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红烛》

作者：红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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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昨日黄花

昨夜苦思君,思君到三更.三更雨沥沥,沥沥又天明.天明被未温.我在纸上写下这几句小诗后,心里涌起几多痛楚,又是几许希冀,这下行了吧,他会见我了吧?待纸上的墨迹干透了,我用心地把它折成一只精致的纸鹤,把它装入信封里.对着门口叫了声"红意".红意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贴身婢女.对我十分忠心,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初认知都来自于她的口述.

只见门帘微动,一个俏生生的大眼睛丫头站到我跟前.我把信封递给她,"把这个给他送去,就说他的心意,我都明白......"

"小姐......"红意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了?"我一脸诧异地问.

"现在都子时了,城门早关了."

"哦."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桌上的红烛都快燃尽了,原来这么晚了啊.我淡淡地说:"那放着吧,明日再送去."

红意把信封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说:"小姐,有的话本不是我这个做奴婢的该说的,可是......"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说:"你说吧,你之前又不是没说过."

红意平日里与我也随意惯了,见我不恼,说道:"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他都对你这样了,你还......要惜取眼前人啊,你看表少爷,对你多好."

我一听这话,就起了打趣她的心思,微微一笑,说:"丫头,你今年也十七岁了吧,比我大两岁,是不是让我那俊俏的南成表哥给迷住了?赶明儿我去央了姨母,让她去我爹那里把你讨去放在南成表哥房里......"

一听这话红意可不依了,小手儿绞着手中的帕子,小脸儿通红,"小姐,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人家才没有呢......"

见她这个样子,我心中大爽,说:"开玩笑的呢,姨娘真的要你我还不肯给呢?没有了你,我到哪里去找这么个贴心窝的姐姐啊?"

红意听了这话,眼睛里将滴未滴,煞是可爱.正在这时候,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吵闹之声.红意立即就去了门.片刻功夫,她回来问我:"小姐,老爷跟前的商平说有急事求见你,守院的嬷嬷说太晚了不给进.你见不?

"莫非......我心中一动,忙说:"快叫他进来!"

不多时,一身褐色布衣的商平进来了.没有穿相府下人的衣服.应该是爹咐吩了他些事,又出过门了.商平进屋先是飞快的瞄了红意一眼,再给我请安,站定,说:"小姐,你叫我留意的事有消息了,今日老爷吩咐我去......"

"说重点!"我急切地打断他的话.这个商平,让他把话茬儿说开了,估计得说一个时辰去.

红意也小声地嘀咕:"怎么这么笨啊,给主子回个话也不会.还不如去和小姐的鹩哥学学."

商平一听这话,顿时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虾子.低着头不敢看我,却拿着那双滴溜溜的黑眼睛直瞟红意.红意让他看得不自在了,说:"看什么啊?我又没有说错."

一看这二人的情形,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于是我说:"快说说看,倒底什么事."

商平这才恢复了平日里口齿伶俐的模样,"小姐,今日姨奶奶去城外季王别院瞧了季王妃来着.听姨奶奶跟前的小巧说,季王妃前日里发病没了,下人都要四处报丧了,季王爷硬是压下来,说王妃没殁,只是睡着了.不曾想半日后,这季王妃还真醒了.太医赶来瞧了直摇头,说是最多还有一个月的光景......"

我心中一阵绞痛,难道就这样没有缘份吗?她死了,他是不会再见我的了.她死了,我和他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啊"地叫出了声,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红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一边狠狠地宅基地剜了商平一眼说:"不知死活的东西,回个话也不好好地回,一惊一诈的,看把小姐给唬的!"

商平一下脸都白了,平日里在爹面前也是个称心的人.哪有谁这样骂过他?只是他眼下也不见平日里那样理直气壮地回口,只是哀怨地看了红意一眼,再次低下了头.

我看他这样子,无力地挥挥手,说:"不怪他.商平也辛苦了,退下吧."

见商平退下了,红意轻轻地为我拂着心口,说:"小姐,你这心口痛的病可不能着急的啊!"

我淡淡地说:"不防事的.已经好多了.你也下去歇着吧,我再看会儿书.需要茶水我唤外面值夜的就行.这两天你也不轻松.”

红意这下不同意了,"小姐,你又要熬夜.昨晚你才一夜未合眼.这天儿凉,你身子又没好利索.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不爱惜.痛的可是你自己,红意都不能分你点痛.再说,那医典不看也罢,季五妃太医都说......"

看着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红意自觉地闭上了嘴.

良久,我叹了口气,说:"罢了,我去歇息了."红意吩咐门外的婆子打来热水,我一翻冼漱后躺在了床上.

是该歇会儿了.谁能争得过病和命呢?望着青蓝的帐子,我久久合不上眼.这丫头,以为我真能睡得着吗?心中有事,纵然躺在床上也是难以安眠的啊.帐外的烛火发出微微的柔光,外间红意均匀的呼吸声徐徐传来.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记不得有多少个这样的不眠之夜了,应该是从认识他的时候就开始的吧.我时常在这样的夜里回忆起我的前世,希冀能从前世和今生中寻找命运的密码,这一切一定不是偶然,一定能找到时空的切合点,来拯救她,从而拯救他,也拯救我.......

2009年12月25日,圣诞节.街上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而我却没有一点的快乐,因为世界上最疼我的妈妈去世了.她终是受不了这长达八年的折磨,丢下我去了.而那个给妈妈无限痛苦的男人,她的配偶,我的父亲,电话仍然是关机.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只是那个机械的,礼貌得近乎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在我妈妈瘫痪的八年里,她的配偶就经常这样人间蒸发－－－－原谅我不能称他为妈妈的丈夫,因为"丈夫"这个词有我的认知里多少还带了点温情,而"配偶"一词只能从法律的角度去衡量他们的关系.所以,我从八年前就从来不叫他一声"爸爸".当着他的面不叫,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叫.和妈妈谈到他总用"那个人"来代替对他的称呼.

那个人会几天不回家,手机关机.办公室地电话永远是秘书接听.那个人会半年不看妈妈一眼.经常会有电话打到家里找他,很多的女人,有的是借口找他有事,有的是谢谢他曾经的帮助,有的甚至是直接说想他了要见他.更有甚者说是怀了他的孩子......我接这样的电话总是很冷静,平淡地告诉她们:"他和他的妻子,女儿出去度假去了."

当然,那个人也会定期地给我钱,让我们母女得以平静地度日.让妈妈有病治病,让我能顺利地完成学业.所以拿人手短,我从来不会说恨他,他回到家里,我也会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对他恭敬有加,恭敬得疏离,冷漠.我以为我们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这个平安夜却注定了不平安.一个女人在我喂完妈妈最后一口饭时按响了门铃.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她带着那个孩子去看了妈妈,她说,那个孩子比我小数点十九岁的孩子是我弟弟.今天是他一岁的生日.他的爸爸答应了要陪着他过生日的.但是手机却关机了......

她让妈妈看那个孩子的脸,告诉妈妈,他长得有多像他.妈妈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很久很久.直到我哭着扑向她时,才发现,我亲爱的妈妈已经去了,没有留给我一句话.我的脑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好冷好冷,好想找个人取暖,于是,我躺在妈妈的身边.流尽了所有的泪,紧紧地抱着她.等我醒来时,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在经历了很多的困惑和挣扎后,我接受了现实－－－－我穿越了.我收拾好心情,决定好好活下去.因为一定是妈妈,她不忍心看我一个人有那个冰冷的世界里挣扎,才把我送到了这里.她一定是希望我能好好的活着的.于是,我也玩起了穿越女最老套的方法,装失忆.事实上,这个身体本身的主人也是因为母亲病逝,伤心过度才病死的,我才得以重生.同样的悲痛,让我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我告诉自己,为了我的妈妈,也为了她的妈妈,为了我,也为了她,我要把我们四人人该活的都好好地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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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偶遇宿命

我来到的这个朝代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朝代－－－－渊源王朝。这个世界里的文字和一些习俗和中国古代惊人地相似。这里有两个国家，渊源国和景源国。这具身体的主人和我前世的名字一样，也叫商易笛。我现在的爹商焕祯是渊国的右相，有四位夫人，正室是我的娘亲，只育有我一个女儿。三位侧室分别育有一子。

