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木鱼》 作者:琥珀时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新仇旧恨。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步臣~~我还有个小短篇是写步臣的《Miss的插曲》 因为不会写高中了,所以就写了下他的高中故事,跟女主没有关系,云淡风轻的一段高中故事。 还有,我想说各位,欢迎光临。 倾沐坐在工作间的软座上看着四十四层下一派璀璨夜色,无限唏嘘。刚才快递公司送来的邮件不由得让她狠狠地回忆了一把,她不禁想她的女人党,她的死对头步臣,还有她的善解人意的夏骁骑。 抿了抿微甜的麦斯威尔速溶咖啡倾沐继续手中未结的案子,她总是喜欢甜甜的口味,亦如她整个人哪怕不微笑不说话,静静的站在一边都让人感觉甜美,舒服的像是童年里的棉花糖,甜而不腻。 这个时候的步臣在会所里和他的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似乎毕业以后他就没干过正经事,唯一上心的一件却失败了。他举起水晶杯随意的碰了碰身边人的杯子,大有借酒消愁的嫌疑,让他怀里的大美女苏谙韫十分不解。她双手勾着步臣的脖子,微微娇嗔道:“怎么了嘛,良辰美景下你还不赏心乐事?” 步臣依旧只是笑了笑,轻轻挂下她缠绕在脖颈间的细细的胳膊,让她安静的靠着自己。他说,不过是想起一个不该想起的人。 苏谙韫有些吃醋的表情,动人的大眼睛在吊灯的柔光中更显水灵,她用微酸的语气问,谁能让步大公子魂牵梦萦到这种地步? 步臣看了看她,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只许我有现在,不许我想会儿过去啊。”这下子苏谙韫看着他分明敷衍的态度,只觉得心中一紧,勉强岔开话题生怕这位金主生气。 两个人在热闹的会所里定定地坐着,煞是突兀。 灯红酒绿,佳人左右,名流攒动的夜场,步臣忽然觉得非常疲惫,他想马上见到韩倾沐他想好好问问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以这样为人处事昼夜般黑白分明。 昨天在名利场遇见夏骁骑,两个人照例礼貌的招呼对方,夏骁骑果然如朋友间的传言一样已经成功进入家族董事,年纪轻轻就荣登执行董事。连一向和他做对的大哥二哥都没能拦住父辈们的决策,所以夏骁骑成功坐上董事的宝座不仅仅是因为裙带关系,自己的实力摆在世人面前,让人不服不行。 步臣倚着他那辆炫目的红色法拉利眯着眼睛,看着夏骁骑也倚在他那部跑车上,两个人说近也隔着好几米,说远吧,两个人低沉的交谈却也能一字不落的听到。 这是可笑的场面,说起他们,那可以说是铁打的友情,对着外人他们两个都可以亲热地揽着对方的肩膀介绍对方,我发小。 可是如今,两个人见了面却少了交谈,最多也只是泛泛而谈。更多的只能从他人口中获悉现状,这其中的九连环般的精妙之难,恐怕这韩倾沐才是这其中的死结,若是想要破解,这法门就是她。 话说如果要把倾沐和步少的回忆从历史里调档出来,那么从高中开始接下梁子的他们还真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段往事。至于为什么在已经发育完毕,思想较为成熟的年代里还能一见面就抬杠,且两人可以大为光火,无所顾忌在众人面前摆出世仇的臭脸,其中就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只可惜,如今倾沐还是当年的号称强势豌豆,步臣却不知如何定义,是不是还是早年那个盛极一时的眉宇凌厉的公子哥模样,好事坏事做尽却依然站在优等生之巅,百米冲刺跌倒都可以让女同胞们畅快淋漓地就跌到细节谈论数日,不管斜睨微笑都能横扫这座城市里所有女生的芳心,当然除了倾沐和她的几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党矢口否认。 而我们要是把回忆拉回几年前的刻度,再自己琢磨倾沐和他的风云史诗,也许现在他们之间的可歌可泣可以说是早已有伏笔。 想当初他们两个将年段翻云覆雨,折腾的教务处主任都暗自叫苦。可是校长大人偏偏看好他们这对面不和心更不和的冤家,冲着步臣旁敲侧击倾沐的优点,对着倾沐细数步臣的可圈可点,以至于两个人更加对对方无以复加的咬牙切齿,外加横空出世的嫉妒和最后拼了老命在学业上,竞赛中,甚至是在全校人缘的大比拼企图雄霸天下。一直到了最后他们两个分别以理科第一,文科第一创下学校首次将两枚状元收入囊中的历史,而他们的辉煌与战争也落下帷幕。而隔岸观火的校长等一行学校高管仿佛是等待了多年一般击掌庆欢,在挑唆了他们三年的你争我夺,洞观了他们一千天的呼风唤雨,最后终于坐收渔翁之利,学校因此成功挤入全国前五高中。 他们两个在毕业典礼上把手言欢的合照被放大了N倍,屹立于学校入门的历史教室,赫然醒目。大一寒假回学校的时候,倾沐进学校一回头就看见那张惊悚的合照,面无血色,心想把我照的这么磕碜,他倒是玉树临风,越想越气,便偷偷拿出签字笔想要在步氏太子的脸上添上几颗鲜艳的美人痣,还未投入工程就被一长手长脚的家伙直截了当的撂下笔来。 倾沐只觉得恍惚,似乎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她慢慢的,带着疑惑转过身去,看到了那个混世魔王,她恨不得立刻去洗手,似乎被他碰到手都是种奇耻大辱。 他挑了挑好看的眉,神色里尽是鄙视:“大学都上了半年,还是这么幼稚”。 这下轮到倾沐没好气的捡起笔朝他扔过去,“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真没见过你这么自以为是的人,我其实是想在我的照片上留签名,你以为我干吗?” “随你,我无所谓,不过奉劝阁下看清楚地方再撒野。”言语里一如既往的不以为意,仿佛倾沐即将“添油加醋”的照片不是他,而他言毕微微勾起的笑不怒自威,反而让倾沐不寒而栗。 的确如此,校长大人在步臣和倾沐荣登状元榜的那个暑假就直升市教育部长,多少有些搭了步臣倾沐的顺风车。据说转来的新校长以素来严谨校风为落实目的,铁血手段雷厉风行,当时为了他们两个特许的专利也转眼成云烟。让学弟学妹们无限唏嘘,只嚷着想早出世几年好和他们两个混上同届,也不枉冷眼瞧上这两个翘楚的明争暗斗。 只可惜,流年不居,让各位伤逝去吧。 倾沐脸上讪讪的,典型没理没口才没魄力的时候她就是这幅倔强的表情,这下子倒让静观其变的步臣撇了撇嘴角,他想起上次这个豌豆这个样子还是刚入高三的时候。 那个时候,两个人各自在理科文科“甲天下”。平时各顾各的也井水不犯河水,人称百草书屋走出的倾沐施施然在所见国内著名杂志都可寻其大名,而观望各大顶级竞赛赛事的三甲之列也必有步臣的斐然战绩,一个是用文笔在金戈铁马,一个是用智力在摩拳擦掌。其实没有分科之前,倾沐的理科一点也不容小觑,她理综在高二的时候自学成才,在高考结束之后她小试牛刀忽然发现就算没有那个讨厌鬼状元的命,但是考取一所名校的实力还是绰绰有余,更不要说如果自己再多费心思,那么这蟾宫折桂,到不知花落谁家? 话说回来,步臣的文科就顶让人匪夷所思了,出生在一个非常有浓厚文化底蕴的家庭背景里,从小被逼着读《周易》,《史记》的他竟然就在文学方面相当匮乏,每次只以一篇百变套题作文游走天下,作文题材永远是四大天王,司马迁,鲁迅,苏轼,岳飞。可能是天生拥有强大的智力,所以这四人的轶事被他一遍遍温习,像是一道百尝不腻的老菜,却也可以拿到议论文的最高分。 所以,步臣其实非常低调,可是学校不给他机会。两个人的文字并驾齐驱于每次的刊印的年段优文里,他只能无奈地和倾沐并列为年段写手,一个永远是凌厉的笔锋,一个永远是隽永的字迹;一个永远是逻辑严密思辨清晰的议论文,一个永远是清新文笔意味深长的散文。年段办公室总是分为两派,所谓文理之争大抵如此,老师们对他们的风风雨雨无不知晓,看见两个人在竞赛培训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怒目圆睁状若无物,却也心知肚明他们的满腹坏水。所以,一旦谈起步臣,或是谈起倾沐绝对也会说起另一个,终于成为了人们的习惯。这下子倒让他们两个面子上挂不住,像是英语的固定搭配,他们在背地里都说对方是附赠品,是没有任何附加值,只有负作用。 这种尔虞我诈的日子还是结束了,高考的铃声将一切都阻绝在时间横轴的那一边,倾沐走出考场的时候眼睛里竟有些潮湿,她安慰自己是被浓烈的阳光伤到才会一副舍不得告别的泪眼婆娑状。 转眼他们成长,转眼他们相爱,转眼他们分开。 再转眼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步臣~~我还有个小短篇是写步臣的《Miss的插曲》 因为不会写高中了,所以就写了下他的高中故事,跟女主没有关系,云淡风轻的一段高中故事。 还有,我想说各位,欢迎光临。 第二章 似是故人来。 这个城市,哪怕过了五年,十年都还是当年那个老样子。 下飞机的时候,她还在想当年家附近那个轰动一时的楼盘是不是已经老旧了,那个仿白金汉宫的会所是不是还是每逢节假日就人潮拥挤;家里的按摩浴缸是不是早已经退出时代舞台,沦落到现在估计是一文不值,当时气鼓鼓的让老爸为自己付账时候的任性依稀还在昨天;还有那颗属于她的法国梧桐,是不是还在原地等她? 那年她挥挥手就离开她二十几年来割据一方的城池,除了父母,她连句口信都不曾留下,哪怕是她最最最在乎的女人党。 她就那样无声无息和他错别。而这个错别,只有步臣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她永远都以为自己站在真理的一边。从认识的那天起,不管是夏令营两个人拿着地图走出迷宫两人为了方向争执不下,共同代表学校参加无数竞赛时候她和他也总是存在分歧,高考时候为了赌气报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学校和专业,到闷声不响的出国深造,还有现在的学成归来。 当然,不变的还有她亘古不变的大小姐做派,把行李放在机场出口也不管身边的人山人海,鱼龙混杂就径直走向接机的人那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接机的那位身后似乎都是眼尖手快的好手,一个个作鸟兽散冲向她的行李恭恭敬敬的跟在他们身后,保持一定的距离。 倾沐摘下因为挡光板下昏睡多时,避免阳光直射而在下机时匆匆戴上的蛤蟆镜,眼前的人双手插在宽宽的帆布裤子兜里,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似乎在笑。玻璃顶下的接机大厅里阳光漫射一片,他看见她怒气冲天的老样子,脸上冷峻的线条渐渐柔和似笑非笑,一副玩世不恭的讨嫌表情明明都写在脸上,却还是那样好看,好看的不可思议,像极了当时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看不顺眼的样子。 十年了,他似乎没有什么变。 倾沐皱着眉吼道,你来干什么啊?如果是为了过去的破事道歉,你大可不必煞费苦心,如果是受人所托,麻烦你立刻回去替我谢谢他的好意,如果是你存心想看看我这个对手的现状或者想让我滚回英国滚出你的视线,请你不妨直言。不要以为你知道我的死门我就会对你阿谀奉承,丧失风骨,想干吗就放马过来,我招架的住。 倾沐的嗓门引得四处乘客纷纷回顾,他还是那样无动于衷不可置否,不过脸上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刚从南极旅游回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她。 两个人驻足在大厅中央,身边的乘客走了一批又一批,广播的甜美的女声和远处的登机启示不停更迭,这样的面对面,这样久违的对峙,这样沉默的他和她,他们之间隔了一整个欧亚大陆,隔了三年,隔了彼此不同的小段人生。 步臣终是开口,那么近的距离却仿佛是从记忆那端由来,他只是说,你还知道回来啊。留学三年了,还是这么幼稚。 大一那个暑假,她恶作剧想在他和她的状元合照上让他毁容被他逮个正着时候,他一句“大学都读了半年,你还是这么幼稚。”让他和她又是一仗唇枪舌剑,当时以为成熟的自己,和仓皇出逃如今却还是落叶归根的自己,依旧被他的一句幼稚打回原形。 这样的冷嘲热讽让倾沐有点想流眼泪,她想起那句让她曾经伤感了半天的词,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天时地利人和,都仿佛这句诗行的现场版,倾沐掐了掐自己还是忍住了,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倾沐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抬脚就走,步臣一边快步紧随一边让同行的助手去把车开过来。 趁着这个时候,步臣才看清三年未见的韩倾沐,从前她一副鬼机灵样子,大眼睛灵光一现他就知道她又想好了什么蛊来治他,设计好什么圈套等着他往下跳,这么多年他自认是全心全意的奉陪到底,却终究只是换来她不曾改变的厌恶和排斥。就像是无力的他曾经虚脱在游泳馆边,全身湿漉漉的,一个人用浴巾擦着头,脸色苍白却也得不到她一丝的怜悯和同情。他是为了救她,然而她却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即使知道她也不会动心,因为他知道他对她多好,她就对他有多深恶痛绝。 可是现在,她面容清瘦,原本茸茸的一头短发已是清汤挂面的长发,整个人像个刚入校门的学生,美好的干干净净,让人移不开视线,让人无法呼吸。苹果脸在长发的轮廓里显得小小的,白皙的皮肤让她像瓷娃娃般亭亭玉立。 明明是走了三年,步臣恍惚觉得时间是倒退了三年,不,像是倒退到他和她认识的原点。 车上两个人像是心照不宣般谁都不愿意开口试图打破寂静,步臣把车绕着高架桥亦步亦趋,车水马龙的城市有一种永不懈怠的生机。 真好,我回来了。倾沐在心里想。歪了歪头靠在小牛皮车枕上补眠,倒时差还在作祟,倾沐脸上还有倦色,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 车停在城郊的房子前,看了看倾沐不解的眼光,步臣近乎讽刺的说,这你新家。 倾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终于咯咯地笑着说:“合着我妈说给我买的城堡就这个? 正当倾沐自己笑的东倒西歪目光所及处有步臣鄙视的表情,她连忙道:“我妈以为我在欧洲待久了,喜欢欧式风格的房子所以就说新家要给我来个城堡,让我当回老公主。” 步臣一边按了下车控,一边朝房子走去,头也不回地说:“厉阿姨早跟我说过,她就是托我给你找的这套房子。” 步臣附属公司开辟的新楼盘自然是地王中的帝王,韩倾沐嘴角弧度柔和,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猫,她在想步臣一定一大手笔的白送给自己,真是出手不凡。 显然是步臣刹车时候的引擎声让屋内恭候大驾的人们早就排好长队静候佳音,倾沐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老妈一把揽进怀里,说豌豌你终于肯回来了。 韩例远素来泰然不惊,这时候也终于有些慈父的宠溺表情。他揉了揉倾沐直泄如瀑的长发,说豌豌的头发这么长啦,我们大小姐终于到家了。嗯,比上次爸爸去考察的时候来的瘦了,回来让娥妈好好给你补补。” 这个时候,倾国倾城跑了出来,她们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堂姐像是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她们胖胖的手摇着她有点懵,她在想这两个天使般的姐妹难道是当年那两个淘气鬼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不过七八岁,却比当年走的时候安分守己多了,如今她们像小天使一样的靠着她的小腿,活像两只无比可爱的小猫。倾沐心中有些痒痒的,她立刻蹲下去捏了捏她们吹弹可破的小脸蛋,甜甜的问说,知道姐姐是谁么? 倾国倾城异口同声的说:“Cousin Princess”。 倾沐旋即呆住了,这样的称谓的的确确已经远离她好多年了,也只有她们两个小可爱才会将她无时无刻奉为公主,幸福地将她当成一种信仰。 倾沐只觉得感动,一边一个轻吻让倾国倾城高兴的扑向她们妈妈的怀抱大声炫耀道:“倾沐姐姐给我lucky kiss诶。” 屋内的人纷纷跺过来跟倾沐嘘寒问暖,其实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们,还有倾沐相熟相识或是仅止于点头之交,抑或一些只是听过的名字的人都悉数在场。qǐζǔ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韩家如此把这位韩氏千金捧得高高在上,只是回国却如此大费周章,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把国内凡是有些来历的人都请到这个城堡来。 步臣站在吧台边上,刚才在场内和叔叔伯伯们打完招呼,又习惯性的应付那些女眷们的舌灿莲花。步臣终于有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场筵会的目的。 只是刚才倾沐用脸碰着倾国倾城的时候,表情温柔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看着可爱的倾国倾城忽然想起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步臣在德国长大,准备回国的时候就听见他爸步樊和世交韩例远打跨国电话。 两个好朋友相谈甚欢,忽然就聊到彼此的子女。 步樊早听闻韩例远的女儿一枝独秀,除了与生俱来的小姐脾气让人无可奈何,韩倾沐的才貌双全早已远近闻名。 其实那个时候倾沐不过才初中毕业,这种虚名在交际场上能如此横行也只能怪自己的爹太过强势了,韩家老爷子是当年□的常青树,历史教科书里哪次□召开会议能少了他。倾沐小时候指着开国大典的那张领导人合照问爷爷,你在哪里? 韩老爷子总是笑而不语,捏着倾沐的脸说:“豌豌自己找。 而韩例远的卓然非凡加上他的家世背景当然成为他平步青云的垫脚石,倾沐初中那会父亲就已经是人们口中预定好的未来领导台柱。所以人们乐此不疲的赞美她也是事出有因,倾沐陷在这种不实的浮夸风里隐隐觉得不安。 就这样,步臣第一次听见韩倾沐的名字,并在心中大致想好了一个拥有美貌的千金大小姐的基本轮廓图。 更可笑的是,步臣的妈妈闻可颐接过了电话和倾沐的老妈厉璟也聊得不亦乐乎,忽然听见母亲大人高高的嗓门说道,倾沐她倾国倾城啊! 所以,他和她的误会就这样开始了。 当他遇见她,他才知道原来厉璟的原话是“倾沐她给她未来的堂妹都想好名字,倾国倾城。。” 倾沐尾随着韩例远四处和长辈们问好致礼,夏云钟把夏骁骑拉过来的时候,夏骁骑正在和一个穿着当季新款淌着流苏边的长靴的美女说话。那美女蹬着那高跟靴足足有一米八,几乎快跟微微有些欠身的夏骁骑一样高了。不过多久夏骁骑便直起身子和那美女说了声抱歉,海拔差距瞬间赫然醒目。 倾沐看见夏骁骑和夏伯伯朝自己走来,立即摆出一副乖乖女的嘴脸用溺死人的口吻叫了句:“夏伯伯,骁骑哥哥。” 韩例远看见自己的女儿难得的落落大方,知书达理不觉得心头大快,这小妮子终于长大了,不用让自己太过于操心了。 其实韩倾沐一进门就看见一群莺莺燕燕簇拥着夏骁骑,然后那些美目顾盼见自己身边的步臣更是立即走进化妆间整理仪容仪表,仿佛今天是专门为了物色美男而来。倾沐心里只觉得无端烦躁,因为不管是步臣还是夏骁骑,在她心里,他们都是不会沉迷美色的俗人。想当初高中大学时代多少女生在他们身边前仆后继,英勇无比地告白,死缠烂打,有几次倾沐还被当成情敌差点被牵累,光人数多就足以证明这俩一表人才的家伙的江湖地位有多么崇高,大众情人指数是多么可观。可是,那些敢把自己送上门的不是绝色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货色,好在步臣和夏骁骑总是能风度翩翩的应付。能呆在他们身边,最后成为朋友的屈指可数,倾沐就算一个,不过这个“朋友”让她和步臣觉得相当勉强。 不知不觉窗外已是一片暮色,巨大的宴会厅里人潮涌动。韩例远看见倾沐斜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连忙让侍者拿来冰毛巾给小姐敷着清醒过来。 倾沐出离愤怒,觉得父亲大人对今天在场的客人格外殷勤。她首先把最近所有报纸头版头条都回忆了一遍,家族公司的运作,还是政坛作风问题上,自家都没有问题。 第一种家族企业陷于危难临危受命,然后通过正式场合成为接班人这个歪念已经首先被否,倾沐继续想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韩例远如此郑重其事的把自己介绍给众人。 倾沐一向自问智商过人,她冰敷过的脸渐渐有了红晕,父亲不是想给自己征婚吧。 第三章 我非善类。 嵌花玻璃灯衬着远处的人潮影影绰绰,夜幕下的落地窗里倾沐看见自己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样子, 她想是不是刚才看见满场喧闹,想尽宾主之宜的她一股脑儿灌下几杯黑色俄罗斯,阔口矮型老式杯透出高雅的香气,还有微微的咖啡香气,倾沐很喜欢这酒不由得不喝了几口。 这下越发昏昏沉沉的倾沐有点觉悟了,步臣在人群中潇洒的来回应酬,远远就看见倾沐没精神的倒在羊皮沙发上。沙发上交错的纹理是羊皮固有的刮痕,在明丽的灯光下愈发清晰,愈发清晰的还有沙发的倾沐,脸上晕开的粉红像是刚刚化妆过,步臣踱步过来,趁倾沐意识不怎么清醒,口齿不伶俐的这会儿想过去拍喧几句。 倾沐恍惚中觉得有清新的烟草味夹杂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非常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一下子她就安心的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步臣看见倾沐瞬间装睡想逃避自己,更觉得可笑。他站了一会儿,看见睡梦中的韩倾沐合上眼安稳的睡着,睫毛长的不可思议。 他走过去手下没留力就一把推了下倾沐,睡中的倾沐被用力一推头,整个人差点掉下沙发,还好步臣眼疾手快冲上前保住她。 倾沐睡的迷迷糊糊感觉震天动地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以公主抱的姿势被步臣尴尬地举在半空中。 倾沐赶紧清醒了一大半,立即挣开他,哭笑不得地说:“你想干什么,趁我不备吃我豆腐啊。你不怕那边的小女朋友吃醋?” “小女朋友?小云也不小了”步臣若有所思的说。 “管六小姐怎么会着了你的道,真是匪夷所思。”倾沐摇了摇头轻笑着。 关于管云,倾沐的记忆已经很淡了,那是三四年前他们都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 有一次,韩倾沐,步臣,夏骁骑,管云几个在喝下午茶,管云趁着穿法式女佣服的女侍者走远忽然说道:“这里连服务生都是美轮美奂啊。” 韩倾沐举着玻璃杯本打算喝口冰水解渴,差点没被呛死,她没好气的说:“你个海龟,不会用成语就别在本文豪面前插科打诨。” 步臣和夏骁骑两个人坐的很远,两个人脸色都有那么点阴郁,似乎来之前的路上他们两个就不说话了。倾沐觉得异样,不自然的朝管云怒了努嘴。 管云咧开嘴角,抬起手就打了个响指,一下子让两个都有些走神的大男人受到了惊吓。管云换了副小媳妇嘴脸问他们说:“两位先生,心理专家Miss 管为您们服务。” 步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一言不发,还是夏骁骑竟然配合着管云不屑的说:“我需要帮助,但是请你先治好自己的病吧。” 这下子倾沐和步臣都笑了,倾沐正好坐在步臣的对面,步臣看见沐浴在秋日阳光里的韩倾沐觉得她就是有种秋天清清爽爽的气质,微微一笑都让人感觉如此心动。 夏骁骑看见倾沐笑的不亦乐乎,自觉目的达到也不便再跟管云斗嘴,管云比他们三个都小。这个城市有三分之二的广告媒介公司都是属于管云家。他们家祖上靠榨取廉价劳动力发家,一百多年的旺门家道落败又中兴,可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随着新兴媒体的高速发展,管氏家族总算选对路大战拳脚,终于在国内的传媒界站稳成为一线企业。管云他爸也被尊为传媒大亨,听起来是倍儿有分量,其实步臣他们三个知道,管氏企业最近资金运转遇到瓶颈,这不就把他们的小女儿放出来和倾沐他们套近乎,好让三足鼎立的步,夏,韩三家族为管氏企业大开方便之门。管家千金历来是名流女眷中的人中之凤,一个比一个还要生的美,管殷大小姐,管蕊三小姐,还有这位管六小姐都是大美人。 不过这商业上的事情并不是他们几个能做的了主,念一把旧情于心不忍都是这商场中不可饶恕的大忌。更何况面对这位来意明显的不速之客,步臣韩倾沐夏骁骑早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想看看另外两个人是如何打发走这个聒噪的千金大小姐。 时间一长,他们发现,管云完全不是金融方面的人才,尽管她还小,没有天生的工于心计,一味的只知道吃喝玩乐,富三代的弊端太明显的暴露出来。 倾沐有点儿想打开天窗说亮话,她捋了捋管云因为一惊一乍地开怀大笑散落下来的发丝,有些认真的问:“你们家最近状况怎么样?” 步臣夏骁骑对视了一眼,心想韩倾沐真是没事找事,两个人心照不宣看着眼前的小妹妹,就像等待一出好戏一样两个人脸上露出难得的默契。 管云被他们忽然像揭开痛处一样,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她咬着吸管张着无辜的大眼睛,继续睁眼说瞎话:“我也不清楚家里的情况,爸爸说我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倾沐其实很想听到她用她微带吴侬软语的口音,说出她想要他们帮忙的话,因为她觉得这样小的孩子来应付三个无聊的大人真的是一种折磨。倾沐甚至觉得,只要管云说出来,她一定会帮。 步臣和夏骁骑猜出倾沐心中大有心疼怜惜之意,所以步臣放下手中的英文报纸接着话茬说:“可是你以后是管氏企业的主人,你不在乎谁在乎?管六小姐。” 管云已经跟在他们身边整整一月,最开始接近倾沐是因为想顺便和步臣和夏骁骑攀亲带故,妄图一举三得,毕竟他们三家才是真真的豪门世家。 不过日积月累,她慢慢发现倾沐姐姐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虽然管云一事无成。但是她发现历来自负的她开始既羡慕倾沐,尤其是羡慕她身边两个阴魂不散的守护者,步臣和夏骁骑。 步臣和夏骁骑可真是吃哑巴亏,典型的无心插柳柳成荫,步臣第一次听到自己成为倾沐的守护神时候还是在一次酒会上,那群人模人样的公子哥问他,你守护的“公主”哪里去了? 步臣郁闷地差点当场把台上的酒水一饮而尽。夏骁骑倒像是默认了一般,从此都安静的站在倾沐的身后。步臣倒是逢人就说,我当她韩倾沐的护花使者?那她也得是朵花啊,我瞅她一眼就魂飞魄散的,她要是花也是只霸王花!” 韩倾沐正和步家长辈们说话,步臣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耳膜上,听的步家一席人都暗自叫苦。 倾沐也老不愿意听到自己和那步臣小子有什么瓜葛,不过敢当着面说她不是的人这辈子除了长辈们还就是他,竟然还把自己的计量单位用“只”,倾沐愤怒了。 可是倾沐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虽然和步臣打打闹闹风风雨雨了好几年,这点宽容还是有的。韩 倾沐挽着夏骁骑走到步臣说的慷慨激昂的那群故知面前,笑吟吟地说:“霸王花来了,你们怎么还活着?” 一边的顾天爵忍着笑说:“倾沐啊,你怎么能是霸王花啊。别听步臣瞎掰,你可是我们公认的貌美如花。” 倾沐看见顾天爵的半认真半玩笑,就不怀好意的问:“管大小姐怎么不陪你来啊,昨天你和方小姐的香艳事迹被报纸无情的披露,是不是你们两个就此止步啦?” 顾天爵目不斜视,直直地看着倾沐狡黠眼睛里的那点微光,他说:“是啊,就此玩完了,怎么倾沐你准备给我疗伤啊。” 倾沐和他们几个公子哥素来交好,口才上从来都处下风。倾沐脸一红,道:“你做春秋大梦去吧。” 说着便故意继续挽着夏骁骑的手臂,在酒会上四处晃荡,想炫耀给某个人看。倾沐私心重却也暗自给夏骁骑打算起来,于是她见到美女就打招呼也不管知不知道名字,趁着自己闹够了便随便拉过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直往夏骁骑怀里送。 夏骁骑终于解脱了,他看见倾沐被指霸王花时,自己也在心里默默赞同了下。然后就看见倾沐黑着脸走过来说,夏骁骑你有义务替你的兄弟分担责任,你兄弟惹恼我,你负责取悦我。 天理难容啊。 夏骁骑头顶一把黑线,不过他素来大方,反正让美女依偎吃亏的也不是自己。 不过听到顾天爵在那里和倾沐其乐融融的乱侃,夏骁骑忽然觉得自己好久好久没有和倾沐好好说上一顿话了。 什么时候开始,倾沐,步臣,还有他除了为了吃饭而见面,为了家庭聚会而见面,为了商业联谊而聚会,他们三个如今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早把爱情友情搁浅手边,像是一段明明无法了却的心事却还是渐渐被冷落遗忘。 第四章 回忆是旧伤。 毕业时那个盛夏,步臣和倾沐不断被邀请去参加高手交流会,两个人代表学校宣传学校严谨校风,强大师资和优质学生。举杯庆欢的时候倾沐看着七彩琉璃杯里的酒影斑驳,如意纹理细布的杯壁上倒印着步臣的可恶嘴脸,想到从此以后就可以告别和他勾心斗角的生活,倾沐只觉得一身轻。一时间坐在大大的圆桌前 狼吞虎咽,这餐厅是新开的海鲜吧,倾沐啃着盐湖大闸蟹清甜的蟹脚,津津有味的像只小馋猫,完全不顾自己文科状元的伟岸形象。 步臣这厮竟在一旁装斯文,这个道貌不知道想报哪里?倾沐想大学绝对可不和他在一块,高中三年的折磨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年迈了了一大半,倾沐也不愿和再这样吵吵闹闹地纠缠下去。 不出意料,步臣果然踏上国内的最高学府兴冲冲地学习他的工程物理,报志愿之前他通过父母向 倾沐假惺惺的表示祝贺她文科第一,并且询问她的志愿意向暑假步臣提到这事的时候不以为意的说我是怕你又成了我的小跟班,我大学四年耳根都会不清净。 倾沐气鼓鼓的立即对天发誓说:“你等着瞧,总有一天你连给我提鞋的都不配。” 于是倾沐从那时候开始就下决心颠覆以前做学术女的想法,她从小处心积虑的想当一个远离欲望都市的槛外人,步步为营,却因为步臣的无心一说让她满盘皆乱。 当他对她说,你不要再当我的跟班了,你不要在我的身边吵吵闹闹了,他想远离她了。倾沐告诉自己这是最完美的结局,正是她三年以来的夙愿终于得逞,她终于等到他说离开,等到他挫败的语气,等到他的疲累。 但电话这头的倾沐心里只是慢慢安静下来,突兀的失落仿空谷回音般撞在心上隐隐作痛,她想她等了这么久终于梦想成真,她多想叫嚣你终于变相认输,谄媚求和了,她多想放肆开怀大笑,她多想找到女人党分享这大快人心之事,可是倾沐只是说我会赢过你,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她知道他向来不屑与她为伍,他从来没有闲情逸致和她相斗,他只是被动绞入她设下的战局,然后无止境地进退两难,唯有一决高下。 其实倾沐想说,有一天我会让你配不上我。 因为韩倾沐一直觉得,她在步臣面前只有自卑,她比不过他,她始终都知道。除了家世上不相上下,倾沐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无是处,夏令营那次带路把整队人马带进热带雨林深处,步臣在一边一言不发,她有点慌了才摇了摇他。步臣面无表情的说今天天太黑了,肯定走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驻扎一晚上。那样的自信,那样的信手拈来的沉着倾沐估计自己这辈子都难以驾驭,她只有相信他。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她把组员陷入这森林深处,好在这片森林早已是开发区,野生动物几乎消失,即使留宿野外安全系数也不容担心。 后来平安的回到大部队,辅导员如离弦之箭飞扑向整队成员,一群医生拉开阵势对组员们进行详细观察,那阵仗活像是研究稀有动物,倾沐又惭愧又忍俊不禁,猝然对上正在被医生团团监护的步臣,他在森林里被虫蚊叮咬的很厉害,手臂上几乎都是红点,触目惊心。可是步臣对着发呆的倾沐笑了笑,仿佛是让她安心,倾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会他的笑,她只是觉得羞于见人,当她任性地指着树木高深的林荫道说这才是正确的通向时,她不会料到自己连累了一群人。 也算是患难与共,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旧事重提,但是步臣却因为昆虫叮咬严重过敏被迫退出了夏令营,见这养眼少年离开自己的法眼倾沐只是感叹好景不长。 后来韩倾沐只要遇到野营,揣地图走四方的机遇她都全盘否定一概不参与,旁人皆知大小姐死倔的秉性也不再勉强,只有步臣心知肚明她是怕勾起那段不堪往事。 而后就如小说中那般在高中里狭路相逢,从一开始就争夺不下,一直到高中结束,两个人让全校看了三年的热闹,最后倾沐在志愿选择上彻底忤逆了自己和父母的意愿,暑假一度搬出她那曾经自夸是宫殿的家,用高中三年的奖学金租了一套公寓开始独立生活。 倾沐最后报了中财的精算专业,韩例远震怒,连一向最宠溺她的姥爷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不理解倾沐缘何放弃全国最高等的学府,就算不和步臣同校,另一所偏文的顶尖大学其实也更适合倾沐。不想倾沐如此坚决,非中财不可,非精算师不可,最后倾沐站起来对着长辈们莞尔一笑,不卑不亢地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只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厉璟看见如小犟驴的女儿,心里只剩下叹息,她想倾沐素来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这次必有她的打算,毕竟女儿长大,他们也不愿再谈,多谈反而不益。 韩例远沉着脸,语气都凝重了许多:“豌豌,既然你已有想法那你就自己决定。如今你已经长大,每一个选择都要有担当。” 韩倾沐看见面露难色的长辈们终于松口,胸口千斤担如释重负,她踮起脚亲昵地环住韩例远:“就知道你们最民主科学最善解人意最尊重人权了。” 一时间阴郁的气氛一扫而光,倾沐嘻嘻笑着手握通牒大步返回公寓收拾行李荣归故里。 大学四年,倾沐在中财如鱼得水,她从来都是数学翘楚,凭着极有天分的数学造诣,韩倾沐大一曾参加了和北美精算协会的交流学习,她呆在美国一年,原先标准的英式口语渐渐如□一样,每个元音都发得如此饱满,以至于倾沐回国后一口参差参半的口语颇成风格。步臣继续他的佼佼者身份,哪怕在随手一砸都可能砸到全省前三的那所学府里,步臣延续他高中时候的辉煌, 他历来不缺荣誉,他缺的是个足够分量的对手。 认识夏骁骑是在一个落雨的午后,韩倾沐暑假恰逢心血来潮去泸沽湖,她看到杂志上写道:“如泪般晶莹的湖泊。” 倾沐没来由就去了,一个人坐了早班飞机,背了二十斤的摄像设备去那个美丽留痕的边陲小湖。她只是心向往之这个传说中的女儿国。泸沽湖畔是至今仍保留着“男不婚、女不嫁、结合自愿、离散自由”的母系氏族婚姻制度的摩梭族。 她并没有想到她会碰见夏骁骑。 她坐在小舟里,船身轻摇在湖心泛开一条长长的水痕,涟漪微漾,倾沐的手指划过镜面般的湖面,眉眼弯弯像是个顽皮的孩童。 瞬间白光一闪。 韩倾沐抬头是个背着单反的男生,坐在不远处的竹排上,咧着嘴角正对自己取景,倾沐素来不愿意成为景中一物。她忍气吞声看对方继续自顾自地拍照,多年后她翻开夏骁骑的摄影集看见自己那时候双脚都浸在泸沽湖浅蓝色的水里,裤脚微微打湿,她笑的那样灿烂,心无旁蒂,身后的明山秀水都黯然下去,唯有她的手指点在湖面上画着圈,低头浅笑。 倾沐气鼓鼓地背过身,一直到了岸上还在嘀咕那个侵犯她肖像权的英俊男生,倾沐住的是极为平常的家庭民宿,简陋的居室让倾沐除了不适应就是不适应。她也喜欢这样的素净,喜欢这里的宁静致远,比她想象的桃花源还要美上百倍,只是锦衣玉食的她终究离不开她的樊篱,她不是娇气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倾沐只是想如果有资本,如果有能力那么为什么要紧紧抓着所谓的清贫,采菊东篱下,这样的悠然徒有作秀之嫌。 第二天,她起了大早,坐在乡间栅栏上拍着平常人家的蓬草鸡窝,相机微沉,韩倾沐想举高为屋顶上的飞鸟留影,倾沐正在调焦,有个硕长的身影挡住镜头。 是那个不法的偷拍男。倾沐咬了咬嘴唇,摆出一副有何贵干的姿态,夏骁骑只觉得眼前的女生眼熟,他有种似是故人来的惆怅,他看见倾沐手中的相机,非常惊讶的说:“ 哈苏 Hasselblad H3D-39,你是专业摄影师?这么年轻?” 倾沐继续把玩手中的相机没有做声,她想这人不简单,一眼道破自己这部相机的系列型号,看来也是位同道中人,不便相瞒,她有点腼腆的说:“哪儿啊,我就一业余爱好者。”说完还解嘲似的吐了吐舌头,嘻皮笑脸的可爱表情看的夏骁骑一怔。 夏骁骑心想对面的女生来历不小,这二十多万的专业相机不是业余人士驾驭得了,再说这款顶级单反摄影发烧友最多只有观望,像她这样得心应手的真是实为罕见。 她看见对方故作沉吟的思考状,只觉得对方有种武林高手的深不可测,她想这样交涉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于是倾沐摆出一副饿坏了的样子正欲告辞,不想对方不依不挠也摸了摸他的空腹说: “小姐,我有荣幸和你共进早餐么?” 倾沐听见他微带儿化的北方口音,看他面如冠玉,眼梢细长,大有一种天然的俊逸之态,加上他衣冠楚楚,眼梢细长,大有一种天然的俊逸之态,仿佛有点风流少年的轻佻,却让人不反感。 倾沐像是被施了魔法般有点木讷的点点头,美色当前,倾沐只当享受难得的眼福,饱览美景来助于消化。他们在洛水村的摩梭人家吃早餐,酒色微橙的苏里玛酒溢出的佳酿熏香,琵琶肉有点宣威火腿的味道,他们坐在露天的院落里感受清晨的煦日和滇西淳朴的乡情。 他举起白瓷大腕,嘴角噙着笑:“Cheers。” 倾沐也只是笑着,她也端起那蓝白相间的瓷碗,煞有侠气地碰了碰,叮,两碗相撞,酒水微漾仿佛要洒出来,他们两个人眼底都是笑意。 他说:“在下夏骁骑,敢问小姐芳名?” “韩倾沐。” 两个人如梦中醒来般恍然大悟,异口同声的说:“原来是你,幸会幸会。” 这夏骁骑便是夏家的太子爷,韩家和步家夏家那都是世交,老一辈的感情那叫好,想当年他们一起过雪山过草地吃一个干馍馍,一个火堆烤火,同甘共苦,最后文革时候还一起入狱,若不是夏家首先将家业转移到国外,作为金融界的金字塔尖,夏家除了财富就是财富,不过他们在政界也依旧是呼风唤雨。 步臣从小长在德国,夏骁骑长在英国,他们两个是发小,尽管是素来较好的世家,可是韩倾沐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们,其实他们一年归国一次,只可惜倾沐暑假的时候总是和女人党厮混,不是在承德山庄避暑就是在三亚打水仗。 韩例远也算是看着步臣和夏骁骑一年年成长,他有时候调侃的说:“豌豌,你看步家夏家你更喜欢那家?” 韩倾沐怎会不解父亲其意,她歪着头眼波流转:“步家好比皇亲国戚,夏家好比富商大贾,老爸,一如豪门深似海。”韩例远纠正道:“夏家在政界也是独当一面。步家也是商界巨头啊,豌豌你连局势都分析不清。” 倾沐低低地笑着,问:“那韩家如何?论政界,韩例阔韩例远高居中央,论财富,韩氏企业号称金融界拿破仑,论名声,韩大家族与步家夏家并为三大世家。” “如此皮毛之谈,与外切忌慎言。”韩例远严肃起来就惜字如金。 再后来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认识,到后来变成好友,甚至演变成自己的未婚夫,倾沐翻来覆去的想都觉得是双方安排的一场闹剧,怎么会偏偏和他相遇在泸沽湖之畔,偏偏被他的相机选中,偏偏 两个人不约而同在香格里拉之巅偶遇而后共同搭飞机回家。 机场人来人往,夏骁骑绅士地帮倾沐拿行李,优雅入画,倾沐想身边有这样王子人物足够打击那个步什么的了。 第五章 告辞,高山流水。 倾沐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极为垄长的梦,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倚在她那张略有古典遗风的雪橇床上,一只手抠着床侧的手工雕刻的镂空花纹,另一只手枕在脑后,她想不起来应该在和步臣拌嘴的她怎么就在卧室里呼呼大睡过去了。 娥妈听见房内声响,敲了敲门:“豌豌醒了么?”娥妈是从小带倾沐长大的,一定程度上比飞来飞去工作的父母还要亲。 倾沐打着赤脚去开门,一下把瘦弱的娥妈抱起来,转了几圈说:“娥妈我想死你了。”娥妈揉了揉倾沐的头发,含泪道:“孩子,回来就好,国外再好,这里终究才是你的家。” 一句话说的倾沐差点红了眼眶,她能够想象三年来娥妈是如何在家中抱着她从小到大的相册翘首盼着等着她回来,可是倾沐就是不回来,她让全家人轮流到英国报道,连姥爷姥姥都在英国带了大半年就是为了看她。表兄们都微带醋意的说:“全家就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知道你这个除了蛮横不讲理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大家疼你什么?”话虽如此,她几位兄长也是捧她如珍宝,倾沐从小到大都不缺宠爱,兄长们更是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但凡她出现的地方,都有兄长为她护航。有韩家大少们的倾情陪衬,更显倾沐一路盛赞至今。所以家族聚会中,即使是以男孙们济济一堂的家族例会上倾沐都可以随意的插上几句不合时宜的闲话。这样的任性,这样的为所欲为,这样的不知分寸不是韩家的教导无方而是韩家给倾沐的赦免,独一无二的特权。 “豌豌,昨天你喝了多少酒?还好步臣和骁骑两个人及时把你扛上来,要不然你发酒疯的样子让你爸爸的朋友们看见,那你就成为社交史上最大的笑话了。” “我?发酒疯?”倾沐本来就泪眼汪汪的眼睛登时张的大大的,仿佛就要滴出水。 娥妈叹了口气,握了握倾沐的手:“豌豌,你既然心中有人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你抓着另一个不依不挠是害人害己。?” 倾沐有些怅惘,她隐隐猜到自己干的荒谬事了。 果不其然,倾沐在回忆完管云之后就自顾自的在小偏厅里又唱又跳,引得部分宾客驻足观看。还好步臣沉得住气没有直接敲昏她,他只是牵着倾沐让倾沐随意的跳着舞,两个人悠游在无数盏水晶灯下斑驳的碎光里让人心中只有天作之合四个字。 夏骁骑正欲邀请倾沐为舞伴,猝不及防看见步臣和半醉的倾沐在恣意的翩翩起舞,他喉咙里竟有些艰涩。 他想了想还是打断了他们,:“你们这是?” 步臣回过头,看见偏厅门口只剩下西装革履的夏骁骑,灯光下棱角分明,眉头深锁。倾沐看见夏骁骑,挣开步臣直扑像他,:“夏骁骑,我回来了。你说我还算你的未婚妻么?” 步臣目光冷峻,夏骁骑一脸错愕,明明三年之前一切尘埃落定,猝不及防她旧事重提他们三个都不愿回顾的过去,倾沐依旧喋喋不休。她喝醉起来很可爱,有种与时常不同的温柔,说话的时候闭着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就嘟着嘴自言自语像负了气受伤的顽童。 她还在说:“当初为什么要解除婚约,我都同意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们一个个都不想要我,你们都把我当成累赘。那你们当初就不要对我那么好,你们还逼得我自杀,我恨死你们了,不过还好我没死成我又回来了,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倾沐醉中还在喃喃自语,她即使在梦里也只敢迁怒于夏骁骑,她真正想埋怨的人她自己都不敢想,不是不愿,也不是不想,而是连想都不敢。 夏骁骑感觉心上旧伤复发,裂开一道新的伤痕,他真的感觉到心痛,他用宽宽的肩膀包容着醉酒的她,她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不过那都不重要,因为她回来了。如今她又在他的怀里安枕,调皮的神色不减当年。 步臣沦为看客,作为三年前的肇事者,他有过自责有过心疼,但他的人生里永远不会有后悔,他想哪怕时光倒流,哪怕她和他回到几年前的那个时间点,他依然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即使从此以后她对他只剩下深恶痛绝,她的微笑永远不是向着他,她对自己永没有好感。 步臣神色落寞,低低的开口:“把她送回房间吧,她醉了。” 夏骁骑单手绕在倾沐的腰间,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他撩开她额间的散发,轻轻的吻上去,温润如玉。这时候他才转过脸看步臣,眼光里有一丝挑衅仿佛是无声的对峙。 倾沐已经像小动物般安稳的靠着夏骁骑浅眠,偶尔还会哼哼唧唧的叫着:“夏骁骑。”或者轻轻的,只是轻轻的叹着气说:“步臣,为什么你总是嫌我烦。”语气悲凉,一点都不像是他们认识的韩倾沐。他们所知的她永远是高高在上如女王,她有她的骄傲和优异,有她的固执和任性,她在他们面前总是聒噪地像是夏天最最寻常的蝉,不鸣则已,开口便滔滔不绝。她夸夸其谈的时候脸上总是有风采神韵,白净的脸上微微沾染着红,那是他们少年时代的梦。 夏骁骑见她醉意明显,叹息连连,表情竟有些严整,他望向步臣,看见对方也看着自己,两个人依旧寡言。步臣伸出手想接过倾沐,他却侧身说:“我的人不需你操心。” 步臣摊开手立在一边,头转向一派灯光璀璨的窗外,这个城市俯瞰下去是多么繁华,霓虹闪烁,路灯长长蜿蜒像是一条无尽的灯河,无限明媚。 夏骁骑听见他说,语调亦是凄凉:“那天晚上我也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我想她总要长大,我以为她会坚强点,不想她如此不堪一击。” 夏骁骑放下倾沐让她斜倚在沙发上,他大步流星拽过步臣的衣领,近乎咬牙切齿的问:“你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还是我的未婚妻啊。你就这么对我?” “她爱的不是你,我不想你郁郁终生。”步臣扼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甩,然后理了理他的立领,心下一软便自嘲道:“当然,她也不爱我。” 夏骁骑被他一语说中,觉得这世界上最让他无力的就是韩倾沐,她永远有能力让他意志消沉,魂不守舍。那个时候他告诉她,我们还是分手吧。他说完就回了英国,在那里带了三个月才回国,他在伦敦的古堡里夜夜笙歌,美人相左,他醒来的时候看着枕边的新人除了陌生就是疲倦,他让自己在纸醉金迷里才能忘记她。他没有想到她会跟来,她硕士义无反顾的报了世界顶级的精算大学————赫瑞瓦特大学,即使是理工科的他也对这所被誉为精算师摇篮的大学略有耳闻,当初他公司里的精算师几乎都是出自这所顶级名校。 他知道她其实或许并不是为了自己来英国的,或许她是为了和步臣赌气,为了让自己能够在有一天成为他们足够匹配的对手,可以在商战中面不改色地与他们直面交锋却依旧微笑盈盈,优雅款款。 夏骁骑心中有股无名之火,他扳过身边混血美女的脸狠狠地吻上去,怀中美人娇嗔着用手指温柔地在他的背上游走,他邪魅一笑,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倾沐走在学校里,她这辈子所有的光环都遗留在欧亚大陆的另一端,如今的她只是个最平凡的学子,认认真真啃着麦克斯维尔的数学学说,经常出入爱丁堡大学的研究院互通有无,她开始享受这种恬淡的生活,生活里只有自己和她所爱的事物。 她曾经想过要去找夏骁骑,她知道地址,坐飞机过去也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她不知道夏骁骑曾经无数次停在她们学校的门口看见她与一群留学生笑意明显穿过街道,去那座城市最热闹的酒吧消遣。 有时候,她和那群朋友们胡闹到凌晨三四点,成群结伴的在安静的街道边又哭又闹;他难得看见她买醉的样子,不像他所见过的女人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推搡着身边人。倾沐像是踩在棉花上般脚步虚浮,走起路来重心不稳,微微摇晃,她不需要别人搀扶,她慢慢走近夏骁骑的车,竟然像是感应般的拍了拍他的车窗。 夏骁骑摇下车窗,想要扶她进去,倾沐忽然趴在他的车上放声大哭,她喝醉了。她迷迷糊糊谁都不认识,她只是走累了,玩累了就随便靠辆车休息,也只有在这样无人的大街上,她才能释放压抑了许久的痛苦。 倾沐抽噎得哭着,夏骁骑给她递纸巾,倾沐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有人这是才抱歉的说了句:“excuse me.”便落荒而逃。 那是夏骁骑第一次看见她哭,不想其他人梨花带雨般矫揉造作,她的眼泪落向他的车上,一点一滴仿佛是她在说:“对不起。”但他不要她委屈不要她说对不起,他要她的全心全意,她并没有说她不能,她却说她给不起,她落寞的神色里是长久以来的疲倦所致。她不习惯他身上有女人香水味,她不喜欢他的玩世不恭,她不喜欢他说爱仿佛那是一种魔咒让她不安。 可是同样是这样,同样是步臣,倾沐却不会如此反感,她在他们之间像是在做选择题,最后步臣和夏骁骑都腻了,他们都各自携起女伴出现在她面前,漫不经心让她看清现实,男人所谓的爱情永远只有三分热度。 第六章 焉知非福。 年仅二十五的韩倾沐归国像是给韩氏企业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许多虎视眈眈的董事生怕倾沐一来就权倾朝野,背地里合纵联和准备阻挡这位韩氏千金入住高管。 可惜,由韩例铭,韩倾俊,董事长和总经理打出父子牌欢迎韩倾沐进入自家公司,把旗下所有保险业都划入她名下,如此大方足以证明韩家对这位掌上明珠的器重,当董事会上各路人马纷纷旁敲侧击道如此之举必然引起国内保险业近期内人心惶惶,毕竟倾沐一介初生牛犊。 倾沐美目顾盼,笑容浅浅露出可爱的梨涡:“我不准备一上阵就披黄马褂,我打算自立门户。” 此言一出,瞬间人声鼎沸,韩倾俊忍住笑,俯下身问她:“豌豌啊,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打算了,行啊你,还打算自己当老大。怎么,在老哥手下心有不甘啊?你要是想要我这位子,我自然给你。” 倾沐咬着唇听韩倾俊的顽笑话,听到最后一句微微一怔,她从来没有想到过长大后自己也终于会卷入家族的经济利益中,她只愿和以往一般家人间只有呵护关心,这样正式的场合她丝毫不想久待,可是她没有选择,出生起就注定她将身陷泥沼。 倾沐从桌子底下掐了掐韩倾俊的手腕,低低的奸笑着:“我可不淌着浑水,你是想金盆洗手金屋藏娇去,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韩倾俊表面上还在应付各位董事们的咄咄逼人,却仔细注意桌下倾沐手上的蛮力,他对答如流,甚至还带着轻蔑的笑,反手就抓住了倾沐的手不遗余力往下一扔。 倾沐被他轻易的制服,气恼的赌气一言不发,气鼓鼓的脸扭曲的像是随时爆炸的气球,韩例 铭早注意到他们堂兄妹的小动作,两个人无所顾忌在董事会上对掐真是一对长不大的孩子。 倾沐的提议虽然让众人大跌眼镜,不过她玉口已开就不曾有回旋余地,既成定局,这意味着韩氏将拿出一笔资金为倾沐的一意孤行买单,这注投资被所有人认为是付诸东流水。 步臣打电话表示要做倾沐的股东时,倾沐还在和银行家们讨论追加投资事项,那些父辈们从来对她和颜悦色,一旦涉及金钱利益就换了一副强势嘴脸,围绕利益重心不肯轻易屈从。倾沐好脾气的随他们打太极,与会时候照例亲昵地喊他们一声伯伯,面上风平浪静并不失礼,倒显得倾沐她海纳百川的气魄胸怀让业内对她刮目相看。 韩倾沐正在侧耳倾听百石银行董事长和其他董事长分析当下保险业形势,各项指数弯弯曲曲在PPT上闪现,连续工作了几天的倾沐已经累到极点,她素来白皙如雪,这时候竟有些微青,小时候人称韩家的白雪公主。不过因为白雪公主命途多舛,厉璟不喜外人如此称呼,这名号也渐渐淡了。 第一秘书室接来内线说:“史隆财团总经理来电是否接听?”倾沐此刻气若游丝,轻轻的摁了免提,她连举起话筒都没有力气。 “倾沐啊,你那什么公司我要入股。”步臣的开门见山让在座的经济界的元老们不禁生疑,凭她韩倾沐和步臣夏骁骑的交情让他们两个买下她手里所有股份都是小事一桩,韩倾沐为什么要净身出户,自力更生,撇去和她纠缠不清的步臣和夏骁骑,她家族为她撑起的榆阴也足够她乘一辈子清凉,为什么她偏要这点独立,自讨苦吃。 倾沐被步臣一语惊醒,她振作精神撩起话筒,露出标准笑容对在座长辈们致歉,轻声道:“我在开会,有事晚上说。” 外人眼里,他们俨然是一对分分合合,终于旧情复燃的情侣,殊不知他们当年三人各自心怀鬼胎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三角恋戏码。 倾沐站在会议室里和长辈们一一告别,她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晕眩,一只手撑在软皮旋倚上,一支手在空中摇摇晃晃在对前辈们道别,秘书们指引他们乘坐电梯,熙熙攘攘一路喧嚣,他们的脚步渐行渐远,倾沐颓然坐下,她太累了。 这时候她私人的手机突兀的响起,倾沐的心砰砰的跳了两下,似乎有种不安的预感。她看着手机是个私人号码,陌生的数字让她直接按掉,她不想和陌生人浪费时间。可是手机依旧不停的响着,黑色机身透出荧光,一闪一闪在黄昏的会议室里忽明忽灭,倾沐的耐心终于丧失,她拿起手机忍着性子对着那端,语气轻缓有礼道:“韩倾沐,你好是哪位?” “哎呦,韩倾沐你还真回来了。”顾天爵惊喜的叫嚷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变。 “拜托,上周我回来那天不是你爸也在我家,你那天怎么没来啊,一点都不赏脸?真不够意思。”倾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子,和这个太久没有联系的青梅竹马调侃起来。 顾天爵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轻笑道:“那天我刚好在国外嘛,再说了步臣和夏骁骑在,你的眼里能有我吗?” 倾沐没好气的说:“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就继续翻旧帐吧。哼!” 顾天爵听倾沐的意思,仿佛是承认她与步臣夏骁骑的往事,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坦然,从前她只要听到那群富家子弟对着她报备步臣和夏骁骑的花花新闻,她总是一副满不在乎之态。末了总是问道:“你们最近也又换班底了吧,你说说看,这全国的美女都要让你们占尽了。” 那一群花花公子互相碰着杯,觥筹交错,灯下一片奢华,锦衣玉食美酒佳酿,他们眼神轻佻的看着倾沐,抱着美女依旧是口不择言:“你这番正义之词怎么不去和你韩家厉家的哥哥们说,他们可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倾沐扬起头,酒杯重重地往台上一放,疾步走上前去,妩媚的勾住顾天爵和陆宣。霎时间,顾天爵和陆宣脸色立马暗沉下去,他们赶忙放开怀中美人两人神色紧张地相视,等着韩倾沐手下留情。 倾沐抿着嘴,眼角溢满了明媚的笑意,两只手绕着顾天爵和陆宣,她把他们两个往中间拉近,倾沐甜甜的香气让他们两个深吸一口气。 倾沐离他们很近很近,她呢喃着时候,声音甜美,让他们两个心跳骤停,倾沐大笑着放开几乎面无血色的顾天爵和陆宣,潇洒离去。 倒是一群无聊的公子哥围着顾天爵和陆宣,不顾他们还没平复的心情添油加醋的问长问短,顾天爵拉过他的女伴随意的坐下,只听那陆宣在那里绝处逢生般的回顾惊险一刻。 陆宣在一群风流才俊里娓娓而谈,倾沐的气息散发在他们的耳边时,她说:“我哥他们自有分寸,倒是你们不要欲.火焚身,英年早逝。” 众人哄堂大笑还在细数倾沐自小的毒舌事件,他们记忆力那个永远有着公主病的倾沐终是长大了,四两拨千斤的语言功力,优雅一笑的彬彬有礼,那个整天绷着脸吵着要娥妈的倾沐永远停留在他们的回忆里。 顾天爵想起倾沐的旧时刁钻古怪,不觉失笑:“韩倾沐啊,韩倾沐你这是首肯了步臣和夏骁骑是你旧情人的地位啊,我要让他们听电话保证他们感动的五体投地。” 韩倾沐没料到他们几个酒鬼凑一堆,电话那端人声鼎沸,定然是在酒吧,DJ还在深情款款用低沉的嗓音挑起每一个人的寂寞同感。 倾沐镇定的说:“不必,我还有案子没处理,本小姐不比你们几个资本家财大气粗,我还在自主创业,没时间陪你们唠嗑。” 顾天爵急急地说:“你别挂,我们几个就想和你聊一下关于你那间公司合股的事宜,不知韩董事长是否有意?” 韩倾沐依着他的意思往下说,:“你们几个已经把商界各自割据一方,为什么偏还要来我这里插足?” 顾天爵笑道:“我们这叫做无孔不入的欺压,你有意愿就来老地方,哥几个等你。” 倾沐正想回绝他强势的邀请,不想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提醒她,是该和那帮纨绔子弟来一场硬仗了。 韩倾沐让她的首席秘书给她送来一套休闲服,已经是秋天了,她黑白相间的棉纺衫早已经不能抵御这座城市忽冷忽热的温度,倾沐套着桃红色的开衫回她的寓所泡澡。倾沐回国一周就张罗着在公司附近买间公寓,她不喜欢城郊别墅的遥远,光是驱车就要将近两个半小时。她想着交通不便,更素来不喜司机接送行动不便,一边光顾车行,一边翻阅楼盘,只可惜倾沐再遮遮掩掩也敌不过她各位神通广大的亲朋好友们。更不说底下那些房产大亨,车行老总听闻倾沐有意于此,纷纷献上他们的诚意,夏骁骑打了个电话来,只是说:“一点心意,你不要拒绝。” 倾沐刚挂下电话,夏骁骑所委派的秘书就随即而至,递上一封浅灰色的信筏。倾沐捏了捏就知道里面是几把钥匙,倾沐有些怅然所失,从前他和她不会这样生分,哪怕她二十一岁生日时,倾沐开口就指定要巴塞罗那市中心的那间剧院,她一副吃定了他的表情让夏骁骑懊恼不已。 所以当夏骁骑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使倾沐如愿以偿,倾沐踏进那剧院的时候抱着夏骁骑惊呼雀跃,只有步臣在边上冷嘲热讽:“夏骁骑,你把这样好的建筑送给她,真是暴殄天物。” 也只有他,处处与她争锋相对,不留情面,夏骁骑也觉得步臣存心和倾沐过不去,步臣在女性面前一副仪态翩翩佳公子的万人迷形象,举手投足皆可以随时成为完美定格,每次小报花边由他的登场一律大卖,可是他一向的风度有加在韩倾沐面前全都灰飞烟灭。 他似乎从没有送过她什么,连倾沐生日的时候也是独独却他那份私人礼物,倾沐一贯不屑步臣这样惜礼如金,可是这样的不屑倒让倾沐欲罢不能,生日酒会结束的晚上她就会想这个步臣有够葛朗台的。 每年她生辰之日总会收到世家们的贺礼,礼盒上的锦缎扎成的小蝴蝶结年复一年亘古不变,像是春晚一样徒有虚名。里面照例不过是些名贵首饰,有时候挑选礼物也是名流女士们的一大热衷。倾沐端详着她的琉璃柜里不可胜数的珠宝,一枚枚安静的躺在黑色绒缎上熠熠生辉。倾沐随手拿起一串粉钻项链,璀璨夺目的美在灯光下几乎明亮的让倾沐晃眼,她有些懈怠的坐在地台上,她觉得人生珠光宝气得一塌糊涂,她的眼睛被水晶灯的耀眼晃得满目碎金,她的心被这二十年来的名利场煎熬得心力交瘁,她害怕她身边的一切美好都会像是盛极一时的烟火,转瞬即逝。这种念头让倾沐失眠了好几夜,她恐惧一醒来就会像《小公主》里的萨拉一样,孤孤单单只剩下自己。 第七章 相见不如怀念。 倾沐驱车去那家最繁华的夜店,在英国的时候她常常去这种地方,有时候和朋友们,有时候只有自己。所以对这样喧闹的场合她并不陌生,虽然在国内的时候她几乎没去过,一方面是家教使然,一方面她过去也不爱这样极度疯狂的热闹,侍者一路指引着她去他们几个人的包间,强劲的音乐点燃了舞池的热情,所有人沉浸在尽情的舞步里,仿佛这座城市下一秒倾覆也与他们无关。走廊里有中年男子在调戏年轻女郎,有情侣在激情拥吻,灯光昏暗不明,一切都像是离她十分遥远,但是倾沐明明就置身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她紧紧跟着清俊的侍者生怕走错房间就遇上少儿不宜的情节。 她在包间门口站定,含笑对侍者说谢谢,又抽出一支手优雅的从手袋里的钱包中递予他小费。 倾沐想了想,轻轻的扣了下门,很明显这种地方再装淑女就是她的愚昧了,她再等了一分钟之后用力的踹了一下门,这下子房内的几位坐拥美人的子弟们以为是谁如此放肆竟敢踢馆,顾天爵面色铁青来开门,正欲发作,见是多年不见的倾沐,瞬间变脸:“没想到你还真来啊,倾沐啊,好久不见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里面几个人都站了起来,打量起倾沐,她出门前想了想便换上了最最寻常的T恤牛仔,微微紧身的黑色上衣让身材本来就婀娜的倾沐这时候仿佛像个娉婷袅袅的芭蕾舞者。 不知道为什么,步臣和夏骁骑都有些紧张,或许她从来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如此风流的时刻,两个人各自揽着美女,正在灌她们喝酒,步臣一只手还捏着那女人的尖下巴。他们看见倾沐走近,都兀自收敛了他们的花花肠子,一派正襟危坐对她晗笑。 那些美女识趣地纷纷退场,一时间包厢里安静的仿佛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倾沐找了个最边上的位子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开始犯困,她眼皮不抬只是喝着冰水说:“你们当真要入股?” 步臣悠悠地放下酒杯,示意边上的人将音乐的音量放低,他扫了一眼倾沐老佛爷般的表情:“我们几个目前都有这个意向,至于合作细节你找我们的总经理办公室去洽谈,现在我们难得忙里偷闲,你就不能让我们清闲一会儿。” 倾沐看见步臣漫不经心的语调,仿佛是在诉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如果他一旦投资入股,那么尽管她公司才刚刚崭露头角,不过因为韩氏投注的巨资所以也底气十足,想要入股也必须拥有相当资金才能成为股东。 倾沐想不就是有几个臭钱至于这么嚣张,还让我去找你办公室洽谈,你我都没工夫理,她也只敢在心里和他怄气,脸上也依旧是微微一笑,她忍着性子说:“刚才是顾少爷打电话让我来,说是你们几位屈尊大驾等着我呢。” 步臣一行人稀稀拉拉的笑起来,倾沐沉着气只差没发作,步臣走上前随便勾住倾沐的肩膀,邪邪地坏笑道:“我们是在等你,不过你有准备什么余兴节目么?”他身上有浓烈的香水味,想来是刚才那几个女人黏在他身上磨磨蹭蹭所致,倾沐觉得恶心,她看向夏骁骑。夏骁骑素来为翩翩有礼为她解围,今天似乎是存心看她好戏,他举了举酒杯粲然一笑便和其他几个没人性的故友们谈笑风生,放任步臣对倾沐的调戏。 倾沐索性显出她原本的尖牙利齿,她并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合,在国外时候酒吧里总有毛手毛脚的人,手指都滑进她的衣领里她都能嫣然一笑,一反手扭住对方的胳膊,让对方人仰马翻,她的女子自卫术终于有用武之地。 倾沐说:“余兴节目啊,你们几个后宫三千不缺我一个,再说就我这样的残花败柳你们也没兴趣。” 一句话说的四下肃静,步臣的涎皮赖脸也僵直,嘴唇轻轻颤着似乎欲言又止,夏骁骑看见气氛不对了才蹦出几个字:“倾沐,回国感觉如何啊?” 倾沐并不给他们机会,她继续不依不挠:“回国就是好啊,看见你们独领风骚,温柔富贵乡中醉生梦死真是觉得活着真好,当时我自杀的时候要是看到你们现在的样子,一定舍不得去死。” 顾天爵有些慌乱的站起来,陆宣还有几个谙熟内情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从来不曾想到有一天韩倾沐会把这档子事往台面上扯,倾沐果真是变得让人难以琢磨,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难解的迷,散发着玄机的蛊惑,直教人为之倾心。 倾沐也只是自顾自的笑起来,步臣也只是面不改色陪她说下去,夏骁骑也只是停顿了下便继续谈笑风生,似乎倾沐只是一句玩笑。 步臣笑眯眯的附和她说:“你说你当时真好笑,十八式自杀你都当绝活使,那时候顶级名医都来为你操刀。国内不明就里的媒体还说是因为中国医学发达,世界最高医术研讨会在中国悄然进行。”说完还惟恐天下不乱的轻蔑一笑。 夏骁骑偏偏不怕死也来搀和,他今天不知道是为什么不同以往处处维护着她,反而是乱上添乱,夏大公子轻笑着说:“后来你一醒,韩伯伯才远赴南非访问,你差点成为中非友好关系的绊脚石。” 