。 当时还是夏天,浙江的太阳也特别的毒,她撑着防晒伞,看到他向她走过来,就故意的把伞压低,心里强烈的不想和他有多大纠葛。 心里也是不好受,为什么呢,想见的人却总是见不到,不想见到的人,却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出现。 不管她把伞压得多低,他还是走到她面前来了。 她在伞下看到他站在那里的脚。 细细的汗从脸上渗了出来,只得把伞抬了抬,冲他笑笑。 他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戴着眼镜,工作了两年。斯文温和。 名牌大学毕业,长得也不算差,可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她却动不了心呢。 他看着她笑了笑,轻声说道。怎么过来了也不告诉我。 如月还能说什么,只得笑了笑道,也是才来几天。 天气感觉是越来越热。和他在大太阳下说话真的是很痛苦。 对他道,我还没吃饭。我要去吃饭了。 他便说好。 如月便点点头,然后撑着伞走过去。 可是他却又突然叫住她,对她道,如月,你住在哪啊。我晚边过来看你。 如月只得道,还是我有空过来看你吧,我跟着另一个女孩子同住的,不方便。 她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 可是他却笑了笑,大概是觉得她那个理由很充分,低下头又抬起头来道,那么,你还记得我的门牌号码吗? 如月啊地一声,一会才道。恩恩,记得。 他看到她的神情,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她只是应付了事,根本就不记得一样。便笑了笑说道。502啊,不要忘了。 如月只得又点点头。说道,恩,我知道了,我有空来看你。 我有空来看你。 停了停,把有空两个字语气加重。 希望他能明白。 这个男人好厉害,为什么总是让如月感觉透不过气来,总感觉自已欠着他什么似地。 如月没有去看他。 可是第二天,他却在上午十点的时候,跑到如月地办公室来。 如月当时正在和同事说话,看到是他,只得红了脸跑出去。 他说道,你有没有空,帮我搬家去,我把家搬到这边来了。 如月只觉更加痛苦,在那里张口结舌。 他却笑道,这样,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了。 如月道,恩恩。 无话可说。 他说,那走吧,帮我搬家去。 如月才哦的一声,回头看了一下自已办公室,说道,我还没下班呢。 他看了看时间,笑道,没事的,都十点了,这里十点半就下班,可以去吃午饭的,你跟你领导说一声。如月突然有点生气,他太咄咄逼人了,对他道,我是新人,不能请假的,你自已去搬吧。 彬才点点头,眼神里有着失望。 如月说,那我走了。 说完一溜烟溜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几个同事在笑她,如月厉害啊,一来就有男同事追了。 如月更是红了一张脸。彬经常来找她,有时拒绝得多了,只能偶尔答应一次。想着和一诺反正没戏了,总要找个人嫁掉地吧,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一下,有时候便答应下来,跟他出去走走。 可是她发现想做普通朋友也做不好。 他知道她是湖南人。 为了讨好她,刻意带她去湘菜馆去吃饭。 点了剁辣椒鱼头,红烧辣子鸡。 两个人坐在那里等菜上桌。 他给她买了香榧,一种杭州特产,是一种坚果。 要把外面的壳剥掉,再把上面的黑东西用东西刮掉,才能吃到里面的果实。 如月手上捧着茶水,茶叶泡在热水里,像复活的叶子,在水里面舒展伸腾。热汽缓缓的冒上来。 掌心里那么温暖鲜活的茶水里的景像,却让她的心里起不了任何涟漪,她心如死灰。 彬在给她剥着香榧。 不晓得是为了讨好她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细心体贴地男人。 他用心的一个一个给她剥着,然后放在一张餐巾纸上,推过来给她吃。 如月笑了笑,客气道,你自已吃吧,要吃我自已会剥的。他却只是笑笑,继续给她剥着。 吃饭地地方,是本地一个很出名的饭店,宾客盈门,等菜上桌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就坐在那里,灯光印着他地脸,印着他地银边眼镜,在那里一个个细心剥着。先把外面硬的壳去掉,然后用指甲把上面黑色地东西刮掉。弄干净了再放在桌子上地餐巾纸上,如月可以自由取食。 一袋香榧,他几乎全部剥完了。剥好的坚果露出红色的果实地肉,码成一个小山一样堆在纸上。 像一个人赤裸裸的卑微地爱。 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灯光下静静的笑着。 如月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这种话说得也许有点傻。可是总是要提醒他,自已也想知道。若是自已这么值得人爱,为什么自已深爱的男人却可以几个月一个电话也不联系她。 她因为一场恋爱,已经变得不自信了。 彬却温和的笑笑。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你,就想特别对你好,这种想法自已止都止不住。如果有条件,我会给你剥辈子香榧地。 算是表白了,如月却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像冬天的旷野,一片荒瑟和荒凉。他的爱,温暖不了她。 曾经沧海。 没有吃那香榧。因为不爱,想着是他一个个指甲刮过的,潜意识里觉得脏。 但是感动还是感动的。只是客观的。在理智上感动。幸好饭菜马上上来了。她说饿了,吃饭。 没有动那香榧。 爱情总是这样吧。一个爱一个不爱。爱的人总是可怜卑微的。要让一个不爱自已的人爱自已。那是世上最艰难地事,也许终其一生也做不到。 所以如月没有吃。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两个人吃着饭。如月夹菜的时候,右手上的银戒在灯光下闪着异常夺目地光。 他看到了。 笑着问她,怎么带戒指啊,戒指可不能随便带的。 如月一愣,看到自已手上地戒指,心里一痛,却只是装作不介意地道,我带着好玩的。 人不在了,分手了,戒指却舍不得脱下来。 刚来这里,没有朋友,和彬在一起出去比较多。 有时候下了雨,明明有两把伞,他偏要自已那把不撑,躲到她伞下来。 她不喜欢他这点,而且很讨厌。 直接跟他说明白了,你自已打伞,我这伞小。 他说,我地伞大。 如月没了办法,说话不能太绝,看他撑开自已的伞,要和她共伞的样子,她只得摇摇头,却不好再对他说伞小的话,只得和他共着伞。 两个人共伞,总有一个人会吃亏。不管怎样的迁就对方,一定都会淋得肩膀湿淋淋的。 他突然就把手搭在如月肩上。 如月直接就从伞下走出去了。 直到他赶上来,说声对不起。如月拿过自已的伞,各自走开了。下了雨,雨中大大的天地,伞下却是自已独立的世界,隔了雨,想进来都进不来。 她一个人撑了伞回宿舍,他跟在后面。 在门口说再见。 如月说,我室友在家里,不方便。 他也只是点点头,手上拿着伞,雨水滴滴答答掉下来。 一地的水渍子。 那么,再见如月看着他。 他说好,身体却没有动。 如月只得笑了笑,自已开了门进去,然后冲他笑笑,关上门。 感动不是爱,再怎么要自已尝试,都没有办法。 同屋室友是一个四川的女孩子,也看到彬在追她。 看了几次,笑着道,他人不错啊,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如月没有说话。 室友道,如月,你是不是有男朋友,可是也不像啊。 她说完这半句,又马上自已推翻,我从来没看你跟别的男的打过电话,又没有男的打电话给你呀。 如月的室友是每天至少要花上两个小时和她异地的男友煲电话粥的。 如月也只得笑笑,心里却是凄惨无比。一诺是真的真的把她忘了。 她和彬走在外面。他的同事看到了,会起哄。 他跟他们说笑,如月等在远处。 一会他才笑着走过来,对她笑道,他们跟我要糖吃。 他是胆小的又是胆大的。胆小的不敢直接跟她说,却胆大得喜欢在别人面前造成他们的误会。然后间接给她压力,想让她明白。 就好像说,你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你也认了吧。 如月本能的反感这种行为。 她没有说话,一个人走在前面。 他依然跟在后面,笑着说道,他们竟然跟我要糖吃,如月。 如月终于火了,停住了,对他道,跟你要糖吃,与我有什么相干?他沉默了。 如月不是不曾试过的,试着忘记,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可是处处有对比。 和着他一起去商场购物。 本来心情很好的,付钱的时候,如月买了一件大衣,他坚持要付钱,如月不同意,最后是她自已付的钱。 给不起,自然是不能收别人的厚礼。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彬却在那里跟收钱的小姐理论,你们商场这个搞活动,说什么买一送一,实际上还不是把价格提高了,最终还是你们赚了。 你们这个衣服价格定那么高,你们谁订的价。 你们这个满三百送三百的也是假的,外面的没有那么贵吧。 如月听得火大起来,一个男人什么也没买,只是陪同,为什么在旁边就可以说这么多呢。 一个人付了钱,拿了衣服就往外走。 他后知后觉跟了上来。 如月的心情没来由的坏起来。 去超市买东西,要给她买吃的。什么都是一点一点来,如月说,拿几盒口香糖吧,他就只拿了一小包。 一个极细小的动作,却脑海里有如镜像倒转,她瞬间就想到一诺,在超市里是怎样洗劫一样的给她买东西的。 买东西买多买少只是个人的爱好,可是因为喜欢一个人,不喜欢另外一个人,自是一个觉得百般的好,一个觉得不满。 彬虽是个普通的男人,可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性情温和,长得斯文儒雅,工作也稳定,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优秀的好男人。可是如月心里只有一诺。人不能跟人比。一个人拿另一个人的长处去比一个人的短处,比天比地,也比不过来的。 如月知道了,自已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走不出去。 彬再来找她,她直接拒绝了。 那个男子,带着笑来看她。 如月不想给他幻想,对他道,我不是为你过来的。我有男朋友。我已经结婚了。 他的笑容立马僵住,到最后,不曾说话,静悄悄远去。 如月知道那种痛,沉浸在感情里越久,越难忘记。所以还是早点让他死心的好。 第三卷 第一章 工作 这是如月的第一份工作。在一个事业单位里做一些搜索引擎之类的信息工作。 单位的环境很好,干净漂亮得像自家的院子,如月第一次到这里时,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那么干净清幽,四周种满了各色的花树,南方又跟北方不同,特别是浙江,就算在冬天,也是四处一片绿色。 春天的时候,各个江边种满了垂柳,迎春花挨在柳树旁,夏天的时候,有蔷薇花开满了一丛又一丛,秋天的时候,是绣球花和大片的菊花,冬天,有时也能看到花开,尽管如月不认得它,叫不出名字。 住的地方,是单位上的宿舍楼,下面长满树和杂草,后面有池塘,每到春天,就能听到池塘里青蛙的叫声,每到秋天,便可听到纺织娘等各种秋虫的吟唱。 如月喜欢这里,她是浪漫和与世无争的女子,自然喜欢这种环境。 可是她不知道,工作不比读书,社会不比学校,要想与世无争的活在异乡,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里的自然环境很美,人事却并不是如此。 新工作培训完,报到的那天,负责带她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同事。据说是他们部门的部门主任,领导把她交给他,他姓霍,她叫他霍主任。 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 霍主任请她坐,对她笑了笑道,你刚毕业,工作上我带你。 如月道了谢。 霍主任道,我是东北大学毕业的。工作已经五年了。 如月有点吃惊。第一是妖子的男朋友也是东北大学的,第二是他看上去那么年轻,没曾想到毕业竟然五年了。 有点惊喜的看他一眼。想既然都是大学出来地,又都是外地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这样一个同事,应该生活会好过得多。 霍主任中等个头,极瘦,五官长得很好。带着金边眼镜,斯文儒雅,又不失帅气,如月倒是对他充满了好感。 这种感觉,就像她刚进大学时,看到地比她们大几届的学长学姐一样,很是亲切,她刚进社会,以为社会上也和学校一样。只要有一个人带着,应该会过得很轻松和快乐。 进大学时,大学比她们想像中还要过得快活。 进社会时。她却不知道,社会只有比她想像中还要更艰难复杂。 当下就对霍主任笑了笑。说道。以后请霍主任多指教,我刚工作。有很多不懂地地方,给你添麻烦了。 霍主任看了看她,点点头。 如月又道,你看上去那么的年轻,不像工作五年的。我第一次来这,你面试的我,我还想,真年轻的领导。 面试地时候,是最高领导和霍主任面的试。如月当时还想,有年轻的同事,应该会生活得有意思一些。 霍主任笑了笑,想道,还真的是刚毕业,说话都是随口说来,不用多想啊。 笑着打趣她。 想起自已刚毕业时,还不是一样。真诚直爽,说话无顾忌,心里怎么想怎么说,可是这只是刚毕业,你正真无私,你好学上进,你真诚善良,不要紧,只要你工作个一两年,真实的生活会全部将你磨平,如果之前是一个有棱有角的石头,那么生活这个大磨,绝对会把你磨成一颗圆溜溜的鹅卵石,顺服的躺在河床上。 看如月一如他刚刚毕业的时候,怕这个女孩会吃他自已吃过地苦头,不由得要好心提醒她几句。 对她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外地的,老家在陕西,在东北读的大学,毕业后到浙江工作地。 如月点点头,她并没有问他哪里人,不知他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霍主任却笑了笑道,这里只是个小城市,但是有钱人特别多,江南小镇发达。 如月点点头,这一点,她坐着车,从火车站经过市区时就发现了。 跟了一诺几年,很多名车认识不少。到这里来更是开了眼界。悍马,宾利,劳斯来斯,法拉利,满大街打批发一样的跑,普遍到都没有人多看一眼。 一个小镇,可是也许整个长沙市,都没有它地名车多。 霍主任却笑了笑道,小城市和大城市不一样,又多是农民发地家,所以来这里工作的外地人不好混。 如月一愣,一时倒不知说什么好。刚工作地喜悦被主任这么一句话倒弄得有点紧张起来。有点困惑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讲得明白点。 她还只是刚工作呢,可是一开始却听到这样的话,刚工作的喜悦打了折扣,整个人变得紧张不安起来。 主任笑了笑道,我给你一个忠告,你用九分的精神来打理人际关系,一分的精神来工作就是了。 如月一愣,这简直太荒谬了,她不是来工作的吗,却说用九分的精神来打理人际关系。 一时以为主任是不是说反了。 问了一句,九分精神打理人际关系? 主任点点头,说道,对,九分打理人际关系,工作很简单,谁都会做。人际关系,特别是这里的人际关系却复杂得很。 如月此时却坠云雾之中,又仿佛是站在陷阱旁边,一时倒是有点茫然失措。 主任看她这样,笑了笑道,我只能管你的工作,人际关系要靠你自已,在这里都是小学中学的人管着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你要明白。 如月笑了笑,说道,我听你的就是。 心想,你是我的领导,我按照你的做,肯定就不会出事。 可是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 如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霍主任以前一直都是小职员,在她来的这一年,他检举了自已领导贪污一百多万,上面的领导下来了,他才得已上去。 但是再怎么上去,也只能是个中层。这里所有的高层领导,规定必须是本地人。霍主任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他是靠检举自已的领导上位,谁都不想和这样的人深交。自然是一直都在排挤冷漠他,他一直不得志。有才也没有办法。 如月一直不知道。还以为只要跟着他,就不会做错什么。 没想到,却莫名其妙的卷入了办公室斗争。 她后来才明白,她是一开始就站错了立场。 尽管霍主任是领导,可是下面的本地人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当着面就可以笑骂他,如月跟着他,自然是更加被欺负。 虽然是领导,却叫不动任何人,只有如月,还听他的,有时帮着他做事。 别的同事就笑话如月,是他的贴身小秘书。 如月也只能红着脸笑笑,不敢多说。相处了一阵,就替霍主任感到悲哀起来。 下面管着四十多个人,但是几乎一个人都叫不动,送文件也是自已送,修电脑也是自已修,做文档也是自已做,做表格也是自已,出去出差,也没人叫得动,大城市还好点,周边熟得不能再熟的小城市,如果没有油水可捞,是没有人愿意去的。 如月过来以后,有时看不过意,就帮他做一些文档。 他打字慢,如月打得快,如月其实不用对他负责,因为她自已办公室还有个办公室主任。帮他做事的话,好像有点拍马屁之嫌。 可是也还是看不过意。 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替他把文档做好。 白天送了过去,他自已正在埋头头修电脑,一台电脑拆得七零八落。 如月把装了文档的移动盘放到他桌上,告诉他,文档已经做好了,你再看看,要是不好,我再给你修。 他点点头,说好。 如月看他忙得不可开交,办公桌上电话又一直在响,他跑来跑去的接电话装电脑。 如月便道,你为什么不叫维修部的人过来,你是领导啊。她不好说得太明白,但是意思明了,一个领导一个人都叫不动,真的是很可怜。 他却苦笑了道,叫不动的,我自已来好了。 如月道,他们平时总说你坏话。 他冷笑,说道,不要去管,当他们是猪好了。 如月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日子越来越难过。 第三卷 第二章 人事 如月进自已办公室,霍主任给她们介绍。 她的办公室加上她一共是四个女人,只有她一个是外地的,其它三个都是本地的女人,一个二十多岁,长得又矮又肥,名字却是很符合,叫圆圆,如月来之前,她一直是办公室里被欺负嘲笑的对象。一个是三十岁的女人,一直独身,性格很强悍,一个是漂亮的已婚妇。 霍主任搬了办公桌椅和电脑给她,介绍了一下,就走了。 她们办公室有办公室主任,管着其它的三个人。办公室主任是那个三十岁的独身女人。 第一天工作,就是做力气活。单位里发防暑用品,办公室主任要如月和那个圆圆去领。 两个人拉着一辆车往后勤处。小恐一直说她自已丑,如月见到这个同事后,觉得小恐简直是美人。 到了不敢多看的程度。男人的大衬衫,胖到穿到她身上还是紧的。身高不足一米四的样子。黑,而且是黑得看不清鼻子眼睛的那种。 却留了一头长发,披在那里,直垂到屁股下面,又没有拉直,凌乱的飘在那里。 她一直是办公室取笑的对象。 如月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刚进门的时候,为了处理好关系,看她穿了件男人的衬衫,就说道,这样穿好有个性。 她亦如大学时那样说话,结果引起办公室人的一阵哄笑。 圆圆就红了脸,不过因为黑也看不出来。如月却还不知道。她一开始就已经恨上了她。 不漂亮的女的对漂亮的女地总是天生有敌意。大部分人如果只是远距离的看着,漂亮的人进入不到自已地生活里来。最多在路上瞪过去几眼。 但是如果走近自已,到自已的生活里来。人性地恶就会发作。 漂亮也是会给自已带来伤害的。 在圆圆的眼里,如月那么白。那么漂亮,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且一进来就奚落她。自是心里生恨。 当下就一个人拉着车往后勤去。如月跟在后面。赶上去。对她道,我帮你拉车吧。 她没有理她。 两个人走到后勤领东西,部门里几十号人,东西码起来一车装不够。 圆圆一直在那里码,越码越高。 如月对她道。你这样会垮掉的。 她却不理她,继续码。 车子走到半路上,果然垮掉了。 袋子里地红花油从高空跌落下来,砸碎了几瓶。一地辛辣的气味。 如月弯腰去收拾。 却听到圆圆恶狠狠道,是你推倒的。我看你怎么办。 如月愣了,抬起脸来,望着她。 圆圆黑着一张脸,没有表情。如月想自已刚来,就忍过去吧。可是有些事忍下去。更大的欺负就到头上。圆圆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她把散落的东西重新码好,分两车拉回了办公室。 拉第二车时,霍主任看到。就走过来,帮她一起拉回了。却又被办公室的女人看到。 她拉着第二车进办公室时。她们正凑在一起嗡嗡的笑着议论。 如月也没有计较。笑着道,东西拉来了。红花油坏了几瓶,我的和霍主任的不要了。你们来领东西吧。 她想,这样,你们没什么好意见吧。 结果圆圆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本来就是你摔坏了地,难道你还想我们赔啊。 如月也没有说话。 分了东西继续工作。 这样的事业单位,也是没有事。如月工作许久,也不知这个单位到底在这里做什么的。她是学信息管理出来地。一年下来,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单位上一年开会出差地文件整理了一遍,分门别类地放好。一年的工作,她用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平时,就是领导开会,报项目,要打文档,做表格,都是如月做。 因为其它人不会。 如月上班地第一天,就看到同事在那里光明正大的聊着QQ,看着电影。 她刚来,自然是不敢聊天,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网页。 办公室没有开水了,就主动去提两瓶。 圆圆真是有意思。一个人带了麦在聊天室里唱歌,歌唱完了,大概是被人夸奖,就娇滴滴在的在那里笑着谦虚。 其它两个人在那里笑。 把如月叫过去,指着圆圆道,你知不知道,她经常这样在网上勾引男人的。她声音还不错,虽然长得难看,还几次把外地的男人骗过来的。只是男的一般看到她,就像见了鬼一样。 如月在那里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又继续绘声绘色的跟她讲,她们以前,总是由圆圆去QQ上或者聊天室,勾引本地城市或者邻近城市的男的,然后视频的时候就由她们两个上,一般男的都会请她们客,到时三个人再一起去,男的当时也分不清谁是真的圆圆,只能糊里糊涂都请了,吃完饭要是有进一步的要求,她们就把真的圆圆推出来,这样的结果,是男的多半会落荒而逃。 她们和如月这样说着,原想着如月也能加进来,一起说圆圆的丑。 但是如月对于人性的阴暗面还是不那么相信,知道背后说人太过份,便一直只在那边微笑着,静静的听着。 那两个女的看她这样,反倒显得自已很无耻一样,自是对如月又生份了三分。 不懂事往往很容易做错事。 如月工作几年,到最后一直融入不了她们的圈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永远都不习惯背后说人坏话,可是她们不一样,她们都喜欢当面说人好话,背面又说人坏话。 当着圆圆的面,何尝不是笑脸相迎,直夸她。 圆圆真的很可怜,因为长得难看,老公不但打她骂她,还在外面乱搞一气。可是她又不甘心,希望自已和别人过得一样的幸福,所以每次一到办公室闲下来,她就喜欢夸自已是多么多么幸福。 我老公今天给我做菜了。 我老公今天陪我逛街了。 我老公带我去看电影了。办公室其它同事就笑着应和着她,却各自心知肚明的,古怪的笑着互望几眼,在那里笑话她。 她们都知道她男人不但长得难看,而且又懒,又爱嫖,还动不动就打她。一个女人若不自爱,自然得不到同性的尊重。 自已在人前把自已的生活吹得上了天,也是没用的。 如月也是在她们当着她的面,背着圆圆的面,才知道圆圆所有的事。 圆圆也是一直在减肥,胖的人总以为自已瘦下来就好看了,也是尝试了无数的减肥方法,工作得来的钱几乎大半用在减肥上了。 抽脂,针炙,吃药,运动,什么都尝试过。 最后肥没减成功,却异致内分泌失调,中间又因为没钱结婚,把怀上的孩子堕掉,现在生不了孩子,过了二十五岁,还结不了婚。 她们一边恶狠狠的说她,一边摇着头。 还对如月道,如月啊,你以后一定要放开眼睛找。 如月只得笑着点头。 对于这些三姑六婆的阴暗是知道了。 生活变得不一样,从她毕业离开大学校园的那一步就不一样了。 第三卷 第三章 忙碌 公司在创业的时候,忙得简直就是天旋地转。 张一诺感觉自已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滴溜溜的转着,从南转到北,从东转到西。从火车上转到飞机上,又从飞机上转到客车上。 一个月,几乎没有几天是在广州的。 在天南海北的地方出差,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公司有丁点大的事也要他出面。有时候他刚到极远的地方谈业务,一个电话打过来,要他非回去不可,他又必须马上赶回去。狐狸是典型的富家小姐,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 他感觉自已整个人骨头都要散了架,却拼命的支撑着,想着再过一阵子,等公司开始盈利,他就可以歇一会了。 公司里全是他一个人在管着。狐狸不但帮不了他的忙,还总是给他添麻烦。他自已忙得团团转,有时候却还要充当一个灭火器,火急火燎的从天涯海角跑回来,只为了给她把事情摆平。他脾气本来就不好,他对她和颜悦色她又总是死性不改,到最后发展到,就是一看到她就大吼,每次总是骂得她站在在他旁边哭。 他真是无话可说,对她道,我公事公办,明明是你办做的事,你哭什么! 她却委屈的哽咽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你对你那个小女朋友,就特别好。 他有时候在公司给如月打电话,狐狸因为经常陪着他,就自然看得到,每次他给她打电话,总是嘴角上扬。眼里带着温情的笑,连说话都是温柔的。 他何曾对她这样过。心里愤怒委屈,当然要指控他。 一诺是哭笑不得。如月是如月,如月又岂是一般朋友能比的。他的好脾气也只是在她面前。也不跟狐狸解释,对她道,不想被骂,以后就少给我闹事出来。 他与她之间,什么时候连普通地朋友都不是了。 他忙得焦头烂额。她却每天换着新衣服新包包在公司里晃,每天都买了一大堆零食回来,一到公司,就分发给员工,约着员工吃东西聊天,吃人嘴软,员工自然要夸她几句漂亮能干,她自然是心花怒放。 一诺在全国各地忙得恨不能分身,可是每次一回到公司。却看到她带着公司所有的员工在那里聊天吃瓜子。那种火气,可想而知。 他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温柔也只有在如月面前。 所以看到这样地场面。自然是火大。 走进来,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那袋零食就往地上砸去。 水果。零食袋滚了一地。金黄色地柠檬落在地上。有的碎了,有的还完好无损。 他又走上去。沉默着一个个踩烂。 然后冷声道,上班再吃零食,全部给我滚!老子在外面忙得要死,你们倒好! 所有的人都吓得噤声,只有狐狸笑笑,等他走到他自已的办公室去了,她就笑着回过身对其它吓到了地员工说道,没事,我哄哄他就没事了,你们接着吃。 一诺知道把狐狸放在公司总部不是办法,她在公司里管不了事,只知道召集员工在一起吃东西聊天,反正她有的是钱,只知无聊,需要人陪着打发。 就把狐狸叫进办公室,对她道,上海那边有个展会,你去看看。我们自已的工厂你也去走走,你好歹也是公司的董事长。 狐狸苦脸,不想去。 一诺笑了笑,说道,去吧。我希望你去。 知道这样的女的要哄。 狐狸果然笑着答应了。 可是等一诺把公司总部的事处理完,正准备去上海看看她那边怎么样了,她自已却提早回来了。把一头短发剪掉,只留下一厘米那么长,上面又全部神奇的结成小辫,乐滋滋的跑到他面前,问他这个新式地发型怎么样。 一诺真是哭笑不得,说道,发什么神经,说实话,你这个头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狐狸就难受死了,要知道她到了上海,知道上海的发艺全国都是出了名的,专门去一家最贵地地方做的发型,花了她将近两千块钱。 喜滋滋地跑过来,原想要他惊艳地,可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一句难看死了。 不甘心,换了个方位,侧着身子,想让他看得仔细点,说道,真地难看吗。朋友都说她的侧面比正面好看。 一诺不说假话,不知道他是过了时,还是人老了,反正看一眼再看一眼,还是要怎么难看有怎么难看。 只得再次说实话,很难看。 狐狸就立马有如泻了气的皮球,心里相当的难过。 其实说实话,她当时做好头发,站在发艺店,对着那镜子看着,也是左看右看,看不出哪里好看。 可是禁不住旁边的发艺师在那里保证,小姐,怎么不好看啦,我这里是全国出了名的,全国顶尖的技术啦,很多人慕名前来,你看,多好看。 发型师是个年轻的帅哥,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瘦瘦的,穿着紧身的裤子,尖头皮鞋,走起路来嗒嗒的响,另类的很。 他这么一说,狐狸倒是不敢说什么,想着也许是自已看不习惯,只得笑着道,恩,是我不习惯,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全国出了名的店子,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 哎呀,小姐,没什么啦,你看,我再给你打理一下,真的是很时髦很好看。 他伸出尖尖的手指在她头发上抓几抓,狐狸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只得逃一样的跑出来。因为自已不放心,又叫了几个上海的姐妹一起帮她看看。 几个姐妹看了后,一致说好看。 她才放了心,有了勇气,美滋滋的回广州,想着给一诺一个惊喜。 她却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审美观点是不一样的。 狐狸不难看,虽然黑点胖点,但是五官也还精致,大眼高鼻的,在广州也是人见了都要叫美女的这种。她一直自负得厉害。却不知一诺眼里有如月。实在不曾觉得她好看过。 当下仔细看了看,还是说,不好看,你听我话,把头发去剪了,重新留过。 狐狸还不甘心,讷讷道,她们都说好看,特别是发艺师。 一诺望她一眼,低头道,随便你,反正我是觉得难看,看了都想揍你。 说完最后那句话,看着她委屈痛苦的神情,他不由笑起来,想这个女的怎么长不大呢,两千多块钱,把头发整得像个落水鬼一样。 狐狸听他这么说,想着自已做这个头发不就是为了让他看得开心吧,既然他不喜欢,还是算了。当下点点头,说道,那我去换了。一诺点点头。到晚边时,她果然把头发剪了,留了一个短短的头发,像个小男孩一样。一诺看了一眼,说道,恩,这样好看多了。 狐狸笑了起来,摸摸自已的头发,说道,这个,只要十几块钱啊。 一诺道,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证明你那两千多丢到水里去了。 狐狸就吐吐舌头,一会道,人家那是为你做的呢,想给你惊喜。一诺却并不领情,也不感动,笑道,算了吧,你那是惊喜?简直---没把我吓死就行了。 狐狸就很不好意思,心里也有点微微的难过,整个人变得极没自信起来。 减肥和暗恋中的女子是很没自信的,她很不幸,刚好两样都占全了。 狐狸有点胖有点黑,像是小麦粉放多了,整个人发了酵,发得东倒西歪的。 她一直念着回浙江,怪广州的太阳太毒了,把她晒这么黑。 公司生意做大了,和老外做生意。 临时没有翻译,公司开始招翻译一下子也不可能到位,一诺想起狐狸跟他提过,她英语过的六级。想着绝对没问题。打电话把她叫进办公室,对她道,我要跟荷兰佬谈生意,我英语不行,你英语不错吧。 狐狸有点不安的看他一眼,他却低了头,正在收拾文件。 一会抬起头来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过的是六级,现在公司没翻译,你跟着我去吧,当我翻译好了,也好让我刮目相看。 他抬起头来对她笑,眼里尽是信赖,狐狸本来没有什么底气,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望着她,立马就有了信心和勇气。 说声好。 一诺点点头,就开车带了她过去和老外谈,让她充当临时翻译。 结果是,老外一个也没听懂。 生意泡了汤。 一诺那个气,开车回来,在路上一阵骂,狐狸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安静的坐在后面,听他骂。一诺道,你六级怎么过的?! 狐狸道,我也不知道,糊里糊涂就过来了。 一诺真是哭笑不得,回到公司,只得又马上招翻译。 狐狸后来回想起来,却觉得很好玩,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 第四章 摇摆 狐狸和一诺在一起也有很多幸福的时候。 有时候请人吃饭,公司两个老总都要出面。两个人开着车去。 狐狸那天知道要和一诺出去请客户吃饭,而且是几个大客户,都是广州有钱的老板。自然是很激动,一定要让自已打扮得漂漂亮的,不给一诺丢脸。 拉着姐妹逛街,逛了很久,才花了几万块买了一套高级的正式职业装。第二天就穿了去。灰黑色的竖条纹紧身掐腰小西装,下面是同色系的一步裙,到膝盖处。这样显得她瘦。 而且她人高,对自已骨肉均匀的小腿也有信心,自然露出来是最好。在试衣镜面前穿上,是幸福得要死。 躺在床上。只盼望着第二天快点到,她好穿上让一诺夸她几句,然后想像着那些客户都夸她年轻漂亮,事业有为的,那会是多么开心的事。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很早就起来,收拾打扮了去。 一诺在公司里等着她。 看到她通身的打扮,倒是第一次没有骂,只是说道,怎么突然这么正式起来? 狐狸平时的穿着都是休闲风,连高跟鞋都极少穿,一般都是宽松的大T加仔裤,走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是身家上亿的广州本地的富家小姐。 可是今天穿得这么正式,掐腰并腿的,脚上还踩着双细高跟的皮鞋。手上拿着小包包。一下子白领淑女起来。在一诺的眼里是有点惊奇,在她自已心上,也是不习惯。 不过还是高兴的。一诺没有骂她。她已经很知足了。和他并肩从公司走出去,在众人地招呼声里。那种感觉自是不一样。一诺到公司的车库去拿车。今天开的是狐狸家地宾利。因为现在是大客户,那辆老旧的广本怕没面子。 狐狸一路心情很好。 可是下车地时候,很不幸。裙子的一角嵌在了车上的物件上,她着急赶时间。一拉一扯。真丝的面料,结果是屁股上就被生生拉掉一块布,手掌大的一个洞,再加上她穿地是丁字裤,这样就直接露出里面的屁股。 她几乎在哭了。发现了之后,背贴着车壁,不肯往前走,屁股碰到冰冷的车身,更是真实的感觉到丢脸丢大了。 一诺熄了引擎,下了车,走了几步,却感觉到她没跟上来,只得回过头来。问她怎么不走。 她苦着脸,叫一诺走近来一点。 一诺还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看到她靠在车身上站着。双后反扣在后面,一脸紧张痛苦的神情。 抬起头来对她笑笑。说道。走啊,要赶时间呢。有什么事回公司再说。 她却不肯,只是在那里摇着头。 一诺只得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着急赶时间,也依然只停留在原处,想让她快点赶上来。 狐狸却道,一诺,你过来一点,我有话要对你说。 一诺道,什么事。 她央求道,你过来一点,我不能过来,不能说大声,让别人听到不好。一诺只得点点头,走到她面前,困惑的望着她,说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看他到她面前,狐狸才低低的说道,我屁股上地裙子破了,很大的一个洞。 让我看看。 一诺有点不相信,想着要是不严重,就算了。 她微微侧了身。 害羞又不好意思。 一诺看一眼,果然是。而且那么大一个洞,估计走出来,等于是走光,要被街上的人笑话地。 不由笑道,你这什么真丝面料啊,几万块买的,就这货色。 抬头看看四周,没有什么衣服店子,又看看时间,两个人就站在约好地酒店外面,没有时间了,临时去买衣服肯定不行。 一诺没了办法,只得把上身地短袖黑衬衫一脱,丢给她道,你包起来吧。 狐狸一愣,在半空中接往,看着他说道,你怎么办。 一诺光着上身。 一诺有点火,说道,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去啊。快点。 狐狸没得办法,只得把他的衣服在腰间系了,把屁股上地破洞挡住了。 结果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的时候,特别是一诺,打着赤膊走过去,大家是哄堂大笑。 几个人先后大声说,你们两夫妻也太个性了吧。 狐狸是羞得一张脸通红。心里却甜蜜得要死。 一诺也只是笑,让狐狸坐了,两个人陪着客户。 吃到晚边才散席,生意也谈成了,两个人开车回去。 车子开到一家男装专卖店时,狐狸要他停下来,他知道她要给他买衣服,便道,算了,我家里还有。 狐狸道,那不行,我还是给你买吧,你这衣服,我都用来包---- 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想他这件衬衫,被她坐在屁股下面。肯定他是不会穿了。 果然,一诺道,这衣服你穿回去吧,反正事情也办完了。 狐狸道,我还是给你买一件吧,今天的事,是我对不住。害你打着赤膊陪客户。 想着他赤着上身坐她旁边和客户谈笑风生的事。 不由脸上又浮起了笑,很不好意思。 笑了一会,怕张一诺生气,只得又侧过脸来,偷偷的看他。 一诺倒是没什么神情,双手扶在方向盘上,低着头,好像很累的样子。狐狸看他没有神情的样子,知道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心里想这个,倒是有一点失望。 对他道,你在这歇会吧,我去给你买一件衬衫。 一诺看她执意要去,只得停了车,说声好,要她快去快回。 她便笑着点点头,开了车门跑进了男装店。 店里面有很多衣服,她是看着一件就觉得他穿了好看,看了很久都决定不下来,她望了望后面,一诺把车子停在那里,一直在等着她。 也放了心,在店里挑来挑去,一个多小时后,才买了几件黑色不同款式的衣服出来。 刷的信用卡,花了几万块钱的样子。 女人爱一个男人时,总恨不得倾其所有,给他买东西的。 她走过去,站在车外面,往驾驶位上看了一下,才发现他之所以一直安静的等在外面,原来是在车上睡着了。 如今仰躺在沙发上,双眼微合着。 车里暗淡的灯光把影子投到他脸上来,他竟然也有如此浓密的睫毛,狐狸隔着车门静静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她已经打算放弃,忘掉,可是却一直不能够,几次对自已赌咒发誓,说这个男人要来做什么,他又不帅。可是总是因着接下来发生的一些细小的事,让她再次爱上。 她在外面发呆,一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看到她站在外面。 就哦了一声,揉揉眼睛,说道,买好了?那进来吧,我还要回公司处理点事。你是回家还是怎么? 她心中感动,想他竟然这样敬职,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他,笑道,那我也回公司吧。 一诺便点点头,接过袋子放一边,发动车子引擎。 第三卷 第五章 肮脏 外地人多了的城市,因为大家都是五湖四海的人,相反这个城市本地的居民倒是显得占了少数,也不会排外。却是在小城市,因为外地人少,所以排外现象特别严重。 浙江是比很多地方富有。可是本地人的自以天天下无敌的优越感却是让如月匪夷所思,有时候问的问题让如月瞪目结舌。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办公室全是女人,又工作闲,自然是飞短流长。 如月不爱多说话,再加上她们说的是本地方言,如月也听不懂。 可是有时候故意用普通话问如 如月,你们那边有没有摩托车。 如月一愣,一会才说道,我们家有三辆。 对方才笑笑。 在他们眼里,浙江是最有钱的,像其它江西,安微,贵州,湖南,四川,陕西,都是穷得难以想像的地方。 在她们眼里,如月霍主任这些有学历的跟外面的民工是一个性质的。 如月时时感觉到他们这种莫名其妙的地域优越感。 如月是办公室来得最早的,来了就打水,扫地,拖地板,擦桌子。这是霍主任告戒她的。她记在心里。 因为是新人,自然是要埋头做事。 单位上八点钟上班,她提早来,其它的女的一般都要九点才过来。到得下午下班时,五点钟下班,她们四点就走了。也没有人管。 圆圆依然在为难她。 对她冷嘲热讽,故意让她干力气活。 如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重事。 办公室的窗户明明是他们没有关上。第二天过来,却怪她走之前没有关好,说道。你不会连窗户都关不上吧。 办公室的门,有时候上面地插锁自已掉下来。他们也会怪她,怎么一个大学生,连门都不会锁。 她们的电脑突然坏了,就直接问她,如月。你有没有动过我的电脑。 如月说没有。 立马来一句,你没动怎么突然坏了,难道见了鬼了。 如月有几次都委屈极了,跑到霍主任那里。 霍主任叹口气道,我早就跟你说了,要你拿九分精神来打理人际关系,你还不信。 如月道,不是,是她们太欺负人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霍主任大概也想起自已地曾经。说道,你不要理她们,这些三八女。你当她们是猪好了,一个个都是猪! 可是猪却欺负到头上来。不但是她的头上还是霍主任地头上。 部门里有时候在一起聊天。 霍主任也在那里。 十一国庆。霍主任回了一趟陕西。给她们带了特产,陕西的大枣牛肉之类。 她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主任。你们家那边是不是太阳很毒啊,怎么回去几天,就晒得那么黑。 霍主任笑笑,说道,男人黑好啊。 她们就说,黑了不好,你没有钱,没车没房的,现在就这么黑,家里的老婆怎么守得住。 如月看了一眼霍主任,他没有说话。 女人还在那里说话,说道,你以前是小白脸,把你现前的老婆骗到了,可是现在不一样啊,男人没钱没车没有女人愿意跟着地,你打算买车吧。 另一个说,他哪里来的钱。 一个说,那可以买辆电动车,也不错啊。 霍主任始终只是笑着。 如月也就明白了,霍主任也是可怜人,虽然是她们的领导,也被她们任意的欺负着,他的人际关系准则就是,当她们是猪! 如月委屈的是时候,就再也没有去找过霍主任。 她以前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面,对于人和事,总是喜欢往好的方面看。 比如她的最高领导,是一个六十多岁,退休反聘的老头子。 平时开会,总是用毛主席地理论教导他们。要他们低头做事,抬头做人,要他们爱岗敬业,尽职刻守,要他们培养崇高的兴趣爱好,训练自已的特长出来。如月就感觉,他是个不错地领导,难得的一个老好人。可是不久后,才发现自已错了。领导要评职称,职称地要求是规定必须在省级以上地刊物上能够发表若干篇论文。他大概是自已写不出,就委托了霍主任。 霍主任毕业多年,自已没有门路吧,就问如月,有没有大学同学现在在读研的。 如月说有。 霍主任才把事情跟她讲了。 问她有没有同学能够写好一点地论文,要是帮忙替领导写一篇,到时给他几千块都可以的。 如月当时就有点难以想象,想着她一直崇敬的领导竟然也到这一步了。 当下也没说什么,想人家评职称事大。 就帮着他去找自已同学。 北大的联系了一个,武大的联系了一个,中山的联系了一个。 霍主任通过Q和他们网上交流,结果她的同学都不看起。 一个回道,我要是在省级刊物上发表一篇,我们学校奖我们一万呢。 霍主任就问如月,自已能不能写,说他是多年没有写论文,论文的格式都忘得差不多,英语也是忘了。 如月就苦笑,她也是写不出,大学四年,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画漫画了。 当下也只得说,那真没办法了,帮不上忙。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到网上找了一个专门写论文的帮忙写的,最后职称评了下来。 如月平时上网,看到到处做广告专业写论文的,当时还想这东西真能骗到人骗到钱吗,现在才明白,原来是真的能骗到。不但是他们领导,而且很多成年人,有些外表看似德高望重的人,都是看着那么一回事,平时为了凭点职称,弄点副利,也是什么招能够用出来。 如月进入社会后,算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社会的黑暗。 她读一个大学出来,学校里教的东西,基本都没有用上,做的工作基本上是个人都能做,倒是自已学了许多东西。大学根本就没有教会她们实际做人的道理。她的第一份工作,教会她长大。 工作的半年,她一直很努力,不但把自已的工作做好,而且尽量帮别人忙。 原以为到了年终,工作半年,她作为部门里极少的几个本科生之一,无论如何可以评个良的。 可是结果却是个合格。 后来才明白,这里的年终奖的评定,与平时的表现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那些年终评优评良的人,都是平时经常去领导家里走动的人。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让她从大学的碎梦里彻彻底底走了出来。 第三卷 第六章 生活 在一个闲的单位也是不好。 因为大家没有事做,自然所有的乐趣都用来折磨人。 如月这份工作,一个月一千多块钱,单位里给房子住。 可是成天的被人欺负,她真的是受不了的。 单位要到另一家单位去搬一批老档案过来。 第一次肯定是如月去,如月也没了办法。 坐着单位里的商务车,在市里七转八转的。才找到。 然后是一个小阁楼,一间黑暗的房子,走进去,里面全是灰尘,上面有许多小虫子。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用。可是上面的领导古板,没事也要找点事来做,一定要他们全部搬回去,放在单位的档案室里去。 如月和霍主任两个人原以为两个人够了的,可是后来发现档案非常多,估计三次都搬不完。 主任道,我们先搬多少是多少。 如月点头。 主任从里面把一摞一摞的档案搬出来。如月在外面把它们用绳子捆成一摞摞的。 然后两个人从五楼一手一摞的提下去。 一摞大概有二十斤吧。两边各一摞,如月没有手套,天气又热。 不知道咬着牙提了多少趟,到最后两只胳膊酸得提不起来,手心也是深深的勒痕。 第二次去的时候,没有让如月去。 第三次,如月想,办公室还有另外两个女的都没去过呢,应该也不至于她去。 结果却仍然是她去。 她抬起头来。望着办公室主任,主任却只是笑着望着她,没有一丝愧疚。圆圆没有说话。因为第二次是她去的。她地境遇和如月差不多,她一般也只有通过欺负如月来获得心理平衡。 如月没有说话。只能去了。 霍主任和她在一起。 又是他们两个。 如月道,怎么总是我们两个。她其实是想说,你是领导,你就不能出来说一下吗,任一个办公室主任在那里作威作福。你自已一个部门主任却像个苦力一样。 霍主任却笑道,你累了吗,我们今天请两个民工过来好了,不要你搬。 大概也是知道太辛苦。 结果就请了民 当时是雨天,下着细细的雨,街面上湿湿的,霍主任开着自已地摩托车过去叫民工,叫如月等在指定的地方。 如月就等在那里,半个小时过后。就看到一群民工骑着二八地老式自行车,一窝蜂的拥到她面前来。 她都有点惊慌起来,看到那么多人。想着一点点事,竟然来了那么多工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主任自已开着车慢慢过来了。 如月走上前去。他对如月道,我把他们叫来了。 如月道。一点事,用不了那么多人吧。 他们是原打算花个二十块钱请人做了的,来了二十多个民工,一起做事的话,每个人到最后一块钱都分不到。 霍主任也皱皱眉,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到来这么多,我说有事情做,他们也不听,全部一窝蜂的跑过来了。 说着皱着眉头望了那些工人。 那些工人每个扶着一辆老旧地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上装着还粘着黄泥的工具,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十四代的蓝色西装,或者已经褪了色的迷彩服,脚上穿的是已经破了的军鞋或者是回力牌子的球鞋。 如月突然觉得很感慨,想这些人也不容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有人一辆车几百万,挥金如土地过生活,有人却为了几块钱,在大雨天跑出来做事,为了几块钱的事争得头破血流。 如月看到他们,看到他们粗糙苍黑的脸,疲倦却又倔强地眼神,刚才出门前在办公室受的欺负,一扫而光,想着自已这点委屈,比起他们来,算得了什么。看着那么多人,两个人犯了愁。 如月对他们道,我们只有一点事,要不了那么多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霍主任也在那里抱怨道,叫你们不要来那么多,又都不听,说了只有二十块钱地事,就几摞书,一个人就搞定了。 可是那些民工却没有走。 仿佛他们不走,就会有事做一样。 