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来的八公主》 作者:毛毛虫女侠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轰炸二郎真君神殿,众神头疼! 皓月烟云,青云蔽日,浮云汤汤。 真君神殿。 一阵突来的犬吠,而后是女子惊天的尖叫。须臾,殿内响起几声厉喝,神犬停止了吼叫。 狼狈的女孩半低着头,愤愤的看着自己被狗爪撕碎得不成样子的衣裙,头发蓬乱,仿佛方才有一场恶战,“都破了,怎么跟母后交代嘛!二表哥,看你家的狗,一点都没教养。我不管,反正你今天不好好处置他,我就、我就不走了!” “虚宁,分明是你烧了哮天犬的尾巴,哮天犬才会去咬你。”二郎神显然是拿这个横霸天庭的小丫头没办法。 “是它先咬我,我才会去烧它尾巴。”虚宁狡辩,丝毫没有脸红的意思。心中暗忖:谁让它当初找到我七姐,害的我七姐现在还在天牢。 二郎神轻叹一声,“虚宁,别惹事,乖乖回宫,不然王母娘娘该找你了。” “不行!今天不还我个公道,我决不罢休!反正我已经恶名昭彰,不在乎多一条罪。”虚宁十分不在意。 “你!”二郎神真是无奈到了极点,“快点回去,不要跟我耍无赖,耍无赖也没用。” “是吗?”虚宁贼贼的笑着,“二表哥,你死定了。” “你还能像上次拆凌霄殿那样拆我真君神殿?”二郎神不信。 “这是我从老君那里拿来的,好像叫什么爆破丹,你要不要试试啊?”虚宁嘿嘿的笑着,突然将手中的黑弹丸丢在二郎神跟前,听着“轰”一声,腾起浓浓黑烟。 “咳、咳咳!”二郎神措手不及,一身麻黑的从黑烟中出来,虚宁却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哮天犬被炸得一身漆黑,狂吠着冲出来,虚宁惊叫一声,把手上的爆破丹全部丢出去,撒腿就跑。 “哮天犬杀人了,哮天犬杀人了............救命啊.............”虚宁大声嚷着,背后一阵噼里啪啦,紧接着整个真君神殿烟雾弥漫,黑烟滚滚。 玉帝与太上老君在高台上看得一清二楚,玉帝直摇头,“这个丫头,真让朕头疼啊!” “陛下息怒,八公主还小,不懂事。”太上老君忙宽慰。 “还不懂事?哼,她懂事得很呢!”玉帝说起虚宁就一肚子的怨气,“三年前七儿思凡被擒回宫,虚宁火烧天牢,弄得人间三年干旱;去年,她硬要拿凌霄殿上的宝珠戏耍戏耍,结果宝珠没取出来,她就借来吴刚的斧子干脆把柱子砍了。结果呢?整个凌霄殿都塌了。” “陛下息怒,息怒。”老君只能一个劲重复着两个字。 玉帝甩袖,“别再叫朕息怒。你看看,她们姐妹八个,哪个像她这么野的?现在倒好,竟然连二郎真君神殿都不放过,她都快把哮天犬给烤熟了。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陛下息怒,息怒。”老君仍旧这般言语。 闻言,玉帝嘿一声,差点气叉过去。 瑶池。 虚宁左顾右盼,“还好没人,不然母后又该唠叨不停了。”轻轻的,虚宁蹑手蹑脚的向锦云阁走去。 “咳、咳。嗯哼!” “完蛋了。”虚宁拉长苦瓜脸,脑袋瓜子一转,立刻笑脸迎人,“母后,我回来了。” 王母威严的站在虚宁身后,宫婢们看到虚宁衣衫不整,发髻凌乱而又一脸麻黑,不觉偷笑。王母冷眼看了众婢一眼,四下顿时一片死寂,“你又去哪里野了?” “母后,我是去办正事,没有去野,真的。”虚宁一本正经。 “你哪次不是去办正事啊?”王母看见虚宁就些头痛,“哪个公主像你这样.........唉.........” 虚宁看看自己破损的不成样子的衣裙,撅了撅嘴,“反正三姐会帮我重新做一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王母无奈到了极点。 “好了母后,我先走了,有空再聊啊!”虚宁转身就走。 第二章 王母灵机打赌,虚宁被阴! “八妹,你怎么搞成这样?”姊妹几个一同惊呼。 “小意思,不过我报仇了。”虚宁不忘得意的炫耀自己的战绩。 “报什么仇啊?”众人不解。 “七姐的仇!那该死的哮天犬,本公主没把它烤熟了吃就不错了!”虚宁一提起七公主,内心还是愤愤不平。 大公主一听便知虚宁又闯祸了,“你去真君神殿了?” “是啊。” “那二郎神..........没为难你吧?”六公主慌忙问。 “才不会呢!我当着二表哥的面就把真君神殿给炸了。”虚宁不以为然的大笑着,得意于自己的杰作。 “额........”众人无语。 瑶池。 玉帝望着王母不断叹息,王母无奈一笑,“陛下是为虚宁之事吧?” “虚宁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玉帝不知该从何说起。 “谁说不是呢!自从七儿被你关起来,虚宁就火烧天牢,还砍了我的蟠桃树。”说到蟠桃树,王母更是心疼不已。 “蟠桃树算什么,朕的凌霄宝殿都让她弄塌了。”玉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虚宁是.........”王母没有说完,只是别有深意的望着玉帝。 玉帝长叹一声,“唉,是啊,只有虚宁无事,三界才能周全。” “但这样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虚宁下次不定出什么乱子。”王母一想到虚宁坏坏的笑,就有些不安。她这个淘气的女儿,一笑起来准没好事。 “要不将八公主下嫁吧。”太上老君突然插了一嘴。 “下嫁!”玉帝王母的眼睛瞪得斗大。 “龙族是不受因缘限制的,陛下和娘娘难道忘了吗?”太上老君提醒,果真是姜还是老的辣。 “对呀!”玉帝大喜,“让虚宁去龙宫,一来可免天庭头疼,二来还能躲避一下,未尝不是件好事啊。” 王母面色忧心,“就怕虚宁这个脾气。” “东海四太子一直钟情于八公主,自然不会介意。”太上老君道。 “我不是说龙太子,我是说虚宁。让她出嫁,难!”王母先灭了自己威风。 “有辙总比没招的好。”玉帝却胸有成竹。 凌霄殿。 玉帝下旨,赐婚东海四太子与八公主虚宁,择日完婚。 “我不嫁!要嫁你们自己嫁!”虚宁愤怒的冲上凌霄殿。 “你敢抗旨!”玉帝大怒,虚宁此番一点面子都不给,未免太过了些。 虚宁呼啦冲到玉帝面前,玉帝的身子微微的往王母边上靠了靠,“小心我再把你的凌霄殿给拆了。” “虚宁,不得放肆。”王母的声音微微颤抖。 “哼!你收回圣旨我就不闹了。”虚宁大叫。 “你胆敢.........”玉帝突然起身,转而笑脸迎人,“不如咱们再商量商量?” 众神唏嘘! 虚宁将头一撇,表示自己的坚决。 “不如这样,虚宁,你与母后打个赌如何?”王母灵机一转。 “打赌?”虚宁有些兴致,“如何打赌?赌什么?” “母后让你下界三天进行磨练,若你经受得住考验,母后就让你父皇收回成命。”王母道。 玉帝眉头紧蹙,不知王母卖得什么药。 “好!”虚宁欣喜,“不过我也有个条件,要是我赢了,你们就得放了我七姐。” 王母一愣,倒没想到这丫头这么鬼!转念道,“可以,但母后也有个条件。” “只要能放我七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虚宁得意的笑着。 “下界之前,收回你的法力!”王母望着玉帝心里乐开了花,每次都被虚宁耍,现在终于换主角了。 “这不公平!”虚宁尖叫。 王母微微笑着,“只要你坚持做好事,法力就会一点一点回来。到你法力回归之日,就是你升天之时。如何?” 虚宁勉强点头,却低头嘀咕着,“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玩我这样可怜巴巴的小姑娘。” 王母的脸色瞬间尴尬至极。 第三章 初入凡尘心酸事,洋相百出! 南天门。 “八妹。”众姐妹依依不舍,玉帝跟王母却在一旁得意,看样子终于可以安静好一阵子了。 “帮我看着那个老头和老太太,等我回来我一定救出七姐,看他们还有什么招!”虚宁将视线飘向玉帝王母。众姐妹无语........老头?老太太?额........ “朕让太白金星陪你下界。”玉帝笑得合不拢嘴。 虚宁撇撇嘴,“就没见过这样当爹的,好像巴不得送走女儿一样。” “额........”玉帝哑然。 太白金星的脸都拉成了苦瓜脸,长长的胡子都开始微微颤抖,心想,我太白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这个小妮子手里,真是太冤了。 “哎呀,你摆个臭脸干什么?让你陪着我虚宁难道委屈你了吗?啊?”虚宁愤怒的看着太白金星苦涩的容脸,真是心里有气。 “谁说不是呢!”太白金星长叹一声。 “混蛋!”虚宁趁太白金星不注意,就着他屁股就是猛然一踹。 玉帝跟王母痛苦的闭上眼,却见太白金星发出凄厉的惨叫,已然飘向人间。 “我一定会回来的!”虚宁仰天长笑,纵身下界。 1991年,下午14:14分,文丘市黄麻广场。 “救命啊!” 广场上围了一大群人,抬头望去,广场正中的高高旗杆顶部悬挂着一个女孩。很不巧,就是虚宁公主是也! 警察随即赶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悬挂了大半天的虚宁放回地面。 “真倒霉!”虚宁突然发觉四周众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再看自己和他们的着装,简直有天壤之别,“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头,这女孩看上去有些那个...........”其中一个警察指指自己的脑袋。 “我看也有问题,先带回去再说。”胖警官道。 警局。 “姓名?” “虚宁。” “姓虚的?额.......年龄?” “十八。” 录口供的警员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正常了,“家庭住址?” 虚宁指指天上,“天上来的。” “额........” 旁边正喝着茶的警员一口水全部喷在地上,“天、天上?看样子这丫头病的不轻啊!” “你才有病。”虚宁白了一眼,愤然起身。 “职业是什么?” “什么是职业?”虚宁问。 问询警员差点摔到地上。 一五六十光景的老头匆匆进来,见着虚宁便嚷道,“阿宁,总算找到你了。” “你谁啊?”虚宁厌恶的拍掉放在自己肩上的咸猪手。 “我是你爷爷太白啊!”原是太白金星幻化。 “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被这帮疯子逼疯了。”虚宁怒然。 警员全倒! 到底谁是疯子啊? 一小巷,太白手一挥,立刻隐去虚宁的仙衣,换上正常人该有的服饰。 “真不明白,为什么要穿成这样?看,没有袖子,裤子也就这么点长.........”虚宁几乎要崩溃了,“我就知道母后没那么好心!这不是成心捉弄我吗?” “可能是王母娘娘转错了时间之轮。”太白金星忙打圆场。 “混蛋!分明就是耍赖,还没收了我的法力,让我挂在旗杆上出丑,真是太过分了!”虚宁几乎要爆发出来。 “公主,是您自己跳下来的.........”太白无奈。 “那你就不知道接着我点啊?” “可是老臣是被公主提前踹下来了.........” “额.........那你就更混蛋,不知道给我当垫背吗?” 无语........... 豪华别墅。 “以后公主就住这里。老臣会安排公主上学,然后............”太白站在偌大的客厅滔滔不绝。 “停!上学?上什么学?”虚宁怒然。 第一章 人间学院帅哥多! 瑞修学院。 首屈一指的贵族学院,学员子弟,非富即贵,非商即官。 豪华轿车显眼夺目,车门打开,却蹦出个一身休闲装的女孩,虚宁左顾右盼,望着眼前这些驻足盯着自己的男男女女,心底不屑。神经病,脚下弄个锥子,也不知道疼。 心想,还是我三姐的仙衣好。 佣人向虚宁行个礼,“小姐,等您放学我们再来接您。” 虚宁无奈的点头,觉得这里跟她绝对是格格不入。 校长笑脸迎人的走出来,倒是热情得很,嘘长问短的将虚宁迎接进去。 不知道太白那老头是不是对他施法了?虚宁疑心。 “哎,她是谁啊?要校长亲自迎接?”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冷峻,相貌却十分俊朗阳光。出言的便是豪门大富欧阳家的二公子,欧阳景。 “景少,这就是新来的,她爷爷好像挺有钱的。”身后的杨睿道。 闻言,江月白不屑道,“有钱算什么?能比得过景少吗?” “她叫什么?”欧阳景问。 “不知道。”杨睿摇头。 大一美术系。 拿起毛笔的一瞬间,虚宁倒有些佩服起太白金星来,知道她什么也不懂所以干脆来个掩人耳目。别的不会,书法、绘画总是不需要基础的。 “看,她在那。”江月白凑到欧阳景耳边道。 “嗨,你就是新来的?”杨睿酷酷的望着她。 白皙剔透的肌肤,精致可爱的五官,以及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让人有些沉醉。 “无聊。”虚宁瞥了他们一眼,不加理会。 “哟呵,还挺清高的嘛!”江月白戏谑。 要是在天上,我非得揍扁你们。虚宁不屑。 “哎,三位同学,回到座位上去。”任课教授道。 欧阳景瞪了教授一眼,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宣纸铺开,虚宁挥笔,一个斗大的“猪”字呈现眼前,“看到没?本姑娘今天没空理你们。” 全场哗然,一阵哄笑。 见状,欧阳景只是莫名笑了笑,虚宁微微一震。 四下里嗖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毫无怒意的欧阳景以及不知深浅的虚宁。杨睿突然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 “我管他是谁,干我什么事?”虚宁可不是吓大的,“让开。” “哎你.........”江月白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与杨睿拦住虚宁的去路。 “几个欺负一个,未免也太可耻了吧?”话音刚落,一抹俊逸的身影出现在虚宁的视线里。简易的格子衬衫配着极为合身的牛仔裤,慵懒的表情如此迷人。 “慕容翰?”欧阳景一愣。 慕容翰冷冷的扫了欧阳景一眼,径直走向虚宁,一把抓住她的手,旁若无人的将她带离教室。 “他.........”杨睿气愤。 “混蛋!”江月白大骂。 欧阳景冷笑,看着慕容翰将虚宁带走。 第五章 惹我就让你好看 回廊处。慕容翰松开虚宁,而后漠然转身。 “谢谢你。”虚宁道。 慕容翰的身子顿在那里,没有转身,也没有言语。 “我叫虚宁。”虚宁笑着,他的手很温暖,被他牵着的时候,心会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闻言,慕容翰大步离去。 “慕容翰。”虚宁痴痴的笑,顾自重复着他的名字。 “很帅是不是?”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虚宁笑着转身,欧阳景嗤冷的容脸出现在她眼前。立刻收敛笑意,虚宁美好声好气道,“怎么又是你?” 欧阳景冷哼,转身离去。 “喂,你什么意思?”虚宁不悦。 没有转身,欧阳景充耳不闻,傲然离去。 “搞什么深不可测?”虚宁不屑,愤然跺脚。 “本方土地见过八公主。”一小矮人突然出现在虚宁面前。 “土地?我没叫你,你出来干嘛?”虚宁没好声好气道。 “小神告辞。”土地慌忙消失,八公主的脾气可是三界皆知,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虚宁撅了撅嘴,“什么意思嘛,我有那么可怕吗?跟逃命似的。” 餐厅。 这是什么?虚宁好奇的瞪着眼前的蛋糕,真漂亮。见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的,虚宁便壮起胆子轻轻舔了一口,“嗯,真好吃,好香哦。” “你叫虚宁?”一女孩在虚宁身边坐下。 “是啊,你是谁?”虚宁沉寂在自己的美味世界里,只是瞥了对方一眼。 女孩见到虚宁狼狈的吃相忍俊不禁,递上一张纸巾,“我叫含笑,擦擦吧。” 虚宁不好意思的擦去嘴角的奶油渍,“谢谢。” “呦,这么快就拍上马屁了,真是不简单哪!”两个妖艳的女子在含笑身旁坐下,冷眼讥讽。须臾冲虚宁道,“你好,我是林友美。” “我可以叫你笑笑吗?”虚宁视若无睹,冲含笑说道。 “当、当然可以。”含笑的表情有些畏惧。 林友美身旁的女子愤然,“你什么意思?” 虚宁将擦嘴的纸巾往桌上一丢,“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不喜欢你们的虚伪,怎么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女子的怒火显然高升。 “笑笑,她是谁?”虚宁不以为然。 含笑半低着头,看了她一眼,冲虚宁道,“是、是苏娜,苏家.......小姐。” “噢........苏家小姐。”虚宁故意将声调拉长,突然道,“干我屁事!” “你!”苏娜大怒。 林友美一把拉住她,冲虚宁道,“不识抬举。” 虚宁瞪了两人一眼,心想,下次遇见财神,一定要举报她们。最好收回她们引以为傲的万贯家财,让她们全部加入乞丐的行列。 手一抬,虚宁手里的蛋糕轻巧的飞出去,吧嗒贴在林友美脸上,“不好意思啊!”虚宁拉起呆若木鸡的含笑便往外走。 “去死吧你们!”林友美一把抓起桌上的叉子直冲向虚宁。 “小心!”含笑惊叫。 虚宁一个蹬腿,脚尖正好踢在林友美手腕,叉子飞离。下一刻,虚宁抓起林友美的胳膊,来个漂亮的过肩摔,双手抓起他人桌上的蛋糕狠狠抹在林友美脸上,“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啊?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真是的,谁不好惹啊,偏偏惹我!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吗?” 望着手里黏糊糊的奶油,虚宁嫌恶的起身,冲发傻的大喝,“看到了吗?发什么神经,害我的手都弄脏了。下次你们要是再敢这样,我就让你们全部去当乞丐!” 语罢,领着含笑在众人惊呆的目光注视下愤然离去。 第六章 含笑一心来崇拜 “你好厉害。”含笑崇拜的望着洗手的虚宁。 “下次她们要是再欺负你,一定要给她们厉害瞧瞧,不然会永远都抬不起头的。”虚宁开始教训起含笑来。 含笑耸肩,“没办法,苏家和林家太厉害了。” 虚宁蹙眉,“怎么个厉害法?” “有钱哪!”含笑有些无奈,“如果我有钱,就可以给妈妈治病了。” “切,我还以为什么呢。”虚宁嗤笑,不以为然,“只要我开心,要多少有多少。你要不要,我不介意分你一点。” “我是说真的。”含笑以为虚宁在开玩笑。 “我也是说真的。”虚宁道,这个天下都是玉帝的,那天下的钱不就是她家的?虚宁话锋一转,“你妈妈什么病?” “眼膜坏死。”含笑黯然。 虚宁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谢谢你刚才帮我。”含笑转移话题。 “没事。”虚宁忽然觉得蛮享受这种被崇拜感激的感觉,眼神一瞥,突然发现墙角有个小屋,“哎,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老厕所。”含笑说话时的表情有些怪异,“不过现在没人敢去,连拆建的都不敢靠近。” “为什么?”虚宁好奇。 含笑的声音微微颤抖,“那里死过人,后来就一直闹鬼,进去过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是不是真的?”虚宁怀疑,“真的会死人吗?” “当然是真的,有两个男生进去过,后来一个发疯,一个神情呆滞最后跳了楼。听说,是看见鬼了。” 虚宁痴痴的笑着,“哎,那我进去看看。” “别。”含笑一把拉住她,苦苦哀求,“太危险了,别去。” “看把你吓的。”虚宁得意的笑着,“好了,不去就不去嘛。哎,有空来我家玩啊!” “不了,你们家人应该不会欢迎我吧。”含笑尴尬的说着。 虚宁大笑,“什么呀,我们家就我跟..........跟我爷爷,没什么门第观念,你尽管来吧,省的我寂寞。” “真的吗?”含笑大喜。 “我是从来都不骗人的。”虚宁道,“我住在梨园春天1号别墅。” “梨园春天?天哪,那是顶级豪华别墅耶,听说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厉害。”含笑惊讶。 虚宁一笑,“比我原来住的地方可就差远了。” 闻言,含笑愣在那里。 唉,那是天庭! “对了,我有事要先走了。”虚宁道。 含笑点头,目送虚宁离去。一转身,林友美与苏娜凶神恶煞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你刚才有虚宁护着,不是很得意吗?”苏娜冷笑,与林友美对视一眼。 见状,含笑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 第七章 好心做坏事,半夜砸墙! “哎呀,到底怎样才算是做好事?”虚宁伤脑筋。 突见一小男孩搀着一老奶奶过马路,事后,老奶奶连声称谢。虚宁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就行了!”大喜,冲上去,搀起一个老奶奶便大步走向马路另一端。 正美滋滋的瞪着夸奖呢,岂料老奶奶就着虚宁的大腿就是一拐杖,连声骂道,“我好不容易才过去那边,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竟然又把我拉回来。你是不是看我老了好欺负Qī.shū.ωǎng.,这样来回折腾我?” 虚宁大怒,还没人打过她呢,“好啊,你不是想过去吗?行!” 一把抓住老奶奶胳膊,虚宁像奔跑一样拉着她在车流不息的马路上钻来钻去,“好了,到了!”到了终点,虚宁松手,老奶奶却脚下一软险些跌倒。那样惊险的躲车惨剧,早就把她吓傻了,一低头,裤子尿湿了。 “哼!”虚宁捂着嘴偷笑,大摇大摆离去。 远远瞥见一人在一车子旁边转悠,是不是盯着车窗内看。 “你是不是丢了钥匙进不去了?”虚宁突然出现,吓了对方一大跳。 见是个小姑娘,那人眼珠提溜一圈,忙点头,“是啊,家里有事,可是我把钥匙给弄丢了。刚买的新车,砸坏了又舍不得。” “没事没事,我帮你。”虚宁欣喜,终于能做好事了。语罢,自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枚针来,可别小看这针,它可是活的,能随着锁孔的变化而变化。想当初虚宁就是用它打开了天牢大门,然后差点烧了天牢。 车门瞬间打开,“好了。” “谢谢你啊小姑娘。”那人欣喜若狂,坐上车子,须臾扬长而去。 虚宁大喜,“耶,成功!” 一胖男人气喘吁吁的跑来,大声叫嚷,“车!车!我的车!我的车!”一把抓住虚宁的胳膊,“你是那贼的同伙,走,上警察局去!” 闻言,虚宁瞪着一双死鱼眼,无话可说。 梨园春天1号别墅。 “八公主,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会被当做偷车贼进了警察局呢?”太白金星一头雾水,终于明白了玉帝的苦衷。 “我是去做好事嘛!”虚宁一提起就火大。 “做好事怎么会变成贼呢?”太白金星更不明白了。 “我哪知道?我看他打不开车门,就帮他打开嘛,谁知道他是小偷?”虚宁怒气冲天。 “八公主.........”太白金星算是无语了。 虚宁哼哼几声,“你们要是把法力还给我不就没事了!” “这是玉帝陛下的旨意,也是您跟王母娘娘打的赌,老臣.........” 不待太白金星说完,虚宁更是火大,“还说呢!两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骗自己的小女儿。说什么三天,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啊!到了人间才告诉我,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都被你们这些老家伙给讹死了!中了你们的圈套!” “额~~~~”太白金星无语,转身便走。 “我没找你们算账就不错了!”虚宁冲太白金星的背影喊,愤然至极,“想我虚宁一世英名,竟然会被你们牵着鼻子走,我才冤呢!” 半夜轰隆声。 太白金星慌忙起身,佣人急匆匆跑来,“怎么回事?” “老爷,小姐在砸墙呢!”佣人齐齐捂着耳朵。 “无量天尊!”太白金星无奈,“都回去休息吧!” 心想,砸吧砸吧,你砸一晚上,还没我挥手修复得快。想想,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第八章 含笑被置鬼厕所,恶鬼附身! 瑞修学院。 一阵刺耳的女生尖叫,虚宁慌忙奔向声源。 女生们全部惨白了容脸,同胆大的男生一起,眼睁睁看着含笑神情呆滞的从鬼厕所出来。面无血色的脸,残留着恐惧过后的死灰色。 虚宁上前,昨天她离去时含笑还是好好的,为何今日会从鬼厕所出来? “笑笑?”虚宁抓住含笑的胳膊。 眼眸中遍布的血丝让人悚然,含笑痴痴的冷笑,嘴角带着嗜血的寒意。对于虚宁的呼唤,含笑充耳不闻,笔直走向教学楼。 “笑笑?含笑?”虚宁喊。 没有丝毫反应。 见状,虚宁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浮起不祥的预感。扭头望着震慑人心的鬼厕所,虚宁偏不信邪,一脚踹开鬼厕所的门,在众人的惊呼中走进传说中的鬼屋。 空荡荡的厕所竟然没有丝毫臭气熏天的感觉,到处一尘不染,洁净得可怕。 薄薄的迷雾四处飘动,虚宁蹙眉,“好浓的怨气。” 双眸紧闭,再睁开时,已然变成蓝色。扫视整个厕所,“不在了?”虚宁一惊,“难道..........?含笑?坏了!”眼珠瞬间恢复黑色。 疾奔出鬼厕所,把外面围着的一群人全部吓了一跳。 “看什么看,一个两个只会看热闹,胆子小的跟耗子一样,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全部给我散了,要不然我就让里面的鬼吃了你们。”虚宁气不打一处来,那么多人站着看热闹,竟然没人关心含笑的死活。 收到这样的警告,众人似乎并没有要散开的意向,仿佛全部在看她笑话。 虚宁大怒,“你们要是再不散开,我就让我爷爷把你们全部送去当乞丐!” 话音刚落,众人如雷轰顶,哗然走得一个不剩。 “呸,都钻到钱眼里去了!”虚宁愤然。 语罢,匆匆沿着含笑的方向跑去。 教学楼楼下已被众学生围得水泄不通,学校保安拦在楼梯口,教师们一个接一个的冲上去。 “不能进去。”保安拦住拼命挤进来的虚宁。 “干嘛拦着我,我是去救人。”虚宁心急如焚。 “上面很危险,不能上去。”保安硬是不放行。 突然一只手扣住了保安的手腕,虚宁回眸,欧阳景面色肃然的出现在她身后,“上去。” 虚宁趁机急忙钻进大楼。 欧阳景仰起头,看着楼顶摇摇欲坠的含笑站在楼顶边缘。 “含笑!”虚宁大喊,教师们齐齐拉住她,不让虚宁靠近含笑,“你们放开我。”一个扫腿,众人哗啦全部摔倒在地。天人读心术顿时施展,土地出来,马上封闭众人五音。 片刻,身后一旁死寂,众人悉数倒卧在地,恍如沉睡。 矮个子土地出现在虚宁身旁,“八公主。” “我不管你是谁,马上从含笑的身体里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虚宁冲含笑怒斥。 含笑猛然转身,死死盯住虚宁的容脸,惨白的脸色犹如鬼魅。 第九章 虚宁封魔震天威 “你是谁?”含笑阴森的走向虚宁。 “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害人?”虚宁斥责,“身死魂飞,为何不速速转回冥界,要在人间作祟?” 含笑突然仰天长笑。 土地忙冲虚宁言语,“禀八公主,人间命数,若遇冤死,则不得进入轮回,需得寻到九个替死鬼方可转世。” 虚宁怒然,“这什么破规矩,这样做不是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吗?” “这是冥王的指令。”土地慎慎道。 “冥王是谁?”虚宁从未听父母提过。 “冥界之主!”含笑冷冷的回答。 虚宁愕然抬头,“你是冤死的?” “加上你,刚好凑齐九个。”含笑嗤冷的注视着虚宁怒气冲天的容脸。 一伸手,虚宁忽然想起自己没有法力,不仅暗骂,该死的老头老太太,这次真被你们阴死了!扭头冲土地翻个白眼,“土地,你上!” “八公主.........”土地面露难色,“这是冥界之事,小神神职低微,万一冥王动怒.........” “冥王冥王,冥你个大头鬼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虚宁干着急,含笑步步逼近。一道黑气恍若绳索,突然将虚宁绑缚当场,“天呐!” 土地慌忙拿出木杖,立刻挥断缚身黑气,“八公主,小神实在是.........” 虚宁怒然扯住他的长须,“再啰嗦拔光你的胡子!” “手下留情,八公主.........”土地疼的龇牙咧嘴,“可是小神..........” “废话少说,你不敢我敢!”虚宁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含笑,立刻动用身上仙气紧紧包裹住她,“土地,带她去见太白老头。”虚宁没有法力,没办法取出含笑体内的恶魔。 土地痴痴的笑着,“是不是不用小神亲自动手了?” 虚宁狠狠往土地的脑袋上一个爆栗,“再多话我就宰了你!” 闻言,土地慌神,木杖一挥,立刻带着虚宁以及挣扎的含笑消失不见。 慕容翰远远的站着,冷眼看着众教师从地上爬起来,一头雾水,全然不记得方才之事。缓步走到楼顶边缘,低头俯瞰,欧阳景正抬头望着。四目相对,欧阳景的嘴角是冷漠的嗤笑。 “人呢?”杨睿仰天看不见含笑的身影,不觉奇怪。 “是不是被救了?倒霉,没好戏看了。”江月白惋惜。 欧阳景转身便走,“好戏已经落幕。” “嗯?”身后两人不解的面面相觑。 梨园春天1号别墅。 “老头,出来!”虚宁大喊。 太白金星匆忙奔将出来,“哎呦我的姑奶奶,又出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虚宁一回来准没好事。 一见太白金星出来,土地二话不说,丢下含笑便一溜烟消失。虚宁愤然,“狗屁土地!” “她是谁?”太白金星瞪大眼睛看着被仙气包裹的含笑。 “你甭管她是谁,赶紧把她体内的恶鬼给我取出来。”虚宁有些疲惫,双手叉腰。 太白金星绕着含笑走了一圈,“可是八公主,这是冥王的事,老臣.............” 虚宁蹙眉,大声叫嚷,“别跟我提冥王!一句话,你干不干?不干给我滚蛋!” “干!”太白金星忙答。 双手就半空一摸,瞬时摸出一个拂尘。太白金星的手凌空画出一道灵符,拂尘一甩,立刻贴在含笑身上。含笑的表情霎时异常痛苦,不断挣扎嘶喊。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一道黑影从含笑身上腾然而起,立刻化身黑色恶鬼扑向虚宁。 太白金星衣袖一挥,马上形成保护罩,恶鬼在外嚣张,却进入不得。 “为什么不杀了她?”虚宁愤然。 “仙界无权干涉冥界之事。”太白金星面露难色。 虚宁狠狠的瞪着外面凶神恶煞的恶鬼,“我偏不,今天不杀她,会有更多人受害!”手一抖,立刻现出‘封魔剑’,下一刻,金色的光割破保护罩,狠狠的将恶鬼劈成两半。 凄厉的嘶叫响彻云霄。 黑气瞬间消散无踪。 “封魔剑?”太白金星一怔。 “下凡的时候大姐送我防身的。”虚宁松了口气,慌忙奔向奄奄一息的含笑。 第十章 虚宁真心交含笑,慕容翰有疑! 含笑脸上的黑气逐渐退散,虚宁如释重负,“还好没事。” 太白金星一身冷汗,“这该如何是好,万一冥王察觉.........哎呦我的八公主,这次老臣也帮不了你了..........” “切!”虚宁不屑,“真是越老越胆小,冥王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让他来找我。” “八公主呀.........”太白金星无奈又焦急,“老臣还是上禀陛下,早做准备。” “随你的便!”虚宁一把抱起含笑,走向自己的房间。 还好家佣都是太白金星用拂尘须变化的,否则这么大的阵势,只怕要吓死好多人。 虚宁房间。 含笑缓缓醒转,“这是哪?” “我家啊!”虚宁笑道,递过一杯白水。 “我怎么会在这里?”含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虚宁问。 “是苏娜跟林友美把我丢进了鬼厕所。”含笑握着被子的手不住的颤抖,眼眸尽是凄楚的恐惧,“然后我看见.........” 虚宁一怔,“你看到了?” “鬼!”含笑面色惨白,浑身颤抖,“鬼进入我的身体,我.........我.........”含笑发疯似的在自己身上寻找。 “笑笑,没事没事,都过去了。”虚宁一把抱住她,“你身上的鬼已经除去,不会再缠着你了。放心,有我呢!” “是你救了我?”含笑抖动双唇。 虚宁释然一笑。 含笑颤颤的望着虚宁,身子逐渐往后靠去,“你........你.........” “我不是妖怪,真的,不骗你。”虚宁得意的笑着,“你帮我保密,我就告诉你。” 闻言,含笑怔怔的点头,“我不说,跟谁也不说。” “我是天上来的。”虚宁压低声音,唯恐太白金星听见又要罗嗦。 “天上?”含笑哑然。 “我是八公主,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就得回去。”虚宁可不想这么快被弄回去,不然也太丢脸了。 含笑瞪大眼睛,“真的吗?” “当然,否则怎么救你?”虚宁道。 环视四周,豪华别致,含笑终于放下警惕,“那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了!”虚宁大笑,一下子蹦上柔软的大床,粉红色的床单映衬着她姣好的容颜异常美丽,“以后你可以随时来这里,(奇*书*网.整*理*提*供)这么大的房间我一个人住不习惯。” 含笑欣喜的连连点头。 高高的钟楼顶。 漆黑的夜,没有月色,慕容翰冷冷的望着梨园春天的方向。一道黑影在他身后游荡,“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犯了个大错。”慕容翰清冷的回眸看她,这个方才被虚宁一剑劈散了魂魄,只需日出便会彻底消失。 “你救救我..........帮帮我.........” “你不该碰她!”慕容翰冷然,眸子一扫,恶鬼瞬时灰飞烟灭。 漆黑的夜,恍若不见天日的地狱,带着世人的怨恨,正在重建另一个天地。 “你的死期到了!”慕容翰仰望辰夜,低声冷啸。 第十一章 龙四太子寻人间,虚宁动怒! 瑞修学院中心广场。 苏娜与林友美身后随着两个保镖,冷眼注视着拦住去路的虚宁,傲慢的神情有些欠扁的味道。含笑畏缩在虚宁身后,一脸惊慌。 “是你们把笑笑关进鬼厕所的吗?”虚宁厉声质问,丝毫不顾及周边围将上来的人群。 “是又怎样,你管的着吗?”林友美不屑的昂起骄傲的脖子。 “你这个家伙,看样子是蛋糕吃少了,要不要我再伺候你一下啊!”虚宁愤然。 “你!”仿佛触到了死穴,林友美的神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苏娜冷笑,“别跟她废话,这次老账新帐一起算!”冲身后保镖道,“上!” “虚宁?”含笑惊乱。 一把推开含笑,“站一边。”身子腾然而起,一个旋腿,狠狠扫在两人脸上,脚尖落地,紧接着又是一个凌空翻,抓起一人胳膊就是漂亮的过肩摔。手肘恰到好处的抵在那人脖颈,瞬时击晕一个。另一个从背后死死的勒住虚宁的脖子,含笑焦急的冲上来,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苏娜跟林友美怒冲冲的拉扯含笑的头发,拼命拳打脚踢。 “混蛋!”虚宁冷喝,猛然提腿,重重击中背后之人的额头,那人晃了晃,立刻倒地晕厥。 虚宁“啐”一口,大步走向苏娜跟林友美,一把抓起两人的头发,不顾挣扎哗啦一声丢进垃圾桶,“以为自己很香吗?这里才是你们的家!垃圾桶,用垃圾桶算是便宜你们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干坏事,我就让你们进马桶!啊,知道马桶吗?不知道就尽管给我试试!我会让你们知道的!” 扶起头发蓬乱的含笑,“没事吧?” “没事。” 林友美呕吐着从垃圾桶里爬出来,四下一片哄笑。 哗啦一叠钞票飞在含笑脸上,“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 虚宁好奇的捡起,“这是什么?” 众人哑然。 “这就是钱吗?”虚宁拿着百元大钞翻来覆去的看。 “你不认识钱?你竟然连钱都不认识!”苏娜一身馊臭的爬出垃圾桶,还不忘大声讽刺。 见状,虚宁瞪了两人一眼,“不认识钱很奇怪吗?我们家从来都只用金条,不用纸币,不行吗?” “额.........” 无语。 苏娜震惊的望着时不时呕吐的林友美。 只用金条? “走。”虚宁拉起含笑便挤出人群。 苏娜望着林友美呕吐,扭过头也呕吐起来。 欧阳景站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回眸冲杨睿道,“怎么样?” “查过了,这个虚宁和她爷爷好像从天而降一样,是突然来到这里的,没有任何记录。不过能住得起梨园春天的人,应该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杨睿道。 “梨园春天?”江月白瞪大眼睛,“天哪,听说那里的别墅,水龙头都是镀金的!” “景少你不是也住在梨园春天吗?”杨睿望着不言语的欧阳景。 江月白一愣,“怎么没听景少你提起过。” 闻言,欧阳景低头一笑,“恐怕不止我住在那里,还有一个人,应该也在。” “谁啊?”江月白不解。 杨睿一怔,“你是说慕容翰?” “哈,你说这个慕容翰也真是奇怪,好像他也是突然冒出来的。”江月白道。 “查过慕容翰没有?”欧阳景问。 “没有资料。只知道他是半年前来瑞修的,带着一大笔钱。”杨睿肃然。 江月白愣了一下,“貌似这个世界,一下子多了好多豪门。” 梨园春天1号别墅。 “怎么样,今天够解气吧?”虚宁笑的合不拢嘴,只要一想到两个可恶的女人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虚宁就兴奋。 含笑不住点头,朗声笑着。 顿住脚步,含笑一愣,敛了笑意,“怎么了?” “有水泽之气。”虚宁肃然,大步走进门去。 “虚宁,你终于回来了!”一个男子突然冲上来拥抱。 脚尖抵着对方的脖子,虚宁面色沉冷,冲含笑道,“笑笑,你先进房间。” 含笑愣愣的点头,慌忙奔向房间。 虚宁冷然,“四太子?你怎么来了?” 太白金星慌忙出来,“四太子生怕公主在人间有个闪失,所以得到玉帝陛下的批准,来此保护公主。” 缩回脚,虚宁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虚宁?”东海四太子拦住虚宁去路,满脸赔笑,“你干嘛不理我?” “我不想见到你,这个理由可以了吧?”虚宁没好声好气的瞪着他。 “陛下已经下旨,我们是........” 不待说完,虚宁翻白眼,“打住!那是我家老头自己的主意,与我无关。你要娶,就娶我家老头,别来找我。” 第十二章 慕容翰话中玄机,虚宁甩龙子! “不是,虚宁,我...........”四太子几欲辩解,突然叫道,“老婆..........” 反手一拳落在四太子脸上,虚宁愤然,“再敢这么叫,我就再给你一拳!”挥了挥微疼的手,虚宁大步回房。 “哎呦四太子,没事吧?”太白金星偷笑,慌忙奔过来扶起跌坐在地的龙四太子,“八公主下手还挺狠的。” “没事没事,我就是喜欢虚宁这个脾气,太有个性了。”龙四痴醉。 太白金星无语。 天庭。 “要出大事了。”玉帝眉头深锁,重重的放下手上的折子。 王母一惊,“何事?” “太白金星递上的折子,你自己看吧!”玉帝疲惫的用手抵头。 “什么?虚宁竟然.........这个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王母焦急,“擅杀幽灵,万一冥王察觉,虚宁她...........” “三界大劫,即将应验。”玉帝抬头,满是无奈。 王母跌坐在座,“那该如何是好?不如速速召回虚宁........” “按虚宁的脾气,她会甘愿回来?”玉帝一个头两个大,“退一万步讲,即使虚宁回到天庭,谁能抵得过冥王?冥王要找虚宁,可谓是易如反掌。倒不如留在凡间,天下之大,冥王反倒不容易寻着虚宁。” “可是太白也不能常常陪在虚宁身边,这........”王母忧心忡忡。 玉帝突然道,“不如让东海四太子下凡,好歹有个照应。” “嗯,此举甚妙。”王母赞同。 瑞修学院。 含笑时不时回眸看身后紧跟不舍的龙四太子,“虚宁,他........” “别理他。”虚宁道。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老是跟着你?看样子,好像很喜欢你。”含笑低声笑语。 虚宁不屑,“我一点都不喜欢。” 含笑捂嘴偷笑,“你也有头痛的时候啊!” “你取笑我?”虚宁佯装怒状。 含笑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容翰?”虚宁一怔,不远处慕容翰正聚精会神的架着画架作画。 “他作画的样子好帅。”含笑痴然。 虚宁大步走到慕容翰身后,那是一幅刚刚开始的画卷,画的是个女子的轮廓。飘渺的衣饰犹如天人,只是五官空缺,不知何人。 “好看吗?” 慕容翰突然扭头冲虚宁道。 “嗯,跟真的仙衣一模一样。”虚宁赞许。 “你见过真的仙衣?”慕容翰问得直白。 虚宁愣了愣,“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语罢,冲含笑看了一眼。 含笑慌忙心虚的打圆场,“哎呀,电视上都有,就是这样的。” 慕容翰没有言语,只是微微扬起迷人的嘴角,别有深意的凝视虚宁。 “你为什么不画脸?”虚宁转移话题。 “想知道为什么吗?”慕容翰起身收起画架。 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虚宁点头。 慕容翰径直站在虚宁面前,目不转睛的注视她的眼睛,“不久之后,你就可以见到完整的画卷,只是,你可能会后悔,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 虚宁一怔,慕容翰潇洒离去。 龙四太子站在树后,远远看着虚宁微微失落迷惑的表情,不禁自语,“不知道他跟虚宁说了什么?要是他敢抢我老婆,我就宰了他!” “对、对对,太子,宰、宰了他!”一个结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你怎么来了?”龙四惊问,却是自己的贴身小将虾子。 虾子结结巴巴,“是、是龙王让、让小人来、来帮太子。” “父王真好。”龙四一回神,竟没了虚宁和含笑的踪影,“人呢?” “走、走了。”虾子答。 “那你不告诉我一声?”龙四大怒。 “我、我还来不及告、告诉你,她、她们就走了。”虾子费力的说。 龙四切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去找,要是弄丢了我老婆,我扒了你的虾皮!” “是、是。”虾子匆忙跟上龙四。 墙角,虚宁松了口气,“终于甩掉他了。” “虚宁,你是不是爱上慕容翰了?”含笑问。 “爱?什么是爱?”虚宁不懂。 “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含笑胡乱解释。 虚宁耸肩,“像喜欢我的姐姐们那样?” “不是不是,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含笑道。 虚宁一头雾水,“就像对我父王那样?” 含笑无语。 第十三章 虚宁追贼欲腾空,大跌眼镜! 教室里闹哄哄的,虚宁不解,“怎么回事?” “好像是刚来了一个女生。”含笑道。 “新来一个女生?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虚宁奇怪,却见一大群男生色迷迷的围在窗户外,“走,我们也去看看。” 一袭梨花白的连衣裙,肌肤胜雪,五官精致无比。幽然的香气萦绕全身,身上没有丝毫脂粉气。淡雅的气质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间,尽显勾魂摄魄。 “好漂亮啊!”含笑不禁尖叫。 虚宁微微眯起眼睛,牡丹仙子? 不对,她不是牡丹姐姐! 虚宁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美得无可挑剔。含笑正欲上前,卻被虚宁一把拉住,“你干什么?” 含笑一愣,“怎么了?” 虚宁不语,心中觉得古怪。 商场。 人来人往,潮来潮去。 “你是说新来的云丹丹同学有问题?”含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虚宁若有所思的点头,“我只是觉得她眼神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是这样的,当我盯着她的眼睛,我就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含笑回忆当时的感觉。 “是吗?”虚宁蹙眉。 含笑点头,突然尖叫,“我的钱包不见了!” 话音刚落,虚宁一眼便瞥见一个人疯似的往商场外面跑,“喂,站住!站住!” “虚宁!”含笑慌忙追去。 “别让我逮到你,不然你就死定了!”虚宁边跑边大声叫嚷。 门口,虚宁凌空,心中一喜,我恢复法力了? 岂料........含笑痛苦的张大嘴巴。 虚宁一头栽进花坛,“咚”的一声,没了声响。 “虚宁?虚宁?”含笑慌忙将她从花坛里拔出来。 顶着满脑袋的杂草枯枝,虚宁的表情委屈愤怒到极点,还以为恢复了法力,原来仍是半吊子。只恢复一点点法力,顶个屁用,简直丢人丢到家,大庭广众栽进花坛。胡乱的扯下头顶的杂草,虚宁面色铁青一行鼻血缓缓爬出鼻孔。 含笑瞪大了眼睛,“虚宁,血!” 语罢,含笑眼一闭,顿时倒地晕厥。 虚宁都快哭出来,她还没晕呢,含笑却因为晕血而先倒下!苍天哪!开什么玩笑! 梨园春天8号别墅。 “妈。”欧阳景走进母亲欧阳剑的书房。 欧阳剑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上次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欧阳景缓步至窗前,视线落在远处。 “玄武门的事,你暂时不便知道。”欧阳剑低头处理公文。 欧阳家的产业遍布全国,仅靠欧阳剑一介女流掌控,可知其本事。 “为什么?”欧阳景微微动怒。 “未来你是继承华氏集团,不是玄武门。”欧阳剑冷道,“出去!” 欧阳景愤然摔门而出。 玄武门门规,传女不传男。 拳头紧握,下一刻,不远处的鱼缸突然破碎,金鱼蹦跶在地。欧阳景回眸看了一眼母亲的书房,房内欧阳剑眉头微蹙,食指微动,鱼缸瞬间拼接修复置于原地,金鱼安然无事。 “已经到这样的地步了?”欧阳景愣在当场。 第十四章 恶****件1 “太白老头,你给我出来!”虚宁惊**吼。 瞬时地动山摇,太白金星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八、八公主,叫唤老臣所谓何事?” 虚宁一把揪起他的胡子,“你还好意思问我找你何事,你看看我额头的包。”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有人偷袭公主?”太白金星一头雾水。 “废话少说,我什时候可以恢复法力?”虚宁怒问,狠狠扯下他一根胡子。 太白金星疼得龇牙咧嘴,“哎呦我的八公主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老臣实在不知........” 虚宁撇嘴,“再跟我打马虎眼,让你变秃驴!” “这是王母娘娘跟您打的赌,老臣实在不知啊!”太白金星一个劲讨饶。 “哼!”虚宁捂着额头肿得老大的包,“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都造了七层宝塔了,怎么法力还是一点点,连飞都飞不了!” 太白金星委屈的揉揉自己火辣辣的须根,“恐怕是公主法力太深厚,所以做这么点小事,一时之间无法恢复。” 虚宁点头,“没错,一定是我法力太厉害,所以才恢复得如此之慢!” “哎呀老婆,你终于回来了!”龙四窜出来。 “混蛋!”虚宁照着他脸门就是一拳。 龙四一屁股跌坐在地。 “下次再喊我.......喊我那个那个,我就把你的龙角拧下来熬汤喝!”虚宁大步回房。 “四太子啊,依老臣看,八公主如今就在您身边,您也不必如此着急。不如就依了八公主之言,暂时.......暂时做她哥哥,这样就能随时陪驾了。”太白金星眼珠滴溜溜的转,这样自己也能脱手这个烫山芋。 无量天尊! 善哉善哉! 龙四老大不愿意,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如此。 瑞修学院。 虚宁不悦的瞪着与自己一同下车的龙四,冲他挥动着拳头,“最好离我远点!听到没有?” 龙四笑得合不拢嘴,傻乎乎的点头。 含笑气急败坏的冲出来,“虚宁你可来了,快点快点,出事了。” “什么事?”虚宁一惊。 慌忙奔去。 “老........”龙四慌忙转语,“妹........”语罢,冲身后的虾子道,“叫妹妹?我咋觉得那么别扭呢?” “可、可是少、少爷,拳、拳头太厉害。”虾子结巴道。 龙四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形象要紧。”匆忙追将虚宁而去。 学校花圃。 繁花锦簇,香气萦绕。一个个透明的玻璃房显得安静平和,充满了浪漫的味道。这里最为僻静,平日甚少人踪。房子本是为那些爱好学习而寻不到幽静之地的人设置的,不过来此的却是幽会情侣居多。 “尚明的尸体在教学楼楼梯底下,你怎么来这?”含笑不解,心里发凉。 “昨晚下雨,可是尸体旁边只有尚明一个人的脚印,你不觉得奇怪吗?”虚宁道,凑身地面似乎寻找什么。 “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江月白大发牢骚。 杨睿道,“景少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欧阳景没有说话,同不远处的虚宁一样俯身寻找什么。 “他们怎么来了?”含笑不解。 虚宁抬头,却听得欧阳景道,“有些脚印是看不到的。” 心中一愣,想必是个行家,又或者非为人类。 第十五章 突来一吻,虚宁失神! 一玻璃房内,虚宁与欧阳景对视缄默。虚宁眸子一闪,暗道,分明凡人,为何识得行踪术? 欧阳景微微眯起眼眸,心中疑窦丛生。 “我们走。”欧阳景转身冲杨睿与江月白道。 “慢着!”虚宁忽然拦在他身前,“你是不是修术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欧阳景淡然,口吻却不似平常的淡漠。 “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虚宁环视众人,视线终于落在欧阳景脸上。 “你不也一样?”欧阳景反唇。 虚宁顿在那里,竟一时答不上话。 欧阳景高大的身影立在她的视线里,和煦的光从上方的玻璃房顶射入,香气萦绕的房子里有些散漫的暧昧。微微扯动嘴角,欧阳景凝视着虚宁闪动着流光的眸子,“不预备让我离开吗?” 那一刻,她几乎沦陷在他深邃而忧郁的眸子里。 没有反应。 瞬间,温热的感觉突然传来,欧阳景的脸在她的世界里放大,一直印在了心底。含笑尖叫地捂着嘴巴,杨睿与江月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在那里。 欧阳景的手紧紧托住她的后脑勺,炙热的唇贴着她的唇,气流瞬间浸入塔的身体,一直颤抖到了左肩下方那个叫心脏的地方。虚宁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松手的一霎那,虚宁的身子僵硬发直。 没有言语,欧阳景微微一笑,犹如玻璃房外的明媚阳光,缓缓离去。 “虚宁?虚宁?你没事吧?你怎么样?”含笑死命推着失去知觉的虚宁。 虚宁僵在那里,神情呆滞,久久无法回神,“笑笑,我是不是快死了?” “虚宁你没事吧?”含笑惊慌。 “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呼吸、呼吸好困难,我是不是.......受伤,没得救了?”虚宁紧捂着跳跃不止的心口。 含笑愣了愣,“不是吧,虚宁你?” 虚宁捂着自己的脸,“我的脸好热,我是不是.......?” “没事没事的,只是你丢了东西而已。”含笑慌忙道。 “丢了什么?”虚宁一把抓住含笑的胳膊。 含笑的笑有些勉强,“心。” “难道欧阳景会换心大发?”虚宁愠怒。 见状,含笑是一百个无奈。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是你的,终究会回来。 不是你的,握在手心也会悄然而逝。 第十八章 虚宁只身上花圃,惊险! 茶餐厅一角。 “吸血鬼?”含笑差点被饮料呛到,“咳、咳咳,不、不是吧?” “我仔细看过,尸体颈部有两个齿痕,全身血液几乎被抽干,整个身子呈现风干状态,能做到这样的,只能是吸血鬼。”虚宁振振有词。 含笑手一抖,吸管飘落在地,“那怎么办?” “我要管上一管。”虚宁若有所思。 “可是.........”含笑花容失色。 虚宁一笑,“要是连我都不敢管,就更没人能管了。” 含笑顿了顿,“但是你的法力.........” “我有大姐的封魔剑,不怕。”虚宁自信满满。 “我们都不知道吸血鬼在哪,怎么抓呀?”含笑握着杯子的手止不住颤抖。 虚宁示意含笑靠近点,压低声音道,“吸血鬼一般在晚上出现,只要有月亮,就一定会现出原形。” “万一........”含笑面色惨白。 “放心吧,我有仙体护罩,就算不敌,对方也伤不了我。”虚宁胸有成竹,“不过你要帮我保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们家老头。” 含笑一惊,“我还是跟你去吧,我...........” “没事没事,你在我家等我。”虚宁道。 夜,深沉。 月,诡异。 虚宁躲在玻璃房内,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月已当头,虚宁神智清醒。 一阵脚步声,凭着虚宁敏锐的听觉,应该是两个人。 “你真的好美。”男子痴迷的说。 “是吗?那你喜欢我吗?”娇滴滴的声音一直酥到骨子里,虚宁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男人。 “我当然喜欢你!”男子一把抱住。 女子妖娆的在耳边吹出温热的气流,“那你吻我.......” 虚宁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欧阳景的吻不时浮现在眼前。脸烧烧的,依旧发烫得厉害。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悚然的兽音赫然响起。 “住手!”虚宁封魔剑一挥,恍如天降。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骷髅一般的皮包骨尸身被丢弃在地。鲜血淋漓的脸上,闪烁着吸血鬼特有的红色眼眸。 “云丹丹?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虚宁冷笑。 “封魔剑?你是谁?”云丹丹的嘴角扯出嗜血的记号。 虚宁愤怒的瞪着地上的尸体,“要你命的人!”话音刚落,封魔剑出手,笔直迎上云丹丹锋利的五爪。 “不自量力!”云丹丹红眸转动,锋利的指甲划过长空,袭向虚宁。 封魔剑发出嗡嗡之音,吸收着皎洁的月光刺向云丹丹。 梨园春天。 含笑不时的走到大门口,翘首张望,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 “含笑?”欧阳景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这么一叫,吓得含笑差点魂都飞了。 “就你一个人?”欧阳景微微眯起双眸。 含笑不语,她答应过虚宁,要保守秘密的。 “你在等人?”欧阳景的面色变得冷漠。 含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应付。 欧阳景眉头一挑,“她是不是一个人去玻璃房了?” 闻言,含笑的头愕然抬起,“你怎么知道?” 下一刻,欧阳景撒腿就跑。 “坏了。”含笑惊叫,被虚宁知道自己不保守秘密就完蛋了。可是件欧阳景的表现,似乎.......虚宁有危险!含笑震在那里,“虚宁?!”慌忙奔向1号别墅! 第十七章 虚宁受伤不轻,欧阳景出手! 园圃一角。 虾子死命拉着几欲冲出的龙四,“不、不能啊,玉帝陛下有、有令,不、不得干涉冥界之、之事。” “冥王有我老婆重要吗?”龙四拼命脚踹抱着自己大腿死活不松手的虾子。 “小、小人决不能让、让太子犯、犯错误!”虾子愣是不放手。 锋利的指甲划过虚宁脖子,一道血痕赫然出现,殷红的血细细的从脖颈渗出。封魔剑瞬时嗡声作响,虚宁怒目圆睁。一抹颈部血渍,愤怒的火焰腾然而起。 “不知道天人的血跟凡人相比,是否会有所不同?”云丹丹妖艳的媚笑,月光下,红眸似血。 “混蛋!”虚宁娇喝一声,封魔剑带着金色火焰直逼云丹丹。 说时迟那时快,云丹丹凌空消失,虚宁心中一惊,蓝眸突现横扫四周。现形的吸血红颜愕然出现身后,指甲直刺虚宁双眸。 虚宁瞪大了眸子,法力有限,无力反抗。 “虚宁!”一声怒斥,紧接着白色之光瞬间逼近云丹丹。 云丹丹一怔,凌空旋身,方避过一劫。 身子被轻柔的拦腰抱住,脚下轻旋,她看见欧阳景焦虑的神情在自己的视线里放大,熟悉温暖的感觉就像日间的吻,一直延伸至心底。 “欧阳景?”虚宁微微一颤。 “没事吧?”欧阳景松手,鹰眸冷然扫向嗜血云丹丹。 食指与中指并拢,瞬间幻化白色光束。 “指剑?”云丹丹一惊。 “竟然认得,看样子道行不浅。”欧阳景清冷噙笑,脚尖一点瞬间脱身如兔直逼云丹丹。 红白光束在半空闪烁,发出铿锵碰撞之音。虚宁紧捂着不断出血的脖子,面有疲色。 “虚宁你没事吧?那混小子竟敢抱我老婆,我跟他拼了!”龙四冲出来,一脸愤怒几欲冲向欧阳景。 “砰!”又是一拳,龙四重重倒地,脑门上星光闪闪。 虾子愣在那里。 “捣什么乱?神经病!”虚宁骂道,“虾子,拖他回去!” “那八、八........” 不待说完,虚宁愠怒,“再说扒你的皮!滚!” 虾子慌忙搀起一拳打晕的龙四,急忙离去。 血止不住的涌出,虚宁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摇晃,就像钟楼上的钟,左右摇摆。 欧阳景一掌击中云丹丹肩膀,下一刻,指剑贯穿身体,瞬间散了所有阴气。云丹丹的脸仿佛被撕碎的纸屑,突然崩裂开来,哗然魂飞魄散。 身后“咚”的一声,虚宁应声倒地。 “虚宁?”脖颈处的血已然黑色,“血毒?” 心中咯噔一下,欧阳景匆忙抱起虚宁,面色极为难看。 第十八章 欧阳剑出手相助,玄武正宗! “虚宁?”脖颈处的血已然黑色,“血毒?” 心中咯噔一下,欧阳景匆忙抱起虚宁,面色极为难看。 8号别墅。 “妈?妈?”欧阳景将虚宁置于自己房间,大声寻找欧阳剑。 欧阳剑缓步至欧阳景面前,“什么事?” “她中了血毒。”欧阳景将母亲领至虚宁床前。 轻扣虚宁腕脉,欧阳剑脸色大变,“她是哪里来的?” “什么意思?”欧阳景愠怒。 “你让开,我先为她解毒。”欧阳剑示意儿子出去。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成大业!玄心武帝,九宫定位。欧阳剑心中默念,指剑带着白色清光,双眸陡然睁大,“天玄地宗,九宫洛书,出!” 一道黑气立刻从虚宁伤处喷出,消散而去。 当欧阳剑的手拂过伤处,虚宁的伤不药而愈。 拳一握,门应势打开,欧阳景慌忙冲进来,“怎么样?” “你们跟吸血鬼交过手了?”欧阳剑冷颜。 欧阳景颔首不语。 “好好照顾她,这是你的职责。”欧阳剑的话语有些怪异。 “她..........”欧阳景愣了愣。 “若她有损伤,你永远别进玄武门。”欧阳剑狠狠的丢下一句话,傲然离去。 欧阳景突然怪异的望着依旧昏迷的虚宁,心中隐约有些莫名的感觉。可是,到底是什么,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太白金星急的眼冒火星,不断在大厅里踱步,“哎呦我的八公主啊,谁不好惹你就惹谁,万一出点岔子,哎呦,真是要了我太白金星的老命喽!” “不、不如小人去、去找八、八公主。”虾子安置好昏迷的龙四道。 “等你去找,八公主早就没命了。”太白金星算是遇见这辈子最难解决的难题,“那吸血鬼是何等道行,八公主如今才恢复了一点点法力,这不是以卵击石吗?搞不好中了血毒,那就更........哎呦........” 含笑疯似的冲进了,“回、回来了,回来啦!” “回.......回?”太白金星呼啦冲出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欧阳景怀抱着沉睡的虚宁站在门口,只是低头间的温柔令人沉醉。收到太白金星欣喜若狂的眼神,欧阳景收回柔情,“我把虚宁送回来。” “谢天谢地。”太白金星终于感慨生命的美好。 虾子瞪大了眼睛,心想,完蛋了,要是被太子知道八公主让人这样抱着,还不.........天哪! 欧阳景低头复看虚宁,娥眉微蹙,面容绝世。不自觉微微扯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心里,满满的。 暖暖的。 玄武门始祖上通神祗,与天有约。若遇天人,必舍命相护。遵从天规律例,不妄开杀孽,势保人间周全,屠魔灭妖,禁犯冥界。 这就是人间最后的神奇力量,玄武正宗。 第十九章 孤岛美丽写生,危机四伏! “是欧阳景救我回来的?”虚宁的脸微微泛红。 含笑低头偷笑,“虚宁,你的脸怎么红了?” “有、有吗?”虚宁的心漏跳一拍,“笑笑,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 “虚宁你喜欢欧阳景?”含笑尖叫。 虚宁不语,她想起了自己的七姐。 仙凡有别,她懂! 可是,她偏不! “对了,明天的孤岛游你去不去?”虚宁道。 “当然想去,可是.......”含笑尴尬的笑着。 虚宁继续道,“忘了告诉你,你母亲的医疗费我已经让我家老头全部给你结清了。” 含笑瞪大了眼睛。 “这次的写生,陪我去吧。”虚宁说得很委婉,不直接说帮她付游费。 含笑点点头,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一行八个女生,十个男生,目的地桃源岛。 四面环水,孤岛独立。郁郁葱葱,别有热带森林的味道。 “这里的空气真好!”虚宁躺在暖洋洋的沙滩上伸懒腰。 “我最喜欢大海了!”含笑兴奋得不能自己。 影子浮动,含笑愕然回眸,林友美与苏娜冷冷的注视着她。笑容瞬间凝结,虚宁听不到含笑的啰嗦,不觉奇怪的起身,“又是你们两个。” “怎么,不乐见我们?”林友美切齿冷笑。 “垃圾桶里的苍蝇,是人都不喜欢。”虚宁不予理睬,拉起含笑便走。 “拽什么拽,还不知道那些家财是哪来的呢!”苏娜耸动着脚尖,骄傲的昂起脖子。 虚宁愤然转身,大跨步走到两人面前,可把两人吓得够呛,差点没喊救命。听得虚宁厉声道,“我就是有钱怎么着你们了?再啰嗦小心我用金棺材埋了你们!” 含笑忍不住偷笑,大步随虚宁离去。 再回来,欧阳景已经帮她们搭好了帐篷,虚宁的笑瞬间浮现脸上,“欧阳景!” “这里是原始森林地带,晚上不要乱走。”欧阳景淡淡的说,徐徐转身。 “欧阳景!”虚宁突然叫道,“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脚步顿住,欧阳景灿烂的笑着,忽然转身抱住她,“这样可以吗?” 虚宁笑颜如花。 含笑跟杨睿、江月白一般,愣在那里。 远处,慕容翰的画笔瞬间折断,面露凶光。 码头。 “怎么不叫醒我?”龙四怒吼。 “小、小人见太子睡、睡得正香,不、不............”虾子结结巴巴的解释。 一记爆栗,“要是弄丢我老婆,我要你的虾命!”语罢,竟然呜咽起来,“我的老婆啊......”