这时候大家都恍如回到青年时代,一群人围着壁炉谈天说地聊到天南地北,凌晨几点管家来催他们去休息,几个人还精神抖擞恋恋不舍互道晚安。几个大男生护送着这几位千金大小姐穿梭在寂然的街道,唯有那高挺的路灯指引着他们回家的路。 倾沐笑里藏刀,准备大展口才,顾天爵,陆宣,李晟煜几个人都开始粉墨登场。顾天爵先开头:“倾沐啊,你那时候自杀怎么就没想留封遗书做纪念啊,你被抢救的时候是不是还在鬼门关门口写到此一游?” 陆宣也急急道:“我说韩倾沐,从前你一弱柳扶风的气质怎么自从自杀后就蜕变成二娘的范儿?” 倾沐有些疑惑:“二娘?你爸的女人多着呢,你说你无名无份的后母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二娘什么样?” 陆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讪讪的说:“是孙二娘!” 倾沐咯咯的笑着,像只小兔子般看似忠良,实则内心柔肠百转一肚子坏心眼,她不怒反笑:“我有人家那与生俱来的气魄,你早就是我的刀下魂了,你个人肉叉烧包。” 一句“人肉叉烧包”让原本气氛微微尴尬的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步臣几个没心没肺的看向难得口无遮拦的倾沐以及她口中的“叉烧包”陆宣,陆宣不以为意的摇着头,他缓缓说:“你要是有那胆子,步臣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言毕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踩到了雷禁,陆宣可以感觉步臣的眼神蔓延过来,犀利的可以切开金刚石,他伪装着视而不见,只是用迷人的微笑对着倾沐妄图使出美男计来自卫。只可惜,从小在美男堆中混大的她早就对这些每每以最大篇幅登上报纸的极品男人产生抗体,免疫系统达到空前绝后的强悍,别说他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一派王子风范可以让她波澜不惊,就是在沙滩上,一位位绝色美男仅以泳裤示人时暴露在阳光下那完美比例的身材,足以可以让女人们爆发出比核弹爆炸还要猛烈的分贝时,倾沐也可以直着眼睛看向他们,脸不红心不跳,然后一副鄙视的表情继续胡诌:“比起韩国男星xxx差多了。” 步臣灌了陆宣几盅史彼立塔斯,这种杀手锏也只有步臣才敢对自己的哥们下手,他历来没有心慈手软的心肠,杀手级别的伏特加让陆宣没几口就嘴唇发麻,他强忍着给自家司机打电话,联系私人医生,还无比怨念的看了看始作俑者韩倾沐,她知道这种酒精浓度达百分之九十六的恐怖烈性酒不是常人所可以负荷,陆宣这时候意识清醒不知道是天生酒坛子还是命大。 没过多久,陆宣就被陆家的人抬走了,步臣对着有些脱水的陆宣挥了挥手,一抹浅笑又重回脸上,让人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夏骁骑他们看见这闹剧到陆宣散场不过短短几分钟,夏骁骑说:“韩倾沐,就你个罪魁祸首,明天陆家一定会撤销对你的追加投资,你自求多福。” 夏骁骑笑起来不像步臣那般令人可望不可即,他总有点可以使女人错觉“安全感”的魔力,事实上他和步臣没两样,就他们接手自家集团开始,他们的艳福从此香艳无比。 倾沐偶尔从学校的图书馆四层杂志借阅室里看到那些被翻破的小报杂志,上面的他们不外乎牵着带着巨大墨镜的美女,从机场vip通道快步低调前往停车场;或者是在酒店里晦暗不明的窗帘后,他们棱角分明的侧脸拥吻着某个当红影星,昏黄灯光下一切春光乍泄。 韩倾沐明眸善睐,这时只是目不转睛地细心研读,她会敲醒边上的女人党和她们大聊起那家酒店的窗帘后的金童玉女,她微微哂笑和何若若,俞葭她们说:“你们看步臣夏骁骑平时多正人君子的假模假样,人前人后那个差距啊,就跟皇帝一转脸成了憋久了内伤的老太监一样。” 一般这时候,俞葭会笑到翻筋斗,她仰天大笑完会恢复她的闭月羞花,温婉娴淑到不行,倾沐不屑一顾:“你要不要我把刚才那番话也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俞葭宛然笑着:“我说韩倾沐,他们风流下流你在这里生哪门子闷气,步臣和夏骁骑还有那群人模狗养的贵公子能没几个发泄兽性的床伴?” 何若若一边挤在倾沐身边看花边新闻,一边感叹照片里模糊里依旧挺拔修长的男性剪影,听到俞葭嘴里蹦出的要言妙道,放慢了阅览的速度没抬头插嘴说:“步臣那小子,原来不是不近女色,是只近绝色。”说完还自我肯定的点点头,这下子彻底惹恼了倾沐和俞葭,好歹她们两个也是正值风华绝代的年华,人称韩家千金眉目如画,沉鱼落雁,俞大小姐天生丽质,闭月羞花。那时倾沐一边洋洋洒洒掉出网页,一边深情并茂的朗读,身后步臣一行人不顾倾沐和俞葭的陶醉其间,齐齐将口中的热茶喷在了她亲自修剪到大限之期不远的水仙上。 玛瑙茶几上徒留几滴晶莹露珠,倾沐用力的付之一笑,谈笑自若:“俞葭,你说冒犯了韩家千金和俞氏大小姐的人该当何罪?” 俞葭“啪”的一声合上精巧的laptop,言笑晏晏:“倾沐,不要和一帮有眼无珠斤斤计较,他们除了金钱利益和裸体可以入眼,哪里知道什么是阳春白雪。” 如果说倾沐口才不济是她的死穴,那么她身边的俞葭就是步臣一行人的死穴,俞葭玉口一出就是他们哑口无言的时刻,一般到此不分上下之时,步臣夏骁骑总是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翩然大度,大手一挥:“君子不与小人计较。” 过往那口舌之争,没心没肺。可是如今,权钱交易,言语藏拙,各怀城府,如此违心。倾沐只觉得不如不见,反而可以凭栏回忆,细数回味。 第八章 人似当时否 俞葭从来点到即可,并没有倾沐死缠烂打的长征精神,她完全世袭了俞家书礼世家的风貌。偏偏俞葭貌合神离,女人党里她和倾沐何若若怒目圆睁,耳边微有脚步微澜,她立即转性,活生生从张牙舞爪的美杜莎摇身一变成为古典美人只是含情脉脉,观战不语。 倾沐和若若仍是打死也扯不开,俞葭拈花一笑上前假惺惺的劝阻,其实俞葭并非故意表里不一。她也想学习韩倾沐大大方方做一位伪淑女,平日里她私下总是尽力像倾沐若若看齐,并不十分约束自己,一旦回归她那栋国内首屈一指的豪宅,俞葭没有办法只能纤纤作细步,笑不露齿,一派矫揉造作只让她心烦意乱。俞董事长乃她的爷爷,商场上他是投资大鳄,持股出仓他百发百中;家业上他是头把交椅,字字珠玑,掷地有声;以他之言,后世春秋已经无法预料,他所想遗留的不是财富,而是口碑。于是俞家重礼教,重仪态,俞葭自小开始上形体课,手上不知道挨过多少戒尺都是拜她的爷爷所赐。 俞葭与倾沐就是金兰之交,自小一起驰骋天下,万事如意得让她们娇纵不已,可是她们仍然不满足,因为这万人景仰万人宠爱的蛋糕还有那帮公子哥在一同分享。 从此,势不两立。 韩倾沐求助似的看向顾天爵,他是百里挑一的好好先生。未出一语,顾天爵已然心领神会韩倾沐的暗送秋波,他自嘲的笑着说:“韩倾沐,你成了落难公主才想到我,可是我不是如来佛祖可以普度众生。” 倾沐只觉得无趣,她歪着头泄了气般道:“这样顾左言他你们觉得有意思吗?”说完用手绕着身边怒放的玫瑰,一瓣一瓣的摘下来,捏在手心微笑不语。 李晟煜举起酒杯一股脑儿喝了一大杯,他太高,连端坐着都高人一等。倾沐仰视着他只觉得少年时候的他并没有如此硕长,步臣他们一米八四也算是标准身高,偏偏李晟煜一米八八看上去足足高了一大截,让所有女人只能仰视。 李晟煜没有观棋不语的沉静,他觉得这场无硝烟之战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份额,仿佛弦月中那一点缺,煞是让他不是滋味。他用手指轻叩着桌台,大有少年天子的霸气,随口说:“韩倾沐你可不地道,进来这么久愣把我当空气。你还别说,你那什么公司的我就要搀和。” 韩倾沐觉得像是在漂流溺水之际捡到了一尾救命稻草,顿时眉笑逐开,瞪了瞪步臣几个,连语气都柔和许多:“哪里啊,是刚才一群乌合之众挡住了你这位贵客。”末了,有些跳步的蹦到了李晟煜的身边,笑的像个花痴。 夏骁骑看不下去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如此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调戏美男,他从后面勾住倾沐往回走,一边拖着她一边说:“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你竟敢无视未婚夫的存在。”这一下几乎让倾沐喘不过气,她一边挣扎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谁让你煽风点火,我曾经跟你有一腿那是我失一足成千古恨。” 夏骁骑明明知道倾沐是在气头上,她这一番胡言乱语却真的伤了他,他一下放开她。然后双手抱臂,俯视看她:“是么?” 韩倾沐自觉失言,可是眼下并不是她和他来倾吐肺腑的时刻,她轻轻点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略过他的脸颊,在他的耳边微语:“夏骁骑,你敢挡我财路,我让你情场失意。” 夏骁骑听她的口气像是一场交易,饶有兴趣意味深长的搂住她:“今晚上,我家不见不散。” 美色当前,夏骁骑哪怕背上贪色昏君名号他也无所谓。 韩倾沐转过头看见身后同僚们鼓掌拍手大作欢天喜地,她眼里满是步臣当年清冷的目光,他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气对她说:“今晚上等我。” 夏骁骑是在重寻旧爱么?韩倾沐已经不愿意再想,她只是疲倦的点了点头。这种问题就好比宇宙黑洞一样深不可测也遥不可及,即使猜出了谜底也是惘然,因为她永远不会成为他们的唯一。他们早已习惯了身边佳人走马观花,快节奏大手笔让他们沉沦在人流攒动的经济世界里,安定给不了他们刺激与快感,偏偏韩倾沐就只要安定,她只想要有人在身边给她稳妥,给她岁月静好。 倾沐娉婷袅袅依偎在夏骁骑的怀里,笑笑说:“居心叵测,你要占我便宜。” 夏骁骑宠溺的看着他,眼里心里写满了温柔,却还是风流倜傥的笑道:“君子一诺,你不要失言。” 之后仿佛是达成了共识,在场的步臣,夏骁骑,顾天爵,李晟煜均以董事身份入住倾沐的董事席,每人持股由他们的秘书办公室再开会研究,一切尘埃落定,韩倾沐也轻松的落座,眉眼里舒展开来一点点暗喜被在座的男人们尽收眼底。 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这座城市的喧闹繁华只是开始,华灯初上,一切似乎是暗潮涌动。行道上车水马龙,通火明媚,韩倾沐与他们摆了摆手就绝尘而过,耳边依稀是夏骁骑喷散在发际间的热气:“不要失约。” 她不敢回头看不远处玩转着钥匙的步臣,他似乎正看着自己和夏骁骑死灰复燃,她有点灰心有点担心,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望而却步,是不是会想从前的她一般编织好天罗地网,对她说欢迎光临;还是他早已不以为意,他对她从没有过半点真心,倾沐想:是啊,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耿耿于怀。 他不让她跟着自己,她就另辟蹊径,让他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走向巅峰;他告诉她管氏女子优雅如公主,她便从此笑的畅快淋漓,齿若编贝;行走时快如风,曾经所教导的淑女步韵早就烟消云散,她就要让他知道她的风格自成一脉。于是步臣也不再搭理她,仿佛耐心的好说歹说也是徒劳,她那般自以为是让他深感挫败,似乎一切用心付诸流水,当时已惘然。 倾沐还在想怎么和步臣说再见,那里的他早已消失在夜幕中,极速奔驰的红色小跑淡出她的眼界,倾沐说了句好就匆匆离去。 倾沐回家换了身行头,曳地长裙上是白色漫长的璎珞,一节一节回环富丽,这样的她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从前她不会为了这样迁就夏骁骑,可是倾沐总是对他抱憾,如今她只觉得只要他愿意,只要他要,她都愿意甘为孺子牛,因为她心里的罪恶感和内疚感会少一点,而不是与日俱增。 那个夏天,步臣和她窝在海滨城市的小楼里,他醒来看见她坐在镜子前,从后面抱住她说:“女为悦己者容。” 那时候的她以为他的拥抱是她一辈子的幸福,她把头靠在他的臂膀里,懒懒地说:“古时花木兰对镜贴花黄是为了还她女儿身份,如今我一切只是为了你奇Qīsūu.сom书,你可否为我画眉?” 步臣让倾沐坐在倾沐身后,一只手环住她,一只手提起眉笔为她描眉,他轻手轻脚,眼神温柔,倾沐闭上眼想天长地久也不过如此,那时的她天真的可以。 后来他们不欢而散,如同天底下平常的情侣一样走到尽头,倾沐才知道天长地久有时尽的真理。而夏骁骑从始至终只是看着她胡作非为,却只是看并未曾有过半点微词,倾沐有时候想夏骁骑或许也并非钟情于己,两家政治联姻时措手不及,两人由朋友上升为夫妻的转变让彼此都吃不消,整天吵吵闹闹。他们不是爱情中的善男信女,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情缘日久生情,身边人总是打趣:“看他们一对谈恋爱感觉像是千年高僧敲木鱼诵经,阿弥陀佛。” 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 她没有自驾去夏骁骑的别墅,她罕见的让司机载她一程。老刘司机看见倾沐盛装夜出,心里难免生出疑惑,倾沐眉开眼笑的说:“刘叔叔,载我到夏骁骑私人别墅,晚上他要介绍大客户给我认识。” 一句话堵住司机的满脸狐疑,老刘七分意会,点头只是开车,四下沉默不语。夏骁骑的别墅离商业中心区很近,很难想像他在寸步寸金的市中心浪费了几百坪来植上草地,只为了进门玄关处那一片绿意盎然。 倾沐忐忑地在他门口犹犹豫豫,始终下不去手按门铃,她知道夏骁骑早就从门口的探测仪里看见自己,他就是等她亲手把自己送进来。他等她的主动,倾沐知道此番多行必自毙,她畏首畏尾的点了门铃,夏骁骑早已是换上家居服一副居家男人的打扮,他下楼开门倚在门边做了个“请”的绅士动作,倾沐却迈不开步子,她嗫嚅着说:“我是第几个?” 脸色绯红,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那般紧张的她开始捏着裙角,夏骁骑将她揽住,轻轻抱起,头深埋进她香气宜人的发尖,语气不明的说:“我不带女人回家,你是第一个。” 韩倾沐感觉他的吻无处不在,流连在脖颈间,大口大口的热气让她不知所措,她想挣开死死箍住她的双手,但是他一心两用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她越挣扎他就反手将她嵌入自己的怀里,倾沐恍惚觉得她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那一年他一个不忍让她从此走向绝境,她面无表情在医院里轻描淡写的对他说:“我没事,就是和别人一夜情。”夏骁骑抓着她的肩膀,手指深陷他能感觉那时她的疼痛。可是韩倾沐却云淡风轻的说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让他自责,让他后悔。 门没关,夏骁骑在玄关处就拥吻韩倾沐,这个吻他等了太久,三年么?他心力交瘁只觉得像是恍然一生,他在等着她的时候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唯独在事业上认真较劲,但他知道哪怕再多女人依偎在他的肩上,再迷人的香气让他意识涣散,那些风情万种都不如她的一颦一笑,简简单单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魂牵梦萦。 倾沐头皮发麻,自从她逃出虎口以来,她过了三年清心寡欲心如止水的生活,偶尔男性朋友给予的晚安吻,或是酒吧里国王游戏失败的罚吻也是屈指可数。她觉得她快要在他用尽全力的拥抱里窒息,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扳过夏骁骑的头闭上眼轻吻他。夏骁骑被她的轻缓打乱了节奏,他也只是安静的回吻他,仿佛是亲吻孩童那样小心翼翼,脸上却又一点恶作剧的表情,奸计得逞似的嘴角一弯。 因为不远处,有观众。 第九章 如梦初醒 步臣在座驾里表情不明,车窗里的他在驾驶座上戏谑地看着韩倾沐和夏骁骑的公然一吻,他应数最佳观众就只差没有起立鼓掌。他那辆玛莎拉蒂就停在不远处的海南黄檀下,时值商秋,羽状落英迤俪了一地的清浅灰黄。玄关灯下的倾沐和夏骁骑依旧吻着,倾沐的手放在夏骁骑背后,指间微紧,攥着他的衣袂轻轻颤抖着。夏骁骑似乎意犹未尽,一遍遍在倾沐的唇齿间流连,一面将她用力的揉进怀里,一面埋下头深深吻她。感觉到夏骁骑的里外夹攻,韩倾沐已经有些惶急的想走为上策,门框里的他和她,俊男美女香艳的像是一幅画。夏骁骑只想如果可以,他多想把此时的美好装进画框用一辈子去收藏。 一片宁静里车门落锁之声清脆入耳,夏骁骑昂首只见步臣已经雍荣雅步款款而来,步臣在夜色里轮廓不明,下颚收敛似乎大有兴师问罪的气势。 夏骁骑拥揽着韩倾沐想要进门,韩倾沐被夏骁骑困在他宽阔的肩头里只闻得到他身上淡淡古龙水的味道,一下子感觉时光都没有走,她觉得心都静了下来,耳边是他浓浓的鼻息和忽远忽近的跫响空谷,她挣扎着想抬起头却被夏骁骑一把压进他的胸膛,韩倾沐只听得到他有力的心跳。 步臣噙着笑,手抵在即将关上的门上,侧身靠在门框上一副古时风流才子探扇浅笑的 姿态,意气自若:“怎么,下逐客令?” 韩倾沐听到步臣懒懒笑意的声音,心里唐突一跳,她连忙从夏骁骑的胸口抬起头来。步臣半张脸隐在光影里,他此刻有着难得的耐性看着她尴尬局促,看见她舌挢不下,:“你怎么在这里?” 夏骁骑把韩倾沐绕在身后,他也不动神色,抿着唇看向步臣眼底一片清澈:“步臣,你没看到我有事在忙?”转过头看着面若桃花的韩倾沐,又低低地笑起来:“你不是在对面那栋的露台置了长焦望远镜,你应该等久一点好戏才开始。” 韩倾沐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灌了一盆水惊醒过来一样看着眼前两个人,步臣只是笑:“我哪用那么麻烦,我直接派人装针孔回家看现场直播不是方便,顾天爵那几个吃饱了撑的还蹲在那里,现在就等我们大打出手了。” 夏骁骑心底一片凄凉,他感觉怀里的韩倾沐身体在一点一点僵硬,仿佛石化一般凝固成坚冰。韩倾沐手心里都是汗,她退后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恐,眼角上依稀还有泪,她垂下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早知道你们几个合伙玩我,既然这样多谢观赏,我还有应酬恕不奉陪。” 她重重地甩开夏骁骑死死攥紧的手,拉开手袋语气轻柔对电话那端说:“我这边事情处理好了,王总现在可以来接我了。” 夏骁骑冷眼看向步臣,步臣走近她立在入户花园的中心,语气冷然:“三年不见,我倒不知道你学会了英国茶花女那一套。” 韩倾沐回眸一笑,移了移脚步俯身捡起浅黄色的落叶,芊芊玉指滑过叶脉,她说:“我从来不知道花榈也有香气。”顿了顿,又笑盈盈地仰着头看向他们:“所以说,这世上有太多不知道,你又何须在意?”她不再言语,只是等待她那一位王总。 步臣因为她一句无须在意,胸闷气堵的说不出半句话,他没有立场来指责她,嘲笑他,因为她的斑斑锈迹皆是因他而起。 夏骁骑眉头深锁:“韩倾沐,今晚你已承诺,你情我愿,你不要临阵脱逃。” 韩倾沐置若罔闻,他狠狠地掐住她的手腕,眼神犀利疾言怒色:“韩倾沐,三年前是李光尧,现在又是何方神圣王总,为一点投资就随便与人床第之欢,真没想到韩家千金如此廉价?” 韩倾沐被他一言即中,胸口像是被人用尖锐的刺刀狠狠刺痛,她微微颤抖起来却还是强笑着说:“真庆幸我和你这样不信任我的人三年前就取消婚约了。”月色朦胧,她的脸如梨花惨白。 夏骁骑一震,他一下放开她恢复他的风度翩翩,嘴角上扬:“来日方长,我不介意你跟我耗下去。” 韩倾沐喃喃地说:“夏骁骑,从前是我不对,是我罪有应得,可是今天我为你而来,你这样……”一语为完,她捂着脸快步走开,眼泪一点一点砸下来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夏骁骑只觉得举步维艰,今晚一役他和她之间已经是楚河汉界,步臣已经发动引擎车子慢慢的跟在韩倾沐的身后,车前灯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这一刻有点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应景。 他看见他们的身影在夜色里融为一片黑色,他走回屋回想刚才他和她那个极为漫长的吻,内心肆虐的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倒在沙发上已经是筋疲力尽。 步臣坐在车里,车子缓慢的开着紧跟着韩倾沐,眼角是舒展不开的烦闷。韩倾沐一直走一直走,这荒郊野外的她连方向都认不清,索性就蹲下去捡了个石头在地上写字。 步臣关上门,走到她身边看她手下行云流水般的字迹,光线不明里他眨了眨眼才看清她在写:“夏骁骑是臭混蛋,步臣是跟屁虫。”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笑声爽朗在这幽静的林□里隐隐有回声。 韩倾沐的梨花带雨早就消失殆尽,她不是爱哭的人,步臣自打遇上她见到她眼泪的次数都微乎其微。夜凉如水,已经是深夜,她香肩玉露,一袭白裙沐浴在月光中宛若月桂女神,她摸了摸手臂想要摩擦着暖和点,步臣脱下外套围住她,她鄙夷的拎开他的手工西装外套,似笑非笑:“无官不受禄。” 步臣表情柔和,他接过她手中的外套强硬将她拉进怀里为她套上,久久不肯放开她。韩倾沐 身体一软就倒在她怀里,她已经太久没有合眼安稳地睡上一觉,倾沐闭上眼睛眼角湿润她以为时光可以让所有人都忘记三年前那场梦靥,她以为她可以无坚不摧,笑傲江湖,她以为他们之间已是陌路,可是即使物是人非也改变不了历史,她刻意忽略却依然免不了旧事重提,仿佛时光倒流再给她一场亲身经历,倾沐的额角有些汗涔涔,她有多害怕多恐惧,别人都无从知晓。 三年里,她每天醒来就埋首做题,在电脑前完成论文,连她在学校的中国校友都戏称她是拼命三郎。日复一日,忙碌没有给机会让她想起过去,她就是告诉自己要改头换面的让人耳目一新,再不是“我为鱼肉”,她回来了然而却难以预料,她在面对步臣的时候,始终底气不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步臣将她抱上车,她靠着他车椅闻着衣服上他独特味道,是种清淡的薄荷香气;一时间她的倦意都渐渐弥散。步臣没有开车,他开启车顶,月色撩人,远山薄雾一派旖旎风光,他的额抵在她的发上似乎也是合着眼,两个人如雕塑般静默了好长好长时间,呼吸声脉搏声都清晰可以听见。步臣一点都不想放手,他也害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上次是让他等了三年,下一次离开又不知道何年何月再相逢。 倾沐在他的怀里不安分,她的手指挠着他的手像是在让他放开她,步臣整个人覆过去一下子包围了她,声音温柔:“让我抱一下,就一会儿。” 韩倾沐心里发笑,却不敢笑出声来,这月色太好,她一直微微仰着头看到弦月在云里雾里迷幻存在,明明就在眼前却是那样的遥远,亦如身边的步臣。两个人明明是这样的亲密,她在他怀里听他均匀的呼吸,可是两颗心却距离了几千几万个光年。 这样的不舒服的坐姿他们持续了很久,步臣最终还是放开她绅士彬彬送她回家,离开时他的晚安吻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不带任何温度,只是一种国际礼仪。倾沐仓促的走着,害怕一回头就看见他将自己拉回从前那个深渊。 之后几天,韩倾沐过了几天难得的清闲日子,她的秘书们穿梭在国内各大企业集团的董事会办公室里,韩倾沐那几位世交朋友也终是一言九鼎乖乖抽出巨额支持韩倾沐的开业大吉。倾沐心安理得的将自己困在寓所里懒待出门,夏骁骑来电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犹豫就按掉,她觉得那天晚上他已经表明立场,他和她似乎早已缘尽。 韩倾沐不是不知道夏骁骑是那帮花花公子里逢场作戏之牛耳,他可以左拥右抱上下其手却没有半点真心,有一次她看见他和刚从影展拿奖回来的女明星打成一片,她视而不见匆匆走过,不想他大大方方牵着那位惊世美人翩然而至。 “倾沐,你不去射箭场来我这里打猎啊?”夏骁骑凑近看她微愠的脸,连呼吸都有些急速,表情上分明写着看好戏。 韩倾沐面上依旧泰然自若,毕竟她才是外界宣称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未婚妻,她不能在一个无关风月的女人面前失了风度,尤为关键的是还是一个绝色美人。 “打猎?试问你这里有何稀世珍禽能吸引我慕名而来?”韩倾沐努着嘴不以为意的说。 “我看你站在湖边一直活蹦乱跳,不是踩虫子就是打蚊子,我以为你是来为他们鲜血要不就是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打猎”来着。”他左边的嘴角上扬,和她好性子的解释。说完柔情似水的看向她,忍不住笑道:“知道你心疼我被蚊子欺负,才千里迢迢寻夫。” 那里韩倾沐看他没个正经,还在那里自言自语不知所云,他身边那红遍大江南北的美女自然被他逗得笑的倚在他怀里爬不起来,倾沐看他那自命非凡的得瑟样想起明明昨天他还搂着跨国公司的混血美女,今天就下课了。她真不知道男人的心内结构是不是浩瀚的堪比宏宇,可以装下无数女人的情爱,偏偏还要嚷着是情有独钟,在花海中怡然自得只为填补空虚。 那时,步臣也在。他坐在湖边垂钓,身边罕见的不带莺莺燕燕,他不缺女人特别是美女,他一个眼神过来不带冷暖,倾沐却觉得脸上热的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她镇定了下,走过去和步臣嘘寒问暖:“好久不见,听说你接手你们家公司了。”她觉得普天之下,她绝对是表里不一的一等一高手,她心里的台词是:“你丫的,最近混的不错啊。” 步臣完全无视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挥了挥似乎是让她闭嘴,倾沐心里一个窝火径直上前:“步大少爷,要不要这样在我面前摆谱。我可不吃你那扑克脸一套。” 说完还冲他的工具箱狠狠地揣上一脚,鱼饵布囊被她用力的一踢顺势滚入湖中,“咚”在湖面上泛起水纹。 步臣放下竿子没好气的冷眼相待:“谁敢给你脸色看,刚才鱼都上钩了你在那里鬼哭狼嚎。” 倾沐怔怔的看着他不像是欺师骗祖,赔笑着说:“怎么今天你形单影只,是你给她们放假还是她们罢工?” 步臣弯下腰收拾垂钓工具,竟然哼起了小曲心情大好似的回过头看她:“你怎么有闲情雅致管到我头上,没见你这么紧张我?”然后背起工具箱,推着倾沐到夏骁骑面前不怀好意的挤眉弄眼: “韩倾沐担心我孤家寡人啊,夏骁骑不是我没提醒你她想转移阵地了。” 韩倾沐气恼的拿起夏骁骑手中的钓竿就要砸过去,结果被步臣眼疾手快抓着,他特别难得的开怀大笑,浓烈的像是夏日的灼人阳光:“谁说过打是亲,骂是爱。” 后来一场大雨打断他们的是是非非,他们撑着伞穿梭在急雨中,倾沐想回忆也是阵雨,一场幻灭一场清凉让人无能为力却沉湎其中,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章写的我憋了四个小时,整整四个小时,因为他们接吻那段实属yy,现实生活中也不曾遭遇,于是乎我只能凭借偶像剧里的狗血镜头胡乱拼凑,如有巧合,纯属虚假。 第十章 前情旧戏 作为保险业新兴的玉女掌门人,韩倾沐可谓风光无限,她顶着豪门出身临阵磨枪,在腹背受敌的险恶江湖里她如鳗鱼般柔滑在这人心复杂的染缸里。步臣偶尔会约她一起共进晚餐,两个人回归到台面上的绅士淑女,不肯轻易露出这晚餐背后值得商榷的弦外之音,于是礼尚往来这日子也就这样装下去,严丝合缝唯有半点蛛丝马迹。 “花前月下,韩小姐可有雅兴到府上赏花?”步臣绕着酒杯,似是随口一说却又大有邀请之意。 “…………”韩倾沐被他文邹邹的请词惊吓到,谁知道他又在葫芦里卖什么毒药,她在心里默念快点有人打电话来,如此就可有理由溜之大吉。 心想事成,只是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电话里显示的名字这下是夏骁骑。她觉得气结,旧爱们齐聚一堂其乐融融好不热闹,可是她没兴趣和他们翻旧帐,Qī.shū.ωǎng.结清那几辈子都算不清的死结。 步臣放下酒杯:“电话一直在响。” 倾沐只得乖乖接起电话,还要温情脉脉的对电话那头彬彬有礼,咱比的就是看谁贤良到最后。她起身走开,卷起紫纱帘子走出小小的空间:“夏骁骑,有何贵干?” “你和他重温鸳鸯旧梦?”夏骁骑单刀直入,没有给韩倾沐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他是放长线钓大鱼,韩倾沐你脑子既然不好就不要老是自以为是,那天晚上你一走了之和他深情相拥真是一出破镜重圆的团圆剧。” 韩倾沐被他长长的话带的思绪混乱,她眉心一蹙:“放长线钓大鱼,夏骁骑我有什么好让他惦记的?” 她不知不觉放下戒备,有时候深交故友的夏骁骑总是能让她在最紧张的时候让她那一个悬在半空的心安稳下来,他的手,他的拥抱,他的吻都是那样温暖让她觉得冬天雪里那一场漫漫的阳光,即使在化雪时分也会感觉心头温热。 “你一手建立的王国还有你。”他言语里也有点调侃,“韩倾沐,你别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竹篮打水一场空。” 倾沐疑惑:“就我那破公司,送给你们你们都嫌税费公司管理层工资是种累赘,步臣一个精明的投机商怎么会在我这里白费心力?” 夏骁骑已经有些不耐烦,:“说实话,我对你那公司也有点兴趣。要不然你现在就开个价,我直接买下来。再说你一介女流在商界里厮混,寄人篱下力不胜任。” 韩倾沐的表情仿佛是她完成了她金融数学与金融工程的长篇论文时的如释重负,这时候她才明白步臣和夏骁骑的意思,她怅然自若的点点头似乎是恍然大悟。她长久的沉默让夏骁骑有点不安,他试探地问:“韩倾沐,你在听么?” 倾沐哼哼唧唧的答着,不一会儿就敷衍的挂了电话,站在餐厅露台处看着万家灯火在夜幕中熠熠夺目,像是步臣给过的那只钻戒明艳的摄入心魄。 韩倾沐想到这些天步臣的无事献殷勤,虽然她心里一直在默念:“非奸即盗。”可是一旦真相浮出水面,她又觉得失落。韩倾沐嘲笑自己不争气,还以为步臣对自己念念旧情,不依不舍,曾经她以为她找到那一个人与她心心相印,寻到那一颗心与她心心相惜,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轰轰烈烈徒有虚名,只是一场闹剧般的宿命。 大学时代,他们各自在大学里显赫一时,在不同的云天圣地里各显神通。和夏骁骑认识后,她才发现他和步臣两个人属于大抵相似,鄙视人的时候都是笑而不语仿佛是特有风度,内心里把你骂的体无完肤你还不知道愣是当他对你谦谦有礼,你还无知地以德报怨道一声:“这厢有礼了。” 韩倾沐和他们处久了,也慢慢学他们装模作样,除非遇到势均力敌的那帮发达舌肌她才会原形毕露,不敢轻易应战。话虽如此,开始学会隐忍,开始收束锋芒棱角,一个眼神深沉到千情万种的她却还是告别不了她顽固的恶疾,比如依然心血来潮,只要她想她要,哪怕手中有紧急军报她也会搁在一旁,一意孤行是她的天性。 有一回她拉上女人党直奔拉萨,就为了郑钧那一首《回到拉萨》,俞葭直说倾沐属于脑子这刻不知道下一刻想什么的那种典型性脑热疾病患者;韩倾沐只是笑嘻嘻的喝着玉米浓汤,吸管被她咬成了稀巴烂她还不口下留情,依旧是拾兜那早已瘪掉的方孔,她仿佛默认般:“人生嘛变数无尽,就是要得意之时须尽欢。” 何若若听她口中似有深意,凑上脸仔细看着倾沐:“说的像个经历了坎坷情路的沧桑猥琐大叔,我说韩倾沐你就不能打起精神来,步臣夏骁骑不在你怎么就是蔫花一朵?” 韩倾沐丢了串葡萄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若若,葡萄上的露珠滴溅在若若身上打湿了她刚做过保养的皮肤,何若若一个箭步跨过来摁住韩倾沐就开始谆谆教导:“韩倾沐,你也是世家千金不要眼光短浅的跟路边的烂泥坑似的,就步臣夏骁骑那种货色中国随手抓一大把,你啊眼睛白长了,罗丹说人类缺的少发现美的眼睛。我看你是连基本影像你都看不清,还指望你分美丑?” 后来三个人在玛不日山脚下赖了好几天,说是要沾沾福气从此耀武扬威,只可惜临走前韩倾沐最后那一个深深鞠躬后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直叫俞葭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她恨铁不成钢:“这一趟都白来了,所有祈福都被你那个厄运的喷嚏毁了。” 俞葭挽着韩倾沐,撇嘴又对身后的何若若叹着气:“若若,你说倾沐能不能从他们的阴影里爬出来?” 韩倾沐停下步子,耷拉着脑袋,鼓着腮帮子眼角低垂:“订婚之后我都害怕看到步臣,虽然我们之间比蓝天白云都纯粹,可是总觉得对他有歉疚感。或许是我从前作恶多端,现在良心发现。”她说的很缓慢,尾音里有些许无奈地笑意。 “明明这次来是庆祝你与夏骁骑订婚,难道你想置家业于不顾拍拍屁股潇洒找寻真爱。我说你纯属作茧自缚。你对步臣有意,我瞅他对你也八九不离十,两个人平日里跟打鸡血似的口角争持,到关键时刻都在装什么深沉?”俞葭不解的摇摇头,为他们惋惜。 何若若不甘示弱也滔滔不绝开始她的陈数:“倾沐啊,这夏骁骑也不比步臣差。要说步臣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太子爷一个;那夏骁骑除了有点儒生气质,那资本实力也是令人发指!” 谁也想不到斯言如戏,韩倾沐此后真是可谓命途多舛,情路曲折的好比股市大盘震荡时期波折不下,扰人清梦的走向,看得他们心潮澎湃,仿佛是一下在月亮那端手可摘星辰,一下就跌落谷底与化石为伍,还好那群围观的凑热闹分子拥有强悍的心脏要不他们早就去见他们祖宗了。 韩倾沐和夏骁骑定下婚约的时候,双方家长都极为认真的问过两个小祖宗,夏骁骑对这没有任何实质约束力的“一纸婚约”好不放在心上。他私下里跟韩倾沐打包票:“韩倾沐,我整颗心都会是你的。” 言下之意了然于心,心是你的,可是人呢,不知道卧在那个香榻上偷欢的忘乎所以,韩倾沐鼻息里嗤了一声:“不敢,最好你身心俱疲再想到我。”夏骁骑不明就里:“怎讲?” 韩倾沐眼中流过一丝奸诈的星光,她抿着嘴笑:“我崇尚柏拉图式的爱情。” 夏骁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觉得韩倾沐一夜长大,旋即浅笑起来:“你不是害怕我动你吧,你的柏拉图是只适用于我,还是你的爱情通用公式?” 倾沐只是觉得和她手足一般的夏骁骑忽然就成为从此与他举案齐眉,牵手就是一生,她根本难以接受。她只要想到和他同床异梦就觉得背后是一阵冷飕飕,额角汗如雨下,可是她没有能力翻云覆雨。对外开诚布公的婚讯,印发的精致请帖还有她那件在网上被时尚界热议的顶级婚纱都让她不能回头。 韩倾沐躲在死角里想了几千几万遍,她赌步臣会放下身段来找她,可是即使她从来都是旗开得胜,这场爱情里她却没能继续做她的常胜将军,她没等到他对她说:“韩倾沐,你只能是我的。” 当步臣轻描淡写地对她和夏骁骑抱拳说恭喜的时候,韩倾沐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硬是没看出所谓失意的气质,他仿佛是参加寻常餐会那般,往常的挑不出半点失态。俞葭跟韩倾沐,何若若伸手讨债的时候,脸上眉飞色舞得就快要开出一朵向日葵,她嘻嘻的有点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生平第一次榨取朋友的钱包。” 韩倾沐和何若若把支票双手奉上,何若若看见被抽离的支票无比悲痛地说:“你这个富婆简直是欺压民脂,我大半年的零花都被你骗走了。” 俞葭笑吟吟地在她们面前欠揍的晃着支票,仰天长笑:“注意措辞,明明是你们非要说步臣会纡尊降贵来找韩倾沐放弃她和夏骁骑的畸恋,我这个明辨大是大非的预言家收获应得的劳务费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了,本来我可没赌这么大是你们自己说转账麻烦,要把前天自家兄长们开的现成支票当赌注。” 韩倾沐一脸挫败,她不是心疼支票上的七位数,她想到步臣如同没事人一样的出现在订婚宴上看见她和夏骁骑郎才女貌的双双相携,一脸写满了幸福,他竟然可以举杯笑而不语。韩倾沐不能不承认,她以为可以打击到步臣可以让步臣大失风度的计划全线失败。 未来半年她将和何若若过着缩衣节食的日子,俞葭是她们唯一的指望了,顺利晋身为韩倾沐和何若若众星拱月的皇上皇,她“哼”了一声,戳着韩倾沐的太阳穴就开始口若悬河:“韩倾沐,订婚宴上你笑的狗腿样好像恨不得步臣看不见,恨不得他哭着抱着你的腿说韩倾沐你不要嫁给别人,你这番大秀恩爱明眼人都看出来你是做给步臣看。” “平常你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四色猜想你都可以算到60国;可是你在感情这方面真是愚钝的可以,他步臣对你的好你视而不见,现在你又扯进夏骁骑当你的挡箭牌,以后的残局你有本事自己收拾。” “韩倾沐,你信不信,步臣他表面上平静的跟死水一样,不过他一定不会就善罢甘休,你自己看着办。”俞葭指间还夹着那两张何若若的心头肉,她凛然看着韩倾沐有点儿她鲜少的架子,她的一字一句不轻不重地砸在倾沐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万恶的主啊~为虾米我如此才疏学浅。 明天再好好写~~ 步臣你就不能乖点喜欢女主就直说嘛,还有夏老二你怎么这样说你兄弟 明天估计会大修~~谢谢各位捧场~我无比感谢你们。 第十一章 紫薇花对紫薇郎。 韩倾沐被俞葭一番振振有辞说的心乱如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减负,只可惜这种无用功完全不见功效。韩倾沐转过脸隐在一片阴影里,她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听她说:“我一直以为步臣会有所表示,我一直等一直等都没有等到。” 韩倾沐和步臣自从大学分道扬镳之后,两个人从死对头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成了长辈们相依为命的朋友。步家将步臣托付给韩倾沐,让她看紧他们家这位风流少年,韩家嘱托步臣照顾韩倾沐,让她不要任性酿下大祸。两个人伪善的对着双方父母露出无公害的微笑,转身便大袖一挥各走各的阳关道,两所学校驱车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偏偏韩倾沐这时候才有点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淑女气质动辄就百呼一应,把象征性履行父母之言来关照她的步臣晾在校门外看日出日落。步臣也是谦谦君子一个,他不争不还手只等韩倾沐出现。等到韩倾沐觉得他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她才优雅而来面带歉色,脸上仿佛开满了娇艳的玫瑰却带了那么点奸计得逞的快意,她忙道:“真对不住,今天我忙实验忙统计忙了一整天,害你等了一天。” 韩倾沐憋着笑看车里步臣的面部表情心里想:“让你装,等死你。” 韩倾沐坐上他那辆低调的辉腾,她想起那时步臣取车回来好长一段时间里总是一脸得意。韩倾沐存心跟他抬杠:“你不就因为它是德国制造才买的,崇洋媚外的看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步臣斜睨并不动气,只是淡然一笑:“坐好了。”然后就瞬间冲了出去,韩倾沐“啊”的大叫被他的措手不及害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没出息的叫了出来,韩倾沐觉得气馁掐着他的手臂也不管是不是影响他驾驶,就在那里自言自语:“日耳曼臭男人主义。”步臣假装没听到,嘴角歪了歪。 车里步臣依旧是慢条斯理的也不发动,只是关掉吵吵闹闹的音乐然后问她:“想去哪里?” 韩倾沐想今天不玩死你我就跟你姓,她粲然展颜:“去静谷。” 步臣还在那里找碟准备路上放着打发时间,他一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在翻影碟听到韩倾沐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由得转过头来饶有意味地盯着韩倾沐。他这“秋波”看的韩倾沐心里发毛,她挑着步臣车内的阳光能摇头花,心慌意乱的说:“怎么不开车?”步臣也不搭腔,挑了挑眉毛就乖乖动身。 夜凉如水。 已经是将近九点多,他们到大门口的时候步臣亮出那张在国内随心所欲出入的王牌通行证,正门那里“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还在散射灯下金灿灿的晃眼,门卫轻轻松松地就放他们进去。韩倾沐倚在手工靠椅上懒懒的不想动,她微微颔首看见步臣如夜明珠般的黝黑瞳孔在车灯下散发着微光,她歪着头殚精竭虑想怎样整治这个伪君子。 韩倾沐觉得自己有点中邪,她竟然和他走到了摄政王府。她在黑暗里只觉得脸上热的不象话,她想起步臣第一次载她在京城优哉游哉,那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他当天拿到驾照就兴致冲冲的取了车,当他嗖地停在戴着黑框眼镜正在埋首看资料的倾沐面前时,倾沐膛目结舌地蹦出几个字: “你怎么进来的?” 步臣竟然笑了笑,然后下车走到车的那一端为她拉开车门,身形修长立在门边真是活脱脱偶像剧中的王子再现。韩倾沐吞吞吐吐的问:“你今天没病吧?”步臣的耐性真是深不可测,他用他那比狐狸还要捉狭的眼神扫了扫韩倾沐,像是在捉弄韩倾沐一样的带着笑意说:“寿星在此,你还这样口无遮拦真是有损你们韩家的形象啊。” 韩倾沐被他的满面春风迷惑了半天,她在心里盘算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原来今天是步臣生日,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父母曾嘱咐过步臣过生日自己要代替韩家有所表示,只可惜韩倾沐一心两用。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在打超级玛丽,还沾沾自喜自己始终童心未泯的她早就把父母的所谓的大任抛到脑后。以往步臣过生日不过是各家的家庭聚会大家熙熙攘攘的聚一场一半做寿一半联谊,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韩倾沐只能扮好欺负的小羊羔任他宰割。 那天晚上步臣改头换面的不像韩倾沐认识了三年的那个处处把正事当儿戏的纨绔子弟,果然是念了大学人也明事理许多,韩倾沐想到这里欣慰的点点头,大有一种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喟叹之意。 步臣和她一个晚上都在北京的高架桥上绕着圈,步臣开着车摇过头来看着呆若木鸡的韩倾沐,有点好奇这个时候她满脑袋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点子。他用手肘碰了碰精神出轨的韩倾沐,犹疑的问:“想什么呢?今天很累?” 倾沐只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步臣,跟着车里的旋律摇头晃脑的眉眼盈盈:“我在想,你这个应有尽有的大少爷生日需要什么礼物?” “礼物,你我之间何必这样客气?”步臣正色道,他仍是看着前方一片繁华自顾自的开着车。 韩倾沐被他的“你我之间”冷到了,她想我和你之间的八辈子都数不清的冤孽是不能用客气就可以一笔带过,她真怕步臣会趁机报仇,在这个放眼四周举目无亲的郊区她就算是遭遇不测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韩倾沐被他七拐八拐载到不知道哪里的时候,步臣才停在 一座半山腰上的小别墅前,韩倾沐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想孤男寡女身处异地的暧昧不明,又想到不久前某山脚一则身首异处的惨案,她打了个寒噤紧紧跟着步臣进入英伦庄园风格的小楼,混合了奶油黄和苹果绿色的色调让韩倾沐一见钟情。她大喜过望拽着步臣的衣角唧唧喳喳的像只云雀:“你怎么在哪里都有窝啊?资本家就是不一样。”她走过拱桥石舫仿佛看见了江南水乡,可是明明眼前是欧式建筑的风格,中西合璧的完美无瑕让韩倾沐目不暇接。 最让韩倾沐惊讶的是在这般寂然的园林深处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引来了一股潺潺的温泉,在微寒的石盘里打着旋,倾沐用手捧起一汪清泉感受丝丝暖意,她忽然就爱上了这里。 步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温柔:“我妈当时给我打理的避暑之地,我想今天晚了点索性就带你来这里。” 倾沐早已不顾那套男女独处一室的“成何体统”,她蹦蹦跳跳地走进屋里上窜下跳的只差没把整栋楼翻过来,韩倾沐觉得自己闹腾的过了点才想起正事。她下楼去找步臣,步臣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她踮起脚尖猫一般的轻手轻脚,想要给他来个“惊喜”,不料步臣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洞察一切,他扯过韩倾沐即将合二为一的双手将她牢牢固住。韩倾沐稍不留意就沦为他的手下败将,她离他很近,她几乎闻得到他身上清淡的古龙水味,一下子绯色满面不敢看他。 步臣问她:“韩倾沐,今天我生日,你不给点表示?”他低低的坏笑着,看着韩倾沐的样子脸红的模样像是在索吻。 韩倾沐倒在长条沙发上,一只脚特别失礼地横在茶几上,她想了好久才轻声唱着:“Happy birthday to you …………”她甜甜的声音就在步臣的耳边萦绕,步臣觉得像是有人在心口一笔一划的写字那样让他欲罢不能,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心。 第一次见面时候两个人违心一笑,两个人握着手算是正面交锋;高中三年的争锋不下,他有时候在走廊上看见她意气风发的表情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再后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她在身边聒噪的自以为是,步臣觉得生活里少了一种原味,他记得韩倾沐倔强时会咬着嘴唇不甘示弱的昂着头,记得韩倾沐遇见自己时候能当看不见就看不见的小家子气,记得饭局上她自顾自大吃大喝的不雅形象。步臣才发现韩倾沐已经不知不觉在他的心里像是她一贯作风般的霸占了一席之地,他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步臣翻开房间角落里那家黑色三角钢琴,韩倾沐走上前手指才点了一个音阶就知道是斯坦威,她知道德国长大的步臣极为钟爱德国产品,不论是车,地板,还是眼前的钢琴。韩倾沐微微欠身,举止是罕见的优雅,她眼里是喜滋滋的亮光:“步大公子,请允许我为你弹奏一曲。” 韩倾沐因为家教甚严,在艺术造诣上还是颇有建树,她和古时才女一样样样精通,不过她最为得意的还是射箭。所以当世家子弟们都纷纷聚众在豪奢的高尔夫会所里或是马场里华衣霓裳人头攒动时,韩倾沐则躲在某处射箭场百步穿杨。所以韩例远总是说豌豌有种英气,这让倾沐自恃与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们不同。 倾沐只是弹了曲最最简单的生日快乐歌,步臣好性子的听她一曲作罢,倾沐以为步臣会和她恶俗的来一场四手联弹,只可惜步臣这样高深莫测的人物是不肯轻易露才的。倾沐调皮的坐在琴椅上,眼睛眨巴眨巴像是等他鼓掌叫好,她笑眯眯的看着步臣露出夜晚里温柔的恬静表情,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不知道这个大房子里能不能解决她的饥荒,能不能魔法般的变出蛋糕给这位大少爷过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生日。毕竟也是同窗一场,这点风度韩倾沐自认自己还是有的,她看见步臣朝自己走来脸上表情严肃的像是他大学入学代表新生演讲时的一脸故作深沉。 倾沐潜意识觉得大事不妙,她身体后仰了下有逃跑的冲动,却被步臣一手扣住,韩倾沐本来就莽莽撞撞这下子直接跌在了琴键上,高低不起的起伏音调在偌大的房间里像是学校黄昏时分因为降旗忽然奏响的国歌那样突兀。韩倾沐的手臂被重重地撞到,她痛苦的呻吟了一下,脸上五官因为疼痛挤成了一团,步臣一把把她拉起有些抱歉的问她:“对不起,没事吧?” 韩倾沐目光如炬,恨不得把步臣立即变成那熟透了的全聚德烤全鸭,于是她恶语相向:“步臣,今天是你的生日又不是我的忌日,你别以为你们家一手遮天你就可以为非作歹。” 其实韩倾沐心里真正心疼的是那架被誉为钢琴盟主的斯坦威,刚才她整个人压上去她在想内部结构是不是受到了震荡,会不会影响音质。步臣抓着她的手臂处还在隐隐作痛,她听见他清晰的声音:“韩倾沐,你跑什么?”似乎没听到她的咄咄逼人的质问。 韩倾沐看向他平静如千年深潭般的眼睛,不自觉的紧张,想了想又扬起头负气道:“我怕你这个斯文败类对我图谋不轨。” 步臣终于嗤笑出来,他伏在钢琴支架上笑的几乎绝倒,他像是等着韩倾沐如期这句正中下怀的话,他勉强站起来平日里脸上的淡漠一扫而空,双手抱臂落拓不羁的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步大公子和女主的前情终于要顺产了。 我要血洗前程往事,让夏骁骑沦为韩倾沐的情中劫。 第十二章 知己一人谁是? 韩倾沐好容易逃出魔掌,她的右手揉着左臂,往后退了一大步害怕一个不留神又被他反锁在怀里。步臣眯着眼睛似乎存心和她过不去,他慢吞吞的吐着一字一句像是在挑战韩倾沐的耐心:“好像谁说过生日那天,寿星可以无恶不作。” 韩倾沐想起她高一生日那次,因为步臣夺去了她年段第一的宝座害早已夸下海口的她郁闷了好些天,后来看见步臣出现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自然是面上过不去。韩倾沐绊了步臣一脚,他一个踉跄碰倒了八层错落有致的水晶杯,倾沐看见簌簌下落的流光里他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韩例远沉住气问步臣有没有伤到,然后就告诉大堂经理整理会场重新摆起水晶塔似的杯子宫殿。 散场后,韩倾沐趾高气昂的说:“步臣,生日是任意妄为的大赦之日,所以今天无恶不作是我的特权。”她的表情像是在念马太福音,步臣佩服她鬼扯都能这样较真。 步臣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像平时一样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平淡到不能再平淡:“是么,真对不起今天我没摔倒,让你失望了。”韩倾沐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步臣没给她机会,他一句:“生日快乐。”与韩倾沐的自私对比鲜明得像是一句讽刺。 可是现在他把那句话从时光深处搬了家,韩倾沐看见他大步流星走过来扼住她的下巴,她惶恐的只有瞪大了眼睛看见他一步步紧逼,她听见他游戏人间的腔调:“今天偏就斯文败类一次。”韩倾沐用力的捶打他,只可惜一切只是惘然,他低头狠狠地吻住她没有给她喘气的机会,倾沐恍惚的想今天怎么那么背,不就是逞了一时口舌之快,他就有仇必报,害的她牺牲了色相。 步臣终于放开她,玩味的笑了笑:“成人礼仪式完毕。” 已经神游太虚幻境的韩倾沐完全不在状况内,她用尽全力擦了擦她柔软的唇仿佛想要磨灭他给她的印记,她在懊恼刚才被占便宜时她因为惊恐张着眼睛似乎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流星,她来不及许愿。 最后第二天第二天默契的绝口不提前天夜里的荒唐事,韩倾沐只当是被不明物体砸到,步臣居然也恬不知耻的把他强吻良家少女的下流行为忘在脑后,韩倾沐在心里把他活剐了几亿遍想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从那天开始两个人不知道是因为刻意想撇清暧昧不明还是步臣自知罪孽深重,步臣和韩倾沐朝着革命阶级的友谊大道脚步铿锵的走去。 摄政王府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韩倾沐勾着朱红色砥柱在转圈,她想起和他的那个意外觉得脸上红火得估计比环柱上的正朱红色还要鲜艳百倍。她开口:“步臣。” “嗯?” “小时候,爷爷在里面开会我就坐在台阶上自己编故事。老爸老妈从小就不在身边,他们以为我喜欢给我买了几个房间的芭比,其实我最讨厌了。我讨厌它们除了微笑一事无成,就跟父母一样除了对我笑着说抱歉,可是一转身还是把我放在家里和娃娃做伴。” “有一次我坐车听见一个小孩好奇地问他父母红墙里面是什么,那一对年轻夫妇用手指比了比嘴唇故弄玄虚笑着回答,“嘘,国家机密哦。”那时候我特别羡慕那个小孩,我很想跟她换过身份,有父母牵着手一起遥望真的是很奢侈的幸福。” “后来静谷翻修的时候,我就大闹一场硬是让他们种上法国梧桐,虽然我知道它与古色古香的回廊雕镂是那样格格不入,可是我就是坚持。后来还是你爷爷哄着我说豌豌不要生气,我们把国槐都换成法国梧桐好不好。” 韩倾沐絮絮叨叨的很久很久,她微微仰着头在回忆,而步臣坐在她不远的地方认真的倾听,他觉得她说的有点累了,温和的笑着问她:“为什么是法国梧桐?” 韩倾沐轻笑:“因为那个时候看《庄子》,里面说凤凰非梧桐不止。我就在想,我种上一片梧桐等凤凰,那么大们人的会或许就我等得不觉得那么长了。” 步臣拉起她,今天晚上的他仿佛吃错药般的温情蜜意,他咧开嘴角微笑的低下头问她:“不带我去参观你的梧桐?” 韩倾沐看他的样子像是在问一个迷路的小孩,有些别扭的扯了扯嘴角,“先生,这边请。” 因为才栽下没有多少年,法国梧桐不似印象里那般直入云霄,那些垂下的绿意仿佛触手可及, 他们靠在梧桐树下,树影浮动。韩倾沐侧身问他:“你应该比我还惨吧,你从小就被流放海外。”她偷偷的笑着,幸灾乐祸大过同情。 他想了想,随手捡下散在她肩上的落叶:“其实也还好,”他看向她有种安慰的性质,“如果你告诉自己外国的月亮总是比较圆。” 倾沐二十年来的郁结之气被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的打发走了,的确是这样,当她拥有全球限量的芭比和变形金刚时候,当她早先拿到哈利波特读本的时候,当她可以冠冕堂皇的出入国家重地的时候,她还在羡慕别人家的父母是那样温柔,她不知道她几乎拥有了全世界。她从来后知后觉,步臣和夏骁骑每每嘲笑她迷恋某个美男时总是冠以最帅,可是时间不长那名号就要易主,因为她总是贪心得想让每个绝色美男存在过她的排行榜里,却总是踢走了那个,回过头去才恍然发现但凡是过去,才是最登对。 步臣敲着她的脑袋,嘻皮赖脸没个正经:“何以解忧,唯有步臣。”他温柔的俯下身,韩倾沐也来不及闪躲任凭他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那样轻那样干净,韩倾沐想到是自己吃亏,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他,脸上泛开一片一片嫣红,:“步臣,你总是占我便宜。” 步臣公子哥毛病又犯了,他起身把手背在身后走到他们所靠的梧桐后面,随意的一跳指间想要碰到什么,那枝桠太高,他始终力不从心。 倾沐只觉得满身是汗,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步臣傲世众生般冷冷笑着:“韩倾沐,这树上没有凤凰,倒是有一触即发的警报器,你接下来是打算说你曾经把秘密放在枝杈角落,让我为君采撷,然后等着警卫部集体出动以闹剧收场,是么?” 韩倾沐被他一语道破,像是点了穴般难以动弹,她原本是想让步臣大出丑一次,估计步伯伯会把他拎过去骂的狗血淋头,随即小报就会登出他种种负面新闻大挫他的锐气,她以为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她在他的面前永远只有跳梁小丑的份。 步臣不怒反笑的样子格外像是一头杀人不眨眼的猛兽,他眼里还有狡黠的光,:“韩倾沐,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对面那棵树上还有监控器么?这里监控科的部队应该饱览了我和你的甜蜜时刻。” 这下子,韩倾沐彻底失去了反唇相讥的力气,她喃喃无力的说:“你怎么知道?” “你带路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眼神停留在枝叶里我就知道你今天的反常所为何事。” 长此以久,韩倾沐对步臣再没动过歪念,他和她和和美美地经营他们那段外人眼里化干戈为玉帛惊天逆转的友谊。夏骁骑那帮衙内和女人党在一边起哄,一群人躲在步臣的避暑山庄里疯疯癫癫大失形象的叫嚣:“步臣你给她喂了什么药,韩倾沐可是一改包租婆嘴脸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你的美娇娘。” 韩倾沐抄起葡萄酒塞砸过去,恨得牙痒痒:“顾天爵俞葭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她一时思绪短路,没有下文。还好一边的步臣拔刀相助:“他们几个再胡说八道,今天晚上我就让他们两个睡车库。” 夏骁骑粲齿哧哧的笑:“月黑风高夜,干柴烈火,血气方刚如顾天爵,他们两个今晚一定可以修成正果。”众人听见夏骁骑倒戈向韩倾沐,一行人暗自鄙视他定力不足,一下子就沦陷在韩倾沐装作无辜的求助眼神里。 顾天爵和俞葭那是打死不离亲兄弟的死铁关系,被他们这一说都好不自在,俞葭想转移话题,便问夏骁骑:“夏骁骑,你国外过的风生水起,怎么就想到要回国读书? 夏骁骑比那步臣好处多了,说起话常常没个正经:“那不是色目人看的腻了,想回归正统审美瞅瞅国色天香。” “呦,敢情你在国外不少风流债啊,你这把年纪就有此大志实属难得,夏骁骑,你回来不就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家花让你养在家里,独守空房。我跟你说,我们女人党立志不找你们这些身家和历史清白成反比的花花公子,你趁早死心,别对我们有所企图。”俞葭啮了一下酒杯,嫣然一笑。 她这番话分明是说给在座各位男性,他们彼此都知道未来逃不出联姻的命运,所以从小他们就被安插在一起,一起玩乐一起死磕,因为长辈们总是想哪怕没有男女之情,可是青梅竹马的漫长友情也足够支撑一辈子,只可惜冥冥中总是把红线绕成一堆线团,打了绕了多少个圈没能把他们放走。 步臣和夏骁骑算是半路中杀出的程咬金,还好他们都有着相同的嗜好“唯利是图”“独占群芳”,酒过三巡灼灼灯光下就又是一团海内知己。步臣夏骁骑虽然一个在英国一个在德国,两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也好死不死惺惺相惜成了一对好哥俩,韩倾沐耳闻过他们所向披靡的勾魂摄魄,却没想到见了面一个比一个还好名不虚传。 夏骁骑自从混入这个大家庭,也和韩倾沐渐渐熟络起来,他没事找事总是约她出去闲逛。他不像步臣总是冷着脸仿佛每个人都是他上辈子的仇人,夏骁骑总是和煦的笑对韩倾沐。韩倾沐自认智商情商都是无可匹敌,她把夏骁骑比阳光还要明媚的微笑解读成黄鼠狼拜年,她说:“夏骁骑,你再做个揖就更像黄鼠狼了。” 夏骁骑笑的更阴险了:“韩倾沐,我怎么没发现你有那不良从业者的气质?” 俞葭给韩倾沐一个弹指,“韩倾沐,黄鼠狼是给鸡拜年啊,你这不是自个儿挖坑还当康庄大道走红地毯,最后把自己绕进去死的有苦说不出。” 韩倾沐想以后遇见他们那帮人,还是装聋哑比较安全。到了大三,她越是淑静贤良一本正经对夏骁骑,夏骁骑越是穷追不舍,外界沸沸扬扬传说夏骁骑在夏家祠堂前足足跪了三天,对着祖宗十八代起誓对韩倾沐情有独钟,这才让夏云钟松口答应替他上门求亲。韩倾沐觉得自己活像封建旧时代的小脚女人,她在父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长篇大论轰炸下就被五花大绑去了夏骁骑身边。 她对那些不靠谱的传闻嗤之以鼻,后来她对女人党细诉衷肠:“你说,夏骁骑要是真这样那我嫁了就嫁了,还算拯救痴情男,功德无量一件;偏偏他是因为和步臣反目被夏伯伯叫过去做思想汇报,他随手一扔打破了镇家之宝,才被罚跪了三天。你说外面说的多玄乎,弄得我比狐狸还登峰造极。” 俞葭乌溜溜的眸子转啊转,完全放错重点:“步臣和夏骁骑为什么反目?” “为什么,还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何若若看向韩倾沐,如是说。 韩倾沐也不知道步臣和夏骁骑哪里杠上了,她只记得有管云在的那次下午茶时,步臣和夏骁骑就有点王不见王的犯冲。她不知道,当夏家和韩家早已定下联姻计划时,她天真的以为幸福一直都在自己的掌心里;她不知道夏骁骑从最开始只是远远看着韩倾沐并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动心,他以为他的收放自如在韩倾沐这里依旧是万能公式,他以为天下凡事不过都是游戏,可是这场游戏开了头却没终点;所以韩倾沐也不知道,当步臣知道夏韩两家强强联手结为姻亲时,他想要力挽狂澜却被韩倾沐的满口答应给扼杀了,他恨她的太任性。 韩倾沐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自己少一点任性,那么一切也会少一点坎坷。 只是她看见了步臣的香艳事迹,她几乎不看那些小报,她以为他是头版常客。她拿着厚厚一叠报纸砸向他,语气却不温不火:“步公子好眼光,影后翻译官律师一个个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你怎么有体力还来找我?” 步臣苦笑:“豌豌。” 韩倾沐打断他:“别叫我豌豌,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套近乎,你那套拈花惹草留给你那些女人,我还以为你会有所不同,我真是难得糊涂。”她笑着道别便要打开车门,步臣没有为自己辩解,哪怕一句“对不起”他都吝啬,倾沐觉得心寒。 “韩倾沐,我爱你。”步臣蜷在车里脸上是浓浓的化不开的疲倦,她从来没看见这样颓靡的他,他看见离开的自己沐忽然冒出一句,像是机场里的男主对即将登机离去的女主一句安定剂,这世上的女人真傻,一句我爱你是男人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可是她韩倾沐不傻。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稍微添油加醋了下。 最近想了好久他们到底要怎样发展,后来我想他们之间就是因为在迷迷糊糊中所以后来才会有误会,故事才能顺溜。 话说我写了个步臣高中的故事,是写他和简影的故事,纯纯的暗恋,典型校园故事。 不喜小白文,慎入。 可能情节有些出入,不过因为我不打算把太多笔墨放在高中上,所以就弥补下步美男的高中时代。 第 13 章 伤心画不成。 彼时韩倾沐还在认认真真念书,可是一众公子哥早已是身披战袍投入商战,步臣早已拿下同步研修的哈佛商学院硕士学位,他总是永远在她前面。就好像现在,韩倾沐看见眼前的步臣,少年时代的冷峻变本加厉,他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窗台吹风,夏骁骑的电话?” 韩倾沐扶着雕花铁栏,还在想当时她轻易就答应了夏骁骑求婚时的勇敢,她回过头来报以歉意的微笑:“觉得里面空气不好,出来透透气,”韩倾沐顿了顿:“刚才是夏骁骑打来,他让我别再同一个地方再次跌倒。”她已经懒得对他勾心斗角,坦白是无计可施中的上上策。 步臣走过来,他站在她的身边一起看天边的云卷云舒,那感觉像是回到当年他和她。韩倾沐转过脸仰望他,三年来他远在天边如今只是触手可及可是她不敢,她看见他从男生走向男人,一步一步的成熟,从开始所谓“商业怪杰”到如今“财经巨子”,他总是轻易就能凌驾于世界俯瞰众生。她是他的手下败将,她不敢再走险棋,剑走偏锋。从前她爱情至上,如今她只当感情是人生一小部分,不必为了它死去活来,让人看低。 她说:“为什么不愿意我呆在这个圈子?背地里那么多小动作我怎么会不知道?” “韩倾沐,你还是本份的当一个精算师,这样大的后壳你来背负太累也力不从心。你不必为了证明给我看你这三年都学了什么变得如何强大,女人柔弱一点并不会让人看轻,你大可不必如此劳心伤神。”步臣低头看着她,亦如天子俯视芸芸众生的傲然。 终是不欢而散。 之后两个人不温不火,恪守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信条在很长一段时间盛产了“三无”系列,就是无见面,无联系,无交集。