外面地雨越下越大,如月躲到屋檐下面来,霍主任也推着车走了进来,把身上的雨衣去掉。 对他们道,走吧,走吧,没有这么多事。 民工依然不肯走,有一个领事地出来商量,说道,这样吧,你看我们这里有二十六个人,你二十六块钱吧,每人刚好可以分到一块钱。 如月望向霍主任,想着他们可怜,答应算了,大不了,到时候她出钱好了。 她刚工作,不知道生活的残酷现实,也还是在大学的作派。 霍主任却不肯,大概这本来是一件烦心事,叫来的工作又一个劲的纠缠,他怒道,只有二十块钱的事,爱做不做,不做就给我滚! 为首的民工受了辱,也突然脸红脖子粗。 眼睛一瞪,怒道,你叫谁滚呢。霍主任也不示弱,骂道,就是叫你滚! 他挥着手,叫他们走。 刚才那个民工,要冲上来打架,如月怕事情闹大,自已又没有办法,只得对他们道,好了,不要吵了。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无济于事。两边吵起来,吵得很厉害,直到办公楼的保安走出来。 到最后,又一切商量好,另一个民工出来当和事佬,二十六块钱成交。 民工开始帮他们搬运档案。 他们两个就站在那里。 霍主任对她道,这些人,就是要对他们凶。 如月却心寒起来,虽然她的家里人,没有穷到出外做民工的份上,可是谁不是从苦难里走出来的,自已被人欺负时那么难受,怎么能又这样欺负别人呢。 霍主任在她的心里形像变得不光彩起来,这个东北大学的高材生,要知道他自已也是来自陕北农村,说不定他的家里,他的亲人朋友,也是跟这些民工一样。 可是他却可以这样骂他们。 如月想起一诺来,他可以把黑道上的钱全部捐给希望工程,他可以在大年三十带着她去看望得了白血病的一家。为什么,这些回忆隔了时光,不真实的像个传奇呢。 到现在,她自已在异地为了生活努力工作着,面对着却是这样现实平庸肮脏的人生。 二十块钱的生意,在下雨天来了二十多个民工,像一群蝗虫一样,争着抢着。如月突然觉得这个世道的艰难和不公平。 主任对她道,我们老家,很穷,如果不是读书出来,我也跟他们一样。 他指了指那些民工。 如月没有作声。想着他刚才的态度。 他说道,我十一回去,家里干得没有水喝,我要翻过三个山头背水回来。如月,你能想象那种艰辛吗。 如月微笑着摇头。 他笑了笑,叹道,我总算是出来了。对于现在的状况我很知足。 如月是真的没话可说了。 民工的钱是主任私下掏的。如月坚持要和他分摊,他无论如何不让,他对如月倒真的是好的。 第三卷 第七章 婚礼 狐狸的前男朋友要结婚了。 狐狸很伤心。他当初不要她,如今却风风火火的和别人结婚,而且还给她发了喜贴。 翻开那个袋子,曾经在地铁被人抢时,她死死抓去的那个LV的袋子。 这里面有条项链,是他送给她的。不值钱,她却常常戴在身上。 后来分了手,项链从脖间取下来,她却依然带在身上,放在手袋里,让它时时刻刻跟随自已。 极细极细的一条链子,其实值不了几个钱,却因为带了往事和回忆,因而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虽说现在重新有了喜欢的人。可是看到他喜气洋洋的给她送喜贴,邀请她去参加婚礼,前尘旧梦一起想起,她还是不好受。一个人上班,坐在自已的办公室里抹眼泪。 一诺进来,一份文件要狐狸签字,却看到她在那里哭。 不由问道,你哭什么? 狐狸心里立马难过起来,把喜帖一扔,丢到一诺面前,说道,我以前的男朋友结婚了。他竟然那么高兴。 一诺看了看,说道,人家结婚当然开心啊。 狐狸却看他一眼,说道,他曾经很爱我的,说什么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全是放屁,现在还不是欢欢喜喜的跟别人结婚去了。 一诺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自已也说了是前男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狐狸道,可是我不甘心,我心里气啊。 一边说。眼泪依然未干,想着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今昔对比。自然是更加的难受,后来因为认识了张一诺。整个人变得快乐许多,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依然会想起那个人,那个曾经牵着她地手,说要跟她白头到老的男人。 越想越伤心。最后话也不说了,只知望着那个通红的喜帖在那里抹眼泪。 一诺看她如此神情,不由笑道,心里气,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找个男人去参加他的婚礼,装作很幸福地样子,让他后悔难过啊。 他今天心情好,公司上个月已经开始盈利。所以今天对狐狸倒是温和起来。站在那里。笑着看了一眼她,然后在那里好心的给她建议。 一席话却仿佛是灯,照亮了狐狸心里的黑暗。阴霾一扫而光。狐狸抬起脸来笑道,对。我怎么没想到。一诺。你真聪明,就是要这样。这样才解气啊。 一诺笑笑,说道,那就这样办好了。 想她真的是无知啊,他当年,当大哥时,多少气死人的损招没想过,这个算得了什么。 那你陪我去参加婚礼好不好。 她殷切地望着他,临时要她去找谁呢,还是一诺最好,他那么高大,看上去又那么事业有成的样子,一定可以让她的前男友痛苦死。 好不好,张一诺,求你了。 带着点撒娇和恳求的神气。 一诺的手机响起,接起来,原来是一家客户公司打电话告诉他,欠他们公司五十万的货款已经到他们公司账上了,请他查收。 他心情大好,辛苦了大半年,终于看到了成就,当下就笑了起来,看到她依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想了想,笑着说道,好。 你作我的男朋友。 她冲口说出来,一会儿怕他拒绝,又马上改口道,你装作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一诺笑了笑,说行,就陪你装一回吧。 结婚地那天,他们如期而去。 狐狸打扮得很漂亮。再加上一诺在身边,幸福的女人总是容易显得漂亮的。 她可不是装着幸福,他在她身边,她是真地幸福。 狐狸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深陷下去的。是从他在地铁出手相救地时候,还是在他给她做饭地时候,是他背着她去上医院的时候,还是他在公司里大骂她地时候,是他看到她大便失禁却没有嘲笑她的时候,还是他帮她一起给她父亲洗澡的时候,是他脱了自已的衣服给她包住破了的裙子的时候,还是他此时此刻笑着答应她一起去参加婚礼的时候。 她已经分不清。这个男人太好,满足了她对于男人所有的要求,叫她如何能不爱。 发现一个人的好,然后在交往中,发现越来越多的好,喜欢就会变成爱,然后是深爱,痴爱,最后是一头栽下去。不能自拔。 他们开着宾利去。下车的时候,一诺配合得很好。为她着想,先下了车,然后到那边给她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她主动挽着他的胳膊,看着她脸上的央求和笑脸,一诺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手挽着手走向婚礼会场。新娘子不好看,听说是个已婚妇离了婚的,她的前男友看中她在广州有车有房子。 狐狸心里恨恨的,如果是钱,她有的是钱,可是当初。 不过,她现在幸福了。 看一眼前男友,再看一眼身边的一诺。一诺比他高一个头,穿着黑色的礼服,气质淡定沉稳,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优秀男人。狐狸再看自已的前男友,真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她都纳闷自已当初怎么爱得死去活来的。 新朗官也看到他们,朝他们走过来。 面对面的站着,在那里说着话。 狐狸紧紧挽着一诺的胳膊,看着两个男人。 新郎官今天原来春风得意的心,在狐狸来后,看到她那么光鲜漂亮,幸福,突然心里就不是滋味。 笑了笑,对狐狸道,你男朋友? 恩。狐狸含笑点头。 新郎官又瘦又小,像只红屁股猴子,是倒吊的,脸蛋才是屁股。 她为自已作恶的比方愧疚,可是又越看越像,止不住的笑起来。 为自已局外人的轻松吃惊。 贵姓? 一诺拿出名片啊,原来是张总。真是三生有幸。 一诺也跟他客气。彬彬有礼。不卑不亢的。 两个男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一个靠女人吃软饭一个事业有成。不是当事人,就是外人,也知道谁优秀得多。 新娘在叫新郎,新朗回头看一眼,越觉得自已老婆老丑得厉害。一时不得意,叹口气,说道,我先走了。 狐狸的脸几乎要笑烂了,她今天的目的完全达到了。对着新郎的背影说道,开心点哦,结婚啊,人生大事呀。 新郎的背震了震,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直接到前面去了。 一诺在一旁笑道,你今天可算达到目的了。 那是。 拉着一诺,在酒桌上吃喝玩乐,送礼时,包了一个特别大的红包,她是真的开心,幸福的人是大方的,从前一概不计较了。 出门的时候,把手袋里的那条细细的项链挂在了酒店上面的花篮里。 一段过去的结束。 一诺送她回家,她不习惯穿高跟鞋,走到路上,不但跛了脚,鞋跟还掉了, 只得两只手都扶在一诺肩上,跳着脚回家。 那一刻,他身上的温度透过指间传过来。狐狸是那么幸福。 心里发了誓,她要这个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要得到。 第三卷 第八章 表白 一诺第二天又去外地出差。 在自已的办公室里,收拾行李。秘书打电话过来,说机票已经订好,直接拿身份证去机场取就好了。 他点点头,又对秘书道,你过三天给我订一张十八号从成都飞往上海的,我要到厂子那边去看一下,上次那批货厂里的质量有点问题。 秘书说好。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先是去成都,见那边客户,然后从成都飞到上海,去厂里监督皮带的生产质量,质量是产品的关键,一个公司要是质量过不了关,那么什么都完了,到上海呆个两三天,他又要广州总部的秘书订票,从上海直飞沈阳,那边重机械多,需要用到工业皮带。有很多大客户。 一边收拾着自已要带的东西,一边和小周商量着公司税务上的事情。 狐狸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为公司忙得浑然忘我,她却还沉浸在昨天和他一起去参加的那场婚礼的幸福中。 昨天晚上笑了一个晚上,想着两个人一起参加婚宴的情景。 到了末了,甚至做了梦,他和她成了婚宴的主角,受着众多亲朋好友的祝福。 今天一直等着他,看到他出现在自已的办公室里,她就立马跑过来了。 一诺却一直在忙着,没有功夫和她说话。 她只能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直到一诺把事情交待清楚,小周点点头笑着走了出去。 她才松口气,笑着走上前去。 对他道,一诺。能不能过几天出去啊。 语气娇憨的,带着甜蜜。 一诺看她一眼,他真的是累。如果自已有本钱,他又怎会找这样小白的合伙人。 她不知道现在公司到了关键时刻。成败就此一举了。 把自已最后一份东西收拾好,刮胡刀放在行李袋地最外面,对她道,事情多着呢,公司里总得有个清醒的。要是都跟你一样,你以为真能挣到钱,这世上的人是傻子吗。 可是,可是我-------- 她想跟他说,他刚回来几天,她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了,她舍不得他,却最终说不出 在迟疑和犹豫间,一诺已经提着行李快步走出了公司大门。 在外面忙了半个多月。今天在成都。明天就有可能在东北。 整个全国地市场几乎是他一个人跑下来的。 在东北地时候,狐狸给他打电话,说是公司出了大事。税务局来查税,发现假账现像。正在调查。要他火速回来。 他一听就急了,要是真抓到把柄。没个几百万这件事摆不平。现在公司刚开始盈利,他可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急匆匆的去订机票,却没有当天的飞机。 又去火车站,也没有票。 又不是什么寒暑春运。 连黄牛也没有。 最后只得坐汽车回家。 天下起了暴雨,而且突然降温。 从极北到极南,他在汽车里颠簸了四十多个小时,到得广州时已经是深夜。 从车上下来,浑身只穿了一件淋湿了的衬衫,冻得直发抖。 连日来地劳累,将近一年的不曾休息的奋战,在这辟里啪啦的暴雨中也像山洪一般的暴发了。浑身发冷,直接从车上跑到车站的屋檐下,打手机叫狐狸开车来接他。 声音都在发抖。 在黑夜中等了一个小时,她才开车过来。 他连走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狐狸直接把车开到他面前,推开车门,他几乎是倒进去的。 一身的雨水,额头上却在出汗。浑身发着抖,冷热交迫着煎熬。 狐狸突然吓到了,慌慌地看着他,问他怎么了。 他微弱的说,没事,你先送我到按摩房,我只是太累了。 到了按摩房,先蒸桑拿,再按摩。 他没有时间去看病,高度的操劳,需要高效率地恢复方式。 他感觉自已像根绷紧的弦,绷了一年。什么时候,也许就啪地断了。在黑暗中,他自已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根弦,因为崩得太紧了,弦身发着明锐尖细的亮光,不知什时候就崩地一声,断了。他这个人,估计也就完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可是他没有选择,老人在生病,每个月都要钱。如月现在还在浙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把她和老人接到身边来。 他不忙怎么行。 身上的担子这么重。两个至爱的人,却仍然不在身边,为了他伤心落泪,不晓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没有联系如月,不用想也知道她刚工作有多么艰难,大学毕业生现在混事不容易。可是苍白无力的语言安慰有什么用,他没有时间,就是有时间,他宁愿用来挣钱,只有尽快尽多的挣到钱,他才能尽快的和她在一起。 一直还记得那个愿望,小小的如月,握着她的手说过的,等到他挣够了钱,他们就在长沙买栋房子,把两边的老人都接过来,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等老人百年后,他可以带着她全国全世界的去旅游。 身上的骨头在卡卡的响。 终于不再那么冷了,身体不再发抖。 他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高烧还没有退去。身体依然虚弱,他却不让自已再在床上呆下去了,牵挂着公司的事。 狐狸劝他多休息一会。 他说,不用了,我现在好了。 两个人回到车里。 狐狸道,回我家吧,你租的那房子,太远了。 一诺点点头。 想了想却还是道,回公司吧,我回去跟会计师晚上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这次错弥补过去。 狐狸却停在那里。 一会才鼓起勇气说道,一诺,是我妈想跟你说话,税务局的事是我骗你的。 一诺愣住了,他千里迢迢十万火急不要命的赶回来,担心着几百万的账,到头来只是她骗他。 怒火像风暴一样升起。 扭过头来瞪着她。 她用惶恐不安的眼神看着他,畏缩得仿佛一只兔子。 如果她不是一个女人,他今天真有可能打死她。 有病! 他冲进大雨里,车门在身后被他狠狠的关上。 一诺,你上车吧,外面很大的雨。 狐狸开着车慢慢跟着他。 一诺没有理她,只顾埋头往前走。 他在找车,想回到租住的地方去。 大雨之中,只看到闪电像金剑一样在天边耀眼,连接着天和地。 一诺,其实是-------- 是我妈想跟你商量,我们的,我们的婚事。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讷讷的跟他解释。 一诺停了下来,简直莫明其妙。 那会计小周怎么我问他------- 想起自已回来之前,也打电话问过小周,他也说是出了事,税务局来查账了。 否则他又怎么会丢下东北那边的大客户,独自风风火火的赶回来呢。 他是我要他也这么说的------------一诺,我,我真的喜欢你。 她的表白没有感动他,心里的怒火却向山洪一样暴发。再也做不到平静和不计较了。 回过头来,对她道,你神经啊,我说了我有女朋友,不是女朋友,是老婆。你明白吗。 狐狸愣了一下,泪水涌了出来。 一会说道,你们不配,我们在一起才配。我们家需要你这样的一个男人。我爸爸他。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一直很喜欢,我也没办法。一诺,你想想,你和她分开那么久,也许她早就--------------你给我闭嘴! 他对她吼,高烧却让他意识迷糊起来,大雨如注,从头到脚的浇下来,他在雨中开始重心不稳,最后直接倒了下去,太累了,只想睡。再也受不了,最后的意识里,还看到那根弦,紧紧的崩在那里,他反复的告戒自已,不能让它断掉。 第三卷 第九章 真实 狐狸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一诺抱回了车上,然后开车回了家。 他浑身被水淋湿,发着高烧,整个人昏迷不醒。 她把他放在副驾驶上,自已从另外一边上了车。 一只手开着车,一只手抱着他,让他倚在她的怀里,希望这样可以让他温暖一点,不会看上去那么冷。 外面依然是雷电交加,极大的雨点砸在车窗玻璃上,立马从上面挂下了细细的雨帘,雨刷不停的在刷,可是前面几乎依然模糊一片。 她自已也是哭着,不知是害怕还是委屈。 一诺的身子躺在身边的椅子上,头几乎是被她强行拖着抱了过来。 她自已也浑身是湿的,头发上的雨水依然点点滴滴的掉下来。两个人像刚一起溺水的人,全部粘在一起。 衣服是湿的,她的身体冰冷,一诺的额头却像火一样烫。 他在她怀中挣扎着,嘴里在喃喃念着什么。 狐狸这样开不下车,只得在一个路边把车强行停下,看了看黑漆漆的前方,然后在那里对着发着高烧的张一诺在那里哭。 不停的用手去摸他的额头,他好像高烧越来越厉害,她知道这样停下去不是个办法。 再次咬着牙,暂时弃他于不顾,两只手把着方向盘,坚持着把车开回去。 到家门口,打电话叫了妈妈和妹妹出来,三个人抱着扶着他进门,给他洗了澡。放他在自已床上,自已在一边拿着毛巾冰块守了一夜。 他一直在昏睡,嘴里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狐狸凑进去听得清了。是如月,如月。 心里不免失望。百味杂陈,自已也在一边呜呜的轻声的哭。 她们家投这么多钱进来,她狐狸跟着他辛苦,难道真的指望能挣到钱吗,还不是因为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将近一年地时间,他的心里却始终没有她的存在。妈妈和妹妹进来看过一次,她马上擦干泪把她们推出去,叫她们去休息,只说自已照顾就可以了。 精明地妈妈看她一眼,摇摇头,最后说道,你照顾吧,等他明天醒了。我们再谈。 狐狸点点头。 一诺在做梦。 他太想念如月了,梦里面都是和她在长沙的幸福时光。 第一次见面时,她窝在他公司地沙发里。他给她盖衣服,突然惊醒的娇羞神情。 第一次住在一起时。他拿着情侣牙刷和单个的牙刷笑着试探她。是买这个好呢,还是买这个好。她大方的拿着情侣牙刷放到购物篮里的样子。 他去西安救小弟。受了伤回来,她红着脸给他洗澡地情形。 在长沙的电影院外面,两个人被长沙黑帮砍杀,事后,他在医院里缝针,她站在他面前哭的样子。 他为了救六子把公司卖掉,身无分文了,她笑着带着众姐妹到KFC给他捧场陪他做事的情形。 大年初一,她从家里坐火车来长沙看他,突然出现在在他面前的样子。 两个人一起去看望得了白血病的女孩,在回来的路上,他背着她,满地的红色鞭炮屑子,小孩子放鞭炮吓她。她笑着,在他的背上捂着耳朵。 她被沈红绑架时,平安后第一次看到他,扑进他怀里地情形。 他在长沙无路可去,直接来广州,她哭着送他的情形。 他第一次带她回徐州,天鑫的一帮兄弟希望他回去,她笑着和他坐在宴席上,却在底下紧握着他地手,眼神坚定的不同意地样子。 还记得,牵着她地手,在台上唱,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的情形。 他地妈妈得了癌症,他绝望悲伤,她从长沙自作主张跑到徐州来的样子。笑着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可是我知道我还是要来,我知道你在想我,就像我碰到了什么事,我总是希望身边站着你一样。 她说的不错,那一次,如果不是她,他可能早就回去混黑道了,现在也许死在某个人的刀枪剑影里了。 她哭着宁愿把他推到别人怀里,也不让他回黑道的情形。 他们一起结婚的情形。 她独自一个人跑到广州来,想跟他在一起,他却因为分不开身,无暇照顾她,让她委屈远走的情形。 过往的点点滴滴,幸福温暖,夹着淡淡的悲伤和无可奈何。 可是突然场景突转,看到如月不再理他,一个人拿着行李去赶火车,他在月台上,她站在火车车厢里隔着车厢玻璃望着他。 一个车上一个车下,就这样望着。 可是火车马上就要开了,从长沙开往杭州的列车。他大声叫她,叫她不要走。可是她听不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去了, 他站在那里,无能为力,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 丫头,可以和陌生人说话,但是不要信他们的。 丫头,不认得路就找警察。 丫头,不要去人才市场找工作,那里找不到好工作的。 丫头,晕车的话要买晕车药。 丫头,不要在火车上和火车附近吃饭,那里的饭菜不干净,怕你拉肚子。 丫头,要买点药带在身上。 他喃喃的一遍遍的嘱托,作梦也忘不掉决别的那个电话,那次无言的决别是这样刻骨铭心,对于她突然的远走,他第一次这样的无能为力,愧疚啊愧疚,他是多么想留她在身边,让她开心快乐,可是他现在不能够。他现在只能把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拿来挣钱,无暇顾及她。任她伤心离去。 梦里面尽是心碎。这一年来,他忙得团团转,不是奔走在全国各大市场口舌如簧的谈生意,就是在酒局饭桌上陪人讲黄色笑话陪人喝酒,胃不是胃,那是酒桶,总有一天会出事,不是陪着人找小姐,就是送小姐到客户的房里去。 回到宾馆或者家里,一般都是深夜一两点,沾到床边就可以熟睡,第二天洗个澡又出去跑业务。 不是不想念,可是想念只容得了在心里的一瞬间,时间就被所有其它的事缠住,占满。 他发着高烧,整个人模糊不清。 狐狸陪在他的身边,替他用冰块退烧。到得半夜,家里一片安静,看他依然难受的样子。 想起他在雨中大声骂她的样子,不由哭出声来。 她是那样的在乎他,可是他呢,远着时冷漠她,走近了,熟了多是骂。 她就这样一无是处吗? 自已在那里掉眼泪,看着他发烧难过的样子。 他发了一夜的烧,早上的时候才睡去。狐狸松口气,替他盖好被子,自已擦着眼睛走出去吃饭。 第三卷 第十章 拒绝 狐狸的妈妈和妹妹在餐厅里吃早饭。 餐厅里清爽干净,却透着冷清。 两个人也没有说话,互相沉默着在那里吃着。 老人仿佛正在想着什么,食不知味,倒是狐狸的妹妹,一会尝一下这个咸菜,一会挑了一下辣椒酱,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狐狸走过去,自已盛了一碗粥坐了下来。 妈妈望她一眼,看了看她卧室的门,轻声问道,小张怎么样了。 狐狸点点头,说道,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才睡过去。 妈妈点点头,慢慢吃着早餐。 一会她看了狐狸一眼,说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狐狸没有望老人,夹了一些酸菜,明知故问的说道,什么怎么办。她妹妹看不过去,笑道,姐,你别装糊涂了。妈是问你,你和张大哥怎么样了。 狐狸征了征,把酸菜放到口里,说道,他还喜欢以前那个女的。 不知是酸菜的缘故,还是心里发酸的缘故,满口,从胃里到心里,都是酸酸的味道。 老人点点头,说道,这事倒不好办,我倒真的蛮喜欢那个小子的。上次柳传志,就是联想那个老总,跟我聊起,也说张一诺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像他这样的不多了,很聪明能干,最难得的是又沉稳,又吃得起苦,又不急躁,愿意脚踏实地的打拼。我没有儿子。要是有这么个女婿也不错。 她说完,望着狐狸。 狐狸没有说话,她何尝不知道他好。可是人家不喜欢她有什么办法。 妹妹道,妈。他不喜欢姐姐,有没有可能喜欢我。我比姐姐年轻嘛。 老人瞪了小女儿一眼,对狐狸道,女人有很多招的,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你要是自已喜欢就胆大一点,跟他主动表白,对他好一点。很少有男人不动心的,你也长得漂亮,他娶了你,可以少奋斗五十年。爱情是什么东西,相信他心里也清楚。 狐狸苦笑。说道,妈,没用。我都试过了。昨天骗他回来,说是税务局地来查公司的账了。结果他冲我发大火。 老人点点头。说道,你这孩子。还真是孩子,明知这这种事不能骗的。你等他回来再说怎么了。她望着自已地大女儿叹了口气,再也吃不下早饭,把饭碗放下,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姐妹,对狐狸道,公是公,私是私,怪不得他会生气,你这人,我怎么说你好呢。 狐狸望了她老娘一眼,说道,妈,不是你说要跟张一诺说我们的婚事嘛。我当然要快点要他回来,可是跟他说实话,他肯定不会回来地。 老人顿了顿,最后说道,如果他实在不同意,启威也不能留他了。 狐狸一愣,说道,妈,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他不娶我,可是公司有今天,全是他一个人跑出来的。他这一年,你不知他有多累。现在公司才开始盈利。 老人笑笑,说道,正是因为公司在盈利了,我才不得不马上让他做个决定。我不是不通情理,一早就暗示了他,不嫌我老,我们家三个女人任他挑。平时住在这里,吃饭喝酒,我待他像亲生儿子一样。现在我也还是给他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们两个,他一个都不要的话,那他必须走人了。我给了他一年的时间,可是现在看来------- 她望着狐狸,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这么多年来,她能有今天,肯定也不是白混地。 狐狸愣了,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原以为她妈叫她和一诺回来谈事情,是知道她喜欢张一诺,想帮她的忙,可是没想到还与公司有关。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人看了两个女儿一眼,说道,你们傻啊,如果是你们的老公,公司当然是我们的也是他的,如果他不愿意娶你,那么他就是外人,我们投了几百万进去,这么大一个公司。现在开始挣钱了,难道让一个外人和我们对半分啊。 妈,这样做不好吧。当时合同上,明明写了我们出钱他出力,分红对半。现在才开始分红,你就让他走。 狐狸倒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老人道,你真是不懂事,当时如果不是看到你喜欢他,我会和他签这样的合同?这世上会做生意有才的年轻人太多了,很多都只是没有机遇,没有投资人。如果不是你喜欢他,我凭什么要帮助小张。你们放心,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我一开始就是把他当女婿培养地,他不肯进我们尾家的门,又想继续当老板,分我们尾家的钱,天下哪有这种好事,五五对半分,不是笑话吗。 妈,你好现实。 老人笑笑,说道,妈妈要是不现实,你们现在估计喝西北风了,你爸植物了二十多年,我不算计,你们现在哪还是什么富家小姐。张妈,去看看小张醒了没有,醒了叫他起来吃饭。 她心意已决,不想跟两个女儿多说什么。 什么事情都有个限度,给了人家机会都不要地话,不要怪她狠。 一诺是晚边醒的。 晚边老人就跟他正式摊了牌,正是因为公司现在开始盈利,所以她才急着要有一个了段。 一诺刚睡醒,整个人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老人叫下人给他倒了碗姜汤,刚熬地。 他道了谢,接过去。 小张,阿姨做事也不是太绝地人,阿姨一直给了你机会,相信你也知道,现在不能再拖了,你和尾一的婚事到底怎么样。 一诺没有说话。 老人道,我一直想要你给我当女婿,很赏识你,但是也请体谅,我是不会允许一个外人代我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地。我朋友的儿子开过公司,他也很喜欢尾一,和她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马上要从浙江过来,他是留学归来的。如果你不喜欢尾一的话,公司你也不用管了。 一诺抬起头来。一切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这个老人,他一直知道她厉害。 老人却并没有被他的目光吓到,继续笑了笑说道,我听尾一说,你昨天拒绝了她。你现在还可以考虑,爱情不是最重要的,感情嘛,也可以培养,男人要是没有事业就什么都没了,现在的女孩子也现实的,你一无所有,就是心里再有她,她最终也会离你而去,机遇这东西呢,也是可遇不可求。相信这些,你在社会上这么多年,你也明白。所以阿姨希望你考虑清楚。我们签的合同是于你有利,但是你要知道,我在广州有多少朋友。所以你也不要指望合同能帮到你什么。 一诺突然间就全明白过来,他自已当然知道娶个富家女意味着什么。少奋斗五十年。可是那还是他张一诺吗,他张一诺要在女人的颐指气使下过下半生吗,何况他明明只喜欢如 就算爱情不重要,他也不要这样的生活。 当下站了起来,说道,谢谢。我马上走。公司现在已经开始盈利,希望尾一能够经营得好好的。希望你某一天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他嘴角浮起笑,狐狸是什么样的人,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 不想多说,当下就走了出去。 第三卷 第十一章 挽留 狐狸追了出来。 默默的跟在一诺身后走了很久。 一直走,跟着他坐公车,地铁,回到他租住的地方。 在他的门口站立着,说道,你就这么痴情? 一诺没有答话。 狐狸道,我妈这也是没办法,她要保护我们。 一诺道,我没有怪她。她让我选择,我只是做了自已的选择。 狐狸见他说了话,便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说道,一诺,我就这么不如你那个长沙的女朋友吗。 一诺停了停,说道,没有。没有什么好比的。 狐狸却道,我就是要和她比一比。她家里比我家还有钱?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至今都没去过她家。狐狸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还这样为了她。 一诺望了她一眼,说道,她是我的亲人,家里的人,不是女朋友那么简单的事。你不会明白的。我拼命挣钱,就是为了能让她过得好一点,我怎么可能本末倒置呢。 狐狸的心里感觉像有根刺扎着一样,冷笑道,好个痴心男人。 一诺道,这与痴心没有多大关系,这是责任和承诺的问题。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答应你母亲提出来的条件的。 狐狸一愣,问道,为什么? 他说的越多,她就感觉自已越失败,因而也就越伤心。可是却又止不住,为什么,为什么。一路问了下来。越来越绝望,越来越伤心,希望却不曾绝灭尽。 一诺本来不想说。看到她一副不明白不罢休的样子,只得说道。狐狸,就算我不谈感情,我不考虑我自已的感情,可是依我的性子,我也不会娶你。你想想,一个没钱地男人娶了个有钱的女人,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在一起十多年二十多年,每次吵架,女人就会提当年,你当年是怎样一无所有,怎样靠我们家发了财,呵呵。 狐狸没有说话。 一诺道。我要靠自已。我也完全可以靠自已。我要地也只不过是一个我爱的女孩子。所以,你回去吧。现在公司盈了利,我不管了。也不用多担什么心。呵呵,对了。不是我不管。是你妈不让我管了。 狐狸一听这话,绝了望。立马站了起来。埋头就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说道,你明天还是来一趟公司吧,什么都给我交接一下。你不要信我妈,什么朋友地儿子,你走了,这公司我一个人管着。 一诺一愣,说道,你还是听你**话让别人管吧。你没有这方面能力,就算你运气好,你能维持下去,你也扛不住这样的压力的。 狐狸却嘿嘿笑一声,说道,担心我,就不要走啊,我又不是母夜叉,娶了不会死人的。 一诺没有说话。 狐狸倚在门口等了一会,看到没有答复,忽然嘿嘿笑两声,说一声,我真妈地贱,带着大把的钱送上门都没人要。 一诺继续沉默。 等到狐狸走远了,他在黑暗中坐了半个小时,想到该怎么办,在广州重新找工作,还是去哪里? 如月。。 想起她,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才想起自已有多久没有联系她。才知道自已犯了多大的错,以为她是他的,却把她当作屋子里的一盆花,以为放在那里,就永远在那里,在屋里笑着等着他成功归来。可是他现在明白就算是一盆花,你不去护理不去浇水,也会死啊。 他打手机,如月的号码已经停了机。 这下才慌了神,只得打她家里的号码,打到家里去。 想着竟然将近一个月多没有联系。她暑假前,还没有离校的时候,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不是在开会就在外面谈业务,在外人面前,当然不能多说话,每次都是匆匆的解释一句,我在开会,我在谈生意。我稍会打给你。可是过会,又有其它地事铺天盖地而来,他又忘了。 忙忙忙,很多男人用忙做为借口,可是也有人是真的忙。 电话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一诺估计是如月地爸爸。 一诺叫声叔叔,说自已是如月的同学,现在联系不上她。 老人倒好,说一声稍等,一会就报上来一个手机号码,告诉他是如月浙江地号码。还反复说了两遍,怕他没听清。 一诺松口气,谢了老人。 立马打过去。手都有点抖,怕变故。 他地手机号码没有变。她应该认得他,不会关机吧。 一诺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如月正一个人在寝室里。同屋地室友在给男朋友打电话,每天都打过来,幸福甜蜜。他们每次打电话,如月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总想起一诺给她打电话的情形。 正在伤心的时候,自已的手机却响了。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手机的电话簿里已经没有了一诺的名字,可是那个号码实在是太熟悉了,她曾经为了等他的电话,经常看着他的号码发呆,希望那串没有感情的数字突然跳动起来,显示在来电显示了。可是很久了,那串数字仍旧安静的呆在电话簿里,从来没有跳出来过。到最后她才绝了望,换了新的号码以后,就把那个号从手机上删了。如今在她完全绝了望以后,却突然电话打了来。 她拿着手机,迟疑在那里。翻盖的手机却因为等得太久,自动接通了。 喂!丫头? 依然是低沉温暖的声音。 是那个人。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边,一时却说不出话来。生气吗,恨吗,不不,只有想念。从来不曾忘记。 丫头,是你吗。对不起。 一诺在这边跟她说对不起,心中也是百味杂陈。 电话是通了,可以听得到她的呼吸声,感觉到她的存在,她却不说话。 如月,我公司不开了。现在终于是闲了下来,才得空给你打电话。你也许觉得我在撒谎。对不起。 如月没有说话。 他便一直跟她讲。 讲到最后,如月知道所有的事。一切都原谅了。 顿了顿,深呼吸,让自已不要哽咽,尽量显得平静,对他道,那你还呆在广州做什么,你到我身边来。你要是太累,你就休息,我工作了,我养你。 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已要什么,她从来没有变过,有一段时间,她以为他变了,所以只能在无声的痛楚中试着淡忘,可是如今知道了所有的事,她便很快的下了决心。 一诺一愣,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说。想了想,对她道,你那是江南小城,机会不多。我还是在广州另外找一份工作。 如月一愣,所有的愤恨委屈全涌上心头,她再也不是那个只知在原地无望等待的小丫头了,她声音很大的对他道,那我们要分开到什么时候?!你忙起来又这样几个月不和我联系?!张一诺,你听好了,我不要很多钱,我只要你!你想清楚,你要不就到我身边来,你要是再在广州的话,我们就分手。我受够了! 眼泪涌了出来,她用双手捧住脸庞,低头在那里。她本来就分了手,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过来。。。前尘旧梦同时想起。 一诺听到这里停住了,知道她受了委屈,可是没想到她的委屈是这么大。 愧疚感占住心头,心里在这一刻做了决定,笑了笑道,好,丫头。我过来。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如月才笑了起来,说道,好,那你这几天就动身,我到附近去看房子。 想起又可以回复到长沙那样的生活,如月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一诺说好,挂了电话,就开始打点行李。 现在是归心似箭,如月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他是回家。 如月挂了电话,同一屋的室友也接完了电话,他们单位没有那多么住房,两个人合住一间,虽然跟大学时不一样,也算室友。 看到如月接电话,说道,原来你有男朋友啊,我看其它人在追你,还以为你没有呢。 如月也笑了笑,没有多说话。起身出门,到附近去看看哪里有租房子的地方。 第三卷 第十二章 说客 一诺第二天去公司里交接。 狐狸也一大早来了,跟在他后面。 他从客户到市场到财务到人事,该教的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了狐狸。 全国的客户我已经基本上打好了关系,只要你守诚信,产品保证质量,按时发货,我想长期合作下去,应该问题不大。 人事处的小李他以前是长三角那边知名的猎头,现在改行做人事的,有他当人事处经理,你不用担心公司找不到好的人才。 狐狸,做生意最重要是要讲诚信,万事利为先,你要是想赚钱,一定要先对别人晓之以利,再动以之情是最好的,做生意,先替别人考虑,看能不能给别人挣钱,当你想到这点时,说明你具有了基本的生意头脑。他细细的解说,希望她能明白。 虽然要走,可是也不希望自已辛苦打下的江山,如今刚有一点模样,却又分崩离析。 狐狸红着眼睛,一直没有说话。 到财务时,他从长沙请来的会计师小周迎了上来。 一诺对狐狸道,小周是最好的会计师,他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他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好你的,你财务这一块有他,是绝对不用担心的。 又对小周道,小周,我要走了,你好好帮着狐狸吧。 小周点点头,说道,我中午请你吃饭吧,张总。 一诺想想,点点头。说好。 中午就在附近的饭店里,和小周一起吃饭。 小周从长沙到广州,也快一年了。两个人要了酒。点了菜。 一诺没有说话,小周倒是挺多感慨的。 看了一眼一诺。道,张总,你真是起伏大啊。 一诺笑笑,说道,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小周道。其实狐狸人不错。富家小姐没架子,又没什么心眼,我要是你我就娶了她。其实在广州,论长相也不差啦,简直就是男人眼中的理想老婆,要钱有钱,要貌有貌,对你又死心踏地,听说她们家的钱。那几处产业,刚收租就够她们两姐妹奢侈腐败好几辈子地,你要是娶了她。这些就都是你的,难得她又对你痴心一片。 一诺笑笑。没有说话。 小周道。唉,我真搞不明白你怎么想的。爱情啊,女人啊,不就是那么一回事,要是我,不知道要怎样窃笑呢,唉,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啊。 一诺笑笑,说道,你今天怎么啦。 小周道,没什么。我觉得广州比长沙强多了。广州是个很大地城市,机遇多,生活节奏快,在这里才像生活啊,长沙太小了,你想想,你现在又在广州吃开了。你真是个人才。来广州一年,我是广东话不但不会说,还听不懂,你倒好,竟然会说了。我经常看到你和广东佬谈生意,广东话说得极顺啊。 一诺笑笑,说道,说多了自然就会。这边的广东佬,拒绝讲普通话。所以你不跟他们讲广东话,他们不跟你做生意。 对啊,张总,所以我说,你是个人才,人才就应该呆在广州这样地地方,天地大,机遇多,我原想跟着你,想着几年后,不知要创出多大的成绩出来呢。 一诺没有说话,一会道,你还呆在启威,应该也可以创出大成绩。 小周摇摇头,说道,唉,算了吧,那大小姐能挣钱,打死我都不信,你要是不在了,我估计也快完蛋了,收拾包袱回长沙去好了,张总,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呆下来吧,我们两兄弟共同奋斗。 一诺摇摇头,说道,不呆了。 小周道,你就甘心这一年辛苦打下的江山被别人坐了去,被人当软柿子捏。 一诺笑笑,说道,算了,这一年多来,骨头都跑散了架了,太累了。我要休息。另外一个,我不想再跟我女朋友分开。 你去哪里?去浙江,我女朋友那里。 对,我想起来了,还是你长沙那个女朋友吗,她那时候还在读书。 对,她现在工作了。我一直忙,没时间给她打电话没时间陪她,她毕业了找工作,都是一个人跑到杭州去找的,让她受了不少委屈,所以现在既然出了这样的事,干脆就过去陪她。 小周看了看一诺,嘿嘿笑两声,说道,张总,咱们也算朋友吧。 一诺点点头,笑笑,说道,当然,想当年在联众,我们一起打台球,你小子老输给我,还不服气。 想起曾经,两个人笑笑。 小周道,既然是朋友,有些话我说了你也不要生气, 一诺点点头,说道,你说,我有什么好生气地。 小周点点头道,你那个女朋友,长沙妹子,我想应该比狐狸漂亮,否则你也不至于这么依依不舍。 一诺笑了笑,说道,是漂亮一些。 小周笑道,其实狐狸长得也不错,虽然胖了点,黑了点,可是人家有钱嘛,现在很多男人,都是娶个有钱的大老婆,再在外面花钱养个自已喜欢的漂亮的小老婆,完全是两全其美的事。她们两又不在一个地方,完全做得到。 一诺倒是有点发愣,没想到小周会这么说。 把如月当二奶养?汗,他可是从来都没这样想过,他张一诺,有一个就够了。 小周看他一眼,说道,张总,你不要怪我这么说。是这个世道都这样的。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不容易,有的人生来什么就有,有的人既使辛辛苦苦苦奋斗一生,起起落落,到头来,也有可能一无所有,到头都是个穷光蛋,而且现在的漂亮女孩靠不住,你相信什么爱情,她们不相信,你没钱了,挣不到大钱,不能给她们买漂亮衣服买漂亮包包化妆品了,她们就会跑了。 一诺笑了笑,心想,如月可不是这样地人。 他在长沙把公司卖掉的时候,又不是没过苦日子,如月一点都没变,反倒比他有钱的时候更开心。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到她身边去,只要在她身边,既使换个地方重新再来,也有勇气。 小周道,张总,你再想想,这世上人要现实点才能活得好。只要能够让她过上好日子,暂时委屈一下也没关系,或者你先弄到钱,到时和狐狸再离婚也是可以地。狐狸心眼好,没什么脑筋,对付她太简单了,她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一诺摇摇头,笑了笑,说道,小周,我起先以为你是收了狐狸地好处来当说客地,现在我都怀疑了。 小周笑了笑,说道,她倒是昨天就托了我,她说不管我说什么用什么办法,只要把你留下来,她一定重谢我呢。呵呵,说到后来,我倒是忘了,真心实意的为你着想,站在一个现实男人地立场。 一诺说道,你不用说了,我票都已经买好了,明天就走。 小周也没了办法,只得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我还是祈祷狐狸姐姐突然发疯般的爱上我吧。 一诺把公司的事交托完毕,就走了。 一个人走出去,狐狸却跟出来。大声叫他站住一诺停下来,问什么事。狐狸道,你把我的空调被还给我。 此时此刻,她依然幼稚简单,留不住了,竟然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发脾气,要拿回来从前送出去的东西。 那还是一开始,她亲自送过去的空调被。 一诺道,那好,你跟我回去拿吧。 第三卷 第十三章 回来 狐狸跟着一诺,在广州黄昏的暮色里,跟着他坐公交,坐地铁回他住的地方。 依然还记得一年前,他帮她抢回了包。她是怎样的,一脸的笑,跟着他坐地铁,挤公车的。 两个人一直往前面走,一直没有说话。 到得房间,一诺把空调被收拾了,折好放在一个大的袋子里递到她面前,说谢谢。 狐狸板着脸接过,说道,我的东西我都要收回来,我一想到你带过去跟那女的用,我就会很难受。 一诺笑起来,想她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赌气也像个孩子。 对她道,我是忘了,我要记得我也会还给你的。这么多东西,你以为我带得动。对了,这个电视,冰箱,空调,也是我临时买的,你要是要的话,我给你。不要的话,我送给别人。 狐狸望他一眼,眼里含着泪,说道,张一诺,你好无情。我恨你。 说完就转身出门,再也没有回来。 一诺也懒得管她,继续收拾东西。 看着这些电器,想着志强要不要。 走到隔壁去,志强不在。只得打他的手机,对他道,志强,我要离开广州了,家里这些电器你要不要,都还是好的。 志强听说他要走,在那边说道,你什么时候走? 一诺笑了笑,说道,明天。 志强道,那你等着我。我一会回来。 一诺想想,说,也好。 一会。志强就回来了,买了一大袋东西。是酒和熟食。 一诺带他进房间看了看,指了指那些家电,说道,我买的时有些是全新的,有些是二手的。你要是要的话,就留给你,你不要,我就送给别人。 志强摇摇头,笑了笑说道,我不要了,张大哥,我这一年已经挣够了五十万,家里地房子也建起来了。我也马上要回去了。诺愣了愣,说道,你也厉害。一年挣五十万。 志强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看了看他床上被子都没有。说道。我把被子抱过来。我那床上脏,今晚我们睡这边吧。 一诺想了想。也说好。 志强便把被子抱过来,对一诺道,这被子是新的,没有女人盖过。 说完抱着被子站在那里,一诺经他这么一说,倒是不好意思,开玩笑道,女人盖过不是更好。我都很久没沾女人了。 志强笑了笑,知道他是不嫌弃,便把被子放在床上。 两人把茶几拖到房子中间来,铺上报纸,把熟食打开来喝酒。 志强说,我也打算过几天走的。没想到你比我先走,呵呵,本也想聚聚地,今天等于是提前了。 一诺点点头。 志强喝了一口酒,说道,大哥你为什么要走? 一诺道,我去我女朋友那里,她在浙江。 志强笑了笑,说道,大哥真幸福,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她倒真地是好。 志强笑笑,说道,大哥,你猜我这一年做的什么工作? 一诺没有猜,笑了笑,摇头道,不好猜。 志强也没有直接说,仿佛像回忆一样的,从头说起。一个人的心事总要找个出口,痛苦要找个发泻地,否则的话,会把自已逼疯。幸好,人有这个本能,一旦找到可信任地人,会把秘密和痛苦说出。 他说,我女朋友跟香港老板走后,我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心情不好。白天找工作,晚上家里没有人,就去酒吧泡着,认识了不少女人。上次那个,你见过一面的。就是我在酒吧里认识的。她来我这里住过一晚的。 我们也在宾馆里睡过。我有时候跟她吐苦水,说我找不到工作。她笑了笑,说,你那方面那么厉害,与其这样在酒吧里泡女人,不如去做职业的。 我笑,说道,性质不一样吧。我们这样不是很好。 女的说,问题不是你现在没有工作,急需要钱吗。做几年挣够了钱不做了,这也未尝不是一条路子。与其这样和不同的女人在宾馆里混,不如用它挣点钱。 我听她这么说,认真的想了想,可是还是没有动心,因为好歹我也是名大学生啊。 可是那女的说,如果我想去,她可以带我去。她经常去那种地方。她说,一个月至少有十万地样子,除掉上缴的,落到我手里大概每个月有五万的样子。五万是什么概念,五万我爸妈辛辛苦苦省吃俭用,要存二十年。而且他们存二十年,我读个大学就全部花光了。而我一个月就可以挣到他们存了二十年地钱。而且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找到工作,哪怕几百块地,一千块地都找不到,我相恋了七年的女朋友因为我没有钱没有工作和我分了手,跟个香港老头子。 我动心了,答应了下来。后来她就把我引进了门。一个中年男地,看了看我,说道,做我们这行的,一定要吃得起苦。这种事跟女人不一样。女人只要叉开腿就行了。我当时也没说什么。不是很明白他的话,做这行,不就是技术好,长得好吗,怎么吃得起苦,跟挑民工一样。他说你想不想挣钱。你家里怎么样。我说想,家里很穷。他还调了我的档案,查了我家的资料,核实了我家里的确很穷,他才让我加入了进去。