许是因为我是正室所出，许是因为只有一女，右相疼爱女儿是出了名的。我穿来个这世界时只有十四岁，而又因娘亲过世病倒而失去了记忆。所以爹爹对我更是万分宠爱。看着女儿病愈后把琴棋书画全忘了，一向精通的女红也再也没有兴趣。爹只是怜爱的对三位姨娘说：“可怜我的笛儿，也不求她再像以前那样了。她能快乐的活着，我已心满意足了。”

爹对我疼爱成功地弥补了我前世父爱的缺失。穿来这个世界的一年里，我也尽可能地做一个乖乖女。事实上，我从来都是一个知道轻重的人。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前世的我习惯也上学，回家照顾妈妈的忙碌中。一下子闲了下了，我还真不适应了。一向为闺中小姐用以打发时间的琴棋书画我是一窍不通。幸而相府里有很多的藏书，也足以让我打发无聊的日子。

一日，我偶然寻得一本叫《歧黄外谈》的医书。随意的看了下，居然发现了里面竟然记载着有关瘫症的案例。想到我的妈妈，我便认真的研读起来。

此书上讲，瘫症可治！合推拿，针灸，药浴三者之功。辅以汤药，食疗，可愈。于是我一门心思都扎进了这个瘫症的医治里。不时地出门采买一些草药。有时也会带上红意，去山上采药。

一味叫蓝芝叶的药却怎么也找不到。不要说找，很多药铺里的医者听都没听过。连我那个神通广大的南成表哥，也只是从太医院里老太医那里打听到此药长在临水的绝壁上。然极易辨认，其形如灵芝，叶表附有一层蓝粉。

这是一件极富挑战性的事，我寻来渊源和景源的地图，寻了无数的绝壁，都因不临水，或是路途太远而不能亲自去寻找。纵然爹再宠我也不会让我一个十四岁的女子出门去寻什么绝壁，只好作罢。心中甚是遗撼。

时逢我十五岁生辰，爹和三位姨娘本欲大肆为我庆祝一翻。因为自我娘亲大夫人过世后，相府一直都没有过喜事了。我却借母孝未过而推了。我的生辰就是娘亲的受苦日，我安能在娘亲过世不到一年就欢庆呢？爹见我说得有理，也不强求。只是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向爹请示，要去城西三十里的明光寺为娘亲拜佛抄经。爹同意了，要三位姨娘同我一起去。然四夫人何氏因我的幼弟商易学前几日受了凉，尚在病中，不便同行。相府也不能一时没人主内，商量之下，由二夫人白氏与我同往。

明光寺香火极盛，因我们是相府女眷，主持将我们安排在一个偏院里，倒也清净。

白日里听经，拜佛。夜里抄写经文，我倒也虔诚。几日下来，对寺中也熟悉起来。一日晚饭后。二姨娘去找悟新师太说话去了。我让红意在屋里给我磨墨备纸，准备晚上抄写的经卷。

饭后为免积食，我决定四下走走，于是信步走到院子深处。此时已是深秋，院里花木凋零，一片萧瑟的景像。平时里紧锁的小门，今日却是开着。院外居然开着一丛丛黄嫩的野ju花。

追逐着那些花儿，我出了院子。俯下身子，闻着淡淡的菊香，心里有说不出的安适。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只见二人骑马由远而近。为首的是一位白衣男子，面目俊朗，眉宇这间却带着一丝焦虑。一看二人的穿着打扮，分明是一主一仆。

转眼间，二人已奔向了后山莽莽丛林。天色已晚，这二人却在此时进山，让人捉摸不透。沉思间，一个小姑子急急走来，说：“商施主，你怎么出来了？白施主在寻你呢！”

“小师太，这后山可有人家居住啊？”

小姑子说：“后山只得几户猎户。”

“那这后山通向何处？”

小姑子答道：“后山这后就是断嵋了，断嵋是个绝壁，崖高百丈，崖下就是汶水了。”

绝壁？！临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失啊！但是，为什么我在渊源的地图上没有看到呢？我心中一动，装着不经意地说：“真的吗？为何我从来没有听人说到过这断嵋呢？莫不是人们的传言也未可知。”

小姑子见我这样问，也没多想，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小声说道：“我也是只是听已经圆寂的悟明师太说过，这断嵋是天家下了禁令的禁地！”

我好奇道：“仅为一座山，为何禁了呢？”

小姑子许是发现说得太多了，马上不吱声了。我看也问不出什么了，也就随她回去了。心里却在思索，刚才那二人分明不是猎户。那仆从马背上还带着水壶，绳索，应该是奔那断嵋去的吧？会不会也是为了那传说中的蓝芝叶？莫不是这断嵋之上还存了什么宝藏不成？

带着满腹的疑问和对蓝芝叶的渴求，我暗暗决定，明日找个机会脱身，一探断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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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断嵋(一)

次日早晨，我让红意去告知二姨娘，我昨夜里受了凉，今日略感不适，不能去前殿听经了。也让姨娘不必来看我，我歇歇就好。红意回来后，我对她说：“今日我有事得出去一趟。这事不能让他人知道。姨娘再问起，就说我大好了，只是身子乏了，就不去陪她吃饭了。”

红意见我神情严肃，也不敢多问。只是嘱咐我要小心，并且要早点回来。不然让二夫人发现了就不好交待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几块点心，趁着寺里的师太早课的时候溜出了房门。很快，我找到了昨天的小门。但是，门是锁着的，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麻利地把裙摆系在腰间，三两下就翻过了那道小门。此时我打心里庆幸自己不是真正的娇娇小姐。

断嵋，我来了！

已是深秋，后山却因满山的松柏而一片苍翠。林子里极为安静，静得我心里有点虚。于是，我唱起了很久没有唱过的歌为自己壮胆。。全是前世是我喜欢的流行歌，唱到高兴处，也不见无聊，反而心情大好。也不顾荆棘划破了衣裙。

登上后山，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出现在对面。也不见怪石嶙峋，只是一片浓绿。这应该是断嵋没错了。虽然极累，我却不敢停下来歇息片刻，我得在天黑之前赶回明光寺。于是我又鼓足了劲向断嵋走去。

许是天寒，一路行来，我并没有碰到什么野兽。这算是大幸了。到了断嵋脚下，路就不再有了。路的尽着树着一块粗糙的石碑，上面依稀可辨“禁地”二字。

这应该就是当年的那个皇帝下的禁令吧！只是这并不能成为让我不上去的理由。都到这一步了，我如果不上去，的确心有不甘。既然是禁地，那就没有其他人上去了。我上去了也没有人知道。我一路行来都没有发现有人，看来山里的猎户也不曾到这过里。而昨日的二人许是进山有事，昨日便回了。

于是我捶了下发酸的双腿，再到山脚的小溪里掬了几捧水喝，就着溪水吃了几块点心充饥。扒开层层的小灌木和野草，我艰难地向山上走去。

这断嵋除了高，也没有多陡。看来绝壁应该是山的那一面了。好不容易，我才爬了一段路。我惊喜地发现，前面居然有一条路！说是路，其实也算不上，只是有人用刀剑之类的利器把野草和荆棘砍掉了，生生的开了一条小道。

看来，是有人在这两日来过这里了。这也算不得什么禁地吧？随时都有人来，巧的是还来了两拨！我沿着那条小路走去，也还算顺利。

到了半山腰，野草和荆棘，灌木都没有了。取而代之是的一种不知名的小树，叶儿青翠欲滴，娇嫩无比。而枝头居然挂满了一种红红的果子，像草莓一样，不时地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甜香！我不禁咽了咽口水，这东西看上去很美味啊！