韩倾沐又恢复了收集报纸的习惯,她大学时代曾是最低调的首席财经评论家,打小置身家族基业的耳濡目染里以及那些经济正课的狂轰滥炸下,她对于现代市场已经有一双“火眼金睛。”她看到步臣最近刚刚上市公司还在磨合期,他却可以忙中偷闲的和欧洲市场的女主管一起在瑞典相看两不厌,看到夏骁骑还在美国亲自洽谈那件亚洲最大的反倾销撤诉案,他的稳操胜券蝉联了三周的经济头版,还有报纸上她建立的帝国已经雄踞在业界顶端,洋洋洒洒花了整整两个大版,图文并茂。 似乎一切都没有走远,那种三足鼎立的格局又回来了,他们在撕破脸的三年后狭路相逢,那时候他们都在爱情海里差点溺死,这一次,他们再不会掉以轻心放任她一叶扁舟波万顷的随波逐流。 这不,韩倾沐也学步臣“忙里偷闲”,她挽着一位最杰出的青年才俊正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韩倾沐觉得自己能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是步臣夏骁骑两个好老师□出来的,她还在想自己接下来要拽什么文让对方笑逐颜开,就看到步臣刺眼的身影。 真是无处不相逢。 她把手中的纸袋递给身边那位凤仪翩然的男子,自然而然一点也不像弄虚作假,她等他过来对自己出口伤人。手工剪裁西服里的步臣和一群前辈坐在不远的明灭灯火下,真是显得他更加风华卓绝,他们的谈笑风生忽近忽远,浓雾般化不开的云烟缭绕让韩倾沐格外反感,臭男人集体聚会就跟萝卜开会似的,色泽明艳却实则无味。 步臣远远就对着韩倾沐点头微笑,他这一个微微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向韩倾沐和她那只紧紧揽住那位青年才俊手臂的芊芊素手。韩倾沐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致礼,双手提着长长的裙摆走进杯盏交错的华丽空间,她笑的像只打了标签的无公害小绵羊,月牙弯的眼睛更是让长辈们都很受用,她装作吃醋:“伯伯们真是偏心,怎么我请你们都推说没空?” 步臣看见她乖乖女的做派,古灵精怪重返人间让他不自觉动容,他抿嘴微笑:“韩倾沐,我在请求叔伯们为我指点江山,正说到一览众山小,你就恰如其分的来了。” 只言片语分明是提醒她的不够格。 而身后韩倾俊修长的身影大步流星落进眼底,前辈们都大喜过望的感概如今就差夏骁骑,否则商界亲王们和美融融载笑载言可谓商界一届盛事。 韩倾俊与步臣把酒言欢,两个人其乐融融俨然身边一切都是多余,倾沐怎么看怎么像是两个美男子的不伦之恋,她白了一眼没出息的哥哥甜甜地叫了声:“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她在暗示她重友轻亲的老哥快点带她远离是非之地,只是男人一旦沾上了酒就愚钝的跟阿甘有一拼,韩倾俊挠了挠妹妹的头斜了眼说了声:“乖,等下送你回去。”。 前辈们那里会错过两个金融巨子的面对面近距离直面交锋,他们对两人之间不过是调侃和嬉笑也洗耳恭听,韩倾沐想这个世界果然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些曾经叱诧风云的老骨头终于也服软,安静的臣服在步臣韩倾俊的之下。 最后韩倾俊被步臣一杯一杯的迷魂汤灌得烂醉如泥,作为他亲爱的妹妹毅然决然的抛弃了哥哥叫来司机送他回去,自己则决定随便去哪里安慰一下空的跟冰岛国家银行的辘辘饥肠。一抹诡异的红色停在身边,步臣缓缓摇下车窗,:“上车。” 韩倾沐磨磨蹭蹭地想终于等到你说重点了。 韩倾沐坐进他的跑车里,她忽然想起那时候的他们,如同最寻常的爱情男女坐在车里无数次穿过人间的盛世繁华,只是太年轻的爱永远经不起平凡。 她释然地轻笑出声,他转过头看她,忍住想要抹平她嘴角浅笑的冲动,定了定神色:“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某年某月某一天,某个花心大萝卜无比深情地对我说我爱你,好可惜我当时忘记把那肉麻的话录下来当彩铃。”韩倾沐坏笑着看着步臣,脸上早已是无限释然。 步臣前额短短的发被风拂起,深色的瞳孔里倒影着韩倾沐因为微笑弯成一座拱桥般的眉眼,他满不在乎地问:“然后呢?” 韩倾沐依旧是微笑如含苞待放:“然后,然后我就摔门离去,只恨他的车门安全系数太高,我用尽全力都没伤它分毫。”她在尾音处流露出因为回忆而感动其间的丝丝愉悦,那一点淘气的口吻仿佛是在诉说一件童年糗事。 “韩倾沐,我记得你明明是很心疼我那辆恩佐的,原来车门那点划痕是你的杰作。”步臣收起他冰山一样冷面三郎的德行,陪着韩倾沐在车里追忆似水年华。 “比起你对我瞒天过海,欺上瞒下的恶行来说,我还算是手下留情了。步臣,你当时真是让我伤心啊,连一句抱歉你都吝啬。还好我收放自如,我们也算是和平分手。”韩倾沐漠不关心的像是在叙说一件遥远到天边的名人轶事,时光还是让她学会了一点成熟。 “韩倾沐,你伤心得找了一个人一夜贪欢,你让所有人都因为你的伤心而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让多少大事停摆,光是我们几家那几个月推掉的跨国大案都足够让国内GDP少几个点了,还说我们是和平分手。”他语气轻佻起来,隐隐有笑意。 “……”韩倾沐被他的振振有辞落了个难辞其咎的下场,她只能一笑而过。 他和她去那一家私人会所,走进去全是达官贵人,众人纷纷起立与他们寒暄几句,韩倾沐耳朵里全是漫天铺地的盛誉说的她都有点招架不住,再看看步臣皮笑肉不笑的小人得志,她鼻子里闷哼了一声。 转了个弯,步臣狭长的眉眼里溢满了五个大字“无处不藏奸”,他也不回头只是闲闲地说:“韩倾沐,刚才你是不是说了句:德性……”韩倾沐不可思议的仰头看他,她明明只是在心里对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表达一下不屑,却还是一眼被他洞穿,连内心里的脚本都一字不差被破译,她瞬间想到“心有灵犀一点通”来对应此情此景,却还是被她的理智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冷宫里。 两个人坐在一片光河之上,俯瞰这座城市最美的时刻,步臣只是喝了点红酒,透过红色液体看着韩倾沐加餐,她的吃相很好看,咀嚼的时候明明是那样饥饿的毫无遮拦,却也只是一直吃一直吃并不说话,他看着她难得的安静觉得眼前是一幅美好,比窗外那琉璃璀璨的夜景更甚迷人。 韩倾沐终于像填鸭似的把自己好歹整回了血压正常,她一饿血压就低的吓人,本来肤色就是惊人的白再稍微来个身体不舒服,面色立即苍白如纸,为此女人党总是没好气的说把她称作:“大跌眼镜的林黛玉。”来戏说她徒有其表,内涵少的跟不毛之地没差。 想到女人党,韩倾沐的感伤和心酸排山倒海汹涌的几乎要把她湮没,她怔怔地坐着,长长的睫毛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步臣也不作声,他知道她定然又在兀自伤春悲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的慢动作,虽然说慢工出细活在我这里完全体现不出来。 最近好忙好忙,所以会写的慢一点了,我非常非常感谢格外看文的大人~~~~~ 时光第一次觉得有成就感,不是因为写了这么多字,而是因为有你们让我觉得什么叫美好~~ 儿童节快乐。小p孩们的节日我也要搀和下~~ 不管各位看官是一团孩子气的青春美少女,还是已经慢慢蜕变走气质路线的女生,或是成熟了的你我。 愿我们手握幸福,步步为营地享受人生的福音。 安。 第十四章 莫待无花空折枝 “豌豌。”步臣沉闷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传出,这样亲昵的唤她让韩倾沐有点吃不消,她转向他的时候眼里还是迷雾一片。 “啊?”韩倾沐被他突如一夜春风雨的呼唤惊得直挺挺地坐起来,的确,太久没听到他好听的低音默念着她的乳名。 他把好看的五官逼迫到眼前,嘴角仍然挂着一抹浅笑,冲着有些紧张的韩倾沐扬起眉毛:“得,还是叫你韩倾沐。” “步臣,今晚有什么事情么?”她也只能先发制人,天边的夜色已经黑的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一点点让这座城市变成最华丽的舞台。 “韩倾沐,公司的事情我不逼你了,你要玩你就玩个够,我和夏骁骑随时可以替你收拾残局。当然,我希望如果真有那一天,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来找我。”他放低姿态,倚在观景玻璃窗上。 她不敢相信他妥协,她以为他永远是那个铁血手腕的狠角色,他曾经把李光尧逼到世界的角落里,不见天日的活着,那个时候的她觉得自己爱的不是一个天之骄子,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韩倾沐一直知道,从她回国起他们的三角戏就重回荧屏,步臣出现在机场那样自若,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是等了三年重逢的痴男怨女;而夏骁骑送自己代步工具,公寓,像是他追求异性最没创意的金钱攻势,她猜度夏骁骑的用意却依然无法看破这位面上如沐春风的前未婚夫。步臣和夏骁骑从韩倾沐新公司开张剪彩那天,就各自盘算着收购,并不是因为韩家的集团多有潜力,保险业多有前景,只是因为是她的。他们担心韩倾沐在人心战术里被迷惑,这样的世界里物欲纵横,她那样要强与自我是如此格格不入。二堂哥韩倾俊于是说她:“豌豌,不是我说你,你自立门户不是不好,你一介女流何苦自找苦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还是为了三年前那口气,累了就回家。” 她正在玩弄韩倾俊宽宽大大的手,上面的智慧线纹理分明,长度赫然,她胡乱答应着又继续答非所问:“哥,我这一回来指不定又要掀起相亲的腥风血雨,你能帮我推推嘛?”她可怜兮兮的看向韩家二公子,本来就灵气逼人的眼睛里仿佛已是深潭。 “你也不小了,韩小姐。”韩倾俊把笑意埋进眉眼里,笑的灿烂,“难道你还在期望步臣夏骁骑?豌豌,哥看得出来这圈子里没几个不对我们韩家大小姐动心的,可是要算对你最上心的,步臣和夏骁骑还真分不出伯仲。”韩倾沐对于他们的好,心知肚明的让她内疚,她多想说他们对她越好她越觉得对不起。 夏骁骑明知道韩倾沐是情场失意才赌气一般举身与他步入殿堂,他明知道她心里有个步臣,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就像是那时他站在巴塞罗那小教堂前毫无回旋的跟牧师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将空运到中国,夏骁骑对韩倾沐好在千依百顺,他们之间相敬如宾得可以当中国模范夫妻典范。然而,步臣却恰恰相反,他鲜少温柔,总是用拒人千里,漠不关心仿佛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她不知道,她在英国穿上硕士服在华人圈里高举着证书欣喜若狂的手舞足蹈,她站在一群华人毕业生里低吟浅唱着《送别》时的满目柔光,她回国前进机场时那蓦然回首的告别,都在步臣的眼底里,他无数次飞去英国躲在在人群里看着孤身绽放微笑的她,他竟然有些恨她。 守候她三年,等待她三年,自责了三年,他觉得他这三年里唯一上心的只有她。 韩倾沐被步臣绅士款款送到楼下,他坐在车里手靠在缓缓下摇的车窗,语气在夜色中暧昧不明,“怎么,不请我上去坐会儿?” 她快速的脚步渐渐停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感激他请客填饱了肚子还是这夜晚有让人宁静的魔力, 她饶有耐性地回过身一本正经的婉拒:“您日理万机,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而后转身还潇洒的摆了摆手,韩倾沐想总算是到家了。 电梯扶摇直上像是一个玻璃盒子慢慢升上月宫。回到公寓,蹭掉鞋子打开灯才发现房内有人。 光影里酝透出修长的身形,那人坐在沙发上只是看着她,水晶桌上酒瓶里的红酒只剩一半,想来他等了她很久。韩倾沐就着玄关的屏风倚在那里,她不用想都知道是夏骁骑。这房子是他为她量身定做,钥匙是他寄来的,她一走进这里的时候就怔住了,她想夏骁骑不知道为了她花了多少心思。织锦缎面的墙纸上是一朵朵淡雅清荷,夏骁骑总是说她清淡如莲,她想起她和夏骁骑友情之上,恋人未达的那个时候,她知道夏骁骑把他锋芒毕露的羽翼小心地收起来,心甘情愿的站在她身后只是等她回头,等她发现自己。 韩倾沐弯下腰把随意踢掉的鞋子收录进钢琴烤漆的鞋柜里,她忍住百感交集的情绪,仿佛她早知道他有一天会不请自来,只是丢下一句:“你来了。”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躲我一辈子?”稀薄光影里的男人沾染了一点点酒气,却依旧是吐字清晰。 “夏骁骑,从前我错的太离谱,现在我们大有交情在,这样还不够好么?”她走到客厅一端,陷在那个柿子状的小沙发里。 “你觉得我夏骁骑大把时光花在一个女人身上,只等来一句情人不成交情在?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入不敷出的赔本生意。”夏骁骑动了怒,虽然听起来他依旧是语调温和的像是对你调笑,阴影里的侧脸却坚毅得不可思议。 倾沐没有办法,她前脚打发走无尾熊步臣又要接夏骁骑的连环招,她无奈地笑起来:“你抱着别的女人吻着她们的发香也是因为爱我么?” “那你去找李光尧是为了要报复我和步臣么,韩倾沐你怎么会这么傻,你把自己的名誉赌上最后还是一败涂地。”他不想在过去沉沦,撇过头看韩倾沐在黑暗里拈花微笑,“韩倾沐,有一天你累了倦了,就到我身边来。 “到我身边来。”韩倾沐还在默念着这句话,二哥说累了就回家,步臣要自己是她走投无路时的唯一,夏骁骑告诉她永远等她。她掌心已经沾湿了一片汗迹,她慌张的不知所措,她害怕他们的坦白,害怕他们的吐露心迹,一字一句像是万劫不复的牢笼要把她活活困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终于失控地歇斯底里:“我出国念书你们派人跟前跟后,我回国你们又阴魂不散,我创业你们暗地里搅局,到底我要怎么做你们才可以放过我?”她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动物在低低叫唤着痛苦。 夏骁骑上前把她收入怀中,他宽阔的肩膀紧紧的圈住她用体温给她温暖,她安静下来听到他清越的声音:“韩倾沐你就一点都没爱过我?泸沽湖我第一次见到你,说实话除了觉得你长的好看点,就觉得千金大小姐那种臭皮囊你是纹丝不动的穿在了身上,你胡搅蛮缠不知天高地厚还老是一副兼济天下的模样,有时候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在他怀里的韩倾沐贴着夏骁骑的胸口,可以感觉他说话时候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而他修长的手臂环着她,十指攀上她的手,一点一点霸占,终于十指相扣。 她无法动弹只好微微扬起头看夏骁骑黑暗里还有幽光的双眸,她叹气:“那你还不见机行事趁早把我这个讨厌鬼忘了。” “可是怎么办,我就是要定你了。” “你有大把女人陪你玩转人间,为什么要非我莫属?”她还在和他究其身家清白历史喋喋不休。 夏骁骑用下颚磨蹭着她的发,仿佛是最宠溺的呵护,他指间温热得让韩倾沐心头一暖,抱着她轻轻晃着似乎在荡着秋千,他笑意明显:“你再跟我说女人,我真的会以为你开始在乎我了,虽然我爱你,但是我受不了欺骗。你可以大大方方拒绝我,但千万不要一心软口是心非,一旦你说你爱上我,那你真的走不掉了。” “那现在呢,我还有自主权?”她不胜怯弱地问。 “你可以躲在我的视线之外,尽情逍遥法外,但是我总会把你找回来的。”他俯下身,落下一吻。 她相信他一言既出,就已是离弦之箭,他给她住所,给她座驾不是因为像对其他女人一样带种收买的意味,他只是让她明白她如何挣扎仍然活在有他的世界里。夏骁骑总是喜欢噙着笑看对手垂死挣扎,而步臣就少了点折磨人的情绪,他古井无波却深如无底洞的城府让韩倾沐觉得比巴赫猜想都来的玄机无限。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鉴于我的与日俱增的惰性,我决定要惩罚下自己,嗯~~我决定要把《佳期如梦》一集不落的看完。 谢谢各位的捧场,我觉得一个人在这样的平台里遇见素昧平生的各位,鼓励和建议都是动力~~ 原谅我的负逻辑性,原谅我的杂乱无章,原谅我,原谅我杜撰这样一个都市小言。 最近在纠结,为什么我的文案要叫八句话的爱情故事,难道他们非要分开么? 我好像一直沉在过去~~对不住了丫~ 都市都市~~不走校园路线~~ 大家有意见尽管提~~(至于前面我写的时间段混乱,等到以后有空一定大修) 第十五章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心力交瘁,以后再改,写多少就放多少,原谅我如此随便。 谢谢各位看官,谢谢你们。 “夏骁骑,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介意我和步臣的事情?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在从头到尾在看我的笑话等我对你摇尾乞怜,还是真的爱我可以爱到让你什么都不在乎?我的魅力好像没有那样大吧。”韩倾沐挡住夏骁骑正在解开她扣子的手,眼神里是一片清冷月光般的迷惘。他知道这是他们解开心结的时刻。 他终于放开她,整个人斜倚在她身边又恢复了他玩世不恭的调调,睨着眼横她:“我介意又怎么样,步臣在你身边你就无欲无求连家连朋友都不要了,你一句话我当圣旨,可是你偏偏不要我这样的绝种好男人,呆在步臣身边和他针尖对麦芒你觉得新鲜,那我就看你能幸福多久。”他轻缓下语气,还是没忍住内心的风起云涌轻笑了下:“可是韩倾沐我没有想到,你把步臣也不当回事,步臣说的对,我们两个你谁都不爱,你就爱你自己。” 这里韩倾沐第一次听见夏骁骑对自己赤.裸.裸的指责,他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却还是让她觉得难堪,她想原来自己在他们心里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她认命般的笑笑:“我是自私,(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自私地去找李光尧一点都不顾你夏骁骑未婚妻的身份,我和步臣逃到海边比翼双飞让你颜面尽失,可是我还是答应要和你结婚,我要用我的下半生去赎罪。可是你一点都不领情,你和步臣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放手,我真是后知后觉我才知道原来从头到尾你们只是把我当棋子。” “韩倾沐你就继续自说其圆,你要是觉得心安就尽管把所有的错都往我身上安,我反正在你心里也无足轻重。不过你既然当初想结婚谢罪,现在呢?”夏骁骑的兴趣被她挑起,他想趁早和她一笔勾清从此把她牢牢困在身边,因为哪怕只是站在她身边就已是莫大的幸福了。 “现在?”她眼里的湖水仿佛被小石子泛起涟漪,湖光水色流泻出她微微的诧异,“我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是你开诚布公解除婚约,难道三年后你要重拾旧爱?” “如果我没有记错,最后我并没有签字,而那封合同迄今仍存在法律效力。未婚妻,既然你固步自封,有意补偿对我的歉疚,而我也无心另寻他爱,不如我们两个就勉为其难续完三年前未结的缘分?”夏骁骑一步步紧逼,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变仍然是把任何事情当儿戏,连终身大事都可以冲口而出。 “你要我和你结婚?”她越来越不能理解眼前的男人,她想夏骁骑定然是喝醉了,可是他依旧衣冠楚楚,谈吐翩翩,她忽然觉得眼前像是有漫天的黑暗笼罩呼啸而来,“夏骁骑,不要逼我好不好,上次让我走了三年,你尽管试试我还可以离开多久?” 她的软弱只会在步臣面前,仿佛是一种天性无法道破,她言辞里些微的坚硬让夏骁骑大梦初醒,她终于学会了所谓的杀人于无形的不动声色。 “我说了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你要是不相信,你也尽管试试。”他已经不想与她无谓周旋,夏骁骑硕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不说晚安只是说:“韩倾沐,俞氏企业在我手里,我替你养了他们三年现在他们的后路就靠你的表现了。” 她瘫坐。 回来以后韩倾沐去过一次那个山间别墅,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步臣把房子的钥匙连同他都送给了她,她回去的时候山谷里寂静的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水温依旧暖意绵绵。她诧异,她早知道山下有巨大的水利工程将难得引来的温泉拦腰截断,那个时候她窝在他的怀里一直在惋惜她最爱的山中暖泉。可是眼下水光流溅,温软的仿佛要融化她的心,她私下打听才知道步臣早在水库设计图纸时候就打通人脉,在国家水利部磨了好久才心想事成,后来他花重金请求他们稍微改道才保留下了韩倾沐心爱的一汪清泓,她猜度他的别有居心,她从没想过她会让步臣这样在意,她随手就把她和他的那一段丢在风里,转身就牵着别人的手款款而来还振振有词,她的任性总是践踏着别人的爱。 韩倾沐犹豫地想自己和步臣还有没有可能。 如果俞葭在身边,她一定会敲醒自己咬牙切齿的诘难自己太过愚蠢有失女性尊严,可是她安眠在八宝山里永远都不能再她身边做她的军师,教她如何巧言令色,她比韩倾沐早一步自杀,只可惜韩倾沐没能如愿以偿的跟她一起走。 三年前作为夏家的太子妃的韩倾沐被曝光和华裔金融大亨李光尧在酒店开房缠绵的照片和新闻铺天盖地最终演绎成一场津津乐道的交际场谈资。俞葭为了她只身去找管氏家族,其实韩倾沐并没有想到那件事会演变那样,她只知道俞葭回来以后一切风言风语都销声匿迹了,她看着为她鞠躬尽瘁的俞葭还是没心没肺的道谢。她一点也不在乎,她醒来的时候酒店床柜上放着她一直想要的合同,身边的枕头上深陷提醒她那个人早已经走了,韩倾沐讷讷的想自己这次真是赌大了。第二天她去那栋摩天大楼找李光尧,她才知道整个光华集团已经易主,她走进那个玻璃幕墙后才发现步臣坐在那个董事长的位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韩倾沐手足冰凉,步臣在旋椅上手指还在左摇右晃,轻搭着扶手仿佛是古言里邪魅不羁的冷面王爷,他眯着眼看着惊慌失措的韩倾沐,嘴角一弯:“韩倾沐,李光尧现在躲在欧洲乞讨,你要不要去拯救他于危难间?” 韩倾沐神色一紧,她的手紧紧抓着磨砂玻璃的门,指间在门上细细密密的花纹上若有若无的滑过,她黯然:“我跟李光尧只是合作伙伴关系。”韩倾沐在心里许愿但愿他不知道。 步臣笑了笑,摔过来一叠当日娱乐早报,上面的她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被李光尧横抱着,她的露肩礼服迤俪了一地,李光尧吻着她□的锁骨笑的很满足。巨幅图片,爆炸性的头条惊动了各界,韩氏厉家忙不迭联络各路神通把将这件事镇压下来,只可惜流言霏霏,众口纷纷,韩倾沐原来低调的完美形象彻底毁于一旦。 她也只是笑:“为什么只有在酒店过道的,明明卖点在房间里。” 他陪她演这出声东击西,他装作了然于心:“李光尧枕边人天天换,好像不是什么大新闻吧?倒是你愿意委身于他,实属出乎意料。” 她没有办法,微仰着头故作镇定:“你们不愿意淌浑水,我自有办法,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几个让我走到这步田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步臣起身慢慢走过来,明明是一脸无关痛痒语气里总有隐隐的意,韩倾沐想也许是做贼心虚,他说:“俞葭为了你只差没杀人放火,现在的版面都是她卖身换来的,你这种“欲.火凤凰”有此下场是你自作孽,可是俞葭因为你现在成了最可悲的那个。她本来就是私生女,她母亲看见她出这样的事情为了顾全她手中的股份立即把她赶出家门,而俞葭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转过身对你笑脸盈盈。韩倾沐,你就这样对你的好朋友。”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她冲回女人党的驻扎营地迎面而来的就是何若若的掌掴。何若若声泪俱下:“韩倾沐,你怎么这么傻?现在俞葭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知不知道,我说让你等,你非要自己解决,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你要我们怎么办?” 韩倾沐拽开挡在前面的若若,径直上前找俞葭,俞葭盘腿坐在地台上还在练瑜伽,软隔断后面透出若有若无的洋甘菊熏香,韩倾沐看着闭着眼修身养性的俞葭觉得她是那样美好,她不敢相信俞葭和她一样都轻易地出卖了自己。虽然从小看哥哥们风花雪月,对男女之事早已看开,心比天高的她们现在要接受命运的翻云覆雨真的是有点难度。 她安静的撩起帘子坐在俞葭边上,看见俞葭从来飞扬的神色暗淡的像是临终的老者,她忍不住上前拥抱俞葭,何若若还在抽噎不断的哭看见她们两个团抱却形容枯槁,更觉得心酸,明明是三人背着家人办起了事业,正当风风火火的时候却被俞葭的家人发现她挪用了家族资金,她们的资金被套牢。走投无路的韩倾沐被步臣他们一口回绝,只好被逼无奈找到了目前正在国内兴风作浪的李光尧,她以为一切只要她出马就水到渠成,可是还是一片狼藉。 再后来就出了事,她和步臣从海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足以让她做上百年的噩梦,她自杀醒来后就一言不发的走了,一直到现在她都没能忘记何若若在她病床前对她流的眼泪,她曾经是人们眼里的向日葵却仿佛变成了悲情的曼珠沙华,若若和她告别只是说:“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这辈子都不要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心力交瘁,以后再改,写多少就放多少,原谅我如此随便。 谢谢各位看官,谢谢你们。 第十六章 但有当时皓月,向人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看官大人。 隔了这么多天,谢谢有你们的观看~~等到暑假的时候我保证日更!!! 谢谢你们捏~~~~ 我的文有两大特点~~一是时间段不清二就是废话可能比较多。 海涵~~ 韩倾沐几乎是落荒而逃,独自飞去了英国念书,三年里她每年都会收到何若若寄来的明信片,瑞典,巴厘岛,拉斯维加斯,何若若穿梭在世界各地阅尽人世繁华,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笑起来就会哧哧笑的女生,只是她们不会再相见,害怕看见对方就记起那个七月流火里的惨烈,生离还是死别都生生横在她们面前。可是韩倾沐还是觉得安慰,她想到俞葭走的那样从容,遗书里还写着女人党永垂不朽;何若若尽管天涯海角信音稀,依然还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只有倾沐一个人活在罪名里,她也想学着放下去找新的幸福,却发现一切是水中捞月。 晨光熹微。 昨天晚上夏骁骑走后,韩倾沐一夜无眠,客厅里那台价格快赶上一辆宝马的液晶电视就那样开了一整夜,无人欣赏也无人问津,韩倾沐把手放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她早上还要去看董事会的脸色。易安保险公司这一季度形势低迷,保险业接二连三的大事闹得整个业界都不太平,人心惶惶。金融风暴,价格博弈,监管限制,当所有导火索都放在韩倾沐面前,端坐在首席座位上的她也难免坐立不安,步臣在不远处忍着笑看着她局促不安,还是当年那个和自己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我不认为易安保险会受到他们的影响,毕竟我们对于业界还是一个新人,请你们给我也给自己一些信心。”她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最后如是说。 韩倾沐回到办公室,那一帮公子哥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深吸一口气强拧出一个微笑,“你们对我今天提出的方案不满意?” 顾天爵还在那里玩弄她心爱的PSP,一抬头看见韩倾沐,鼻孔里出气:“韩倾沐,你的弱智不减当年啊,还在玩超级玛丽?” 韩倾沐只好挫败的抢过她自己DIY贴满了水钻的PSP,她的心疼之意溢于言表:“别瞎摆弄,水钻掉一个你试试!” “瞧你那点出息,晚上我爹生日摆酒,我奉命前来邀请本年度企业家韩倾沐小姐赏脸。”顾天爵做出俯身邀请的动作,十分绅士。 韩倾沐本来看见他们就头疼,又想到晚上免不了又是酒桌上的一堆阵仗更是觉得郁闷,她颓然挤过陆宣李晟煜,大摇大摆的坐在他们身边,无奈地点头说好。 “你别这么不愿意啊,我们几位长辈哪一位不是往死里疼你,每次你闯祸都是我们当垫背,亲儿子愣是比不上你这个干女儿。”顾天爵还在那里忿忿不平。 陆宣也在笑,李晟煜更是一副怒海冲天的模样:“上次我们装镜头偷看韩倾沐重回情人窝被我爸知道了,我被我爸提溜过去骂了个底朝天,还让我省下这一年泡妞的钱全砸进你公司。” 韩倾沐终于被他们几个假作真时真亦假的调笑伎俩逗笑了,她也来了兴致,虚情致歉道:“真不好意思,我让你们这些粉黛都无颜色。不过你们几个齐刷刷的大驾光临,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不情之请啊?” 她的目光对上步臣同样看着自己的眼神,她闪过一丝慌乱,却又看见夏骁骑的一脸温柔,她觉得真该死,到头来还是被他们两个搅乱了一池春水。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有个大客户什么毛病没有,就是喜欢射箭,可是眼下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射箭高手。韩倾沐,你要是帮我一回,从此我就从了你。”李晟煜在那里磨磨唧唧,其实韩倾沐知道他们就是想让自己别憋屈了,和他们一起出去走走。 “奥运冠军都在京里坐镇呢,你放着世界顶级高手不要,找我这个早就不上手的业余爱好者不是存心跟自己的生意过不去?”韩倾沐一本正经的提醒他。 陆宣看不下去了,只好凑上来:“你就别推三阻四了,你就看在上次我住院住了了大半个月,还不是因为和你鬼扯得罪了步大公子,你就当积德帮李晟煜一把吧。” “切,要不是拜我所赐,你和你新任女友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我也算是给你们拉了红线。照理我们是两不相欠。”她一副深谙内情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反驳。 那几位风流倜傥的贵公子相视一笑,女人对于他们就是感情的模特儿,衣服挂在橱窗,有太多人适合,没有独一无二。 今天是心脏外科美女医师,明天也许是翻译官,韩倾沐为他们牵的红线太短也太浅,在陆宣的拈花惹草的历史里根本不足为道。 夏骁骑看见韩倾沐大小姐脾气快要发作,知道她呛人的本领,他只好先欲扬先抑:“韩倾沐,今天我们都在,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李伯伯可待你不薄。” 韩倾沐一时没了话,听夏骁骑继续说:“再说你不是号称是射箭场的东方不败,飞去韩国好几次都大挫了高丽女子队的锐气。李晟煜也就是要你走过场,你想当人家的壁花,人家身边早就站满了人。” 她抬头看夏骁骑,和昨晚那个有些微醺的男人已然迥异,似乎昨天晚上都是一场幻念。 她细细想了很久,终究还是答应了。 顾家在商界果然是名不虚传,韩倾沐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识时务的来了,几个极尽低调的隐形富豪都被应邀前来,许多特地从国外飞回来的老朋友们都借此盛事一同叙叙旧。因为步家,夏家,韩家的长辈们都因为政要身份不便出席商界名流的酒宴,所以步臣,夏骁骑韩倾沐也算是各家的代表了。 她望过去,看见管云和步臣在众人面前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般配,嘴角弯弯,正要转身找个僻静的地方洗尽耳边的夸夸其谈,就看见陆宣挽着他那位的心脏外科美女医师走来,脸上还是欠揍的坏笑,一边绅士款款对身边的美女说:“这是韩倾沐,我的青梅竹马。”又眨了眨眼看着韩倾沐,笑的阴险:“这是萧雅,我的朋友。” 那位名为萧雅的女子受宠若惊般的将捂着在心上的手放下,只敢蜻蜓点水的碰了碰韩倾沐白皙滑腻的手,点头努力微笑:“韩小姐,你好。” 韩倾沐看见陆宣也不作声,心想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竟然容许自己的女人低声下气,她甜甜的笑着拉着萧雅的手说:“久仰久仰,陆宣老说你,总不带你来,我可算是盼到你了。” 两个人仿佛一见如故,在交际场里若无旁人的交谈着。顾天爵在边上看见她们如胶似漆,就在打趣:“今天明明是给我家老爷子祝寿,怎么改茶话会了,韩倾沐朋友妻不可欺啊。” 一句话说的几个年轻男女都轻轻笑起来,夏骁骑没带女伴来,很多人以为他和韩倾沐又回归原点,纷纷把盏举杯祝他们百年好合。顾老爷子笑眯眯的摸着韩倾沐的头,欣慰的笑着问:“这次是真的要安定下来了吧?” 韩倾沐百口莫辩,夏骁骑大大方方揽过她的肩并不解释,她只能强颜欢笑故作恩爱姿态陪他演下去。在夏骁骑被灌下第五十九杯酒时,管云拉着步臣站定在他们眼前。 那个记忆里纯真如白纸的女生已经妩媚的风情万种,管云习惯性的倚在步臣手臂上对着韩倾沐嗲嗲的叫:“倾沐姐姐,好久不见。” “管云,好久不见。”韩倾沐想不出下文,只能客套应付。 “倾沐姐姐,你终于要和夏骁骑哥哥结婚了,你们这对绝配,步臣我们一起祝他们百年好合,好不好。”管云有点娇羞的看向步臣,丝毫不顾步臣加注在她手上的力。 步臣漫不经心地扶正管云,他低头看着夏骁骑臂弯里的韩倾沐依旧云淡风轻:“你最好想想明天怎么应付家长们和媒体的“问候”。”又看向不可一世的夏骁骑,仿佛看穿了他的小人得志: “夏骁骑,舆论流言可大不过父母之命。” 韩倾沐曾经的惊人之举已经伤透了夏家上上下下的心,夏云钟对倾沐是又爱又恨,要让韩倾沐再成为夏家太子妃恐怕不易。而步臣也算准了这点,所以放任夏骁骑对韩倾沐无用功的追求和示爱,因为三年前主动权在夏骁骑手里,现在的一切都不复从前了。 步臣牵着管云潇洒离去,管云亦如当年一样不谙世事,依旧读不懂他们古井无波里的尔虞我诈,她转过脸对着韩倾沐笑意绵绵,挥手说再见,可是韩倾沐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的嘴角笑的那样轻蔑。 她还在夏骁骑的怀里,夏骁骑俯身看她出神的表情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他轻敲她的额头问:“就这么不愿意做我的贤内助?” “夏骁骑,没想到你竟然会幼稚到方寸大乱,你和他们是不是事先打好招呼就等我乖乖配合?你怎么不想想你们家怎么会容许我这个有污点的未婚妻?就算我家摆在那里,你们夏家也大可以不必看我们的脸色,难道是你要我们两家从此交恶?”韩倾沐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带着犹疑地问: “难道是你们家想借领导班子换届时机,强强联手把步家挤兑下去?” “韩倾沐!”夏骁骑亮如星辰的眼睛几乎想要喷出幽火,“我夏骁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这么不折手段?我想要爱一个人,想要对一个人好,旁人左右不了。你还想那么久,犹豫那么久,真的让我很灰心。有一天我累了,我真的不会回头了。”夏骁骑神色都是困倦疲惫,他鲜少这样把失落写在脸上,韩倾沐只记得三年他在病床前也是这副表情,那时候他以为永远失去了她,守了她几天几夜,看到她醒来的时候觉得哪怕是下一秒让自己死去,都无怨无悔,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真的是爱到深入骨髓。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看官大人。 隔了这么多天,谢谢有你们的观看~~等到暑假的时候我保证日更!!! 谢谢你们捏~~~~ 我的文有两大特点~~一是时间段不清二就是废话可能比较多。 海涵~~ 第十七章 不须旌骑拥车辕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属于没有灵感~所以一直拖着没写~~ 其实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 文艺点说……我们一起等待韩倾沐步臣曲径通幽。 “幽”也可以是幽美,也可以是幽静,幽默,幽伤~~ 我们都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可是眼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不就足矣。 只愿大家幸福一生。 管云来约韩倾沐见面的时候,韩倾沐一点都不意外,她知道这个沉不住气的小丫头一定为了捍卫爱情先站出来,于是电话里韩倾沐慢条斯理,有意和她周旋:“管云,你是该请我吃饭,当年可是我把你们管家拯救于水火之间。” “倾沐姐姐,我一直惦念着你当时给我们的恩泽。”那边听不出什么语气,隐隐像是管云在冷笑:“那就晚上在过去我们常常小聚的会所见?” “好的。”利索的挂掉电话,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韩倾沐心里在打小鼓,其实她也不知道管云所为何事而来,但是她就是有种直觉管云已经不再简单。 月色皎然。韩倾沐走进描金挂银,浮雕铺陈的会所里,她感叹果然是物是人非,法式女佣服早已被清俊小生取代,曾经熟悉之极的老地方如今也是别有洞天。她笑着落座,含笑对侍者说给我一杯依云水。 正对面的管云足足等了她半个小时,她脸上的锐气早已磨去,看着韩倾沐半天也吐不出只言片语。最后韩倾沐被她不明就里的目光看的厌烦,忽然抬头还是温柔的微笑:“管云,姐姐跟前就别拘谨了,有话直说。” 画着精致妆容的管云看见韩倾沐在灯光下朦胧未泯的一笑,放下手中的餐具,光影里的她像是辩解又像是挑衅:“当年我们管氏集团陷害俞家是有人授意默许的。” 俞家是韩倾沐的软肋,她一听到俞家脸上的明艳就慢慢冷淡下去,其实她又怎么会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洞明真相,她又何必兴致匆匆的想要追上俞葭。 “哦,有人默许?”韩倾沐的兴趣似乎被管云吊起来,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追问之意。 “倾沐姐姐难道不想知道那个逼死你最好朋友,让你们女人党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是谁么?”对面的女人歪着头对着韩倾沐妩自以为是的一笑。 “知道又能如何?你们管氏集团一边从我手里套恩惠,一边却和我耍心眼,你以为我会听你一面之词就转移目标么?”韩倾沐冷冷一笑,对着对面那个以为有步臣撑腰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嗤之以鼻,“管云,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聪明点,安安分分别指望搬救兵,我要你睁大眼睛看着你们家沦落到给他人做管家都不如,你要是有什么轻举妄动,可别怪姐姐我不客气。” 管云那里脸上的颜色已经来来回回变了好多种,仿佛是舞厅里那五光十色的投射灯,她死死撑着椅子忍住脾气,漂亮的妆容因为极度忍耐有些诡异的扭曲,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改了称呼,拿出管氏女子的风貌和说客的做派:“韩倾沐,管氏当初奄奄一息,除了你们韩家还有另外一家及时伸出援手,何况对方出手更为大方,我们只能出下策妥协。其实对付俞家并不是我们的本意。” 她停了停,谨慎地瞄了下韩倾沐微微有点缓和的面容,继续小心翼翼:“而且这些年,俞家自从树倒猢狲散,但在夏家一手扶持下也渐渐有起色。倒是你们韩家没有分毫把你最好朋友的家族放在心上,韩倾沐,其实当时让俞家玩完是你的旨意吧,只是有人瞒着你帮你了了心愿,可惜你翻脸不认人还匆匆忙忙的去了英国,所以我们管氏就背下这个黑锅了。” 正在啜水的韩倾沐像一只贪玩的小黄鹂一样,在那里一边洗耳恭听一边自娱自乐,她听见管云长长一番致辞落幕并不表态,只是笑眯眯的点着头像是理解像是敷衍,又稍稍扬起下巴做了个“你继续”的表情。 管云早已是怒火攻心,却仍旧是一弯微笑挂在她肤若凝脂的脸上,她不愠不恼:“韩倾沐,那个人就是步臣。我和他在一起也有一年了,你应该知道吧。” 这时候韩倾沐才有点反应,她在心里盘算了下自己是不是要有些过激表现来对眼前这位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进行一番现实教育,可是韩倾沐想怎么轮也轮不上她。步臣身边的女友就算是从她开始到如今,都可以缀连到天边,她离开后的三年步臣的身边似乎一直都是满座,明眼人都看出来步臣从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这位管小姐似乎不知道她也不过是个过客。 她抿了抿嘴,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当然知道,你是步臣的新宠嘛,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不过,别怪姐姐多嘴,等你坐稳了你在端出架子,否则……”她戛然而止,闪了闪眼睛不说下去。 管云紧握着杯壁,已经被韩倾沐逼到了死角却忽然欲言又止,让她咬牙切齿:“否则?否则怎么样?” “否则,自取其辱。”韩倾沐抬起头看向管云,双眼清澈见底却让管云不寒而栗。“管云,我从来就没想要放过你们管氏。就算是步臣有插手过捣腾俞家的事情,可是我相信他绝对没有要俞家败落到那种地步,你们逼死了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韩倾沐抽身离开,她冰冷的笑还停在嘴边,扫了扫被她一场急雨透心凉的管云坐在原地陷入沉思,踩着高跟鞋噼里啪啦的走出去,那阵仗宛若手握兵权俯视城池的将相。 走过豪奢门柱边上两个高大门童,走过会所门口那举步维艰的地毯,走过一辆熟悉了不能再熟悉的白色小跑,韩倾沐眼观前方,耳听八方她知道身后一定会有一只修长的手会牵绊住她继续往前走。 宾果。 步臣的指尖总是清凉如夏日里冰镇的触感,他拉住她,没有任何温度的说:“上车。” 韩倾沐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随他上车,坐上车闻见他车里百年不变的芳香才想起自己刚才特没出息的言听计从,她双手握拳正在自我检讨就听到步臣淡淡的语气问:“小云约你?” “是啊,跟我说管家是你背后操纵指使陷害俞家的,还特别坚定了下她的立场,她可是你步大少爷的新欢啊。”韩倾沐不以为然的跟他搬嘴。 “哦?小云在你这个旧人面前还这样不知礼,你又怎么回敬她呢?”步臣从后视镜瞄到韩倾沐满脸不爽的模样,忍俊不禁。 “我敢说什么啊,我忌惮她的尊贵身份,害怕你背地里打击报复,所以我只好恭恭敬敬地说等你坐上了步家后位再说,否则现在就是在自取其辱。” 韩倾沐转过脸来看着步臣,低眉顺眼的千娇百媚。 而后韩倾沐狠狠地踢了下步臣,也不管他的裤脚被踩脏还能不能见人,一边泄愤一边笑:“谁是旧人,你以为你是古代良人啊。” 步臣漫不经心的一笑,之后就闪电一般腾出手环住她,不顾韩倾沐在那边挣扎覆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抚摸,他的修眉俊眼此刻却是半眯着看向她,挑衅之意不言而喻。被困其间的韩倾沐没有办法,车子还在极速奔驰,她不敢闹只能双手护胸表情严肃到不能再严肃,可是步臣落在她脖颈间的手指还在游走,像是试探像是诱惑,韩倾沐被逼无奈,只能带着颤音说:“步臣,放开我。” “你不是不想做旧人么?那今晚上我不介意旧爱成新欢,韩倾沐,你不是一向有仇必报,今晚我拥有你这位如花美眷,你既可以让视你为眼中钉的管云就此落魄,也可以平息你和夏骁骑的风言风语。”步臣缓下车速和她认真的建议,甚至还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你还有二十七分钟可以考虑。” “不想考虑,我也不会考虑。”韩倾沐倏然贴过身,她丝薄的白色上衣本来就有一丝通透感,步臣看见她出来的时候在灯光下隐隐若现,恨不得把外套铺天盖地的砸过去包住她,可是她满不在乎的穿梭在男人们贪念眼神里毫不为意。这时的她紧靠着他,他俯视看她,一切无处遁形,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清凉的衣料里的柔软,步臣还在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被韩倾沐抢过方向盘莽撞的向行道边上停靠。 她还在不知死活的跟步臣炫耀:“我的车技不错吧,虽然不习惯右驾驶,不过还好离合,刹车,油门的排列不变。”她狐疑的仰望步臣,白了他一眼继续自言自语:“想困住我,下辈子吧。” 正准备戴罪潜逃,可是她的话音还没有落,就被那指间冰凉的手捧起她尖尖的下巴,他俯下身霸道的吻住她,她被他压在身下无法动弹犹如困兽,她节节败退,他步步为营。步臣把韩倾沐狠狠地揉进自己的怀里,她离自己越近他却害怕,只能用蛮力撕咬着她让自己相信她的存在。这个时候的步臣,什么自尊,什么风度,不耻下流又如何,那些冠冕堂皇虚名浮誉怎敌得过她的一袭香甜。 这一刻他只想把她占为己有。 漫天的璀璨星光,还有他眼里排山倒海的火热都深深浅浅倒影在她的剪水双瞳,她放下戒备任他轻薄。 因为她知道,她拦不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属于没有灵感~所以一直拖着没写~~ 其实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 文艺点说……我们一起等待韩倾沐步臣曲径通幽。 “幽”也可以是幽美,也可以是幽静,幽默,幽伤~~ 我们都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可是眼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不就足矣。 只愿大家幸福一生。 第十八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啊~~ 越写越不知所云是么?其实是因为他们在都市浮华渐渐看透对方,才能继续。 因为懂得,所以珍惜。 爱情大抵如此。 不过智者见智。 步臣整个人都埋进韩倾沐的衣服里,他滚烫的手一点一点解开韩倾沐的上衣,他低下头吻着她细腻如雪的肌肤细细啃食,就像是三年前那样亲密无间,那时候的韩倾沐难搞定又脾气不好,他偶尔想一亲芳泽都要求上半天才能如愿以偿。后来她已是他人的未婚妻,他可望而不可及,所以他只能卑劣的用手段把她逼到自己的身边,让她心甘情愿的躺在自己身下。而如今,步臣嘲笑自己,三年了,他还是只能对她用强。 怀中的女子安分的像是点了穴的木偶娃娃,精致的让人不敢触碰,可是步臣却不耻地将她牵绊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呼吸在韩倾沐的锁骨间游移,直到他抵在她一览无遗的胸前看见她那一抹长长的划痕才僵直起身子。韩倾沐仿佛是早算到这步,她在温柔夜色里一笑倾城:“这是我最后一次自杀时候的杰作,拜你们所赐,怎么样还满意吧?” 那个难以自持的男人早已恢复了冷傲本色,眼里盛满了一片清明,也只是对着皎然月色抿嘴一笑:“韩倾沐,三年前的是是非非你自己最是了然于心,你不敢正视自己的任性和冲动,然而一直将所有过错放在我们几个身上,你不觉得可笑,我倒替你可悲起来了。” “步臣,我有点累,你送我回家吧。”韩倾沐听见他即将要说出孰是孰非的真真假假,就慌张的不能自己,她也知道她给自己的自私找了借口,如果没有心安理得的替罪羊们,这三年她怕是难以入眠难以下食。步臣也不想与她对峙一方,他只是想让她体谅让她原谅,然而韩倾沐总是闪烁其辞底气不足,他也不忍心和他挑明于是放任她继续躲避继续逃离。 那个晚上的结尾是步臣绅士款款送她回家,浪费了一个原本大好的千金一刻。 第二天他们一群人在国内最顶级的射箭会所等她,韩倾沐如约而至。顾天爵站起来接过她的包笑的那个不正经:“国内难得一见的大亨们欢聚一堂悉数为你一人等门,韩倾沐你还真是好意思迟到。” “我又没有死气白脸的逼着你们等我,那个爱好射箭欲与争锋的大客户怎么不见人影?再说了,你们谁见过一个名不经传的保险业小老板和你们一群大资本家扎堆参加这个峰会,要不是我的车牌号沾了我爸的光,我进都进不来。”韩倾沐有点不想承认自己和他们几位商界泰坦的悬殊,她都没好意思说当她那辆MINI停在名车长桥卧龙般的会所门口时,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像孙悟空大闹天宫那样,恣意游走。 她不紧不慢的想要开进大门,却被要求出示入场请柬,韩倾沐垂眸微笑想说他有眼不识泰山,还是忍了忍搬出韩氏企业做幌子这才被放行,她懊恼的想不是才走了三年,各大会所就把她这位挥金如土的大客户遗忘到天边。 停车的时候才发现真是应邀前来的国内外各行各业的巨头们麾下的座驾济济一堂,她趁四下无人左摸摸右看看,甚至发现了全世界唯一一款镜面兰博基尼,她激动的拿出手机来了张自拍,就这样她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才想起正事,恋恋不舍和几乎可以买下几个她公司的顶级座驾们告别。 他们一席人坐在会所的大包厅里,因为韩倾沐这个“八戒”在,他们无聊的只剩下和她调侃斗嘴。韩倾沐最忌恨他们一群世家公子烟不离手,千杯不醉,美色尽收,打牌赌博吃喝嫖赌无所不能无奇不有,她每次见一次数落一次,以至于交际圈里所有人看见韩家大小姐都要放下手中的劳什子换个嘴脸,否则等韩倾沐发作就是不可预见的惨案一桩。 李晟煜陆宣顾天爵他们背地里奉韩倾沐为“八戒”,一副清规戒律清者自清的居委会大妈形象,可是步臣和夏骁骑都身先士卒双双唯韩倾沐马首是瞻,剩下他们其余人也只好哑巴吃黄连。 “倾沐,等下我那客户来,你也别拘谨,说是说大客户其实生意上礼尚往来下彼此都是盆满钵盈,你可别怯场让我们这些子弟们失了阵势。”李晟煜开口打破沉闷。 夏骁骑闷闷地笑起来,他摇摇头说:“晟煜,你应该要让她别太锋芒毕露。她韩倾沐什么时候会礼让三分?她别技不如人最后砸场就好了。” 步臣只是在身后点头微笑,作为最后资格的发言人,作为韩倾沐高中三年的死敌,他又怎么不知道狗急会跳墙,她急起来跳楼都不为过的可能。 韩倾沐是作为他们几位的“妹妹”出场,她挽着李晟煜笑不露齿地惊艳全场,露天的射箭馆顿时竟然香气宜人。步臣几位也站在她身边,远远看去像是一位众星拱月的公主翩然下世,她大大方方的跟众人打招呼,南主北王,东侯西爵,许许多多商界上的天王级别都与会交流,韩倾沐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她心想昨晚上一直熬到凌晨才背下今天来宾资料的心血果然没有白费。 之后的韩倾沐才真正让人有种惊为天人的错觉,她被步臣夏骁骑这一队“皇家名爵”护着与那位大客户同台竞技,那位明显发福的胡总是新加坡鼎鼎有名的富商,在韩倾沐一次又一次的直指红心下,他的赢面几率当然为零。韩倾沐脸上得意非凡,众人都诧异这位年纪轻轻就箭术惊人的女子竟会在名流云集的商界都会上毫不掩饰地大放异彩。 这位本该输的没脸见人的老总哪怕有不快也因为看着韩倾沐神神气气的明艳动人而一扫而光,自然而然想入非非,步臣邪魅一笑尽收眼底。他在那位老总走向韩倾沐的时候,抢先大步上前握住 韩倾沐手中呼之欲出的弦上之箭,在韩倾沐的腰肢上不盈一握,随即低下头与她耳际厮磨,这一下让众多心系韩倾沐的富商们心碎了一地。 那胡总显然不知局势,站在李晟煜边上渺小如沧海一粟,他眯着眼问这位后辈:“世侄,那韩小姐国色天香品貌过人,想来不是小家碧玉,你替我问问她可有意去新加坡度假?” “哼,韩小姐?胡伯伯你不知道她可是韩例远的掌上明珠,是韩氏大小姐,从前是夏家太子妃后来步臣横刀夺爱,这才远走他乡销声匿迹了三年,你应该知道韩家的实力。”李晟煜拉长了脸放话:“胡伯伯,你还要请她去新加坡度假么?” 步臣已经搂着韩倾沐而来,听见李晟煜故意的扬声质问,步臣整个人都犀利起来俊美异常的脸上写满了杀气,但他的鼻尖吻着她的发轻声说:“我们是让你来一展失踪多年的射箭奇才,让你高兴高兴,你可好让所有男人都倒在你石榴裙下。” “当一个富豪成为一个女人的手下败将,就击溃了他的心里优越感,这时的男人最好控制了,不是么?”韩倾沐回过头抬眼看他,步臣终于知道什么叫一顾倾人城。 “唔。”步臣贴着她不想动,也懒得回答听她继续自以为是。 “据我所知,李晟煜这次拿的点并不多,如果我能助他一臂之力不是很好。这样子以后我可以更有底气的参与他们公司的房地产保险合作,也可以杜绝业内的闲言碎语。步臣,我并不想活在你们的庇佑下。”她用手指戳了戳步臣,神色精明的像个当铺掌柜。 步臣大有深意的想了想终于放开她,姿势换成了修长的手搭在她肩上,他们才走到那胡总身边。 步臣的笑隐在唇边淡淡的弧度里,冷冷嘲讽:“胡董事长,你是要请韩小姐随你一道见识你们新加坡的四季如春?您可要三思,这位韩家大小姐可不是一般的会折腾人啊。”顿了顿又扯了扯韩倾沐的脸,溺爱无边的说:“上次在文莱参观人家车库不知死活的捣乱,把别人家车库里的空调按成暖气,弄得乌烟瘴气警铃大作,苏丹价值四十亿美元的三千多辆私藏车只差九死一生。” 胡总怎么会听不出这位最受瞩目的金融巨子的弦外之音,他连忙赔笑:“韩小姐果然是特立独行,如果有朝一日领教韩小姐的不拘小节,真是胡某人生一大幸事。”说完只差没一溜小跑赶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步臣看见这胡总知难而退的背影,立即从韩倾沐的肩上抽出手,沉下脸背着他们打电话,李晟煜韩对倾沐笑着说“刚才那个胡总从此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中国的财经新闻里了,你真是帮倒忙。” 敢觊觎他步臣女人的人,绝对没有活路。 夏骁骑早已观战多时,看步臣抱得美人归三言两语逼走不识时务者,他那时正被世界财经大报的记者牵绊住,否则他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韩倾沐被步臣揽在怀里,幸福的若无旁人。 韩倾沐早就躲到会所大堂换回装束,她想起适才步臣的温柔和宠溺,真是佩服他逢场作戏的表演能力,以他的那张脸和完美身材加上这满分的演技不上大屏幕真是影坛的遗憾。她心里某个不敢触碰的角落渐渐温软起来,她知道她企盼他的温柔等待了多久,哪怕过了一千天,步臣于她依然是她爱情里唯一的男主角,完完整整地占据了她柔软的心尖。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啊~~ 越写越不知所云是么?其实是因为他们在都市浮华渐渐看透对方,才能继续。 因为懂得,所以珍惜。 爱情大抵如此。 不过智者见智。 第十九章 醉卧沙场君莫笑,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终于要开始大展拳脚了。 陆续会有其他女性角色出现,总之他们之间的甜甜密密的小折腾才刚刚开始。 她还在想就被顾天爵一记如来神掌拉回现实,他挤眉弄眼的大失形象:“韩倾沐,顾影自怜很不适合你啊。” “去,找你兄弟玩去。”韩倾沐没工夫理他。 顾天爵替她整了整衣领,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忽然温柔说:“韩倾沐,我们有25年的交情了吧。看在我们两小无猜的份上,我多嘴一句,你就别折磨我那两兄弟了,步臣还是夏骁骑他们多能算计的两人啊,在你面前对你束手无策,你看你让步臣的暗恋长跑了十年到现在都是无花果,你让英国回来的夏骁骑被你的美人计乖乖留在我们泱泱中华。”顾天爵嘴上语重心长,眼睛却偷偷光顾着韩倾沐脸上的表情,却只是看到四个字:风平浪静,“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你这番回来也许不是要和他们重修旧好,但是他们可是摩拳擦掌就等把你抱回家了。” “天爵,谢谢你。”韩倾沐抖开顾天爵痞痞地搭在她肩上的手,“可是像你们这些贵公子又怎么会知道我这种小女人想要什么,从前我要唯一,我只是想要所有女人理所当然要求的那个独一无二。可是你看他们两个,爱着我却可以吻着别人。就算是这样我也认了,可是为什么,我在危急时刻要他们伸出援手,他们畏首畏尾就眼睁睁看我和别人开房?你也知情,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现在这样的好心,你怎么不拦着我这位青梅竹马?” “说到底,我还是比不上你们手中的权和利,那现在我就要和你们平分秋色,我要你们最在乎的,让你们最有自信的筹码也成为我可以和你们一样娇纵的资格证。那个时候站在和你们同一高度的我,可能会野心蓬勃把你们都吞入旗下,也可能我会为了一个平凡人从高位上纵身跳下,甘心和他平淡地终其一生,让你们为你们的庸俗所为汗颜,让你们见识这个世上你们永远都不会懂的爱情。” 她一字一句斟酌,眼神里是一片风云变幻,不大不小的声音飘入了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 步臣几人的耳里,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从英国回来的韩倾沐真正说出她回来的初衷和目的。 她那一句“畏首畏尾眼睁睁看她开房”让步臣从来是云淡风轻的一张脸缓缓黑了下来,插兜的手蜷成一团紧紧捏着好像在隐忍着什么。原来到头来,她还是我行我素,哪怕洞若观火步臣和夏骁骑暗自较劲,她还是自顾自的不以为意,她回来不是为了让三年前那个阴晴圆缺的爱情圆成完满,她不过是为了自己,为了友谊,为了复仇。 顾天爵明显的咳了一声,尴尬不已地对着身后的不速之客们打招呼,夏骁骑也没有好脸色,他径直坐在韩倾沐的边上,冷笑不止:“韩倾沐,你长出息了啊。有胆子放话要和我们争这天下,还想要我们难堪?合着这几年读书就是为了以后看我们的笑话,很好,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几个人都陷入无止境的僵局中。他们没有想到从前柔柔弱弱的韩倾沐有一天搬出过去,坐在他们的不远处用无关痛痒的淡然语气说要和他们一争天下,要让他们的利欲熏心无处遁形,要他们活在她的鄙视中。 韩倾沐止住蓄势待发的长篇大论,回过头看见步臣夏骁骑几位立在身后,面无表情仿佛是大西洋上的几大冰山。她摸着左手上的纤细的手链,双眸里的风起云涌都渐渐平静,她只是笑:“难得胸无大志的我有点理想就快被你们几个臭脸打击为零,真是一群小心眼就是见不得我好。” 露骨的找台阶下。 其余几位男人又只能给她面子,不久就恢复了习以为常的翩然有礼,都坐在她附近款款谈笑起来,面上滴水不漏却各自心怀鬼胎。 步臣从她的侧面看到韩倾沐的微笑里满是错综复杂的情绪,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她却已经不是那样夺目,仿佛是秋日阳光总觉得温和却可以让你晒掉几层皮。他知道闭关修炼了三年的她有点本事,他忽然笑起来,高中时代的“龙凤斗”游戏又要上场了。 灯光慢慢点燃入夜的城市,韩倾沐晚上才见到刚从欧洲赶回来参加这个饭局的二堂哥,风尘仆仆都来不及换装的韩倾俊到有种说不出的闲散俊朗。她看见韩倾俊前脚才走进房间就直直地扑上去,好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忙不迭要求身边人腾位置,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挥座位调动。还好这间都是熟人,大家都习惯了大小姐的指手画脚,韩倾俊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妹妹的兴师动众,疲惫中还是笑出了声:“豌豌,别胡闹了。哥就呆一会,等下还要去楼下大厅转悠转悠呢,哪能对你不离不弃?” “你才回来,坐过来吃点吧,看看你累成这样,哥你真是老了。从前你在躲在美女窝里几天几夜连夜被伯伯叫回来,那时候你还有力气一掌就震碎了爷爷家餐桌台上那一片缅甸玉石。”因为都知己知彼,韩倾沐毫不顾忌地调侃起韩倾俊。 韩倾俊笔直地走来,瘦长的身影跌落眼底,他借妹妹的额角秀了他的弹指神功,只听韩倾沐惨叫不断。他调整了表情问饭桌上一群狐朋狗友:“今天把我妹带过来干吗?难道你们活的不耐烦了?” 韩倾沐想还是自家人好,关心她,不愿意她沾染一点世俗。 她正在心中褒奖她伟大的二哥就听见韩倾俊的下文:“看你们几个平时人精的要死,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哪能把她叫来,豌豌不懂事就知道出风头,你们也由着她。今天的投资峰会全都跑题了,报纸还胡诌了几个经济大方向,还称此次是最高雅的商界盛事。政府花了那么多钱请他们来的提供更多融资手段和发展机遇,你们再玩世不恭也要分轻重。” 果然是年长点就是识大体,韩倾俊多受几年的社会主义的熏陶,现在对政府心心念念,不过说到底还不是在乎韩家政局的基业。饭桌上的人都乖乖的点头,步臣伸出手按掉韩倾俊即将点燃的烟,头朝韩倾沐方向比了比,彼此心领神会。步臣似笑非笑:“这峰会不就是想转移人民大众视线,避开关注当下敏感的政策发布时期,让大家对未来经济抱点期望。那我们几个就做足了噱头,什么香车高尔夫全套装备,媒体自然放错重点。再加上你的好妹妹招蜂引蝶,也揽了不少大买卖,上头对我们可满意了啊,韩二公子你可有异议?” 被步臣三言两语就语塞的韩倾俊怨念地看着自家老妹,韩倾沐立马意会,以柔克刚:“我哥又没错,是我们玩心太重,是该说。” “不知者不罪嘛,韩二少日理万机自然没闲心多想。”夏骁骑微微哂笑。 桌上几位都笑着打哈哈而过,二哥好心提醒也无非不是看在手足份上才这样坦白,可是身边那些男人反而倒打一耙,存心左耳进右耳出,看的韩倾沐心里窝火。明明是从小一起打滚长大的朋友,场面话却一套一套的,怎么总觉得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她总算见识到了,在商界里混,永远都要像刺猬一样竖起防备,戴着面具旁观人情冷暖,哪怕私底下如胶似漆台面上也还是要做足气势,她想以后也还是要和步臣他们多学点。 韩倾俊的确并为久待,他下楼在一群前辈们中周旋,早就结束应酬的他们几人赖在包间里不肯露面,几个人低低的说着限制级的笑话互相打发无聊,韩倾沐因为太久没有持弓全身酸痛也缩在沙发上充耳不闻一言不发。 酒过三巡,顾天爵忽然有舌战群儒的欲望。 顾天爵豪气冲天的自顾自臭美:“韩倾沐,当今国内天下还没有什么我们办不到的事。”陆宣在边上也是玩命地点头,虽然累坏了的韩倾沐看见这几位天字一号的官少爷们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心想不来点打击实在对不起务实纳税的老百姓们。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机灵地百转千回,笑的清浅仿佛是有一肚子的诡计多端:“我给你一亿,你把天.安.门上的伟人像换成我刚拍的大头贴,好不好?”她拿出手机按到刚才在那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跑车前自己笑的阳光灿烂的照片,耐心等待顾天爵的回应。 顾天爵傻眼呆住,陆宣和李晟煜直接抚掌大笑。 步臣和夏骁骑也没忍住笑起来,步臣眉宇间的冷然萧疏已是子虚乌有,他瞄了喵照片里韩倾沐心满意足得仿佛此生无憾的表情,哑然失笑:“没经过我这个主人同意,私自合照留影好像有违道德礼数。” “你的?怎么可能,那不是人家迪拜王子的心爱之物,怎么会落到你这种奸商手里?”韩倾沐先是吃惊,又想到昨晚上他吃摸自己的风流成性就尖牙利齿起来。 陆宣洋洋得意的接过话茬:“这要归功于我的搭桥牵线啊,我拉他去伯瓷酒店一起谈石油生意,刚好遇见那啥王子,你知道中国石油需求量如饥似渴,作为他们难得的金主他用一辆车换来我们的精诚合作,他偷笑都来不及。倒是步臣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却因为看中那车所以大手笔投资了国内石油的半壁江山。” 