扑通一声跳下水,“就是游,我也要找到我老婆!” “太子?”虾子赶紧随之跳下海。 第二十章 林友美失踪 虚宁仰起头,“原来在地面看星星,会那么漂亮。” “不知道星星到底长什么样?”含笑痴痴的仰天。 “你想知道吗?”虚宁坏坏一笑。 含笑不解。 虚宁在自己随身的小包包里摸索一番,突然摸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我把星星砸下来给你看看!” 额....... 哗啦一声,黑石飞出,直上九霄,下一刻,一颗星星陨落,笔直坠下。 含笑瞪大眼睛,看着星星带着燃烧的火焰坠落地面,而后发出轰隆巨响。 江月白厉声大叫,“谁那么缺德?只是出个恭,有必要用炮弹轰我吗?”语罢,一身漆黑的从陨石爆炸圈出来,衣衫飘零,碎得不成样子。 虚宁跟含笑笑得前俯后仰,脸部抽筋。 “原、原来星星是黑色的呀!”含笑捂着笑的生疼的脸挤出一句话来。 一阵阴风刮过,虚宁突然收敛笑容。欧阳景急速跑来,“林友美不见了。” 回眸间,虚宁见到不远处的慕容翰噙着莫名阴冷的笑意。 篝火升起,苏娜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定是你们害了友美!” “你说什么?”虚宁最受不得冤枉。 “我看见白天的时候你们在争吵。”同行女孩万珍道。 “争吵不代表我会杀人。”虚宁愤然。 含笑嗖的起身,“我们没有杀人。” “现在林友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们却在这里指责别人杀人,是不是为时过早?”欧阳景冷然。 四周寂然,只听见慕容翰画笔落纸的沙沙声。 依旧是那幅画,没有五官轮廓,不同的是这次上了颜色。这样的身段,虚宁似乎有些记忆,却一时想不起来,脑海里乱乱的,心中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友美都失踪了你还有心思画画?”苏娜泣不成声。 “生死有命,哭有什么用?”慕容翰冷漠,视线死死的落在自己的画卷之上。 “我还以为画什么呢!”同行女孩席小小冷嘲热讽,漫步至慕容翰身后,“画得跟鬼一样!” “滚!”慕容翰冷怒。 众人一惊。 “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席小小伸手便撕画卷,慕容翰不慎,画卷顿时撕成两半。 慕容翰勃然大怒,“她死了你也活不成!” “什么死不死的,又不是人,只是一幅画,用得着发那么大的火吗?”席小小傲慢的昂起脑袋冷笑。 “这不是画!”慕容翰怒吼,发疯似的走开。 “哎...........”虚宁一惊,心突然生疼生疼,额头冷汗涔涔。 含笑慌忙扶住虚宁,“怎么了?” 欧阳景一急,“你手好凉。” “不管怎么样,明天我一定要离开。”苏娜哭着喊着。 一夜无事,天色渐亮。 第二十一章 仙术月云咒! “船呢?船不见了!”女孩们厉声惊叫,乱作一团。 虚宁与欧阳景对视一眼,含笑忍不住落泪,“糟了,没有船,我们就回不去了。” “看样子这个岛上除了我们,还有人。”欧阳景道。 “还有人?”虚宁一怔,突然想起那阵阴风。 一声尖叫,惊起漫天鸦雀齐飞天空,场面壮观悚然。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众人慌忙奔向声源。 万珍神情呆滞,不远处的高树下,一具骷髅惊悚入目。每个人都认的,骷髅身上的衣服是林友美的。那么..........心照不宣。 虚宁震愕的望着面色难看的欧阳景,彼此心知肚明,极为默契的扫视四周。这样茂密的原始丛林,难免有些不干不净。 “大家一定要聚在一起,不要走散。”虚宁道。 席小小突然惊叫,“刘音音不见了!” “刚才我还看见她。”苏娜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家稍安勿躁,如果学校见我们三天还没有回去,一定会另派船来找我们。还剩下两天,大家要打起精神来,不管去哪都要大家一起,千万不要落单。”欧阳景道,剑眉深锁。 含笑紧紧抓着虚宁的胳膊,手心冷汗。 “别怕,你忘了我是谁吗?”虚宁凑在含笑耳边道。 闻言,含笑慎慎的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慕容翰去哪了?”杨睿道。 “今天一直没看到他,不会........”江月白幸灾乐祸。 画笔沙沙声再次响起,四下一片死寂。 慕容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角落,依旧画着属于自己的仙迹。 “你没事吧?”虚宁蹙眉。 “没让你见到真面目,我怎么舍得毁掉这幅画?”慕容翰的眼眸里流动怪异的光,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似爱,又有怨。 “这里很危险,别跟大家走散了。”虚宁注视着他的眼睛,一阵心慌。 “我不会离开你的。”慕容翰笑着,言语怪异。 虚宁的身子微微一怔。 “怎么了?”含笑看着愣愣的虚宁,心中更是惧怕。 “没事。”虚宁释然一笑,未免含笑担心。 入夜,已吃完了所有干粮,明天就要挨饿了。 趁着众人熟睡,虚宁行至篝火旁,上次除去吸血鬼,她的法力又恢复了许多。双手合十,虚宁仰天翘望星际,兰指微动,皎洁的月光突然凝成一束光射入中指。虚宁美丽旋转,银色的月光铺散开来,仿佛一张巨网笼罩众人。 这是月云咒,若非她法力有限,不然还能擒住那个不知为何的孽障。 只要大家不走出这个圈,就不会有事。 虚宁松了口气。 含笑站在身后,“虚宁你?” “笑笑,记住,千万不要让大家离开这里。”虚宁道。 “你在保护他们?”含笑担忧。 虚宁低头一笑,“只要月亮仍旧高照,这个保护圈就不会消失,能抵御任何外界入侵者。豺狼虎豹,鬼神妖魔都无法靠近。” “万一月亮消失呢?”含笑忙问。 “万一月亮消失,就会启动我的仙体护罩,继续保护这里。”虚宁的面色有些难看。 含笑一把抓住虚宁的手,“虚宁,你是不是想..........” “这里一定有异类。”虚宁道,微微一笑,“放心,又不是第一次除妖伏魔,没事的。” “可是上次..........”含笑急的差点掉眼泪。 “上次是我的法力太低,现在不同,我的法力回复的很快。”虚宁拍怕含笑的脸,“傻丫头,我是谁啊,保护你们是我的天职。要知道,人无助的时候,只能相信神。” 脑海里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人无助的时候可以相信神,那么神无助的时候又该相信谁? 身子陡然一颤。 心中冷喝,谁? “我陪你去!”欧阳景走来。 第二十二章 惊悚之夜! “不,你留在这里保护大家。”虚宁道,不知他是否听见她与含笑的对话。 “有你的保护罩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欧阳景不动声色。 含笑忙道,“让欧阳景陪着你吧,这里就交给我,我一定不让大家离开这里。” 虚宁颔首,转身离去。 阴森的密林深处,幽幽的散发着不知名的花香。月色全部挡在高高的树木之外,丝毫无法射进来。 “我有这个。”虚宁自小包中取出一包萤火虫,“这是指路灯。”语罢,将萤火虫放飞开来,四周顿时光亮异常,恍如白昼。萤火虫闪烁着迫人的白光,围绕两人周围。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欧阳景怀疑。这东西,他只在母亲的书房里见过一次。 “恩........我...........那个........哎,有个山洞!”虚宁磨蹭着不知如何作答,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山口有个山洞。 欧阳景的注意力只得转移到正题之上。 “哎呀,黏糊糊的,什么东西?”虚宁恶心的看着黏在洞口的粘液。 地上一副刚刚剥下的蛇皮,欧阳景的面色极为难看,“难道是.........?” 虚宁惊叹,“哇,好大的蛇皮!”下一刻,她猛然回神,“蛇魔要修成人形必须吸食人气,林友美的样子,就是被抽走了人气,所以.............糟了!” 欧阳景一把抓起她的手,死命往栖息地方向奔去。 “大家不要出去,不要出去!”含笑大声嚷着,四周无数双碧绿的眸子齐齐射出悚然的光芒,女生们恐慌到极点的惊叫以及男生们毫无底气的怒吼已然将含笑的声音湮灭。 “大家听我说,他们是进不来的,只要大家不出去,就不会有事!”含笑死命拉扯着几欲冲出去的苏娜,奋力喊着,“不要出去,出去会没命的!” 一具骷髅突然从天而降,落在篝火堆旁。 席小小厉声嘶叫,“是刘音音啊!” 地狱一般的惊叫响彻整个孤岛,黑夜中的飞鸟带着悚然的叫声离开树梢,齐齐遮住月亮。 含笑一惊,“月亮消失了?” 虚宁身上一颤,欧阳景愣住,“怎么了?” “笑笑有危险。”虚宁顾不得欧阳景的怀疑,兰指突然迸出一道白光直上九霄,将远处的月云咒化作一网死咒。除非她去解除,否则谁也出不来,进不去。脚尖一踮,身子如离弦之箭飞上半空,急速飞行。 “驭飞术?”欧阳景神情一震,慌忙追去。 席小小失声惊叫,在月云咒变成死咒之前冲出保护罩。 “席小小!”含笑伸手去拉,却被反弹回来。 众人皆惊,伸手即可触摸到无形的保护罩,含笑厉声喊着,“席小小,别去,回来!” 虚宁从天而降,“笑笑,你没事?” “虚宁对不起,席小小跑出去了!”含笑哭着道。 扫一眼众人,闹哄得厉害,让虚宁头疼,不觉怒道,“想死的就继续吵,把怪物都引来!” 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不想死的全部原地不动。”虚宁继续喝道,急忙奔向席小小消失的方向。 第二十三章 大战密林深处,恶灵之血! 两道红光,虚宁一震,分明是怪物的一对眼睛,竟如此悚然。 蓝眸顿现,视力于黑暗中恍如白昼。 那一刻她看清了,一条巨蟒正缠着没有声息的席小小,吸取她的人气。 “蛇魔!”虚宁飞身上前,厉声冷喝。 席小小的身子化为骷髅,丢弃在地。虚宁愤然恼怒,“孽障!” 巨蟒一个激灵,上半身突化人形,好一个妖娆的女子,“你不是凡人?” “废话少说,纳命来!”虚宁手一伸,封魔剑顿现手中。 蛇尾猛然挥来,虚宁凌空挥剑,金色的光与绿色妖光碰撞,午夜里发出铿锵的声响。封魔剑金光闪烁,剑锋毕露,一道血痕掠过,尾稍顿时被截断,蛇血喷涌虚宁一身。 炙热的感觉瞬间弥漫周身,虚宁只觉得脑袋要涨开,仿佛某种灵魂深处的东西正在复苏,几欲破壳而出。 封魔剑咣当一声落地。 “虚宁?”欧阳景面色一紧,纵身跃至虚宁身旁,指剑划过,“清心咒,灭!” 一个激灵,虚宁顿觉心神清爽。 还好,差点入魔。 再回神,欧阳景已然飞身上前迎战蛇魔,虚宁忙拾起封魔剑,愕然发觉心口生生的疼。 为何? 为何会如此? 指剑带着凌厉的白光直逼蛇魔,蛇魔本已受伤在先,如今做最后一搏。粗壮的蛇尾死死缠住欧阳景,人身立化蛇体吸取欧阳景人气。 虚宁浑身无力,心痛如绞。 奋力掷出封魔剑,“接着!” 眼前一黑,顿时晕厥。 欧阳景一急,封魔剑在手中熠熠生辉,用力欺向蛇魔。 手,轻抚娇嫩的容颜。慕容翰痴然望着倒卧在地的虚宁,平静得可怕,“恶灵之血会清洗你的灵魂,让你重新复活。就算封锁在觐天宝盒里,也会回来。” “我已经等了太久,回来吧.........”慕容翰轻吻着虚宁的额头,眼眸中的邪意带着深沉的哀伤。 一道微光立时冲上九霄,慕容翰的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 欧阳景仰天长啸,封魔剑应声落下,蛇魔嘶吼一声,立时被劈落头颅,灰飞烟灭。 身子重重落地,欧阳景筋疲力竭,再回眸已失了慕容翰的踪影。挣扎着,欧阳景亦步亦趋走向虚宁,见其无事,心中宽慰了些许。 “还好,还好!”欧阳景释然笑着,身上没了丝毫气力。 若是母亲肯教我半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总算有惊无险,也是我命不该绝。 想着,心中松了口气。 第二十四章 天庭震动,觐天宝盒! 天庭突然震动。 玉帝大惊,“何事?” 镇天殿天兵匆忙上前,“启禀陛下,是觐天宝盒发出的力量导致天动。” “觐天宝盒?”众臣齐惊。 王母一屁股跌坐在位,呆滞的望着玉帝,心道,莫不是他找到了虚宁? 玉帝神色大变,“领朕前往。” 镇天殿。 沉寂了将近七千多年的觐天宝盒此刻蠢蠢欲动,不时发出微弱的光,盒子里的东西止不住撞击,似要破壳而出。 “已经苏醒了?”王母面如死灰。 “莫非..........”太上老君别有深意的望着玉帝,“吸血血毒、恶灵之血、千年情怨还有隔世之痕,只怕.......再也无法阻止。” 王母神情哀伤,“不,不会的!” “冥王!”玉帝眼眶盈动,恨之入骨。 锦云阁。 “什么?觐天宝盒动了?”大公主惊呼。 “是啊,现在整个天宫都处于严防戒备状态,看样子假不了。”六公主道。 “那虚宁.........”五公主跌坐在凳。 二公主面色惨白,“怕是保不住了。” 三公主最无主意,“这该如何是好?” “决不能让冥王伤害虚宁!有过第一次,决不能容忍第二次!”大公主毅然。 六者齐心,“没错,我们要保护八妹。” “若非为了七妹,虚宁也不会.........”三公主神伤。 二公主轻叹一声,“缘孽,就是用来还的。” 一声唏嘘,半生长叹。 冥界异象,妖魔入世,人间惊扰,玄武出动。道不尽人间沧桑,爱恨离别皆是梦。述不完世间恩怨,流转千年亦惘然。 勿言情爱匆匆逝,一命妖娆,再生难断。 梨园小区5号别墅。 慕容翰独坐院中,画笔神走游龙。清晰的五官呈现在画中人脸上,绝世,倾城。一如而今的虚宁,却带着眼底最深的哀伤。朦胧的衣衫随风舞动,婀娜,飘逸;灵动,绝然。 入迷的触摸着画中人脸,欲望已然消失不见。流转天地间的,是埋藏了七千多年的爱恨恩怨。 一滴泪,断了他的前缘。 一闭眼,灭了她的前生。 只是现在,她避无可避。 注定了,要为他回来。 依然记得,最初的回眸,耗尽了他的情缘。天下,三界,乃至万古,都及不上她的万一。可是他不甘,玉帝一无是处却高高在上,他一身桀骜功力,只能永不见天日。 她为他死,为他生。 天涯路断,还有银河璀璨。 第二十五章 虚宁晕机,呕吐呕吐! “哇塞,今天的天气真好。”虚宁伸个大懒腰。 含笑蹦跳着,“不如我们去烧烤吧。” “好啊好啊。”虚宁巴不得天天有节目。 “我也去!”龙四跳出来大喊一声。 “切!”虚宁拉着含笑走到一边。 “虚宁,让我去吧.........”龙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虚宁愠怒,“还好意思让我带着你。” “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傻乎乎的游泳去找你,结果还害得你要去照顾我。” “笑笑,我们走。”虚宁拉起含笑大步离去。 “太、太子,好、好像八公......主真、真的生气了。”虾子道。 龙四一脸陶醉,“她越生气,就证明越在乎我。” 额! 虾子怀疑,“是、是吗?” 吐! “好像我的法力全部恢复了。”虚宁奇怪,先前王母说过,要三年,不至于现在就....... 含笑一愣,“这样不好吗?” 虚宁蹙眉,“好是好,可是........太奇怪了,我母后不像是会轻易认输的人,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想捉弄我,哪会这么好心放我一马?” “别想那么多,恢复法力就是好事啊!”含笑道。 “不如我们去旅游吧,最近学校放了一星期的假,不出去玩太扫兴了。”虚宁提议。 “去哪?”含笑问。 “去世纪花园吧,听说那里很美丽。”虚宁向往。 “好啊!”含笑兴奋不已。 “最主要的是,我还没有坐过飞机,不知道坐飞机跟我的飞行会不会有差别。”虚宁好奇。 “那叫上欧阳景他们吧!”含笑别有深意的笑笑。 虚宁知道,她在为他们制造机会。 不做推辞,只当默认。 飞机上。 虚宁面色有些难看,欧阳景关慰道,“没事吧?” “有点难受。”虚宁只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没想到坐飞机回这样。” 含笑慌忙上前,“你晕机啊?” “晕机?”虚宁无语,有气无力。 天哪,神仙也晕机啊?含笑想想都觉得搞笑。 “我要下去!”虚宁实在是难受得要命,“喂,开门,让我下去!” 整个机舱的人,都愣在那里。 不知道这个打扮得时髦,坐着头等舱的女孩到底是傻子,还是暴发户的女儿?飞机,半路下去,真是要命!江月白与杨睿吞了吞口水,面面相觑。 虚宁无力的敲打机舱的门,一屁股跌坐在地,拼命呕吐。 含笑无语,彻底无语。 第二十六章 比永远多一天! 虚宁惨白了一张脸,翻着死鱼眼,仰卧豪华宾馆的大床上。 含笑站立阳台,“这里真好,可以看到海!” “早知道,我宁愿飞,也不要坐飞机。”虚宁一动都不想动,方才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真是要命。 “没想到神仙还会晕机啊,真是天下奇闻。”含笑打趣,为虚宁捏了把冷毛巾敷着。 “别说风凉话了。”虚宁死人一样。 欧阳景叩门而入,“怎么样?好点没?” 虚宁勉强坐起来,微微一笑,“还、还好,没事。” 含笑不乐意,“真是重色轻友。” “啪”的一声,毛巾重重砸在含笑脸上,欧阳景望着虚宁的模样忍不住笑开。 虚宁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大大的遮阳伞,舒适的躺椅,和煦的海风有咸咸的味道。喝着椰果汁,带着黑墨镜,然后任由太阳将自己的身子晒成健康色,该是如何享受。 虚宁一身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赤脚走在沙滩上。 “虚宁,跟我来。”欧阳景一把拉起她,趁众人不注意,快速离去。 漫山遍野的太阳花盛开妖艳,嫩黄色的花朵大块大块,如此夺目。阳光下的花带着生命的热忱,风中摇曳生姿。虚宁怔在那里,惊喜得合不拢嘴。 “好漂亮啊!”虚宁穿梭花丛,高高的太阳花将金色的光倾泻在她脸上,带着绝尘的美丽,一直映在欧阳景心底。 笑着,冲上去,欧阳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束香水百合。 虚宁望着他,脸微微的红,笑,满满的甜。 接过百合,欧阳景的吻随其而至。温润的气流在脸上游走,她感到他的手,揽住了自己的腰,两颗贴近的心彼此跳跃着,逐渐溶为一体。 抬头望他,欧阳景深邃的眸子洋溢着温柔的流光,他说,“虚宁,我爱你!” “可以是一生一世吗?”虚宁仰天问。 阳光落在欧阳景肩头,一闪一闪,煞是迷人。欧阳景展露着阳光般的笑容,“我爱你,比永远多一天。” 虚宁咯咯的笑着,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我想我爱上你了!” “那就永远在一起。”欧阳景搂紧她,深情道。 虚宁重重颔首。 美丽的向阳花带着金色的祝愿在风中飞舞,一如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在花开的时候许下最简单的愿望。深爱的男孩默默期许一世的爱情,等待着比永远多一天的美丽绽放。 静水深流,天地从容。 第二十七章 含笑遇袭现端倪,幸福! 回到沙滩,虚宁不解,“人呢?” 含笑急匆匆跑来,虚宁几欲挣脱被欧阳景紧握的手,欧阳景一笑,越发紧握。 “江月白掉下山崖了。”含笑一脸苍白。 闻言,慌忙随含笑奔去。 江月白毫发无伤的仰卧崖边,杨睿满头大汗,“我沿着小路下去把他背回来了。” “好像没有受伤。”欧阳景粗略检查了一下。 “好奇怪,这么高.......”含笑往崖下探去,心里发凉。 虚宁甚是不解,“还是先背回宾馆,再看看情况,万一有事就送医院。” 欧阳景颔首,表示同意。 江月白突然睁开眼睛坐起,着实将众人吓了一跳,含笑一下子蹦到虚宁身后,“诈尸了!” “我还没死,诈什么尸?”江月白起身道。 “你没事?”杨睿慎慎的问。 “神经病,难道你巴不得我有事?”说着江月白的视线笔直落在含笑身上,转身离去。 “你们怎么到这里?”欧阳景问。 杨睿耸肩,“不知道江月白发什么神经,痴痴呆呆的就走到这里,我们拦也拦不住,他就跳下去了。” 虚宁一怔,扭头看着欧阳景,“我觉得江月白的眼神有些.........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欧阳景点头,“我也发觉了。” “别说了,我感觉凉飕飕的,我们还是回去吧。”含笑吓得不轻。 夜,深沉,无月,漆黑。 “好饿啊!”虚宁起来开灯。 含笑错柔着睡眼星星,“晚餐的时候你不吃现在又喊肚子饿,楼下客厅有点心。” 房间分上下两层,下有客厅,上为卧房。装潢别致,装修精良。 虚宁穿着睡意拖鞋半闭着眼睛,吧嗒吧嗒的下楼。 还好含笑细心,知道她晚餐吃得少,故意准备了点心在客厅。虚宁抓起点心就吃,“还是笑笑最好!” 才咬了一口,突来一声惊叫,“啊!” “笑笑?”虚宁丢了点心,身形隐遁,立刻显现卧房。 一道黑影瞬间没了踪影。 含笑神情呆滞,不口大口喘气,一脸惨白。 “谁?”虚宁怒喝。一把抓住含笑的胳膊,“笑笑,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人半夜、半夜吻、吻我。”含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蹦出来。 欧阳景冲到门口,大声叩门,虚宁指尖跳动,门瞬间打开。 “发生什么事?”欧阳景气急败坏的出现在虚宁面前。 “这里不干净。”虚宁道。 杨睿与江月白随后进来,“你们照顾笑笑,我出去看看。”虚宁转身大步离去。 心念一动,衣服上身,奔向门外。 “我去看看!”欧阳景慌忙追出去。 午夜的沙滩显得阴森,呼啸的海风仿佛哭泣的幽灵,带着沉重的怨气。 虚宁蓝眸显现,却毫无所获。 “该死!”暗骂一声,虚宁怒道,“我不管你是谁,要是敢在我虚宁的眼皮子底下犯事,定要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如果再敢缠着笑笑,别怪我不客气!” 虚宁愤愤跺脚。 呼啦一声,钻出一老头,“本方土地见过八公主。” “土地?对呀,我怎么把你给忘了。”虚宁大喜,一把揪住对方的胡子,“说,这里是不是有妖孽作祟?” “哎呦哎呦,八公主手下留情,有!有!”土地忙求饶。 虚宁松手,“赶紧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不待开口,虚宁又道,“哎,别告诉我又是什么冤魂找替死鬼!” “不是冤魂,不是冤魂,是......”土地方要开口,却见欧阳景匆匆跑来。 “快走。”虚宁忙道。 土地顿时没了踪影。 “阿切。”虚宁忍不住打个喷嚏,“笑笑没事吧?” 欧阳景慌忙将外套脱下该在虚宁身上,“有杨睿他们在,不会有事的。外面风大,先回去吧!” 肚子咕噜噜响,虚宁尴尬的笑了笑。 第二十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饿了?” 虚宁淘气的颔首。 “回去吃点东西吧!”欧阳景道。 “我想吃番薯,烤番薯。”虚宁撒娇。 “我看到那边好像有种番薯。”欧阳景道,眼神贼贼的眯了一下。 蹑手蹑脚的,番薯地里两个大老鼠贼贼的偷番薯,还笑得不亦乐乎。 “喂,偷番薯原来那么有趣啊!”虚宁抱着一摞番薯跑回沙滩。 欧阳景打趣,“我可是第一次当贼,而且还是相当不雅观的番薯贼!” 生起火,望着噼里啪啦响着的火苗,番薯的香气四溢开来,虚宁笑的满脸通红。 “小心烫。”欧阳景抓住一个黑黑的番薯递给虚宁。 “哎呀,好烫。”虚宁的手才接过便惊叫着丢开。 欧阳景慌忙拉过她的手,“烫着没有?” 虚宁坏坏一笑,一把将番薯外皮的漆黑抹在他脸上,而后笑得人仰马翻。 “原来捉弄我!”欧阳景立刻还击,将五指上的黑色全部抹在虚宁脸上,而后一如方才那样笑的张扬。 “好啊,你敢反抗!”虚宁抓起沙子就丢过去。 两个人一追一跑,仿佛稚气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这是虚宁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笑得,如花绽放。 远处,一双如夜的眸子闪烁着夺人的杀气。腾然而起的愤怒仿佛烈火,熊熊燃烧。 送走所以人,关上房门,虚宁将一根红线交到含笑手里。 “这是什么?”含笑心有余悸。 “一线牵。”虚宁道,“如果你自愿绑上,就能跟我彼此感应,这样我的仙体护罩就能凭感应保护你。” “真的可以吗?”含笑疲惫的望着虚宁。 虚宁肯首。 小心翼翼的绑缚在手腕,含笑的神情仿佛在做一件性命攸关的事,专注至极。 帮好的瞬间,红线赫然消失。 “好了笑笑,没事的。”虚宁宽慰道。 “其实虚宁.........”含笑顿了顿,“我觉得那个人似曾相识,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 “嗯?”虚宁蹙眉。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含笑话锋一转。 “我们回去吧,可能这里不适合你。”虚宁担忧。 虚宁转身去打电话,预备告诉欧阳景准备回去,以免再生事端。 短短几分钟时间,再回来含笑已没了踪迹。 “笑笑?笑笑?”虚宁像发了疯似的冲出门,厉声嘶喊着,喊声惊动了欧阳景。 “江月白也失踪了。”杨睿道。 虚宁心中咯噔一下,坏了! 第二十九章 异世灵魂! “找到没有?”虚宁气喘吁吁的问杨睿与欧阳景。 “没有,连月白的影子都没找到,更别说含笑了。”杨睿一抹额头冷汗。 欧阳景摇了摇头,“我也没找到。” “到处都找遍了,为什么..........?”虚宁心急如焚,一线牵也没有反应,莫不是含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我们再找找吧。”语罢,虚宁慌慌张张跑开。 环顾四周,确定无人。 虚宁奋力跺脚,土地赫然出现。 “小神见过八公主。”土地忙拘礼。 一把揪起土地的胡子,“快说,那个孽障在哪?” “小、小神不知,八公主留情啊..........”土地疼得龇牙咧嘴的。 “再不说我就把你的胡子全部揪下来”虚宁急火中烧。 “八公主手下留情.........小神小神说.........”土地慌忙解释。 虚宁愤愤松开,“说!” “三百年前,有一对深爱的情侣因为家族的原因无法在一起,彼此相约私奔。哪知女方家人得知,在两人会面之前将女方带走就此不知去向。那男人因为失去所爱而郁郁寡终,灵魂附身大海,成为海中精灵。真情挚爱,在两人相约的地点苦苦痴等了三百年。”土地深情娓娓讲述。 虚宁的心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自己也曾经历。 “那后来呢?”虚宁心中一软。 “沧海桑田,岁月轮回,相隔百年的情爱,怎会发生奇迹?可怜他一个人痴等不渝,誓言不变,也算是情感动天的痴情种。”土地长叹一声。 “笑笑.........难道那个女人转世........莫不是........”虚宁一惊。 土地忙道,“那小神倒无从知晓。” “问了等于没问。告诉我一个故事让我感动一下有个屁用!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虚宁冷哼,心急如焚。 “若能拿到生死簿,说不定可以查出那个女人的踪迹。”土地提议,转身消失。 虚宁眉头一挑,“对啊!可是..........要找谁拿生死簿?不会又是冥王吧?” 思来想去,这下地狱终究也不是什么好事,还得思量思量。 “对了,既然一线牵无法感知笑笑的方位,至少可以启动我的仙体护罩保护她!哎呀,我这个傻子!”虚宁大喜,兰指一挥,“仙体护罩,去!”一道极光霎时直上九霄,消失不见。 树林。 一声惊叫,欧阳景顿时蹙眉奔去。那不是江月白的声音,带着些许怨气。 “笑笑?”虚宁慌忙奔向声源,是她的仙体护罩受到了撞击。 崖边。 含笑静静的躺着,紧闭双眼,安静平和。 江月白一脸怒容,眼眸却异常温柔。 “住手!”虚宁从天而降。 “你是天人,休管闲事。”江月白扭头冷然瞪着虚宁。 虚宁一见含笑如此,不觉恼怒,“既然知晓我的身份,还不快快放了含笑,否则封魔剑下,别怪我不客气!” “这次,我再也不会让她离开我。”江月白俯身含笑身边。 “人鬼殊途,你们是不可能的!笑笑就是笑笑,不是你等的那个人。”虚宁怒斥,眸子一等,仙体护罩立刻膨胀开来,阻隔了江月白亲近含笑的道路。 “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江月白大怒。 “你害死江月白在先,掳走含笑在后,为祸人间,就与我有关!”虚宁向来倔强。 “我归属冥界,天规律例奈我不得!”江月白厉声冷笑。 封魔剑在手,虚宁愤然,“天上地下,还没有我虚宁奈何不得的人!你也不例外!” 第三十章 不是笑笑! 仰天长啸,风云巨变。顿时白昼换黑夜,海啸狂涌发难。 虚宁一惊,好大的念力。 封魔剑紧握,飞身上前。 江月白忽然抱起含笑,飞身至海面。狂浪的海面瞬间升起万丈海柱,含笑被轻柔的置于其上。 万顷巨浪向虚宁扑来,“碧海青天,开!”巨浪瞬时分开两边,丝毫不落虚宁之身。但见她傲然于天,兰指一挥,瞬时也升起万丈水柱,伫立江月白跟前。 风起云涌,浪箭带着无尽煞气射向虚宁。 手一抖,封魔剑顿化万剑,回击浪箭,铿锵之音震天动地。虚宁一个回旋,玉手一摆,半空花开,美丽花瓣瞬时幻化金光直逼江月白。 水墙立刻升起,金光被遏在外。 虚宁一怒,封魔剑一收,双臂展开,猛然上抬,“天涯海阁,出!” 顿时周身迸射亿万绸带,席卷整个海面。水墙砰然破碎,哗啦落下回复水面。江月白被绸带击中,重重摔开。虚宁身子腾飞,立刻飞至含笑身旁,“笑笑?笑笑?” 突来一阵巨浪,虚宁一时大意,身后猛然被击一掌,身子飘向海面。 “虚宁!”欧阳景大惊,迅速踢中脚下竹竿,身立竹竿,滑向海面,趁虚宁坠落慌忙将其抱住。脚尖一踮竹竿,飞身回转岸边。 “怨灵之气?”虚宁一口鲜血喷出来,面色惨白。 “怎么样?”欧阳景急问。 虚宁一把抓住欧阳景的手,“我教你驭飞术,你帮我救笑笑回来。”语罢,凑在欧阳景耳边一阵耳语,欧阳景面色凝重,“放心!” 身上一轻,果真飞身起来。 指剑带着凄厉的白光滑向江月白,说时迟那时快,江月白猛然将一股气注入含笑头顶百汇。指剑来袭,他措手不及,穿胸而过。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海面。 欧阳景顾不得跌落海面的江月白,一把抱住含笑,飞转岸边。 “笑笑?笑笑?”虚宁紧捂胸口无力的喊着。 双眸陡然睁开,泪落两行。 “笑笑,没事......没事就好.........”虚宁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东西在沸腾,一如曾经。 “不,我不是你的笑笑,我是金月儿。”含笑起身望着虚宁。 虚宁的笑瞬间凝结唇边,“金月儿?你..........那笑笑在哪?” “她的灵魂被昇哥取出,送入了地府。”金月儿说。 那一刻,虚宁听到血,从身体里流出来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人没了! “昇哥?昇哥?”金月儿占据含笑的身子,疯似的跑到海里。 “月儿?月儿!”江月白浮现海面,无力的飞到岸边,一把抱住泪流满面的金月儿。 “怎么回事?”欧阳景一愣,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虚宁。 虚宁面如死灰,“笑笑的魂魄被送入地府,而他唤醒了含笑身体里沉睡的另一个灵魂,百年记忆。” “那含笑不是.........”欧阳景拳头紧握。 这么做,无非是草菅人命。 还有江月白,早在摔下悬崖之时,就已死去。 “笑笑不会死,因为他们是强行取出笑笑的灵魂,即使灵魂不在,她的人气也不会散去。”虚宁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欧阳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植物人。” 泪,突然滑落。 欧阳景紧紧拥着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有我在。” 虚宁忽然挣脱怀抱,狠命冲向江月白,一巴掌狠狠刮在他脸上,“为了你们所谓的爱情,活生生害死了两个人,建筑在别人生命和鲜血上的重逢,有意义吗?让别人痛苦活着,你们看着也会觉得心安理得吗?” 话未完,虚宁已泪如泉涌,“笑笑和江月白如此无辜,却因为你们的私心而死去,你们爱的再怎么刻骨铭心,难道就可以忽略别人生存的权利?你们没有资格谈爱,真正的爱是生死相依,不是如此狭隘。如果真的爱得那么深刻,还在乎生死吗?剥夺别人的生命存活的,不是你们的爱,是孽债。千万年都还不清的良心债!” 虚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金月儿的泪瞬时滑落,“昇哥,你还爱我吗?” 江月白笑了笑,一道蓝色的烟瞬间腾起,身体砰然倒地,蓝色的灵魂出现在金月儿眼前。这样俊朗的男子,却吞噬在海底,苦等了三百多年,“月儿,这样的我,你还会继续爱着吗?” “昇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含笑的身子倒卧在地,一缕青烟腾起,与那俊朗的男子相拥而泣。 “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泪如潮水,云涌不息。 “笑笑?”虚宁抱着即将永远沉睡的含笑,泣不成声。 殊不知,这是虚宁记事以来第一次哭。 原来友情如此珍贵。 相拥的灵魂还原百年之情,可是失去的人,再也无法回来。欧阳景触探江月白的身体,已然没了气息。 “对不起。”金月儿走近虚宁身边,声泪俱下。 “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人复活吗?如果可以,我会收下你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来换笑笑一条命!”虚宁恨恨的瞪着他们,“笑笑再也不会回来。” “如果杀了我们能平息你的愤怒........”金月儿泪流满面。 虚宁扯出凉薄的冷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能让笑笑复活,我会毫不犹豫。” 虚宁的泪滴落含笑脸庞,这是这张微笑的容颜再也回不来。植物人的天空,永远都是黑暗的。 仰头望天,乌云散去,两个相爱的人慢慢蒸发,逐渐消失。百年相约,终究还是实践了诺言,虽然依旧死去,却再无遗憾。 “笑笑..........”虚宁痛苦的喊着。 终究没了回音。 那个会回眸叫她一声虚宁的女孩,没了。 第三十二章 惊魂一梦! 天空,豁然开朗。 虚宁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顿时没了知觉。 “虚宁?虚宁?”欧阳景一把搂住她,慌乱神色。 子翰,带我走,带我走。我不要跟你分开。 宁儿,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就算天崩地裂,也不要放开我的手。 绝不。 ........... 为什么?为什么要利用我? 只要瑶姬一死,便会毁掉欲界,冥界因此强大,而我,也会跟玉帝平起平坐。 权势就那么重要吗? 你也重要。 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宁儿....... ............... 那就抽去我的记忆,让我重新开始。忘掉一切,再世为人。 你不后悔? 母后,成全我。 宁儿........ 我不想一错再错,成为天庭的罪人,成为要挟你们的工具。姑姑不能白白牺牲,我要完成姑姑的心愿,镇住异界妖孽,还三界一个太平。 可是......... 一切因我而起,就缘我结束。 ................. 你说什么? 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把瑶姬元丹给我! 给你?让你继续破坏三界平衡,破坏欲界安宁吗? 你要做什么? 若我死去,一切都会结束。 你是我的女人。 曾经是。 永远都是,你身上的冥王标记,擦不掉抹不去,即使轮回也永久存在。 心死了,还在乎什么标记? 宁儿........ ............... 惊叫一声,虚宁从梦中惊醒,愕然发觉自己竟然回到家中,龙四正眼巴巴的望着她,一脸的楚楚可怜。 “我怎么会在这里?”虚宁一抹额头冷汗。 龙四拉长着苦瓜脸,“是那个臭小子带你回来的,老婆,你受苦啦!” 虚宁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现在浑身乏力,她一定会给他一拳。 “欧阳景去哪了?”虚宁问。 “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惩罚那个吃豆腐的臭小子,好好揍他一顿。”龙四一把鼻涕一把泪。 虚宁愤然,“你敢碰他,我就揍你!” 龙四疯似的冲出门,“老婆出墙........谋杀亲夫啊..........欧阳景,我要砍死你.........” 蓝眸一扫,门瞬间关闭。 第三十三章 永远! 轻轻掀开上衣,虚宁的手微微颤抖,刺眼的红色印记恍若隔世,赫然出现在她的左臂上端。那一刻,心陡然下沉,神情呆滞着,不知发生何事。 梦中的情景一一在目,仿佛昨日重现,令人心颤。 抚摸着与梦中如出一辙的红色印记,整颗心冰冷无温。 难道真的是........冥王的印记?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会是冥王!不会是! 呼啦起身,虚宁直奔门外,“太白,你给我出来。太白出来!” 太白金星慌忙跑出来,“八、八公主,何事如此焦急召唤老臣?” “我问你,我跟冥王是什么关系?”虚宁手心冷汗涔涔。 收到这样的问题,太白金星整张脸犹如被人捏碎了一般,模糊得不成样子,“何、何人如此造谣?八、八公主与冥王素、素无瓜葛。” “此话当真?”虚宁面色血色。 “当、当真!”太白金星背脊发凉。 虚宁冷哼一声,“如果是真的,你就不会不敢抬头看我!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语罢,虚宁疯子似的冲出门,太白金星暗叫,坏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医院。 白色的世界,到处都是药水的味道,虚宁伫立含笑窗前,含笑的母亲哭得不成样子。脑子里嗡的一声,虚宁的心寒彻骨髓。她是神仙,还是高高在上的八公主,烧天牢、毁凌霄、圻蟠桃、焚天犬。她什么都能做到,唯独救不了含笑。 欧阳景过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虚宁的泪仿佛决堤的洪水,湿在他身上。 “我要救笑笑。”虚宁抬头看他。 “不是我,是我们。你在哪,我就在哪。”欧阳景微微笑着。 虚宁泪流满面,“你听清楚了吗?我是说冥界!我要去冥界找回笑笑的魂魄。” 欧阳景捧起她的脸,“听着虚宁,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永远在一起。” “不,比永远多一天。”虚宁笑着,泪落无声。 将脸贴在他炙热的胸膛,虚宁觉得很安全,脑袋里一片空白,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想在乎。即使那些梦境都是真的,又如何? “无论发生什么事,记得还有我。”欧阳景轻吻她的额头,娇宠的眼神令人深陷。 虚宁笑着,绝不松手。梨园春天8号别墅。 “什么?”欧阳剑不敢置信的望着欧阳景,“冥界?” “是,冥界。”欧阳景重复。 “虚宁也去?”欧阳剑微微眯起眼眸,若有所思。 欧阳景颔首。 第三十四章 欧阳剑 “你不怕.........再也回不来吗?”欧阳剑的眼神忽然暗淡下去,多少年来,母子相依为命,若一方有个闪失,谁也不知道另一方该如何存活。 “如果父亲在世,妈你是不是也会义无反顾?”欧阳景轻叹一声,将视线落在母亲书桌上那张发黄的父亲的照片。 欧阳剑不语。 缓步行至书架,抽动其中一本书籍,架子忽然震动,挪移开来竟现出一间密室。 “这是..........”欧阳景从不知自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欧阳剑看了他一眼,“跟我来。” 密室并不宽敞,却古怪离奇。四周呈现八卦状,墙壁上皆有佛龛,“这是玄武门的八大长老。”抬眼望去,每座佛龛旁边都有一本书籍,页面泛黄,想来甚有年头。 密室正中有一莲台,欧阳景望内一看,只见一本古书赫然入目,“这是.........?” 欧阳剑面色肃然的拿起,“这是本门最高秘术,有没有机缘,就要看你自己了。” “什么?”欧阳景不解。 “无字天书。”欧阳剑递到儿子手上,“识得此书,便可通晓天道,勤加修行登上仙界也未尝不可。” “那妈你........”欧阳景慎慎的接过。 欧阳剑低头一笑,“可笑的是,自从八大长老离世,本门再无人能看懂此书。许是机缘未至,又或是天赋有限。” 欧阳景苦笑,“妈你道行那么高都看不懂,那我........”语罢,抬头望上看,但见密室上方呈现七星,乃北斗之阵。 “权当一试。”欧阳剑道,顾自出门。 星夜当空,再过一小时就是冥界之门打开之际,时间很短,仅仅一秒。 公墓,午夜寒森,阴风瑟瑟。 “这是什么?”虚宁打量着欧阳景手中的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喽。”欧阳景无奈,里面一个字都没有,翻来翻去都是白纸实在是没门。 “怎么都是白纸啊?”虚宁不解。 欧阳景抬头看着天空浩瀚的星辰,北斗七星闪烁得厉害,仿佛往常不曾如此。将无字天书举过头顶,北斗星的光竟然可以透过白纸穿越进眼眸,煞是好看。 突然一个冷战,无字天书仿佛苏醒了灵魂,瞬间进入欧阳景身体。 “景?景!”虚宁惊叫着。 白色的光笼罩欧阳景一身,身子虚浮半空,双眸紧闭,好像已然昏迷。 北斗七星的力量赫然从天而降,笔直进入欧阳景身体,痛苦的嘶鸣响彻整个公墓。浑身上下如虫噬咬,血液逆流全部冲进脑子,膨胀开来的巨大力量继续延伸身体内的每个角落,逐渐沉淀,最后全部压在胸口。窒息的错觉弥漫,神经开始错乱,眼前五色的世界缤纷得可怕。一张张死亡般的面容闪烁不定,身体失去了所有自主权。 “景?你怎么样?怎么会这样?”虚宁嘶喊着,微弱的白光越发强大,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更无法靠近。 光,瞬间消失,全部吸入欧阳景身体。 身体重重落地,欧阳景昏迷不醒。 “景?景?”虚宁焦急的抱起欧阳景的头,浑身冰冷得可怕。 “没、没事。”欧阳景只感到累,无止尽的疲惫。 “你好好休息,冥界的事,我自己去。”虚宁长舒一口气。 欧阳景痴然笑着,“还记得我说过的,你在哪,我就在哪。” [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虚宁的泪突然掉下来,落在欧阳景脸上。 “傻丫头。”指腹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欧阳景无力的望着她,眼底深深的宠溺。 原来珍惜与被珍惜,是相辅相成的。虽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得到回报,可是不想付出就要回报,是万万不可能的。 虚宁的心,忽然柔软至极。 第三十五章 冥界之行,谜! 天上的星忽然全部消失,虚宁一惊,“门要开了。” 乌云缓缓向月亮靠近,只要全部遮盖,门就会打开,时间是一秒。 十指紧扣,月亮消失的瞬间,两人也同时消失。 身子止不住下坠,旋转的风不断加速,脑子里一片混乱,“虚宁,抓紧,别松手。” 虚宁的手已然抓不住欧阳景,急速旋转的风撕扯着他们的身子往不同的方向分离。黑色的烟雾弥漫着,错觉中耳朵嗡的一声,她的手赫然无力,放开。 只听到欧阳景撕心裂肺的呼喊,“虚宁...........” 身子任凭风旋转抛开,没了知觉。 旋转,拼命的旋转,而后静止,安静得可怕。 红色的绸毯,华美精致;耀眼的红烛不断窜动火苗,温暖的芙蓉帐内佳人安睡。望一春红粉,谱一曲隔世;暖一身记忆,回一次曾经。天涯尽处无海角,回眸冷暖心自知。再看昔年花满月,沧桑月明已惘然。 虚宁睁开眼,愕然怔住,一切仿佛红烛春宵。红的床,红的绸,红的衣,红的烛,遍地殷红,举目喜庆。这个地方,似曾相识,依稀来过。 “有人吗?”虚宁起身,赫然发觉自己竟是一身红妆,恍若新衣嫁娘。 恐慌的错觉侵袭而来。 “景?景?”虚宁穿梭芙蓉帐内,撩开层层纬帐。 走出帐内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傻在那里。 这里恍若宫廷,满殿的牛鬼神蛇都向她下跪,高呼“娘娘千岁,千千岁。” 即使在天庭位列公主,她也不曾被如此朝拜过。眼前的一切,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喜欢吗?”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虚宁愕然转身,慕容翰一身华服尊贵,额头的标记赫然入目,与她左臂一模一样。手一挥,众人皆退,威严至上。 “慕容翰?”虚宁的心止不住颤抖,这样熟悉的装扮一如记忆深处那个不知名的女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冥王。”慕容翰手一伸,一幅画卷腾空出现。 虚宁记得,是那幅未完的画,而今,容貌俱全。正是她----虚宁! 依稀记得他曾说过,她会后悔,见到真容!而今,她后悔了!真的后悔莫及! 许是愤怒,更多的是恐惧,虚宁转身便走。 手被扣住,“宁儿........” 梦中的声音! 虚宁惊吓着挣脱开来,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恐惧一个人,“你不是慕容翰,你是冥王?那你是故意靠近我的?为什么?为什么?” “不,我不是故意靠近你,因为你原本就属于我。”慕容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放肆!”虚宁奋力推开,相隔一丈之远,“我乃堂堂天庭八公主,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宁儿..........” “不要叫我的名字,也别妄想跟我套近乎。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什么冥界,什么冥王,我虚宁从未放在眼里。”虚宁厉声喊着,却带着微弱的颤音。 她知道,自己底气不足。 面对他的眸子,心底有种莫名的触觉,仿佛被撕扯的琴弦,发出凄楚的震动。 “你不想知道前因后果吗?”慕容翰步步逼近。 封魔剑赫然出现,横在身前,虚宁冷然嗤笑,“与我何干!” “七千多年前..........” 不待慕容翰开口,虚宁愤然打断,“住口,我不想听,也没兴趣!什么前世今生,什么千年恩怨,既然都是回忆,何必旧事重提?也许曾经我来过这里,又或者发生过什么,可是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回忆,更不想寻找。既然选择忘记,就一定不是美好的东西,我又何必作茧自缚?” 话音刚落,身影顿时化作青烟消散而去。 “没错,绝对不是美好的,可是,还是要继续。因为我才是冥王,你没有选择。”慕容翰的嘴角扯出清冷的寒意,眼底浓烈的杀气,“玉帝,你以为让虚宁忘了我就能安然无事吗?休想!” 第三十六章 冥界松手失踪迹 “虚宁?虚宁?”欧阳景睁开眼睛已然没了虚宁踪迹,心中焦虑万分。 忘川河上奈何桥,鬼神凄凄孟婆汤。也曾山盟海誓言,而今奈何转轮回。 “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大概这么高,长得很清秀很漂亮。”欧阳景向寂寞立于一角的美丽女子,大致形容虚宁的音容相貌。 女子幽然一笑,“你在找她?” 欧阳景有些慎慎。 “我的他常在身边,却永生难见。命运多舛,奈何无力更改。”女子凄哑着嗓子哽咽着,“你要找的人,兴许在冥宫,只是你们终无法结果,该放手时还是放手吧,以免诸多折磨。” “冥宫?”欧阳景愣住。 女子突然泪流满面,“注定了,她是为他而死,却是为你而生,因缘际会,怎如此.............” “你说什么?”欧阳景实在听不明白。 “花叶生生永不息,生生世世永不见。”女子失声落泪,哀痛至极,“如果无法放弃,一定要坚持,即使像我一样,也要努力记住,记住对方,永生不灭。” 欧阳景转身离去。 背后的女子赫然消失,顿化曼莎珠华,傲然绝世彼岸花。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虚宁胡乱走,四处烟雾弥漫,即使蓝眸显现也无法窥透一切。一身法力到了这根本无法施展,浑身上下越发有气无力,“景?景你在哪?” 迷雾中,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跟前,虚宁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口干舌燥。举头望去,慕容翰面无表情出现在她视线里,虚宁不悦,“又是你?” 慕容翰半蹲下身子,“你预备去哪?” “与你何干?”虚宁挣扎着几欲起身,无奈周身无力,仿佛吃了软骨散,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愤愤的瞪着洞悉一切的慕容翰,虚宁的面色极为难看,“你到底想如何对付我?” 慕容翰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当真忘记一切,忘掉过去了?” “混蛋!”虚宁奋力推开,愕然发觉自己竟只剩下呼吸的气力,侧卧在地,动弹不得。 “这是迷雾森林,除了我,没人能活着走出去。”慕容翰的眸子霎时变得异常阴冷可怕。 “你最好、最好放了我,否则天庭不会........不会放过你.........”虚宁软弱无力。 慕容翰横抱起她,得意的唇角扯出冰冷的寒意,“七千多年前,他们就不曾放过我,更何况今日。” “你放开我..........”虚宁只觉眼皮好重。 温润的气息在颈项见游走,虚宁愤恨的闭上眸子,不安的情绪仿佛几欲挣脱束缚的恶魔,蔓延全身每个毛孔。 “我会让你想起,七千多年前的一切。”慕容翰嗤冷的说着,心里的痛却瞬间荡漾,深深刺入骨髓。 景,你在哪?在哪?快来救我。 景? 第三十七章 救人不成反被擒 “天地玄宗,开!”欧阳景施行道术,一幅冥界全图清晰的展露半空,“看样子要闯一闯,五行隐术,遁!”话音刚落,顿时没了踪迹,已然隐身冥界。 虚宁,等着我。 冥宫。 依旧是华丽的芙蓉帐,血红色的床柔软极致,虚宁瞪大眼睛,此刻的慕容翰如此柔情脉脉恍若另外一个人,“宁儿,回来吧,我已经等了七千多年,这样的惩罚,够了。” 手背温柔的错柔着她娇嫩的脸,缓缓将她的上衣解开,露出属于冥王的血红印记。 “你要干什么?”虚宁想逃,却动弹不得。 吻,突如其来,慕容翰的容脸在她的视线里突然放大。 血腥味在口内弥漫开来,虚宁冷眼看着唇上流血的慕容翰,“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要你的命!” 一抹嘴角的鲜血,慕容翰的笑越发诡异,“咬我?哼...........哈哈哈哈哈...........你在害怕。” “你胡说!”虚宁愤怒。 “你害怕那些残留在记忆中的碎片突然有一天变成完整无缺,而你自己的人生却赫然陷入绝境。你怕恢复记忆后会继续爱着我,受尽折磨。”慕容翰哀怨的望着她颤抖的身子,“可是无论如何,你没有选择。” 慕容翰捏紧她的下巴,手心的血一点一滴进入她的嘴,上臂的标记开始不断闪烁红色血光,越来越清晰,越发悚然。 仿佛炙热的火球进入身体,全身血液开始沸腾,直冲脑门。记忆开始跳动,昨日重现。那些被割碎的世界重新复原,呈现在眼前。痛苦、悲悯;折磨、凄楚全部涌现出来,心痛的滋味蔓延全身,一如被捏碎的心脏,流出的不仅是泪,还有血。 蚂蚁噬咬的痛恍若隔世。 双眸陡然睁大,虚宁仰天长啸。 镇天殿,觐天宝盒瞬间爆裂,一束白光从天而降,下一刻,毅然进入虚宁脑海。 慕容翰松手,痴然望着泪流满面的虚宁。 无力的喘息是她绝然的哀伤,纤弱的手死死抓着床单,呆滞的神情一如七千多年前那个哀怨的女子,最后的表情。 “宁儿........”慕容翰喊。 虚宁坐起身来,泪如雨下,“为什么?为什么要唤醒我的记忆?为什么为什么?” “宁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慕容翰跪在她的跟前,抬头仰望,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水。 “重新开始?你永远都这么自私吗?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你有没有问过我?”虚宁哭着甩开他的手。 慕容翰起身,突然将她拥入怀里,“可是宁儿,我太爱你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虚宁挣脱,像奔命一般离他远远的,“对不起,我已经不再爱你。” “你说什么?”慕容翰愠怒。 “我对你的爱早在七千多年前就已经毁灭殆尽,即使现在你找回我的记忆也于事无补。失去的,不会再回来,一如死去的,不能重生。”虚宁冷颜,狠狠抹去脸上所有的泪痕。 慕容翰的脸色瞬时难看至极,“是为了欧阳景吗?” “是!”虚宁坚毅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爱欧阳景,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那我呢?我算什么?费尽心思,换来的是你的绝情?”慕容翰勃然大怒。 虚宁冷然,“你早该想到,是这种结果。” “玉帝!”慕容翰仰天长啸,响彻九霄,天地为之一震。 一只手忽然抓住虚宁的胳膊,耳边是欧阳景的声音,“走。” 下一刻,虚宁赫然消失了踪影,与欧阳景一同隐身遁去。 “冥王结界!”慕容翰怒然挥袖,顿时风起云涌,地动山摇。 黑色的网状从天而降,隐身的两人仰头望去,欧阳景赫然推开虚宁。黑网重重包裹欧阳景,霎时没入慕容翰袖中。 虚宁瞪大眼眸,泪,突然掉下来。 第三十八章 龙四太子 手,冷然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愤怒的望着她为别人落泪的凄楚面容,慕容翰的心生疼,“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何?” “放了欧阳景,我什么都答应你。”虚宁面如死灰。 “为了他,你什么都愿意?”慕容翰的脸上又震惊又哀怨,更多的是恨。 “你从来都不会输,不是吗?”虚宁的神情带着前世的朦胧,还有恨。 彼此相爱,却彼此怨恨。 只是,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而今的虚宁,心中只欧阳景一人。 “虚宁!”一声惊呼,眼前顿时金龙闪过,龙尾横扫,顿时掀起万丈风沙,虚宁只觉得一股腥味逼近而后立刻逃离了慕容翰的怀抱。再回神,身被金龙席卷上天。 显然慕容翰大意了,一时不慎,竟让人钻了空子。 寂寞荒原,遍地盛开绝世的彼岸花,虚宁傲然独立,风过耳边,似哀怨似哭泣。 龙四松了口气,“还好没追上来,虚宁你没事吧?” “谢谢你救了我。”虚宁凄然一笑,“龙四太子,你还是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不来救你谁来救你?”龙四不赞同,“反正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冒险。那样我就太不是东西了。” 虚宁哑然苦笑,“我爱的人是欧阳景,不是你。” 龙四的脸瞬时变得僵硬,“虚、虚宁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你,我们是不可能的。”虚宁转身含笑,“对不起,让你空欢喜一场。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景还在冥王手上,我不会走。” 龙四一把抓住虚宁的手,“你真的、真的从来没有、没有喜欢过我?” “从来没有。”虚宁轻轻拂开龙四的手。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龙四黯然的垂下头。 虚宁惨然抬起头,“要让天庭知道冥王的阴谋。” “阴谋?”龙四一震。 “冥王想要我身体里的元丹。”虚宁冷冷的说着,“瑶姬姑姑的元丹。” “为何?”龙四不解。 虚宁的视线远远飘落,“因为只要控制欲界,就能壮大冥界,到时候三界大乱,冥王就能取我父皇之位而代之。” “冥王想一统三界?”龙四不敢置信的望着虚宁。 “可惜他永远都不可能拿到瑶姬姑姑的元丹。”虚宁嘴角扯出一丝凄冷。 龙四的心陡然下沉,“为何?” “元丹在我体内,跟我连为一体,除非我甘愿取出,否则谁也无能为力。”虚宁的脸上浮现出必死的阴影,让人为之一颤。 风,萧瑟无比,带着冥界独有的阴寒穿梭天地。 虚宁的泪吞落肚子,如果不是欧阳景推开她,而今被网住的,该是她。 景,你还好吗? 第三十九章 千年之恋 天庭。 “什么?”玉帝震惊的望着被完全打开的觐天宝盒,心里悲凉至极点。 王母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天宫乱作一团。 锦云阁。 “觐天宝盒被打开了?”大公主惊呼。 “这么说八妹的记忆........”六公主跌坐在位,“那么瑶姬姑姑的元丹也苏醒了?” “不能让冥王得到元丹,否则三界.........”二公主慌神。 “八妹现在处境如何?”三公主忙问。 “太白金星尚未回报天宫,想来该是无碍。”五公主道。 “若冥王再敢伤害虚宁,定不能饶他。”四公主愤然。 缘,就是上辈子欠的债,用来还的。 冥宫。 “王,娘娘回来了。”夜叉上前禀报。 寂静花园弥漫香烟,虚宁面无表情伫立慕容翰身后,注视着这个孤单的背影。往事如风,恍如昨日。记忆慢慢晕染开来。 “翰,这里的花好漂亮。”虚宁稚气的一脸陶醉。 “喜欢吗?”慕容翰回眸怜爱的吻她额头。 虚宁重重点头,欢愉的笑着,恍若整个世界的阳光都聚集在她眸子里,璀璨得令人痴迷。一低头,美丽的鞋子沾上泥泞,虚宁撅撅嘴,“脏了。” “来,我背你。”慕容翰笑道。 轻轻伏在他的背上,慕容翰显得如此小心翼翼,仿佛背着的,是整个世界。 “翰,你不怕脏吗?”虚宁凑近他的耳朵问。 “只要我的宁儿高兴就好。”慕容翰背着她穿梭花丛。 虚宁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以后我要在这里造一间茅屋,在院子里挂着红灯笼,门口系着黄丝带。只要看到黄丝带飞上天空,你就会知道我在等你。好不好?” “好,以后只要看到黄丝带,我就来找你。”慕容翰笑着附和。 “要是我想你了,我也挂黄丝带。”虚宁在慕容翰脸上轻轻一吻。 脚步顿住,慕容翰的脸上洋溢着繁华的幸福,“只要我的宁儿想我了,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 泪,突然滚落。 物是人非,虚宁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茅屋处,往日誓言历历在心。黄色丝带随风飞舞,慕容翰转身看她,“黄丝带,代表我想你,还记得吗?” 心,生疼生疼。 泪如泉涌。 “你说过,要在这里造一间茅屋,我做到了;你说想我的时候会挂上黄丝带,我也做到.........”慕容翰深情的望着她。 “别说了!”虚宁嘶喊,声音突然软弱下去,几近哀求,“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宁儿.......”慕容翰紧拥虚宁,极尽温柔。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骗我?”虚宁无力的哭喊,泪水打湿了他胸前衣衫。 心痛如绞,慕容翰泪眼朦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四十章 婚礼!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虚宁死命捶打着慕容翰的胸膛,泪如雨下,心痛如斯。 “宁儿........”慕容翰的泪,滴落虚宁脸庞,“因为我爱你。” 吻,柔情而至。 手,却伸进了他的衣袖。 “为什么?”慕容翰忽然面色铁青扣住她的手腕,虚宁的手,正死死抓着那个黑色的线球。 容颜如此冰冷,口吻无温,“如果你杀死了一个人,却在葬礼上哀悼自己的错误,你觉得有用吗?有用吗?” 慕容翰不敢置信的凝神她的眼眸,空荡的世界,只容得下线球里的那个人。 “你可以杀了我,但决不能让我屈服。”虚宁愤然冷傲。 “你就那么恨我?”慕容翰的脸上盈动着难掩的哀伤。 虚宁冷哼,“恨?你欺骗我的一生,利用我害死我的亲姑姑,预备与我父亲一争长短,毁掉他的一切。你说,你所做的结果到底达到了什么?恨?不我不恨你,没有爱,就不再有恨。我跟你,正邪不两立,仅此而已!” 她感到,他的身子颤了一下,手温急剧下降。 苍白的容颜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背过身去,泪赫然降落。 不是忘记,不是漠视,只是不愿意再接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再重来,只会伤得更深。她不忍自己的错误再次毁天灭地,不忍姑姑的心血白白流废。所以现在,她唯一能坚守的,只是欧阳景,只有他! “要我放了他,可以,条件只有一个。”慕容翰的表情忽然变得邪恶。 迎上他森冷的眸子,虚宁的心凄凉半分,她很清楚,慕容翰要的是什么。 “嫁给我。” 仅仅三个字,虚宁的身子晃了晃,面如死灰。 黄丝带迎风飞舞,似哀怨又似愁殇,带着遍地的轮回,追寻着不属于自己的残爱。 失去的若能再回来,还要轮回做什么? 冥界的天空,永远都没有太阳,更没有星辰,有的,是灰色的阴霾,就像虚宁的心,空得剩下躯壳。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芙蓉殿,只是遍地殷红刺入眼眸,恍若心血燃烧,淡漠了千世的恩怨。红色的新嫁衣如此耀目,脑海里是前世的声音,画面一如今日。 “一切我早已备好千年,只等你归来。”慕容翰说。 虚宁愤然抬头看他,身上鲜红的嫁衣仿佛在诉说着属于鲜血的残忍,“你是在让我回忆千年前的今日吗?” 慕容翰震在那里。 第四十一章 千年之前 七千年前。 虚宁身着红嫁衣,欢喜得只能在新房里旋转飞舞。终于,要嫁给心爱的男人,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议事阁。 “王,一切如您所料。” “有虚宁在手,天庭定然不敢轻易出兵。” “长公主的元丹在虚宁公主身上,王预备如何取出?” “虚宁太过天真,只要用情,定然可成。” “若公主知道长公主是王所杀,属下恐怕...........”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瑶姬在死前还让我别伤害她的侄女,真是可笑。” 门外一声惊呼,“公主!” 泪眼朦胧间,她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脸震惊的出现在视线里,天地万物似乎在瞬间停止一切转动,脑海里浮现出瑶姬疼爱慈祥的眼眸。可是现在,一切都毁灭在自己手里。是她害死了至亲,成了天庭的千古罪人。 “为何要骗我?为何.....骗我?”虚宁面无表情,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只是无力呆滞。 “宁儿........”慕容翰一时语塞。 “原以为找到了真心之人,却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虚宁笑着,泪流满面,“为了你,我背叛了天庭,背弃了最疼我的父母,漠视姐妹之情,抛掉公主之位。到了最后,我爱的男人,我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只是为了我的元丹,只是为了他的天下。所以现在,我一无所有。” 抬头望天,红嫁衣瞬间四分五裂,一袭白衫迎风飞舞,倾城红颜泪落冥宫。 清泪滑落,虚宁仰天长笑,肝肠寸断。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虚宁放声嘶喊。 慕容翰突然扣住她手腕,“不准走,你是我的女人!” 虚宁猛然绝望的望着他,嘴角颤抖的扬起一抹残忍,“曾经是,以后再也不是。” 扑向他,是最后的拥抱,慕容翰瞪大眼眸,听到刀子,没入身体的声音。 鲜血喷涌而出,虚宁冷笑着,倒在他怀里。 恶魂刀直直的刺入她心脏,虚宁笑得绝世,泪落隔生,“为何到了最后,我还是、还是不忍伤......你,尽管,你杀、杀了我姑姑,还骗.........了我。既然、既然忘不掉你,就只好、只好毁灭、毁灭自己,希望来世.........我们永、永不相.........问.........” “宁儿.........不宁儿.........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慕容翰向发疯的恶魔嘶吼着。 虚宁带血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衫,“放、放过........我...........” 泪落的瞬间,人也没了。 一缕香魂就此消逝,是他亲手害死自己的女人,到了最后才知道,是最爱的女人。 “我放过你,可是谁来放过我?”慕容翰仰天长啸。 怀中的虚宁身化青烟,直冲九霄。 “宁儿............” 今天,本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却成生死离别。原以为只是虏获,不想最后,自己也赔上。用爱情做赌注,赢别人的天下,最后失去的,却是自己的心。时间会忘掉一切,可是永生不死的人,怎样忘掉刻骨铭心的痛,红色的嫁衣撕碎在地随风飞舞,就像她的世界,在他的生命里永生不息,仿佛鲜血。 心,生疼生疼,像被人活生生剜掉一块肉。 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是自己的心头肉,动一分,便会疼得要命。 可惜,为时已晚。 终是,没来得及嫁给他。 终是,死在他的手里,灭了一生情缘。 第四十二章 龙四之情深意重! 红色跃动的烛火下,两人对视而立。 “无论如何,你还是回到原点,回到了我身边。”慕容翰望着红光下倾城的女子,心底云开淡淡的哀伤喜悦。 “你错了,从来就没有原点。”虚宁冷然,“当日的虚宁已经死在你手里,而今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 慕容翰的笑凝结唇边,“我只要结果。” “我给不了你结果。”虚宁态度冷硬。 “宁儿..........”慕容翰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要叫我,你不配!”虚宁怒喝,视线笔直落在不远处置于桌案的线球处。 门外突然一阵骚动,门窗忽然碎裂,龙四赫然出现,一把抓起线球。金光一闪,立刻游至虚宁身旁,“走!”扣住虚宁手腕,顿化龙身。 “不自量力。”慕容翰冷喝一声,一阵黑风忽然席卷整个天地,屋顶随之掀开。 听得龙四一声闷哼,虚宁瞪大眼睛看到鲜血从他胸前涌出。 黑风汇聚一起,射穿龙四身体,阴毒聚集体内,随时准备迸发。 “带景离开!”虚宁怒喝,仰天长啸,一道红光突然闪耀出世,冥界天空赫然裂开一道口子。 “虚宁!”龙四惊呼。 巨大的力量突如其来,瞬间将龙四退出天窟窿,虚宁无力跌坐在地。 “瑶姬元丹!”慕容翰愤然。 “不错。”虚宁冷笑,“你再也不能伤害景。” “为了他你竟然启动瑶姬元丹?”慕容翰的脸抽搐着,愤怒的火焰在眼底腾然而起,“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道行是不能启动瑶姬元丹吗?贸然启动会要你的命!” 虚宁嗤然,“已经死过一次,还怕死第二次吗?” “啊!” 一声痛苦尖叫,虚宁倒地申吟,耳边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怒然瞪着慕容翰冰冷的容颜,虚宁的心,沁凉至极点,“你好卑鄙..........” “锁了琵琶骨,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慕容翰面无表情抱起她,缓步向芙蓉殿行去。 身后高声齐呼,“恭贺冥王千禧,白首同心,举案齐眉。” 虚宁的心,霎时碎得不成样子。 梨园春天1号别墅。 龙四浑身是血出现在太白金星面前,“快.......快.........虚宁在........冥王手里。” “什么?八公主落在冥王手里!”太白金星险些晕厥过去。 “这是欧阳景,救他。”龙四将黑色线球交到太白金星手里。 太白金星一震,“冥王结界?四太子?四太子你如何?” 龙四身体冰冷,呼吸急促,“我中了........冥王一掌,怕是、怕是不行了。” 鲜血喷涌,太白金星瞪大眼眸,“坚持住,老臣这就带你回天宫。” “告诉陛下,冥王........冥王要.........要娶虚宁.........保护、保护虚..........虚.......”龙四的眼眸瞪得斗大,没了声息。 “四太子?四太子?”太白金星拳头紧握,“冥王!” 虚宁,我爱你,不管你是否愿意,我都甘愿为你而死。 即使你对我无动于衷,我仍不悔。 你是我的女神,我愿用生命去保护你,忠于你。只要你喜欢,我愿意豁出性命! 虚宁!......... 第四十三章 天庭震动论冥界! 龙王哭跪凌霄殿,“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 玉帝望着龙四浑身血渍,不忍落泪,“冥王!朕断然饶不了他!” “虚宁落在冥王手里..........冥王会不会、会不会?”王母浑身发颤。 “四太子说冥王留下了八公主,预备.......预备.........”太白金星双腿发软。 “预备如何你倒是快说啊!”太上老君道。 太白金星正了正神色,“预备成亲。” 话音刚落,四下一片死寂。 谁都知道冥王与虚宁的七千年情怨,可是谁也猜不透冥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就此要挟天庭,还是借此夺得瑶姬元丹?抑或只是继续不了情? “众卿有何良策?”玉帝焦头烂额。 “依微臣看,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旦惹怒冥王便会威胁八公主安危。”托塔天王道。 王母一急,“那该如何是好,难道任由冥王胡作非为?” “冥王与八公主的恩怨,早晚要解决,只是为今之计,应该以人间为重。冥王一旦发难,人间首当其冲。”太上老君若有所思,“若妖魔鬼怪全部涌入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玉帝一震,“老君之言在理。冥王在没有得到瑶姬元丹之前是不会伤害虚宁,既然如此,天庭也不能坐以待毙,应有所准备。” “人间玄武自古与天有约,不如派天兵协助玄武,平定人间,以防不测。”文曲星君道。 “如此甚好,以人治人。”玉帝颔首,愁眉不解。 爱女落在冥王之手,明知不会有生命之虞,仍牵肠挂肚。 王母面无血色。 “你们上哪去?”锦云阁外,玉帝将六个女儿拦将下来。 “八妹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二公主道。 “就凭你们?”玉帝愠怒,“没有朕的命令,你们全部不许出门。” “父皇,难道看着八妹受苦吗?”六公主泪眼凄凄。 玉帝的胡子微微抖动,“难道为父不知道心疼女儿吗?可是试问三界,谁是冥王的对手?只能智取不能力敌,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众姐妹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被紧闭,小女子们岂会安分,“我有通天镜。”大公主慌忙取出一枚镜子悬挂半空,“只要我们诚心许愿,终有一天能见到八妹。” “嗯,愿八妹不再受苦,千世情劫,也够了。”五公主长叹一声。 四下寂静无语。 第四十四章 陶瓷娃娃! “不准碰我!”虚宁无力的仰卧在床。 慕容翰面无表情,眼底的柔情带着些许残忍,“你是我的女人,冥宫的女主,这是你的身份。” “你别忘了,我还是天庭八公主。”虚宁奋力支起上半身靠在床架处,面带讥笑,“就算我嫁给你,你也得不到我的心。” “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慕容翰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在乎?我在乎的时候你又在哪?在干什么?摧残我在乎的一切。”虚宁冷笑。 “我愿意为你改变。”慕容翰嘶喊。 虚宁无力大笑着,泪眼盈动,“改变?你能让瑶姬姑姑复活吗?你能让流出的鲜血再次回到身体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吗?”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回来?”慕容翰的眼眸闪过如狼般的凄冷。 “绝不!”虚宁一字一顿绝然冷漠。 慕容翰的身体突然压在她身上,温润的气息在她耳边徘徊,炙热的手轻抚她的脸颊。那一刻,她听到了他的心跳,乃至呼吸。 吻,如期而至。 泪,瞬间滑落。 “宁儿,我爱你,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慕容翰轻含她的耳垂呢喃。 身子震动,她听见衣服撕碎的声音。 可是翰,我再也回不去那个天真的年代,再也不是曾经的虚宁。 景,原谅我............ 刹那间,泪如泉涌。 前世今生,欠的还的,都一起来吧! 当黎明的微光射入眼眸,当华丽的服饰穿着在身,当身体的痛楚依旧存在,虚宁的心冰冷无温,灭了一切知觉。 所有人跪在她的面前高呼娘娘千岁,她漠然视之。 慕容翰轻柔的牵起她的手,仿若她是个青瓷,一碰就碎,小心得令人心酸。 为何总在失去后,才去后悔? 若自己当日死去,他又该拿什么后悔? 大榕树下。 “宁儿,还记得这里吗?”慕容翰轻问,生怕语气重一些她就会受伤。 虚宁神情呆滞,泪却夺眶而出。 “宁儿,你在做什么?”慕容翰好奇的望着一脸污泥的她。 稚气的女子仰起头,小心翼翼捧着手心的瓶子,“把心愿写在里面,埋在地里,就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到时候我的心愿就能成真了。” “你写了什么?”慕容翰蹲下身子预备取过她手里的瓶子。 虚宁迅速埋入土里,“被你看到就不灵验了。” “谁教你的?”慕容翰笑语。 “月老啊!”虚宁笑颜如花,突然将手上的泥擦在他脸上,而后笑得前俯后仰。 “敢捉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慕容翰迅速还击,挠她痒痒,耳边是虚宁咯咯的笑声,穿越千年。 第四十五章 幽冥乱世! 慕容翰蹲下身子,虚宁灵眸转动,看着他将千年前的瓶子重新挖出。 泛黄的纸张从瓶子里取出,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可见: 翰,我想做你的新娘!一辈子不离开! \奇\泪,突然滚落,虚宁一把夺过纸条和瓶子,狠狠摔在地上,“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不会回来你不懂吗?我们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没有交集的生命再也不会有未来。我们结束了,结束了!” \书\慕容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宁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宁儿,无论沧海桑田,我都会找回你。” “如果当初我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虚宁恨恨推开他,“是你杀了我,难道你忘了吗?” “不,我没有。”慕容翰面色苍白。 “你害死瑶姬姑姑就等于杀了我!”虚宁愤然。 慕容翰震在那里,没有言语,只是目不转睛的凝视虚宁痛苦至极点的表情。 一阵轻咳,被锁琵琶骨,虚宁的身子极为孱弱。 将她抱起,虚宁愣了愣,仰头看他,分明的轮廓俊朗异常,举世的冷眸在看她时却露出独有的温柔。稳健的心跳,宽阔的胸膛,连拥抱都是如此温暖。可是..........为何不是当日?无奈现在,心有所属。 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手,本欲抚摸他的容脸,却瞬间垂下,别过头不去看他。 欣喜的眸子在手垂下的一刹那黯淡下去,可是宁儿,我相信,终于一天,你会回心转意。 我会等,一直等。 等你回来! 哪怕再等七千年。 议事阁。 “如何?”慕容翰恢复冥王的冰冷。 “属下已经排除大批妖魔入侵人间,多则半年,少则十天半月,人间就会覆灭,成为妖魔的天下。”左使阴森笑着。 慕容翰嗤冷,“错,是我的天下。” “是,王的天下!”左使忙附和。 “只要重造人间,天庭就会孤立无援,我便可取而代之。”慕容翰的嘴角牵起凉薄的笑意。 拳紧握,发出颤心的声响。 梨园春天8号别墅。 黑色线球被置于密室莲台,欧阳剑面色凝重,“乾、坤、震、撰、艮、兑、坎、离!去!”话音刚落,莲台顿时华光四射,顶上七星连珠,光华相互照应。八卦在中,旋转不息。流光闪烁,封尘解印! 指剑划过,白光借着莲台七星光将线球一劈为二。 光影飞出,欧阳景重重摔落在地,不省人事。 收功! 光芒瞬时消失。 欧阳剑暗叹,冥王结界果真厉害。 慌忙扶起欧阳景,一探鼻息,还好,命存一线。 只是经此,欧阳景没有十天半月断难苏醒。 两名女子匆忙进入密室,“掌门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这么慌张?”欧阳剑将一粒丹药喂入欧阳景嘴里。 “冥界之门打开,妖魔现世,只怕人间即将大乱。”其中一女子道,“让玄武弟子全部出动吧!” 欧阳剑一怔,“冥界之门打开了?冥王究竟想做什么?” “看样子冥王几欲灭世。” “灭世?”欧阳剑一愣,“即刻出动玄武弟子,断不能让妖魔祸患人间。” “是。”二人匆忙行去。 “灭世?”欧阳剑蹙眉。 第四十六章 情何以堪 华光闪过,二郎真君显现欧阳剑面前。 “看样子冥王要祸世了。”欧阳剑长叹一声。 “本君此次前来是奉玉帝陛下之令,消灭祸乱人间的妖魔,阻止冥王阴谋。”二郎真君面色凝重。 望着欧阳景房间的方向,欧阳剑颔首,“只愿天下太平。” 寂静无语,夜,风清如水。 欧阳景的身子缓缓浮至半空,七彩之光不断盘旋周身,仿佛春蚕织茧包围着。北斗之光穿入身体,笔直射入脑内,全身血液急速流转,清晰可见。十指张开,全身僵直。光芒忽然全部没入身体,欧阳景的眼眸陡然睁大。 “就是他!” “杀了他!” 几波声音响起,欧阳景蓝眸闪现,冷颜起身。两个小鬼伫立眼前,手持银刀直冲向他。 说时迟那时快,五指一伸,小鬼瞬间灰飞烟灭,几乎来不及吼叫一声。 亏得冥王结界,将他身体内所有未消化的天书全部迫击出来,与命脉溶为一体。抬头望着浩瀚星空,欧阳景面无表情,眼底流动着缱绻的光,“虚宁,等我,我来救你。” 身影赫然消失。 冥界。 房门紧闭,虚宁用身子抵着房门,心中的恐惧随着琵琶骨的锁痕而逐渐加深。没有法力,犹如老虎拔牙,失去了一切抗力。可是,她是虚宁,绝不任人鱼肉,凭人宰割。 “宁儿,开门。”门外慕容翰面容肃然。 虚宁的心几欲跳出嗓子,“我、我睡下了,你、你还是走吧!” 很明显的拒绝,慕容翰的眸子瞬时闪过犀利的冷光。身影一没,霎时出现在虚宁面前。 一惊,虚宁慌忙开门撒腿就跑。 门轰然关闭,结界腾然而起。手被扣住,耳边是他微颤的声音,“为何要躲我?” “放手。”虚宁狠狠甩开,退至一旁,分隔几丈远。 “你在怕我?”慕容翰面色铁青。 “难道不该吗?”虚宁揉着生疼的手腕,“由始至终你做任何事,有给我拒绝的权利吗?你只知道自己的感受,丝毫不会顾及我的感受。” “为何........为何要怕我?”慕容翰凝然失神。 “你的世界除了怕,再也有任何情感可以托付。”虚宁冷然。 “宁儿,你不该怕我,不该怕我。”慕容翰步步逼近,神情恐怖至极,恍若受到某种刺激一度精神崩溃,“我那么爱你,为何怕我?为何?” “你别过来!”虚宁的身子已然贴在墙壁上,退路断绝。 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量牵扯,直直落在他的怀里,吻,霸道而冰冷。 “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只能属于我。”慕容翰的眼眸闪烁着如狼似虎的凶残,“江山我要,你,我也决不放手。” 虚宁怔在那里,这样的神情让她觉得悲凉,前世的绝望逐渐弥漫开来。 “为我生个孩子吧!”他说。 衣服突然碎裂。 有人说,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这个女人,会希望她为他生孩子。 无力反抗,泪,随之滑下。 第四十七章 势不两立 缘分尽的时候,强求无福。 只是,缘尽情未了,奈何问苍生。 仰天望着睡梦中仍死死紧拥的男人,虚宁泪流满面,曾几何时,她如此渴望这个拥抱。而今,却痛恨至极。是他毁了她的上半生,现在,又毁了她的来世。注定了这一生,他都纠缠不清,而她,避无可避,却挑不起这沉重的担子。 腰间的手,加大了力道,她知道,他在害怕。 既然如此珍惜,何苦让她耗尽前生情愫? 既然害怕失去,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既然是爱,为何不忍成全? 为何? 泪,滚落,炙热。 “我们永远在一起。”慕容翰轻吻她的额,细语呢喃。 脑海里突然蹦出欧阳景的话语:不是永远,是比永远多一天。 比永远多一天.......... 手轻抚她左臂的标记,慕容翰的吻飞落颈边,无尽的恨意在虚宁眼底流转,心瞬间碎裂得不成样子,“你最好杀了我。” 慕容翰一怔,忽然异常紧张的看着她。 虚宁愤恨的瞪着他,猛然撕咬住他的胳膊,鲜血源源流出。 没有言语,眉头微蹙,慕容翰一脸的震愕。 “你如此恨我?”慕容翰任由她撕咬,绝不还手。 虚宁冷笑,嘴角的鲜血不住滴落下来,“岂止恨,我巴不得让你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难道我所做的一切,你丝毫不曾感到?”慕容翰眼眶盈动。 “感到?那是对人来说的,可惜你不是。你是个怪物,冷血怪物。就算你在我眼前自尽,我也不会为你流一滴泪。”虚宁冷冷的说着,绝世的容颜带着黯淡的绝望。 慕容翰忽然仰天长笑,疯狂的笑声夹杂着微弱的抽泣,泪落两行。 笑声戛然而止,冰冷无情的眸子注视着同样冷漠的女子,“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这场游戏,谁会赢!” 虚宁一颤,左臂的烧痛立时席卷全身。 痛苦的哀嚎霎时想起,慕容翰冷眼看着她从床上滚落,在地上不住翻滚。 这就是代价,并且刚刚开始。 刺心的痛,灼热的烧蔓延全身,虚宁觉得浑身烈火熊熊,皮肤即将灼烧殆尽。针刺蚁噬的痛楚纠缠着,让她痛不欲生。 “冥王,我们.........势不两立.........你最好、最后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虚宁嘶喊着,唇已咬破,直在地上打滚。 慕容翰只是看着,泪缓缓滴落,却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无力的仰卧着,虚宁一脸憔悴,惨白的容脸可怕得吓人。发髻散乱,奄奄一息。 捏起她的下巴,慕容翰含泪冷笑,“记住,即使不爱,你仍是我冥王的女人,永远不会改变!” 虚宁撑着最后的意识,冰冷的挤出最后几个字,“我、恨你!” 心,生疼。 轻柔的抱起她,再次回复原来的温柔,只是眼底的杀气再也无法掩藏。 第四十八章 既然爱,还在乎生死吗? “虚宁。”一缕青烟出现在虚宁床边。 疲惫的睁开双眼,酸痛立刻侵袭,虚宁挣扎着,“笑.......笑笑?” 含笑香魂飘然,“虚宁你还好吗?” “笑笑,你怎么在这?他们没有对你怎样吧?”虚宁忙问,强撑虚弱的身子。 “虚宁,你永远都那么善良,即使自己身处恶境,心里仍系着别人。”含笑轻叹一声,就床沿坐下,“原来冥界是这个样子,奈何桥,忘川河还有彼岸花。” 虚宁惨然一笑,“你没事就好,我一定带你出去。” 含笑信任的望着她,“我一直都有种感觉,你一定会来找我,结果你真的来了。可是虚宁,我宁愿你没有来找我,兴许这样,你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语罢,一脸的愧疚。 “不,一切都是阴谋,即使没有你,我也会落到今天的下场。”虚宁冷笑,脑海中浮现慕容翰冰冷的容脸,“只是景..........” “他一定会来找你。”含笑慌忙关慰道。 虚宁淡然笑着,“我不希望他来,冥王的力量是不容易抵抗的。与其送死,不如好好活着。” “是慕容翰让我来陪你的。”含笑顿了顿,突然说,“没想到他就是冥王。” “我也没想到。”虚宁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 “虚宁!”一道光降落,欧阳景傲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含笑?” “景?”虚宁大喜,慌忙起身,却体力不支滚落在地。 欧阳景惊慌,“虚宁?”一把抱住她,“怎么会这样?” “他锁了我的琵琶骨。”虚宁悲喜交加,欢忧参半,“你不该来,来了,就走不了了。” “不,我该来,因为你在这。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在哪,我就在哪。”欧阳景怜惜的凝视她憔悴的容颜,“我们走。”扭头冲含笑道,“含笑,你进到虚宁的袖子里,我带你一同回去。” 话音刚落,含笑化身青烟没入虚宁袖中。 殿外,守卫重重包围。 “欧阳景!”慕容翰愤怒低吼。 “没错,是我。”欧阳景冷笑,“许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竟会是这样的壮观。” 慕容翰冷然,“放下虚宁,留你全尸,否则,定要你.........” 欧阳景冷哼,“即使死,也不能将我跟虚宁分开。你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利!” “她是我的女人!”慕容翰嘶喊。 欧阳景望着怀里垂下头的虚宁,他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你得到她的人,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心,这样的牵强,算什么?只要虚宁的心在我身上,我什么也不在乎。” “把她放下!”慕容翰彻底动怒。 “那就先把我撂倒!”欧阳景誓死不放,痴然望着泪眼朦胧的虚宁,轻柔将她置于一旁坐着。 慕容翰愤然出手,黑色光烟直射欧阳景。反手一挥,光烟消失无踪。手掌缓缓张开,五指顿显七彩光芒,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慕容翰一惊,“无字天书!”身旋半空,一掌击落。 掌心相对,一上一下。欧阳景冷然,脚下的地面霎时开裂,下身没入地中。 指剑带着白光划过,慕容翰凌空旋转,远远落地。 欧阳景额头些许冷汗,双臂张开,身子顿时从地面出来,飞身半空,稳稳落地。 “你竟然习得无字天书?”慕容翰眯起眸子。 “多亏你的冥王结界,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欧阳景嘲弄。 “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慕容翰忽然仰天长啸,顿时风云变色,地动山摇。 巨大的黑旋风席卷而来,欧阳景顿时被吞没其中。 “景..........”虚宁焦急而无力的嘶喊。 “咚”的一声,巨大的冰块随着飓风的消失而落地,欧阳景被活活冰冻在内。 “景?”虚宁惊呼着扑上来,却见冰块咔嚓一声迸碎,欧阳景一身清凉,面目冷傲。 “景你.........”虚宁无力。 欧阳景柔和的扶助她,“没事,伤不了我。” 掌,突如其来,袭向虚宁。欧阳景惊喝,“虚宁!”来不及还手,一个跨步挡在她面前。虚宁瞪大眼眸,耳边是欧阳景骨头碎裂的声音。 身子,重重倒地,泻了一地的殷红。 慕容翰阴邪的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掌穿了欧阳景的琵琶骨,将他重伤在地。 重重的捏住她的手腕,慕容翰的表情扭曲着,“跟我斗?到了最后,她还是我的,而你,我会好好折磨,让你永生难忘。”一脚踩在伤处,欧阳景痛苦的咬住下唇,硬是不发出丝毫声音。 虚宁泪如泉涌,“景?景?” 勉强笑着,“虚宁没事,放心,没事!我还要保护你,所以我会坚持活下去。” “你放了他,我求你放了他。”虚宁扑通一声跪在慕容翰面前。 “上次你为了他嫁给我,那么现在,你要用什么交换?”慕容翰残忍的笑着,欣赏着欧阳景痛苦的表情。 “虚宁,不许求他!”欧阳景嘶喊着,无力的捂住伤口,“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比永远多一天。既然你爱我,还在乎生死吗?” 泪,突然停止。 虚宁面无表情的起身,扭头毅然望着奄奄一息的欧阳景,“我会等你,等你一辈子。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欧阳景含笑颔首,被人拖将下去。 虚宁恨恨的瞪着慕容翰铁青的容脸,凄冷的笑着,“你拆不散我们,永远!” 第四十九章 生死不离 慕容翰的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那一刻,眼底的火焰几乎让他疯狂,“就算死,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死?有景陪着,我不孤单。”虚宁冷冷的闭上眸子。 手,却忽然松开,慕容翰凄冷大笑,“想死?想做鬼夫妻?没那么容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冥界地牢。 沾盐水的鞭子死命往欧阳景身上抽,鲜血染红了衣衫,脖子,脸上,手上身上,全部都是鞭痕。欧阳景不羁的冷笑,“你们最后打死我,否则我就灭了你们冥界!” “景!”虚宁趴在牢栏之外奋力哭喊,心生生的疼,她宁愿被抽打的是自己。 欧阳景的笑凝结唇边,“虚宁?虚宁!” “景!你们别打了,别打了!”虚宁嘶喊着,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慕容翰俯身蹲下,噙着阴森的笑意,“如何?此情此景,可满意?” “只要你放了景,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虚宁紧紧抓着慕容翰的胳膊。 吻不期而至,慕容翰瞥向愤怒的欧阳景,嘴角扯起讥讽的冷笑,带着胜利者的挑衅。忽然,他捏起虚宁的下巴,示意所有人退下。 挟着虚宁缓步至欧阳景面前,“你说,如果当着他的面让你为我生个孩子,该有多好?” 虚宁的眸子赫然瞪得斗大。 欧阳景眼底的愤怒已然到了起火点。 就着欧阳景的面,慕容翰开始疯狂拥吻虚宁,甚至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虚宁!虚宁!”欧阳景歇斯底里的嘶吼,那种痛苦与绝望超越了所有能想象的空间。琵琶骨被穿,身手被缚,他无能为力。那是他最爱的女人,却为了他的命而甘愿受此凌辱。当着他的面,他动弹不得。 虚宁望着他,眼底的绝望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景,我爱你。”虚宁泪落两行。 突然挣脱,慕容翰始料不及。只听得“砰”的一声,鲜血溅了一地,虚宁的额头鲜血喷涌,已一头撞在柱子上。即使死,她也要保持最后的清白,留在他的心里。 “虚宁!”欧阳景没命的嘶喊。 “宁儿!”慕容翰发疯似的扑上去,“为什么?为什么?”手一挥,定身法顿时定住预备咬舌自尽的欧阳景,慌忙抱起鲜血满面的虚宁奔走。 她是仙体,法术在她身上根本无法使用。 “宁儿,你别吓我,你不能死,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慕容翰像失心疯一般拼命捂住她的伤处为她止血,“宁儿,我爱你,我是爱你的..........宁儿.........我爱你,我爱你啊宁儿............” 终是,没能死去。 “为什么你愿意为他死,也不愿与我一起?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慕容翰发狂的嘶喊。 虚宁神情呆滞,面如死灰,“景唯一输给你的地方,就是你的卑鄙。” “我不会善罢甘休。”慕容翰愤怒。 “我知道,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罢手。你杀了我们吧?”虚宁面无表情,额头绑着厚厚的绷带。 神情一顿,慕容翰颤抖着抚摸着她冰冷的容脸,“宁儿,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不好吗?” “除非你死!”虚宁闭上眸子不去理他。 “别想用死来威胁我。”慕容翰的表情犹如鬼魅,不,他本就是冥王,绝世无情。轻声伏在虚宁耳边阴冷低诉,“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割下欧阳景身上的一块肉,好好送给你,你要乖乖吃下去,不然我就割下他一只手,或者剁下他整个胳膊。你知道,我无法阻止你的生死,却有权决定他的死活。他是人,不是神。” 眼眸陡然睁开,虚宁的泪仿佛断线的珠子,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七千多年前曾深爱过的男人。 果真是瞎了眼。 果真是无可救药! 果真是轮回应劫! 第五十章 相爱不能相守! 地牢。 一声长啸,活生生割下一块肉,鲜血喷涌而出。 欧阳景顿时晕厥过去。 “记住,如果你敢死,我就加倍折磨虚宁,你已经见识过我的手段。”慕容翰凄冷的注视着奄奄一息的欧阳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手一挥,伤处瞬间愈合,然致命的疼痛却依旧存在,逐渐累积,让人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双眸紧闭,体内的力量开始游走,顺着血液吞噬侵入体。 虚宁,等我。 七月七日天织女,银汉迢迢难相逢。泪回眸,鬓白发,思君咫尺却天涯。纵使他年不相识,自在身,不思量。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奈何人人盼天老,天不老,情却绝,终是无缘情深浅,转回身,已隔世,料得人断肠。 于是乎,冥界所有人都知道,冥王妃是天庭八公主。 而八公主爱着别的男人,几欲私奔。 私奔不成,永生戴寒锁。 虚宁眼底的恨与日俱增,每当她吃下一块属于欧阳景身体一部分的人肉,恨就多一重。短短一个多月,却仿佛几个世纪,流下千万年不曾流过的泪。 心碎一地,只自己听见。 当众人退下,虚宁猛然将手指伸进嘴巴,死命抠着吞下的人肉。 一直呕吐至泪流满面。 跌坐在地,面容呆滞,每日食肉,爱入骨髓,恨至心肺。 慕容翰,我不会放过你! 她几乎难以想象,每日从欧阳景身上割下一块肉,该是何等的绝望。切肤之痛! 景,我在等你,等你一辈子。 即使哭泣,也会苍白无力。 门打开,光线射进来,虚宁的表情恍若幽冥。慕容翰笔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高高在上,“为他哭?” 虚宁狠狠别过头去,“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俯身蹲下,慕容翰冷笑着捏起她的下巴,“是吗?我会等着。可是现在,天下即将入归我手,你会在玉帝和王母的诅咒下,登上最尊贵的女主之位。” “你什么意思?”虚宁冷然。 “我即将重造人间!”慕容翰仰天狂笑。 虚宁愕然,“什么?你知道这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吗?” “不,我是为了拯救他们。只要听从于我,我就可以给他们永生。人类愚钝,不是一直在追求不死吗?那很好,我成全他们。” 慕容翰的眼底云开浓烈的杀意,阴森的笑牵扯唇边,恍若隔世。 “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虚宁怔在那里,不敢置信,曾经的那个人,去哪了? 愤恨的瞪着他,虚宁冷冷的笑着,“你这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是,我是疯子,被你们逼疯的。”慕容翰疯狂大笑。 “从头到尾作茧自缚的是你自己,强迫别人承担你的过错,难道就是你的借口?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你到底想怎么样?把三界众生全部杀光你才罢休吗?”虚宁拳头紧握,脚踝处寒锁发出刺耳的声响。 长长的寒锁一端没入深土,将她的行动范围局限在这个永无天日的房间里。 可是,他能锁住她的人,已留不住她的心。 冥宫的地牢一如既往的传出一声长啸,“虚宁.........” 虚宁的泪瞬间滚落,她知道,他在告诉她,未死,要活着。 即使伤痕累累,也要坚强活着,因为他知道,她在等他,等一辈子。 景.......... 慕容翰的表情异常愤怒。 第五十一章 如果....... “听到了吗?你愤怒了?”虚宁嗤冷的笑着,眼底流转哀怨的绝望。 慕容翰转身走向门外。 “你分得开我们的人,分不开我们的心,所以无论做什么,你永远都是失败者。你不但是给景,还输给我父皇。贪婪的想要得到不该得到的,终究不会有好下场!”虚宁切齿诅咒。 “我从来不会输!真正的赢家只能是我,是我!”慕容翰狂吼着,怒目圆睁。 “见过自欺欺人的,却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虚宁放肆的大笑,不屑他的怒火熊熊。 狠命捏住她的胳膊,慕容翰的面色发青可怕,“你说什么?” 虚宁冷笑,“我说,慕容翰你是个混蛋!” 手高高举起,虚宁傲然瞪着他,终是没能落下,终是不忍。 他可以愤怒甚至杀人,却不能对她如此。 即使她视若无睹,愤恨之极,也不能剥夺他最后的美梦。 黯然转身,身后咚的一声,虚宁砰然倒地,晕厥不醒。 冥宫乱成一团,慕容翰冷然下令,若虚宁有所损伤,芙蓉殿上下鸡犬不留。所有宫人齐齐绑缚,只要御医开口说错一字,人头就会全部落地。 没有哀嚎,因为无用,反而死得更快。有的,只是低低的哽咽与抽泣。 “如何?”慕容翰冷问。 御医忙道,“启禀王,娘娘没有大碍,晕倒是因为娘娘有喜,受了刺激才会........”说着,不是擦拭额头冷汗。 “你说什么?有喜?”慕容翰一把扣住御医颤抖的胳膊。 御医扑通跪地,面色惨白,“是是是,娘娘有了您的骨肉。” 慕容翰大喜,“全部退下!” 像奔命一般,只消片刻,殿内只剩下晕厥的虚宁以及喜不自禁的慕容翰,“听到了吗?宁儿,我们有孩子了,是我慕容翰的孩子。”像个孩子一般,慕容翰兴奋得颤抖,不知该说什么,眼底眉梢间的欢愉已无法用词语形容。 手一挥,寒锁瞬间消失。 轻轻抱起昏迷的虚宁,小心翼翼的仿佛抱着三界天下,生怕手一松,她就会碎了,“宁儿,终究你还是我的。知道吗,你是我永远的梦,一旦醒来,只能死亡。” “我真的爱你,宁儿。”慕容翰轻声耳语。 只是,他的爱太过沉重,累积了多少性命,流淌了多少鲜血。在她有生之年,都承受不起。 眼眸睁开,虚宁愣在那里。 这个深情拥抱着自己的男人,此刻是何等柔情,与先前的冷王截然不同。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慕容翰。泪,无声落下,紧闭双眸,假装自己不曾听见,未曾感受。 可是腹中的生命,是断然无法更改的事实。 为何?天!难道真是孽缘宿劫吗? 苦苦折磨,究竟所谓为何?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句话,人绝望的时候可以相信神,可是神绝望的时候又该相信谁? 谁能告诉我,我该相信谁?该怎么做? 虚宁呼喊,却无人听见。 有因才有果,若能回到七千年前,我宁愿不曾遇见你。 坐着,抱抱自己,原谅你,也原谅自己。 第五十二章 人间祸乱 天庭。 “启禀陛下,人间妖魔仅靠玄宗门人已然无法镇住,而今人间祸乱只怕.........”二郎神一脸无奈。 “果真到了这样地步?” 玉帝黯然。 “即使天兵下凡,妖魔无尽,然也无济于事。”二郎神补充。 “这个冥王挟持虚宁在先,祸乱人间在后,难道他定要覆灭三界才肯罢休吗?”王母大怒。 “为今之计还有一个办法。”太上老君幽然望着玉帝。 “不行!”玉帝勃然起身,怒拍桌案,“人间有难势要除之,但决不能覆灭人间,人间覆灭,擎天柱定然不保,到时候冥王定会乱而取之。” “不错,净世咒决不能轻易使用,否则后患无穷,正好趁了冥王的心意。”王母道。 “速速委派天兵下凡协助玄宗,无论如何,人间不能覆灭!”玉帝愤然。 人间。 天昏地暗,妖魔横行。到处是哀嚎,遍地是尸身。冥界噬魂鸟不断盘旋天际,发出悚然嘶鸣,吸食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人魂。 蛇虫鼠蚁得到冥王的阴力,全部幻化现形,作乱人间,报复曾经的被屠杀之恨。 人类的贪婪最终得到了回报。 覆灭,在所难免。 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玄门之人汇聚欧阳剑身旁,“掌门,东南已失,现在西北也快守不住了。” 望着门人浑身是血的凄惨,欧阳剑面色冷然,“看样子,只好一试。”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话音刚落,欧阳剑一分为二,大使分身术,“擎天九宫,混沌生万物,去!”硕大的太极光圈立刻飞上半空,在力量的驱使下扩散,蔓延人间所有角落,将一干妖魔全部阻挡天外。 门人大惊,“擎天八卦咒?掌门,若然失败你会粉身碎骨。” “人间都快保不住了,还在乎什么粉身碎骨?立刻搜寻残存妖魔,无论如何,要保住人间不灭,否则三界大劫,将毁天灭地!”欧阳剑面色惨白,分身支撑半空的太极光圈。 她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坚持多久,三天或者一星期。 只要心有希望,奇迹定会发生。 绝望的时候,不妨这般思想。 儿子,你到底在哪?还活着吗? 现在,你才是我坚持的最后希望。 “擎天八卦咒?”二郎神显现,一惊,这是人间最后的屏障。吩令属下,“立刻寻找残留妖孽,势必诛杀干净。”话音落,运功欧阳剑身上,助她一臂之力,支撑这个强大的保护罩。罩在人间存,罩亡,三界亡。唇亡齿寒,终是真理。 锦云阁六位公主齐齐现身,相助欧阳剑一臂之力。 而后是太白金星,四海龙王。 力量随之壮大。 第五十三章 较量 左使匆匆上殿,“王,人间竖起擎天八卦咒,恍若屏障,冥界使派的妖魔全部无法进入。” “擎天八卦咒?玄武正宗?”慕容翰一惊,忽然大笑,“看样子玉帝一惊是黔驴技穷了。” “王,该如何是好?”左使问。 慕容翰缓步走下宝座,“我倒要看看,历经亿万年的玄武门人,修为到了何种地步。”忽然神色一正,“谁?” “你不能这么做!”虚宁大步进门,方才他们的对话她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擎天八卦咒一旦破碎,人间便会变成炼狱。不能,决不能让慕容翰这么做! “宁儿,我有分寸。”慕容翰换上笑颜道,“来人,将煲好的药膳端上来。” “我决不能让你毁灭人间。”虚宁手一挥,身后哗啦一声,药膳掀翻在地,炙热的药膳溅得虚宁的手微微发红。 宫女扑通跪地,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宁儿?”慕容翰惊呼,慌忙拾起她烫红的手,着急的表情几乎无法言语,“快传御医!” “我没事。”虚宁轻叹一声,缩回手。 “该死!”慕容翰恼怒,虚宁几乎来不及开口,宫婢已在他举手间驱散魂魄,一命呜呼。收到虚宁震惊的表情,慕容翰微微笑着,“不管是谁,敢碰你,就得死!” 话音刚落,身影赫然消失。 虚宁愣在当场! 人间。 “看,冥王。”太白金星惊呼。 众人仰头,慕容翰傲然出现半空,强大的力量随之压境。 “不能输!”欧阳剑怒喝。 猛然加大力道,众人涨红了容脸,使出全身力量迎击从天而下的慕容翰。掌风紧贴太极正中,力量之大无人能当。 “无论如何不能松手,否则人间就完了。”太白金星奋力嘶喊。 四海龙王怒颜,东海龙王大怒,“我要为我儿报仇!” 愤怒加希望加责任加坚持等于什么? 等于对峙! 相持不下的对峙。 这是意念的较量。 冥宫地牢。 “让开!”虚宁怒斥,守卫几欲上前拦阻,“谁敢碰我!” 守卫仿佛受到惊吓,慌忙退至一旁。冥王有令,触碰冥王妃者,死! 大步进入地牢,欧阳景依旧绑缚木架,依旧那件血衣。奇怪的是,双眸紧闭,面色没有想象中的惨白。虚宁心中五味陈杂,泪夺眶而出,他的名字梗在喉头,却无力叫唤。 景,我回不去了。 下意识的抚上小腹,无力承担。 耳边的抽泣欧阳景猛然睁眼,欣喜若狂的表情无法言语。一枝梨花春带雨的娇容再次出现,真是存在,“虚宁?虚宁你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放你走。”说着,虚宁忙上前准备解开缚绳索。 “等等。”欧阳景忽然道,“不必了。” 虚宁愣在那里,一脸疑窦。 第五十四章 人间需要你! “若我想走,谁也拦不住。”欧阳景笑着。 “你..........”虚宁愣在那里。 绳索砰然断裂,欧阳景含笑从木架上走下,“因为慕容翰不想让我死,所以每次割肉都会用法力让我复原。可他不知道,无字天书与他的法力相生相克,正是借助他每日的残忍,我才能冲破琵琶骨,恢复功力。” 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你在,而我还没把握打赢他。若再次失败,我甚至不敢想象,他又会逼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 “景,回人间去。”虚宁淡然笑着,泪流满面。 “我们一起走。”欧阳景道。 虚宁缓缓离开他的怀抱,“不景,我不是凡人肉身,无字天书打不开我的琵琶骨,所以我走不了了。可是,你能。冥王下令妖魔祸乱人间,若你不回,奇*|*书^|^网你母亲怎么办?天下众生怎么办?百善孝为先,更何况你母亲为你破了门规,传你无字天书,玄宗有难,你不能坐视不理。”一番言辞入情入理,说得欧阳景毫无反驳的借口。 “可是你也很重要。”欧阳景紧紧握着她的手。 虚宁微笑摇头,“我会等你,等你回来接我。” “若我走了,慕容翰不会放过你。”欧阳景一脸焦灼。 “不,他不敢。”虚宁哽咽着,强颜欢笑,“你走吧,只要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等我。”欧阳景轻吻她的额头。 “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吗?”虚宁泪眼迷离。 “比永远多一天。”欧阳景强忍泪水,他心里很清楚,若然留下她一人,慕容翰....... 身影赫然消失无踪,虚宁笑着,肝肠寸断。 景,此次一别,只怕今生断缘。保重,好好活着。来生,来生虚宁再来找你,还你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完璧之人。 手,颤抖着抚上小腹。 她的一生,已然摧毁,粉碎得不成样子。 人间。 慕容翰凄冷的笑着,奋然一震,龙王乃至六位公主齐齐震飞,摔落在地,徒留下太白金星与二郎神力不从心支撑欧阳剑。 一道光束滑落,欧阳景从天而降。 无字神功愤然使出,慕容翰大惊,心中咯噔一下,虚宁? 恍神之间,欧阳景力量袭来,一个不慎击个正着。身形一顿,慕容翰怒然消失。 “天涯海阁,金光流萤;混沌出世,天地顿开!”欧阳景身现七彩霞光,双臂伸开,彩光直上九霄恍若擎天之柱撑住擎天八卦咒,人间弥漫不去之阴霾瞬间消散。 欧阳剑无力软瘫在地,二郎神与太白金星也是虚耗的差不多,俨然疲惫至极。 “妈?”欧阳景慌忙扶起欧阳剑,“妈你怎么样?” “还好有你在,不然、不然再迟一些,就全完了。”欧阳剑松了口气,面色惨白。 欧阳景一脸愧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欧阳剑无力摇头,“你习得无字天书精髓,以后玄武正宗就要看你了。” “放心,我绝不会让冥王得逞。”欧阳景恨恨道,眼眸中几欲迸出火花来。 冥界。 慕容翰气急败坏冲左右使怒道,“娘娘在哪?去哪了?” “在、在问心湖。” “天牢守卫全部斩杀,一个不留!”慕容翰冷然。 第五十五章 轮回是孽不是缘 问心湖。 虚宁独坐湖边,四周满是血红色的彼岸花。这里没有风,没有太阳,自然也不会有植物。人间繁盛的杨柳依依,鱼虾成群,到了这里全是神话。 嫩黄色的衣衫逶迤拖着,斑斑点点染上彼岸花的花汁,却甚为好看。繁花丛中,娇颜绝世,恍若七千年前,那个喜欢在花丛飞舞的女子,带着隔世的哀怨再次轮回。 慕容翰远远望着,紧握生疼的胸口,欧阳景那一掌确实厉害。 还在,还在。 焦灼愤怒瞬间转化为释然。 突然,虚宁起身,纵身跃入问心湖。 “宁儿!”慕容翰惊呼,奋力奔去,长袖一挥,湖水顿时分开两边,虚宁被推回岸上,不省人事。 怀抱虚宁,慕容翰像发疯的野牛,直冲宫殿。 芙蓉殿。 “为何寻死?”慕容翰怒火中烧死命捏着她的手腕。 虚宁卧于床上,别头不去看他。 “你不知道自己怀着我的骨肉吗?”慕容翰的声音微弱颤抖。 “你不配成为我孩子的父亲。”虚宁冷语。 手加重力道,虚宁冷汗涔涔,却毫不示弱,一声不吭。 “若你敢寻死,我就打上天庭。人间之事天庭已是人心惶惶,若我上天,你说会有什么结果?”慕容翰低沉森冷。 “你若害我父皇母后,我就跟你同归于尽!”虚宁愤然。 慕容翰一把钳起她的下巴,“最好给我乖乖的,否则我说得出做得到!” “天庭不是那么好对付!”虚宁嗤冷,心底发寒。 “是吗?要不要我试给你看?”慕容翰阴邪的吻上她的脖颈。 虚宁愤愤推开,“你这个疯子!” 慕容翰仰天大笑,“没错,我就是疯子,我是为你发疯的。” “借口,你是被自己的贪婪逼疯的!”虚宁怒喝。 笑声嘎然而止,手一挥,听得慕容翰清冷说着,“芙蓉殿上下未尽职守,累冥王妃落水,传我旨意,集体格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虚宁瞪大眸子,“慕!容!翰!” “这只是开始。”慕容翰凑在她耳边低语,“如果你再轻举妄动,我还会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若你想成为祸水红颜,我会甘心成全。” 虚宁愤恨瞪着他,身子微微颤抖。 他,魔鬼! 拳头蜷握,恨不能食之肉,切之骨。 “知道我为什么不愿生下你的孩子吗?”虚宁冷傲的望着他伫立门口的背影。 慕容翰半眯起眼眸回头看她。 “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有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父亲,更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虚宁一语双关,凄冷至极。 第五十六章 王子归来 双目无神,空荡,呆滞表情,恍若行尸走肉。 这样的绝望已无法用词语形容,她想死,不能死,而很多人想活下来,却没有机会。脑袋里空明一片,她很清楚自己死去的结果。天庭乃至三界,都将因她而折损性命。她恨慕容翰,却无法漠视这些无辜的灵魂。慕容翰抓住了她的死穴,用她的善良与公主职责做赌注,折磨她,摧残她的人生。 她没有选择,多年前的因,才有今日的果。 劫数,避无可避。 欧阳景一走就是四五个月,没有丝毫消息,慕容翰每日长伴身旁嘘寒问暖,她不为所动。想来人间之祸应该快清除殆尽,只要缠住慕容翰让他没有机会作恶,一切都会好转。人间,乃至三界,都会安宁。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成全那么多人,算是物有所得,即使死去,也死得其所。 “怎么不吃?”慕容翰焦灼的望着她痴然的表情。 “没胃口。”虚宁从思绪中抽回神。 “是不是不舒服?来人,传御医。”慕容翰将她捧在手心里,犹如异世之珍。 虚宁起身,“不用了。” 慕容翰微微松了口气,“莫不是孩子踢你了?” 不愿解释,虚宁权当他说对。慕容翰欣喜的附耳在她隆起的腹部,那种溢于言表的喜悦恍若初生的婴孩,笑得纯洁,没有丝毫尘世杂念。 虚宁怔怔的看他,心里空荡荡的。 只要拖住他,三界得保。 一不小心,侍婢端上的药膳倾翻在虚宁身上,慕容翰勃然大怒,眼底的杀气腾然而起。 虚宁一把扣住他扬起的手,面如死灰,“为孩子积点阴德吧!” 手颤了颤,慕容翰瞪大眸子凝望她毫无血色的容脸,手缓缓垂下,怒斥,“滚!” 侍婢慌忙奔逃。 不自觉的抚上自己沉重的腹部,她能清晰感受到另一个生命的跳动,如果安静的过一辈子,如果抛弃可怕的贪婪,应该也算幸福。虚宁若有所思的扭头看他。 门外突如其来一阵骚动,虚宁正欲出门,却被慕容翰一把揽入怀中,“好好待在这里,你跟孩子不能有闪失。” 语罢,轻吻她的额头,匆忙出门。 欧阳景傲然站在宫殿之外,一身仙气腾然,仅仅半年不到,他的修为已达化境,无可估量。为了虚宁,他没日没夜的苦练,誓杀人间祸乱妖魔,提升自己作战能力。为了虚宁,他不哭不笑面无表情的度过了孤独的一百六十三个日夜。隐忍不发就是为了一击即中,没有把握绝不出手。 只是现在,他再也无法忍耐。 知道她所受的折磨,他怎能无动于衷?怎能心安? “是你?”慕容翰清冷。 欧阳景面无表情,傲然扫视这里繁华的一切,红砖绿瓦,红似血,绿如狼目;金碧辉煌,金如粪土,寒锁难断,“虚宁在哪?” “你找死!”慕容翰怒然,提及虚宁,心中烈火熊熊。 “虚宁!”欧阳景欣喜,虚宁不知何时已站在慕容翰身后。视线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神色一愣,转而黯然。 “景.........”唇挪动,低哑发出颤抖的字符。 “虚宁,我来实现我们的誓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走。”欧阳景淡淡笑着,视线犹如阳光般柔和。 不由自主,虚宁走向欧阳景。 手被扣住,迎上的是慕容翰愤怒至极的眸子,“你要跟他走?你要跟他走吗?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虚宁赫然打个冷战。 第五十七章 七星子,魂魄离 “景...........”嗓子里不由自主的发出沙哑的声音,脚步却僵在那里,久久无法挪动。 “为了你,我放弃了人间大计,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慕容翰死命扣着她的手腕。 虚宁愤然瞪着他,一言不发。 “放开!”欧阳景怒喝,身影腾然而起。 慕容翰猛然将虚宁推倒在地,双袖一挥,黑色结界顿时从天而降。欧阳景指剑划过,白色光束带着八卦图形将结界一劈为二。长啸一声,傲然九霄。褐色光圈笔直落向慕容翰,说时迟那时快慕容翰怒然伸手,锋利指尖滑过天际,黑色烟雾顿时将光圈粉碎殆尽。 虚宁冷汗涔涔,腹中阵阵绞痛让她紧咬下唇,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惊了欧阳景,带来杀生之祸。 “虚宁?”欧阳景视线始终不离她,不觉一怔。 慕容翰冷笑,趁着欧阳景冲向虚宁之际背后出手。黑色雾气恍若长剑穿胸而过,鲜血喷涌虚宁眼前,溅上黄色裙角,开出美丽的血梅。 “景!”虚宁厉声嘶喊。 致命一掌接踵而来。 奋不顾身,虚宁撑起沉重的身子愣是挡下慕容翰无情一掌。 来不及收掌,来不及惊呼,虚宁胸口鲜血喷涌,直接飞溅慕容翰脸上,身子重重滑落。无声无息,一切发生在电闪火石间。 “宁儿?”慕容翰颤抖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虚宁?”欧阳景慌忙抱起她,两个人的鲜血融为一体。相逢别经年,回眸泪成行。终是人还在,不枉断天涯。 虚宁一手紧捂绝痛难忍的肚子,一手死命抓着欧阳景的手,“走,回去!要、活着,活着........” “你在哪,我在哪,难道你忘了吗?”欧阳景泪流满面。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虚宁觉得眼皮好重好重,声音细如蚊蝇,“走,走.......” “我一定会回来。”欧阳景趁慕容翰迟疑之际赫然消失踪迹。 仰天长啸,周身宫人悉数被力量击毙。 “宁儿...........”慕容翰如狼般呼啸。 整个冥宫陷入恐慌与纷乱之中,鲜血弥漫天空,风过,还能闻到血腥之气。 慕容翰的脸色从未像如今这般难看,阴沉着仿佛三界大乱,输了天下。虚宁无力挣扎,痛苦嘶喊,颤抖的声音带着世间最疼痛的绝望。 鲜血一盆接一盆端出房间,慕容翰心惊胆颤。 婴儿啼哭响彻九霄,天地震动,刹那间地动山摇。 七星子。 接过柔软至极的孩子,慕容翰笔直冲进虚宁房间。 床上刺眼的鲜血染红床单,虚宁面色惨白恍若死去。 “宁儿,你看,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儿,多可爱啊,以后一定长得像你。”慕容翰欣喜若狂。 虚宁没有动静,慕容翰的笑瞬间凝结唇边。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唯一残存的是柔软的身躯和温暖的体温。慕容翰瞪大眸子,“不会,不可能!宁儿,你别吓唬我,别吓唬我。宁儿,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宁儿..........” 孩子仿佛知晓,放声大哭,哭声凄楚心酸。 魂魄已失,留下的,只是躯壳,不会说不会笑。 他的宁儿,走了。 不知去向何处.......... 第五十八章 回来,我的爱! 梨园春天。 “景?”欧阳剑一惊,欧阳景浑身是血扑倒门口。 自人间祸乱,这里已是天庭驻人间驿站,太白金星急促出门,吓了一跳。欧阳景身上的幽冥之气如此旺盛,显然从冥界归来。 五指张开,欧阳剑轻抚儿子面部,双眸睁开,终于缓过一口气。 “你去冥界了?”欧阳剑轻叹一声。 “我见到虚宁,可是我没能带她回来。”欧阳景神情呆滞,记忆始终停留在虚宁鲜血喷涌的瞬间。 太白金星一急,“为何?难道八公主不愿随你回来?” 欧阳景没有言语,捂着凝固鲜血的伤口,摇摇晃晃向屋内走去。神情恍然若失,眼底的哀伤痛彻心扉。门,砰然关上,靠在门口的瞬间,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救不了你!”欧阳景死命用拳捶打墙壁,直到鲜血淋漓。 命中注定,相爱不能相守。 奈何人生不初见? 夜,静谧。 风清如水,月凉如霜。 手,轻抚泪迹斑斑的容颜,多少梦里相逢,而今近在咫尺。 双眸陡然睁开,“虚宁?”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线里,虚宁不语,带着月色般清冷的笑凝视着。许久才道,“什么都不要问,静静的陪我。” “你的手好凉?”欧阳景怜惜的温暖她冰冷的手。 杨柳已然枯黄,萧瑟的公园于午夜悄无声息。这里,只有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慕容翰用一个人的执着毁掉了三个人的幸福,剩下的,到底是什么? 静坐湖边,欧阳景静静的拥着她,虚宁眷恋的仰头望着,淡淡笑开,恍若午夜盛开的昙花,“陪我看日出日落,然后一直握着我的手,比永远多一天好吗?” 欧阳景重重颔首,心中隐约有些疼痛,有些不祥。 “陪我去看学校的花圃好吗?”虚宁轻声说。 一条路悠长,宁愿没有尽头。昏黄的路灯下,你陪我走过。可是,曲终人散,你终没在那里等我。若无法选择,只好选择放弃,因为很累,所以不想继续醒着。 当初,她在这里为他动情,而今再次回到这里,心在滴血。 欧阳景小心翼翼的背着,恍若背着整个世界。一路不语,背上的人却已泪流满面。紧紧圈着他的脖子,虚宁哽咽,“你的背好温暖,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 “那我就背着你,直到哪天你累了再下来走走。”欧阳景强忍泪水。 花圃早已废弃,妖魔之祸将美丽的花圃糟蹋得不成样子,唯一不变的是墙角的红枫树,依旧红叶胜火,燃烧灿烂的生命。 红枫树下,虚宁笑靥如花。 “你还没有见过我当公主的模样吧!”虚宁笑着,眨眼间华服上身,娇容绝世,身段婀娜,眉宇间自在一段风流。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笑尽万古倾城。 “虚宁.........”欧阳景愣在当场,为她的美,也为她愁结眉头的哀伤。 虚宁淡淡笑着,“怎么?是不是我太漂亮,把你迷倒了?” “你没事吗?”终于按捺不住,欧阳景轻声问。 她先前说,什么也不要问。只是现在,他忍耐不住。 这样的反常,突然回来,实在不像慕容翰的作风。而虚宁莫名的平静,太过......... 第五十九章 日出日落 “我很好。”虚宁哀伤的笑着,“不如我们去月老山看日出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欧阳景轻柔的拾起她冰冷无温的手,轻轻呵气,错柔着捏在手心。 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柔肠百转,心泪尽流。(奇*书*网.整*理*提*供) 这样温柔的爱,她要不起。 山路漆黑,指路灯环绕两人身旁,美丽的萤火虫照耀得四周亮堂堂,恍若那次孤岛之行。虚宁撒娇的撇撇嘴,“景,我累了,你背我吧!” 欧阳景痴痴的笑着,“好。” “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被你背着吗?”虚宁圈着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问。 “因为你是懒虫子。”欧阳景笑答。 “不。”虚宁轻柔的在他颈后一吻,“因为你背着我的时候,会像祈祷一般神圣,我有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是吗?那就一直背着。”欧阳景笑着,有些气喘。 虚宁伸手擦拭他额头冒出的汗水,“累吗?” “不累。”欧阳景只觉心疼。 山顶的风,阴凉阴凉,就着大树,两人背靠背而坐。欧阳景的外套披在虚宁身上,嘴角含笑,眼底带伤,“虚宁,你喜欢我吗?” “不,我爱你,景。”声音飘渺,恍如隔世。 欧阳景低头痴痴笑着,像个孩子,悄然落泪。 “景,若你不曾遇见我,而今随你看日出的,不知是哪个女孩?”虚宁漫无目的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能陪在你身边,真的很幸运。” “虚宁,我从不后悔爱上你。”欧阳景淡定说着。 东方鱼肚白,远处山头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辉犹如佛光普照,一点点挪动,跨过山川,越过河流,蔓延整个人间。没有妖魔的人间净土该是何等美丽,虚宁可以想象半年前的妖魔乱世,是何等疯狂与残忍。用自己的一生,还人间一个太平盛世,值得? “那天我离开你回到人间,刚好慕容翰撞击擎天八卦咒,人间危在旦夕。所幸,我们的坚持是对的。因为..........”欧阳景不愿提及虚宁之事,“得以半年太平,妖魔不再涌出,人类能够活下来,该是奇迹。” 虚宁的泪在眼眶打转,扭头冲他笑道,“日出好美,对不对?” “最美不过如此,终比不上你的一颦一笑。”欧阳景柔情脉脉。 “不如我们今天疯狂一天,你要陪我。”虚宁爽朗的笑着。 拉起他的手,两人疯狂的冲下山。 游乐场。 一切荒废,百废待兴。 “多好,不用买门票就能进来,你说是不是?”虚宁嘿嘿的坏笑。 过山车上,疯狂疾驰,虚宁厉声尖叫着,欧阳景陪她一起发疯,巨大的冲劲让两人的衣衫乃至发丝全部飞起。虚宁乐此不疲,玩得简直没有人样。 “不要啦!”欧阳景反抗。 虚宁生拽活拉将他塞进飞船,手指一动,飞船瞬间转动。完美的三百六十度旋转,欧阳景瞪大眼睛,紧抓虚宁的手尖叫。 见状,虚宁笑的前俯后仰,“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哈哈哈哈...............” 一下来,欧阳景急速跑到一角拼命呕吐,面色惨白。 “这样就不行了?”虚宁再次扯住他的胳膊拼命走向木马。 欧阳景整个人趴在木马上,任凭木马自动旋转,虚宁笑颜如花,“哎,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嗯,浪漫,浪漫..........浪漫得我想吐!”欧阳景无力的撇了撇眼。 “向我求饶我就放你一马!”虚宁假装傲然。 欧阳景慌忙赔笑,“公主,小人知错了,求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第六十章 疯狂的美丽一天 虚宁咯咯的笑着,“好,本公主就暂且饶你。” 一人一个冰欺凌,虚宁吃得津津有味,欧阳景却一脸苦瓜,腹中翻腾,黄胆水都吐尽了。 “开心吗?”欧阳景神情疲惫。 “嗯!”虚宁忙不迭点头,冰欺凌弄得脸上白乎乎的,煞是可爱。 欧阳景怜爱的用手拭去她嘴角的奶油,“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不就你喽!”虚宁坏坏笑着,一把抓起冰欺凌贴在他脸上。 “看我怎么收拾你!”欧阳景佯装怒吼一声,一股脑将手中的冰欺凌全部掷出去,而后放声大笑。 虚宁不依不饶,抓起地上的沙子散去,而后笑得人仰马翻。 欧阳景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脚下一踮,双双飞上云端。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清风渺渺,白云为裳,所谓真情天涯自赏。 虚宁白色长裙风中飞舞,发丝舞动,恍若绝世。十指相扣,烙印彼此的痕迹,即使生死相隔,也能再次找到,哪怕轮回千世,绝不相忘。 轻吻她的唇,柔软。 相爱如此折磨,为何? 此生若能一直相拥,宁舍弃一切,也毫不犹豫。 无奈上苍弄人,没有机会。 白色婚纱衬托着虚宁绝世容颜,美丽尊贵,欧阳景一身西装笔挺,眉宇间难掩迫人英气。好一对金童玉女,好一双男才女貌。 “漂亮吗?”虚宁赤脚站在沙滩边旋转圈圈。 “漂亮。你会是最美丽的新娘。”欧阳景痴迷。 迷人的沙滩,留下一串串脚印,“这是你,这是我,然后我们一起走下去。”虚宁指着沙滩的脚印神情有些怪异。 “走下去,比永远多一天。”欧阳景含笑拾起她的手。 虚宁的心早已支离破碎,景,今天就是永远的最后一天,是多出来的幸福。 夜晚的海风清凉心底,恍若隔世的温度。繁花的焰火直上九霄,迸射出无数刹那间的美丽。