我忍不住摘下一枚，却只敢把玩不敢轻尝。这荒山野岭的，如果这果子有毒，那我就只能做个冤鬼了，死了也没人知道。于是我扔下果子，续继向上走。

我越来越累，肚子也越来越饿。明明在山脚下我刚进过食，怎么就饿了呢？我想，也许是爬山太消耗体能了吧。我强忍着饥饿向上爬。

为了让自己不再打那些果子的主意，我又开始小声地唱起了歌。刚开始，我还能坚持，可是渐渐地，我唱的歌如蚊子哼哼一样了。饥饿的感觉让我再也没有力气走下去了。就像几辈子没有吃过东西了一样，而那红果子的香甜却不时地引诱着我。我大口大口地吞着口水，神思也跟着恍惚起来，好像那红果子就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些果子！

正当我快要把那果子送进嘴里时，手腕一麻，果子掉在了地上。没等我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有人已把我搂在臂间，向我喂着什么。只觉得嘴里一阵辛辣，随即，辣入咽喉，直抵胃里。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中大骇！尖叫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等到我想要的答复，一柄剑凉凉的横在了我脖子上。我马上不敢乱动了！大气也不也出一下，等待着剑的主人的发落。

头脑里居然想到的是前世从电视里看到有让匪徒劫为人质时，应该怎样谈判。由于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只好小心翼翼地说：“大侠，我可以和你说两句话吗？就两句！”

“哗啦”一声，那剑已从鞘拨出几寸！这回横在我脖子上的已不是一柄未出鞘的剑了，冰凉的触感告诉我，只要我再动一下，我就会血溅当场！看来这个时代的劫匪不如二十一世纪的劫匪有风度啊！

过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全然放松了下了，死就死吧，反正我已是死过一次了。这半年的光阴已是赚得的了。我不再怕了。一个低沉的男声问到：“说，你是何人，到这断嵋来有何目的？”

“我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子，到此处来只为寻药。”我如实地回答。反正这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那你可知这断嵋乃是禁地？”

“我知道。”我苦涩的一笑，说：“只是家母的病危在旦夕，非断嵋的药不可！”

那人收了剑，却将剑柄重重的抵在我背上，让我无法回头。“是什么病？”

“瘫症。”我无力的答道。

只觉得身后那人顿了一下，背上的剑柄明显减轻了力道。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说：“都有何症候？平日里你是如何为她医治的？”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妈妈那清瘦苍白的脸，眼泪汹涌而下，刚刚平息了半年的悲痛又揪心地袭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慢慢说道：“她躺在床上八年了，瘦得就像一张纸。吃过很多药都没有效果......父亲八年来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老有女人来打扰她的清静......她活得有多苦啊，可是舍不下我......”

说到这里，我已泣不成声了。仿佛又回到了妈妈走的那个平安夜，好冷，冷得让我无法呼吸！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一边呜咽着，一边呻吟着“好冷......易笛好冷......妈妈......不要丢下我......”随后，脑袋里一片空白，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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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断嵋(二)

等我醒来时，发现我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袍子。不远处燃着一堆火。这大白天的，生上一堆火，显得十分怪异。举目四望，发现前方坐着两个男人。其中的一名正是昨日我见到的那骑马进后山的白衣男子。昨日只是匆匆一瞥，不由得仔细看起来。只见他额头饱满光洁如满月，剑眉星目，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却自有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

“易姑娘，你醒了啊？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觉得冷？”那人问道。

我才发现自己盯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看了很久。不由得红了脸。

“易姑娘，你好点了吗？”那人又问。

“易姑娘？”我喃喃的重复道。是在叫我吗？

那男子微微一笑，让人顿感春风拂面：“刚才姑娘在梦话中自称自己叫易笛。在下猜想这是姑娘的芳名吧？”

“哦，是的，我是叫这个名字。”我也不愿告诉他我的全名。毕竟我们还不熟悉。我有些疑惑地问：“刚才，我是睡着了吗？我怎么会睡着了呢？”

他面带愧色地说：“是在下吓着姑娘了，姑娘刚才是晕倒了，还让梦靥给惑了心智......”

听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想起来了，妈妈......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了。见我这样，他马上变得局促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了：“姑娘别怕，在下李纵，不是歹人。刚才多有冒范，对不住了。啊......刚才在下并未冒范姑娘，姑娘仍是清白之躯......”

听他这一翻乌龙的说辞，我成功的被他逗笑了。而他身边的那个仆从非常吃惊地看着我们二人，低低地叫了声：“主上！”

李纵看了那个仆从一眼，竟一下子红了脸。真是个腼腆的男人！那仆从更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纵，说：“主上，这是你第一次脸红！就算当日初次见王......夫人时也没见你脸红过！”

李纵让他说得十分尴尬，摆起了主子的架子。板着脸说：“江策，还不快去拾点柴火来！没看见柴火快燃尽了吗？”

那个叫江策的仆从轻笑一声，转眼消失在林子里。

我也忍不住抿唇一笑。李纵更是别扭了。我只好转开话题：“刚才多谢李公子相救，易笛一定铭记于心！”

李纵笑了，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我问道：“不知李公子给我喂的是何种药物？为何辛辣异常？”

李纵道：“放心吧，无毒的。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姑娘一旦食用那纯梅之果，只怕谁也救不了了！”

“啊！”我吓得叫出了声。

“别以为在下危言耸听。那纯梅是一种无解的幻剂。其香无比，人旦闻其味，便会产生饥饿之感。此是中毒初期，犹可解。一旦未及时解毒，中毒者就会忍不住去采食纯梅之果。吃上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纵是腹中已是饱胀如鼓，但仍会觉得饥饿难忍，不停地采食，直至肚肠胀裂而亡！”

听得我冷汗淋淋，心里磕碜得慌。李纵见状，又道：“姑娘上这断嵋之前一定是进食过了。加之姑娘毅力过人，在下才得以救助，否则......”

我接口道：“否则已经死了，是吧？”

“也还不至于......”李纵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慢悠悠地说着，慢悠悠地说道，像是在讲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按时辰算来，姑娘此时顶多是腹胀如鼓，还得有半个时辰方才肚肠胀裂......”

“李纵！！！”我忍不住大吼道！

“在下在！”李纵对我礼貌地抱了一下拳。

我无语了，那礼貌中分明带着十足的戏谑。刚才我还觉得他成熟稳重，片刻后又觉得他害羞，现在觉得他是个腹黑的家伙。

见我久久无话，李纵收起那戏谑的神色，说道：“在下说这么多，就是想让姑娘明白，这断嵋可不是能轻易来得的，今日之后，姑娘就忘了这里吧。这里危险且不说，何况是禁地，让官府知道了，你会有麻烦的。”

我不以为然地说：“你不会出卖我吧？再说，既是禁地，为何你来得，我来不得？”

李纵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这个倔丫头......”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说：“别叫我丫头！若不是为了解寻那蓝芝叶，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你来这里又所为何事？”

李纵脸色一下了沉了下去，说：“我也为这蓝芝叶而来......”

我心中一动：“你家里也有人患瘫症？”

他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幽幽地说道：“内子患瘫症四年了，寻遍名医也无药可治。上古医典寻有用蓝芝叶可治瘫症的方子......”

我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忙问道：“这四年你一直都在照顾她吗？”

他深深在叹了口气说：“是啊，这四年里，我每天喂她吃饭，同她说话，可是，她从来都不能应我一声......她就像经霜的花儿一样在我眼前一日日憔悴，枯萎......”

“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我打断了他的话，我害怕听到那个字！“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治好她的！相信我！”

“你是医者？”

“不是！”

“你会医术？”

我不好意思了，说：“不会，但我会学的！”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等你学会，已经太晚了。我只希望那蓝芝叶能救她。只是今年怕是又要失望了，蓝芝叶还没有长成，幼株无药效啊！又得来年开春了！她多受几个月的苦了！”

我忘情的抓住他的双手说：“让我帮你好不好？我们一起寻找办法医治她！”

他直视着我，目光灼灼，良久，才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被他问得有点慌乱了，才发现我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像握住了烙铁一样，我丢开他的手，一下子窜得老远。吞吞吐吐的说：“因为我的娘亲也和她一样......如果......我的父亲也像你对你夫人一样对她，她就不会那么苦了......”说到最后，我又无声的哭了。

他没有说话，一方洁白的绢帕递到了我面前。我也不推却地接了过来，擦拭着眼睛。绢帕上淡淡的草药香味让我觉得十分安适。眼泪却越擦越多。这一天，我流的泪恐怕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来最多的一天。一直我都认为自己很坚强，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脆弱。脆弱到对这样一个刚刚认识半天不到的男人产生了相依靠的感觉......