一番话下来听的韩倾沐倒吸一口冷气,她怎么觉得眼前几位是扔钱砸钱不眨眼的本事比人说杀人不眨眼更为瘆人,韩倾沐忽然觉得她几位和他们同流合污的兄长也情有可原,有这样的狐朋狗友在边上撒狗血的败坏金钱观他们能心智正常的花钱么? 夏骁骑看着照片里的韩倾沐笑的没心没肺,语气温柔的足以致死:“你若喜欢,我去定一辆给你,粉红色你喜不喜欢?”她立即直起身板不敢再打诳语,其实她也不是不想敲夏骁骑的竹杠,只是想到交易的场面恢弘就头昏脑热,下单之后还要等到她人老珠黄了才能取车,取车的时候还要整个交易盛典,美酒、鲜花、香槟氤氲一番,每次陪父辈兄长们盛装出席她都困乏的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终于要开始大展拳脚了。 陆续会有其他女性角色出现,总之他们之间的甜甜密密的小折腾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还没写完,大家先看看吧~~ 话说大家看完了,可以提些意见,哪怕是强烈不满都可以表达下。 要不然,我这写的心里没底~~~ 无比感谢看官大人的时光,在深夜敬上。 稍微改了点。~~~谢谢各位捧场,谢谢。 所谓的一届峰会就在一群中年富态男人的觥筹交错中落下帷幕,韩倾沐悻悻地想早知道还不如不来,不过一天下来她也是收获了各大行业头儿们的亲睐,有无数橄榄枝抛向她,足以让她的易安保险从此扬名立万。已经预料到未来一路顺风的韩倾沐此刻笑的堪比怒放的香水百合,韩倾俊拽起她轻轻一丢就把她扔进双门跑车里,跟身后的步臣夏骁骑他们随意的摆了摆手就当道别。 “我不回家。”韩倾沐未卜先知。 “你把城郊那栋城堡空置着就算了,为什么连家都不回了?你知道爷爷天天就盼你回去跟他下下棋看看他种的花,院里那些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们也巴巴等着你,亏他们还说你是贴心棉袄,我看你就是铁石心肠。”韩倾俊开着车厉声说,车灯照向那条她最最熟悉的回家的路,可是她却手脚冰凉仿佛前方是她不敢回首的痛处。 韩倾沐知道二哥心肠才是最硬的那个,他成年那时谈过一次非常郑重的女朋友,她第一次看见风流倜傥的堂哥会为了一个女孩子放下身段,会陪她在大街小巷里吃那些油腻腻的羊肉串,会为了在车站等那位姐姐把拉风的跑车丢在大马路边,会穿着她买的最普通的衬衫牛仔招摇过街,而这样一段甜蜜最终还是被父辈们背地里搅局弄吹了,于是韩倾俊从此就孑然一身,再也没个正经。有一次韩倾沐问他为什么没想过回头,这位还在解领带的二公子哼了一声,“人都被遣送出国了,我去找她跟她说什么?对不起还是在一起?”所以韩倾俊一直单身拒绝任何带有相亲色彩的场合,父辈们捶胸顿足就是不能左右他,这位奔三的韩倾俊理所当然的成为钻石单身贵族。 最后她只能使出杀手锏,她噤若寒蝉揪着这位最疼韩倾沐的哥哥低低地唤着,“二哥,我不回去。我哪里有脸见那些爷爷奶奶们,尤其是夏爷爷方奶奶,我怎么敢回去,怎么敢再去气他们。”她话中是浓浓的鼻音,韩倾俊歪过头看了看她以为她哭了。 “你怎么敢?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从前你坏事做尽,现在倒没胆承担了?我们韩家差点因为你颜面尽失,现在必须回去,下跪道歉磕头认错随你便。” 韩倾沐墨色的眼眸里闪过慌张,抬起头看见自己的二哥第一次如此强硬,自知理亏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车就大摇大摆的开进大院里,韩倾沐下车就看见自家大院里兰花清芬,晚风徐徐尤为风姿绰绝,一群老人月下谈天说地,下棋作乐,温馨的让她感觉仿佛回到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孩提时代。韩倾沐走上前尽量微笑:“爷爷,我回来了。” 又转过身对着从小往死里疼她的大院老人们努力微笑说,她笑的太用力以至于有些僵硬,韩倾俊走过来揽住她小声说:“你再不换个表情,他们以为你面瘫了。” 韩老爷子头也没抬继续下棋:“回国多久了才想到回家,真是长大了翅膀一个个都硬了。” 与他对弈的陆老司令乐呵呵地看着倾沐招呼她坐在他们身边,“豌豌回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咱们的窝心小公主长成了大美女。”又笑笑地调侃老友步勋和夏固邦,“难怪把我们的孙子辈们都迷得团团转。” 韩倾沐被陆家老头一番话说的脸烧的像个番茄,月色里她蹭到韩老爷子边上低低地开口:“爷爷,豌豌不好,豌豌没早回来跟您请安,豌豌该死。” 边上的老奶奶们几乎是不顾年迈老体冲上前捂住韩倾沐的嘴巴,那个“死”就平白扼杀在声道里,她听见大院里的奶奶们的不满此起彼伏“年轻人就是爱胡说八道”“说话还是没个正经”…… 韩倾俊笑了笑,她总是有本事让这些老首长们百炼钢成绕指柔。韩倾沐短短一句带着哭音的道歉就赚足了所有长辈们的同情和原谅,几番嘘寒问暖下,老人们知道韩老爷子必定有话跟他的掌上明珠说,便纷纷告辞。 韩老爷子吩咐韩倾沐送夏固邦和方玉,韩倾沐一手一个曾经因为她是夏家太子妃而到处放话夏家修了几辈子福气才得此媳妇的两个老人。 其实两家的大宅并没有离得太远,只是他们都放慢了脚步。方玉圆润的手摸着倾沐:“豌豌,要多吃点东西,看看你这么年轻这么瘦,你怎么有力气在商场上跟他们闹啊。” “嗯,方奶奶其实我是看着瘦,下次你们家果树结实让我来搬云梯,你就知道我可是我大力士。”她笑的特别温顺,夜色里瘦弱的身影让人不由得怜惜。 “豌豌,骁骑是不是还在缠着你?你别搭理他,要是他欺负你你就来告诉爷爷,我来替你教训这个没长进的不孝子。”夏固邦和蔼地缓缓说,那一番语重心长却让韩倾沐觉得有点正话反说的意味。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夏爷爷。夏骁骑现在和我就是纯粹生意上的来往,十天半月都见不到面,还有您放心,他不会欺负我,我们是好朋友。”她小心翼翼地吐字。 “那就好,豌豌有任何困难都不要忘了夏爷爷和方奶奶,你永远都是我们最疼爱的干孙女。” “干孙女”。韩倾沐笑了笑,夏骁骑看来我们只能做兄妹了,哪怕你再用心我也不能辜负两位老人的一片垂爱。 回到家,先前故作冷淡的韩老爷子看见倾沐唯唯诺诺的移步而来,早已放下首长架子支着拐杖迎上前,韩倾沐跑过去扶着爷爷,才发现家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在会客厅里正襟危坐。 她搀着这位韩家权力至高者进去,看见威严的伯父们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驾到的双亲差点腿软,只能咧着嘴硬笑到底,“伯伯们,伯母们,爸妈你们都在啊。” 她转过脸来对哥哥们使脸色,韩倾仕韩倾俊韩倾松三位绝代帅哥看着她仿佛在说“一路走好”,那副恶心小人的嘴脸让她头皮发麻,她坐在爷爷对面的藤椅上,一家人在沙发上直直的勾着眼看她,她怎么觉得有点嫌疑人受审的感觉。 父亲大人韩例远率先出击:“豌豌,你究竟要干什么?” “爸,我要干什么你们不都明白么?我不过要自立,总有一天我会和哥哥们一样成功,我会收购管家重塑俞家。”韩倾沐认认真真的像个背书包的小学生,她知道这件事上她不能马虎。 “你以为管氏那么好欺负,你不知道史隆集团是他们的入幕之宾,还有俞家在夏骁骑手里,你觉得你有本事让他把这块肥肉双手奉上给你?”厉璟没好气地打岔。 看起来真是难办,步臣扼住了韩倾沐复仇的死穴,夏骁骑牵绊了她振兴之路,她再妙手深算又怎敌得过步臣夏骁骑两位的谋略过人。 “茶满要溢,话满则过。豌豌,就算你有那一天,那你的人生大事呢?你要所有人看着你爬到巅峰再一个人孤零零的高处不胜寒么?”韩例阔耐着性子劝韩倾沐。 “豌豌,今天你想必也和夏家那老古板谈过了,他恐怕是对你失望极了,你要和夏家小子说清楚,让他别等了。至于步臣嘛,他太沉得住气,这孩子估摸不出心思,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恐怕也只有心力交瘁。我们韩家女儿那样出色,不要对感情拖泥带水。”韩老头子一字千金,掷地有声。 韩倾松摇了摇这位四妹,韩倾沐犹疑中回过神来,迟钝的点了点头。 回到卧房的时候,步臣来电。 她接起来,很诧异:“你打来的可真准时,家庭审判才刚刚结束。” “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我就知道你应该被押送收监了。”步臣低低的声音传来,有种懒懒的清越。 “你也在大院?” “嗯。”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叫回来吧。步臣,你和夏骁骑就死心吧,你们家族反对我家里也不愿意看到我们三个闹来闹去了。我们三个还是做回当年好朋友的老样子吧,或许我们真的是不适合。”韩倾沐战战兢兢地仿佛打了很多遍腹稿终于跟步臣坦白从宽,只有步臣知道这时候的她其实不过只是存着等他动怒的闲情逸致。 “不适合?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叫不适合?你搬出家族反对那套搪塞我,你觉得我会乖乖就范?韩倾沐你觉得我们会妨碍你事业,耽误你前程才是真吧。你想清楚,你真的要动我手下的管氏企业或是要染指夏骁骑积存的俞家江山?” “是。”韩倾沐一口咬定,偏偏在尾音里抖着笑意,“我还指望你们高抬贵手,让我一个美人计就拱手山河讨我欢呢,可惜步臣你不是商纣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个昏君?你不试试我怎么知道你的美色够不够山河的分量?”步臣也陪着她扯淡,“要不,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还没写完,大家先看看吧~~ 话说大家看完了,可以提些意见,哪怕是强烈不满都可以表达下。 要不然,我这写的心里没底~~~ 无比感谢看官大人的时光,在深夜敬上。 稍微改了点。~~~谢谢各位捧场,谢谢。 第二十一章 一枝红杏出墙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位颜二小姐绝不会成为男主的心上人~~~ 是个好人哦~~~~准确的说也挺腹黑的~ 大家如果喜欢~可以收藏下~~(小小请求) 谢谢各位~~ 这个城市的月光总是那么皎洁美好,靠着落地窗,头枕着手机侧目看向步家大院方向的韩倾沐嘴角弯弯不说话,她想起红楼梦中一句话“一个在潇湘馆临风洒泪,一个在怡红院对月长吁。”可是最后那说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宝哥哥还是没能执子之手,与林黛玉偕老一生,那段爱情终一场是旷古绝恋。韩倾沐看着天上的月色恍惚的想,也许这世上唯有这个人间才会永恒而亘古。 “韩倾沐,你睡了么?”步臣在那端轻声地询问着,月色般温柔仿佛可以融化整个世界的黑暗,韩倾沐知道他这时候一定也在看着她的窗,或许指间还夹着一支烟。 “没,不过很晚了。”韩倾沐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晃神过来,条件发射就紧张的咳嗽起来,“我要睡了,晚安。” 步臣眯着眼远远可以望见韩倾沐洞开的落地窗,还以为她被晚风的寒意冻的咳嗽起来,“不要站在风口接电话,晚安。” 挂了电话韩倾沐又是枕着斑驳的月色难以入眠。她睡的不安稳,随手抓起桃木床上那个镀金边的抱枕揽进怀里,一只手抱着,一只手枕在脑后,眼睛就直直的看着精致的吊顶。她想起从前步臣也喜欢这样抱着她,他总是说她瘦的只需要他轻轻一环就可以拥入怀中,让她无法动弹无法逃离他的世界,她总是闻着他身上专属的气味安心的睡过去,也不知道这种不舒服的睡姿让他一整夜犹如雕塑,生怕惊动了怀里这个他爱了很久很久的,却也等了很久很久的女人。 这样贪婪的回忆过去,想起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韩倾沐的这个不眠之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可是就算夜里是她的回忆放映场,白天依然要端出冷冰冰的神色拒人千里之外。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她不会纵容自己因为儿女私情搁浅大业。吃早餐的时候,她嚼着许久没有尝到的温软的甜粥,心情大好的甜甜请安:“爷爷,早安”。韩老爷子扶了扶眼镜看见眉眼弯弯的韩倾沐,心情更是比晨间的浓烈阳光更好,“豌豌,一大早就去公司?。” “嗯。”韩倾沐狼吞虎咽的只差没有把头埋进青花瓷碗里。 一家人看着韩倾沐饿死鬼的样子只是宠溺的互相对望了一眼,三年前这位千金大小姐任性的想要驾鹤西去让韩家心碎一地,韩倾沐从鬼门关一次又一次的游魂归来之后,从此全家人对她言听计从,所以当她说出国念硕士。她三哥二话不说就撒丫子为她办手续去了,等她身体一恢复什么也不用操心就拎着娥妈准备的行李径直出国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她连头都没有回。 韩倾沐回到公司,打开那款限量版的iphone就看到首席秘书发来的邮件。上午十点的例行会议上将会有新面孔出现,百石银行行长将提携澳门豪门颜家二小姐颜幼薇进驻易安保险,颜家枝繁叶茂,家大业大,几位子女生意做的极大,独独这位颜二小姐长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务正业,这次终于在爱尔兰的pub被一举“抓获”就直接押往这里,说好好向韩家四小姐学习。 会议室内冷气开的很足,韩倾沐□的肌肤上冻起了一点点小疙瘩,她下意识的往麝皮转椅里挪了挪窝,她眼底里流转的满是颜家千金叹为观止的容颜。如果说韩倾沐美则美矣,总是永远明艳的让人不能移开视线,这位颜幼薇素衣长裤的简洁搭配里却总有种飘然出尘的淡漠冷艳,韩倾沐看着她觉得室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 步臣夏骁骑明显情有独钟,对颜幼薇这类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血动物没有兴趣,眼神停在韩倾沐身上久久不离开。 倒是顾天爵若有所思地看着颜幼薇,嘴角上扬似乎眼神迷离的很不良,韩倾沐瞥见自己的股东这样大胆的眉目传情大失身份,忍不住直拿眼横他。颜幼薇在百石董事长略微介绍后站起来微笑致意,那张跟步臣一样可以冻死人的惊世容颜又转向韩倾沐笑的无比动人:“韩董事长,新手上路,请多多指教。” 散会后百石的王董事长温和的没有一点当初请他们参与投资时的强硬,慈眉善目的就像胡同里下棋的和蔼老爷爷:“倾沐啊,这颜家二小姐就麻烦你多多用心,颜董说他这女儿要是还收不回玩心就永远别想离开。我实在是拒绝不了颜家教导女儿的谆谆之心,所以只能按他的意思把她放在你公司里。世侄女,可别怪王伯伯的先斩后奏。” 韩倾沐的黑色套装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姿,她婷婷玉立在对面只是微笑:“王伯伯你言重了,颜小姐加入我的阵营,可谓是如虎添翼,您放心,这位颜小姐马上就是易安保险的首席财务总监。” 心中石头落地的百石老董本以为向来心高气傲的韩倾沐会吝啬职务,打发这位纨绔千金随便打个下手,却没想到她如此大方随随便便就赠予一个首席高管职位。他从中窥见一斑,这韩倾沐不拘小节,已然有大将之风,不愧是将军之后。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早在一周前,这位神出鬼没的颜幼薇早就和韩倾沐瞒天过海地私下接触过,这位在世人面前视财权如天边浮云的颜二小姐骨子里其实是野心勃勃,这一点和韩倾沐不谋而合,颜幼薇多年旅居海外的实实虚虚早就被私家侦探调查的了如指掌,那份详细到日期的行踪报告早就摆在韩倾沐的办公桌上。 聪明如韩倾沐又怎么会放走这个拿着哥伦比亚大学工管MBA与传媒学双学位的高学历盟友,而明察秋毫的颜幼薇又如何错失这位国内无论从人脉,后台,财力都雄厚的第一女公子来助她夺回这些年她观棋不语的被兄弟姐妹们暗暗夺走的股份。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因为这条不知未来有多蜿蜒的路也只有她们两个愿意相依相偎了。 两个美女约在皇城里的顶级spa会所,两个人在浪漫的法式飘窗边上可以望见巨大人工湖的清澈湖面,阳光和微风里的她们在享受揉捏手法的同时心照不宣般的望着对方,韩倾沐看着颜幼薇的不苟言笑就仿佛看到步臣的影子,神色忽然黯然。 这丁点眼眸中黯淡的微光逃不过颜幼薇的法眼,她示意身后的人掩门离去,仿佛多年相识般问韩倾沐:“韩董事长,怎么了?” “只是想到以后我们要携手合作,双剑合璧必然所向无敌。”韩倾沐很快就恢复了盈盈笑态,那份沉着于心的自信跃上眉梢另有一番媚态。“颜二小姐,可有想法不妨说来听听。还有,叫我倾沐就好了,我们年龄相仿,既是志同道合,又何必只是盟友?” “倾沐,我们各取所需,分工合作。”颜幼薇快人快语。 “幼薇,你知道步臣,夏骁骑吧,我要你卧薪尝胆。”韩倾沐面不改色,这一刻只有她知道她有多煎熬,“我要你呆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边。 洞悉世事的颜幼薇知道分寸,这个轻描淡写的“呆”字仅限于挽着步臣或者夏骁骑出现在 灯光闪烁的媒体面前,优雅款款的在他们身边让世人误会。 “步臣,夏骁骑?那不是你的?”颜幼薇的美目扫过韩倾沐的波澜不惊自知失言,立即打住尴尬的笑了下:“那你是要我留在他们身边,见机行事窃取商业机密?”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外界看来作为情敌的我们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盟友,仅此而已。” “那你又何必放我在易安保险,我可以去他们旗下随便任职不是更能让人相信我和他们之间的暧昧不堪?”颜幼薇冷冰冰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眼前所向披靡的韩倾沐怎么会不了解步臣夏骁骑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一网深情,他们那样的人怎会轻易容许身边长久。就算有,那个后位也只属于韩倾沐,只是落花再有意流水无情,也只是惘然。 “面和心不合的谣传足以让对手大意,以为可以钻我们的漏洞尽失防守,这样一来,你想要夺回的应有资产,我要的管氏集团手到擒来之时,指日可待。” “你以为步臣他们会相信?” “不,他们一点都不会相信,可是就凭我把美人送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动怒。”韩倾沐捉狭一笑,“你知道男人爱看女人吃醋,偏偏我不仅无动于衷,还双手奉上你这位“小龙女”,饶是再有风度的他们也决不会再对我手下留情。” 颜幼薇勾了勾光线下亮丽柔泽的长发,浓黑发色下的她更为冷然动人,她想起当时与她对坐的那位比她的脸还要臭的商界少年天子步臣,比精英杂志上所渲染的还要棱角分明,还要英俊逼人,还要贵气十足,只是有一双看不透的浓浓墨色的眼睛,始终是让人望而生畏。 而那位夏家太子爷也名不虚传,长相与步臣不相上下,但是看过去就是一派风流倜傥,俊秀的丹凤眼只是凝视着韩倾沐,她好奇这位韩家千金到底有怎样的通天本事能够收服这两位最是迷人的脱缰野马。 “你不怕有一天我爱上他们两个,和你倒戈相向?”颜幼薇暗自佩服韩倾沐的环环相扣,放下冰冷的面具调侃起来。 “你不会。”韩倾沐起身走到室外的缠绵水意的温泉里,她回眸一笑:“因为我们都爱自己爱的比较多,你不会让自己深陷泥沼。” 作者有话要说:这位颜二小姐绝不会成为男主的心上人~~~ 是个好人哦~~~~准确的说也挺腹黑的~ 大家如果喜欢~可以收藏下~~(小小请求) 谢谢各位~~ 第二十二章 今夜玉清眠不眠 作者有话要说:拉拉~~最近考试~~所以估计会更的很很很很慢呢 ~~ 感谢各位看官大人的捧场,时光感激不胜。 有什么剧情想法可以说说,我最近也纠结着呢。 我的暑假离我还有好久~~~ 大家,盛夏快乐。 颜幼薇再见到那一群豪门衙内的时候,又是几天之后了,她被韩倾沐硬拉去撑场面,她心里暗笑这位盟友仍然是一肚子小女人的心思。 中午和韩倾沐吃饭的时候,韩倾沐切牛排切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身后尖利的女声划过安静背景音乐下的餐厅,声音恰好,言简意赅,意义自然深远。 那句他人口中的谈资是:“财经巨子步臣携女友公开恋情。” 颜幼薇宠辱不惊地微微抬眼看小兔子般耳朵都挺立起来的韩倾沐,哑然失笑:“放不下?现在你还有情他还有意,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迅速调整了坐姿的韩倾沐放下手中明晃晃的刀叉,啮了一口果肉饱满的果汁,摇摇头似乎在唏嘘不已:“爱情如果只是你情我愿,真如那样简单又怎会被誉为精神鸦片。也许有他在身边,我一句话管氏明天就从股市大盘上消失了,可是作为交换我要付出更多,比如自由,比如等待。” 韩倾沐那一张柔美到不可方物的倾城之色早已没了孤傲遗世的神色,这时候仿佛只是一个参透爱情禅机的平凡人,韩倾沐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意倒影在颜幼薇的眼里确是那样寂冷幽然,颜幼薇自嘲谁没点过去,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同病相怜。 白衣胜雪的颜幼薇在光滑黑缎长裙边上的韩倾沐故意的衬托下下尤如仙女下凡的飘渺出尘,她们两位一露脸就可以听见大堂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和男人们按捺不住的咽口水的变相赞誉。颜幼薇游山玩水惯了自然不习惯高跟鞋,摇摇欲坠紧紧捏着韩倾沐白的近乎看见血管的玉臂,韩倾沐还在礼尚往来地应付台面,被身边这位颜家千金捏的手臂阵痛脸色都变了。 她脸上的风云莫测不知让多少男人的心都没入心底,隐隐为之担心。[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韩倾沐侧身对颜幼薇压低了声音,直呼求饶:“看着你一把骨头,怎么力气跟男人似的?找个顺眼的男人当扶手去,我快被你捏死了。” 脖颈上那一串璀璨的钻石吊坠垂在开低的白色薄纱抹胸边,颜幼薇一手摸索着钻石的形状轻轻一手放开韩倾沐脸上似乎是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我的大老板。”又千年一遇孩童般似嗔似怨: “我说不来你非拉上我,自己吃醋拿我做箭靶。他们的女朋友都美的祸国殃民的,你让我穿的惨白惨白的来煞风景做陪衬啊。” 韩倾沐被颜幼薇这个ABC稍稍音色怪异的指责逗得笑了起来,精致妆容上那抹浅笑让人欲罢不能:“根据这步大公子和夏家太子爷数不胜数的女伴统计,他们都好“冷傲美女”这一口,所以就凭你这小龙女气质,什么国际影星还不靠边站啊。” “冷傲美女?还不是想要媒体误会他们真的移情别恋才被迫换口味,说白了不都是为了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名叫韩倾沐的大小姐,就为她清静读书三年出此下策。”颜幼薇有些同情那两位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来一直落在韩倾沐优雅弧度的背影上。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把目光远远的落在对方,把守候当作一种习惯,只要她在眼底,只要她没走远,那么这个世界的王子就算是在爱情的百无聊赖里等成了青蛙也在所不惜,因为幸福于他,只是她幸福就足够了。 颜幼薇离去,韩倾沐低下头看着自己素白的肌肤上因为那个心狠手辣的颜千金站不稳当自己是扶手留下深深浅浅的指甲痕,点点红晕来开在一片雪白中非常突兀。 眼尖的步臣放开那位国际炙手可热势绝伦的国内一线女星,手上还举着光影流转的酒杯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向她毫无交际风度可言,那张过分俊冷的脸是一往如昔的淡漠却多了色泽,那是只对她才有的温柔,“流血了?” 夏骁骑也看似漫不经心的踱步过来,嘴上满不在乎却始终目不转睛,“唔,没流血只是被掐红了,韩倾沐什么伤没有过,这点痛算什么?” 哪怕脚下是十公分细跟的炫目高跟鞋,韩倾沐在步臣夏骁骑两位修长的身形边上只有渺小柔弱的份。她假惺惺的点头,然后姿态优美的与他们轻轻碰杯,“多谢关心。”她四下寻找那位穿着抹胸白裙的颜幼薇,她真是后悔怎么刚才就放她离开,以她的性子怕是大隐隐于市了吧。 可是当下两位男主都潇洒地立于一旁,怎么能少了你这美丽的插曲? 在韩倾沐默默倒数三秒钟如果颜幼薇还不出现,失去良机要她好看的刹那,韩倾沐听见颜幼薇独特鞋子边上的流苏摩挲出来的清音悦耳。大喜过望的她却不想颜幼薇拎着裙角只是朝她飞奔,与刚才那副和高跟鞋好不适应的仇人样儿判若两人,什么绝色天仙,什么清新出尘,在颜幼薇扑到韩倾沐的刹那就至此落幕。 结局却在下一秒颠覆,当所有人理清这场混乱的时候,韩倾沐跌进步臣虽然不算特别健壮却足以让她一辈子温暖的臂膀,迎面而来的还有步臣身上一贯的淡淡古龙水味道。 夏骁骑爱莫能助,他的深邃眼眸清澈见底的是越来越深的悲伤,韩倾沐倒下来的时候她往前一够就是步臣,生死存亡之刻还管什么眼光,管他是旧情人还是心上人,管身边有多少热辣辣的眼光刺向她,唇亡齿寒是她韩倾沐一贯的作风。而颜幼薇却出人意料地被顾天爵揽在怀里,顾天爵那只不安分的手竟然搂住了颜二小姐,笔直好看的手指大有深意不上不下地停在在颜幼薇的,额,酥胸边上。 夏骁骑抚过她散到面前的长发,轻轻一拢放到她身后,韩倾沐感激的看着出手及时的步臣又略微尴尬的瞄了眼脸色不好的夏骁骑,压下怒火耐着性子,精致的五官上挂起了她最拿手的盈盈媚笑直指元凶,“颜幼薇,澳门豪门颜家二小姐。” “幸会。”步臣点头算是致意,所有心思依然搁浅在韩倾沐笑意不明的脸上。 “幸会。”夏骁骑也绅士彬彬的微笑致意,比王子还要王子。 素来漂泊孤单惯了自恃鸥鸟忘机的颜幼薇不知道为什么面容上晕染上淡淡的嫣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娇羞大有小女子风流之态,让所有人倒吸一口气,她也只是垂眸浅笑,“幸会。” “颜幼薇?还嘿呦喂呢?”顾天爵看着怀中的绝尘女子,怦然心动的毫无章法,只有他知道这心跳皆因她而起,却不知道她会不会给解药,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位是?”颜幼薇把柄在顾天爵手里,只能识时务的打掉牙齿往肚子吞,故作眼神迷茫不识眼前这位气度不凡还跟自己亲密接触过的公子哥。顾天爵这位祸害人间衣冠禽兽和陆家公子天天爬花心钻石王老五榜单她怎么会不熟悉,两个人换女友的频率堪比一日三餐,游戏人间的本事和在商界的地位一样都是佼佼者。 韩倾沐看见原本大好的牌面就这样跑题了,锥心之痛让她目光森冷直□幼薇,颜幼薇头一偏装着视而不见,听见韩倾沐悦耳如潺潺流水的丝音响起:“顾天爵,商业翘楚,我的股东之一,想必幼薇你也见过了。” 怎么没见过,会议上大屏幕一眼都不看还一直偷看我,对韩倾沐言听计从的乖孙子样,颜幼薇闭上眼睛咒骂着想。 也只是一小会儿的空白,顾天爵和颜幼薇神色越来越难以琢磨,他们两个貌似含情脉脉的深望了对方一眼,然后抱歉的跟众人道别洋洋洒洒的消失在夜幕,看的韩倾沐也不知道颜幼薇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明明是要颜幼薇冠冕堂皇的走到步臣或者夏骁骑身边,明明是她们在这一晚就要在面上结下梁子,明明是从此泾渭分明,却被颜幼薇这场不在彩排内的私奔打乱了她的如意算盘。 步臣俊美无比的唇角那弯弯的弧度确是恣意盎然。 走出派然大气的酒店,颜幼薇一把推开顾天爵,只听见衣料簌簌下落的窸窣声,就被顾天爵面无改色抢先一步捞住搂在怀中,提到了该有的高度,他居高临下贴着她的温度,笑的俊眉飞扬: “你说,还要不要我放啊?” 多么令人想入非非的场景,夜色未泯中女人倚在男人怀里黏腻的不起身,男人只是紧紧攥着女人胸侧的裙边不肯放手,只有颜幼薇顾天爵和步臣知道,刚才她那一个飞身一扑不仅成全了步臣英雄救美的征服感,还误打误撞地把自己那件本来就隐隐柔滑的抹胸长裙成功拉下海拔线,还好身后有一双有力的双手拯救她于危难之间。顾天爵不假思索就捏紧她滑落的裙边稳住她的重心扶着她站起来,他揽着她,他捏着她裙边的手被她纤纤细臂正好挡着,只是这一切都在步臣宛若冷月般肃杀冰冷的目光中分毫不差的尽收眼底。 “送我回家。”颜幼薇恼羞成怒的时候就是沉默寡言,一张冷如冰清的容貌顿失温度,让顾天爵不寒而栗。 她按掉显示韩倾沐来电的手机,圈在座椅里凝视着顾天爵专心致志开着车的样子,这城市又那么多的相遇,偏偏是和你,偏偏是你。颜幼薇的白色衣袂飘起,长发浮起淡淡的清香,她在想这时候的韩倾沐应该杀红眼了就想把她千刀万剐,可是她自认哪怕在自己属于韩倾沐这一方,却不能不审时度势不能不上兵伐谋,韩倾沐再强终究也是参天大树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玫瑰一朵,步臣夏骁骑才是永远的霸主。 今日我送你一份大礼,步臣,你要如何谢我? 而我身边这位飘忽不定的花花公子难道是缘分送给我的回礼? 作者有话要说:拉拉~~最近考试~~所以估计会更的很很很很慢呢 ~~ 感谢各位看官大人的捧场,时光感激不胜。 有什么剧情想法可以说说,我最近也纠结着呢。 我的暑假离我还有好久~~~ 大家,盛夏快乐。 番外 只影向谁去? 番外只影向谁去? 那个夏天很热,热到所有人逃到海边度假,除了他。 他守在韩倾沐奶黄色的小楼下,望着那盏被他因为盛怒踢飞的宣德年间青瓷花瓶砸坏的再也不能复明的灯,黯然神伤。 她和步臣在海边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正是时,他没有办法。 夏骁骑从英国赶回来的时候,一切排山倒海扑面而来,他走过vip通道的时候还在一边用手机浏览最新的新闻进展。这是他第一次看财经花边新闻,上面的韩倾沐一如既往的惊艳四射,只不过她不再是往常那般神色傲然,谈吐优雅从容微笑博得所有人一笑,此刻上面的她醉得身姿柔软,眼角微露出来的妩媚足以倾覆天下,身上被剥落至肩部的晚礼服散发出韩倾沐隐藏了太久终于暴露的性感。 身后副手递上手机,硬着头皮说:“xx报社的主编第三十次打来,他求夏董您接电话,我觉得如果您再拒绝,他可能真的会阴魂不散。” 夏骁骑慢下步伐,捏着商务手机淡然开口,“陈主编,废话少说。你既然有胆招惹我夏家,敢登我未婚妻的丑闻,是你不想活,我就送佛送到西。” 指骨越来越分明,修长的手指青筋暴突,夏骁骑抬脚走出通道的时候就将手机用力砸向车库转角处的垃圾桶,砰的一声巨响突兀地仿佛要把一片寂静下的会员车库炸出一个洞。 又似乎还不够解恨,夏骁骑踩下油门没等身后高管们反应过来就径直离去,风驰电掣地冲向步臣那栋大房子,他知道步臣一定在那里,他却没想到步臣在那里告诉他对不起,韩倾沐我要定了;在那里对他抱歉地说韩倾沐是我的人了,在那栋他参与了楼顶设计的豪宅里步臣毅然决然的正色:“这一次,我绝不善罢甘休。” 兄弟至如此,往日再多义气又何妨,终究是被一个女流之辈毁于一夕。他稍长于步臣,自小他风流卓绝,步臣就冷傲倜傥,两个随便一站就揽尽万丈光芒。两个人难得回国臭气相投,背着家人开着车循着导航仪在京城横冲直撞,倒也寻到一处有一片怡然风景的大操场,塑胶跑道上了年纪已经龟裂,他们偏放着豪宅里顶级球场于不顾,下车后抱了那个乔丹亲笔签名的篮球在那里挥汗如雨,再后来他们的车被卫星定位找到,家人寻回去自然是一番斥责。他们因为剧烈运动后而晒红的脸都心照不宣的垂头听训,夏骁骑趁着老爷子吩咐人续水的时候跟一旁脚尖轻打地面,百无聊赖到了极点的步臣使眼色走人。 夏骁骑步臣在长辈转头的瞬间双双从一楼的窗台上跳下去,掉在草坪里的两位英俊无比的男生枕着阳光无邪地笑。 他们以为此生都是兄弟,友情风雨无阻。 这份兄弟之义却被韩倾沐弹指神功般毫不费吹灰之力地破坏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韩倾沐,高中时代步臣嘴里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位韩倾沐。 她好斗如牛,她精明讨厌,她自大狂妄,最开始夏骁骑心中的那位韩倾沐不过是普天下最恼人难缠的小女生,仗着有点小聪明就想学偶像剧那样跟男主纠缠不清到最后。 于是他劝步臣不要把那位女生放在心上,那时夏骁骑早已身经百战对女人欲擒故纵这一套了如指掌,更是极为鄙夷。步臣把酒杯玩弄于股掌,杯角绕着手指在灯光下晃来晃去,他轻叹: “怎么会有那样骄傲的人,这个世界在她眼里恐怕都轻如鸿毛。” 这一句倒提起了夏骁骑的兴趣,“她难道也不把你放在眼里?” 步臣摇着头无奈一笑。 只是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 转年步臣当上理科省状,他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隐去了家世背景却还是掀起了网络上一众花痴们的腥风血雨,因为他那张极为平常的端正照眉目凌厉,有着少年青涩的英俊,让所有人都感叹上帝果然还是有偏心的时候,这种品貌才捷皆为人上人的栋梁种子当真真真切切的存在,不是女生豆腐渣幻想工程里的空中阁楼。 夏骁骑也为他高兴,其实小小年纪的他在大不列颠早已是名利双收,蝉联了十届十佳学生的他破了英国的记录,成为华人届不可磨灭的奇迹。Qī.shū.ωǎng.而他十六岁就在英国金融圈里打下江山更是被欧洲媒体直呼商界天才,那时候的他并不曾料到有一天步臣和他在中国同台竞技,也不曾想过他们以为亘古的友谊在他遇到韩倾沐之后就陷入僵局。 大二的夏骁骑终于回国,他下飞机的时候父亲把他拉到韩例远面前,郑重非常地说,骁骑,韩伯伯很看好你啊。 他知道这是一场联姻的开头。 一切尽在他掌握中,他才知道步臣口中那位无聊自大的优等生竟然是大陆默认的第一女公子,韩倾沐。 她美名远扬,与步臣嘴里那番争强好胜实在大相径庭,他忍不住飞去看她,泸沽湖的确不是一场意外。但是他却不能忘记第一次看见她时候,天地仿佛化为虚无,只有她的美丽把他的心震撼的地动山摇,他失控地拍下她终于让她发现自己。 之后走在一起理所当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步臣与她绝非死敌那样简单,他像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两个不肯低头,看他们相逢又相错。知道自己爱上韩倾沐是第一次吻韩倾沐那天,他不知道韩倾沐发什么疯,拉着他独自牛饮酒精如水,女人党和他怎样劝都不管用。 最后他送她回学校,那晚乌云密布,似乎下一刻就要暴雨如注,可是夏骁骑的记忆里确是乌云后微弱几乎不见的月光,犹如北冥晨星哪怕只有一丝光明都可以让人充满希望。 韩倾沐没有醉,她清醒的还能自己下车还知道自己拿出房卡要进宿舍,夏骁骑看她跌跌撞撞离开视线觉得她萧瑟纤弱的背影就要一去不复还,疾步上前环上她的腰。 她顿住,用细细的骨头支撑着他利落的下巴,轻声问:“嗯?”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她线条柔美的脸封住他的口,点到即止,却甜美的让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夏骁骑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霹雳电流从头到脚击中,他迷惘的看着她笨拙的亲吻动也不敢动,眼前的美丽女子柔情似水,他却呆若木鸡真是大煞风景。 让他彻底防线尽失的是韩倾沐离开他唇角那句梦呓:“步臣,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 他竟然觉得心痛,步臣两个字过去让他觉得人生有此挚友,了无遗憾,这时候他却恨不能这世上没有他。 一切只是开始,他想不到这场情劫一直不能善始善终。 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的韩倾沐被步臣在那个盛夏拐到了蓝色旖旎的海滨,他们躲在二人世界里甜蜜的忘记了全世界。 步臣也当真有爱美人不要江山的气度,就这样把韩倾沐带离,不顾夏家在耳边的威胁也不管韩家天罗地网的搜捕,更是与步家决绝到父子断绝关系,韩倾沐以为只有她是放弃了全世界,她不知道步臣何尝不是与她同甘共苦。 她却只在意到自己。 所以他们不欢而散的时候,夏骁骑也不惊讶,依旧不慌不忙在他那盘棋上落子从容,他暗中吞并了没落的俞家更想要利用管氏通天的媒体宣传来旁敲侧击步臣韩倾沐这段风雨飘摇的感情。但一切还未付诸行动,俞葭的自杀把心力交瘁的韩倾沐逼了回来,自私如她怎能忍受好友先她一步领略天堂美好,她吞了几百片安定剂倒在俞葭床前。所有人以为她是哭晕了,看着她铁青的脸才知道大事不妙,步臣被步樊趁势拖回德国家法伺候,夏骁骑看见鬼门关转悠回来的韩倾沐早不止心痛那样单纯,他恨不能趁虚而入,恨不能卑鄙下流非礼病中的她,恨不能胁迫韩家逼韩家嫁女救家业,他有这样的本事,其实他是这样的人,却在她的面前只剩下温柔。 父母说他渐失男儿本色,儿女情长不应该在他的字典里,从前他连人性都不屑一顾,却越来越优柔寡断起来。 所以他开始比不上步臣,那个与自己结伴出行,称兄道弟终于成为他们不可触碰的回忆。步臣的铁血手腕一天比一天恐怖,他可以为了他想要的一块地摧毁房地产的安稳现世,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几乎可以致人死地,一个眼神决定一个公司的存在。 步臣越是乖戾嚣张,冷血无情,他就越是沉稳怡然,笑而不语,一冷一热,拔弩相对,他们 在等什么? 决一死战? 明明是心向往之三年后必定回来的韩倾沐。 夏骁骑始终记得韩倾沐有次指着那部赚足了中国女人眼泪的韩剧《蓝色生死恋》里的男二号,抽抽噎噎地倒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恩熙不要泰锡,他这样爱她?” 他心里又怎能好受,她可以花上三天三夜算清老旧的电视剧里错综复杂的爱情,却不能对自己上一点心,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韩剧演了什么,只是柔声安抚她:“因为她有更心爱的人啊。一心不能二用,是不是?” “可是俊熙只会让恩熙哭,泰锡待她那样好,等了她那样久,恩熙实在是太笨了。”韩倾沐心疼元彬饰演的男二揪起眉头的痛苦表情,潸然泪下。 他以为,她亦会明白等在她身后的他。 所以他等了又等,只要她想,只要她要,全世界都要为她让路。 他却始终不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一刻她是路人甲所以看得出韩泰锡深情款款,这一秒 她只是执迷于爱的女主角,跟她所谓太笨的恩熙并无差别。 他这只孤雁,在漫长的旅途中飘零漫无目的,他只等她发现有个人没有走远,这么多年还在她身后。 三年后。 她终于回国。 落花时节又逢君,她却取次花丛懒回顾。 作者有话要说:七月考试周!!! 我很痛苦的因为上了编辑推荐榜所以要在七天内更出一万字~~~ 所以,唯一简洁的方式就是写番外~~~ 大家原谅我~~~ 夏骁骑,你的深情我能懂。 第二十三章 风雨欲来山满楼 那边步臣夏骁骑又是别样天地,在颜幼薇暧昧不明的与人称财经爵爷的顾天爵双双消失在众人眼前之后,无数闪光灯和记者的话筒捅向了外界冠以“房谋杜断”韩颜之谊之一的韩倾沐,她极尽所能的优雅微笑,手指嵌入水晶石闪烁的晚宴包里隐忍着媒体步步紧逼关于颜幼薇和顾天爵各种爆炸性的猜想,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双手挥了挥让嘈杂的记者群们安静下来。 韩倾沐抿嘴微笑,双眸在夜色中盛满了月色那样迷醉的动人,“颜幼薇是我的闺蜜,顾天爵是我的发小,他们之间因我认识,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请大家不要无端揣测。”她伸手招来身边的服务生小声地嘱咐着什么,连喃喃细语都流露出一种上流社会女子特有的高雅。 媒体岂非池中物,又怎会相信韩倾沐的稍假辞色。 她在一大群记者的围攻之下有些不知所措,脑袋里嗡的一声像要炸开来只觉得有蘑菇云在脑海里不断的咆哮。她恍惚回到三年前被举国上下的媒体尾随攻击不堪回首的时期,渐渐潮红的脸在此起彼伏炽热的闪光灯下愈加明亮,韩倾沐开始有些不能呼吸,身边的保镖推开人潮想要护着她走为上计,可是她还没有走两步就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夏骁骑看见那抹纤细的黑影倏然坠地,犹如千金万鼎砸向那颗早就被韩倾沐左灯右行所累的心,凌波微步闪电而来的夏骁骑划破人群,在这个不安的夜晚里弯身抱起神色宁静苍白的韩倾沐,当人们再抬头的时候只看见韩倾沐被神色仓皇的夏骁骑打横抱起迈出酒店,一对璧人消失在稍纵即逝的黑色车影里。 门口人头攒动时宴客厅里衣香鬓影依旧,闪光灯亮成一片光海璀璨的让欧式圆弧顶那盏两层楼高的吊灯黯然失色,步臣那只无比修长的手正在美女的腰间做钢琴指法练习,美女转过脸娇笑不止:“人家好痒嘛。” 那张永远漫不经心的脸仍然是无动于衷,太过深刻的棱角染上一如既往的冷漠,步臣用力一收,美女惯性扑面而来,不似她那般连危急之刻都不放过他的笑里藏奸,也并非她情非得已下被动地投怀送抱,步臣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魔,就是爱韩倾沐那点坏。 国际影星柔软的身体贴着他有意无意的摩擦着,眼前这个男人英挺俊秀的无可厚非,完美如神,富可倾国,连礼服里小小一枚暗扣都是价值连城。她知道她只是偶尔投影在他的波心,早她之前的第一美女苏谙韫不过陪着他几次就打入冷宫,那位管氏最为娇宠的管云小姐在他身边无理取闹了一整年依旧只能站在他身边,十指相扣都不能。而他却执着她的手对着媒体默认一切,他连她的名字都还不会写,宴会的上半场他挽着她冷着脸与韩倾沐相对,下半场开场韩倾沐夏骁骑消失在不远处的躁动里,他看见夏公子抱走她的时候宛若失了魂魄,那在她皮肤上弹奏着肖邦乐曲的手指戛然而止,另一只手中的酒杯倾洒,红酒顺势溅上他白色西装上,酒杯空落徒有酒痕隐隐倒像是对失意者的讽刺嘲笑。 终于他离开。 其实她知道步臣是为了要那位得罪了韩倾沐的管云知道自己的本份,才如此大肆宣张所谓新欢,他这番恐怕也不过是为了替韩倾沐出口气罢了,那韩家大小姐却也不挑明,按他的脾气这才是管云噩梦的开始,只是等着看管云的好戏。 步臣和韩倾沐之间似乎没有厮磨就活不下去。 韩倾沐长长的睫毛无力地低垂,一张小脸隐在浓黑的长发里惨白如雪,无可挑剔的五官化身为诱惑让自认坐怀不乱的夏骁骑到底没忍住,起了色心。 他转过脸慢慢逼近她的脸,她的香甜近在咫尺。他的吻就要落在她的眉心,就听见她淡淡的开口:“趁人之危啊,大股东轻薄董事长,夏骁骑你现在是色胆包天了。” “要是我不表示点什么,你这个装晕的主儿就一直不醒来,你是可以一觉天亮我还要任劳任怨载着你在高架上兜一夜?” “明明是怕酒店那位暖床的大美女独守空房,这大冬天的穿的又少又性感的思君呢,你这是心疼伊人为你憔悴吧?”韩倾沐随口打趣。 夏骁骑嘴角吊起来,不屑地笑着回头:“什么美女能比得上你在我心里重要?刚才把我当你的群众演员使唤,现在把我当马车夫使唤,接下来又是什么绝世好差事?” “我要俞家,什么价位随便你。”韩倾沐不解风情的抛出正题。 “美人计落空反间计泡汤,走为上计之后是什么?调虎离山各个歼灭?”夏骁骑的笑意更为恣意撩人,却总让人有种不达眼底的轻蔑。 “夏骁骑,俞家不管如何我都要定了,如果你不肯转让就不要怪我恶意收购。我知道你不会顾此失彼,夏家目前的财力都不在国内,你不会为了一个破败的俞家就让夏家的国内产业倒退个几年吧。”韩倾沐像是蛇打七寸般一点点吞噬夏骁骑的嚣张气焰。 夏骁骑撇下眼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在算计的女人,她依旧是那样的洋洋得意,那样自我的不近人情,连请求这种事到她嘴里都咄咄逼人,仿佛掌控局势一小天下的女王。 “韩倾沐,你调查过夏家?”夏骁骑微愠。 “别说你们夏家,步家几斤几两我也大概估了七八分,顾天爵陆宣那两只还不敢跟我耍心眼,所以只要你们两位高抬贵手,我韩倾沐事成之日必定上门拜谢。”韩倾沐犹如胸有成竹,白皙的肌肤在夜里柔腻的恍若南海明珠。 韩倾沐微笑,颜幼薇不知道葫芦里买了什么药她姑且不管,但是夏骁骑和步臣她必须尽快拿下。易安保险近来蒸蒸日上的业绩在业内颇受好评,顺水推舟可以免去她太多心力,连国外几家保险巨头公司都有意与她联手合作。然而韩倾沐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只是声东击西,她如今要的不过是俞家和管家,仅此而已。保险公司只是她暗渡陈仓的地下钱庄,颜幼薇再失手也足以让步臣夏骁骑解读出韩倾沐带她前来之意,所以步臣整场下来都没给韩倾沐好脸色,若不是颜幼薇那出步臣估计都不会走到自己面前。 既然你这么不想看见我,那我就让你眼不见为净,顺便再拐走跟你风头正劲的夏骁骑,欲望都市下的孤男寡女花前月下是不是遂了你的意? 夏骁骑放她在酒店下车,他绅士彬彬的替她打开车门,单手背在身后俯身请她,眼睛里有些微失落:“韩倾沐,我们以后只能这样陌生了么?是不是我家人跟你说了什么?” “家族方面另当别论,单就我跟你而言,目前只有商业上的往来。你一天把俞家捏在手里,我就一天不可能对你推心置腹如往昔旧友。” “这算是威胁?”夏骁骑无所谓的笑起来。 “是”她大方点头,又还是没能硬着心肠决绝,终于温柔一笑:“还有谢谢你刚才友情演出,我知道你刚才有笔大生意都快谈妥了因为我吩咐的侍者请你来救场就给搅黄了,明天我让二伯出面随便说说,再差人把那单子送到你府上。” “好。”夏骁骑应声答应,黑色跑车呼啸而过。 一个晚上韩倾沐对着夏骁骑就仅止于他们之间的物质世界不眠不休,连朋友间那点亲切都无处可寻。女人狠心起来果然非同一般,她能淡定自若,他也君子翩翩陪她。她客套对答,他客气应承,她的微笑不卑不亢,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他忍着性子踩下油门直接离去,几乎快要被她怄到吐血,她这个傻女人竟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样晚,这样敏感时刻她竟然去找他。 可是夏骁骑又能耐她何? 这座城市早就入了冬,候鸟都成行飞向南方,因为它们也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善待自己,连飞鸟都尚且知道寻找温暖,夏骁骑握在方向盘的手渐渐圈成一个拳。 夏骁骑,你这个没种的男人,为什么就是不舍得对她下手。看着她走向别人,看着她走到别人的房间,心如刀割却无可奈何。 韩倾沐在房间门口徘徊是否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触目皆金的奢华映入眼帘,美不胜收。贵宾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步臣硕长的影子一点一点拉长,忽远忽近。 她抬头,微笑看着他。 因为他身边空无一物,那个所谓新任女友也不过是他场面上的璧花。 他灵活的手指还在把房卡颠三倒四的玩转,他倚在房间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抱臂,狭长的眉眼眯起来更是风流无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qǐζǔ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醉了,怎么会看见她,仍然是当年那样无暇微笑,甜美无边。 步臣靠着墙的时候,趁韩倾沐不注意狠狠地掐了回自己,才发现原来真的不是一场梦。 四下无声,半晌才听到步臣试探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有事。”韩倾沐一副大半夜理所当然就该出现在他酒店房门的表情,“你不会要把几个亿的生意放在走廊上谈吧?” 他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尽管留言,好的坏的我照单全收,一定好好努力~ 七嘴八舌~~要不然每次看文都觉得不知道这章写的怎么样~~ 谢谢各位啦~ 下一章有船~~~大家多多捧场 还有大家如果收藏了,能不能表再删掉,每次看到本来就不多的收藏还一天天减少,觉得有点小伤心~~ 不管怎么样,对一直追到现在的那些人说声谢谢! 第二十四章 鸳俦凤侣,惹起蜂争蝶忌 作者有话要说:圆满了~看在我双更了这么多,大家给点花~给点鼓励,好不好。 暑假将近~~ 各位要注意消暑啊~ 船~撒花~ 现在起我全心全意复习,可能未来一周都不会更文~见谅。 步臣还是君子翩翩地请她入了房门,果然是至尊套房,一入门就可以看见十几公尺流泻而下的流苏隔断,真金白银就这样铺陈在眼前。 客厅是超广角的落地窗,透过玻璃望下去是明艳的京城夜景,韩倾沐仔细留意可以看见自己那栋直上云霄的公寓楼。 步臣显然是很累了,倒在沙发上就起不来,还故意装大方:“想喝什么,自己拿。”明明是自己懒得动不了,韩倾沐飞了一个白眼给他。 然后就起身去吧台倒了点温水,递给他,自己则喝果汁。 韩倾沐把腹稿一字不落的吐出来,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陷在沙发里的男人心动不已,她柔声地陈述:“我今天冒昧前来,只是为了谈妥关于管氏集团的事项,夏骁骑已经同意出让他在管氏三分二的股份,可是你是管氏幕后的一家之主,我就算拿着那点股权也没有用。”她顿了顿,继续“所以,如果你愿意抛售你手上管家所有的股份,那我就无条件把易安保险未来十年的监掌权送给你。你应该知道韩家下面小小的一个企业,哪怕还不成气候应该都比管氏这种好死不死赖活着的病秧子对你来的有利。” “如果我没有听错,你是买一送一?你买下我手中的管家,还要拿你的公司作为交换?这种买卖真是前所未有啊,韩倾沐。”步臣捧着泛着暖意的马克杯,听韩倾沐前不着掉后不着边的想当然交易,调侃着这位太嫩的对手。 韩倾沐低下头才觉得自己这样主动请缨,自降身价反而会让对方起疑,生意买卖反而更难谈成,她正在懊恼自己怎么一时冲动就想一夜间摆平两位财经巨子,一夜间就拿回她想要的一切。 她果然还是太天真。 “管家是我最大的心愿,就算是我奋斗几十年的公司,你要我给我都不会犹豫。但目前是易安保险还在发展中,如果有你这种大腕为鄙公司做幕后黑手,相比前景可观。而夏大财阀若也倾情加盟,做易安保险监事会独立董事,那我就算是屈指不动。这小小的保险公司在十年内也必定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上市集团。”韩倾沐在商言商。 “原来是想一箭双雕,韩倾沐你一心两用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这年头,哪有不二臣?”韩倾沐搬出亦舒的句子,存心跟他过不去。 “哦?那你又知不知道,夜里的男人都是没有理智的危险动物?”步臣俊美的侧脸上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更多的确是一股深夜暗流般阴邪的魅惑气息。 她看着步臣明显在挑衅,却也只是依旧衣冠楚楚地坐在那里,贵胄佳公子的风貌让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过养眼,她想敌不动我动。于是她起身秋波微转,嫣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为了避免堂堂步少在我面前犯罪,我先告辞。今晚之行实为冒昧,我郑重道歉,但请你接受我要与你合作的诚意。” 她不等他回答抬脚就走,却被他身后猛地一扯拉进他坚毅的胸膛里。“怎么,怕了?”步臣低下头咬她的嘴角,细细品味她唇齿间果汁的芬芳。 韩倾沐使出所有浑身解数都插翅难飞,步臣将他的腰带用力一扯,撩起她的裙角开始很不君子的轻薄。她没有办法只能反咬他的脖颈,血丝漫开,她越是用力他就越兴奋,当韩倾沐发现一切是徒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显然干了错事,刚才她的反抗反倒更加激发起步臣兽性大发。 他把她摔在那张巨大圆形床上,扯开领结就压住她,开始无边无尽的对她的肆虐。韩倾沐没有退路只剩下眼泪,她喃喃自语:“刚才不是放了几片安眠药下去,怎么还不见效?” 这时候步臣哪里还有闲心管韩倾沐根本不足未提的小计谋,那点白色药片于他这位定力至尊相比丝毫没有杀伤力,于是步臣顾全大局姑且不计她背后算计他的过错,只是挠了挠韩倾沐的敏感地带,邪邪的深吻下去让她陪他一起享受这起承转合。 隔了三年的感觉又回来了,只不过三年前是她自愿,此刻步臣如愿以偿抱得软玉温香最为销魂。韩倾沐觉得自己的眼泪和着步臣的汗水交集在一起,将她融化成水,而她的甜美在步臣毫不留情的霸道里,入口即化。 耳鬓厮磨,缱绻交错,他与她在这个世界日复一日的月光里完整地重新拥有了彼此。步臣对她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不管不顾她在身下的求饶与战栗,一遍又一遍地重来,仿佛要把她生生撕裂开来,把她的甜美吞噬在黑暗中。 其实她并非真的心如止水,韩倾沐闭着眼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似乎像是厌恶这一切,忍耐着一切,心里却是潮水一般的心满意足,她又何尝不想为爱的人大大方方的解袍更衣,与他鱼水之欢,为他生儿育女。 时间不对罢了。 如果他们之间还容许她再任性几年,她真的愿意隐在他身后一辈子安静地相夫教子。 最后一次,步臣吻住她的耳垂细细吮吸,他的手指漫上她的发轻拢慢捻,仿佛三月春风那般温柔,身下的动作也慢慢温柔下来,韩倾沐早就意识涣散,香汗如雨,两只手无助地缠在他精瘦有力的腰上,仿佛是溺水时最后可以依附的求生圈。 如同电视剧里那样,韩倾沐醒来的时候看见步臣围着白色浴袍站在窗口吸烟,烟圈漾成一波又一波在凌晨的玻璃上泛起淡淡的雾气,她远远望去像是呵气成霜。 她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洗净,穿戴整齐,除去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单就外面看上去了然无痕,犹如昨晚只是一场梦,于他是场不折不扣的美梦,那么于她呢? 她竟然不敢深想。 步臣回头看见心爱的女子坐在凌晨时分淡淡的光影里,白色床单笼着她,仿佛与世隔绝的女子,淡然美丽,纯真无邪。 他掐息那点火星,继续看这座即将恢复车水马龙,难得安静的城市。 初冬的凌晨有点冷,哪怕在暖气开得很足的房间里,步臣觉得自己都快要冰成石雕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的温暖,那样温柔,那样馨香,那样独一无二。 她的额抵着他宽厚的背,忽然低声:“步臣,我是不是太自私,太任性了。” “如果你不自私,如果你不任性,我未必这样爱你。” 她浅笑:“原来堂堂步臣公子是个自虐狂。” “那又怎样,我愿意。只是有人连这机会都恐怕吝啬。”他把腰间那双十指尖尖握入他修长宽大的手掌中,仿佛天生绝配的一大一小,刚刚好握住。 他们就这样看着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上天空,韩倾沐接过侍者按照吩咐从楼下专柜买来的套装,躲着步臣到里间换上。 步臣随意套着一件寻常款式的T恤,名贵的标致小小地缀在衣角,太低调的奢华是他多年不变的习惯,没有酒宴上王子装束,他依旧优雅帅气,依旧是有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习惯性出门前喝水,拿了杯子转头问她:“一起用早餐?” 昨晚上被他折腾的醉仙欲死,早上还要被他时不时地暧昧神色挑逗的心惊胆颤,她想到昨晚就后怕不已,连忙跳起来:“不用了!” 他饮了一小杯水,漂亮的眼睛蓄起微光:“那我们,就这样?” 她开始紧张,抬头看了看房间四角生怕步臣几年不见学会玩一些有的没的的阴暗邪术,最后用一些低俗不堪之物逼她就范,她的目光还没扫完天花板就被步臣冷冷的语气冻地收回了视线。 “想不到你提防我到这种地步,是你想象力太丰富,还是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入流?”步臣冷眼看她。 韩倾沐看见他脸上阴沉下来的脸色,风雨欲来山满楼,气急败坏却只敢小心翼翼的措辞,仿佛她是昨晚点火之人,步臣是那个吃亏有理的人。 她因为一晚上的娇喘连连而音质微哑,语气清然:“商场如战场,谁都不能相信谁,是你教过我的,我只是未雨绸缪。还有昨晚很愉快,谢谢你。”她最后那一句话让她都想钻到最近的地板缝里永远都不要出来,可是如果不这样说,步臣定然又要无理取闹的罗列种种,逼使她签订越来越多的不平等条约。 看见步臣脸色一变,真是韩倾沐一大早心情大好的原因,步臣被她那句云淡风轻的愉快二字彻底整到,一秒钟就一往如常。 他冷冷的看她:“是么,你这样说是不是表示我很出色,不可否任昨晚上我是很卖力。不过听你的语气,好像言下之意你还想要多愉快几次?” 韩倾沐被反将一军,脸上嫣红姹紫美不胜收,她懒得再和他碎嘴,直接摔门离去。 到了公司,她才发现原来昨天晚上不甘寂寞的人真多,颜幼薇处处躲着她仿佛她是一触即发的瘟疫,后来韩倾沐才知道颜幼薇身上惨不忍睹,可以想象顾天爵那个没人性的昨天把颜二小姐怎么怎么地了。 韩倾沐苦笑,怎么老是旧事重演,她和颜幼薇也几乎是同天羊入虎口,和三年前她与俞葭双双失身的情节如出一辙。她一时失神将热茶倒在那份打了密封标记的文件上,颜幼薇从工作间走进来惊呼,鉴于文件机密性她亲自为她整理,颜幼薇素白的手腕因为宽大袖子的起伏露出紫红色的吻痕。韩倾沐眼疾手快,撩起她的袖子:“啧啧啧,我怎么不知道顾天爵是那种会折磨女人的衣冠禽兽啊?” 颜幼薇脸红起来,娇俏可爱,仿佛是冬日里寒梅怒放倒也冷艳宜人,可是她不言不语继续帮韩倾沐整理桌上的一片狼藉,又唤来第一秘书拿来烫伤膏,走出韩倾沐办公室的时候才慵懒带笑:“那你难得工作时间还放下大把的头发披肩工作,是不是欲求不满的步臣让你连脖子都难以见人?” 这下子轮到韩倾沐彻底脸红到耳根,颜幼薇怎么知道自己跟步臣那个那个啥了。 完了,彻底没脸见人了。韩倾沐一整天都不能安下心来工作,连续签错几个合同,害的秘书们一直在影印室跑来跑去,颜幼薇则是坐镇在她那间手绘墙壁下绽放着独特风情的办公间里,享受暖气,一点都不像犯了滔天大错的罪犯。 一个待罪之身还能若无其事,微笑不语一整天,韩倾沐觉得自己真是见鬼了。她拨了个电话给爵爷,娇滴滴的对那头说:“恭喜您,请您御驾亲征到易安保险,您的夫人和孩子等着你大驾光临。” 顾天爵显然知道是那个无聊女人韩倾沐的小把戏,倒是被她一说想起颜幼薇昨夜的含情脉脉,真的心就痒痒的恨不能穿梭空间,看见她。 韩倾沐这典型的常识白痴,哪有一天就能知道成功造人,再说她知道什么呀,就尽胡说八道败坏他的名声。顾天爵对着电话没风度的叫嚣:“韩倾沐你别以为仗着万人宠爱就无法无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加注在我身上的屈辱一并讨回来。” “现在我的律师是颜幼薇,有任何对我的控诉请找她。”说完就按下一键,笑意明显吩咐电话室:“转接到颜小姐办公室,说她未婚夫来电。” 说完特没形象的在电话里就咯咯地笑起来,听过去像个没长大的小孩笑声,那样肆无忌惮那样没心没肺。 颜幼薇挂下电话的刹那就中气十足的对着韩倾沐没关上门的办公室完全不顾她美好形象吼道:“韩倾沐,你给我等着!” 索性这一层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办公间,就是喊破嗓子也就她们听得到。韩倾沐看着那边磨刀霍霍,完全放下形象每天跟她闹成一团的颜幼薇,觉得很舒心,曾何几时她有俞葭何若若在身边忘乎所以,如今一切早就尘埃落定,该散的散了,该走的走了。命运却送来颜幼薇,没有她们三人的乖张蛮横,给她安静给她安心,也是很好很好的感觉,韩倾沐笑着想,这一次谁也不能伤她。 作者有话要说:圆满了~看在我双更了这么多,大家给点花~给点鼓励,好不好。 暑假将近~~ 各位要注意消暑啊~ 船~撒花~ 现在起我全心全意复习,可能未来一周都不会更文~见谅。 第二十五章 山回路转几人知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对不住各位看官,在学业结束之后,在终于开始暑假了以后。 我回来了,我决心好好写,并且快点写,争取暑假内写完。 谢谢各位的等待,但愿幸不辱命。 韩倾沐和颜幼薇向来是闲来无事,一杯咖啡便可以续杯续到深夜,两间对着门的办公室就这样灯火通明到通宵达旦。还好年轻女子总归是经得起疲劳,熬夜虽然伤神却不见得有多憔悴,仿佛是仗着那一点青春的资本,向世人炫耀她们的努力与实力,当然,还有她们无关风月,无关妆容的天生丽质。 凌晨三点,韩倾沐拿了件小坎肩欲待离去,其实颜幼薇那间近乎艺术创作室的办公室常常是没人也开着那盏小桔灯。韩倾沐一个兴趣使然就轻轻的推开了门,她看见颜幼薇就趴在小巧轻薄的电脑上困乏的浅眠过去,女子睡容总是那般宁静美好,看的韩倾沐都觉得如果自己是位男子,想不动心都难于上青天。 可是韩倾沐也不想将颜幼薇唤醒,她把手中开司米的小坎肩平摊在颜幼薇瘦弱的肩上,拿过壁橱里下属们打趣送给她们的光棍节玩偶垫在颜幼薇的脸下方。韩倾沐动作轻柔,很多年都没有这样小心翼翼了,她错觉自己身边依然还有俞葭何若若的三寸不烂之舌,好像一转身就可以看见俞葭那张清丽的仿佛画中人的绝色之貌,还有若若张牙舞爪放肆中却依旧十足贵气,明媚如七月阳光的笑靥如花。 她们似乎都没有走远,似乎还在身边。因为她记得几年前也是这样的感觉,在爱琴海那无边无际的蓝色里,俞葭和何若若同时枕着她的肩在小游艇上睡着了,恍若两只小生物低低的呼吸声挠在韩倾沐的耳畔,阳光浓烈,海水幽深,只有她还醒着。 她不动,只是让此生的好友倚着她睡过去。那时候她也是怕她们落枕,就很轻柔的扶了扶她们的肩,让她们睡的更安稳。仿佛此刻她对颜幼薇的在乎和友好,韩倾沐私底下细细琢磨过她与颜幼薇联手起来的胜算,她知道哪怕她修炼成精,颜幼薇再懂得将计就计,别说步臣夏骁骑,就连顾天爵一干等商场上立于不败之地的弄潮儿都不会栽在她手里。韩倾俊看见她一次就不放不过她一次,逮着她就点着韩倾沐的小脑袋恨铁不成钢:“我说韩大小姐,你到底是想一意孤行到什么时候?拿鸡蛋碰石头你觉得特有意思是么?把自家产业不当回事,你以为韩家有多少闲钱让你折腾?再说了,你也不看看对手,人步臣夏骁骑那是不跟你一般见识,哥在他们跟前都没你这么拽,你真是骨子里就是找抽的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 韩倾沐被二哥说的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的,她气恼的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想,你在他们面前当然不敢拽,那位传说中被遣送出国的“二嫂”有步臣罩着,如今正在法国逍遥法外呢,韩倾俊不敢轻易打草惊蛇于是逢年过节就飞去那个浪漫之都偷偷的瞧上几眼。 她记得二哥的檀木单轴边桌里有一个上锁了的铁盒,年代久远,方盒下方还有小小的篆章,分明是那位姐姐的名字。韩倾沐有一次无意中翻开,里面都是那位姐姐的这么多年来的照片,每一张后面都有详细时间,韩倾俊的行书字迹飞扬流畅,就那样停在上面。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心中的花花二哥会如此执着,走走停停了这么多年依然是在等那位姐姐,韩倾沐有时候也在想自己和步臣,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慢慢走到今天这步。明明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连之前的误会都早已是两清,可是他们之间却仍然是放不下,拿不起。夏骁骑横亘在中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她不想伤害他,有时候她甚至想就这样天长地久,因为全世界最优秀的两个男人都在她身边,这种殊荣她幸甚至哉。 然而被蒙在鼓里的韩倾沐一直不知道,步臣的每一步都算的那样分毫不差,他想要天下,便手握如画江山,他想得到她,便布下阵局只等她自投罗网。韩倾俊只是他手里的最无足轻重的一张牌,帮他照顾那位洛小姐说是兄弟间的相互照应不如说是变相拉拢韩家人,巩固自己的阵地。 韩倾沐的一夜柔情,颜幼薇的暗渡陈仓,韩倾俊时不时在韩倾沐面前的几句美言,似乎一切都如此顺风顺水,太过平直的走向让步臣都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诈,可是明明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的破绽,早已习惯了殚精竭虑的步臣疑神疑鬼的慢慢走下去。从来自信的他这次却不敢再那样意气风发,韩倾沐是他最大的劫,他恐怕不能轻易舍得,也绝不能放她再一次任性下去。 