欧阳景紧搂着她,静坐海边,抬头望着犹如星辰的焰火不断盛开不断降落。鼻尖对上鼻尖,近在咫尺,虚宁笑的倾城,“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天冷了要加衣,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每天只能在凌晨12点想我一秒钟,其余时间不能想我。要爱惜妈妈,爱惜自己,用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的时间去忘记痛苦的一切。”泪,悄然落下,无声无息,却碎了一生。 “虚宁,你在说什么?”欧阳景不安的闪烁眼底的流光。 “如果爱我,就答应我。”虚宁捧起他的脸,焰火的色彩倒映面上,带着海风的哀伤与凄美。 “为什么是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欧阳景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已经预感到什么。 虚宁笑而不语,须臾才道,“景,再陪我看一次日出吧!” 欧阳景只觉得无名的恐惧开始蔓延,紧紧搂她在怀。 “知道吗,我第一次下凡就被挂在广场的旗杆上,好狼狈哦,那时候我以为母后在捉弄我,还暗地里把她骂个半死。”虚宁干涩的笑着,温柔的靠在他的怀里,“在天庭,父皇母后的疼爱超过了我所有的姐姐。每个天神大仙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可是我知道,大家都疼我,也怕我。我喜欢捣乱,烧天牢,拆凌霄殿,毁蟠桃树。下凡之前还把二表哥的真君神殿搞得无漆麻黑,差点没把哮天犬烤熟了吃掉。” 欧阳景颤抖着抚摸她娇嫩的容脸,小心翼翼的听着一切有关于她的事情,仿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像午夜失去露珠一般失去她。 “我拔光了九华真人仙鹤的毛,让他再也没办法使用坐骑;偷偷模仿吴刚的笔迹给嫦娥姐姐写情书,害的吴刚受罚;我还半夜溜进兜率宫,剪掉太上老君的胡子。”虚宁忽然泪如雨下,“我干过好多好多坏事,所以命运现在惩罚我。我的父皇是天,也保不了我。” 远处,摩天轮依旧无声转动,慢慢的,仿佛遥不可及的幸福。 第六十一章 想我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 海上一轮红色太阳逐渐升起,大地开始铺上金色光辉。 虚宁望着红色朝阳,忽然抱住欧阳景放声痛哭,“答应我答应我,景,答应我,只能在午夜十二点的最后一秒想我。不能食言,不可以骗我。” “虚宁?虚宁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不要离开我。”欧阳景声泪俱下。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景我爱你。”虚宁泣不成声,泪如泉涌。 欧阳景已然意识到,没命的搂着虚宁颤抖不已的身子,“虚宁,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 虚宁抽动双肩,泪落连珠,欧阳景泪流满面。 “虚宁,我们要好好活着,然后环游世界。我们约好的,要比永远多一天。等我们老了,我还要背着你,把我们走过的地方全部再走一遍,到时候还回到这里,吹海风,看星星看月亮,听你说......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我们、我们还会有很多儿女,男的像我,女儿像你,我们........我们.........”欧阳景已然说不下去,炙热的泪恍若初生的朝阳,带着鲜血的气息。 “我要陪着你环游世界,等我老得走不动,你还把我当成心窝里的宝,背着我走,不能喊累。”虚宁抽泣着,身子却恍若晨雾,逐渐稀薄。 欧阳景瞪大眼睛,已然无法握住她的手,仿佛抓不住的爱情,还要性命。 “虚宁?虚宁!不要放弃,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要,我不要!”欧阳景发疯似的望着她喊。 “景,我们的爱,原来真的比永远多一天,可是我没想到,最后一天这么快就结束了。”虚宁的身体幻化青烟,即将消失。 欧阳景扑上去几欲抱住她,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 回眸,迎上她泪眼朦胧的眸子,绝世的笑悬挂唇边,“景,即使分离,我也要笑着离开你。因为我哭泣的模样,会很难看,很难看对不对?” “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即使变成老太太也一样?” “一样最美!” 虚宁笑着,无法触摸他的容脸。 “我答应你,每天只能在、在午夜十二点的最后一秒想你..........用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的时间忘记一切痛苦的回忆,包括你。”欧阳景坚毅的望着她欣慰的眸子,重复着她的期待,心,生生的疼。她是他最爱的女孩,永远都是。 风吹过,虚宁消散而去。 可是虚宁,你的永远结束了,我的永远却刚刚开始啊! 你怎么能用自己的永远来结束我的爱? “虚宁!”欧阳景仰天嘶喊,这样美丽的海平面,消失了一生挚爱,泪落无声,心碎如斯,“虚宁我爱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你怎么舍得?虚宁............回来!........” 景,知道什么是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吗? 每天一秒,我只允许你想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就是永远的最后一天。 景,我爱你,却不得不离开你。 若有来世,我再也不做神仙,只愿当一个普通人,再次与你重逢。 第六十二章 父母恩,粉身还 瑶池。 “母后,宁儿回来了。”虚宁泪眼出现在王母与玉帝面前。 王母怔怔的望着眼前憔悴不堪的虚宁,泪如泉涌。 玉帝背过身去,不愿见人落泪。 “宁儿?你回来了?怎么样,冥王伤你哪里?他伤了你哪里?快让母后看看。”王母眼底焦灼,难忍泪容,慌忙打量着虚宁周身,蓦地,愣在那里,“宁儿,你这是怎么了?宁儿,你别吓唬母后,你为何浑身冰冷?” 虚宁凄楚的笑着,“母后,宁儿要走了。” “走去哪里?宁儿你要去哪?”王母泪如雨下。 玉帝惊然,“宁儿,你要背弃自己的父母,背弃整个天庭吗?” “父皇母后,宁儿以前不懂事,拆了父皇的凌霄宝殿,还砍掉母后心爱的蟠桃树,最后更是惹上冥王险些祸害三界。”虚宁强忍泪水,强颜欢笑,“可是宁儿现在知错了。宁儿会改,再也不会淘气,惹父皇母后生气。没有宁儿,三界就会太平。” “宁儿你在胡说什么?母后听不懂。”王母哽咽,颤抖望着同样心疼如斯的玉帝。 虚宁紧咬下唇,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宁儿知道,父皇母后也知道,从瑶姬姑姑死去的那天开始,宁儿注定要走,为三界众生,永远离开。你们知道,所以疯狂宠我,就算我犯尽所有天规律例你们也不忍苛责我。对不对,父皇?” 玉帝别过头,不忍泪流。 王母已然泣不成声,“不,我的虚宁不会走,不会走的。” “母后,宁儿现在是魂魄之身,是姑姑的元丹支撑我不至于魂飞魄散。”虚宁笑的凄楚冰冷,“元丹是姑姑的,劫却是我的。宁儿没有选择,也无从选择。是命,即使父皇是高高在上主宰三界的玉皇大帝也扭转不过的命。就好像注定了,我要成为天庭的公主,你们的女儿,我不后悔。虽然一直跟你们唱反调,可是我知道,你们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我以你们为荣。” “别说了,别说了!朕身为玉帝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算什么三界主宰?”玉帝黯然泪下,怒然吼着。 “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虚宁哽咽,突然泪如雨下,“父皇,宁儿求你最后一件事。放了七姐吧,不能与相爱的人厮守一生,才是最大的折磨。如果不能成全,就贬了七姐,让她做个普通人吧。每个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啊!” “宁儿..........”王母一把抱住虚宁,失声痛哭,“谁说我的宁儿不懂事?谁说我的宁儿是捣蛋鬼?我的宁儿只是藏在心底。为什么现在才告诉父皇母后?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母后等你这些话已经等了太久。” 虚宁哭着拭去王母脸上的泪水,“母后不要哭,父皇还需要你的支持。冥王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相互扶持啊!没有宁儿在身边,你们要开开心心的,过回以前的日子..........不要想我..........” “是父皇没用,没能力保护你,让你受尽折磨,到头来还是无法终止冥王对你的伤害。”玉帝老泪纵横,抚摸着虚宁冰冷的容脸,面色瞬间变了,“虚宁,你的身体........” “我撑不了多久,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死。父皇,宁儿给你多少时间,才能消灭冥王?”虚宁凄美宛笑。 玉帝一震,泪如雨下,“什么?” “姑姑的元丹已经跟我的魂魄融为一体,只要我回到冥界,回到冥王身边,就可以为天庭争取时间对付冥王..........”虚宁笑着,不慎再次落泪。 “不,不能牺牲我的女儿!”王母冲到玉帝面前,眼底无尽哀求。 “母后,宁儿胡闹了一辈子,现在就让我为你们做点事。”虚宁跪在玉帝王母面前,深深一个响头,“女儿拜别父皇母后。” 王母一把抱住虚宁,护犊之情溢于言表,催人泪下,“不,谁也不能动我的女儿,谁也不能!谁敢动我女儿,我跟谁拼命。” 玉帝没有言语,只是痛苦闭上眼眸,任凭泪水横流。那是他的女儿,疼爱至深的宁儿,“父皇答应你,释放七儿,贬为凡人。逆转时间之轮,送回董永身边,永世不得再回天庭。” 虚宁欣慰的笑着,身子虚无缥缈,逐渐稀薄。景,我已了结一切,只是欠你们的,今生恐怕再无归还之期........... 王母跌坐在地,虚宁消失无踪。 “我知道,我知道她迟早要走,为了三界为了天庭。所以我宠着她,发疯似的宠着,只要她喜欢,只要她开心,我都不在乎。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快就结束了?宁儿..........我的宁儿........再也不会回来...........”王母喃喃自语,泪落无声。 玉帝长叹一声,泪如泉涌。 第六十三章 回归冥界 秋风醉,醉煞人。红颜脆,脆如尘。扶柳妖娆倾国城,转眸回身已非常。红花不解相思误,笑染花裙,落得朵朵血梅。费思量,自无情,数得清风几缕。天涯尽,海阁里,难相逢。 “为什么?为什么?”慕容翰像个疯子一般痛苦狂饮,彼岸花丛,疯狂至极。 短短数日,整个宫内的御医全部斩杀。 芙蓉殿内,虚宁突然坐起,双眸无神呆滞,着实将所有宫婢都吓了一跳。魂魄复位,神智瞬间清醒起来,“我的.......我的孩子在哪?” “娘娘!”扑通一声,所有人跪在床前,齐声高呼千岁。 虚宁一怔,她知道,应该有很多人因她而死。 慕容翰说过,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我的孩子在哪?”虚宁冰冷续问。 哭泣的婴儿抱迅速抱来,说也奇怪,自从虚宁灵魂出窍,婴儿便啼哭不休,现到了虚宁手上,却立刻停止哭泣。虚宁望着怀里转溜着水眸的孩子,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他在哪?”虚宁没有抬头,随口问。 “娘娘是问王..........”一胆大点的婢女轻声问。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虚宁冷然抬头。 婢女扑通跪地慌忙回话,“回娘娘的话,王在问心湖。” 轻叹一声,虚宁的口吻缓迟下来,毕竟旁人无辜,“起来吧。”望着怀里熟睡的孩子,虚宁幽然起身,将孩子递将宫婢,“好生照料。”语罢,取过床沿一件纱衣大步出门。 问心湖。 君问心,妾问情,无奈君心负妾情。轮回转,问心湖,只道他年不曾经。 我不是当年的虚宁,而你,也非昔日冥王。 彼此陌生,互不相识。 蓝色透明的纱衣长长拖着,彼岸花的花瓣落在裙角,遍地殷红。轻轻伫立身后,一身酒气袭来,虚宁微微蹙眉,面容犹如绝尘的彼岸花,带着点点哀伤,“是为我吗?” 愕然回眸,紧接着是沉重的怀抱,“宁儿?是我的宁儿回来了吗?是不是宁儿?我的宁儿.........” 虚宁冰凉的身子微微颤抖,“是我。”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还是爱我的?还有我们的孩子............”慕容翰欣然泪下,死死抱着不放。 虚宁冷笑,回来是为了摧毁。 也为了无辜的孩子。 那是她身上的肉,尽管是他给予的耻辱。但作为母亲,她必须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是女人的本能,也是母亲的天职。 “如果可以重新开始..........”虚宁终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很清楚,结果永远都不会有她的期待。不要妄图改变一个冰冷的人,冰冷的人永远自私。可是她可以改变自己! 父皇,景,虚宁会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要等我,等我...... 悄然落泪。 第六十四章 命若轻羽 夜,静谧,凉如水。 起身伫立窗前,寒意拳拳,虚宁冷眼望着议事阁通宵光亮的灯火。她很清楚,慕容翰即将再次展开行动,三界安危如今只系于自己一人。双肩孱弱,却不能示弱。 脑子里犹如飞轮旋转,虚宁娇容蹙眉。 看样子,此生永无安宁。 慕容翰,你自以为窃得三界犹如探囊取物,殊不知我便是你的最后一刀。父皇,宁儿将会成为您乃至天庭的最后一张屏障。 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带着嗜血的凄冷以及傲然的绝望。 勇者无惧,仁者无敌。 她的恨,来对自三界众生的爱,对孩子的爱,对欧阳景的爱。 含笑飘然出现身后,“虚宁,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冥界的弱点在什么地方。”虚宁冷傲,视线触及含笑时瞬间柔缓下来,“笑笑,对不起,没能送你回去人间。” “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再说我也想通了,当鬼有时比做人痛快。”含笑释然笑着,“只是虚宁,苦了你。” 虚宁低头黯然,“我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 “你预备怎么做?冥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得到三界,他.........”含笑面露难色。 “听过红颜祸水吗?”虚宁嗤冷,“至少也看过电视吧?” 含笑怔怔的颔首。 “那我就当一回红颜,做一次祸水。”虚宁毅然。 “虚宁你..........”含笑愣在那里。 “冥界的命脉是冥王,而他的弱点就是我。既然他要逆天而行,我只好学一次妲己,行一回褒姒,来一个红颜绝代,烽火戏诸侯。”虚宁森冷。 含笑心头一惊,“怎么个戏诸侯?” “幽冥使者,冥界护法,四人中,唯独使者力量最弱。”虚宁淡定从容,眼底无尽寒意,“就从左右使身上下手。” “可是听说左右使情同手足,可能吗?”含笑不赞同。 虚宁冷哼一声,“除非没有欲望,否则没人愿意永远付出自己的信任。” 含笑黯然,折磨苦难,已然将曾经快乐的少女升为一个孩子的母亲,而后又成为不折手段的女人。攻心之计城府深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笑容。 “虚宁,你还爱欧阳景吗?”含笑轻声问。 虚宁眉头猛然挑起,心痛如绞,黯然背过身去,幽然低语,“爱如何,不爱又如何?而今的我已然爱不起任何人,冰冷的心,只容得下三界,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欧阳景。” “虚宁.......”含笑不忍,心碎如斯。 “笑笑,如果我给你一个肉身让你还阳,你愿意帮我吗?”虚宁突然问。 含笑将视线落虚宁的眼睛里,“这里还有第二个可以让你托心的人吗?虚宁,从我们相识开始,就注定我是为你而活,而你是为了三界。” 虚宁心酸,“如果你没有下来,现在应该很快乐。” “或者已经死了,死在妖魔祸乱人间之时。”含笑接过话茬。 “来人!”虚宁突然厉喝。 一宫婢慌忙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蓝眸闪现,下一刻虚宁的手已掐断她的心脉。长袖一挥,“笑笑,这是你的!”话音刚落,含笑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吸进宫婢躯体,虚宁立即咬破指尖,鲜血点在宫婢额头,瞬间收进身体。 颤抖惊讶的抚摸着有血有肉的身躯,含笑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失落。 “我用点睛血让你可以与肉身合为一体,只要度过九九八十一天,这具身体就能完完全全属于你。”虚宁道,“以后你不再是含笑,是轻羽,轻若鸿羽。” “轻羽?”含笑面无表情,心,微微的疼。 议事阁。 “日出之后,按计行事,谁若坏我大事,杀无赦!”慕容翰冷然。 左右使互视一眼,旁边站着傲然而立的四大护法:修罗、鬼刹、恶门、往生。 众人跪地,高声应和,“谨遵冥王指令,永世追随。” 修罗刀、鬼刹剑、恶门斧、往生弓。件件可取人性命,勾去魂魄,断人今世,截人往生。 第六十五章 左使 芙蓉殿。 “娘娘,左使到。”轻羽道。 虚宁颔首,“让他进来。”顾自品茗,一身高雅悠然。 “参见娘娘。”左使行礼下跪。 “免了。”虚宁一派冥王妃风范,眉宇间傲然贵气。起身踱向左使,见其起身不语,虚宁脑子里飞快旋转,“你定然奇怪本宫为何传唤与你,对吗?” 左使从容淡定,“属下愿为娘娘分忧。” “本宫来自天庭,不用说,左使定也知晓。”虚宁瞥了轻羽一眼,轻羽会意退出,将宫门关闭。须臾虚宁才道,“听闻冥界兰花众多,无奈本宫遍寻不得,若让宫人出宫去寻,怕惹来非议。听闻王最器重左使,所以本宫才唤来左使托以重任。” 左使面稍变,“既然如此,娘娘为何不上禀王,然后让王下旨属下?” 虚宁料到此斯定会有此一说,不怒反笑,“左使果然忠臣。方才本宫只是试上一试,不想自讨没趣。”收到微微疑惑的眼神,虚宁续道,“本宫先前虽抵抗冥界,然本宫现已想通,孩儿诞下,本宫作为女子,自然是嫁夫从夫,岂有再顽抗的道理?更何况本宫死过一次,魂游之际被三界唾弃,自然不再心系三界,自当为夫君谋取三界主宰,方消我心头之恨。” 左使已然搞不清楚虚宁到底所为为何? 心底暗笑,自然是要你弄不清我的本意,否则怎让我有机可趁。 “娘娘召属下前来密事,到底所谓何事?”左使稍露不解。 “无碍,方才本宫说过,只是央你寻些奇花异草装点本宫花园,若你能不惊动宫中任何人,本宫定会好好谢谢左使大人你。”虚宁不露声色,淡定如兰。 左使微愣,“仅此而已?” 虚宁柔笑几声,“自然如此,不然左使以为呢?本宫不愿增加王的烦恼,更何况王每每举动,都会血雨腥风,左使不会想冥界永无宁日吧!” 身子一震,左使别有深意的抬头看她,似乎想不到虚宁竟如此厉害,说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属下定为娘娘办到。”左使有些不甘。 “本宫听闻右使性格急躁,若然被右使知晓,不知道王那里会不会有所惊动。若然惊动,本宫说不定会跟王说..........右使少不更事,那..........”虚宁故意拖长尾音,眼底流淌冰冷的妩媚。 左使扑通跪地,“娘娘放心,属下定然守口如瓶绝然不会告知任何人。” “那右使呢?”虚宁冷笑。 “绝不透露。”左使而今是骑虎难下。 走到门口,虚宁冲颓着脑袋的左使冷喝道,“怎么,左使不满本宫?” “属下不敢!”左使慌忙跪地。冥王为其斩杀多人,甚至放弃人间大计,宫中人所共知,冥王妃有冥界最高的生杀大权。何况他小小的左使,性命更不在话下。 虚宁轻抚左使冰冷的容脸,媚然微笑,“记着,最好给本宫笑着出去。” 自虚宁关闭宫门开始,左使已是步入陷进,而今,已然乏术。 轻羽远望左使离去的背影,走近虚宁身旁,“左使会听你指挥?” “会不会是一回事,做不做到又是另一回事。”虚宁道。 “可行吗?”轻羽一脸怀疑。 “芙蓉殿夜不闭户,而今为他左使关门,自然惹人嫌疑。右使虽与其情同手足,无奈性情急躁,心中定会怀疑。”虚宁面容绝代,口吻轻柔。 轻羽一愣,“你要他们自相残杀?” “不,是离间计。自相残杀倒不会,但相互使绊子倒有可能。”虚宁嗤冷,“我并没打算让他们互博,否则我的下一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接下来要我怎么做?”轻羽轻问。 “以后但凡左使到来,要记得关闭宫门。”虚宁冷笑,城府深深,“帮我密切注意右使,吸血的跳蚤,终究会按捺不住的。” “我明白了。”轻羽颔首。 第六十六章 心思缜密 盘龙阁。 “娘娘现在何处?”慕容翰有些倦意,已然布下三界大计,自然心里有些松倦。 “娘娘带着小公主在水榭。”宫人上禀。 虚宁带着孩子?难道她不恨他了?或者.........慕容翰紧锁眉头,自虚宁死而复生,似乎一切都发生改变。原本怒容相向,而今贤妻良母。是魂游之时发生什么他不知晓之事,令她态度三百六十度急转?慕容翰百思不得其解。 水榭。 冥界最盛彼岸花,其次梅兰竹菊。除此之外,再无花草。忘川河流遍整个冥界,喝忘川水,等隔世人。水榭廊还,亭台楼阁,雅致别境。宫婢衣袂飘飘,各有千秋,缓缓沿着水桥走过,甚是雅观。为首虚宁一身华服璀璨,容颜绝世,媚而含笑,美而不骄,华而不庸,尊而不凡。孩儿在手,更显母性平易。 “宁儿。”慕容翰已坐在知还亭中等她。 笑容一颤而后面容淡定,虚宁怀抱孩儿坐下,口吻有些清冷,“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慕容翰仿佛受宠若惊,“你有什么好提议?” “叫平安如何?”虚宁温婉。 “平安?”慕容翰一怔。 虚宁冲着怀里熟睡的孩儿笑然,“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慕容翰轻揽虚宁入怀,“好,就叫平安。” 可是,我要的,是三界平安,不仅仅是一人平安。 “宁儿,若我公告三界,封你为冥王妃,你意下如何?”慕容翰用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颚。 虚宁没有应声,凝视着他清冷的眸子,顾自别过头去,“容我想想,以后再说吧!”语罢,起身。 “宁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慕容翰冲其背影道。 虚宁的身子顿了顿,“平安睡着了,我送她回去。”口吻轻柔,微微颤抖。 慕容翰远远望着,虚宁越走越远,心中有些生疼。多日来一直忙碌大计,忽略了母女二人,而今才发觉虚宁整整瘦了一圈。思来甚是心疼,殊不知虚宁沉寂多日只为心里挣扎,终于习惯漠视生命,学习冥王的冷漠,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为什么拒绝他?”轻羽关上房门问,不懂虚宁为何错过讨好的机会。 虚宁将平安轻轻放置在床,眉宇间流露出母亲的欣然,“若他只是试探我,我又何苦自乱阵脚?若然不是试探,拒绝一次还会有第二次,我何必操之过急。”漫步踱至桌前,自沏一杯茶,示意轻羽坐下,“人的转变是不可能如此之快,我不想让他察觉我的态度转变,否则会令人心生怀疑。” “你是故意拒绝?”轻羽松了口气,坐在虚宁身旁。 “宫内女子众多,少了王妃之争,多没意思。”虚宁心中自有谋算。 “不懂。”轻羽摇头。 虚宁低头一笑,“笑笑,你以后就会明白。” “虚宁,答应我,危险的事千万不要冒险。”轻羽一把抓住虚宁的手。 虚宁轻叹一声,拍怕其手背,“放心吧,景说过,没把握的事绝对不做,要做就要一击即中。” 心里咯噔一下,生疼!景! 竟然不自觉.........手用力握紧茶杯,心痛如绞。 原来终究自欺欺人,原来真的无法忘记,原来思念如此不堪一击。美丽月老山日出,疯狂的游乐场一日,漫天烟火乃至海滨日出日落。离别依依,历历在目,如何抹去? 人生最大的憾事,莫过于缘尽情未了。 “听说冥宫内有不少冥王妃。”察觉虚宁的痛楚,轻羽慌忙转移话题。 “不,她们仅是冥王的女人。冥王妃,只能有一个。”虚宁冷然齿冷。原本不屑,没想到今日却要勾心斗角,角逐后宫之位。 轻羽一愣,“那等级怎么分得清?” “尊卑有别,宫婢,侍妾,云姬,留人,香淑,贵子,夫人,娘娘,王妃。一共九个等级,冥王妃入住九华宫,故也称九宫妃。”虚宁解惑。 含笑似懂非懂,“原来有那么多的等级啊?” “不但如此,三宫六院,除去九华宫,还有幽微宫的李娘娘、静央宫的林娘娘。六院分为永清院、平风院、悦文院、含云院、上和院、司房院。”虚宁娓娓道来。 轻羽蹙眉,“这么多宫院,怎么弄得清楚啊?” “笑笑,你必须弄清楚记心里。”虚宁面色肃然,“司房院住的是仅次于娘娘的夫人,上和院是贵子,含云院是香淑和留人,悦文院则为侍妾、云姬,平风院是宫婢住所。” “那.......永清院呢?”轻羽问。 “永清院里住着的都是些无名无份却被冥王宠幸过的可怜人。有的人发了疯,有的人却还在痴痴的等。”虚宁轻叹一声。 轻羽一惊,“是冷宫?” “冥宫没有冷宫,只有阿鼻境。入了阿鼻境,除了冥王,再也没人能拯救。”虚宁的神情有些恍若,欧阳景的影子在脑海里不断盘旋,久久不去。 “是个怎样的地方?”轻羽问。 “永无天日,永无自由。寒锁重重,每日生不如死!”虚宁恨然。 第六十七章 妖魔再现,左使送兰 人间一派升平。 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温暖世间万物,却无法照亮欧阳景的心。黑暗的地方阴冷,仿佛虚宁身处的那个地方,永世相隔。爱,不能在一起,只能彼此牵挂,直到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海边小屋,干净而又温馨。 坐在风吹的沙滩上,欧阳景一身悠闲,眼底却是无尽哀伤。虚宁,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陪你看日出日落,日落日出。一座坟伫立屋旁,墓碑空荡无字,每日都有一束红玫瑰放置坟前。 “虚宁,玫瑰很香,喜欢吗?”欧阳景笑着,恬淡而自然,“我现在每天都在勤习法术,听你的话,冷了加衣,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家人。只要你说的,我都会做的。” 眼神瞬间黯然,可是虚宁,我想你了,怎么办? 你说每天只能在午夜十二点的最后一秒想你,我做不到。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我想你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四天,原来每天一秒钟,加起来就是二十四个小时。这是永远的最后一天!你用一天换我一生,公平吗?虚宁,对我公平吗? 一抬头,海风大作,海浪翻涌。 欧阳景半眯起眼眸,阴风阵阵,极为异常。 蓝色鬼影突然从海面冒出,一个两个........数以百计.......乘以千计....... “恶灵重生?”欧阳景脑子里激灵一下,愤然的表情油然而生,“慕容翰!” 指剑自眼前划过,白色光芒逐渐凝成八卦迅速推向海面,耳闻轰然一声,恶灵瞬时消灭殆尽。八卦恍若屏障,死死压住海底恶灵。四道金光,四海龙王以及少数虾兵蟹将齐聚欧阳景身旁。 “四海龙宫全部被他们占领了。”龙王道,一脸战后疲惫与愤怒。 天空赫然乌云密布,风声大起。噬魂鸟再次现身人间,接踵而来的是更甚上次的妖魔大阵。欧阳剑飞落儿子身旁,惊然,“妖魔重临人间,已然天下大乱。” “烦劳四位上禀天庭以求增援,我们母子将竭力制止。”欧阳景冲四海龙王道。 “如此我等立刻上天,两位保重!我等速回!”四海龙王啸然上天。 妖魔压境,白日换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混蛋,阴魂不散!”欧阳剑不觉骂道,兰指妖娆,瞬时散出无数指路灯,照亮周围一里之地。妖魔张牙舞爪,耳边是人类惊恐的惨叫。 风魔呼啸:只要归顺冥王,饶尔等不死! 吸血鬼横行人间,噬魂鸟空中长鸣,群飞群起。 玄宗门人奋起抵抗,到处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烽火燃起,曾经的繁华悉数变成残垣断瓦,尸体横七竖八,惨绝人寰。 “妈,帮我护法,我要用天罗地网罩住人间万物,否则就完了。”欧阳景盘膝坐地。 欧阳剑双手合十,身子一分为九,坐守九宫之位,平地旋转八卦咒,印记盘旋欧阳景头顶上方。 “盘古开天,混沌消,去!”金色罗网铺天盖地,妖魔凄厉的惨叫响彻九霄。黑色云雾下,天罗地网发出金色极光,将整个人间紧紧包裹,将为来得及进入人间的妖魔全部阻挡在外。无奈这次妖魔乃上次两倍多,玄宗实在是寡不敌众,欧阳景只能先控制局面,再图除魔。 冥界。 “什么?妖魔再现人间?”虚宁一惊,恨然切齿,“慕容翰!” “现在怎么办?”轻羽急问。 脑袋一片空白,虚宁柳眉深锁,紧咬下唇,忽然道,“清晨幽微宫李娘娘送上拜帖,说明日水榭一会,可有此事?” 轻羽不解,关键时候为何提起这个,“是啊。” “左使那边怎么样?”虚宁没头没脑的问。 “左使倒没什么动静,不过右使好像有些问题,三天两头去找左使,但左使一直闭门谢客。”轻羽道,不知虚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说着,门外宫婢轻启道,“娘娘,左使前来。” 虚宁冲轻羽使个眼色,轻羽会意退下,只待左使进来便关闭宫门。 一盆精贵兰种被摆置虚宁面前,左使面无表情,“娘娘,可否满意?” “很好。”虚宁故作欣赏,“想来左使费了不少心力。” “为娘娘办事,是属下的本分。”左使道。 虚宁妩媚含笑,轻抚左使面庞,“左使似乎畏惧本宫?” “属下不敢!”左使慌忙行礼。 “既然如此,为何左使从不敢正视本宫?难道本宫很难看吗?”虚宁咯咯的笑着,花枝微颤。 左使吞一口水,缓缓抬头慎慎看她。 手,顺着肩膀抚向腹部,虚宁趁机将事先准备好的一缕头发放进他的衣服里。虚宁妖娆微笑,温热的气吹在他的容脸,细语轻挑,“若左使愿为本宫效劳,本宫定会向王举荐于你。四大护法算什么,只要本宫开心,封你个尊使又有何难?” “谢娘娘提拔,属下定然全力效忠。”些许冷汗自额头冒出。 望着左使匆忙离去的背影,虚宁冷笑,男人,终是好色之物。万年道行,也抵不过女子一笑。温柔乡,英雄冢。 第六十八章 离间计 廊环。 “大哥何往?”右使无声伫立身后。 左使幽然转身,“二弟怎会在此?” 右使踱步至左使周边,“怎么,大哥来得,就不许我来得?” “二弟此话何意?”左使按捺住性子。 “小弟倒要问问,大哥是何用意?”右使眼底愠怒之色已然明显,一脸挑衅的瞪着半小截露在衣衫外头的发丝。 左使很快明白,一把掷落在地,“二弟别误会!” “误会?以色事主,不会有好下场的。”右使凑近左使耳边冷语,哼哼几声,“若被王知晓,别说下狱,只怕保全尸身也难!” “二弟,你到底要说什么?”左使显然有些恼怒,为虚宁的计,也为右使的无知误会。 右使冷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哥,别说做弟弟的没提醒过你,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以为讨好娘娘就能得王重用,只怕是痴人说梦。” “你!”左使怒然甩袖。 “怎么,被我说中,心有不甘?”右使不依不饶,心道,背地里动手脚,为求重用,看你还有何面目对我!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争。”左使强压怒火。 “是心虚吧?”右使不屑哧鼻。 “荒谬,本使行得正,何来心虚!二弟勿听人挑唆,离间兄弟感情,中了小人之计。”左使愤然。 右使稍稍一愣,思来是有几分道理。 轻羽缓步行来,冲两人行礼,“右使,娘娘有请。” 思绪一转,右使故意冲左使瞥了一眼,后对轻羽道,“有劳带路。” “二弟!”左使又急又恼,奈何不得。 芙蓉殿。 右使心中思索,这虚宁乃天庭公主,先前费心与王对仗,而今却召唤自己,不知用心如何? “轻羽,上茶。”虚宁高座,顾自摆弄着左使放送上的兰花,眼神中流露不尽的喜爱。 这花他是看着左使送进芙蓉殿的,果不出所料,当真是为讨好虚宁娘娘。 “属下见过娘娘。”右使行礼,小心谨慎。 “免了,坐。”虚宁将视线从兰花处依依不舍离开,落在神经绷紧的右使身上,娇柔一笑,妩媚倾城。 忐忑坐下,虚宁眉眼一低,自是知晓其心中思想。想来这右使极想知道,自己对左使说了什么,甚至是做了什么。 “不知娘娘召唤属下,所为何事?”右使终于耐不住。 虚宁微笑,“也无大事,只是本宫听闻左右二使情同手足,不觉心生敬佩。” 右使敷衍笑道,“娘娘过奖,属下不敢当。” “原以为右使少不更事,不懂人情世故,不想今日却是耳闻不如一见。”虚宁话中有话,“想来都是他人误传。” 耳闻不如一见?他人? 他人莫不是........? 右使心中暗恨,想不到你如此卑鄙,自己讨回主子也就算了,还给我使绊子。 面上却含笑言善,“娘娘抬举属下,属下受之有愧。” “右使说得哪里话,如此一来,尊使之位..........”虚宁故意拖长尾音,心系右使任何表情。 “尊使?”右使显然一震,心道,怪不得左使如此积极,原来........!可恨! 虚宁话锋一转,细心拨弄着眼前美丽的兰花,娇颜如兰,含笑魅人,“相比左使,本宫更欣赏右使。左使过于木讷,难当大任。右使你倒是善于变通,本宫原本想向王举荐。只是........”视线落在手中的兰花处,“本宫素喜兰花,受人有愧,又不想他人说本宫处事不公,只好对右使言语。若右使觉得本宫是在离间你们兄弟之情,就当本宫什么也没说。” “属下谢过娘娘!”右使感激行礼。 送走右使,轻羽不解上前,“右使会信吗?” “又或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虚宁冷颜。 “那他会怎么做?”轻羽忙问。 虚宁冷笑几声,“按照右使的处事作风,他应该会去找左使当面对质!” “会打起来吗?”轻羽问。 “把平安带过来,陪我去盘龙阁。”虚宁道。 轻羽不解,“找冥王?” “一场好戏,没有主角到场,我如何继续?”虚宁别有深意。 第六十九章 一场好戏 盘龙阁。 “王,宁娘娘在外等候多时。”侍卫上前。 放下手中折子,慕容翰慌忙起身,怒然,“为何不早说?” “王恕罪,是娘娘不让奴才上禀,怕惊扰了王。”侍卫扑通跪地,额头冷汗涔涔。为了虚宁,慕容翰已然杀了太多人,自然是震慑人心。 大步出门。 假山亭中,虚宁怀抱平安,轻羽站立其后,宫婢全在假山下守着。 “娘娘为何不进去找王?”轻羽问。 “见了又如何,本宫不知该说什么?”平安在虚宁怀里直蹬腿,咯咯笑着。 “那娘娘为何来此?” “只是.......本宫也不知为何?许是做了母亲,心肠便柔软了。本宫已死过一次,魂游之时被天宫唾弃,人间背离.......思来想去,只有这里,才容得下本宫。前尘往事,本宫不想再提,只想好好照顾平安长大,相夫教子。做个好妻子,好母亲,此生已无他求。”虚宁轻笑,眼底是无限感伤。 轻羽微微动情,柔声道,“既然如此,娘娘何不向王言明?” “本宫........说不出口。”虚宁一颤。 “娘娘,您变了。”轻羽感慨。 “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会变。”虚宁冲平安扮鬼脸,将平安逗得眉开眼笑。回眸间,他已站在自己身后,“你........” 慕容翰含笑,方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宁儿。” 走进她,轻柔的拾起她的手,“谢谢你回来。” “我.........我只是、只是路过。”虚宁显得有些不自然,面露迥然。 平安娇嫩的小手抓住慕容翰的手指,不断甩胳膊蹬腿。慕容翰全无冥王冷漠,自虚宁怀中接过平安,哄笑道,“平安,我的小公主,来,叫父王,叫父王啊!” 虚宁抿嘴笑道,“平安才几个月大,怎么会叫父王啊?” 慕容翰深情凝望她,红颜绝代,他的宁儿,一如往昔,再次归来。轻羽识趣退下,悄然无声。 “宁儿,我喜欢你笑的模样。”慕容翰痴然。 不语,虚宁的脸微红,半低着头。 耳边一阵嘈杂之音,慕容翰蹙眉,何人如此扫兴,败了自己一家三口的兴致?远眺,竟是左右二使在远处争吵,却听不清二人言语为何。 园圃僻静处。 右使怒火中烧,“大哥未免太过小人,此举难服人心。” “二弟勿听信他人谗言,误会大哥。”左使愤然。 “想不到大哥竟是此等小人,背后使刀,还说什么兄弟之情。”右使冷哼。 左使强压怒火,“我没有!” “没有?”右使越发阴冷,“可曾私下见过宁娘娘?” “有。” “有无提及尊使之事?” 左使一愣,“有,不过我并没有.......” 不待左使说完,右使继续冷问,“为何赠送娘娘兰花?” “娘娘自言喜欢兰花,央我寻之,有何不可?” “王如此钟爱娘娘,何劳你去寻之。娘娘尊贵,可遣他人也可委派本使,为何偏偏唤你去寻?”右使不依不饶,眼底无尽讥讽。 自知中了虚宁圈套,自知无法解释,左使恼怒,一掌击中右使肩头。 第七十章 虚宁巧计 退开几步,右使怒不可遏,“你敢动手!怕你?” 挥掌相向。 一拳击中左使左脸,嘴角顿时溢出血来。 双方怒气冲天,大打出手,互不相让。 “成何体统?”慕容翰冷然。 长袖一挥,赫然顿身隐现二人中间,反手一推,纠缠中的左右使被强行推至两边。慕容翰面色铁青,“放肆,当这是什么地方?身为左右使者竟然大打出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王!”二人一愣,惊慌跪身。 虚宁抱着平安缓缓行来,一脸和气。 “你们二人到底所谓为何?”慕容翰冷然。 “王,是左使先动手,属下只是自卫。”右使抢先一步道。 慕容翰瞥了右使一眼,“我看得清楚,无需多言。右使,你到底为何如此?” 冷眼看着虚宁站在慕容翰身后,左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王容禀,先日宁娘娘........” “是我的错。”虚宁突然道。 慕容翰回眸不解的望她,不语。 缓步行至慕容翰面前,虚宁扑通跪下,“对不起,是臣妾太鲁莽。先日左使见臣妾闲来无事,便寻得一盆珍稀兰花供臣妾把玩,不想让右使误会了左使。是臣妾办事不利,让王忧心。” “其实王.........”左使正欲再次开口。 虚宁暗自冷笑,又道,“左使对右使先动手,臣妾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此事全由臣妾而起,望王勿要计较今日之事。若要责罚,臣妾一人承担。” 如此一来,一边袒护了右使,令其心生信任,一边又坐实了左使动手之罪。相比之下,虚宁的承担远远超过了左使,慕容翰一脸怜惜的搀扶起虚宁,“无碍,只是小事。” “王,属下.......”左使气愤不过。 偷偷轻捏平安的身子,平安忽然放声大哭,虚宁故作惶然,“乖,乖,平安怎么了?喔喔,不哭,不哭喔!娘亲在这呢.........平安乖!乖乖.......” 见状,慕容翰冷然冲二人道,“速回府邸思过,若再犯,定斩不饶!”语罢,慈和的从虚宁怀中抱过平安,恍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父亲,“平安怎么哭了呢?父王在这呢,你母妃也在,不哭不哭。你母妃是父王的心肝,小平安是父王的宝贝,对不对?乖.........” 左使愤然,在右使略带挑衅与讥讽的视线中离去。 虚宁微笑无语,看着慕容翰欣喜的**年幼的女儿。 夜,静谧,带着些许血腥之气。 一身夜行衣,虚宁接过轻羽递上的面纱遮住容脸。 “有把握吗?”轻羽忧虑。 虚宁颔首,“死而复生,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但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冲开被锁的琵琶骨,而且姑姑的元丹也开始复苏,慢慢跟我融为一体。” “万一........”轻羽还是不放心。 “没有万一。”虚宁淡然,“晚膳时,我见四大护法来到宫中,想必向慕容翰汇报人间大计的效果。所以我料定慕容翰今晚断无法过来,你大可放心。” 轻羽颔首,一脸担忧,“小心点。如果不可为,千万别勉强。” “我们现在做的,哪件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虚宁苦笑,“放心,我速去速回。” 第七十一章 嫁祸 左使府邸。 一道黑影闪过,左使警觉起身,长剑一挥急速追去。对方的速度极快,左使拼尽全力终未能追将上去。再回神,赫然察觉已到右使府邸门前,守门侍卫怪异的望着左使怒气冲冲持剑的模样。 “左使?”门卫恭然施礼。 “是否见到可疑之人在此?”左使慎问。 门卫面面相觑,须臾道,“不曾见到。” 黑影嗖然从屋顶窜入右使府邸,左使一惊,怒然冲入府邸。 跨入府门的瞬间,一切静止,左使一惊,“黑雾结界?”所有人乃至牲畜植物,全部停在这个时空,时间冻结。黑影落于眼前,眉宇间无限邪魅。 “究竟何人?”左使怒斥,“引本使来此作甚?” 不开口,只有交锋,虚宁知道,开口便会露馅。 长剑划过夜空,虚宁身走游龙,指尖轻弹剑身,午夜发出嗡嗡声响。身影赫然消失,下一刻现身左使身后,弹指间锁了左使琵琶骨,施了定身咒。扣住肩膀,虚宁冷哼一声,带着左使消失在右使房内。 黑雾结界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虚宁低下眉头。 “你到底是何居心?”左使挣扎,无奈动弹不得。虚宁冷笑,挥袖将他隐身一旁,眨眼间自己则化身左使模样。 右使惊醒,愕然发觉“左使”正持剑伫立自己窗前,恼然怒斥,“左使!来人!” “不会有人来了。”左使冷笑。 长剑碰撞,发出铿锵声响,朵朵剑花璀璨绽放。右使怒然大喝,“想不到你如此卑鄙,自知无法夺得尊使之位,竟来恶毒一招,欲置我于死地!” 手腕一抖,剑花万丈,右使一惊,想不到他的功力竟到如此地步。 自知不是敌手,右使欲夺路而逃,却被看出端倪。 由虚宁幻化的左使抢先一步,背后一剑,无情而又精准的刺穿右使心脉。门外开始骚动,虚宁知晓,黑雾结界失效了。 “为何杀我?”右使面容扭曲。 “只怪你学艺不精,同我争高低,你还不配!” 门外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右使一声长啸,砰然倒地身亡。 恢复真身黑衣蒙面,虚宁长袖一挥现出左使,将带血之剑换走右使手中剑。身影消失瞬间,右使定身术骤解,琵琶骨恢复自由。 惶然起身欲夺门而出以示清白,无奈家丁全部冲进,明晃晃的刀子齐齐指向左使。那一刻,左使赫然明白,自己是百口莫辩,黄泥落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右使?”家丁惊呼,矛头直指左使。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左使力争。 “你的剑上还有右使的血,岂容你抵赖!”众人怒喝。 剑,咣当落地。 “不是我,不是我!”左使自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里除了你与右使,再无他人,不是你是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还会冤枉你不成?速与我等前去觐见王,否则别怪我等剑下无情!”管家言辞激烈。 心中已然恼怒的左使清楚,若然回去见冥王,就算自己是冤枉的,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他断难脱罪。再者其先自己与右使争斗,杀人动机显而易见,辩解也无关重要。为今之计唯有先保存性命,再图来日。 思及此处,左使利目闪烁,轻身房顶,赫然逃离众目睽睽之下。冥界之大,若冥王一声令下,断无左使容身之所,为今之计,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左使恨然! 第七十二章 险棋 芙蓉殿。 轻羽翘首宫门,一直等待虚宁归来。无奈虚宁迟迟未归,不禁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轻羽姐姐,你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次,有事吗?”宫婢好奇。 “宫中生存法则,好奇害死猫。”轻羽镇定道,“好了,我只是晚膳吃多了,不免有些胃胀气,所以焦躁些。对了,小公主可是安睡下了?” 宫婢稍稍敬畏,道,“小公主方才睡了一会,这会哭闹不休,想是要找娘娘。” 轻羽回眸眺望宫外,眼尖的她赫然发觉冥王正燃着长长的灯笼队伍朝这边行来。心中一慌,转头冲宫婢道,“将小公主抱来,我带她去找娘娘。” 宫婢颔首,转身便去将平安抱将出来。 小心的接过哭啼不休的平安,眼见冥王越发靠近,轻羽故意冲宫婢道,“若王来此,便说娘娘怀抱小公主去了水榭,明白吗?” “娘娘在水榭吗?”宫婢一惊。 “娘娘先前有些烦闷,便独自去水榭散心,至今未回。如今小公主想娘娘了,我自然要去寻一寻。”轻羽心中慌乱,只能胡诌一场,迅速出门,不许宫婢随行。 轻羽前脚出门,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慕容翰后脚便踏入芙蓉殿。 “娘娘呢?”慕容翰进来便寻虚宁踪迹。 “回王的话,娘娘去水榭散心未归。”宫婢按照轻羽吩咐答话。 慕容翰蹙眉,“就娘娘一人?小公主呢?” “方才小公主有些哭闹,轻羽便抱了小公主去水榭寻找娘娘。”宫婢照实回答,却不敢轻言平安哭闹不休之事,生怕冥王降罪。须知,这芙蓉殿的宫婢早已换了好几批了,前两批全部死无全尸。 “水榭?”慕容翰不做多想,大步离去。 水榭知还亭。 “娘娘您看,小公主一见到您就不哭了,想来确实喜欢娘亲的怀抱。”轻羽轻笑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虚宁一身华服,面容有些微红,灯火水光下却显得勾魂动人。母爱的微笑洋溢容颜,越发增加几分妩媚娇柔,“是啊,都怪本宫,只顾着自己,将平安忽略了。” 慕容翰笑了笑,无事就好。 “王!”轻羽慌忙行礼。 虚宁匆匆行来,继续拜礼却被慕容翰制止,“你我二人不需多礼,何况又没有别人。” 没有言语,虚宁只是淡然一笑,“平安方才哭闹,还好轻羽带她前来,否则臣妾就有失母责了。” 接过平安,慕容翰笑逐颜开,“平安长得越来越像你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会夤夜来此?可有心事?或是身体不适?” “无碍,臣妾只是稍觉心绪不宁,无法安睡,再者晚膳有些油腻便起来走走,安安心神。不想一坐便是许久,才觉已到夤夜时分。”虚宁应答如流,淡定含笑。 “夜里风大,也没人随行,万一着凉怎得了?”慕容翰轻声责怪。 “臣妾知错。翰,你今晚如何有空过来?”虚宁轻笑。 “只是处理事情有些烦闷便来寻你,看看你说会话,好了,我该回盘龙阁,你要小心身体。”慕容翰细语叮嘱,温情脉脉。 虚宁有些痴愣,当日的她,不正是被他这样温柔深邃的眸子吸引而后害死了瑶姬姑姑吗?如今,她断不会重蹈覆辙。三界之祸,再也不能由她开始,应当至她而终。 平安竟在慕容翰怀中再次安睡,虚宁小心接过,“平安睡着了,臣妾这就带她回去,免得着凉。” “好生照料娘娘与公主,否则小心脑袋。”慕容翰冷颜冲轻羽道。 轻羽慌忙行礼,“奴婢谨遵王的教诲,自当小心照料主子,不敢怠慢。” 虚宁轻然离去。 芙蓉殿。 合上房门,虚宁望着轻羽长舒一口气,“好在你反应快,否则就露馅了。” “是你动作快,否则我这个谎也圆不下去啊!”轻羽只觉得脚软,终于体会了一把惊心动魄。 原来慕容翰抵达芙蓉殿,恰巧虚宁归来,听得宫婢上禀便躲在房顶,生怕慕容翰发觉。待其走后慌忙入房换衣,而后抄小路赶在慕容翰到达之前来水榭与轻羽会和。这才有了上面一幕。 第七十三章 交易 “真的好险,不过挺刺激的,就是心脏有些接受不了。”轻羽笑道,长舒一口气。 “笑笑,我们是拿性命下赌注,你不怕吗?”虚宁轻叹一声。 轻羽摇头,“我只是个灵魂,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我的赌注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可是虚宁,你赌的是三界,说起来,你比我严重得多。” 虚宁低头扯出一抹凄凉的微笑,“所以,我们必须处处小心,步步为营,一步错就会满盘皆落索。” “那件事你........”轻羽压低声音,“怎么样了?” “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没有出现纰漏。”虚宁低语。 “现在怎么办?”轻羽问。 “左使已经畏罪潜逃,慕容翰不日便会知晓,到时候冥界之大再无左使容身之所。”虚宁道。 轻羽眉头深锁,“虚宁,你为何放走左使?” “若杀掉左使,慕容翰定然有所察觉,到时候普查冥界奸细,我们就会暴露。有左使当替死鬼,我们就能安然无恙。”虚宁道。 “万一左使不服罪怎么办?”轻羽难免担忧。 虚宁冷笑,“众目睽睽,不容抵赖。” “虚宁,你希望冥王找到左使吗?”轻羽有些疑问。 “若我所料不差,不是冥王找到左使,相反,左使会自动找上冥王。”虚宁一脸深不可测。 轻羽更是不解,“难道左使不怕死?” “笑笑,我问你,若你是左使,现在你会躲在哪里?”虚宁反问。 思索半刻,轻羽若有所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当然是冥王身边。” 轻羽恍然大悟,“冥宫!你说左使会躲在冥宫?” 慌忙扫视房内,轻羽一脸惊慌。 “就算冥王翻遍冥界,也找不到左使,因为左使就躲在这里,躲在冥王身边。”虚宁冷语,“笑笑,以后出门定要小心,若然遇见左使切不可慌乱。而今的左使已是惊弓之鸟,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轻羽重重点头,“那你说左使会躲在冥宫哪个角落?” 虚宁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幽微宫。 “左使?”李娘娘李玉人惊讶的望着左使从窗户窜入,伫立自身床前。 “别说话。”左使惊然。 “发生何事?”李娘娘警觉的关好门窗。 “右使被杀,我被通缉。”左使愤然,“我是冤枉的,我怎么可能杀右使?” 李娘娘眼眸一转,心中明白了大概,想来左使无处藏身,所以躲到她这来。早年李娘娘初入宫闱未得宠信,当时左右使极收冥王信任,便央求左使推荐,这才荣为娘娘,位列上品,有了今日荣华。说起来,这左使也算是自己的恩人,可是现在他身犯杀劫,若救他便会惹祸上身难免殃及自身,若不救他,他日宫中言论,便会说她忘恩负义,人言可畏。 思来想去,无万全良策。见左使稍稍生疑,便道,“既然如此,左使就先在本宫出暂避,本宫也非忘恩之人,先日之恩当涌泉相报。本宫相信王定会查清真相,还左使一个清白。” “多谢李娘娘。”左使感恩,俗语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此一来,李娘娘倒是来了主意。 若好生利用左使为自己做事,岂非妙事? 这左使见光便死,即使到时候事情败露也无碍自己前程,可谓一举两得。既不会落人口实,也不会显露自己。 “不过,本宫有个条件。”李娘娘忽然道。 左使一愣,怒然,转念一想,除了这里再无自己容身之所,想来虎落平阳被犬欺,也无可奈何,“娘娘请说,但凡属下能办到,定然照办。” “虚宁现在极为得宠,据本宫密探回报,王有意将后位寄予虚宁身上。想想本宫入宫多年,不说深受荣宠,至少也是宫妃之长。如若被虚宁得了后位,哪还有本宫的地位?到时候别说本宫,只怕左使你也要失去本宫这个容身之所,暴露光下,任人宰割。”李娘娘此言切入左使心肺。 左使回想,没错,一切因虚宁而起。若非她设计陷害,右使也不会误会。而今右使莫名其妙被杀,自己莫名其妙背上杀人之名,静下心来一想,定与虚宁脱不了干系。 既然李娘娘欲借自己之手除去虚宁,自己何乐不为,说不定还能从虚宁口中得知真相为自己洗脱嫌疑,恢复原职。右使已死,那么尊使之位就非自己莫属了!且不说将来,至少现在应承下来,还有个栖身之所,可图以后东山再起! “好!”左使毅然。 李娘娘媚眼含笑,眼底杀机。 第七十四章 菊花宴,杀机暗藏 芙蓉殿。 “这是什么?”虚宁好奇的接过轻羽递上的请帖。 “是李娘娘的随婢雅文送上的请帖,说是邀请冥宫各位娘娘前往菊园赏菊赋诗。”轻羽略显担虑,“虚宁,这是不是鸿门宴,要不别去了。女人玩起心机来可是了不得,你看电视上那些宫妃们,各个如狼似虎,比豺狼虎豹还要厉害。” 虚宁淡然一笑,“笑笑,你觉得武则天如何?” “武则天?很厉害啊,都当上女皇了。”轻羽不解,为何虚宁忽然有此一问。 “小女人的心计动机太过简单,所以比不过有野心的女人。如果她们图谋的是江山,那我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可是现在,她们争的不过是冥王的荣宠,这就好办得多。玩玩小女人的心计,比起我们的三界大计,如何?”虚宁镇定如山。 轻羽含笑,“当然是三界厉害,比起小女人的争宠,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豺狼虎豹的心智仅限于食物,而我们要的,是猎人的枪。”虚宁的话极为深奥,轻羽有些一知半解。不理会轻羽的思解,虚宁转头道,“把王送的衣服拿来,虽说是鸿门宴,也不能失了咱的派头。要让她们觉得我是眼中钉,这样,才能乱军取胜。” 轻羽扑哧一笑,“明白,让她们忙碌起来,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下手。” 虚宁含笑。 菊园。 菊花炫丽绽放,满园色彩,芳香四溢。花团锦簇间,蝶舞流连,甚为壮观。整个冥宫,除去竹园,便是菊园最惹人神怡。放眼冥界,只有冥宫才有菊花繁盛,普通人家乃至大户官宦,不得私藏菊种。因为冥界繁花甚少,因此才有此一文。 各院宫妃容颜娇丽,衣着华美,更甚菊花。 穿梭花丛,可谓相得益彰,分外妖娆。 清若秋菊何妨瘦,菊若佳人何妨秀。 李、林二位娘娘端坐高位,面带微笑,眼底却是凄冷寒意,同为宫妃,谁也容不下对方。 一声高呼,“宁娘娘到!” 话音刚落,视线齐齐投向园门。 华服精致,裙摆逶迤拖地。额头点点花黄,眉宇间尽显幽兰气质,一身璀璨珠饰华美而不庸俗。莲步生辉,举手投足间无限多情。容颜绝代,媚眼如丝,红唇温润似笑非笑。一袭着装言情,华而不庸,丽而不俗,美而不艳,骄而不嫩。可谓艳压群芳,美得让女人心动,忘却了嫉妒! 面容与满园金菊交相辉映,妖娆摄魄。 清辉阁上,慕容翰痴然神凝。 断无料到,她打扮起来会如此勾魂,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欲望,痴迷她的倾城绝代。可是他忘了,而今的虚宁是罂粟,美丽却有剧毒。 “妹妹果真是天生丽质,难怪王如此宠爱。”林娘娘不自觉心中感慨,原来女人可以生得如此貌美。想当年自己也算是风华绝代,不想跟眼前的虚宁相比,却逊色如此之多。 “林娘娘入宫比臣妾早,允许臣妾称您一声姐姐。”虚宁欠身有礼。 “妹妹说的哪里话,进了宫便是姐妹,何必如此客气。”林娘娘瞥了李娘娘一眼,只要让虚宁站在自己这边,何愁冥王不来宫中。只要冥王肯来,一切手段自然能用上。 见状,李娘娘媚笑道,“妹妹花容月貌,不知可会赋诗?” “筵席开始了吗?”虚宁笑问,各个眼底横刀。 菊花宴正式开始。 第一道菜:菊满冥界花示喜。 取金菊烹制清汤,既有花的清香又有汤的滑润,视为汤中上品。 “花月生辉暗底香,信手捏来东篱枝。”林娘娘感慨。 “想来林娘娘是羡慕东篱先生,远离尘嚣。”李娘娘故作娇笑。 “做个东篱先生有何不可,心无陈杂,岂非快事?”虚宁接语含笑。 第二道菜:一枝秋色压金桂。 “妹妹来可会赋诗?”李娘娘问。 虚宁瞥了轻羽一眼,知晓她欲在让自己出糗,含笑反唇道,“不如姐姐出上句,让妹妹接下句,来个以诗会友如何?”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娘娘一愣,也不好拒绝,不想自己先入了套,便道,“如此甚好,只是妹妹小心了。” “姐姐只管出题,妹妹虽然年轻不知个中真谛,未得要领,但也会勉强一试,只当娱乐。”虚宁应答有礼,丝毫不失风度。 林娘娘冷笑,好你个李娘娘,如今可是自讨苦吃,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转头冲虚宁笑道,“妹妹只管答出来,不适之处姐姐也可效劳。” 三人皮笑肉不笑,各自看别人的笑话。 “一秋黄金色,富贵月中华。”李娘娘傲然。 林娘娘接茬吟道,“半分生倦意,长卧君子旁。” 菊乃君子之一,林娘娘可谓是技高一筹。 第七十五章 德才兼备,才华横溢 虽说心中愤懑,然李娘娘此行目的在虚宁,自不屑林娘娘的才华,道,“妹妹可有对下?” 虚宁笑然,“千古帝王色,何曾堕北风。” 壮言豪语令四下顿时一片死寂,都未曾想虚宁会如此才华,出口便震慑众人。此等诗句,乃在座小女子绝难想出。淡然之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下半句却略带对李娘娘的挖苦之一。 第三道菜:满城尽带黄金甲。 李娘娘绝不死心,再出刁难,道,“妹妹如此诗情,不知可会赋词?” 轻羽心想,这个李娘娘分明就是想出虚宁的丑,出完诗又来词,到底有完没完。心中想着,不觉上前施礼道,“三位娘娘为赋新词费心费力,不如在赋词之前让奴婢娱乐一下,说一首颠倒诗,放松一下心情。不知三位娘娘一下如何?” 李娘娘正欲开口,眼尖的林娘娘却连声叫好,“如此甚好,免得气氛冷场。轻羽,你说吧!” 既然林娘娘如此一说,李娘娘只好不语。 虚宁暗自笑道,这笑笑不知要搞什么名堂,一准想看出李娘娘的刁难,故意让其难堪。 “姑娘房里头梳手,听见门外人咬狗,拿起砖头去砸狗,又怕砖头咬了手。从来不说颠倒话,口袋背着驴子走。”轻羽偷笑。 李娘娘的面色极为难看,这通俗的颠倒诗着实让她气愤到极点。颠倒话里话中话,座下妃嫔笑哈哈。李妃面色猪肝紫,无奈和血牙齿吞。 林娘娘扑哧一笑,“果真是好笑。” “妹妹的丫头唐突,各位包涵。”虚宁走走排场,心底好笑,与轻羽叫唤眼神,偷偷笑着。 “李娘娘似乎不太喜欢?”林娘娘故意道。 “想来李姐姐是在思索该如何赋词,所以不在意,是吗?”虚宁笑道。 李娘娘尴尬,气愤却不敢表露,只得道,“还是妹妹知晓姐姐之心。” 林娘娘道,“既然如此,李娘娘可曾想好?” 此时,李娘娘的心早已不在此,只得吟道,“忆昔年春华风情,各种丽颜娇容。铜镜无声向月明。菊花满园里,香落北风中。闲来拈花独一笑。寒月花始发,幽然紫薇宫。” 林娘娘一笑,“李娘娘是怀念以前宠冠六宫之事么?” 这“闲来拈花独一笑”的独字用得甚好,将当年的宠表现得淋漓尽致。将菊花比作自己,却不明言,只道是“寒月之花,降于幽微宫”。 李娘娘媚然一笑,“那不如林娘娘也赋词一首,看看到底是林娘娘技高一筹,还是宁娘娘技压群芳?” 这是故意在挑拨林娘娘与虚宁的关系,三人心知肚明。旁观者则睁大眼眸,看三大娘娘争奇斗艳,到底鹿死谁手,谁能笑到最后。 林娘娘轻咳一声,暗骂道,明知赋词并非本宫强项,却要本宫出丑,看本宫如何治你,开口吟道,“春花秋月淡淡溶,不解风情月色中。寒月零落尽,拈花难独笑。长夜菊花台,孤芳自赏之。年年红烛泪,掬手绿芭蕉。” 虚宁暗自笑道,这林娘娘分明是针对李娘娘的词,故意挖苦,只怕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然这“掬手绿芭蕉”用意甚好,有诗文曰: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林娘娘此意旨在笑骂李娘娘已然人老珠黄,不无取笑讥讽之意。 一时间,笑意满堂。 李娘娘面露凶光,恨意阑珊,无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按捺道,“既然林娘娘已作罢,不知宁娘娘可有灵感?” 虚宁笑道,“李娘娘一首《临江仙》,林姐姐则一首《菩萨蛮》,既然如此,妹妹不才,作一首《虞美人》不知二位姐姐意下如何?” “妹妹请便。”林娘娘挑衅的瞥了李娘娘一眼。 李娘娘却翘首等待虚宁出糗,好报方才的“颠倒”之仇! 然虚宁开口,李娘娘乃至众人,已然无地自容。其才情远胜其容貌,技压群芳,冠压六宫。 第七十六章 虚宁落水 眉梢含情,眼底带伤,红唇微启,轻声吟道,“阶前暑霜凝玉色,六宫尽妖娆。秋叶纷飞零落事,轻舞霓裳,君王侧笑看。抱香枝头傲霜色,寂寞何处寻?他年若忆天涯事,万妍绝唱,彼岸红花丛。” 一首《虞美人》道出在场所有宫妃们的心事。哀伤幽怨,婉转凄美。 各自感怀,身为宫妃却不能自己,得不到荣宠,虚度青春韶华,渐渐老去。思到痛处,竟有人暗自垂泪,感怀唏嘘。 虚宁含笑,一句“抱香枝头傲霜色”既描述了宫妃们的孤芳自赏,也表达了自己的傲骨。 “宁抱枝头死,不堕北风中”何其微妙。 扭头再看李娘娘,差点气得晕过去。 本欲羞辱虚宁,来个下马威,不想却让虚宁抢尽风头,傲立群芳,反倒让自己无地自容。此情此景,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宴罢,宫妃们三三两两,各自游园。 慕容翰轻笑,不想虚宁如此厉害,竟然腹有诗书。拥有这样的女人,他深感荣幸备至。属下上报,慕容翰收敛笑容,不再理会女人们的热闹,顾自转回盘龙阁。 丽质三人行,嘴角含笑,各有千秋。 水榭廊环,波光粼粼。 “不知妹妹可有喜好?”林娘娘笑语,丝毫不去理睬暗自生愤的李娘娘。 虚宁含笑,“也无什么喜好,只是闲来无事喜欢挥墨几笔。” “哦,那妹妹的画功定然不菲,若有机会,姐姐可要讨教几分。”林娘娘套近乎。 “讨教倒不敢当,只是相互勉励倒是可以的。”虚宁谦恭有礼,扭头忽然冲李娘娘道,“听闻李娘娘能轻舞挥墨,不知可否真实?” 李娘娘皮笑肉不笑,“本宫素来不喜招摇,此等劣作不足为提。” 这样明着谦恭,暗自抬高身份的话语,着实不讨人喜欢。 林娘娘应和道,“既然李娘娘自认劣作,我等自也不好再说什么。虚宁妹妹,咱啊,还是去景风小筑里坐坐吧!” 话音刚落,李娘娘却道,“景风小筑尚且有段路程,不妨去知还亭罢,倒还近些。” 虚宁心想,这李娘娘怎的转了兴致? 便道,“也罢,林姐姐,咱不如就去知还亭。” “也好,许久不曾走动,也有些疲倦。”转身冲身后婢女道,“元儿,准备茶点。” 宫婢元儿应声退下。 知还亭。 林娘娘面露不悦,道,“咦,这里似乎正在修葺?” 果真,四周有些零碎的原木及钉锤之类的物件,想来是栏杆不太坚固,预备加固一下。 “只要我等不靠近栏杆,就无碍,不是吗?”李娘娘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虚宁眼尖,瞥了轻羽一眼,心道,这李娘娘方才尖酸刻薄,此刻却淡定非常,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 “妹妹意下如何?”林娘娘道。 “既然李娘娘不愿再走,那就在此小憩,反正也无伤大雅。”虚宁含笑。 三人坐下,元儿领着宫婢摆上茶点。 “静秋,你下去罢,本宫要与两位娘娘说说话。”