这样的想法让我猛地了惊！而后又对自己说，许是回忆太伤人了，伤心的时候，想找人靠一下是很正常的。过了就好了。

李纵并不说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也许他知道，这时候，让我哭哭反而更好。

等我平息下来后，发现那绢帕已然湿透。我鬼使神差的把它塞进了自己怀里。

抬头看李纵，他并没有看我。想在沉思着什么。看着他微蹙的眉头,有一种想拂平它的冲动。我定定地看着他，说：“你是真是一个好男人！”

“啊？”他像是刚回过神来，并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又像是被我的话吓倒了。

这样直白地称赞一个男人，在这个时代的确大胆了些。我忙说：“我是说，你真是个好丈夫......”

他淡淡地笑了，说：“你也是个好女儿！”

这时，他的仆从江策回来了，捡了不枯枝。放下枯枝，却不往火堆上添。只是神色古怪地看着我和李纵。直到李纵又有要发火的兆头了，他才正色说道：“主上，该下山了，不然天黑之前无法回府了！”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江策，让他去捡枯枝吧，他一去就是半天。好容易捡了一捆吧，又说要回去了。他早知道要下山，为何还要去捡呢？

李纵看看我，也明白我为何而笑。也不多说，只对江策说：“下山吧。”

江策说：“易姑娘是不是和我们一道下山呢？”

李纵也不问我，说：“当然一起，她一个姑娘家，徒步走来已属不易，难不成还让她独自一人下山？”

走了几步，又问：“易姑娘，贵府在何处，在下送你回府。”

我说：“这几日和我家人在明光寺小住。公子只须送我至明光寺即可。”

一路无话，再穿过那片纯梅林时，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李纵自觉地把我护在身后，让我不沾半点。虽是明白触碰纯梅不防事，心里也不免感动不已。

下了断嵋，只见二匹白马在山脚下忠心地候着主人。于是我与李纵共乘一骑，向山外驰去。

一路上，身后不时传来李纵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而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让我不自觉地向他胸口靠近。心里也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真想这条路这样一直没有尽头啊！有一个人这样为我遮风挡雨。我不由得羡慕起李纵的妻子来......正当我沉浸于自己营造的温馨氛围里时，却发现身后的身体变得僵直了。我才幡然醒悟，我不知不觉中竟然靠他那么近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尽可能不去触碰他。

明光寺很快就到了。分别时，我看着他说：“李公子，我以后可以去看望你的夫人吗？”

李纵愣了一下，取下一个墨玉的令牌递给我说，“易姑娘以后到京城东郊纵歌园，拿这个就可以找到我。在下与内子都会很期待姑娘的到访。另外，代我问令堂金安！”

言毕，二人纵马而去。我一直望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一抹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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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纵歌行(一)

寺里的师太们已做完晚课，我小心地沿原路溜进院子，幸而小门是开启着的，也没让人发现。回到房里，红意正为我迟迟未归而急得团团转。见我一身的狼狈，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啊？”

这丫头一问，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李纵的那句“姑娘仍是清白之躯”。忍不住笑道：“你不看看你家小姐是谁？还有人敢欺负我？”

红意打量着我的衣裙说：“那小姐你去了何处？怎的一身脏乱？”

我说：“只是去了后山，别大惊小怪的，你是怕引不来二姨娘啊？还不快去打水让我沐浴！”

红意一听这话，马上出去了。我脱下身上的外衣。那方绢帕掉了出来。我握着它，想起来李纵给我的令牌来。从荷包里把它拿出来，这才得以仔细看看。令牌不过一尺见方，图纹简单古朴，只刻有一个“季”字。季，和李纵有什么关系呢？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红意打水进来了。

她一看我手里的牌子，顿时大惊失色，问道：“小......小姐，你手里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我把牌子递给她说：“一个朋友给的，有何不妥吗？”

红意却不敢接过去，说：“小姐，你知道这个‘季’字在渊源国代表谁吗？也难怪，自夫人过世后，你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这个令牌应该是季王爷的，季王爷可是当然皇上同母弟弟，是当朝四个王爷中最受皇上信任的王爷。看来，小姐你说的那个朋友应该是季王爷没错了。”

原来他就是当今的季王爷啊。依稀记得当今天子名讳李放。这兄弟二人一放一纵，倒有些意思。那他的妻子应该就是季王妃了。身处高位，却对病妻如此上心，真是难得啊！参照前世流行的一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来说，李纵更有资本和理由变坏。李纵一定爱极了他的妻子吧！

红意推了推我说：“小姐，在想什么呢？快沐浴吧，天凉，水冷了可不好。”

我由着红意给我宽衣，头脑里闪过“纵歌园”三个字，难道......我忙问：“季王妃的名字里是否有个‘歌’字？”

红意让我这一问，打开了话匣子：“季王妃名唤秦歌，听说当年只是先皇赐予季王爷的歌女。当时王爷还是四皇子。季王爷甚是宠爱于她。几次向先皇请旨娶她为妃，都因她身份卑贱而让先皇驳回了。后来，有奸人夜袭季王府，王爷因中毒被困也书房，是王妃舍命为王爷挡了数刀直至援兵赶到。王妃是给救活了，却成了个活死人，躺在床上不能动了。王爷跪求了三天，终是让先皇指婚。王妃这一躺已是四年了，王爷四处寻医，也不见有所好转。真是一对苦命的人啊！”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这季王爷可有妾室？”

红意说：“别说妾室，连先皇一并赐入府的歌姬舞姬都让王爷一一遣送出府了。”

我向红意挥挥手，示意她出去。一个人沉浸于对李纵的遐想中。李纵，这个男人已深深地烙入我的心底。我告诉自己，这与男女之情无关，只是单纯的欣赏。

过了几日，我们回府了。

我一直都在思索秦歌的病情，她不止是单纯的瘫痪吧，是伤了经络，成了植物人。对于植物人的苏醒，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界都没有十分的把握，这里面有太多的偶然，而李纵做得最正确的莫过于天天对她说话，这对她的康复大有帮助。

我从照顾妈妈的经验中总结出了很多日常护理的事项。诸如：合理膳食，平日里多晒太阳，按摩等等。

几日后，我寻得一个机会，借口想去京城最大的云绣纺做两身衣服，带着红意出了门。相府的车是不敢用的，甩掉了随行的家丁，我和红意雇了辆车，直奔纵歌园。

纵歌园是一座极为气派的院子。门口守卫森严，见我二人持有季王的令牌，也只是让我们在外候着，护卫的小兵向里面通传。

一盏茶的功夫，李纵迎了出来。还不等我向李纵见礼。他身后走出一人，笑着对我说：“笛儿，你也来这纵歌园来了啊？莫不是和我一样，来讨衍之兄珍藏的玉花酒了？”

我见此人丰神俊朗，一身蓝色的衣衫，飘逸洒脱。眉眼极为熟悉，依稀记得在我穿来这个世界之初，尚在病中，他来府上问候过我，好像是我的表哥，我娘亲的表姐南家姨母的儿子，叫南成。

我于是唤了声“表哥”，以向李纵屈身见礼道：“易笛请王爷金安！”

李纵没有理我，只是问：“南成，你认识易姑娘？”

南成笑道：“什么易姑娘啊？衍之你弄错了，她是我的表妹，闺名商易笛，她爹就是右相商焕祯商大人。”

李纵的脸沉了几分，说：“易姑娘，哦，应该是商姑娘才对，是商大人正室林夫人所出吧？这林夫人可是半年前没了？”

南成正色道：“正是，姨母多病，去世时我这表妹可是大病一场，好容易给救活了，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唉......”