颜幼薇从办公室微弱的灯光中挣扎着醒来时,早已是晨光清浅,她拨开身上清香四溢的外套就知道韩倾沐昨晚莅临过她的工作间,摩天大楼里的工作间永远恒温的四季如春,只有人处异地才会发现早已是浓浓的隆冬时节。韩倾沐把小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自己却去拥抱零下寒气,不知道是想清醒一下,还是她的友谊太过无私。颜幼薇觉得心头恍若冒上源源不断的温泉,些微的感动层出不穷,似乎好久好久都没有人会这样关心过她,在意过她。 她直起身子忽然庆幸自己万里挑一的睡姿,还好她窝在办公桌上,整个人近乎埋进巨大的办公桌那端的抽屉里,韩倾沐每每嘲笑她柔软折起的高难度动作都会不亦乐乎:“人小龙女是吊在细线上,纹丝不动睡的优雅,你就差没钻进抽屉里横躺着,你看看你外表看着冷若冰霜,背地里尽失风度。” 她竖起胳膊才抽出被她枕着发热的照片,那张有点儿泛黄的照片上是她和她那位在小岛上嬉闹的抓拍,那时候她就觉得天下没有比真爱更难寻的,所以她一心一意,结果她的真心雨打风吹去。对方不过是兄长派来的一枚棋子,她在蛊惑下一步一步失了心窍,于是她母亲争了一辈子为她留下的财富被她心中的真爱转移到兄长们的名下。从此她是失势的颜二小姐,每年除了到账的股份分红,再无多余,旁人只道她是孩童心性,以为她还是手无寸铁一介妇孺,却不想她兜兜转转了几年,卧虎藏龙了几年,终究还是要让一报还一报。 韩倾沐,你待我好,我定然涌泉相报,只是一切稍安毋躁。 颜幼薇笑着看上面稚气未脱的她,还有那个骨子里就不曾安过好心的男人,后来那男人是怎样消失她也忘了,她知道大哥只是觊觎她手中的巨额财富,也分得清自家妹妹受过的屈辱,不替她出口气只怕颜幼薇真会无所顾忌的抖出一切,所以那个男人在完事之后就从此人间蒸发。颜幼薇恨恨地想,那男人如果还在该有多好,她绝不给他留全尸。 手中的照片捏的越来越紧,那个男人的脸已经扭曲成狰狞,颜幼薇才反应过来,无奈地放开重新夹入隐秘的角落里。那张照片是她永远的痛,也是她永远的动力,有时候恨是最大的能量,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让她失意的人陷入万劫不复。 这个冬天却来却冷,遇冷的还有长期冥顽不灵的经济走向,颜幼薇每天在电脑前看着最新资讯也无可奈何,韩倾沐看见颜幼薇每天拿着厚厚一叠分析的资料走近就头昏脑热的。仿佛颜幼薇每天的出场就意味着收听她的失败,韩倾沐扯着嘴角郁闷的望天长叹:“步臣那伙玩心重的家伙怎么就没什么损失,我天天辛勤耕耘就这种下场,还天道酬勤,真是天理难容。”韩倾沐边说边打小游戏,看的颜幼薇也失了继续往下细致分析的兴致,上去就跟她抢PSP。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好不热闹,两个小女人矫情的窝在落地窗前小资的看杂志喝咖啡,时间踩着光影流过。 长发被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马尾的韩倾沐纤长的身体圈在地毯上,夕阳漫过来很有漫画美少女的感觉。颜幼薇仰着头闭目养神,却声音清朗:“那天晚上你们是酒后失节还是两情相悦?” “那天晚上爵爷变身禽兽,对你不依不挠,小龙女的双手互搏术都失灵了?”韩倾沐也争锋相对,她好奇那个和步臣混乱的一夜里颜幼薇和顾天爵又有如何的故事,颜幼薇可是跆拳道的顶级高手,顾天爵对女人心慈手软从来不下真功夫,韩倾沐知道他更舍不得对颜幼薇这等美女出手。那个晚上顾天爵得逞了吗?韩倾沐欲知谜题,却总找不到机会问。 但就看顾天爵最近频频主动在颜幼薇面前生龙活虎,假装偶遇的淡定姿态,再看看颜幼薇越来越精心打扮的妆容以及脸上永远不散的清浅微笑,韩倾沐想他们之间要是没有什么,就仿佛告诉她步臣和夏骁骑原来才是一对一样,比什么都要可笑。 “倾沐,如果我想要和顾天爵在一起,是不是坏了你的大业?” “幼薇,其实你的交友我不干涉而且顾天爵这人除了历史身家不怎么清白之外,人品嘛,我可以保证绝对是好好先生一个。但是,你必须明白我们有我们的言不由衷,我一天不除心头之恨,你一天就得不到你想要的。” “倾沐你放心,乱我心者绝不是顾天爵,不过他会是我接下来的避风塘。你要管家必定要和步臣虚情假意的争斗一番,顾天爵会安然庇护我。其实你怎么不明白如果你亲自开口,步臣什么会不给你?只怕你连稍加辞色都吝啬,所以步臣才攥着管家那个大麻烦不肯松口,我知道当年我大哥设的局里,管家也分了一杯羹。我们都是一种人,执着到极致,你那样努力,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韩倾沐望向不远处比她公司还要登峰造极的摩天大楼,那是步臣夏骁骑那群公子哥的地盘,天子脚下的豪奢华贵总是沾上财气,他们一贯的意气风发与韩倾沐这段时间的厄运背道而驰,他们不救市,她也只是冷眼旁观,颜幼薇抿了抿嘴角却只是看着视线所及的管氏企业,那里,只怕快要换了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对不住各位看官,在学业结束之后,在终于开始暑假了以后。 我回来了,我决心好好写,并且快点写,争取暑假内写完。 谢谢各位的等待,但愿幸不辱命。 第二十六章 只为捕风捉影 作者有话要说:我惊悚的发现暑假事情还是很多,对不住各位。 我保证好好写,快点写~~ 大家给点意见好不好~~~~~~ 表太安静啦~~~ 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冷,人仿佛也越来越淡漠起来,韩倾沐翻开日历才发现小日子早就停在一年的小尾巴上,晃啊晃的转眼就快要是闹哄哄的新年。 韩倾沐忙碌着公司的事情,每天回到家还要整理最近传媒业的内部变动的资料,她整天操心这关心颜幼薇和顾天爵那边,忙的也算是不亦乐乎。和步臣的那一晚怎么想怎么觉得像是一场春梦了无痕,夏骁骑这绯闻本尊自顾不暇加上自己公司大笔大笔的进帐生意,他哪里还有心思来找韩倾沐,韩倾沐一个人的时候回过头去想这小半年,她发现她在他们之间似乎就只会乍来乍去,如蛱蝶穿花;若即若离,似蜻蜓点水。 离原定的成熟似乎不是一般的远。 颜幼薇被五花大绑去了纽约和在美谈生意的顾天爵大秀恩爱甜蜜,韩倾沐在背后看着他们这对金童玉女神速的发展,只叹缘分的妙不可言。颜幼薇一走,韩倾沐身边犹如古井死灰,寂寂默然,她折叠开上午秘书室递来的最新快递,何若若寄来的圣诞贺卡,还有高中风云校友会的请帖。 时间恰恰在平安夜,她庆幸自己是孑然一身,圣诞这种劳民伤财的情人日她这位佳人却是满满的空档期,她不知道应该失落还是高兴。 所谓高中风云校友会,就是他们那个全国重点高中当年风云人物如今济济一堂,各自风生水起,仍旧不忘当年执手看泪眼道:“苟富贵,无相忘。”步臣毫无悬念的是那届中最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了,其实当初他们的身份恐怕连校长都堪不破,直至如今所有人皆只能仰望他。 韩倾沐当时和步臣一山不容二虎,如今她显然不比上步臣来的名号如雷贯耳,身家数一数二,但就她一届女流在鱼龙混杂的商界混的如鱼得水也不会输得太难看。步臣挂电话来问她:“到时候我来接你?” “劳烦操心,到时候还是我自己去吧。”说完她便轻手轻脚的收了线。 这年的圣诞节在京城鹅毛大雪纷纷飞飞中,如约而至,几大广场前都是抬眼望去葱郁的圣诞树和巨大的迎新标牌。小情侣手牵手靠着头走过,手机里闪过一张又一张合照,仿佛要将他们的小甜蜜收藏得万无一失,舍不得漏掉一秒;被大毛线裹得像北极小熊的小朋友们躲在大人身后,北风呼呼的肆意不绝也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站在大人身后尽情嬉笑;饭馆里热气腾腾升起大片大片的暖意,在临街的落地窗上漫成朦胧的雾,从外面望进去人潮涌动,醇酒美人,无数人在寒冷里找到属于他们的暖香阁,幸福尽态极妍。 韩倾沐周身披着长到及地的米色大衣就站在大厦下面,人来人往里总有陌生男子回顾看她,看这位美丽的女子亭亭玉立,踌躇不前,看她站在一片广袤的灯海里小小的脸被染上浅浅的光晕,孤单单的似乎在等人。 平安夜前落了点稀稀疏疏的雪,树梢上偶尔还有未化开的雪点,垂在树尖上就快要滴在韩倾沐的脸上。步臣蹑手蹑脚的站定在韩倾沐身后,指间故意滑向韩倾沐随意盘起的发尾,前方的女子仿佛觉察到动静才侧身仰头,跌落眼底的就是步臣那张笑意涟涟的如玉冠面。他离她太近,仿佛只要她再稍稍踮起脚尖就能够吻住他的下巴,韩倾沐正要开口,那点雪水就从绿色的叶尖儿滴落,掠过她的鼻尖,一切正中步臣的下怀。 一瞬间韩倾沐被忽如其来的冰凉弄得手足无措,竟然只是痴痴地看着步臣笑起来,仿佛他们也像周遭最平凡的情侣一般,只差手牵手,腾出一只手举着热乎乎的咖啡就可以感受冬天里爱情特有的温暖。 步臣勾起食指,轻轻的蹭了蹭韩倾沐的鼻子,有一点点的温暖绵延开来,刚才从天而降的冰凉顿失影踪。他的脸上满是与这个季节八字不合的满面春风,语气更是不逊:“同学聚会不是在酒店三楼?你杵在这想要当冰雕还是想学妙玉如人饮雪,冷暖自知?” 眼下的小女人别扭的摆过脸,没好气的“哼”了一下,才恨恨地说:“我第一个就到了,我坐在主席上正听着老师们给予我的好评如潮,偏是那些老同学们起哄派我出来迎接你这位高中杰出校友,本来女生来的就没几个,她们不顾外面零下我会被冻着反倒生怕你走错一步,好像你多走几步路就会体力不支,金贵的不得了。”一语未完,韩倾沐就头也不会的走进大厅,忽然回头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眉眼间溢满了微笑:“你还知道妙玉啊,我还以为你就知道一线女星的名字呢。如今可真是稀奇,越食色越衣冠楚楚,越禽兽越舞文弄墨,是不是搂着女人说点诗词歌赋,她们比较容易上手啊?” “嗤”。 步臣在韩倾沐身后直接轻笑出声,叹气一般摇着头,“高中毕业了七年,他们还拾兜着我跟你掐架啊,居心叵测让你来接我?” 他鲜少说这样的顽笑话,因为步臣从来不把女人们弱水三千的爱慕挂在嘴边,这样一说有些轻佻却终归还是他步臣一贯的腔调,漫不经心。脚步越来越急的韩倾沐根本不搭理身后的男人,插上耳机直接跳进无人的电梯,摇头晃脑感受摇滚音乐的大弦嘈嘈如急雨。步臣一个健步把她从电梯里拎出来,垂眸看她,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韩倾沐,今天晚上我们就只是当年的你我,不想从前是非对错,可以么?” 韩倾沐一个岔气没缓过来,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堂堂步臣大公子竟然这样温柔恳求她,她的头立即识相地做上下摆动,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步臣踢出电梯,只听到那个可恶的美男悻悻的笑声:“既然从前是死敌,当然王不见王,同学们就想看我们见面就杀红眼的样子,等下我们别让他们失望了。” 先是被步臣清越好听的声音迷住了,再给他踹出电梯小空间的韩倾沐只剩下悲天悯人的欲哭无泪,步臣那个奸商真是越大越幼稚,越老越无耻。我偏就不让你称心如意,我们走着瞧。 倾沐假装没等到步臣,因为心虚红着脸懒得解释就被同学们拉住一杯又一杯的灌酒,当作惩罚。她晕晕乎乎的坐下才发现身边竟然是步臣,主席这一桌都是当年学校风云学子和早已是桃李满天下的名师们,于是她继续假装淑女对每个人笑脸盈盈,尤其对步臣笑的更是千娇百媚。趁四下不注意,更是暗自捏了把步臣以资鼓励他的胆大包天,竟然敢拒她于门外。 她听见左上方步臣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爽。正觉得人生得意须尽欢之时,抬眼才发现一众人都用一种看着世外仙人的崇拜眼色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她揉揉眼再看众人,尤其是女生的眼底里早就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仿佛想要将她点燃殆尽成稍纵即逝的烟火,韩倾沐的脑里立即飞速运转起来,想法的结果自然与步臣脱不了干系,她眼光咻地变身为利刃,凉飕飕的飙向步臣。 步臣不以为意,继续表演君子坦荡荡,嘴角弯起:“大家不要为难倾沐了,想怎么惩罚我替她。” 韩倾沐不明就里,抓了一个早就忘记对方了名字的手直晃悠:“为什么要惩罚我?” 那女生嘴里蹦出悠长且不屑的“哼”,才切入正题:“两状元在一起了还不开诚布公,如果不是步臣一进来就坦白从宽你们两个都要被罚。” “在一起?”韩倾沐失措的低低唤出声来。 “在一起也快半年了,她回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步臣那只灵活的手神不知鬼不觉游到她的手臂上,指间微凉让她冻了个激灵。 她感觉步臣不安好心的笑放肆在自己耳边,他略沾酒气的气息撞在她的脸上,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看着他们这对看似浓情蜜意的小两口,只有她听见步臣说:“和你在酒宴上被误会成双成对原来就是这感觉。” “什么感觉?”韩倾沐警惕起来。 “就是你全身上下都写着是我步臣的女人的感觉。”他没所谓的钩起嘴角,挑衅地看着韩倾沐。“而且,与生俱来。” “是么?”她抬起她漂亮的尖下巴,诱惑状凑近他:“这里有些圈子里的人,他们闭口不谈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不会外传?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再次拉进你的女伴历史榜,做绿叶配红花?” 步臣已经没了认真和她对弈的兴致,只是微笑着替她挡过酒来,温情脉脉好不甜蜜。 他和她却你知我知,再往后,这种太平日子只怕有多远就走多远了。管家已是瓮中之鳖,只等韩倾沐姜太公钓鱼,就看步臣愿不愿意上钩了。可管云沉默了这许久日子,韬光养晦总要出山,恐怕又是一匹黑马,还是周身散发着女人心眼的阴毒,比男人手起刀落更为危险,韩倾沐吩咐过颜幼薇千万不能小看这位管六小姐。 颜幼薇这辈子自大惯了,她怕过谁? 绝望中的人往往用毁灭来交换希望,得不到也不让你拥有,管云也许就是其中一枚。韩倾沐知道明枪易躲,更懂得身后的暗箭难防,步臣和夏骁骑纵然为她筑起铜墙铁壁也总会有死角,让她防不胜防。 那指日可待的不是几天后跨年之钟的琅琅鼎沸之声,也不是能够想象的盛世星空下璀璨夺目的烟火,而是她心心念念的管氏终于浮出了水面。 这一刻似乎比梦中来的更为盛大。 作者有话要说:我惊悚的发现暑假事情还是很多,对不住各位。 我保证好好写,快点写~~ 大家给点意见好不好~~~~~~ 表太安静啦~~~ 第二十七章 心事终虚化 七年之前,他们还是莽莽撞撞的少年自以为是到不可一世,高手交流会上的他们都以为俯视天下好比探囊取物。阔别了七年,依旧是这里,仿佛回到了原点他们才发觉时间是最大的魔鬼,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又让人始终无法逃出生天。 韩倾沐掠过那一张张被岁月蹉跎的熟悉脸孔,只觉得玉砌雕栏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大家兴趣不明的揶揄步臣和韩倾沐,记忆里搜索出关于他们惊天动地的几次交锋,哄笑声与抢白声笑闹不止,这个夜晚是如此的热闹非凡,暖意缠绵。 忽然有人说:“我们还是敬步臣一杯,在这天子脚下他可是真真的少主。” 韩倾沐的嘴角抽的更明显了,他步臣哪怕当得起这名头,也断不能如此张扬跋扈任人吹嘘,否则像上次某位老总胡乱在场合里唤步臣的花名,被小报媒体直斥当今权贵当道,后果是步臣被他家老爷子整整说了两天,罚他抄祖训抄了百遍,韩倾沐怎么会忘记上次开会的时候,步臣一心两用,奋笔疾书。貌似,这又是个千载难逢让步臣困于水火的时机,她正想火上浇油,却被步臣故意搅局的一番调笑扼杀在半途:“不敢当啊,不敢当,现在我是妻管严。” 四下像是煮沸了开水,咕噜咕噜叽叽喳喳炸开了锅,人声鼎沸的不象话,被步臣揽在怀里的韩倾沐早已是笑容僵硬,浅笑挂在脸上恨不能笑里藏刀直接剜向步臣。 她埋进他的怀里小声地说:“你故意的。” 步臣一派佳公子风范委实让所有人嗟叹,他垂下头刻意慵懒带笑:“我乐意。” 越到筵会尾声韩倾沐才理顺了思绪,她的大彻大悟总是来的漫不经心,她才猜到步臣自打她素隐行怪了这余月就安排了这场鸿门宴。他明明知道这酒桌上有不速之客,还这番恩爱作秀好像要把他们之间的暧昧弄得满城风雨,和不久前夏骁骑携她于众人前的舆论造势如出一辙。 第二天报纸上果然写着韩倾沐还在步臣夏骁骑中间犹豫不决,最狠的一家媒体直接将她比为“爱情的跳梁小丑”。这下韩倾沐明白了,这几家管氏旗下的媒体平日里哪怕是开天窗也不容许有人中伤韩倾沐一分一毫,这次若不是步臣的默许,又怎么对她出言不逊。 步臣和当年一样深不可测,依旧对她千方百计。 \奇\当晚步臣和正牌女友出席商业活动被追问到韩倾沐时,他俊美非常的脸上隐隐透出玩味的笑意:“这位韩大千金,曾是我高中校友,彼此家中又是世交,自然交情匪浅。”而夏骁骑那边确实罕见的沉默。 \书\最开始各界对韩倾沐公司几位年轻的大股东细细钻研,都道韩倾沐美人计环环相扣谁也不放过,还在国内的陆宣李晟煜时有替韩倾沐说话,只可惜女人的坏名声生了根就好似百年古榕,动弹不得。韩家终于出面,垂帘听政多时的韩老爷子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各路兵家神仙,厉璟在盛怒之下更是给那几家媒体下了最后通牒,当下有谁敢轻易挑战韩家?更有厉家这等名门望族巨大的势力在背后,就连步家抑或夏家都要忌惮三分。 颜幼薇不在身边,韩倾沐竟有些彷徨无措,她想不到步臣会对她不留情面就这样利用她来得到他想要的局面。接下来韩倾沐被绯闻缠身,心力交瘁,此时却屋漏偏逢连夜雨,收购管氏企业的方案无端泄露,太多商业机密走失让易安保险陷入僵局。业内一片哗然,只因那企划书上的收购方案几乎暴露了韩倾沐要与管氏集团玉石俱焚的决心,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测,秘书室成天要应付大小股东们怒气冲天的质问,公司上下叫苦连天,甚至连百石银行的王董事长都致电来探韩倾沐的口风,韩倾沐哪里敢据实以报,她能说什么? 她避重就轻地绕过一个又一个敏感话题,在电话里将她的悦耳清音发挥到极致:“王伯伯,您不相信我怎么也不相信步臣夏骁骑他们的眼光?他们义不容辞的选择易安保险不是因为你们所谓的男女私情,而是他们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拥有不以牺牲期望投资收益为代价的利率免疫技术,汇集了国内最顶尖保险人才的新兴公司。再说您又不不是不知道保监会对易安保险的器重,我们在寿险,车险,地产保险这块不过小荷才露尖尖角,就已经小有名气。您别被旁人三言两语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这里韩倾沐故作镇定,那边昔日掌舵者毕竟已是迟暮之年,哪怕心知肚明的他也没有力气和胆量她打恒久心理仗,沉吟了许久只能说:“世侄女,你还年轻难免心高气傲,但这偌大的资产绝非儿戏。你只知道大意失荆州,其实失去的又何止一座城池。” 她必须承认老前辈的一番语重心长确实让她收了几分野心,她看不懂步臣也不敢相信深情款款的夏骁骑,颜幼薇在她身边帮她打理公司还附带了替她还愿的烂摊子,她已是焦头烂额还要腾出空去替她留意颜家。还好颜幼薇缠上顾天爵,带他远离这是非之地,否则顾天爵那种性格嚷嚷起来,恐怕她不免又要损兵折将一番。 她正准备召集高管安定人心,她正要起身就看到手机来显上是难得的贵客,她战战兢兢地接起来:“妈。” 对方来势汹汹:“豌豌,你别胡闹了,你怎么跟步臣斗。他随便一个局你都招架不住,还想抢他手里的东西,到头来还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妈,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作为女儿的韩倾沐再任性也不敢对母亲大人不恭不敬,她深知这一路若不是厉璟在身后为她打点,她的公司怎么可能如此风调雨顺。 早先步臣夏骁骑分别小设路障,易安保险几次险些熬不过,若非厉家在暗中操作为她打通关节,她早就歇业在家,过着大小姐的悠闲生活去了。 还在想怎么委婉挂掉电话的韩倾沐忽然听见厉璟丢下一颗炸弹,让她手足无措:“豌豌,当年有许多事你不知道,夏骁骑绝非善类,步臣也不是万恶之首,就连俞葭其实也心怀鬼胎,从前你太执迷不悟,怎么现如今还是不知迷途知返?” 她举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嘴巴还在喃喃自语:“妈,你在说什么?” 厉璟本来就是怒火攻心,一时心急口快便冲口而出,自知失言却还是立刻硬着心肠跟女儿冷冷告诫:“总而言之你要好自为之,一意孤行点到为止,再没有下次,我们不是印钞机也不是收容所,无须为你的任性买单。” 还不等韩倾沐礼貌说再见,厉璟那端已经变成节奏清晰的盲音好像是要逃避倾沐的追问,韩倾沐已经恍惚不已,手悬在半空中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些话是真相么?她没有闲心去考虑,当务之急还是坐镇董事长,安抚各界情绪是为上策,颜幼薇还有十二个小时才能落地。她必须在颜幼薇回来之前先做完本份,才有时间和她慢慢商讨大计,他既然不仁,我便不义。 颜幼薇从机场开车直接把行李箱丢在后备箱,急匆匆就赶往公司,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位明主摇摇欲坠,太没有安全感。她粗略的看过最新动态,除了部分高管有离职准备,大部分人员还是忠于职守,她难以想象如果这批国内首屈一指的精算师离席,那么韩倾沐标榜的最准确利率走势就如过眼云烟,所有优势一旦土崩瓦解,纵然韩家厉家再从中周旋恐怕也无力回天。 如果走到这一步,韩倾沐就只剩下一副空壳公司,她们的未酬大业就如那天边的流星,只是一瞬,便永世不得再见。骄傲如韩倾沐必定拼到鱼死网破,最后剩的苟延残喘还要磨刀霍霍,可是颜幼薇并不想失去一切,她贪婪的想要渔翁得利。 但她也不想看到韩倾沐受半点伤,她在韩倾沐身后看步臣,看夏骁骑,她也早就看出夏骁骑暗中城府不比步臣清浅,步臣从头到尾都一副高调邪魅,夏骁骑明明并非心慈手软,到了韩倾沐面前却总是温润如玉,太令人费解。 所以早已习惯了戒备森严的幼薇可以割舍七情六欲,斩断所有情丝,只是为换回她该有的割地,这次她替韩倾沐选了一条路,没有儿女情长,也许一切会水到渠成 电梯开启,颜幼薇看见韩倾沐早就恭候多时,她沉着冷静并不问她如今局面,眉清目秀里写满了温柔的微笑。 她听见怅然若失的韩倾沐说:“我好像错了三年。” 她大惊失色,那是韩倾沐么? 认错,失落,眉眼低垂,意志消沉,颜幼薇想她到底错过了什么,韩倾沐竟会如此黯然伤神。 当年的事情颜幼薇也不是局外人,俞葭本来就要和她大哥联姻,快要订婚的时候传来噩耗。她多少还是知道,她看穿了俞葭的苦衷,那时候她记得韩倾沐哭的天昏地暗,再后来才隐约听到韩大小姐自杀的空穴来风。直到大批大批的境外名医莫名入境,她才渐渐留心起那中间的横枝末节。 于是颜幼薇低低地开口:“白璧亦有微瑕,但求问心无愧足已。” 韩倾沐失魂落魄的脸色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迷惘,她再没有心情顾左旁他,她不断地回想从前想俞葭的惨烈,想步臣的重重算计,想夏骁骑的包容与温柔,想自己的独断专行。太多爱恨,血流成河,却终究消散成云烟。 韩倾沐诡异的笑起来,眼眸中分明有泪痕:“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现在觉得自己无时不刻不是别人手中的玩偶,你说我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么?” 颜幼薇不言不语,只是看着韩倾沐卸下重重的盔甲,防备尽失,这女人,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而是宁愿中计还要相信他人。 她永远都在事关旁人,受伤的却总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对不住各位·写的越来越慢了~~ 关键是最近思路不清·对不起· 那个看不懂的可以说~~ 如果觉得哪里不好尽管说~ 我一般深夜更~可能思路不清. 第二十八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颜幼薇归来,当下的情况也不见得转晴,高管层面不断传出出走的消息,她们两个怎么看这一切都觉得这些高管都不像是落井下石,面目可憎之人,若非被人摆布也不会如此忘恩负义地对她。 韩倾沐挣扎着回想最近几天的种种,那份机密文件除了她和颜幼薇还有谁知道?还有那天高中风云宴上几张记忆中模模糊糊不曾有印象的面容,如果不是当年的校友,那些人又是谁?以及这些天好不容易居高不下的经济走势里,易安保险却成为千夫所指的那位,人才流失,高管离职,保监会的信任都摇摇欲坠。韩倾沐手中的笔已经转了千百回,心中的思路仍然是剪不断理还乱。 颜幼薇在挂掉了一个长达一小时四十分钟的电话之后,趾高气昂地踩着小跟鞋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面无表情仿佛回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冷若冰霜,颜幼薇冷冷道:“我刚刚拿到的最新讯息,你有没有有兴趣听?” “我有没有兴趣你都在我门口了,是你想要告诉我,何必欲语还休?”韩倾沐转过旋椅,一派正色。“我猜,步臣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门口的女人扬起嘴角,点了点头大有赞叹之意:“十分钟前,步臣通过国内最权威的财经谈话节目表示未来一年内好事将近。” “他这招果然阴狠,一方面让步家催婚的长辈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一方面又让各界对我施加压力,如今易安保险风雨飘摇经不起半点折腾。高管散伙,小股东纷纷撤资,情形越来越糟糕了。”面上装作相安无事的韩倾沐声音却慢慢低下去,蓦然她又无奈的举头微笑,“怎么办,我们还没出手就胎死腹中了。” “怎么会?过了这阵子公司就会好起来的。”颜幼薇压着慌张故作镇定。 “你不知道,步臣是真的对我下手了。同学聚会请帖送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纸质摸上去特别像步臣旗下出品的顶级公文纸,后来我才知道什么风云交流会都是步臣暗中授意操办的。”韩倾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仿佛释然:“他知道我舍不得不去,因为我那几位恩师都会到场,后来有人鼓动我下楼接他,等到我返回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拿异样的眼神看我。我不知道步臣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而那些人明明都无关轻重,所以我不明白步臣到底想要干什么。而一旦我读不懂他,就证明他真的跟我在耍心机。” “来的都是你的校友?”颜幼薇仰头侧目,不紧不慢地问她。 “毕竟毕业七年,大多数人都变了模样。我从来都是浑浑噩噩并不怎么认人,其实在场的有几位混的也算风生水起,偶尔也能在风月场上见到他们。” “照理说有知情者在,他不该和你太过亲密。毕竟你们之间新仇旧恨的,在长辈面前都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他这是故意还是无心?” “你智商两百五都猜不出,还问我?” “…………”颜幼薇本来云淡风轻的晗笑转淡,沉了口气问:“谁告诉你我智商两百五的?” “你的如意郎君顾天爵啊。”韩倾沐毫不犹豫的坦白从宽,“圣诞节那天,我打你电话你在浴室,他接起电话更我碎嘴,为了证明你比我优秀比我聪明他哼哼唧唧的说你智商过人,足足有二百五呢。” “他才二百五,他全家都二百五。”颜幼薇扭着樱桃小嘴狠狠的说。 颜幼薇记得顾天爵在他那间大的惊人的办公室对她说:“颜幼薇,澳门颜氏二千金。十足海归,七岁时智商被鉴定为二百五,几百万人中挑一,十二岁起留学英国,美国。十九岁初恋失败至此远走他乡,游戏人间,二十五岁出乎意料投身于韩家四小姐韩倾沐的保险小公司。” 颜幼薇冷笑着点着头,“继续啊。” 顾天爵起立走到她身边,不顾颜幼薇的反抗把她揽到怀里,抬着她的小巧下巴温存不断:“你说要不要再补上一条,同年颜二小姐与顾家大公子顾天定情于商界派对。” 颜幼薇抽出身,优雅落座在顾天爵巨大的沙发上,媚眼如丝却语气清冷:“我只要你一句话,韩倾沐对你重不重要?” 顾天爵从没想过会有人这样问他,显然是被呛到,但立即恢复习以为常满不在乎的调调:“韩倾沐这三个字,你就是拿着这三个字在步臣夏骁骑眼前晃一晃,他们都可以放下千亿订单跟你周旋,你到我跟前说韩倾沐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顾天爵,大陆金融巨鳄顾伟贺长子。长于国内,二十二岁时留学归来,接手家族生意,人称财经小爵爷。不得不提的是,他与韩家四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谊,人道日久生情。这两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主自小一块长大,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反倒养出一段性别不分的友谊。”颜幼薇早就有准备,不慌不忙的念着几年前关于顾韩之间的报道。 顾天爵挑一挑眉,不可置否,继续听颜幼薇清泠的声音响起:“我手中却有资料显示,在顾天爵二十二岁回国时,曾经订下某饭店的顶层只是为了求婚。据线人提示,当时男主角等女主等到冰淇淋融化了,粉钻钻戒都露出来了也没有灰心,直到女主角自杀的消息传来才飞奔去医院。” 颜幼薇顿了一顿,笑着明知故问:“你知道那女主角是哪家千金么?” 顾天爵多年心路影踪被颜幼薇轻轻地随手一揭,二十多年的暗恋在她口中幻化成风,仿佛不足为道。他脸上的线条慢慢柔和下去,表情阴冷却也只是说:“这与你有何贵干?” “如今韩倾沐腹背受敌,你就眼睁睁看她水深火热?你若出手相救,她受伤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颜幼薇自以为是的样子,好生得意:“我和你勉为其难出双入对,佳人才子也算璧人一对,这样你帮韩倾沐也不会叫人生疑。” “谁说我勉为其难了,你不知道我求之不得呢。”顾天爵早就是花花公子的姿态,说着就要不顾场合地动手动脚。只听颜幼薇急促嘤咛:“别乱来,否则我不客气。不要忘了那天晚上你输的多惨,被我一个过肩摔弄得鼻青脸肿的,你要是还想活着出这个门就不要惹怒本大小姐。” 顾天爵整了整衣服,嘴角勾起坏笑,暧昧不清的混帐话连篇:“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以为你伤的了我?不信今晚上我们再练练手,美人啊美人,可别怪哥哥胜之不武,没个仔细伤了你。” 颜幼薇拂袖而去,自然是跟瘟神一样躲着他。 直至被韩倾沐一通催命电话喊回国,她才勉强在机场见了顾天爵,他一副无所谓的派头很让人咬牙切齿。可惜她是颜幼薇,他是顾天爵。彼此都滴水不漏,不肯让步三分,终于顾天爵婉拒:“颜幼薇,其实步臣夏骁骑绝不会让韩倾沐伤心的,我对韩倾沐也早就望而却步。你这样在我身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不知是何用意?” 她回头,头发软在肩上随风而起,一张脸在人潮里美丽的突兀,终究也只是笑了笑:“我以为,只有你是真心不假的对韩倾沐。原来都和步臣他们一样,真心都兑了水,利欲熏心的真假参半。” 忽然颜幼薇上前吻他英挺的侧脸,小声在他耳边呢喃:“身后大批狗仔,就当我欠你的。否则韩倾沐看见我们两个在美国都没动静还不得起疑心,我可不想她也离我而去。” 顾天爵大方地搂着她回吻,也在她耳边厮磨:“你敢让第二个人知道当年我求婚的事,我就毁了你们颜家。还有,夏骁骑不简单,你最好看紧韩倾沐别让她投错阵地,满盘皆输。” 颜幼薇回到国内,让所有人误以为她和顾天爵之间大有奸.情,连韩倾沐都坏笑着要踮着脚偷看她的脖颈,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夏骁骑离韩倾沐好像越来越远了,韩倾沐别扭的想这样最好了,打发走一个是一个,要多清静有多清静。人走茶凉,却总会留下一个空位,那无人问津的角落,该留给谁呢? 韩倾沐一方面被公司险境逼到了夜夜失眠的地步,一方面都因为颜幼薇归来而送了一口气,她躺在藤椅上昏昏欲睡地看新闻,看到步臣他爸慈祥地在国宴上把酒当歌,身后有一行人陪着步樊,却忽然想起同学聚会上那几个面生的人,气的牙痒痒。 步臣太阴险了,带了他爸的司机和副手来蹭饭,他的资本令人发指也不差这几个饭钱,怎么就带进带出的,也不怕人说三道四。 糟糕,步臣那天到底说了什么?被步臣他爸知道了,韩倾沐想她不免又要一堆语重心长的阵仗伺候,她恨得咬牙切齿只想把步臣捏死。 真真是心有灵犀,步臣来电。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啊~~又是一个等待的男配。 谢谢大家支持~~ 第二十九章 怅然吟式微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 颜颜~~就为你早上要看的一句话,我可是写到现在哦。 表沉默,留言给我当作补眠吧。 蜷在藤椅里的韩倾沐慢悠悠地掀开身上的毯子,晃着晃着才摸到在桌台上那明明灭灭的手机,故意装着云淡风轻的口吻出声:“恭喜贺喜,步臣你终于不用再独霸单身王老五的头把交椅了。” 那头亦是淡定:“同喜同喜。” “…………”韩倾沐顿时失语,满脑子千回百转翻江倒海的就是不敢猜下去,只好硬着头皮问:“鄙公司摇摇欲坠,事业堪忧,何来之喜?” “你我结为连理之喜。”步臣仿佛是满不在意的笑了笑,明明照理应该是昙花一现的求婚,接下来的语气却听起来特别自恋特别不讨喜:“如果我在你身边,从此往后这世上再不能有任何人,任何事让你失望。” 这迟到了多年的语句,那样浅显易懂,那样语气铮铮,终于是山长水远而来,是他步臣习以为常的傲慢与漫不经心,落在此刻韩倾沐的心里确是字字珠玉。她想这句话如果他能够早一点,哪怕不是三年前,就在他接机的那天告诉她,或许她一个软弱,一下心动,也许就轻轻松松地点头答应了。可是眼前兵临城下,她与他早不是旧时模样,如今的他们长袖善舞,攻心有余,各自冷眼相对,步臣对她仿佛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韩倾沐隐介藏形以退为进,旁人都以为这场闹得人心惶惶的爱情里她依旧是兴致盎然,舍不得收尾,可是韩倾沐不在乎。步臣自以为是太久了,夏骁骑一意孤行的守候太重了,她当不起,更不想要。 她学他的不以为意,语气更是青出于蓝的不屑:“你当婚姻只有你一人做主?我这边纹丝不动,你再独茧抽丝也是白费心力。何况就算有你在,你是你,我还是我,哪怕你可以左右我的事业前程,却不能左右我失望绝望还是心存希望。步臣我实话告诉你,俞葭走的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若这辈子我没有了结心愿,这一生我就只守着她。所以,总有一天你手中的管氏集团,夏骁骑的俞家会被我堂堂正正的买下来,烧给俞葭。” 她此言一出,万籁都寂,韩倾沐仔细留意步臣的回应,好像是从前她总是与他做对,总是过分的对他恶言相向,然后就耐着性子等他的反击,可是韩倾沐就常常看到没有后续动作的步臣在不久之后就又捧了一个亚太大奖回来,让她更加懊恼不绝,沮丧成海。 这样子的安静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感觉到步臣闷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他那点微弱叹息撞在韩倾沐的耳里,她忽然觉得心下生疼,他那种独步天下的人竟然会因为她这番话内伤,那时候她自杀未遂在病床上呆了整整两个月,步臣始终未见影踪,一直到她出国他都没有再出现。其实韩倾沐只是想问他既然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算计,他又何必带她去海边过那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太过美好以至于韩倾沐现在都不能想,怕一想就会软弱,就会回到当年那个不知死活的自己。 太久没有回音,连呼吸都没有,她慌慌张张地试探,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步臣?” 哪知道传来步臣不知不是憋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笑,而那张笑起来就眉目舒展,唇线弧度完美的脸仿佛逼仄在眼前。韩倾沐忍了他长达十几秒的朗朗笑声,终于咬牙切齿地蹦出寥寥数语:“你…笑…什…么…!” 步臣缓过气来,笑意明显:“你刚才那话我怎么听,怎么像是你在要聘礼。你说你要等到手握管氏和俞家才肯收心,你是不是暗示我快点帮你了解心愿,好让你快点嫁给我?” “含血喷人,自作多情,颠倒是非!”被步臣在打破沉闷时的几句放错重点的话彻底惹怒的韩倾沐悲愤的百口莫辩,只能恨恨地妄图用四个字四个字的成语气势压倒对方。 只可惜步臣也不善罢甘休,轻轻巧巧地就送给她对仗工整的三个成语:“欲迎还拒,一语道破,明察秋毫。” 韩倾沐玩文字游戏失败,只能恼羞成怒:“虚情假意,自以为是,步臣你别整天跟我暧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娶我不就是看上韩家门当户对,你费尽心思对我冷漠让我爱上你,然后又设计夏骁骑成炮灰,你不就等着我回头去找你,再带着我们韩家的锦绣江山去助你大展宏图。” 从前韩倾沐只知道步臣对自己只有不屑一顾,他越是不以为意,韩倾沐越是越挫越勇,直到她的耳朵终于吸收了全校师生固定搭配般的步臣韩倾沐五字连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步臣于她,早不是习惯那么简单。韩倾沐一直一厢情愿的以为,哪怕当年有太多身不由己,步臣始终爱过她,可是她在调查夏骁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夏骁骑三年前之所以在节骨眼上被家族打发回英国,是步臣动了手脚,仿佛他早未卜先知,操纵了盘棋只看每个人每种挣扎的死法。她又继续暗查步臣,才发现步臣回国前夕,步家旗下最大的那间产业资金链不堪一击,一旦那间企业有风吹草动,重如泰山的步家就将成为历史,被夏家所接替。 步家风雨飘摇之际,步臣只有挺身而出回国会会韩家美名远扬的韩倾沐。而后大学里有个夏骁骑与他争锋不下,他知道韩家未来大有走向国际的意向,所以他早知道韩家有意与夏家联姻。步臣就安分的旁观者清,只等着夏韩两败俱伤,那时他以为他能够渔翁得利坐享其成,总有机会让韩倾沐失而复得。 如今步臣想,再有那样的选择,他决不会以她为谋,因为她离开的这三年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熬,还要度日如年。 韩倾沐怎么会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步臣接近她,爱上她不过是一场王孙贵族间的稍假辞色。经历过俞葭的死,早已大彻大悟的她对这一枝一叶一世界都看得极淡,没有爱情世界也照常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而她不过就是被利用了,上当受骗了。如今三年已逝,爱恨情仇早就日行千里成为记忆中遥远而朦胧的梦,她别来无恙另有大业,更不必心心记挂那个叫步臣的男子。 那一天的韩倾沐比任何时刻都要冷静。 步臣听她语气决绝下的咄咄逼人,怒极反笑:“是啊,我从头到尾算计你,还拆散你和你的骁骑哥哥。连你的女人党都是我活活拆散的,如今你又能怎么样,毁掉我?你手无寸铁,无缚鸡之力,分毫都不能伤到我,而你还要嫁给我,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步臣冷笑几声就啪地挂了电话,那“嫁给我”三个字在韩倾沐心里转啊转,转的韩倾沐头晕目眩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让她忽然不敢轻举妄动。 距离上次见夏骁骑已经足足有两个多月,韩倾沐抬头看见穿着灰色衬衫的不速之客晃进她的办公室,还特别风骚地靠着她的长案桌上摆了个“我是帅哥”的动作,终于发作:“夏骁骑,你抽哪门子疯?” 正在考虑要不要换姿势的夏骁骑被韩倾沐这一嗓子吼的筋脉受损,立即一副受伤的表情一脸贱贱地说:“韩倾沐,我可是忙完案子就一刻不停的过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这个前未婚夫。” 他把“前”说的轻描淡写,着重在“未婚夫”上吐字清晰,说的韩倾沐都一惊一乍,然后韩倾沐趁夏骁骑一个没留意朝他砸过去一个鼠标垫,可是夏骁骑就是有特异功能一般,头都没有回就直接用两修长的手指捏住,然后笑的特别风流倜傥地递还给韩倾沐。 顾天爵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夏骁骑和韩倾沐正致力于鼠标垫角力大赛,两个各自拽着一角咬紧牙关死都不松手,顾天爵整个人靠在门上时不时前俯后仰就看着他们两个无聊到底。颜幼薇走过来瞥见这一对俊男美女相互杀红了眼大有文章在,直接忽略在门口玩世不恭的顾天爵。探了探头眨眨美目,冲着韩倾沐他们好心提醒:“这天气,在办公室不适合,还是回家或者就近找家酒店比较好。” 她说的太正人君子,以至于韩倾沐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白眼瞟夏骁骑,夏骁骑非常赞同的点头致意,稍微用力就把韩倾沐和她手中的鼠标垫全都收入囊中。夏骁骑笑起来明晃晃的,太过招摇:“颜小姐所言甚是。” 韩倾沐当仁不让:“幼薇你是急不可耐,想和门上的顾爵爷就地正法,才如此迫不及待送我们出门?” 颜幼薇正想冷眼相对就感觉身后有一只有力的手将她困住,身后轻佻的字正腔圆响起:“不知道是哪两位面色绯红,小鹿乱撞,正解唯有欲.火焚身啊。” 夏骁骑好笑的看着眼前争风相斗的三人,正啜鼻暗笑幼稚,却看见颜幼薇一直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单从最近他知道的消息里,颜幼薇可谓各尽其主,她对韩倾沐除了包藏点私情绝无二心;她与步臣就算没有协议,恐怕彼此之间早就心知肚明,犹如二泉映月的默契只等携手直捣黄龙;她与顾天爵似是而非的暧昧,他知道他们之间那点男女私情一贫如洗的可以;夏骁骑只是疑惑,为什么她千算万算,始终是没有将他隔绝在外,没有半点同盟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 颜颜~~就为你早上要看的一句话,我可是写到现在哦。 表沉默,留言给我当作补眠吧。 第三十章 风雪夜归人 夏骁骑挑挑眉回应颜幼薇冷冰冰的表情,唇角抿起弧度柔和,两个人在不动声色中并没有发现韩倾沐和顾天爵已经又扭打成一片,韩倾沐操家伙把顾天爵追的满屋子跑,琳琅的笑声好像是平安夜圣诞老人麋鹿的雪橇铃,清脆明丽仿佛是最美好的福音,在雪夜里散着希望与爱。而此刻,亦是如此。 原本韩倾沐是打算和颜幼薇好好去泡温泉,可是顾天爵横空出世,打着对易安保险创世以来的财务报表愿闻其详的幌子,轻易地就把本公司首席财物总监骗到手。韩倾沐觊觎顾天爵财力实力只等着放长线钓大鱼,在这上面一反常态对他毕恭毕敬,所以当然笑得很狗腿地就把颜幼薇送入敌方营帐。 夏骁骑不知道是被正事还是私事绊住了马上就要离开,最后还痛心疾首地对倾沐抱歉道改天再来骚扰她,让她别太想他了。 她没等他把话说完,双手用力一推,再摔上门,夏骁骑像是撒手人寰一般,史无前例没风度的摔在了韩倾沐办公室门口。顾天爵拉起狼狈不堪的夏骁骑,笑的比什么都灿烂:“她把门都关了,你还装什么摔伤,苦肉计也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心里已是咬牙切齿,夏骁骑却还是要将风度进行到底,稍微整理了下衬衫边角的褶皱,不过几秒就恢复那个温软如玉的公子姿态,然后就装没事人一样的跟诸位说再见。 顾天爵也搂着颜幼薇的小蛮腰,兴高采烈地当采花大盗去了。 韩倾沐又落了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她一个人在公司呆到九点才去车库取车,反正回到那个到处都是夏骁骑手笔的公寓心里会难受还不如对着桌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发呆来的更能打发时光。 刚回来那会儿,韩倾沐深刻地重温了一下自己家族的无边魅力,她二哥替她挡掉别人送房送车的好意,整整在她身后做牛做马了一个月。最后韩倾俊悲催难耐,表情痛楚好像是慷慨就义前的大义凛然,看着自家老妹天真又无瑕的坏笑求饶连连:“豌豌,哥撑不住了,真受不了。你让我把到嘴的肥肉一块块重新放入盘中,还让我连续看着鸡飞蛋打看了一个月,我是没从你这拿到一个好脸色还要得罪那些客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干了。”说着大手一挥就要潇洒作别,哪知道韩倾沐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眸间清影波澜,却面不改色地说:“二哥啊,二嫂的人选你说是顾家三小姐呢还是陆家五千金?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她们两个啊,正想找个机会跟爷爷说,不过这种吃力讨好的事情我也不怎么想干。” 早就习惯了左拥右抱,在万花丛中优哉游哉的韩倾俊当下正被家族逼婚逼得厉害,他正在想找个机会去趟英国把那个她寻回来,还要对付双亲大人和叔父们的语重心长,韩倾俊意气风发惯了如今只剩下焦头烂额的份。他善解人意的四妹一言既出,韩倾俊立即换了副温柔兄长的品貌,宠溺无匹地揉了揉倾沐的长发说:“那啥,你放心好了,那些老总绝对烦不到你,二哥都给你拦下来。你终于回来,夏骁骑都给你整了套公寓,二哥怎么能不表示表示,明天去车行看到满意的就挂在我账上,嗯?” 他知道韩倾沐一句话比什么两家联姻下的名利双收都来得重要,她只要肯开金口万事都好商量,再说这是他从宠到大的妹妹他忍心看她被一群朱门酒肉恶心着么?最关键的要不是有豌豌的面子在,步臣又怎么会替他接手他那烫手山芋,明知道庇护着他那位就等于与韩家做对,还是高义薄云地应承下来,至少韩家还没有勇气去挑战步臣的实力。 将心而论,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步臣对韩倾沐的情深似海,独独他这乖张又戾气太重的妹妹,一回国就翻脸不认人。自己担了个小破公司,还做的风生水起,偏偏又不知死活地对上门而来的步臣夏骁骑无畏无惧。要不是惦记着步臣夏骁骑对他四妹从前的好,要不是看在他们两个为伊人憔悴的份上,要不是顾忌他们两个心不慈手不软的手段,他是断不能再让他们靠近韩倾沐半分。 倒是后来韩倾沐果真去车行拖回了一辆奔驰GL的身影,当她煞有介事的撩了撩披肩长发无比明艳的对韩倾俊以及身后一帮乌合之众说:“本小姐的玉辇,以后路上遇上了可悠着点。” 步臣在身后透过几个高大笔挺的背影望向她,明明是那般娇柔却从来没有过半分示弱,连在车上都与众不同的喜欢SUV,一如她与生俱来的霸气。韩倾俊问眼前自恋到了极点的大小姐:“怎么看上这款啊?不过对于你这种在柏油路上也能开出越野感觉的人,很适合你。” 说的身后一群花花公子都笑起来,韩倾沐才不管韩倾俊的闲言碎语,笑的特别灿烂:“它的行李箱空间很大,我亲爱的坐在里面不会觉得憋屈。” “亲爱的”三个字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大截,步臣的脸还高危地控制在宠辱不惊,只是那一点微微愠怒依旧清晰可见。只是过了一秒,所有人都涌到她的车边上仿佛想看看车中是否藏着那只偷腥的家伙,韩倾沐眉眼弯弯落落大方地说:“天色不早了,要不今天我送各位?” 他们一群人想到韩倾沐那可谓鬼斧神工的车技,下意识地就开始盘算起自己保险了没,只差没打电话留遗言了。然后他们就看到韩倾沐小小的下巴都可爱地皱在一起,脸垮的比什么都长,马上不顾身家后事地点头答应。韩倾沐优雅盈盈地为他们拉开车门,把他们几个塞进她的车里就开始了她震动档一样的驾驶。 副驾驶位上是步臣,他们两个听着身后的鬼哭狼嚎笑的那叫惨绝人寰。她在一片喧闹中依稀可以听见步臣好听的低音响起:“认真看路。”语气没有一点客气,明明就是心存牵挂,可是他却冷冷望着窗外,连手指都不安分的在窗檐上敲敲打打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一群公子们也终于明白了她口中所谓亲爱的其实是一只白色牧羊犬,韩倾沐开的横冲直撞还不以为意的回头:“你们敢动它试试。” 迫于命不由己,再迫于那只巨犬尖牙利齿的淫威,那些公子哥们都难得的妥协下来,那一片安静被她视为战利品,让韩倾沐好生得意。后来她终于还是不能免俗的又买了MINI,留着闲暇时兜风。至于那只牧羊犬,自从颜幼薇来了,就把那只牧羊犬诱拐成功,占为己有。于是韩倾沐那间公寓里又恢复了冷冷清清,她成天坐在地台上不知所措,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孤独。 地台呈一个圆润的弧形,线条优美,韩倾沐知道那是夏骁骑所爱的风格,仿佛他整个人一样都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一个。其实她在英国时候也有个小公寓,她几声吩咐下去以后再回头看装修好了的房才发现,那套风格简洁的可以,利落明朗,冷色赫赫,她才知道她对步臣,不知不觉已经中毒太深,见微知著,哪怕连品味都着了他的道。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走下去,步臣动机不纯的接近,夏骁骑又何尝不是如此,连她自己都不能说当初对步臣之心没有半点杂质。 她在意的只是他们是否为她献出过真心,哪怕只有一点,一点点她就觉得安心,至少当年那场让她盛大到死去活来的梦里,的的确确不是她一人的一厢情愿。 韩倾沐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自己也有点小女人样子,不用照镜子都可以想象自己一脸怨妇,悲悲戚戚的情恨纠结,可是这并不是顾影自怜更不是在过去中流连忘返,她一直知道,她从来都是那么清醒,只有她不想要,她才能放下,所以她才可以,足够强大的对着他们笑逐颜开,仿佛三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忘记伤痛,连伤痕都淡去。 夜晚九点,地下车库的白灯摇曳了整条通道,韩倾沐穿过长长一片灯火通明还在想等下是拐道去私房菜馆打包,还是自力更生,又想了想自己差到不能再差的手艺决定还是打个电话让张师傅先做好菜等她去领。手机捏在掌心,韩倾沐的眼皮却倏然跳了两下。 不以为意的韩倾沐正走近她那辆引以为傲的车,随意按了按车控,车灯一闪。 忽然她听见身后有巨大的引擎声呼啸而来,仿佛要钻入骨髓那样磅礴逼人,可是越来越近的刹车声和长长的尖锐轮胎与地面焦灼的声音从背后袭来,她连回头都不能够。 韩倾沐在那一刹那只感觉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要把她置于死地,她吃力的抬起眼角只看得见那车鲁莽的撞过来,她只顾着慌张闪躲却连呼救都忘了,连指掌间的手机都猝不及防地砸向地面。 那一瞬的韩倾沐躲闪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额,有更了。 大家给我点鼓励吧~~~~~ 我都不知道我写的怎么样…… 谢谢观看· 第三十一章 浮沈各异势 韩倾沐的手还撑在那她辆车的车窗上,那辆从头黑到尾的装甲车像一颗巨型炸弹一样丢过来,彷佛黑压压的乌云压顶让人窒息。当她在听到剧烈摩擦声的同时,韩倾沐也被扑面而来的灼热和强大的震动晃地站不住脚,她只觉得九死一生,无畏地就回了头,她看见那辆车因为飞驰而来或许角度有误,还是因为车主绝非心狠手辣之辈,竟然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蹭到了她SUV的车头,两辆车尴尬地挂在一起,连车牌都绞在一起。 韩倾沐忽然想起她这是孤军奋战,才赶紧四下摸索手机,她正准备捞起手机。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直直地逼仄过来,没有长距离加速度的铺垫,韩倾沐孤零零地站在她那辆被撞到瘪的车后,静候死期。 她看见那车用极快的速度倒车再猛冲过来,已经无处可逃的她早就来不及想对方是谁,也来不及结束这些年的难舍难分,她甚至都来不及活下去。韩倾沐被撞到的一刹那,觉得全身上下都要碎了,她从来没有这样疼过。她的头被甩在承重墙上,盘起的头发都瞬间散落,她用她仅有的力气按下数字,没有一刻那样软弱过:“救我。” 那辆车似乎意犹未尽,想覆面而过。地下车库通道处忽然有急急的脚步声,是那栋写字楼其他大公司的敬业分子才下班,人声越来越近,那辆肇事车连损毁监控器的时间都没有就踩下油门,落荒而逃。 九点时分,步臣还在和马来西亚的团队开会,他坐在主席座位上,感觉胸口手机震动。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拿出手机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接电话,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神色匆忙,语气都不善起来:“都给我散会。” 所有人看见步臣抓着手机失了魂一样的往外冲,好像所有事物所有人都变成了虚无,只有他在疯狂的跑。 韩倾沐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被纱布蒙着就露出她漂亮的眼睛,每一个人都憔悴了许多,仿佛是当年那个一不懂事就寻死后的场景,乍看以为时光都没有走。厉璟摸着韩倾沐的手终于有点母亲的温柔,红着眼睛却还要逞强:“醒来就好,豌豌,你康复以后哪里都不要去了,你那什么公司谁想要就拿去。你爸已经派人调了路控,那肇事车来历不明不白竟然敢动你,豌豌你放心,我们一旦查出来是谁,韩家厉家决不放过他。” 韩倾俊看着老妹终于醒来,赶紧打电话跟老爷子报告,一时上下整个大院都沸腾了。韩倾沐望向门口,步臣修长的背影倚在门后一个人举着手机发呆,很有黯然神伤的味道。厉璟见状,走出去拍了拍步臣的肩膀,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如今他太聪明,太深沉,也太爱韩倾沐了。步臣应该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一向面容无可挑剔的他现在完全不修边幅,年轻的脸上隐隐有青色的胡渣,看得韩倾沐柔柔地微笑起来。 步臣站在她床前,也对她温柔微笑。阳光从纱帘里漫过来,他们只是相对无言彷佛青山独对一般的美好,周围都黯淡下去,整个世界只有他们。 夏骁骑看着属于他们的默契,步臣转过头来看见他,眼神亦是肃清而庄重,他们不过隔着短短几丈,却仿佛已然天上人间。 那短短的几秒,是他们的交接仪式。 哪怕韩倾沐从来不是他夏骁骑的,步臣还是在意,步臣这转瞬即逝的回望,只是想告诉他三人行的画面,是时候落幕了。 厉璟他们都在门外候着,步臣才敢轻轻抓起韩倾沐的手,笑容清浅竟然还有些腼腆:“韩倾沐,我很高兴,最后一秒你按的是9。” 韩倾沐别过头去,装着满不在乎:“那是我不小心按错的。” 步臣冷峻的线条被阳光一点一点模糊成温柔,他的指尖贴在她的掌心,她听见他说:“那次在酒店你还没醒,我很没风度地看了你的手机。我把你所有的快捷通话键都换成我的办公室电话,除了9是我的私人号码。” 过去他的专属数字就是9,一直是,步臣总是笑着说他排在她家人后面就算了,连女人党都比不过。现在他依然在9,因为他愿意,愿意等在最后,愿意做她最后的归宿,他只要韩倾沐知道,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九九归一的那一天。 步臣在她生死一线的那一刻,也终于知道了她的心,比她对他说“我爱你”都来得感动。 韩倾沐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还好脸也被纱布包着,要不然被步臣看见自己满面绯色还不得自恋上一辈子。步臣俯身吻她的眼睛,然后用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郑重语气说:“韩倾沐,回到我身边吧。” 被步臣圈在怀里的韩倾沐头有点沉,步臣说一她就说一,竟然就轻松地点了头。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早就想和他在一起,或许是等这一刻等到身心具乏,韩倾沐像只乖巧的小猫靠着步臣,步臣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只是说:“你好好休息,其他什么事都不用想。” 伤筋动骨一百天,果然人如常言。 韩倾沐在医院里呆了两个多月,其实颜幼薇早就暗示她可以回家养病了,韩倾沐就是不肯挪窝,死里逃生的她真的想认认真真休息一段。她知道颜幼薇这三个月的日子也不比她好过,韩倾沐闭关三月公司上下本来就不太平,这下更加风起云涌,先是因为早先收购管氏方案传出内贼,再是管理层大换血,到如今韩倾沐怎么请都请不动。颜幼薇忽然佩服起韩倾沐,这人上人果然不好当,在其政谋其位,太多身不由己,她才坐了三个月就如坐针毡。韩倾沐回国已有一年多,从筹建公司到现在事事亲为,不能不说她确是一代巾帼。 夏骁骑退而求其次,每次和顾天爵他们一起来,一起作鸟兽散,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堪比江南才子,那沉默不语里的落寞让韩倾沐觉得对不起。他们几个人总是状若不经意的扶持扶持易安保险,饶是再有大风大浪也可以安然度过,韩倾沐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个肇事者一直都没有消息。 步臣看着韩倾沐一天天转好,有一次韩倾沐和他一起湖前的长椅上,春天桃花都一朵朵冒了红,远远望过去像是桃花源。 她枕着他的肩,忽然问他:“这三年,有没有想过我?” “有。” “有没有背叛过我?” “有。” “这么多年有没有利用过我?” “有。” 他还是和当年一样,连隐瞒都不会,点头轻答。 韩倾沐在午后暖暖的阳光里听见步臣难得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嗡嗡的或许是因为她枕在他心口上,让他有些胸闷:“韩倾沐,没有你在,我的日子都很艰难,我怎么可能不想你。你远赴重洋,我只好在原地等待,我不否认有对不起你过。至于利用过你,我只能说我一直在利用你来让自己会比较不难过。” 步臣说的很慢很温柔,像极了当时在梧桐下安慰她的少年神态,只是再怎么回头看总是惆怅,韩倾沐笑着捏他的下巴:“从现在起,我们互相利用好不好,利用彼此让自己好过。” 这个城市的交通部几乎快被韩家掀翻了,连警部侦察科都集体出动调查肇事者,车是黑市买来的,肇事者逃逸,其实韩倾沐知道与她交过恶的只有管云。 出院那天,连院长拍了拍韩倾沐的肩头,慈祥的说:“好孩子,可别让长辈们担心了。”身后一行人更是嘱咐这嘱咐那,婆婆妈妈地一点都不像手术台上最果决的医师们。 韩倾沐的手机在床上一直作响,她接起来,脸色一点一点苍白起来。 夏骁骑轻佻地游荡进来看见她一副郁郁寡欢,还以为她女子心性舍不得离开了,放肆的坏笑着:“这还舍不得走了,难道还要医院打出横幅,欢迎光临?” 韩倾沐慢吞吞的开口,好像用了很大的勇气:“你当时要和我解除婚约是不是因为我不是韩家亲生的女儿?” 夏骁骑立即僵直,玩世不恭散去,又立即挑起招牌笑容:“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又提婚约,这都三年多了我拖了三年没签,现在还是过期作废了。我管你是不是韩家亲生的,我倒想你是我孩子的亲生母亲。” 他很想继续说笑,可是韩倾沐脸色越来越难看,再没开口。 夏骁骑走出房门的时候,立即打电话质问步臣:“你不是说当年的事情再没人知道了,怎么韩倾沐刚才问我她是不是亲生的?” 夏骁骑撂了电话碰了碰等在车里的韩倾俊,“你妹正愁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呢?” 韩倾俊大惊失色:“谁跟她胡说八道了,她这个蠢货还上当了?” 韩倾沐在病床上想着电话那头管云冷冷的话:“韩倾沐,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三年前你自杀,韩家人就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他们可怜你才让你放纵下去。你以为步臣夏骁骑怎么就忽然对你放手,要不是你什么都不是,他们等你醒来早就继续抢你了。我派人撞了你,你放心我绝对不是要你死,我本来只是想让医院再发现你是个冒牌货,你很好命,韩家真的对你很好。”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三年前她醒来以后确实看到报纸上风言风语,厉璟替她擦脸很不客气地瞪她:“空穴来风。让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去,要不然他们整天把最近那点事翻来覆去的说,还让不让人清静了。豌豌啊,你看看你着鼻子眼睛跟我长的一模一样,你管别人说什么?” 她笑的乖巧,点点头。 而如今,回头想当年厉璟怀着韩倾沐的时候正在随韩例远在山西考察,后来韩倾沐早产于当地农家,如果当初有意外,那么她或许真的不是真正的韩家人。那她娇纵了二十多年,自以为是了这么久,都不过是像月亮一样,借着别人的光,闪耀了这么多年,她想起多年前担心如小公主萨拉一样的夜晚,难道一思成谶? 厉璟被韩倾俊一通电话的告知逼的一肚子火,一进门看见自己从来精明的女儿笨笨的坐在那里,更是火冒三丈。“豌豌,你告诉我,谁跟你搬弄是非?你说我们哪点不像你亲生父母了?”厉璟语气严厉,好像小时候韩倾沐吵闹着不肯让他们走时候的呵斥。 韩倾沐其实只是犹疑,看着厉璟眼睛就湿润了:“妈。管云她,管云她说我非你们亲生,说你们好心才不丢下我,我占着虚位当了二十多年的冒牌。我好怕有一天发现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没有了。” 再外柔内刚的女子也经不起二十年亲情的半点试探,骄傲是她,聪明是她,自我还是她,韩倾沐好像被人逼到了底线,终于难以自已。 厉璟听到管云两个字就蹭地起来,拿了手机说了几句话就用力往桌上一扔,开始对她恨铁不成钢:“管云几把刷子你就被她糊弄过去,多大的人留什么眼泪,都给我留回去!” 韩倾沐吸着鼻子一颤一颤地,垂头丧气在听。忽然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觉得安心,因为她知道那是步臣。 步臣看见门虚掩着,轻轻了推了下门,映入眼帘是满脸泪痕的韩倾沐,对于韩倾沐这位字典里就没有软弱的女子,看见她哭可谓难得。步臣再偏头就看见愠怒下的厉璟,只好扯了扯自己也冷冰冰的表情,热络的说:“阿姨在啊。” 厉璟嗯了一声,就瞪了没出息的韩倾沐一眼,又温和的和步臣作别。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韩倾沐抽噎的样子太难得,所以让人不由自主的怜惜,不过步臣还从来没有哄过人,他揽着她硬着头皮哄着她:“不要哭了,厉阿姨都是为你好啊。” 韩倾沐柔美的睫毛被眼泪打湿,啪嗒嗒的像是下雨,她问他:“你跟管云是不是有很多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早更了,因为迷同学的催更,所以动力十足,谢谢各位的观看。 表忘了留言哈,谢谢你们啦。 小狗血,一点点而已。 第三十二章 多少似去年 步臣从公司赶过来,领带都还没来得及解,他一只手就要扯领带却听到韩倾沐话中有话,歪头看了看她,言语利索:“没有。” 步臣继续手中的动作,索性扭开了衬衫上的几个口子,韩倾沐可以瞄到步臣宽阔的胸口脸微微地红起来。 步臣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是管云从中作梗,你放心,她今天让你骨折,我也不让她下半生好过。还有你别尽瞎想,什么不是亲生?什么我和管云有秘密?你信我一回,就这么难?” 韩倾沐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怎么管云随便几句话就让她乱了阵脚,她望着步臣面色不改,语气也只道寻常并不知道步臣压了多大的怒气才说出这番话。