他后来跟我说,做这行,不用长得太帅,能吃苦就行。家里穷的一般都吃得了苦。我听得糊里糊涂的。 这样,我就正式开始上班了。没有人管我,只是每天要去。而且一般一天也只有一个客人。都是广州本地有钱的女人。做得好,她们有的给我一下子拿七八千的。她们也很可怜,都是老公在外面包了二奶,不再理她们,她们守着一大堆钱才出来找的。 我们跟女的不一样,要工作,做得越久越卖力,女人舒服了,给的小费就多。有的时候我都木了。 第一个月下来,得了几万块钱,可是每次撒尿的时候,我手里拿着自已的东西,就仿佛不是自已的。做我们这一行的都做不长。我现在做满了一年,五十多万吧,在我们那地方,过下半辈子是绝对没问题了。爸妈给我相了一门亲,听说不错,我还没回去看。 一诺没有说话,一直听着。 志强在那里喝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张大哥,你人好。我没有跟人说过,跟你说,知道你不会看不起我,人真的很无奈,我一年前根本没想到走这条路。现在好了,跟你说出来,就算结束这一年。 一诺点点头,说道,回去吧,回爸妈身边去,重新开始生活,忘掉过去。 志强点点头。 第三卷 第十四章 一起 一诺跟如月说他中午到。 如月已经找到了房子,就在单位附近。单位里的房子因为是跟另一个人共有的,自然是要重新到外面租房子。 毕业的那一年,已经不流行清汤挂面的长直发。她把长发烫卷了,跑到火车站去接他。 穿着红色的紧身T,荷叶边齐膝牛仔短裙,下面是靴子,手里拿着时髦漂亮的手袋,站在那里,有很多陌生男人看她,她依然是年轻漂亮的女子。想着终于可以再见到他,心里甜滋滋的等在出站口。 一诺到站的时候,从月台上走出来,先是看到这个小镇的天,蓝蓝的,夹着水气。跟广州的还真不一样。 在人群里搜寻如月。 看到不远处的街市,街心有桥,桥下是小河,两旁种了垂柳。 那些柳树,因为风吹过的缘故,垂着的柳条倒是生出许多风情来。在那微微的摇摆着。 一诺看到这些,仿佛一年来的疲劳就淡掉了许多似的,精神为之一震,整个人好像也没那么累了。随着人群走出来,站在出站口张望着。 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笑着走过来。一时倒还认不出来。 她烫了卷发,脸上的笑含蓄内敛。不再是那个厚厚的齐刘海,直直的黑亮长发,在他面前撒娇的小女孩了。笑着走过去。不是特别敢认。 在生意场上来回,多少漂亮的女子没见过。可是不是自已想念的那个人,谁又会去多看。心里面一直只有她,是爱是亲情也是责任。 如月笑着自已走到他身边。 他才笑了起来,对她道: 把头发烫了? 如月点点头。 一诺看了一眼。说道,我差点没认出来。我还是喜欢直发的你。 上次见她时,她也还在学校。临近毕业。一头直发,穿着白色地休闲实衣。绿色的大包包,伴在他身边走路,黑亮的直发就在肩头上弹跳着。 隔了两三个月罢了。却感觉是隔了好久。如果不是事先说好了她在出站口等他,要是在广州地大街上突然看到她,估计他都不敢认。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这样的感概,并不要十年生死两茫茫地。 如月笑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去重新拉直了。 一诺看了一眼,习惯了也就好看了,笑道,那不用了。挺好看的。 如月才笑了笑,心里也很甜。 一诺笑道。在广州不好看的女人看多了,再看到你倒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她在他心中,纵使不曾想起。却从来不会忘记,打动他的。也不是她的漂亮。而是她地简单和清纯。她纵使不漂亮,他也仍然只会选择她。只是如今站在面前奇*|*书^|^网,却突然发现,他的丫头,其实还真的是漂亮得可以让他骄傲。想到这里,因着这个发现,不由在那里微微笑起来。 车站附近经过的陌生人,看到他们,会多看如月几眼,一诺看到这些,也是开心的,会止不住去拉她的手。 如月笑道,你倒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 一诺道,倒不是,广州漂亮女的倒真不如长沙多,本地女的长得很难看。这个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如月就笑,说他老油条。 一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两个人在车站等车的时候,他说道,这个地方很休闲啊,倒是适合你。握着她地手,慢慢的等着车。 街面上是抱着狮子狗,吸着人字拖走的女孩。 大部分女孩拎着包,闲闲地拎着,根本不担心有人抢。 一直都听说江浙治安好,现在是信了,果然是治安好得出奇。 如月带着他回租的地方。这里不比广州,房子也便宜,一个月两百,还包水电。一诺来地时候,卡上只有几百块钱了。 在启威工作,拼了命也只是等着公司盈利了分红,平时没有工资。 虽然老人治病地钱,也是从启威拿的。但是狐狸一家还是这点好,没有跟他提起。 走之前最后一个月,他从朋友那里花钱买了大量地药回去,再加上这一年的治疗,老人的身体好了一些,这几年的药的供给应该是没问题。 他是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房子也还行,有电视有家具,厨房和卫生间公用。 如月带他去看了房子,问他怎么样,如果不满意她再找。 一诺点点头,说,就这样吧,不用找了。 当下就付了两百块钱给房东。 把行李放了下来如月下午还要去上班,陪一诺吃了午饭。对他道,你下午睡觉吧,我下完班再回来。 一诺点点头。 如月关上门时,他一挨着枕头就开始睡过去了。 如月一下午都没有心情工作。 办公室三个女人知道她男朋友过来了。 都在笑她,办公室主任道,要不如月你回去吧,没事,一下午罢了。 如月倒是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他在睡觉,路上累了,不用请假。 你男朋友来住几天? 办公室没有事,从来上班都是聊闲天。 如月倒是不好回答,一会道,他到这边来找工作,和我在一起,两个人老是分开着也不是办法。 几个女的就笑笑,说道,那你男朋友真好。 如月笑,一时也没了声。 在办公室,你不说话别人当你清高,你一说话,说错了,别人更是生气。 不能夸自已的幸福,不能夸自已的快乐。 一定要低调,埋头做事。才会少麻烦。 同事见她不想多说,就聊她们的去了。 如月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终于等到下班。 她极快的跑回家。 到了家里,一诺还在睡觉。 如月放下包,先是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在暗黑的光影里看着熟睡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她跟了他将近三年,这其中贫富动荡,生死别离经过了多少事啊。 她从一个象牙塔里不懂事的学生到如今也工作自立了,从长沙到浙江,走遍天南海北,不管到哪里,仍然忘不了他。 静静的看着他,他大概是累级熟睡了,被子跟着他的呼吸在那里一起一伏,整个人合着眼睛睡在那里,微微皱着眉头。 如月不忍心叫醒他,到最后轻轻的靠上去,隔着被子伸开双手来抱着他。 就这样静静的抱着,舍不得分开。如今真好真好,终于在一起了。 他们又可以回到从前,过着在长沙那样的生活,天天在一起,形影不分。 一诺却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静静抱着他的如 伸出手来抱着她,对她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 那我起来吧,我们出去吃饭。 好。 他坐起来,穿衣服的时候,看到坐在一旁的女子,眼里还汪着泪。 不由道,傻丫头,你哭什么。 如月笑起来,抹了眼泪,说道,是看到你在我身边了,开心的。 一诺站起来,抱抱她,笑道,那哭什么,笑才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如月伏在他怀里,点头笑笑,说道,对,我们不分开了。 第三卷 第十五章 两年 如月没有想到,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两年。 起先很幸福,因为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她刚开始求的也不过是他能陪在她身边。现在他在她身边她当然一切都知足。 周六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买厨具和生活用品。因为打算长久住下来,自然是要生火做饭。 住的地方,附近就有菜市场。 先去华联超市买生活用品。 因为是两个人,什么都买一对对的。 拖鞋买两双,一双小的是她的一双大的是他的。鞋面有泰迪熊,她的是蛋黄色他的是灰蓝色。 拿在手里,在一旁笑,侧过头来问他好不好看。 在如月的眼里,这两双拖鞋,也像情侣呢。也有性别也有照顾也有幸福也有爱。 一诺看了一眼,笑道,这有什么好不好看的。你看看码子,我的脚很大的,小心小了。 这男人,一点都不浪漫。 心里怪着他,也还是细心的看了鞋码,挑了双一模一样最大的才放 买牙刷,买漱口杯,买镜子。 许许多多东西要买。一样一样细心的挑。 她挑好了一诺就替她拿着,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付钱。她的工资卡放在他身上,依然像读书时,什么都要他替她管着。 她要的生活,也不过是大学时爱的延续罢了。 如月也心情极好的跟着他去买餐具。 一诺的厨艺一直很好。他在广州也是自已做了吃地。两个人在菜市场买东西,菜市场附近是粮油小卖部和超市。想买的东西都买得到。 菜刀,砧板,碗。筷子。 买碗的时候,两只饭碗,五六只菜碗。 饭碗如月也要挑许多次。嫌这个形状不好,嫌这个花边难看。嫌这个颜色不好,两个人挑了很久才满意。 两个人小小地家,重新建立起来,一点点添置东西,那种安心和喜悦。 买筷子也要拣好的买地。 一诺道。买这种一般的就行。 如月却不肯,一定要买红木的,说这种漂亮又用得久。 一诺倒是愣了愣,笑道,你打算用多久啊。 如月道,筷子能用多久就用多久。诺其实原打算是陪她几个月,就要重新到别的大城市去找工作的。但是看她开心地样子,也不好马上说出来让她伤心。 只得说道,筷子要经常换的。不能用太久,所以不用买太贵的。 如月只得听了他的话,买了不太贵的。 然后是买电饭煲。热水瓶。 一诺说,我们去超市买吧。这些东西不要到这种小卖部买。买好一点的,这样我走了。你还可以一个人用。 如月就慌了神,说道,你不是到我身边来了吗,你还要到哪里去。 一诺笑了笑,说道,我总不能总是这样,你也会受不了的。 他心里压力大得很,虽说是休息,可是每天依然想到未来,也是不安。他比她懂事,自然是看得远想得多。 如月却没他想得那么多,说道,不许你到别的地方去,你要是到别的地方去,你也要带着我去,反正我是再也不与你分开了。 孩子气地稚气的话,倒是让一诺听了温暖。 一诺笑了笑,拢了拢她的肩膀。 两个人地生活就这样开始,如月工资不多,一个月一千三百多块钱。刚好够两个人用。 她也无所谓,每天她七点半起来,收拾了去上班,到得晚边时,一诺便去单位里接她。 每次下班的时候,远远地就张望着他,看他是否站在外面。要是看到了,心里就快乐无比,会加快了脚步,直接跑到他面前去。 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笑个没完。一诺每次见了面总是说,幼儿园放学回来啦。 总是笑着说,跟接闺女放学一样。 她早上不肯去上班,要费很大地劲才肯去,从中午开始就巴望着快点下班,好早一点回去。 每次他来接她,她总是跑得最快,到他身边,才慢慢的走,一边和他说着话,并肩着回去,然后一起买菜做饭。 他话不多,她却话多得厉害,从认识到现在,五六年就没有过找不到话说地时候。快乐了也要说委屈了也要说,什么事情都要拿来跟他说一通,才好受。 晚上一起,夏天洗澡,冬天有时太冷,就只洗脚,然后窝在被子里一起看电视。 如月有一年很开心。 一诺的菜做得很好,每次去买菜,总是问她想吃什么。 如月前阵子总是说出自已想吃什么。 后来觉得这样太自私,他再问起,如月就道,你想吃什么。 一诺笑道,还是你想吃什么我做什么吧。 如月道,可是我喜欢吃的你不一定喜欢吃。 一诺道,我无所谓的。 是的,他无所谓的,在他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到最后,也是如月决定要吃什么。 红烧鸡块,凉拌豆芽,清蒸鲫鱼,凉拌土豆丝,回锅肉,青椒肉丝。 许许多多的菜,而且都做得一级棒。 每次吃饭,如月总想起一个笑话,一个女的被男朋友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不想离开她男朋友,后来别人问她原因,她说。因为他做得一手好菜。 如月能够理解那种心情。每天都能吃到可口的饭菜。 冬天脚冷,他给她洗脚,让她擦干净了。先缩到被窝里去,然后给她灌热水袋。自已去倒了水,再躺到床上来。 如月来月经了会痛经,一般要吃巧克力才好。他大深夜的出门去给她买。痛经了她疼得直哭,他就给她在一旁揉肚子,直到她的疼痛缓下来。睡去了。他才歇下来。 晚上抱着她睡。冬天从后面抱得紧紧地,不时的掖着被子怕她冻着。 夏天的话,很热,也要从后面抱住,手放在她乳房上才肯安心睡去。 刚来地大半年,他真的是累,从第一天开始,尝试着白天睡觉,前几天睡不着。后来睡觉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一年没有睡稳睡饱过。突然安稳了,所有地困倦都压过来。睡踏实后。每天都要睡到中午起来,然后收拾一下家里。到四点钟出门,去接她回来,两个人才一起做饭。 每天都这么过。 过了半年。 到过年的时候,如月问他,要不要回家,回她家或者回他家。她一直想带他回家见爸妈。 他说不回。 如月却生了气,问为什么。 他是有口难言,为什么,没有钱。 他说不出口,她却仿佛不明白。 如月第一年工作,几乎没有年终奖,一两千块钱,路费都不够。怎么回。 如月问他,见他不说话,就更是伤了心。两个人赌气。 一诺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打算过完年,就要回广州去。 虽然启威那里没有得到什么,但是在广州毕竟有人际关系在那里。做生意靠的就是人际关系。 到广州去,重头再来。 两个人在浙江过的年。大年三十那天,如月给家里打电话,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没有回家过年。爸爸在那边唉声叹气,直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跑那么远。如月心里也不好受。挂了电话,眼泪就止不住流出来。 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回去,可是她走了,他怎么办?爸爸妈妈至少还可以互相陪伴着过年,一诺怎么办?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一诺也知道她委屈,看到她哭,走过来,替她抹掉眼泪,抱抱她,说道,别哭了,我们做年饭去。两个人吃完年饭去看焰火,浙江过年,到处都是烟花焰火。是看烟花最好地地方。 他带着她去江边看焰火。姹紫嫣红的花火,在近处远处飞上去又落下来,在空中炸放。美丽却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乐。在他身边一边看一边惊叹着。这边没看完,那边又放起来。可是焰火大概是让人伤感的东西。她看着那些花火,像流星一样落下来。那种感觉,突然就很悲怆。对于未来,未来的幸福,就像这花火一般吧,转瞬极逝。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往回走。没想到极近的地方也会有人家放。焰火在空中落下来,他们就站在那花雨里。一诺怕火星落到如月身上,就抱紧了她,把自已的脑袋放在她头发上,护着她,两个人哈哈笑着,极快的走过那漫天灿烂的烟火区。 如月回头看时,那焰花还在那里放着。不时的落下。一诺抱着她,松开她,看了看她,问道,有没有火星落到你身上。如月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突然就踮起脚来亲了他一下。一诺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远近地灯火,笑道,不害躁。如月却不管,执意的央求他马上回亲她。他起先不肯,只管托着她的手往前走着。如月就一边走一边在他身旁哼哼地不停央求着。 亲一个嘛,就亲一个。 把脸凑过去,他才突然亲了她一下。 温暖的嘴唇擦过她地脸颊。只是一下下。 如月得意地笑起来,在满天焰火明暗的光里去看他地神情,他却只是微微笑着低头走着路。 握着她的手却更加紧的握住了她。生怕她会跑似的。在这个异乡里,她是他所有的幸福和温暖。 一诺大年初一给家里打电话,老人也怪他没有回来。 他有苦说不出。只能便深的埋在心里。 第三卷 第十六章 挽留 过完年,一诺要走。如月却突然哭了。 行李都已经收拾好,她站在他面前,看他收拾着东西,突然就泪流满面。 想起当初的分别,再怎么样也舍不得。不许他走。 一诺看了看她,只得把她抱起来,自已坐在床上,把她放在身上。 她仍旧在那里哭,没有声音,眼泪却像水笼头一样,哗哗的在淌。 一诺皱着眉望着她道,我不走,怎么办。我不可能总是不工作。 如月道,难道你就不能在这里找份工作? 一诺苦笑,说道,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在广州至少我还有人际关系,容易成功一些。 如月却道,一诺,我不是要你有多少钱,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半年,你没有赚钱,我有怨言吗。 一诺心里发苦,说道,现在是没有,可是,丫头,你迟早总会有怨言的, 如月道,我不会。说完了欠起身来吻他,抱着他紧紧的,一直哭。 一诺也是如此,他本来就不想走。这半年在她身边,他快活了许多。重新到广州去,那种生活,他并不想过。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人总是为了生活四处奔波。 如月,我先过去,等我在那边安置好了,再接你过去。 不行,我不喜欢广州那地方。你说过的那个地方治安太乱。我喜欢江浙,这里治安多好啊,你为什么不能在这边发展,杭州上海,现在长三角这一带比广州那边好多了。你又要走,以前从长沙到广州去,也说只去一阵子,过一阵就回来看我,可是你几乎整整一年没有联系我。偶尔见个面,也是匆匆的。我要你在这里找工作。好不好,好不好。 最后一诺没有走,答应她,在附近找工作。 出去找了半个月,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这个地方实在太小了。 生活便以原先的方试继续。 如月是个很不会照顾自已的人。 生了病,一诺让她到医院去买点药,她任私人诊所的医生给她开药,只是咳嗽,却开了五十多块钱的药。 一诺真是哭笑不得,以后有点小病小痛,就自已先写好要给她的药品名,写张清单,要她买什么。 如月这一点倒是佩服得厉害,说道,你怎么跟医生一样。 一诺笑道,是你不懂的太多了。现在外面的私人诊所都是骗人的。只要吃不死人,拼了命的开药给你。所以要自已学着点。 在广州,志强生病的时候,不想去医院打针,买了注射针头回来,光着屁股要一诺给他打。打了半个月,最后给他治好了。如月平心而论,自已也觉得,一诺比外面私人诊所的医生,医术高明多去了。如月以前总是生病,一诺来了以后,总是在病出点苗头的时候,就给她治好了。可是他生病,她却不会照顾。躺在床上,病得都起不来。要她去买药。说了药名,她还是会买错。不过有一点好,如月知道自已买错了,总是反复来回的跑,直到买对为止。 他生了病,不能做饭给她吃。她就自已做给他吃。从来没有做过饭,买了猪肉回来,要给回锅肉给他吃。结果却不知火候,什么都放好,不知该什么时候起锅,一会起了来,又倒了下去,再烧了一阵。肉也切得不好,厚一块,薄一块。吃的时候,如月尝一口,肉竟然像没有入味的豆腐一样。自已知道自已是暴殄天物,把肉炒得像豆腐,这天下估计也只有她有这种本事了。 一诺倒没有说什么,坐在床头吃了饭,看她一副很自责的样子,自是不好责怪她。只是笑了笑,说道,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不错了。 心里却是感叹,现在的女孩,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做了。 生病了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的躺一躺,她却不肯让他安静,电视也不看,总是探过身子来问他怎么样,在他身边不停的说话。 因为如月想,就像自已生了病,很想他抱着她在身边嘘寒问暖。所以想一诺也一样。 自已抱着他,跟他说着话。 一诺却是痛苦的要命,想安安静静睡一会都不行。 直到她自已说累了,比他还要先睡着,一条腿横在他的身上。他才只得笑了笑,把她的腿放下去,在臂弯里抱了她,两个人一起睡去。 两个人在一起,热闹温暖,虽然有时候不一样,也会麻烦,但是比一个人的寂寞孤苦来也还是好了很多的。 第三卷 第十七章 工作 如月办公室的人际关系一直不好。一诺没有来之前,她有委屈无处说,他来了之后,每次受了委屈,回家跟他一说也就好了。 一诺慢慢的教她。有时看她的样子,他笑道,我怎么感觉跟你爹一样啊,你读书的时候,一个六级都是被我骂着过的,读书的时候,也是隔三差五的来看你,现在工作了,也是每天来接。办公室一点小事,也要问我。 如月就笑,说道,唔,我看你当得挺美啊。 一诺就笑着摇头,说道,娶个媳妇,像个闺女一样,真是累得慌。 圆圆一直还欺负她。 如月每次回去跟一诺说,一诺道,你不要总忍着,要想办法回击她,你没来之前,她肯定是你们办公室最受欺负的一个,现在你来了,她当然是要逮着你欺负,所以你也不用怕她,什么时候抓到她的把柄了要狠狠的回击。 如月记住了一诺的话。 圆圆大概是没想到如月一下子会那么厉害。 平时看她总是忍气吞声,所以也没怎么多心,一直像从前一样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第二天继续对她冷嘲热讽的时候,如月就大声回敬了她。 单位上有一个复印机,对外面的人也开放的,有点油水可捞,平时都是圆圆负责收钱。如月有次去复印,去了两次,中间只隔了一分钟。就看到她的复印清单上写到人事处的某某复印了五百份东西。 如月记得一诺地话,在单位的网上查了一下联系方式,发现人事处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也就把这事记在心里。 圆圆又一次欺负她。怪她没有给她倒垃圾的时候,如月道。谁地垃圾自已倒! 圆圆就火了,高声道,你刚来,什么也不会做,倒一下垃圾怎么了。 如月声音没有大。却冷冷道,没有人什么都会做。我有些事情不会做我承认,不像某人,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圆圆脸上就变了色,当时办公室还只来了她们两个。 看了一眼如月,冷声道,你说什么,有本事你说清楚点。 如月平静道,某月某日。我去你那复印,一分钟人事处就复印五百份东西了。这是什么复印机,这么快。 圆圆地脸上变了色。说道,不是那时候复印的。是以前复印的。我突然记起来才记的账。 如月淡淡一笑,说道。怎么人事处根本就没那个人,你怎么记的账,给公家做事,这么不认真啊。 圆圆没了声音,脸上却通红一片。 如月道,这事我也不想管。只是有人实在是看我不顺眼,要找我麻烦,也不能怪我了。我们现在上面地领导不是欢迎举报,严禁贪污嘛,现在可抓得很紧。 如月! 她最后自已去倒了垃圾。以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如月的麻烦。如月也没有举报。 再后来,圆圆就调走了。调走后,复印室的人接手,私下里说,圆圆肯定贪污不少,那个账乱得一蹋糊涂。如月少了个欺负的,日子总算好过了点。 霍主任叫她忍,当她们是猪。一诺却叫她适当的还击。她以前听霍主任的话一直过得委屈,现在打败了一个,办公室少了个欺负的,自然是敞亮了许多。 所以觉得还是一诺强,她是慢慢的发现,自已要是一直听他的,会少走许多弯路。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一看到他,就把今天人际斗争得胜的事告诉他。连声的说谢。望着他地眼里,也尽是欣赏。 一诺笑道,不能一味的忍,人性是贱地,一定要让人知道你地厉害,他们才不会欺负到你头上来。 如月慢慢得到了领导的重视,开会经常受表扬。可是办公室主任开始看她不过去,如月又有了新地敌人。北京来了技术人员,领导要如月去看看。如月想,既然领导这么说了,那她肯定要去看看。刚走过去和技术人员说上几句话。办公室主任就突然冲出来,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骂,骂她蠢,骂她笨,骂她什么都不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到了最后,办公室主任竟然连脏口都骂了出来。如月都呆了,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被人指名道姓这样的骂,这样的事,她从小到大不曾经历过,可是知道现在不能吵,也不能哭,只得隐忍着,按着领导指示的把事情说完,那个北京过来搞技术的,大概是看她竟然不还口,一本正经的脸上浮着浅浅的微笑,无意中看她的眼神里,藏着轻视和看不起。 如月只觉有人在狠狠扇自已耳光,可是她还是隐忍着,把事情交待完,才走出去。 骂声却仍然在那里,而且追了出来,像刀一样一刀一刀的砍在她的背上,转个弯,到了无人处,她才偷偷落下泪来。 下午在办公室里,那两个女人不理她,她一个人就坐在那里,等着下班。 下班后,一诺来接她,她远远的看到他,想着工作上受的耻辱,眼泪就出来了。 双手抹着泪,急快的向他走过去。 一诺走到近前时,她已经哭红了眼睛。 一诺看到她哭,也是慌了神。 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才一边哭一边把今天的事说了出来。 一诺也是生气,替她狠狠的骂了那个女人。 如月看到他那么生气,自已倒是先笑了。 一诺看她消了气,叹了一口气道,丫头,你们办公室主任跟那个女的不一样。 如月点头,说道,她是我们公司老总的侄女。 一诺就笑了笑,说道,这个还是要忍忍。尽量不要出头,低调做人。你刚来,就比她厉害,是个人都要踩你下去。 如月还不服气,气愤的道,难道工作表现好不对吗? 一诺就笑笑。 如月道,我们领导总是夸我呢,说我工作好,能力强,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一诺无可奈何的看她一眼,脸上浮着洞察世事的微笑,对她道,你慢慢就明白了,我想,你之所以今天被她骂,就是因为你们领导平时夸你太多了。听我的话,先忍忍吧。她后来就听了一诺的话,果然,一直相安无事。 一年后,部门里新来了两个大学生。一个男的,西北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在办公室里什么事都出头,结果几个月不到,就被上面的人辞了职。 如月只觉一诺是人精。她不知道一诺这么多年的社会经验,这一点,对他来说,当然是小儿科。有时候开玩笑。 如月会夸他,说我找了你真好,找了男人,医生,心理咨询师,职业经理人啊。还有保镖,厨师,长辈。 一诺就笑,说道,知道就好。 第三卷 第十八章 理想 单位是这样的没有前途,一个月一千多块钱,如月看不到意义。 霍主任一年老了很多,他是主任,比如月每个月多一千块钱。可是现在像个小老头,又黑又瘦,成天想着没钱买房,在那里发愁。 事业单位上有很多男人,四十岁未到就大了肚子谢了顶,如月有次看到一个大肚谢顶男年轻时的照片,读大学时背着吉它,高大帅气,眼里尽是纯净,可是现在大肚谢顶,脸上冒着油,眼里全是对名利攫取的光。 如月还不相信,指着那照片问是谁。 他说,是我啊。 如月真的是没话可说了。 她太悲伤了,以前读书考大学是意义,可是工作以后,人生突然失去了意义,如果这样过下去,再过个十几年,她也跟他们一样,变成那样,被生活和现实吞没,成天陷在柴米油盐里,只想多占点小便宜多捞点钱,是多么恐怖的事。 没了方向感。 跟一诺说起,一诺道,我记得你的漫画画得很好啊,你为什么不画了。 如月才开始又动笔画漫画。 因为他要她画,他夸她,所以她画。自已也是喜欢,慢慢的画漫画就成了她的习惯和快乐。 每天唯一的快乐就是和一诺在一起,然后就是他看电视,她在一旁画漫画。 画漫画一直是她的理想和爱好。 一诺看了她画的漫画,倒是觉得比很多出了名的都强。 在广州时,有的广告公司请地美工,笔法还不如如月。如月倒真的是有才和天赋的。 可是她依然只画单格漫画,漫画里地主角,全部是长手长脚的女孩子。上面加些文字,小小地快乐和悲伤。 一诺道。如月,你应该画小说连载,画单格画得再好也出不了名。 八月份的时候,一诺帮一个朋友的忙,去云南一趟。去一趟可以得两万块钱。他知道现在没钱。当然是要去。 告诉如月的时候,如月舍不得他去,想着想着就赖在他身上哭。 他们这一年来在一起,几乎天天在一起,没有分离过,突然要去一个月,如月想着就难受。 一诺笑,抱紧了她,说道。两个人生活总要挣钱吧。不能这样的。 去地那天是中秋节前,在面馆里吃了面。 含着泪送他出门,有人帮他订了机票。从萧山机场直接飞昆明再从昆明转到丽江。他拿身份证去取就可以了。要他帮忙谈一笔生意,陪着一批高官到丽江腐败。给的酬劳是两万。 最后让他去了。去了一个 这一个月,她就听他的话。开始尝试着画小说漫画。画网络上的流行小说,《剪灯夜话》,一个连接起来的新鲜感人的鬼故事。 一诺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快画好了。 一诺从云南丽江给她带子许多东西回来,丽江的土布裙,羊毛披肩,牛皮包包,牛皮帽子,碧玉手镯,手机上的牛骨头吊坠,银色地藏刀,一把大的一把小的,刚好一对,转金轮。还有两大捧新鲜地红白玫瑰。 他挣了两万,给她买东西用了一万八的钱,买玉手镯时,被小偷偷了两千块。 没有钱回来,打电话要如月寄钱给他买机票。 如月心里有意见,但是什么也没说,给他寄了过去。 他是个很古怪地人。大概是以前大手大脚惯了,现在没了钱,也仍然过得奢侈小资。把钱转给了他,给他坐飞机,回来看怎么收拾!她实在是气。都没钱吃饭了,还要坐飞机回来。坐火车硬座会死人吗?真是想不通。 忍着极大地火气等着他。 带了大把的东西回来。大包小包,床上地板上小小地租住的屋子摆了一屋。 如月一个个看。先看到玫瑰花。一诺把她们养在水里仍旧开得很艳。 如月道,怎么大老远的还带花回来。 一诺笑道,在云南机场看到的,很便宜,几毛钱一朵。就带回来了。想你会喜欢。 如月就满心满脸的笑,说道,红白玫瑰,张爱玲说,男人都有红白玫瑰。 一诺就笑,说道,是的,不过我的红白玫瑰都是你。他有时候也会说俏皮话,要心情特别愉快,脑筋一时短路的时候。 如月听到自然是幸福。 又看到裙子,一块布,不知怎样系成裙子,一诺看她系错了,笑着直摇头,把她叫过来,替她系好。上面有民族画,手工织染,如月穿在身上,自然是好看。 你怎么会系? 买给你的,自然是要学会了才能买回来,否则怎么穿。 齐膝长,上面配T配衬衫都好看。 他一直比她还了解她,买的东西总是最适合她的。 这个贵不贵。 不贵。 然后是真皮的牛皮包包,纯手 问一下价,八百。 羊毛披肩,六百。 帽子,不贵。 转金轮,六百。 两把藏刀,两千。 一对碧玉手镯,八千。 如月拿在手里,一诺拿过她的手给她带上,还说那边的玉好便宜,要是有钱还要多给她买一些。 如月看着那么多东西,真是哭笑不得。 那么几千块的刀,几百块的转金轮,有什么用。还有这些镯子,她平时也不会戴话到嘴边,望着他。想说几句。 他却望着她,看着她穿着土布裙子,披着披肩。背着新的包包,带着手镯。满身披挂的站在他地面前。 满意的笑了笑道,我就知道这些你穿了会好看,所以看到了,就总是想买。 如月突然感动起来。所有的提醒指责地话都不想说了。一个男人走南走北,到哪里都能想到自已。他不懂事他不懂生活的艰难不懂就不懂吧。 他自已什么也没带,虽然挣地两万块钱全部一次性花个精光,要她寄钱过去坐飞机回来,他们两个人这个月吃饭的钱都紧巴了,她也不去怪他了。 真是个傻男人。 晚上的时候,如月把自已这个月画的漫画给他看。 一诺说,找找出版社,看能不能出书。 她四处找出版社,没有用。碰壁。现在都是自费。她想自费都没钱啊。只有钱不够用的时候,哪里有余钱。 一诺又给她找到一个网站,说道。你到这里来画吧,这里画连载漫画是VIP收费地。 如月听了他的话。几个月下来。就签了约。开始拿钱。就这样找到了自已的理想和事业。 慢慢的,一个月拿的钱远比在这种垃圾单位要多得多。两个人不但生活绰绰有余。而且几年后估计买车买房也是极容易的事。 一诺一直鼓励她,看她成功了,也是为她高兴。 第一次得到网站推荐的时候,如月像个孩子一样跑到他面前去告诉他。 第一次签约的时候,他比她还要高兴,带着她把城市的菜市场都跑遍,一定要买大闸蟹做给她吃。 她不会吃螃蟹,以前一直没在一起,没多少机会教她,现在有空了,就从超市里买了大闸蟹回来,用清水煮了,用陈年老醋生姜调了汁,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吃螃蟹。七年前,他还是黑老大的时候,南京的老大请他到阳澄湖吃大闸蟹,吃地是蟹王,有价无市。 如月却一直没有吃过。 她最爱吃螃蟹,却也最怕吃。 一诺手把手教她,教她怎样把尾随去掉,把盖掀起,吃里面的蟹黄蟹膏,再怎么吃螃蟹腿。 如月第一次把螃蟹吃了个过瘾。 第二天她要去上班,没有时间寄合同给网站。一诺答应给她寄。 晚边他都邮局快件地收据给她。 如月拿在手里,在灯光下看着。 只见上面地字虽然难看至极歪歪扭扭,一个个却工整无比,力透纸背,到了第三张单子的时候,尽管只是复写纸印出来地,依然非常清晰。 一诺在一边道,我字写得不好,一直是小学三年级水平。丫头,很用心在写了。应该会寄到的。 如月望他一眼,看他认真神情,突然就笑了。 看着他幼稚认真的字体,那一刻觉得自已真的好幸福。一个对自已那么好的男人,事无巨细,那么用心。她是多么幸福。 为她着想,帮她实现梦想,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太好了。 他一直陪着她鼓励她。 如月有时候也会笑,说道,你这样帮我,等我以后成了全国出了名的美女漫画家后,你不怕你活在我的阴影里啊,到时候全国的人都只知道我如月,不知道你张一诺。 一诺就哈哈的笑,说道,我只会很有成就感,你可是我栽培出来的。小周说,他有个朋友在一个站写小说,年收入五十万的时候,我就留神了,问那个网站画连载漫画收不收钱的。他说也行。我就要他把网址给我,小周现在也夸我有经济头脑呢。 如月还不服气,说道,可是男人都害怕老婆比自已厉害的。 一诺就笑,说道,女人还是有理想和事业的好。你喜欢画漫画,就好好的画。你成功了,我只会更开心。这你倒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 这一点,如月是真心的感谢一诺。 帮助她实现了梦想的男人。让她的人生找到了意义。而且很开明和大度。 第三卷 第十九章 小事 如月的单位三八妇女节组织所有的女同事去玩,三月份还很冷,一大早就出发,因为要当天赶回来。 如月不想去。 一诺听了,在一旁说道,你还是去吧。 如月道,是周末,我去了你怎么办。难得周末陪你。 一诺笑道,天天在一起还要陪啊,想玩就去吧,难得出去一次。 可是明天要五点钟就起来,外面那么黑。 我送你去。你们单位去玩的车停在哪里? 停在单位外面。 那好,明天我送你去。 他烧了热水,两个人在一起洗脚。 如月先洗好,就把脚伸出来,他笑了笑,拿起毛巾,给她把小脚一只只擦干净。 好了,先上床吧。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脚踝,她笑了笑,跳上床去。 看他还在那里洗,就从后面趴在他的背上,欠起身来亲他的脸。 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一边亲一边哈哈的笑。 哪是亲,简直是涂抹,涂他一脸的湿润和口水。 一诺不要她亲,含着笑躲着她。 如月亲到了,就得意的哈哈的笑。 四脚朝天的倒在床上,侧着脸来看着他。 一诺起身去倒水,看她不盖被子,就道,把被子盖上吧,大冬天的。很冷。 如月不肯,他只得过来。把她赶到被窝里去。 有时候他也生气,因为他叫她再也不要亲了,她不听话。 上床来的时候。就一把抱住她。 如月知道他又要惩罚她了。 像个小孩一样要躲开,腰被他的两只大手环住。可是整个人还是不服输,身子做死的往前面蹭,两只脚也一直往前面用力,很想从他地掌握下跑出来。 一诺就在那里嘿嘿的笑,说道。还不听话,想跑,没那么简单。 他的两只大手像钳子一样钳着她。 最后被他打横抱起来。 他把她抱着,自已坐在床头,将她面朝下地打横放在大腿上。 如月已经感觉到不妙,在那里晃着两只腿,在那里笑着求饶。 一诺一边扒她裤子,一边笑道,现在知道错了? 她感到屁股下一阵凉意。知道他又要打她屁股了,更是害怕,一边笑一边挣扎。原本套在脚下的拖鞋掉了下来。 两只脚也光光地伸在那里。 屁股上挨了两记。 他向来喜欢用这个办法惩罚她的胡闹,不管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嫌她吵闹得厉害了。只会用这种方式。 屁股上肉多。打得虽然疼,但是不会伤到她。 如月已经哎呀哎呀的叫疼起来。 一诺还要打她。 她叫道。我鞋子掉啦,我好冷呢,要着凉了。 知道这招肯定会奏效。 果然,他立马停了手,把她翻过来,抱到怀里,放到被窝里去。 今天也是如此。 把她丢到被窝里去,自已才脱了外套上床。 如月往里让了让,坐在床上,笑看着他。 要是一辈子这样幸福就好了。 晚上睡一起,他记着她明天要出去玩,老是叮嘱她手机要记得定时。 如月已经定了。可是他问几遍。就嫌烦了。 说道,我定了,定了,你烦不烦啊。 一诺才没再说,最后睡觉前,不放心,说道,我还是用我的手机也给你定一下,省得你手机没了电,突然不响了。 如月是笑得受不了,关了灯,摸黑抱着他就乱亲。 一诺就笑,抱着她在被窝里打架,两个人先是扭打着,一个压着,一个反抗,如月多是被压着地那个,在黑的温暖的被窝里,到最后手脚一阵乱挥,都变得温柔起来,摸着黑找到对方的唇,贪婪的吻,然后是温存。早上他比她还要先起来,起床穿了衣开了灯。 如月还不肯起床。 一诺说现在四点,你一会就要起床,我先去给你煮面条。 出去给她下了面条做早餐。 吃了面条,替她提着行李出门。 五点钟就出门。 送到她单位去会合。 三月的天,五点钟还是黑呼呼的。 一诺穿着大棉袄,牵着她的手,送她去。 他的手大而温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握着她地手。小小的手,可是被他握在掌心里,尽管前后左右黑呼呼一片,她依然放心大胆的往前面走。 有时候磕到碰到什么了,反倒笑哈哈地。 就是天太黑了,不放心,如月跟着他,那一刻,不知怎么就想到小时候,父亲在大冷天,也是这么黑的天,送她上学地情景。 她在黑暗中,借着路灯光望着一诺偷偷地笑,那一刻真的很幸福, 相信爱是可以传承地,她是多么幸福,从一个好男人的手里到另一个好男人的手里,一直这样的被照顾呵护着。 五月份的时候,一诺的广州的一个朋友想拿下北京的一块地皮,怕自已谈不下来,委托一诺去。 一诺去了一个星期。 回来给她带了许多东西。 琉璃厂的古式手镯,燕莎的项链包包。 如月笑,说道,现在没什么钱,还这么奢侈。 她不想再责怪他,只是提醒。 一诺道,现在不比从前,难得出去一次,自然是能买就多给你买一些。 他这两年来一直没有稳定工作,一直不安。 虽说现在两个人的钱足够花了,如月单画漫画挣的钱,他们两个也算是高收入的了。 可是他仍然不安。 如月却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两个人有时也说到谁先死谁后死的事。相爱的人大概总喜欢讨论这些吧如月道,我要比你先死。 一诺说,也好,这样看着你先死了,我也好安心。等我死的时候,也不会牵挂,你要是还活着,我估计死也死得不安稳,你看你什么都不会,生病不会照顾自已,不会买药,不会做饭,衣服也洗不干净,办公室人际关系一团乱,唔,怎么放 如月就笑,侧过身来用手捶他,说道,那倒是。要是我先死了,你要是又娶了别人呢。 一诺就笑,捉住她的手,抱着她道,不娶了,结一次婚就够了。 认真的说着这句话,然后看着她叹着气,眼里尽是牵挂和不放心,她在远处,他牵肠挂肚,现在在她身边,亦要担心。 为着这样的话感动,如月是这样的幸福。 可是他们不是生活在孤岛上,周围到处都是人。 如果永远只是两个人,他们会过得很幸福。 幸福就像他们过年看的烟花,转瞬即逝,悲哀总是会来的会来的。 第三卷 第二十章 压力 如月慢慢的感觉到压力,一诺刚来的时候,别人对她的冷嘲热讽她不去计较。 可是随着时间越久,那种压力就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他每天来单位接她,原来是她要求的,也是他要来接她。可是久而久之,整个单位都知道她有个天天来接她下班的男朋友。 每天五点钟一到,就准时出现在校门 单位上有班车,从四点半开始,班车上就坐满了下班回去的同事。 从四点半到五点,五点是单位上几百号同事都坐在班车上。就看着如月和他男朋友走在一起,然后一起走回去。 如月部门的最高领导是个本地的老头子,每天开着电动车回家。 如月和一诺几乎每天都碰到他开车回家。 领导每次看到如月,就问,你男朋友做什么工作的?我每天都看到他在接你。 如月就笑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可是他不是问一次,他每次都问,你男朋友下班怎么这么早啊。 如月只得含糊说道,他现在做点自已的小生意。 领导点点头,可是到了下次,领导又问,你男朋友在哪里做生意,这么闲,我昨天五点钟又碰到他了。 如月就说,在杭州做生意。 只得编新谎言,可是编的人心慌慌的。 领导点点头。 到了下次见到了,领导又说,你男朋友在杭州做什么生意,他不用过去吗。天天来接你。 这样问了两年。领导是好意,一向器重如月,关心也是真的关心。可是他这样的关心却只有让如月更加尴尬。 一起去北京出差。 如月坐在领导旁边。陪他们地是另一个搞技术的男子。 长得普通。人却极好,不爱说话。工作时极其认真,技术也是一流。 在北京和如月他们相处了一个星期。 陪着他们采购,采购任务完成后,陪着他们在北京各大景点玩,长城。故宫等等。 他们走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领导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笑着说没有。 领导就望了一眼如月,打趣道,如月,你们小姑娘找老公就是要找这样地。虽然不爱说话,不会讲甜言蜜语,可是工作踏实,正正经经本本份份。 如月就只有在一旁笑。 一诺过来两年。每天领导都要问,你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在杭州做生意。在杭州好好干,也有能发财地。 他年纪大。记性不好。总是忘了这个问题已经跟如月说了许多遍了,却是抱着对下属的关心。又因为每天碰得到,自是要问如月很多遍。 如月最痛苦的事,就是每次看到领导,然后他这样问她,她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时候更加可笑,会刻意的把如月叫到他办公室去。 对如月语重心长的道,你男朋友哪个大学毕业地? 如月有点莫明其妙。 只得说徐州一个大专毕业的。 领导点点头,一会说道,恩,那么,他是学什么专业的? 如月只得道,他是学机械的。 她知道一诺只是某一个电大出身,要是靠学历,是真的拿不出手的。 心里摸不清楚领导的用意。 领导却看她一眼,说道,如月,我原本是这样想的,想你男朋友要是本科毕业,又专业对口的话,我跟上面地领导推荐一下,让他也来我们单位工作,这样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也很好,以后单位分房也方便许多,只是现在,他却不是本科的,你知道现在大专想进我们单位基本是不可能的。 如月才恍然明白过来,领导把她叫过来,竟然是为了给一诺安排工作。 当下就笑了起来,说道,谢谢领导,他那种人,只会做生意,我们这种单位是不适应地。 领导虽然是好意,可是在如月的心里,一诺是很厉害地,这种单位,她呆在这里都觉得浪费,更别说是一诺了,她一个就够了,两个人都过来不是特别搞笑。 回去跟一诺说起,两个人也是笑了老半天。 可是当领导贵人多忘事,第二次问起要不要帮她男朋友推荐工作时,如月却觉得难受起来。如月不知领导到底是怎以看他们地,他知道多少,他肯定是看着她男朋友没工作,才这样五次三番的提出来。 到了后面,如月就害怕领导找她谈她男朋友地事了。 有时候两个人在单位的食堂吃饭。 单位上发的福利,饭卡上充的钱。两个人为了省点钱,自然是要把饭卡上的钱吃掉。 因为他对单位上的东西不熟,食堂里打饭都是她给他打的。 如月是习惯,当初和他在长沙吃第一顿饭,就是她给他盛的饭。 她这样做,也一直觉得理所当然,她大学时,他对她太好,她没有什么能为他做的,就只能平时在生活上多照顾他,给他盛盛饭,洗洗衣服什么的。 可是两个人本人不觉得奇怪,外面的人却有意见。 一看到如月,就说如月,你给你男朋友打饭啊,为什么不叫他自已打? 她们说话总是怪怪的,好像女人就应该是男人像奴才一样宠着她们,供奉着她们,她们花男人的钱才是正经。 如月这样的光明正大,在那么多人面前给男朋友打饭,在她们面前,就觉得这个女人是可怜的,这么怕自已的男人,好像是嫁不出去,才必须这样低眉顺眼,低声下气的伺候一样。 和如月说话的时候,眼里就竟是不可思议和鄙夷的眼神。 如月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女人的眼神。 和一诺说了,一诺说,明天我和你一起打饭。 可是没有用,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她们是只记着她给男朋友打过饭的。 两个人在食堂里吃饭。 就会有老老小小的女的盯着一诺看,然后指指点点头。 一诺知道她们是什么女人,自然不去计较,可是如月如坐针毡。 有时候在单位里,走在路上,会碰到不认识的女人上来笑着打招呼,眼里带着鄙视和怜悯的神情,说道,你男朋友今天又来接你啊,你真幸福,男朋友天天来接。 如月就只得沉默的点头笑笑。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前两年无所谓别人的眼光,可是世俗这种东西,就是越到后来,越要把人逼得发了疯的。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舆论 浙江这边的人特别勤劳,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特别有钱的原因,可是大部分是农民出身,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大男人成天不出去做事的现象,无法理解在家工作一族,无法理解一个男人出去一趟,说不定就能赚够他们一年赚的钱。 如月租的地方附近是居民区。 和一诺在那里住了两年。和着单位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她依然是大学时的脾气,平时我行我素惯了。 反正附近的人她也都不认得,自然也不会去多想什么。 每天八点多起来,在家里梳洗打扮好,九点准时赶到单位上去上班。 中午不回家吃饭。 到晚边五点,一诺去校门口接她,两个人在一起走回来。一诺去校门口的接她也是她要求的。 想着他反正在家里,上上网,做做家务什么的,就对他道,我下班你要来接我。 一诺道,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还要我来接你啊。 她就撒娇,说道,对啊,我要你来接我嘛。 一诺就笑,说她长不大,说行行,明天我来接你。 第二天,她下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他站在单位的门口外面,他因为特别的高大,站在外面就很醒目。 刚开始她也不计较别人怎么想,每天他来接她时,她是最幸福的,像大学里一样,就好像她不是从工作单位上跑出来。而是从女生宿舍跑出来,再和着他牵着手回家去一样。 一起回去的路上,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跟他说。 她是多愁善感的人。有时候一点小事,也会让她难过半天。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一样。一直压抑在心里,自已是无法开解自已地。 一定要回到家,跟一诺说说,听他三言两语的说几句话,她的心里才能豁然开朗。 她一般总是在单位上受了委屈。回来一跟他说就变得兴高采烈起来,两个人一起到附近地菜市场去买菜,然后回去做了吃。 回到家,一般都是她淘米煮饭,他到公共的厨房去做菜,她打开电视机,将一集到半集电视剧看完地时候,他的菜也做好了,三两个碟子端进来。叫她吃饭。 她就像小时候一样,嘴里答应着,却站在电视机前面。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看着留恋不去。 一诺就笑着。过来赶她。从后面抱着她,把她推到饭桌面前。说好了好了,先吃饭再看,不要到时凉了。 原以为两个人会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是世事却不由她控制。 先是房东,就总是会问她,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成天不用出去做事。 如月就只是笑笑。 房东第二次问的时候,如月就生了气,板着脸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少了你房租啊。 