李纵黑着脸说：“商小姐，本王有话单独和你说，请跟我来！”

这李纵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刚迎出来时还满脸笑意，这时又冷若冰霜。联想南成的话，我一下子明白了，定是他想到了我对他说过我的娘亲也是得了瘫症，而南成却说......这下完了，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南成见李纵脸色不善，问道：“衍之兄，怎以回事？”

红意也怯怯地叫了声“小姐”。

李纵并不理南成，只丢下句：“谁都不要跟来！”就径自走了。

我只得跟在他身后走向府内。一路上无心欣赏这纵歌园的美景，苦苦地思索着如何给他说清楚。

进到室内，看到满屋子的书架，应该是书房了。李纵坐到书桌前，厉声问道：“说，你到断嵋有何目的？”

“目的，王爷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去寻药的！为那蓝芝叶而去的！”

李纵一拍桌子，“大胆！还不给本王如实招来！你的娘亲林夫人半年前就已去世，你却告诉本王她患有瘫症！商大人一向治家有方，家中妻妾无不和睦相处，你却告诉本王你父亲凌虐你的娘亲！如此撒谎欺瞒，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看来只有说出真相了。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会相信吗？真正的商易笛早在林夫人去世时就已经死了。我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来这个世界的！当这里的商易笛死时，我在那个世界也刚好死去，我的灵魂就来来了她的身上。我有着我前世的记忆，但是完全不记得这里的事，所以才有右相家的小姐因病而失忆这回事。在我的前世，我的娘亲的确患有瘫症，我的父亲对我娘亲很不好。我唯一骗过你的是，我的娘亲过世了，是因为有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到我家来给我娘亲看，说是父亲的儿子。我娘亲受了剌激而过世。我也因此而死去。”

说到这里我已泪流满面。而李纵的眼神里只有怀疑！这深深的剌痛了我的心，我突然觉得心口好痛，好冷！来到这个世界起，我每次一伤心就会心口痛，伴随着心痛的还有那难以忍受的寒冷。我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仍是瑟瑟发抖！我急着寻一个依靠才不至于倒下，于是我退到了墙角，靠在干墙壁上，一边喘息，一边说：“我根本不知道断嵋有何秘密。就算知道......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岂是能探出什么的？此乃其一......其二，如果我真有什么居心......怎么还会来到这纵歌园，自投罗网？王爷......易笛只能这样为自己辩解了......信不信由你......”

努力地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再也没有力气了，太冷了，就在我要倒下去的一瞬间，我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本能地抱紧了他，让他的胸口紧紧地贴着我。渐渐地，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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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纵歌行(二)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红意坐在床前，焦急在看着我。见我醒来，惊喜地叫道：“小姐！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不等我回答，门帘刷地被掀开了，进来二人，正是李纵和南成。李纵的一脸的愧疚，而南成则是一脸的担心。

李纵温和地说：“商小姐，可好些了？又是本王唐突了......”

南成顾不行君臣之别，狠狠地剜了李纵一眼，说：“王爷这么说是曾经还唐突过舍妹了？舍妹虽不是王爷这等千金之躯，但也是商相的爱女，只怕王爷这样再三唐突，舍妹的身体也受不了。”

李纵更是低下了头。见这情形，我忙说道：“我没事了，表哥不用担心。”

南成得理不饶人，说：“想当年家母和你的娘亲可是闺中好姐妹，如今你娘亲不在了，家母每每说起你都会忍不住伤感一翻。如果你有什么闪失，家母定会痛彻心扉。更不要说姑丈大人了。笛儿，这纵歌园也不是你我能呆的地方，走，表哥这就接你回家！”

李纵忙说：“不行，太医马上就到，还是让太医瞧瞧吧。商小姐这已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怕长此以往会落下病根。”

南成一听这话，方才罢了。

门外有婢子通传，太医来了。李纵一声“快传”。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者提着医箱进来了。

老者拜过李纵后，就给我把起脉来，良久，问道：“小姐可有觉得哪里不适，发病是都有何状况？”

我说：“心痛如刀绞，身冷如置于寒冰之中。”

太医皱起了眉头，再一次号起了脉。久久不说话。

南成忍不住了，说：“茹太医，舍妹倒底是什么病？”

茹太医抬起头，对着李纵说：“王爷，据脉理看来，这位小姐并无病！”

此言一出，四人皆惊。红意更是急得脸都红了，“刚才小姐明明很痛苦，而且晕了过去，怎么会无病呢？太医，求您再仔细看看。”

茹太医肯定地说：“小姐的确无病！”

南成可不依了，吼道：“你这庸医，刚才笛儿明明痛苦万分，难道她是装的不成？”

李纵也说：“茹太医，刚刚商小姐的确痛苦异常，且身如寒冰，这是怎么回事？”

在众人的质疑下，茹太医面不改色，自信地说：“王爷，微臣行医几十年，这点状况是诊得出的！商小姐体内并无病灶。能否告之微臣小姐发病之时都遇到了何事？”

李纵面露难色，看着我欲言又止。

茹太医见状，说：“让臣来猜想一下吧，是不是都是想起了痛苦的事，而且是非常人能忍之痛？”

我点点头，说：“差不多是这样子的。”

菇太医点点头，捻须而笑，说：“这就对了，小姐的病不在身体，而在心里。此病非药石可治，只须小姐放开心思，凡事没有过不去的坎。还有就是，不要再让小姐受到剌激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心理疾病吧！茹太医写下一张安神养气的方子告退了。南成却执意接我回府。

李纵说：“南成，这事的确是本王不对，只是商小姐这样不宜立即动身，不如在这纵歌园歇息片刻，用过午饭再走也不迟。”

见李纵这么说了，他一个王爷，谁还能和他较真，我于是说：“表哥，这事只是一场误会，笛儿也有不对，有的事不该瞒着王爷。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罢，我起身下了床。红意紧张的搀着我，见我的确无大碍了，才放开了手。

我想起此行的目的，说：“王爷，可以让我见见王妃吗？”

李纵允了，南成见是去内室见王妃，也不便跟着。我让红意也别跟着。

李纵在前面带路，一路上有很多婢女，侍卫见礼。

穿过一个抄手回廊，步入一个小园子，园子里假山翠竹，清爽适人。我轻声唤道：“王爷......”

李纵止步回头，问道：“商小姐何事？”

我说：“王爷现在相信我了吗？我的确无歹意。”

李纵说：“也怪我一时心急了，只因为断嵋......对了，你可记住了，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去过断嵋！连你爹也不行！”

我说：“难道这断嵋真有什么秘密？”

李纵严肃地说：“你别问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总之，记住我说的话，否则，不仅是你性命难保，整个商家都会有灭门之灾！”

心知他并非唬我，吓得我一身冷汗！看来，这断嵋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只是好奇害死猫。和小命比起来，这个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秘密不去知道是最好的了。

见我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李纵一下紧张起来，说：“不要怕，这事除了江策，本王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的！你病刚好点，别又......”

我笑了，示意他继续带路。

终于，我见到了传说中的季王妃秦歌。

一间素雅又不失精致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秦歌。绝美的面容，肤色白得可以看见平肤下淡蓝色的血管。一双xiu长的眉毛如蝴蝶的触须，可以猜想出当年它们是如何在主人的眼睛上灵动跳跃，深深地吸引了李纵的目光。而此时，它们静静地呆着，唯了眉毛下那长长的睫毛随着主人的呼吸，些微地颤动着。召示着这个美丽的女人还活着。

李纵示意随侍的婢女退下，坐到了床沿上，温柔地唤道：“歌儿，歌儿，你看，有人来看你了。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易姑娘，哦，不对，她叫商易笛，是右相大人的女儿。她说，她会帮我救治你的，等到开春，我采到了那蓝芝叶，你就会好起来了！那时候我们种下的那棵琼花也会开花了，我要在琼花树下听你唱歌！”

秦歌的睫毛动了几下，李纵回头对我说：“你看，歌儿她听见了呢！”

此情此景，让我心酸不已。我走过去，握住了她放在锦被外的手，说：“王妃，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你不能回答我，我就自作主张地当你同意了啊！姐姐，曾经笛儿的娘亲也是和你一样躺在床上八年。笛儿照顾了她八年。可是，她还是离开了笛儿，因为，她没有一个疼爱她的丈夫，而姐姐你却有如此爱你的王爷。你一定会康复的，到时候，姐姐一定要教笛儿唱歌啊！”