她接过他的温柔,已经计划回家就让颜幼薇手里那一位金牌侦探帮她从头查起,这个真相她需要。 韩倾沐彻底被接回大院住,那些从前驰骋江山的老爷爷们拖家带口一位位华丽登场,韩倾沐被这比美国总统都没有的待遇吓得失了魂。韩老爷子把从前制定国家政策的雷厉风行全都用在了逼韩倾沐喝补汤补药上,后来韩倾沐要出个门还被要求身后带两个便衣特种兵,韩倾沐到了咖啡厅就跟颜幼薇得瑟:“看看我,是不是有种天子微服私访,还带了两个绝世高手护驾的感觉?” 颜幼薇懒得跟她得瑟:“韩倾沐,韩大小姐,韩董事长,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公司主持大局啊?自己被亲人情人滋润着,就忍心看着易安保险鸡飞狗跳,今天那报纸上有一个女的,只顾跟丈夫云雨,把孩子放边上给哭死了。我怎么觉得你跟她如出一辙啊?” 正在喝咖啡的韩倾沐被颜幼薇类比的说法给呛到,白了白脸没好气:“什么破说法,我让你查的事情什么进展了?” 颜幼薇办事效率真是高,没几天都整理了抵得上史记一样厚的资料,有些页上竟然还配图,韩倾沐笑的很满意学着老佛爷的秉性一般,缓缓地点头致意,并没注意到颜幼薇欲言又止。颜幼薇心知肚明韩倾沐不过是想让她多主持大事,因为有一天她回到颜氏,她需要面对的又何止这些,她们之间彼此嘴硬,彼此不给和颜悦色,只为了彼此相安。 两位大美女在咖啡店门口依依惜别,韩倾沐无奈的看了看不远处煞风景的军事越野车和里面两个因为遵纪守法只愿意在车上等大小姐的士兵。她回过神来就瞥见颜幼薇眼里满满的笑意,韩倾沐想了想说:“幼薇,你和顾天爵之间,如果什么都没有就趁早好聚好散;如果爱了,就以爱惜自己为前提,顾天爵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其实心眼比谁都多。世界这么大,人也那么多,而我们的故事也还有那么长,长到足够我们让见异思迁,你冷漠他纨绔,你不在乎他也不经心,还好你们都渴望爱,勉强凑数,要不然你们两个单身贵族真要让亿万人心碎一地了。” “我知道。”颜幼薇走向自己的车。 韩倾沐拎着手中精致的外卖纸袋,递给前排等了许久的士兵大哥,眉目间顾盼生兮:“让你们等久了,真不好意思。” 大小姐热情款款,训练有素的士兵习惯地敬礼致谢看得韩倾沐更是眉眼弯弯。 她蹑手蹑脚地进屋,还想泡个澡趴在床上看颜幼薇为她精心准备的“公司文件”,她让颜幼薇用公司专用的文件夹装着三年前不为她知的秘密,她只是好奇在她不清醒的那段时间出了些什么事? 韩倾沐路过老爷子书房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争执,敢跟爷爷叫板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当然是她不羁如风的二哥韩倾俊是也。 韩倾俊压低了声音质问着韩好老爷子:“当年你们那样对她就没有觉得半分对不起,她是我们韩家的骨血,你就这样放任在外?” 老爷子久经沙场,丝毫不把眼前暴龙一般的韩倾俊放在眼里,放下毛笔拿砚台压住他写过的宣纸上,才漠然抬起头说:“你当时不也是毫不犹豫地选了豌豌。放弃了你的挚爱,她还是你的亲妹妹啊。” 韩倾沐一时顿住,全身上下冷出了一身汗,她听见视她为明珠的爷爷说:“豌豌是韩家唯一的小公主,她就是我的孙女,她也是你唯一的妹妹,你给我永远记好了。” 小公主。这三个字压得韩倾沐不能呼吸。 韩倾沐艰难的走回房,她不知道一路上她跌跌撞撞觉得这座房子有多陌生,她最爱的琉璃屏风不是她的,她最欣赏的书法大师给她的题词不属于她,她最引以为豪的家人也不是她的,连步臣都不应该是她的。 所有的幸福都只属于真正的韩家大小姐。 韩倾沐哽咽着开始看颜幼薇给她的资料,三年前许许多多的深深浅浅,像是那些从时光里还魂的爱与恨慢慢浮出水面,久未见光刺眼地要命。 原来一个人的生命可以这样多磨难,爱情走失,挚友故去,连她最沾沾自喜的家人终究都不是她的,韩倾沐从前一直以为她的眼泪都在三年前那个夏天流光了,到现在才知道,月圆月缺日复一日,悲欢离合人皆有之。 那样一个酷暑,俞家三小姐俞葭香消玉殒后,俞家就此落败。那个在官场商界,甚至黑道里人人都要忌惮几分的韩家四小姐韩倾沐在闹出轰轰烈烈的“背约私奔自杀”之后,就有媒体放出韩倾沐身世堪忧,韩家真千金流落人间的小道消息。还没等韩家出手,远在国外的步臣早就让那些见鬼的谬论以及他们所属的媒体都一起通通见鬼去了。 谁也想不到,最后有人寻来寻去,那位和韩倾沐出生在同一个农户家中的婴儿竟然是她二哥心心念念,为了她甘之如饴,被韩家人视为贪图荣华的女人,却被韩倾沐奉为天仙的洛菲姐姐。 虽然韩倾沐与她同岁,但因为二哥的缘故,她唤洛菲姐姐。 彷佛冥冥中注定,洛菲此时的出现更显得耐人寻味,怀疑声此起彼伏,韩家却无动于衷。最为痛苦的莫过于韩倾俊,自己爱了那么久的女子,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阴差阳错的妹妹。洛家那边憨厚的夫妇接到京里和韩家深谈,韩倾俊他自然对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是洛家之后的恐慌总能让他猜出一点端倪。 再后来,韩家提出将洛菲送出国,韩倾俊望着病床上那个他宠了多少年的妹妹,淘气又惹人爱,他不能割舍。哪怕他要放下的是洛菲,是他真正的亲妹妹,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原来韩倾沐在他心里比什么都要深重。 他轻易地点了头,洛菲从此与他相隔重洋,步臣将她揽在名下替他照顾,韩倾沐总以为洛菲是因为韩家顽冥不灵的门第眼光才被逐出国,步臣是因为受韩倾俊之托才暗里明里照顾着洛菲。然而事实总是不尽人意,步臣在洛菲到达英国之时,就派人将她诱进了他的圈子,他要她这辈子都困在遥远的英国,让她永远都不要打扰到韩倾沐,他不想韩倾沐再受一点伤。 韩倾俊有时候也会恨步臣恨地咬牙切齿:“那可是我们韩家的女儿,你竟然敢雪藏。” 步臣不以为意:“你们韩家既然都把她流放出国,而我只不过是给她一份安稳生活,让她再不用回到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国土,见到某个负心君子。” 韩倾俊没有办法,只能冷着脸沉默,他没有立场指责任何人,他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豌豌,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他是想躲避洛菲成为他妹妹的事实,还是这么多年来他爱的不是别人,而是豌豌,那个每天都甜甜地唤他的韩倾沐。但是不论如何,他只能是她的二哥,他只能把对不起留给洛菲,葬送掉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洛菲走了,韩倾沐醒了,尘埃落定。 仿佛风过无痕,水面上依旧是烟波浩淼,外界对内情不得而知,韩家继续纵容韩倾沐的无法无天,似乎韩倾沐的正统地位不言而喻。而夏家却在韩倾沐醒来之后单方面结束了婚约,夏骁骑依旧笑容明媚,他执着韩倾沐羸弱的手说:“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把你逼到这种地步?“ “公司投资负债,和别人一夜情,俞葭自杀身亡。”她病态的模样让人心疼,让所有人都不忍大声说话。 夏骁骑看着她漠然地说着,终于说:“我们分手吧。虽然我们好象除了多了一纸公文,从来都不算在一起过。”他边说边耸了耸肩,笑的勉强又难看。韩倾沐别过脸,她不喜欢看见那个从来都骄傲的夏骁骑那样伤心的表情,仿佛哀莫大于心死。 韩倾沐越往下看越手脚发凉,厚厚一堆资料慢慢被翻阅完,越到最后韩倾沐越没有勇气翻下去,彷佛一旦翻完了,她的人生也就结束了,一直到最后看到她与韩例远的DNA亲子证明才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她是韩家的女儿,她是,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她哭的像极了受委屈的孩子,一直到最后就哇地大哭起来,韩家震动。 韩倾俊踹开门进来的时候韩倾沐几乎是哭昏过去,眼尖的他看见了韩倾沐私底下调查身世的文件,更是焦急如炬。一直到他瞥见韩倾沐手中那张亲子鉴定,他才是最被打击到的那位,韩倾沐是自己的妹妹,那么洛菲,三年前他狠心放下的女友,不过是韩家利用她来换取豌豌休养宁静的一招见风使舵,不过是利用她来彻底让韩倾俊放下的棋子。 原来当时管家旗下有个记者道听途说,被首次曝光后步臣就将管家恶意收购,放入囊中。所以管家上下对韩倾沐的身世一直存有怀疑,而韩家人在被一波又一波的声浪中质疑时,韩老爷子第一个发话:“韩倾沐是我们韩家的掌上明珠,别说她是我亲孙女,她就是不是,别人也妄想取代她。” 一句话说的四下愕然,韩例远厉璟对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不相信,洛家人到了韩家跟前再三表示绝对没有外界瞎扯的那档子事,洛菲高攀不起还请韩家人高抬贵手。 所以韩家人将计就计,洛菲理所当然地遣送出国,韩倾沐也终于摆脱了夏家的婚约,可以自由的继续她的人生。 韩倾俊拿着那张鉴定书跑到老爷子跟前,已经是红了眼睛:“爷爷,我敬重你年轻时那样治国有方,你从教导我们要仁礼为上,可是你却可以这样对我?” 韩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倾俊,你要理解长辈,洛小姐也是心甘情愿离开的,你执迷不悟,她也不愿耽误你。再说当时那样子情形,豌豌本来就虚弱,你不知道她从小就生性敏感,再给她点亲生不亲生的打击,你忍心么?我们原打算就这样瞒下去,豌豌知道了没好处,你知道了就只会乱上加乱,果然,纸还是保不住火。”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斜倚着南关帽椅,再不说话。 韩倾沐醒来以后,看见在自己床沿的二哥,她伸出手触摸韩倾俊的剑眉,特别的帅气英俊,是韩家男子的承袭。韩倾俊被她温柔地抚摸弄醒,兄长一般宠溺地理了理她的刘海,问:“醒了?” 掖着被角窝在床上的韩倾沐此时宁静又乖巧,感觉更像只家养的小猫,她咬了咬唇还是说:“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真的是亲生的,洛菲姐姐是你们弄错了。” 韩倾俊嗤地笑出来,捂着她的手更是温柔,“知道知道,豌豌是我的妹妹。” “那你去找洛菲姐姐吧,她肯定也在等你。”韩倾沐说。 “之前我偷偷见她,都是以兄长之态,现在你要我拿什么身份见她,她恐怕要伤透了心吧。男友不要他,哥哥也抛弃他,还是同一个人,那样决绝不能挽回。豌豌,你说如果是你,你还愿意爱我吗?” 韩倾沐梗在那里,半句说不出来,却听到二哥缓缓说:“豌豌,你要珍惜步臣,他是真心待你。当时他听说这件事,就立即从国外赶回来,后来你在英国他差点让洛菲禁足,他害怕你知道一点风吹草动。我质问他竟然敢对韩家人这样,他丝毫不放在心上更是处处维护你,说什么人威胁到你,就该销声匿迹。圈里有些仍旧对你心存猜忌的人都说步臣是鬼迷心窍,为了一个冒牌货竟然单挑韩家,可惜他仍然是我行我素,所谓跋扈,所谓目中无人,所谓祸起后宫大抵如此。所以到现在我都对步臣忍让三分,因为洛菲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只有你出面,只有他愿意,洛菲才有可能回来。” 这番话完毕,女主角已经是百感交集,为什么步臣总是在她身后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却一句不发,如果他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冷漠如他竟然为了她玩火。韩倾沐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早在多年前遇见了对的人,只是当初一个不珍惜,还好爱情依旧,千回百转千与千寻,终究是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貌似很无聊,说实话是挺无聊的 ………… 嘿嘿,让各位久等了,最近越写越不得理,不知道有什么故事情节,大家如果有好想法可以说说啊。 特此感谢,那些支持的,看过的,留言的亲,大爱你们。 暑假愉快~ 我要回老家了,不知道能不能勤快点更,大家原谅我…… 第三十三章 旧时王孙堂前燕 韩倾沐哆哆嗦嗦地下楼,她透过木雕旋梯的镂纹中依稀看见韩家人浩浩荡荡地正襟危坐,只等着她出场,仿佛是多年前一家人欢聚一堂欢庆春节的画面,彼时年少又无知,总以为盛世芳菲尽在眼底,而幸福总是离自己那样近,那样唾手可得,可是长大了才慢慢恍然大悟,越是美好越是留不住。 她思前想后还是挨着韩倾俊坐,韩倾俊平日里总是跟她黏一块,这会儿恨不得把她踢到十万八千里去,长辈们目光冷冷,几乎快要秒杀他。韩倾俊被家族的气场震慑到,不自主的咳了几声,很显然他就是咳血都没人理。于是韩倾沐只能英勇的力挽狂澜,决心帮帮她可怜的二哥:“爷爷,现在风平浪静了,洛菲姐姐在法国也有自己一片天地,她现在可是有名的中法翻译官,论品貌,论学历,论能力,我们韩二公子的另一半舍她其谁?” 韩倾俊彻底心如死灰,牙齿在舌尖打转只差咬舌自尽了,这韩倾沐明明知道长辈只关心她在不在意三年前那些无稽之谈,本来大伙儿只是要质问她在背后如此不懂事,如此不信任家人,她却牵了条引线点燃,成功把关注转向孤立无援的韩倾俊。我们的韩二公子这时候紧靠着韩倾沐,他磨牙说着:“韩倾沐,你好样的。” 然后他听见边上那位他一向疼爱有加的妹妹,皮笑肉不笑的回敬:“多谢夸奖。” 韩老爷子似乎被韩倾沐之前几句说的有些心动,深邃的眼睛里蓄起越来越多的若有所思,韩倾沐趁热打铁:“爷爷,你看二哥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大哥三哥明里也是名草有主,虽然婚否至少也是待字闺中。二哥都快奔三了还形单影只的,我都替他着急,你们说洛菲哪儿不好了,要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我连小侄女应该都会有了。”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韩倾俊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是快要暴风雨的暗暗天色,韩倾俊低着头所有人都看不出他的表情。最后二伯开口,恍若是阔别了三年的大赦:“倾俊,我们不反对了,你也虚度了三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可是韩倾俊却没有半分欣喜,他只是自顾自的消沉着,韩倾沐知道他定然在烦恼如何抱得美人归。 韩倾沐在史隆集团楼下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才决定上楼,她似乎从来没有去过步臣的公司,那里直上云霄,呆久了,应该会高处不胜寒吧。韩倾沐趾高气昂地走进步臣的办公室,才发现步臣果然是财大气粗,就光光他一个办公室就快抵得上她半个公司的大小了。 步臣起身揽住她,语气里依旧是淡淡的,眉目间分明是满满的笑意:“大驾光临啊。” 韩倾沐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抬着头左看右看,最后步臣没有办法只能无辜地说:“你再看我就只好把这里砸烂了,你才有心思正眼瞧我。” 怀中女子笑意绵绵,终于憋着笑说:“你这样浪费就等于谋财害命。” 步臣把她搂得更紧了,吻着她的发香在她耳边出气:“韩倾沐,你挥霍了我这么久的真心和等待算不算浪费,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韩倾沐被他轻薄了许久,终于红着脸逃出来,连措辞都结结巴巴:“步臣,其实我就是想说我很感激你,那天知道从前你为我的一切,我很感动,只是现在我请你放过洛菲姐姐。” 步臣轻笑出声:“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你二哥可是拜托我看好你二嫂,别让不良分子诱拐跑了。” 那天步臣被夏骁骑那句质问逼到了心坎上,他努力寻来寻去,最终还是没能让所有知情者都乖乖闭上嘴,最后他用管家的前途把管云逼了回来,只是哪怕管云再求饶,步臣也不打算让管家好过了。自那件心有余悸的车祸后,韩倾沐自己都不知道她被多少个隐形保镖跟着,步臣夏骁骑不说,顾天爵估计也有派人留心,所以颜幼薇动用自己人马给韩倾沐找资料的时候,几乎是同时步臣也知道了当年所有的来龙去脉。 步臣亦是被韩家蒙在鼓里三年,这一下释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一直以为韩倾沐只要称心如意地拿回管家和俞家,也许就安心的放下一切,过她的小生活了。所以他等着她上门,等着她一次又一次为了管家跟自己周旋,如今管家一夜白头,韩倾沐已然了了心愿,只是如今,他那样了解她,从前她只知道呼风唤雨,眼下过尽千帆,韩倾沐那样的性子应该是再也不会只为自己的私念而活,这一次她恐怕要真正的为自己而活了。 韩倾沐被步臣环住,动弹不得,她张着大眼睛回望步臣,哪里知道步臣就等着她回眸一笑,浅笑着低头深吻她,韩倾沐只有照单全收。 就这样鼻息相闻了许久,韩倾沐觉得时间都快要静止了,偌大的人间都快要美好的不食烟火,最后韩倾沐大口大口得喘气,他才终于停止吻她。 韩倾沐的脸微微泛着红,看得步臣又是想入非非,韩倾沐伸出粉拳砸向他,毫不客气地说:“看着衣冠楚楚,哪知道分明就是食色禽兽。” “我可没说过我不是衣冠禽兽。”步臣捏着她的小脸,笑的很是不纯良。 韩倾沐忽然感慨:“步臣,其实如果我要真不是韩家亲生的女儿,你不可以把真正的大小姐藏起来,那样子是不对的。我宁愿自己伤心一辈子,也不要我家人伤心。” 步臣放开她,拉着她纤细的手特别温柔地说着他的想法:“全世界都可以伤心,我只是不想你伤心,你以为事事都能如意,其实若不是身后总是有人为你遮风挡雨,你怎么可能这样逍遥。韩倾沐,从前你有韩家厉家,从此你还有我,所以不论如何你都要记得,步臣是你的不二臣。” 韩倾沐愣了愣,脸上愈发可以开出娇艳的玫瑰,娇笑地伸出手去掐步臣好看的脸只是笑:“不二臣,以后做什么都不许瞒我,哪怕善意的谎言都不许。” 步臣捞起她,眉目上扬,只道:“夫人,遵命。” 韩颜二人这几日心情大好,一是韩倾沐终于颐养天年归来,韩倾沐前脚才进公司就被一群人抛上了天,一下接着一下,韩倾沐难得能被吓傻,最后她气喘吁吁的看着远在一方的颜幼薇,她看着那个盟友,微微哂笑。 这几日可谓是风云流转,各界津津乐道于管氏集团瞬间下台,韩倾沐看见那位曾经欺负过俞葭的管家大少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心里除了快意就是快意。由于先前易安保险收购案无端泄漏,管家这次忽然倒地更是让媒体们把目光都落在了韩倾沐的身上,韩颜二人每每回应媒体时总是满面春风,让世人皆道双贱合璧,总有点恃强凌弱的不上道。 韩倾沐我行我素惯了,她只知道她高兴怎样就怎样,那时候她自己才被李光尧毁了清白,转天俞葭就用自己换回了一切风平浪静,与此同时,俞家筹备了多久与颜家的婚礼就此罢休。俞家本来就是看在韩家的面上,才对俞葭虚情假意,可是俞葭私下将家族资本转移,还轻轻松松地葬送了联姻,不能不说是让整个俞氏大受内伤。最后俞葭那位见钱眼开的母亲为了私利,甩甩手就将俞葭轰出了家门,抱着她仅有的小儿子相依为命。 俞葭可以说是雪上加霜,步臣却及时出手相助,他只说如果韩倾沐愿意随他走,那么俞葭回到原点指日可待,韩倾沐为了她乖乖地跟着步臣走了,那时候她安慰自己之所以会听命于步臣只是为了俞葭,如今辗转回首她不得不承认,其中大有自己的情不自禁。她和步臣在一起的那个夏天,把恋人间的浪漫都一一尝遍,亲吻,牵手,还是难以启齿的亲密无间,步臣都不厌其烦,最后步臣还是勾着她的下巴说,和你在一起,再久都成须臾。 两个人在步臣包下的私人沙滩上要多出格就有出格,韩倾沐每次都被步臣闹到再无力气,最后只能遂了他的意。韩倾沐才知道步臣看似翩翩公子,本质上和她那些风流堂兄们并无太大差别,在男女之事上他哪里懂得怜香惜玉,有时候他一个心血来潮对韩倾沐半推半就,她力不从心只能就范。韩倾沐从来不知道步臣也是这样平凡的一个人,可以这样血气方刚,可以这样放下身段,可以把持不住,可以在温存的时候说出情话,步臣如狼似虎吻她的时候韩倾沐真想拍下照片,留着以后公诸于众以便挟天子。 在他们都快忘了人间的时候,俞葭猝不及防的撒手人寰确是出乎步臣的意料,韩倾沐以为一切都是步臣的骗局,骗她得罪了天下到头来却还是不能帮到她最好的朋友。 那天她离开他,韩倾沐从来没有那样冷眼看过他,她恨他见死不救,终于她忍着泪才说:“我现在才发现我有多肮脏,多龌龊。” 他知道她是说他肮脏,说他卑鄙。 可是步臣又能告诉她什么,告诉她俞葭自杀是因为内疚,俞葭当时鼓动女人党启用各自家族资金时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她当时只是想一旦公司上市就立即退股,留下空壳给韩倾沐经营,俞葭只是没想到公司太快就周转不灵,俞氏背地里做尽坏事,逼的女人党无路可退,最后俞葭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她那位暗中唆使一切的母亲却逍遥法外,对自己的女儿丝毫无愧意,可是俞葭不是她母亲,她太后悔自己曾经对女人党的动机不轨,尤其她知道韩倾沐委身于李光尧时,更是羞愤交加。 一报还一报,她和那位觊觎她很久的管氏大少达成协议后,她就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只是管大少不依不挠,俞家将她扫地出门,韩倾沐不知所踪,俞葭决计一死。 步臣只记得俞葭最后一次来找他,已经没了大小姐的风头,只是郁郁寡欢。他们素来都是朋友,交情匪浅,他不是不心疼,步臣替她端来一杯热水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俞葭似笑非笑的答非所问:“你若是在意韩倾沐,接下来我所言你不许推辞。” 步臣稍稍迟疑了下,他修长的身影犹如寒松那样巍峨挺立,俞葭胜算在握并不惧怕,她也只是直视着步臣。 之后步臣当然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从明天起,我要做个努力更文的人! 明天争取这章补完,再更一章~感谢各位不弃不离~ 第三十四章 回首又见他。(补全)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终于补完啦~~ 谢谢大家,久等了~~前面颜幼薇和韩倾沐对话改动了。 下来应该走温馨吧。 韩倾沐照旧是朝五晚九地上班去,看着下属们打卡,看着俊男美女在公司里演绎一场又一场办公室恋情,这个城市的春天的味道似乎是越来越浓了。 颜幼薇一身笔挺的小西装衬得她愈发亭亭玉立,而韩倾沐披着小披肩更是优雅成熟,黑白相间是她永恒的搭配。 颜幼薇端着咖啡,抬手扣了扣门,微笑地看着韩倾沐:“老板早啊。” 韩倾沐被她突如其来的morning 问候吓得不轻,最后她拿出手摸了摸颜幼薇的额头,望天长叹:“没病啊!” 颜幼薇白眼起来都是无比动人,她撇撇嘴怒目圆睁:“不跟你贫,接下来你想要干什么?俞家你还要不要?管氏集团剩下那点我们要不要吃摸干净了?” 那里韩倾沐还在搜罗对骂经典名句,好应付颜幼薇的三寸不烂之舌,没想到颜幼薇这样轻易就放过了她,还一本正经与她商量下事。她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很是烦恼地说:“接下来,接下来我只想帮你达成心愿,然后好好经营我这小破公司。” “就这样?” “嗯,就这样。” “那俞家呢?” “留给夏骁骑用也挺好,俞葭要是泉下有知也会安心,要真是放我手里指不定一落千丈。幼薇,我真的忽然发现我之所以聪明,之所以强大,都是因为身边总有人帮着我为非作歹,所以我才会这样不知好歹地自大妄为。” “你才知道啊,后知后觉的大小姐。” 话题似乎沉重了点,良久,韩倾沐歪过身子问颜幼薇:“幼薇,你什么事都安然于心,我问你,我和步臣你觉得如何?”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问如何?步臣有多在乎你,他可以站在你身后为你背叛全世界,有句古话怎么说:夫复何求?”颜幼薇转过脸来与韩倾沐对视,白净小巧的五官透着与生俱来的冷漠,这一刻却异常的温润,大有一种羡慕在情绪里头。 她顿了顿又说下去:“倾沐,我很早的时候就见过你,是在我大哥和俞葭的订婚礼上,你那时候已经身负婚约,挽着夏骁骑惊艳一方。步臣那样骄傲的人在你身后举着酒杯想要靠近你,可是你贴在夏骁骑耳边喃喃细语让他举步维艰。最后他只好隔着人群看你,酒宴上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 “可是你不懂,幼薇。”韩倾沐更是惆怅,“我等了他有多久,久到足以忘记他。大二的时候他开始和我谙熟起来,我们之间似乎也渐渐暧昧起来,我总以为他能有所表示,可是他只是笑笑避而不谈。到最后我很灰心,所以就想与其强求一段勉强的爱情,倒不如选一份稳妥的人生。如果步臣对我真有心意,他的性子绝不会任我胡来,但若他对我本无牵无挂,夏骁骑那样怜香惜玉之人,定然不会亏待我,我总归是个赢家。” “可是最后你输的体无完肤,甚至整个韩家都被你负累。”颜幼薇替她续尾。 韩倾沐释然地笑,手支着下巴眼睛里有千丝万缕的情绪,“那时候我确实太不懂事,把三位堂兄狠狠地敲了顿竹杠,接着又私自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几个熟识的朋友,然后我倾我所有投进我们女人党的公司里。所以三人里我的投资最大,所以到最后我损失的最惨,也许是因为这样俞葭觉得特别对不起我,她走之前她还是觉得愧疚。后来我发现一家注册了的空头公司,资料上有巨资交易的痕迹,到最后渔翁得利的正是这个空头公司。我费尽心思最后查来查去它竟然是管家的,而那时候步臣早就把管家死死控制住了,我只能说步臣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但他确是知情不报,我既然不能如愿以死谢罪,只能远走他乡。” 俞葭之死对韩倾沐几乎是天打雷劈一样的打击,她没有一夜白头确是在一天之间人比黄花瘦,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顾天爵陆宣没有对她伸出援手,夏骁骑被支到了国外,只剩下步臣冷眼旁观。她没等到步臣的音信,只能自作主张去找了李光尧,那时候李光尧在华裔中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她已经不敢回头求自家人,只好偷偷找李光尧。 李光尧在国内初来乍到,并不知道韩倾沐身份,他正当壮年,自然对韩倾沐这样主动上门的美人心动不已。他约韩倾沐共进晚餐,那一餐吃的韩倾沐食之无味,她从来没有那样忐忑过。因为她上化妆间的时候遇见了步臣,而她与李光尧步臣自然也心领神会,步臣应该也是喝多了,冷漠看着她就擦肩而过,嘴边似乎还带着玩味的嘲笑。 韩倾沐被彻底激怒,硬着头皮在李光尧面前强颜欢笑,最后宿醉一场,醒来就是媒体的风言风语,她自嘲道:“我还从来这么出名过,这下子必定流芳百世。” 哪里是流芳百世,明明就是遗臭万年。 可是韩倾沐只能自我安慰,大局已定,她无可奈何。 早就明了一切的颜幼薇从前一直以为韩倾沐是伸手就可以触摸天堂的小公主,与她一起了这么久,却越发感觉她有着比常人更蜿蜒的经历,更为深邃的意志,身处高位,总是摇摇欲坠,她却能跌跌撞撞终于一路走来,她以为韩倾沐不够聪明,才恍然发现,她只是不想深究,因为真相往往比所见所闻更是苦难。 爱情这回事,两个人再言不由衷却能旁观者清,而人生确是局里局外,哪怕身处异地都不能幸免于难,如果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回头,只能到了最后,才有机会恍然大悟。 还好韩倾沐迷途知返,回首又见他。 韩倾沐微微凑过来,戏虐的问心不在焉的颜幼薇:“如果你是我,你选步臣还是夏骁骑?”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让自己爱上其中一个。”颜幼薇又是那副冷冷的姿态,小巧的五官里却有漫天雪地的寒意。“与其算计来算计去,猜不透看不破还不如寻个只是单纯爱我的人终其一生来的简单。” 颜幼薇自己一身一箩筐抖不掉的邀约,还有顾天爵死缠烂打的爱情攻势让她无法消受,他上前,她退后,两个人进进退退了多少回仿佛在舞一曲优雅的华尔兹。最后颜幼薇也习惯他在身边聒噪,习惯他不知所云的轻佻,哪怕他心存诡计,哪怕她戒备森严,他们依旧是爱上了彼此。 韩倾沐对颜幼薇的违心之说嗤之以鼻,置之不理。 晚上韩倾沐和颜幼薇抱着巨大的爆米花捧去看电影,女主角恰好是步臣前段时间所谓默认女友出演的大戏。颜幼薇用胳膊顶了顶几乎昏睡过去的韩倾沐,啃着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就不介意步臣历史中有十里桃花?” 韩倾沐困顿的捧起手中的爆米花遮光,皱了皱眉却依旧闭着眼,说:“他如今有了我,给他桃花源他都坐怀不乱。” 颜幼薇失笑,真真是韩倾沐,连意识模糊的时候都是绝对的自信,意气风发惯了,不懂婉约更不知留白,这一切都是步臣夏骁骑宠出来的。 她却忽然听见韩倾沐困乏的呢喃着:“我怎么不介意呢,我最介意你和管云在一起过,为什么要和她一起与我做对?” 颜幼薇多想将她唤醒告诉她,步臣之所以会和管云在一起不过是和夏骁骑同一个居心。 当年夏骁骑愿意接下俞氏的大烂摊子也不过是因为算准了韩倾沐总归要讨回这块心头肉,而步臣亦是如此。 他在她即将回来的一年之前,让管云自以为是地站在自己身边,享尽盛誉,而管家操纵起来更是如鱼得水。他知道如果没有管家这层关系,韩倾沐死也不会主动上门,可是管家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见他,不得不收起周身芒刺,不得不对他强颜欢笑,最后还是在那个夜晚缠绵在一块,击溃了三年的思念。 步臣与夏骁骑对她用情之极,恐怕天地可鉴,只是她只有负一人。 夏骁骑被三振出局,韩倾沐并不是不内疚,从前她就伤过他,如今连机会都不曾留下。他们之间连亲吻都少的可怜,可怜的夏太子每次都要找替身以泄心头之恨,因为得不到,因为太想要,却总是念念不忘,总是在自我惩罚。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读懂夏骁骑,所以韩倾沐不敢惹他。 夏骁骑悔婚,夏骁骑权掌俞氏,夏骁骑成为易安保险第二当家,…………一条一条仔细研磨却并未不妥。 如果他真的只是爱她而如此执着,韩倾沐只能把下一世许给他。 如果他别有居心,韩倾沐也只能说,我习以为常了。 她活在利用和算计中,弄得伤痕累累,到头来她还是一个人。步臣再爱她,当初靠近她时也是带着深重地家族使命,夏骁骑从来就是利益为上,联姻是终极目标。连她的女人党都是因为权与利四分五裂,韩倾沐恨这个阴暗的可以长出险恶人心的世界,却无法离开,无法告别,唯有苟延残喘。 日子也得这么过下去。 易安保险年终会的时候,韩倾沐总算拿出了老大的样子,把公司嘉年华放在了最顶级的饭店,颜幼薇敲年度报表的时候一直在摇头:“就你这种速度花下去,国库都给你花光了Qī.shū.ωǎng.,公司破产之日是指日可待啊。” 韩倾沐一脸无辜,她飞了白眼给颜幼薇,自恃拿着顶级精算师的牌照,有恃无恐地说:“你学的是管理,我学的是精算,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公司上下拿到请柬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叹老大的挥金如土,以他们公司的级别,在稍微高档的酒吧小打小闹一番足以,犯不着如此破费。可是白捡的便宜谁不要啊,一群忠肝义胆的有志之士用眼神表达了下对公司前景的忧愁,接着就先其身之乐而乐,后天下之忧而忧地凑成小分队考虑那天的梳妆打扮去了。 谁都知道那天史隆集团,夏氏企业都在同间饭店办庆功宴,不过他们各自都包了一层,易安保险人数不敌,财气更不敌,只剩下在大厅的份。那一天,可谓是全国的金融精英济济一堂,易安保险的女生们不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枉费了韩倾沐一番苦心。 颜幼薇看着公司乐乎的鸡飞狗跳的情形,很是感慨:“易安保险的董事长已经被步臣,夏骁骑祸害的差点对爱情绝望,这下子我们的女将们估计也是要集体被那两家勾魂而去,这是不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去,这叫做资源合理优化。”韩倾沐做着鬼脸,得意洋洋:“易安女将,势如破竹,你就等着看我们易安如何敲他们两家的竹杠,他们若是不从,我们就挖墙角,往死里挖。” 颜幼薇被韩倾沐极为无聊又幼稚的想法雷倒,默默地带着头上三条黑线退下。 因为马上就快要春节,红色一片缀着一片,红红火火地挠着每个人的心,让人感觉过年的喜庆无处不在,也因为这样,年前几天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无比的好。 韩倾沐早上到公司的时候,甚至可以听见下属们打卡的时候还能哼着小曲,欢天喜地的好像第二天就要过年。韩倾沐被大家自发的好情绪带的轻飘飘,每天如沐春天一般,年轻的面容上终于多了几分久违的活泼,看得大院的老人都宽心了些。 韩家对步臣韩倾沐在一起的事也就默认了,其实韩老头从来只是觉得步臣心思过深,自己视为珍宝的孙女跟着这样聪明的人,就算幸福也总是要受累,他怎么舍得。可是韩倾沐车祸的时候,步臣对韩倾沐除了温柔就是温柔,他可以放下一切,他违背了信义把管家赶出了董事会,管家朝夕间落败不堪都是步臣的手笔,他对管云更是不留情面,教人直叹步臣的冷血残忍。 韩老爷子也算是放心将韩倾沐交给步臣,夏家当年因为一点传言就中断了婚约,如今夏固邦自知当初糊涂,亦是对老朋友愧疚,更是不敢再旧事重提。 韩倾沐觉得幸福忽如起来,总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小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好,就像爷爷那盆兰花,越开越盛,朝南晴好似锦,她只觉得找不着北。 安全感三个字对于她几乎等于天边浮云,她一直孤单早已习惯,如今身边有一个人,她想再交付点真心,理智却告诉她不可以,她只能与理智拔河,步臣作壁上观等她的答案,两个人竟有些冷战的嫌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终于补完啦~~ 谢谢大家,久等了~~前面颜幼薇和韩倾沐对话改动了。 下来应该走温馨吧。 第三十五章 若即亦若离(改字) 还有几天春节,颜幼薇拿到两张音乐会的贵宾票就兴致冲冲地拉上韩倾沐陪她,韩倾沐明显刚睡醒,声音都还是闷闷的:“什么音乐会,你有那闲情,我还没那逸致。要真想有人陪,自个儿去找顾天爵,他整天有事没事跟我旁敲侧击起你,你们两个人觉得窗户纸不捅破特有意境是不是?” 颜幼薇本来满腔文艺的热血被韩倾沐几句灭的干干净净,狠狠地威胁她:“不去也得去,我花了多少心血才弄到这张票,就想好好享受享受。整天在公司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耳朵可遭罪了,好容易有机会放松还能想到你,你就这么糟践本小姐的真心。” 韩倾沐那边静了静,感觉人像是走开了,又似乎不像。颜幼薇想她不是被自己感动到了吧,结果韩倾沐又拿起话筒,没好气地说:“那票我家里还有好几张,你想听怎么不早说,我直接给你就成。前段时间公司那么忙你还有心思去订那票,谁有那么大能耐能给你整了这么前排的票啊?” 颜幼薇尴尬地没说话,韩倾沐这丫头就是明知故问。 韩倾沐了然,笑笑说:“顾天爵肯定也是抱着他爷爷撒娇才能拿到,赶明儿你看见你边上坐的是谁,你包准没胆子坐下去。” 颜幼薇被她一提醒,真是有些后怕,她想要是自己真是单枪匹马杀了过去,一个人点缀在中央高层堆里,绝对是奇观。唯今之计,要想不寝食难安,还能落落大方地听音乐会,只能回头找顾天爵。 顾天爵嘴上对颜幼薇置票一事不闻不问,原来早就算计好了,颜幼薇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被顾天爵牵着鼻子走,恨不能再给他个过肩摔。 音乐会那天,颜幼薇挽着顾天爵坐在第五排,前三排外宾携家属,以及常常能在电视新闻里见到的中央领导们。之后三排都是留给退役的老干部老将军们,颜幼薇坐在一群上了年纪,曾经又一个个都大名昭著的元帅边上,简直是如坐针毡。 顾天爵贴过来,古龙香水很好闻,他在说:“别这么不自然,我都跟老人们私下说好了,今天带媳妇给他们看。你好好表现。” “…………”颜幼薇觉得如果要不是边上坐着叱咤风云,在朝鲜战场上曾经立下奇功的老元帅,她不敢造次,要不然她一定给顾天爵一计降龙十八掌,打到他七窍流血。 她还在咬牙切齿就瞥见前排一对俊男美女,醒目的扎眼,韩倾沐你会来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还拉下脸求这个死乞白赖的小白脸,太可恶了。 韩倾沐正襟危坐得像个小学生,颜幼薇仔细看着步臣的动静,他倒是随意极了,甚至还歪着身子和身边的中年男子款款而谈。颜幼薇瞪大了眼睛还想再瞧瞧,身边顾天爵冷冷的声音响起:“你眼睛再大点,就不用上妆直接演贞子吧,不就一个步臣,看你们女人迷成那样。”语气颇酸,好像吃了一缸子醋。 颜幼薇不想跟他计较,问他:“步臣边上那是?” “…………”顾天爵被她震到无语,微不可几地摇头叹:“你果真是在国外两耳不闻窗外事,连步樊这样的人物你都不认识。” “步樊?他怎么坐在第四排?”颜幼薇早猜到是谁,看那两张相似的脸就知道他该是步臣的父亲大人。步樊虽是半百年华,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可以想象当年他比如今的步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韩倾沐坐在步臣边上小心翼翼地优雅,真是下了一番苦心。 顾天爵趁机摸上颜幼薇的手,心中大喜韩倾沐步臣转移了颜幼薇的注意力,仿佛漠不关心地说:“他儿媳妇来了,他能不亲自下查?” 一提到“媳妇”,颜幼薇就想起顾天爵在老前辈跟前瞎掰自己跟他木已成舟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扭住顾天爵的胳膊,疼的堂堂大少直吸气。 韩倾沐坐在位子上,心里痛恨自己当时因为嗜睡推了颜幼薇的邀约,结果自己就被家人双手奉上推给步臣,韩倾俊冲着接她的步臣流氓地笑,自以为很小声地跟步臣说:“这丫头最近欠打,你最擅长无毒不用其极,奸.淫掳掠,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韩倾沐装着听不见,上车的时候冷不防丢了一句:“洛菲姐姐在过安检,你不去接?” 然后不顾韩倾俊在车后振臂呼喊,就命步臣绝尘而去。 车上步臣问她:“怎么没告诉你哥,洛菲还在过法国的安检,你让他去机场蹲十几个小时才能等到她,你这个妹妹也忒狠了点。” 韩倾沐问所答非:“步臣,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太快了,我想缓一缓。” 步臣继续开车,却没有再接话。韩倾沐看着他刀般锋利的侧脸,俊逸非常,百看不厌,却知道他此刻眉头微锁,该是他震怒时候才有的表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下车的时候,步臣才懒懒的回了一句:“没事,你就慢慢来,我还等得起。” 既然他已经等了她那样久,又何必在意再多等她一下,她从来比不过他,耐力亦是。 其实不过是韩倾沐被步臣拖去见家长,韩倾沐每次见到步樊都是心惊胆颤,能养出步臣这样儿子的人,想必其中城府堪比无底洞。步樊没有夏云钟那样和蔼,也没有顾伯伯那些人那样随和,他总是沉稳着点头微笑,永远有着大局在握的气势,韩倾沐见一次躲一次,几乎没有正面交锋过。 上次校友风云会那些不速之客,估计就是步樊授意而来。韩倾沐进大厅的时候挽着步臣,咬着嘴唇轻声问:“这算是步家默认我了?” 步臣擦着她的发轻笑:“我妈整天跟我大眼瞪小眼说拿不下你,就别说是她儿子。你早就被内定了,你知不知道?” 韩倾沐低下头,终于还是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之后步樊进场就看见自己儿子和那个天天被自己老婆惦记的韩家四千金,韩倾沐。他陪着外宾们说了一会话,就借故坐到了后排。 步樊这个微妙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知道,步臣与韩倾沐终于快要百年修得同条船。 步樊走过来,韩倾沐就觉得有种气场压过来,让她不能透气,步臣握住她的手想让她不要紧张。可是他握的越紧,韩倾沐越觉得难受,第二排还坐着夏云钟,自己座位左手数过去几个还能看到夏爷爷,夏骁骑自她出事后就彻底和她不再暧昧,他们之间纯粹的连朋友都有点不像了。韩倾沐只想音乐会快点结束,她快点离开,逃离这些五光十色的注视。 前段时间公司嘉年华,她无可避免的在饭店里碰上步臣夏骁骑,两个人意气风发地带着各自的精英们走入饭店,引得她公司里的女生们阵阵惊呼。 最后她被下属们逼的走投无路只好上楼找他们。 她上去的时候还在想如何措辞。 可是一见到夏骁骑就没了遮拦,她以为他们之间依旧是从前那样,她永远可以言无不尽,却可以知而不言。 她和着背景钢琴曲的旋律,轻轻晃着头,笑逐颜开:“夏骁骑,我公司美女们想一览您的风姿,您随我走一趟吧。” 夏骁骑微微哂笑:“韩董事长真是说笑,不如请贵公司的美女们一同用餐。”韩倾沐看他那副样子,玩笑中却有些严肃,她只能作罢。 邀请虽然夏骁骑失败,但步臣可听话了。大多数女人对步臣这样冷调帅哥更为倾心,所以当步臣一通电话就被叫了下来的时候,韩倾沐听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尖叫声。 果然还是自己的东西支配起来方便,韩倾沐切实体会到了“男朋友”的方便又好用。一群女职员霎时间没了风度,还好步臣千杯不醉,任女生们怎样闹,他都可以贵气翩然的回敬。 回去的时候颜幼薇开车,她问韩倾沐怎么不坐步臣的车。韩倾沐嘟嘟嘴说:“喝了几百杯,还装千杯不醉装得挺像,你让他开车,他连方向盘都不知道怎么用。” 颜幼薇抿嘴微笑,“你怎么不送他?不怕他酒后失节?” “他敢?”韩倾沐挑眉,自信满满。“他失,我也失。看谁后悔。” 韩倾沐只觉得莫名难过,为的不是别的,只是夏骁骑这段时间刻意的疏离。其实他们之间还是能够做朋友,还是绝对的蓝颜知己,可是夏骁骑不要,既然不能成为另一半,所以就一无所有,断了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韩倾沐看着自己身边人来人往,能够留在身边的人却少之又少,她自私地想夏骁骑这种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一等一的白马王子终于也是要离开她了,要站在另一位值得他付出的女人身边,终是隔岸相望。 所有人似乎都被年假冲昏了脑袋,颜幼薇仍然是时时刻刻的清醒。她知道了太多,该知道的不能知道的,她还是一点点都查了出来,可是她不会告诉韩倾沐,更不能告诉她。 顾天爵提醒她好自为之,步臣冷眼旁观,夏骁骑始终是古井无波,深潭一般的宁静。 颜幼薇只知道嘉年华那天晚上她送完韩倾沐回大院,就接到夏骁骑的电话,如果不是事先备过这些商界大亨们的电话,她不会想到夏骁骑会主动找她。 见面的时候夏骁骑已经微染酒气,却还是理智分明,从容地请她落座。 颜幼薇在夏骁骑面前,只有装傻装蒜,她做她回她的大小姐:“夏董,你好。”再无多言。 夏骁骑似乎觉得有些闷,谈笑间解开领口的扣子,却不会让人感觉突兀和轻浮,倒有点桀骜不羁的样子。颜幼薇暗暗地想,如果不是知道他这样爱韩倾沐,她大有可能会爱上他。 夏骁骑喝了一些醒酒茶整理了整个人的心气才继续开口:“颜小姐,管氏企划案你泄露的真是时候。” 颜幼薇愣了一愣,旋即当仁不让:“自然比不上夏公子的审时度势。” “哦?”夏骁骑似笑非笑,“怎讲?”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颜幼薇并不想多说,留点玄机当作免死金牌。 夏骁骑固然没有恶意,却也绝非善类,他为了韩倾沐越发变得心慈手软起来,可是骨子里那点决绝路人皆知。如果说韩倾沐蹉跎了夏骁骑的嚣张,那么她也让夏骁骑愈变深沉,夏骁骑现在性子就跟夏天似的,雷雨交加还是晴空万里,变着法子的交错,让人琢磨不清。 颜幼薇自知当时泄露出韩倾沐辛辛苦苦跟着团队做出来的方案时,特别自责,韩倾沐从前已算是被俞葭出卖,到了如今她身边还是不乏二心。颜幼薇却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她亦有她的苦衷,颜家局势微变,她大哥本来就能力欠弱,如今董事会颇有微词。 但是再过一年,就是她父亲卸任之时,如果她还没有水到渠成,那么一切付出就会如花自飘零水自流。 只有让韩倾沐快点受挫,步臣只有怜香惜玉。 韩倾沐有了丰厚的羽翼,凭着她已经易安保险雄厚的技术团队,想要整垮颜家,太过容易。 她只是要颜家成为一座危楼,她所表演的只是如何妙手回春。 步臣也曾经找过她,他只说:“若你有事,但凡开口,我自然会帮你,只望你别辜负了韩倾沐一片真心。” 第一句就将她定位成不速之客,步臣语气不善。 颜幼薇对着步臣,两个人心里都是满满的阴谋诡计,她冷言相对:“我是不会让韩倾沐一伤心就伤了三年,也只希望你以后对着她能多用点心。” 她知道步臣最怕三年这个字眼,因为他也不好过,而他知道一想起韩倾沐受过的伤有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他真的恨自己。而颜幼薇善于蛇打七寸,这句话说的步臣伤痕复发。 步臣和颜幼薇之间的猫腻,明月可照,颜幼薇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算有一天被韩倾沐知道,韩倾沐这位一直叫嚣“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的大小姐会不会原谅她呢。 颜幼薇甚是担心。 韩倾沐一直等到音乐会结束都还是整个人处于神经紧急集合的状态,步樊微微一动都可以让韩倾沐坐直身子。步臣倾身过去对她说:“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谦恭有礼,说实话,我有点吃不消。” “吃不消就不要吃。” 步臣打住,笑的更是意味深长:“不吃我不是亏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一章我都写四千字~ 久等了各位。 第三十六章 气高轻赴难 终于等到政界要员退场,韩倾沐回头就看见不怀好意的顾天爵和颜幼薇,两个人抱臂看着她名门淑女的做派,饶是浮想联翩。 步臣搂着韩倾沐站起来对他们致意,嘴边浮起一弯浅笑:“晚上陆宣摆了一桌,我们就一道过去。” 在两个大男人面前,韩倾沐颜幼薇只能乖乖被左右。 韩倾沐坐进步臣的车里,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怎么越来越浮夸,我回来一年,看你几天就换辆车。”这几年他换车的速度跟买菜一样,她有次去他的狡兔三窟车库里齐刷刷的摆满了炫目的车型,看的她叹为观止。 步臣低头看了看表,才转过脸来说:“你不是说男人要车比女人多才叫能耐。” 韩倾沐呆了一阵,忽然嘲讽般的嗤笑,“那你估计要倾家荡产了,你女人那么多。” 步臣本来也只是玩笑,却被她无心一句说的冷了脸,没头没尾的冷冷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脏。” 韩倾沐说过她不在乎,这个圈子没有几个男的能为爱守身如玉,她要的只是一份真心。而步臣,作为风月场里的常客,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他的风流韵事,可是有一次颜幼薇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资料,特别兴奋地告诉她:“韩倾沐,你真是碰上两个情种了。” 原来颜幼薇查步臣夏骁骑的时候也查了些关于他们私生活的新闻,这三年步臣过得清闲雅致,女星绯闻虽多,大都虚虚实实,和管云之事也不过是步臣顺手牵羊而已。夏骁骑若非意乱情迷,和女人胡来也相较从前少之又少。 她韩倾沐又不是唐晓芙,不需要自己的男人留着空白等着他,她希望对方成熟,能给她足够的爱,足以。 似乎她已经长大了,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对爱苛刻地近乎完美。 颜幼薇亦是。 韩倾沐走进包间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陆宣在跟李晟煜夏骁骑扯淡,他本来就字正腔圆,声音清亮:“那谁谁谁上次跟我吃饭,身材真是不错,我第一眼看她就觉得她适合露背晚装。” 夏骁骑调笑:“陆宣,没看出来你还是火眼金睛,那,那谁谁呢?” “她锁骨线条不错,穿个抹胸就成。”陆宣越来越当自己是搭配专家。 “那新晋小花旦谁谁呢?”李晟煜插嘴。 “她啊,整一个人间胸器,当然低胸装呗。”陆宣很是得意。 夏骁骑坏笑着揭穿陆宣的伪君子,“滚,那小花旦上次陪着你去什么派对,你给她整了套什么衣服?” “我的女伴怎么能不吸引眼球?”陆宣想起上次那小女人穿着自己从法国定制的小礼服,他就是存心不让她好过,那件黑色薄料黑裙性感的入骨,胸前只有两条细密的流苏,背后四仰八叉的蕾丝纵横,只要是男人就不会不动心。他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夏骁骑,你那天看上她怎么不早说?觊觎这么久,是不是内伤很重啊。要不,晚上我就让她过去?” 几个花花公子哼哼哈哈的打着含混,韩倾沐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狠狠地瞪了面不改色的步臣几眼,都说物以类聚,真是衣冠禽兽。 韩倾沐用手指戳了戳门,房内几个笑的特别浪荡的男人才略微收敛,夏骁骑眼神里恢复了清明,淡淡的点头微笑。 韩倾沐脸上铁青,很显然是不满他们几个言辞,假笑着问:“那你们说,我适合穿什么?” 陆宣立马接过韩倾沐的愤怒,仿佛切肤之痛般的不敢再言语,夏骁骑也微微尴尬,李晟煜更是装着有事出去接个电话。 顾天爵眼看饭局一片和谐就这样消失殆尽,只能笑笑着说:“韩倾沐你穿什么都好看,都好看。” 韩倾沐才不理他,也不拿菜谱,叫进服务员直接瞎点一通,连红酒都叫了几瓶单价几万的,她要这几位资本家吃到破产。 颜幼薇第一次被拉进他们中间,算是个新人,李晟煜陆宣明显对她好感颇深,顾天爵像赶苍蝇似的,把他们扫开将颜幼薇揽入怀中,如获至宝。 颜幼薇小声问韩倾沐:“你怎么老跟他们治气?” 韩倾沐大大咧咧地回:“你看他们干的都是什么人事?” 步臣和夏骁骑在饭桌上几乎都没有交流,韩倾沐这种天天跟夏骁骑斗嘴的都罕见识趣地不找他了,这餐饭就变成了一群人调侃顾天爵颜幼薇,韩倾沐看着颜幼薇打从一进门冰冷的小脸就沾上淡淡的红,暗自好笑。 步臣韩倾沐两个人看着一群人围攻顾天爵,似乎也觉得无聊,韩倾沐没事干就开始点金汤匙有几道纹路。 她正在专心致志,忽然感觉步臣低低笑着,呼吸在她耳尖:“要我说,你什么都不穿才最好看。” 韩倾沐用力一踩,笑的确是温柔的可以:“你去死。” 陆宣耳尖,听到那小两口在小打小闹,更是趁机挑衅:“呦,这都动手动脚起来了。步臣啊,你女人可是让你死,你就这样让她作威作福?”陆宣顿了顿,又继续认真说:“不过如果你步臣要真想死,谁能拦得住你?” 韩倾沐笑了一声,媚眼如丝:“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呢?我们的陆大公子,您要是真寻死,谁会拦你?” 这下颜幼薇这种冷面女子都噗地笑出来,一群人疯疯癫癫吃到大半夜,韩倾沐觉得这个夜晚是出奇的轻松愉快。 韩倾沐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有了一个暖冬。 酒足饭饱,自然是作鸟兽散。 步臣看着天色已晚,尤为正人君子地说:“今晚去我那吧。” 明明是请词,说的跟命令似的,韩倾沐眉心微皱,还是默许了。 韩倾沐到了步臣的别墅,一进门就有门童把车开到车库,那样晚,管家女佣们都竟然为他等门。 韩倾沐听见管家慈爱的唤她:“韩小姐。”仿佛早就知道她。 韩倾沐随步臣上楼,一边被他牵着走,一边困惑,最后步臣把她逼进他那间巨大的主卧里,门才轻掩着,步臣就不让巾帼地压上来。 她被他闹得呼吸不了,一直求饶:“先放开我,我先去下浴室。”她的肩带已经被他轻轻松松就扯坏了,礼服慵懒地低垂很是诱惑,步臣自制力一向好今夜也彻底没有了底线。 韩倾沐被他近乎用强的蛮力的吻弄得身心俱疲,她只觉得有块灼热的铁熨在她身上,一点点像要把她吞下去,像要把她融化。 步臣和她唇齿相依,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她去浴室,懒懒地坏笑着:“没有就别带加厚的,这样糊弄人多不好。” 韩倾沐本来就思绪乱成团,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扔了条浴巾出来,恶狠狠地说:“没人逼着你看!” 步臣利索捞着浴巾,笑的更是眉目疏朗:“看来我可以一览美人出浴了。” 浴室里水声窸窣,渐渐停下。 步臣等在门外,只等韩倾沐自投罗网。 结果韩倾沐推开磨砂玻璃门,趁着步臣没反应过来就“啪”地按掉整排开关,整个房间顿时暗淡了下来。 唯有深浅不一的光影漫射进来,却也只能微微看见人形。 韩倾沐冷的发抖,三步并两步摸索着往前走,终于摸上了一块柔软的布料,她正想捏起来往身上披,却被人绊了一跤,最后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黑暗里步臣笑笑着,得逞地说:“自作孽,不可活。”然后就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韩倾沐意乱情迷地竟然帮他解纽扣。 步臣问她:“这像不像我们的第一次?” 韩倾沐脑中有些极为久远的记忆飘过来,仿佛是跨越了迢迢千里,她忽然想起那夜。 她唯一的记忆就是李光尧将她骗进酒店房间,她一直到了房间里都没等到步臣来,最后她灰心的去浴室冲洗,外面李光尧在等她出浴,等她香艳一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她也是按掉了墙上的所有灯源,决绝地上前抱住男人的背。或许是她喝醉了,或许是她气的有些糊涂,她隐隐约约地觉得那个人竟有些步臣的影子。 李光尧似乎想甩开她去开灯,可是韩倾沐细细的胳膊绕到他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地替他宽衣解带,她可以感觉男人越来越燥热。 最后她吻上他的背,李光尧终于没能坐怀不乱,将她扔进大床里开始做他本来就想做的事。 韩倾沐被他压的一直哭,一直哭,却恍恍惚惚还是昏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她醒来,窗边如愿以偿放走那张她卖身换来的合约。 她连李光尧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不是贪欢,只是想跟他说这场交易,合作愉快。 可是当她去了李光尧那座摩天大楼,步臣之前丢下多少冷言冷语,到最后她想离开,她忽然被冷漠厉色的步臣压在墙上,她忽然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韩倾沐被他反锁在怀里,步臣俯下身认真地想要扯开韩倾沐的领口,却被韩倾沐用手止住,他听见她心慌地问:“是你?” 步臣冷笑,没有理会她的用力制止的手,稍微用了些力道就一不小心将她的衣襟撕坏了,他笑着点头:“是我。” 然后他感觉韩倾沐身子一僵,他放开她冰冷地说:“怎么不是李光尧,你很失望?” 韩倾沐显然不能消化,她看着步臣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一直看着他,都快要望穿秋水。却只是看到步臣眼底里澄澈般湖水,戏谑地似笑非笑,只等着看她笑话。 韩倾沐咬了咬唇,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你怎么可以?” 步臣耸了耸肩,双手摊开的笑笑:“李光尧就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韩倾沐,你胸前果然有个豌豆一样的胎记,难怪你小名叫豌豌。” 韩倾沐出生的时候就有个青蓝色豆子般的胎记,后来韩倾沐幼时读童话最爱《豌豆公主》,她总是从小就自诩是豌豆公主,你总是说羽绒里藏了一片豆荚你都能感知。那时候她还年幼,并不知道豌豆公主是批判资本主义,长大了才知道小时候有多无知,可是豌豌的小名却叫开来。 不过韩倾沐除了长辈和家人才允许这样唤她,除了女人党厮混起来没个正经都是死女人死女人的叫来叫去,异性朋友们都是唤她正名韩倾沐,似乎谁也没有特权少念几个字。 韩倾沐对所有人都太过防备,以至于连顾天爵都说她:“至于这么见外么?我都让你叫我天爵,你就只让我叫韩倾沐,弄得我每次叫你别人都以为我是初次见面就调戏陌生美女的不良青年。” 韩倾沐灿然一笑,不可置否。 韩倾沐已经气的没有了理智,上去就要跟步臣掐架,可是步臣在武艺上道行不浅,他稍稍闪了个身就将韩倾沐箍住,她不能再有任何风吹草动。 韩倾沐落了一两滴眼泪,步臣还是心软,他有再多责问也说不出口,终于闷闷地低着头说:“我会对你负责的。俞葭的事情你交给我,韩倾沐你到底还是我的。” 韩倾沐伸手就给他巨掌,仓皇地逃出步臣新买回的公司。 再后来,路人皆知,韩倾沐想既然已经遂了步臣,再陪他去趟海边又何妨,她并不知道步臣暗示过夏骁骑她与步臣之间的亲密。 夏骁骑手足无措,最后看见韩倾沐就那样无欲无求地跟他走了,所以决定成全她。 可是当时间兜兜转转,他思前想后用了三年,还是放不下韩倾沐,他以为,三年前他放手,她会幸福。 可是韩倾沐确是一身伤痕。 他以为,三年后,韩倾沐终究能明白自己,可是到头来确是他一身伤痕。 原来爱也是一场风水,不是有求必应,总是要天时地利人和,那点妄念终是教人辜负,风水总是轮流转。 爱情里并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十六计早就无所遁形,只剩下男男女女进退两难,仿佛围城一般,深爱的人受伤最深,先离开的人先遗忘。 可是他们几个都是前者。 之后步臣就再没让韩倾沐好过,两个人一直闹到天亮,步臣才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一日双更吧。 凌晨加傍晚。 大家要表扬我哈……嘿嘿 (某人自以为是中。) 第三十七章 子非木鱼 作者有话要说:额…… 如果受不了这么无厘头,可以抗议,我考虑改…… 其实我觉得当时我取这个名字就是觉得女主对这方面 很愚笨的说。 加更了! 韩倾沐与步臣并肩躺在床上,她裹着蚕丝羽绒被,小巧的脸隐在光影里特别动人。韩倾沐偏过头瞧见床头,摆着一个模样古怪的小玩意。 她坐起来,步臣将她揽进怀里,韩倾沐笑:“这个木鱼你怎么还在?” “你把那木槌丢了?”步臣有些不满,将韩倾沐搂得更深,他光.裸的胸膛进入韩倾沐的眼帘。 那时候他们快要高考,大院里的老人们每天跟着一群得道高僧清修去大觉寺。高考那天春天,韩倾沐步臣被双双拖去,所谓踏青减压。 她被山上从寺后石隙注入的一支清泉所吸引,那泉水潺潺而下,沿着南北两路院落中的水漕流向前院的水池,清澈的在阳光下恍若水晶,韩倾沐迷了道也不恼只是怔怔看着千年古刹在春天里独有的风华。 步臣在一棵玉兰树下,少年时代的他就已经修长不已,眼睛微微眯起来看她,狭长的眼睛里是盈盈的笑意:“韩倾沐,需不需要我带路?” 花期已至,千枝万蕊,浓烈成一片银色的花海,韩倾沐站在玉兰花的芬芳中,浅草挠着她的脚踝,茸茸的很美好,步臣看过去韩倾沐倒像是最美的那朵,她一个人在泉水清然的潺潺间,娴静舒雅,默然绽放,整个天地只剩下她遗世独立。 韩倾沐笑容清丽恍若菡萏初放,仿佛画中走来:“爷爷他们在明慧茶院饮茶,我就是被茶香熏得才落跑。” “彼此,彼此。” 韩倾沐粲然微笑:“真快啊,转眼都要高考了。” “你紧张?” “是啊,我紧张你拿不到状元,做我的对手不够格。”韩倾沐不放过任何时刻跟步臣拌嘴。 步臣亦是笑。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在一起,穿过一株高大而古老的银杏树,浓荫几乎蔓延了半个院落,星星点点的阴影斑驳开来,放眼望去确是繁花似锦,一片春意盎然。他们嗅着茶香与花香,还有淡淡的树香,檀香,仿佛在香气宜人中品尝着人间百味,若涩若甜微苦微辛,她微笑,他亦是如此。 两个人走进佛殿里,正午时分人很少,是僧侣们在打坐诵经。佛乐弦弦,一潮又一潮,铮铮地点在心上,韩倾沐觉得自己都快要融入其中,大有一种置身极乐世界的感觉。 恰好遇上佛教法事“饶莲”,耳边甚至还有人轻敲着木鱼念念有词,韩倾沐看着眼前人专注而认真,一时间竟然痴了。 步臣拽她的衣袖,拉着她说:“喂,别看了。打扰佛门静地可不好。” 韩倾沐抽手救回自己的领地,碍于周遭不敢造次,只能默默地退出来,正好遇上了大觉寺佛教总顾问。 韩倾沐伸长了脖子瞄他手中的木鱼,大眼睛飞来飞去很有灵气。对方慈眉善目的笑着,就将那上了年份的木鱼赠予她。 步臣一直说估计是知道她是谁,否则怎么会轻易送出佛教之物。 经曲折石铺斜坡路,一路上韩倾沐都在研究木鱼,她拿出木槌轻敲木鱼,清脆声音像是音符一样跳出来,韩倾沐只觉得新鲜。 步臣在她身后,只是看着她天真烂漫。 韩倾沐疑惑的自言自语:“刚才那延藏法师说:传说鱼类昼夜常醒不眠,今以木刻成鱼形而叩击之,目的在警惕众人不可昏沉懒惰,应该昼夜精勤修行佛法,直到成功为止。”忽然释然一笑,对着步臣自以为是起来:“我一个字都没有漏地背下来,看来我真是有文科生的天分。” 步臣说:“真是没有悟性,大师给你木鱼就是要你这种五体不勤的人勤快起来,别整天泡在自大自负里。” “你。” “我?”步臣抬头看树,举止优雅地站在她面前,轻佻的看着她:“我难道说错了?” “反正我总比你这种风流又自以为是的花心大萝卜强一百倍,不,是一千倍一万倍,我看大师肯定是觉得你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所以才没给你什么纪念品。” “我花心与不花心,你又从何而知?” “还从何而知?大少爷我拜托你谁不知道你的劣迹斑斑,我不想知道也是被迫听说,到哪儿你这种大众情人都阴魂不散,我真是倒霉。” 步臣本来大好的心情被韩倾沐几句打发走了,索性直接捏住她的手臂逼近她秀美的五官,挑衅一般的问她:“我是大众情人,那你算不算其一?” “我要是其一,能三年里跟你做对跟你玩命,你傻啊。”韩倾沐摇摇头坚决否认。 “那你觉得这三年我存心跟你过不去,竞赛我不让你拿冠军,书法展我也不让你如愿以偿,甚至在作文上我们都算是平分秋色,我下了那么多心力,你觉得我这是为何?”步臣娓娓道来,看着她很是严肃。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你是神经大条还是故意找茬,还是我们上辈子就是仇家!”韩倾沐忿忿不平,这三年她活在步臣的光环下太憋屈了。可是步臣这一番话,又似乎是话中有话,他想要说什么却又小心翼翼不肯轻易挑明。 步臣抿嘴笑起来,唇角弧度柔和,在春光里是那样的阳光与温和,他只是说:“子非木鱼。” 后来韩倾沐回到茶座,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最后她把木槌留了下来,把木鱼给了他。甚至闷闷地回他:“既然我不是木鱼,那你是?” 步臣笑笑而过。 再后来,韩倾沐研读古言的时候才知道木鱼通木愚,她拿起书砸向步臣,大怒曰:“我本来就不笨,你莫名其妙整了个四个字,我以为你参透了什么禅机,可是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害得我白白献出我的佛教圣物!” 韩倾沐一直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少年步臣就用最清浅的四个字想要告诉她,他对她,早不纯粹。 那时候他只想告诉她,他陪她闹了三年,希望未来那么漫长的人生,她继续在他身边闹下去,长长久久,莫失莫忘。 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韩倾沐的指尖摸索着木鱼的纹理,她慢慢想起从前,仿佛一眨眼就回到那年的春光时代,男孩女孩站在草木盛放的春天里,他话中有话,她却后知后觉。 韩倾沐从步臣那里抢了点被子过来,晨光中的她不施粉黛,雪白的肌肤上仿佛有一层柔柔的光晕,步臣从侧面看过去觉得她干净的不可思议。 他大手一挥,轻易将韩倾沐揽在肩头。 韩倾沐讷讷地说:“那木槌我也没丢,放在我第二格抽屉里,不过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翻出来过,恐怕跟你肚里那些弯弯绕一样,早就长霉了。”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步臣修长的手,他素来写字凌厉有力,连大拇指上都泛着因为钢笔搁在那里长期以来留下的痕迹。 “你那时候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我话都说到那份上你都不明白。”步臣刚刚醒来,声音微微有些暗哑,听起来总叫人觉得魅惑,“别人都说,女孩子敏感多疑,可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是一副不理不睬,不屑一顾的样子,如果我不主动拿奖不特地闹些绯闻,你似乎永远都不会在意到我。那天我都快要跟你表明心迹了,可是你照旧是淡淡的表情,连思考都懒怠,三言两语就把我拒之千里,我说子非木鱼,你不懂。我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可是我等了这么久,你好像也忘了这么久。” 他有难得的温柔,她也是难得的安分,她浅笑:“女孩子都是敏感多疑,我也是啊。高中三年,一边暗恋你一边还要对付你,我哪里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周旋?你问出那一番话,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乱想,你说子非木鱼,我在想你这样讨厌我,怎么会对我这样为非作歹的女生心动。我故意笨笨地说既然我不是木鱼,那就把木鱼给了你。那时候我想或许以后,你身边也有了人,而我也不再是一个人,即使到那时候我也能安慰自己,你步臣曾经和我一起分享过寺庙的佛物,一人一半。” 或许未来还有那么多个春天,我们不能一起分享,至少这个时刻,我们还能互相看见彼此眼中倒影着的玉树繁花。韩倾沐想所有人都遗忘了他们的时候,那支木槌,那个木鱼还依旧属于一起,不管时间多远,相隔多远,它们曾经那样亲密无间地在一起。 步臣安静了一小会儿,低低地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浓的少女情节,看来我把它保存至今是对的,至少你可以相信我矢志不渝。” “本大小姐没计较你身体出轨就不错了,你倒还先邀功?”韩倾沐扭步臣高挺的鼻子,步臣疼的一声闷哼。 “大小姐,小的不敢了。”步臣求饶,“小的愿意将功补过。” 小女人贪小便宜,一听到立马松手,韩倾沐正想捞点外快,没想到步臣霸道地倾过来,她只听到他的坏笑:“免费全身心服务,欢迎揩油。” 韩倾沐接下来充分感受到步臣“全身心”的服务。 春节长假,步臣和韩倾沐出双入对,所有长辈都终于看懂了这场三个人的爱情,夏骁骑等了三年还是无花果。 韩倾沐给夏云钟拜年的时候,可以感觉夏伯伯止不住的失落,夏骁骑送她出门不以为意:“我爸就那德行,他就是为我着急,你也知道我是谁啊,要找女人还不容易。” 夏骁骑无所谓地侃天侃地,韩倾沐却愈发觉得对不住他,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夏骁骑收到这一句,还是沉了脸,却装着漫不经心地说:“最烦别人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是能在我身边安安分分带上一年半载,这才管用,所以既然这三个字都是无谓的,我们之间就不用这样。以后,你要幸福,我不会再去打扰。” 他这一句像是诀别,韩倾沐忽然就落了泪,她知道从此他只是普通朋友,甚至她还有刻意疏离,只为了安心,她担心她一走近他就会搅乱一池春水,她只能与他相看无言。 夏骁骑本来正转身要回屋,被韩倾沐这一下弄得手足无措,他只好嘻笑不已:“大春节的,你在我门前哭,韩倾沐你准备把我今年财运桃花运都整的灰飞烟灭是不是?” 韩倾沐忍着泪,嘴巴委屈的弯了弯像是要笑,却始终没能笑出来,“夏骁骑,我再不需要什么桃花运了,我把我这辈子的都留给你,直到你遇见你的公主。我只希望你也幸福,要比我还要幸福。” 她说的极慢,哽咽中一点一点吐字,让人看了心疼。韩倾沐最后上前最后一次抱住夏骁骑,像是普通朋友之间那样,只是笼了笼他就放开他。可是夏骁骑还是被能忍住,他最后紧紧将她收入怀中,再吻一吻她的长发,他想记住她所有的味道,记住她独有的甜。 他却依然没个正经:“还是你更幸福一点,要不然你万一半路杀个回马枪,把我再弄得心神不宁失手赶走我命定恋人,我可要孤独终老了。” 那一句话,他还是没能说出口,“韩倾沐,有那么多的生命和爱情,我却只想拥有你。” 她转身离开,他亦是关上门。 夏骁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对她也可以这样放得开。 韩倾沐终究是要离开,她眼中步臣在哪里,哪里就是人间天堂,只剩下他依旧是孤家寡人,形影相吊。 从此他要假装不爱,假装幸福,假装相安无事。 上帝关了一扇门,总是会开一扇窗,在夏骁骑的世界里,他只想关上门假装不爱,再开一扇窗,遥望她,纵然得不到她的一丝回顾,他也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额…… 如果受不了这么无厘头,可以抗议,我考虑改…… 其实我觉得当时我取这个名字就是觉得女主对这方面 很愚笨的说。 加更了! 第三十八章(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估计我会写到五十章……嘿嘿。 如果我接下来没有事情耽搁,暑假完结是很有可能滴!!! 长假放了月余,韩倾沐公司的年假特别长,步臣早就飞来飞去萍踪侠影的,韩倾沐和颜幼薇跟小学生一伙,赖在家里闲着无聊租了半个房间的影碟。 颜幼薇在澳门呆了几天就上京寻韩倾沐来了,两个人成天宅在家里好吃懒做,成天就知道看些有的没的。步臣冷眼瞧颜幼薇不识时务,顾天爵闷闷地看着韩倾沐不解风情,将他的女人困在身边。 那一帮男人看着这两个没出息的女人,很是无奈,最后步臣揪了揪韩倾沐的小耳朵说:“你现在是越来越有转战后宫的嫌疑,你是打算让我养你,养这个家,顺便养养你的公司,你说我是不是还要再顺便养养你的美女精英们?” “是是是。”韩倾沐手里握着遥控器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跟颜幼薇在那里抽了几十米长的纸,看一堆不知所谓的碟片然后哭的凄凄惨惨戚戚,她不耐烦地赶走步臣:“顺便帮我和幼薇到楼下酒店订一份至尊披萨,海鲜的。” 步臣拿她没有办法,照做之下还细心的点了几道甜点,两个小女人窝在家里很是惬意。 颜幼薇抱着抱枕,问她:“你有没有打算搬去步臣那里?” “啊?”韩倾沐被这个问题吓到。 “别告诉我,你们两个没有打算更进一步?” “我不知道。”韩倾沐泄气一般放下遥控器,拿起一个抱枕在手上转圈,“我觉得目前这样挺好。” “那他就没什么表示?”颜幼薇才不相信步臣不想天天美人在怀,按他的性格应该恨不得将她困在自己身边,无时不刻的看紧她,再不许她做出逃的公主。 “之前有说过结婚,后来也没提了。”韩倾沐抱着头烦躁地发牢骚,“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多想,自己住着方便又自然,我不想有人闲言碎语。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怎么那么麻烦,早知道还是聪明点谁也不爱,谁也不找,一个人多好。” 颜幼薇笑她:“拜托,你也二十六了。再不找你以为全天下男人都为了你,单身一辈子就为了你芳心暗许?你看步臣为了你,连我们那公司都顶下来,管家他都等于白白扔掉,要我说你呢,就快点定下来。” “你什么时候定,我就什么时候定。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幼薇,你跟顾天爵算是假戏真做吧,我私底下用刑逼问过了,这小子栽在你手里,我也算是放心了。”韩倾沐神采奕奕,笑的很是灿烂。 “你回国的计划都完成的差不离了,我家族企业那块我才开始着手,我业未立,如何成家?” “幼薇你放心,我当初答应你就一定帮你办到。” “看你从前对你们女人党掏心掏肺的,就知道你这人友谊至上。倾沐,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相信过一个人,但是你真的让我很放心。” 晚上韩倾沐回到家,恰逢中外混血的丫头片子们倾国倾城来给爷爷拜年,二哥和三哥一人一个抱着很有成就感,两个宁馨儿将两位韩倾俊韩倾松捏的龇牙咧嘴的,看的全家人一阵又一阵的直笑。 韩倾沐挠着她们刚刚“竣工”的刘海,问她们:“谁给剪的?真可爱。” “四伯母。” 有其母必有其女,果然。 韩倾沐想厉璟的手艺跟自己真是有的一拼,难怪自己的厨艺,什么女子最擅长的女工女红都烂到不能再烂。 有一次俞葭兴致冲冲地自己设计了个刘海,那叫手到擒来,韩倾沐和若若看的直羡慕,若若长的玲珑可爱,她走最简单路线,平刘海,一刀万事还别有风姿。 可是我们吹毛求疵的韩倾沐琢磨了半天,才开始对自己本来就不长的头发磨刀霍霍,可惜她一哆嗦,一手软,一紧张最终被剪成狗啃一样的刘海只能修成齐刘海。 顾天爵难得海外归来,和步臣夏骁骑一起就遇上了造型怪异的女人党,不过俞葭何若若还算是变身成功,韩倾沐顶着浓密的刘海诡异的不象话。 韩倾沐尴尬地说:“我知道,不好看。” 俞葭接过她的话,生怕那群口无遮拦的男同胞百无禁忌,就抢先把她以为最不堪的批评吐了:“倾沐这发型,有那么点像锅盖。” 俞葭想最不中听的话从她嘴里说出,伤害系数总是会降到最低。 却没想到顾天爵仔细端详了下韩倾沐,很是严肃的说:“怎么会像锅盖,俞葭你别胡说八道。” 步臣夏骁骑知道顾天爵绝对没有好话,三个人默契地退到门口,好趁机话音刚落就可以溜。 韩倾沐听到顾天爵浓浓的笑腔:“我看韩倾沐这发型,活脱脱就是马桶盖压顶。” 那时候的俞葭为了顾天爵一句话,就把顾天爵追的楼上楼下打,步臣夏骁骑走过来安慰自己没有那么糟糕,可是韩倾沐总是觉得解释就是掩饰,她挫败的想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别轻易自力更生。 可是没有了俞葭,没有了女人党,她连轻易尝试的念想都不再有过。倾国倾城有时回国,偶尔提到堂姐从前的俞美人姐姐和若若姐姐都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这时候的韩倾沐总是笑着说她们都去外国旅游去了,要离开好久好久。 这句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其实,韩倾沐对着颜幼薇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在想念女人党,她把这些年对女人党的思念都慢慢转移到颜幼薇身上,走了这么久,她的闺蜜只有她了。而她眼下的愿望朴素到只是想与家人,步臣,朋友们安安静静的走下去,即使只是一泓秋水那般平静。 她不得不说颜幼薇有时候真的有俞葭的感觉,一样的尖酸刻薄,一样的聪明能算计,就是多了一点俞葭没有的冷漠,少了一点俞葭特有的温婉。韩倾沐一直不想让颜幼薇失望,她只是不希望重蹈覆辙,几年前俞葭失望地选择了长眠于地下,现在她就是倾其所有,哪怕和步臣反目,她也会依然选择颜幼薇。 可是事实确是,颜幼薇和步臣站在一边,韩倾沐孤立无援。 她却不知道。 步臣频频出现在韩倾沐的寓所里,颜幼薇暗示韩倾沐:“这房子是夏骁骑送你的,你跟步臣在这里面卿卿我我,是不是有点……?” 韩倾沐淡淡一笑,自是明了。 颜幼薇一副“算你聪明”的表情,却立即被韩倾沐下一句话惊吓成“算你狠”的表情。 原来她说:“那我搬到你那里去好了。你房子又大又空,我亲爱的又在你那里,它的起居饮食我也可以帮你照顾照顾。” 颜幼薇还没来得及表达她的反对,就被韩倾沐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韩倾沐叫来二哥搬家,韩倾俊黑着脸一脸无奈对步臣说:“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本来还指望豌豌有了你就可以彻底放过我,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怎么还对我死缠烂打。” 步臣一拳打在韩倾俊胸口,玩笑不明:“别口是心非了。你自己从小把她当少主一样护着长大,她现在还黏着你不都是你惯的,韩倾沐有一天再不需要你了,看你躲在角落一个人伤心去吧。” 其实看着豌豌一步一步走向别人,韩倾俊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收藏了多年的墨宝,最终却要拱手让人。他总是想,那一天还会很遥远,他竭尽全力呵护韩倾沐,几乎比爱一个人还要用尽心力。 却仿佛只是眨了一眨眼,就到了该拱手让人的这天。 颜幼薇住在城郊的别墅区,韩倾沐只去过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她们两个是以同盟者的身份见面,韩倾沐除了客套的表达了下今后合作的诚意再无多言;第二次是把颜幼薇拖出来去参加宴会,她记得那时候她们已经熟起来,她一进屋还跟颜幼薇狠狠地夸了下门口的帅哥保安,颜幼薇用一种没有见过世面的眼光看她,不屑一顾地说:“那叫帅?那你那两个对你死心塌地的步臣夏骁骑叫什么?绝世美男?” 后来开车出去的时候颜幼薇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下那个小帅哥,微微笑着:“原来你喜欢秀气点的人,难怪步臣夏骁骑你不要,是不是你女王气场太强想找个绝色小受?” 正开车的韩倾沐眼睛弯弯:“去。” 现在韩倾沐抱着纸箱站在颜幼薇的大屋前,那感觉似乎回到高三毕业时为了志愿离家出走的自己。韩倾沐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别人都说只有老了,才总是对过去念念不忘。 她不得不说颜幼薇跟步臣还真像,她走进去发现整座房子全部几乎只有黑白灰,韩倾沐老后悔了,自己怎么就想要住进这比医院还像医院的地方。 不,应该说更像停尸间。韩倾沐越想越诡异,最后不寒而栗。 颜幼薇瞥见她面色不佳,问她:“怎么了?” 韩倾沐吊起嘴角,只能假装微笑。 韩倾俊和步臣忙前忙后,颜幼薇指挥大局,只剩下韩倾沐坐在纤尘不染的巨大客厅里,纯白的空间里,连浓艳的阳光都温和下来。 颜幼薇在她身边坐下来,叹了一口气:“看着懒散,都不知道你还有洁癖。东西都不怎么让外人碰,本来该挺简单的搬家弄得兴师动众,中国两大财经巨子给你搬家,为你做牛做马,你架子真是大。” 韩倾沐笑笑,不可置否,却张着眼睛坏笑地问她:“幼薇啊,我们隔壁的隔壁住的是谁啊?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下?” 颜幼薇没想到韩倾沐如此明察秋毫,顾天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瞒着众人搬到颜幼薇附近。若非坐在后座的韩倾沐一个不巧,就看见顾家御用的慧嫂从那门里优雅地走出来。 颜幼薇稍稍紧张起来,这时候真是百口莫辩,韩倾沐点着头说:“解释就是掩饰,幼薇,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懂,我什么都懂。” 你懂?你懂个头。 颜幼薇翻个白眼都显得俏皮可爱,何止是顾天爵是我们邻居,拜你所赐,现在步臣啊,夏骁骑陆宣李晟煜都在这里安家乐业。 不过颜幼薇不敢告诉韩倾沐,否则韩倾沐这种别扭的大小姐又觉得被束缚到,估计动怒起来又要一番阵仗,一切还是随遇而安。 已经是累到几乎没有力气的韩倾俊瘫坐在楼梯上,步臣依旧是面色不改的走下来,韩倾沐嘲笑二哥:“哥,同样是男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步臣走到她身边揽住她,骄傲地看着满头大汗的韩倾俊。 #奇#韩倾俊咬着牙发狠:“他那箱只是你的衣服,我那箱全部都是书。大小姐你好好想想你的书房里到底装了多少书?” #书#夏骁骑上次夜闯她的公寓也感叹她的书房几乎可以叫做御书房,所谓四库全书大抵如此。 忽然他的怒意转淡,看了看眼前的俊男美女笑的不怀好意:“豌豌我告诉你,体力这东西跟运动量是成正比的,步臣他体力这么好,还不是拜你勇于献身的精神所赐,还是要夸你的监督有方。” 韩倾俊咬字玩味,又用那种少儿不宜的眼神打量他们,颜幼薇听了都暗暗地笑了起来。韩倾沐反被将局,只等着步臣反击,没想到步臣只是环着她温柔地默认:“二哥说的是。” 一下房间内爆发出韩倾沐恼羞成怒谋杀亲夫,谋杀二哥的惨叫声。 晚上韩倾沐光着脚溜进颜幼薇的房间,颜幼薇横在阳台的藤椅上晒月亮,月光笼着她仿佛似有似无的薄雾,颜幼薇房间本来就是白的不似人间,乍一看恍若月宫。 韩倾沐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颜幼薇抬起眼皮看她:“你不是认床睡不着吧?” 韩倾沐走过去一把抱起她亲爱的,牧羊犬伸出舌头亲昵地舔了舔她前主人,韩倾沐很满意的抱着它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 韩倾沐摇摇头,她修长的脖颈露出来,整个人虽然穿着宽大的睡衣还是婀娜多姿,颜幼薇笑她:“穿的跟小学生似的,”又自恋地起身转了个圈,她那件荷叶裙边都在夜风中翩然而起,“要向我看齐。” “向你看齐?就你这气质天生就像活死人墓走出来的,整天白衣飘飘却又没有白大褂的菩萨心肠。” “韩倾沐!”颜幼薇忍无可忍,“再叫我小龙女,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楼下!” “小龙女怎么不好了,多美啊!” “好什么啊,她老公就一个胳膊!” ……………………………………………………………………小女人幸福ing. 作者有话要说:我估计我会写到五十章……嘿嘿。 如果我接下来没有事情耽搁,暑假完结是很有可能滴!!! 第三十九章 (这章完) 韩倾沐在接连一周都爬上顾天爵,陆宣,夏骁骑的顺风车之后,她奸笑着对颜幼薇赞叹:“真是不错不错,吃饭不用我操心,连出门都有固定轮值司机,最重要还是免费服务。光这周我油费都估计省了不少,幼薇,跟你一遭就是幸福!” 颜幼薇弱弱地瞥了下前面开车的夏骁骑,他两耳不闻,照旧是专心开车,再看着边上无知愚昧加上反应超慢热的韩倾沐,终于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跟你一遭就是幸福,应该是我对你说,好不好。 夏骁骑淡如水的待人接物让韩倾沐迅速消化,他忽冷忽热她也不近不远,他下车为两位美女开车门,优雅贵气无可挑剔。 颜幼薇略微低了下头,对他微笑然后就进了公司。 夏骁骑习惯性地将手递给韩倾沐,韩倾沐微微怔了一下,竟然也习惯性地将手交给他,夏骁骑本来只是惯性,正想抽手却看见她白皙的芊芊素手递来。 两个人都不自然地笑了笑,指间摩擦而过,终究还是没有交集。 夏骁骑总是不经意就恢复对她的温柔,这种习惯已然是金科玉律,好像读上一本耐人寻味的好书,总是喜欢边读边在喜欢的那一页折起一个角,而这本书有一天终于翻完了,故事结束了,可是那些痕迹却依旧在那边。 韩倾沐之于夏骁骑就是这样不能戒掉的不能抹平。 元月之后第一天上班,易安保险彻彻底底感受到了年后的火旺节气,公司上下被无数大小订单鼓舞得士气大作,韩倾沐问颜幼薇:“你说步臣花了多少钱来给我做广告?” 颜幼薇想了很久,似乎是深刻地钻研了一番,最后肯定地点点头:“应该没有做广告,直接拿钱叫人买,这样省事又简单,还少了很多应酬。” “………………你确定?” “我只是猜想。” “亏昨天我还跟他协议好了,我未来两年的大小广告都交给他旗下公司,他竟然阳奉阴违这样敷衍我?”正说着就准备找电话向步臣撒火。 颜幼薇以为韩倾沐和她一样,对今日的业绩满怀怀疑,没有想到韩倾沐对自己的公司可真是有够自信的。 颜幼薇赶忙抄起一瓶王老吉往她嘴里灭火,还状若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你跟他提过广告的意向?你怎么不跟我说?预算我等下给你,你拿给他旗下哪一家啊?管家不是都被他毁了,他本来就不怎么涉及媒体,哪里还有什么广告公司?” 韩董事长飞快地敲着键盘,对着最新传来的邮件看了好久,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没有?没有最好。” 颜幼薇被她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弄得云里雾里,还想深问却看见韩倾沐合上笔记本,眼波盈盈:“幼薇,我很快会让你如愿。” “如愿?”颜幼薇一向思维敏捷,可是韩倾沐太久不务正业,她忽然转性,这下颜幼薇也死机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下文就听见那位沉着于心的韩倾沐说:“大陆媒体业的龙头老大失势,步臣旗下空出那么大位子,那五湖四海之下的媒介业恐怕又是一阵恶斗,你大哥那种急性子还不争着抢着钻空子?那我们就朝夕不待,只等他坐稳,我们让他陷入本年度最大金额的骗保案。你说他怎么可能还能站得住脚?” “那我岂不是有嫌疑?”颜幼薇看向目光清然的女子,只等她解惑。 “你难道不相信步臣的诚信?幼薇,你既然和他有过交易,他不会不帮你遮掩。”韩倾沐认真地看着局促的颜幼薇,她只是双眉弯弯,满不在意地说起另一件事:“当年我们女人党合伙开过一家投资公司,公司财务出危机前我一笔一笔核对过去,很明显公司内部有人转移过大笔资金。后来俞葭走了,我派人下查发现有一家铃兰企业至始至终都是空头公司,可是很多业务都是和它往来,而且是归俞葭签字。账面上看不出来,可是其实很多资金都是流向那里,幼薇你知道么?前段时间我很讽刺地发现,铃兰企业竟然是步臣名下。” “怎么会?”颜幼薇花容失色,虽然她不明白韩倾沐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幼薇上次我让你帮我查资料,你或许粗心大意遗漏这段,可是我到现在怎么还会掉以轻心?”韩倾沐正色,语气铮然:“你跟步臣私底下有什么我不管,可是俞葭之死我现在怀疑是不是被逼的?幼薇,你如果知道什么就不要对我隐瞒,如果你不知道什么,也不要跟步臣提起一个字。” 颜幼薇脑子总算恢复正常,如果说韩倾沐开始对步臣有所怀疑,怎么又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她越来越觉得近在眼前的韩倾沐也许并没有那样后知后觉。她温吞吞的问:“你别告诉我,你跟步臣在一起就是为了方便查他?” 韩倾沐眼中仿佛流星闪过,明亮异常,她想了很久,才徐徐点头。 颜幼薇背后一袭阴风吹得她满身冷汗,韩倾沐看她面色苍白以为她昨夜并未睡好,大手一挥:“准假。” 颜幼薇欲言又止,因为她无从说起。她准备转身离开,韩倾沐在身后淡淡地说:“幼薇,这几层写字楼我准备出租,就目前我们公司的规模我觉得完全可以换一个小点的地方。” 的确,易安保险不过上百人,工作地方确是地大人稀,在寸金寸银的商业圈里这比扔钱还要浪费。当时韩氏拨给韩倾沐这几层时,韩倾沐都想将第三层划为员工宿舍,还好韩倾俊拦下,否则韩倾沐这种模式的乱划乱占,不专业又不稳重,绝对会对公司的形象大打折扣。 颜幼薇停下脚步回顾,看见韩倾沐按着太阳穴在深思熟虑,她轻声问:“那我们要到哪里办公?” 韩倾沐抬起头,面容微倦:“还没定下来,先通知下属们再择地而栖吧。” 周三例会上,韩倾沐选择出租写字楼的提议很快被步臣夏骁骑否掉,理由很简单,光光搬运加上新公司装修费,以及部分公司成员交通补助费又是一大笔数量不可小觑的数目。 顾天爵和颜幼薇手中都没闲着在发简讯,顾天爵发的是:“步臣哪里那么小气,当时他的副经理怀孕,他体恤下属就把上下十层外加大厅至电梯的所有角落全部换上了最顶级的环保漆。他这是舍不得韩倾沐远离他的视线。” 颜幼薇一心两用,轻手轻脚地回复:“别以为全世界就你最聪明,哪里用你说,桌上谁看不明白!夏骁骑不也就是觉得不能再顺路送送韩倾沐,所以也抵死不让。” 韩倾沐像楚霸王一样孤军奋战的样子很是悲戚,颜幼薇于心不忍终于发话:“我们董事长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现在易安保险虽然业绩蒸蒸日上,可是最后盈利还是微乎其微,如果我们能利用出租写字楼来投资或者投入更大的险保,易安保险的发展应该会更好。” 百石王总点头微笑,想这两个小妮子还有两把刷子,不过韩倾沐颜幼薇这两把刷子看在步臣眼里就跟两女人挥着拖把差不多。 步臣笑的云淡风轻,他晃了下转椅摇过身问主席之上的韩倾沐:“韩董事长,能不能说说易安保险今后的办公地点?我可不想以后连个像样的与会地点都没有。” 韩倾沐咸淡不清的笑:“大股东无需担心,易安保险是新起之秀,该有的架子会有,该摆得谱照旧。” 晚上韩倾沐和颜幼薇回到别墅区里,两个人趁着还没夜色清淡便闲着遛狗。亲爱的在暮色里雪白得晃眼,韩倾沐远远就看见那几个风流不羁的年轻男子在凉亭里呵气成霜。 已是柳暗花明的人间三月天,韩倾沐无语地想这么冷还一群人玩命似的坐在冷风飕飕的凉亭里,是显摆身体素质还是坐等伊人? 顾天爵忽然听到身后两个小女人的尖叫,以为是看见几大帅哥其乐融融被震慑到,更是挺直了腰板坐的风度翩翩,他正想哼一声对花痴的韩倾沐颜幼薇表示自恋就看见面前陆宣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明显感到一个雪白的身影将他扑到,不仅干净芬芳,而且很,很,很柔软。顾天爵满脸惊恐却听见急匆匆地脚步声,他正想大施拳脚,可是韩倾沐和颜幼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那道雪白的身影吼道:“理性点!” 原来顾天爵手里攥了个三文鱼三明治,亲爱的还没等韩倾沐颜幼薇反应过来就以光速行驶速度飞奔前进,有如策马奔腾的气势杀向谈笑风生的顾天爵。韩倾沐顾不上拉住它只好冲过来保护她亲爱的。 当“理性点”久久盘旋在凉亭弧顶上,那一群年轻男子已是笑的前俯后仰,顾天爵小脸气的煞白煞白:“行啊你们两个,对着条狗喊理性点!它听得懂么它,它听得懂你们两跟我姓!” 步臣一个眼神飘过来,顾天爵打了个哆嗦立即改口:“它听得懂颜幼薇你跟我姓!” 明眼人都看得出理性点三个字刚落,亲爱的立即乖乖的臣服下来。 夏骁骑笑:“顾天爵你这算什么?示个爱不明不白,表个白不伦不类,想求婚就直说还委婉到让她跟你姓?” 顾天爵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白一阵,颜幼薇身为当事人终于悻悻地岔开话题:“它听不懂它听不懂。” 亲爱的被韩倾沐抱在怀里,看得步臣都有些嫉妒。步臣欣然问她:“怎么想到又是搬家又是办公司?” “在同一个地方呆久了,自然想离开。呼吸新鲜空气未尝不是件好事?” 韩倾沐大有深意的看着他,暗示大过答允,她的眉眼立体起来仿佛想要说千言万语,却只是说了这一句:“你到底还是有事瞒我。” 步臣眉目沉静,仿佛是青山黛雨中洗过,整个人忽然肃立起来让所有人都觉察出危机。 陆宣还想笑着打哈哈,就看见韩倾沐抱着亲爱的离开了,她纤瘦的背影在北风里几乎快要飘走,可是步臣只是看着她离开,无动于衷。 颜幼薇想韩倾沐真是变脸跟玩儿似的。 接下来韩倾沐可谓是让人大跌眼镜,她首先是逾越过董事会这一头,直接将办公室坐落在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如果韩倾沐没有给出规划图,谁也不能相信一个装载大型原木的仓库可以改装成一个小资的办公场所。颜幼薇不可思议的看向韩倾沐,近来韩倾沐是越来越不能理解,先是与她说了一番真假难分的恩怨,再是如今的任性妄为。 韩倾俊打电话来劝她三思:“豌豌,你开什么玩笑。仓库办公?我们马上就要着手让你们公司规划发展上市,你当上市跟上炕似的?” “二哥,易安保险也是有风格有品味的,我们走的就是自然路线。让每一位受保人都可以享受到易安的理念,平易安稳,亦是如此。”韩倾沐说的条条是道。 事实是韩倾沐某天翻杂志看见某位小资人士在缅甸裸装修的仓库里将事业生活两不误,她觉得这种工作方式很有感觉,找到机会就身体力行起来。 这些别人又怎么会理解,连颜幼薇都是带着一脸茫然从了她。 韩倾沐从来都不笨,步臣如此轻易埋没掉管家,如若不是毁尸灭迹怎么会这样大手笔?颜幼薇当时一个踉跄将她推向步臣,其效忠之心司马昭可见。而顾天爵和颜幼薇之间的真真假假,她权当娱乐来看,顾天爵不会匡她,她一直知道,可是他亦不会帮她,因为这中间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绞密繁复像是原始森林四通八达的路,每一条都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还有那个所谓等待是命的夏骁骑,他还有多少深浅等她发现? 俞葭,像是她永远也不能跳出的劫,困住她,让她一次又一次出卖真心,韩倾沐想,俞葭,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你找出真相。 再往后,我是真的要放下你了。 隔了多少光景,韩倾沐终于捧了把俞葭最爱的香槟玫瑰去看她。照片上的她还是那样美,美到让人窒息,线条柔美的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女子,韩倾沐总是说俞葭生的太古典,乍看就像是作古之人。 可是如今,她已然作古。 石碑前是整整齐齐的几束同样的花,韩倾沐知道步夏顾陆几人也不忘派人给俞葭时不时递上她最爱的花花草草,她也曾是他们心中的小公主,就那样香消玉殒,孰不难过? 她替俞葭碑上抹去些灰,一边擦拭一边感叹逝者如斯,却又靠着墓碑自顾自惆怅,语气轻松,仿佛她靠着的还是那个鲜活的美人。 韩倾沐对着俞葭的墓碑吐槽,她说起从前,聊起现在,一直自说自话到夕阳西下,余晖散在她脸上,好像是淡淡的金粉打在脸上,远远望去确是那样熠熠夺目。 她坐在碑沿上,捏着荒芜一片的草根在那里慢慢认真起来,她一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一边将有些杂草除掉。她忽然听见有咚咚的脚步声,这样时分,夕阳云天,韩倾沐讷讷地抬头才发现,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唐七公子的华胥引真是好看…… 我认真研读了两天,于是乎就拖了两天才写…… 谢谢各位…… 话说我现在有米有写的温馨一点哈…… 后面不会虐,最多就是小虐。 第四十章 步臣站在她一丈开外,修长的人形在地上划开长长的倒影,她望过去感觉那个她曾经那么用力爱过的他有着世界上最英俊的脸,尤其这一刻,仿佛比夕阳还要温暖。 他怀里也是一簇怒放的花束,花蕊间依稀还有露珠儿,花期正浓。步臣走过来弯腰放下,看了看上面尘封了许久的照片,神色凝重。韩倾沐有点不想说话,便想离开,步臣拉住面无表情的韩倾沐,他有些急切:“你这样反反复复,很幼稚你知不知道!” 韩倾沐忍了忍才没有爆粗口,她淡下怒意:“这是在俞葭面前,你不要拿我们两个人的私事 打扰到她。” 步臣将她打横抱起,低下头狠狠地堵住她的唇,坚定地走下山,两个人在夕阳中渐行渐远,柔光中几乎就像是融为一体。 韩倾沐一路上反抗不了,最后她只能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咬了一大口。步臣才有些踉跄地松手,她站在风里,步臣没有动伤口,脸上清晰可见月牙一弯的咬痕和淡淡的唇红。步臣两只手随意地垂着,这个人迎着风,她才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好,但是他的眼神只是专注向她。 韩倾沐勉强地笑:“当初利用了俞葭,现在良心不安送花有什么用?现在你又想利用颜幼薇是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冷血无情,我真的是幼稚,幼稚到哪怕我不相信你,可是我还是很爱你。” 对面的男人,听到韩倾沐那一个爱字,眼神闪烁的像是天上最耀眼的繁星,随即眼眸中就像烟花那样稍纵即逝,一点点黯淡下去。 “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是现在还不到解释的时机。”步臣心灰意冷。 “不必。”韩倾沐走向自己的车,连回头都懒待,“步臣,你怎么不明白,即使没有俞葭,我们之间也不会幸福。你藏了多少我不知道,我想什么自然也不会告诉你,当然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得到,可是我不像你有读心术。我们之间防备来去,而且总是隔着太多人和事,在一起就觉得算计重重,你难道就不觉得累么?” 步臣没有上来挽留她,她还没坐进车里就听到他在身后开口,他的容颜隐在暗处:“韩倾沐,一直以来我不想说我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也没有关心过我这么久都是怎么过的,我只知道我要跟你在一起,所以对你我没有放手过。其实我也知道,你一直是拿俞葭做幌子,是你自己不能安心,是你怕对不起夏骁骑,是你还没有彻底对我放心,所以才摇摆不定。我原想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都奉陪,可是你把我的耐心当流水一样挥霍,我不是木鱼,没有知觉任你敲打,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在乎?” 他说的可怜楚楚,步臣有些疲惫地靠在车窗上,斜倚时的他依旧是风流倜傥,却还是少了一贯的意气风发。韩倾沐白净的脸上晕出一丝笑:“你要是现在把一切说清楚了,我立马跟你去登记。” “你不是查的够清楚了,我多说无益,你也未必会信。”步臣语气沉下来,脸色变幻莫测像是快要落雨的天,“韩倾沐,你一直觉得我冷血又自私,那这一次我就让你看看,我心硬血冷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你呢,最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他摔上车门离去,韩倾沐被震得耳后发麻。 易安保险才入住新的环境,各大报纸都纷纷赞扬其绿色自然的公司行踪,甚至国外某家环保机构还给年轻的韩倾沐颁了个绿色创意商人的水晶奖。韩倾沐一笑置之,颜幼薇拍了拍她的肩点头赞叹:“行啊你,敢情你换个地是为了打广告啊。”颜幼薇暗自佩服她还正好赶上“绿色,生活,环保”的主题横行天下的顺班车。 戴了一副超大又浮夸黑框眼镜的韩倾沐这才将头从文案合同中抬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似乎对颜幼薇迟到的领悟能力和嘉许表示失望。 颜幼薇依然是天天白色系,每天穿的简洁又有气质,今天白衬衫明天白色长裙,总之韩倾沐印象里她几乎天天都纤尘不染。 相比之下,韩倾沐穿衣的风格真是因地制宜,从前她有段时间OL范儿特足,每天都是小西服黑白配,整个人看过去成熟优雅;再后来她心急烦躁,每天基本上就是照着黑帮女老大的装束来,怎么黑怎么来;跟步臣和好那一段,她的风格百变多样,颜幼薇总说她天天十八,各色上阵,花式绮丽,整个人就像一朵新鲜而娇艳的花,只等着爱情浇灌;而如今,自从搬来这个特色地域,韩倾沐每日穿的越来越有撒哈拉的味道,长裙上还偶尔有几只骆驼,颜幼薇鄙视她当上班是儿戏,韩倾沐明显是自得其乐,对自己近来的品味颇为满意。 而所有人都知道,韩倾沐这是苦中作乐。 步臣和韩倾沐彻底翻脸,这句话荣登圈内圈外津津乐道的谈资榜首。 接下来,易安保险在二线城市业务受阻,甚至还传出几单影响较大的骗保疑云。夏骁骑和她早就井水不犯河水,步臣自然坐等笑话。 接下来爆出管家倾家荡产的前因后果,皆是步臣为了迎接新合作伙伴颜家,才如此狠下心来,更有人猜测管家不过是步臣旗下的失宠弃妃,早八辈子前就被步臣吸得血本无归,如今东山日下,不过是大势所趋。 夏家横生枝节,同样有意于颜家,面对首次涉足媒体行业的夏家,并且是在全球都枝繁叶茂的夏家,颜家绝对动心了。 这边韩倾沐失意连连,那边步夏龙争虎斗,颜幼薇皱着眉头说:“夏骁骑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家的事情他插一缸子,有什么后果你负责啊,韩倾沐。” 韩倾沐手指沿着鼠标,在轻轻敲击,她对着数不胜数的红绿数字目不转睛,最后她还在 这边韩倾沐失意连连,那边步夏龙争虎斗,颜幼薇皱着眉头说:“夏骁骑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家的事情他插一缸子,有什么后果你负责啊.。” 韩倾沐手指沿着鼠标,在轻轻敲击,她对着数不胜数的红绿数字目不转睛,最后她稍显无奈地说:“幼薇,如果我说我们公司快破产了,你信不信?”  颜幼薇差点没站稳,她脑袋里立即调档出最近运营的大笔签单和来往账务,确定韩倾沐这是典型的危言耸听之后,才稍稍整了下垮下去的脸色,抿嘴微笑:“就算真的要破产,你也不能食言哦,必须得给我撑到颜家失势。”顿了顿又说:“你舍得你的心血么你?” 韩倾沐努努嘴,抛了个媚眼过来,嘴型是“Why not?” 步臣和韩倾沐彻底分道扬镳,夏骁骑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不单单指他在商界和步臣分庭抗礼,还指他对韩倾沐,自从步臣和韩倾沐冷淡下来,仿佛走失了的小孩一般,兜兜转转找回韩倾沐,继续不依不挠,有事没事就拉韩倾沐喝茶聊天吃饭,再要不就是拉上一队人马一掷千金,却还是难买美人一笑。 颜幼薇只要每天早上醒来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夏骁骑的跑车停在院落门口,美男倚车,阳光浓郁,真是一窗好风景。 韩倾沐躲在窗帘后看见阳光下他的侧脸,和多年前一样锋利如刀锋,下颚微微柔和的线条让他比步臣看起来温和许多,更像个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尤其是他那双深邃而狭长的眼睛,乍看仿佛只是一汪湖泊,如果你有胆量直视,你就会发现那古井无波下确是黑洞一样的深不可测。 夏骁骑仿佛知道她在偷看一般,还朝她的阳台方向眯起眼潇洒地挥了挥手,韩倾沐赶紧拉上窗帘,忿忿地下楼。颜幼薇还在厨厅里摆弄着虹吸壶,每天早上一杯蓝山是她的习惯,韩倾沐有时候早起在她边上捣乱,颜幼薇都会怒而不争,结果就是韩倾沐看着颜幼薇早餐丰富至极,自己只有凉白开和两片白土司。 韩倾沐披着外套出去,颜幼薇有意提醒:“他现在算是我仇家,你可别见异思迁。”韩倾沐套着宽大的线衣,两只手摸着自己的手臂,早晨的她眉目舒展,仿佛是展开了最清新的一幅画,颜幼薇自己都感觉周遭空气都新鲜了许多。 韩倾沐斜睨看她:“你怪谁啊你,自己背地里跟他过不去,他现在给你点颜色也是正常,你跟步臣两个人背后筹划蓝图的时候,你怎么不防着夏骁骑?他也不比步臣弱,你就没想过有一天会是这种局面?”她只是调笑,并未有任何怒意,颜幼薇迷惘地想,夏骁骑,你这样不近人情,我绝对不会让韩倾沐被你骗回身边。 颜幼薇早就查出夏骁骑当初救下俞家,一方面是为了留着牵绊韩倾沐,一方面也是为私利。俞家股票跌停,夏骁骑趁机买入,甚至抢占了很多股东的利益,可是他一副救命恩人的菩萨姿态让所有人欲言又止,最终就是俞家多年家业落入他的手中。他一边控制俞家,一边利用俞家给他的副产业服务,所以哪怕他的涉及面并没有步臣那样广,可是他有这样一个忠心耿耿地中流砥柱,自然收益非凡。 所以当韩倾沐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哪怕她是韩倾沐,俞家也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改变,他能分得清爱情和金钱。那时候夏骁骑看到步臣为了韩倾沐,将一手建立起来的娱乐王国管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毁于一旦的时候,他暗笑步臣的为情所困和太过冲动,因为如果是他,他在得到韩倾沐的同时,也依然不会对管家下手。 有了管家,韩倾沐才会更听话。 可是步臣轻轻松松地废掉了管家,韩倾沐再无束缚,就跟断了线的风筝,唯一的丝线都断了,还有什么好在一起的? 颜幼薇在一开始就选了步臣,不为别的也就看准了步臣会舍得放纵,她知道只有步臣一定会愿意用一切来换回韩倾沐,而夏骁骑那双眼睛,瞬息万变,她直视之下只觉得有千万种声音在对她说:“绝非善类。” 颜幼薇学了俞葭当年那一套,用一句“如果你不想让韩倾沐伤心,你最好就不要拒绝我。”来让步臣忘记反抗,所以步臣举手投降,颜幼薇一步一步让易安保险的金库化为虚无,她要韩倾沐看到危机。 可是韩倾沐总是能歪打正着,寻出些旁门左道的招式来应急,倒也让背后的颜幼薇刮目相看,颜幼薇原想替韩倾沐打下万里江山,再以一换一,qǐζǔü这年头金融诈骗最是一等一的头号毒药,颜氏一旦名誉扫地,易主之时就是她重回颜家之日。由他那个利欲熏心的大哥在,什么局都好操纵,颜家骗保将易安保险骗到破产,颜家负责人虎落平阳,颜幼薇只需要对韩倾沐抱憾,大不了落个“白眼狼”的骂名,也不过只是回到原点,回去做她的董事长,这种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与算计,颜幼薇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比俞葭冷血无情多了。 所以当她感觉到韩倾沐对她越来越好,她就越来越没有方寸,反而是韩倾沐每一次走过来对她微笑说起颜家,她生出愧意,可是她是颜幼薇,顾天爵用爱情做诱饵,让她不要再执迷不悟,她都能毫不犹豫地微笑拒绝,哪怕那是她等了太久才找到的那个对的人。 颜幼薇渐渐觉得对不住韩倾沐,韩倾沐那样的为人,她怎么可以再伤她一次。可是当韩倾沐对她云淡风轻地说起要要颜家陷入本年度最大骗保金融案的时候,她就知道韩倾沐一直是看着她利用自己,这一次,她不是被蒙在鼓里,韩倾沐要看看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怎样的真面孔。颜幼薇觉得自己步步错,韩倾沐无关风月一般的与她相安无事,让她错觉韩倾沐到底是怎样的心思,但她又不是步臣,一眼就可以看穿韩倾沐。 曾经颜幼薇趁午休的空挡给韩倾沐分析:“步臣只要瞥你一眼,你就是裹着十几床的大棉被都无处遁形,本质上来讲你在他面前,几乎等于裸模,穿衣服跟没穿衣服都一样,因为他能把你一眼看穿。夏骁骑只是想怎么样让你爱上他,却很少猜度过你的心思,你在他面前就是个永远也到不了手的高级成衣,昂贵橱窗后,只是陈列甜美假象,因为你对他再好,也终究只是把他当比朋友更好一点的朋友。” 韩倾沐听的摇头晃脑,颜幼薇以为自己讲的太好,继续口若悬河:“现在你如果在他们两个之间作选择,非此即彼,要么,找一个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每天和他斗智斗勇要么乖乖他身后只有你的后宫里,余生只需要享受他对你的好。当然第一种选择下的你像个蛮横的动物,第二种选择下的你像个没用的废物。” 此话一出,颜幼薇脸上就被狠狠地盖上了一本巨厚的《国富论》,颜幼薇被砸的鼻青脸肿只好反手去掐韩倾沐,她才发现原来韩倾沐的摇头晃脑只是她在午后慵懒的阳光里产生困意,随即悬空的头也只是在摇头晃脑间寻找平衡点,并非认真听她好说歹说。 颜幼薇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感。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多留点脚印,好不……嘿嘿…… 谢谢各位的捧场。非常感谢!!! 最近网络不方便,我尽量争取两天一更,希望看官们谅解一下。 但是我会存多一些的文,等到时候方便之时,再发出来。 第四十一章 韩倾沐汲着拖鞋走出来,哼着一支不成调的曲子晃晃悠悠走近夏骁骑,夏骁骑纹丝不动还是那副轻佻的模样,韩倾沐在他跟前站定,柳眉倒竖:“早安啊,夏骁骑。”她把微微皱起的收起,看见夏骁骑眼底青黛色的黑眼圈,她的心就自发柔软了许多,连质问的口气都变得调侃起来:“你最近是闲着发慌还是公司快破产改当私人保镖,怎么最近尽瞧着你在我身边转悠?你知道的,好马绝对不吃回头草,何况较真起来,我也只有过步臣那根烂尾巴草。” 他在她面前,明明是倦容满面却还是跟往常一样的故作精神,他的领口些微敞开着,依稀可以看见他瘦削的锁骨,夏骁骑和步臣都属于修长型,不过步臣常年穿着深色西装,每次看见他都是笔挺又贵气,因此哪怕步臣其实也并不是那种健壮的男人,却因为西装革履衬得仿佛他有着宽厚的双肩,只有趴在他肩上犯困的时候,韩倾沐才知道步臣的肩胛骨根本就没有大丈夫的安全感。 而夏骁骑三天两头神出鬼没,有时候也是衣冠楚楚让人喟叹,有时候直接从高尔夫球场过来,一身的休闲装都没来得及换,因此韩倾沐一直知道夏骁骑有健身,因此他看似君子般有些文弱,可是还是更健康的那一个。他们只是完美的没有一块多余的肉,实际上步臣应该也是很健康的,力气惊人,韩倾沐忽然脸颊发热。 夏骁骑漂亮的笑了笑:“韩倾沐,别闹了,是时候给我个机会了。” 韩倾沐退后一步,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只是摇摇头:“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了步臣,就非你不可?夏骁骑,你不要再这么固执,我们两个之间真的勉强不来,我知道我这样很对不住你,可是我还是要说,你最多是我的骁骑哥哥,别的身份,我是再不能给了。” 夏骁骑置若罔闻,勾起右嘴角恣意微笑:“唔,韩倾沐,这可是你第三十二次拒绝我,还好从小父辈们就教导我要越挫越勇,人生总会有豁然开朗的一天。所以我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你呢还是乖乖考虑考虑我,还有步臣那边你就死心吧,他好容易对你掏心掏肺结果你是为了套内情才对他虚情假意,他放下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你,你做的真是漂亮。”他坏笑地看着眼睛里是深深悔意的韩倾沐:“能让步臣气到半夜在限行路上飚车,一路跑了几百公里最后在小阴沟里翻了车的也只有你才做得到。不过他就是命好,不过是受了点轻伤,你也不必太担心。” 他一边说一边垂下眼眸看她,韩倾沐假装若无其事,一只手却用力抠着关节,以至于食指上泛着深红的划痕,嘴上却只是说:“不会吧,昨天在电视上他不是还在经济论坛上说话,他活的好端端的,哪里像个伤者。 夏骁骑哂笑:“心疼他就心疼他,装什么云淡风轻,你这样忍着,憋坏你自己我会心疼!” 韩倾沐抬起头看见清瘦的夏骁骑,不自然的歪了歪嘴角。 夏骁骑捏捏她小小的脸,低下头调戏若有所思的她:“走吧,带你去参观下他壮观的伤情。我就说路上遇见你,顺带梢上你会大院,你呢,作为他的“朋友”自然顺便过来探访。刚才联系过了,顾天爵他也在大院,一起去吧,人多了你也不尴尬。” 他为她都想好了,韩倾沐只好从命。 稍微换了下行头,就跟还在跟蓝山咖啡纠结的颜幼薇道别而去。 车子开进去的时候,门口站岗的正是某次和颜幼薇喝下午茶一起随行暗中保护她的特种兵,那小兵看见很久没有现身的韩倾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夏骁骑“哼”了一声,摇过头来眉毛上挑:“那小子也栽了啊。” 韩倾沐的微笑还没完全收拢,瞪了瞪他没好气,“别把人家那么纯洁一小孩想的那么复杂好不好。”说着没等夏骁骑下车替她开车门,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末了回过头笑的很是自恋:“虽然我这朵鲜花确实让很多牛粪想入非非。” 夏骁骑恨自己被韩倾沐耍的团团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要下车窗对着那个美丽若仙的背影喊:“喂,你怎么往家去了?” 小女人扭着嘴巴跟他分析:“我难得回来一趟,还不去先拜访老爷子,赶着去看他步臣?我爷爷知道了,非得吃醋,别说步臣现在伤势大好,他就是没好我爷爷都很有可能把他给掀了。你先去,过一会儿我就过去。” 夏骁骑点点头,正准备倒车,忽然听见韩倾沐远远地笑着喊:“师傅,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吃瘪一样的咬牙切齿一个不留神,他的车就和后面一辆雪白的法拉利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他懒得下车查看车的伤亡情况,唉,韩倾沐我真是败给你了。 估计又要再赔给韩倾俊一桩大生意了。 夏骁骑进步宅的时候,顾天爵在院子里打电话,看见哥们过来挤眉弄眼示意步臣在房里。 哪怕中间终究有一个韩倾沐,他们之间再无话可说,毕竟他们之间,依然还是最铁的。他们两个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仍然是毋庸置疑。 步臣并没有伤的很严重,燕尾服一裹,照旧是那个优雅贵气的商界天子,可是他现在穿着很休闲的家居服,米白色的柔软棉衣衬得他面如冠玉。 夏骁骑站在他面前,扫了扫他手臂上那个伤,问他:“好的差不多了吧。” 步臣拉过椅子说:“小伤,没事。” 夏骁骑正想坐下来,就听见顾天爵逗笑:“这是谁啊,我不会看错吧?韩倾沐你走错了还是你走顺了?” 韩倾沐冷笑一声过后就是顾天爵的“啊!……手下留情…………最毒妇人心”的阵阵惨叫省,余音袅袅,很有穿透力。 女子走进来,看见那张椅子想都没想坐下来,把身后的夏骁骑顾天爵晾在一边,便开始了她非常官方的慰问。 “步臣,我代表家父来看看你,你的伤好点了吧?” “我爷爷说什么东西也不用带,所以我就两手空空地来了,你就好好养伤,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有这是我同学王含的名片,如果你心里有压力或者需要做心理辅导,可以去找她。她是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医师,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试试。” “既然我的祝福送到,我就不多呆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韩倾沐说完就噌地一下出去了,顾天爵站在门口对着韩倾沐做了个自刎的动作,韩倾沐笑笑离开,她怎么不知道他这样彻底激怒了步臣,几乎等于自杀。 步臣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还是好风度的笑:“她真的很幼稚,你说是不是?” 夏骁骑没有再接话,步臣送这两个勾肩搭背的大男人出来,顾天爵先行一步,夏骁骑和步臣站在步宅高墙下面对面没有说话,如果财经杂志看到这一幕,应该会抓拍下来,再附上:“年度最有力的沉默—————步夏对峙。”接下来就是一大堆两家公司实力的综合资料,再找几个专家谈谈两方现状,说说如果他们两个一旦开战,引起的连锁反应会有多么大的影响。 不过如果是八卦小报有幸目睹此情此景,尤其在腐女横行的当下,有许多女生已经将目前为止最优秀的两个男人自行yy成一对,早前有家不怕死的小报贴出步臣和夏骁骑少年时代相互揽着肩膀在洛杉矶看湖人比赛的照片,本来明明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却被一群腐女想的天花乱坠,所以有很多八卦小报一直刻意扭曲,所以写出来肯定又是别有风韵:“此时无声胜有声——————你是情人还是敌人。” 不过在这种重地,连只鸟都插翅难飞,更不要说不入流的媒体。步臣手臂的纱布上还有点血迹,夏骁骑让他别送了,步臣冷冷看他:“夏骁骑,一箭双雕已经失败了,你就不要无谓地还想要一箭三雕。” 他推了推门前那倒窄窄的侧门,夏骁骑弯了下腰才走出老宅,他知道步臣是在说颜家的事,步臣是为了帮颜幼薇,夏骁骑早就看不惯颜幼薇背后一套,人前一套,再说颜家也是块流油之地,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晚上有第一季度保险财会例会,韩倾沐没来得及在家里吃晚饭就赶回去和颜幼薇会合。两个美女走进会议大厅的时候,很是让一众雄性动物大饱眼福。主席看见他还问起韩老爷子,韩倾沐笑的娴静贤淑,颜幼薇也在边上乖乖的微笑,看起来无比的美好。 步臣作为很多上市保险公司的大股东,理所当然地被请来,韩倾沐那几个发小自然也就齐刷刷的出现在场。韩倾沐早就习惯,无论在哪种产业的那种高端论坛,他们几个人的位子都是雷打不动,韩倾沐经常背地里戳他们的杂志封面,暗暗地嫉妒:“让你们这么好看,让你们这么多金,让你们这么招蜂引蝶!” 早上步臣还是一脸没休息的样子,晚上已经是贵胄逼人,韩倾沐看见他俊逸的脸在灯光下晕出不一样的光泽,不由得痴了。 几个保险业大亨在做PEST分析,韩倾沐被这种千年不变的陈词滥调揪的一阵烦闷,颜幼薇踩了她一脚,她不解的接过她的PDA,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懂了所有的繁体字,大概内容就是:“夏骁骑已经开始购买大量的颜氏股份,夏颜两家硝烟弥漫的时候,白衣骑士史隆集团姗姗来迟。”不过步臣才不是天使,颜家给出的协议里面条件丰富的可以。韩倾沐悄悄问颜幼薇:“你哥这样不等于卖掉整个管理层了?” 颜幼薇微笑着对发言的某位成功人士点头,然后几不可闻的说:“我的馊主意。”她一方面用金融天才的身份劝大哥为了公司长久要学会舍得,一方面让步臣在合约里极尽所能的加上苛刻的受益条件。 颜幼薇对这种大好的局势太过欣喜,连早上叫赖床的韩倾沐起床都多了几分耐心。 不过真可惜,步臣和夏骁骑的拉锯战打了两个月,最后黑衣骑士缴械投降,步臣刚刚失去管家,又废了不少心力来得到颜家。很多人都说史隆集团得不偿失,而夏家才做了最明智的选择,颜家虽然是豪门,但是仔细调查之后不难发现,家族企业的诟病太多,比如管理层都是一群昏庸的腐败者,再加上多年来经营不善,负债累累,并不是最好的子产业选择。 步臣光光把夏骁骑手中的股票买回来就花了巨大的财力,颜幼薇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顾天爵来找她让她千万别小看了步臣。 颜幼薇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她怎么就会天真的认为步臣是为了帮她才替她拿下了颜家。 果不其然,步臣拿下颜家之后几乎将这个企业改朝换代,韩倾沐每天看晨间新闻的时候都可以听见各界对颜家的惋惜。 颜幼薇在这期间回去了两次,韩倾沐想为她做点什么,可是她和步臣早不是情人模样,如何开得了口? 韩倾沐讷讷的想:“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来不只适合她,更适合颜幼薇。” 华灯初上的窗口,步臣站在楼宇之巅俯瞰城市的川行,颜幼薇在身后冷色相对。 步臣转过身,绕过她,走到墙上一副水晶国际象棋棋盘前面,颜幼薇第一次进步臣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墙上有一个棋局。 水晶棋子被吸附在竖挂着的棋盘上,每一次她进去,棋盘都有变化,一深一浅交错排列,可惜她没有眼观六路的本领,不能多加留心观察。这一次终于有机会认真看,她忽然发现对面那只皇后依旧是养尊处优,只是挡在皇后身边的棋子越来越少,其实那局很简单,几下就能解决。可是步臣只是一点点移步,存心和敌方周旋。 她忽然明白了,步臣开口:“这盘棋我从韩倾沐回国就开始下,我想有一天她彻底回到我身边,这盘棋就结束了。你就好比我这边的兵,直进斜吃,帮我吞了不少链条,可是女人太贪心其实是很不好的,你找每一个人都拉了赞助,鱼与熊掌你都想要兼得,怎么可能?所以你想不到,我会用弃兵局。” 颜幼薇没了声音,却想起那时候步臣对她笑意款款,“你替我照看好韩倾沐,我就帮你打点家业,这就好像你在我操纵的棋局里做一个小兵,我保你畅通无阻。” 那时候颜幼薇还以为眼前的步臣,很会为情用事,她眨了眨眼睛:“只是一兵一卒?” 步臣宽慰她:“兵到尽头便是皇后。” 原来步臣早就把她吃定了,他要的和夏骁骑一样,颜家的大好江山。 而现在因为她的任性和错信,她的颜家这一次,是真的要易帜了,颜幼薇恍恍惚惚地将自己关在房内,不敢见韩倾沐也不敢对韩倾沐诉苦,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顾天爵早就表明立场,一旦涉及颜家他就两耳不闻,所以颜幼薇又一次站在了走投无路的关口。 她忽然感觉到当年韩倾沐的痛苦,原来是会有这样的难过,原来到头来被人算计会是这样的惨痛,她同情韩倾沐更痛恨自己。 韩倾沐也想不到步臣对颜幼薇翻脸,长久的沉默让颜幼薇误会她想袖手旁观,却不知道其实她在酝酿最后的你死我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鼓励鼓励我,好不好~~谢谢亲爱的们~~ 第四十二章 月亮河 已经入夏。 颜幼薇感情事业却遭遇寒冬,步臣给她摆了一道,颜幼薇已经恨不得拿把刀把他大卸八块;偏偏某日我们的小爵爷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然还深情款款地对着颜幼薇说,幼薇,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一样的秉性,一样冷漠而自负,骨子里都是四溢的寒意,眉目顾盼间清丽古典,韩倾沐一直说自己像俞葭,原来不是她一人有此错觉。 原来她有幸被爱,不过是个替身。 于是颜幼薇不肯再爱下去,她对他说:“哦?有多像?” 她不问像谁,却问几分相像,只是知道她有几分像,他就有几分真心。顾天爵猜到他们之间的结局,他苦笑:“原来你知道。” 她只是刚刚才知道。 颜幼薇优雅入画地起身,垂眸微笑:“我只是像她,并不是她,承蒙顾先生一片垂爱,恕我担当不起。” 像是重回深海的两尾鱼,剪不断从前只好一头扎进海蓝,天南地北,各自相安。 韩倾沐和步臣也是这种活法。 颜幼薇关在房间第三天,韩倾沐还是没出息地找到了步臣,她记得三年前步臣拒绝她是因为那时候她才将步臣的花边小报摔在他脸上不久,她才刚成为夏家太子妃不久。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浮生清浅,流光不及,她像三年前一样没骨气地求他。步臣坐在正位上,侧身俯瞰整座城市,她却可以看见他邪邪地勾起嘴角,步臣饶有兴致地说:“你拿什么跟我换颜家?” 韩倾沐战战兢兢起来,步臣不复从前了。她硬着头皮说:“我?” “韩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很不巧,区区一个你还不足以让我能够舍得颜家。”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你不是说我觊觎你们韩家很久了?很好,你把易安保险的位子让出来,管家颜家让我流了不少血,易安保险应该可以缓缓我的外伤。”步臣说的慵懒而漫不经心,仿佛是在跟你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韩倾沐一直把易安保险作为她复仇大业的棋局,从前她有想过大不了就是玉石俱焚,却没想过有一天要乖乖地双手奉上,她曾经为了一个企划案和业务组半个月无休无眠的奋斗,曾经为了一纸订单和几个台商纠结了好久的闽南话,以至于最后韩倾沐听到台湾偶像剧里男女主角那口浓浓的腔调就恨不得封杀他们;曾经为了公司的新办公地点装修耗费了无数心力,当一众同仁走进新环境时,都欢呼雀跃地直呼“谢主隆恩。” 一个人情味十足,别具风情的易安保险,她一手建立起来的王国也不再会是她的了。当初韩颜两人签过合作协约,韩倾沐已经如愿以偿,颜家却遥不可及,按照合同上韩倾沐如若失言,也是要出让她的易安保险。 不过如今的颜幼薇怎么会要,韩倾沐替她做了主,对着步臣点点头说:“好,明天我派人来过滤文件,详细时间我再通知你。” 步臣不想她如此爽快,但既然有到口肥羊,他来者不拒。 韩倾沐回去的时候,颜幼薇已经回了澳门,她说她想离开了;她说对不起,韩倾沐;她说,她一点都不遗憾没有得到最初想要的,因为她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有比亲情还要温暖的另一种爱,而她这辈子所有的温暖几乎是韩倾沐给的。 韩倾沐只好一个人呆在颜幼薇的大房子里,和很多年前一样,走的走散的散,颜幼薇只是带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行李箱,和一点私品,走的干净利落。韩倾沐抱着亲爱的,指着颜幼薇的照片说:“要耐心等二主人哦,亲爱的。我们一起等她回来再一起去陪你找相好,好不好?” 亲爱的湿润的舌头滑在韩倾沐的手上,韩倾沐只是微笑地把它抱得更紧。 房间里有一首老歌在缓慢而惬意地流泻: 月亮河,宽不过一英里。 总有一天我会优雅地遇见你。 织梦的人啊,那伤心的人。 无论你将去何方,我都会追随着你。 两个流浪的人想去看看这世界。 有如此广阔的世界让我们欣赏。 我们跟随同一道彩虹的末端。 在那弧线上彼此等候。 我那可爱的老朋友。 还有月亮河和我。 这曾经是步臣最爱的一首曲子,当时韩倾沐看着My huckleberry friend一口咬定这是多么明显的友谊之歌,结果步臣抖抖眉不以为意,硬是一副“我偏说它是爱情主题,你奈我何?”的表情。 那时候韩倾沐被那一句,总有一天我会优雅地遇见你,感动到红了眼眶。 颜幼薇,我可爱的老朋友,有如此辽阔的世界让我们欣赏,我们不要灰心也不要彷徨,月河之下,我和亲爱的在等你回来。 韩倾沐没有了颜幼薇,很多事需要事事亲为,她忽然很庆幸把公司送给了步臣,因为她没有了寄托经营公司也越来越没了感觉。 她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打包收拾,暂时对内谎称颜幼薇家事繁忙,而她纯粹是在整理文件。没有人知道易安保险已经是史隆旗下的一处资产了。 她顺便帮颜幼薇的东西一道整理了,一忙就忙到了深夜,原木仓库座落在城郊还算偏僻,除了出口处雇了几个保卫,此时也早已下了班。整座办公楼真的是空无一人,也只有韩倾沐这种女子才敢独身其中。 夏骁骑进来的时候,韩倾沐正在将颜幼薇墙上的几幅手绘的油画用牛皮纸包好收起来,夏骁骑看见坐在扶梯上的她,走过去微微踮起脚尖就取下她想要拿得那副。 韩倾沐诧异他怎么来了,夏骁骑没有回答,继续帮她打理。 两个人忙活了好一阵,韩倾沐从楼下男职员的抽屉里拿了两听啤酒,两个人背靠背地坐在一起,像恋人,也像挚友。 人一喝多,果然就话多。 韩倾沐枕着他的背,气恼地揪头发:“夏骁骑,我怎么做人失败,谈恋爱失败,做生意失败,我的人生就是最大的失败。” 夏骁骑把手绕到身后去掐她的脸,笑:“做人不失败,这么招人疼哪里失败了?谈恋爱也不失败,这不还不是结局么?至于做生意嘛……”他的手点了点她的头,继续笑:“这脑袋,这智商,不失败能行么?” 韩倾沐气急败坏地抢他手中的酒,不让他再喝再对她出言不逊,自己不顾忌地把他剩下那些都一饮而尽。 她还在张牙舞爪地哭闹,他越不让她喝,她越是喝的厉害,到最后韩倾沐大概喝了十几听啤酒,她从来不知道酒是这么好的饮品,一入愁肠,人自醉。 夏骁骑看着她越醉越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在地上爬来爬去像一只难得温顺的小猫,他知道她很伤心,她还在喃喃自语,梦中都不忘自吹自擂:“像我这样理性,知性又感性的女人,千金难求,你还不知道温存啊你;像我这样侠义,正义又信义的朋友,世间少有,你竟然不知道珍惜啊你!” 夏骁骑把她搂在怀里,吻她的额,温柔地笑:“哦,知性?” 韩倾沐懵懵懂懂,“是啊,我就一知性的新好女人,你不信?” 夏骁骑凑近她,小声地在她耳边问:“我不信,你让我看看你有多知性,成么?” 韩倾沐没有再接话,夏骁骑想起这么多年他只吻过她,忽然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贴住她温热的身子。 韩倾沐不知所云的呢喃在夏骁骑听来是邀请,所以他再也控制不住,把韩倾沐抱到沙发上,他的手伸进她性感的深V领口,韩倾沐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反感的甩开他的手。 夏骁骑抽出一支手捏住她两只手,另一只手开始替她拉下连衣裙的拉链,那一滑而下的声音在这个夜晚听在夏骁骑耳里,比什么都要悦耳。 她比想象中还要美。 夏骁骑扑上去吻她,睡梦中的她香甜如婴儿,皮肤细滑如玉,发丝在缠在他的脖颈间,他看着不省人事的她还是忍不住想得到她,哪怕他知道醒来以后他又会失去她。 韩倾沐挣扎醒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夏骁骑窝在她的心口,让她不能呼吸。韩倾沐想起昨夜零星的一点片段,大醉之后的偏头痛发作,她想着想着泪流满面。 夏骁骑感觉到身下有人在轻轻啜泣,慢慢起身套上衬衫,花花公子的姿态流畅,他戴起手表,发现才四点。 韩倾沐抱膝一直哭,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听,也不要他碰她,夏骁骑动了怒捡起衣服替她穿好,“我就是要碰你,我就是碰了你,你哭也没有用。” 其实夏骁骑并没有得逞,因为夏骁骑意乱情迷的时候终于听懂了韩倾沐不断喃喃的音节:“步臣。” 他停下一切,用衣服包住她,最后吻她的眼睛,只是不知不觉他也累了,所以抱着她一起安静入睡,这一夜对他,已经是意义非凡。 醒来韩倾沐反应太大,夏骁骑恨不得对她用强,他忽然想骗她一次,骗她他们之间逾越了男女之礼,骗她他趁她没有防备,就对她情不自禁,让她在他面前为他痛苦一次。 