房东只得笑笑,说道,那不是,你在哪工作我知道,我就是怕什么小偷啊坏人啊,担心罢了。 以后就没有提起。 在他们眼里,没有一份正经工作,总是非奸即盗地。 可是房东的嘴可以用钱塞住,周边住的人的嘴却是管不住的。 如月有时走在路上,会有个妇人突然走上前来,问道,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怎么看他成天不做事。 如月就一愣,是吓一跳,她根本就不认得这个女人。一诺肯定也不认得。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天天来骚扰他,一骚扰就是两年。诺有时候在家,如月一个人出去买东西。 她是漂亮的女子。 平时和一诺在一起,其它男人不敢搭讪。 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就总是有男人会突然大了胆子跟她说话。 她去地地方一般就是菜市场附近的小饭店。 这里各种人都有。 如月照着平时的样子买菜,天天在菜市场买菜,整个菜市场地小摊主都认得她和她男朋友。 一个人出来买菜的时候,卖肉地老板会多给她一些,说道,美女来买菜,我多给一些,要是跟了你男朋友一起来,我可不会多给。 这些算善意地。 也有恶意的。 因为一诺喜欢吃酸辣土豆丝,所以土豆几乎是他们每次必买地东西。她弯下腰来挑土豆的时候,卖土豆的老板就凑过来。 对她笑着,帮她一起挑。 她起先以为人家是好意,还蹲在那里说谢。 那是个精瘦的男的,个子矮小,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男的。 替她挑了土豆,说道,你男朋友这样,你不如做我女朋友。 如月就吓一跳,冷声道,我男朋友怎样啦。 他笑了笑说,他天天闲在家里,让你养着。你这么漂亮,做什么这么委屈自已。 如月就突然非常的难受。 只说,你以为像你这样天天出来卖土豆,就不是闲着吗,真正挣钱的人,有的是不用工作的。 土豆我不要了。 当下就起了身转身走到另一个摊子去。心情却好不起来,匆匆在另一个摊子挑了土豆,走出了菜市场,走出了很远,眼里才落下泪来。 奶奶的,她如月,竟然被一个卖土豆的欺负。 眼泪落了出来,真是不争气。 回到家也开心不起来。一诺的饭煮熟了,看她去了那么久,就问她怎么了。 她把土豆丢在地上,把包丢在床上,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如月,你怎么啦。 他走过来。 蹲下身来看着她。 她看着他,突然就征征的落了泪。 心里在一遍一遍的对他喊道,一诺,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我在外面被什么样的人欺负。 可是知道说出来,肯定会伤他自尊。忍了忍,最后笑了笑说,没事。 但是从此后那个卖土豆的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一诺不知情,有时到他那里卖土豆。 他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依旧热情的做着生意。 如月却怕了他。每次都不要一诺去他家买。 自已去买时,更是见了他就绕道走。卖土豆的成了她心上的一根刺,眼中的一根钉,可是菜市场是他的家,是他的事业,只要如月还住在那里,那是肯定会每天见得到的。 想不去想都没有办法。 就只得让刺生了根,让钉一直在眼睛里生锈。 第三卷 第二十二章 同事 最可怕的是办公室的两个同事。 关系本来一直就不好。 一诺又没有工作。正好成了她们嘲笑的话柄。 不吵的时候,也自以为是的为如月打算,总是一遍一遍对如月道,你男朋友没有工作,这样的男人要做什么,早点分手。 如月只得到,他以前挣了不少钱。现在也不用我的钱。 同事就道,男人不工作总不像话。我看你还是分手。 如月只得又道,他以前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他以前在长沙的时候对她多好啊,这两年,她就是真养他两年,就算没有感情,还他当年对她的恩情,也还不清啊。 可是别人不这么认为。她们觉得一个女人嫁个没钱的男人已经很可悲了,如果这个没钱的男人还不争气,让女人养着,那这女人真是贱得可以。 同事就笑道,他以前对你好,你也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两年没工作,你还跟着他,也算还清了,如月,我劝你,这男人没工作真的要不得,你还是早点分手,找一个我们浙江的有钱男人。 如月就无话可说了。 可是并不是沉默,就可以结束这样的对话。 她们还在劝着她,说道,你现在天天和他在一起同居了,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这里的男人知道你有男朋友,肯定是不敢追你。你还是早点分手的好。 如月沉默。 同事还在那里不停的念叨,女人的青春没有几年地。你现在也快二十五了吧,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老得特别快,你还这样跟他耗着。再过一两年,你想找个好的都不可能了。女人老了就不值钱了。这样你一辈子就悔了。你比如说黄阿姨----- 黄阿姨是他们部门的老同事,一个女地。嫁人不淑,老公在外面乱搞,把她所有的钱骗走后,不回家。在外面和别地女人过。可是黄阿姨只要他一回来跟她要钱,就全部给他。她为了这个老公欠了一屁股债,房东跑到单位来跟她要房租,她在单位里又什么都不会做,电脑不会用,领导说她什么都不会。许许多多压力下,就疯了。 在精神病院住了一个月后回来上班,虽然好像正常了,却跟个祥林嫂一样。逢人就说,我苦哇,我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黄阿姨的可怜和悲剧是全部门都知道的。 办公室的同事总是把如月和黄阿姨比。说你现在年轻。就更应该清楚,否则你以后也跟黄阿姨一样。 她们说得很明白。黄阿姨地今生就是你的明天! 像歹毒的巫婆一样诅咒着如月。如月有时候也替一诺反驳。 如月道。他在工作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有我稳定工作就行了,他喜欢做生意就让他自已去做生意好了。 同事就笑了笑,说道,这你就错了,男人一定要有一份正经工作,一份稳定的工作,可以边工作边寻找机遇。像你男朋友那样,没有本钱没有学历,想着空手套白狼,这世上没有傻瓜。年轻人不想着踏踏实做事,只想着一夜暴富,哪有这种好事。 她们说的也有道理。 正因为是现实,所以虽然刻薄恶毒,如月却无话可说。 说到后来,如月被说得心情难受起来。。。 她们有这种本事,可以说得你绝望得想自杀。很多时候,男人埋怨曾经天真痴心爱着自已的女孩现实了,其实并不是她们想变现实,而是生活逼得她们不得不如此选择。 何况,一诺没有工作也是事实。 有个心理测试,说一个健康的人走出去,要是一上午碰到三个人说他气色不好,估计得了大病,他百分之九十九会去上医院。 如月岂止是一上午被别人这么说,她们每天时时刻刻都这么说。因为办公室没有事做,只能道人是非,整点事出来,再逼疯一个才是最大的乐事,她们好在一旁觉得自已地幸福,看着别人的悲剧幸灾乐祸。 小圈子里的人,很多时候,真地已经没了人性,扭曲变形得厉害。 本地有钱,通常家里置了五六份房产。在这个大部分连白领阶层都买不起房的大环境里,如月办公室地两个女同事,都是一个人置了五六处房产,本地几份,杭州一份,上海一份,宁愿每年交物业管理费,静等着房子升值。 老公一辆车,自已一辆车。 几十万地车拿不出手,一般都是上百万的车。 LV地手袋跟打批发一样,如月平时在单位里看到太多女人拎了,她有时候都会置疑,这边人真这么有钱吗,这些包包都是真的吗? 她的工资加上漫画稿费的收入其实在中国整个阶层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是和她们有钱的比起来,当然算不了什么。可是并不是有钱了人就高尚了的。 她们会问如月什么时候买房? 如月就说,现在不敢想,过几年再说吧。 又问如月,什么时候买车? 如月说,暂时还没想。 她们听了就劝她,哎呀,如月啊,你怎么能不买房呢,你现在在外地,没个房子怎么行,现在房价越来越高,买房还是要趁早啊。一个人没有房子就没有一个家,你们总不能一辈子租别人的房子住吧。 如月就说,打算买的,只是现在还太早。 她们看着她,如月其实知道,她们根本就不相信凭她和她男友,两个人能买得起房,如月在单位里一千多块钱一个月,现在杭州的房子买到一万多一平方米。 有时兴致来了,一诺帮朋友做了事,拿了一些钱回来。 被同事这样问起来的时候,如月就笑道,我们打算先买车。 她们就笑道,怎么能先买车呢。 如月道,我们没打算再这边安家,先买个车,到时过年过节可以自已开回去。 她们就笑,两个人互相说着,当着如月的面说道,某某花了几千块钱买的破车也算是车啦。 如月有时想想,她现在活得这么艰难,是不是与生活在这边有关,这边人太有钱,无形中给了她太多压力。这还是平时关系好的时候。 关系不好的时候,大吵,同事会指着她骂,如月,你真可怜,养着一个男人! 如月就再也受不住,心里仿佛在被人用刀砍。 一诺来接她的时候,她望着他的时候,心里只有同事的骂声,你真可怜,你真可怜,养着一个男人。她如月什么时候要人可怜啦,她从小就是人人艳羡的对象,漂亮聪明。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她没有理他,一个人往前走,眼泪就征征的落下来。 一诺却不知道她碰到的事,只觉得女人真是莫明其妙,时哭时笑的。 也不问她,看她心情不好,就让她在一边呆着,想她一会儿就好了。 他自已心里有事,他就喜欢安静的呆着。把事情想通了,心里就好受了。 可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需要安静,女人难受时,就需要男人来哄。 如月在外面受了一肚子委屈,在那里哭,原想着他会抱着她安慰几句的。 可是他却是忙自已的,让她一个人伤心难过。因此就更加的伤心。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无望 生活有时候真的像场炼狱。 人是最恶的,互相的倾轧伤害,人可以把人折磨得奄奄一息。 一诺来到如月身边两年。到要过年的时候,她再也受不了了。 这两年,她承受了多少东西,同事的嘲讽,鄙视,社会的压力,流言的伤害,舆论的压力,一直承受着一直承受着。像块巨石压在自已的胸口,越来越重,感觉自已要窒息。 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经常会莫明其妙的掉眼泪。 原想要一诺来哄她,可是他却没有。 心情更加坏,感觉他不爱自已。又加上别人说的话,自是更加委屈。 有时候一点小事,她也会生气发火。一点小事就敏感得受不了。事后会后悔,互相伤害了,才知道自已做了错事,想起以前的恩爱,是那样难过,仿佛那一刻争吵伤害的不是自已,而是被魔鬼附了体一般。 两个人在一起看电视,一诺拿着遥控调着台,如月冷冷看他一眼,就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自私,就只顾着自已调台,有没有想过她喜欢看什么台呢。 为这种事也伤心几天。 几天后,一诺还是不知她怎么心情就不好,自然不会有反应。 如月就生了气,从他手中抢过遥控器,不许他用。 她又不喜欢看电视,拿过来也没用,最后索性把电视关了。 一诺知她在无理取闹,就在一边看书。 如月看他还是这副样子。就站起来,把灯也关了两个人就呆在黑暗里冷战着。 一诺简直莫明其妙。 只得坐起来问她,如月。你到底怎么了。 如月就眼里有了泪,说你怎么这么自私。看电视从来不问我想看什么,总是自顾自的调着台。 一诺就哭笑不得,说道,你不是从来不喜欢看电视吗,行。从今天开始,我每次调台都问一下你。 以后他每次调台都问她。 可是她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对这个不在乎了,自然也就看不到他的迁就和好。 两个人吃饭,看不到他买菜时只问她喜欢吃什么,根据她的喜好做给她吃。却因为他看电视时,没有多想,电饭煲里剩的饭不多,他一个人全吃了。 如月画完漫画过来吃饭。发现饭没了,一下子又大火。也是觉得这男人怎么这样自私呢,连饭都不给她留一口。 赌了气。不吃饭。 一诺也知道自已不对,看电视看入了迷。一时没想到给她留饭。只得笑着去给她重新煮了。盛了饭端到她面前。她却赌了气上床去睡觉。 一诺没法,想自已不对。去外面超市买了零食,放在她那边地矮几上。 到得半夜,如月饿醒来,一件小事却牵棉扯絮的扯出一大堆来,过去,现在,未来。想着想着,越想越绝望,越想越没未来可言,不由绝望得一个人落下泪来。 她十六岁受过伤害,一直是没有安全感的人,对于未来和人事也一直是悲观态度。对于一诺来说,他在等待机会,这样地生活只是暂时的,可是对于如月来说,这种状态将会持续一生。她想着她要养他一辈子,想着以后年纪大了,万一失了业,生了孩子,不但自已受苦,连孩子都可怜。还有房子车子,什么时候能够有呢,就算自已现在画漫画能赚钱,以后那个网站倒了呢,以后自已画不出来呢,两个人岂不是要饿死。 女人悲观臆想起来,可以把自已想成世上最大地悲剧人物,晴朗朗的天看着也要立马倒下来一般。 半夜里。一个人在那里呜呜咽咽的哭。 一诺被她哭醒,起先会哄她一下,伸过手来抱她。可是她又挣扎着,不听他的劝,他想她大概是想自已静一下,哭过就好了,就让她一个人继续在那里哭,结果她因为他不过来安慰了,哭得就更厉害了。一诺过去抱时,更加的闹得厉害。一诺后来也没了法,只得任着她。 有时候还是半夜,如月心里突然想得难受,看着身边地男人,突然就极不想见到他,一个人走到外面的阳台上去透气,在冰冷的夜色里站一两个小时,心里好受了一点,才又进去。一诺是不明白她。任她自已。 她伤心,他却仿佛看不见,积压到最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总是会爆发的。终于大吵了起来。 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指向他。 忘了从前,忘了誓言。忘了是他治好的她,忘了自已的承诺。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们要求的时候。只记得现在,只想着未来,不会想到过去。 我们索取的时候,只想着自已为对方付了了多少,只想着对方应该为自已做什么却没有做。 她指责他。 指责他不爱她,若是爱她,怎么不肯为她吃苦奋斗。让她受这么多委屈。 一诺道,丫头,我在等待时机。 如月就大火,说道,我只是要你找份正经工作哪怕你每个月只拿几百块钱回来,我都没意见一诺,我要塞别人地口,我受不了。 一诺道,别人说你不用管。 如月就更生气,怒道,你说什么,不用管,你去试试,十个人有一个人说你坏,那是假的,十个人有十个人说你坏,那就是真的。你可曾为我想过,我想起这一辈子都是这种生活,我就害怕。 如月这话说出来就后了悔,说地时候脑海里是同事旁人千万张嘴,你男朋友怎么不工作,你怎么去养一个男人。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说完看着他突然沉默,一切安静下来,她自已也开始落泪。 她怎能说出这样地话来。当年,她是怎样执着地要跟他在一起的。 一诺也生了气,任她哭,背过去不理她。 他是突然伤了心,她一直长不大。不理解他。说话这样不知轻重,不知这样地话有多伤他。 他视她如至宝,她却因为别人的话就这样伤害她,别人说他坏她就信,那么他呢,他就这么在她眼里不堪。 他除了她都没有别的人,可是她却这样的伤他。她不知道他是多么看重她吗。 第一次任着她哭,任她哭一个晚上,也不伸过手去抱她。 相爱的人,总是在互相伤害。爱有多深,痛就有多厉害。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伤逝 一诺让她哭了一晚上,这还是第一次。自是更加的伤心。 而且从此后,两个人竟然生疏起来,不说话,一诺也不去接她,如月一个人回来,随便吃了饭就睡觉。 两个人也不再做爱。 一间小小的房子,堆满了家具和电器,转过身来都要互相侧着身子让过的地方。两个人却在赌着气,可见有多不好过。 依然是她给他洗衣服,他为她做饭。 洗衣服还不要紧,看他换了衣服,就自是拿过去洗了,晾在外面,干了再收回来。 可是吃饭就不一样,每次做好饭菜,如月坐在那里看电视。 他就站在那里,把饭都盛好,等着她。 两个人一直静静的坐着。 如月赌气,有时故意不去吃。 他也不吃,在那里等着。 最后饭都凉了,他把饭倒在电饭煲里,自已盛了饭吃几口,就洗了澡睡下。 如月坐在那里看电视,有时坐到半夜,会饿起来。 直接走过去,就着冷的饭菜吃。 他看到了,便起了身,拿过她的饭菜,替她出去热了。 他出门的间隙里,如月就坐在那里,拿着筷子哭。 她不晓得两个人还要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去。 他们明明是相爱的呀,可是因为生活在这世上,要面对着那么多人,被生活和舆论逼着走到绝路上去。 可是哭着哭着,一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又立马匆匆擦了泪,在那里板着脸等着他。 他把热好的饭菜端回来,看她一眼。也没有说话,继续回到床上去睡。 然后如月就开始吃饭。背对着他坐着。 一边吃饭,眼泪就哗哗的流出来。 可是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拼命压着哭声,等到把饭菜吃完,就起身去洗碗筷。 回来洗了澡。再睡下。他依然不和她说话,她赌气背着他睡过去,他也不理她。 躺在那里睡着,却睡不着。 她不是不曾试着坚强地,想着既然那样爱他,为什么要在乎那么多人的说法呢,自已清楚就行,他们明明没有经济问题,为什么她还是扛不住别人的说法呢。 只要他爱她。只要两个人是相爱地,在乎谁挣的钱多谁挣地钱少,有这个必要吗。在乎他有没有一份正经工作有这个必要吗。 自已明明爱不上别的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和他吵架。互相折磨呢。 好不容易在一起。为什么到现在却不懂得珍惜呢。 可是有时候理智却并不受情感控制,人有时候是被迫着不得不思考一些现实的问题的。比如。她今年二十四了,再过几年,不生孩子的话,就是高龄产妇了。 可是生下孩子谁来带,他地妈妈得了病,癌症呀,她能够活得长一点就好了,难道还指望着她带孩子,自已的爸妈是火车都坐不了的。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现在过得这样不堪,她都不敢告诉自已的爸妈。 孩子没有人带,难道她自已辞了职来带吗? 一诺已经很不稳定了,难道她跟着再不稳定吗,一个家两个人要是都没个正经工作,怎么像话。 这样想着,她就不敢生孩子了。 可是不生孩子,多可怜啊,人老了怎么办,一个人一生没有个孩子也是不行的啊。 这样想着就特别的难受和绝望。 两个人一直冷战着。 如月其实没想到闹得这么厉害,到最后想不明白,明明是她委屈了,为什么他好像他受了委屈。 她不知道一诺陷入了一种绝望里。被人挤兑着赶出长沙,他没有倒下,母亲得了癌症他没有倒下,启威白白辛苦了一年他没有倒下。 但是如月对他的指责却让他灰了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理,整个人只回想着从前,想着将来,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 封在自已的世界里,对于身边伤心地如月也视而不见,更别说做爱。 如月却更是委屈,一个男人没有工作,让她养着,让她受了那么多压力和委屈,现在竟然连温存也不愿意给她。 热恋的时候,在长沙,一个晚上许多次。现在,先是一个星期一次,到后来,竟然变到一个月一次。 妖子有时候打电话过来,她是那种说话没遮没拦的那种。 开门见山地就问如月,你和你们家黑哥多久一次。 如月起先还红脸,不肯说。 妖子就坦诚以见,我现在的情人一天要我两次。他是个处男,我开发地。妖子只有一个男朋友,却有很多情人。 她像只悲伤地候鸟,在男朋友的家里与情人地住处辗转迁徙着。 她说,做爱就像打篮球,碰到对手,才能出一身汗,大汗淋漓才畅快。 她说,我老公不亲我胳肢窝里的毛,他喜欢亲我下面的毛。 她说你有高潮没有,高潮呀,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高潮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哇,真的像上天堂一样啊。 如月通常是红了脸,张口结舌。 妖子却总是缠着如月问,你和你们家黑哥多久一次。 如月后来问得多了,也实在是因为这方面出了问题,妖子再问时,就说了,一个月一次。 妖子就大呼,不正常不正常。如月道,我也觉得不正常。 妖子道,那你岂不是很可怜,黑哥怎么这么没用,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你,我男人,可是一天两次啊,我都被他干得不想做爱了。 如月就哭笑不得。 她跟妖子不一样,因为开发得迟,还是别的原因,倒是一直不知高潮为何物。但是她也喜欢做爱。抱着一诺光溜溜的背脊,感觉他在她身体里。那时候会很幸福。 两个人结合为一体,再也不会分开的感觉。 没有高潮,只有快感和痛,可是她也是喜欢做爱的。 一诺却不再如前一样碰她。一个月难得一次。 而且每次都是她生了气,含着泪质问他,为什么不碰她时。 起初他不理她。最后看她实在是哭得厉害。才叹着气要她。 看着她在下面哭。 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说道,你这是为什么呢,要做也开心不起来。成天泪水哗哗的。 如月不说话,却只是哭得更厉害。 女人把性和爱看成一体的。一个男人不碰她,就是不爱了。 男人性和爱分得很开,有时心里受了打击,整个人心灰意冷,自然是提不起兴趣来。 第三卷 第二十五章 刹那 在一起冷战了几个月,如月终于受不了。在深夜里从床上坐起来,面对着他,对一诺道,张一诺,我们分手。 一开始只是想让他知道她委屈,从没想到会冷战这么久,走到分手这一步,好像事情到了后来,就不由她控制了。除了最后赌气说分手,她没有别的选择。 一诺没有吱声,睡在一边。 如月负气道,我明天就走,再也不回来! 她生气,只不过是想让他多哄她,她并没有忘记过去,可是他呢,却对她不理不睬,每天当她不存在一样的,过着自已的生活。 背过身去,背对着他睡着。 等待着。 要是他伸过手来,把她抱到怀里去,她绝对原谅他。可是他没有,那一边床上静寂无声。她有时候都怀疑他出去了。 借着翻身的机会,看到他还静静躺在那里,看着电视。 不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伤心。伏在一边抽抽噎噎的哭。 要是他能够过来,抱着她,替她抹掉眼泪,或者就是厚着脸皮不管不顾的抱着她,她也会破涕为笑。可是没有。 冬天的天气是那么冷,她又是天生怕冷的人,幸福的时候,从来都是窝在他的怀里睡去,双腿要搁在他的身上,把脚丫窝在他的双腿之间,她才能暖和起来,才能睡个好觉。 可是现在呢? 她伤心委屈,一个劲在那里哭出声来。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 她因为冷。故意负气从他那边扯被子,扯了又扯,整张被子几乎全扯过来。压在她自已的身上。估计着他那边只剩下一张很薄的空调被了。 心里有点担心他着凉,可是他仍然没有反应。她不由心里负气,在心里对他道,冻死你! 哭着,要和他划清界限,从床地一头爬到另一头去睡。 身体扭七扭八的倒在床上。整个人又冷又累,难受至死。 原本是共枕而眠,温暖恩爱的生活,可是偏要负气,要他来哄,要划清界限,一个人睡到另一头去,一边用脚踢着他,一边抽抽噎噎地哭。 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板着脸在那里看着自已的电视。 如月有时偷眼看他,看他如此冷漠神情,委屈就好像加了倍。更加难受得翻天覆地。 一直哭,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绝望。眼泪像洪水,大股大股地涌出来。整个人都要化作一摊水。如月感觉自已嗓子哑了,会哭死去。 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在泪水中睡去。 却突然被哭声惊醒了,她在黑的夜里睁开眼来。起先以为是做梦,睁着眼睛静静的伏在那里,担心是自已的哭声残存在这空间里,现在又跑出来了。 可是不是,那明明是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 她心慌了。慌张地侧过身去,爬到床的那一头,面对着一诺。 他们是两床被子,却不像一般的恋人,各自一个被窝,舍不得隔着被子,一直缩在一个被窝里。以前两床总是叠在一起盖的。昨天晚上因为生气,如月就把最厚的一层扯过去了,盖在自已身上,一诺也没有管她。 现在她转过身来,在静的夜里睁大着眼睛搜寻着一诺。 看不到一诺,夜在极静的安静后会显出光明来。黑夜哪怕没有光源,也有光亮一般,只要你的眼睛适应了黑暗。 如月静静的伏在那里,看到被子盖在那里。 里面蜷成一团。 一诺在里面哭。 哭声从里面发出来,隔着被子,压抑得厉害。 她确定了,慢慢伸出手去,伸进被窝里,在黑暗中摸着。 却是一脸湿湿地泪水。 心里就慌了,整个人挪过去,一把抱住他,在黑暗中用嘴唇去找他的脸,亲他脸上的泪水。 一诺,你别哭,你哭什么呀。 自已也苦恼起来。 两个绝望地人,原本只要小小的幸福,却仿佛要被流言和世俗地压力杀死。 这个男人,除了得知母亲病危那天在电话里跟她哭过,还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 她突然心痛地厉害,在黑暗里抱紧了他。 小小的嘴唇亲上去,又湿又咸,全是泪。 突然就很心痛,流着泪,喃喃地问他,你哭什么,你不要哭,一诺,我怕。 她是真的怕,她可以哭,她是女人,可他是男人啊,要是连他也哭了,他们怎么办,难道真的到绝路了吗。 一诺突然抱紧了她。 如月却眼泪流得更凶。 他为什么哭,她不要他哭。他是多么坚强的男人啊,他是多么能干多么厉害的男人,可是他也会哭。 他刚才在深夜里,蜷在被子里,像只小猫一样的,蜷成一团哭泣。 一诺,不要哭。 她亲着他,自已的泪水却忍不住。 看不到他,可是知道他过来抱她了,两只大手那么有力,把她搂到怀里去。她带着一个人的寒冷和凄凉,被他两只大手拉近距离,最后被他紧紧的抱到怀里去。 用脸去贴他的脸,在黑暗里,感觉到他的深情来。 含着眼泪去亲他,既使那么苦,也是爱的呀。这世上谁说没有永恒的爱情,有的有的,她就是,在一起将近七年,她一直爱他如初时,这情意并不曾变得淡薄,相反,有了更深的亲情。 互相折腾着,只想着能证明他的爱,负气委屈,也不过是害怕他不爱她罢了。 不要哭,你不要哭。 一遍一遍喃喃的劝,最后自已沾着泪水的嘴唇被他的嘴唇堵住,是深深的吻。 在黑夜里做爱,身体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想起不在一起时的痛苦,想起两个人在一起时承受的苦难和压力,明明是很相爱的两个人,却要这样互相伤害。 不想互相伤害,却因着外力,生活的艰难,世俗的压力,流言的伤害,那么多杀死爱情的东西,逼着他们走到绝路上来。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伤害并不是哭泣就可以解决的。 她几乎是含着泪动作,紧紧的抱着他,要贴他贴得紧紧的,过往的种种都浮现在眼前,只不过是想在一起,过得平安幸福就好,为什么还是不能够? 心也不是自已的,流言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她在外面被人伤害,回到家里,却又来伤害他,明明是不想的,可是心却仿佛不听话,所有的抑郁积压到一块,一定要发泻出来,不然会疯掉。 其实她是真的不想的。 含着泪跟他说爱,跟他说对不起。 听着他在高潮时喃喃的叫她,丫头,我爱你。 欠着身子去吻他,含着泪说,我也是,我也是。 一诺抱着她睡去。 第二天清早醒来。阳光从外面射进来,落在床上。 她在被窝里用指尖刮着他的脸羞他,昨晚有人撒猫尿啊。 他却笑着不承认,抱着她道,哪有啊,你做梦吧。 如月也笑,心里却是幸福又悲伤。 两个人算是了和好。 可是这样的争吵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第三卷 第二十六章 出走 她一次次受不了外面的压力回来和他吵。然后他不理她,她离家出走。 前后出走了七次。他总是隔个两天来找她,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接她回去。 第八次的时候,如月搬回到了单位的寝室里。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心情不好,他却仍然在那里看电视,如月抱紧他,有时候感情上得不到安全,希望身体的温暖,男人把性和爱分得很开,女人却是把性和爱看成一体的。一诺已经很久没跟她做爱了。她觉得他不爱她。一下子就伤了心。 她鼓起勇气跟他明说了。 他却回她我今天不舒服。 仿佛狠狠一巴掌打在脸上,她感觉到耻辱。 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爱她如宝的男人了。 负了气,收拾了所有的东西出走。 他却一直靠在床上,没有动。 如月一件一件收拾东西,此时此刻,要是他突然起身,一把抱住她,她都会停下来,抱着他大哭一场,然后和好。可是他没有。他一直眼睛盯着电视。 如月只得继续收拾东西。 东西收拾得那么慢,几本书,她要带走吧,根本没必要,她明天还要看的。拖鞋,她要带走吧,明明和他的拖鞋是一对,怎么愿意看着它们分开,再说她每晚都要穿的呢,衣服,她要带走吗。不不,再拿回来多麻烦。 东西收拾好,装作很愤怒很忙的样子。在房间里板着脸走来走去。他却依然像个木头。 依然给他机会,希望他能留她。坐在那里穿靴子,慢慢的系靴帮上的带子。 可是他依然没有动,终于绝了望。 他竟然这样无所谓。 临出门时,她望他一眼,对他也是对自已说。张一诺,我不会再回来! 深夜冲出家门,狠狠地摔门而去。一个人走在深冬的大街上,他却并没有紧随其后的来追。他竟然这样待她,哪怕现在过来央求她回家,她都会回去地啊。可是没有。 一个人走在路上,两手提满了行李,重得她走不动路。 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终于止不住回过头去。可是却并没有看到人。 才知道是自已心里隐隐的盼望,希望他能追出来,抱着她回去。 可是没有。 在路上走到一半。她猛然想起来,自已明天地文件没有拿。办公室主任明天要看的。 只得又半路上折回去。拎着两个重重的行李。 ~奇~重新推开门,这门自她走后。并没有再关上。 ~书~对于她急快的回来,一诺只是急快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甚至藏着希望。 可是呢,她却是这样让他失望,站在房内,板着脸急快地道,我还有一样东西忘了拿。 一诺没有说话,家里原本挂满了她的衣服围巾包包鞋子,如今被她搬了一空,衣架上凭空悬着几个空架子,梳妆镜台上,她的洗面奶,化妆品,也全部不见了。 他正在这样的冷清里伤心,没想到她会又折回来,原以为她回来会抱着他又笑又哭,说舍不得他呢,可是她却是板着脸说还有东西没拿走。 刚进门那一刻的欣喜,涌到嘴边道歉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沉默的继续看着自已的电视。 他是何等沧桑的男人,自已地心事自然可以掩藏得滴水不漏,装作淡漠的看着电视,她的神情和动作却全入了他地眼睛。 她板着脸走到床一边的矮几上,找到那份文件,就直接拿了起来,提着行李,第二次走出了门。 关上门,他看不到她,却听到她停在那里,过了一阵,才听到急速地匆匆地脚步声。 如月第二次走出去,走到门口,就知道,其实这份文件再看一眼,就知道明天用不着交。她其实是给自已一个借口和机会罢了,再次回到他面前去,希望他能挽留她。 可是他还是没有。 如月是彻彻底底的心冷。 半夜里回到自已地半间宿舍里,把睡拖鞋丢到地上,心里又止不住酸,那原本是一对,他刚来这边时,两个人去超市买的,他的灰蓝色,她的金黄色,鞋面上都有着泰迪熊。可是如今她这一双是已经拿回来了。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彻底的出走,连拖鞋都拿回来了。 越想越伤心。 坐在那里,睡不着。睁着眼一晚上。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虽然是周六,可是她无处可去,以前是都陪着一诺过的。 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如月以为是一诺打过来的,打开一看,却发现是家里打来的。她接起来,是妈**电话,妈妈说,有人给你提亲,那个男的是我们老家的,现在也在浙江工作。我把你单位的住址给了他,他今天有空,说了开车来看你的。 如月有点火,不满道,妈,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现在什么年代,还相亲?! 老妈却在那边怪她,你这么大年纪,还不谈,妈当然替你着急,男孩子是老家的,他爸爸是银行行长,家里条件很不错,你看这样多好,你们一起在浙江或者回老家我们都没意见。 如月没有作声。 一诺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一直没有跟家里说起,再说家里又一直反对她找外地的,一直也在给她张罗。 如月的爸爸一直得意如月,逢人就说,人人都知道我有个又漂亮又能干的闺女,她不在家,也有人上门提亲。 老妈还在那边不放心,对她道,你的手机我已经给别人了,到时候见一面。不要不去见,人家大老远抽空去见你。 如月只得点头说好。 一会儿电话就响起来。如月一看是陌生的号码,如月接起来,那边是有礼的声音,请问是如月吗,是你妈妈给我的电话。 如月说我是。 那边立马就变成了他们家乡的方言。 说道,出来见一面吧,我在你单位门口。我看过你照片,早就想见你了。 如月只得说好。 也没有收拾打扮,直接走了出去。 一个清瘦的中等个头的男人,戴着眼镜,挺秀气的。开着一辆商务车过来,一个老人,还一个女孩。 如月站在那里,不知是不是他们。 他先走过来,说道,你是如月吧。 如月点点头,他笑了笑,说道,后面那是我爸爸,还有表妹,刚好他们都在浙江,说要过来看看。 如月点点头,走过去笑着打了招呼。 老人看了看她,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男孩子说,我们找个茶楼坐坐吧。 如月赶紧摇头,说道,不了,我工作上还有事。我今天加班。 都怪她老爸老妈,乱替她主张。她现在真的是一头乱麻。 站在那里,想快点走。 老人说,你周末要加班啊。 如月道,是的,叔叔,我爸妈不知道。早知道你们要来,我就早点好安排。 老人点点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信封,说道,你收着吧,如月,见面礼。 如月刚开始不知是什么,后来发现里面是厚厚一叠钱,不知具体多少,至少有两三千,知道不能要,连忙塞过去。 那边却又推过来。 她紧张,根本没有看到一诺过来,本想向她道歉接她回去的,却刚好看到那一幕,隔得又近,周末又没什么人,对话听得个清楚。 如月,你拿着。我很喜欢你,就算是见面礼好了。 如月摇手,说道,叔叔,我真的不能拿,不能拿。 如月,拿着,你跟我们小江很配的,他是人民大学的,现在也在浙江一个银行上班。你们两个都在浙江,不是很好吗,不过你这里太偏了,等过阵子,我想办法托人把你们调到一起,好不好。 如月哭笑不得,明明八字没一撇的事怎么越说越当真呢。 一诺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掉转身走掉了。 如月剩下的那句话没有听到,叔叔,我想我和你们家小江不合适。 老人才收回了笑容也收回了钱。 再寒喧了几句,就托说有事,开着车走了。 第三卷 第二十七章 和好 一诺一个人回得家来。心里的伤心和气愤。 可是不能失去她,想着这里,又重新走出去,到如月单位上去接她。 一个人低头走在路上,外面的阳光很好,可是带着冷冷的寒风,心里也是时而冷时而热的。 如月拒绝了老乡给的见面礼,一个人往办公室走去。周六,她寝室没有网线,只能往办公室去上网。 以前一诺没来之前,周六日她不是和其它同事一起去逛街,就是几个大学刚毕业的同事一起到外面去吃饭或者约好了到哪里去玩。 一诺一来,大家知道她有男朋友,自然是不好叫她再出去玩。 两个人要生活,又只有一个人挣钱。如月为了省钱,也极少去逛街了。衣服化妆品包包都已经很久没买了。 一诺在大学里给她买的HERMERS的包包,她现在还在用着。因为现在用了很多年,又常年的用着,已经旧得不成样子。 名牌包不知那么贵卖的是什么,有时候变形走样的照样厉害,速度甚至比精品店买的几十块的时装包还要快。 如月刚来单位时,拿着这个包,那时候还比较新,浙江这边人有钱,家里又多是女人作主,自然认得这个牌子,看到了就问如月,说这么好的包啊,在哪买的。是不是真的。 如月就赶紧笑着说,假的,仿冒的。 同事以后也没多说话,大概觉得她一千多块钱地工资不可能买得起。再加上又旧得厉害,后来是连那个牌子都看不清了。 一个人往办公室走去。 家里的电话马上跟过来。问如月觉得怎么样。 如月皱眉道,妈,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害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像什么话。我现在没想那方面地事。 妈妈就笑了笑,说道。有几个一见面就有感觉的?你们先处处。 如月不想再说了,越说越觉对不起一诺,对她妈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老人也没办法。劝了她几句平时多联系,只得挂了电话。 如月到了自已办公室,心里烦,妖子这时候就电话打过来了。 妖子毕业后就去了东北,这几年来,如月和其它大学同学几乎失去了联系,只有妖子一直跟她联系着。十多天打一个电话来。仍然是最好地朋友。 如月因为一诺的缘故,平时要省钱,又不是那种有苦就会找人说的那种人。所以一直没有主动给妖子打过电话。 妖子也从来没有过怨言,一直隔个十多天就给如月打电话。 妖子一直过得不好,在东北跑销售。却一直在那个男朋友面前,用她的话说。就是一辈子一定要在一起。不管是以一种什么方式,痛苦也好快乐也好。 那个男的在东北有了新地女朋友。但是跟妖子也一直理不清关系,妖子从他原先的第一个初恋到现在竟然变成了半明半暗的地下情人。 其中酸楚可想而知。 有一次她突然打电话过来,对如月道,如月,我今天又睡了一个男人如月对于她的这种说话已经麻木了。 妖子却在那边道,我刚才数了数,昨晚那个男人是我睡的二十三个。 她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已有男人爱还是为了报复男朋友。 每次从那个男的那里伤了心,就通过业务上网聊天和其它男的一夜情。 妖子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滥,跟大学里那个虽然泼辣但痴情纯洁的女孩不一样了。她每次跟如月说起她又睡了一个男人地时候,如月就会马上想到,她大四毕业破处前,给她打电话时那种惊慌和无助。 人总是会变化的,我们总是会长大,会认清现实,然后在作践自已中老去。 妖子今天打电话过来,心情倒好像很好,告诉如月,今天和男朋友去看婚纱了,他们打算不久后就结婚。 如月倒是没想到,这样恶狠狠的纠缠竟然也能走上结婚。 看到妖子在那边那么快乐,也只有笑着说祝福。 妖子在那边哈哈笑着,甜蜜地说谢谢。 如月说了祝福后就沉了默。 妖子大概也感觉到了,因为她一会就问道,你和黑哥现在怎么样了。一句话让如月找到了苦恼的发泻口。她第一次跟妖子说了实话,说一诺两年来没个正经工作,她受了很多压力,第一次想分手。现在又有个人在追她,都追到单位上来了。她真地不知道怎么办。 妖子在那边嘿嘿笑两声,说道,你有什么好担心地。应该是黑哥担心。他要担心失去你。你就让他们两个男人追你,然后谁胜出你就跟谁呗。 如月苦笑,说道,我不喜欢那个男的。我只喜欢一诺。可是他现在这种状况,我这两年一直过得很苦,各方面地压力,有些东西真的杀得死人,逼着人没有路走。 妖子却只是在那边笑笑,说道,如月,你应该体谅黑哥。我也是做销售的。做销售真的很苦。我曾经也休息了半年,我男朋友养着我。现在轮到他休息了,他倒是经常失业的。我养他快一年了。现在这个社会,谁活着都不容易,两个人真心相爱,你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两个人生活过得去,谁赚钱谁有工作没工作还不是一样。要知道你已经很幸福了。黑哥至少对你一如既往,那么痴心的男人难找了。 她说了很多。 如月到最后心情好起来,都跟她开起了玩笑,说道,你一直都在说一诺的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一诺啊。 妖子就在那边呻吟一声,然后叹道,我早就喜欢他了,可是他眼里只有你啊。 两个人就哈哈的笑。 聊了一会,挂了电话。 如月刚挂电话不久,一诺就打了电话给她,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像往常,她来上班,他打电话问她下班没有,他来接她,下班回家一般。 他其实站在她办公楼下面,给如月打电话,丫头,你在哪呢,回家吃晚饭了。 如月其实在楼上的办公室,站在窗户口看到他了。当下就轻轻笑起来,想这个男人真有意思,说声对不起,我错了会死人一般,每次来找她要她回去,总是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像往常一样来接她回家一样。 她却不知道,一诺来接她,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他已经作得很好了。他不觉得自已做错什么。可是如月却是执着的要他说对不起。 男女很多时候思维和想事情的角度真的很不一样。如月说,我在办公室,你上来吧。 一诺说好。 如月就挂了电话,一边在那里上网一边等着他。 一会他就推门进来。 因为生气。她也不理他,继续在那里上网。 他也没有说话,站在一旁。 如月在座位上网上了很久,一诺就一直在那里站着。两个人都不说话。 一个坐着站着,硬是从中午的时光站到了晚边。 太阳斜下去,淡红色的光线透过卷起的蓝底白花的窗帘落进来。 如月一直在等他先开口说话,可是他宁愿站一下午也不愿意说话。 偷偷望他一眼,越想越生气,想起自已的委屈,突然就眼泪哗哗起来。他这样站着,像个魂一样。难道一直这样站着,就这样站到明天去吗。 越想越伤心。 突然就关了电脑,用手抹着泪站了起来。 拿着手袋走出去。 他跟着出来。 关办公室门时,他走出来,站在她的身侧等着她。 如月道,我还以为你要站一晚呢。他突然就笑了起来,抱紧她的腰,说道,我看你在上网嘛,好了好了,回家去。 如月真是觉得这个男人可笑,有这么可爱的理由。 扑哧笑出来,脸上还带着泪花。 一诺牵着她的手,替她抹去泪,说道,你看你,又哭又笑的,羞不羞。 你才不要脸呢。 如月打开他的手,自已的手却被他捉住。 两个人便笑起来。 办公楼的走廊里因为是周末,黑呼呼的,又安静,一直伸到尽头,在尽头处,依稀透出晚边天空淡淡的亮光。 他捉住她的手就没放开,他们两个人拉着手往门口走过去。 紧握着手,仿佛走时光隧道一般。 过了黑暗就是光明,过了悲伤希望就是幸福。 第三卷 第二十八章 感动 几天后,单位要她到杭州去出差。 和着另一个男同事。 因为是参加什么展会,他们做为大客户出席的。回来的时候,如月得了个红包。 打开来看,一共有两百块钱。 这倒是没有想到的意外之财。 那个时候她漫画的收入还不多。所有的钱都是省着花。 回来时,在市里下了车,想着一诺一直没有个钱包。 他以前的钱夹坏了,后来如月给他钱,他就只是放在随身的口袋里,买菜买吃的时候,就掏出来,皱巴巴的,如月当时看了就想着不像个事。 如月用钱包的习惯也是一诺教给她的。他第一次给她买东西,那时候在大学里,第一次看到他拿出钱包,钱包分了很多层,纸币,银行卡,购物卡,硬币袋,分得秩序井然。去超市里买东西,他付钱的时候,从钱包里拿出来的钱,也是整齐坚挺的一张张,然后找零时,要是自已有零,他会拿出来,省了超市收银员的麻烦。 如月当时看了就喜欢他这一点,自已也学着他这一点,买了钱包,把钱卡硬币都分门别类的放好。 只是没想到,他来到她身边时,落魄到一个钱包都没有了。 如月拿到这个红包,经过一个皮具店时,看到一个法国的牌子在狂打折,进去看了一下,发现男式的钱包只要一百五十多块钱一个。就替他买了一个。 晚上回去,就把钱包递给了他。 想着自已到杭州出差。就说道,我在杭州买的。 其实不是在杭州买的,只是在自已地小镇上。 一诺倒是很感动。拿过钱包看了看,说道。给我买钱包做什么。 如月笑道,我去出差,那边招待的给了红包,两百块钱。我们的领导拿得还要多呢。所以给你买了一个。 一诺笑了笑,眼里有温暖地光。把钱包拿在手上不停的看着,嘴上却说道,给我买做什么,有钱给自已买衣服穿啊。 如月笑道,我看你没个钱包,很不好。每次买菜,从口袋里掏钱出来,像个民工似地。 你应该有钱包。 在如月的心里,用不用钱包。区别很大。她希望他光鲜风光,而不是穷困潦倒。 一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身上的钱和卡拿出来,一一整齐的放在钱包里。 如月却在那里跟他说着杭州的见闻。一诺。我去逛银太百货了。我很喜欢一个包包,虽然不是那种国际奢侈品牌。但是也要好几千呢。在那里试了好久,本想买地,后来一看价,吓了一跳,我少看了一个零。以为只要几百却是几千。 她没觉得难过悲伤。她从来不觉得过没钱的日子是多么难过。回来也只是顺口跟一诺说说。 要是一诺却突然特别难过起来,看着坐在他面前笑着说话的女孩,她依然年轻漂亮,可是跟了他这两年,却没钱买高档衣服化妆品,现在几千块的一个包包也说吓了一大跳。 突然就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因为难过和愧疚,对她道,我以后给你买。 把她抱在怀里,她看不到他,他的眼睛才湿润起来。 真的是要奋斗了,可是机会在哪里。 以前广州的一个老板想和他在杭州开一个公司,现在他在等消息,那边却迟迟不肯给他消息,心里着急,可是这种事不是他想急就急得来的。心中那种煎熬不是别人能够明白的。 晚上如月不舒服,大概是着了凉,半夜突然想喝热汤。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一时做也做不来,他们没有冰箱,一般是一次只买做一天地菜,刚好家里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如月睡在那里,整个胃凉凉的,不知是今天坐车回来着了凉还是怎么一回事,只想喝点热的东西下去,一诺看她这样,只好起身给她到外面地饭店去买。 走到外面,快晚上十二点了,有很多店子关了门。 他在冬夜里走出去很远,才看到一个小店开着门,微微亮着灯,从里面升腾出热气来。 他走过去,店老板已经打算关门了,一诺只得说,你给我做个汤,我给你双倍的钱。个汤菜,这种快餐店也只有三四块钱,双倍地钱也不到十块。 店老板不是很同意,一诺只得再三央求,说道,我老婆感冒了,想喝热地东西。 老板娘才笑了笑,说,好,你等着,我给你去做。 问他要做什么汤,西红柿蛋汤,东瓜排骨汤,还是土豆牛肉汤。 一诺也不知如月想吃什么,只得打电话过去问。 电话却打不通,显示是正在通话中。 接连着打了五六分钟,打了很多次,也仍然是在通话中。 心想不知她在接谁的电话,接了这么久。 想起前几天看到地那个开着商务车的男的,心里起了疑。 当下也没说什么,想她着了凉,吃清淡一点好。就自作主,要了西红柿蛋汤。 做了一大碗,要打包带走。 老板也犯愁,看他两手空空,说道,这汤汤水水怎么带啊。 后来没得办法,只得用一只一次性快餐碗盛着,再用白色的塑料袋子系紧,一诺两只手捧着端了回来。 刚出锅的汤很烫,两只手端着,极想放手。可他不能。只是急急的走,走到一半时,汤没有以前那么烫了,他又担心会冷下来,加快了步子。 到家里,门依然关着。只得腾出一只手来开门。 一只手端着满碗的汤,开门却看到她还在笑着接电话。 只听到她道,你也在浙江啊,我知道。 一诺当时的心就仿佛被人砸了一下般,把汤放在桌子上,一时没了话,只呆呆的看着那碗汤。 如月见他回来了,就说,先不聊了,我挂了。 挂了电话,对一诺道,汤买回来啦。 一诺也不理她,径自脱了外套,到衣架那里挂好。 如月不晓得自已做错了什么,只是一个在浙江的同学突然联系了她,多聊了几句。她没想到一诺误会了。 只当他是莫名其妙神经发脾气。 当下见他摆脸子,也不理他,自已走过去喝汤。 汤还是热的,在灯光上冒着热气。 如月喝了半碗,出了汗,胃暖和起来,才睡下。 一诺早已是一声不吭的睡下了。 如月感激他深夜出门给自已去买汤,关了灯,缩到被子里,就伸过手去抱着他。他却一动也没有动。 要是往常早伸过大手来一把抱紧她了。 如月觉得纳闷。 自已拿起他的手,要缩到他臂弯里去睡。 天冷,她一个人睡总是睡到天亮,脚也暖和不起来。一定要钻到一诺的臂弯里,要一诺抱着她,把她暖在怀里,她才能睡得暖和。 可是这次,她费力的举起他的手臂,要钻进去睡。 他却侧过身,背对着她。 如月一愣,黑夜在刚关灯时会变得特别的黑,可是一阵过完,黑暗中的东西都现出影子来。依稀辩得清轮廓。 如月征了,看着他的背。 在那里,不晓得自已做错了什么事,他这样待她。 憋着气问他,你怎么啦?他却没有回答她,夜,是死一样的寂。 如月没办法,只得一个人侧过身去睡了,两个人背对着背。 因为生气,各自往外面躺着,中间空了一档子,不想挨着对方身体。 闭着眼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如月被冻醒,被子边缘的棉花不厚,根本就不暖和。 月光透进来,冬天冰冷的月亮。她的胃又难受起来,喝了一大碗汤,却又着了凉,突然就呕吐起来。 扶着床头,吐到垃圾桶里,在那里一边吐一边哭。 