我摸着她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这和妈妈的手多像啊！忍住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我说：“姐姐，让笛儿给你按摩一下身子好吗？你这样躺着，每天按摩，会对康复有帮助的。”

看了一眼李纵，他点点头。于是我揭开了锦被，秦歌那单薄的身子出现在我眼前。白色的中衣下，我明显感到她的肌肉在萎缩了。这可不是好现象，于是我对李纵说：“王爷，你也看看，以后最好能天天给姐姐按摩，她躺在床上不能动。而肌肉长期不运动，会防碍康复的。”

我开始了按摩了，还一边给李纵讲着要领，示意他学着。他的手法有不对的地方，我及时地纠正。

约摸半个时辰的光景，李纵也学会了。我们退出了房间。在院子里，我对李纵说了我整理的护理知识。李纵听得连连点头。

都说得差不多了，我发现在园子里空气不错，秦歌目前的状况，到户处来呼吸下新鲜空气，对她的病情应该大有帮助。于是我对李纵说：“在有阳光的日子，王爷可以抱姐姐出来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对病人有好处，你想，就是一个分健康的人长期呆在屋子里都觉得闷，何况是病人呢？”

李纵一脸的佩服，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世界的方法吧？的确有道理！”

我戏谑地一笑，说：“王爷现在不怕我会害姐姐了吧？”

李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还记得我凶你的事啊？对了，你都叫歌儿姐姐了，是不是也该改口，不再叫我王爷了，叫我一声姐夫了？”

我笑道：“一码归一码，我才不叫你姐夫呢！别乱占我便宜，我只会叫你王爷或是李纵，你选一个吧！”

李纵让我调皮的样子逗笑了，说：“私下里就叫我李纵吧，叫王爷反倒生分了。从今日起，你商易笛就是我李纵的义妹！我叫你笛儿吧！”

我心里顶不愿意当他什么义妹的，但又不好反驳，只好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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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表哥南成(一)

一时到了午饭时间，李纵喂秦歌吃了些流汁的食物后，方才出来陪我们吃饭。

饭后，别过李纵，南成送我回府。我因不忍红意走远路，让她随我坐进了车厢里。

南成问我：“笛儿是什么时候认识衍之的呢？”

我笑而不语，南成又看向红意。红意也是一脸茫然。

南成说：“罢了，你不说就算了。笛儿，你得离他远点！”

我冷笑道：“表哥这话就希奇了，易笛一个姑娘家，何来离王爷近之说。我去那纵歌园，不过是感叹王妃可怜，帮着救助一下王妃而己！”

南成苦笑道：“笛儿还是这样伶牙俐齿。为兄失言了。对了，你去看过了季王妃，现在她身子可大安了？”

提到秦歌，我不禁叹了口气，说：“难啊，还是上次我让商平托表哥打听的事。只有那蓝芝叶了。”

南成说：“这的确不易寻啊！笛儿，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一个季王妃，至于让你如此忧心吗？”

我一怔，说：“她是病人，又是佳人，当然让人怜惜了。”

南成说：“平日里我生病了，也不见你如此上心过。有事的时候才会想到我这个表哥！”

我哑然失笑：“表哥如此生龙活虎，哪来生病之说啊！”

南成马上扶着额头说：“唉哟，我的头，怎么就痛起来了呢？不行，笛儿，我现在可真生病了！”

我和红意都让他给逗得哈哈大笑，南成夸张地说：“你这小丫头，你表哥我痛得如此厉害，你却在一边看笑话！没良心的家伙！”

我反驳道：“别叫我小丫头！我都十五岁了！”

南成戏谑地说：“是了，笛儿长大了，到了婚嫁的年龄了。当年我爹可是曾和姨父开玩笑，要我南商二家亲上加亲的。不如我择日就去向姨父大人提亲，娶了笛儿如何！”

我恼了，一双拳头雨点般落在南成身上，南成只是夸张地呼痛，却是满脸的笑意，并不躲闪。直到我打累了，才发现红意一副了然的样子瞧着我偷笑。完了，这丫头是想歪了。我不由得气恼地哼了一声，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不再理他。

回府后，南成并未离去，在府上找我的二弟商易非一起玩了。易非是二姨娘白氏的儿子，说是我弟弟，只比我小一个月。平日里较之其他二个弟弟，他和我最亲厚。因三弟易安和四弟易学都还年幼，南成比易非大三岁，二人也是兴味相投。故南成一来相府，不见我爹也要见易非的。

由着他二人高兴去了。我回到房里，不及更衣，但提笔在纸上勾画起来。红意在一旁看得莫明其妙，问道：“小姐，你这是画的什么啊？车不像车，椅不像椅的。”

我画好最后一笔，说：“见识了吧？这个叫轮椅！你看这里，行动不便的人可以坐在上面，身后的扶手可让人推着，这椅就走动了。”

红意看着我一脸的崇拜，让我叹颜不已。

晚饭时分，由于爹去了华将军家，二姨娘吩咐下人把饭菜送到了各自的房里。我却想见见南成的，就让红意去请了易非和南成一起过来。

为了饭后的事做铺垫，我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韭菜盒子。这是我以前最拿手的菜。简单，快捷，又好吃。

南成一进院子，就大叫起来：“嗯，好香！易非，你娘亲偏心呢，给你房里派的菜不如你姐房里的香！”

易非笑着说：“表哥你这是爱屋及乌，姐这里的什么都是好的。”

红意也望着我吃吃地笑着。

我不好意思地瞪了易非一眼说：“好小子，开你姐的玩笑了哈！今日我做的韭菜盒子不多，就没有你的份儿了！”

易非一听，可怜巴巴地说：“姐，我的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赏我一口吧！”

说话间，他已径自坐到桌前，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惬意地赞着。

南成一脸鄙视地看着易非，说：“我承认笛儿这桌子的饭菜极合我的眼，但也得讲讲风度，你看笛儿还没坐下呢！你就吃开了！”

易非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说道：“还风度呢，你知道这韭菜盒子有多难得吗？是我姐亲手做的，府里的厨子是做不来的！姐可是难得做一次的。我这才是第二次吃到！还风度呢，我姐才不会和我计较的！”

一听是我亲自做的，南成的风度也给风吹得不知度到何处去了。坐下来和易非一起抢食起来。片刻功夫，一碟子韭菜盒子没了！看着这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和红意只有苦笑。这哪像大家的公子啊，分明是几天未进食有饥汉！

晚饭就在欢声笑语中吃过了。一时大家都很开心。

待红意上茶后，我对南成说：“表哥，我知道你英俊潇洒，神通广大......”

南成一口茶没来得及咽下去，顿时喷了出来。害得他咳了半天，咳得俊脸通红！

易非笑道：“表哥，看不出来你也会害羞啊！让姐姐这么一夸你，脸都红了。听说你上回去柳香院对芊芊姑娘的诗时可没脸红过呢......”

易非的下半句话让南成一拳给打回了肚子里。易非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这家伙，装可怜倒是有一套的。

南成说：“笛儿，你就虽这么损我了，明明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口是心非地夸我，我有点怕，是不是又有什么难做的差事要找上我了？”

我谄媚地笑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呢！再说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事是你办不到的吧？今天是小事一桩，再说，笛儿的表现还不错吧，为了表哥你亲自下厨呢！你看这......”

南成一副遇人不淑的受伤样，我知道我的奸计得逞了！

我拿出先前画好的图纸，说：“你看，就是让你请个工匠做个轮椅！”

南成和易非都凑过来看，易非说：“这个轮椅有何用？”

南成笑着说：“轮椅，嗯，有轮子的椅子，笛儿，我明白了，你这想法不错，这东西有意思！你又是往纵歌园送的吧”

易非满脸的疑色，“纵歌园？姐，你何时与季王......”