夏骁骑听见她嘤嘤哭着,拂袖而去,韩倾沐坐着发呆,想女人党想颜幼薇,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探出头可以看见夏骁骑一直守在楼下,寸步不移,她气的往下扔了一个青花笔洗,“砰”地一声,夏骁骑车前的挡风玻璃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夏骁骑没有动,韩倾沐在楼上乱发脾气,他可以听见韩倾沐应该是把二楼砸的差不多了。他就是要等大小姐没有脾气的时候,才好跟她解释。 夏骁骑上楼的时候就听见韩倾沐在毁扶梯,还好今天是周末,没有员工进公司,否则看见自家老大失心疯还不吓得吓死。夏骁骑推了下门,韩倾沐看见他无所谓的嘴脸,觉得触目惊心尤其想起一夜混乱,她绞痛般难以接受,顿时满脸泪痕地朝他吼:“你给我出去!” 她第一次这样没有风范,如此失礼。 说完又开始歇斯底里的砸东西,极为沉重的长案办公桌都被她掀翻,韩倾沐失控的不能自己,夏骁骑可以感觉整个二楼都轰隆震响仿佛地震一样的摇感,韩倾沐被束缚了太久,一下子倾泻出来,仿佛是多米诺骨牌瞬间倾城,再也不能阻挡。 夏骁骑忽然听到弦断般的一声,嘎吱作响,他赶紧冲进去,可是门被反锁,他只好一脚踹进去。这一踹踹的生猛,他可以听见木质墙体微晃作响,瘦弱的韩倾沐站在一片废墟里,他正想开口就看见韩倾沐边上那根巨大的原木歪歪斜斜,原本那是仓库里废弃的原木,颜幼薇非说那有一种野性的美,就命工人雕成环住放进她的办公室做承重梁。 本来装修的时候就有些仓促,加上颜幼薇只是让他们立在那里用墙角卡住那原木,不想韩倾沐和夏骁骑刚才不经意的冲撞让它摇摇欲坠,夏骁骑还没来得及说:“小心”,那根雕刻的无比精细的画柱就“哗”地一声,倒下来。 韩倾沐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被夏骁骑推了一大把,自己撞在了墙上,她喘过气来看见夏骁骑被原木砸中后脑,有血红的液体溢出来,他白色的衬衫上开出大朵大朵诡异的血玫瑰,韩倾沐的大眼睛张的大大的,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出来。下面保安听到声响赶到二楼,赶紧替夏骁骑叫了救护车。 韩倾沐努力想搬走巨大的原木,可是她一边搬一边掉眼泪始终使不上力,几个保安大哥齐力也抬不起来,看着夏骁骑血流成河,只是说:“救护车再不来,人怕是不好了。” 韩倾沐慌乱的抹眼泪,手指试探地放在他鼻前,忽然听见夏骁骑用尽全力的笑话她:“傻瓜,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 夏骁骑之前说步臣出车祸福大命大,他这次更是鬼门关一日游,轻度脑震荡和肩部骨裂之外,其他都还算轻伤。 夏骁骑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有些松动,医生跟他说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下床。 韩倾沐替他掖好被子,端了杯温开水替他沾湿干涩的唇,她对他说:“我们去英国做复健吧,那里有个医师我认识,医术很好,我陪你去,好不好。” 这个男人,爱了她这么多年,等了她这么多年,为她留守中华,在她身边支持她,帮助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呵护她宠溺她;还在她最伤心的时候陪着她,虽然那个晚上他们不愉快的有了肌肤之亲,虽然她能够重来,她绝不会委身于他;但是当他朝她飞扑而来的那一刹那,她终于知道她再也不能拒绝这个用生命去爱她的男人。 他为了她缝了二十针,头上将有一小块地方再也长不出他漂亮的直发;他为了她断了一只胳膊,还惨烈的几乎全身散架;他都没敢告诉她他进了手术台才把憋了很久的那口血喷出来,他被那根净重近吨的原木逼到了生命极限。 他看着她澄澈的眼睛,美丽动人,微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表扬我~~我最近更得快了点没? 第四十三 章 历史 他们走得悄无声息又低调,夏家在临行前对韩倾沐千叮咛万嘱咐,韩倾沐才知道看起来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夏骁骑对于生活细节较真的那叫变态。除非在外面玩,夏骁骑在家里生活作息绝对是无比规律,休息刻表精确到秒,冬天洗澡的水温永远控制在38摄氏度,最讨厌电吹风,因为热乎乎的风对着他吹总是会让他口干舌燥,久而久之,他总是等不及自然干就躺进被窝,所以夏骁骑经常忙完案子就常呼头疼。 韩倾沐忽然就想起大三那会儿,她和夏骁骑刚订婚,夏家想多多撮合这对小祖宗,便送他们去瑞士度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韩倾沐一路上都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夏骁骑鄙夷地看她:“娘子无须如此紧张,为夫暂无需求。” 韩倾沐侧了侧身,头转向云雾缭绕的窗外,惆怅不已:“跟你这样来一趟,我们之间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夏骁骑,你答应过我,绝不动我,请你务必记得。” 夏骁骑挑起下垂的下巴,微微地笑:“本少爷对发育不全,雌雄难辨的生物没什么兴趣,倒是你不要想染指我的清白。” 你这个花花大少,还清白,我呸!韩倾沐在心里鄙视他。但是迫于在苏黎世人生地不熟,只好对他勉强地微笑,来换取夏骁骑免费导游,免费司机,免费取款机,免费提包随从的如影随形。 夏家在韩家默许的情况下定下了最豪华的情侣包间,夏骁骑和韩倾沐在侍者手指延展的方向看去,双双被那张大到离谱的圆形大床雷到。 夏骁骑满面春光地想,这上面就是躺上十个美女,应该都不成问题,他的能力嘛,应该也不是问题。 韩倾沐嗔目咋舌地想,这么大的疆域,万一他晚上摸上来,得用多大的脚力把他踹下去? 还好俞葭何若若在她来之前,已经对她的手劲脚力进行了全方位的训练,韩倾沐最后以一脚将米袋踹飞为通过考核,顺利毕业。 结果他们两个各自怀着鬼胎下楼就餐的时候,惊奇地看见女人党以及步臣顾天爵陆宣几个屁颠屁颠地追随了他们几万里想要偷看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俞葭何若若隐忍地笑,女生脸上特有的风采绽放在雪夜里,明媚如花。而步臣硬冷的线条冻成一座冰山,韩倾沐下意识地往夏骁骑身后躲了躲。 几个人踩在城中古老的石卵路上,细密的雪落下来有惺忪的碎碎清音,夏骁骑沉默地一直走在最前面,俞葭拖着韩倾沐说:“夏骁骑不是怪我们几个坏了他的好事吧?这不是我吵着来的啊,是何若若她跟步臣说羡慕你来瑞士,步臣就善心大发请我们来了。其实,我们都知道,他那是来捉奸的。” 韩倾沐瞥了瞥身边一袭黑衣的步臣,清冷而修长,仿佛一个肃穆的神,想起杂志上他和那个女明星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她心口生疼。于是她快步走上前,挽住失落的夏骁骑,夏骁骑回过头来看见是她,把她的头往肩上一靠,炫耀给身后的男人看。 最后她和夏骁骑同出同进,两个人一起自然地走进情侣套房的时候,俞葭喊住她:“韩倾沐,你不跟我们一块啊?” 韩倾沐摆了个恨不能瞪死她们的表情,一拉就带上门,身后夏骁骑从身后凑过来,手不自觉地四处游走,韩倾沐一着急就拿起边上的水壶往他头上一浇。 夏骁骑大吼了一声。 俞葭他们本来就没有走远,贴在门后面听里面的动静,这下可好,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顾天爵惶急的敲门,韩倾沐推开他,就一下子夺门而出。 外面的几个人探头探脑,陆宣溜达进去,乐呵呵地笑:“这又不是在西双版纳,大冬天的玩什么泼水节?” 夏骁骑拿毛巾擦头,脸上泛着一大片红,“她的闺房之乐,你有意见?” 顾天爵凑近探了探,边笑话他边给他起身找烫伤膏,“呦,可没见过泼水节往人身上泼开水的?” 步臣冷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外面几个女生则是憋着笑,憋到瘦弱的肩膀抖啊抖啊抖。夏骁骑深吸一口气,然后摔下毛巾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负气的小孩,气鼓鼓的样子格外的可爱。韩倾沐把他们几个赶出去,拿着电吹风往他头上呼呼的扇风。 夏骁骑有些抵抗,死死瞪她,她按住他的手,温柔地替他吹,最后也不知道韩倾沐吹了多久,夏骁骑竟然就这样睡过去。 第二天看见韩倾沐,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韩倾沐看着他笑的很腼腆。后来身为未婚妻的她唯一替他做过最暧昧的事就是替他吹头发,瑞士雪气深重,夏骁骑带她出去一趟,回来就需要沐浴更衣。 韩倾沐习惯性地替他吹头发,俞葭有时候看他们亲密的样子暗暗吐舌,大叫情形不好,一行人冷眼旁观,步臣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他们卿卿我我,韩倾沐再有心跟夏骁骑培养感情也被步臣这一眼看得烟消云散。 只有韩倾沐知道,她最多只能做到这份上,所以夏骁骑记忆里最有印象的便是韩倾沐那双芊芊素手,比什么都要温柔,比什么都来得撩人心动。好多次他都想直接握住这双手,翻身将她按在身下,可是眼前的女子心中另有他人,他更舍不得让她难过。 于是他们三个就这样别扭的熬过了瑞士之旅。 因为步臣带队把俞葭顾天爵他们拐到瑞士去,破坏了夏韩酝酿恋爱之旅,夏家对步臣颇有微词,步家亦是对儿子颇感不满,但是步臣照旧我行我素。只要是夏韩恩爱相伴于人前,他就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们之前,让韩倾沐畏首畏尾,也只有步臣,才能让韩倾沐感到退缩。回去之后韩倾沐跟女人党悔不当初,“我现在可后悔了,那床你们不是没见过,那么大足够我们几个人在上面打滚了。都是夏骁骑不肯挪窝,害得我没福消瘦!” “你哪是没福消瘦,你是如芒刺在背哪敢久待?你要是在里面呆上超过半小时,步臣那俊脸不还得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俞葭边骂人边整诗句,韩倾沐点点头表示佩服。 “再说了,其实你完全可以和夏骁骑分占两边,在中间画一条三八线,你对他说不,他哪里敢对你动手动脚的?是你自己怕步臣误会,才非得跟我们挤一块!”何若若白着眼怒道。 韩倾沐失语,耐人寻味地想了想,最后眉目微微吊起:“那么大张圆床你还中间划条线?你练太极啊你!”几个人笑成一团,很是快活。 而现在那个被自己浇了一大壶开水的男生和眼前病床上的男人重合在一起,眉眼已经有些成熟的痕迹,变的是越来越隐忍的性子,不变的是那颗爱她的心。 她想到照顾夏骁骑不是件简单的事,耷拉着脑袋很是挫败,对着床上看笑话的夏骁骑说:“大少爷,去了英国就别那么多讲究,成不?我还要读博,可没空细心照料你了。” 夏骁骑敛起笑,认真看她:“韩倾沐你确定你真要陪我去英国?” 韩倾沐大眼睛灵动地转了转,颔首点头,她很怕她若开口,答案就变成否定。 “韩倾沐其实我这身伤事小,这番我去英国就不再回国了,毕竟我们夏家的重点还是在国外,等到你读博归去,可就再没有一个叫夏骁骑的男人耐着性子等你了。” “恩。”韩倾沐闷闷地应了一声。 夏骁骑并不知道韩倾沐上飞机前,所谓去了一趟化妆间,其实是接了一个跨国界的长途电话。韩倾沐推着夏骁骑进了候机室,自己则转了个弯走出大厅,人声鼎沸的飞机场到处都是悲欢离合,这个地方,是思念的起源,也是思念的终结。 手机提示灯忽闪忽闪,韩倾沐本来就要关机,她想这是最后一个电话,就接这最后一个。她才接起来,就听到久违的声音:“倾沐,你不要走,你这个笨女人!” 她惊喜的叫出来:“颜幼薇!你死哪里去了?亲爱的都为你比黄花瘦,你要是知道回来去我妈那把它接回去啊,它现在过得可不好了。” “韩倾沐,接下来你给我听好了,一个字都不要漏。听完了你再决定你要不要走。”那边顿了顿,语气感慨,呼之欲出:“虽然步臣夺走了我们颜家,我最近才知道他又拿去了你的易安保险,他纵然有可恶之处,但是有些话我不能不说。韩倾沐,你是装傻还是不敢认错,三年前俞葭那样对你,你心知肚明甘心上当,步臣旗下的铃兰集团的确是那家可疑的空头公司。可是那是俞葭死之前拜托步臣替她经营,她把所有的盈利都存在那家公司,原本她是想留着她和她母亲下半生衣食无忧,她更是可以赎身不用嫁给我大哥。可是俞家将她赶了出来,加上公司破产,她本来就心灰意冷,更是怕你知道,索性就用你会伤心的名义逼着步臣拦下这罪名。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再陪你,她知道无论步臣有什么错,你都会原谅他。她想在临死之前安心的走,步臣也不想你伤心又灰心,与其让你长痛不如短痛,所以他只好担下罪名。” “步臣当初之所以没有帮你,也是因为要你们公司出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急需一大笔钱的俞葭。所以当俞葭知道你傻傻的到李光尧那里去时,她急得去找了步臣。她不知道你并没有和李光尧暗度陈仓,所以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也怨恨步臣见死不救,死前留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步臣。她太看重你,所以她也伤你最深。而步臣,为了你做了太多事,他没有告诉你,不是因为他有阴谋,他的难言之隐就是他怕你伤心。” 韩倾沐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已经僵硬地说不出一句话,听筒里的颜幼薇还在继续说:“而你一直以为的深情王子夏骁骑,三年前替你照看俞家根本不是为了你,他就是为了私利,俞家现在表面上依旧风光,内部早就被吃死了。他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你,到头来不过是他贪念的借口,连那个管云也是他唆使去勾引步臣的,只不过步臣定力太好连她全力以赴的搔首弄姿都无法撼动冰山步臣。关于你亲生不亲生那个插曲,也是夏骁骑去透露给管云,以此来打乱你和步臣的发展,不过他从来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温顺的女人竟然想对你下杀手,夏骁骑也是一阵后怕。” “可惜生死攸关之后,你和步臣倒是生死相许了,夏骁骑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们颜家,还有易安保险,步臣应该只是想趁最近风雨飘摇帮我们好好巩固一下,再重新交到我们手中,如果真的落在了夏骁骑手里,那真的是不堪设想。现在我不知道夏骁骑是不是用苦肉计,总之你真的不要跟他走,步臣才是全心全意对你最好的那个人。” 韩倾沐一直有预感,夏骁骑不是真君子,但是她没想到步臣这么久以来步臣这个小人才是披着狼皮的羊,受尽委屈又默默无闻,他把所有心事放在心里溃烂的可以长虫。(奇*书*网.整*理*提*供) 她想起她对他说“你到底还是有事瞒我。” 她想起她说:“当初利用了俞葭,现在良心不安送花有什么用?现在你又想利用颜幼薇是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冷血无情,我真的是幼稚,幼稚到哪怕我不相信你,可是我还是很爱你。” 还有更早的时候她无数次推开他,无数次冷冷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徒留给她美丽纤弱的背影,留给无线遗憾。 她忽然想起在苏黎世的时候,有一次女人党拉走顾天爵陆宣,夏骁骑替她买奶茶去了,步臣站在路灯上,他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亲吻。 韩倾沐背过身去,有些尴尬地胡乱扯:“每次看港台偶像剧,男主总是很爱说:请帮我把钱存入我苏黎世银行的账户。” 身后清冷的声音淡开:“现在你就站在苏黎世银行最集中的霍夫大街上。” 女子茸茸的帽子裹着她的小脸,缩在帽子里笨拙地看着四周,韩倾沐有感而发:“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一家公司,我不要什么国际几百强,也不要拽到来瑞士开户,只要有一单和国际接轨的生意,哪怕只是一单小生意,我觉得我就可以金盆洗手,安心嫁人去了。” “我以为你是个有着宏图远志的女子,普天之下志在首富,否则你怎么会是韩倾沐?”步臣笑意明显。 “我既没有你想的那么朽木不可雕也,也从来不奢望首富,你说韩倾沐就一定会想要是第一。步臣,你错了,我之所以想要是第一,是因为我想要配得上一个人,可是现在我不必再为了那个人劳心伤神,那些第一我也再没心思去争了。”她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脚印,明晃晃的雪色印的她的脸素白如纸,她释然地笑:“我曾经那样执迷不悟,不过都与你无关了。” 夏骁骑小跑着过来,递给他暖香的奶茶,她捂着热气腾腾的奶茶觉得整个人如沐春风般的舒服,夏骁骑环着她低下头问她暖和么?她笑着点头。 步臣想要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她没有听见。 隔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能记得步臣那张凉薄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她曾经觉得如果有一天那张嘴说出我爱你,那便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音符,她和步臣在一起短短的几个月时,有一次她对步臣威逼利诱,她那时候钳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撅着嘴巴说:“你要是跟我告白,我就主动亲你!” 那时候的步臣沉静的眉眼里荡漾了慢慢的快意,他逗她:“说什么算告白呢?” 韩倾沐想都没想,直接凑在他的耳边提醒他:“我爱你。” 步臣笑的更阴险了,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三个字多有分量啊,万一我说了你只是亲一下就草草了事,我不是很不合算。”他心中被韩倾沐口中轻轻发出的三个字音节填满,Qī.shū.ωǎng.那三个带着幸福的真实触感像是潮水一样,一点一点用上心头。 韩倾沐歪着头承诺:“我会吻你吻到比历史还要长久。 下一秒是步臣扑上来堵住她的唇,还有嘶哑的低声在耳边萦绕:“我先看看历史有多长,以后我告白的时候,你再让我知道比历史还要长,是多长。” 机场在做最后的登机启示,韩倾沐捏着手机想起潮水一般的过往,内心泛着酸眼中有泪。她没有再继续听颜幼薇那端急急得说下去,她轻轻地合上手机,调整了下微笑,然后走出去,在转了个身,遇见他。 她对他微笑:“步臣。祝我一路顺风吧。” 作者有话要说:^^无线网络抽神经……我一有网络就杀上来……不过只有这么一点……我尽快写啊写~ 大家都出来冒个泡吧·~~~~ 用留言pia死我吧………… 第四十四章 离别 对面的男子俊美的一塌糊涂,那张有着淡淡唇色的嘴挑起最细微的弧度,步臣似笑非笑:“动力学里,飞机在起飞和着陆时逆风最为安全,所以飞机场里忌用“一路顺风”。再者,我也不是来送人的。” 韩倾沐看着他立挺的眉眼,漂亮的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波澜不惊,他的脸上照旧是处变不惊的神色,似乎她走,她离开,都与他无关。 身边不断有恋人拥抱亲吻,眼泪成河,一篇又一篇伤感离别的画卷隔在他们之间,他们两个人各自捏着手机,明明又千言万语,明明各怀心事,却始终是相对无言。韩倾沐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仿佛是在划地为字,她抬眼望向轩昂立于前的他,这个一度被她定义为十恶不赦的男人,当年在步家大局不稳的时候还对俞葭出手相救,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因为她从来不要别人怜悯,在出事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找自家搬救兵,所以他默默地隐在她身后,替她收拾残局,他想既然爱上如斯女子,如何去留,如何取舍,他还是懂的。 她明艳,他就淡下星辰光辉陪她;她娇纵,他就做她的不二臣,长情之久,未曾丈量;她离开,他就在遥迢的未来留着空白等她,长夜难入眠,三年未展眉,他才真真知道,什么是旧事如天远,相思似海深。 她重回人间一般在他面前装着若无其事的戏码,他陪她演下去。她淡淡的笑,启颜刹那就可以让他怦然心动,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她在他怀里轻轻啜泣,噙着眼泪含在眉眼里不肯落下来,他知道她不愿意在他面前落寞,更不愿意在他面前软弱如平常女子,因为她是刀枪不入的韩倾沐。 于是他装着看不见她难过,看不见她眼中有泪,看不见她纤弱的肩在风里微微颤抖,装作对她形如寻常,对她冷漠依然。 韩倾沐把失望写在心里,一脸却是怡然自得,再往后他们之间互相撩拨对方的底线,水清泽明,爱情海越来越皎洁,步臣等她的一句我爱你等到石破天惊,却没能得到她的信任。 她说,我爱你,前缀却是她太过幼稚。 爱他却不能相信他,对于步臣,不能不说是最大的耻辱,所以步臣动了怒,显然他再没有好脾气,他要她生要她死都只是弹指挥间,哪怕她是韩家四小姐,对他而言,都只是蜉蝣于天地之间。 步臣知道她要走,她想要做的事,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万事如意,他不知道这一次她会不会为了他破一次例。 他等在她身后,看她转过身来脸上微变的风云,天光下的脸明亮而艳丽,她美的无时无刻,美的让他的心,每分每秒都为她快,为她慢。 韩倾沐从颜幼薇的话里还魂,眼前的男主角在跟前,两只手臂为她空着,她很想钻进他的怀里跟他细诉衷肠,但是她发现她根本动不了脚。 怀疑他,拒绝他,伤害他,算计他,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让一个深爱她的人在时光的镌刻中等到爱恨难分。 她忽然就想起俞葭生前最爱唏嘘的一句话:“太相爱的两个人,往往不能在一起。” 因为太过在乎彼此,奔命于近乎奢侈的完美,你在我左右,我却想要追求自由,渐渐相爱变成相残。 就好像蝴蝶飞不过沧海,爱情更是不能媲美地久天长,长命百岁抑或情深似海,古人总是把每一件事都想得太美。然而韩倾沐的爱情观里,爱一个人,好也罢,坏也罢,只要他是真实的,过程是存在过的,已经是足够。 盘旋在耳边的上机提示做着最后的催促,她知道夏骁骑一定在找她。 一个是为他蹉跎了岁月,爱她不能自己,却始终舍不得恨她,闷骚到可以的男人,一个是真假参半地等她守护她,最后救了她,他把生死挑担接过来,他这份爱太重了,韩倾沐无以为报。 韩倾沐开口说话,声音已经染上黏腻的哽咽:“步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你等我。等我放学,等我成熟,等我说爱你,等我回国,等我任性完毕,你就像一个耐心的下级,等我一件又一件的对你下单,毫无怨言。我一直以为是你对不起我,所以我才对你不够友善,到头来你有你的苦衷,我却是不懂事的那个。” “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也不知道要怎样补偿你,也许你会说要我的一辈子,可是这对我而言更像是奖赏,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都未曾变过心意。我知道先前你想娶我,并不是因为你真的想要成家,而是你想用婚姻困住我,你还有很多大业未酬,你还有很多事业要忙,其实你并不想结婚。而现在,我们都还算年轻,你未娶,我未嫁,前途四通八达,缘分各有乾坤,所以这一次换我等你,等你再遇上更多的人确定了真的是我,等你想要安定想要婚姻,不是为了挽留我占有我而娶我,而是你真的想要我,想要牵着我慢慢变老那样给彼此幸福,才娶我。我会等到你愿意,等到你心甘情愿。” 此刻的韩倾沐终于聪明了一次,时间是最好的药引,虽然两地相思最是愁苦,但是苦口良药,因为彼此的爱泛滥成灾,她知道她和步臣还需要等上一等,如果他变心,那么她祝福他;如果他事业心不死,那么她就继续等他;如果有万千种样子,结局亦复如是,她却只想好好地等他一回。 她说的在理,认真执着地看着他,步臣心下一动想要搂住她,韩倾沐轻轻地晃开,倔犟地等他回音。 步臣眼角都带着笑,他说:“你说的不错,现在我的确不是特别想要结婚,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要在一起。我的来意自然是想要留住你,不管你曾经如何怀疑我,调查我,甚至想要颠覆我,我都不在乎。因为我很庆幸,我是你唯一那样用心对付过的人,其实一个女人处心积虑地对着男人,装坚强装不爱,就已经是很爱很爱他了。所以我知道,你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对我很有意思了。” 步臣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甚至有些自恋地扬了扬眉,他捏上她的小下巴蹭啊蹭:“不过你去意已决,我也不拦你,这一次我就让你等我,不管多久,你都要等下去。” 韩倾沐像是得了大赦一般,感激的看着他,其实她都是强词夺理,她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对夏骁骑歉疚,她不想今后和步臣在一起还要参杂着对夏骁骑的愧疚。 她踮起脚尖,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扯,鼻息相闻。 触碰不过一秒,她离开他,她想要缓和气氛,于是调皮地回:“我非常肯定以及确定地告诉你,我非你不嫁。等到你想娶我了,就吱一声,我立马屁颠屁颠地回国,绝对随叫随到,比亲爱的还要狗腿。” 已经是最后一遍提示,步臣双手拉着她好好看了她几遍,说了句:“走吧。”就放开她。 韩倾沐从来不知道其实放一个人看她离开,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她行色匆匆回去找夏骁骑,步臣在她身后脸色沉下去,沉下去。 她悠然自得,他却束手无策,他知道韩倾沐是想用两年偿还夏骁骑,陪他康复陪他复出,只是每一次韩倾沐有了想法都不会告诉他。 就好像刚才,明明是为了夏骁骑出去,还要冠冕堂皇地加上“等他”的借口,他不想翻脸就陪她演戏。 其实,还是他等她。 韩倾沐看见人群中落单的夏骁骑,行动不便的他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等她。她的脚步声使他抬起头,他的神色忽然洋溢起来,他淡淡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走了。” “本来是想丢下你,可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夏骁骑这个色狼,偷亲过我,偷摸过我,还对我图谋不轨,你现在刚好就一伤残患者,我不现在欺负你,等待何时?” 夏骁骑笑起来,把行李丢给她,理直气壮地争辩:“可是你偷了我的心,这辈子我都找不回来,你说你怎么赔我!” 韩倾沐送他一招亢龙有悔,差点没让他吐血,两个人就这样飞到了英国。 他们两个抵达英国的时候,步臣在顾天爵家中买醉,两个为情所困的大男人喝的稀巴烂,顾天爵双颊沾红,步臣神色冷清,两个人趴在吧台上很是受伤。 顾天爵手一松,水晶杯碎了一地,他愁眉不展地喋喋不休:“女人就知道滚蛋,心情不好就去云游四海,真他妈的没心没肺,不知道我们也难受,凭什么女人任性胡来男的就千依百顺,男的犯个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步臣若有所思地笑:“谁让你看上颜幼薇,你当时伤俞葭还不够,你以为颜幼薇是第二个俞葭?” 顾天爵从来都爱慕韩倾沐,可是韩倾沐多自以为是的人对顾天爵从来都是好姐妹好姐妹的满口称呼,顾天爵无奈之下,就跟俞葭渐渐走的近了些。 虽然最爱韩倾沐,但他对俞葭也是有感情的,俞葭出事的时候他不在,也不知道,因为那时候俞葭才知道顾天爵原来最爱韩倾沐,她受尽了重重打击终于不能负重。 顾天爵回国之后只想着韩倾沐,连求爱都想好了,唯独没想过俞葭。直到韩倾沐自杀,他到了医院的时候等他的是俞葭的冰冷的身体和韩倾沐手术中那盏代表危险的红色灯盏。 韩倾沐醒来以后他对自己说,他不再对她有所企图,因为他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个陪他斗嘴的古典美女,那个会掐他掐到青紫的坏脾气大小姐,那个追着他打架的俞葭似乎才是他的心上人。 他放纵了很久,直到遇上颜幼薇。 只不过她终究不是俞葭,一个像字便让她远走高飞。 顾天爵回敬他:“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孤男寡女,夏骁骑指不定就把她给吃了,你今天都追到她跟前了竟然还放她走,步臣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懦弱胆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怕开口留不住她,以后你要后悔,要杀人,我可不管。” 的确他不敢开口,他怕他开了口会更加失落,他们之间的确少了些相互信任,多了点各自成全。 步臣良久无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韩倾沐走后三个月,颜幼薇容光焕发地回来,还带了一个漂亮的混血极品帅哥回来。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对虚虚假假的可以,顾天爵在会所遇见他们这一对男才女貌时,恨不能用手中的飞镖来个失手杀人。 步臣显然习惯了韩倾沐不在的日子,孤独习以为常,连想念都变成一种长久的习惯,毕竟先前的三年,并不是白过。 亲爱的仿佛都习惯离别重逢一般,不再嗷嗷大叫。 绯闻依旧是绵绵不绝,镜花水月扑朔迷离,步臣身边始终没有谁,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位置留给她,她却不能在自己身边。 她的易安保险,前期漏洞太多,职员因为江山易主也军心涣散,韩家撤走大半股份因而她努力建起的公司慢慢,慢慢没落下去。 颜家被步臣移花接木一样地送还给颜幼薇,不过颜幼薇随手一赠,又交还给自家大哥。她已经没了心思动刀动枪,于是她留在步臣身边,不计前嫌的做他的特助。 期间又是风言风语四起,颜幼薇看看顶头上司落寞地摸着韩倾沐照片的样子只有叹息,又想起远在海外的韩倾沐,谁也不会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面墙上的棋局,始终是再无进展,女王身边孤苦的可以。 她离开五个月之后,陆宣成为他们几个人第一个脱离单身贵族的钻石王老五,喜宴上夏骁骑都赶了回来,韩倾沐却因为早上考试实在难以脱身,只是托夏骁骑带了祝福的vcr回来,结果被步臣照单没收。一群人看着步臣宝贝的样子都暗笑他没出息,又不是不能见面,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有几亿种,偏偏都忍着不见,派了各自的私家侦探互相偷拍,两个人靠着照片过日子,实属好笑,那一群人见一次笑一次,步臣早已习惯了他们那副小人嘴脸。 顾天爵在酒宴上遇见颜幼薇,她照旧是素衣小礼服,恍若仙女一样的飘然出尘,陆宣愣是不让颜幼薇站在新娘边上,说是新娘本来就穿的少还被她的寒气冻到,他可舍不得。 顾天爵背地里给新郎一脚,作为彩礼。 顾天爵拍了拍裤脚,不顾新郎在身后悲悲戚戚,面带微笑走过来。颜幼薇站在他不远处,她想要走开,步臣却没风度地踩住她的裙摆,颜幼薇垂直下落,顾天爵往前一捞,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再度重叠。 步臣在他们契合拥抱的身后邪肆一笑。 而此刻,比北京时间晚了八个小时的伦敦还是下午。韩倾沐咬着笔头在听课,一口伦敦腔的老师难得上一次课,她边听边做笔记,边在看陆宣婚礼实况转报。那一群人没事干就给她发讯息,什么新郎官酒醉泪洒现场,真心表白催人泪下,什么顾天爵颜幼薇破镜重圆,鸳梦重温,忽然步臣发来一条:“看着他们都很幸福,我便想到你。” 导师在身后重重一顿,韩倾沐可怜兮兮地被提问到,结果不言而喻,当然是干愣着站在那里答不出来,脸上还挂着尴尬地笑,只能说“sorry。” 东方女子总是有一种含蓄的美,导师看她不胜怯弱般的红晕也陶醉了一会儿,放她过关。韩倾沐坐下来还在恍恍惚惚,离开这么久,他们之间第一次的联系真是诡异。 她想了想回过去一条:“豌豌一直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应该不出所料的会双更…… 晚上应该还有一篇步臣的番外,大概一万字左右。(我努力写,应该有可能) 好困……我要补眠! 大家给我用力的pia我吧~嘿嘿 各位,早安哦~ 第四十五章 等待 陆宣大婚完毕,每个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顾天爵依然用他海纳百川的性子跟在傲娇的颜幼薇身后,两个人不是冤家不聚头,整天在步臣办公室大眼瞪小眼,最后步臣索性把颜幼薇派给顾天爵,任命她为史隆集团驻顾家企业的洽谈代表。 颜幼薇寄人篱下只能任步臣宰割,此后的每一天都在顾天爵炯炯有神的深情注视下战战兢兢地工作。 夏骁骑本来伤好的差不多了,被韩倾沐一个差遣就支回了国,本意是替她转达祝福,顺便瞅瞅那帮发小的近况,结果他才回到英国就住进医院,腰上的旧伤复发。 韩倾沐搁下学业去看他,替他削着苹果,叹气摇头:“你现在怎么那么脆弱,要是我真的爱上你了,你连抱我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替我挡风遮雨了。夏骁骑,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夏骁骑靠在白色枕头上坐着,衣着白色病服的他仍然是玉树临风地不象话,他偏过头看埋头苦干的韩倾沐,微笑:“你要是不胡闹,我能受伤么?你要是不逼着我回国,我能旧病复发么?你要是安分点,我早就健健康康坐拥佳人,还用的着现在半个废人一样,正事做不了,整天唉声叹气,看你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容易么我?” 韩倾沐一个心慌,刀子深深扎进掌心,鲜血溢出来无止无休,苹果掉落在夏骁骑的床边,漫过一条长长的血线。夏骁骑略一低头,便觉得触目惊心。 他匆忙的推了一下床边的按铃,便赶紧跳下来,握住韩倾沐的手,上上下下要把她看穿。 医生过来的时候,替她包扎,蓝色瞳孔里满是对东方女子的怜惜,韩倾沐的手肿的老高,被白色绷带捆了一层又一层。 韩倾沐忍着疼对面上看好戏的夏骁骑说:“这下好了,唯一照顾你的人也光荣负伤了。”她挥着完好无损的右手,想给他一拳。 “乖,别乱动了。”夏骁骑一个手臂就把她压回躺椅里,“等下再渗血你眼睛又要红。” 韩倾沐罢手,听夏骁骑坐在她身边缓缓地说:“这次回去,他们都还是老样子。颜幼薇和顾天爵两个人折腾来折腾去,好事也差不离了。至于你的步臣,你自己的私家侦探跟你说的也够详细了,应该不用我复述了吧。总之每个人都活的不错,你就别瞎操心了。” 韩倾沐躲在蚕丝被后,想要躲避夏骁骑灼灼烈日般的目光,终究还是被刺伤,她只好装着相安无事,手掌心上那个尖锐的伤口还在疼,她却云淡风轻地调笑:“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夏骁骑陪她笑起来。 伤口渐渐愈合,最后化作一个血红色的小点,拆线的时候夏骁骑窝在医生边上问长问短,韩倾沐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样子终于笑出声来。 夏骁骑已经痊愈,身体大好甚至相较从前,更为健硕了些,夏云钟飞过来看他们的时候欣慰地摸着韩倾沐的头说:“要好好谢谢豌豌,这么照顾骁骑哥哥。” 韩倾沐趁大伙不注意对着夏骁骑做了个鬼脸,夏骁骑无奈地想,自从她手受伤,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倒是彻底该行做了陪读。 至于他元气恢复还不是因为韩倾沐那张极品的嘴,挑剔地堪比帝王,他试着做菜每次都要反反复复做上好几遍,尝了好几遍才敢端到大小姐的面前,而不知这边疾苦的韩倾沐还要撅着嘴装模作样地找茬。 夏骁骑虽苦却自觉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莫过于呆在爱的人身边,即使餐风露宿,亦是此生难忘景色。 韩倾沐却活在等待里,她在等步臣王子翩翩地驾到,挽起她的手亲吻,抬起他如星辰般明亮俊逸的双眼,对她说:“韩倾沐,嫁给我。” 可是他好像一直好忙。 忙着闹绯闻,忙着对付酒会不可胜数的应酬,忙着扩张史隆集团在国际的势力,忙着他的帝国大业,忙碌里只是少了她。 韩倾沐有时候读书读的累了,便想到步臣,想起他在那片花海树影里,薄唇开合:“子非木鱼。”;想起他在她身后倦容不散地说:“我爱你。”;想起他怒极反笑剑拔弩张地说:“我要你嫁给我。” 她在等步臣,她知道,夏骁骑也知道。 这个结局却总是杳无音信,夏骁骑替她揽过手上的书,好脾气的问:“你都快奔三了,再不嫁人就成大龄剩女了,我反正孤苦无依要不就把你收了。” 而那个剩女不识好人心,给了他一脚,趾高气昂地仰着小脖子女王一样的路过。 韩倾沐说过,要等他,一直等下去。 可是身后的夏骁骑何尝不是等了她很久,她舍不得对他决绝,更知道如此不近不远的距离更叫他们以后难堪,于是夏骁骑对她承诺:“他一来,我就离开。” 韩倾沐红了眼眶,她也心疼夏骁骑,虽然他对她有过算计有过利用,但是他在她身边更多的是骑士一般护着她,没有他在,韩倾沐不知道自己的青春会不会是一片荒芜。 总是有这样的人,他不是恋人,却比朋友多一点,你想给他更多,但是伸出手才发现你若是给了,他会贪心,再下来你便给不起了。可是他明明,明明在你生命中如斯重要。 夏骁骑对于韩倾沐就是这样的男子,她不能说没有动心过,只是有另外一个人长驻心间,她不能,移开视线。 他们都明白,在一起的不一定是恋人,而恋人也不是非在一起 。 东方那边,史隆集团渐渐强大起来,颜幼薇成为叱咤风云的女将军,比先前的韩倾沐更为杀气逼人。连顾天爵都对着步臣暗自叫苦,“你怎么让她这么放肆,她差点在我头上动土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稍微做了下手脚,我爸知道了,儿媳妇是个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我还怎么娶她回家啊?” 步臣被他一句话带的唇角抿起,顾天爵最见不得他这幅似笑非笑迷惑女人的祸害样子,于是皱起眉头直唤:“这儿可没韩倾沐,你别在我跟前装冰山。” 他步臣在世人面前,就是一座金山银山,外加千年不化的冰山。可是只有他们几人知道,韩倾沐面前的他,妥协,等待,温柔,热恋中的男子该如何,他一样都不会少,甚至还更为耐心非常,底线更是无边。 所以韩倾沐才会如此,把他的耐心当作玩偶在千金难寻的时光中大把大把的挥霍,把他的爱视为随手可拾的飘絮,不畏苍狗白云地猖獗娇纵。 步臣随意搭在手把上,身子斜倚,别是倜傥风流,他眼角带笑:“你说现在韩倾沐心灰意冷了没?” “你在这边藏头藏尾,整天流于俗艳,恨不得她不知道,我说你这人真奇怪,明明就是年华大好,你非得让她去跟夏骁骑一遭。这还就罢了,你不怕戴绿帽子就算了,还给自己惹是生非,你这两年历史花花绿绿的,你知道颜幼薇前两天跟我说什么吗?” 步臣懒懒的看他。 顾天爵看见他爱理不理的样子,只好当作设问,自问自答:“她跟我说,如果她是韩倾沐肯定背着你找个人随遇而安。你对爱的人都憋了一肚子神秘,眼看她伤心眼看她难过,她说你真的是个心硬血冷的人。” “哦,她对我这个上司意见这么大?”步臣有意玩笑,“看来我平日里太给你面子了,对她君子款款,她倒敢在背后说我的不是了。” 顾天爵一想到颜幼薇若是知道半点风吹草动,他的小日子就惨兮惨兮了,他立马机灵的对步臣讨喜:“不过她还说了,韩倾沐那样率性的人就需要有个沉稳如你的人在她身后为她指点江山,而非宠她宠到指鹿为马,她需要有个人给她冷静给她现实。” 顾天爵顿了顿,笑意浅浅:“我们都知道,那个人,非你莫属。” 步臣目光里流转的眸子赫然一亮,他看着顾天爵说:“彼此彼此。” 颜幼薇那般不尽人情,美目流转间不知道有过多少秘密,顾天爵不会知道,当然他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女人到底城府有多深,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既然冷漠,那么他就给她温暖。爱情就是这样,你有我无,那么就互通有无,仿佛唇齿相依一般,唯独你是不可取代,可遇不可求。 日子就在她的等待,他的忙碌中淌过去,有时候若非韩倾沐看着垂在身后越来越长的头发,才发现等待已经如此漫长。而手掌心那点红痕,早已如一颗红痣一般,点缀于掌心,夏骁骑有时候忙里偷闲来看她,总是会端详起她那张美丽的玉手,好生得意:“以后你只要看见这伤疤,想不记起我都难,我夏骁骑总不算是你的过客。” 身边有工科女子在作图,韩倾沐闻言略微抿了抿嘴,抄起边上人手中硕大的圆规玩笑般的刺向夏骁骑的心:“礼尚往来,我给你的心扎个洞,好歹我也是到此一游,特此留念也不算枉来一趟。” 她的针尖对着他,他却没有动。 韩倾沐在即将刺下去的刹那即时收了手,她泄气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夏骁骑闷闷地说:“你找死是不是?” 夏骁骑脸上浮着伤感的苦涩,却还是笑着:“你哪里只是到此一游,你自己不知道你悠游了多久。” 她不敢再深谈,恐怕她抬起眼就会看见那个天之骄子的挫败失落神色,她委实承受不起。 隔了八个小时的时差,不过是这边天光明媚,那边夜色撩人,丝毫不能阻挡他们相爱,抑或是想念。有时候步臣开会开到一半,自觉耳畔微红,他会微笑,。因为他知道,有人在想他,那个经常下雨的国度里有一个女子才刚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他。 久而久之,史隆集团上下都开始流传着步臣心性大变的风言风语,阴冷如他竟然会在莫名的时刻看着窗外,自顾自地笑起来。 他们才知道,原来大老板微笑的样子更是迷倒众生。 而韩倾沐在难得的悠然假期里往往是剪报,读杂志,有几次夏骁骑吊儿郎当地摸过去,她往往是盯着上面某个面孔深刻有俊逸的男子,满眼满眼的柔情,仿佛是他看她的眼神。 她会在忽然的时刻,想念步臣冷冷表情里的执拗,想念他蛮狠无理地困住她,一次又一次对她轻薄,想念他圈住她的时刻,他会用极为轻缓的语气对她说,“韩倾沐,就这样子吧。你不要再走了,我也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我们安安静静的在一起,一年还是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应该都会过得很快。” 因为知道她的心,所以步臣从来就没有第二种假设,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不爱他,她会再离开他。韩倾沐再次离开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步臣有多灰心,就好像是一直以为母亲最爱她最疼她的女儿,到最后危机时刻,才发现母亲抉择生死时,口中说出的名字,不是她,该活下去的不是她,仿佛是遭受了多少的欺骗,曾经那样笃定过,最后却败给了人心。 步臣又开始失眠,到最后每天眼底都蒙上浅浅的青色。韩老爷子有一次专程把他叫到跟前,他跟步勋早就计划好了儿孙俩的姻缘大典,只可惜这对古灵精怪的小情人死活在爱情海里不肯平分秋色,非要一方占上另一方的上风。韩老爷子和步勋逮着机会就开导步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章法乱作,步臣只差招架不住,还好见识过韩倾沐讨人欢心的伎俩,无非是苦肉计美人计齐齐上阵。 她会,他难道不会么? 装作食不下咽,索性再学习胃疼,头疼,别说步勋心疼,连韩老爷子都少不得派了私人医生来给他反反复复的彻查,生怕孙女婿身上有一点病毒细胞。 夏家早已明白韩倾沐注定与他们无缘,渐渐真的将纯粹的疼爱变成了亲人那般的关心与爱护,韩倾沐在英国有时候也会打上一两个电话给夏家爷爷和方奶奶,甜甜地唤着爷爷奶奶,让两个垂暮老人笑的合不拢嘴。 厉璟有一次尾随韩倾俊来看她,二哥端出已婚男人的气势显摆婚后甜蜜,厉璟趁火打劫一般好说歹说:“豌豌,你跟步臣现在分居两地,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啊?都有人说你是过来养胎了,你可别一时糊涂,做些没有分寸的事。瞧瞧你二哥结了婚以后,天天都往家里奔,多有男人味,你再看看你那什么步臣,早就跟你说,别找步臣夏骁骑这种世家子弟,纨绔又风流,一点都不安全。你离开才多久,他的绯闻照旧是跟从前一样,天花乱坠。他就算没跟那些佳丽们怎么怎么亲密,牵个手搂着肩,我看着就碍眼。” 韩倾沐弱弱的点拨了下她正在数落的母亲:“妈,哥现在着家是好,可你也别忘了他那些风花雪月的夜夜笙歌。谁说世家子弟就浮夸了,老爸不是特好,几个伯伯不也是作风极为正派,偏偏就是生下来的几个儿子都是歪瓜裂枣,不成气候。还有您看着碍眼也别私底下对那些女星们做什么手脚,四舅一句三俗就把谁谁谁整没了,人家长的多国色天香,现在成了过气陪酒的小明星,你不心疼我都替男人们心疼。” 韩倾俊笑:“你哪儿来的落后消息,是那女的仗着有点姿色就自以为是,步臣不过带着她走过场,她倒好灌了步臣一晚上还打算带他回自己的住处。还好顾天爵小两口及时制止,颜幼薇他们家是干什么的?管家之后的娱乐大鳄啊,她直接打了通电话,两分钟以后各大网络就全部是女星出道以来被辛苦掩藏的丑闻,广电总局说的什么三俗,那是就事论事。” 韩倾沐心中爬过几千只蚂蚁,可是她开不了口继续深问。二哥看出她的为难,邪邪笑着:“你放心啦,步臣他差点擦枪走火,晚节不保,足以证明他扛不住了,有需求就得回归市场,他这回想要耗下去的耐心怕是不多了。我们家的大小姐也终于快要出阁了。” 他用兄长般的溺爱神色直直勾着她,韩倾沐心头一暖,为家人在身边的亲切,为步臣孤身一人,洁身自好的知足,为他和她即将而来的相遇,她知道,这一天不会太久。 韩倾沐漫漫的等待里有过一封信措手不及的到来,美国某个小镇寄来的,刚开始韩倾沐以为是若若寄来的,后来拆开了才发现,是那个失踪了太久的管云寄给她。 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样繁复缭乱。 她想了又想,还是认真地看下去。 不过是一个女人大彻大悟的肺腑之言,而她的后悔来的太迟,她写了那样多的话,无非是她爱步臣,步臣却爱韩倾沐,于是因爱生恨。 夏骁骑有阴谋,却也是为爱所迫。 其实没有谁是坏人,也没有谁是好人,管云用文字诉说一切的时候,韩倾沐早就将一切放下了。无论是不是俞葭才是罪魁祸首,无论夏骁骑是不是和管云串通一气,无论颜幼薇是不是重蹈俞葭的覆辙,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她发现,爱情是一种独立的意志,哪怕在恨念里,它也能如水与油一般,清离相分。 所以她不怪谁,她只知道她真的很爱很爱很爱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曾经刻在她的心里,久远到难以磨灭。 而此刻,步臣也在念着她,他记得她刚陪夏骁骑去英国的时候,某个夜晚他一时难耐便挂了电话过去,是夏骁骑接起来。 第二天他就飞了过去,只是想看看她。 他走到门口,门缝里夏骁骑那了一个枕头垫在背后,他整个人懒懒地靠在床上,韩倾沐小媳妇一样的替他收拾那一束美丽的睡莲。 夏骁骑甩过来一句:“韩倾沐,这么大早你在我跟前蹿上蹿下的,还真是体贴入微,你说万一你那步臣知道了,会怎么想?” 韩倾沐撇了撇嘴,似乎是认真地考虑了下,说:“他会说我有爱心,又温婉善良,对待残疾人士如此关心,实属难得。” 夏骁骑没有得逞,脸却气的歪了。 韩倾沐边整理边开玩笑:“其实我一直觉得,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事,不是我射箭拿了第一,更不是我高考当了省状,而是有你和步臣对我芳心暗许,说实话,我还是骄傲的。尤其是步臣,他那样骄傲一人,竟然真的看上我,你说我为了让全天下女人嫉妒,能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夏骁骑唇角弧度柔和:“这么说,你说为了虚荣和他在一起?” 韩倾沐看见床上男子得瑟样,抖抖嘴诚恳地说:“是。” 步臣一时间脑子里是很长的空白,他转过身,连扶把都没有触碰到,就离开了。明明知道她是玩笑,却还是不能抵抗地受了伤,他萧瑟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身后滞留的话是:“因为我很爱很爱他,一旦我们在一起,我便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有他在身边,我几乎拥有了全世界,这种幸福无与伦比,我呢,因为想要最幸福,因为想要让人羡慕,这难道不是虚荣么?” 韩倾沐微笑。 步臣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有个女子的幸福标榜天下第一。 他却没听到,一个人先行一步,好像他们之间总是少了那么一点默契。 可是哪怕没有默契,没有甜蜜,没有长相厮守,他们的爱也从未走远,步臣想,该是把她寻回来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有点卡卡卡卡……结局的时候不会写……捂脸。 又不好意思颓废在这里让大家干等,于是乎就写了点不知所云。 海涵的各位。尽管拍砖,有建议有想法那就更好啦……嘿嘿 大爱你们……谢谢各位! 鞠躬~ 第四十六章 大结局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正值丰收季节,全世界各地的人都在英国流连,夏骁骑有意与她共赏人间繁花,韩倾沐却被学业忙到焦头烂额,不能脱身。 与此同时,一个非官方的世界经济年会在伦敦盛大开幕,各国都派出最顶级的青年才俊纷纷与会,韩倾沐不用想都能算出国内的几位人选。 也好,错过花期,却能重逢故人,也不枉是人生一大幸事。 夏骁骑作为华人代表意气风发地可以,在一群人中间举杯款款,几位出众,韩倾沐讷讷地想为什么就是对他不能动心,明明他亦是这样的出色。 但若是步臣在,韩倾沐想,或许从头到尾她只会注视他一人,就好像是向日葵对太阳朝圣般的相对,步臣在她心里,比日光还要闪烁夺目。 只因为他是那个对的人。 一时间伦敦的街道上多了许多顶级跑车,这一天,韩倾沐以专业课第一,终于得到了她的博士学位。早已内敛的韩倾沐陪夏骁骑去医院复查,她把太多当浮云,倒是夏骁骑激动地呼朋引伴,生怕别人不知道韩倾沐有多厉害。其实韩倾沐只是想,离开市区,找个僻静的地方躲起来,相遇时难,这么久不曾见面,她竟有些胆怯,胆怯他的答案,胆怯她再没有让他心动的魔力。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他,她离开的时候说的冠冕堂皇,他这么久没有音讯,仿佛他们是一对失散的恋人,明明都在想念,却找不着对方的真心,更难以安心。 夏骁骑在贵宾套间里休息,医生们围着他转,他和一群英伦美女打的火热更是场面恢弘,韩倾沐看见他那副色狼德行拔腿就跑。 韩倾沐在小公园里晃了很久,坐着长长的白椅上想起他。 那时候她坐在他的腿上,她玩着他的手,在他掌心画心。 步臣扣住她的手,摊开掌心,对她认真地说:“你看,我这里的生命线,爱情线,事业线里,只有你的名字。” 她在心里嘲笑他盗版电影里的告白,却还是被深深感动到了。 她的小手贴上的掌心,暖意漫开,好像是天地间唯一的温暖让她难忘不已。 她对他露出微笑:“打一个四字成语。” 步臣低下头吻她的瞬间,轻轻说:“心心相印。” 灰蒙蒙的天仿佛快要下雨,她才想回去。 才进电梯,便莽莽撞撞地碰上即将出来的一个人,她的额倒在那人的胸前,白色衬衫上有久违的香气,韩倾沐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才看清那俊朗无边的眉眼。 他扶好她,无语凝噎。 该说什么呢?知道她过得很好,知道她在等她,相爱的两个人再相逢,该如何呢,亲吻拥抱? 有那么多话想说,却还是不能免俗的将千言万语缩成一句客套。 仿佛过了一世纪,她听见他慢慢地问:“你好么?” 她点头,微笑:“好。” 他想了又想,低头看她:“他好么?” 她的脸上泛起微光,明艳艳地要让天地黯淡,她亦是微笑:“好。” 她很想上前拥抱他,他却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最后他走过来浅浅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只是短暂的一吻,便比了个再见的动作,竟然就若无其事地走掉了。 她忽然就想起一首老歌中唱过,一首情歌都比一个亲吻更长,这就叫做好聚好散。 韩倾沐面如死灰的推门而入,夏骁骑大有深意的看向她,缓缓开口:“刚才步臣来过。” “我知道。” “他是来看我。” “我知道。” “他留下了这个。” 韩倾沐不忍向前,最后还是拼尽了全力走过去,她接过来,厚厚的文件包上映入眼帘的是:“易安保险”几个大字。 她举着牛皮文件档案狐疑地看向夏骁骑,他只是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说:“刚才他一直在等你,后来没等到你,不过他好像想和你说股份转让的事情,听过去貌似很麻烦。我记得你不是早就把你那公司送给他了,怎么现在还有什么手续没有办?” 韩倾沐顿悟,原来他来,真的不是为了看她。早些时候她离开的急,她也不知道里面手续有多少未办,反正颜幼薇撒手走了,她也不要了。 步臣此番而来,只是为了要回完整的董事权,留下一堆要签的文件,便这样走了。 泰晤士河留不住他,大本钟留不住他,这座城市有那么多景致让人流连忘返,他却这样匆匆的走了。 原来,她也不能让他短暂停留,哪怕只是一下。 他走的如此彻底,身后不留只言片语。 韩倾沐冷笑一声,从夏骁骑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那一只低调的钢笔,沙沙地在每一张文件上填上大名。 夏骁骑想握住她的手,她挡开。 “你怎么看都不看就随便下笔,这也是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韩倾沐,是不是一旦涉及到了步臣,你就没有了理智?” 正在签名的女子,愣了愣,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 填满了改签上名字的空白,她嘱咐了夏骁骑的管家让他火速寄回国,他想如何就如何,他想断,那就快点了结吧。 她撞上他时,多想告诉他,今天是她金榜题名时,又他乡遇故知。人们总是说,人生有三大幸事,她在同一天遇上了两件,是不是,能不能,再遇上第三件。 可惜他冷冷对她。 问出的不过是你好么?比陌生人还要客套,她手足冰凉,苦笑地答:“好。” 第三件人生美事,不过是良辰美景下,洞房花烛。 她原想,遇见他,就厚颜无耻的对他求婚,她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却独独没想过如此冰冷的场景。 步臣辗转去了各国,推迟了几天才回到国内,回去的时候颜幼薇来接他。 颜幼薇笑着问他:“她好么?” 步臣闷闷地发出单音:“好。” 再后来,他把相遇的情形说给她听,颜幼薇扶着墙垂手顿足,恨不能把步臣当顾天爵一样当沙包使唤。颜幼薇只能苦涩地笑:“步臣,你真的会让她伤心死。” 步臣在她几步开外,听到这一句,回过脸来眉眼间蓄满了狭意,只是面带微笑地言语:“伤心也只是一时。” 颜幼薇几乎失控,“你是想说长痛不如短痛是么?步臣,我以为你是能给倾沐幸福才始终没有和夏骁骑有何来往,我真是看错你了!” 白衣女子丢下步臣,一个人走到空旷的地方,拨着那个早已倒背如流却从来也没有勇气打出的号码,直到韩倾沐那边熟悉的一声:“喂,你好,我是韩倾沐。” “女人。” 那边有些抵触一般,愣了些微,最后试探地问:“幼薇。” “我在。” “颜幼薇你现在想起我了?现在想要联系我了?早八辈子你上哪儿去了,在顾天爵身边你就忘了我,你对不起我还给我玩失踪,回来以后也不联系我,颜幼薇你真的是。”韩倾沐已经哽咽,“你真的是太可恶了。你和步臣一样,是这世界上最最最可恶的人。” 她知道,颜幼薇对她的爱情亦是了如指掌。 而步臣与她的对话,那样短暂,那样不堪回首。 她们都记得,两年前风靡一时的八句话爱情故事。 两人分手后多年,在一个城市不期而遇。 男:“你好吗?” 女:“好” 男:“他好吗?” 女:“好” 女的问,“你好吗?” 男的回答,“好” 女:“她好吗?” 男:“她刚才告诉我她很好” 那时候她们两个为了这段话感动了多久她们已经忘了,韩倾沐将它放在MSN上被一众花痴视为小女人。她想不到有一天步臣会对她问出几乎相同的你好么? 她以为爱情是百千种人生际遇中最美的那一个,相遇美,相错亦是美,连分手都可以有一种秋叶之静美。 而旧人重逢,相爱无言,最是凄美,人一生如此短暂,为什么爱一个人就需要飞蛾扑火那般奋不顾身,但妨相爱无依,又不是神仙眷侣,何必百年江湖。 那说话的男人,不过用寥寥数字便征服了大江南北的无数女子,韩倾沐想步臣若深情如斯,她又夫复何求。她想要的,便是这样一心一意的好,哪怕她离开,也不曾变心。 可是,步臣,你问着同样的句子,却没有那样的深情,我一直在原地等你,以为你会给我童话的结局。 你的生命线,爱情线,事业线,哪里只有我。 韩倾沐读博完毕,她在考虑是不是要回国,东方那边大事连连,韩倾沐自顾不暇更是不再对财经存几分心思。 夏骁骑要带她去毕业旅行,她没有拒绝,她想,他和她也许再没有如此亲昵的时光了。 结果他们飞去了尼罗河。 她不知道夏骁骑缘何带她来这个有些萧条的地方,对它最近的印象也不过是国内某家保险企业与非洲石矿签下了国际合约,也算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夏骁骑背着沉重的包,韩倾沐一个人沿着岸走,坝下是奔腾不息的水流,不曾停歇,她忽然想起孔夫子曾经在川水中兀自酸道:“逝者如斯夫。”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生命是如此渺小,时间是那样伟岸,她想想从前就觉得触目惊心。 他们两个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偶尔夏骁骑给韩倾沐低水喝,韩倾沐皱着眉头说:“你存心整我是不是,毕业旅行带我来看大河,晒太阳,哼,夏骁骑,别以为我对不起你,我就不敢打你。” 她踢着小石子一路沿着岸走到筋疲力尽,夏骁骑越走越慢,最后几乎等于寸步难移,韩倾沐去推他,夏骁骑不动。 她说:“别告诉我,你想放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沉重地点点头。 韩倾沐怒:“夏骁骑!” 没想到夏骁骑用力的抱了抱韩倾沐,他弯下腰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韩倾沐,你要记得我爱你,很爱很爱。我最后一次抱你,以后怕是不能够了。” 他放开她,推了推有些僵硬没有反应过来的韩倾沐。 韩倾沐艰难地看着他,完全不理解。 他笑:“你就自己往前走吧,一直一直往前走。” 她忽然觉得掌心那点红痕隐隐作痛。 韩倾沐不敢动,夏骁骑却扛着大背包转身大步流星的迈出视线。 她能猜到,前方会有谁。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如履薄冰一般,越走越近,却听到那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旋律,《月亮河》不知道从哪里漂浮开来,在这个寂寂无人的空间里格外的撩人心扉。 她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觉得难耐。转过一个巨大的弯角,裸岩石拐角出有一片巨大的广阔视野,她顿时定住。 很远很远处,有一座搭建起来的场地,在这个自然荒芜之地显得那样精致,大批大批的媒体守在那端,仿佛在等主角出场。她几乎不敢动,可是她刚想闪身躲在岩石后面看出端倪,脚下的沙粒却沙沙作响,在这个安静的天地里泛开来,泛开来。 清流越过,阳光是那样的明媚,连天空都是透明般的湛蓝。 媒体对焦过来,韩倾沐失神的眼睛里闪起一点有一点的亮光,生生要将她淹没于光河之中,最后她听见莫名出现的主持人们用英语法语,娓娓道来,“欢迎我们易安保险董事长韩倾沐为跨国合作剪彩。” 她以为她听错了,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看见颜幼薇在她身后仙女一般乍现,她冰冷的脸上有着韩倾沐熟悉的温柔:“倾沐,步臣他让我们的公司物归原主了。” 大局迫在眉睫,韩倾沐没有余地多想,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前,面对着中非,甚至是各国的媒体,努力微笑。 敲碎那个水晶球的时候,她抬眼看看四周,还是没有他。 原来夏骁骑匡她来这里,那份文件不过是夏骁骑算计她不看内容就签名,于是易安保险终究回到了她手里,这一切,不过是步臣一步一步安排好的。 一切的盛典结束,韩倾沐依旧是浑浑噩噩,仿佛是梦一般,忽然一切重回手中,连她的梦,瑰丽到不曾想过能实现的梦竟然实现,只是男主角好像习惯性的不在。 她知道,他一定在附近。 穿着运动装的她示意颜幼薇扫尾之后,一个人在荒郊野外里跑开了,她沿着岸一直走一直走,高温逼的她流了很多汗,她知道自己汗流浃背的样子,头发黏在身上,连晒得红通通的一定很不好看。 远方是碧蓝的天,水天交界处,有一尊黑色的身影挺拔于天地。 她忽然不能自己,走过去,他回头笑:“韩倾沐,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韩倾沐看见他太过耀眼的面容,一时慌神。 某个站在冰天雪地里,鼻子冻的通红的女子,搓着手抿着嘴说:“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一家公司,我不要什么国际几百强,也不要拽到来瑞士开户,只要有一单和国际接轨的生意,哪怕只是一单小生意,我觉得我就可以金盆洗手,安心嫁人去了。” 为什么她说了什么,他都能记得这样牢。 她的眼眶一点点湿润起来,她走近他。 旋律余音袅袅,她对他微笑,仿佛是宿命一般走向他,总有一天,我会优雅地遇见你。 她才发现他站在一块平坦的巨大岩石上,身后是一片水蓝分明,她听见身后主持人在音乐里慢慢介绍:“这里是青白尼罗河的汇流,交合之后,一川河水相遇时景色壮观绮丽,堪称世界上最著名的景观之一。” 他和她站在高岩上,俯瞰众生,晶莹剔透的白尼罗河水与天色般湛蓝而碧绿的青尼罗河汇聚在一起,像是久违的恋人,蓝白相间,水□融。 他问她:“韩倾沐,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忽然想起在那个蔚蓝的海边,她曾经歪着头承诺:若你告白,我会吻你吻到比历史还要长久。 耳边是那边盛典主持人在做场地选定的原因以及介绍,风微微浮动着,忽然漏出这一句,“在这里,人们有一种诗意的比喻,你看青白尼罗河分庭抗礼,平分秋色的交汇,永恒亘古,天长地久。于是有人说这是历史上最长的接吻。” 韩倾沐微笑,眉眼里是冉冉升起的雾气,她没有再犹豫,走过去,踮起脚尖,依旧是调皮地笑,这一次却带上了那一点娇俏,她抓起他的领子往下扯。 只有他听得到,她说:“我们会比历史还要长,还要久。” END. THANKS.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我写到现在除了困就是困。 还有好多人要感谢,到时候放到番外真正全部结束的时候一并感谢。 真的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看着收藏变多又有时候变少,抑或是看着自己写的如此不讨好,有时候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所以一直对大家抱歉。 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清楚,应该会放在以后的番外里,那些删掉的番外接下来会放出来~ 希望大家觉得还行,就点下收藏吧。还特别不要脸的请求大家留下脚印~~让我谢谢你们吧! 真心感谢各位。 时光深夜敬上. 人生中第一篇小说,终于结束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