小小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声音特别大。 正因为声音大,越发的显得自已可怜。 长头发散乱着,睡衣的袖口不知怎么卷了起来,露出一大截子光的细瘦的手臂,月光印在上面,惨白得厉害。 她冷得瑟瑟的发抖,趴着床头流泪。 听到一声叹息声,背上一阵温暖。 一诺凑过来,坐起来,替她拍着背,然后用纸巾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和呕吐物。 在黑暗中把她抱在怀里,用被子裹紧了她。 如月到了一诺的怀里,整个人才暖和起来。两个人拥着被子坐在床头,在黑夜里谁也没有说话。 如月也不想说话,在他怀里抽噎了一阵,慢慢的就睡过去。 在手机的闹铃声起来,她起床去上班,把家里匆匆打扫了,就拿着手袋匆匆下去了。 一诺侧过身,听得到她关门的声音。一时间也没有说话。只是睁了睁眼睛,在静寂里呆了呆,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外面的阳光已经落进来,亮眼的厉害。 第三卷 第二十九章 误会 如月也没有想到那个老乡会真的过来找她。 给她打电话,说今天经过这里,来看看她。 如月慌了神,说道,我在上班。 男的说,我就在你公司外面,想见你,出来见一面好吗,如月,只是见一面。 如月说,我真的有事,出不来。 男的说,我特地来看你的,现在中午了,你不吃饭吗, 如月道,我现在还没下班。 办公室几个女人已经在尖着耳朵听她在说话。 她更是不想说下去,便说道,我还有事,挂了。 那边却说,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外面等你。 如月说,你不要等了,我叫了快餐。 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原想说她有了男朋友,叫他走。可是这么一说,办公室的女人又有了话柄,说她有男朋友还在跟其它男的暧昧。一时倒也没有说出来。 胆战心惊的过了几天。 到周末时,一诺要剪头发。她带他去剪。 他头发一直隔一段时间就要剪,一个板寸头,有钱的时候,在长沙几百块的板寸要剪,现在没了钱,三块五块也去剪。 这点还好,他是什么样的生活都能适应。 他来办公室接如月。 没想到如月正在接那个老乡的电话,老乡说,如月,见一面吧。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来你这里是出差,一个星期。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如月说。我们不必要见了。我有男朋友的。 老乡却笑,说道,你讨厌我。也不至于找这个借口,你爸妈和我爸妈说了。说你没有。 如月更是犯急,说道,我的确是有,我爸妈不知道。 那他是做什么的?哪里人? 如月语塞,许久才道。这个根你没关,反正我是真地有男朋友。 那男的道,有男朋友也没关系,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见一面吧。我请你吃饭。 如月道,不了,谢谢。 男地却道,如月,做不成恋人。可以做一般朋友,我这次出差本来没有我的事地,我听说是来你这里。刻意主动申请过来的,我上次回了一趟家。你爸妈来我家了奇-书-网。要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你不要见我。你爸妈给你的东西你总得拿着吧,见一面吧。以后我不打搅你。 如月见他这么一说,也只得说,好吧,明天。 两个人约了时间地点。 男的说,你一定要来,不见不散。 如月说,好,不见不散。 最后电话里的几句被进来地一诺听到。 一诺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他直误会,又一直不肯说,如月自是也不明白。 看他板着一张脸进来,也是莫明其妙。关了门,带他出去理发。 外面出了大太阳,这边连日阴雨,所以两个人走在阳光底下,如月的心情也还是好的。 笑着对他道,一诺,一会我们到江边去走走好不好。 他们住的附近有一条江,他们经常一起去那边玩,江边有柳,江心有岛,江水一直浸沿到江边的堤岸,有人特意铺了鹅卵石,如月特别喜欢夏天的时候光着脚走在水里,一诺就站在岸边,手却牵着她的手,叮嘱她走得慢一点。 那是如月最喜欢去的地方。 有时候从江边回来的时候,她走累了,就执意要他背着回去,虽然很远地路,可是他也总是笑着,每次都答应她,背着她慢慢走回家。 所以,如月今天又想和他一起去江边走走。 可是他今天仿佛有着反常,一个人埋头走在前面,大步的走,也不等她。 如月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得叫住他,自已才赶上去。 一诺等着她走上来。 如月道,你不会走慢点啊。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一诺就慢了下来, 只是依然不理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理发店去,他在剪头发,她就坐在一边看杂志陪着他。 她坐在后面,理发店里镜子多,无论从哪里看,都能看到镜子里地他。 一边剪着头发,一边静静的坐在那里。 脸上神情若有所思,带着微微地愠怒剪完头发出来,新理地平头,干净清爽,看上去人很精神。 两个人一起走着回去。 如月突然想吃雪糕,走到一旁的超市里,便对他道,一诺,我想吃雪糕。 以前,不管她想吃什么,他总是去给她买地。 可是这次他仿佛没听见。 如月只得道,要不你在外面等等我,我马上去买了来,只要几分钟。 但是他却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往前面走去。 如月也是愣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只得雪糕也不买了,直接追了上去。 如月也是气恼,想着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这些天还神神经经的摆脸色给她看,这是哪跟哪。 当下就生气道,你这样待我,你不怕我跑了,别人可是对我好得不得了。 她一时负气说的话,在一诺心里却像被最爱的人狠狠拿刀捅了几下一下。 当下脸都白了,气得说不下话来。手垂在那里,攥着拳头。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肯定会揍。可是也只有她,才能让他这么痛这么生气吧。 扭过头来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冷笑道,是啊,有人对你好,你就跟别人去,人家是银行行长的儿子。 如月一愣,不晓得他怎么知道的。 说道,你说什么,你跟踪我? 一诺冷笑,说道,我跟踪你做什么,想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要是不想跟我,有更好的男人,你说就是。我绝对放手。 如月看他这么说,想起这两年自已的委屈,也是气极,怒道,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你是个男人,以后就不要缠着我! 说完就自已跑开了。 没有回到两个人租住的房子,她在单位里的房子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诺越想越担心。昨天是一时气话,要是真失去她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痛呢。虽然负气时嘴巴上对她说,只要男的绝对比他好,他会放手。 可是扪心自问,他绝对做不到。 他是这世上最适合她的男人,她只有跟着他,他才能保证她的幸福。 一个人霸道执着的可怕,在外人的眼里,看着也许足够浪漫深情,可是对于当事人,却尽是伤害。 人与人之间不一样。有的人一辈子可以喜欢许多人。有的人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一诺的偏执是性格和习惯。如月对他而言,就像他每天必吃的酸辣土豆丝,像他一生都在穿着的黑色衣服,像他每次去图书馆必借的金庸的小说。 那是他生命里一开始就挚爱的东西。他怎能失去。 一晚上未曾合眼,第二天就急着去找她。 第三卷 第三十章 争执 第二天虽然不是星期天,如月答应了人家的约请,自然是去了。 在外面吃了一餐饭,她的爸妈果然托他带了特产过来。 他笑着把东西交给她,看她一眼,笑道,如月,真的有男朋友吗? 如月只得点点头,说声抱歉。 男的也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饭,如月道,我下午还要上班,我要走了。 他说好,站起身来,坚持着开车送她回公司。 一诺先是去她单位找她,然后满城市角落四处的找,最后到中午时,再走到她单位那里去时看到她从一个男的商务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那个男的正是他上次看到的那个银行行长的儿子。 如月和他点着头说着话,然后那个男的就开车走了。 如月转身往单位里走。 一诺站在那里,当下那个气。整个人几乎已经失去理智。知道不应该,可是无法控制自已。 走上前去,一把拉过如月的手,就往家走。 如月受这么一吓。先是受惊,然后看到是他。一边挣扎着他手一边叫道,张一诺,你做什么,你疯了。 一诺却不管她,看到她使劲挣扎,手上用了劲,像铁钳一样夹着她。 公司外面有很多开着自已车来上班的同事,有很多都是认得如月的,当下都诧异的望着他们。 如月不肯走,脚站在那里。 一诺拖着她。 如月就抵抗着,整个人任他拖着。鞋子蹭着路面,滋滋的响。 张一诺,你神经病。你暴力狂。 她也生了气。昨天只是负气说地话,原也想着去单位拿了东西就自已回去的。两天没回去。怕他身上的钱不够用。 可是没想到他却冷不丁地冲过来,这样莫明其妙的发脾气。 如月不肯走,一诺停了下来,最后看她一眼,突然把她抱了起来。腾也一只手来紧紧扣着她乱挥着地一只手。 路上有人有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房东那里开着门,一时间也没了什么人,他径直抱了她进得房间,把门关上,就重重的把她丢在床上。 如月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 以前一直听别人说听他自已说,他脾气不好。可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发过火。 如今见识了,简直吓人。 她一时间仿佛不认识他了,只觉得委屈和害怕。被摔在床上,就急着爬起来。想拉开门冲出去。 一诺早防到她这一点,一把扳过她的肩膀,如月却仍是想跑。整个人往前面用力。一诺在暴怒下,用了力气。抓着她的肩膀硬生生往自已这边一扳。如月只听到卡嚓嚓地响声,尖锐的疼痛从肩膀那里传过来。她大叫一声滑了下去。因为疼痛,眼泪都出来了。 直接滑到地板上,整个肩膀仿佛被人扳散了架,在那里疼得火烧火燎。 一诺却还不知道自已暴怒中因为害怕失去用大了力,看她整个人往下滑,一把把她拉起来,从后面捉住她的两只手,反扣住,把她抱住。 如月的泪水疯狂的流,肩膀上的痛,这两年来的艰辛委屈,从前的幸福,如今的不堪,全部到眼前来,她爱这个男人,可是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肩膀上火辣辣地疼痛传过来。可是因为恨,因为无望,只想逃离,虽然被他粗暴的抱着,却仍然挣扎踢打着,大声的骂着他,用牙咬他。 泪水口水沾了他一身。 一诺因为她第一次这么不听话,也是火起。把她横过来,对着她地屁股狠狠打了几下,然后把她丢在床上,自已坐在一边用一只手抽烟,一只手反扣着她的手。 不想伤害她,只想让她乖乖地,让她安静下来,自已好把怒气平息下去。可是她偏不,在那边乱踢乱蹬地。大声哭喊。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她自然更是害怕。又觉得愤怒和委屈。自是伤心得厉害。 一诺怕别人听见,就把电视打开,把声音调得极大,把她哭喊的声音掩盖住。 如月就在这样地夸张的电视喧嚣声中大声哭泣。 电视广告,电影对白,流行歌。 他在一边木然的一个一个换着台。 直到如月哭得嗓子哑了,累了倦了,止了声音,停止挣扎,在这边静静的落泪。 两年来,所有的苦和累,委屈,如今像山洪暴发。 她一直坚持着在他身边,不管别人是怎么笑话她,不管别人是怎样看不起她。她记得曾经的深情,记得他曾经对她的好,坚持着。 两年,如花似玉的日子。她二十岁跟他,现在都二十五了。 任他两年没有工作,大白天在家里睡懒觉,一个两年只出过两次远门的男人,一次丽江一次北京。她养着他,自已不买衣服不买化妆品,部门里其它女人开着宝马现代,背着一万多块钱的包包,穿着高档的衣服,一天变换着一套,而她在路边摊上买个几十块的时装包都要算计很久,这样的生活,她坚持着,无外乎是他爱她。 可是现在,他这样对她,一切信念都垮了。 漂亮的好女孩,不是应该有男人疼着爱着吗,为什么她过得却是这样苦。 她不要钱没关系,她养他没关系。他说累她让他休息,两个人她一个女的挣钱,挣再多的钱也是不会幸福的。累,没有明天没有未来,没有依靠,没有安全感。 肩膀上的痛仍然火辣辣的传来,她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上面,更是疼得厉害。 没有去上班,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床上度过。一直在哭。哭到外面的天色变黑,仍然难过,不晓得在什么时候睡去。 睡梦中有人过来,抱紧她,吻她脸上的泪水。 疯狂的吻,强行要她。 她想挣扎,想用手推开他,可是肩膀的伤火辣辣的疼。想抬都抬不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不想跟他做爱。 含着泪骂他,泪水大股的涌出来,想她和他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折磨到现在,真是生不如死。 第二天醒过来,他还在睡,她却要上班,只得挣扎着起来。 肩膀抬都抬不起来。在晨曦的微光中,清晰的看到青紫了一大片。 他不想伤她,却仍是伤了她。 努力忍着疼穿好衣服,拿着手袋去上班,走出门时,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她这次,是去上班,什么东西都还在老地方,什么都没有带走,可是怎么像决别一样呢。 眼里又有泪,看一眼,再看一眼还在床上沉睡着的,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最终还是转过脸去,抹了一下泪水,转身走了。 回到单位,果然,她一进办公室的门,同事就笑着说,如月,你们昨天闹什么啦,全单位都看到你们两口子在外面闹。 如月笑笑,没有说话。 可是很不幸,上午单位有一些事要做力气活,她去提东西时,手上用劲,肩膀疼得叫起来,同事看到她肩上的伤痕。 立马尖叫道,哎呀,他打的呀。 这样的男人要不得啊,现在就打,以后还得了,这什么男人啊,没工作还打你,有没有天良,这男人打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还得了。 如月百口莫辩,看到她们互相笑看着,急着去分头告说,突然整个心里黑压压一片。 她知道,她解释都没用,要不了多久,整个单位就都知道,她如月不但养了一个男人几年,这个男人还打她! 突然就彻彻底底心凉了。 领导果然在下午找她去谈话,沉吟了半天,对她道,如月,你那个男朋友? 她们单位,有一对情侣,男的送女的读了研究生,女的研究生毕业来到这个单位,男朋友跟过来,女的提出分手,男的就把她的脸划伤,划了六道伤口。 那个女的后来住了院,可是脸上的伤疤一直都在。原本继续留在单位,可是后来受不了所有人的指指戳戳,最后消失了。 如月仿佛也看得到自已的将来。 如月不想听下去,对领导道,领导,没有的事,我们在杭州找了好干作,我现在就向你辞职。 知道呆下去会面对怎样可怕的谣言和暴风雨,她是再也扛不下去了。 不但是身体,还有心,对爱的信仰,她要离了他,一辈子不想再见到他。 灰了心绝了望,东西都没要。 一个人慢慢的走出去。公司里辞了职,上次在浙江给她打电话的女同学,她在杭州,一直要她去玩,她给她去了个电话,到杭州去了。 跑到另一个城市去,他就找不到她了吧。 第三卷 第三十一章 机会 一诺醒过来的时候,屋子是空空的。 原以为如月去上班了。 安静的躺了一天,到晚边快下班时打了她的电话,却没人接听。 以为她是像往常一样,生了气,离家出走了。 也没有多说话,一个人过了几天。 各自分开冷静一下也好。 过了三天打电话过去,手机却处于停机状态。 一诺打她办公室电话,那边却告诉她,如月三天前辞职了,你是她男朋友吧,你没跟她在一起啊,你还不知道啊。 一诺才彻底心慌了。 整个人感觉都垮了,活在自责和愧疚中。 他为什么要动怒。 一个人继续住在那租住的屋子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响动。 渴望着像前几次一样,如月能够突然回来。这两年,他在家,她工作。他已经能够在很多陌生的脚步声中分出她的声音。 二十多岁了,却仿佛仍是个孩子。她要是回来,总是劈里啪啦的小跑着回家,然后推开门,一下蹦到他面前,对着他笑。 他原以为她是一辈子跟定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真正的离开他的。一切都变化得那么快,只有她,曾经让他看到过永恒的影子。 还记得前几次离家出走,他去她单位接她。 两个人走回来,走到一家超市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对他道。一诺,我想吃八宝粥,我还没吃晚饭呢。 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当下就笑了起来。想这个丫头,怎么离得了他呢。连吃顿饭都要跟他讨着要。 有一次,他决定第二天去接他时,她自已却深夜跑了回来,一脸的笑。 背着他去把手袋放好。 然后回过身来望着他,很不好意思的笑。 一诺起先还板着脸。等她扑到他身上来,抱着他死亲时,他也止不住笑起来,想着这丫头真的对他是好,有些时候,根本不用言语,能够感觉到,看得出来地呀。 可是没想到,她这次却是真的伤了心。竟然什么都没有带走,连工作也辞了,走得是这样的决绝。 一直呆在家里。等着她回来,倾听着她地脚步声。可是他听了十多天。却仍然没有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世上实在是有太多杀死爱情地东西,时光。空间。世俗,小三,误会,现实。情怀,意外,太多太多。 爱是那么脆弱。 这世上本来可以有许多相爱一辈子天长地久的感情,可是让人绝望的东西太多了,风雨来得太早太多,中途分开的人,都是苦的。 如月没有回来。他在等着她给他打电话。 她却没有。 广州那个老板地电话却打过来,说他到了杭州,约他来谈一下。 一诺知道这样下去,如月就是回来,他也同样会再次失去她,只得打点精神去谈生意。 是以前在启威认识的大老板,一直很赏识一诺。 两个人在杭州的一家酒楼吃了饭。 这个人有点结巴,一诺以前开玩笑叫他结巴大哥,他也不介意。 除了口吃,什么都好,身材高大,五官俊美,也是一流的人才。 现在四十多岁,在广州有自已的公司,老婆是上海复旦大学的校花,是研究生。他自已却只是小学毕业。 老婆不但是高学历,漂亮,还是高干子弟,老婆的爸爸是广州广电局的一个大官,当时死活不同意宝贝女儿嫁给这个没钱没学历又口吃的男人。 女儿说,你们不让我嫁给他,我就和你们断绝关系。 这样嫁过来。年轻时和着他打江山,现在是好了。 他给老婆买了红色地宝马,自已开着大奔,给老婆开了个SPA的美容院,两口子每个人一年都有几千万的进账。 他们两个人地爱情,也是一番曲折。 结巴有钱又长得帅,不说话可以迷死一片女的,老少通吃。可是在外面做生意也是从不乱来。一诺有时笑着说他,他说,我,我,要,要,要,对,对得起,我,我,我老婆。 她老婆知道他打字慢,给他编了个小程序,拼音加汉字地综合体,很好用。到那里,手提电脑里总是装着。 网上聊天,有个女地爱上他,跑到他面前来表白,他吓得找张一诺说,一诺开他玩笑,说道,长得漂亮吗。 他说,漂,漂亮。 一诺道,那就上了。 他红了脸,笑了笑说,不,不,不行的。 也是很搞笑很重感情地一个商人。他和他老婆的爱情,说起来,也是另外一个久远的故事。 约了张一诺出来,是一诺知道江苏有一块地,现在江苏政府正在投标。现在房地产炒得热。结巴也知道里面的商机,想投资进来,但是他自已广州有公司,分不开身,信得过一诺的为人和能力,打算在杭州开一家公司,让一诺运作,他自已作大股东,参与分红就是。 当下两个人都坐在对面。 结巴点菜,说,水,水,水。 水了半天没水出来,一诺拿着菜单在看,和他吃过饭,大概知道他想吃什么,问他道,水煮鱼是不是。 结巴立马笑了,点点头道,对,对,水,水。 一诺不想听下去,直接对服务生说,要一份水煮鱼,另外再叫了几个菜。 结巴也不再水下去,换了句话,还,还是你,你,知,知道我。 一诺和他说话费力,有时候真想替他说话。可是又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痛苦的等待着。 结巴还在跟他说,启,启威,现,现在,不,不行了。 一诺愣了愣,问道,怎么不行了。 结巴笑了笑道,不,不,不行了,尾,尾老板疯了。 一诺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虽说对狐狸没有感情,可是听到她这样的结果也还是伤心。 听结巴说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一诺走后,尾一接了公司,她妈妈朋友的儿子要过来帮她,听说她没同意,一直自已打理着,公司盈利了三个月,却直线亏下去。最后血本无归,她扛不住压力,就疯了。 现,现,现在,还,还在,精,精神病,院,院里住着。 结巴告诉他。 一诺心里一阵愧疚,他走的时候就知道狐狸扛受不住压力,当时劝过她。可是她偏不听,果然。 他张一诺是什么人,起起落落这么多次的人,最后也感觉被逼得生命只剩最后一根弦,在那里紧紧崩着,随时会断。 到如月身边将近半年,整个人才恢复正常啊。 当下打了个电话过去,打了狐狸家里的,阿姨接了电话,一诺问了几句,老人也只是淡淡说了几句,没有后悔自已做的也没有责怪他。 她是生意人,当然知道自已种的苦果怨不到一诺头上。 对于一诺得知消息后来问候,也还是说了谢谢的。 一诺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寻找 结巴和一诺把一切事情谈判好,当下就签了合同。 一边签字一边笑着说道。 你,你,你放心好了。我,我,我不会,像,像,像尾老太,那,那样的。 一诺笑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开玩笑道,你只有一个九岁的儿子,你要是想把你老婆嫁我,不用你用公司逼,我也会同意的。 结巴就在那里笑,嘴上说道,去,去你的。 他拿了五百万出来,在杭州城租了店面,注册了公司。招了员工,把自已公司里的司机调过来,自已一辆大奔也开过来。作为公司的车用。 新公司开张起来,事情多。 结巴和一诺住在酒店里,白天和一诺在公司里谈事,晚上和一诺在酒店里谈事。 要了一个标准间,两个人各自一张床,睡在一间房里。 结巴老婆打电话过来,因为结巴到了杭州就一个月没有回去。打电话过来问一下。 结巴在电话里讲不清,费了半天力气才说出来,和小张在在一起。 他老婆问哪个小张啊。 结巴也是半天,才说清,启威的张一诺。 结巴老婆一诺也是见过的。 果然一会,结巴就把手机递给一诺说道,我,我老婆,要,要跟你,说,说话。她,她嫌,嫌我,说,说得慢。 一诺笑笑,接过他的手机,在电话里叫了声嫂子。 开玩笑道,结巴大哥在杭州有了女人。 结巴作势要打他,嘴上急着辩解,越急越结巴,你,你,你不,不要乱说。 结巴老婆倒是在那边笑了,说道,结巴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给他十个胆他也不会。 一诺就笑。 想起他们两个这么好,自已和如月却这样,不由心中泛苦。 结巴老婆道,以前你在广州的时候,我就说过整个广州做生意的男人,估计就你和结巴不嫖。所以结巴和你在一起,我放心。我是看他一个月没回来,有点想他了。小张,你能不能让他两个星期回来一次,飞机票我给他报。 一诺在这边笑,为他们夫妻俩的深情感动。说道,嫂子放心,我一定让他隔一段时间就回去。 他虽然答应下来,可是事情一多,忙起来,结巴也依然是没回去。 两个人商量着要尽快把那块地从政府手里买下来,一边给当地的政府官员削尖了脑袋送礼,一边和各个投资的人联系,说得天花乱坠,想尽办法让人投资,圈钱进来。 做生意很多时候都是糊弄人的活。他们自已不生产价值,全靠以利润打动别人,从别人手里圈钱。 结巴和一诺两个人成天在杭州的高级酒店会所请人吃饭。 一诺惦记着如月,心想现在自已找到机会了,找到如月,两个人和好。 两个人之间吵架是难免的,何况他们这么多年来,也只吵了这么一次。 打她手机依然是停机状态。只得打电话到她家里,从老人那里才知道,她这个号码不用了,到了杭州,找了份新工作,用了新的号码。 老人把号码告诉了他。 一诺直接打电话过去。 如月也不是想真的和一诺就这样结束,她只是想要段时间好好静一静,肩膀上的伤用了一个星期才退了青。 对于他的暴力自已是第一次知道,也觉得恐怖。 一个人在同学那里休息,是个女同学,听了她说的事,虽然在大学时吃过一诺不少饭,却也在感叹黑哥怎么变成这样。如月,你岂不是很辛苦。 这样一说,如月就变得更委屈,赌气时间也更长了。 同学说,不如你在杭州找份工作吧。不再和他联系,重新开始生活。 如月虽然没有想过要忘记他,但是这样呆下去也不是办法,从前那个工作因为做下去没意思,辞了职,到了杭州天天吃空,也不是个事,试着在人才网上找工作。 竟然找到了,一千多块钱一个月,住在同学那里,和她分担着房租水电。在杭州也呆得下来。 现在她有了工作经验,不比刚毕业时不好找工作。 所以慢慢的也就在杭州呆了下来。 想着休息一阵子,把事情想清楚了再和一诺联系。 他这样的伤她,消失一阵,也让他紧张后悔。 所以一诺给她电话,她故意的掐断不接。 她是没想到一诺也到杭州来了。而且是来开公司。 第三卷 第三十三章 重逢 天地有时候真的很小。 有缘的人,走来走去,总会重新碰到。 心平气和的打电话过去,她却不肯接。 知道她现在在杭州,有她的手机号码,却不知道她具体在哪个单位,具体住在哪里。 公司事情开始忙起来,有一天要司机开着车,载他出去办事。 却在杭州银太百货的外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在街的对面,她在街那面。 中间隔着人行道,机动车道,这附近又没有斑马线,一下子要过去是不可能的。 当时还不相信,想着怎么会看到丫头呢。 叫司机开慢一点,拂了拂车窗玻璃上的灰尘,自已贴到玻璃镜面上要看得仔细。一个相似的背影也许证明不了什么,可是女孩子一侧身,浓浓的眉紧皱着,虽然漂亮,但一脸的凄苦。 不是如月还是谁? 爱到骨头里,化成灰也会认得。 隔了一条街,路上车辆行人那么多。 他一下子跑不过去,心里惶急起来,只得在车里给她打电话。 这些天来,将近一个月,失去消息踪影,可是他又何曾忘记。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移情别恋,他张一诺不是那样的人,从小就执着长性,爱一样东西会爱到死的男人。 把手机号码拨过去,在车上紧紧的盯着她。 果然是站在那里的女孩接的电话。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叫司机把车开对银太百货地广场去,手机并没有通。她依然在生他的气,拿起手机看一眼后,就故意掐断了。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的时候。他已经把车开到她面前来,直接打开车门走下去。一把抓住她地手。 如月简直惊呆了,诧异的望着他,好像他是从天而降一般。 一诺笑了笑,脸上尽是重逢地欣喜。 所有话都不想说,只是看着她。一脸的失而复得的欣喜。 有些人,的确是走到天涯海角,走出生命里,也不会忘记的啊。 她地手依然小巧温暖,被他抓在掌心里,他的心才安适下来。 一诺? 她喃喃的叫着他,大眼睁着,总是无法相信。 是世界太小,还是真的命中注定。走遍天涯海角,都走不出他的世界。 他的爱,是她的壶中天。 他却看着她。有点语无伦次,丫头。我当时是真不知道你在杭州。可是我们重逢了,如果不是命中注定。还能说明什么,杭州并不算太小啊。 如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眼里有伤心,同时还有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思念。 若不是曾经地那个小镇,已经再也呆不下去了,她又怎会突然消失。 她依然想念他,肩膀上的伤痛已经好了,也不再负气,行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坐想行思,全都是两个人在一起地点点滴滴,那些相知相守的幸福时光。 一诺道,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也不等她说话,拉着她地手,一把把她推上了车。 两个人在外面吃饭。 一诺望着她,她还是老样子,微微皱着眉,心事无限地样子。 看她一眼,隔着冰凉华丽的红木桌面,他突然觉得愧疚。 他第一次抱她在怀地时候,原只想着一生给她幸福的。 可是这两年,却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心里狠狠的责怪自已,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幸福又苍茫。 只是但愿,这次是一个新的开始,无论如何,不会像刚来浙江那样了。 他对她道,如月,我现在和别人合作,在杭州开公司。以前我休息了两年,不工作,是我的错,我跟你认错,你回来吧。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认错。 只因为太在乎她,怕失去,所以他想都没想,就认了错。 他是从不认错的人,可是为了她,他失了原则。 他不跟她计较,她还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自私任性,只活在自已的小天地里。以前轰轰烈烈的说哪怕他是街上拉板车的她也愿意跟着他一辈子,结果他只是两年没工作。那两年里,他只是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平时在网上帮朋友作策划,或者生意上帮人谈判,他也挣了钱回来的。只是因为他从前大手大脚惯了,从云南挣了两万块钱回来,给她买东西就买了一万多,买玉手镯时,掉了几千。所以那两年里,大部分用的都是如月的钱。 他坐在她面前,望着她,她依然没有表态,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 他坐在她对面,望着她,心里对她道,如月啊如月,你有没有想过。我当时半年后要去广州,是你哭着不要我去,说你养我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曾经是怎样执着的说不管贫富贵贱的,也要和我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呢? 一诺不知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人是会变的。 读书的时候,如月有爸妈养着,不知道生活的艰难,一诺卖掉公司,她跟着他那一年,也没有说怪他没有钱。 只是人总是要生活到现实生活中来,就是毕业工作两年,她养了他两年,平时也没有怪他没有挣钱,只是觉得自已一直很委屈,她那么委屈自已,受了那么多压力,他却这样对她,最后还莫明其妙的伤害她。 如月,我错了,我现在在杭州开了公司。我们生活会过得好起来的。明年我养你,我知道这两年你受了不少委屈。 他真的是什么都不计较了,男人应该大度点,不要跟小女人计较。等再过几年,她懂了事,也许就明白了。 在一诺的心里,说白了,如月就是没长大,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尝过生活的艰辛,不懂得体谅别人。 如月其实心里早就动了,他在说他错了的时候,她就已经原谅了他,甚至是更早,在杭州重新看到他时,她就知道自已还是深爱着这个男人的。因为她知道他是那么自负的人,要他说错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事。 一诺见她还不说话,只得伸过手来,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说道,丫头,我都已经认了错,你还要我怎么样。 如月突然就笑了起来,说道,你上次把我肩膀弄伤了,晚上要给我按摩。 一诺就笑,说好好。 两个人算是合好了。 如月反正已经在杭州找到了工作,一诺便在如月的单位附近租了房子,两个人住进去。他远点没关系,反正公司里有车和司机,每天负责接送。 第三卷 第三十四章 新生 结巴的老婆带着小孩来杭州看了结巴一次。 公司里请吃饭。 结巴老婆道,小张,把你女朋友也叫出来。 一诺说好,开车去接了如月。 他们公司是越做越大,不停的有人加进来,入了股。资金流动起来,有时达到两个亿。 如果他们把那块地买进来,随便转手一卖掉,就是暴利。可以坐等分红,分到的钱,一诺曾经对如月说的是,够他们什么也不干,成天花天酒地,也可以过三辈子。 江苏和浙江是有钱的地方,苏州杭州的地价,卖到一万多一平方。 那块地很大,要是买进来难以想像。 一诺和结巴都很期待,他们只等着年底,要是政府不换人,他们送了那么多钱和东西发生了作用,明年开年就可以买下那块地来。 结巴老婆,加上小孩,五个人一起去楼外楼吃饭。 如月跟着过去,叫结巴夫妇叫大哥大嫂。 结巴自已说话不流畅,生的儿子却说话极溜,常常结巴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已经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结巴老婆上次要开服装店,店牌要请美工设计。听说如月漫画画得好。打电话跟一诺说了。 如月给她设计了几份,通过邮件发过去。 这次来她就当面谢了她。 送的是一款新的数码相机。 是厚礼。 如月知道他们生意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帮小忙送大礼,用来打理人际关系。一诺叫如月接了,当下也谢了结巴老婆。 九岁的小男孩聪明伶俐,很喜欢如月。阿姨阿姨的叫个不停。 如月也喜欢他,他们三个在谈事地时候,她就跟小孩玩。 想自已过几年。也生个这样的孩子好了。 几个人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一诺开玩笑,问小孩子。你喜欢你爸还是喜欢我。 小孩想了想,说,我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爸说话快。 一桌子人在那里笑,结巴就气,说。这,这,这小,小,畜生。 一诺也是喜欢小孩地。 一诺的公司事很忙,经常在外地出差。 上海,北京,苏州,几个地方跑。有时候要开会。在杭州也不回来,和结巴住在宾馆里。 如月有时数数,他和结巴晚上呆地时候比他和她多多了。 有时候也玩笑。说,你和结巴谁是小攻。谁是小受。 一诺不懂这些新名词。 如月又笑道。你们谁是0谁是1啊。 一诺后来明白了,只差没笑岔气。说道。结巴要是知道,肯定要找你拼命。 日子开始过得幸福起来。 杭州不比江南小镇,外地人相对要多一些,没人计较你是哪里人,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如月有点后悔,没有找点换个大一点的城市来。 要是早这样,他们两个也不至于到互相伤害的地步。一诺一直没有变,依然是那个性格的男子。 如月除了在公司里上班,每天回来,就是画画。 柴米油盐什么都不会。 有时候两个人在家,不想到外面去吃了,两个人就到附近地菜市场去买菜,回来做了吃。 一般都是如月淘米洗菜,一诺做了吃。 他们是单个的一间房,如有独立的阳台和洗手间。 在阳台上做菜,隔着玻璃门,油烟进不到房间里来。 有时候,冬天,半夜她饿了。 在那里辗转反侧睡不着。 一诺醒了,问她怎么回事,她就回说自已饿了。 一诺便起身,说道,我去做给你吃。 她说算了,我肚子朝下睡就好了。她一个人的时候,半夜饿了,就喜欢肚子朝下的睡觉,身体的重量紧压着床,这样肚子不至于饿得那么难受。 一诺听她这么说,便坐起来,开亮了床台的灯。 看她一眼。她工作以后,比起读大学更见瘦,一米六五竟然只有八十多斤。虽说现在女孩子喜欢越瘦越好,如月却不喜欢自已瘦下来,有时也在他面前开玩笑,说,你看,我都骨瘦如柴了,你要给我补补啊。 一诺也是笑,总是想办法给她弄好吃的。 当下看她晚上饿了,就对她道,没事的,我不冷,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说着就穿着黑色地棉袄起来了。 他们没有冰箱,一般都是做一餐吃一餐,不会有多余的菜。 只得又重新洗菜炒菜。 如月便用手提在床上上网,有时候抬起头来,隔着玻璃门就可以看到他忙着炒菜的身影。 嘴角会止不住浮起感动地笑。 他们在一起将近六年,可是这个男人对她一直如从前那么好,那么宠溺她,从来不曾变过。 心中是感动的。 想着自已和他赌气,自已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把饭菜做好,叫如月下来吃。 如月直接就穿着睡衣下来了。 他看她冻得缩着脖子,便对她道,穿上外套吧。 如月却只顾吃菜,她是饿坏了,一诺便笑笑,从床边拿了她地外套来,替她穿上。 吃了饭,她自已主动去洗了碗筷,两个人才又回到床上去睡。一定要缩到他身上去,才能睡得着。 有时候也讨论啊,想着经历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事,两个人竟然还能在一起,而且那么恩爱,不知是不是一个奇迹呢。 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短时间看不出什么。可是日久见人心,这句话总没错地。 她喜欢和他面对面的睡觉,在睡着之前,可以看着他地脸,和他说话。 他有有神的大眼睛,喜欢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看他笑着,然后她的手心感觉到眼睫毛的颤动,就像蝴蝶震动翅膀一样。如月喜欢那种感觉,特别能够感动幸福的存在。 可是他却不喜欢这样,一定要把她扳过去,让她背对着他,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身体紧贴着她,手要抚到她的乳房上。这是他六年来一直的习惯。 如月说,这样不好,背对着说话多没意思。 他却笑道,这样贴得紧,傻丫头,这样你也暖和一些啊。 如月就笑,只得安静的听了他的话。问他道,一诺,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像我们这样五六年在一起,都极少吵架的。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可是唯一吵得厉害的一次,就是上次,他也只得气极误伤了她的肩膀。 其他时候,还真的是没有任何争执。 他不赌不嫖,唯一的爱好就是抽一点烟。 有时抽着烟熏到如月了,他就马上不抽了。 如月要他戒烟,他戒不掉,只是对她道,以后你怀了孩子,我一定不抽了。 生活上,她有什么难过痛苦的事总要问他,而且每次问,都从来没有出错过。 两人之间,实在是很好的默契。 一诺,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像我们这样的? 一诺笑了笑,说道,应该有吧,不过会比较少。 如月道,那我们应该算是很幸福的吧。 一诺就点点头,说道,恩,是的。 听到他这么肯定的点头,她才会安心的笑起来。 第三卷 第三十五章 轮回 因为生意上应酬多,他经常要出去。 如月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前两年,两个人是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 现在他却是难得的一个月回来一两次,每次呆了几天就又走了。 虽然说在一个城市里,可是却是经常的不能回来。 有时候回来了,半夜里会有电话打进来。她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开灯,穿起衣服,跑到阳台上去听电话。 起先也无所谓,他接他的电话,她继续睡觉。 可是十多分钟后,她却在被窝里被他摇影。 整个人清醒过来,睁眼看到他一张清醒和焦急的脸。 丫头,现在公司出了大事情,我要回公司一趟。 如月都有点愣了,问他现在几点。 他说晚上三点多。 如月道,那你怎么走。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有司机到楼下来接我。 他们租的房子,外面都是各地的人,有白领也有民工,各色人等。 如月平时一个人呆着也感觉很不安全,更何况这样半夜被他从梦里摇醒呢,心里凄惶得厉害。对他道,你能不能明天过去呢。 他说,不行啊。 如月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说不定,也许明天回,也许过几天回。 如月没办法,只得点点头。说道,到时你给我打电话,你要是晚上回。我给你开门。 他们租住的地方,院子的大门钥匙在房东的手里。要是半夜三更出门的话,一定要里面地人叫醒房东,房东拿了钥匙开了门,外面的人才能进来。 一诺点点头,说道。那行,你睡吧,我去了。 如月便点点头,看着他出门。 有时候也站起来,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他走出去,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地车子,看到他大步走过去,然后车子开动起来。她一个人睡在床上。却一直睡不着。 过一个小时就给他发一条短信,问他怎么样了。 起先他说,现在还没谈完。 过了几个小时后。他说,我不回来了。你自已照顾好自已。我过几天再回。 如月的心里就空落落地。外面的天也快亮了,只得在床上微合了合眼。再起床,收拾打扮去上班。 有一次,她睡在他怀里,正做着梦呢,突然被他摇醒,又被告知,公司里有事,要出去。 如月突然就哭起来,抱着他不肯让她走。 心里说不上理由,可是很难受很害怕。 一诺抱着她,简直哭笑不得,一边替她抹泪哄着她,一边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呢,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我是有正事。 如月道,不许去。 他的汗都急出来了,电话不停的打进来,有人催他,如月却紧紧抱着他,不让他走。 他看着她,急道,你到底要怎么办,小祖宗,我汗都急出来了。 如月看他如此模样,整个人才慢慢清醒过来,一会道,去也可以,晚上一定要回来,不然我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一诺只得说,好好,一定回来。 如月才放了他。 他把她放进被窝,替她掖好被子,对她道,我原先不回来,是因为太晚了,怕吵到你,早知我不在你睡不着,我一定会回来地,我今晚一定回来,你到时下来给我开门。 如月才笑着点点头,让他出了门。 睁着眼睛等到快天明,他才给她电话,要她下来开门。 两个人进了来,窝在被子里,他搂着她笑道,别人都在笑你呢。 如月红脸道,笑我什么。 一诺道,他们笑我娶了个小孩啊,还没听说过老公有事出门,老婆紧抱着大哭不让走的。 如月便更加红了脸,一会才道,刚在做梦,半途被摇醒,很难受呢。 一诺就在她的头顶嘿嘿的笑,拍拍她的脊背,一会说道,恩,我以后不这样了,偷偷的走,不叫醒你。 那不许! 如月抬起头来,一会道,我早上醒来,看到你不在,会更害怕的。 一诺道,那能怎么办呢,你要想到,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又要在外面有大事业,又要时时刻刻陪着你,这是不可能的。 如月整个人就语塞起来。 幸福就像烟花,再快乐也只是一瞬间,很多时候,我们改变不了一个人,矛盾依然存在,悲喜也只是轮回。 他不想给人打工,签合同时,又是那种分红性质地。 一年下来,没有工资,却成天在外面跑。 为人又要强,说要起带头作用,公司的钱也不肯私下里拿来私用。 平时吃得好,有车开,有司机,有高级宾馆住,可是却拿不回一分钱。 有时候回来,还要如月给他钱零用。 如月等于是这一年,不但还在给他钱用,他还不能在家里像以前在小镇上一样接她下班,给她做饭。 当然也有好处,就是杭州城市大,暂时没有人说他们的闲话。 如月也没有说什么,等着他说地,到年底把地买下来,转手卖掉就能分红了。 两个人商量着今年过年回如月家里过年。 如月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找到男朋友,过年带回家结婚。想自已这么多年,今年二十六,也不小了。是到了应该结婚的年纪。再不结婚也老了。 如月公司一千多块钱地工资,六百块地房租,再加水电,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平时还要给一诺一点,在杭州不比江南小镇,又一切都贵。如果不是她画漫画有稿费,两个人的生活估计又到了绝路。 她现在是不为钱愁了,一诺虽然拿不回钱,但是自已能挣钱,也不去计较那么多。到年底时,积了几万块钱。回家结婚地钱就绝对够了。 要到年底时,公司放了年假,过几天就要回去,问一诺,过年能不能拿一些钱回来。 一诺说,要有就是很多,要没有就是一分也没有。你知道我不能随便拿公司账上的钱私用的。我是老板,虽然可以拿,但是下面的人都在看着。 如月也没有说什么。 只说道,你给我把手提弄得能上网,买两张回去的票,给我买一件结婚的大衣回来就行了。 她要带他回去结婚了,是真心实意的要嫁给他。 他没有拿钱,没关系,她自已有钱。 带着他回去结婚,让爸妈知道,她结婚了,可是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没有学历没有地位没有钱没有工作,结婚什么都不能给她,甚至连戒指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没关系。她只要他爱她。 她只是想要一点礼物。一点可以证明他还在关心她爱着她的礼物。他若是能送给她结婚礼物,证明他还是爱着她的。 这件结婚的大衣她从十月份就开始念叨着,要他带给她。因为她的衣服一直是他买的,她对自已的品味没自信。 但是今年一诺一是忙二是真没时间,虽然她经常提出来。到了年底,他也一直没有带回来。 走的那天,如月等着他从外面回来。 从窗口里看到他,看着他空着手下了车,然后司机开了车走了。心里就沉了沉。对自已说,今天三件事只要他做成了一件,她都不会发火。 结果是他三件事一件都没有做成。如月就仿佛多米诺牌,一件小事,都是连锁反应。 当时手里拿着行李。把行李一丢,发火道,没有票怎么回,你走吧,不要回来,我不想嫁你,不想嫁你,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心里那个委屈。 他知道自已不应该,想哄她,结巴却打电话来,说公司出了大事,要他马上过去。 当下只得看了她一眼,急匆匆就走了。 丢下如月一个人在家里哭。 第三卷 第三十六章 病危 结巴说的大事是政府换人了,也就是说他们一年来送的礼,打通的关系,全部是白费了。一切要重新来过,白忙活了一年。 结巴没有话说,只是黑着个脸,对一诺道,公,公司的钱,我,我先抽走,我,我那边的公司,都,都发不出员工工资了。这,这件事,过,过完年再,再说。一诺也只有点头。 杭州的写字楼这么贵,这样耗着,赔得会更多。 结巴打发了员工,关了公司的门。员工领着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走了,还在咒骂。 一诺是什么都没有,却说不得一个字。 结巴叹口气,他说话不快,做事却是极快。 对一诺道,明,明年再说。这,这块地,我,我们一定,能,能弄到手。 一诺笑了笑,点点头,送他走。 他一个人开车带着司机回了广州。 一诺沉默着回到自已的家里,如月不在,他不想动,一直呆在租的房子里。 也不想多想,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天亮。 家里冷清又凌乱。一诺走后,如月在这样的房子里也是不想呆,没有温暖和爱,在这种地方一个人过年,真的是比死了还难受。 而且她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 实在是太不孝,毕业工作三年都没有回老家。 当下闷坐了几个小时,叹口气,就收拾了东西,提了行李到火车站去了。把门关上去的一瞬间。看到黑乎乎的屋子里,满地的狼藉。真的是伤 她是不管他了。自已无论如何是要回家。 可是坐在开往火车站地公交上,不知怎么的。又觉得自已过份起来。 明明知道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他现在已经比去年好了许多。他已经振作了,为什么还要如此苛求他? 两个人相爱不容易。 没有钱也没有关系,没有礼物也不要紧。 当下想了想,也不再生气,倒是挂念起他来。 可是回去无论如何是要回去的。家里都已经通知好了,所有地亲戚朋友都知道他们要结婚。 钱不多,那就简单朴素一点办。 刚好公车上,她的身边坐着几对恋人。 都是年轻地,估计是杭州的大学生,不是互相拉着手,就是男的环着女孩的腰,两个人在人群里轻声的说话,不停地笑着。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那么让他们快乐。 