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说：“以后给你说！表哥，这事不难吧？”

南成说：“倒也容易，只是，笛儿，你这样总有不妥。”

我说：“表哥你只管做好这事就成，别的你别管。你看，你这是饭也吃了，茶也喝了，是不是该请回了？”

南成苦笑着说：“见过过河拆桥的，没见过你这种河都还没过就拆桥的，你就不怕我不给你做这轮椅啊？”

我脸一板说：“那好，把刚才吃的韭菜盒子还我！”

南成连连摇头。

我又对易非说：“这事你不能让爹知道，明白吗？”

易非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二人随即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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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表哥南成(二)

几日后，南成带信来说是轮椅已经做好了。我听后，十分高兴，但又苦于找不到借口出府，心里甚是着急。

腊八这日，二姨娘房里的云慧来捎话给我，说是姨娘请我到房里小坐。我也没多想，披了件雪兔毛披风就去了。

走进二姨的暖晴阁，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甚是热闹。进门一看，爹，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易非，易安，易学都在，南成也在，正和爹说着什么，惹得爹捻须大笑。

我笑道：“原来这里这么热闹啊！笛儿见过爹和各位姨娘。”说罢福了福身子。

爹宠溺地看着我说：“笛儿为何不给你表哥见礼？”

我笑着说：“表哥是常客了，不会和笛儿客气，是吧？”

南成说：“笛儿说得对，今日里我正是要向姨父请示。成儿想带笛儿妹妹去华将军府参加华小姐的寿诞。还望姨父成全！”

爹和二姨娘相视一笑，说：“就是华家那漪纹啊？今年也十四岁了吧。好，笛儿自从病愈后，还没有去各府走动过。有成儿陪着，我也就放心了！”

易非接着说：“可是那会骑马射箭的漪纹小姐？”

南成说：“正是呢，听说这漪纹小姐不爱红妆爱武功装！只恨生得女儿身，不然，这华将军的衣钵可有传了。”

易非说：“爹，非儿这几日也正好闲着。不如让非儿也同去。这华小姐的寿诞少不了京中大家子弟，非儿也去认识些朋友可好？”

南成道：“只是这华小姐的寿诞本想自己和几个闺中小姐过了去的，故未发贴。易非你这去怕是......”

易非委屈地说：“表哥你可不是什么闺中小姐，你去得为何我去不得？”

南成苦笑道：“罢了，你也去吧！姨父可是放心易非同去？”

二姨娘说：“非儿，你就别去了吧！前日我抄的佛经还未抄完，眼睛却不好使了，你帮我抄完吧！”

易非说：“我昨日就帮娘亲抄完了！”

二姨娘只好说：“那让成儿带着笛儿去，你坐府里的车去，等娘亲为你准备一些寿礼。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易非说：“那姐姐不是也没有准备吗？”

二姨娘只好看着爹苦笑，爹叹了口气，说：“去吧去吧，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粘你表哥呢？”

我却在一旁明白了点什么，原来爹和二姨娘都想让南成和我独处啊？这孤男寡女的......莫不是爹想让南成和我......完了！我警觉地看看爹和二姨娘，越看越心惊，他们看南成的眼光还真有点那个啥！

我忙说：“让易非去吧，一路上多个人说话，也不闷了。”

南成故作委屈地说：“难道笛儿是嫌和我一起出去闷啊？那为兄得检讨一下了。”

我狠狠地瞪了南成一眼。而这一眼在爹和几位姨娘眼里却变了味。他们都笑了。唉，我欲哭无泪！

片刻功夫，我们就一起出了府。刚到泰安门，易非就被南成“请”下了车。

易非抗议道：“表哥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好了带我去华府吗？”

南成似笑非笑地说：“我们现在不去华府了，叫你别跟出来，你还出来，现在好了，你自己带着寿礼去华府吧！”

易非愤怒地说：“那你们去哪里？”

南成一字一顿地说：“纵，歌，园！”

一听这三个字，我才明白了南成今天的真实目的，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易非不甘心地看着我说：“姐，他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头。

易非负气地说：“行，那我自己去华府！”

南成慵懒地一笑，说：“去吧，去吧！对了，漪纹小姐的生辰是今天没错，但是并没有邀请任何人......闺中好友也没有......”

易非一听，气得大叫起来：“南成！那你还在爹面前说有很多人会去！！”

南成轻笑一声，说：“不这么说我如何有带笛儿出来的理由？对了，易非，你还敢去华府不？”

易非负气地说：“去，当然去了，本公子有什么不敢的？哼！”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刚欲叫住他，南成却止住了我，说：“让他去吧，没事的。难道你想带他去纵歌园？”

我焦急地说：“可是，如果易非回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如何是好？”

南成说：“你放心吧，易非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我这才安下心来。

南成指指车厢里的一个大箱子，说：“笛儿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我说：“刚才我还以为是你给华小姐准备的寿礼呢！现在却猜不到是什么了。”

南成说：“何不打开看看？”

我好奇地打开了箱子，啊，是轮椅！我眉开眼笑地说：“表哥，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呢！你太好了！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表哥也！”

南成一收脸上的慵懒之色，眼睛是闪过一丝异样，说：“笛儿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让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低下头说：“当然了，笛儿在家排行老大，上无兄长，表哥就是我的亲哥哥！”

只听见南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良久又恢复了戏谑的口吻说：“如果我今天不来找你，只怕某人不止是会感谢我这么简单了！”

我不假思索地问：“还会怎样？”

南成说：“只怕是背地里骂死我了吧！还会让我还她的韭菜盒子。可怜聪明如我，却让一个小女子如此算计......唉......”

看着他故作深沉地叹气，我笑了。

南成看着我，看似不经意地问：“笛儿，你和季王妃的感情很好吗？以前为何没听说你和她认识的。”

这是南成第二次触及这个问题了，上次是问我如何会认识李纵。问法不一样，但效果一样。我不想瞒他，但我该如何说呢？对他说，因为秦歌和我的妈妈一样吗？告诉他我不是他的表妹，我只是一个穿越千年的灵魂？我不敢确定南成会接受我的说法。上次告诉李纵已是情非得已，这次我怕了。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需要有自己的保护色。我要借着这个商易笛的身份生存下去，而且要尽可能地生活得快乐。

见我久久不语，南成柔声说道：“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也是随便问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李纵，他的痴情感动了我，我想帮他！”

南成的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说：“只是感动吗？”

我笑着说：“当然了，你以为我喜欢上李纵了啊？他对我说过，他当我是义妹的！做妹妹的当然要帮助哥哥了......”

只是说到最后，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显带着一丝不确定。

南成无话，一脸了然。

一时二人陷入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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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爱就爱了

不多时，我们就来到了纵歌园。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门房的守卫也认得我了，加上南成同行，也少了通报的周折了。

我们径直进了内堂，早有婢女呈上香茗。随行的小厮也把轮椅抬了进来。

不多时，李纵一脸喜色地进来了。看着他眉目间不见了往日的悲伤，我发现这个男人笑起来好看多了。

南成要行礼却让李纵一把给扶住了，说：“南成，笛儿，你们来了，真让我开心啊！”

南成笑道，说：“只怕真正让你开心的不是我二人来了吧？”

李纵说：“是啊，这还得感谢笛儿呢！歌儿有你这么个好妹妹，真好！上次笛儿你说的那个按摩的法子，我每天都做一遍。这几日，歌儿食量也增加了，脸色也变好了！”

看着他这样，我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让南成给抢先了，“还有让你更高兴的呢！想不想知道？”

李纵却是一脸的云淡风清，说：“本王不相信还有何事，会比歌儿的病情好转让本王更开心。如果又是你那些风花雪月之事，本王劝你还是别说了，有笛儿在，你也不怕污了笛儿的耳朵！”

这个李纵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南成留啊！我打趣道：“原来表哥如此风liu啊？你就说说你的风liu故事吧，笛儿现在是聋子，什么也听不到！”

南成恨恨地说：“衍之你......”说罢，直接打开了那箱子，也不顾李纵一脸的疑虑之色，一把把李纵推到轮椅之上坐下。推着他在厅里转了几圈。

李纵一下子从轮椅上跳了起来，连呼：“妙啊！妙啊！”随后一把抓住了南成的肩膀，一边摇着，一边说：“南成，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这下好了，我正愁如何带歌儿到园子里走走呢！说，要什么奖励，本王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办到！”

南成痛苦地说：“别摇了啊，衍之，你拜错神了，这不是我想出来的！”