李娘娘道。 林娘娘似乎也看出了点苗头,冲元儿道,“既然如此,那你们都下去罢,勿扫了主子们的雅兴。” 轻羽看了虚宁一眼,虚宁使个眼色,示意其一起退走。 虽不放心,然轻羽还是相信虚宁有此护身能力,便施礼带着芙蓉殿一干宫婢告退。 亭中独坐三人,浅笑盈盈。 “宁妹妹,此处栏杆有些松动,可要小心。”李娘娘妩媚轻笑。 “不劳李娘娘费心,我等自会小心。”林娘娘不悦的将其顶回。 见宫婢们都在远处等着,李娘娘眉眼浅笑,拿起糕点走向栏杆,竟然喂起鱼来,“人若如鱼,也不枉自由一场。” 虚宁不知何意,便起身站在李娘娘身后,低头去看亭下成群的鱼儿,“子非鱼,安知鱼之忧?” “哦,听宁妹妹这话,倒是有几分意思?”李娘娘一眼便瞅见林娘娘也起身走近。 “鱼儿虽自由,无奈终是池中鱼,不及浪里白条,海阔天空。”虚宁轻叹一声。 林娘娘笑道,“妹妹此话差矣,浪里白条虽好,终归温饱难料,这里虽是束缚,总算是可以安度余生。” 虚宁释然,“听姐姐说辞,也有几分道理。多谢姐姐宽慰。” 语罢,林娘娘转身欲走,忽然裙角被踩,一个拉拽登时向栏杆倒去。 “姐姐!”虚宁慌忙伸手去拉,不料腿部一麻,似被人用物件击中,身后有只手竟推了她一把。 正欲出手,虚宁脑子一顿,不行,若然出手,定会被慕容翰察觉自己的琵琶骨已解,必心生怀疑戒备。到时候一旦计谋败露,三界定然遭殃。思及此处,虚宁奋然用力拽回林娘娘,自己却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没有看清谁出手动手脚,但她可以肯定,推自己的人定是李娘娘无疑。 只是,谁在潜伏出手? 轻羽大惊,“娘娘!”林娘娘被虚宁拽回摔倒在地,惊声尖叫,“来人,快来人,宁娘娘落水了!” 第七十七章 背后有人 林娘娘愤然扭头瞪着李娘娘,虽心知肚明却苦无证据,心中恨意阑珊。 “娘娘!”轻羽纵身跃入湖中。 虚宁确也不会游泳,猛呛几口水,面色已然发白,“救........救命!救命.......” 亭中慌成一团,须知虚宁乃冥王宠妃,若有闪失,芙蓉殿前几批宫婢就是最好的榜样! 轻羽奋力将虚宁的头拖出水面,逐渐游向岸边,宫人们一同努力,七手八脚将昏迷的虚宁送回芙蓉殿。林娘娘瞪了李娘娘一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哼!” 语罢,急忙奔向芙蓉殿。 盘龙阁。 “什么?右使被杀?左使......”慕容翰愤然,虽白日见过二人争斗,不想竟到了这样地步,委实令人震惊。 “左使现在何处?”慕容翰冷然。 “回王,左使而今畏罪潜逃,不知身在何处。”侍卫上禀。 一掌击碎书案,慕容翰怒火焚烧。左右使本负责人间大计,而今各自离散,死的死逃的逃,人间妖魔便群龙无首,损兵折将自不在话下。 宫婢急急来报,“启禀王,宁娘娘游园时不慎落水。” 哗啦甩袖,一把扣住婢女的胳膊,“什么?宁娘娘现在何处?” “娘娘已被送回芙蓉殿,御医正在诊治。”宫婢冷汗涔涔。 眉头猛挑,大步出门,也顾不得左右使之事。 芙蓉殿。 “还好娘娘被及时救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御医松了口气,多少御医进了这里能活着出去?“待我开张药方,驱驱寒气,以免染上风寒。” 虚宁已醒转,只是浑身无力,有些虚汗,秋水无温寒意逼人。 轻羽面色微白,“娘娘你没事吧?” 轻轻摇头,“没事。” “妹妹觉得如何?”林娘娘对方才虚宁的救命之恩不甚感激。 “无碍,只是有些无力。”虚宁半坐起来,方才呛水,当真难受,而今胃里还有些积水,微感反胃。 “方才若不是妹妹,我........” 不待林娘娘说完,虚宁摇头道,“姐姐莫要放在心上,虚宁只是本能反应要拉姐姐一把,没想到自己如此不堪,竟会落水。好在也无大碍,姐妹之间就无需多言了。” “妹妹无碍,姐姐就放心了。”林娘娘松了口气。 “姐姐方才也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去罢。”虚宁无力道。 “那妹妹好生休息,姐姐改日再来探望。”林娘娘起身离去。 轻咳几声,虚宁冲轻羽使个眼色,轻羽便冲周围宫婢道,“你们都下去罢,娘娘要休息,这里有我伺候。” 见四下无人,虚宁道,“轻羽,你没事吧?秋水凉,一会去喝碗姜汤。” “嗯,没事。对了虚宁,你刚才为什么.......其实你可以........”轻羽担心虚宁的身子。 不待轻羽说完,虚宁摆了摆手,“我不想被慕容翰知晓我的琵琶骨已解,更何况李娘娘身后有人。” “有人?”轻羽一惊,“什么意思?” “有人击中了我的腿。”虚宁道。 轻羽心中咯噔一下,“那如果我不去救你,你又不敢使用法力,岂非......” 虚宁颔首,“有人几欲置我于死地。” 好险。轻羽背脊发凉,“可到底是谁会对你出手,明知你是冥王宠妃,说不定以后的冥王妃之位都是你的,他们怎么敢?” “人心险恶,笑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虚宁深感疲倦。 门外一声惊呼,“王!” 下一刻,慕容翰大步进门,一脸心急如焚。 “宁儿?如何?”一把抓住虚宁冰冷的手,怜惜的坐在床沿凝视她苍白的容颜。 “这些宫婢太多事了,我只是落水,又不是什么大事,怎就........”虚宁轻咳。 “你们是怎么照顾娘娘的?”慕容翰大怒,门里门外宫婢跪了一地。直指轻羽,慕容翰怒气冲天,“若娘娘有个闪失,你们担当得起吗?” 一把抓住几欲劈向轻羽的手,虚宁面色惨白如纸,“不要。是轻羽救了我,若不是她,我早就淹死了。你不在我身边,只要轻羽愿意陪我说说话,若你杀了她,岂不是要我背上恩将仇报的罪名,成心要我难过?” “是........她救了你?”慕容翰收回手,“好,就饶过她。” “谢王不杀之恩,奴婢以后定然寸步不离娘娘左右,决不让此事再发生。”轻羽识相,慌忙跪地。 未免慕容翰再起杀意,虚宁冲轻羽道,“轻羽,带大家下去,让本宫跟王说会话。” 宫婢退下,有惊无险。房门关闭,虚宁心里松口气。 第七十八章 虚宁,我来找你 “怎会无故落水?”慕容翰心疼她的凄美。 虚宁勉强笑道,“许是栏杆不坚实,臣妾靠得太近,所以不慎。” “栏杆不坚实?”慕容翰还是头一回听闻。 “好了,这不是好好的吗?”虚宁道,不愿慕容翰深究下去,否则牵连起来,不知又要死多少人,“臣妾有些累了。”虚宁温柔的将头靠在慕容翰肩下,微微合上眼休憩。慕容翰面露和色,一脸欣然。 然心中明白,若不彻查,迟早还会出事。 脑筋一转,突然想起人间大计,左右使出事,那他的人间大计岂非又前功尽弃?密音术传出:速召四大护法前往人间,誓断擎天之柱!不得有误! 人间。 欧阳景越发虚弱,一日弱过一日,欧阳剑如是。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龙王上天少说也有一两个小时,待援兵下界,起码要一月光景。能量的消耗乃至意志的越发薄弱。八卦已经开始晃动,再无后援,人间便会毁于一旦。奇怪的是,近几日妖魔似乎开始后撤,仿佛群龙无首。 无需费解,乃虚宁计杀右使之果。 左右使本就负责人间大计,而今一死一逃,慕容翰被虚宁缠住,一时间无法分身,才有此缓机。 “妈,你还能坚持吗?”欧阳景面色微白。 欧阳剑颔首,“无碍。” 天空突然现出一个黑窟窿,四道光影从天而降。定睛看去,欧阳剑整个面皮全变了色,“儿子小心,是冥界四护法!” 欧阳景已经,奋力推出全力,“人间不能灭,否则擎天柱倒塌,一切都完了。” 欧阳剑使出全力。 “不自量力!”四大护法怒斥,齐齐拍下一掌。 两股正邪之力交叠,顿时华光四射,风云刹变。飞沙走石间,欧阳景仰天长啸,爆发周身全力。八卦瞬时化为金色,以天地全部精气急速旋转,愤然逼向四大护法。 “儿子!”欧阳剑一声惊呼。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八卦愣是将四人退回天窟窿,并完美封闭缺口。一道白光直冲九霄,八卦金光四散人间,顿化一片清平,阴霾消失无踪,妖魔逃窜奔命,等待玄宗门人清扫。欧阳景面露欣然,虚宁,我遵守诺言,保护人间,保护擎天柱,保护三界。可是,我再也无法想你了。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 眼眸缓缓闭上,身子重重倒地。 天庭援兵赶到,但听得二郎神道,“立刻清扫人间残剩妖魔,一个也不准放过。” “儿子?儿子?”欧阳剑死命抱着欧阳景柔而不僵的身子放声大哭,“不要丢下妈妈一个人,儿子,你是妈唯一的希望啊!” 可是妈,我想虚宁了。 很累。 “还有一脉气息!”二郎神道,冲四海龙王使个眼色,五人齐力用乾坤大发封住欧阳景胸腔内最后一口气,“是福是祸,就要看他自己了。” 欧阳剑的泪顿如泉涌。 儿子,妈妈会等你,永远陪着你。以前是妈妈忽略了你,可是以后,妈妈会好好陪在你身边,弥补曾经错过的一切。 可是,他的魂,飞了。 虚宁,你在哪? 若我来找你,你还会认得我吗? 忘川河中,我愿等你千年。 今生相约不喝孟婆汤,来世还能相逢吗? 我愿以今生未流尽之泪,煮一壶三生汤,期守你的来世。虚宁,你可愿意? 第七十九章 旋转木马,旋木! 心,陡然生疼,针笔直没入指尖,虚宁蹙眉,失神望着指尖点点猩红,为何如此不安? “怎么了?出血了!”轻羽惶然抓过虚宁的手。 虚宁微微一笑,缩回,“无碍,只是不小心扎到。” 轻羽轻叹一声,“虚宁,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累了?”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好像出了什么事。”虚宁怅然若失,扭头冲轻羽道,“可能是我想太多,所以才自己吓唬自己。” “对了,方才我见到四大护法了,好像刚从人间回来。”轻羽压低声音。 虚宁嗖然起身,“人间?” 轻羽颔首,“不过他们好像受伤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欧阳景给挡回来的?” “景的无字天书若能练得精髓,是完全可以击败四大护法的,只是...........景毕竟是凡人肉身......”虚宁不敢想象,心中的不祥越发清晰。景,你断然不要出事,否则我........ “虚宁你先别急,我马上去打探打探。”轻羽自知虚宁心事,忙道,脚步即跨出房门。 “景......”虚宁跌坐在位,久久忘了呼吸。 议事阁。 “混账!”慕容翰勃然大怒。 “属下办事不利,愿受责罚!”四人齐齐跪地,各自受伤,好在都不是很重。 慕容翰面色铁青,“没想到欧阳景的功力竟达到了这种地步,你们四人合力竟也输给他?欧阳景现在如何?” “属下等被逼回冥界,欧阳景的八卦金身暂时封锁了冥界通往人间之门,所以属下等无法得知。”修罗为长,照实回答。 慕容翰的脸色越是难看,“玄武门!坏我人间大计!” “王,接下来如何?”修罗轻问。 “欧阳景的力量有限,冥界之门虽被封锁,却只能持续九九八十一天。你们先各自回去养伤,待时机一到,便可重现人间。”慕容翰有些头痛,若有所思。 “是!” 轻羽无法靠近议事阁,只能远远看着四大护法铩羽而归。无奈之际只得徘徊廊环,有些气馁,“糟了,回去怎么跟虚宁说?难道说我不知道欧阳景现在怎么样了,这样不是让她更担心吗?”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声音突然漂亮轻羽眼前。 “欧阳........景?”轻羽瞪大眸子,紧捂嘴巴,这分明就是魂魄。 欧阳景颔首,“是我。” “你怎么.........会这样?”轻羽的心咯噔一下。 “我来找她。”欧阳景的眸子一如往昔。 “如果见到你这个样子,虚宁会伤心死的。”轻羽焦急,“可是虚宁真的........很担心你。” “你是虚宁的婢女?”欧阳景笑问。 轻羽摇头,又点头,“我是含笑,这个身体是虚宁的婢女。” 欧阳景一愣,“她用点睛血救你?” 轻羽颔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是你这个样子如何去见虚宁?” 望着自己透明的身躯,忽然记起原来自己仅剩下魂魄。 “我有个办法,但需你帮忙。”欧阳景道。 轻羽一头雾水。 芙蓉殿。 “如何?”虚宁慌忙起身走向步入房门的轻羽,神情焦灼万分。 轻羽叹息摇头,“没有消息,不过我遇到一个人。” 一侍卫着装的男子佩剑入门,陌生的容脸上却有一双似曾相识的眸子,“属下旋木见过八公主。” “他是......人间派来的帮我们的。”轻羽面露不自然。 “旋木?”虚宁眯起危险的眸子,扭头看轻羽,压低声音道,“怎如此轻信于人?” “公主无需怀疑,不知公主可曾记得:二十三年二百四十五天,每天一秒,正好二十四小时。用一生时间忘记,用一天时间回忆。”旋木的脸上带着熟悉的凄楚悲凉。 虚宁愣在那里回不了神,“景........景他.......好吗?” 泪眼朦胧间,这是他们之间的誓言,天地为证,仅是只有他们才会知道的秘密。 二十三年二百四十五天! 那是她一生中,最痛的承诺。 可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跪在自己面前自称旋木的男人,竟是........... 他不会让她知道,因为他仅是魂魄,与其让她痛不欲生,不如默默支持静静陪伴。 “很好......很好。”旋木痴然回答。 虚宁面色微白,“你先下去罢!”转身瞬间,泪如泉涌。 轻羽哀伤的背过身去,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虚宁,我把你心爱的人送还你的身边,虽然你们相见不识,可是,你们却再也不会分开。 第八十章 祭冥 竹园。 竹林小径,清幽淡雅。纷飞的枯黄竹叶不断飘落,美丽的鞋子踩在上面咔嚓咔嚓的响。长长的华群逶迤拖着,宫婢紧随其后。梅兰竹菊本就是冥界四宝,竹园因竹而名,除了夫人以上的宫位,其余等级妃嫔一概不得入内。 清风居。 “妹妹可是好些了?数日不见,憔悴了不少。”林娘娘道。 虚宁对立而坐,娇柔含笑,“有劳姐姐挂心,妹妹如今已然无碍。” “当日就你我三人在场,姐姐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只有你我二人险些坠湖,而李娘娘却安然无恙。”林娘娘话中有话。 “许是咱们姐妹俩太过粗心,竟然如此不慎。”虚宁轻笑,心中明了,这林娘娘乃是来联合自己对付李娘娘的。 林娘娘沉寂片刻道,“妹妹心软,虽说是害人之心不可有,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姐姐是指........李娘娘?”虚宁明知故问,一脸惊叹。 “若非妹妹命大,此刻怕是.........”林娘娘轻叹一声,“非是姐姐拨弄是非,只是深宫大院,人心难测。妹妹要小心些。” 虚宁忙做惊慌状,“谢姐姐提醒,妹妹定然铭记在心,规行矩步,觉不落人话柄以免引祸上身。” 林娘娘含笑,“如此甚好。” 笑容盈盈,虚宁暗自冷笑,这林娘娘一面好心提醒用以还之救命之恩,一面却暗自较劲,意蕴她不要争夺权力。果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明日便是祭冥之日,到时候会很热闹。”林娘娘道。 “妹妹愚钝,不知何为祭冥?”虚宁不解。 林娘娘缓缓起身,若有所思道,“宫婢选秀入宫,殿前献舞,若得王意便可册封宫位。” “宫婢选秀与我等何干?”虚宁问。 “于万千宫婢中选出最优秀的三名与各级宫妃论比,胜过哪个级别就可册封该级别宫位,自然,王后除外。怎么,妹妹还没听明白吗?”林娘娘有些哀怨。 虚宁一怔,“若胜过我等,岂非也要封为娘娘?” “正是。”林娘娘长叹,“自古祭冥争斗激烈,五百年一次,冥界女子又怎会错失此等良机?一旦飞上枝头,便不可同日而语。” “想不到竟会有此一举,实属妹妹意外。”虚宁故作哀怨,却巴不得你们斗个你死我活。 后宫之争本就残酷,退一步死无全尸,进一步,举步维艰。 虚宁蹙眉,自己该如何胜出? 若胜出,想必慕容翰会另有举动,到时候名正言顺........ 暗自踌躇。 幽微宫。 “娘娘。”静秋大步入门,宫婢随即退下。 “如何?”李娘娘焦灼问道。 静秋喘口气道,“密报说王预备将此次祭冥设在夕梅宫,而且下令梅开当日,不得有误。” 李娘娘一愣,“梅开当日?王也曾设宴夕梅宫,只是从未下次怪令,此次为何?” “奴婢不知,想来王是要营造气氛。”静秋揣测。 “又或者给某人一个惊喜。”李娘娘面露凶光。 “娘娘是指......宁娘娘?”静秋压低声音。 “密切关注两宫娘娘,随时来报。”李娘娘怒然。 第八十一章 魑魅魍魉,各自肚肠! 芙蓉殿。 “虚宁,这次祭冥你准备如何?”轻羽问。 虚宁摇头,深锁娥眉,“我还没想好。” “夕梅宫是什么地方?”轻羽疑问。 “夕梅宫乃梅园胜景,梅林重重,甚为壮观。”虚宁若有所思,“我从未试过祭冥,不知此次........” 轻羽抓起虚宁的手,坚定道,“虚宁,你是最棒的。” 虚宁含笑,如沐春光,“谢谢你,笑笑。” “不如去打探一下,看各位妃嫔如何对付此次祭冥,我们也好早做准备。”轻羽道。 “旋木,交给你了。”虚宁道。 旋木一怔,道,“属下定不辱使命。”语罢,匆匆离去。 静央宫。 “娘娘,丝带已经准备妥当。”婢女元儿上禀,奉上美丽的轻绸丝带。 林娘娘嘴角含笑,媚眼如丝,“不错,果真是轻如蝉翼,艳若血梅。” 元儿笑赞,“娘娘的丝带舞技冠群芳,想来无人能抵。” “那是自然。只是,生怕她人动手脚,耍花样。”林娘娘蹙眉,“两位娘娘那边如何?” “宁娘娘那边倒是毫无动静,想来是不知如何准备。”元儿回话,“李娘娘那边却是怪异得紧,宫门紧闭,似有什么机密。” 林娘娘一怔,“宫门紧闭?这李娘娘搞什么?” 元儿一震,“奴婢不知。” 莫不是有何不可告人之处?林娘娘心想。思及此处,眉头越发紧蹙。 这事要是弄不好,没准自己地位难保,趁了他人之心。 不可,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道,“密切留意宁娘娘处。” “不是李娘娘吗?为何.......”元儿不解。 “本宫倒不惧怕李娘娘,那厮再厉害也不外如是。只是这虚宁,心思倒是缜密,本宫无法知晓其真实用意。若真实简单便罢,若心思不简单,那本宫到时候就会一败涂地。”林娘娘轻叹一声,若有所思,“至于李娘娘,本宫就不信,她能玩出花样来。” 然对于虚宁,林娘娘还是有些顾忌,毕竟当日的救命之恩人所共知。若自己太过,便会招来非议,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幽微宫。 “如何?”李娘娘顾自打理着美丽的指甲,漫不经心道。 “不出娘娘所料,林娘娘果真修习丝带舞。”静秋回禀。 李娘娘冷哼,“这林娘娘自入宫便习得丝带舞,多年来举宫上下无人能及。不是本宫自轻,这林娘娘的确有两把刷子。芙蓉殿那边如何?” “轻羽四处打探,想来初次听闻祭冥,不知该如何应付。”静秋揣摩。 “虚宁脑子好,自然知晓如何应付,搞不好这只是障眼法,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李娘娘嗤冷起身,“阻止林娘娘的人接近芙蓉殿,给本宫一刻不离的盯住虚宁。” “是。”静秋颔首。 李娘娘的脸上慢慢洋溢出胜利的光彩,口吻清淡如风,“兴许过不了多久,本宫就有意外收获。” 第八十二章 金雪代表永恒! “娘娘,王为何突然传唤?”轻羽靠近虚宁轻问。 虚宁摇头,微微蹙眉,“想来别有用意。” “此话怎讲?”轻羽一急。 “祭冥在即,却来传唤,若非别有深意,那是为何?”虚宁压低声音,“到时候见机行事,切勿莽撞。” 轻羽颔首,“明白。”退下几步随行。 水榭知还亭。 “王,宁娘娘来了。”随侍上禀。 慕容翰抬了抬眉眼,“全部下去,无需伺候。” 虚宁收收心神,轻羽担忧的带着宫婢退下,远远站着。手,伸向她,虚宁一怔,缓缓将手递在他的手心,慕容翰一把捏住,将她拉进怀里。 “身体可有好些?”慕容翰口吻轻柔,心中一直牵挂她落水的身子。 “无碍。”虚宁淡定轻笑。 闻言,慕容翰笑了笑,“无碍便是最好,平安如何?” 虚宁低头含笑,“平安很乖,由奶娘带着。” “甚好,这样你便有时间准备祭冥之事。”慕容翰终于切入主题。 “臣妾........”虚宁松了口气,看样子慕容翰自有打算。 “你虽不知何谓祭冥,但祭冥却势在必行。不要让我失望,须知你才是我心中的王后。”慕容翰笑语,冥界之门被欧阳景暂时封闭,他自然倾心此次祭冥,将虚宁送上该有的地位。 虚宁媚然浅笑,羽睫轻扬间妩媚倾城,“后宫佳丽三千,为何选我?” “三千佳丽,不及你半分妖娆。即使倾国倾城,怎敌我千世等待?”慕容翰轻叹一声,含情脉脉。 “后悔么?”虚宁浅问。 慕容翰拾起她的手轻啄一下,“后悔当初让你离开。” 梨涡浅笑,红颜娇嫩,双手轻轻环住他的颈项,莺声细语耳边话,“翰,我回来了。” 不由的,抱紧她,“我知道。” 心,却越发生恨。 你的爱,让我失去了一生:景,父母,人间,乃至自由。我一生的美好全部葬送,埋藏在阴暗的冥界,你却口口声声说爱我,转身间剥夺我心中的三千宠爱。除了平安,你未能给我一切,除了恨,你未能包容我的世界。慕容翰,我爱欧阳景,更恨你。 “还记得我们的焰火舞么?”慕容翰轻吻她的脸颊。 虚宁颔首,“记得,漫天金色焰火,那时我一身白色长裙,就像冬天的梅花........” “为我舞一曲火祭如何?”慕容翰眼眸中流淌着眷恋光色。 “火祭?”虚宁一怔。 慕容翰将她冰冷的手紧握手心,“还是那身如梅般的长裙,我愿为你搭一座火台,让你美丽绽放,傲然绝世。” “好。”虚宁含笑,心,生疼。 记忆回到那个纯真的年代。 “做什么呢?”慕容翰悄然出现在发呆的虚宁身后,却见她嘟起美丽的嘴巴仰望天空。 虚宁撇撇嘴,“你说,会不会有金色的雪?” “为何突然想起这个?”慕容翰捧起她的容脸,宠爱的凝视她的眸子。 “月老曾经说过,金色的雪代表永恒。”虚宁背过身去,“没有父皇母后的祝福,可是我希望得到月老的肯定。” 慕容翰为她的纯真扑哧一笑,“果真想见到吗?” 虚宁郑重的点头。 拾起她的手,慕容翰轻吻她的眸子,“宁儿,我愿为你下一场金色的雪。” 仰头望天,漫天的焰火直冲云霄,金色的火花恍若金色的雪飘落下来,如此美丽,甚为壮观。虚宁欣喜若狂的扬起容脸,兴奋得尖叫,“是金色的雪,是金色的雪!翰,翰.........” 他回眸看她,白色长裙犹如冬日盛开的雪梅,风撩起她的长发,迎风飞舞。红颜婀娜,虚宁原地旋转,悦耳的笑声如同天籁。衣袂飘飘,笑颜如花;舞一曲清风,跳一支绝世。他望着,便痴迷了。 “永恒。”虚宁顾自呢喃着,心,滴血。 泪眼朦胧间,她再次看到他痴迷的眸子,吻轻轻落在眼睛之上,犹如七千年前那个下着金雪的夜晚,那个叫翰的温柔男子。 “对不起。”慕容翰轻声在她耳边低语,“我爱你。” 刹那间,虚宁的脑海里浮现欧阳景的身影,比永远多一天。 想我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 忽然,泪如泉涌。 第八十三章 火祭舞清风! 幽微宫。 “什么?王传唤她?”李娘娘面色发紫,怒色可见,“他们说了什么?” “当时宫人全部屏退,无人知晓他们二人言谈。不过据芙蓉殿探子回报,王几欲为宁娘娘搭一座火台,让李娘娘舞一曲火祭。”静秋上禀。 李娘娘一怔,“火台?王果真为她搭一座火台?”言语间,带着些许哀伤失望,“为何选她?只是因为美丽无可替代么?” “娘娘?”静秋轻声唤道。 回神迅速收敛表情,“既然她上得火台,那么本宫也上得。” “娘娘此话何意?”静秋不解。 “若无法独树一帜,那这火祭又有何意义?”李娘娘将心一横。 静秋恍然大悟,“奴婢明白,只是这样,王那边........” “王只能为本宫打造火台,不会是虚宁。”李娘娘一脸阴邪。 “奴婢该如何做?”静秋会意。 李娘娘眉头深锁,伏在静秋耳边低语一番,静秋连连点头,面露冷笑。主仆二人蛇蝎心肠,后宫硝烟弥漫而起。 芙蓉殿。 虚宁一身白色长裙伫立院中,仰头望天,恍若再次看见金色之雪。只是今时已非当日,她渴望见到的金雪,心中想的,是一个叫欧阳景的男人。旋木跟轻羽远远望着,心中各自哀伤。 悠扬的箫声缓缓响起,虚宁水袖轻摆,倾城的容颜带着隔世的哀伤,清澈的眸子如荫阑珊。恨红颜,若非当年弹指事,岂有今日祸水殇?折梅在手又奈何,花零落,人零落。不成曲调不成舞,碧海青天夜夜心。 舞风激烈,如烈火燃烧,眉宇间的傲气腾然而起,幽然而逝。 美到激愤。 曲罢,舞罢。 虚宁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轻羽缓缓走来,“到时候在火台之上,你一定是最美的。” “我宁愿葬在火台上。”虚宁哀怨。 旋木轻叹一声,“还是保重些,他不会愿意见到你这个模样。” “他?”虚宁一震。 “欧阳宁愿你好好活着。”旋木的手死死握着佩剑,面露笑容,心底流血。 “好好活着?”虚宁低头不语,黯然转身,“不知道景现在如何?人间........少了左右使,应该无碍了吧?” 轻羽轻叹,“但愿如你所想。” “把王为我建火台之事泄露出去,尤其是两宫娘娘。”虚宁突然道。 “为何?”旋木不解。 “不除去劲敌始终是个祸患。”虚宁冷笑。 轻羽稍有会意,“你想让王心生戒备,让他疏远两宫娘娘。” “若知晓两宫娘娘一同火舞,必定认为她们宫斗,到时我就是受害者。古往今来,弱者总是惹人怜爱。”虚宁自有盘算,“让王一番心血付诸东流,该是怎样的愤怒?” “让宫斗进入王的人间大计?”旋木突然明白。 “我要借机找出左使行踪。”虚宁嗤冷,“暗地里的剑,太过阴毒,还是早些了断罢!” “你觉得左使就藏在这二人之间?”轻羽一惊。 虚宁嗤冷,“还记得我说过,那个躲在背后之人吗?能出手制我且欲置我于死地的,除了左使,还有何人?我有理由相信,令我坠湖之人,极为可能便是左使。” 轻羽颔首。 虚宁,我会保护你,用生命! 旋木不语,只是凝视着她冰冷的背影,黯然失神。 第八十四章 我愿为你而死! 静央宫。 “火祭?”林娘娘一惊,“果真是个好计策。”端详自己手中的丝带,林娘娘心中已然有了打算,“既然如此,那本宫的丝带刚好派上用场。” 元儿会意,“娘娘是想在丝带上动手脚?” 林娘娘嘴角微扬,“不错,成功与否,就要看本宫如何手段。” “到时候火台之上,娘娘火舞红丝带,想来必会惊为天人。”元儿奉承。 “本宫倒要看看,王这独树一帜的伎俩如何使在虚宁身上。”林娘娘冷笑,胸有成竹。 “只是那李娘娘那边?”元儿有些迟疑。 林娘娘冷哼,“料她也玩不出花样。” 夤夜,深宫。火台连夜铸就,灯火不熄。 幽微宫暗阁。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想不到上次竟让她逃过一劫。”左使怀抱冷剑,眉眼杀气。 李娘娘微微一笑,眼底淌着寒夜般的流光,“上次是她命不该绝,只是这次,就未必如此幸运。” “哦,是么?如此说来,娘娘有了主意?”左使来了兴致。 “三日后祭冥,便是上等良机,若左使意欲翻身,可不能错过。”李娘娘脑子一转,话语轻柔却字字杀机,“王为虚宁铸就火台,意让其舞一曲火祭,而后令其夺魁。只是,这火台匆匆建筑,难免有些瑕疵......” 左使已然听出其中奥秘。 李娘娘继续道,“虚宁几欲跳一曲火祭之事举宫皆知,按照本宫对其观察,她断不会第一个上台。宫中妃嫔众多,挤上火台献舞,到了最后难免..........不知左使可曾明白?” “属下自然明白。”左使谄媚冷笑。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几欲害死别人,又不想背上嫌疑。心中虽然如此思想,然置虚宁于死地为自己乃至右使报仇的念头还是压过一切。即使被利用,也要先杀了虚宁。若然无法翻身,也要拉个垫背的,不让虚宁好过。 “如此甚好,本宫会安排,你耐心等待。”李娘娘长袖一挥,傲然离去。 利用左使去杀虚宁是最好不过的,虚宁一死,对付毫无大脑自以为是的林娘娘便简易得多。即使虚宁命大逃过一劫,若然查起,也碍不着自己,权当是左使以此报复王,刺杀宠妃,与人无尤。这横来竖来,都轮不到自己头上,既然如此,她何乐不为,成全了左使也成功了自己。 李娘娘暗笑,心底打着满满的如意算盘。 水榭景风小筑。 “娘娘。”旋木从窗户跃入。 轻羽上前,“如何?” “属下仔细检查了新建的火台,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迹。”旋木冷然,“火台的石柱被人动了手脚,但一个人上台应该不成问题。” 虚宁媚眼如丝将视线投向小筑外的湖面,“做得够精致的,知晓我不会第一个上台,所以就事先做好摆脱嫌疑的准备。待我上台之际,便动手毁去火台,那我便真是下了火海,性命难保。” “好狠毒!”轻羽暗恨。 “最毒莫过妇人心。”虚宁没来由轻叹一声,未料想己不害人,却被他人处处算计。想来后宫之争,果真是性命之争。即使她有心放她们一马,她们却自掘坟墓,惹她不快。既然彼此无情无义,莫怪她不仁,下重手,夺性命! “如今该怎的是好?”轻羽问。 旋木目不转睛的望着深锁娥眉的女子,一语不发。 “总要有人牺牲才能成全遥不可及的后位。”虚宁清冷孤傲,恍若墙角寒梅,孤独绽放绝世美丽,“只有鲜血,才能挽回一切。” “我愿为你死。”旋木突然开口。 虚宁愕然回眸看他,那眼眸犹如某个人,记忆中的刻骨铭心。 不,是错觉,不是他。 心,还是忍不住漏跳一拍。 “你们谁也不用死。”虚宁收敛心神淡定道,“后宫的妃嫔着实多了些,该好好清理一下。” 语罢,仰望星辰,寒意彻骨。 第八十五章 万千宠爱! 三日,轻羽乃至旋木全无踪影,仿佛有事离去。 慕容翰为虚宁量身定做一套举世无双的白色长裙,无论质料还是样式,全部按照王后的定位来做。 虚宁轻笑,妖娆绝世。慕容翰轻柔拾起她的手,“如何?可满意?” “王不怕其他妃嫔心生愤意?”虚宁含笑轻语。 “除了你,我谁也不在乎。”慕容翰温柔横抱,凝视她如水的眸子。宠爱的在额头轻轻一吻,虚宁的心却泪如雨下。 轻置在床,慕容翰抚摸她娇嫩的容颜,仿佛得到了世界奇珍,眼神如此得意,眼底的温柔惊世撼俗。曾经的他,即使宠爱,也不曾如此珍惜过。而今却为她做尽一切,将毕生的爱都给了她。虚宁的心忽然开始不忍,他用生命去疼惜自己,而她却是来毁他江山。 如果没有三界,我会为你安定,哪怕并非心中所爱。 可是,你的欲望摧毁了一切。 注定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敌对的世界。 翰,如果七千年前你如此待我,我一定不会离开。 只是,轮回无路,我们错过了,便再也回不去当初。而我,只能选择毁灭你的世界乃至你的欲望。别无选择! 吻,落在白皙的脖颈,仿佛雨点落在芭蕉上,锁了毕生爱恨情仇。 闭上眸子,虚宁心碎如斯。 红烛闪烁,她是他的女人,永远都无法更改的事实。就像平安,既然出世,便再也回不到原点。即使忘掉一切,也抹不去平安存在的事实。 旋木端坐屋顶,泪流满面。 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缠绵,他却束手无策。 她哀怨至极,他柔肠百转。 相见不相识,相逢不相认。 他别无选择。 虚宁,不管你做什么,都还有我。 即使最后世界背弃你,我还在。 心,生疼,痛入骨髓,泪落心肺。 清晨的风,寒气逼人,旋木伫立院中痴然望着虚宁紧闭的房门,轻羽远远站着,无语哽咽。只要她知道,他们才是深爱的两个人,可是相见莫若不见。彼此承担着无声的痛,还要笑着活下去。 虚宁侧身望着枕边轮廓分明的男子,睡梦中仍不忘紧紧拥着,紧锁的浓眉恍若他的内心,恐惧而害怕失去。小心掰开他的钳制,虚宁赤脚走向窗口,远远跳着碧蓝的天空。温暖的怀抱突如其来,慕容翰从背后环抱住她,“小心受凉。” “今日便是祭冥之期,你还是早些走罢,不然让人见到,又要说你偏心于我。”虚宁淡淡说着。 慕容翰贪婪的闻吸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幽然暗香,“你在意么?” “人言可畏。”虚宁仰天看他。 慕容翰轻吻她的眸子,“今日,我便携你祭冥,看谁人敢说?” “你不怕你的妃子们吃了我?”虚宁笑语,清晨的她睡眼朦胧,却别有风致。 “若你成为王后,谁敢放肆?”慕容翰突然低头,吻住红唇。 王后?! 笑着凝视,看她为他穿衣着带,慕容翰的脸上是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幸福。虚宁的心在颤抖,若他继续如此柔情,她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回心转意,好在三界的使命时时提醒她,活下来的代价。 夕梅宫。 高大的火台三日落成,寒冰立于篝火之中,在清冷孤傲的梅花林中异常壮观。 李娘娘与林娘娘面面相对,各自肚肠。 一声高呼,“王到,宁娘娘到!” 刷刷投来愤怒乃至嫉妒至极的目光,慕容翰牵着虚宁的手缓缓走向高座。虚宁一身白色长裙逶迤拖着,美丽的容颜绽开淡如清梅的笑意。丽颜华贵,举手投足间带着王后的风范。 李娘娘愤恨切齿。 林娘娘死死捏着手里的丝带,一脸恨意。 慕容翰特意在自己身边立了一座,虚宁淡然坐下,回眸凝视他痴然的神情,含笑不语。 第八十六章 火台之祸,虚宁险境! 慕容翰长袖一挥,梅开当日。佳人如斯,美人如云。虽不是各个倾城绝代,也算花团锦簇,艳舞繁华。朵朵清梅飘落,风中弥漫着幽然梅香。 一个接一个的女子走上火台,却丝毫没有燃起篝火,图有美貌身姿,终无法诠释火焰之美。 宫中选出三位佳丽:宫婢卓晓云、侍妾青代、云姬席桑南。 竟全是宫中地位不高乃至低等宫位。 两宫娘娘一脸鄙夷。 李娘娘率先上台,她们三人已然胜过仅次于两宫的夫人宫位,若再胜过,便会封为娘娘。一袭红衣飘然,眉宇间傲气横然,轻柔欠身,“王可愿为臣妾燃一腔篝火?” 慕容翰正欲开口,却被虚宁抢先,“自然可以,王,是么?” 回眸看她,慕容翰颔首,篝火腾然而起。 火焰中,李娘娘身若火云,媚眼如丝。唇角微扬带着妩媚轻笑,水袖轻柔摇摆,红色火焰中,这个绝色女子恍若凤凰涅槃,妖娆得不可一世。 艳华都,火凤再世,梅开当日不胜眷。恋清梅,春华始发,寒月幽微宫色慕。舞一曲火祭,跳一支傲然,绝天地火焰,灭世间恩仇。慕容翰愣在那里,殊不知李娘娘竟也由此绝技。一曲火祭,舞得人心猿意马,勾得人魂魄俱消。 步下火台,李娘娘眉眼含笑,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林娘娘恨之入骨。 虚宁尽收眼底。起身,欠礼,“该臣妾了。” 林娘娘却不依,“妹妹还是先稍坐罢,让姐姐会会李娘娘如何?” “姐姐这话太伤情分,倒不如咱们姐妹两个共舞一曲如何?”虚宁浅笑望着慕容翰。 “如此甚好,各有千秋。”慕容翰朗声大笑。 如此,林娘娘自不能拒绝。 李娘娘却暗自冷笑,甚好,一次性解决,免得麻烦。 旋木握紧手中的剑远远的与轻羽站立,他们知道,这个火台,迟早会塌。 林娘娘,莫怪虚宁不仁,是你无义在先,既然毫无情分,莫怪虚宁先送你上路。这焚身之仇,虚宁定会为你,向李娘娘讨回。 轻轻踏上冰冷的火台,扫了一眼四周篝火,燃烧的激情恍若生命的炙热。仰天望天,终没有属于她的金雪,不复曾经。 曲清幽而起,林娘娘尽展舞技,红绸丝带在手中宛若游龙。 虚宁绝世轻笑。 李娘娘将视线投向梅林深处,微微颔首。下一刻,一声巨响,石柱应声断裂,虚宁与林娘娘惊叫一声,顿时跌入篝火之中,烈火熊熊而起。 旋木瞪大眸子,几欲出手却被轻羽一把拉住,转身奔向梅林深处。 “宁儿?”慕容翰怒喝,奋身跃入烈火,挟起奄奄一息的虚宁脱离火海。 “林、林娘娘........”虚宁满脸通红,好在她死死抓住寒冰,免去烈火焚身之难。 然林娘娘便没如此幸运,烈火焚身,已然回天乏术。慕容翰冷颜蹙眉,耳边是林娘娘凄楚惨叫,火焰中翻滚的身影,苦苦哀嚎,惨绝人寰。宫人们上前灭火,只是眨眼间,独剩下林娘娘焦黑的身体。四肢蜷缩,浑身焦炭,面目全非。 虚宁痛苦的闭上眸子,靠在慕容翰怀里。 “若当时臣妾拉她一把,或许........”虚宁死死抓着他的衣裳,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何人督造此台?”慕容翰怒然,紧紧拥着怀中瑟瑟发抖的虚宁,心中疼惜油然而生。 “记事卓凡。”侍卫上禀。 “杀无赦!”慕容翰冷喝,“建造工匠,一律格杀!” 虚宁一震,鲜血! “王,那此次祭冥?”李娘娘请问。 柔柔抬起虚宁的下巴,慕容翰低声浅问,“宁儿,你意下如何?” 痛楚,惊慌写在脸上,虚宁半低着眉眼,“林姐姐虽然不幸......可是祭冥乃冥界大事,不能因一人而误了众人。臣妾无碍,只是火台已毁,臣妾请愿,再起舞台,可否?” 轻吻额头,慕容翰松开口气,“只要你无碍,什么都可以。” 李娘娘切齿。 轻羽对上虚宁的眸子,会意随虚宁退下。须臾,一个巨型石鼓被抬了上来,虚宁一身素衣,长发垂腰,衣袂飘飘。赤脚上台,四下顿时一片寂静。谁也无法知晓,这宁娘娘心中到底所想何物? 素颜清美,红颜倾城,动一分绝代风华,舞一曲凝眸惊心。含英咀华,宁不食人间烟火,绝世而立。浅笑三分,带媚眼哀伤无限,翩若惊鸿。 第八十七章 绝舞冥后! 脚,轻击石鼓,发出轻微的声响,清脆悦耳。白衣飘然,虚宁嘴角含笑,抬眼间勾魂摄魄。衣袖轻摆,恍如海市蜃楼,不着人间凡尘。一身清幽淡然,与梅相互交衬,俨然画中之人,举世无双。梅花纷飞,朵朵落在肩头,优雅转身便零落脚下,碾一袭绝唱。 风月霜雪自无痕,红颜空对清秋月。芭蕉零落雨中生,何年何月何日人?笑也罢,哭也罢,何人知?今日我心葬花泥,他日烈火何处寻?可恨清风不解情,过尽千帆无安身? 一曲哀伤,将林娘娘的身世道尽寒楚,在场之人无不哀伤落泪,唏嘘不已。 美丽回旋,衣袂纷飞,侧卧,抬眼凝然,梅落周身,洗一身雪白。 慕容翰踏上石鼓,虚宁依旧保持侧卧,泪落无声。 这舞带着无声之美,轻到极致,柔到极致,美到极致,痛到极致。乃至人,媚到极致,幽到极致,情到极致,伤到极致。 蹲下身,慕容翰轻柔扶起她,拭去她脸上泪痕,一曲连自己都感动的舞,将是世上最美的舞,“宁儿,我的王后。” 座下,李娘娘瞪大眸子,恨意阑珊,手紧握成拳。 虚宁含笑,凝眸惊心,红唇轻启,勾魂摄魄,“王后?”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冥王妃,你可愿意?”慕容翰搀她起身。 “可以么?”虚宁泪落。 慕容翰情动,“这个位置,本就是留与你的。”转身冲众人宣布,“自今日起,虚宁便是冥界女主,你们的王后,入主九华宫。” 夏青代、卓晓云,舞技超群,又逢林娘娘意外,册为娘娘。夏青代入住静央宫,卓晓云入住丹凤宫。 席桑南为夫人,迁入司房院。 当金色的华服穿着在身,当珠丝绣鞋履踏在脚,当举宫奴婢全部跪下,当王后千岁的呼喊响彻云霄,虚宁依然眉宇淡雅,轻笑盈盈。 王后。 虚宁心底冷笑,嗤之以鼻。 三千宠爱,不及人间自由;尊贵后位,不及欧阳阳光般笑意。 失去的,远比现在得到的,多得多。 扭头去看,慕容翰牵着她的手步上高座,大殿之上噤若寒蝉。长长的后裙拖在地上,金线与地面摩挲发出嗤嗤声。后冠上的珠链晃动,响起清脆的碰撞之音,似嘲笑又似哀怨。 “王后千岁。”一殿众臣高声齐呼。 虚宁凝眸看他温柔备至的容脸,媚然一笑,嫣然如花。 幽微宫。 哗啦一声,李娘娘将桌上的茶几掀翻在地,怒气腾然脸上。碎片割到手指,顿时鲜血淋漓。静秋慌忙取出手绢抱住她的手指,一脸惊恐,“娘娘?” “没想到本宫辛苦一场,却只是为她人做衣,本宫不甘,不甘呐!”李娘娘一把甩开静秋,任凭鲜血直流。 “娘娘现在是三宫之首,也不全然一无所得啊。”静秋忙道。 “三宫之首?哼,三宫算什么?她现在已经是九宫娘娘了,本宫凭什么跟她斗?啊?凭什么?”李娘娘怒火中烧,弄死个林娘娘,没想到却换来虚宁一身荣耀。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原以为可以将两宫娘娘一起弄死在火台上,没想到虚宁如此命大,不但未死,还当上王后,成为冥王妃。 “娘娘息怒。”静秋跪倒在地,微微颤抖。 “息怒?除非让她从后位上跌下来。”李娘娘愤然,“本宫费尽心机,到头来竟然便宜了那贱人,叫本宫如何息怒?” 静秋突然道,“王不是又册封了两位娘娘跟一位夫人么?” 李娘娘顿住,脑筋飞快旋转,“你是说........” “娘娘,来日方长啊!”静秋一脸狡黠。 “来日方长?哼,不错,本宫倒要看看,这个后位她能坐多久!”李娘娘嗤冷寒笑,眼底流淌凄冷杀气。 第八十八章 何苦折磨? 伫立窗前,虚宁单薄衣衫痴然眺望浩瀚夜空,即使没有星辰依旧心中明亮。轻羽悄然为她披上外衫,“小心着凉。” 虚宁淡然笑着,恢复最初的纯净,“笑笑,累么?” “虚宁,你累了?”轻羽轻问,微微叹息,脑海里浮现欧阳景哀伤的容脸。心中有个声音在问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相爱的人相见却不相识,她是始作俑者? 若有一天真相大白,虚宁,你会不会怪我,恨我? “今晚,我为后,今晚,慕容翰临幸丹凤宫。你说,我是成功还是失败?抑或都不是。”虚宁依然微笑,心底被欧阳景挤得满满,那温柔的爱,轻若浮尘,却刻骨铭心。仍记得欧阳景错柔着她的手,轻轻哈气温暖她冰冷的体温,日升日落如此迷人,独一无二的拥抱依稀存在。 远远望去,丹凤宫灯火通明,繁花似锦。 “虚宁,你后悔么?”轻羽痛心。 “此生最后悔的,是离开景。”虚宁眼中含泪,眉梢带情。 轻羽猛然抬头,心里咯噔一下,欲言又止。她答应过欧阳景,不会告诉她。可是........她不忍,若让虚宁知晓欧阳景独剩魂魄,该如何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虚宁.........”轻羽泪眼朦胧。 虚宁回眸看她,突然泪如泉涌,“笑笑,我想他,好想好想。” 抬眼间,轻羽已泪流满面,伸手抚去她的泪,“可是虚宁,他不在这里。” 四目相对,虚宁紧捂嘴泪落无声,只有在轻羽面前她可以放肆哭泣,不需要掩饰任何情感。心中摩天轮般的爱情悄然而逝,她伸手去抓,期待着拥抱,却发现天黑得太早。假如没有生在天庭,假如没有遇见慕容翰,假如不曾去过人间,也许人生就会改写,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相拥而泣,“虚宁,哭吧,我陪你哭。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还有我。” “可是笑笑,我........”虚宁面色微白,“如果可以重新来过.......” “虚宁,你相信吗,欧阳一直都在你的身边。”轻羽泪流满面。 “我会永远记住他的气息,保护人间。”虚宁有些冷。 轻羽蹙眉,“你怎么了?” 额头滚烫,虚宁凄美极致,“你说,如果一直睡下去,会不会发生奇迹?下辈子,我再也不当神仙。不是公主,也不是王后。” 身子晃了晃,虚宁双眸紧闭,身子重重倒卧在地。 “虚宁!”轻羽尖叫着抱着她,慌乱,惊恐,失措。 景,我累了,真的好累,可不可以靠着你,好好睡一会? 虚宁,我在,我一直都在,你感觉到了么? 可是,我要的不仅仅只是感觉,我要真实的你。景,如此残缺的我,你可还会喜欢? 不,虚宁,我爱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走,我什么也不在乎。 景,我们还去看日出日落,好么? 我不坐摩天轮。 好,我们在海滩上,赤着脚,哪怕被水母蛰也要一直走下去。 只要我的虚宁愿意,我可以背着你,直到你累了,要下来走。 景,我舍不得。 虚宁,我爱你。 泪,滑落,湿了枕巾。旋木紧握着她的手,悄然落泪,“虚宁,我在,你感觉到了么?我一直,都在。” 轻轻拭去她的泪,在额头轻轻一吻。迷迷糊糊的人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景.........景.......” 心碎如斯,痛入骨髓。 “虚宁,我爱你。”旋木紧紧抓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烙下彼此的印记。虚宁,此生无缘,来生,我们再也不分开。在你手心画个圈,紧紧握住,来生,你还是我最爱的女人。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好么? 门外,轻羽泪流满面。 老天爷,为什么也如此折磨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如此不可饶恕?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如果我,就让我含笑一人承担,何苦折磨他们?虚宁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的,为何还如此不依不饶?欧阳景为此付出了性命,难道还不够偿还么? 如果不够,就用我的性命,抚平这些磨难。将三界系于一人,公平么? 轻羽蹲在门口,孤单的抱着自己,双肩抖动,声声抽泣。 第八十九章 冥王幸丹凤,旋木制左使! 丹凤宫。 卓晓云轻薄衣衫,**曼妙若隐若现,容颜娇媚,轻笑盈盈。纤柔缠住慕容翰的颈项,红唇娇艳欲滴,“王,喜欢臣妾么?” 慕容翰牵起唇角的欲望,贪婪的注视她衣衫下半遮的身子,“你说呢?” “若是喜欢,就常来臣妾宫中,让臣妾好好伺候你,如何?”卓晓云媚术非常,妖娆的轻抚慕容翰俊朗冰冷的脸庞。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留得住本王了。”慕容翰摄住红唇。 手,伸进他的衣衫,触摸他宽阔的胸膛,慢慢滑至下部,挑起属于男人的最原始的欲望。 “知道吗,你在玩火。”慕容翰吸允着她娇嫩白皙的脖子。 卓晓云咯咯笑着,花枝乱颤,轻佻般喘息,“臣妾愿成为王心中的那把浴火。” 横抱起她,慕容翰径直走向床榻。红烛残泪,身下的女人致命勾魂,耳边的娇喘恍若天籁。卓晓云使尽浑身解数,勾起慕容翰作为男人的无限欲望与遐想,让他欲罢不能。 灯火通明,巫山云雨。 数不尽人间岁月繁华,道不明红尘俗世纷扰。红酥玉手回眸,凝神便是惊心。而今萧瑟满园,生死自是天成。轻羽远眺丹凤宫繁华之景,心中沁凉无温。是否成为王后,便如同慕容翰还尽了亏欠,所以开始心猿意马,不再宠爱? 虚宁........轻羽叹息,如今虚宁高烧在床,慕容翰却与别的女人柔情蜜意。 哼,可笑,可悲,可叹,可怜。 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想李娘娘、林娘娘,争宠半生,到头来勾心斗角,反误了卿卿性命,道不清可恨还是可怜。 长河岸。 左使顿住脚步,猛然转身,旋木冷傲伫立眼前,长剑凄冷。 “何人?”左使冷然。 旋木轻抬眼皮,“旋木。” 环视四周,左使的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就凭你,也想缉拿本使?” “怎么,不信?”旋木暗笑左使的轻敌,“在战场上轻敌,无疑是拿剑自刎。” 左使一顿,“王让你来的?” 旋木握剑,手腕一抖,已然出手,“就怕你没命知道!” 一个腾空,左使退开几步,长剑出鞘,剑锋碰撞,铿锵有声。旋木腕部一扭,剑锋划出极型八卦,脚踩九宫方位,内劲齐发,八卦赫然套住左使,恍若缚身锁紧紧箍住。左使长剑,咣当落地,旋木冷笑。 “你不是冥界中人!”左使惶然。 旋木嗤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左使怒然不语。 “我要的很简单,杀了王后!”旋木凄冷。 愕然瞪着旋木,显然出乎左使意料,“你到底是何人?” “休要管我是何人,只要你明白我们是志同道合之人即可。”旋木低了低眉眼。 “王后!”左使恨然。 旋木挥手收回道术恢复左使自有,手指一挑,长剑吸附手心递交左使面前,“我潜伏王后身边许久,始终未能取其信任,为今之计只能除之而后快,否则必会暴露。只要你我二人联手,大事可成。” “为何要本使出手?以你的功力,早已绰绰有余。”左使可不是省油的灯。 谨慎是人的本性,何况自己身处险境。 “我的法术不可沾血,否则必会功力全失。”旋木怅然若失,“所以,我杀不了她。” 左使冷笑,原来如此。 “王常在其身边,本使也下不了手。”左使傲然。 望着左使从方才的畏缩到现在的冷傲,旋木齿冷,果真是小人,得知自己不可沾血便骄傲起来。 “今晚便是时机,王后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而王临幸丹凤宫,无暇顾及。”旋木煞有其事道。 左使长剑紧握,眉头赫然紧锁,心道,果真是天赐良机。瞥了一眼旋木,微微冷笑道,“本使为何要冒这个险?” 旋木知道,他已开始挟傲。 “即使右使之事并非左使所为,但林娘娘之死阁下却是难辞其咎。若被王知晓火台是因为.......” “够了。”左使怒然。不错,他原想弄死虚宁便罢,谁料虚宁会搭上林娘娘一同上台。抱着置虚宁于死地的恨意摧毁火台,不想虚宁不但未死,反而成为王后,可怜了那林娘娘,一身焦炭。 若被王知晓,其罪当诛。 “左使意下如何?”旋木夺回主动权,立时压了左使的嚣张气焰。 长剑归鞘,左使像斗败的公鸡,冷然而去。 身后,旋木眼底流动凄冷杀气。 第九十章 左使挟持,虚宁绝世! 九华宫。 轻羽一口一口将药汤喂进虚宁口中,高烧仍旧不退,但虚宁却神智清醒不少。 “轻羽,让奴婢都下去,你陪着本宫便是。”虚宁无力道。 “是。”轻羽手一挥,宫人们全部退下。 虚宁唇色惨白,容颜憔悴,面容却微微泛红,额头冷汗涔涔,“笑笑,按计划行事。” “可是你的病........不在计划之中啊!”轻羽担忧。 “都已经这样,有何办法?”虚宁靠在床柱上凄美笑着,“去吧,把他找来。只是这云娘娘怕是要恨死我了。” 轻羽不忍,“还是让我陪着你吧,万一........” “有旋木在,不会有事。”虚宁拍拍轻羽的手背,示意其放心。 “可是你不能使用法术,要是左使........” “笑笑。”虚宁打断她的话,轻轻摇头,“要成功总要有牺牲。如果当真死了便是最好,死不了还要继续承受折磨,对于我来说,生死早已没了区别。” 轻羽不语,黯然转身离去。 生死,早已没了区别。 丹凤宫。 卓晓云欣喜的倒卧慕容翰怀中,暗忖,若然怀上龙裔,便可一步登天。 宫人门外跪禀,“启禀王、娘娘,九华宫宫婢轻羽在门外求见。” 慕容翰正欲起身,却被卓晓云一把缠住,“王.......” “何事?”慕容翰爱怜的抚摸她的容脸,继续倒卧紧拥。 “王后娘娘高烧不退,一直昏迷不醒。” 宫人刚刚禀报完毕,慕容翰嗖然起身,眼底的焦灼不可言喻。手一挥,衣饰赫然上身。卓晓云从背后抱住他,“王,你舍得臣妾么?” 慕容翰冷然,“放手。” 卓晓云一震,战战兢兢松开手,“王.........” “我改日再来。”慕容翰伫立门口,清冷无温。 他,终没有回头。 虚宁,我卓晓云跟你势不两立! 走着瞧! 九华宫。 虚宁迷迷糊糊中,镜中剑光闪烁,睁开眼,左使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左使?”虚宁强撑起虚弱的身子。 “王后?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当真做了王后。”左使一脸得意,眼底杀机四伏。 “你休要轻举妄动,否则,王不会放过你。”虚宁冷笑。 剑尖直指虚宁脖子前方几寸,“我若想取你性命,王如何救你?” 虚宁轻抬眼眸,眼底的不屑带着如霜傲气,腾然而起的绝世美丽勾魂至极,“是么?若你真想杀我,何必如此废话?” “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左使一震。 “不,是个聪明的美丽女子。”虚宁淡然补充。 绝尘的淡定着实镇住左使,他断没料到,面对死亡,虚宁竟也如此异于常人。 “你不怕死?”左使的心咯噔一下。 “你来,是想知道真相。”虚宁一语道破左使心想。 “不错。”左使半眯起眸子,凝视眼前这个美丽不可一世的聪明尤雾。 虚宁用指尖推开身前之剑,无力起身,“右使是李娘娘杀的。” “什么?不可能!”左使怒然。 回眸看他,这样的答案太出乎意料,令人无法接受。 “为了让你为她所用,与本宫为敌。”虚宁继续道,“她见你与右使为本宫效力便出此毒计,本宫派人卧底幽微宫,才查出此事真相。左使,你找错了人,报错了仇。” “不!不可能,她没那本事!”左使怒喝。 虚宁冷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更何况在这后宫之中,有什么不可能?她既然能杀死林娘娘,也能利用你。” 左使惶然。 窗外一声猫叫。 虚宁收了收神色,“怎么,现在不想杀本宫了?” “就算我不杀你,李娘娘也放不过你,何况还有天庭之人。”左使最后冷笑。 “此话何意?”虚宁顿了神色。 “你私配冥王,下嫁冥界,无异于与天庭为敌,还指望他们能放过你么?”左使朗声大笑,带着丝丝绝望,长剑赫然直指虚宁眉心,“就算右使之事是李娘娘所为,Qī.shū.ωǎng.今日我既然来了自也不能空手而归。临死之前多一个人陪葬,不是更好?何况还是冥界女主,尊敬的冥王妃!” 虚宁的身子缓缓往门处退去,“本宫毫无法力,你忍心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么?” “我不杀你,岂不便宜了慕容翰?你是天生尤雾,陪我死,不是更好么?”左使眼底贪婪。 门,轰然打开,慕容翰冷然出现,手伸向虚宁。 说时迟那时快,左使伸手一拉,长剑已架在虚宁脖子处,只要轻轻一下,虚宁便会血溅当场。 方才的话语,慕容翰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恨意阑珊。 李玉人!若虚宁有所闪失,我定要你千刀万剐。 脚下乘风,左使公然挟着虚宁飞身房顶,放眼四周,灯火通明,侍卫将此处重重包围,他插翅难飞。 “我来,就没想活着,反正已知晓真相,我死而无憾。”左使清冷的凝视虚宁绝色之姿。 清辉落下,虚宁白衣飘飘,一脸淡然优雅。风过无痕,撩起她的青丝迎风舞动,恍若那曲致命妖娆舞,带着隔世绝尘,不落俗世。她知道,多少人盼着她死。她也知道,多少人因她而活。 “宁儿!”慕容翰不敢轻举妄动。 第九十一章 到底谁害了谁? “照顾好平安,你是她最后的依靠。”虚宁浅笑盈盈,眼底的哀伤带着无尽凄美。 慕容翰痴然焦急,若非自己临幸丹凤宫,虚宁也不会深处险境。 思及此处,慕容翰懊悔至极。 旋木远远站在轻羽身后,冷然握紧剑柄,目不转睛盯着房顶的两人。 左使一脸得意,狡黠凝视虚宁绝世傲然,“你说,若是你死去,下一个王后会是何人?” “永远都不会有第二个王后,你信么?”虚宁含笑反唇。 “你如此自信?”左使微微颤抖。 虚宁冷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慕容翰的弱点。” 左使一颤,“什么弱点?” 突然砰的一声,往生箭刺穿左使心脏,虚宁凄冷绝美,低声轻语,“就是我!” 推了虚宁一把,左使挥剑做最后的搏击。 慕容翰腾然而起,重重击中左使肩头。虚宁落向地面,往生护法脚下旋转,飞身上空,稳稳接住。 羽睫轻扬,惊恐呈现容脸,青丝飘香。轻柔的身子令人遐想,那一颦一笑间,抬眼回眸时,足以倾城相待。整个三界加起来,也不及她半分。红唇苍白,惊恐过后的虚柔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往生痴迷了,怔在那里。 虚宁敛了神色脱开怀抱,欠身,“多谢护法相救。” 往生赫然回神,收隐神弓,不语。 下一刻闷声传来,左使轰毙当场,身子重重落地。 慕容翰飞身落下,紧拥虚宁,那神色恍若失而复得,“如何?伤着没有?” “无碍,多亏护法接住我。”虚宁浅笑,眼前一黑,突然栽倒慕容翰怀中。 “宁儿?宁儿?”慕容翰惊呼。 一夜忙碌,好在虚宁只是受了些惊吓,又因发烧,受了风寒,才会晕厥。 “是我太疏忽你的身子。”慕容翰愧疚。 虚宁含笑,“这不是没事么?”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眉头,“以后不许皱眉。” “好。”慕容翰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 “可不可以.........”虚宁顿了顿,终还是开口,“不要杀李娘娘。” “她计杀右使嫁祸左使,现又处处置你于死地,你能容她,我不能!但凡伤害你的人,都得死!”慕容翰凄冷怒然。 虚宁一颤,林娘娘因己而死,她不想在杀人。 “不如没去宫位罢,不然牵连众人,臣妾又该遭人唾骂。”虚宁轻叹一声。 见她憔悴,不忍,慕容翰颔首,“后宫之事,权由你处置,如何?” “谢谢你,翰。”虚宁轻轻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膛。 “只要我的宁儿开心便好。”慕容翰疼爱的紧搂着她。 若我开心,你可愿为我放弃三界大计?可笑么? 若我开心,你可愿救回我的姑姑,不再贪婪瑶姬元丹?妄想? 既然如此,何必假惺惺! 旋木伫立墙角,怀抱佩剑,一语不发。 “迟早会结束的。”轻羽轻叹一声,望着黯然神伤的他,“她的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所以才难受。”旋木低哑的发出声音,“若她无情,我才能放心。无奈.........也许是我拖累了她。” “不,是慕容翰欲望害了你们。”轻羽愤然。 “虚宁说,人绝望的时候可以相信神,可是神绝望的时候呢?”旋木痛心疾首,“那日她离去,原以为再也不会相见,而今就在眼前,却相见不识莫若不见。只是这样咫尺天涯,我也心满意足,能用自己最后的日子保护她,我也甘之如饴,没有怨言。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虚宁的性子。倔强而执着,若能等到结束的一天,还能携手共看日照斜眼,多好?” “会的会的,你们一定可以的。”轻羽重重点头。 “我一直坚持着。”旋木凄然一笑。 轻羽转身,悄然泪落。 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的爱情是寂寞,三个人的爱情是伤害。可是现在,慕容翰、欧阳景、虚宁,三个人的爱,交叠一起,错综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却都无法实现。慕容翰渴望虚宁的回归,无奈身在心不在;欧阳景渴望虚宁携手,无奈心在人不在;虚宁只愿三界平和,与欧阳景共度携手,无奈天下乱,情难圆。 终究,情爱敌不过宿命,蝴蝶度不过沧海。 她的父亲是天,她是天地之子,却也无可奈何。 第九十二章 旧妃终结 王后懿旨:李娘娘设计残杀右使,嫁祸左使,罪无可恕。本宫念其性命,不忍牵连,特网开一面,赦其死罪,贬入永清院。宫婢悉数贬谪流放,沦为贱奴,永世不得回宫。 九华宫。 “笑笑,旋木,你们要记住,即使面对死人,也不能说实话,明白么?”虚宁放下药碗。 轻羽颔首,“明白。” 虚宁冲旋木笑道,“旋木,这次你表现很好。” “谢娘娘夸赞。”旋木施礼。 “没有外人之时,无需多礼,同笑笑一般随意便可。”虚宁起身走向门外,外头阳光很好。 宫婢匆匆来报,“王后娘娘,李娘娘大闹幽微宫,奴婢们不知如何处置,特来请示。” 虚宁不语,快步走出宫门。 幽微宫。 “本宫是娘娘,你们谁敢放肆?虚宁!好你个虚宁!一朝得势便赶尽杀绝,你不得好死!什么计杀右使嫁祸左使?都是诬陷!诬陷!本宫没有做过,没有做过!”李娘娘发疯似的仰天大笑,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虚宁,你给我出来!出来!” “放肆,敢直呼王后娘娘名讳!”轻羽怒然。 “放肆?”李娘娘冷笑,忽然出手,恨然打在轻羽脸上。 虚宁一把拉过轻羽,还是晚了,白皙的容脸顿时浮现鲜红的指印。耳边,是李娘娘讥讽大笑,狂傲不已。手一挥,众婢退出,虚宁傲然走向李娘娘,挥手便是回她一巴掌,“李玉人,闹够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李娘娘恨恨瞪着虚宁,脸上火辣辣。 “本宫是王后,你能奈我何?”虚宁愤然,心疼的望着轻羽脸上的指印。 “是啊,你是王后!王后就可以随随便便给我按一个罪名,而后除之后快!”李娘娘讽笑。 虚宁嗤冷回眸看她,“本宫有何冤枉于你?难道火台之上,不是你动的手脚?林娘娘难道就白死么?你杀人之时可曾想过今日?可曾想过他人性命?” 李娘娘惊在那里,“你....你从何得知.....本宫、本宫没做过!” 明显底气不足。 “本宫如何得知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命捏在本宫手里。若非本宫不愿杀人,你死千万次都不够。”虚宁甩袖,“未料想事到如今,你竟死不悔改。枉费本宫在王面前求情,放你一条生路!李玉人,而今你认命便罢,否则,本宫绝不手下留情!是生是死,你自己抉择,本宫绝不拦你。” “够狠!虚宁,你够狠!”李娘娘凄冷的凝视虚宁,“你早知火台有异,却借刀杀人,借我之手除去林娘娘。本宫千算万算,料不到你如此狠毒阴险,竟然反过来利用我。” “啪”一巴掌,李娘娘跌倒在地,紧紧捂着再次被掴的容脸,恨意阑珊。 虚宁已然不想废话,“李玉人,祸到临头你竟还在胡言乱语,莫怪本宫没提醒过你,而今你为带罪之身,就算你告诉世人,试问还有何人信你?本宫贵为王后,不屑与你计较,若你再出言不逊,休怪本宫翻脸无情。到时候千刀万剐,也与人无尤!” 怒喝一声,“来人,将李玉人带到永清院。” “虚宁!虚宁!你好狠,好狠啊...........”李娘娘厉声哀嚎,疯狂大笑。 虚宁嗤冷,心中愤然。漫步至轻羽前,“如何?取些冰块敷一下。” “无碍。”轻羽略感委屈,生平还是头一次被人打耳光。 “三宫,又少了一宫。”虚宁轻叹一声,没有喜悦,也没有失落,只是有些惋惜。想当日菊花宴下,三宫并立,争奇斗艳,而今死的死,贬的贬,已然物是人非。 成为王的女人如何,成为娘娘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无良下场? 做了王后,敬畏的人多了,心里的人少了。 奉承的人多了,恨你的人,也多了。 “虚宁,以后是不是就太平了?”轻羽轻问。 虚宁哑然一笑,“可能么?别忘了昨晚你是从哪里将王请回来的?午夜,丹凤宫。” “你说云娘娘........她.........”轻羽一惊,不知该作何言语。 “后宫的斗争从未停止过,古往今来皆如是。”虚宁缓步走出幽微宫,依稀记起李娘娘的《临江仙》,不觉脱口自语道,“闲来拈花独一笑,寒月花始发,幽然紫薇宫。”扭头看华丽的幽微宫,虚宁轻叹一声,“身处后宫,心系三界。不得不尔虞我诈血雨腥风,可是只要大家都还活着,便也无憾粉身。” 轻羽凝然。 第九十三章 王后宫妃VS宠妃 静央宫。 “娘娘,王后到。”宫婢九儿上禀。 夏青代一整仪容慌忙上前迎驾,欠身行礼,“王后千岁。” 虚宁平易,含笑搀起她,“无需多礼。都是自家姐妹,何来谦卑一说?” “如此谢过姐姐。”夏青代温柔贤淑。 “王可曾临幸?”虚宁坐定淡问。 夏青代摇头,不语。 虚宁轻叹一声,“想是从未来此。”扭头去看轻羽,“王是否只去丹凤宫?” 轻羽颔首,“回王后娘娘,是。宫人们交头接耳,说........说王与云娘娘夜夜笙箫,大展床底之欢。而王,更是乐此不疲。” 闻言,虚宁冷笑,夏青代半低着头,温顺不语。 如此单纯的人,何苦进宫,殊不知宫中是个染缸,非红即黑,别无选择。 不过有卓晓云缠着慕容翰,虚宁倒也省心,只要她不玩花样,她便可高枕无忧。若慕容翰一心男女之事,不理人间大计,她也无妨。 只可惜了夏青代这美丽女子,温顺得不惹男人喜欢。 相比卓晓云,虚宁倒是喜欢眼前这个女子,不争宠耍心机,好似文人傲气,腹有诗书。只是,夏青代虽好,若留不住慕容翰,也无济于事。 还是斟酌一番。 “妹妹可有喜好?”虚宁问,转移话题。 “只是平日闲来无事,题词作文罢了。”夏青代轻声细语,文文弱弱。 虚宁笑了笑,“如此甚好,本宫也有个伴。不如这样,你闲来无事便来九华宫,与本宫做伴,如何?” “借机抬爱,妹妹恭敬不如从命。”夏青代欠身。 扭头冲轻羽道,“以后代娘娘来宫,无需通报。” “是。”轻羽颔首。 “妹妹宫中有事?”虚宁问。 夏青代摇头,“无事。” “既然无事,随本宫出去走走如何?”虚宁含笑。 “是。” 菊园。 已过了赏菊的最佳时间,而今金黄遍地,菊开三三两两,却也万绿点缀,倒别有一番滋味。虚宁长裙拖地,举止妖娆,容颜绝代。身后夏青代容貌俏丽,气质如兰。 宫婢们手持笤帚清扫落下的菊花瓣,虚宁微微蹙眉。 “花落乃是自然,何必强求。”虚宁轻叹一声,似说与夏青代听。继而冲轻羽道,“吩咐下去,以后花落,切勿清扫,只需送回花根便可。” “是,娘娘。”轻羽道。 “娘娘爱花如此之甚。”夏青代笑道,“抱香枝头傲霜色,可见娘娘喜菊。” “你竟知晓本宫之词?”虚宁一震,欣赏起夏青代来。 “娘娘曾言:千古帝王色,何曾堕北风。妹妹听闻,自愧不如。”