如月看到他们,想着当初的自已。 是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她不再那么单纯,不能勇敢的义无反顾的继续爱着一个男人。 她如今。明明也还是深爱他的。可是对于他,却什么都用物质在衡量。 怪他没有一份稳定的正式工作。怪他起伏动荡,不安于平凡,怪他没有给她一个清晰可见的未来,对于车子房子,这些东西,她要是靠他,根本想都不可能想。 看着面前那些大学生女孩,想起当初的自已。在大学时,何尝知道车子房子是什么东西,何曾想过这些东西。可是为什么人一进入社会,就变得现实功利起来了呢。 她不喜欢这样地自已,可是她却变成了这样的人。 一诺肯定对她伤心失望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愧疚起来,拿出手机来,拨通了一诺的号码。 想告诉他,没有钱,也要回去过年,两个人一起回她家过年好了,她带他回家见自已地爸妈。 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一诺当时正在和结巴商量事情,正是听到坏消息的时候,自然是没有接。 如月打了三次,他却直接掐断,没有接。 如月原想着两个人和好地,可是他竟然不理她。 一诺不知她地想法,等和结巴把事情商量完,走出公司打门时,就连忙给如月打过去,可是如月看了一眼,竟然因为负气关了机。 一诺打她电话打不通,知道她肯定是又生了气,只得一个人回家,回到家,一屋子的冷清和凌乱。自已整个人感觉也空空地。乱得很。 一个人的生活原来可以很简单,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两个人,只要在一起,总是显得生活乱得很,复杂得多。都要求对方要为自已想,一直要对方付出,却不想到自已做过什么,忙着伤心,忙着指责对方。 大概是生命太长太无聊,才发明了爱情和婚姻这样的东西,好让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一诺坐在黑暗里。 他等于是重新振作,奋斗了一年,又失败了。 起起落落,他现在都数不清,他失败了多少次了。 以前一个人无所谓,从头再来就是。可是现在因为身边有了如月,特别感觉压力大。快乐并痛着。为了她有动力,失败了,也会因为有她,自已会更加的自责。 如月的离开,仿佛弦上的重重一锤,让他彻底崩塌了。耳朵边总是想起如月的声音,我不要你挣许多钱,我只要你有一份正常稳定的工作,能够多点时间陪我。她说哪怕你去开个小店,摆个摊,都行。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自已创业,空手套白狼呢。 她把他和结巴的公司叫做骗子公司,说只想着空手套白狼,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傻瓜。 每个人都有自已过不去的坎。或者他和如月两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如月要他找份稳定工作,不要成天想着创业发大财。那他去找份什么样的工作。他没有学历,除了做销售还能做什么。 做销售她也不会满意,因为只要是想挣钱的工作,一定会每个月都有业务押着你,让你满世界的上窜下跑,为他们挣钱。 他几次面对着她这样的要求就说不出话来,如月是真不明白还是怎么回事。他这样的人,他只想挣大钱,不想朝九晚五的工作,有多少人打了一辈子工,却只能混个温饱的。 要他去给别人打工,他怎能保障她和他妈**平安喜乐。 再说他又不是没成功过。在长沙成功还用了五年呢。现在的他,还是在等时机。如月也曾经自已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张一诺不适合她。她已经是没有选择啊,只亲他,不害怕他。他带她走出阴影后,他在广州,一阵子不和她联系,她以为分了手,在浙江小镇上一个大学的老师对她很好,要追她,可是如月知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办法将就。 可是道理懂得,一旦进入生活,两个人却又互相折腾呢。 一诺和如月都有坎,自已过不去,没有人能帮得了他们。 一诺不晓得在黑暗中坐了多久, 直到电话突然响起,是小七打过来的电话,大哥,你妈她,不行了,你快跟嫂子回来。 第三卷 第三十七章 电话 一诺给如月打电话的时候,如月已经在火车站,她已经买好了回家的票。 在人潮拥挤的车站,拿着一张红色的票,看了看上面的时间,认了候车室,她就到了指定的候车室,坐在那里等车。 楼上的候车室坐的全是往西的列车,湖南在浙江的西边。要过年了,挤挤攘攘一屋子的人。如月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张票。 要回家了,心里却并不好受。 前年去年春节她都没有回家。因为一诺不肯跟她回去。 她想着他一个人在这边,一个人冷冷清清过年,不知有多可怜,想起爸爸妈妈两个人至少可以互相作伴。自已也留在了浙江。陪在他身边。两个人在租住的小屋子里,在浙江过年。 在家里过年啊。如月想起在家里过年的情景。他们湖南老家,从进入腊月,就开始筹备过年了。杀猪,买鱼,然后腌制腊鱼腊肉。二十五过小年,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菜,猪下水,新鲜的鱼头,然后是去集市里购置年货,添新衣服,回家里里外外的打扫干净。到了二十九的晚上。就要开始准备大年三十的年夜饭,从小到大,如月还缩在被窝里,晚上一两点钟就看到爸妈起了床,一直忙活,鱼,肉,酒,小菜,要做得最丰盛,然后再打开客厅的门祭神拜祖。 在鞭炮中叫醒如月,起来吃年饭。大年三十的晚上有小孩来送恭喜,爸妈分饼干糖果给他们。初一大人四处拜年,初二去外婆家,初三初四在舅舅家吃饭。初五祭拜灶神,初六初七,一直到正月十五。年才过完。 可是浙江根本就没有这么多讲究。 一诺和如月两个人的过年,就是一诺给她做了一顿年夜饭。然后在一起看春节晚会。 因为两个人吃得不多,又没有买冰箱,所以年夜饭也只是两个菜。 这对于从小在家过年过惯了的如月来说真是委屈。 可是这样,她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却从来不曾觉得。她后来心情不好。在他面前哭,他可以任她哭一晚上也不哄,她离家出走,他也不打电话找她。 特别是这次,一直不理她。她才这样生了气,直接买了票回家的。 世俗是可怕,流言是可怕,生活也可怕。可是倘若他真地爱她,她也不会在乎这么多。 倘若他真的爱她。他也不会让她受这么多委屈。 如月在那里胡思乱想,很多事情,特别是感情。想来想去,就像一团越绕越讲不清的乱麻。越想理清楚。越理不清楚。 候车室里吵得厉害。到处都是人说话地声音,只有列车员通知某趟列车到站的电子广播声音才能盖过这喧嚣传到如月地耳朵里。 如月的手机放在手袋里。一诺打电话进来的时候,她刚开始根本没听见。 一诺就这样执着的打着。 他已经坐车到了火车站,接到小七的电话,行李都没有拿得及收拾,直接奔了火车站。 把身上所有地钱花光,那还是前几天如月给他的,从黄牛手上买了一张开往徐州的高价票,在付钱买票的过程中,手里拿到那张票,突然想起如月来,一个女孩,也只有爱之至深,才会把自已辛苦挣来的钱给男人用吧。 她应该是爱他的,否则也不至于把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他,陪着他走了这么多年。 他终于鼓起勇气,抱了最后一丝希望给如月打了电话。 直接用手机打,怕车站里的公用电话她不会接。 她看到是他打的,应该会接吧。 一诺现在感觉自已整个人都在崩塌,土崩瓦解,在烟雾迷漫中,希望能抓住点什么。每个人都有脆弱地时候,越是坚强的人,一旦脆弱起来,会更加的可怕。 他在楼下给她打电话,她在楼上地候车室里。 不知道打了多少遍,都没人接听。 他知道她是不接他的电话了。打算挂掉地时候,她却发现了手机地蓝色亮光,匆忙掏出来,看到一诺打进来的电话,马上接通了。 电话接通了,一诺想起要说地话,已经哽咽,想起两年前,他得知老人得了绝症在电话里在她面前哭,如今要告诉她的却是老人过世了,想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控制了很久,才把话说清楚,如月,我妈她不行了。她在等我们。 如月突然就呆了。 沉默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可是骄傲的一诺却以为她是不想回去,见她没有回话,就挂了电话,直接回家去了。 心里那个痛和冷,所有的信心温暖力量都消失怠尽,支撑着赶回去见老人最后一面。 拿上票看一眼,知道自已那趟车马上就要开了。 找到候车室,直接就进去了。 他坐的是九点半开往徐州的列车,他上车的时候,如月正冲出候车室,跑到一楼的售票大厅换票。 一个人上车,行李都没有拿。 如果说以前还能支撑,那么现在,所有支撑自已的力量都逝去了,叫他如何能再次振作。 我们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只是让每一个人坚强的东西不一样,一旦那为之奋斗努力的东西不存在了,那么这个人也就要倒下去了。 张一诺一生,为之努力生活的,起先是自已的妈妈,为了让她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为了不怕疾病夺走她,不像父亲那样,他从九岁就开始立下誓言,要疯狂的挣钱,用钱来保证这些。 可是呢,到得最后,他经历了黑道白道那么多事,她先是一个人过了多年寂寞孤苦的生活,然后是得了癌症,如今,却又- 如月呢,他曾经是多么庆幸自已拥有她啊,多么想给她幸福的生活,想着有了她,在生活中吃再多的苦他也愿意,可是呢,她如今也离他而去,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选择的是沉默。 整个人变得木呆呆的,坐在自已的位子上。 眼神里已经有如死灰,没有了任何光亮。 车上的人是那么多,有些如他一样,木无表情的坐着。五湖四海的人,谁也不认识谁,可是如今却因为为了生活奔波,被挤到一个空间里来。 互相交谈着,打着招呼,或是尽管被挤得那么贴近,却没有说话的欲望,继续冷漠以对。 一诺把眼睛别过去,望着窗外。 车窗外的树,一种不知名的树,落空了叶子,在车窗外急速的掠过去,很多东西,在生命里飞逝得如此之快的,也像这车窗外的风景吧。 第三卷 第三十八章 明白 一诺的挂掉电话,她才醒过来,急着打过去,那边显示是不在服务区。 临时换了票,赶了回去。两个人那时候其时都在火车站,一个在楼上的候车室一个在楼下的候车室,坐的是不同趟的赶往徐州的车。 她不停的打电话,一诺却因为手机电量不多,关了机。 就这样误会和错过。 一诺先走,买的坐票。 在硬座车厢里,在春运的大流中,挤着回家。 深夜,火车轰隆隆往前面开着。从窗口望出去,黑黑的夜,不管火车跑得多快,依然是没有尽头的黑夜。 一诺望着外面,前尘旧梦全部想起。 他是同时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生离个将是死别。 他没打算撑,不想撑了,太累了,起起伏伏,他的前半生,没到三十年的生命里,活得比别人几辈子都要长。 起伏动荡,富贵贫穷,什么都经历了。 却还是没有抓到幸福。 火车上有人用手机放歌,是柯受良的大哥。 “不怕工作汗流浃背,不怕生活尝尽苦水,回头只有一回,而梦里面都是你的笑脸。捧了真心在你面前,期待一天你会发现,我是真的改变,却不能要求你等一个未知天,不是天生爱冒险,常扮英雄的无味,伤了心的诺言,何时才能复原。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不要逼我后退,不要逼我后悔,我会翻脸。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人生没有后悔。生活没有机会,哦,我会翻脸。” 这首歌,他听了很多次,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是在如月地学校里。第一次听就打动他的心。最爱那句,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第二次是在天鑫地群宴上,他们要他回去继续当黑老大,他唱给他们听,他自已也听到了,最爱的是那句。不是天生爱冒险,常扮英雄地无味。而如今,最打动他的却是开头。不怕工作汗流浃背,不怕生活尝尽苦水。回头只有一回。而梦里面都是你的笑脸,捧了真心在你面前。期待一天你会发现,我是真的改变,却不能要求你等一下未知天。我是真的改变,却不能要求你等一个未知天。 泪水夺眶而出。他别过脸去。 如月,你可知?如月,你什么时候能够长大。我总是盼望着你能快点长大。可是你长大了,却仍是不能理解我。亦或是我这样地人,根本就不适合守住一份感情。 往事历历在目。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穿着白色的勾花开衫,蓝色的仔裤,黑亮的长发垂在胸前,那么干净漂亮的女子,单纯善良,纯洁简单如白纸。 正是因为这样的女孩,才会让他这个经了无限沧桑的人禁不住心动。他并不是以貌取人的男子,没有见她面这前,只和她在电话里说着话。可是她简单地没见过世面的话,小小的快乐,那样地感染他,心止不住沦陷。没见面之前,有一次跟一个朋友说起,那个朋友知道他以前混过黑道,听到他喜欢上一个大学的小女生。 当时就笑着劝他,你还是不要吧,现在地小女生很折腾人地,你要是决定跟她恋爱,你就给自已准备一副棺材板吧。 他们当时面对着面坐着,坐在他明达公司的会客厅里,黑色地真皮沙发。 办公室冷清洁净,可是他只是在阳光下径自微笑着。 对朋友说道,哪有说的那么严重,她好像也很喜欢我呢。 曾经黑暗冰冷里走来的人,对于这样的女子,应该是无法免疫的吧。他自已太过复杂城府,所以才会爱上她吧,希望能够过点简单幸福的生活。 上半生经历了太多,原想着下半生好好的爱她,守着她就知足。可是呢,事实却不尽如人意。 回想着第一次看到她,在没见面之前,他还能有控制力,让自已不去靠近,不去表白,可是见到了面,发现她果然不但是内心,而且模样,都是那样干净纯洁时,自已的心,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也是彻底的沦陷。 自已给自已找着理由,也许从此就平安了,道上的人不会来找麻烦,凭着自已的聪明和努力,一定能够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一定给够让他们两个都过得好。 他很努力很努力,可是再努力也没有用。 人活着就是被生活折磨折腾死的。 她没有长大的时候,因为她没有变,生活通过其他人来折磨他,他因为心里有她,有了力量不会倒下。可是到了最后,当她也在伤心委屈时,他便再也勇敢不下去了。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如果仅仅是因为钱,他要失去她。那么他当时退出来是多么可笑啊,那么多钱,却全部没有要。心里是这样的痛苦和不甘心,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可是那哪是笑,简直比哭还难看,像洗涤伤口的血水,微笑下面,是那样的灰心绝望。 他不应该怪她的,她给了她一生最好的时光,给了他最真的爱情,也曾经陪着他患难与共。 只是他想要的是一生,她却好像不愿意给了。抑或真的是,他这样的男人,谁跟了他,都注定是辛苦的。那个银长行长的儿子,他在记忆里找着那个远远的见过一面的男人,如月的爸妈中意的男人。是她老家的,家里条件不错,在浙江一家银行工作。 长得,比他好吧,至少看起来年轻,和如月挺配的。 她跟他在一起,应该比跟自已幸福。 一诺回想着过去。突然真的觉得自已这样的人,跟着自已的女人是太受苦了。起伏动荡这么大。贫富交替那么快。如月跟着他是太苦了。 不如放手。 可是理智和情感不一样。他仍然在思念着她。 他打电话过去,希望她能一起回去。她没有回答,他没有怪她,却只是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她是再也不会回头了。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和好 一诺直接回的家。 推开熟悉的院子的门,家里已经挤挤挨挨站满了乡邻,那只有死人才会出现的盛况。 乡下的长辈说,张子,你总算回来了,快点。 小七和小恐在他家里。 他直接走进去,迷茫的寻找着,希望能够突然看到老人笑着从房里走出来。可是没有。小七迎了出来,对他道,大哥,在这边。 在老人的厢房里,一诺分开众人径直走到床头。 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 老人看到他,脸上有了笑容,原来迷离的眼里也有了亮光。 妈,我回来了。 他泪如雨下,握着老人的手,泣不成声。 他真是太不孝了,上次见到,还是在徐州市的医院,说好了过年回,可是一走又是两年。直到老人到了今天这一步。明明知道她年纪大,明明知道得的是癌症。他却仍是不肯回来。 不是不肯回,而是不能回,一事无成,回来能做什么。他从小想给她的东西,他到现在都没有拿到手,叫他如何回来面对她?可是他不明白,老人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妈,对不起。 他跟她道歉。心里是这样的痛。 老人却摇摇头,看着他,笑道,如月呢,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吗。 她----她要慢点回。我在广州,她在长沙。 临时编织着谎言,希望老人能够安心。 老人点点头。握着他的手。已经不想多说话,再多的话多说了也没用。她现在不想说,她要等如月来。可是生命由不得她作主。一个小时后。她突然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然而还是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手在不停的挥舞着,有人说,张子,你妈还想握一下你的手。 一诺把手放在她地手上,哽咽道。妈,我在这。老人安静了一会,又松开,继续挥舞着。一诺知道她是在等什么。她等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来。心里愧疚着,只得在一边低了头流泪。 如月却赶了回来。风尘仆仆的推开院门,众人看到她都松了口气,笑道,来了来了。 如月,快点。你妈就在等你。还好,赶上了最后一面。如月找不到地方,还是小七突然出来。带着她往这边走来。一诺愣在那里,他没想到她会来。 看到熟悉地小小的人走过来。还怀疑是梦中。小七带着她冲到老人床头。老人还有气息。眼睛睁不开,却一直挥着手在寻找着什么。 如月走过去。伏在她地床头,含着泪叫声妈,老人才安静,伸出手握着她的手,静静的握了一阵,然后把她放在一诺的手心里。 嘴唇动着,却再也说不清楚话,没人听得见。眼泪大股大股的涌出来。她还有多少话要说啊,她还有多少牵挂多少不放心。可是说不出来了说不出来了,老天在最后时刻连最后地机会也没有给她,她一直等着如月,就要告诉他们两个的啊。一定要嘱托,她才能安心走的。可是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 孩子,家里的地,地里的白杨树,这院子,这房子,家里的存折,都是你们的。你们要好好相爱。 所有的这些,她都说不出来了,她也看不到了。最后的意识里,是他们地样子,只能靠回忆来想起。 她看不到了,可是知道他们回来了,都在她身边,最后她也安心了。却是这样舍不得,还没看到他们生孩子。在泪水中死去。 一诺突然痛哭,发出声来,像北风呼啸,如月转过身去,含着泪看着他,突然一把抱着他。 一诺好可怜。他真的好可怜。 为什么这么可怜的人,却不能过得好一点呢。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若是以往,倘若她主动抱他,他肯定会笑着,一把把她抱着离开地面,像哄一个孩子一样,抱着在屋子里走着。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松开手来,用手扶着他,想看到他到底怎么了,可是他却仿佛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好像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他曾经九岁就患过自闭证,如今等于是重犯了。眼睛当然能看到如月,可是突然就绝了望,失去了说话地欲望。 灵堂里的人慢慢少了,小七看到他们两个,想着大嫂也许能够安慰到大哥,便对其它人小声低语着,我们出去吧,让他们单独在一起。众人点着头,跟着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老人依然躺在那里,不过已经是长眠了,一诺如个木雕一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月伴在他旁边。房间里亮着灯,暗暗地黄色地光,照在墙壁上。虽然是白天,可是依然昏暗暗的一片。 如月看着一诺,对他道,一诺,你怎么啦?你说话呀。 他却依然没有说话,他地眼睛明明是看着她的,可是眼神却仿佛直接穿过她的身体,望到后面去,那后面也仿佛不再是墙壁,而是千里无人烟的大荒漠一般。她突然感到害怕,第一次失了主心骨。她的男人,从来不曾这样绝望过。反复的轻声的恳求,希望他能说话,对她笑一下,可是他依然全无反应。到最后她也绝了望,只得跪在那里,对着老人流泪。 还是小恐进来,看到他们两个都还在那里傻傻的跪着,连忙叫了小七进来。她扶起如月,小七和学锋扶起大哥。 小恐道,大嫂,你们两个今天刚回来,先回房歇着吧。又回头对小七和学锋道,你们两个送大哥回房,我扶着大嫂。 他们两个点点头。如月和一诺被送回到他们自已的房里。如月倒了水,给一诺洗脸和脚。 这房子还是他们结婚时的新房。柜子里的大红被面还在,她从柜里里取了出来,在床上重新铺好。大红双喜字也还贴在窗上,她走时,没有拿走的红袜子,红手套,红内衣,红鞋子,老人都整整齐齐的放在衣柜和鞋架上。这个地方,依然保持着他们走时的样子,结婚时买的红色的台灯,依然光鲜亮丽。如月一时间有点错觉,好像这两年的时光并没有过去,她们明明还是昨天结的婚成的家。只有回头看到恍惚的一诺,她才清醒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之所以这个房间没有变,是老人对他们的爱和思念,让它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在脸盆里倒了水,把毛巾浸湿,热腾腾的拧上来,给他洗脸。他也没有反应,任着她给他擦脸。 手拿着毛巾,抚到他的脸上去,她才意识到,她是多么对不起这个男人,在一起五年,她何曾为他做过什么,一直都是他在为她付出。而她,到了最后,却只是一味的向他索取。 这世上哪有不要回报的爱啊。可是到了最后,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都不忍心责备她。 眼里涌出了泪,给他擦着脸,手再次触摸到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睫毛再也没有像一只蝴蝶的翅膀那样颤动了。 第三卷 第四十章 兄弟 一诺没有兄弟姐妹,村子里的壮劳力也都出去打工了,小七叫了天鑫的兄弟过来,帮着办丧事。 因为是农村,办丧事有很多讲究。 扎棚,做灵堂,请厨子,请法师,请人,主持。很多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一诺从进家门口那刻起,除了握着老人的手叫了声,妈,我回来了,妈,我在这。 没有再说过其它话。 小七看他情绪不对,知道丧事问他是不太现实了。只得把天鑫的弟兄叫过来,说成是一诺的同学和朋友,请了村了里管这方面事的老人,由他主持,自已再叫着弟兄们照老人的吩咐去办事。 灵堂建起那一刻起,他拿了一套麻布孝衣过去。如月那里有小恐照顾着。他和小恐商量好,他照顾大哥,小恐照顾大嫂。一诺一个人跪在他母亲的棺材面前。成天不吃东西,也不说话。一切事都是小七在主持和张罗。灵堂刚建起来不久,点着两根巨大的白蜡烛。金黄色的烛光映着头顶的灯光。摇晃得厉害,明亮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诺跪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石雕木刻的像。 大哥,把这个穿起来吧。 他扶他站起来,给他把麻布孝衣穿上。粗糙的麻布,上面的绒扎人的厉害。一诺仍然不说话。小七就帮他穿着。扶着他的手,一只只套进去。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魂。守魂的东西可大可小,一旦失去,整个人就丢了魂。一诺为了自已的母亲奋斗了那么多年,童年地阴影和伤害一直在心间。可是将近二十年过去,人生却仍是上演了戏剧性一幕。他的父亲因为没有钱病死的。他地母亲在二十年后,也是死于疾病。癌症。 大哥。你说句话呀。 小七看到一诺这样子,突然就为他着急。他从跟着一诺起。从来只看到他沉稳冷静的时候,在酒场生意场上谈笑风生,轻而易举把生意拿下,在道上血雨腥风,却从来都是面不改色。极其冷酷漂亮地把事情办好。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记得他们天鑫刚成立时,鑫天的雷地龙来闹事。因为天鑫是故意跟雷地龙对着干的,雷地龙的帮叫鑫天,一诺就把他地名字颠倒过来,直接用了,而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又光明正大,不用成天当心警察来找事。而且还是个毛头小伙,不到二十岁。雷地龙当时是气得七窍生烟。在道上放出话来,说一定要让他张一诺好看。 那时候他们天鑫还没有多少兄弟,除了他们七兄弟。以及各自手下的几个小弟,凑起来五十多号人罢了。手下的小弟都替一诺当着心。可是他照样过他的日子。做事的时候冷静认真的做事。和兄弟们喝酒时,也一如平常。大方豪爽。小七甚至独自劝过他,要他小心。他们那个时候,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书店看书。一诺当时想把生意做大,对中国的经济法着了迷,天天翻着那本大部头研究。每次去书店,就站在固定的地方读着。小七那阵子却不能做到像他那么沉稳,成天戒备着,想要是有人来找大哥麻烦,他一定要誓死保护他,不能让他有事。 那一阵子,是成天带着家伙在身的。可是一诺却不当一回事,自已照样过自已地日子。小七担心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那一天,看着书店里没有什么人,四处又安静,便走过去,轻轻的叫了他一声大哥?恩。 一诺应了他一声,依然埋头在书里。 小七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对他道,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啊,雷地龙说了要对付你,你还这么不当一回事。 一诺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笑道,我心里有数,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 小七道,雷地龙那种人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你还是小心一点好。 他却笑了起来,拍了拍他地肩膀,说道,你别瞎担心了,他不敢动我,我心里清楚得很。 直到有一天- 有弟兄通信说鑫天的雷老大带着几百号人杀过来了。小七当时脸都吓白了,老二老三老五老六也都是。可是一诺只是坐在那里,脸上还微微笑着。雷地龙直接奔了他们天鑫房地产地总部,拿着猎枪,在深夜把天鑫围得水泄不通。原因是一诺那天带着手下地一帮兄弟从雷地龙手下抢了一块地皮。一诺看出那里是黄金码头,打算拿来做商场。可是雷地龙也看出那里客流多,打算把地皮买下来,在那里开几个地下酒吧和赌场。 没想到竞标的时候,张一诺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他雷地龙明明标地价比他高,那块地却最终落到了张一诺的手里。 当时得知消息,就气急败坏。拿着枪直接走进来。一把抵着张一诺,径直走过来。一诺枪都没有拿,只是在那天里笑着。雷地龙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诺只说,徐州市的市长认得我。 然后外面就有了警笛声。 一诺道,你还带了枪啊,刚好公安局的局长今天要到我天鑫来做客,好像来的还有徐州市检察院的院长。约好了十二点的,马上就要到了,雷老大,你要不要认识他们啊,我负责引荐。 外面的警车声越来越大,结果可想而知,雷地龙是立马收了枪灰溜溜的跑了。 事后小七才知道,那天根本就没有客。 是一诺叫的小弟在外面放的警车的录音。 小七后来问他,怎么敢这么大胆。 一诺哈哈一笑,说道,雷地龙胆子最小啦,禁不起吓。他又不擅白道的人际关系,这方面一直心虚,所以肯定会草木皆兵。 雷地龙到后来知道上了当,要找张一诺报仇时,一诺已经稳稳坐上了徐州黑老大第一把交椅,而且五湖四海各省的黑老大认识不少,白道政府里的官员也认识得多,听说中央还认识人。 小七后来知道,一诺中央是认识人,不过那个人只是中央一个官员一个极小的秘书,小到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中央官员。不过也够帮得上忙了。 还有一次,雷地龙发了彪,在徐州的巷口里。架了几挺机关枪,对着天鑫。 一诺也是处之坦然。 最后轻而易举的摆平了。 可是像这样木木的,丢魂失语的,小七还是第一次看到。 大哥,你这样,大妈在地下也会难过的。你不在她身边,我陪着她时,她总是跟我说,最希望看到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一诺依然没有话。 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 亲人 在院子和屋外扎了棚,如月把所有的钱拿出来,一共一万左右,那还是单位今年发的年终奖。小恐暗地里的帮助,丧事总算是办起来了。 棺材停在大堂里,如月和一诺跪在那里,有人来吊丧,他们就要磕头。 一诺和如月脸上都没有泪,只是静静的跪在那里,木然的行着礼。村子里还是老旧的风俗,也许流承了几百年。依旧是穿麻带孝,臂间却又缠着黑布。 身上的麻衣就是个麻布口袋,连扣子也没有。里面再穿层白布,却不再白,泛着黄,上面还有脏污,不晓得多么孝子孝女穿过。 一诺好像变了个人,在老人临死的床头,他也只是痛哭,如月踏进这个家门到现在他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他整个人仿佛陷在一种空空的状态里,仿佛自已整个人也随着老人去了。 如月所有的事,从行礼到穿麻带孝都是村里的老人通过会讲普通话的年轻人的口传给如月的。 如月没有哭,有好事的村妇来看,都在议论她,说毕竟是城里的媳妇,我婆婆死的时候我在灵前哭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哭哑了。幸好如月听不懂,只知木木的跪在那里。 请了法师作法送魂,外面唱着的,是跑调了的大悲咒,如月听过佛乐,知道。在静寂里听了一阵,在声音里获得慰藉。可是只唱了一段,广播里放着流行歌,阿牛的桃花朵朵开。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这是哪跟哪的世界。热闹,荒谬。几乎没有人难过。 除了如月和一诺被沉重的悲伤压得说不出话来。其它人都是冲着热闹来的。听歌混吃赌钱聊天。哪家死了人就是全民地大娱乐。 一诺一直不吃不喝。 小恐把饭菜送到他面前,他总是任它放在一边。 如月比一诺好。毕竟隔了一层,老人对她好,如今去了,虽是悲伤,但是也还清醒。知道要吃饭也坚持得下来。 可是一诺不是这样的,生他养他的亲人。一旦去了,又加上自已受了那么多苦,一时心灰意冷,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思维不知道停在哪个意识里。只晓得跪在灵前,到了深夜,有人看到没了客人,叫他起来。他也置若罔闻。大家都没了办法,由其是小恐小七知道这样下去,大哥坚持不了多久。村里管丧事地老人却说道。让他跪让他跪,他是孝子。现在不跪。以后也没机会跪了。 小七气是不打一处来。也不顾人家年纪大,说道。你是不是想还跪死一个? 也不顾风俗礼节,冲上去要扶起大哥。 一诺却没有动,推了他一把,依然跪在那里。小恐看了看形势,也知道现在唯一劝得下的大哥地也只有如月。端来一份热饭菜,对如月道,如月,大哥这样下去会出事的。你还是劝劝他,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如月点点头,接过饭菜。 其它人便退开来,深夜的灵前就只有他和她。如月望了一眼四周,黑漆棺材,屋子正中是灵堂,花圈从屋子里面一直摆到外面的院子去了,中间有老人的相片,上面是慈祥地笑,两边点着巨大的白蜡烛,大滴的烛泪流下来,在烛身上凝结在一起,却不曾化掉。永远都化不去的眼泪。蜡烛成灰泪始干,婆婆是到了最后,眼泪都没干。如月心中酸楚,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一诺身边。 他却依然跪在那里,低着头,蜡烛的光照在他脸上,却只留下暗黑的影,在这样微弱的光线下,整个人的悲伤仿佛也厚重了许多。 已经是第三天了。听说,按这边的风俗,死者要在家里呆七天,才能入土为安。 一诺? 她唤他。手里捧着热地饭菜,饭菜的热度透过冰凉的瓷碗传过来,烫着她地手,她却浑然不觉,只担心天气这么冷,饭菜不久就凉了。 一诺,我是如月,丫头呀。 一诺依然低着头。 一诺,你吃点饭吧。你都已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 他依然不说话,低着头在那里,一个人呆在自已的影子里。小小地世界,出不来,估计也不想出来。如月都绝望了。他从来不曾这样。从来都是,只要她在他身边,哪怕是小小地一声呼唤,他都听得到。 记得相爱的时候,刚在一起。她想告诉他自已是有多爱他,可是又说不出那三个字,只好偷偷在在他地耳边比着口形,无声的说出,一诺,我爱你,我爱你。 没有声音,只有嘴里呼出的气息挠着他的耳朵。他却突然醒了,笑起来,一把抱着她。如月当时很惊奇,在他怀里笑道,咦,你怎么听到的,我说了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啊。一诺含笑望她道,我听到了,你说你爱我。你第一次说的。 可是现在,她在他面前说了那么多话,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把举着的饭菜放下来,自已也跪下来,饭菜的碗置在跪着的双膝上,自已用两只手捧着,低低的道,一诺,妈妈走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还是你的亲人啊,我如月在这里,对着妈妈,对着天发誓,以后不管什么,有钱没钱,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去管了,我永远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和你吵架,再也不和你生气,再也不和你闹离家出走。一诺,我知道我不懂事,我让你伤心难过了。我知错了,人活一辈子不容易,为什么要去管别人怎么说,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就行了。有多少人的幸福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我明明和你在一起很幸福,我为什么还要挑事呢。一诺,我错了,你就原谅我。你要是生了病,不理我了,我怎么办。你也是我的亲人啊,我人在浙江,从读书到工作,这么多年,你都一直陪着我,像养一个孩子似的。我们又岂是平常的夫妻,互相刻在自已的生命里,是骨血啊,我不管走到哪里都忘不了你。最后一次生气,我也还在等你的电话,我只是生气罢了,可是你却不给我打电话,我才赌气说要回家的,在火车站收到你的电话,我马上就卖票赶过来了,因为我知道你一个人承受不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又马上挂了电话,我给你打过去,你的手机关了机。我在楼下的候车室等的车,坐的是上午十点的车。 上午十点,楼下候车室,他坐的是上午九点半,楼上的候车室。 眼泪从一诺的眼里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在暗暗的光线里,滴在麻布衣服上,滴在他自已的手上。 如月看到了,自已早已是有了泪。前尘不能回想,一路走来,多少艰辛,没有几个人能明白。只有他们自已,才知道有多不容易。因为懂得,所以珍惜。 她把饭菜端上来,挪动身子到他面前,空出一只手来为他抹去泪。 你别哭,还是先吃饭。妈妈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最后那一握,他们都记得,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最后那一刻,也知道,要想儿子幸福,一定要看重儿媳,她才握着如月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吧。 一诺开始吃饭,虽然依旧没有言语,如月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恩爱 小恐的小女儿将近三岁了。一诺老人过世。学锋小恐小七自然是都过来了。老孟来徐州看外甥女,自然是也跟着过来吊了丧。 小恐比起三年前,又是漂亮了许多。她的变化,应该可以证明许多真理,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爱可以让一个女人变得漂亮,作母亲的都最漂亮,诸如此类。 小恐的女儿叫赵双双。长得和赵学锋简直一模一样。又聪明乖巧,是赵学锋的心肝宝贝。虽然赵学锋死性不改,有时仍然出去偷腥,但再也不似从前,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回来。小恐知道,他是为了女儿。可是于她而言,能回来,她就知足了,不管理由是什么。 她的皮肤白了许多,人也瘦了下来。虽然五官还是平平,但是生产过后,整个人突然就白起来,脸上从前的斑痕也消去了,一白遮百丑。赵学锋有时候逗着女儿,也突然开她玩笑,说道,女儿真是你的福音,你一生她,自已也没那么难看了。小恐当然开心,但是也只是笑笑,想赵学锋肯定不知道她为了变漂亮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她从爱上赵学锋开始,从赵学锋说她长得难看开始,她就发誓要一点点变漂亮。起先没有信心,不管是减肥还是美白都不得法,经常失败。可是到了如月的学校去,如月和她同学带着她到美发店去拉直了头发。她是彻底的变了,漂亮了许多。一下子信心和决心又有了。这么多年来,将近四年,她都是一点点的坚持改变着自已。运动,跳健美操。练瑜伽,不但瘦了下来,身材也很好。乳房倒是因为从前胖一直都大。现在虽然个子仍然不高,但是胸大腰细臀翘。用赵学锋的话说,虽然玲珑了一点,便是要什么还是有什么的。这四年来,她从来没有放心大胆地狂吃过,因为知道瘦下来不容易。一旦胖回去,就前功尽弃了。四年一直坚持喝牛奶。坚持做面膜,定期去美容店。用好的增白的沐浴露洗澡。就是这样不断地努力,日积月累,一点点的改变。现在虽然说不上美女,与丑是沾不上边地。 老孟每次看到她,总是说我妹子比从前更漂亮了。在老孟的眼里,小恐就从来没有丑过,是更漂亮。 小恐就笑。说道,日子过得好,自然是变漂亮了。她这世上最好的大哥。肯定不知道她的笑容背后。有多少辛酸。 小恐也考虑过整容。可是再三思考后,却放弃了。一个理由是老孟肯定会生气。第二个最重要的理由是。她就是通过开眼角。换肤,隆鼻。断腿增高,变成一个大美人。可是那个人还是她自已吗。纵使最后得到赵学锋地爱,估计她也开心不起来。她不想去改变,她要的结果,就是赵学锋爱上现在的她,样子没有变,就是从前的小恐,这样才会幸福。再说整形手术听说还有许多后遗症,而且不容易成功。所以,她一直没有整容。现在虽然夫妻间的感情还是不怎么好,但是赵学锋毕竟改变了,现在女在他心目中是第一位的。他能天天回家,在她和孩子身边,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幸福的事。 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改变的? 她到现在都记得,从她生下双双后,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虽然白天偶尔也出去,但是晚上绝对会在十点之前就回来。有时也有陌生女人打电话过来,好像要他出去的样子,可是他都是一边看着女儿,一边拒绝了。对她态度地改变,也是因为双双的缘故吧。 双双,她的宝贝,简直就是她地福音。 她因为从小失去双亲,自已有了孩子,自然是拼了命的要对孩子好。赵学锋也与她一样,对于一个长得酷似自已地宝贝,本来一开始就很喜欢,便何况随着孩子一点点长大,从睁开眼睛,到会对他笑了,会一边拍打着小手,一边叫他爸,爸地时候,他就越来越喜欢了。 很多人说,做父亲的都疼自已地闺女一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科学根据,可是赵学锋的确如此。 他和小恐,也再也没有吵过架,如果有时候吵架,也是因为两个都想对宝贝特别好,却意见各一,不统一导致的争吵。 孩子半岁的时候,突然感冒了。某一天醒来,就突然呕吐,原本胖胖的漂亮孩子,突然就急剧的瘦下去。赵学锋得知消息后,立马从外面赶了回来,抱着哇哇啼哭的小孩,急得不得了。对着小恐吼,你怎么带的,我刚出去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这样。小恐也是委屈,只得在一旁不作声。两夫妻带着孩子去看医生,可是医院里人那么多,赵学锋都等得发了急,抱着一直在哭的孩子,对着前面的人叫道,让我孩子先看,她还那么小,这哭得多让人心疼啊。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却没有动。小恐一把拉住他,不想他再疯闹下去,去医院排队看病是理所当然,他却觉得自已的孩子是小公主,一定要先看。赵学锋就对着她生气,说她没良心,好像不是自已亲生的一般。小恐真的是哭笑不得。后来看了病,医生说问题不大,只说是这个季节的缘故,小孩子都容易着凉,这几天不要喝人奶,买一点腹泻奶粉吃就行。 他如奉圣旨,让小恐抱了孩子,自已就立马全城的大小超市去找腹泻奶粉。找回来,孩子吃了一两天,就立马好了。 他整个人才放了心,看她一眼道,前几天,我是太着急了,知道你也辛苦,你不要生我气啊。 小恐就笑笑,摇摇头,心想,她又哪会生他的气,高兴还来不及。 他不在家,她带着孩子睡。他在家,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大床上,中间放着女儿。女儿叽叽喳喳的,时而翻过来和她说几句,时而翻过去和他说几句,逗得他们哈哈的笑,对她而言,这也是一种幸福。 她想,她应该知足。 虽然深夜醒来,或者是在白天某个安静的缝隙里,或者是看到电视里的言情片,她都有遗憾,她是自始至终到现在为止,没有得到他的爱过的。 那种热烈深情的眼神,细心体贴的呵护,痴心的话语,只是她一个人的,既使她要给他,他也只是冷淡的拒绝。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 扶灵 明天要出殡,管事的商量着,然后由一个长辈出来,走到如月面前,跟如月商量。 如月和一诺跪在那里。 这三天他倒是开始吃饭了,只是依然没有说话。如月也不去打搅他,静静的跪在他的身边,陪着他。管事的老人走到如月身边,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对如月道,姑娘,你婆婆死了,你是张家的儿媳,在我们这边,按我们这边的规矩办事,明天你要扶灵。 如月听得半懂不懂,只依稀听到是儿媳,规矩,婆婆,扶灵。自然是惶恐的点点头,什么都答应下来。一诺却心中一恸,依稀想起,第一次带如月回来时的情景。如月在院子里玩,几个邻居的小孩跑过来,如月自已也是孩子,看到人多,就跟几岁的小孩子玩游戏,玩老鹰抓小鸡,如月童年最爱玩的游戏。一诺和妈妈坐在客厅里,透过客厅里敞开的门,看到在外面玩得笑哈哈的如月和孩子们。老人探头在屋子里望了半响,脸上带着微微的笑,突然就对一诺道,我以后死了,不要她扶灵。 一诺当时听了心酸,想着刚带如月回来,她就想到自已死的事。他不知道,老人那时候自已的身体自已心里有数。也是因为怕等不及了,才打电话给一诺,一定要他五一节带着如月回家的。后来十一果然就查出是癌症晚期,虽然动了手术,吃了很多药,也只是拖了两年而已。 一诺当时还说,妈。你说的什么话,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您老要长命百岁。看着我生孩子成家的。 老人却只是笑笑,看他一眼。又笑又叹的说道,我也想,只是说说。我们这边地规矩,儿媳是要扶灵的,从家门口一直送到下葬的地方。三步一跪,要跪要磕头地。看她样子,就知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城里孩子。肯定吃不了这个苦,你叫她到时不要给我扶灵。 一诺当时眼泪都下来了,不敢抬头,只说,好,我知道了,妈。你不要说这件事了。 老人却仍是笑着,望着如月,反复叮嘱他一定要记得。 没想到只是两年后。昔日地谈话还在耳边。地点也没有变,只是昔日两个人坐着晒太阳的客厅。如今变成了灵堂。老人也没有坐在靠门的沙发上,晒着外面射进来的太阳。如今是躺在棺材里的。一诺带着记忆望向两年前老人坐地地方。那里已经是摆满了花圈,黑色的大大的奠字,小小的黑色吊丧的字。 管事的老人还在跟如月解说,明天,你从这里开始,走三岁就跪下来,然后磕头,头要挨着地,见水磕水,见土磕土,这是礼数。姑娘,你现在试试。我看看。 如月听他言语,看他手势,再加上旁边有人翻成普通话。只能诚惶诚恐站起来又跪下去,要照着老人说的做。弯下腰去的身体却被一只大手拦住,他把她拉起来,对她道,如月,不用跪。 管事的愣了,对一诺道,这是礼数,年轻人不能光疼媳妇忘了礼数。 一诺把如月拉在一边,看了看她,对管事地说道,我妈以前跟我说过,说这个太辛苦,她百年之后,不要如月这么跪。 管事的有点生气,说道,你妈说的,我怕这是你地意思吧。 如月见起了争执,就对一诺道,一诺,没事的,跪就跪吧。 一诺摇摇头,对管事地道,我妈是说了,你不相信也算了,我自问没有做什么错事,我只是听了她地话,她在天之灵,也不会怪我的。孝子行地礼我都会去做,如月站在我身边就行。 管事的见他如此固执,说道,随便你,你以后要被人笑话的,这么不孝。 一诺没有说话,沉默在那里。 人群暂时散了。 如月不知道,还以为是一诺心疼她,护着她。对他道,一诺,要是真是几百年的规矩,我就跪吧。一诺摇摇头,说道,我妈真这么说了,那是五一节,我刚带你回家,你在院子里玩,我和她在客厅里,她对我说的。她那时候刚见到你,就喜欢得不得了,她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你吃这样的苦。我妈总是这样,死了也不要儿女受累的。 一诺说到这里,心里酸酸的。叫自已不要去回想,一回想就是痛。如月看着他,灵堂的人慢慢散去。外面的光线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一脸沧桑,眉头凝结在一起,那么苦。 如月止不住,伸出手想替他抚平。却被他从他的脸上拿下手来,沉默的握在他的掌心里。 一诺,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心里有着欢喜,虽然昨天劝说着让他吃了饭,可是他一直没有说话,她也一直记得他小时候犯过自闭症,一直担心他,不知他什么时候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如今是真好,今天为了她,竟然站出来说了话。她的男人,是慢慢的回来了。 看着他,又低下头去,看着被他紧紧握着的手。听到他在她头顶的声音,轻声的,慢慢道,我不说话,是已经无话可说了。其它的话说不出来,沉默在那里。 如果不是她突然回到他身边来,及时出现在在他面前,他这一生,应该也完了吧,从此大概是没什么向善做好人的心思了。他要是还活下去,肯定会利用自已的手段成为东北乔四那样的人物。雄霸一方,连中央都不看在眼里,身边女人无数。因为已经没了信仰,最珍惜的人都已经离去。他管自已变作什么?当然是报复社会。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最后回到他身边来,依然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在最要紧的关头回来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迷茫的时候,可是不要紧,不要过于责备,因为生活实在是太艰难了。 扶灵你不要去想,这些天苦了你了,丫头。还记着扶灵的事,对她说抱歉。如月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这么说,是我应该做的。 第三卷 第四十四章 回忆 明天要出殡,今天晚上是最后一夜。 不晓得是哪里承袭的规矩,办丧事就一定会有赌博。 天鑫从前的老二老五听说一诺的老娘去了世,也闻讯过来吊丧,他们已经是鑫天的小头目。带着几个弟兄过来。 小七刚开始忙着里面的事,等到老二老五在灵前拿着香行礼时,他才知道。 小七把老二老五背叛的事没有跟一诺讲。 所以一诺也是不知道,老二老五过来行了礼,一诺还了礼,和他们说了几句,谢了他们。 老二说,大哥节哀,明天我们来送葬。 一诺谢了他们。 小七从里屋出来,看到他们。 当下就很生恨,走过去,对他们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给我滚! 老二老五嘿嘿一笑。 老五说道,我们是给大哥面子。相信这里也不是你作主。要是看在你份上,别说你死了老娘,你就是死了全家,八抬大轿请我们来,我们还不来呢。小七,我们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不要没大没小。 小七气不过,站在那里,手微微握着拳头,要不是在灵堂,估计又是一通砍杀。 一诺不知出了什么事,如月也是跪在那里,一时摸不着头脑。 一诺看这阵势,想里面有原因,帮会里的事他又不想管,只得对他们三个道,有什么事。等过了明天再说,现在大家都不要给我闹事。 三个人也只得作了罢,小七也知道。当下不作声,转身走了。 老二老五也点点头。和一诺寒喧了几句,两个人走了出来,找其它的乐子。 外面扎了大棚,点着很大很亮的灯,下面是无数张桌子椅子。这些桌椅。饭时用来吃饭,现在却成了聚众赌博的牌桌。 老二老五看到有赌钱,自然是挤过去。他们打算来吊丧地时候,也已经商量好了。老二道,我们这样去,不好吧。毕竟天鑫和鑫天誓不两立。 老五道,大哥于我们有恩,他死了老娘,按照道义。我们应该去的。我们不去,估计他会怪我们,我们明明早就出了局子。 老二道。问题是我们现在不是背叛了天鑫,在雷地龙手下做事吗。 他们上次。两个人被小七在天鑫门口砍跑。阴差阳错的投到雷地龙手下。这两年来,一直暗地里把天鑫地兄弟拉到鑫天来。明里又和鑫天一起欺负着天鑫。天鑫可谓是风雨飘摇,幸好小七苦苦支撑,又加上小恐和西安老孟的帮助,才坚持了两年。 老五道,我们是去看望大哥,又不是给小七面子,你要知道天鑫现在是小七地,不是大哥的,你想想,要是大哥的,我们会内讧吗,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唉,跟着雷地龙混,成天打打杀杀,又贩毒又开妓院,迟早有天会把命送掉的。老二,我现在有点怕了,我常想起和大哥混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打再多地架,跑再多的路,进多久的局子都不怕,因为知道大哥总会想办法把我们领出来,就算大到花钱领不出来,我们最多呆几年也会出来。可是雷地龙不一样,你很少看到他去局子里领人吧,他这些事,一被查出来,手下的兄弟进去了就出不来,全都是当炮灰的命,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拿手下的小弟顶罪。 老二看了看四周,后面懒懒散散跟着的几个小弟,说道,你不要乱说,投奔过来,本来就不好做人,你还乱嚼什么两个人这样商量定了,才跑到张一诺家里来吊丧的。想起从前觉得实在是有必要来。他们是生小七的气,他们背叛天鑫,那也是小七手下打理得不争气地天鑫,如果一诺肯回来,打死他们也不会走这一步。 灵堂里,没有客人了,一诺把如月扶起来,两个人在一起吃着饭。 如月,明天就结束了,这些天累坏了吧。 如月摇摇头,说道,没事,你比我更累。 一诺想了想,道,明天下午就可以空了。后天我们就可以走了。这个地方,没有了我妈,我以后也没必要回来了。 他停了停,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月,你还真说对了,你现在,真的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张一诺真可怜,从九岁开始,拼了命地削尖脑袋想挣钱,就是想有了很多钱,足够多的钱可以保障家里地人地安全,让自已最看重的人平安喜乐,不让一个个离自已而去。九岁地时候,他失去父亲,那时候,每天去上学,都是担惊受怕,下学了,像箭一样的跑回家,一定要看到妈妈在家里安好,他才放心。晚上作恶梦,梦见爸妈同时死了,他一个人在家里,守着两副棺材,对着微弱的烛火在那里哭。那么无助和无能为力,想来时还是一脸的泪。第二天上学时,就迟迟的不肯去,直到妈妈生了气,对他说,再不去就要打他。他才出了家门,刚走了几步,就又转回来,对她道,妈,你小心,没事不要出门。 妈妈莫明其妙,不晓得他为什么古古怪怪的。只因为一诺晚上做的梦,梦见父亲母亲同时出车祸死的。父亲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明明治得好的病却因为没有钱拖着死去,整件事情扭转了一诺的人生,父亲是老牌大学生,却被知青下放,后来一直回不了城才娶的妈妈,一直在一个小镇上教书,还是党员,没有怨言辛辛苦苦一辈子,到了中年都因为没有钱把病拖着拖死了。读书有什么用,考大学有什么用,走正道做好人有什么用,这些都保障不了什么,他为什么还要学好。什么挣钱快,自是走什么路,才在十六岁开始混黑社会。 二十岁时却又为着老人退了出来,只因为老人以自杀相威胁。他当然要退出,他混黑道挣那么多钱,就是要让她平安喜乐。她都要自杀了,他还混什么混。 从白道重新来过,用了五年时间,有了身家上千万的公司。可是黑道进去过,金盆洗手却只是个梦。过去的人和事来纠缠,欠的人命债要还。 他又变得一贫如洗。 几次三翻的从头来过,奋斗奋斗再奋斗,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离开自已最心爱的人,让她受委屈,让自已永远处在奔波和劳累之中,可是老天还是不肯给他时间让他实现愿望。 他张一诺一生,终极追求的,只是要自已爱的人平安喜乐啊。他们平安喜乐,在他的身边,他就幸福了。 可是没有。 妈妈得病,癌症晚期,连夜赶回来,动手术,化疗,药疗,两年,拖了两年,还是去了。 他从九岁就发誓,一生要让她平安喜乐,让她有保障,他要有很多钱,能够在她生了病的时候,他可以拿出很多很多钱来给她治病,可以让她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可以安享晚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他不但没有做到,而且亏欠她更多,让她担惊受怕,让她受人冷眼,让她一个老人,孤苦伶仃呆在老家,七十多岁了,也不能得人照顾,没有儿女在身边,更别说儿媳和儿孙。 他的父亲是一出演到一半的悲剧,母亲是一出从开始到结束都无能为力的悲剧,两个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让她无能力力。 他也是一出悲剧,轰轰烈烈的,起伏动荡的,却仍然是一出悲剧,而且因为曲折,却更见惨烈。 如月不知一诺这些天的想法。见他难过,只得笑着对他道,你不要伤心。要是你不想呆在城市,我们以后就回来。我总会在你身边的。 一诺笑,说道,哪里有你哪里就是家,这地方,老人不在,不会回来了,我都不知这房子这地怎么处理。 小七站在门口,他本想跟一诺说老二老五背叛天鑫的事,可是看到他们在一起,听到他们说的话,话到嘴边,最终什么也不说,退了回去。 大哥也是苦命的人。不能让他再回来了。他们这条道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无从选择,无路可走的人,大哥有如月,还是幸福的。就让他一直幸福下去。让他们这些黑暗中的人也看到一点希望。 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 闹事 一诺和如月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外面却闹起事来。因为人手不够,小七带着天鑫的兄弟来帮忙。这是来吊丧的老二老五没有想到的。老二老五会来,小七和天鑫的兄弟也没有想到。老二老五走近赌场时,天鑫的一些兄弟就看到了。这两年来,对天鑫不忠,动摇的,基本上都被老二老五挖到鑫天去了。剩下的一百多号人,都是跟着小七出生入死,对天鑫死忠的人。所以他们对于老二老五这样的叛徒,自然是恨不能见到就杀之。 老二老五起初没有多注意。桌子上在推牌九,坐庄的本来是当地的一个中年人。老二老五来了,就说,你让开,我来坐庄。拿出一大叠百元大钞丢在桌上。 大家一看来了有钱的庄家,自然是全部挤过来了。 老二在那里当庄家,鑫天带过来的几个弟兄围在他们身边,下注,其它的凑热闹的人也见机下注。老二手气不好,桌子上几万块钱输了精光。押注的人赢了钱,自然是四处传呼,大家快来啊,庄家手气不好。 一桌子密密麻麻,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天鑫的鑫天的,外面的,附近的人,各色人等。等到天鑫的过来时,老二手气开始好起来,慢慢的开始往回捞钱。赌到最后,有个天鑫的认出他来,就在那里说道,叛徒也好意思过来。老五正在往回捞钱,当作没听见。天鑫的几个就在那里骂,把鑫天骂得体无完肤。几个鑫天的当然不干,当场就打起来。 几个人扭成一团。虽然没有亮家伙,但是已经乱了。 有人就去通报。小七一时找不到人,从前天鑫的认识张一诺,直接奔到灵堂里。急急道,大哥。外面打起来了。你快出来。一诺哪能让别人在自已老娘的灵前闹事。当时就有点火,对如月道,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站起来走了出去。出来地时候,大家见张一诺出来了。天鑫的弟兄自然跟在他后面,一齐走上来。 老二老五一看不是小七,是张一诺,一个是从前的大哥,一个是现在地小弟,一时间倒也不知怎么出面。 一诺也不知是他们带过来的人。当下就走过去,把打成一团地几个人分开。小七的几个弟兄他认得。就对几个不认得的鑫天的说道,你们怎么回事。不要在我家里闹事。 那几个鑫天的因为人少,就三个人。天鑫几十号人,他们三个已经被打得鼻青眼肿。 可是被人拉开,也还是不服气。 看到一个高大地穿着黑衣的汉子站在自已面前。便不知天高地厚,从身上抽出一把尖刀来。朝着一诺捅了过去。 围观的人一阵惊呼。 一诺冷笑一声。闪身让开,然后以急快的速度。抓住他的手腕,从他的手中抽回刀,一把把他踢倒,一脚踩上去。 其它两个看同伴受了欺负,自然是要来帮忙。两个人一起冲了上来。天鑫的要帮忙,一诺叫他们不要动。等两个人冲过来时,他一拳打中一个面门,一脚把另一个踢倒。因为手上拿了刀子,误伤了一个,那个手臂受了伤,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臂。小七已经闻说出了事,赶了回来。当下就拨开众人,看到现在这样的情形,立马大怒。新来的三个鑫天地,不认得张一诺,但是却认得小七。当下就怯了,在小七冷得杀死人的眼神里,立马收拾了要逃。当下就点点头,对小七道,回头找你算账。小七一把刀扔了出去,三个人在刀风里苍惶逃了出去。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大口的喘气。 那个受伤地人,手上的血口子太长,血一时止不住,一直在外面流着。当下大骂一声,妈地,要扯烂衣服包扎。 老二老五尾随其后追了上来。 他们三个看了老二老五一眼,没有说话,虽然他们是他们两个地小弟,可是小弟被人欺负,大哥不出头,也是被人瞧不起的,而且因为老二老五是从天鑫过来地,在鑫天没什么地位面子,这几个小弟跟着他们,平时也得不了什么威风好处,自是更好委屈。 当下一个看了老二老五一眼,没好气道,都要死了,才过来啊。 老二不作声,老五一会才道,我们不便出面,他是我们曾经的大哥。 老二对老五道,老五,你说张大哥,这次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他老娘现在已经死了,他现在要是出来混,应该没有什么负担了吧。 老五道,刚才看他那么帮小七他们,我也是这么想的。 另外一个小弟终于听明白了,一会问道,你们说的他,是不是当时你们天鑫的张一诺? 老二老五立马停了声。 那个恍然大悟,张一诺他也是有耳闻的,他们混黑道的,一入道,就像学前教育一样,对于全国道上出名的老大,都会全面了解的,谁有钱,谁狠,谁好色,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对于张一诺自然是了解得多,传说他是江苏最年轻最本事的黑老大,最近十多年,还没有一个黑老大能胜过他的。心里明白了,望了老二老五一眼,当下冷冷说道,他回来了,你们两个就不吭声了,我去告诉雷大哥去。 说完就极快的跑了。 老二老五互望一眼,知道这件事要是被雷老大知道,自已肯定要受罪。一时也不敢回鑫天,偷偷的跑路了。 一诺看事情没有闹大,也就对大家道,这么晚了,不要赌了。人群纷纷散去,一诺回到灵堂前。 如月问是怎么一回事。 一诺走到她身边,看她还在那里跪着,就扶她站了起来,让她坐在一旁,说道,是外面赌钱的闹事,现在没事了,你不要担 如月点点头。一边揉着膝盖,也没有多说话。一诺看她在那里揉着,说道,是不是伤到了,我看看。 如月说不用。 一诺坚持要看。冬天穿的裤子多,一时都挽不上去。当下也只得作罢,直到深夜,有人叫他们休息时。到得自已房里,一诺记挂着她的膝盖,就给她脱了外面的裤子,看了,果然是青了一大块。不由心疼,对她道,我去拿药给你擦擦。跑到外面去找治淤青的药。 如月等在那里,前面是南窗,窗玻璃上还贴着两年前小恐替她剪的大红双喜字。于今回来却是办丧事,想起人事变化,真的是不由人控制。也许再过几年,一转眼他们就老了。或者这次见了,下次却不知在哪里。想到自已,觉得自已太悲观了,莫明其妙。一时又惊惶起来。一诺拿着药进来,先替她用热水泡了脚,然后替她擦上,说道,苦了你了,如月,过了明天就好了。 如月笑笑,说道,应该的。婆婆对我这么好,我跪几天是应该的。 一诺也没有多说,对她道,睡吧,明天一大早起来还有事。 关了灯抱着她睡去。一被子都是药水辛辣的气息。在黑夜中抱着她。不敢多想,要是她没有回来,他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如月真好,虽然一直长不大,可是每次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总是会在他身边,陪着他。 第三卷 第四十六章 出殡 第二天就出殡,吃了早饭,在鞭炮声中,一大早,天鑫的一般兄弟和着几个村民抬着棺材,送出门去。出生也是一串鞭炮,死也是一串鞭炮。在热闹中来,在热闹中去,只有开头和结尾,有那么多人陪伴,而真实的一生,大部分人是注定孤凄和寂寞的。 凄凉是针,寂寞是线,一生都在密密的缝着。 一诺走在前面,见人就要磕头。如月拉着棺材前的白绫,时时担心着一诺。幸好有小七,他搀着一诺,才让如月放了一点心。眼泪已经流干,两个人都没有泪。小恐陪在如月身边,赵学锋背上背着双双,跟在小恐旁边。是萧瑟的天气。年前的春节,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昨天晚上下了雪,虽然是小雪,泥地上却结了冰棱,如月望着一诺,看着他一次次的跪在冰地上,那种痛,仿佛冰棱碎裂,不是扎着他的膝盖,是扎着自已的心。中国的葬礼风俗实在是不人道,人死了,还要把活人折磨死才算事。 如月想,幸好现在的城市流行简约,死了送往火葬场烧成一把灰了事。然后再在效区买了小块墓地,供亲人朋友静静的凭悼,人道得多。 从家到埋葬的地方,不知是为了什么,说要绕一圈子,这样看的人多,热闹。结果如月和一诺就跟着队伍走了许久的路,从早上走到下午,翻山越岭,才总算到了埋葬的地方。 如月才明白为什么一诺宁愿让村里所有的人都骂他不孝护着媳妇,也不要她扶灵。这么长的路,三步一跪,她不会被累死。估计磕头都要磕死。 下葬地时候,小七和小恐让如月和一诺先回去。小七负责看着下葬。小恐学锋夫妇陪着一诺和如月回去。 据说,不看到最后一幕,没有听到那土落在棺材上的声音,活着的人不会那么绝望。只道是至爱地人远去了一个地方,而不是死。如月和一诺两个人默默的回去。一诺一直不说话。如月挽着他地胳膊,一直陪着他。两个人在那里静静的走路,身上的麻衣孝服可以取下来,不用再穿了。就是这样告别。 在冷风中慢慢的回家,走回去走得很慢,再也不像从前,两个人一起回来,脚步匆匆,因为知道那里有等待着他们的老人。他握着如月地手。手指碰着她细长的手指尖。天气是那么寒冷,四处都是未化的雪和冰棱。 白杨树完全脱落了叶子,枝干笔直的耸入云霄。四周的麦田还长着绿油油的冬小麦。可是一小片一小片被白雪覆盖着,那种绿。看上去也是冷的。一切都那么萧瑟。 浑身都是冷的,只有她还在他身边。指尖的温度传到他手里来。 那一点点温暖,一点,两点,三点,五点,一共五点小小地温暖,从指尖透过来,传到他的手心,才可以温暖他的心。什么都不想说,两个人相互陪伴着踏着雪回去。 回到家,因为丧事已经办完,做事地人也还没有回来。家里冷清清的,虽然桌椅板凳凌乱,却没有什么人。两个人走到院子里,一直往前走着,走到屋里面去。灵堂还没有拆掉,因为人都已经走光了,显得特别冷。两个人走到西厢房去坐着,那是他妈妈平时睡地地方。 两个人走近去,如月看一诺一直不说话,知道他正难过伤心,就对他道,我去给你倒点热水喝。 她起身去寻水杯。却没有找到。一诺看到她找不到,站起来道,我记得我妈地屋子里有的,你坐着,我找找看看。他走过来,四处找着。杯子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一叠奖状加本子。起先没有注意,因为老人是当老师地,以为只是曾经学生留下来的。可是继续翻找着,整齐的奖状翻过来,他才看到上面是他张一诺的名字。当下就惊呆了,从抽屉里拿出来。他何时拿过奖过,只有九岁之前,从幼儿园开始,一般一学期要拿两张奖状,有时多的话,一个期中考试,可以拿到三个,什么优秀学生,优秀班干部,三好学生。他静静的翻看着,从学前班一直到三年级的,一共有十多张。 一张一张,泛了黄的金色状奖,全部是他的,上面用黑色的墨汁写了他的名字。优秀学生,张一诺。 三好学生,张一诺。 优秀班干部,张一诺。 其它的是他小学时的作业,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作文本,有一篇作文,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长大要当一个科学家,播种原子弹,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是一个老师,她总是努力的工作着,对她的学生特别好,真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他已经忘了当时写这些文章的心情,可是老人却一直保存着。那么干净整齐,黑色的墨汁是这世上永不褪色的东西,就像母爱一样。 眼泪落了下来。如月走上前去。看到他哭,也是感动,人生,为什么总是要离别呢。 他们下山来,没有人想到,对于小七,这也是残酷的。一诺不在家七八年,是小七一直代他照顾着老人。很多年前,他就早已把她当作自已唯一的亲人了。所有的人都想到要照顾一诺和如月的心情,却没有人想到小七。他只是一诺的一个小学同学罢了,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老人死,他也只是手上带个黑色的臂章,连披麻带孝的权利都没有。此时他站在坟地旁边,看着棺材慢慢的落在那个他昨天和着弟兄一起来挖的深坑里。这也是一种安慰吧,至少她晚年安睡的地方,是他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望着那黑漆棺木慢慢的下放。然后听到管事的老人说,埋吧。 是谁先动了一铲子,一把黄土,沙啦啦的一声,落在黑漆棺木上,然后从新漆成的黑色棺面上四散开去。然后所有的人都动起了手,黄土一把一把,急快的覆盖上去。他亦拿着铲子,手却无力,无论如何铲不起一把土。有泪还不能流出来,怕让人看到觉得莫明其妙。真的是件很悲哀的事。 一诺昨天和如月的说话他也听到了。他说,老人走了,这地方也没理由回来了。 以后如月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可是他小七呢,大妈走了。他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了。他从小没有亲人,舅舅舅妈对他不好,他给自已找了一个。可是如今,找的这个慈祥的老人,也去了。泥土很快的盖上去,一会就全部盖满了,然后平了地,然后起了坟,然后立了碑,一块石碑。后面一个坟头。所有的人都散去。 他叫天鑫的弟兄先回天鑫,自已慢慢的往外走。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光了,他才沿原路折了回来,站在坟头一个人凭悼。这时候没有别的人,只有他。 他的眼泪才慢慢的流了下来。 新鲜的黄土,新刻的石碑,上面墨汁淋漓,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字。他放眼望过去,四周都是安静的松树,静静的陪着老人。 第三卷 第四十七章 树木 一诺和如月在老家过的大年三十。两个人的大年三十。所有的人都散尽,外面的大棚也拆了。院子里变得安静下来。 老人一直安静,不多话,可是她走了,整个房子却更加安静得可怕。一诺问如月,年夜饭想吃什么。 家里还有许多菜,都是办丧事剩下来的。如月道,过年,我们包饺子吧。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包饺子。她和面,他力气大,在那里不停的剁着饺子馅。灯影交织着,他高大暗黑的影子落在墙上来,几乎占了整面的墙。如月就站在他的影子里,小小的,虽然力量不大,却陪伴着他。一诺剁着饺子馅,偶尔抬起头来,看到在一旁吃力的和着面的如月。不由笑道,丫头,你会不会和面啊。 如月红了脸,说道,和面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兑了水,加面粉进去就行了吗。 如月是南方人,家里极少吃面食,包饺子也只有大学里班上搞活动,她跟同学学过。说起和面她是真的不会。一诺看她是真的不会,说道,你来剁饺子馅吧,我来和面。 两个人换了位置,饺子馅一诺已经剁碎得差不多。如月剁起来不吃力,慢慢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剁着,看着他在面盆里和面。 一诺也是极少和面,不过小时候每年过年,妈妈总是要包饺子,看得多了自然也会。虽然面粉没有放一夜发酵过,但是最终还是让他和成了。再找擀面杖,没找得到,只找到一个醋瓶子。让如月跑到水笼头那里里外洗干净了,权当擀面杖用。擀了皮,开始包饺子。如月笨手笨脚。不会包。可是也在一旁要帮忙,包出的饺子极其难看。全是睡倒的。一诺看了看,笑道,你这饺子包的都是睡的,过来,我教你。 如月走过去。一诺手上沾了面粉,不能拉她,只能伸开着两只手,让她自已走到自已双手之间,两只手再小心翼翼地合上,握住她的手,教她包饺子。幸好学得快,一会就会了。他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就对她道,好了,你站在一边去包吧。 如月却不肯。捉着他的手要他握着她地手一起包。不说话,却回头看她一眼。把心里的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一诺道。你这样多浪费人力啊。明明是两个人,现在变成一个人。 如月在那里笑。一会温柔说道,就是要变成一个人。 一诺没了办法,只得由着她。包得不快,最后自然也不多。但是两个人吃是绝对够了。他不怎么喜欢吃这个东西,吃了一碗就没吃了。 如月吃了一碗,看到锅里还有半碗。一诺说,你想吃就吃掉,不要浪费,明天就要走了。 如月点点头。把那半碗吃下,汤也喝干净了。 一只碗举起来,盖着脸,整个地扣在脸上,许久才放下来。一诺在烛光里望着她,突然就止不住笑,这丫头?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 沉默过后,看到她在他旁边,才知,她给了他多大的力量。幸好有她。如果不是她在他身边,送走老人,他不知还笑得出来否。他原以为两个至爱的人是同时失去了。到现在才深刻明白,老人为什么一定要等着两个人都到了她床边,才安心离去。如月洗碗。他要洗,她说我们家从来这样,你做饭,我洗碗。不要你洗。 只得站在一边,在烛光里看着她洗。厨房的灯坏了,他也没有修,找了根蜡烛头点上,客厅里倒是亮着灯,远远的灯光传过来。那边是冷清,这边却很温馨。 她蹲在地上洗着碗碟,长头发垂在前面,让他想起两个人在长沙时,他做饭,她洗碗地情景来。 如月,幸好有你。 他看着她,突然就喃喃的说出。 这是他表白得最多的一句话吧。他从来不表白,从来没说过,如月,我爱你。丫头,我爱你。 从来没有过。 当然很多次被如月恶作剧的逼迫着说的不算。 听他突然这么说,如月心里甜蜜,在灯光下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一诺点点头,一会道,我何曾对你变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喜欢一样东西,是永不会变心的。 他并没有责怪她,在烛光下看着她,看着她依然娇嫩年轻的脸。 是他太宠溺她吗?跟了他六年,既使大学毕业工作几年,今天的她,看上去,就仿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初见可是最美好地事情。 却有人来找他们,是村里的长辈。以前的老村长。 坐在他们面前,对一诺道,你们家地里地树你去看了没有。 什么树? 一诺茫然。 老人叹口气,说道,你妈几个月前交给我的。她说她怕等不及,怕再也看不到你。 老村长说着递过头一个信封。 黄色地信封,里面是一封信。老人是小学教师,是她地笔迹。 孩子,你离开家的那些年,我在我们地那两亩地里,种了白杨树。如今八年了。我一直想等着你们回来,在这里安了家,在市里面买房子时再告诉你,现在树价好,我种了大概有五十棵,一棵树卖几千块钱,二十万在我们这个市里买房子应该不成问题。 一诺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想起他每次回来,老人总是试试探探的跟他说,别走了,到我们镇上买一栋房子,我也跟着你们住好不好? 可是一诺只是笑,对她道,妈,我不走,呆在这个地方做什么。这个地方没什么机遇。要是徐州还可以考虑,可是你又总担心我不学好。 他不能呆在徐州,怕从前的人事来纠缠,可是他又不能呆在这个小镇,这个小镇能做什么呢? 老人就叹着气,不再说什么。 没想到她从一开始就在为他打算,就想把他留在身边,他真是傻啊,真是笨啊,有哪个娘亲愿意儿子不在身边的,可是他总是想着要到远处去,挣了大钱把她接出来。 父母在,不远行。 如今想起这句话,却只觉痛彻心菲。 我们,很多时候,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 第三卷 第四十八章 亲恩 一诺和如月初一走的。他们去地里看了那些树,那么粗那么高,直耸入云霄。 百年树人,十年树木。这些年,只有这些树陪着老人。 如月道,原来你也是富家子弟,现在树这么高的价。我们是土财主。 嘴里开着玩笑,想着的是老人那份厚重的爱。父母的爱,就像大地,默默的,静静的,却又无时无处不在。紧挨着的两亩地,一片白杨树林,中间开出小道。冬天的白杨树掉光了叶子,空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色的天空。 如月,来,我背你看一看。 路不好走,还有着积雪和冰棱。他怕她自已走会滑。 大白天在外面要是被人看到了? 如月不肯,有点害羞。 一诺笑了笑,在她前面蹲下身去,笑道,我是背给我妈看的。她看到们两个这么恩爱亲蜜不知有多开心呢。 如月不再多说什么,伏在他的肩头。背着她,慢慢的走在树林里。 树栽成一排一排,那么整齐,从一棵树望过去,树干挡住了,看不到其它的树,那是因为都在一条线上的缘故。可见老人的精心和细心。一诺不在她的身边,她把所有对他的思念和爱都放在这些树身上了。一边抱着背上的如月,一边慢慢的走着。 树与树之间的空地里,种了韭菜,冬天,韭菜长得不好,但依然是绿油油的。在寒风和冰棱上,微微的摇摆着。一诺背着如月,望着这些。尽管这片林地里。目前只有他和如月两个人。静悄悄的,全无声息。 他却能看得到。能看到老人在哪棵树面前休息过,哪棵树面前笑过,在哪棵树面前想过他。 这些树仿佛保留了过去地时空境像。树苗一天天长大,从小树长成参天大树,这里灌注了老人多少的心血。埋藏和见证了老人多少思念和盼望。是的,妈妈,爱是可以传承地。 一诺的泪水再次流下来。这些天,他流了比一生还要多地泪水。是的,再也不会流泪了,因为妈妈走了,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起了北风,带着冰雪的寒气,从林地里刮过来。却因为树林阻挡的缘故,风变得小了,在他们面前打着旋。带着两片干枯地树叶。叶子也打着旋,在空中飘了许久。才落下来。飘荡再久的叶子总要落向大地的时候。可是远去的儿女,再回来时。也许已经找不到那片养大他的故乡。父母在哪里,故乡就在哪里。 我们一生最深负的,从来都是亲恩。 如月在他的肩头,脸庞紧贴着他的脸庞,突然就看到了他的泪。这男人,这阵子真是哭得太多了。 一诺,你放我下来吧。 她轻轻地对他说,一诺便点点头,把她放下来。 如月走到他面前,对他道,一诺,你不要难过,妈妈最后走地时候,肯定是安心的,你还记得吗,他把我们的手放在一起。 一诺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他,对他道,一诺,我以前不懂事,可是我现在真地懂事了,我如月,一辈子一定不会再伤你心,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以前我最重要地人是爸爸,第二位是妈妈,第三位才是你。可是现在,你才是我最重要地人,我爸爸和妈妈他们两个可以作伴。 一诺听她说着稚气的话,笑了笑,拉过她地手,低下头来对她道,丫头,你怎么还是长不大呢。无论如何,爸妈是最重要的,不要拿爸爸去跟老公比,你把他们放在第一位,我也不会介意的。 如月就笑道,我是看你老是难过,想告诉你,我一直在你身边的。 一诺点点头,笑道,恩,我知道的。 如月才笑笑,手指反过来,握着他的指尖。 好了,丫头,我们回去吧,天冷了。恩。 两个人一起回去。初一就走,太伤心的地方,暂时不想久留。小七和小恐来送他们。几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这些东西,老人已经不在,这里已经没了生气。一诺带着如月一间一间合上门,旧的家具,沙发椅,水桶,板凳,桌椅,全部关进黑暗和冷清里。家里养的猫狗无助的跟着他们跑着。没了老人,这些小动物怎么办。 小恐,这些猫狗你拿回去养吧,不然会饿死的。 一诺望着站在他脚边呜呜叫的动物。小恐点了点头。学锋没有过来,在家里带着孩子。 你要是没空养,就送人。总不能看着饿死。我是没办法了。 院子里还种着樱桃树,每天暮春的时候就会结累累的樱桃果子。老人以前都会摘下来,明年估计是让所有的鸟雀啄食了。 这个世道真可笑,城里的房子卖到一万多一平方米,农村却荒着大量的屋子没有人住。 大哥,这些房子,地里的树怎么办? 一诺笑笑,说道,现在也不知道,暂时先放着。我前几天想,妈妈不在了,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可是现在我明白了,这是我永远的家。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有着她的影子。所以,等到哪一天我累了,我就回到这里来,再也不走了。 如月,到时候,我们就像那个陶渊明一样隐居在这里好不好,他有桃花源,我们有白杨树。 如月笑着点头。她还真想跟他就这样住在这里。还记得第一次和他回来时,一起和他去挑水,经过林中小径,大串大串的槐花纷纷拂在她的肩头发际,香气怡人的往事。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关心粮食和蔬菜。越是简单的生活,在经历过浮华过后,就越是幸福。两个人一起走到镇上去坐车。要从小镇上坐到徐州去,然后从徐州坐火车回杭州。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汽车站里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全是陌生的面孔,淡漠的神情。尽管是大年初一,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就早早的离了家门,为了生活开始四处奔波。穿着过时廉价的衣服,肩上背着蛇皮袋子,袋子满满的,他们为了省钱,有时候棉被都要从千里背到千里之外去。一诺对如月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排队买票。 如月却说,我陪着你去。 一诺看一眼那排得长长的队伍,笑道,人太多了,挤得厉害,我一个人去吧。 如月道,我又不占队伍,我站你旁边。 一诺只得说好,拉着她的手过去,一起排在队伍后面。 一诺在排队的间隙里,放眼放过去,整个售票厅黑压压那么多人,可是他张一诺,活到今天,唯一的亲人,竟然只有身边这个年轻的女孩了。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送别 终于买到票,每人一张,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行李,带着她去坐车。知道她晕车,就刻意选了前排的位子。紧挨在司机的后面,让她靠窗坐着,他坐在外面。先让她坐进去,再让她把手中的行李给他,他全部放在车顶的行李架上去。把行李放置好,才坐下来。 如月把手伸过来,放在他的手心里。是不是飘零是人类的本性,从古到今,不管是中国还是国外,人长大后,会突然发现,自已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旅途中。 我们说征衣,征程,征途,我们说别馆驿站,我们说津渡长亭。 这些都是送别的地方。 大部分时候都发现自已是一个人独履天涯,回头时,人生大半辈子已经过去了。 一诺坐在那里,车里前面的小电视在放歌,不时有人上车来,一个个走上来,走到他身后去,衣服的角或是行李挨着他的身体。他往里面让了让。 如月笑道,真不想回杭州。 一诺道,你公司好像初五就要上班了,到杭州已经是初三了,所以我们非走不可,再说,结巴说了过了年,公司要重新开起来,我也要回去的。 原本得知老人过世,如月不肯接他电话,他是什么都索然无味起来,打算放弃。可是如月却到他身边来,告诉他她没有变,没有离开他,才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如今,急着回去。就是想努力挣钱,好让两个人尽量稳定。一个人的承受程度各不同,因人而异。他这三年,真的是委屈丫头了。他不允许自已再这样过下去。坐车到徐州。再从徐州回杭州,提前回了徐州的小恐,小七,老孟,学锋都来送他们。悍马已经卖掉了。他们步行送他们到车站去。从徐州汽车站,长途大巴直到浙江。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事。 大年初一根本就没有人出行,又是深夜。徐州街头几乎没有人。他们都望得到汽车站了,只想转个弯,转过这个拐角,就到了。一行人沉默着往前走。 斜刺里突然就跑过来一群人,拿着刀枪向他们跑过来。小七最先感觉不对。叫一声,快跑! 一群人就没命的跑起来。 一诺拉着如月地手,学锋背着女儿,小恐紧跟在他们身边。小七护在后面。但是还是来不及了。人群冲上来。砍刀落下来,血花四溅。一诺不知出了什么事,一手护着如月。一脚踢开几个。小七也护在他们身边。一诺踢倒一个,从对方手里抢过一把刀。 无数的密密麻麻的人。 砍人像砍萝卜一样。东倒西歪地倒下去一大片。别人的血溅到如月地脸上。眼睛上,还是热的。她整个人都已经木了。不知道害怕。小七在叫天鑫的弟兄们来帮忙。一诺的手上受了伤,一手淋漓的血。却仍然护紧了她。她没有事,整个人在一诺和小七地中间。被他们保护着。却在拥挤疯狂的人群和刀光里,看到最为惨烈的一幕。 一把刀捅向赵学锋背上的女儿,赵学锋回过身去,小恐扑了上来。然后就是小恐倒了下去,听到老孟和学锋的大吼声。 如月睁大了眼睛,恐惧已经使她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看到老孟站了起来,手里拿出了枪,对着拿着刀冲过来的人群发了疯的开枪。学锋抱着小恐离去。老孟疯了。可是人却越来越多,对方也有枪,还是机关枪。 一诺整个脸都白了。 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全部死在这里。一咬牙,砍倒前面几个人,远远的看到雷地龙抽着烟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一诺明白过来,对小七道,小七,你带如月走,快点! 小七不同意,一诺道,你听我话,再不走,全部都要死在这了,我不想她出事。 不,大哥,你带着大嫂走! 他说完就冲到前面去,一诺没得办法,看到血从小七手臂上溅了出来,拉了如月地手,一边杀一边跑。 杀杀杀,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追着他们砍的人仿佛粘在一起的影子,怎么也摆脱不了。在极近地距离里,疯狂的杀戮。 小七在血雨里大喊,雷地龙,你疯了,要出人命了。但是事情已经在老孟地崩溃中升级,已经不是雷地龙想控制得了地。一边砍,一边往汽车站那边的地方跑去。 小七被追得重又和一诺聚在一起,两个人不晓得身上有了多少刀伤。他们往哪里退,人就往哪里追。而且远远地,另外一条巷口又有人杀过来。天鑫的人能来的早来了。越来越绝望,徐州黑道上百年难遇的混战。 在生与死的缝隙里。一诺一把拉住如月,对她道,丫头,你快跑,前面就是汽车站,那里有人,你跑到那就没事了。 如月抓着他的手,用最大的力气发出最大的声音来,说道,我们一起。 一诺道,你先过去。三个人跑不开。听话,快点! 如月不肯,泪水落了下来,我不,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害怕。 一诺回头望一眼,人已经越跑越近了,他笑了笑,对她道,是要你先走,我马上就跟上来。你在这里,我和小七受影响,到时三个人反而跑不掉。你听话。 不,我不信,你骗我的。我看到小恐已经死了! 她的泪水落了下来,因为害怕和无助。她不要一诺死,要死也要一起死。 一诺却替她抹去脸上的泪,对她笑道,我几时骗过你,你读大学时,我说来看你,我几时失过约,快点! 他站起来,推了如月一把,在她身后道,记住,到了车站马上上车,那趟车马上会开,到浙江的,你不要等我,我会回浙江来找你。快跑,丫头! 如月直接往前面跑去,最后还听到他的声音,丫头,一直往前面跑,不要回头。 她一直往前面跑,脸上大股的泪,几次模糊视线,跌跌撞撞。只记得他的话,一直往前面跑,不要回头。 依稀里还听到的枪声,有人倒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开来。 她更加害怕,用尽了力气,步子却仿佛总是快不起来。 近了近了,看到灯光和人了。 她跑到车站里,看到守门的保安,哭着说,那边很多人打架,有人好像死了。 可是那个保安却像个木头人,无动于衷。 她坐在那里,一直等在那里。直到车子开动,也没有见他回到她身边来。 第三卷 第五十章 一家 赵学锋背着女儿跑得慢。感觉有刀要落在背上。听到宝贝的尖叫声。他只觉汗都出来了,那一刻,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胆战和害怕。他旋过身来,面对着那群人,把女儿护在后面。一把刀捅了过来。 避无可避。 匆忙中只知把女儿的眼睛蒙住了,紧紧抱在怀里。一个人影闪过来,是小恐。一切都是那么快,他清醒过来时,她已经倒了下来,一把刀已经插得只剩刀柄。 老孟都疯了。一把抱住小恐,小恐却挣扎着,哥,你让我跟学锋和双双说几句话,我怕来不及了。 老孟才站起来,冲上前去厮杀。学锋抱紧小恐,手已经被她的血染红。孩子没有看到那一幕,他的手依然捂着她的眼睛。她却感觉到什么,在他怀里挣扎着,大声哭喊着,叫着爸爸,妈妈。 小恐的脸变得异常惨白。远远处处的砍杀和脚步声,天鑫的兄弟已经过来,两帮人厮杀在一起。谁也不曾料想会出这样的事。 小恐,你坚持住,我带你去医院。 学锋一手抱着她,一手抱着孩子。他平生第一次后悔,他混了黑道,他平生第一次害怕,害怕失去她。 小恐,你起来,我抱着孩子,不能抱你。你站起来,我带你去医院,你没事的。我们一家三口。 他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小恐却笑着摇了头,对他道,学锋,我想告诉你。 她的声音微弱下去,可是还是听得到。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在等着你。一直在努力改变,希望自已能够匹配上你。可是没时间了,我原以为再过几年。你,你会真心实意的爱我的。 她的嘴角浮起微微地笑意。 学锋大颗的泪落了下来。他平生第一次这样憎恶从前的自已。 为什么一定要快要失去地时候,才知道后悔为什么不一早带了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到另外一个城市去过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他不是从小没有亲人啊,她给了他家,给了他温暖。给了他孩子,给了他爱,他却一直心安理得,一直忽视。 小恐,对不起。对不起。 他道歉。小恐却摇了摇头,望了望还在哭着地女儿。提起力气笑道,宝贝,别哭,妈妈在这里。 双双听到她的声音。才安静下来。小恐的泪落了下来。孩子,多么可爱的孩子,她是多么舍不得。她原想着把她带大,漂漂亮亮的。像个公主。然后送她去嫁人,给她缝嫁衣。她第一次来月经,她第一次谈恋爱,她结婚,她生孩子,她都要在她身边地,她从小只有哥哥,一直知道女孩子没有妈妈是多么可怜,可是她的宝贝,却是和她同样的命运。 学锋,你答应我。你要答应我。 在最后弥留的意识里,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自已已经不重要,自已的爱落了空,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和孩子。 学锋,你答应我。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不要再混黑道了。当农民也好,开个小店也好。 学锋含着泪点头。不想要她再说,要抱着她起来。她却只是笑了笑,伤口的血大股大股涌出来,连刀柄都染红了。 小恐,不要说了,一定没事,我送你去医院。 混战还在继续,赵学锋站在那里,因为身边一直有老孟护着,没有人欺负过来他却突然冷了心。扶起小恐,抱着自已的孩子,对老孟道,大哥,我们走。不要趟这混水了。 老孟却仿佛听不见,拿着枪,要找到那个杀了小恐地人。 那么重的刀伤,刀尖都透出了背,小恐直接晕死过去。老孟几近疯狂,只想着报仇,没想到要先送医院。学锋知道老孟是回不了头,只得抱着小恐,扶着她往医院走去。 因为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没有人拦阻他们。小恐地血一直在流。 小恐已经说不了话,她最后的一眼里,只依稀看到学锋和双双地衣角,她连抬起头来再看一眼地力气也没有了。 脚挨着地面,往前走一步,就痛得撕心裂肺,感觉到大股的血涌了出来。学锋已经拖着她走到另一条街口,在深夜地街头张惶的四顾着,巴望着能拦到一辆出租车,可是却没有。 打医院的急救电话,手机不知出了什么事,那边总是接不通。 小恐知道自已不行了,对学锋微弱的道,学锋,你先停下来。我怕没时间了,我有话要对你说完。 学锋依然扶着她往前走。她只得继续对他道,我现在走一下痛一下,你不要走了,再走我撑不下去了。 学锋才停了下来。双双一直被他捂着眼睛,因为害怕在那里哭着。哭了那久,已经声竭力嘶,却仍然哽咽着,在那里一下一下的打着嗝。把双双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扶着小恐。 他仓惶的望着长街的尽头,盼望着能奇迹一般的开过来一辆车,但是黑乎乎的街面,昏黄的路灯光,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学锋,你听我说。 小恐微弱的唤他,一只手捂着伤口,刀柄已经被鲜血染红,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更加的苍白。 学锋,这些年,我没有后悔,没有后悔嫁给你,尽管有时候你是那么让我伤心。我原想再过几年,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可是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她的泪落了下来,模糊的视线里依然是赵学锋那张好看的脸。邪邪的眼神,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她从认识他的那天起,从在西安火车站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把自已交付在他手上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为着这个男人在活着。所有的付出和努力不过是希望他能够爱她。 她是多么努力啊,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总算有了一点成绩,他不像从前那样说她难看,说她丑了,可是她却要死了。 赵学锋看到她的泪水,伸手替她抹去,一只手扶着她,对她道,你不要说了,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双双还只是个小孩啊。 直到要失去时,他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他的妻子,对他是多么重要。是她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温暖和爱,给了他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这些年来从一开始,她就受他的奚落,受了多少委屈。他错了,他第一次这么恨从前的自已,如果能够回头,他一定好好待她。为什么要呆在天鑫,他明明可以带着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恐死在半路上。 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等待 如月到了浙江,等消息,却一直没有一诺的消息。她慌了,找到所有能打的电话打过去。一诺的,小七的,小恐的,老孟的。没有一个打得通。直到打到赵学锋的。 赵学锋只匆匆在电话里告诉她一句,大哥走了,要你重新找个人过日子,忘了他,你们的婚宴,没有领证,不算数。他没有完全听一诺的话,只说走了。小恐的死,让他是这样痛。他能够明白死指的是什么。就是你想念那个人,可是用尽办法,她也永远不会回来。 如月如何甘心,立马辞了工作,去了所有能找到他的地方,首先是徐州,然后是长沙,最后是广州,再回徐州。可是茫茫人海,他决定消失,她如何找得到。 徐州街头的枪战,明明警方可以出面的,收到报警的电话,却因为火力不够,变成缩头乌龟,让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三年时间就这样过去。她走到哪,哪里都有一诺的影子。在杭州重新找了份工作。去北京出差,想起他到她身边来时,帮着朋友到北京谈判,给她带了许多东西回来,去丽江玩,看着街边卖的土布裙,突然泪流满面。去长沙,更是到处都有他的影子。杭州更是有许多伤心事。她逃开他,他找到杭州来,在她公司外面等到她,是如何抓着她的手带她走的,是如何执着的告诉她,他不放手,如月,你是别想逃。我张一诺要找的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他是如何当着许多陌生人地面,温和的告诉她,他在杭州找到了工作。请她原谅他。在小镇的时候,他是如何最后忍无可忍。反扣着她地双手,强行抱她回家,两人在争执中让她受伤的。 往事历历在目,由不得人不堕下泪来。 他现在放了手,不肯回来。肯定是对她绝望了。所有地小事累积到一起,让他伤透了心。那一次,她真的是太伤他的心。如今一旦真的失去,才知道他是多么的好。人,为什么一定要失去后,才知道可贵呢。没有地方没有他地影子。她无处可逃。 以前的那个江南小镇不愿意回去,太多的伤心往事。原来的工作辞了职,家乡不愿回去,怕自已这样的状态。爸妈看见更加伤心,只得继续呆在杭州,重新找了份工作。 三年。就在沉默中过了。她二十岁认识一诺,大学跟了两年。工作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三年。如今又一个三年。她都二十八九。快三十岁了。家里不知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直没有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她只有沉默。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学锋会来看她。带着他已经五岁的小女儿。越来越漂亮。如月当年是亲眼看着,小恐代学锋挡了一刀,死在学锋怀里的。看着酷似学锋的双双,如月突然泪水湿了眼睛。依稀记起小恐曾经含笑对她说起地愿望,那时候她怀孕五个月,肚子还不见得大。到她大学来看她,在她面前笑着说起,要生个女儿,和学锋长得像。肯定会很漂亮。 双双的确很漂亮,没有让小恐失望。小恐一直想变漂亮,不停的努力着,她自已时间不够,女儿却替她完成了心愿。 学锋抱着女儿在膝头,对如月笑道,大嫂,没想到你一直没有变手机号码。 如月到了杭州,曾经地号码却一直用着,就是怕有一天,他们会来找她。