夏青代浅笑盈盈,十分温和淡雅。 虚宁会心一笑,这样的女子真是惹人怜爱。但愿宫中污秽,不曾沾及尔身,否则当真可惜,“妹妹喜菊么?” 夏青代颔首,“非是偏爱东篱枝,此花开尽更无花。” 虚宁赞赏。 东风亭。 “回首向西风,无奈东风破。”夏青代有些黯然。 虚宁浅笑,“妹妹何必伤感,须知万事自有定数,强求不得。”转而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菊花上,“菊虽好,终有凋零之日。不朽之身,也有完尽之时。” “姐姐见笑了。”夏青代自是多愁善感,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子。 “云娘娘来了。”轻羽俯身虚宁耳边道。 回眸,卓晓云已跪在身前,一副傲然不屑的模样,眼底却流淌着欣羡的神色,“见过王后娘娘,见过代姐姐。” 好一副闭月羞花的容脸,好一张口蜜腹剑的红唇。 虚宁眉眼一低,嫣然一笑,“无需多礼。” 见到一身贵气且强势的卓晓云,夏青代恍若受伤的小鹿,极为不自然,有些怯怯。虚宁淡定,嘴角噙笑,“云妃怎如此雅兴?” “臣妾听闻菊园胜景,故特来游赏,不想竟遇见王后娘娘跟代姐姐如此闲雅。” 卓晓云的话中之意虚宁早已领会,夏青代也不是傻子,自也听得出一二,只是不会言语,便也不开口反驳,以免自取其辱。 虚宁自始自终不提慕容翰,便是不想落其口实,让其扬起尾巴自傲。没想还是让其嚣张,不免有些嗤冷,这卓晓云着实没有脑子,且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主。 “本宫素喜清雅,无需多人陪护,所以有代妃相伴便罢。”虚宁温婉绝世,媚眼妖娆极致,红唇轻启,丝毫不落自己身份,“王本欲陪伴,无奈本宫不喜张扬,自然还是女儿家同行甚好。代妃妹妹可是认同?” 夏青代颔首,“王后所言甚是。” 卓晓云的脸微微发绿,想起慕容翰听闻虚宁高烧时的表现,便切齿发恨。强颜欢笑,卓晓云一身珠光宝气盖过虚宁这个王后,骄傲得仿佛尊贵的孔雀,“王似乎已经许久不曾到过代姐姐处。” 虚宁深知夏青代的脾性,低头一笑道,“王是珍惜代妃,不忍轻易亵渎代妃之身。想来王心中有个算盘,自知何人该轻,何人该重。”扭头冲卓晓云冷笑,“云妃自重,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可要细心斟酌,若然到了最后,当心珠钗落地。” 卓晓云一怔,不想虚宁竟如此厉害。 望其发青脸色,虚宁暗笑,轻羽看了虚宁一眼,各自心中讽笑。 看这云妃还有何话说。 夏青代不语,却恍若松了口气。 “王后娘娘教训得是,臣妾宫中还有琐事,便不打扰两位游赏。”卓晓云起身。 虚宁挥挥手,“去罢。” 卓晓云大甩衣袖,匆匆愤然离去。 第九十四章 自取其辱 丹凤宫。 卓晓云妖坐慕容翰怀中,轻柔圈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间红唇轻启,“王喜爱臣妾么?” “你说呢,我的小妖精。”慕容翰轻吻她的脖子,一阵骚乱惹得卓晓云咯咯发笑。 “今日臣妾游园遇见王后跟代妃,王后娘娘好气派,只是教训起臣妾甚为严厉,想来是王许久不去九华宫,惹得王后不悦,才找臣妾出气。还有代妃姐姐,趁机摆脸色,臣妾委屈........”卓晓云说着便泪眼盈盈,倒在他怀里将手伸进他的胸膛四处游走。 慕容翰牵起唇角,“王后果真教训你?” “当时宫婢在场,难道臣妾还会说谎不成?”卓晓云嘟起小嘴。 “这我倒没想到。”慕容翰忽然想看虚宁摆出王后架势的模样,严肃或是威严? “王会不会再也不理臣妾了?”卓晓云在他胸前用指尖打圈圈,惹得慕容翰眉开眼笑,瘙痒异常。这卓晓云着实有办法,令他欲罢不能,开怀大笑。 脑海里浮现一个想法,若执意宠爱一人,虚宁会否吃醋? 忽然想知道,虚宁到底会否在意他? 不是说丈夫和牙刷不能与别人分享么?虚宁的心里,是否也会如此? “我陪你走走如何?”慕容翰故作怜惜的望她。 如此一来,不正长了脸面与气势,到时候.........卓晓云满心欢喜,看样子王还是宠爱自己多些,过不了多久,后位........ “谢王。”卓晓云故作矜持,在他脸上轻啄一下。 水榭,慕容翰知道,晚膳过后虚宁总要在这里走一程。 远远的,轻羽眼尖,一眼便瞅见慕容翰怀拥着卓晓云行来,“娘娘,王和云娘娘。” 顺着轻羽的视线看去,虚宁收到卓晓云投来的轻瞥,心中思索几秒,顿时有些清朗,冲轻羽低语一阵。轻羽微微一笑,悄然退去。 知还亭中,虚宁欠身施礼,“王。” 卓晓云冲虚宁施礼,“王后娘娘。” 不待其反应,虚宁已就着慕容翰身边坐定,煞有其事的冲卓晓云道,“云妃自便,随意坐罢!” 慕容翰心中暗笑,这虚宁依旧是千年前那个鬼主意一堆的淘气女子,整起人来不露山水。 见慕容翰不做言语,卓晓云只得作罢,坐在慕容翰另一边,故作妖媚的将身子靠在慕容翰身上。收到虚宁的还击,慕容翰倒觉得越发有意思,便任由卓晓云使出解数,轻揽其入怀,一副柔情蜜意模样。 “身子可是好些?”慕容翰轻问。 虚宁淡笑,恍若多日前那个在梅花雨中轻然起舞的女子,带着绝世美丽和隔尘纯净,“谢王挂心,臣妾无碍。” “王,今晚还留宿丹凤宫么?”卓晓云一脸挑衅。 慕容翰轻抬她的下颚,“那是自然,我的小妖精。” 虚宁心底嗤冷。 面露淡定,“看样子,云妃深得我王宠爱。” 卓晓云仰头媚眼看他,慕容翰则扭头去看虚宁黯然的表情,心底丝丝得意,“王后可有意见?” “臣妾本想提醒王,宫中佳丽三千,何况刚刚册封的还有一个娘娘一个夫人,王若无法做到雨露均沾,只怕臣妾这个王后实在难做。”虚宁轻叹一声,表现得不卑不亢。 “既然难做,那不如不做。”卓晓云傲然。 慕容翰顿时敛了笑意,眼底愠怒。 虚宁知道,卓晓云动了他的底线。 愤然起身,愠怒瞪着卓晓云,着实将其镇住,呆呆望着她。虚宁大甩衣袖,“放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也敢开口!何况本宫与王言谈,哪有你小小宫妃插嘴的份?见你言语丝毫没有宫妃仪态,如此下去本宫如何统率六宫。既然如此,不如你来称后,如何?” 这一喝,倒将卓晓云怔住,见慕容翰一脸事不关己,慌忙扑通跪地,“王后娘娘,臣妾知错,臣妾知错,再也不敢放肆了。” 虚宁佯装怒颜,“饶得你一次,必有第二次!” 视线落在慕容翰身上。 见其安然毫无反应,卓晓云慌忙求饶,“王后娘娘大人大量,臣妾初来宫中,不识宫规,实在该死!求娘娘宽恕,臣妾再也不敢了。” 慕容翰站立虚宁身旁,欣然唤道,“宁儿。” “下不为例。”虚宁转过身去。 “好了,不要生气,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慕容翰讨好的哄她,卓晓云泪眼盈盈。即使慕容翰宠她,却也从未如此低声下去哄过自己。原来她们的差距,在这里。 轻羽怀抱平安上前行礼,“王,王后。” 接过平安,虚宁转怒为笑,“平安,真乖。” “小公主,我的小公主,看到父王就笑了,对不对?”慕容翰转身慈父,与虚宁默契对笑,视卓晓云无物。虚宁冷笑瞥了她一眼,玩心眼斗法,你从来都不是对手。因为他的心,从未离开。 “王,陪臣妾跟平安走走如何?”虚宁笑问。 “好。”慕容翰欣喜的怀拥她们母女。 走几步,似乎忽然想起卓晓云,扭头冲她道,“你先回去罢,有空再去找你。”语罢,头也不回的与虚宁母女说笑离去。 第九十五章 无心之说,有心之人 轻羽漫步至卓晓云跟前,嗤冷寒笑,“你留得住人,却留不住心,何用?就算你费尽心机,到头来不是你的终不属于你。” 语罢,轻羽傲然离去,大有报复快感。 卓晓云愤恨跺脚,小小宫婢竟也如此放肆,若非虚宁罩着,她定然要将轻羽碎尸万段。 丹凤宫。 哗啦一声,桌上茶几全部摔碎在地,纬帐扯碎零落,桌椅倒翻,瓷瓶破碎。 “娘娘息怒!”春和领着众宫婢惊慌跪地。 “本宫定不会就此罢休。”卓晓云怒喝,“父慈母爱是么?狗仗人势好啊!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本宫就与你拼一拼,看看谁才笑到最后!” 狂傲的将花瓶摔碎在地。 惊了一屋子的宫人瑟瑟发抖。 静央宫。 “娘娘,南夫人到。”九儿上前跪礼。 夏青代起身,放下手中诗集纳闷,“南夫人?她何故来此?”忖了忖道,“请。” “妹妹给姐姐请安。”席桑南一脸媚然。 “无需多礼。”夏青代微笑搀起她。 席桑南坐定便打量起四周,静央宫原是林娘娘住地,不免豪华备至,虽不及九华宫与幽微宫,然也是三宫之一。雕栏玉柱、琉璃砖瓦,物件摆设、楼阁设置,皆为上等。将视线落在夏青代身上,其虽一身素衣,然质料上乘,做工精致非比,金丝挽发,珠玉傍身。 相比自己,低了一级,便寒酸不少。 “姐姐此处好是气派。”席桑南轻叹一声。 “妹妹若是喜欢,可常来。此处独本宫一人,冷清得很。”夏青代半低着眉眼。 “姐姐此话.........王不常来么?”席桑南轻声问道。 夏青代颔首,抬眼含笑,“无碍,一人反倒痛快,自由些,无那些繁琐。”转而又道,“妹妹呢?” 席桑南苦笑,“妹妹同姐姐无异,反倒不如姐姐。姐姐好歹还有个娘娘名分,妹妹........王不但从未临幸,就连司房院都有些冷清。如今万千宠爱系于云妃一人,你我哪里沾边?” “本宫记得,妹妹的歌唱得甚好,针线也无双。”夏青代浅笑。 “姐姐抬爱。”席桑南谦然。 “王每日都会从盘龙阁经‘积流苑’至‘丹凤宫’,妹妹可知‘积流苑’么?”夏青代问。 席桑南摇头。 “积流苑遍地蒲草,又为‘倚恒宫’,此地有些蛮荒,所以妃嫔几乎不愿前往。然王后娘娘奇异,甚喜此处,常常往之,乐此不疲。为此,王拓展积流苑,蔓延百里,悉数种上蒲草,以待王后赏游。”夏青代道。 “王也常去?”席桑南道。 夏青代一愣,“有问题么?” “无碍。”席桑南难掩欣喜,忽然起身道,“姐姐,妹妹有感不适,先行告辞。” “可要传御医?”夏青代忙问。 席桑南忙推辞,“多谢姐姐美意,乃是旧疾,妹妹回去躺躺便是。” “如此,九儿,送南夫人出宫。”夏青代道。 “妹妹告辞,改日再来探望。”席桑南含笑,匆匆行去。 见其出宫,夏青代不免有些疑问,冲九儿道,“九儿,可觉得南夫人有些怪异?” “娘娘,您不该告知积流苑之事。”九儿道。 夏青代蹙眉,“何故?本宫只是随口已说罢了,何至于如此?” 九儿轻叹一声,“娘娘心善,毫无城府,然无心之说,在有心人听来便非如此。这南夫人定是无法得到荣宠,又不敢去往丹凤宫自取其辱便来此探娘娘您的口风。娘娘您这一说,怕有人要飞上枝头成凤凰,与您争宠了。” 夏青代泯然一笑,“争宠?本宫本就不得宠,何来争宠一说?既然如此,就随她罢,若然得宠,本宫便更悠闲,不是么?只是这云妃........怕是不会罢休,到时候两宫相斗,可怕要祸连无辜。” “娘娘此时还思念他人,如此心善,只怕人善被人欺。”九儿无语。 “善有善报,九儿,人心向善,自有天佑。”夏青代不以为然,手持诗集缓步入房,嘴角牵起一抹不为人知的笑意。 第九十六章 飞上枝头,祸乱再起 积流苑。 四下围墙深深,却全无宫人把手。圆形拱门上只写着“积流苑”三字,远远望去,一片蒲草茫然。鹅卵石小径四通八达,甚为可爱。席桑南一人进入,禁随宫婢。衣着素雅,款若台上虚宁衣装,悄然坐于一树下。发髻精致,面容淡雅略带忧伤。 风起,带着蒲草幽暗之香。脚步声,越发靠近。 歌声响起,绵延悠扬。 道不尽长河岸边凄楚色,数不完红颜苍老秋风雨。春易老,情难绝,千古君心为卿鸾。守候千世换一人,心不变,亘古远。持得长剑断苍生,不解沧海难桑田。问君几多愁,为卿了断肠。 脚步停在她跟前,席桑南赫然昂首,红颜残泪,可谓一枝梨花春带雨,半分春色映朝阳。楚楚动人间,眼眸摄魄,红唇妖娆。 “你是刚刚册封的夫人。”慕容翰含笑,那一曲唱出了他对虚宁的全部爱恨情仇,宣泄了他的千世等待,令他心神一荡。 席桑南起身施礼,泪雨哽咽,“臣妾席桑南。” 指尖抬起她的下颚,“唱得很好,可愿为我长唱?” “臣妾谢恩。”媚眼如丝,泪痕未干。 芙蓉殿本是盘龙阁偏殿,原本是虚宁长住,而今虚宁入主九华宫,这芙蓉殿便空了下来,慕容翰将席桑南安置于此,日日歌舞。 不出三日,慕容翰下诏,册席桑南为娘娘,入住方腾空的幽微宫。 后宫哗然,虚宁娴静不语、卓晓云大闹丹凤宫、夏青代依旧淡泊无温。 积流苑,蒲草荒,高歌起,出娘娘。 九华宫。 “封了积流苑,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虚宁品茗道。 轻羽无奈,“后宫之中,真是硝烟弥漫。一个疏忽飞上枝头,一个不慎人头落地。” 虚宁根本不理会慕容翰的风流韵事,他是冥王,整个冥界之主。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不危及三界,她都不在乎。而那些女人,只要安分守己,不触犯她的底线,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相安无事。 “这样不是正好,我们也落得清净。”虚宁不以为意,踱步院中,细细拾掇院中兰草。 ~奇~“你不怕她们以后反你?”轻羽无不担忧。 ~书~虚宁浅笑盈盈,“你不是见着云妃的表情了么?” “云妃有手段没大脑,万一以后遇着城府深沉的怎么办?”轻羽轻叹一声。 “兵来将敌水来土堰,何惧之有?”虚宁嗅着情有兰花,秋兰美丽,只是再过一段时日便不复存在,干枯了去。 轻羽不再说话,她知道虚宁心中所想,慕容翰并非所爱,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三界安定。一旦冥界之门重新打开,虚宁便只能寄希望这些宫妃,留住慕容翰,哪怕一天也好。 旋木走来,“娘娘。” “何事?”虚宁挽起袖子使水瓢浇花。 “月圆之日,四大护法将重开冥界之门,再入人间。”旋木面容肃然。 身子顿在那里,虚宁痴然起身,“今日几号?” “九号。”轻羽忙答。 “还有六天。”虚宁凝然。 旋木不语,须臾才道,“属下跟踪四大护法,得知冥王还将派妖魔上天,直逼天庭。” “什么?”水瓢应声落地,虚宁怔住,心头咯噔一声,父皇母后? “虚宁?”轻羽蹙眉。 面容微白,虚宁的唇抖了抖,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眼底流淌微弱的流光,心里空荡荡,脑子里一片苍白,“景,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天庭?人间?景,告诉我,我该如何?” 旋木愣在门口,没有出声,只是痴痴望着她失神的表情,哀怨至极。 虚宁,若可以,我愿为你做尽一切。 放心,我在。 天塌下来,有我为你撑起。 即使粉身碎骨,也浑然不在乎。 虚宁,不怕,我在。你的景,一直都在。 第九十七章 有心?无意?庭院深深 雨夜,泥泞,静谧。 一斗篷遮住全身音容相貌,没入永清院,须臾出来,消失无踪。 幽微宫。 “丽都,王呢?”席桑南望着淋湿的宫婢丽都问,扫了一眼其后,毫无慕容翰踪影。 “王今晚不过来,去了丹凤宫云娘娘处。”丽都甩了甩手中的伞。 席桑南怒然,“云妃!” “云娘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丽都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那狐狸精还有何手段,无非就是狐媚床术。”席桑南怒不可遏,想自己费尽心机才得王宠,而今却又让卓晓云钻了空子,岂有不怒之理。 “娘娘莫不如与代妃合作,一同除去云妃,如此一来,不是省事么?”丽都狡黠提议。 席桑南满脸怒然,转念一想,却也未尝不可,何况自己能有今日也算是拜夏青代所赐。虽是无心之言,但成就自己总是真实。若借机拉拢夏青代,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按照夏青代淡泊的性子,不知她会否愿意?思来想去,席桑南眼眸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去静央宫。”席桑南大步出门。 静央宫。 “娘娘,南娘娘到。”九儿上禀。 夏青代蹙眉,望了望外头的雨,“雨夜来访,莫非有事?” 说话间,席桑南已经进门,裙摆湿透,发丝带着些许雨珠。一见夏青代便笑脸盈盈,“姐姐,妹妹叨扰,不知可否?” “本宫尚未安寝,无碍。”夏青代笑语,“坐罢,妹妹何事如此匆忙,以至雨夜来此?可是发生何事?” 席桑南笑道,“妹妹今日得了一枚宝玉,思来想去,宫中也无熟人,便迫不及待送与姐姐。”语罢,自丽都手中接过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玉坠。 夏青代接过,借灯光看去,此玉晶莹剔透毫无杂质,雕工精致非常,乃上等宝玉。眉头微蹙,扭头望着席桑南,“妹妹何故如此?” “若非姐姐提醒,妹妹断不会得到王宠,多亏姐姐,妹妹才有今日。”席桑南一番话,说得自己如何感恩图报。 夏青代放下玉坠,含笑,“妹妹多礼,那日只是无心之说,何足道尔?” “姐姐此话差矣,人云,受人恩惠当涌泉报之。妹妹也不是无情之人,自知其中道理。”席桑南道,心中却思索该如何开口。 “既然妹妹盛情,本宫便收下,只姐妹之间无需如此见外,当下不为例。”夏青代话语谨慎,滴水不漏。却又温婉有礼,不失体面。 “谨遵姐姐教诲。”席桑南眉开眼笑。 九儿端上茶水,夏青代笑颜,“妹妹,这是新贡的茶叶,乃王后恩赐,不妨一试。” 席桑南品一口,若有所思,“果然入口清香,苦涩中带着甘甜,实乃上品。” “这是王送与王后娘娘的,自然上品。”夏青代优雅品茗。 “姐姐可曾想过,王为何如此宠爱王后娘娘?”席桑南眼底流光转动,“王后娘娘深居简出,不争宠不嫉妒,却深得王心,呵护备至。” 夏青代微笑,“王与王后的千年之约非常人能比,若妹妹欲将自身同王后相比,想来是要伤心欲绝的。” “妹妹并无此意,只是妹妹常常在想,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竟如此之大。想你我还有云妃三人同日册封,却际遇不同,不免有些嗟叹。”席桑南话中有话,暗中观察夏青代的反应。 低头品茶,夏青代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只寂静无语。 须臾,才放下茶杯温婉一笑,“妹妹可是有话,不妨直言。” “姐姐,妹妹我也不会言语,只是看不过姐姐你满腹诗书却不得王宠,这云妃姿容虽然尤美,然品行却不尽然。让其嚣张骑在头上,妹妹实为不服。”扭头冲夏青代讨好言笑,“姐姐温婉大方,容貌俏丽,丝毫不逊云妃,妹妹不平。” 夏青代轻抬眼眸,神色微恙,“妹妹,此话在姐姐这里说说便罢,切不可在外宣扬,否则其祸非小。” “是。”席桑南故作乖顺。 “云妃自视甚高,终为后宫不容,妹妹何必太过心急。至于本宫,本就无心名利,成为娘娘已然足矣,不求其他。”夏青代轻叹一声,容颜哀伤,仿佛眼底浓郁心事逐渐沉淀永远无法溶解。 席桑南心中大喜,看样子这夏青代并非糊涂,只是无心宫斗。 如此说来,夏青代是站在自己这边,俨然也见不得云妃嚣张,这般最好,免得到时她腹背受敌。 仿佛是确定了同盟,席桑南笑道,“姐姐果真是见识甚远。” 夏青代摇头,“旁观者清而已。这云妃不惜与王后反目,便是自取灭亡。” “王后?”席桑南心头一震,怎么将这重要的人忘记? “王曾为其残杀数人,芙蓉殿的宫人更是赐死几批。只要王后欢悦,王倾其所有在所不惜。由此可见,王后在王的心中,何等重要。云妃不知轻重竟对上王后,实为不明之举。”夏青代一语道破虚宁与慕容翰的关系。 席桑南满怀欣喜,这夏青代果真是个好军师。 无奈心机太浅,套话易如反掌。 席桑南顺从,“姐姐所言甚是。” 第九十八章 虚宁不慎着道 水榭知还亭。 虚宁持着书籍端坐亭中,轻羽无语挥扇立于身旁,宫婢远远等候,不许靠近。 远处高阁,慕容翰痴然眺望,那样安静与凝神的女子,千年前如此遥不可及,而今却是他的心脏乃至命脉。他对她的爱,早在千年前就开始蔓延生命之中。不喜胭脂俗粉,一身素雅,全无王后架势。无论外界如何更改,唯一不变的是她亘古的美丽容颜。眸子慵懒,凝神便是惊心。 只要她开心,他愿倾其所有。 “娘娘,王后在那,您还是绕路走罢。”春和轻声道,须知这王后是王的心头肉,惹不得。 卓晓云瞪了一眼,“怎么,容得嚣张,连路都要让着走么?本宫偏不!” 轻羽只一眼,便扭头冲虚宁低语,“云妃到。” 没有抬头,虚宁只“哦”了一声,不予理会。 “臣妾给王后娘娘请安。”卓晓云媚然笑着,却见虚宁视其恍若无物,笑容僵在唇边。顾自起身,卓晓云漫步至虚宁跟前,“王后娘娘如此雅兴,竟喜欢研读诗文?” 虚宁依旧不去看她,只冷笑道,“以色事君,终有年老色衰之日。” 卓晓云的表情恍若嚼到死苍蝇,吞不下,吐不出。 轻羽暗笑,表情怡然。 “王后娘娘傲然绝色,何必担心这般?”卓晓云讥讽。 “本宫不是说自己。”虚宁终于抬眼看她,嘴角淡然讽笑,也不言明,转而道,“云妃怎会来此?” “臣妾今日有些肠胃不适,所以膳后走走,不想竟偶遇王后娘娘。”卓晓云皮笑肉不笑。 虚宁心底嗤冷,是偶遇还是挑衅?她早已知晓,慕容翰昨夜留宿丹凤宫,这云妃又将其从席桑南的手里将慕容翰宠爱得回,不是来张扬的还有什么?这点小把戏在虚宁面前卖弄,虚宁不屑。 “云妃还是清理肠胃,少食油腥,若然再感不适,小心得不偿失。”虚宁起身走向栏杆,望着水平如镜的湖面。 “王后娘娘此言似乎颇有心得,若非王对王后娘娘您也如此么?”卓晓云反将虚宁一军。 虚宁冷然望她,眉眼微微垂下,这般表露于外的女子竟也耍心机,真是可笑,不知自己乃是司马昭么?一旦显现便是路人皆知,谁人还会疏忽? 只是这样放肆,虚宁不悦。 “云妃似乎对本宫与王之事颇感兴趣?”虚宁淡定如常。 “臣妾不敢。”卓晓云终归还是识趣,不敢轻惹虚宁这个王后。望了望湖面,忽然心生一计,“臣妾早些听闻,王后娘娘曾在此落水。” 虚宁赫然想起李林两位娘娘,心中莫名烦闷,“何人如此多事?” “原是真实。”卓晓云浅笑,“不知娘娘落水之事,心中何想?” “云妃,莫言是非,不然会折寿的。”虚宁冷语。 卓晓云傲然笑着,眼底流动莫名邪意,裙摆微微甩向虚宁脚下,冷眼望着虚宁骄傲的容脸,“臣妾定会谨记娘娘教诲。” 虚宁迈脚,不慎恰好踩在卓晓云裙摆,卓晓云立时惊呼,侧身向栏杆倒去。本能反应,虚宁伸手便去拉拽,岂料卓晓云眼底带恨,狡黠冷笑,竟奋然撞碎栏杆跌入湖中。而这一切,看上去恍若虚宁转身将其推入湖中。下一刻,虚宁心中明朗。可恨! 轻羽方要下湖救人,却被虚宁拉住,“你的身子受不得。”冲远处宫婢怒喝,“来人,快救云妃。” 不远处,慕容翰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咯噔一下,虚宁竟当众将卓晓云推入水中,那冰冷的容颜表情,令人陌生之至。 从未料想,虚宁竟会如此狠辣。 半眯起眸子,慕容翰缓步行去。 宫人们七手八脚将卓晓云捞出,已然奄奄一息,昏迷不醒。虚宁冷眼旁观,似事不关己,轻羽的心怦怦跳,仿佛即将有事发生。 “王!”宫人齐齐下跪。 虚宁愕然抬头看他,却见他径直走向卓晓云,横抱起她。经过她身前,对上慕容翰冰冷的眸子,虚宁只觉心寒。他,竟未能信她!眼底的不信任还有冰冷的质问,虚宁嗤冷讽笑,“是我推她下去的,如何?” 慕容翰低头看一眼怀中冰冷昏迷的卓晓云,怒然离去。 “王后娘娘?”轻羽一惊,她离得最近,看得分明。 虚宁轻笑,“既然已经不信,何必强辩。” 转身,黯然。 第九十九章 夏青代 丹凤宫。 慕容翰冷然,“如何?” 御医松了口气,“无碍,只是娘娘身怀有孕,如今秋水深寒,以后要小心调养。” 有孕?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虚宁方才推其如水的模样,果真是嫉妒么?可是,她已经有平安了,不是么?何故如此?她应该明白自己的心。 “王。”卓晓云早就醒转,只是方才听闻御医言辞才忍不住睁开眼眸。 御医乃至宫人悉数退下,慕容翰扶她坐起,靠在自己怀里,“如何,好些么?” “谢王关慰,臣妾好些了,只是有些冷。”卓晓云柔弱的依偎在怀。 “你有孕在身,以后要小心。”慕容翰心里一直在想着虚宁方才的表情,轻叹一声。 卓晓云心花怒放,自后便能母凭子贵,若得子嗣,说不定后位也唾手可得。思及此处,卓晓云越发佯装虚弱,轻咳几声,“臣妾一定保重身子,为王生下子嗣。” 慕容翰淡然笑着,思绪万千。 “王,可否常来宫中,臣妾希望一直见到您。”卓晓云媚声媚气。 “好。” 九华宫。 “代妃娘娘到。”轻羽道。 虚宁正呆坐书阁,回神,顿了顿道,“你说什么?” “代妃来了。”轻羽重复一遍。 虚宁“哦”了一声,“让她在花厅等候。” 花厅。 夏青代一如既往温顺淡雅,见虚宁缓步行来,起身欠礼,“王后娘娘。” “想必都知晓了罢?”虚宁坐定,面无表情。 “是。”夏青代颔首,一脸坦诚与信任,“但臣妾不信。” “为何不信?”虚宁低头苦笑。 “王后娘娘生性淡泊,何况已贵为王后,根本无需如此对付一个小小宫妃,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夏青代一语中的,“臣妾虽与王后娘娘接触不多,但旁观者清,纵观冥宫上下,能得王心者,独娘娘一人,娘娘又何必自寻烦恼推那云妃下水?这云妃城府深深,只这次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王信了。”虚宁轻叹一声,“连你都不信,他却深信不疑。原来时间,真是情爱的毒药。越久,越毒,最后两败俱伤相互猜忌。” “娘娘何必伤感,无论如何,王都不会怪您。”夏青代安慰。 虚宁冷笑,“不被信任的夫妻,已然到了悬崖。” “娘娘此话太过严重。”夏青代一惊。 “本宫只一时气愤罢了。”虚宁意识失言,浅笑几声。 九儿匆匆上前,神色惶然,慎慎看了虚宁一眼,跪地不敢起来。虚宁心中咯噔一下,“何事?” “御医证实,云妃娘娘已怀有身孕。”九儿言语至终都不敢抬头。 虚宁冷笑,“看样子,她夙愿以偿。王呢?” “王长伴丹凤宫。”九儿的声音细如蚊蝇。 夏青代不语,只目不转睛注视虚宁纹丝不改的表情,不知其心中所想。须臾,才听得虚宁道,“既然如此,赐为三宫之首。”语罢,虚宁起身离去。 突来的决定显然出于夏青代意料,虚宁非但没有愤怒大闹,反而恩赐卓晓云为三宫之首。无论是谁,都无法知晓虚宁此刻所思。 目送虚宁离去,夏青代微微眯起眸子。 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贵为王后,却丝毫不惧他人夺你之位。 对于王,你是真情或是假意?若是真情,怎能忍耐如此背弃?若是假意,为何又会黯然神伤?谜一般的女人,你到底所谓何为?让王为你颠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堆砌你的后位,背负祸水骂名,承受殃国之怨,为何还能淡定至此?你的心,到底是铁石?还是包容太多? 宫妃争宠,你视若无物;丈夫被夺,你淡然处之。 仿佛尘世繁琐与你无关,功名利禄与你无碍。 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破世间一切,却又似一个操纵者,将他人窥透,了然于心。只要动一动眉头,便能致人死地。 极致妖娆犹如穿肠毒药,只一定便可取人性命。拥有绝世无双的音容相貌、得到后宫三千宠爱,却从未真心笑颜。到底你的世界,何为中心何为重要?虚宁,我越发看不透你。 镜子里的你和镜子外的你,何为真,何为假? 到底是你自己模糊了界限,还是旁人模糊了视线,无法走进你的领地? 那么王呢? 他是否也在你的世界之外徘徊。 第一百章 猜忌丛生,黑暗之恋 慕容翰伫立盘龙阁,双手背后,思绪万千。方知她已让卓晓云成为三宫之首,出所有人意外,包括他。千年之约,他无法知晓虚宁此刻心中所想。是故意装作不在意,还是真的无法从前?手,渐渐蜷握成拳,脑海里想起她冷漠的容颜,心中不安缓缓荡漾开来,凝结成霜。 是别有所图? 还是因为不被信任的绝望? 抑或都不是。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亲口问她,到底她的世界,是否存在他的痕迹? 心中的深海,是否容得下他? 难道这么久的恩宠,她还是无法相信?还是不愿原谅?或者始终没有放下瑶姬之死。 宁儿,我爱你,能容忍你对我的不爱,甚至淡漠,但绝不允许你爱上别人。 手,咯咯发响。头,猛然昂起,四大护法站在身后,慕容翰冷然转身,“提前一日上抵天庭,带南天门的牌匾见我,否则便无需回来。” “是!”四大护法肃然下跪。 夜,深沉,寂静得可怕。深秋的蒲草近乎枯萎,只要再有一场霜降,便会彻底消失,徒待明年春暖。 虚宁独自赤脚走在鹅卵石小径,脚底传来坑坑洼洼的触觉,有些疼痛,也有些舒适。长裙拖着,午夜的风已然盖过其摩挲之音。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这里是冥界,冥宫。 只有幽冥。 只剩下五天,慕容翰便再次举动,她却束手无策。风灌进脑子里,一片清冷。原来单靠这些只知争宠的女人,是无法留住他的,而自己竟也蠢得如此可怕。他是男人,没错;可是她忘了,他还是冥界之主,三界野心从千年前就已开始,怎会因为几个女人葬送。 风,很冷,抬头望天,漆黑。 父皇母后,宁儿曾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时间,可是现在,女儿无力。你们会不会怪女儿没用,付出一生幸福,到头来一无所成。仿佛是历史,永远无法更改。 手心微微泛红,姑姑,你会支持宁儿,对么? 宁儿会好好利用你给的力量,做完你未完之事。 再过一段时间,瑶姬元丹便能与她完全融合,她会成为欲界另一个战神,比瑶姬有过之而无不及。 握拳,再张开,一对美丽的萤火虫从掌心飞出,炫舞虚宁眼前。恍若月老山上明亮的指路灯,又如海边那场炫丽焰火。可是,都只能是回忆。景,我想你了,怎么办?你是否还在遵守承诺,想我二十三年二百四十五天? 长门怨,落花满天。守得繁华逝去殇,终不悔。 君长在,泪如泉涌。待到花开如满月,念当初。 回眸间,斗转星移。奈何沧海不渡人,祭苍生。 泪,赫然滑落,虚宁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原来能温暖的人,都已不在。而今萧瑟秋风,独己一人,霜月满天,权当思念。 远处,一个人静静伫立,面容哀伤,恍若石柱一动不动。 王后? 即使回眸,她的眼中也不会有他。 终抵不过,红颜祸水,致命妖娆。 黑暗中,那人隐去身姿,悄然凝视。 尊殿往生门。 “四弟怎如此晚归?不知何往?”恶门护法等在房内,面无表情。 往生一愣,“兄长何故在此?” “大哥让为兄来知会你,四天后乃破门之日,四弟应早做准备,勿要分心,以免贻误王之大计。”恶门起身走向门口,忽然顿住脚步转身,“四弟似有心事?” “大哥多虑,往生只是担忧破门之事,别无心事。”往生恭敬回答。 “如此甚好,只是勿要多心,破门之日四人齐心,何愁大事不成。”恶门大步出门。 背过身去,手指微动,门瞬时关闭,心中黯然。 脑海里浮现的,是黑暗中那个独自哀伤的女子,自己拥抱自己,咀嚼前世。 第一百零一章 黄蜂尾后针,怒打宫妃 高墙之下,僻静。 “是你?何故寻我?”修罗冷然眯起危险的眸子凌厉扫过眼前女子。 女子一身漆黑斗篷,将全身包裹于夜色之中。红唇微启,“寻你自是有我的道理。大护法可是想要一个人的性命?” 闻言,修罗一怔,“休得胡言。” “你我合作如何?”女子继续道,言语轻柔。 “合作?”修罗眉眼一抬。 女子缓步至其跟前,“她祸害冥界,护法难道不欲除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护法不会不明白吧?若护法还犹豫不决,只怕要延误良机。” “何为良机?”修罗有些心动,自知其口中的她,意指何人。 “护法可是相信我么?”女子婉转。 修罗微微愠怒,竟被如此小女子看穿心事,当真羞辱。无奈所言事实,便道,“信如何,不信又如何?你小小一个女子,还能与其争锋?” “女人的智慧是不容忽视的,有时候,比男人更危险。因为,女人的心,很小,犹如针尖,却毒如黄蜂。”女子话语飘渺,字字杀机。 修罗突然冷笑,“是么?” “用女人来对付女人,不是妙事么?”女子步步为营。 “那为何要寻我?”修罗不是好对付的主。 “因为你是大护法,王最信任的人。”女子一语中的。 修罗清冷的正视眼前这个心机城府绝对一流的女子,“如何杀她?” “明天晚上,送席桑南归西!”女子冷然。 “慢着。”修罗叫住转身欲走的女子,“擅杀宫妃乃灭顶之罪,我凭什么信你?” “护法不敢?”女子讽笑。 “只不想被人平白利用,而后死得不明不白。”修罗嗤冷。 “那你要何凭证?”女子淡定,口吻冰冷。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修罗是个绝对谨慎之人,绝不做毫无把握之事。 女子眉眼含笑,“明日会有一出好戏,护法可往之,若绝不够,再图他法,如何?” 修罗一口答应,“好。” 一个好字,殊不知会要了多少人性命。没有人生来便是该死,只是无奈命数如此,劫数难逃,终是长河岸,诸多儿女恨。 夕梅宫。 席桑南缓步慢行,心中思索如何讨好虚宁,忽闻几声婴孩啼哭,便道,“何来婴孩?” 丽都扫视,答,“娘娘,前方有个宫婢怀抱婴孩,声音便是那出传来。” 这席桑南甚喜婴孩,再者听闻多抱婴孩便能应子,心中想,若非天意将降孩子于我?思想处,快步上前,果真一宫婢怀抱婴孩,那孩子白嫩可爱,讨人欢喜得紧。宫婢一见席桑南这銮驾,便知定是宫妃,慌忙行礼却不说话,只是指手画脚,原是哑巴。 “让本宫看看这孩子。”席桑南欣喜。 哑巴宫婢将孩子递到席桑南怀中,慎慎退至一旁,古怪的打量席桑南。 孩子咯咯发笑,美丽可爱。席桑南想,若是自出,该多好!便爱不释手,一边逗趣一边向水榭行去。哑巴宫婢紧随其后,越走越慢,落在最后,转身他处。 “哟呵,如此喜甚,怎的不自己生一个?”卓晓云刚好出来散步,两妃相碰水榭廊曲。说话间,抚摸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得意讽笑。 席桑南冷颜,无奈其乃新封三宫之首,便欠身施礼,不语。 转身便走,不料卓晓云不依不饶,“怎么,见到本宫如此不悦?是本宫碍着你么?” “臣妾不敢。云妃娘娘如今贵为三宫之首,自不会与臣妾计较。”席桑南冷道,心中恨意阑珊,死死盯着她的腹部。 “哼,谅你也不敢。”卓晓云傲慢昂头。 婴孩在席桑南怀中挥舞拳头,不断发出笑声。卓晓云蹙眉,“这谁的孩子?” “臣妾只是路上见到,随手抱来看看罢了。”席桑南低头望着可爱的孩子。 卓晓云微微动怒,宫中的孩子,莫不是王的?思及此处忽然心生一计,若孩子在席桑南怀中有事,会否............少一个对手便多一份赢的机会。更何况若自己产子,后位便更是.........嘴角牵起冷漠的笑意。 “好了,你走吧。”卓晓云让开路。 席桑南想了想便从她身旁走过。 脚一伸,正好绊住席桑南。 “啊!”说时迟那时快,席桑南惊叫一声,身子向前摔去,婴孩被甩出,眼看便要落入湖中。宫婢们全部瞪大眸子,哑然失声。 风,呼啸而过,只见身影闪过,婴孩即将落水之前被拎起抱回岸上。脚下一转,旋木冷颜看着眼前两个女人,一个跌倒在地,一个视若无睹。 “平安?”虚宁疯似的冲上来,身后宫人全部气喘吁吁,看样子方才是跑将过来。 “王后娘娘,小公主无碍。”平安在旋木怀中放声大哭。 “平安?”虚宁慌忙接过,脸色吓得惨白,然总松了口气,递到轻羽手上,怒然注视眼前一惊一傲两位宫妃。 哑巴宫婢从虚宁身后出来,扑通跪地,“王后娘娘饶命,是南娘娘硬要带走小公主的,奴婢没办法,王后饶命王后饶命!” “你?你不是哑巴么?你!”席桑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虚宁愤然。 “不,王后娘娘,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席桑南一时百口莫辩,“是........是云妃方才绊倒臣妾,否则小公主不会..........” “住口!”卓晓云怒斥,“分明是你自己心存不良欲害小公主,竟将罪名推搪于本宫,你居心何在?” 虚宁耳边尽是平安啼哭之音,心中繁乱可恨,怒然上前挥手便是一人一巴掌,云妃恨然瞪着虚宁。 “本宫提醒你们,若谁再敢在后宫耍心机弄手段,本宫就要谁死无葬身之地!”虚宁已一无所有,留在身边的便只平安一个亲人,怎能容其闪失。视线死死落在愤怒的卓晓云身上,上次的落水之祸她至死不忘。 席桑南捂着火辣辣的容脸,强忍气愤。 众多宫人在场,王后大摆严威,挥手怒打宫妃。众目睽睽,丢脸的丢脸,愤怒的愤怒。梁子也算结大,仇恨深深几许。 第一百零二章 假如 旋木与轻羽对视一眼,看样子虚宁动了真格。 她能容忍宫妃们争宠不折手段,甚至于相互倾轧,因为目标是慕容翰,她浑不在乎。然动了底线,伤害她周边的人,她势不相让。 “谨遵、王后教诲!”席桑南紧咬下唇,看不出是愤怒到极点还是委屈到极致。 云妃不语,恨恨盯着虚宁。 虚宁甩袖,“你们好自为之!” 望着虚宁傲然离去的背影,卓晓云恨然扭头去看席桑南,脸上的五指印鲜红刺眼,下一刻,挥手掴在席桑南脸上,又是一记清脆之音。 席桑南怒容满面,嘴角溢出血来。 “这个巴掌是赏给你的,打你是因为你惹怒本宫,你该打。本宫乃三宫之首,你能拿本宫如何?”卓晓云显然将气撒在席桑南身上,一副不可一世的傲然姿态,“若再栽在本宫手里,本宫绝不手软。席桑南,你给本宫记住,最好乖乖做好本分,否则下次绝非耳光如此简单!哼!” 卓晓云怒目圆睁,大步离去。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先被王后掌掴,后被宠妃羞辱,此情此恨滔滔不绝。宫人们捂嘴偷笑,窃窃私语,那样讥讽的目光恍若芒刺,扎入脊背,凉彻骨髓。 眼泪夺眶而出,席桑南一路狂奔回宫。 九华宫。 “娘娘,消消气。”轻羽进房。 “平安如何?”虚宁略微头疼。 轻羽含笑,“无碍,如今睡着了。” 颔首,虚宁轻叹一声,“笑笑,我们时间不多,该如何是好?” “总会有办法。”轻羽道,“其实........虚宁,你方才是不是有些过激?” “我累了,不想再与她们做无谓的纠缠,三界之事我已头疼不已,哪还有心思管她们的勾心斗角。只是,若她们犯了我的底线,我也绝不手软。”虚宁现在脑子里一片浑浊,理不清头绪,“或者,像上次那样,从四大护法入手?” “虚宁,离间计可一不可再。”轻羽忙道。 虚宁点头表示赞同,愁眉不展。 旋木走来,“近日来四大护法有些异动。” “有何异动?”虚宁惊问,如今已是千钧一发,不容闪失。旋木整日跟踪四大护法,想来必有截获。 “四人常在冥界之门处徘徊,似乎商量什么,属下离得远未曾听清。”旋木蹙眉,“但愿不会有事。” 虚宁忽然问,“四大护法缺其一会怎么样?” “如此便无法打开冥界之门。”旋木道。 “无法打开?”虚宁若有所思,“为今之计,只好由我去处理。” “我来。”旋木淡定。 虚宁与轻羽愕然看他,这样淡定的容颜,心中何想?虚宁忽然开始怀疑,这旋木到底有几斤几两。他似乎很清楚自己的所为所想,能先她一步作出安排。低头见熟悉的眼眸,犹如人间那个叫欧阳景的男子。 “你虽敌过左使,然四大护法之力不同小觑,无论哪个,均在左使之上。更何况四大护法形影不离,你根本无机可趁。此事无需你出手,我自会解决。”虚宁心有盘算。 “你断不可涉险,此事交由属下。”旋木转身便走。 “旋木!”虚宁厉声喝道。 清冷苦笑,旋木缓缓转身,“王后娘娘乃三界最后的力量,若你以身犯险,三界势必亡之。难道你愿意见到血流成河,三界覆灭?旋木区区沧海一粟,就算死去,也不可惜,只当是时也命数,不怨他人。王后娘娘,若冥界之门被重新打开,欧阳的一番心血便会付诸东流,想必你也不愿意见到罢?” 语罢,黯然离去。 欧阳.........景? 景,我该如何?原以为很坚强,终于发现终究无法承担如此重任。用一生作赌注,只能赢不能输。赢,输了自己。可是输,便输了三界,输了你、输了父皇母后,输了天下。终究血肉之躯,如何承担?终究只是小小女子,如何挣扎?假如不曾相遇,假如不是天子,假如可以执手天涯,假如.....假如还有来生,恨不相逢千年前。 第一百零三章 擅杀宫妃,幽微血宫 丹凤宫。 “何事?”慕容翰端坐床头,扶起面色苍白的卓晓云,方才御医来报,说云妃动了胎气。 宫人全部退下,卓晓云泪眼盈盈,一副凄楚可怜模样,“臣妾差点死掉......”语罢,低低哭泣。 蹙眉,心中有些不安,“何人敢伤你?”慕容翰轻抚其腹部,脑海里却浮现虚宁怀孕时的模样,他是何等欣喜,如今,这种欣然却荡然无存,仿佛仅是义务,仅是渴望子嗣。 “王后娘娘今日差点赐死臣妾。”卓晓云夸大其词,然王后掌掴两宫宫妃之事乃众人皆知,自然慕容翰也不例外。 “为何?”慕容翰紧拥。 卓晓云泪流满面,双肩抖动,甚为虚弱,“南娘娘与臣妾有隙,臣妾训斥其几句便惹来王后非议,不但、不但掌掴臣妾,还险些将臣妾.........”还为说完,便声声痛哭,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轻抚其泪痕,慕容翰轻吻额头,“好了,都过去了,有我在,她不会拿你怎么样。以后但凡遇见王后,绕路走便是,无需正面冲突。” 言语间表示,即使虚宁有错,他也不会怪罪。怪只怪卓晓云自己不识趣,硬要往枪口上撞。 话虽如此,然慕容翰心中却别有滋味。虚宁原先温柔善良,而今却心狠手辣,在宫人口中更是一位滥施淫威的王后。长此以往,后宫怕是要鸡犬不宁。 心中越发不顺,长叹一声。 卓晓云轻咬下唇,恨意极致。 “王,臣妾定要为您产下子嗣。”卓晓云故作温柔依偎其怀。 “好。”慕容翰浅然淡笑。 “王可曾为我们的孩儿想好名字?”卓晓云转头笑脸盈盈,变脸比翻书还快。 “尚未想好。”慕容翰道。 卓晓云撒娇,“那现在想嘛,臣妾可不想孩子出世,名字未有。” “好好好,全依你。”慕容翰宠爱浅笑。 九华宫。 虚宁跨出宫门,轻羽不解,“为何不带随婢?” “思来想去,白日间错在云妃,所以对南妃过激了些,心中有些内疚。”虚宁终归抵不过善良,“然毕竟是王后,若.........若让人知晓,未免留人话柄。轻羽,你随我去一趟幽微宫。” 轻羽含笑,“是。” 未免他人嫌疑,虚宁与轻羽便趁夜绕小路行去,若被人知晓堂堂王后去幽微宫道歉,实在有失身份。何况不知南妃品行如何,万一闹僵,脸上无光,自也不好张扬。 “虚宁,好像有些不对劲。”轻羽道,置身幽微宫大院,却空无一人,宫门都是虚掩着,竟无人守卫。 虚宁蹙眉,鼻间似闻到血腥之气,“笑笑,当心些。” 暗聚内力掌心,虚宁步步靠近大厅。 地上些许血迹,轻羽愕然望着虚宁,但见其慌忙奔向各房间。在幽微宫假山中,叠放着全部宫人尸体,鲜血沿着石径一直流进荷花池。 门,被推开。 席桑南仰卧血泊之中,已然没了呼吸。脖颈处,一道血红伤痕,鲜血凝固。在其手中,似乎死死捏着什么?虚宁蹲下身,奋力掰开。 “虚宁,怎么办?”轻羽慌了神。 纵观幽微宫,竟被全部灭口。 到底是阴谋还是仇恨?为何如此草菅人命?一只银白色戒指出现在席桑南掌心,瞬间,虚宁面色微白,“笑笑,快走。” 一阵骚乱,侍卫全部冲进来,将房屋重重包围,四大护法立于人前。 修罗一身煞气,“王后娘娘。” “不,人不是娘娘杀的,不是!”轻羽慌乱解释,一时间语无伦次。 “轻羽,别说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即便非你我杀人,也有嫌疑。”虚宁脑子却清醒得很,一场阴谋,她深陷其中,百口莫辩。 “娘娘,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属下。”修罗伸出手,一脸胜利者的得意。 虚宁心中咯噔一下,将戒指捏在手心断不交出,“就算本宫有嫌疑,还轮不到你在此处颐指气使。除了王,谁敢碰本宫!” 众人一震,王曾下令,但凡触碰王后者,杀无赦! 见状,虚宁傲然甩袖,不可一世扫视众人,绝世容颜带着愤怒的冰冷。想不到耍心机竟耍到她的头上,还如此心狠手辣,擅杀宫妃,荼灭宫婢,实属可恶至极。 心中隐约有些不祥,此事断不会如此简单。 只,此次似乎直冲自己而来,到底何人,如此恶毒,不惜以人命陷害,大有置自己于死地之意。 目的何在?图谋为何?背后黑手到底何人? 脑子里迅速将众人过滤一遍,终一无所获。 一声惊呼,“王!” 虚宁愕然回神,愣在当场。 第一百零四章 终究不信 当慕容翰绝冷出现,面无表情伫立面前;当手伸出,冷漠吐出一句,“把东西给我!” 虚宁嗤冷轻笑,终究,他不信。终究,她输了。输给某个人,女人,或是男人,总之,败给要她死的那个人。 只有她与他还有轻羽知道,那是欧阳景脖子上挂着的物件,而今出现,虚宁百口莫辩。 猛然抬头,慕容翰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可怕形容,犀利的眸子死死盯住虚宁容脸,“为何?为何会出现在此?为何?”最后几近怒吼,手一挥,“全部退下!”话音落,众人愣住,继而奔命般逃离。修罗恨恨,这般都无法得逞,心中杀机沉沉。 往生离去,忍不住回眸注视虚宁冷笑的容脸,绝世的表情带着种种绝望哀伤,黯然。 “轻羽你也下去。”虚宁冲身后战战兢兢的轻羽浅笑。 “娘娘!”轻羽颤抖。 “我不会有事。”虚宁使个眼色。 轻羽思索片刻,只能瑟瑟离去。 空荡的幽微宫,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四目相对,慕容翰凄冷凌厉,虚宁淡定无情。 “他在这里,是不是?”慕容翰几欲将戒指捏碎。 虚宁冷笑,“你不信我?” “是不是!”怒吼一声,地动山摇。 “哈哈哈哈,没想到,最后怀疑我的人,竟然是你!”虚宁突然泪流满面,“我倒宁愿他在这里,可惜,他不在。” 慕容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为何?我如此待你,为何你还要背叛我?”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么?”虚宁毫不还手。 “他在哪?在哪?”慕容翰青筋暴起。 “在我心里。”虚宁扯出绝世讽笑,“要想、想杀了他,只能........杀......了我!” 手,缓缓松开,窒息的感觉立刻离开身体,虚宁忍不住拼命咳嗽,呼吸氧气。慕容翰如痴如狂的发疯模样令人悚然,“为何?为何如此对我?宁儿,宁儿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我什么都愿意改?宁儿?” 力量钳住虚宁的胳膊,双目通红似血。 “改?如何改?”虚宁轻蔑冷笑。 “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不计较。宫妃也好,娘娘也罢,我愿为你全部废之。”慕容翰忙道。 虚宁挣扎着推开,退出几步远,“从头至尾,你只顾及自己的感受,试问,何时顾及我的感受?你一句话,我便成为王后,一句话,我也可以成为阶下囚。在你的世界,我与木偶何异?” “不,宁儿,我爱你,宁儿,回到我身边好么?我会好好待你,你知道,我是真心的。”慕容翰有些疯狂,眼底带着浓重杀气。 “你这个疯子。”虚宁冷然。 怒火腾然而起,步步逼近,“疯子?疯子是么?你觉得我是疯子?很好,很好!那你知道疯子是怎么处置背叛者吗?” 虚宁退无可退,身子重重靠在墙壁,横眉冷对,“你最好杀了我。” “我怎舍得杀你?”慕容翰用力捏起虚宁下颚,疼得她冷汗涔涔。 “若今日你不杀我,他日你必悔之!”虚宁冷冷诅咒。 “休要妄想摆脱,就算三界覆灭,我也断不会让你死去!”慕容翰凄冷含笑,眼底流淌清冷寒意,“你要活着,亲眼去看周边之人一个个毙命。我要你跪地求我,即使你不再爱我,我也不会让你自由!更不允许你爱上别人!” “是么?”手心微红,却赫然收了内力。 不可,隐忍这么久,决不能暴露。 否则前功尽弃。 慕容翰,即便是死,我也不会爱上你。 我虚宁对天起誓,在我有生之年,定以微薄之躯护卫三界周全。誓保亲人无恙,虚宁万死不辞!慕容翰,你我势不两立! 吻,残忍而下,虚宁双拳紧握,下一刻血腥之气在嘴内泛滥,“如何?” 慕容翰一抹被咬破的嘴角,鲜血淋漓,“很好。” “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再碰我。”虚宁牵出凉薄冷笑。 “是么?” 话音刚落,虚宁立时瞪大眸子。 第一百零五章 永清院 风卷残云,地动山摇。刹那间天地变色,飓风直冲云霄。虚宁厉声尖喝,“不要!” 力量拔地而起,慕容翰发丝飞舞面容巨变,红色眸子伴着黑色嘴唇,张扬着属于冥王的诡异。恍若爆炸,天空顿现黑洞,强光瞬时从天而降。 虚宁软瘫在地,“冥界之门.........” 鲜血喷涌而出,冥界一片光明。 慕容翰一抹嘴角鲜血,紧握胸口,嗤冷寒笑,“如何?满意么?” “为了打开冥界之门,你连性命也不要?”虚宁无力,恍若灵魂被抽走,一脸呆滞。未料想,连月圆之日都等不及,冥界之门被打开,她的一切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我会让你刻骨知晓,何为痛!何为生死!何为绝望。”慕容翰掐起下巴,对上虚宁茫然的眸子。 虚宁媚眼如丝,嘴角含笑,“是么?你觉得我现在如何?” “何意?”慕容翰一怔。 “终究,你的心中只有三界,从未容下我。终究还是将你看清,原来千年等候,抵不过你的如画江山。翰,我到底算什么?”虚宁柔情落泪,一脸痴然。心中思索,脑海浮计。 不自主抚上她的容脸,残泪伤心刺痛他的眼眸,“宁儿?为何你要背叛于我?为何?” “你可曾信我么?从始至终,你从未信任过我。你册我为后,却深宠后宫三千,置我独身。你是冥王,我知晓,所以容忍你的风花雪月。但终归只是女人,我爱的我丈夫女儿,可是你呢?”虚宁泪流满面,绝世容脸凄楚动人,“空有后位,不如宠妃。当你紧拥别的女人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慕容翰哑然无语。 此事,确是他过。 冷落虚宁,确有此事。 “宁儿,你知晓我心,何必.......你可知擅杀宫妃其罪非轻?”慕容翰怜惜。 她知道,他开始融化,开始心软。 只要再进一步,她便可躲过此劫。 “没有,我真的没有。”虚宁抓住他胳膊,凄然泪下,“南妃绝非我所杀,自我前来,幽微宫已成血地。白日我虽与其有过,然不至于动杀机,莫说南妃,即使宫人,我也无需如此绝情。相信我,当真不是我!” 慕容翰微微眯起危险的眸子,眼底流淌杀机,低头去看迷离眼眸的绝色女子,“那这个呢?” 虚宁一震,银白色戒指呈现其掌心,“此物绝非欧阳景所有。” “何以见得?” “这外表虽与欧阳景之戒完全相似,却少了一样东西,欧阳景之物内环刻有其名,可是此物没有。”虚宁道,转眸对上他冷漠的眼睛,虚宁瞬间绝望。 戒指应声化为乌有,慕容翰凄冷,“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终究,你的心中,只有他。” 那一刻,虚宁忽然想死。 死去,便一了百了,再不是神仙,再不当公主,再不做无谓付出,再不用辜负幸福。 慕容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眸子越发鲜红,黑色的唇不断抖动,“此生,我再也不会信你。可是,你也休想离开我回到欧阳景怀抱。你是我的!我的!” 牙齿深深扎进她的脖颈,鲜血仿佛抽离,源源进入他的身体。 “啊!”虚宁痛苦挣扎。 血魂术! 血魂相连,至死方休。君动心知,心痛君知。再也无法离开视线,再也无法感知他人心事,唯独相知对方,魂梦相连。 虚宁无力倒卧,泪如泉涌,慕容翰满口鲜血,恨意了然,“血魂相连,此生再也无法摆脱。若你寻死,我便覆灭三界,让所有你在意之人,连求饶机会都没有,付诸最残酷刑罚。” 虚宁沉重闭上眼眸,耳边是他敕令重音: 即日起,虚宁迁入永清院,后位不变,轻羽相随。 无疑,要她受尽凌辱,尝尽折磨,借他人之手。 嗤冷发笑,“你最是永远不悔,否则,你会生不如死!” 第一百零六章 鬼刹被杀,虎落平阳 长河岸。 鬼刹长剑在手冷眉怒对眼前的不速之客,“到底何人,竟引本护法来此?到底意欲何为?” 旋木一身黑衣,手腕一抖,长剑凄寒,“要你命!” 音落,剑出,费尽心思引得鬼刹来此,只能速战速决,一旦三护法赶至,必败无疑。兵贵神速,不可久拖。 鬼刹凌空直上,剑花齐放,直逼旋木。 悚然一惊,果真功力非凡。思及此处,旋木半空旋转,灵巧避过杀招,长剑划过,剑光四射。双脚落地瞬间,指尖凝力,八卦突现,内力聚于掌心赫然推出。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鬼刹震住,鬼刹剑紧握在手,愤然怒喝,八卦一劈为二,剑指旋木眉心。 身影惶然后退,剑尖落地擦出无数火花。 掌猛拍地面,一个凌空腾起,从上刺下,直指鬼刹命门。五指伸开,立时火焰四起,掌心八卦旋转不已直直落下。 鬼刹长剑直上,剑尖相对,正邪较量,华光四散。 瞬时,剑身崩断,掌风相对。 旋木重重落地,一口鲜血喷涌。鬼刹身子晃了晃,退了几步方站稳,仍是一口鲜血溢出。 不行,鬼刹必须死,不然四人合力,三界祸患无穷。 强忍体内痛楚,翻腾的力量恍如骏马在血管奔驰,“九宫洛书,生关死劫!”拼尽全身气力,头顶三花齐聚为八卦,赫然罩住鬼刹。 “你是玄武.........”鬼刹面容扭曲,八卦猛然钻进躯体。 刹那间,四肢断裂,全身爆炸。 旋木伫立当初,心头气血翻腾,鲜血沿着袖管源源留下,滴落地面。脚一软,顿时跌跪在地。五脏俱损,现在,无论任何人,只要给他几拳几脚,就会要了他性命。 倚剑起身,跌跌撞撞。 天空突然风云瞬变,巨大力量轰然爆开,打破冥界之门。旋木一口鲜血喷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冥界之门........慕容......翰!” 强撑身子,快步离去。 心中不祥,仿佛感知虚宁已然出事。 昔日关闭冥界之门,欧阳景险些毙命,而今慕容翰重开,定是发生变故。唯一能让慕容翰下次决定的,独独虚宁一人。连性命也不顾,硬要打开冥界之门,想来其事非小。 简易木构房子,阵阵恶臭难耐。屋梁上蜘蛛成群结网,灰尘皑皑,门窗凋零,风吹,发出吱啊声。窗户纸已经荡然无存,寒秋之风在屋内长驱直入。几间木房,一堵围墙,一个院子和木质大门,构成永清院最落魄的地方。 轻羽气愤的扭头扫视身后幸灾乐祸的宫人,各个交头接耳,眼中的嘲弄令人浑身不自在,“娘娘,这太过分了,好歹你还是........” “算了轻羽,后宫本就是女人的坟墓,何必计较,你转念思想,这里哪个人,不是可怜之辈?”虚宁只觉脖颈处咬痕阵阵生疼。 轻羽哼哼几声,依旧面色阴沉。 虚宁倒喜欢这样破落的地方,安静,可以暂时避开凡尘一切琐事。经历诸多风雨,原来最初的宁静,才最美好。无奈生来便不安分,于是此生,注定无法平淡,无法安静。 轻羽怒斥,“看什么看!” “哟呵,奴婢们来看看王后娘娘的尊容而已,都已经沦落此地,还摆何淫威,装何神气?”女人们哈哈大笑,这里本都是冥王弃妃,或被临幸而无名份的女人。也算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你说什么?王后终归是王后,岂容你们放肆!王虽贬谪娘娘来此,但娘娘王后头衔仍在,尔等休要放肆!”轻羽最看不过虚宁受辱,一心维护。 “拔了牙的老虎还要逞威风,简直可笑,只是不想,身边的恶犬,牙还挺利!” 女人大笑,哄然反唇。 继而又有人道,“牙利何为?” 答,“多啃几根骨头呗!” 又是一阵哄笑,轻羽面色发青,本就不善言语,只是鼓了一肚子气,一字也讲不出来。 “轻羽,关门。”虚宁冷道,早已换下一身绫罗,现是粗衣麻布,仍难掩绝色容姿。 门,重重合上,轻羽险些气死。 忽然,石块如雨而至,纷纷掷入院子。虚宁不慎,额头击中,殷红鲜血缓缓流淌。轻羽瞪大眸子,左顾右盼,忽然操起门后的锄头疯似的开门冲出去,“你们这帮恶毒的女人!” 突见轻羽竟然拼命,人群惶然哄散。丢下锄头,轻羽慌忙关门,“虚宁怎样?” 指尖轻轻抹一下鲜血,虚宁面无表情,“人善被人欺。” “虚宁?”轻羽取出手绢小心擦拭其伤口。 虚宁一把抓住轻羽握着手绢之手,“后悔么?” 第一百零七章 随遇而安,旋木静央 轻羽微微浅笑,“虚宁,没有你,哪有我?”收到虚宁感激的目光,轻羽低头羞赧,“其实我也有私心啊,只要将你保护好,妈妈就能活下去,很多人也因为你而存在。” 虚宁身子微微颤抖,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面镜子,照射着最初的梦想。 简单,没有虚华。 真实,而不飘渺。 “笑笑,我答应你,一定为你守卫人间。”虚宁略显疲倦,然眼底毅然。 轻羽会心一笑,“虚宁,我知道你行的。”轻快进房,轻羽耸肩冲虚宁道,“看样子要整理很久才可住人。” 虚宁含笑摇头,双臂张开,掌心微红。星光点点,顿时蛛网消失,尘埃隐遁,到处一尘不染,比比皆是整洁。衫袖一挥,洁白窗户纸瞬然服帖窗栾,整个院子焕然一新。枯井冒出清澈之泉,枯木逢春再度生机,野花如沐春光,点点盛开。 轻羽哑然,再看虚宁,一身素雅,阴霾的容脸终于绽放自由的光彩。素颜干净,肌肤胜雪,眉眼间流光盈盈迷离含情,举手间傲然天成,绝色天姿。此刻的她,远比繁华为后要快乐,更为纯净。 “这次,你我可真要相依为命了。”虚宁轻笑,心中松开口气,可是她深知,冥界大门已开,更大的磨难还在后头。至少现在是快乐的,仅有一天,也值得。 “那就相濡以沫。”轻羽笑道,望着空荡荡的院子,脑海里突然一个想法,不禁脱口而出,“若是再有些藤蔓植物便更好。” “很简单。”虚宁兰指轻弹,登时藤蔓破土而出,瞬间成长,攀枝而上,攀墙袅袅。萝藦青青,甚为可爱,冥界无花,否则她会化出万朵蔷薇,点缀这阴暗的世界。 轻羽欣喜欢跃,“这里将是我含笑的菜园!” 虚宁颔首,“随你!” “虚宁,慕容翰会如何对你?”轻羽突然话锋一转。 “千般折磨,生不如死。”虚宁淡定。 轻羽一惊,“那如何是好?” “在姑姑的元丹尚未完全与我元神融合之前,我不会出手,否则便会前功尽弃。”虚宁自有盘算,景说过,没有把握绝不出手,出手必胜。 只是,景,我从未赢过,此次又该如何取胜? 冥界之门已开,景,你在哪?如何? 人间......... 景,我想你了怎么办? 静央宫后园假山。 “娘娘,在这里。”九儿形色慌张将夏青代领至假山洞下,一男子浑身是血晕厥在内。扫视四周,好在无人,“奴婢不敢声张,万一此人有案在身,若然声张怕引祸娘娘。” 夏青代颔首,俯身蹲下一探鼻息,“还活着。” “娘娘,如何是好?”九儿全身颤抖不已。 思索片刻,夏青代道,“暂时将其安置在此,切勿被人发现。待本宫查明真相再做处置。”顿了顿又道,“你可曾见过此人?” 九儿摇头,“奴婢好似不曾见过,只是些许面熟。” 话落,夏青代也觉如是,似乎面熟,却一时无法想起。 浑身是血,莫不是冥宫有恙? 到底何人?浑身是血意欲何为?杀人?奔命?或是......... “九儿,去取些金疮药,万一毙命在此,本宫百口莫辩。”夏青代镇定,“先扶其入内,以免被人察觉。” 假山洞内漆黑一片,却是个藏身好去处。 出洞,九儿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娘娘,万一来人,这........” “本宫自有主张,吩咐下去,本宫意欲在此静心作画,除你之外,一律不得进入后园,否则,宫规处置。”夏青代反应迅敏,思维清晰。 “是。”九儿匆匆去拿金疮药。 回眸望着漆黑的山洞,夏青代美眸眯起,此番举止是福是祸?来人何为?这般鲜血淋漓,想必定有血战。宫中未曾有闻血事,此人又是如何.......... 脑子里尽是疑问,无奈深迷,徒等其清醒,才能问得真相。 是福便善加利用,是祸,要另行处置。 第一百零八章 轻羽危在旦夕 盘龙阁。 收功,为打开冥界之门,慕容翰几乎耗费了八成功力,而今内伤隐隐,只图急速复原以争三界。 修罗领着往生、恶门匆匆上前,扑通跪地,“王!” “何事如此惊慌?”慕容翰蹙眉,这般慌乱,怎敌天人两界? “鬼刹出事了。”修罗惶然。 一言出,慕容翰冷然起身,“什么?何人所为?” “待属下赶到,鬼刹已然被杀,凶手不知去向。”修罗慎慎,略微胆颤。 “玉帝!”慕容翰怒喝,一掌击碎身旁桌案,心血顿时涌上,喷涌出口。 “王!”三声惊呼。 手一摆,“立刻,抵上天庭。” “那人间?”修罗一惊。 “天庭被灭,何况人间?”慕容翰冷然抹去嘴角残血,恨意阑珊。 “是!” 虚宁,我会让你成为三界最尊贵的女人,也将是三界最不齿的地位。什么天庭公主,只怕江山易主,任谁都难挽狂澜。覆灭,在所难免。 挡我者,死! 永清院。 四目相对,眼前的女子傲然冷漠背过身去,轻羽伫立一旁,门外人头喧嚣。扫一眼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子,怒火腾然而起。为何费力换来的仍是无情?为何拼命留下的仍是冷漠?拳握,忽然四周爆破,藤蔓垮塌,窗户破裂,门板震断,哄然落地,扬起灰尘满天。 虚宁怒然回眸,一言不发。 “哼!”慕容翰转身离去。 “你来便是毁灭我的希望,不是么?”虚宁怒喝。 “是!”慕容翰突然掐住她的脖子,鲜红的齿痕永生不灭,“如今我看到了。” 虚宁愤怒注视他无情眸子,“用苍白的方式毁灭无法永生的事物便是你所谓的毁灭么?慕容翰!”霎时一片死寂,温度降至零下冰点。她,直呼他的名讳。 手,松开,缓缓退至女人中央,嘴角牵起最冷漠的笑意,“既然无法摧毁你心中的城堡,只得毁灭别人的世界。当你觉得软弱无力,便会回来求我。”手一挥,女人们一拥而上。 粗壮的扫帚柄、木棍、拳脚重重落在身上,虚宁摔倒在地,轻羽扑将上来。 “不要打她,不要打她,你们要打就打我!”轻羽奋力保护虚宁,棍棒重重于脊背落下,毫不留情,鲜血淋漓,“不要打她,不要打了!不要.......”轻羽声泪俱下,死死抱住虚宁,任凭拳打脚踢鼓棒交加,硬是不松手。那一刻,她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麻木了疼痛。 许是累了,许是王在远处,不敢过分,终究收了棍棒退去。 “轻羽?轻羽?轻羽你别吓我?轻羽?”虚宁爬起,颤抖抱住浑身是血的轻羽,泪如泉涌,“傻丫头,真傻!为何不要性命护我?” “都已经死过一次,还在乎第二次么?”轻羽满脸是血,几近晕厥,凄然惨笑,“知道么,我还是头、头一次被人打得这么惨。以前虽然、虽然受欺负,可是、可是也不会.........”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下你......”虚宁泣不成声。 轻羽摇头,“我一直觉得很庆幸,因为可以留下来.....帮你.......”鲜血喷出,轻羽皱眉,瞬时晕将过去。 “醒醒?笑笑?醒醒?不要吓我不要吓我?”虚宁慌了手脚,她没修过复原术,根本治不好伤痛。回眸间,慕容翰早已没了踪影。 可笑么?口口声声说爱,却招招致命。 如果只有彼此伤害才能让记忆亘古,为何要开始?她宁愿从未经历,忘却曾经。 “笑笑?你别吓我?你说过我们的是相濡以沫的,不要丢下我,我马上帮你找大夫,我一定会治好你。”虚宁费力将轻羽抱至房内,跌跌撞撞抛向后宫。 无论如何,我定要救你,无论怎样,绝不还手。 泪,绝然而下,心底的绝望仿佛阴霾的天空,寻不到任何港湾,原来漂泊,会变成一种习惯,便再也无法停止。 笑笑,坚持住! 第一百零九章 落井下石 虚宁直奔静央宫。 慕容翰乃始作俑者,自不会出手相救,即使求他也无用;云妃本就视己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找其相帮无异于给其机会落井下石;唯独夏青代,一身淡泊与世无争,文人柔弱,兴许可以一试。 “娘娘,王后娘娘来了。”九儿道,眼神闪烁。 夏青代一怔,放下手中食盒,“先把这个拿给他,这里本宫自有处置。从后堂走。” “是。”九儿拿起食盒转身后堂。 虚宁面色微白跨步进门,一身粗衣麻布,斑斑血迹,狼狈至极。 “王后娘娘?”夏青代未想虚宁一朝失宠便会如此不堪,显然一震,然仍不忘欠身施礼。 “本宫今非昔比,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虚宁面露难色。 虽说夏青代淡泊,然人性使然,若是其也是趋炎附势小人,自己此次定会........思及此处,虚宁甚是为难,然已到走投无路,只得勉强一试。 “娘娘但说无妨,若青代能办到定为娘娘谋之。”夏青代依旧温婉。 “轻羽受伤,本宫无法传唤御医,所以.......” 不待虚宁言罢,夏青代便冲门外侍婢道,“来人,传御医。” 回眸望着虚宁投来感激的目光,夏青代释然一笑,道,“王后娘娘带路,臣妾随你一同,以免再生是非。” 一时间,虚宁不知该作何言语,只颔首便走。 宫廷深深几许,暗香沉浮。今日梧桐栖凤树,他日凋零似残阳。天地苍茫,最伤人心,蒲草依依,了断人肠。回首向来萧瑟处,几度风雨。 回廊。 “站住!”卓晓云一声怒喝,正焦急行路的一行众人全部止步。 夏青代转身,恭敬行礼,“云妃娘娘。” “哟,这不是尊贵的过气王后么?怎么,现在这般狼狈?本宫的宫婢,都要比你干净!还一身怪味!”卓晓云嫌恶瞥眼,四下一片寂静。 “若云妃娘娘没有教诲,臣妾先行告退。”夏青代转身欲走。 “慢着,急匆匆所谓何为?”卓晓云不会放过这个羞辱虚宁的大好机会,自然咬住不放。 “这.........”夏青代一时语塞。 扭头瞪着御医,卓晓云怒斥,“不要脑袋么?” “娘娘恕罪!”御医扑通跪地,吓得冷汗涔涔,“回云娘娘话,奴才蒙代娘娘召唤,前往永清院为王后娘娘诊治。” 卓晓云冷眼盯着虚宁慌乱的神情,一副报复的快感,“王后娘娘有病为何不上禀王,要这般偷偷摸摸?”言罢,忽然想起什么,道,“代妃你可知罪?” 夏青代一愣,“臣妾惶恐,不知所犯何罪?” “王曾有令,不得涉及王后之事,否则以抗旨处置,代妃敢无视宫规么?”卓晓云傲然,摆出不可一世之态。 “臣妾不敢!”夏青代惶然。 手,蜷握成拳,虚宁怒然,轻羽危在旦夕生死难料,卓晓云却落井下石诸多刁难。然自己虎落平阳,只得忍耐。 “莫怪代妃,是本宫让其宣御医随行。”虚宁一肩承担,反正已是罪身,多一重少一重丝毫没有区别,“本宫以前自视甚高,兴许有得罪之处,望云妃海涵。今日本宫确实有难,急需御医诊治,请云妃高抬贵手。” 夏青代愕然注视虚宁窘迫表情,心中思绪万千。 如此骄傲的女子,如今却卑躬屈膝甘受凌辱,是曾经故作清高,还是如今形势迫人?果真到了绝境么? 第一百一十章 哀莫大于心死 卓晓云放声冷笑,“王后娘娘真是健忘,臣妾的三宫之首头衔拜娘娘所赐。只是此乃王令,臣妾不敢忤逆。”面容一沉,冰冷无情,“王后娘娘还是另谋良计。”手一挥,御医随其身后,慎慎离去。 夏青代望着卓晓云傲然离去背影,再回眸看虚宁,苍白的唇微微抖动,双拳紧握。 她在愤怒,却隐忍不发。 因为束手无策。 “王后娘娘,恕臣妾无能,此事.........”夏青代略显尴尬,微微歉意,“王后莫若去求王,兴许王会念在往日情分.........” 虚宁嗤冷,神情呆滞,亦步亦趋转身离去。 哀莫大于心死。 而今,她是万念俱灰。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世态炎凉,宫闱倾轧。从后宫之首,沦为落地之鸟,万人敬仰,至人人践踏。终究命比纸薄,注定凋零半生。 盘龙阁。 “王,王后娘娘.........跪在门外。”侍卫战战兢兢。 书案头挥笔游龙,笔尖停顿,晕了大片墨渍,眉头紧锁,终究她无力抵抗。不予理睬,不做应答。手一挥,白纸赫然飘落于地,斗大的“宁”字刺眼呈现。 “王后娘娘,您还是请回吧!”侍卫上前俯身冲虚宁道。 “他不见我?”虚宁冷颜。 “这........”侍卫退开。 恨然,起身,傲然转还。慕容翰,若轻羽有所闪失,定要你填命。天地为证,皇天后土,你我势为水火,永不相容。 三大护法擦肩而过,虚宁愕然回眸,但见修罗手持被布完全包裹之牌匾迅速进入阁内。往生回头凝然,面容叹息。莫非人间有难?三大护法行色匆匆,难道有所变故?冥界之门已开,莫不是........ 不消片刻,侍卫匆匆拦住虚宁去路,“娘娘,王传唤。” 心中不但无喜反倒隐约不祥,虚宁收敛神色,快步入阁。 三大护法表情各异,往生始终不敢正视于她,修罗一脸冷笑,恶门则是嗤冷容颜。再看慕容翰,一身傲然杀气,眉宇间难掩冥王不羁之色,举手投足间尽显阴寒霸王气息。见虚宁谨慎至此,慕容翰清冷寒笑,“你的来意我全知晓,只是你却不知我的用意。” “何意?”虚宁抱着最后的希望。 “你为轻羽而来,他们却是为你而归。”慕容翰轻指三大护法。 心,为之颤抖。 虚宁眉眼一抬,“今日不管谁为谁来,我只问你一句,可否派遣御医医治轻羽?” “见过此物,我便派遣御医,如何?”慕容翰眼底流淌凄冷寒光,嘴角牵起得意的冷笑。犀利的鹰眸扫向蒙住表面的牌匾,径直走到虚宁面前。 缓步牌匾之前,手,越发颤抖厉害,仿佛即将见到此生最惊恐之物。扭头去看慕容翰,一脸凌然冷傲,无情的眸子注视她的一举一动。轻羽,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 布,猛然掀开。 人,瞬间僵直。 南天门三字犹如晴天霹雳,又似剑雨袭来,将原本破碎的心彻底击成粉末。虚宁脚一软,瞬时跌坐在地,“南!天!门!”几乎是一字一顿念出这简短三字。花费一生沉重,背负了千古仇恨。父皇?母后?终归,虚宁还是输了,输得一无所有。 慕容翰捏起她的下颚,“如何,可算惊喜么?” “你把我父皇母后怎么样了?”虚宁绝然,强忍泪水。 “暂时还未伤及,如何,此答案可是满意?”慕容翰冷笑,忽然抬手,牌匾哄然四分五裂。 “不!”虚宁嘶喊,拼命捡回地上碎片,那是她父皇母后的尊严,是天庭的尊严,也是她的命。这是她家的东西,是属于她的,任何人不得侵犯。 脚,死死踩住她的手背,虚宁疼得冷汗淋漓,他却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越发踩得用力,“不许捡!若你将其捡回,我便要了轻羽性命!” 泪,滑落脸庞,他竟用性命要挟她的尊严。 轻羽......... “来人,传御医。”慕容翰抬脚,虚宁面无表情,跌撞起身,呆滞着走向门外。 往生双拳紧握,心痛如绞,却束手无策。 那是王,尊贵的冥界之主。她是他的女人,与自己无关。即使深爱,也只能远观,这是命,无可更改。 永清院。 御医先一步前去诊治轻羽,虚宁前脚刚跨入院门,立刻吐出一口鲜血,身子重重靠在门板,面容惨白至极。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杀机四伏 “王后娘娘?”往生一把扶住。 虚宁一怔,“护法?” “如何?”往生面容焦虑,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其融化。 轻轻抹去嘴角残血,虚宁露出绝美苦笑,“本是浮萍,自是零落。轻若浮尘,何必相问。”黯然转身,颤颤巍巍行向屋子。 卿本佳人,奈何承殇。若为卿死,也得安然。换得一笑,弃之轮回。 愁满面,血染伤,玉手承起,割不断往事前缘。浅笑盈盈,泪洒秋雨芭蕉夜,苦恨年年思岁月,长河东流,顾自嫣然,一梦怨倾城。 往生痴然凝望虚宁落寞哀伤的背影,心中愁结千万。 孱弱双肩,如何但起万千重担?形单影只,何时才有绝世笑颜?魅舞倾城,展不开自身画卷?徒留下一地落梅,顾自哀伤。原来注定,你便无法逃避,天地泱泱,何处才有你的彼岸?风起时,我愿伴卿一旁,甘心守候,只待春暖,护卿冷心温暖,此生足矣。 眼前一黑,虚宁险些跌倒。 温暖怀抱不期而至,下一刻,往生横抱起她,径直走进屋里。 心中一震,迎上的是他冰冷的轮廓,温暖的双眸。 轻轻将其放置床上,往生淡然微笑,这是虚宁第一次见到冰冷的护法展开笑颜,“好生休养。” 脑子里混混沌沌,虚宁不解,却不知从何开口,只道,“多谢。护法还是早些回去,虚宁如今是待罪之身,只怕连累护法。” 往生不屑一笑,“若得倾城,何惧一死?王后娘娘安然无恙,我已心安些许。如此便先行告辞,娘娘好生保重,万事小心。”语罢,转身离去。 话语轻盈,个中关慰甚为明显。 虚宁蹙眉?是阴谋么?还是........ 无论如何,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慕容翰派来试探自己的,便会着了道。思来想去,还是勿招惹为妙,以免再有是非。 紧捂微微生疼的胸口,一时哀痛至极险些要了她的性命。本已至元旦与自身元神融合的最后时机,稍有差池很可能一度成魔,期间绝不能动用真气,不然后果堪虞。成魔便罢,若是元神俱灭,岂非回天乏术? 慕容翰,南天门之辱,我虚宁必定讨回。 支撑身子搀扶泥墙,慢慢走向轻羽房间。 “如何?”虚宁道。 御医一抹额头汗珠,长舒一口气,“回王后娘娘,轻羽姑娘所受本是皮外伤,稍作修养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虚宁只觉心跳忽然加速,不安的预感漫上心头。 “轻羽姑娘伤及脊骨累及双腿,本来奴才还有些许把握,无奈娘娘延误治疗,奴才惋惜手无回春之术,轻羽姑娘以后.........”御医轻叹一声。 虚宁立时明白御医未完之话,泪,忽然滚落,猛然扭头去看仍旧昏迷的轻羽。 再也........双腿.........延误治疗........害了一生........... 点睛血的身体与灵魂是融为一体的,而今,轻羽魂魄已伤,再也无法脱离这个残破的躯壳。对不起,笑笑,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心中阴冷:卓晓云!慕容翰! 拳头,咯咯发响。 静央宫后园假山。 蜡烛跳动微弱火光,夏青代含笑望着眼前恢复神气的男子,“旋木,今日觉得如何?” “好些了,功力基本恢复。”旋木收功坐定,抬眼间,却见夏青代惶然收了凝然神色,有些窘迫,“你怎么了?脸那么红?” 夏青代尴尬腼腆,“是、是么?可、可能此处太闷。” “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旋木不解。 “无、无碍。”夏青代迥然微笑,慌忙起身,“你好生休息,九儿会送饭过来。” 转身便走,旋木一把抓住其手,忽然意识自己失礼,旋木忙起身松手,“不好意思。” 微微颤抖摩挲自己被抓握过的手,夏青代道,“有事么?” “此为何处?”旋木问。 夏青代的笑戛然而止,凝结唇边。心中思索,不可,若告知其此为静央宫,岂不被其知晓我便是代妃?若知我为代妃,会否.......看不起我? 顿了顿道,“以后你自会知晓。还是好好休养,待身体完全康复便可自行离去。” “如此,多谢。”旋木有些失落,恍若心中有事。 方要走,夏青代欲言又止,旋木轻然笑道,“有话不妨直言。” “你为何身受重伤?又是如何来到此地?”夏青代浅问,不敢深究,怕激怒了他。 旋木一愣,心想,宫中无非是宫婢妃嫔,此人衣着华贵绝非宫婢。只是不知是哪位娘娘?似有面熟,却印象全无。也罢,权当敷衍便是,“姑娘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么?” 夏青代一震,她本怀疑旋木便是杀死鬼刹护法之人,不想对方竟将自己轻易窥透,不免有些惶恐,有些心虚。哑然失笑,夏青代半低下眉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问。” 言罢,转身离去。 旋木微微松口气,方才他只是诈她,不想夏青代却当了真。 只是这夏青代面色怪异,既然心中有了答案却为何还要多问?鬼刹之死应是众人皆知,为何她还敢收留自己养伤?是另有所图?抑或.......同道中人? 看其着装不似一般妃嫔,至少是夫人。 若为己所用,岂非好事?这般如此,虚宁也可省事些许! 思及此处,旋木抓起床边之剑,毅然出洞。 午夜宫墙下,僻静无人。 “我只要席桑南一人性命,你为何灭其全宫,徒添枉命?”女子愠怒。 修罗冷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要做就要干净利落。既然是死,不如集体陪葬。” “你!”女子甩袖。 “在这世上,唯独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同盟。”修罗嗤冷,眼底杀机。 女子一惊,“何意?” “一招杀人嫁祸已然成功,那虚宁现虽未死,却与王反目贬入永清院,也只剩半条性命。知晓此事真相的,便独有你我二人,只要你一死,虚宁要想东山再起,更是痴人说梦。”修罗步步逼近。 女子一震,步步退后,“你以为杀了我便能抹平一切?” “不错。” “错!大错特错!”女子站定,厉声冷笑。 修罗眯起危险眸子,如狼注视猎物,“还有何人知晓?” 女子嗤冷,“一个你永远都想不到之人!” 掌,重重拍向女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真相 一声怒喝,长剑划空。 修罗一惊,慌忙收掌还击,却让人有机可趁。但见身影从天而降,黑暗中无法窥清面容,眨眼间挟起女子,消失无踪。好快的身手,好快的剑! 莫非是杀死鬼刹之人?修罗心头一冷,然自己此事见不的光,只得切齿作罢。 可恨! 水榭僻静一角,斗篷被掀,露出夏青代美丽的苍白容脸,旋木收剑对立,“虚宁为你所害!”(奇*书*网.整*理*提*供) “没错,是本宫!”夏青代愤然别过头去,心头阵阵生疼,为何眼中口中心中只有虚宁? 剑,直指眉心,只差几寸,“你本该死,然你曾相救于我,我虽心疼虚宁受苦,也非无情意之人,试问一句为何?” “因为她害死了我的兄长,就在祭冥那日!”夏青代怒然嘶吼。 “兄长?何人?”旋木一震,脑海里全无半点记忆。 夏青代泪眼朦胧,“督造火台的记事卓凡!他随父姓,我随母姓。怎么,未曾想到么?” 音落,恨然。 旋木一个激灵,“原来是..........”眼底一阵叹息,“卓凡因虚宁而死,可你知晓其中真相么?” “何为真相?真相便是虚宁媚主祸君,残杀无辜,连累兄长枉死!”夏青代厉声怒斥。 “有人对火台动了手脚,几欲置虚宁于死地,殊不料连累无辜工匠得枉死,元凶却非虚宁,你可听得明白?”旋木道出真相。 夏青代呆若木鸡,“何人动了手脚?” “李娘娘!”旋木一言既出,夏青代整张脸瞬间铁青。 “李.......李娘娘?” 身子缓缓退去,不住摇头,“不!不可能!怎么会是她?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愿随你前去与李娘娘对质,若你不信,可邀上虚宁一同前往。”旋木振振有词。 夏青代痛心疾首,撕心裂肺,“不!不会是她!口口声声帮我报仇,怎么会是我的杀兄仇人?不会是她,不会是她!”眼皮突然抬起,清泪滑落,闻得惊喝一声,“我明白了!” 不待旋木反应,夏青代转身狂奔而去。 本欲追去,一想,还是先顾虚宁重要,此事应告知虚宁才是。脚尖一点,立时腾空而去。 永清院。 “什么?卓凡是代妃兄长?那她靠近本宫便是......”虚宁一震,从未想过,一向无意功名淡泊宫位的夏青代,竟如此深藏不露。这心机城府绝非一般,原来是为报仇而来。 “是为复仇。”旋木接过话茬。 虚宁跌坐在凳,“当真有报应的。” “娘娘,而今之计不是伤心,该想对策才是。”旋木道。 思索方才旋木叙述的两人对话,哗啦起身,神色大变,“坏了,代妃一定找李娘娘对质而去。” “那又如何?”旋木不以为然,这般狠毒的女子,虽说相救于自己,然终为人不齿。心想,若是狗咬狗,死了也就罢了,有何可惜。 虚宁是知晓旋木心思的,转念一想,道,“代妃虽然有过,终归救过你,即便你方才已然还清,然代妃一死,便没了人证,此事只能石沉海底,永无大白之日。我虽无意今日之境,却也不容蒙此冤难。旋木,你可明白?” 旋木颔首,微微皱起眉头。 虚宁转身,小心合上轻羽房门,大步远去,旋木紧忙追上。 永清院一偏殿。 门,砰然打开,夏青代面色铁青出现于李娘娘面前。 “是你?”李娘娘大惊,慌忙收了神色,转而含笑道,“怎么,难道事情有变?” 夏青代换上笑颜,慢步至其跟前,“见到本宫,你似乎很是惊讶。” “此话何意?”李娘娘心头微动,已然有些察觉。 “何意?你最清楚不过,不是么?”夏青代冷然,“你故意要本宫接洽修罗,一来是借修罗之手陷害虚宁,二来便是除掉本宫!” “你说什么胡话?本宫听不懂!”李娘娘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一路上,夏青代已将事情始末想得分外清明,“卓凡是你所杀,不是么?” 音落,李娘娘震在当场,“何人造谣?” “难道你要虚宁前来,与你对质?”夏青代绝非等闲,步步紧逼。 身子缓缓退至桌沿,李娘娘有些惶然,已感无法隐瞒一时语塞,手,悄然伸向桌案花瓶。 “你利用本宫复仇心切,陷害虚宁,再利用修罗的杀性,几欲将知晓此事的所有人灭口殆尽,如此你便能高枕无忧。虚宁若是被杀,你便能东山再起,再入后宫。李玉人,你也算机关算尽,无奈天网恢恢,天下之事但凡有怨,人行天必知,作恶天自收。”夏青代怒意盎然。 李娘娘眼底尽现杀机,“没错,卓凡是本宫害死的,那又如何?本宫是宫妃,他一个小小记事能成为本宫的祭品已然三生有幸,怪只怪其短命为虚宁修建火台,活该死无全尸。” “杀害无辜还如此理直气壮,你到底心肠何在?”夏青代怒颜,气得浑身颤抖。 “身在后宫,早已遍尝鲜血,性命于本宫何干?只要达到目的,小小人命,死不足惜!”李娘娘一脸杀气,“今日,你也要死!” 夏青代一震,耳边,是花瓶破碎之音。鲜血,随之流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对质 熟悉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冰冷的眸子冷漠无温。鲜血沿着脖颈滴落下来,旋木笔直挡在夏青代身前,冷然转身注视呆若木鸡的李娘娘。 哗啦一声,手中的花瓶口瞬间落地,李娘娘一脸震愕惶然。 剑,咣当出鞘,笔直架在李娘娘肩头。 “旋木!”虚宁一声惊呼,剑锋离脖颈只有几厘远,差点要了李娘娘性命。 夏青代怔怔凝视旋木背影,刺眼鲜血从染红衣领,仍一直流淌。从小到大,从未有人用性命保护自己。心,微微疼,泪,悄悄流。 原来被人保护,便是这种情感。 忽然嫉妒虚宁,身边竟有如此之士。 那么对待虚宁,定也是性命相托罢? “虚宁!”李娘娘愤然。 虚宁傲然立于其前,“你该称本宫一声王后!” “王后?哼,贬入永清院的王后么?”李娘娘不屑冷笑,眼底满满嘲笑之意。 “不是拜你所赐么?”虚宁反唇,面露微笑,不动声色。 李娘娘一怔,“何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玉人,恶必天收,这个道理,你该不会不懂罢?”虚宁甩袖,凌然而坐,全然不将其放置眼里。 “虚宁,你勿要欺人太甚!”李娘娘理屈词穷,自知无法托词。 虚宁冷眼望着李娘娘,而后将视线落在面色微白险些丧命于此的夏青代身上。低头轻笑,夏青代缓步走出旋木背后,会意虚宁之意。凄然苦笑间,夏青代红唇微启,“我可以为证。” “夏青代!”李娘娘已然逼上绝境,方才灭口未成,她已知自己死期将近。 “一切都是李玉人李娘娘指使,利用我的报仇心切,幽微血案在先,栽赃陷害在后。离间冥王与王后,令其反目成仇,取王后性命,以图后位。”夏青代此言一出,李娘娘面如白纸,双目腾然杀气。 虚宁红颜绝笑,“如何?可是满意?” 李娘娘嗤冷,“口说无凭,能奈我何?” 自袖中取出书信,夏青代面色微冷,“这是你的亲笔书函,岂容抵赖!” 视线,落在桌案的利刃之上,然旋木之剑架在自己脖颈,纵然罪可致死,始终不敢轻言赴死,“你们预备如何对付我?” 虚宁慢慢踱至李娘娘面前,忽然挥手,狠狠掴其耳光,“这个,是本宫赏你的,也是代幽微宫上下还你的!心有贪欲不打紧,自踏入冥宫,本宫便知后位何其重,勾心斗角更是家常便饭。本宫容忍你们耍手段动心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最恨你等无视性命。你可知天底下有多少人渴望活着却无法存活?可知多少人本该幸福却无辜枉死么?” 一席话,听得夏青代面红耳赤,悔不当初。 “李玉人,本宫早就有言在先,莫怪本宫手下无情。”虚宁怒斥,“知道么,本宫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便是央王饶你性命,以至于自食恶果。但是今日本宫绝不心软。” 旋木怒视面无愧色却微微颤抖的李娘娘,恨不得抖一下手,取其性命。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实属罕有,令人发指不说,除之后快更甚。 轻羽会有今日,李玉人,你难脱干系。 新帐旧账,一并算清,生也好,死也罢,终归还我一个清白。 轻羽的苦不能白受,席桑南不能白死,而我更不能平白受辱。 切骨食肉,你非死不可! 虚宁清冷,双拳紧握,恨意阑珊,“李玉人,你的残忍,到此为止!” 夏青代微震,悄然发觉虚宁眼底的坚强,不是愤怒,也绝非杀气,而是毁灭。是的,仅仅毁灭。心,陡然一颤。抬眼间,旋木凄冷剑光闪烁。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后归来! 盘龙阁。 四目相对,李玉人面若死灰,夏青代一脸释然。慕容翰的面色却比谁都难看,充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着恶毒至此的李娘娘。忽然,手猛然掐其脖子,怒意盎然,“为何?为何如何心狠手辣?仅是为了后位么?可恶的女人,你真该死!” 李娘娘奋力挣扎,垂死一搏,眼底微微泛白,“不错!身为.......你的女人,争的.......无非、无非便是宠爱........即使没有、没有宠爱,也、也要得到.........后位!” “没想到留下你,却留下了祸患!”慕容翰杀气腾然。 虚宁没有阻拦,因为李娘娘本就该死,她的一条命,换幽微宫上下乃至轻羽的后半生,早已微不足道。 耳边,是骨头断裂之音。 下一刻,李娘娘的身子砰然落地,了无声息。 夏青代嘴角微抿,半低着头,一如初次见到时那番文静模样。谁能相信,这样温顺的女子,为了复仇,竟然抹去了最初的善良。 “王!”虚宁忽然喊道。 手,在距离天灵盖几厘米处顿住,慕容翰扭头去看狼狈不堪的虚宁,不知其所谓何为。对于这样伤害自己的女子,难道她再次心软么? 旋木转身离去,房内独剩下三人。 虚宁肃然跪地,“王,此事祸首已除,无需连累旁人。” “她也是祸首之一,不是么?”慕容翰微微叹息,心中懊恼,当初竟然不信她,反而让她受尽折磨,累至轻羽受伤不治。而今,虚宁面容憔悴,一身伤痕狼狈,心中的疼怜油然而生,愧疚满满,不知该作何弥补。 “自始自终,代妃都未伤及一人,只是受人利用。而今时过境迁,敢问王,难道你我无过?若非王的猜忌,臣妾的过往乃至好胜,怎会有今日局面。归咎起来,终是你我自身缘由,臣妾受此一劫,也算当有此报,与人无尤。”虚宁淡然。 慕容翰轻轻搀起虚宁,对上她凄伤的眸子,将其轻揽入怀,“对不起。” “有王这句话,臣妾心满意足。”虚宁轻笑,“就当王欠臣妾的,饶了代妃如何?” “不可,留此恶人于深宫,势必再惹祸端!”慕容翰态度相当坚硬。 虚宁眸子轻转,“那王预备一同处死修罗护法么?” 慕容翰愣在当场。 “修罗擅杀宫妃,残害幽微宫无辜宫人,其罪当诛。”虚宁继续道,“若王赦免代妃,便只当此事为李娘娘一人所为,既可保修罗一命,也当圆了臣妾心愿,放过代妃。” 此言一出,慕容翰断无反驳余地。 缄默不语。 见此,虚宁已然心中有数,继而再道,“修罗虽有过,无奈王的三界大计还需用得此人,若王现在处置,只怕计划受损。代妃乃无知小女子,全权交由臣妾看管,若然再有过时,王在惩处也不迟,何必急于一时。莫非王如此威严,还担忧一小女子之患么?” “好。”慕容翰冷眼对上夏青代,若非修罗死不得,他恨不得现在就斩杀此女,以还虚宁受辱之祸,自己受欺之辱。 夏青代磕头,没有出声。 “回来罢。”慕容翰如释重负,心底一片清明。原一切都是自己多疑之祸,连累虚宁受辱,真是悔不当初。 虚宁浅笑,不语,依偎于怀,心中恨意了然。 轻羽会有今日,你是罪魁祸首。 慕容翰,你以为一句对不起便能抹平一切么? 绝不! 丹凤宫。 [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什么?王后迁回九华宫?此言可实么?”卓晓云惊愕,脸上表情多样,愤怒,震惊,痛恨....... “回娘娘的话,举宫皆知,错不了。”春和道。 卓晓云怒然,抚着隆起的小腹,“王疯了么?如此重罪竟然赦免?为何会回来为何?难道其中有何变故?” “据说是李娘娘嗜杀幽微宫宫人以及南妃娘娘,被王斩杀当场。所以王后娘娘才得以洗刷冤屈,迁回九华宫。”春和一五一十回禀。 “李娘娘?哪个李娘娘?”卓晓云蹙眉冷问。 “便是原先幽微宫主子。”春和道。 “准是虚宁出的辄子!”卓晓云恨然。 虚宁,即便你回来,本宫也不会要你好过。如今本宫怀有龙裔,任凭你本事再高,也休想与本宫争宠。但凡生下龙儿,本宫定会母凭子贵,到时,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愿为汝婢 九华宫。 一切如故,唯一变化的,是人心、是轻羽。躺在担架上环视四周不变之景,而今自己已是残废。轻羽凝然望着虚宁失神的表情,心中纠葛万分。 虚宁,我已成累赘,若在纠缠下去,怕会连累与你。 本欲帮你,却反成牵绊,教我于心何忍? 若有必要,当为汝献身,为卿挡灾。 只是,这副残躯,可还有资格? “轻羽,我们回来啦。”虚宁俯身床前,轻轻抓起轻羽之手。 “虚宁,我........”轻羽欲言又止,泪眼朦胧。 虚宁轻笑,“不必伤神,从此刻开始,你便是我最亲的姐妹,无需你动手,只要默默支持我,好么?” 轻羽重重颔首,她终归是明白自己的。 “以后,我是你的天,为你撑起全部。”虚宁噙泪含笑,“无论如何,我们是相濡以沫的两个人啊!” “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你的累赘,答应我,不要让我死在肮脏的人手里。”轻羽死死握住虚宁冰冷的手,“我宁愿,为你死。” 虚宁清泪两行,相拥而泣。 为何会变成今日模样?为何会有如此下场?为何不能平凡简单? 宁愿,只是凡人。 正厅。 夏青代扑通跪在虚宁面前,没有言语,事实上,也无法言语。种种过失造成的后果,仅是一句对不起能抹平么?远远不够。即使像李娘娘那般付出性命的代价,也无法弥补造成的伤害,无论是对虚宁还是对轻羽。 “你这是做什么?”虚宁冷然。 “我愿成为第二个轻羽。”夏青代面无表情。 虚宁一怔,“没人能替代轻羽。” 夏青代抬头,“臣妾知道,不管臣妾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对轻羽的伤害。臣妾这般做,只是让遗憾少一些,心里安一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虚宁每每思及轻羽,便心痛不已。 “王后娘娘,臣妾会照顾轻羽,哪怕她永远无法康复,臣妾也甘愿长伴。”夏青代一脸诚恳,眼底盈动哀伤。 虚宁心头一寒,归根究底,夏青代也只是个被利用的可怜人,虽然手段毒辣,然动机........自己终归有些责任。当初傲然争宠,实在未考虑他人之生死。 轻叹一声,虚宁挥了挥手,“随你罢,只是,你勿后悔。” “臣妾不悔。”夏青代立刻展露微笑,释然重负。 夕梅宫迎霜亭。 拾阶而上,夏青代一身素衣伴在虚宁身边,恍若第二个轻羽,心细如尘,甚有默契。 “云妃?”夏青代蹙眉望着缓步上来的卓晓云,慎慎扭头去看虚宁。 虚宁眉眼微抬,不语,轻品香茗。 “臣妾见过王后娘娘。”卓晓云媚笑,故意轻抚自己腹部。 不以为意,虚宁淡然处之。 夏青代微微欠身,“见过云妃娘娘。” “呵,鼻子倒是挺灵。”卓晓云笑语,暗喻夏青代为人如犬,闻虚宁归来便迫不及待前来巴结。言下之意,也算是将虚宁贬了一通,将其认为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闻之,夏青代冷笑,“谢云妃娘娘赐教。” 此言一出,卓晓云的脸色顿时像吃进死苍蝇,难看至极。 简短反唇,却让其自己扣屎盆子,宫婢们窃以为笑。 卓晓云一脸迥然。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丧子之痛 放下杯子,媚眼优雅抛向山下美景,红枫似血,分外妖娆。迎霜亭坐落小山上,景色别致优雅,微风轻抚,甚为惬意。两三十木质台阶层层迭起,自下而上尚需费些气力。 “代妃,不得无礼。”淡然起身,冷眼扫过怒气盎然的卓晓云,“云妃,人不可过,凡事适可而止,否则会自食恶果。” 卓晓云怒然回眸瞪着一脸惬意的虚宁,“王后娘娘此话,未免有些偏颇。臣妾不服。” 虚宁嗤冷,“不服?那如何才服?” “但凡王后处事,需公平公道,上不失礼数,下不背伦常。”卓晓云眼底极有讽刺之意,“王后娘娘从永清院归来,想必深有体会罢?” 夏青代微怒,一看虚宁,已然恬淡。何其聪明,怎不知卓晓云话外之意。永清院乃宫中女子最为鄙弃之地,为王宠幸后无名女子容身之所。如此一言,便暗喻虚宁这后位也......... 虚宁摁住即将开语的夏青代,漫不经心瞥了高傲的卓晓云一眼,“云妃所言,本宫确也静心思过。几经生死,本宫终究还是王后,无奈云妃,争破脑袋,仍是小小宫妃,始终........” “王后娘娘甚为自信。”卓晓云暗恨,面色微怒。 “这点自信都没有,还当什么王后,称什么女主?”虚宁甩袖,傲然凌下,好一副王后之威。 卓晓云被呛得竟无言以对,无论何为,虚宁终究是王后,仍是压在她头上的女主。 夏青代心底一沉,虚宁自永清院回来,似乎不甚喜笑,更多的,是哀伤、冷漠。也许,是轻羽......回眸间,却见虚宁冷眼瞪着卓晓云,轻羽本能得救,若非卓晓云落井下石,不会有此劫难。 “王后娘娘教训得是,臣妾定然铭记于心!”卓晓云恨然。 “不但要谨记,还要付与言行。云妃,尔为三宫之首,如今南妃已逝,你可要好自为之。”虚宁媚然冷笑。 卓晓云怒意盎然,此言甚为挑衅。 虚宁缓步至亭边,卓晓云忽然迈脚绊其脚背。 “啊!” “王后!” 说时迟那时快,夏青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虚宁之手,狠拽回来,强大的反拉力致其猛然滚下山。虚宁一个回旋,怒然借着回拽之力撞向卓晓云。霎时间,卓晓云惊叫一声,一同夏青代轱辘滚下。 站定,却见夏青代已然倒卧山下,卓晓云如是。 裙摆一提,虚宁怒喝,“快救人!” 匆匆下山,宫人们手忙脚乱扶起浑身是血的卓晓云,急急抬去。 “代妃?代妃?青代?醒醒青代?”虚宁摇晃着浑身伤痕的夏青代,额头一个大窟窿,鲜血如注。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坚持是如此惊人,终究是个言而有信的女子。卿本佳人,善良犹存。惶然,“来人,快抬代妃回九华宫,传御医!” 九华宫。 “如何?”虚宁忙问。 御医一抹额头冷汗,“回禀王后娘娘,好在代妃娘娘向来身体康健,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康复。只是...........” “只是如何?”虚宁一惊。 “代妃娘娘额头伤势虽然无碍,鲜血已经止住,然以后.........恐留下疤痕,难免.........花容有损。”御医微微轻叹。 虚宁怔住,女人最在意的,莫过于容貌,而今.........为了她,夏青代.......... 厚厚的绷带绑缚额头,虚宁叹息一声,“下去罢。” 丹凤宫。 腹中疼痛难忍,鲜血不止,卓晓云迷迷糊糊间感到腹部一阵撕扯,耳边,是御医与慕容翰之音。 “如何?”慕容翰怒喝。 御医连同婢女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回、回王的话,云妃娘娘.......只、只是皮肉擦伤,并、并未伤及、伤及脏腑。” “我问的是孩子!”慕容翰怒吼。 “王饶命!”御医们歇斯底里。 “说!” “孩子没、没留住,已然.......”御医们面色惨白得可怕。 手到,颈断,首席御医毙命当场。慕容翰眼底泛红,脸上杀人之气腾然而起,“滚!” 恍若奔命,宫人随同其他御医四散出门。 第一百一十七章 誓言性命,孰对孰错 面容凄楚,泪眼迷离,哀怨沉沉。慕容翰难得温柔怀拥卓晓云,“无碍么?” “王后怎能如此对待臣妾?怎能如此对待王的孩子?即使为臣妾所出,也不该如此心狠手辣!王,孩子是无辜的,为何?为何?”卓晓云声泪俱下。 “王后........”慕容翰本欲得子,终归春秋之梦。 卓晓云心中恨意拳拳,虚宁,你让我丧子,我便要你丧命。今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王后若执着王之宠爱,臣妾愿让之,为何让臣妾丧子?难道丧子,让王后得益么?”卓晓云继续泪眼累累,“即便王后恨王Qī.shū.ωǎng.,也不该让王无嗣继承啊......” 虚宁,你当真要我断子么? 为何?为何? 虚宁,你果真还恨我么? 卓晓云凄厉痛苦,让人心酸阵阵,“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我可怜的孩子........” “王后不会如此绝情。”慕容翰有些疲累。 “王,为何不肯相信臣妾?”卓晓云失声哀泣,几近晕厥,面色惨白。 慕容翰起身,眸子微微恨然,拳紧握。 卓晓云眸子一转,“王可愿与臣妾誓言?” “何为?” “王可一试王后,若王后果真欲断王室子嗣,请王严惩。”卓晓云厉声。 “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臣妾愿以性命相抵!”卓晓云撕心裂肺。 慕容翰怔在当场,“如何一试?” “小公主!”卓晓云眼底一掠而过狡黠嗜血,虚宁,丧子之仇,吾终身不忘。 “不可!”慕容翰冷然,“谁也不能动平安!” “王后最在意的莫过于小公主,王只需将其抱走,一个母亲在情急之下便会败露一切。”卓晓云一抹脸上泪痕,痛心极致。 慕容翰眉眼一低,眼底杀机重重。 卓晓云,你虽为我丧子,若此次非你所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虚宁,如果然也,我也绝不手软。 九华宫。 “好些么?”虚宁扶夏青代坐起,接过宫人手中汤药。 “无碍。”夏青代面如白纸,将汤药一饮而尽。 “为何救我,可知险些要了自己性命?”虚宁轻叹。 夏青代苍白一笑,“终归是欠了你的。若是轻羽在场,也定会如此。” 虚宁一颤,轻羽。 “小公主可是安睡下?”夏青代转移话题。 “嗯,奶娘方才抱走了。”虚宁淡笑,“听奶娘讲,前些时日本宫身处永清院,这平安便啼闹不休,而今回来,甚为安分,也不哭闹。” 夏青代一怔,“那奶娘.........” 虚宁摇头,“无碍,本宫早已换掉,这个应该可靠。” 闻言,夏青代松了口气,“那便好。” 忽然,门外一阵骚动,奶娘跌撞冲进来,“不好了王后奶娘,小公主被、被人抢走!” “什么!”虚宁惊然,面色瞬时铁青。 门外打斗声,虚宁气急败坏夺门而出,夏青代一急,硬撑起孱弱身躯行向门外。 黑衣蒙面,双目如炬,怀中襁褓婴儿啼哭。一见虚宁,忙扯起襁褓另一端盖住婴孩面部,制其啼哭。虚宁怒然,“何人?快交还本宫孩儿!” “在下只是趁了王后娘娘之意,难道娘娘不满意么?”黑衣人冷然。 “你胡言乱语什么?快快放下孩子,不然休怪本宫无情!”虚宁一心落在平安身上,面容焦虑可想而知。 那人一怔,“王后娘娘意欲王室断嗣,在下成全娘娘,岂非美事?” 虚宁几近恳求,“本宫从未想过要王室断嗣,你若与本宫有隙,尽可冲着本宫,本宫绝无怨言,但愿阁下放过孩子,稚子无辜,不该为上辈之祸而连累。” “你........不想王室断嗣?”那人重复。 “求求你,将孩子还我!”虚宁哀求,“你要什么,本宫都给你,但求你手下留情,勿要伤害我孩儿性命。” “那你可愿与我跪下!” 话音未落,虚宁已扑通一声跪地。 “王后娘娘!”夏青代虚弱着跌跪虚宁身旁,讶其护犊之心,更恨眼前无情之人。扭头怒向黑衣之人,“挟子凌弱,算何好汉?”眸子一转,凄冷寒笑,“莫不是卓晓云派你前来?自作自受滚落山亭,还要祸害王后之子,当真厚颜无耻!” “你说什么?”黑衣人怔住。 “果真是卓晓云派来的恶使!”夏青代强撑身子,眼底毅然冰冷,“意欲置王后娘娘于死地,无奈娘娘福甚,倒教其自己跌落丧子。此等恶行,终有报应。” 见那人一怔,虚宁与夏青代对视一眼,夏青代继续骂道,“若非卓晓云落井下石,当日本宫早已带人治疗轻羽,何至轻羽如今状况?若非自己心存不良,何至于自己胎儿不保?种种因果,怎能怨得他人?” 虚宁趁其不备,忽然冲上去抢夺平安。 本能反应,掌,落于肩头。 “啊!”虚宁抱住平安,身子重重落地,腹部绞痛突如其来,立时蔓延全身。 好在,平安回来。 “平安没事,娘在。”虚宁额头冷汗涔涔,腹部疼痛钻心而至。黑衣人瞬时没了踪影,夏青代脚下一软,险些晕厥,幸有她分散对方注意力,才保虚宁抢回平安。 下一刻,夏青代愣在那里。 鲜血,不断从虚宁下身流出,染红衣裙。 襁褓下,平安面色苍白,唇色发紫,已然窒息。 手,颤颤巍巍去探鼻息。 耳边,是虚宁歇斯底里凄喊,“不!”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谁最可怜? “如何?”夏青代一把扣住御医之手,虚宁晕厥床榻,浑身发烫。 御医摇头,“腹中孩子没能保住。” 夏青代一急,“那小公主呢?” “小公主........也没了。”御医轻叹。 脚一软,夏青代险些跌倒,幸好身边宫人搀扶,“该、该如何与她说?” 慕容翰伫立门口,面如死灰,甚至比虚宁还要凄凉。手,微微抖,杀气腾然,转身便走。 平安,没了。 虚宁竟然.....怀了他的孩子,可是..........也没了。 颤抖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第一次知道原来杀人是件如此可怕之事。 他的两个孩子全部死在自己手里。 卓晓云,贱人! 贱人! 拳,握得咯咯作响。 夏青代跪在轻羽床前,“对不起。” 轻羽泪流满面,“不关你事,你尽力了,只因娘娘福薄,受不起这两个孩子。”别过头去,轻羽死死咬住被角,任凭泪水打湿枕巾,愣是不出一声。 “我答应过你会替你好好照顾王后,可是现在............我连平安都保不住。”夏青代潸然泪下。 抹去泪水,轻羽凄然苦笑,泪迎面滑落,“娘娘需要你。” 夏青代泪眼朦胧,轻轻颔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代妃娘娘。”轻羽忽然道。 “轻羽姑娘,你可唤我青代。”夏青代背过身抚去泪水。 轻羽苍然笑着,泪如泉涌,“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夏青代愣在那里。 “从前,有一个仙女下凡人间,结识了最平凡的落魄少女,她们彼此交心,成为最好的朋友。无奈命运弄人,阴谋接踵而至,凡人魂魄离体落入冥界,仙女为了找寻不顾凶险。”说到此处,轻羽几近哽咽,声泪俱下,“千年因果循环,相爱的人不能相守,相逢却又不识。为了保住灵魂重生,仙女用点睛血将朋友之魂俯身宫婢,以图再生。可惜功亏一篑,终究还是..........” 夏青代若有所思凝然轻羽失神表情,“轻羽?” “三界何其大,可是灾难即将到来,青代,我已是残废之躯,无能为力。多日相处,我深知你的为人重情深意。”轻羽紧紧握住夏青代冰冷之手,“答应我,保护王后。三界之重系于一人,逃不掉,避不开,你可知其中苦痛?” “我明白了。”夏青代半低下眉眼,心中已然清明轻羽话中之话。虽未言明,却已可入骨髓。 “生灵涂炭,苍生可怜。”轻羽的泪,滴落夏青代手背。 身子微微一颤,“我答应你,有生之年,以王后为重。不管你们所谓何为,我都不在乎。若背此誓,夏青代愿魂堕阿鼻,不得超生。” 轻羽无力的将视线落在苍白的天花板处,眼神空荡荡得可怕,“她说,冰冷的心,容得下三界,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心爱之人。为何?” 夏青代猛然抬头,钻心疼痛。 泪,悄然滑下。 这般刻骨之言,要多少沧海桑田的变化?多少彼岸花之零落?多少绝望?多少痴然? 脑海里,赫然浮现旋木身影。 我的心,容得下你,可是你的心,却容下何人? 虚宁房外。 旋木痴然伫立,悄然落泪,只是离去些许时日,便发生如此巨大变故,教人如何承受?手,死死握着手中剑,“若我不曾上抵天庭,没有离开你,也许.........就不会发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虚宁,有时我在想,若能回到当初,我们都好好的,幸福的,该多好。 我带你去看满山向日葵,遍地薰衣草,美丽的沙滩..........还有月老山的日出、日落。坐在摩天轮下,吹着海风,看着满天焰火照亮你的容脸。听你说爱我......... 假如我们都是普通人,多好。 对吗,虚宁? 不远处,往生黯然站立,眯起危险的眸子。到底何人?看那哀伤神情,似........莫非对王后娘娘也是..........见其身上略微透着不凡之气,难道有异? 终究,旋木没有入房,伤然离去。 长河岸。 “出来。”旋木冷然转身。 往生从阴影处走出,四目相对,杀机四伏。 旋木一眼便认出是往生护法,心底暗忖,若是再慕容翰恢复功力之前除去另外三大护法,到时即便慕容翰发难,也独一人,便可集中力量对付。这般思想,眼底腾然杀气。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在这里 “你不似冥界中人。”往生一语道破。 旋木凄冷,忽然想起虚宁处境,若自己贸然出手,万一被擒,岂不陷其孤立无援?思及此处,旋木心中恨然,只恭敬道,“属下王后娘娘侍卫,旋木。” “旋木?”往生疑窦丛生,转念一想,而今王后突遭变故,孩儿丧命,自然悲伤至极,若自己贸然擒拿其贴身下属,万一动怒,岂不累及身体?思虑至此,便得放手。 殊不料,却是彼此各退一步,反倒相安无事。 “见过护法。”旋木慌忙行礼。 往生摆了摆手,“好生留在九华宫保护王后娘娘,切勿四处行走,免惹娘娘烦心。” “是。”旋木心头一惊,思道,为何不深究我的身份? 以待王后身体恢复,必定拿你是问。思忖道,甩袖而去。 直起身,旋木怔住,是阴谋还是徒有虚表?宫人云,四大护法,独独四护法往生最为谨慎,其心思细密犹如女儿,细腻敏感至极。怎么今日.......... 莫不是已然怀疑虚宁,故不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旋木终未得到答案。 殊不知,不是阴谋,也非大意,只是心动红鸾,未妨轻狂。 丹凤宫。 “云妃何在?”慕容翰厉声怒喝。 宫人悉数跪地,瑟瑟发抖,“娘娘外出未归,不许奴婢追随。” 语落,慕容翰勃然大怒,“来人,丹凤宫上下一律处死,追缉犯妃卓晓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刹那间,哀嚎遍野,丹凤宫上下犹如昔日芙蓉殿,鲜血遍地,致命殷红。为了一个卓晓云,赔上丹凤宫上下一干人等性命,理由仍是为了虚宁。不,不仅仅是虚宁,还有平安乃至虚宁未出世的孩子。 虚宁下跪的一刹那,慕容翰便已追悔莫及。 眼眸中对平安的眷恋乃至焦急,本就是属于一个母亲的爱。那是与生俱来的情感,护犊之情,怎能用来试验?只怪自己愚蠢,或是对虚宁的爱太过苛刻,以至于造就终身遗憾。原来真正断了王室子嗣的人,竟是自己,竟是卓晓云! 有眼无珠,毁掉了虚宁的半条性命,也毁掉了自己所有希望。 宁儿,为何不告诉我,你有了身孕?难道我真的如此可怕,让你不敢相告? 是我错怪与你,而今,却是悔之晚矣。 “王,举宫搜寻,未见云妃娘娘下落。”恶门道。 慕容翰冷然,“继续搜,但凡反抗,格杀勿论!” “是!” 九华宫。 夏青代匆匆行至轻羽房间,面色微微异样。轻羽一怔,“何事如此惊慌?” “王举宫通缉卓晓云,似为了王后之事。我怕卓晓云心生报复对你们不利,只我一人无法顾及,便先来看看你。”语罢,将一匕首放置轻羽手中,“好生收藏,万一有事也可防身。但愿是我多心。” 轻羽一急,“青代,你速速前往保护王后,我这边你无需担忧。想我一残废之人,对于卓晓云而言根本毫无利用价值,遇此劫难,她定会寻王后烦恼。你快去保护王后,快去快去。” “好,你自当小心。”夏青代敛了容脸慌忙离去。 双目无神,无泪,无语,只是痴然坐在窗前瞭望天际浮云。夏青代与旋木站立身后,各自哀伤。宁愿虚宁哭出来,也不愿见其绝望的模样。那种失魂落魄的哀怨,远比撕心裂肺的痛哭更残忍。心,痛到极致,却忘记了如何哭泣。身上的肉,没了,心头肉,没了。 “王后娘娘,如果难过,便哭出来。”夏青代哽咽。 虚宁缄默,依旧不加理睬。 夏青代自己却已泪流满面,“不要忍着,我知道你痛。” 仍旧没有反应。 旋木缓步身旁,蹲下身来,忽然握住虚宁的手,含泪呼唤,“哭罢,我在这里。” 夏青代一惊,“旋木,你做什么?” 不予理会,虚宁竟回眸看他。 旋木泪落,终归,熟悉的感觉无法替代,即使相隔也仍旧清晰。刻骨的温度逼入骨髓,怎会因为躯壳而淡忘,“虚宁,还记得么?每天想你一秒,绵延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 虚宁的眸子愕然瞪得斗大,惨白的唇微微颤抖,却吐不出一个字。只在苍白的瞬间,泪如泉涌,沙哑的嗓子里蹦出生命最后的眷恋,“景..............” 回眸瞬间,夏青代愣在当场。 第一百二十章 不是轻羽,是含笑 夏青代的泪,瞬时滑下,心陡然缺了一块。终究,不属于自己。而他守候的,一直都是虚宁。 十指相扣烙下三生之约,没有相拥,没有言语,只是四目相对,泪如雨下。 深爱的人,近在咫尺恍若远在天涯。虚宁泣不成声,死死抓住旋木之手,泪落连珠。惨白的容颜憔悴得不成样子,而今泪眼朦胧,凄楚至极,哀伤至极。终于刻骨知晓,何为相逢不识,何为相爱不相守。 可是虚宁,我一直在守候,只是你不曾察觉。 夏青代背过身去,清泪两行。终于明白,他们才是深爱的两个人,这样的爱情,与自己无关。倾泻的泪,仿佛见证他们的爱恨离愁,诉说三生之殇。用性命堆砌的爱,如此神圣,不容亵渎。王,你怎忍心拆散他们?为何残忍?不能成全爱情? 手,颤抖抚上陌生的容脸,里面的灵魂却是最爱。 闭上眸子,她看见欧阳景阳光般的眸子,依旧充满希望,还有爱。 夏青代转身出门。 侍卫却扑通跪地,“代妃娘娘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夏青代压低声音怒斥,生怕惊扰房内两人。 “云妃娘娘劫持轻羽姑娘,指明要见王后。”侍卫惶然。 夏青代差点跌倒,转身直冲入房间,面色铁青,“卓晓云..........劫持了轻羽。” 几乎是连滚带爬,虚宁夺门而出。 门外重重包围,独夏青代陪同虚宁进入,其余人等不敢上前,外面候等。刀子架在轻羽脖颈,鲜血细细流下染红衣领。虚宁已经失去平安乃至腹中骨肉,身子虚弱到极点,再也经受不住任何刺激。夏青代自身也是伤势未愈,好在无碍,只死死搀住虚宁。 “放了轻羽,换你一命。”虚宁面如白纸。 “换我一命?哈哈哈哈,笑话,你以为我卓晓云落到今日下场,还会在乎一条性命么?即便我能活着走出这里,王也不会放过我。终归要死,不如拉个垫背的。”卓晓云凶相毕露。 奇)“不要!”虚宁无力喊着。 书)夏青代思虑道,“卓晓云,你到底要什么?只管言明,若能办到,我定为你去办。” “是么?很好,那我要她的命!我要她的命,你给吗!”卓晓云愤指虚宁,怒目圆睁。 “卓晓云,做人不能太过,这般伤害无辜,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夏青代愠怒。 虚宁几近哀求,犹如跪救平安之时,哀怨,痛苦,凄凉,楚楚,“卓晓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放了轻羽。我求你,放了轻羽。”她已无力,连说话的气力都失去,何况施法。原来脆弱,如此可怕。 “好啊,那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卓晓云似抓住了虚宁痛脚,冷意嘲笑。 “王后不要。”夏青代惊呼。 膝盖已经着地,虚宁落泪,重重磕三个响头,额头点点血色刺眼异常。夏青代震住,她甚至虚宁与轻羽的情感,不想竟会到生死相托的地步。 轻羽已然泪流满面,她是尊贵的八公主啊,在天庭乃至人间,如此欣羡的骄傲,而今却为她下跪磕头。她怎忍心,怎忍心?哽咽着,“不要虚宁,不要啊..........” “我们说好的,相依为命,相濡以沫!”虚宁泣泪。 夏青代瞬时明白,为何虚宁会说,无人能替代轻羽。这般沉重的情谊,她总算清明。相濡以沫,相依为命,多么珍贵的八个字,却带着几生几世的承诺。在虚宁身上,有太多感动,夏青代觉得,自从跟随虚宁,眼泪就没停过。 “少在这里假惺惺。”卓晓云一脸鄙夷得意,虚宁落魄无助的模样对她而言,简直是平生快事。 “卓晓云,轻羽与你无冤无仇,你放开她。”夏青代怒然。 卓晓云仰天大笑,美丽的容颜扭曲得不成样子,“但凡跟她亲近的,都是我的仇人。为什么我会有今日局面,都是拜她所赐。凭什么她能享尽荣华富贵,而我却要身首异处?” “这是你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夏青代巴不得冲上去扇她两巴掌。 “我已经给你磕头,求你放过轻羽。”虚宁只剩下喘息的气力,眼皮好重。 卓晓云瞪着惊悚的眸子,嗤冷寒笑,“我有说过给我磕头就放了轻羽么?哈哈哈,虚宁,你太天真了。不对,是蠢!你聪明了一辈子,今日却如此蠢钝,你说放人,我便会放人么!痴心妄想!”锋利的刀刃在轻羽身上游走,闪烁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你说,我若是在这张漂亮的小脸上留下些印记,该是怎样美妙的事情?到时候你就会每天见到我的杰作,将对我的恨刻入骨髓,一直痛到心里去。” “不要,我求你不要!”虚宁泪流满面。 “卓晓云,你勿要再作孽。当日推你下山的是我,有事你尽管冲我来。放了轻羽,我愿当你人质,送你出宫。”夏青代松开虚宁,缓步上前。 虚宁软瘫在地,“青代?青代别过去.........” 伫立卓晓云跟前,夏青代抱着必死之心。 “不要,不要。”轻羽不断呢喃,泪如雨下,“青代.........” “王后娘娘需要你,所以你得活着。”夏青代深知轻羽对于虚宁的含义。连丧两子,她再也无力承担失去轻羽的刺激。 “不要再过来。”轻羽忽然厉声喝道。 四下一片死寂。 “虚宁,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轻羽含笑,泪落连珠。 虚宁愕然仰天,来不及呼喊,夏青代奋力冲上去。 绝然笑颜,抽出枕下匕首,深深刺入心脏,鲜血霎时喷涌而出,身子重重倒卧。 窗户砰然破裂,长剑笔直贯穿卓晓云的身体,在她的刀子袭向夏青代之前,结束了罪恶的一生。夏青代瞪大眸子,身后,传来虚宁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喊。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逝去 “轻羽?轻羽?你别吓我,笑笑?笑笑,我是虚宁啊,我是虚宁。”虚宁抱着浑身是血的轻羽,慌乱、绝望、无助、无力,第一次知道原来生眼看着失去,是如此痛苦。她渴望活着,却没了念想,“笑笑,我还没有送你回去人间,我还没有把你还给你妈妈,笑笑你醒醒,你醒醒啊!” 旋木冲到门口,将一干侍卫全部拦在门外,不得进入。眼底黯然,他知道,含笑弥留了。 手,沾满鲜血,轻羽无力睁开眼眸,早已没了疼痛,唯一残留的,是被抽离的鲜血,还有彻骨寒冷,“虚宁,抱紧我,我好冷。” “好,我抱紧你,我抱紧你,不松手,再也不松手。”虚宁泪如雨下。 “虚宁,我原想不、不成为你的累赘,悄悄、躲、躲着便好,可是没、没想到,还是连累.........你。其实虚宁,我、我很怕死的。”轻羽茫然笑着,眼神空荡荡,面如死灰,“还没有回家,好、好想.......好想妈妈........”泪,沿着眼角坠落。 虚宁泪流满面,“好,我答应你,我送你回家,我一定会送你回家。” “不了虚宁,我知道,我、我回不去了。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才.........才不会失去........最亲的人............答应、答应我........”轻羽的身子越发冰冷。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只要能留住你,我什么都答应。”虚宁绝望嘶喊。 鲜血从轻羽口中喷涌,手,死死抓着虚宁的胳膊,“对不起,再也........再也不能相依为命.........再也无法.........无法相濡.........以沫,只剩下你、你一个人.........可是要、要活出我的生、生命,虚宁,你.........不会让、让我失望的..........” “不要!不要!笑笑不要,不要丢下我,我已一无所有,不能再失去你。笑笑.........活下来,活下来.......”虚宁哭着喊着。 夏青代背过身去,紧捂嘴巴,泪如泉涌。 “青代..........”轻羽无力呼喊。 “轻羽,我在,我在。”夏青代俯身蹲在轻羽面前,抓起她的手,泪,像决堤的洪水倾泻。 “好好.........照顾.........王后.........”轻羽只剩下出的气。 夏青代死命点头,“我答应你,有生之年,无论何时何境,以王后为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仿佛松了口气,轻羽含笑,鲜血已然凝固,“虚宁,对不起,一直、一直不敢........不敢告诉你,旋木...........旋木便是.......欧阳、欧阳...........景..........要幸福..........幸福啊.........” 泪落,人没了。 “不.........”虚宁仰天长啸。 血气顿时冲上心头,虚宁晃了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立刻不省人事。 你叫虚宁? 是啊,你是谁? 我叫含笑。.............. 你帮我保密,我就告诉你。 我不说,跟谁也不说。 我是天上来的。我是八公主,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 真的吗? 当然。 那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 不要打她,不要打她,要打你们就打我,不要打她....... 我一直觉得很庆幸,因为可以留下来帮你.......... 旋木泪落,虚宁与含笑的点点滴滴,他最清楚,而今,那个叫含笑的女子,已经彻底死去。虚宁心里的魂,也死了。 慕容翰破门而入,一把抱住晕厥的虚宁飞奔而去,旋木愣在那里,忽然跌跪轻羽身前,“含笑,我无法答应你给虚宁幸福,可是我保证,永生不弃。” 夏青代怔在那里,惨白了容脸,低声呢喃着陌生的名字,“欧、欧阳景?”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谁疯癫 长河岸,了人肠,最是明月冈,魂魄散,归何方?千古红颜绕指柔,泪眼望,回眸淡,一问断前尘。 旋木背对夏青代,冰冷的容颜带着深沉凄楚,“现在你已知晓一切,若你向慕容翰回报,便能得到你渴望的所有。” 夏青代呆若木鸡,眼底的哀伤痛入骨髓,“若我当真如此,你又何苦告知与我?” “选择在你自己手里。”旋木转身,清冷无温。 “早已没了选择。”夏青代心如死灰,欧阳景?多么渴望,你只是旋木,仅仅是旋木,绝非欧阳景。因为那个被称作欧阳景的男人,本就属于虚宁,而旋木...........嘴角牵起凄凉的寒笑,“旋木....,不,欧阳景,不管曾经种种如何,即便你与虚宁生死相许,亘古誓言,都与我无关。只轻羽以命相托,我怎能反悔?虚宁待我如此,我岂可做背义小人。” 旋木怔了怔,不想夏青代竟如此深意。 “况我虽冥界中人,然王之所为早已尽收眼底,杀戮从来不是三界之福。”夏青代是看着芙蓉殿的宫婢换了一批又一批,看着慕容翰为了虚宁,嗜血多人。这样长剑直指的魔鬼,堪当三界之主么?她虽妒忌虚宁之福,却也心底清明。孰对孰错,她心中明白,“所以,虚宁是对的。只这般牺牲,值得么?” 轻叹一声,夏青代转身离去。 背后,是旋木凄冷的声音,“值得。” “你也不后悔么?”夏青代蓦然回首。 “我从未觉得用自己的幸福来替代三界周全是件好事,可这是虚宁的选择,所以,我不悔。”旋木凄然,眼底毅然。 夏青代一颤。 你们,赢了我。 旋木,若在虚宁之前遇见,你会否爱我一次?哪怕一次。 九华宫。 “如何?”慕容翰一脸杀机。 “王,心病尚需心药医,王后娘娘乃是心结,若无法解开,只怕...........”御医们悉数下跪,冷汗淋漓,顶上的冥王,犹如鬼魅,随时会取人性命。 慕容翰猛然凝视痴呆若木的虚宁,空洞的眸子,曾经的神采荡然无存。淡漠、遗忘出现在容脸,绝世的美丽化作最初的纯真。仿若忘记一切,又似重新开始。记忆停留在曾经的年少繁华,抹平残留痕迹。因为他的贪婪与私念,她失去一切,乃至心! “宁儿?”慕容翰蹲身跟前,泪眼朦胧,心碎如斯。 “你是谁?我要的我父皇母后!”虚宁抱着枕头胡言乱语,面色惨白如纸,“父皇答应我,会赐我下凡戏耍戏耍。赤脚大仙不能说话不算话.........你是谁啊?为什么哭了呢?”语罢,手轻轻抚去他脸上的泪痕,“二郎表哥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我把哮天犬给弄哭啦,呵呵.........” 虚宁痴痴的笑着,犹如初生的婴孩。 慕容翰痛苦的闭上眸子。 下一刻,四下刺耳尖叫,顿时鲜血迸射,残肢落地。室内宫人乃至御医,悉数毙命,死无全尸。鲜血溅在虚宁容脸,毫无反应,痴然凝眸。 “为什么他们都躺在地上呢?”虚宁咯咯笑着,换做曾经,她早已愤怒。 而今,她已淡漠世间。 慕容翰颤抖捧起她绝世容颜,“因为累了,所以需要休息。宁儿,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什么都会好起来。” 虚宁乖巧的点头,忽然像受了刺激一般惊叫起来,“平安呢?我的平安在哪?轻羽?轻羽!来人,来人.........” “宁儿,宁儿你醒醒,宁儿!”任凭慕容翰百般呼唤,虚宁仍旧大喊大叫,直冲门外。 一把扣住门外宫人的胳膊,“平安在哪?小公主在哪?轻羽呢?你不是轻羽!轻羽在哪?为什么都不一样了?为什么?把我的平安还给我,把轻羽还给我!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蓦然神色一敛,顾自撩起鬓间散发,小心翼翼抚摸,痴然笑着,“本宫是王后。你们知道王后是谁么?就是我!嘘,不要告诉别人,本宫是王后!哈哈哈哈哈,本宫是王后...........” 似发狂,更似发癫;三分凄凉,七分哀怨。心中的结,已死,如何才能解开? 死去的人,再也无法重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抵天宫 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为何?为何?慕容翰心在颤抖,忽然死死抱住发疯的虚宁,瞬时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平安害了你。对不起!” 虚宁却挣脱他的怀抱,蹦蹦跳跳的跑开,“放风筝去喽!”冲着周边流动的空气,恍若见到记忆中的某个模糊人物,虚宁煞有其事道,“平安,你怎么一下子长那么大了?嗯,没关系,娘带你放风筝去好不好?风筝在哪呢?风筝呢?” 转身,虚宁开始满宫院的寻找风筝。 慕容翰不去拦阻,也许只有这样,她才是最快乐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尘不染。 “王。”修罗悄然来到身后。 见慕容翰不语,修罗再道,“王不觉的怪异么?” “此话何意?”既知修罗与夏青代乃至李娘娘之间的勾当,慕容翰眯起危险的眸子,虚宁有此结果,修罗难辞其咎。若非大计未成,他第一个要杀的便是身后这个祸害。 “王可曾记得左使临死之前所言?”修罗眼底凄冷。 慕容翰扭头看他,“如何?” 修罗嗤冷,“左使临死前曾有言,八公主下嫁冥界,乃有违天理,天人两界断然不会放过。这李娘娘如此阴毒,招招欲置王后娘娘于死地,莫非是背后有人指使?不然依她一个小小宫妃,怎有能力铸下如此大过也绝不悔改?” 言出,慕容翰勃然大怒。 若依此言,虚宁受了无妄之灾,全累天庭之过。 “玉帝!”拳,握得咯咯作响。 “王,下决心吧,否则王后娘娘永无宁日。”修罗别有深意的卑躬。 “计划正式启动,立刻上抵天宫,势必夺下凌霄殿!”慕容翰甩袖。 “是!”修罗欣然离去。 虚宁,你放心,此仇我定要天人还之。修罗,待大事一成,断要你性命,祭旗! 旋木远远站着,长剑正欲出鞘,夏青代忽然挡在其前,“你疯了!” “不能让修罗领兵上天,否则三界罹难,万劫不复!”旋木很清楚,修罗上天的后果,远比恶魔降临人间更甚千百万倍。一旦天庭被灭,人间便会彻底消失。到时候混沌再现,人类灭绝。冥王就可重造人间,铸就另一个阿鼻地狱。 “我知道!”夏青代已然挡着,“你是魂魄附体,根本不是修罗的对手!” “我的性命,便是用来为虚宁拼的!”旋木愠怒,“让开!” 夏青代摇头,“我不能让你送死!” “让开!”旋木凄冷。 “你可以选择杀了我,或者杀了恶门。”夏青代冷然。 “何意?” “往生善隐遁,你未必伤得了他,然恶门天生鲁钝,虽臂力过人,终无智力。一旦恶门被杀,修罗的力量便会降低,到时候各个击破,未尝不可。”夏青代额头微微冷汗。 剑,紧握在手,夏青代察觉,他在犹豫,“我会照顾王后娘娘。” 愕然抬头看她,此刻的夏青代,竟如此聪敏。 “王再也不会伤害王后娘娘。”夏青代黯然,因为已经遍体鳞伤,再也没有可以伤害的地方。 失神凝望远处疯癫的女子,绝色姿容再也遮不住她的荡然。美丽如何?聪慧又为哪般?一袭淡然不好么?脑海里是焰火下的依偎,是过山车的疯狂,更有离别的承诺。旋木转身,泪,悄然滚落。虚宁,你累了,以后,交给我罢。你未完之事,我为你继续,好么? 夏青代垂下眼帘,为何你的眼中,只有她? 知道么,真的好.......... 虚宁的笑,恍若长河岸边之彼岸花,炫丽而无情。 花叶生生,永世不见。前尘往事,恨不初见。 第一百二十四章 儿在千里父母忧 虚宁蹲身假山下,夏青代悄然伫立身后,“王后娘娘,您做什么呢?” “嘘!”虚宁示意,“我跟轻羽打赌,看蚂蚁往那边跑!” “娘娘?”夏青代黯然蹲下身子,原本干练的容颜,而今独独剩下痴呆,让人心酸不忍。眼眶湿湿的,夏青代强颜欢笑,“轻羽走了,不会回来,娘娘,你醒醒吧!” 虚宁不解的扭头看她,“什么叫走了?不会回来?为什么不回来?轻羽去哪了?”起身,焦灼的表情浮在脸上,“轻羽?轻羽在哪?你把轻羽藏起来了?把轻羽还给我!快点还给我!”恍若见了鬼,虚宁又开始痴痴笑着,指着空气嘿嘿的傻笑,“轻羽,原来你在这里!不要跟虚宁玩捉迷藏了,我们去找平安好不好?平安现在长大了,还跟我放风筝呢!” 夏青代的泪,瞬时滑落,嘴角抽动,“娘娘..........” 她是被逼疯的,活活逼疯........ 轻羽,若你在天有灵,帮帮她吧! 于是,冥宫皆知,王后痴癫,已入膏肓。 打击接二连三,终归,是个女子。 生命怎能承受,如此之重。连丧两子、痛失好友至信,亲眼看着身边的人陷入危险而无力挽回,该如何刻骨深痛? “娘娘,青代知道,您痛入骨髓,可是您现在这样,青代真的很难过。”夏青代泪如泉涌,声声泣泪,“小公主没了,轻羽也没了,可是您还活着。还记得么,轻羽说过,要您活出两个人的命,您忘了么?怎么能忘呢?” 虚宁痴痴的走向夏青代,傻傻的抚去她的泪痕,“为什么哭?知道么,轻羽其实就是笑笑!含笑!笑笑不喜欢我哭,所以你也不要哭!笑笑会生气的..........会生气的.........” “娘娘,您别这样.........”夏青代已然泣不成声,扑通跪地,“醒醒吧娘娘,娘娘!” 怀抱脏兮兮的枕头,虚宁颤颤巍巍的走开,口中念念有词,“平安乖,娘带你回家睡觉!平安真乖,轻羽阿姨会很喜欢平安的.........” 是结,也是劫! 夏青代泪流满面。 再过三日,慕容翰的力量便能全部恢复,到时天地变色,三界大难,在所难免。 修罗直逼天宫,天庭一片混乱。妖魔肆虐,正邪势不两立。人间玄门撑起天网阻隔邪气入侵,已无分身之术。天宫众神奋起反抗,南天门内外激战连连,尸横遍野。王母玉帝正襟危坐凌霄宝殿,如坐针毡。两人知晓,定是虚宁有难。 终不会忘记虚宁临走前的那一番话,那是她殉葬的一生幸福。 鸟儿成长了,便会离开温暖的父母怀抱。 可是...........却进了火炕。 涅槃的是凤凰,不是虚宁,他们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们的女儿。最疼爱的孩子! “宁儿会安全么?”王母的声音微微颤抖。 玉帝默不作声。 “宁儿会、会安全么?”仿佛扪心自问,王母继续重复着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微微抬起头,玉帝的胡子,稍稍抖动。 “没有宁儿,很安静,太安静。整个天宫,都冷冷清清。女儿们每天都来追问,她们的八妹上哪去了............”王母泪如雨下,“我也每天问自己,到底我把宁儿推到了怎样的地步?为什么会这样?我是她的母后,是她的娘啊!” “别说了!”玉帝甩袖而起。 王母声泪俱下,扑通跪地,“陛下!” “你这是何苦!”玉帝老泪纵横。 “宁儿定然出事了..........”王母泣不成声。 “是天数!也是劫!”玉帝黯然,背过身去,心痛如斯。父爱如山,终是低调的爱,丝毫不逊于母亲。 王母撕心裂肺。 殿外,战火熊熊。二郎真君领兵抗击修罗,打得不可分交。