怕一诺突然想她,会回到她身边来,万一要是换了号码,他怎么找得到她? 学锋,一诺呢。 她匆匆问起来,那一刻就像上吊的人踢翻了下面地凳子,悬空在那里。 既使隔了三年,所有地过去却仿佛昨天发生的事。 是学锋已经苍老地声音,也不用她问,直接把结果告诉她,小恐死了,小七不知道去向,天鑫解散了,雷地龙因为杀了人坐了牢,估计是死刑,老孟给小恐报仇,几乎把鑫天连窝都端了,也进了局子。徐州没有黑社会了。事情是有人误传大哥重新回了天鑫,雷地龙找他麻烦,原也只想砍伤他了事的。但是没想到事情升了级,小恐被杀死,老孟拿了枪出来,本来只是打架,后来就变成枪战,警方火力不够,不敢出动,不可收拾了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这三年来经常做梦,梦里面总是与小恐决别那一刻。在他怀里,他因为抱着女儿,只能空出一只手来抱她。到最后,他也没能把全部的爱给她。 小恐,小恐,其实到后来,我已经爱上了你。你和双双已经成了我最重要的人。可是你知道我的,我说不出口。过去对你的冷漠和伤害,我一时变不回样子。我总想着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我慢慢的对你好,这样的过渡,使你不至于笑我。可是谁想到呢。 这三年来,他把两岁的女儿带到五岁。 她一直哭闹,问他妈妈呢妈妈呢,爸爸,妈妈到哪去了。 他就总是要眼眶湿润。回到徐州的家,那是小恐买的房子。房里的布置,家具的放置,都是小恐一手安排的。他从来没有经过心,如今她走了,他仿佛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熟悉的家却仿佛极其陌生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找不到。做什么事都磕磕碰碰。女儿对他失望,小小的孩子有时都知道东西放在哪里,找出来放到他面前,会怪罪他,你总是不回家,现在不知东西放哪里吧。 是什么时候他开始爱上她的。 现在想来,他不太确切记得,是在火车上,他当着她的面,握着陌生女人的暧味时。她突然推了他一把,什么指责的话也没有,却只是在他面前疯狂的流眼泪。是那一刻吧。那一刻他地心竟然痛了,恨不得打自已一巴掌。开始为一个女人心疼了。还是更早,在长沙宾馆里他在他们共同的房子里嫖妓,被老孟回来抓了现场,拿着枪杆子暴怒的要打死他,是她冲在前面。替他挡着枪,护着他吧。 还是她傻傻地自已买了大的钻戒,在即将到达西安地车上,红着脸轻声的请求他给她戴上。他虽然粗暴的嘲讽和拒绝了她,可是小恐,那是因为我想以后自已用钱买一个给你戴上。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冷漠疏离的环境里,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教会他怎么去爱。他不懂得爱,不会去爱。 小恐,我不是故意要伤你。我只是迟钝和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你,有这么深地感情。有这么温暖的婚姻。而这些,你都给了我。可我却不珍惜,让你过得这么委屈多少次在深夜抱着女儿在黑的夜里对着空气呢喃细语,小恐,你听得到吗。我赵学锋,你小恐,都是可怜的苦命人。好不容易在一起,我却不知道珍惜,一旦懂得了,却没有机会和时间了。 双双三岁的时候,赵学锋曾经的女友来找过他。想和他重归于好。那天是清明节,他从坟地里扫墓回来,带着女儿在家里吃饭。桌子上摆了三双筷子。双双已经上幼儿园了。事发的那刻,他一直蒙着她的眼睛,让她没有看到小恐死去的那一幕。双双就一直以为妈妈还在。总是问赵学锋妈妈去哪了。 赵学锋就只说,妈妈去了一个地方,等你长到十八岁就回来了。 这样学着童话里地安慰,却让人酸。从前的女友来找他。她一直还是单身,虽然交过新的男友,可是还是没有在一起。听说了赵学锋地事,知道他现在带着孩子一起过,她想起从前就找了过来。赵学锋开了个小店,超市性质,当时正指挥着工人往店里卸货。没想到她会来找他。几年不见。她老了许多。当时的妖艳和性感都不见了。女地跟他提出来,没有多少转弯。他一口就回绝了,对她道,我只有一个老婆,那就是小恐。我一辈子不会再婚。 女地笑道,我一直听说你们感情不好。你一直不喜欢她。 学锋道,错了,我一直很爱她。所以请回吧。 前女友抱着必胜的心来,却是带着迷惑不解和失落地心走的。赵学锋心里清楚得很,他以前生活是滥,可是因为小恐,他几乎是变了个人。为了小恐改变,知道小恐一直希望他洁身自爱,他后半生一定不会让她失望,守着小恐一个人。 生命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大嫂,我经过杭州,来看看你。你还是一个人吗。 如月点点头。 学锋笑了笑,双累了,在他怀抱里睡去。 如月望他一眼,她一直不喜欢,甚至说是讨厌赵学锋,可是现在看他带着女儿的样子,一时倒觉得他可怜起来。 你呢,没有替双双找个后妈。 不用找了,我只认小恐。大嫂,人一生结一次婚就够了。 他只坐了一会,就立马要回去。 听他说,他现在在老家开了个杂货店,带着女儿过日子。 大嫂,小恐和你感情最好。我也是在她死后,才知她是多么好,对我有多重要,可是人没有回头路走,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已。 如月听他这么一说,却又难过起来。想了想,对他道,你不要这样想。小恐不希望你这样。小恐泉下有知,听到你这样说,她会高兴的。但是她只希望你和孩子开心。所以你要带着双双好好过生活。 是的,我知道。大嫂,你也是。大哥离开,也是希望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走的时候,要我找个机会告诉你,他是因为给不了你平安喜乐,才决定放手的。他一直很爱你。可是自已太动荡和不幸了,想给你平安喜乐,却做不到。只有放手。 如月却听得伤心起来,从头到尾听到的都是平安喜乐这几个字,一诺曾经在她身边,无数次说起的这四个字。 学锋,你真的不知一诺去哪了吗,你要是知道还请你告诉我。 大哥要我告诉你,叫你不要等他,重新找个好男人过日子。然后他就走了,我也不知他去的哪里下落不明,不知去向。 这就是结果吗。他为什么没有来浙江找她,他从来不失约的,他都答应了她的。 第三卷 第五十二章 生活 赵学锋的到来和离去,仿佛是从前生活的最后一个句号。一个伤感无奈的句号。 他走了,背负着自已的愧疚和心痛。 如月一个人在杭州生活着。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家里不停的电话来催。不停的给她安排相亲。 整个人心里却是空的。有些人注定一辈子只能爱次。 公司里派人参加一个订货会。如月和另一个同事去。在杭州四星级的文华酒店。吃住都是供货方招待,早上有自助早餐吃。如月一个人起一大早去吃饭。她以前胃口特别好,在一诺面前狂吃海喝,可是这几年胃口也小了,食不知味。 应该也是情怀老去的标志。 二十八了,她不再把头发披着,头发全部扎起来,在脑后挽成一个漂亮的髻。干净整洁,知性优雅。也不如年少时,总是脸红和傻傻的快活的微笑。眉眼间总是有忧伤,心里空了一块的人,想不悲伤都难的。 一个人叫了水果,小面包,酸奶,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到一角的桌子上吃。 文华有七十多层,自助餐厅就在顶楼。如月坐在那里,金黄色的窗帘拉起,高空的风吹进来,她望下面,下面的房屋车辆如积木和火柴盒。 渺小可怜。 从这么多的地方跳下去,是不是在半空中就会死掉。都不用触着实地。用刀叉慢慢的把吃食放到嘴里。脑海里依然是年少时的自已,第一次去华天时,对着五千块一道的菜惊呼,第一次在神龙时。去了洗手间就迷了路,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不像现在。杭州四星五星以上地酒店都住过。一切熟悉,却只是厌倦。 却没想到有人会过来。是和她一起参加订货会的同事。这是公司的老员工,一个将近五十岁地阿姨。杭州本地人。坐在她对面,对她笑了笑道,如月,你没有男朋友吧。 如月茫然。最后点了点头。 一诺都放了手,不算有了。 阿姨笑笑。说道,我有个邻居的儿子,很不错地,给你介绍一下。如月没有说话,她来杭州工作这三年,总是有同事给她介绍。她一直在等,不曾同意过。 阿姨见她没有说话,就笑了笑道,他是浙江大学毕业的。年轻的时候,在杭州五星级酒店当过大堂经理。现在是澳洲华人,事业都在澳洲。有两个农场三家超市,给他打工的都是全世界各个国家的人。黑人白人都有。 如月只是客套地笑。 阿姨道。刚好他今天也在文华。他昨天在电梯里看到你,刚好又认识我。就要我介绍。如月愣了愣,想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昨天,想起昨天,从订货会上回房间,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谁知道一开电梯,一电梯全是男人。她自是不敢进去。让了让,等下一班。 却没想到里面的男人却笑了起来,对她道,美女,进来吧,还有空间。 她倒更不好站那了,赶忙避了开来。只有那一次吧,此外,她没有碰到过什么男的。 阿姨见如月没有反对,就笑了笑,说道,我叫他过来,你们聊聊。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他四十多岁了,比你差不多大二十岁。如果你愿意,你们可以马上在杭州成婚,他爸妈都是杭州本地人,在杭州有房子。如果你嫁给他,你家里人都可以到杭州来,他可以给你家人在杭州买房子,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 阿姨道,如果有的话,他可以负责在杭州安排工作。他们家有很多关系。你要是嫁给他,肯定是要出国的。到时你帮着他做事,或者去那边读书,都可以的。 如月依然没有话说。阿姨道,我不说了,你们自已聊吧,叫他过来一下。如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同事已经领了一个男的过来。 他其实一直坐在不远处,只是如月不知道是他罢了,也是高大清瘦的一个男地,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好看,只是现在上了年纪,脸上的线条硬起来,横眉竖目地,倒是有另外一番味道。走过来,对她笑着,问她,小姐,能不能坐你对面。 如月找自已的同事,同事已经早已走开了。如月也找不出理由不让人坐,只得点点头。他是真地老,四十多岁,自然也是四十多岁地心和四十多年岁月的沧桑。 一诺是二十多岁地年纪,却是四五十岁的心境。 不过两个人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阅历和沧桑。 他冲她笑了笑,说道,我姓贺。 如月点点头,招呼一声,贺先生好。 贺先生笑笑,说道,你叫如月吧,我叫你如月好了。 如月点点头。 贺先生说,这样冒昧得很。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回国是探亲的,过几天就要走。我们也是有缘,我爸妈给我安排相亲,我躲不开,最好只好住到文华来。昨天在电梯外面看到你。你不肯进来。我想这女孩有意思。 如月点点头,心想,还真的是那一次。 贺先生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各国的女的在看得多了,可是在国外,对着那些金发碧眼的女的,心里的那根弦总动不了,不想将就,二十多岁时忙着出国忙着事业,后来事业稳定了,想找一个,却找不到。直到昨天看到你,我知道自已要的是什么。今天叫阿姨来跟你说,我也知道冒昧的厉害。可是我给了自已一个理由,我没有时间,我过几天就要走。所以,如月,请原谅我的唐突。 如月笑笑,摇摇头,说道,没关系。 两个人就坐在窗旁聊了起来。 他给她讲杭州这几年的变化。每次回国感觉都不一样。 他说,我小时候的杭州啊,还有青石小巷,还买得到油纸伞。现在的杭州越来越现代化。越来越都市,那个画船听雨眠的杭州是早找不到了。 如月笑了笑,想这个人也不讨厌。 就这样认识。他约她出去玩。两个人在杭州的街头慢慢的逛。 他给她讲年轻的时候,大学毕业先在酒店里做司仪,然后出了国,因为总想着出去机会要大,但是刚出去,没一个亲人朋友,为了生活下去,四处打工,洗了许多碟子,不过,他笑道,外国的钱容易赚,洗一晚上的碟子等得了我在国内一个月的工资,所以也不觉得苦和累,还很多干劲,因为想着有那么多的钱。 如月就笑笑,想他也是个经了很多事,吃了很多苦的人。 第三卷 第五十三章 决定 如月是什么时候决定嫁给贺先生?当她决定了以后,她自已总是恍惚,清醒过后,又很害怕的样子,仿佛曾经的自已已经死去。 想到曾经,会止不住想伤心大哭。 恍惚间想起来,是他陪着她在街上逛。在银泰,兴隆等大型商场买了许多东西。他帮她提着。 走在行人道上。 杭州的夜市繁华。各种名车宝马亮着灯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的开过。 远处近处霓虹闪烁,如月静静的走在路旁。夜晚的杭州没有白天的喧闹,可是五彩的霓虹,却也有着它们自已安静的喧闹。 一辆电动车从后面急极的开过来,鸣着喇叭,如月抬眼在看那灯,一时没注意,还是贺先生突然拉了她一把,叫了声,丫头,小心! 电动车远远的开过去,如月还没有回过神来,愣征了许久,问他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刚才叫你丫头啊。你比我小那么多,就是小丫头。 他笑了笑,看着她时,两眼内尽是温情。 如月那一刻,都有点恍惚,许多前年的情景重新出现在她眼前,他站在她面前,板着脸,眼里却藏着笑意,对她道,丫头,听话,天亮就回学校。 她最初和最后的爱。 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贺先生有点讷讷的,有点迷惑的看着她。 这个女孩,仿佛总是有心事的样子,如墨的眉眼总是有着挥不去地淡淡哀愁,她仿佛是中国古画上走出来的美女子。每次看到她,他除了欣喜,总是有一种害怕失去的感觉。 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叫你。我下次多注意,如 哦。不是。 如月回答他,看着他地眼睛,心里突然就决定了。 他对她还不错,他可以带她离开这里,这些地方。全中国都有一诺的影子。他有那么多钱,没有爱,有很多钱,也是好地。 总是要嫁人的,为什么不嫁,那个人要她重新找个人,好好的过日子。他最后给她的话,然后就消失了,他已经不在了。找不到了。 贺先生第二次问她考虑好了没有,她说考虑好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他因为要结婚,耽搁了几天。 如月跟着他去见了他父母。两个很好的老人。 对如月也喜欢得不得了。 说一直害怕儿子找一个外国女地,现在放心了。 然后他带着她去选婚纱。挑结婚用的东西。 带着她去看房。西湖边的一栋两百多平方米的房子,给如月爸妈。如月知道有很多人奋斗一生。也不够钱在西湖买一平方米。她站在房子里,倚着窗台就可以看到西湖。一诺也曾经答应她,在西湖边给她买房子的。如今好像一切都实现了,给她买房子的却不是那个人。 如月打电话回去,告诉爸妈,爸爸听后,说道,孩子,爸妈是要你幸福。对于我们来说,有钱没钱意义不大。只有你幸福,我们才是最开心的。 如月眼眶湿润。可是还是笑着说,她很开心。嫁了很有钱的老公。这房子买下来,送给爸**。 婚期越来越近,她却越来越恐慌。想逃离地心越来越厉害。 挑钻戒的那天,看着那钻戒。手上五十元的银戒还在。 贺先生道,你这手上地也可以取下来了。 他一直好气度的对于如月地过去什么也没问。 如月却突然心情不好,贺先生却笑笑,取下她手上地戒指,给她带上了钻戒。 这个你收好吧。 把银戒还给她。 她低着头放回口袋,紧紧攥在手心里,舍不得放下。女人最爱的珠宝不是最贵重地,而是最爱她的男人在最爱她是买下来的。戴了将近十年的银戒,十年的感情。其间贫富起伏,动荡别离,从来不曾忘记。 如月,我们回去吧。 他拢着她的肩膀,送她上了车。自已从另边开了车门,开着车回家。他是有钱人,开的是好几百万的车,一辆蓝色的蓝博基尼。一切都定了,房子也看了,双方父母也见了礼,婚纱也挑了,今天又买了钻戒,她是要告别过去重生了。 按一诺的要求,重新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过平安喜乐的生活。 可是生命却仿佛被活活杀死,忘掉过去重新来过,她尝试着,可是越到后来,一步一步走得那么艰难,她做不到。仿佛自已在勒死自已,砍掉从前,也没有未来可言。只有痛彻心菲的失去,才知道可贵。 车子慢慢往前开。街头的音像厅里唱起了老歌,人生是这样的戏剧性,又是柯受良的那一首《大哥》。 “不怕工作汗流浃背,不怕生活尝尽苦水,回头只有一回,而回忆里都是你的笑脸。” 停车,停车! 她慌慌的开着车门,不顾贺先生的莫明其妙,推开车门,跑了下去,去寻找那声音。 “捧了真心在你面前,期待一天你会发现,我是真的改变,却不能要求你等一个未知天。” 含着泪,慌慌的寻找着,她的爱,她的过去,她年少的情怀,所有逝去的温暖和爱的时光,仿佛逆水而上的人,要去寻找那生命的源头。在人海中一直向前,哭着寻找,跌跌撞撞,拨开人群,含着泪,在路人异样的眼光里寻找着。在哪里在哪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多希望找到的尽头能够站着那个人。却没有。是一家精品店。黑色的小音箱放着歌。 “我是真的改变,却不能要求你等一个未知天。” 一诺?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水在歌声中夺眶而出。精品店门口的玻璃门上挂了许多时装包包和娃娃,在来来去去的人流中,被挤得动荡。门口地外面放了台子,上面摆满了折打热卖的精品,年轻地女孩在那里挑着。一切没有变。生活依然是那样的热辣滋味,只有她变了。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人生没有后悔,时间不会后退。” 永远不会忘记,他牵着她的手,在天鑫一干兄弟面前唱这支歌的情形。泪流满面,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中。眼泪不能自抑,思念如影随形。一只将近十年的老歌她能够再听到。她也一定能够再找到他。 贺先生停了车追了上来。 如月? 她把钻戒还给他,贺先生,对不起。 重新带上自已地银戒。心里做了决定。一定能够重新再找到他。 (五十四)兄弟 这三年来,一诺走遍了全中国大部分地方。去了西藏。普驼。九华山。徒步行走。没钱了,就在一个城市打一阵工。积够了钱再出发。 在九华山的外面站了很久,深殿庙堂的钟声传过来,在塔形的佛香里默立。山里的老和尚还认得他。走上前来,穿着黄色的袈裟,对他施礼,施主,别来无恙。 一诺纳闷,微微笑了笑。 老和尚陪他站在那里,说道,施主十年前来过这里,我也是这山上的住持。当时你捐了我们寺院二十万的香油钱。老纳一直记得施主。施主是仁心宅厚的大好人。 一诺笑了笑。十年前。 十年前,他二十岁,听了妈妈地话。回到天鑫后就着手退出的事。中间天鑫的钱在公司,自已地账号上还有很多钱。他不想要这些钱,想退出就走得干干净净,虽然他没有杀人越货,没有参加黄赌毒,可是赚来的钱都是靠武力强抢地皮,和政府勾结,造豆腐渣工程得来地。他至今还记得,有一栋居民区,他手下地工队建得倾斜了十五度,他用装洗衣粉的箱子给检测局地头送了一箱子钱,那栋楼最后的验收竟然是合格。 可是他一直不安,有时看到老人住在里面,出出进进,他就担心。晚上有时候作恶梦,梦到那栋楼塌了,下面压死了许多老人。 所以,退出来后这些钱他也不想要了。到九华山捐了二十万,最后离开徐州时,进了家银行,说要捐钱给希望工程。银行一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过来。一诺道,你把我这张卡上的钱都转走。 具体多少钱他也不清楚。只记得银行小姐在查账时睁大了眼睛,还问他是否考虑清楚,要不要填姓名。 他答说都不要了。 这些钱来得不干净,希望它最后干净的用处能够洗清它本身的罪恶,也换他从此一个干净安宁的人生。银行小姐睁大的眼睛到转账转完才恢复正常。一诺已经卡都不要,远走了。 现在这个九华山的和尚竟然还认得他。 人生也是一场戏剧,他没有想到自已会重上九华山。第一次来,是为了告别过去,这次来,却是想结束将来。他只想忘记曾经刻骨铭心的人和事,忘记过去,回复到安宁的心境里,也不管黑道白道了。 水浒的越剧里,有一首写李逵出家的《寄生草》。一诺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依然记得那里面几句话。 “没缘结,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他现在也是这样了。他以前是那么执着固执的人。从九岁开始,就下定决心要与天斗,与人斗,要得到自已认定的东西,自已最珍爱的东西也坚信自已能守护得住。所以生活的苦和累,白道的肮脏,黑道的诱惑,都没有让他动摇曾经的决心。 最打击到他的,首先是如月,如月最后伤了他的心。虽然后来两个人和好。到最后她也没有离开他,但是伤害却是真实地。破碎了的玻璃瓶,重新粘合。伤痕也是清晰可数的。 然后是妈妈地死。他奋斗那么多年,黑道白道他尝试过。无外是希望他能保护好她,不像父亲一样生病死去。可是最后仍然是同样的结局。 然后是黑道上地血杀,原以为不会出事,谁会想到雷地龙不放过他,一个误传的消息就带着手下来拦截砍杀。谁又会想到小恐会一开头就死去。老孟失控,首先拿出了枪,让事件升级。 到了最后,他知道全身而退,已经很难,才让如月先跑掉,如果不是小七和他挡着,如月估计也跑不掉。 这个傻丫头,可还在浙江等着他?他在放她跑的时候。就知道,再也不可能见面了。是那样的累,主观客观的。都由不得他作主。在刀光血影里,才知道个人地力量是多么弱小。他承认自已失败了。自已太幼稚了。一半的生命里。证明的只是自已的狂妄可笑。 他这个人,注定不能让家人平安喜乐。也因此,注定与幸福无缘。 如月。 三年了,在别馆驿站里,在深殿庙堂里,在陌路红尘里,在春去秋来里,他也依然想念着她。 执着到最后,时空的离别,别的女子的追求,财富的诱惑,生活的压力,流言地伤害,舆论的荒唐,甚至她自身的动摇,逃离,他都没有放弃。 他是太过偏执自私地人。从小一开始就爱着的东西,一生一世也不会变作恨,变成淡漠。 在异地地饭馆里,香辣土豆丝,依然是他必点地一个菜。在行经的车站里,他仍然是一身黑衣。他在某一个城市地书摊上买的仍然是金庸的全集。 看到天龙里乔峰死的时候,仍然会伤感。 “拼却金碗醉,叹浮生,怎堪梦断,剩痴心碎。来去茫茫关山路,添得一身骨碎” 一首写乔峰的词。他不是乔峰,那种苍茫和劳累的感觉却是一样的。 乔峰说,阿朱就是阿朱,这世上只有一个。天下再多的女子,也不是阿朱。看了会莞尔,想起多年前,那个跑到他公司执意要做他女朋友的女孩。他治好了她十六岁的阴影,她却带给了他一生的伤。 晚上在九华山的寺庙客房里睡下。仍然会作梦,梦见小七。如果没有小七,他张一诺不可能活着逃出那场血战。如月安全跑走了,他和他却仍在混战。雷地龙的机关枪架在那里,他自已手上也拿着枪。天鑫的兄弟早过来了,带着枪,猎枪,左轮手枪,来复枪。老孟站在他们这边。小七手里也拿了枪。 没有给一诺。 匆忙中只听到小七对自已喊,大哥,你快走,不要卷进来。 在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局面里,是他一边混战着一边带着他逃离。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出口,后面的人紧紧的追过来。 他对他道,大哥,跑吧,永远不要回来,去浙江找如月。 一诺不肯,要带他走。小七,你跟我走,我带你,从白道上重新来过。 走了这么多年,小七是他最疼也最情深义重的兄弟。 小七却摇头苦笑,对他道,我只属于黑道。我是被白道抛弃了的人。 后面追过来的火光越来越厉害,亮光已经印着小七那张干净的脸。 大哥,和如月好好生活。你们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是最不重要的一个人。 他突然落了泪,然后用手猛的抹一把,把一诺推到了另一条街上,回头往火光中跑去。 ,。枪声响了起来。 那是他见小七的最后一面。 第十天,他在外地学锋给他打的电话,他才知消息。 小恐死了,天鑫一部分进了局子一部分跑了,雷地龙杀了小恐,坐了牢,估计是死刑。老孟把西安的兄弟叫过来,把鑫天几乎一窝端了。天鑫和鑫天都被政府收缴,徐州从此后是没有黑社会了。 小七呢。 应该是死了。有人看到他胸口中了枪,但是没有找到尸体。小七没有亲人,所以找了一阵,没有任何消息。 这就是血案的最后结果。 大哥,你现在怎么打算。 是学锋在那边问起一诺沉默一会,想了想,说道,学锋,你给我打个电话给如月,给我托个信,叫她重新找个男的好好生活,你就说我死了。我们的婚宴不算数的。 死了?只怕她承受不住。 去说吧。我挂了。 第三卷 第五十四章 兄弟 这三年来,一诺走遍了全中国大部分地方。去了西藏,普驼,九华山。徒步行走。没钱了,就在一个城市打一阵工,积够了钱再出发。 在九华山的外面站了很久,深殿庙堂的钟声传过来,在塔形的佛香里默立。山里的老和尚还认得他。走上前来,穿着黄色的袈裟,对他施礼,施主,别来无恙。 一诺纳闷,微微笑了笑。 老和尚陪他站在那里,说道,施主十年前来过这里,我也是这山上的住持。当时你捐了我们寺院二十万的香油钱。老纳一直记得施主。施主是仁心宅厚的大好人。 一诺笑了笑。十年前。 十年前,他二十岁,听了妈**话。回到天鑫后就着手退出的事。中间天鑫的钱在公司,自已的账号上还有很多钱。他不想要这些钱,想退出就走得干干净净,虽然他没有杀人越货,没有参加黄赌毒,可是赚来的钱都是靠武力强抢地皮,和政府勾结,造豆腐渣工程得来的。他至今还记得,有一栋居民区,他手下的工队建得倾斜了十五度,他用装洗衣粉的箱子给检测局的头送了一箱子钱,那栋楼最后的验收竟然是合格。 可是他一直不安,有时看到老人住在里面,出出进进,他就担心。晚上有时候作恶梦,梦到那栋楼塌了,下面压死了许多老人。 所以,退出来后这些钱他也不想要了。到九华山捐了二十万,最后离开徐州时,进了一家银行,说要捐钱给希望工程。银行一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过来。一诺道。你把我这张卡上的钱都转走。 具体多少钱他也不清楚。只记得银行小姐在查账时睁大了眼睛,还问他是否考虑清楚,要不要填姓名。 他答说都不要了。 这些钱来得不干净。希望它最后干净的用处能够洗清它本身的罪恶,也换他从此一个干净安宁地人生。银行小姐睁大的眼睛到转账转完才恢复正常。一诺已经卡都不要。远走了。 现在这个九华山的和尚竟然还认得他。 人生也是一场戏剧,他没有想到自已会重上九华山。第一次来,是为了告别过去,这次来,却是想结束将来。他只想忘记曾经刻骨铭心地人和事。忘记过去,回复到安宁的心境里,也不管黑道白道了。 水浒地越剧里,有一首写李逵出家的《寄生草》。一诺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依然记得那里面几句话。 “没缘结,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他现在也是这样了。他以前是那么执着固执的人。从九岁开始,就下定决心要与天斗,与人斗。要得到自已认定的东西,自已最珍爱的东西也坚信自已能守护得住。所以生活地苦和累,白道的肮脏。黑道的诱惑,都没有让他动摇曾经的决心。 最打击到他的。首先是如月。如月最后伤了他的心。虽然后来两个人和好,到最后她也没有离开他。但是伤害却是真实的。破碎了的玻璃瓶,重新粘合,伤痕也是清晰可数的。 然后是妈妈地死。他奋斗那么多年,黑道白道他尝试过,无外是希望他能保护好她,不像父亲一样生病死去。可是最后仍然是同样的结局。 然后是黑道上的血杀,原以为不会出事,谁会想到雷地龙不放过他,一个误传地消息就带着手下来拦截砍杀。 谁又会想到小恐会一开头就死去,老孟失控,首先拿出了枪,让事件升级。 到了最后,他知道全身而退,已经很难,才让如月先跑掉,如果不是小七和他挡着,如月估计也跑不掉。 这个傻丫头,可还在浙江等着他?他在放她跑的时候,就知道,再也不可能见面了。是那样地累,主观客观地,都由不得他作主。在刀光血影里,才知道个人的力量是多么弱小。他承认自已失败了,自已太幼稚了。一半地生命里,证明的只是自已的狂妄可笑。 他这个人,注定不能让家人平安喜乐,也因此,注定与幸福无缘。 如月。 三年了,在别馆驿站里,在深殿庙堂里,在陌路红尘里,在春去秋来里,他也依然想念着她。执着到最后,时空的离别,别的女子的追求,财富的诱惑,生活的压力,流言的伤害,舆论的荒唐,甚至她自身的动摇,逃离,他都没有放弃。 他是太过偏执自私的人。从小一开始就爱着的东西,一生一世也不会变作恨,变成淡漠。 在异地的饭馆里,香辣土豆丝,依然是他必点的一个菜。在行经的车站里,他仍然是一身黑衣。他在某一个城市的书摊上买的仍然是金庸的全集。 看到天龙里乔峰死的时候,仍然会伤感。 “拼却金碗醉,叹浮生,怎堪梦断,剩痴心碎。来去茫茫关山路,添得一身骨碎” 一首写乔峰的词。他不是乔峰,那种苍茫和劳累的感觉却是一样的。乔峰说,阿朱就是阿朱,这世上只有一个。天下再多的女子,也不是阿朱。看了会莞尔,想起多年前,那个跑到他公司执意要做他女朋友的女孩。他治好了她十六岁的阴影,她却带给了他一生的伤。 晚上在九华山的寺庙客房里睡下。仍然会作梦,梦见小七。如果没有小七,他张一诺不可能活着逃出那场血战。如月安全跑走了,他和他却仍在混战。雷地龙的机关枪架在那里,他自已手上也拿着枪。天鑫的兄弟早过来了,带着枪,猎枪,左轮手枪,来复枪。老孟站在他们这边。小七手里也拿了枪。 没有给一诺。 匆忙中只听到小七对自已喊,大哥,你快走,不要卷进来。 在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局面里,是他一边混战着一边带着他逃离。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出口,后面的人紧紧的追过来。 他对他道,大哥,跑吧,永远不要回来,去浙江找如月。 一诺不肯,要带他走。小七,你跟我走,我带你,从白道上重新来过。 走了这么多年,小七是他最疼也最情深义重的兄弟。小七却摇头苦笑,对他道,我只属于黑道。我是被白道抛弃了的人。 后面追过来的火光越来越厉害,亮光已经印着小七那张干净的脸。 大哥,和如月好好生活。你们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是最不重要的一个人。 他突然落了泪,然后用手猛的抹一把,把一诺推到了另一条街上,回头往火光中跑去。 ,。枪声响了起来。 那是他见小七的最后一面。 第十天,他在外地学锋给他打的电话,他才知消息。 小恐死了,天鑫一部分进了局子一部分跑了,雷地龙杀了小恐,坐了牢,估计是死刑。老孟把西安的兄弟叫过来,把鑫天几乎一窝端了。天鑫和鑫天都被政府收缴,徐州从此后是没有黑社会了。 小七呢。 应该是死了。有人看到他胸口中了枪,但是没有找到尸体。小七没有亲人,所以找了一阵,没有任何消息。 这就是血案的最后结果。 大哥,你现在怎么打算。 是学锋在那边问起。 一诺沉默一会,想了想,说道,学锋,你给我打个电话给如月,给我托个信,叫她重新找个男的好好生活,你就说我死了。我们的婚宴不算数的。 死了?只怕她承受不住。 去说吧。我挂了。 第三卷 第五十五章 大结局 辞了杭州的工作。 去徐州时打了电话给自已的爸妈,爸,我没有嫁给那个澳洲人。西湖边的房了没了。 爸爸却在那边松了口气,说道,不嫁最好了,爸还担心,他大你二十岁,他六十岁你还只有四十岁,大半生都要你一个人过。 如月笑了出来,这天下,还是爸妈最好啊。 爸,你别担心,我自已会挣很多钱的,我也会找个年轻的爱我的人的。 爸爸在那边笑,说好,只要你幸福,在外面太苦了,就回来,爸妈永远在家等着你。 如月点头,挂了电话,买了票直接去了徐州。 她找不到他,她就等他。在婆婆家里,一直等。他总有一天会回来。这些年,她在各个繁华的大城市穿梭,杭州,北京,上海,广州,深圳,不是上班,就是被公司被去出差。私企老板要把员工的剩余价值剥上精光,她每天除了在办公室忙碌,晚边下班,还要背着重重的手提回去,电脑的重量压得她抬不起头来,从地铁下面走上来,看着地面上来去汹涌的人海,那一刻,生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义。活着,究意为的是什么?她快乐吗,幸福吗? 原想借着繁重的工作能把一诺忘掉,可是既使工作到深夜,在合眼的瞬间,脑海里就全部都是他。 高大清瘦的男子,沉默少语,爱她若至宝。在人海中神情冷漠,唯独在望着她时,眼里才会有阳光般温暖的神情。会牵着她的手过街。会背着她徐行,最爱抱她起来,放置在膝头。用自已的大手轻握着她地小手,玩大手包小手的游戏。 那个人。到哪里去了? 随着时光的过去,曾经地伤痛全然忘却,回忆里全是他的好。在电话里对她哭地男人,在被窝里哭泣如小猫的男人,在刀光火影里。睁大眼睛嘱她快跑,不要回头的男人。 这个男人,却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了。 生命失去欢乐,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六七年如花地日子里,她在他的生命里,他又何尝不是携刻在她的生命里。 有些人,我们会擦肩而忘,可是有些人。既使中途迷失,各自浮沉在人海,却仍然在低头抬头的瞬间。能够全部想起。正因为想起,又得不到。如影随形的刻骨思念。才会那么痛彻心扉。 如月终于是做了决定,长到将近三十岁。由懵懂无知的年轻女子,到如今看尽沧海桑田,经历生死离别,她终于成熟懂事。 生命是自已的,终于知道取舍。 她要去找回他! 重新回到那个院子。院子没了人,也没人锁。村子里没什么人,各自的家不是荒着,就是人很少。如月进了家门,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去时的样子。厨房里三年前用过地油,因为没有人用,还有半壶,里面黄色的油已经凝结,外面积了黑色的灰尘。她拧开气灶,蓝色地火苗冒了上来。小小的蓝色牙齿,在暗黑地光影里,闪着微微地蓝光,最后红色的火苗腾地上来,在空中微微的颤抖摇摆着。竟然还可以燃烧。小板凳摆的地方,还是走的那天,他们坐在厨房里吃饺子。一诺站着,让她坐在小板凳上。依然是那个斜斜摆放的样子。没有变。一切都没有变,这个地方,时光仿佛静止了三年,一切都停留在,三年前他们一起离去的样子,时光被关在门后。 她从冬天等到春天。 继续画着漫画,在网上连载,漫画的收入足够她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过上最好的生活。 每个月她去一趟镇上,从银行取了钱,在电信那里交了手机费和手提的无线上网费,再买些吃的回来。然后可以一个月不出门。 村子里只有老人和小孩。年轻的男女都出去打工去了。如月和他们言语不通,只能相互见了面打个招呼,没有交流,正因为没有交流,没有流言和伤害,她过得很平静。久别了城市的繁华,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她在这里过得很闲适。想起一诺的话,她现在真是隐居了,没有桃花源,却有白杨树。白杨树已经十多年了。她回来后,有村长跟她来谈,说要是想卖掉的话,可以得一大笔钱。 她模糊听清楚后,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等一诺回来。 春暮的时候,白杨树长出了新绿的叶子,在一望无垠的麦地里,那么一大片白杨树,在风里叶子沙沙的响。所有真实平静的幸福。 第二年的清明前一天,她在家里画着漫画。院门却吱呀一声打开。没有回头,以为只是风吹开了院门。却听到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才站起来,从房间里走出去。 两个人在院子中间遇到。 一诺的行李掉在地上。没有想到的重逢。 一个是固执的要等,知道孝顺如他一定会回来扫墓,一个是死了心,放了手,以为从此不会再见到。 三年的时光仿佛三十年,他老了很多。比起初相遇时,他的大眼更加悲苦,嘴角下垂形成固定唇弧,更见沧桑。 生死两茫,风尘老他如凌迟,却仍是认得。 爱到生命里,化作灰也是认得的。 站在那里流泪,然后走过去,突然就抱紧了哭。 只要活着,总是有坎坷,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看透了许多东西,生死离别,在如履薄冰的红尘里,知道只有坚守温暖和爱才会幸福。 那么再笑着去面对什么,也不会动摇和害怕了。 再冷,也请一定要坚守爱,不要动摇,那样才会幸福啊。 他们在一起,回到了杭州。一诺刚开始一阵子依然没有钱,生活全部由如月一个人支撑着。但是她已不是过去的她了,不再有怨言,也不再委屈。对他有信心,笑着支撑着他。 她是真的已经长大,在决定找回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此生此世,是不能放下他,既然不能放下,那么就接受他的起伏动荡,爱的是那个人,其它就不重要了。因为爱,所以对他有信心,愿意接受这样动乱的生活,愿意接受所有的后果。不是不害怕生活,可是,如今是终于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了。如月三十岁的时候,一诺再次和结巴合作,终于在杭州有了自已的公司。如月的漫画事业也一直很好,从来都是赶稿赶不过来。如她所言,她成了全国知名的漫画家了。 他们有一次出外游玩的时候,在丽江的雨崩,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红色的外套,清秀的容颜,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的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实在太像小七了,两个人追上去寻找时,那两个人却已经闪身不见。 一诺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心里是安了不少。希望小七也能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她三十岁,一诺三十多,可是两个人相处,她生小病的时候,他依然担心焦急,细心照顾,独自相处时,亦会如从前一般,将她抱起,置于膝上,含笑说话。 物质奢华的生活里,身边都是有钱人,老公包二奶找小蜜找小姐的事层出不穷。 如月却根本不会担这方面的心。 一诺在外面应酬再晚,也会开车回去。别人说,张总,太晚了,不用回去。 一诺说,我老婆总是在家里等我。 end 作品相关 全本感言 这本书到现在就写完了,谢谢一直陪着我的姐妹们。全本了,想说几句。 这本书一开始的的设定,就是我要写一个真实生活中的爱情故事,所以整本书,真实得,有时候到一种残忍的地步。太过现实的东西,让人看了总是心凉的,真实的生活本来就很不堪,很多人看小说只是为了消谴,或者是从书中寻找一些温暖的东西,来安慰自已。这些我都明白,正因为我明白,我才想写一个现实生活中的感情故事,虽然充满苦难,却也是幸福感人的。里面的爱情虽然历经苦难,却因为真实存在,它给人的温暖和信念因为根植于真实生活这块土壤上,会持久一些。 我之所以想这样写,是因为个人认为,生活也没有想像中那样难堪,并不是到处所见皆悲剧,活着的人,不要那么悲观才好。所以想写一个真实却温暖的故事,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生活虽然有时候很无情,但是也有温暖的时候,天长地久,忠贞不渝的感情,在生活中也还是存在,并不是只有童话或者小说里面才有。 所以,我把它写得那么现实。呵呵,说真实好听一些,我把它写得那么真实。 一诺和如月都是生活中的原型,并没有因为他们是男女主角,就故意刻画得完美。比如,面对别离的时候,他们也曾动摇过,一诺对于狐狸,如月对于其它身边追求的男人,并没有像小言中那样,因为只爱他,所以心里容不下别人,生活不是这样的,很多人做了感人的选择,但是并不是因为想着要维护伟大的爱情,而是在心里,自已最明白,自已心里清楚的明白,和谁在一起才会是真正的幸福,这种幸福,既使万贯的财产,许多的迹遇,都比不上的。生活中的爱情,不会有那么多美丽的深情丽句,却有着感人的选择。 赵学锋和小恐几乎也是生活再现,他一直在为着他的错失小恐深深后悔,一直独身,小七也存在,不过爱学习是假的,小七是加工了一部分。但生活中仍然是一个不错的男子。一点点黑帮的戏份,在查了一堆资料后,也是经过问明,确定是这样才写的。 我要说的是,小说中的苦难别离是真的,爱情的快乐幸福也是真的,小说中的诱惑和动摇是真的,选择和坚持也是真的。小说中的磨折是真的,最后的幸福大结局也是真的。 写这个小说,真的只是想告诉大家,虽然生活现实,但是也还是有美好的东西。如果这个故事感动过大家,那么我也算功德圆满了。 小说结束了,生活中的故事肯定还要继续,不过,对于乐观和坚强的人来说,生活往往比小说和电影来得更精彩和传奇,也便值得期待吧。 谢谢大家陪了我这么久,这本小说,对于我来说,也是用了最真的心在写,所以也是很珍爱的,跟着我连载完这本书的朋友,我都看作是最好的朋友了。谢谢你们。 喜欢小七的朋友,可以去小三那里看看,《小三敢死队》里的阿夜有点他的影子。这也是我现在在连载的书,欢迎大家过去~~ 最后,祝福大家。 番外 黑色感情线之三笑点秋香 恶搞有理,邪恶无罪 作者:鲁笑 题记——黑色感情线之三笑点秋香续集我与如花不得不说的故事 废话——咳!为了增加我的知名度,为了我的女女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华丽的登场吧! 一日,我与猛兄一起畅游杭州古城,路上若干漂亮女女飘然而过,留下一屡香风引人遐想,让我不得不感叹,江南如此多娇,引无数色狼竟折腰。 “我的腰,我的腰啊!”猛兄突然呻吟一声。 “猛兄这是怎么了?”我惊讶的问道。 “唉,刚才那个mm真是太漂亮了,我不由多看了两眼,结果把腰给闪了。”猛兄惭愧的说。 “……有漂亮女女也不叫我一起看,自己去找大夫吧。”我恶狠狠的看了猛兄一眼,唉,少看了一个漂亮女女,罪过啊罪过,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党,对不起我的父母啊。 “鲁兄你看那边。”猛兄突然两眼放光,伸手一指远处。 我不屑的撇撇嘴,斜眼看了一下,哇塞……难道是九天仙女下凡?当真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啊!漂亮女女,等我!我扔下腰间盘可能突出了的猛兄,一溜小跑来到漂亮女女附近,悄然潜入身边。 “紫冥。”突然听到女女哀叹,我隐身在树后,偷偷的看了一眼,紫冥到底是什么,结果看到漂亮女女手捧一蚯蚓状物体,一脸悲痛。原来这个物体就是紫冥啊,好肥的紫冥,不知道好不好吃。 “姑娘为何事伤心?”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我不出现更待何时? “我家忠仆紫冥,为救小姐爱宠,消失在这平静的河流当中,一盏茶的功夫了,还没浮出水面,看来凶多吉少啊!” “姑娘不急,一个家丁而已。不知姑娘贵姓?”我手摇纸扇,摆出阿凡提烤羊肉串的风采,对着漂亮女女说。 “我乃张家小姐身边天字第二号贴身丫鬟甜甜是也。”唤作甜甜的女女骄傲的说。 “啊!久仰久仰。”故作惊讶状,结果卡吧一声,我的腰也闪了,唉,美女真的能让英雄折腰啊。 “唉,看来明天府里又要招募家丁了。”甜甜一边嘟囔一边向岸边走去。 “姑娘慢走!”嘿嘿,这个消息简直太无敌了,嘿嘿嘿…… 第二天一早,我就拉着猛兄一起来到张府。张府招募家丁的消息引来了无数色狼,早上8点,已经锣鼓喧天、鞭炮齐名,人山人海……经过层层筛选,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考诗词,论歌赋,上要知天文,下要明地理,前知500年,后知500载……我突然感觉这不是在招募家丁,而是在招去西天取经的玄奘,我转身对猛兄说:“八戒啊,辛苦了。”猛兄回到:“为人民服务。”多伟大的情操啊,为猛兄喝彩。最终我和猛兄双双被录取,成为编号5437号和5438号家丁。 “编号5437。”一个比较强悍的丫鬟叫道。 “到。”我大步上前。 “看你文采风流,仪表堂堂,安排你去书房给少爷做个书僮。”强悍的丫鬟瞬间在我心里变成了可爱的丫鬟。 “是。”我高兴的领命站在一边,悄悄打探这位女女的名字,原来她是张府老夫人驾前地字第一号贴身丫鬟,丫鬟界有名的猫猫姐。 “编号5438号,由于号码比较吉利,安排你去厨房帮工。”猫猫姐的话真是越听越好听,好眼力啊,嘿嘿嘿…… 我们家少爷,姓张,名一诺,据说坑蒙拐骗勾,吃喝嫖赌抽样样都会,跟了他,那真是人生就像火红的太阳,灿烂啊,生活就像6月的江南,滋润啊!我的神啊,我真是上辈子烧对了香,这辈子跟对了人啊!咋啥好事都让我摊上了呢?真是应了那句古语:是金子,掉坑里也发光啊!从此我就摇身一变,从鲁家这辈子最有才的少爷,变成了张府最有价值、最有潜力的小书僮。 经过我长期潜伏,打探到张府小姐名为若涵,当真是闭月羞花,颠倒众生的尤物,难怪会有那么俏丽的丫鬟甜甜随侍身旁,真是让我心痒难耐,好想一睹芳容啊!!! 另,我家少爷一诺,看上了小姐身边天字第一号贴身丫鬟如月,如月这丫头出落的亭亭玉立,美艳绝伦,迷的少爷神魂颠倒,不思烟花女子,一心全系佳人。可怜我初到贵宝地,没个机会去欣赏一下杭州妓院的姐姐们,悔恨啊,为什么我做家丁都不逢时啊,为什么我不能做三哥一样的人物,都在家丁界混,为啥我一个女女还没有,没天理啊!!! 黑道拜二哥,我们家丁界拜三哥,我钦诚的叩拜三哥,望三哥保佑我在张府,泡小姐,泡丫鬟,一飞冲天,泡到皇帝身边把公主拿下。 不过话说如月长得这么水灵,为什么她姐姐就不行呢?想起她的姐姐,那是张府不得不提及的伤痛。我想城里对此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如花……这个让每个男人听到后会不举,让每个女人听到后会极度自信的名字,每次提到她,大家都会一阵的恶寒,人世间怎会出现这样的奇女子?难道是造物主偷工减料?或者是落地的时候降落出现了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如花的出现,所以后世出现了一本奇书——《十万个为什么》。(此姐妹二人的名字来历,参照古语:如镜中花水中月。) “唉,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诺少爷首次登场。 “少爷,现在月黑风高……小心着凉。”我在一边拍着蚊子一边假装好心的说。你发春,害我喂蚊子,太不人道了,小心美国派军队打你,中国发邮件谴责你。 “编号5437,你是怎么跟本少爷混的,这叫月朗星稀,什么月黑风高。”一诺少爷怒目而视。 “要不我去把如月那丫头给少爷请来,嘿嘿嘿。”我邪恶的笑了,唉,我真是太纯洁了。看到少爷龌龊的点头同意,我窃喜,嘿嘿,可以借机看到若涵小姐和甜甜姑娘了,嘿嘿嘿嘿…… “小姐秀楼,何人擅闯?”一个女声响起。 “啊,这位姐姐,我奉了一诺少爷之命,来找如月姑娘去书房伺候。”天真黑,对方长什么模样我还没看到。 “哦,那我就跟你去吧。”真是好命,出门碰到如月,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也不知道都什么年代了,为了省那么点电费,居然连路灯都不打,害我无法看清跟在我身后的如月的花容月貌啊!一路无话,来到少爷书房,我推门而入,得意的对着一诺少爷说:“少爷,如月姑娘带到。”话刚说完,一诺少爷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脸色铁青,身体向后栽倒,只听“扑通”一声,一诺少爷已经仰面朝天,脸呈欲哭无泪状,悲恸欲绝。我很诧异,看到心上人难道是这等表情?我回头一看,惊叫一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的跑到后院,胃部有如翻江倒海,18年前吃过的蛋炒饭都倾斜而出,勉强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为什么今天不是月圆之夜,我要变成狼人消灭世间的一切邪恶的物体。 一诺少爷来到我的身边,甚是欣慰的拍着我的肩膀说:“编号5437,纯爷们啊!”我继续吐了两口,忍着胃部的不适感,虚弱的说:“少爷,这就是传说中如月的姐姐,如花吧!”一诺少爷很深沉的叹了口气,说:“当真是人比花椒吧!”我苦笑几声,又吐了出来,一诺少爷很义气的拍了拍我的后背,说:“吐呀吐的,就习惯了,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回答少爷的只是一声“呕~” 从此如花成了我生命中的恶梦,小姐的秀楼也成了我心中的禁区,如花从此与我擦肩而过,再也没有碰面的机会,我甚感欣慰。 2月14日情人节,府里举办相亲大会,据说千年推销不出去的滞留品如花也在会展当中,为了保住我昨天刚吃的东坡肉,我把我的名额让给了在厨房当差的编号5438的猛兄,愿他能够与如花来电,为府内的和谐发展作出巨大的贡献,愿衰神保佑他,阿门! 如花最终未能走上了婚姻的殿堂,编号5438在那场相亲大会上也未能抱得美人归,而且还落下了病根,据说是被如花那“婀娜”的身姿所倾倒,上次看美女落下的腰间盘的毛病更加严重,从此成为张府第二个人间滞留品,难以脱销。 特别鸣谢: 万分感谢如花小姐友情出演,“呕~”并给因档期问题未能参演的石榴姐带去由衷的问候,“呕~”,感谢《极品家丁》的三哥友情赞助,感谢《黑色感情线》的所有演员与幕后工作人员,是你们带给了我敢于面对如花的信心,谢谢!!! 致歉声明: 对此文给大家带来的任何不良反应,我仅代表我个人,对受害人致以最崇高的问候,心理出现任何阴影的,可以前来找我免费咨询,不收任何手续费,医疗费等。最后对我给你带来的任何不良反应,我深表歉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