人间受累,地动山摇,海水倒灌。风起云涌间,灾祸连连,哀嚎遍野。 “恶门,速速前往瑶池,往生,你可直逼凌霄殿,此处有我挡住二郎真君。”修罗厉喝。 “是!”语罢,二人瞬时消散而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恶门之死 因为占有冥界中人之躯,旋木便可上抵天宫,不受凡人肉身束缚。只魂魄依附他人,本身功力便只能发挥**成,终归不是十全十美。 瑶池。 原来,这便是虚宁成长的地方。安静,美丽,毫无尘杂。他可以想象,虚宁在瑶池穿梭,戏弄众人的模样,眼眶瞬间湿润。若天人们知晓虚宁今日状况,又该有如何表情? 虚宁......... 心,恍若被生生剜去一块肉,疼入生命之中。 身子缓缓落地,耳边是天兵与恶门乃至邪魔交战之音。天宫净土,而今不复存在。 长剑直指恶门眉心,带着无比恨意,足以毁天灭地。 “何人?”恶门怒斥,偏身躲开,恶门斧横在身前。 “取你狗命之人!”旋木冷喝,一个凌空长剑划过云霄,腕部抖动,瞬间剑花无数,直逼恶门。身影浮动,恍若天际浮云,捉摸不透。 恶门斧生生欺来,蟠桃树被一劈为二,可见其力量之重。 扭身,大斧挡在身前与剑花碰撞,发出刺耳铿锵,天兵应声齐齐倒下。 旋木脚尖离地,飞身九霄,长剑自上而下直击百汇。岂料,恶门斧咣当击中剑身,整条胳膊瞬间麻痹,身子被强大的撞击重重摔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愤怒胸口燃起。 恶门虽然笨拙,然毕竟修为甚高。旋木还不待敛神,脚踝被其一把捏住,下一刻,身子再次飞出,若花瓶一般碰在墙面,顿时头破血流。扶墙而起,眼前星光闪烁。恶门的臂力果真惊人,五脏六腑整个震荡,几乎要沸腾开来。鲜血沿着袖子缓缓流下,滴落地面。方才一震,差点让他的右臂残废,现连握剑的气力都没有。 左手死死捏住右臂,旋木将心一横,平地飞身,双腿突然袭想恶门下档。 说时迟那时快,恶门笨重的身子立刻摔倒在地。 然,其很快爬起,怒意盎然。 旋木再次以脚出击,却被恶门识破,一把扣住脚板,半空狂怒飞旋,恶门斧杀机四起,袭向旋木腰间。只要斧落,他便会被一劈为二,腰斩当场。 虚宁,对不起,不能再陪你........ “住手!”一群惊呼。六个美丽女子腾空而起,四色丝带死死缠住恶门身躯,另两人迅速从恶门手中夺下旋木,置身一旁。 旋木一惊,天宫六公主?昔日他曾见过的。 六位公主齐齐围上,六色丝带将恶门缠住,孰料一声怒喝,丝带崩裂,六公主恍若美丽的花卉,分散落地,花容失色。 恶门一口鲜血喷涌,公主们方才硬是将护体仙气注入其体内,致使恶门内力一时无法凝聚,内脏受损。 右臂鲜血淋漓,旋木将心一沉。指剑突现,今日恶门不死,便是天宫大劫! 以血为结,起义八卦。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行兵斗,血阵即出!划归混沌,盘古初开。青龙啸天,白虎嗜血;朱雀飞升,玄武灭神! 仰天一声长啸,顿时四神出鞘,恍若四刃神兵,霎时注入恶门心脏。 来不及嘶喊,恶门瞪大眼眸,旋木左手持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下恶门头颅。身后,恶门身躯哄然爆炸,四分五裂。 “把这个悬挂南天门,可暂阻修罗大军。”旋木已然精疲力竭。 “你是何人?”大公主勉强站起。 旋木凄然一笑,“虚宁之守护人。” 语罢,黯然失神,身子赫然消散。此地不能久留,否则,他便会暴露,到时再也无法厮守虚宁身边。若是如此,与死何异? “大姐,何人?”五公主不解。 大公主苍然一笑,眼底含泪,“痴情人。” “是他!”众人一震。 南天门。 修罗一掌击中二郎真君肩膀,笑声响彻云霄,“堂堂二郎显圣真君,也不外如是!” “大哥!”往生惶然出现身后。 “怎么,夺下凌霄宝殿了?”修罗胜意盎然。 往生一顿,面露哀伤,“二哥被杀!” “什么?”修罗大惊,天宫除了二郎神,谁还能伤恶门分毫?难道是自己太过大意,不知天宫卧虎藏龙?大怒,“何人所为?” “不知!” 军心开始骚动,修罗冷然,“撤!”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往生 盘龙阁。 “什么!”慕容翰大怒,挥手便是一个巴掌掴在修罗脸颊,“废物!区区一个二郎真君竟将你等挡将回来,恶门却尸首异处,实为奇耻大辱!” 修罗、往生慌忙跪地,“王!” 抬头,修罗眸子一转,“请王恕罪,属下觉得此事别有蹊跷。” “何意?”慕容翰恨然背过身去。 “天宫似早有防备,预先埋伏准备,所以属下此次才会铩羽而归。”修罗辩解。 往生愕然望着巧辩之修罗,眼眸灵转,心中有些异样,却缄默不语,缓缓垂下头。 慕容翰一怔,“准备?” “属下怀疑冥宫有内奸。”修罗煞有其事。 又是一个无情耳光,“混账,难道你又要怀疑王后么?王后已经疯了,你还想如何?非要致其死地才罢休么?” 修罗惶然,“属下不敢!” “此事休要再提,否则,杀无赦!”慕容翰甩袖离去。 “大哥。”往生扶起修罗,见其额间冷汗涔涔,心中微颤。 修罗愤然。 “大哥为何如此一说,莫非有何察觉?”往生不愠不火,脑子飞转迅速。 “从未见王如此愤怒,王后这个祸害!”修罗怒意盎然,扭头冲往生道,“你懂什么,我这般说,一来是为你我开罪,二来,恶门之死,却有可疑。若非天宫内有后援,便是冥宫走漏消息。” 往生一震,瞬时想到一个人。口上却道,“既然王不追究,你我便无事了。” 修罗恨然,嗤冷抚摸火辣辣的脸颊。 慕容翰!走着瞧! 九华宫。 夏青代轻手轻脚预备合上虚宁房门,折腾了许久,总算睡下。一抹额头香汗,夏青代松口气,却见旋木浑身是血自梁上窜下,面色惨白如纸,右臂垂着,鲜血淋漓。 “嘘!”旋木示意其小声。 “如何?”夏青代微微颤抖,转身看了一下门外,确定无碍,小心关门。 “帮我止血。”旋木将右臂置于桌上。 好在房内有自备药箱,夏青代慌忙取出绷带、金疮药、止血散等物件,由于上次包扎过,乃至熟练至此。眼底泪水盈动,夏青代心如刀绞,“可是好些?” 旋木唇色惨白,“无碍,死不了。” “你..........你脸色很........”夏青代哽咽。 “恶门已死,冥界撤兵,总算躲过一劫。”旋木故作轻松,面无血色,“好在听你之言,否则后果堪虞。” 夏青代半低着头,强颜欢笑,泪眼朦胧,“你当真无碍么?” 旋木摇头,凄然一笑,“把血迹清理一下,免得引人怀疑。” 因为疼痛,旋木倒吸一口气,面容抽搐,强撑身子。 门外,宫人言语,“见过护法。” 夏青代一急,慌忙透过窗户纸窥去,却是往生在外等候。速速收了桌上药品物件,拿湿毛巾抹去地面血渍,旋木转身从另一端窗户越出。扫一眼房内,确定无碍,夏青代才敢开门。 “代妃娘娘。”往生恭敬。 “往生护法为何来此?”夏青代一贯清淡,心却跳得厉害。 往生看了一眼夏青代身后房门,门虚掩着,“属下奉王令,前来探视王后娘娘是否安好。” 夏青代镇定道,“无碍,娘娘一切安好,请王放心。” “可容属下入房,未见娘娘周全,属下不好向王交代。”往生口吻卑谦有礼,丝毫没有破绽。 若我不放你进去,只怕今日难过;若进去,万一有失,又该如何是好?夏青代纠结,这进也难,不进也难,也罢!将心一横,道,“如此护法自当小心,娘娘已然睡下,万不可惊扰。” “代妃娘娘放心。”往生跨步进门。 夏青代慌忙跟上。 扫一眼房内,路过桌案,脚步停在某个地方,往生微微冷笑,“看样子王后娘娘的房间湿气太重,地面过潮,代妃娘娘尚需费心,该好生整治整治。” 心里咯噔一下,陡然下沉,这原本是她擦拭血迹的地方,未想水渍未干! “多谢护法提醒,本宫自会注意。”夏青代面色微白,仍嘴角含笑。 熟睡中的虚宁,安静祥和,带着深深疲惫。往生痴迷,不知你的梦中,会有怎样情景?是否尽开彼岸之花,过尽千帆?是否一片清明,了无牵挂? 无论如何,只要周全,便已安心。 扫一眼房间,往生低头冷笑几声,“旋木现在何处?” 夏青代的心差点跳到嗓眼,“护法为何有此一问,这旋木本是九华宫宫人,自在宫内。” “速叫旋木来见我。”往生大步走出房间,伫立房外,恐扰虚宁安睡。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梦 “护法!”旋木面无表情站在往生跟前。 往生手一摆,冲周边所有宫人道,“全部下去!” 宫人退罢,往生径直走向旋木,夏青代位于身后,手,死死抓着裙摆,心跳飞速。 “近日都在宫中么?”往生冷然。 旋木恭敬施礼,“回护法,属下整日守候九华宫与王后娘娘,不曾离宫半步。” 往生嗤冷,“当真!” “属下绝无虚言!”右臂阵阵疼痛,痛入骨髓,脊背冷汗淋漓。 手,忽然捏住旋木左肩,奋力一震。旋木咬牙,硬是不露声色。往生面色微变,冷颜道,“好生照料王后娘娘,若娘娘有所闪失,小心性命!” “是!”旋木故作惶恐。 转身望着往生离去的背影,旋木垂下右臂,鲜血沿着袖管直直留下,伤口再次开裂。方才往生用内力试探于他,若是有伤在身必会伤口开裂疼痛难忍,然旋木硬是咬牙挺住,总算避过一劫。只是想要迅速恢复,只怕再也不能。 “如何?又出血了?”夏青代的泪忽然掉下来,慌忙挽起旋木衣袖,望着淋漓鲜血,身子颤抖。 “无碍。”旋木疼得龇牙。 夏青代昂头看他,眼底毅然如此凄寒,始终,只要虚宁的世界,没有她分毫怜惜,即便有,也不过感激之情。 下一刻,旋木眼前一黑,瞬间不省人事。 “旋木!”夏青代惊呼。 烛火跳动,不可宣御医,不可派人照料,不可泄露旋木受伤之事。于是乎,夏青代只能亲身照料,以免旋木有所闪失。 烛光下,夏青代将冷毛巾敷于其额,旋木浑身发热,高烧不退。她在想,那张真实的容脸,该是何等模样。能让虚宁至死不忘的男子,该是优秀非常吧!手,不自觉触摸他的脸颊,炙热而紧张。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解除,夏青代忽然泪流满面,为何只有这番情景才能留你在旁?为何只有这样,才能安静陪伴?旋木,知道么,无论你是何人,都在我心里。我愿为你生,为你死,这样的情感,从未有过。 我保持完璧,只为遇见一个真心之人。 可是,上苍让我遇见了你。 旋木,我爱你。 从第一眼开始。 轻轻枕着他的身子,夏青代安然入睡。曾几何时,他也跟虚宁一起,相拥相许,誓言属于两个人的爱情。只是现在,爱情沦为祸水,该破灭的,该死去的,不该毁灭的,不该轮回的,都失去了。 所以,他伤了。 所以,她疯了。 记忆在脑海里翻腾,虚宁不断在床上痛苦申吟,手,死死抓住床单,指尖淌出血来,“父皇母后.....不要!不要杀我父皇母后.......不要平安...........把平安还给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景..........你在哪里?在哪里?景,帮帮我..........帮帮我...........我好怕.......笑笑.........活下来!活下来,我求你,活下来..............活下来.........” “啊!”惊醒,冷汗涔涔。 虚宁像疯子一般,发丝披散,奔跑在冥宫之内。凄冷的世界,没有她要的温暖,孤寂的冥宫,不是她的归宿。 慕容翰远远望着,忽然冲上去紧拥入怀,“够了,宁儿,真的够了。” “你在叫我吗?”虚宁痴傻仰望,嘿嘿笑着,慕容翰却肝肠寸断。 “回来罢!”慕容翰心如刀割。 “你怎么又哭了?呵呵呵,知道吗,我有个孩子,我有女儿,她叫平安。平安好乖好乖的,真的好乖好乖!”虚宁顾自痴笑,全然不顾慕容翰的痛苦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慕容翰泪如泉涌,“若非我听信云妃之言,平安不会死,轻羽也不会死,你就不会变成今日模样。是我!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 “你说、你说什么?”虚宁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怪异,“平安死了?轻羽.......也死了?不!你骗人,你骗人!我刚刚还抱过平安,平安好好的,轻羽就站在我身边。我不信!我不信!平安........我的平安!我抱给你看好不好?我抱给你看!” 言罢,疯似冲进房,而后癫狂的抱着枕头跑出来,“看,我的平安还好好的,好好的。真乖,娘要带你去见外公、外婆,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平安好乖!”扭头冲无边空气笑语,“轻羽,你也喜欢平安对吧!因为我的平安好可爱啊!看,她冲你笑呢!” 慕容翰黯然转身,泪流满面。 宁儿,若留下你,只能是这般结局,我也认了。 你是我的梦,只要还活着,便也万幸。 现在,你活在自己的世界,可我,却沦陷在你的天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修罗 旋木房间,虚宁痴傻站立,紧紧抱着枕头,眼神空洞的望着枕旋木而眠的夏青代。 许是受了声响,夏青代醒转,一眼便瞅见门口傻站着的虚宁,“王后娘娘?”慌忙取了自己的披肩为其披上,“小心着凉。” 一步一顿走向床位,旋木微微睁开疲惫的眼眸,一夜冷敷,终于退了高烧。 手,颤抖着,伸向旋木的眉宇。 “虚宁?”旋木一惊,夏青代忙将他扶坐起身。 “王后娘娘好像认得你。”夏青代欣喜若狂。 闻言,旋木忽然抓住伸来之手,“虚宁,是我,还记得么?” “呵呵呵呵............我好像认得你!你认得我的平安么?告诉你个秘密,轻羽在跟我玩捉迷藏。呵呵,轻羽呢?”虚宁抱着枕头,披头散发开始寻找轻羽踪迹。 旋木痛心疾首,强撑身子下床,一把扣住虚宁手腕,“虚宁,轻羽死了,不会再回来,你醒醒吧!” 虚宁面色一沉,“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说轻羽死了?轻羽不会死!轻羽是我的笑笑,笑笑怎么会死呢!笑笑........笑笑还要回家,还要去见妈妈。” “虚宁!”旋木眼中含泪,歇斯怒吼,“还记得轻羽临终前的遗言么?难道你要食言?你要活出两个人的性命,难道忘记了么!” “干吗那么凶!”虚宁委屈得挣脱,像受惊的小鹿,战战兢兢躲在门后,死死抱着枕头。 “好了旋木!”夏青代挡在虚宁面前,直视旋木的痛苦,“王后娘娘已经承受太多,无谓再给她增加痛苦。与其记住,莫若忘掉,不好么?将伤疤再次揭开,无论对谁,都不公平!” 旋木愤然,“让开!” “我不会让你伤害王后娘娘!”夏青代毅然。 “你知道后果么?虚宁心中有结,如果这个结永远都没人去解开,她一辈子都会活在虚拟的世界,再也回不到现在,你明白么!”旋木的泪,忽然掉下来。 心,生生的疼。 “我知道!可是王后娘娘不该再受苦,小公主乃至轻羽的死让她痛不欲生,既然如此,不如放手,让王后娘娘..........”夏青代哽咽,回眸怜惜的望着瑟瑟发抖的虚宁。 旋木扑通一声跌跪在地,泪流满面,“虚宁,知道吗,看到你如今的样子,我的心像被刀割一般,好疼好疼。一路走来,我看着你承担、承受,直到无法坚持。你崩溃,我随你崩溃;你痛苦,我陪你痛苦。只是远远望着,已是最大的欣慰。可是现在,你关闭了心门,要我如何再寻找你的心跳?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一个激灵,虚宁愕然瞪着旋木,脑袋不断撞击身后木柱,口中念念有词,“二十三、二十三年、二十三年.........二十三年什么?什么二十三年........我的二十三年........二十三年...........” “娘娘?娘娘?娘娘你如何?”夏青代慌忙阻止,虚宁仍不断以后脑撞击木柱,痴呆之状更甚方才。 “虚宁?虚宁?”旋木一惊。 夏青代慌了神,“什么是二十三年?” 旋木凄然,“二十三年零二百四十五天!” 语落,虚宁顿在当场,眼神茫然,不言不语,恍若木鸡。 时间,在瞬间停止。记忆凝固,生命恍若彼岸之花,绽放绝世艳丽。我们,比永远多一天。可是,永远是多久?在你放弃爱我之前,我仍会深爱,至死不渝。鲜血,诅咒般的降临,避无可避。当命运之轮开始旋转,我便知道,一切已是注定。挣扎了半生,依旧笑语清风,依旧伤痕累累。只愿牵你的手,在掌心画个圈,许一个来世之约。 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其他的,早已没了资格。 无论是拥有,还是接受。 门,哄然打开,鬼魅般的身影出现门口。 旋木冷然伫立,夏青代瞬间惨白容颜,一声尖叫,“修罗!”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为你愿以命相搏 犀利的掌风瞬间刺穿旋木肩膀,原本伤重的身子重重落地,夏青代惶然扑到旋木跟前,嘶声力喊,“旋木!” 旋木一口鲜血喷涌,虚宁的身子瞬间定在那里,眸子死死凝视旋木凄惶哀伤的表情。 “原来你不是冥界中人!”修罗仿佛捡到宝,扬起讥讽的冷笑,扭头望着痴傻的虚宁,“只要将你交给王,那么我们尊贵的王后娘娘,便要转入轮回了。” “你休想!”旋木而今连站起的气力都荡然。 修罗嗤冷,“怎么,还想做困兽之斗?”仰头长笑,“可叹不自量!未料想这王后娘娘身边,却也卧虎藏龙。”视线落在焦灼的夏青代身上,“看样子,还可治一条苟合之罪!当日李娘娘之死为及你等,此次,你断难活命!” “修罗,只要本宫将你祸害幽微宫之事重提,看谁笑到最后!”夏青代将心一横,虽素知修罗心狠手毒,然也别无他法。 “哼,你觉得我会留下你的性命么?只要我上禀于王,说你察觉旋木野心,被旋木所杀,一切就会归咎旋木,到时候,与我何干?”修罗阴阳怪气的笑着,声音轻柔阴邪。 夏青代一震,虚宁已是神志不清,旋木又身受重伤,自己无异于刀俎之肉,动弹不得。 也罢,最坏不过一个死! “修罗,天理循环,终有报应!”夏青代冷声诅咒。 “报应?天理?哈哈哈哈!冥界即将统治三界,天理?笑话,天将被灭,何来天理!”修罗仰声寒笑,一直寒彻骨髓。 虚宁开始颤抖,止不住颤抖,瑟瑟蹲身紧抱枕头,神情怪异极致。 面色一沉,掌风瞬间袭向夏青代,指尖一捏,瞬间捏住夏青代脖颈,将其整个人掐于半空。 脚,不断踢蹬,窒息!窒息!眼皮开始上翻,逐渐的,意识越发模糊。 “大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突然飘向夏青代,硬是将其接回地面,留下性命。 “咳、咳咳咳、咳...........”夏青代面色涨红,不断呼吸空气,脚下一软跌坐旋木周边。旋木无力匍匐至其身边,“如何?” 夏青代只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深刻感觉,离死亡如此之近。第一次明白,那么多人死去时的感觉。一直说着珍惜,原来自己,从未珍惜,性命何其珍贵。 往生横立修罗身前,“大哥何为?好歹是王的代妃娘娘,您怎可如此?万一王追究起来........” “混账!”挥手便是一记耳光,若非往生,此时此刻夏青代已死。修罗怒然,夏青代不死,终为其心中隐患,“代妃勾结旋木此等恶贼,背叛冥界,难道不该死么?” “代妃娘娘身为宫妃,自有宫规处置,何况王..........” 不待说完,修罗怒不可遏,“住口!不要用王来压我!” “王未废除代妃娘娘的宫妃之位,大哥不可胡为,否则擅杀宫妃之名一旦落定,只怕其祸非小!”往生振振有词,心中却清楚,旋木确为冥界细作,代妃也确实有背宫规。然往生心系虚宁,爱屋及乌,一旦此二人出事,到时势必累及虚宁。谋叛之罪,其罪非轻。 修罗双拳紧握,“今日之事,毋需你插手,有事我自会承担!” “大哥!”往生心知,已是拦将不住。 “让开!”修罗怒喝,身影飘逸,已至旋木身前,再是一掌,碎了旋木琵琶骨。但见旋木鲜血如注,立时仰面倒地,不省人事。手,高高举起,下一个要死的,便是夏青代! 往生脚下一动,弓箭在手,砰然射出。 修罗一震,慌忙偏身,一个旋转,顺势抓住飞来之箭,“往生,你敢与我动手!” “大哥,不容你在九华宫放肆!”往生冷然。 “哼!”修罗马上明白了往生的心思,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门后的那个女子身上,“虚宁?!哈哈哈,与王得人,不知死活!” 被言中心事,往生不卑不亢,只凄然一笑,“不是得到,是守护。只怕大哥此生,都不会明白!” “找死!”修罗甩袖,长箭甩于地上,明光一闪,修罗刀咣当出鞘。 往生心中最清楚不过,四人之中,修罗功力最高深,自己与其相斗,莫若以卵击石。但为虚宁,愿以命相搏。 双箭在手,与修罗刀碰撞,发出铿锵之音。 修罗一记惊天霹迎面而下,往生忙偏身闪过,箭锋顺势划去。却被修罗识破,横刀便将长箭圻为两截,一掌狠狠落在往生肩头。鲜血喷涌而出,往生咬牙,落地前弯弓在手,愤然射出一箭,立时穿了修罗掌心,鲜血淋漓。 身子重重摔落在地,往生捂着痛楚难耐的肩头,跌撞起身,面前修罗独伤了掌心,别无其他大碍。愤怒的火焰燃烧修罗整个身体,掌,再起,在往生还来不及凝聚内力之前重重拍出。 鲜血在口中翻腾,往生含笑望着投来视线的虚宁,手一伸,一枝血箭自口中而出,笔直没入修罗身体。 第一百三十章 魂归人间 气氛低至冰点,往生倒卧血泊,勉强保持意识。修罗瞪大血眸,“你!竟动用血箭对付我!” “既然你不念兄弟之情,莫怪往生不义!”往生紧捂着胸口翻腾气血。 修罗跌跪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恨意阑珊,猛然扭头注视茫然失神的虚宁,方才激战,她竟无动于衷。说来说去,不都因为她么?红颜祸水,当真是其祸非小!兄弟反目,君臣魑魅,三界大计,有你难成!拳一握,忍住体内血箭游走心脉,聚力挥刀向虚宁。 “不!”夏青代厉声嘶喊,往生却已扑了过去。 刀,深入躯体,往生笑着,原来只有死亡,才能真正触碰她的世界。 “旋木?旋木你醒醒!”夏青代抱着旋木的身子不断摇晃,鲜血染红一身衣衫。挣扎着,终于睁开疲惫的眸子,旋木凄然苦笑。 下一刻,眉一皱,鲜血淋漓的爬向虚宁。 往生的血沿着修罗刀源源滴落,怀拥着她,哪怕体温即将消逝,片刻便好,“王后.....娘娘.......” “血?血.........”虚宁浑身颤抖,脑袋一片浑浊,仿佛有股力量即将破体而出,在脑袋里越发膨胀起来。 “原来只有这样,才..........才能........让你看.........看到我...............才能在你、你的眼中,找到我的...........影子..........”往生笑着,从未如此欣然笑过,扭头望着怒火中烧双目发红的修罗,“大哥,放过王后娘娘,求你,放过..........虚宁..........”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你以为区区贱命便能换我回心转意?痴心妄想!今日,她非死不可!”修罗几乎杀红了眼。 刀,脱离往生身体,再次高高举起。 往生笑着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旋木扑到虚宁身前,一脸绝然,眼底含笑,“修罗,你血刃兄弟,不怕遗恨么?” “要成大业,岂有妇人之仁!一个兄弟算什么,若有阻碍,我修罗见神杀神,遇佛杀佛!”修罗面露狰狞,一身杀机血腥。 “我会是第二个往生。”旋木无力的望着泪眼迷离的虚宁,手,轻抚容颜,“虚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前面。以前是这样,现在亦如此,此生不变。” 泪,突然掉下来。 唇挪动,模糊的发出多日来最痛心的声音,“景...........” 夏青代冲上来,修罗冷眼一掌将其击飞,身子重重撞击桌案,没了知觉。刀子笔直刺进旋木身体,鲜血如注般喷射出来,炙热的液体溅在虚宁脸颊,染红衣衫。 虚宁,我对你的爱,比永远多一天。好么? “啊!”仰天一声嘶吼,立刻华光四射。 刹那间,天崩地裂,风云变色。腾然而起的,是寒光凌凌,悄然落下的,是爱恨离愁。狂风大作间飞沙走石,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眸。整个冥界立刻一片漆黑,黑暗中,修罗刀砰然折断。金色的眸子在黑夜中游走,闪烁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道白光直冲九霄,赫然消失。 下一刻,一切恢复原状,旋木已成骷髅,魂魄飞归人间。夏青代哭着爬到虚宁脚下,“旋木?不!旋木!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虚宁笔直站起,面无表情,脸上泪痕已干。 修罗惨白容脸,刀已断,却不知如何断。眼前的女子一身杀气,犀利的眸子代表她恢复的神志。 “知道么,你犯了个致命错误!”虚宁一身血渍,脸上,是属于旋木的未干血水。 “你是指杀了这两个废物么?”修罗依旧傲然,心中明白,只需片刻,王便会赶到,到时一切已成定局。 虚宁冷笑,扯出凉薄笑意,“不。” “何意?”修罗一敛,方才风云变幻,实为诡异。 “你不该留我活命,更不该让我醒来。”虚宁眯起危险的眸子,身后逐渐绽放美丽的牡丹,她的花魂已开,瑶姬元丹与元神终于融为一体,“我醒来,便要你躺下。” “好大口气!”修罗冷哼,难耐胸口血气翻涌。 虚宁蹲身,五指张开拂其百汇,人瞬间清醒。夏青代愕然望着焕然的虚宁,受此重创,自己竟完好无损。扭头阴邪般注视修罗惶然神色,起身缓步行去,伫立其前,虚宁冷傲至极,“预备死了么?” “要你命!”修罗怒然一掌拍向虚宁。 手,停在虚宁面前,金色华光围绕周围,修罗难伤分毫。 瞪大眸子,惊恐的望着虚宁将手缓缓升起,掌,在眼前张开,巨大的力量忽然从掌心迸发,虚宁冷然。手,赫然收握成拳,修罗的身躯立刻爆炸,粉身碎骨,无一完全。鲜血,溅了一身,早已没了知觉。 门外纷乱脚步声乃至高呼“王”。 “王后娘娘!”夏青代焦急喊道,弃下旋木骷髅行至其旁,“他会去哪?” “你想知道么?”虚宁毫无表情。 “嗯!” 抬头望天,虚宁的手,直指天空,“他在冥界之外。” 眸子一闭,身上的衣衫瞬间换了模样,俨然她在天宫时身为八公主的模样。只是着装打扮不变,心乃至人,早已今非昔比。 “王后娘娘........?”夏青代愣在当场。 虚宁媚然回眸,“我叫虚宁。” 第一百三十一章 虚宁 慕容翰伫立院中,凝然望着她一袭白衣从门内走出,容颜绝世,神色麻木。唯独如水的眸子,爆发出狼一般的凄冷犀利。阴邪的嘴角带着无上恨意,衣袂飘动的瞬间,他看见虚宁身后盛开的护体花魂。 心,陡然一沉。 瑶姬元丹。 原来她的琵琶骨.........一直都没有.........心,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你的琵琶骨从未被锁!”慕容翰冷喝。 虚宁站在台阶之上仰望天空,而后妖娆媚笑,“不错,大失所望么?” “既然如此,为何当日不救下平安?”慕容翰接近崩溃。 “平安?哈哈哈,你还有何面目提及平安?”虚宁切齿,“平安是你亲手害死,我腹中骨肉不也如是?若非你疑心、妒忌,轻信小人,怎会有此一难?” 慕容翰哑然,转而怒道,“你现在是预备与我开战吗?” “开战?笑话,我们的战争早已开始,何况今日!”虚宁嗤冷,不可方物的容脸浮现高傲的神采,与生俱来的尊贵是上苍赋予她的权利,也是她一生无法摆脱的桎梏、枷锁,“因为你,瑶姬姑姑惨死;因为你,我毁灭了上半生幸福;因为你,天上人间容不下我;因为你,我一次又一次经历生死。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眼睁睁看着,却救不得,你知道是何种滋味么?你知道么?” “我爱你,难道有错吗?”慕容翰愤怒嘶喊。 “爱?你这也算爱吗?”虚宁仰头嗤笑,笑声忽然戛然收敛,“因为爱就要处处伤害?甚至不惜生死相逼吗?用平安的性命,我父皇母后的性命,轻羽的性命,景的性命乃至三界性命。慕容翰,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错。” “错?我何错之有?”慕容翰冷然,“我从未做错,也绝不会错!” “可是我错了。”虚宁突然无力轻叹,“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遇见你。”怀抱缓缓张开,掌心的力量霎时膨胀,顿时房屋震动,齐齐倒坍,廊下侍卫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悉数埋于泥瓦之下,“就让一切,都为轻羽陪葬罢!” “虚宁!”慕容翰飞身而起。 面色清冷,虚宁眸子一抬,“你不配叫我的名字!”话音落,飞升起。 半空相对,爱恨各自。 掌与掌相撞,巨大的力量霎时化作漫天华光照遍整个冥界,风云际会,长河奔腾。妖魔触碰华光,便悉数毙命。虚宁衣袂飘动,面露释然。父皇母后,若女儿此次不幸,肯祈好生照料自己。景,我们永远在一起,对吗,比永远多一天。 哄然巨响,两人分别落地,虚宁一口鲜血喷出,长袖一挥,立时带着身后夏青代赫然消失。 慕容翰怒然,双拳紧握,仰天嘶嚎,平地风云,身子直冲云霄。 平生最忌相思,却生生相思。周转多年,才知一直在旁。可是景,为何瞒我?为何不告知与我?魂魄来至,为何孤零而归?如今魂损神伤,你要我情何以堪?知道么,从未想过要放弃你。可我深知,一旦转身,便再也不忍离去。 景,还好么? 好想再去一次游乐场,就我们两个,即便疯狂,也值得。 有生之年,想再去看看月老山的日出日落,你说会背着我一直走,直到我累了,不是么?现在,我累了,好想被你背着的感觉。温暖的,用你的手握着我的手,贪婪的呼吸你的气息,而后一直被你宠着。渴望那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我喜欢漫天烟火下的海滩,喜欢奔跑着嘶喊,费力的叫出你的名字。 冥宫的勾心斗角都已尝遍,再血腥也亲身经历,唯独无法忍受想你的时候,抓着一把空气说,这是我的景,一直都在。 笑笑没了,所以我要代她灰飞烟灭的魂魄回家看看妈妈。人间,才是你们的归宿,也是我的第二生命。七千年前的虚宁因慕容翰而死,却因你欧阳景而存活。原来活着,便是为了遇见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景,你听到了么? 我回来了! 你的虚宁,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护体花魂 人间。 “原来这便是人间?”夏青代第一次来人间,忽然觉得阳光对于人是何等重要,温煦的知觉令人整个开始发热,而后敞开心胸。 虚宁眼眶瞬间湿润,久违了,人间。 太白金星从欧阳家飞奔出来,扑通跪在虚宁面前,老泪纵横,“公主终于回来了。老臣......老臣还以为此生再也.........” “太白,谢谢你。”虚宁的成熟出乎太白金星意料。 冥界种种,看破一切,曾经的八公主,刁蛮任性,而今,她已不复从前。 不再刁蛮,不再任性,因为此刻的虚宁,甚为清楚,自己的过往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杀戮、可怕、残忍、毁灭。 太白金星愣愣的凝视全然换了心肠的虚宁,一时无言,很难相信虚宁在冥界究竟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蛮公主变成这样,其中磨难与承担,不言而喻。 “公主,辛苦了。”太白金星毕恭毕敬,这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向她施礼。 虚宁泪眼朦胧,低头不语。 欧阳剑守着气若游丝的欧阳景,泪眼星星,她知道,他弥留了。为那个发疯的女子,他付出了沉重代价,即便魂魄,也受损至极。 一步一世纪,终于可以如此安静的望着熟悉面容,终于不用咫尺天涯,终于可以相拥相泣。虚宁泪如泉涌,手,颤抖抚摸欧阳景惨白如纸的脸庞,哽咽着发出痛彻心扉的呼喊,“景........我回来了,你的虚宁回来了,你感觉到么?” 夏青代猛然背过身去,泪流满面。 原来这便是生死相许,原来这才是爱。 突然明白,自己的存在,如此微乎其微,仿若尘埃。 “他快不行了........”欧阳剑泣不成声,独子如此,让人心酸心痛却无可奈何。即便身为玄门掌门,连爱子都无法挽救,谈何修行,言其道行? 虚宁笑着,泣泪两行,“景会好好的,像以前那样,好好的,会说、会笑。会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到..........对吗,景?我们说好的,比永远多一天,不可以忘记,就算三界罹难,我们都不会更改彼此的誓言。所以景,我会守着你,就像你守护我一样。” 背后的护体花魂缓缓绽放,欧阳剑瞪大眸子,“公主不可以!” “我把护体花魂给景,他就可以活下来,延续未完的性命。”虚宁笑泪,任凭牡丹逐渐剥离飞入欧阳景身体,与其融为一体。仿佛被抽空,虚宁霎时面若白纸,气虚喘喘,她知道,一旦没了护体花魂,就很难再使用体内的瑶姬元丹,即便元丹在身,也无济于事。 取不出,拿不掉,要对付慕容翰,更是难上加难。 但若不如此,不出半日,欧阳景便魂飞魄散。 “公主!”欧阳剑扑通跪倒虚宁面前。感激或是感动这些词语,已无法形容她此时心情。生死一线间的喜怒哀乐涌上心头,夏青代愣在那里,为了欧阳景,虚宁竟不顾性命。 “用彼此的性命为对方撑起一片天空,该需要怎样的勇气和毅力?”夏青代伫立虚宁面前,容颜哀伤至极,终究,她不如他们。 “我从未想过。”虚宁苍然泪下,“因为我跟景的命,一直都是连在一起的。” 夏青代的心,赫然碎了,人生却一片明朗,“冥王此生最大的错误,便是放弃你,而他做的最大善良,也是放掉你。因为你,成全了世间另一份真爱。” 太白金星气急败坏冲进,“不好了,冥王上抵天庭,直逼凌霄殿。” 虚宁长袖一挥,瞬间没了踪影。 天宫凌霄殿。 慕容翰怒目圆睁,与殿上玉帝四目相。天兵天将围住玉帝王母,二郎神负伤挡在其前。妖魔已经侵占瑶池,现独剩下这座孤立无援的凌霄宝殿。慌乱与绝望逐渐浮现,气氛降至冰点。 “玉帝,被逼宫的滋味如何?”慕容翰凄冷。 玉帝大怒,“冥王休要张狂,朕不会退位与你。” “纵观现状,你觉得自己还有主动权么?”慕容翰步步逼近,众神惶恐。 “你!”玉帝哑然。 二郎神方天画戟横立身前,“冥王休要放肆,叛上天庭终为三界不齿,你不会成功的!” “就凭你小小一个二郎真君?痴心妄想!”慕容翰嗤冷,“虚宁在哪?” “虚宁?”王母嗖然起身,心瞬间跳到嗓子眼,“你将虚宁如何了?你将我女儿怎样了?三界之事与她何干,既然你口口声声爱她,为何还要对付她?” 慕容翰勃然甩袖,“废话少说,我再问一遍虚宁在哪?” “没有!”玉帝已然忍无可忍。 “那就休怪我剿灭天庭,覆灭人间,重造耳鼻地狱!”慕容翰放声冷笑,傲声直逼三界。 “怕你未能得逞!” 音落,一抹白烟飘落眼前,媚颜再世,凄冷倔傲。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最后力量 “虚宁见过父皇母后。”欠身行礼,傲视一切。绝世的容脸漂浮着沧桑过尽的淡然,倔强的眸子微微扬起仇恨的泪水。多少繁华过后的零落,没有人懂,只自己知晓。尝尽人间百味,哭也独自,笑也一人。这样的心,谁能容纳? “宁儿?”玉帝王母瞬间老泪纵横。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玉帝重复着,望着受尽折磨的爱女,已无法用言语表明自己的心情,失而复得也不如现今画面来得凄楚。 王母死死抱住虚宁,说什么也不再松手,“这次母后再也不会让你走,不会把你交给这个魔鬼。母后会保护你,一直陪着你。” “母后,宁儿长大了,会保护自己,宁儿还要保护你跟父皇。三界之大,值得宁儿以命相护的人,不多了。”虚宁泪流满面,心中酸楚,一言难尽。后宫争宠,子丧友亡,疯癫半生,凄楚一人;真爱零落,飘然誓言,咫尺天涯,沧海桑田。 刹那间,不是高高在上的玉帝王母,而是最平凡的父母,面对归来的女儿,遍身伤痕却不知该如何替代,暗自垂泪。可是他们的女儿,终归长大了。 缓缓起身,径直走向慕容翰,虚宁冷然绝世,“慕容翰,今日,你我来个了结。” “宁儿?”慕容翰一颤。 “千年情结,我累了,换得一身伤痕,够了。”虚宁凄然。 慕容翰的手微微颤抖,抚上她的容脸,“宁儿,回来罢!” “醒醒吧,再也回不去最初。”虚宁冷然退后一步,冰冷摔去他的手。 “只要你愿意!”慕容翰嘶吼。 虚宁愠怒,“绝不可能!” 拳握,慕容翰盛怒,毅然下令,“今日,天宫上下,一律必死,剿灭天宫,覆灭三界!” 殿外,群魔振奋,虚宁傲然出手。 掌风相对,二郎神乃至众神齐心出击。华光四射,凌霄殿顶梁掀翻,人间大乱。刺眼光芒夹杂巨大力量,顿时天翻地覆,地动山摇,洪水倾泻,海水倒灌。人间陷入恐慌与覆灭,三界之安岌岌可危。虚宁拼得一身力气,若此次不能击中,她便再也没有机会。护体花魂已失,瑶姬元丹的力量会停留体内,永远使用不出。三界,便再也没有取胜的力量。 姑姑,帮帮我!帮帮我! 欲界震动,强大的白光瞬间迸射,虚宁仰天嘶吼,霎时爆发全身力量。 众神悉数倒地,慕容翰退至凌霄殿门口,一口鲜血喷涌。虚宁绝美转身,白光顿化万丈巨龙席卷而去,闻得慕容翰一声惊呼,“撤!”瞬间四下爆破,妖魔死伤无数,全部退出天宫。祥和之气化作金色光圈旋转天宫内外,天空一片豁然。 脚下一软,虚宁跌坐在地。 她知道,输了。 她再也无法使用瑶姬的力量,因为护体花魂已失,法力便会凝固体内,除了护体,再也没了攻击。 可是,还要坚持,对吗? 笑笑? 虚宁要坚持,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可是笑笑,我好累。 虚宁,我一直都在,不要让我失望,让所有人失望。 为什么要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什么三界,什么苍生?与我何干? 虚宁,如果不反抗,只能承受,即便是死,也要保护心里的人,这才是活着的意义,也是人最珍贵的地方。之所以区别冥界众人,是因为我们的心,是热的。 我付出了所有,还是什么都留不住。留不住平安,留不住你,留不住景。笑笑,试问这样一个我,还有什么气力去挣扎? 不,你从未失去。我们以你为豪。知道么虚宁,认识你是我最大的骄傲,即便为你死去,我也无憾。此生最遗憾的,便是未能留下,陪你度过艰难的风风雨雨。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这是我的幸运。幸运在你需要我的时候还能陪着你,在你哭泣的时候,可以陪你哭,即使生死一线,还能有你为我牵绊,此生足矣。虚宁,挣扎是无可奈何,可是不争,便放弃了无数人的性命。难道你忍心看着身边的人继续离你而去,看着慕容翰覆灭三界,缔造另一个耳鼻地狱么? 可是....... 虚宁,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一个人,活出两个人的性命........ 泪,倾盆而下,虚宁忽然泪如泉涌,放声痛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别无选择 山顶公墓。 墓碑上的含笑,依旧不改容颜,仿佛春日的阳光般柔和。虚宁伫立坟前,心如刀绞。说好了,要一起回来,可是现在........只剩下一人。笑笑,我把你未完全消失的残魂带回人间,让你回归人间净土,这里才是属于你的世界。 美丽的小雏菊放置墓前,那是含笑生前最爱的花。 原本可以不用死,只要完成使命,她便可以让含笑复生。而今,魂魄已死,自然身体覆灭,一同死去。说到底,还是误了她。含笑母亲的墓地就在其旁,因为忍受不了爱女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母亲选择同死,魂归九霄。 “笑笑,你会不会怪我?”虚宁泪流满面。 “我从未怪你。”含笑魂魄飘渺,“相反的,谢谢你虚宁,让我可以保持一线魂魄,再见到妈妈。” 虚宁泪如雨下,“对不起。” “我们说过,要相濡以沫的。”含笑依旧带着最初的微笑,一如餐厅初见时那个单纯的女孩,只是笑容已不再羞涩,经历了太多沧桑,剩下的,只是释然与淡定。原本,她可以活下来,原本,她可以回到母亲的怀抱,原本,她只是个平凡女子。 因为遇见虚宁,她的一切全部更改。 虚宁抬眼微笑,四目相对,早胜过千言万语。 当命运之轮开始旋转,注定了无可更改。 天际变化,虚宁仰起头,乌云遮日,只需几个时辰,人间的太阳便会消失。冥界阴气开始侵占三界,腐蚀三界温暖。到时人成魔,妖横行,永无宁日。耳鼻地狱重现人间,三界一片混沌。再也没有天宫,不会有人间的鸟语花香。 人神全部消失,三界覆灭殆尽,冥界一统天地人。 “虚宁,你预备如何?”含笑浅问。 绝世的容颜带着隔世的哀伤,“笑笑,一切都该了结,从哪开始自哪结束。” “没了护体花魂,便再也无法使用瑶姬元丹,你斗不过慕容翰。”含笑一惊。 “可是,还有一个人,能使用瑶姬元丹。”虚宁眼底毅然。 含笑愣在当场,“不可以。” “无字天书乃上古奇术,由人王伏羲创立,延续了人王和女娲的心血,而他是唯一一个修成无字天书的人。”虚宁嘴角牵起最后的微笑,凄楚动人,恍若隔世,“笑笑,我没有选择,他也没有。” “为何?相爱不能相守,难道注定了,你们只能留一人独活吗?”含笑忽然掩面哭泣。 虚宁泪如雨下,“也许三个人的劫,就要付出三个人的鲜血,才能抹平。” 音落,身形顿时化上天宫。 破落的凌霄殿,众神济济,鸦雀无声。视线笔直落在缓缓步入殿中的虚宁身上,灼热,痛心。她是天庭最美丽的宠儿,玉帝王母的心肝,遥想当年,劈桃树,烧天牢,毁凌霄,焚真君殿,众神见之犹如躲避瘟疫,唯恐避之不及。每个人都受过她的戏弄,被逗得鼻子不像鼻子,脸不是脸。 而今,物是人非。 曾经的刁蛮公主全然不同,剩下的,是惋惜,疼惜。 可爱的女子,突然消失眼前,整个天宫恍若冰窖,瞬间安静下来。谁也不敢想象,这是怎样局面,即使分离至少知晓活着,可若是死去,便再也无法回归。思及此处,众神心如刀割,潸然泪下。 一步一叩首,虚宁泪落,王母早已泣不成声瘫坐在位。玉帝别过头,众目睽睽下老泪纵横。 “宁儿叩谢父皇母后养育之恩。”虚宁哽咽,众神泪落无声,“宁儿不孝,连累三界,祸害苍生,而今事无可更,自当舍命维护,不敢退避。谢父皇母后一直以来对宁儿的包容,宁儿犯下种种罪责,<网罗电子书>父皇母后从未惩处,宁儿不甚感激,铭心不敢相忘。” “宁儿........”王母冲下大殿,母女抱头痛哭,“母后知道,母后一直都知道我的宁儿是要走的,所以父皇母后宠你惯你,就是怕有一天,你会离开。可是,还是留不住你,还是没能留住你啊,一次又一次牺牲你。母后对不起你,母后生你却没能照顾好你,让你背负不该背负的责任,不管有什么命中注定,你都是母后的女儿,永远都是,永远都是。” 虚宁笑着抱着王母,泪如雨下,“母后,宁儿也舍不得你啊!可是,宁儿终归是要走的。含着瑶姬姑姑的元丹降生,注定了宁儿一辈子都不能自己,谢谢你跟父皇给我了那么多快乐,让我无忧无虑的成长。在天庭的日子,是宁儿这辈子,过得最舒心最高兴的。” 王母放声大哭,殿中众神不觉也苦出声来,面容哀伤至极。 第一百三十五章 舍不得 天火池。 天火窜动,红色火焰一如地狱炼火不停翻滚热浪。这是三界最炙热的地方,也是最圣洁的。只要跳下,一切就会重新开始。既然无法取出瑶姬元丹,那只有化为瑶姬元丹,回归最初的状态。冥界再次发动进攻,群魔乱舞。战争继续,而她,无力阻止。 “宁儿,你想好了么?”玉帝胡子颤抖,声音有些低沉,极力压抑自己的情感。 虚宁抬头望着瞬间苍老的父亲,泪眼朦胧间笑意在唇,“父皇,我准备好了。”闻言,玉帝背过身去,不忍一切。她知道,父皇是希望她摇头的,却无奈三界重担,他的苦,她懂,所以她选择了这样的结局。 “宁儿,不要进去,不要。母后求你。”王母跪在虚宁面前苦苦哀求,“母后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失去。” “可是母后,我不仅仅是你的女儿,我还是三界的公主。”虚宁跪地搀扶软瘫的王母,泪如雨下,“你不会失去宁儿,永远不会。如果打败冥界,我的魂魄会永远守护着你们,如果不幸战败,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母后,让宁儿走得安心些,好吗?” 王母哭倒在地,声声抽泣,却没了阻挡的理由。 这是女儿的选择,也是三界的宿命,她........无可奈何。 “八妹!”六位公主相互扶持,花容如雨。 “请姐姐们好生照顾父皇母后,宁儿走了,还有你们。”虚宁的心,早已碎得不成样子,眼角泪水,嘴角噙笑,心里成殇。 扭头冲太上老君道,“对不起老君,宁儿那时不懂事,不但偷了你的丹,还把你的炼丹炉拆得四分五裂,差点烧了兜率宫。” 太上老君直抹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对不起二表哥,我不但欺负哮天犬,险些把它烤熟,还炸了你的二郎真君神殿,让你们.........”虚宁笑着,泪落连珠,离别依依,原来心也会淡下来,失去跳动。 “虚宁,别说了。”二郎神不忍此景,拿着方天画戟背过身去,“二表哥从未怪过你,你永远、永远都是表哥最疼爱的八妹。”语罢,头也不回的出了天火池,这样的情景,堂堂七尺男儿尚且落泪,何况他人。 太白金星泣不成声。 “太白,以前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剪你胡子,还在你脸上画乌龟,上次我把你踹下凡间,让你担了很多心,实在对不起。宁儿以前不懂事,刁蛮任性,所以............”虚宁抹去泪水,强颜欢笑。 太白金星扑通跪在虚宁面前,“八公主!老臣舍不得你啊!” “青代,我知道,你爱上了景,对么?”虚宁笑着,预备了却最后的心事,“景.........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走了,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答应我,好好照顾他,直到忘了我。帮我把元丹交给他,告诉他,我一直都在支持他,即使死去,我的魂魄也与九天同在。想我的时候,就抬头望着天,我会笑着为他撑起蓝天白云。” 夏青代泣泪两行,“虚宁,不要这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不要离开,真的不要。大家会受不了的,欧阳景也会崩溃!” “如果还有第二种选择,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虚宁仰头看着阴暗至极的天,“看到了么?慕容翰已经彻底恢复,只需片刻,三界就会覆灭。耳鼻重现,人类消失。青代,谢谢你,在没有轻羽的日子里,陪伴疯癫的我。我要走了,这次,再也不会回来。” “虚宁!”夏青代心如刀割,众神扑通跪了一地。 “臣等恭送八公主!” 一声齐呼,碎了多少人的爱恨离愁,灭了多少人的生离死别。 “虚宁,我陪你!”含笑牵起虚宁的手,“我们说好的,相依为命,相濡以沫。” 虚宁回眸,浅笑盈盈,泪眼朦胧间心碎一地。明眸皓齿谁复见,朱颜他年晓更改。点绮红,转珠阁,重楼锁住玉堂春。相顾无言自有泪千行,道不尽长江痴情梦,过尽千帆处,人海苍茫,回首已三生。别经年,勿相忘,梦**舞影一场。 料得此生魂断处,与君话别,无奈终无言。 倩影跃入天火池,瞬间化为乌有。金色的光芒四散开来,逐渐凝结成霜。嘶喊声,痛哭声,各自离愁只心知。金光越发刺眼,忽然化作金龙直上九霄,顿时破开万丈乌云,瞬间落于夏青代掌心。身子跌坐在地,夏青代望着掌心熠熠生辉的瑶姬元丹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嘶喊着那个女子的名字,“虚宁..........” 景,直到跃下天火池,我才明白,当生命化为稀薄,一切爱恨便也随之淡去,变得微不足道。回归的是最初的梦想,一如初见的爱情与悸动。景,我会化作蓝天白云,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若我想你,就化作风,拂过你的脸庞,可是,你不可以拒绝。因为,我爱你。 命中注定,为你而生。 只是,景,我再也看不见你的永远,听不到我们的誓言,比永远多一天。 跟你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都是我人生幸福的起点,可是我料不到,这样的结局。如果上苍再给我一次机会,愿相逢千年前,与君携手共白头。而今生死两茫茫,终是沧海过尽难桑田。 若有来生,只愿能嫁你为妻。 景,你愿意娶我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男人之战 护体花魂受到阴气侵蚀自行启动保护模式,欧阳景从昏迷中清醒,耳边是她的声声呼唤。恍若脱胎换骨,顿觉全身清爽,犹如仙骨在内,精气十足。 奔出房门,天地变色,妖魔乱世,不断有天兵天将自天空坠落,天火飞向人间,四处战火弥漫。欧阳剑率领玄门众人奋起抵抗,终究蚍蜉撼树微不足道。 忽然,一道黑光直射云霄,欧阳景冷然,“慕容翰!” 抬头间,身子立化青烟直逼天宫。 凌霄殿前,慕容翰倨傲冷视,“虚宁在哪?”眼眸涨红,唇色发黑,青色的容脸加上披散的乱发,异常惊恐悚然。众神齐齐挡在玉帝王母之前,太上老君慌忙将夏青代藏于身后。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辈子,你休想再见到她。”玉帝恨然,因为这个疯子般的冥王,他痛失爱女,眼睁睁看她跃入天火池,那是怎样痛心,怎样的无奈。作为一个父亲,他的恨,超过任何人。 王母一敛神情,怒然相对,“慕容翰,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二郎神应声出手,方天画戟带着仇恨直逼慕容翰。 手,一把扣住画戟刀刃,慕容翰凄冷寒笑,“瑶姬元丹在哪?虚宁已经取出了瑶姬元丹,不是么?快说,元丹在哪?” “妄想!”二郎神怒斥,想虚宁如此天真烂漫,被折磨如斯,而今还送了性命,思及此处,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剔骨食肉。 长袖挥舞,瞬间狂风大作,二郎神恍若被巨大力量包围,重重甩开,撞击梁柱鲜血喷涌。 慕容翰步步逼近,“今日不交出虚宁和瑶姬元丹,你们都得死!” “慕容翰!”一声惊呼,欧阳景从天而降。 “你还没死!”慕容翰怒然。 欧阳景嗤冷,“你未死,我怎敢先死!”掌心凝聚天地八卦之力猛然袭去,强大的力量将殿外一干妖魔尽数避退,霎时损兵折将。 殿外风起云涌,四目相对,正邪不两立。因为一个女子,将他们的恨牵扯一起,因为一个女子,彼此仇人眼红。可是,谁都不会后悔。慕容翰半眯起眸子,“护体花魂?虚宁竟将护体花魂给了你!” 欧阳景心头一惊,护体花魂?虚宁......... “慕容翰,多行不义必自毙!”欧阳景嗤冷,心忧虚宁。 周边激战连连,头顶阴气弥漫,人间战火燎原。从未见过如此局面,三界陷入恐慌,却也莫名齐心协力。也许面临生死,每个人都会忘记心中私欲,想到的,是最亲的人,身边的人。于是,力量便开始聚集,即使死去,也要搏到最后一口气。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慕容翰傲然出手,黑气迎面而来。 众神护送夏青代出殿,只有将瑶姬元丹交到欧阳景手上,才算完成虚宁心愿。只是这样激战的场面,根本无法靠近。 “虚宁所受屈辱,今日我要向你一并讨回!”欧阳景指剑正气,划破黑气,另一手托起八卦愤然推出一掌直击慕容翰面门。 长袖摆动,眼眸绽放绿光,八卦应势消散无踪,“雕虫小技!” 盘坐屈膝,金色光芒凝聚周身,护体花魂在身后闪耀,无字天书的力量慢慢浮现,金色八卦旋转头顶。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成大业。九宫洛书天降无字,驱魔除邪,势不可挡! 慕容翰一惊,“无字天书!” 金色八卦瞬间笼罩慕容翰头顶,黑色掌风瞬势推去,欧阳景忽然飞身上前,八卦为盘,四掌相对。正邪力量交锋,八股忽然破碎,终究,人力不敌魔。 欧阳景一口鲜血喷涌,身子坠落,慕容翰旋身推出一掌。 说时迟那时快,夏青代尖叫一声,“景!” 身子飞出,掌,重重落在背部。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扑在他怀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聆听心跳,也是第一次,为他去死,可也是最后一次。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终结 “夏青代?”欧阳景忍住伤痛拥其在怀,天兵天将一拥而上拼死缠住慕容翰。 “还是叫了我的名字,真好听。”夏青代嘴角带着黑色血液,中了慕容翰的幽冥掌,必死无疑,“知道么,一直以来,好羡慕虚宁,同样身为.........女人,她却拥有两个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尽管慕容翰.......非她所爱。而我什么、什么也没有。”夏青代疲惫的眨动眼皮,“也许相处久了才明白,不是我比不过虚宁,而是从来就、就无法相比。执着深爱,不顾一切。我看了,都很感动!” “虚宁在哪?她现在在哪?”欧阳景焦灼,没了护体花魂,他不敢想象虚宁会出现何种境况。若非护体花魂,他是断然上不了天。 手心缓缓张开,夏青代泪流满面,“这是瑶姬元丹,虚宁要我亲手交给你。” 欧阳景心急如焚,环顾四周,“虚宁在哪?” “她来不了了。”夏青代泪如雨下,紧咬下唇。 知道么,虚宁死了,再也回不来,你们的誓言,只能是来生之事。若你战败,便也没了来世。即便你进入轮回,她却只有魂飞魄散。 夏青代颤抖凝望缓缓飞起的瑶姬元丹瞬间进入欧阳景的身体,刹那间华光四射,风云变幻。欧阳景仰天长啸,霎时风起云涌,乌云尽散,阴气全部回归冥界。 “瑶姬元丹?虚宁竟将瑶姬元丹给你!为何?为何要这么对我?到底我做错了什么?虚宁!你给我出来!出来!你给我出来!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你也是我的!我的女人!”慕容翰恍若张狂的恶魔,肆意嘶吼,夏青代泪流满面,这样一个男人,怎配得到虚宁。 回眸去看欧阳景,痴愣的表情已然昭示一切。他以旋木身份长据虚宁身旁,再也没有比他更了解虚宁。离开瑶姬元丹,做梦!除非........他不敢想象,忽然一把扣住夏青代的手腕,“虚宁.......还在吗?她还好好的,对不对?” 夏青代哭着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要她告诉他,虚宁死了,就在他的身体里?要他情何以堪?她说不出口!真的难以启齿,更怕他接受不了。 “她有什么话要告诉我?”欧阳景面如死灰。 “她........”夏青代紧捂红唇,泣泪两行,“她说,你是她这辈子最爱、最爱的男人。” 耳边,是她的弥留遗言: 景.........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走了,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答应我,好好照顾他,直到忘了我。帮我把元丹交给他,告诉他,我一直都在支持他,即使死去,我的魂魄也与九天同在。想我的时候,就抬头望着天,我会笑着为他撑起蓝天白云。 欧阳景抬头望天,痛心疾首,厉声嘶喊,“虚宁!” 风,拂过脸庞,一如她的手,柔和却令人肝肠寸断。 我们的爱,比永远多一天。 虚宁......... 一声怒吼,欧阳景恍若疯子扑向慕容翰,招招致命,绝不容情。他的命,是她给的,杀掉慕容翰,是她最后的遗愿,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完成。犹如背负的使命,沉重而心碎如斯。 慕容翰飞身半空,旋转直落,掌心对准欧阳景百汇。 一个旋转,欧阳景一把扣住慕容翰手腕,掌心直逼面门。慕容翰一惊,惶然推出一掌,飞身离地数米只远方落定。欧阳景不依不饶,不容其有喘息几乎,双手擎天,霎时八卦在身,九宫八卦应势而出。 “找死!”慕容翰低吼一声,长袖漫天飞舞,霎时黑云大作,与八卦对峙不下。 双方力拼,夏青代强撑起奄奄身躯,凄冷苦笑,“慕容翰,你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三界,得到虚宁么?简直痴人说梦!虚宁不会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 蓦地,慕容翰仰天嘶吼,夏青代身子瞬间被一股分散出来的力量震飞,重重落地,喷涌一口鲜血。 无力抬头,匍匐着,夏青代冷笑,虚宁说过,她是你的弱点,那么现在,将会成为你致命的缺口。慕容翰,虚宁被你逼死,今日,我也决不放纵于你,要你一偿性命。 “夏青代!”欧阳景分神,肩头狠狠挨了慕容翰一记,护体花魂瞬间撞碎,身子跪跌落地,鲜血自口中溢出,体内血气翻腾。 “虚宁在哪?虚宁在哪!”慕容翰狂怒大吼。 “慕容翰,虚宁死了!你听到没有!她死了,被你逼死的!”夏青代紧捂痛楚难耐的伤处,厉声回应,“因为你,虚宁历经苦楚,受尽后宫凌辱,陷入女人们的争斗,两个孩子无辜惨死在你手上,轻羽因此丧命。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才是罪魁祸首!现在你又来争夺她父亲的天宫,要杀光她的亲人,她无路可走,被你活活逼死天火池。慕容翰,你口口声声说爱虚宁,你的爱呢?你的爱在哪里?只有折磨,只有凌辱!只有杀戮!” 鲜血不断从夏青代口中淌出,拼着最后一口气,夏青代释然轻笑,“慕容翰,你这辈子不但败给自己,还败给虚宁。你得到她的人,却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心。我真.......真为你........悲哀.........” “不!”慕容翰一把揪住夏青代衣领,“你说虚宁死了?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她有瑶姬元丹,怎么会死!你们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还是她不愿见我,故意躲着我?” “她!死了!”夏青代一字一顿的说着,一口鲜血吐在他脸上,“这辈子,你再也不能......伤害她了,哈哈哈哈.........她死了!” 挥手,慕容翰击碎了夏青代的头盖骨,一口鲜血喷涌在地,恍若痴呆般,“虚宁?虚宁!虚宁你在哪?在哪?虚宁!我再也不折磨你了,你出来好不好?虚宁你在哪!给我出来!” “慕容翰!”一声柔唤。 慕容翰赫然转身,欧阳景双拳紧握,,霎时身化利剑自其身体穿过,鲜血倾泻一地,妖魔瞬间魂飞魄散归于冥界。冥界之门,永世紧锁,再也无法打开。三界一片凌乱,百废待兴。 “宁儿!”手,缓缓触摸空气般的灵魂,泪,瞬间滑落。 虚宁魂魄飘然,“翰,结束了。” “为何不能回到我的身边?为何离我而去?”慕容翰的身子开始消融。 “因为错过了,便再也回不去最初。”虚宁凄然,“知道吗,若你没有私念,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你要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三界。所以,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天下。” 慕容翰含笑落泪,“你说,你真的爱过我。” “翰,我真的爱过你,可是,那是很久以前。”虚宁一如曾经的绝世,手,抚上他的泪脸,“人生最大的憾事莫过于缘尽情未了。翰,你是我的过去,却从未成为我的未来。注定了,我们是两个陌路人,没有交集,只有宿命。” “宁儿,我错了。可是,我真的爱你。这辈子,我唯一做错的,是爱上你,可唯一做对的,却是爱过你。宁儿,我爱你.......千年未改..........”慕容翰的泪,落下人间,顿时平息万丈巨浪,蛮荒生林,万物复苏。身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被瑶姬元丹击中,只能魂飞魄散。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不要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四目相对,多少言语不知从何说起,欧阳景泪流满面,虚宁苍然,“景.......” “为什么?”手,从她身体里穿过,云端漫漫,凄然天地。 “不这样,你杀不了慕容翰。”虚宁淡笑,眼底凄楚绝然。 欧阳景的手,止不住颤抖,泪如雨下,“说好了,要在一起的,你忘了么?我还没有实现我们的誓言,真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我们的永远。”虚宁凄然仰起头,望着漂浮的白云,“以后,我是白云,想我了,就抬头看。”抬头的时候,才不会流泪。 “虚宁!”欧阳景多想再抱抱她,多想再触摸她的容脸,多少次在冥界重逢,相逢却不能相认,他心如刀绞。而今近在咫尺,他却.....恍如隔世。 “趁太阳未出来之前,可不可以再陪我去看月老山的日出?”虚宁含泪,“好么?” 欧阳景泪落,“天涯海角,誓死相陪。” 一切恢复原状,人间的风依旧清爽,拂过脸颊,疼入心扉。因为护体花魂被慕容翰撞碎,她才得以魂魄离开瑶姬元丹。因此,欧阳景才有机会杀死慕容翰,平定三界。 弯弯的山路,漆黑的树林,种种前景浮现眼前,四目相对,泪落连珠。 依旧是指路灯闪烁身边,依旧是当年的人,当年的景,再过一会就会不复曾经。因为那个被他背着上山的女子,将会在日出之后彻底消失。心,微微的疼,随风撕碎得不成样子。 还是那棵树下,背靠着枝干席地而坐。 皓月当空,欧阳景泪痕干涸脸上,神情呆滞。 “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上月老山的情景吗?”虚宁笑语。 “此生难忘。那次,是你第一次离开,离开我的上半生。”欧阳景哽咽,虚宁扭头看他,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独有清泪在月光下闪烁。 虚宁凄然,“可是这一次,我要离开你一辈子。” “你入冥界,我追你到冥界,可以容忍你的一切是因为你还活着,至少还会在孤单难过的时候喊我的名字。可是以后,我只能像你一样,抓着一把空气说,这是我的虚宁,我最爱的虚宁,她还在,还在我的身边。” 泪霎时如泉涌。 虚宁微微抽泣,“对不起,没办法留下来陪你,再也不能陪着你。” “虚宁,我爱你。”欧阳景忽然说,扭头抹去脸上残泪。 视线落在远处微弱的山头鱼肚白,再过一会,太阳就会重新普照大地,到时候万物复苏,她的价值会被重新衡量。迎着风,虚宁泣泪笑语,“景,我也爱你。至死不渝。” 我愿用我一生,换你一次美好,可是美好太短暂,终究无法挽留你的离开。 景,遇见你是我一生最美好的风景。因为你,我看到了自己的责任,承担,才有了今日的三界祥和。可是命中注定,我们有缘无分。 如果可以,来生还要牵手,好吗? 好。一条街,你我相对遇见,以微笑为号,如何? 到时,我会娶你。 好。 然后重新开始。 嗯。 一起去游乐场,去看日出,去海边吹风,一起细数繁星满天。 我还要你背着我,走在路灯下面,昏黄的浪漫慢慢升起。 我会背着你,直到世界尽头。 世界尽头.......... 虚宁,你还有什么愿望? 阳光缓缓照耀天地,虚宁扭头去看泪流满面的欧阳景,顾自仰起头,泪落无声,“来生,我再也不当仙女。” 身子,逐渐稀薄,终于在他的视线中消失。恍若清晨的雾,在阳光来袭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恍若不曾来过,可是他知道,她来了,又走了。在他的生命开始出现阳光的瞬间,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虚宁,等我。 手,捏住心脉,下一刻,瑶姬元丹缓缓升上天宫。 脉断,人亡。 殉情从来不只是传说,守护三界却失去你,还有何意义? 虚宁,相约不喝孟婆汤,来生,还能重逢吗? .................................................... 此书一为结,万径人踪灭。虫子谢众生,收藏于个人!此书终结,各位拜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