李纵这才放开南成说：“也对，你如何能做出如此巧夺天工的椅子来！说，是何方高人所为，本王一定亲自谢他去！”

南成夸张地扶着额头，用手指了指我。

李纵一脸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笛儿，这难道是你做出来的？”

我骄傲地抬起下巴说：“怎么？季王爷不相信本小姐有此才能？”

李纵见我的模样，笑了，说：“信，我信！我认识的笛儿一向就如此聪慧！难道这椅子也是......”这次他没有称本王了，我心里闪过一丝高兴。

我点点头，说：“这叫轮椅，专门为姐姐这样行动不便的人设计的！”

南成说道：“都傻站着干嘛？今日这太阳也是极暖的，何不现在就让王妃试试，一游这纵歌园！”

李纵恍然大悟，说：“对，马上就去！这纵歌园建成三年了，歌儿还从未走完过。今日，本王就带歌儿走遍这纵歌园！”

片刻功夫，一行人已来到了一处叫玉花斋的园子。秦歌坐在轮椅上，脸色果然比上次看到红润了几分，生命的痕迹在她的身上带来了几分健康的消息。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我几乎觉得她只是睡着了，随时就要醒来了！不敢说我的护理方法让她找到了康复的信心，如果一定要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我更相信是因为爱。也许爱人的触碰应该比语言更有效果吧！

李纵一脸深情地轻声说话，就像生怕会惊醒梦中的爱人。阳光下，这二人是如此的和谐，让一园的美景也黯然失色！同样失色的还有我的心，我既为他们感到高兴，但是心里却有一丝丝说不清的痛楚，我想，我应该是想起了父亲对妈妈的绝情吧。心中五味杂成，泪水不自觉地爬上了双颊。

南成柔声地唤了我一声：“笛儿！”而后，轻轻地把我拥在怀里，我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让止不住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南成不语，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

见李纵和秦歌越走越远了，我马上要跟上去，南成，一把拉住了我，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说：“笛儿，你不该这样的。”

我努力地吸了吸气，说：“我怎样了？”

南成心痛地说：“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固执地想挣脱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脱，急道：“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放手啊，你弄痛我了！”

南成一下子放开手，说：“笛儿，你是爱上衍之了吗？”

我一下子呆了！我爱上他了吗？如果说没有，那我看着他对秦歌深情呵护，为何会有心痛的感觉呢？难道只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吗？我一直不敢直面这个问题，没想到让南成这么一问，我才敢小心地去问自己。最后，我绝望地发现，这个叫李纵的男人的确已经占据了我的心！我以为自己会保护好自己，但是，爱上李纵就意味着伤害！

南成紧锁着眉头，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来呢？他沉痛地说：“笛儿，你不能爱上他啊！”

我脱口而出：“为何不可？”

南成苦笑道：“聪明如你，还用我说吗？”

我喃喃地说：“是啊，我不能爱上他，爱上他就等于爱上了痛苦！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歌儿姐姐以外的女子的，他做梦都在盼着歌儿姐姐能好起来！他又会怎么会看上我一眼呢......”

南成心痛地看着我说：“笛儿，不要这样，你值得更爱你的男人来疼你的......”

“表哥，你别说了！让我静一静好吗？”我打断了他的话，南成啊，你不要把我心中那让我已经心碎的爱撕给我看，好吗？

南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开了。

我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园子里，心里只有两个字：李纵！

突然，我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把我吓了一跳。只见那人跪在我面前，说道：“江策见过商小姐！”

我这才回过神来，这人就是那日在断嵋之上李纵身边的侍卫。季王府的侍卫见了我也不必行此大礼吧？

我示意他起身时，他却不动，说：“江策有一事相求，望小姐成全！”

我诧异道：“你还是起来回话吧？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呢？莫不是你犯了什么事，想让我在你家王爷面前为你求情？”

江策这才起身，说：“商小姐，敢问你爱我家王爷吗？”

我又一次呆住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第二次让人问起这个问题了！

江策不顾我回话，又说：“对不起，刚才南公子和小姐你的话我已听见了！我认为你是爱我家王爷的！江策求商小姐能多关心王爷，让王爷爱上你！”

说完，他又跪下了。我问道：“你是王爷的侍卫，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为何要求我这些？再说这事......”

江策说：“商小姐不必多虑，江策并无他意。王爷心中其实也有小姐的！江策从十岁起就跟在王爷身边，已有十二年了。这些年来王爷只对王妃一人动心。而那日断嵋之上，王爷对小姐呵护有加，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江策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王爷对小姐的不同！”

我心中一动，嘴上却说：“你是王府的侍卫，你不是希望王爷和王妃夫妻情深吗？为何反倒希望王爷爱上别的女人呢？”

江策说道：“江策一直在王爷身边，不忍心看到王爷再这么苦下去了。王爷他太执著了，一心想着治好王妃，可王妃这病不是说好就能好的！”

我说：“有了蓝芝叶，不就好了吗？”

江策苦笑道：“蓝芝叶只是医书上的记载，而近百年来都无此用药之例，治得王妃当然好了，治不好只怕王爷会......再说王妃这身子，就算治好了也不过几年的光景，到时候王爷又如何面对？如今王爷已是心力交瘁，时有咳血之症，长此以往，只怕......”

江策的话让我大惊失色，李纵不过二十多岁，竟操劳至此！我的心不由得抽痛起来！如果秦歌有个三长两短，那李纵也命不久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我！就算我笨也好，我不仅要帮他救治秦歌，还要让他爱上我，等到那一天，他不为秦歌，也会为了我而活下去的！

我扶起江策，对他点点头。江策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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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南成错爱

李纵显然把我和南成给忘记了，沉浸于他和秦歌的二个世界里。我和南成好不好去打搅他二个，只好回府了。

一路上我和南成都没有说话，快进城时，我的肚子很不淑女地叫了起来。

南成听了，笑着说：“笛儿，你真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负气地说：“大家闺秀也是要吃饭的，没有饭吃谁都会饿，你敢说你的肚子不饿啊？”

南成说：“都怪衍之，小气得舍不得一餐饭，算了，今天我也是为你跑腿，你看这午饭......”

我说：“行，回相府我请你吃！”

南成笑道：“笨蛋，现在我们回相府不是让姨父发现我们没有去华府啊？打着去做寿的旗号，却连午饭也没捞着一餐，你说这合适吗？”

我无可奈何地说：“那你说如何是好？”

南成对驾车的小厮说：“去仙味居！”

一听仙味居，我乐了，这可是京城最大的酒家，里面的菜式可与御膳房的比美。

看着我一脸向往的样子，南成偏不让我好过，料定我身上从不带钱，戏谑地说：“说好了，今天这餐可是你请客的！”

我为难地说：“表哥，你明知我身上没钱！不如我请客，你付钱？”

南成朗声一笑，道：“笛儿，不带你这么赖皮的！那就这样吧，今天我请你，不过，你欠我一餐饭，改日你回请我，得是你亲手做的才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好答应了。

说话间，马车已停在了仙味居的门口。我随着南成走向二楼的雅座。早有小二殷勤地看茶。南成却不急着点菜，只是在小二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小二也是个机灵的主，马上回道：“回南公子，他们在天字二号！”

南成拿出一锭银子，说：“把他们的钱一起付了。再给我们来几个清淡别致的菜式。温一壶果子酒！”

小二利索地退下了。

我疑惑地问：“你刚才给谁付账？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何不过去打个招呼？”

南成呷了一口茶，说：“不必了，他们一会儿自会过来的！”

看着他故作神秘的样子，我也不再问了。

一时菜上来了，芙蓉鸡脯，西芹百合，花菇龙芽，腌水芥皮，杏仁佛手。都是我喜爱的菜式。我顿时胃口大开，南成不停地给我拣菜，又给我斟上温热的果子酒。

我浅尝一口，甜美香醇，极上口的。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拿个酒壶要再倒一杯，南成却止住了我，说：“这果酒虽是香甜，但你一个女儿家，不宜多饮，会醉的！”

我抢过他手中的壶说：“哪能就醉了呢？这酒就和蜜水一样，莫非表哥怕我喝贵了酒钱？”

南成无奈地笑笑说：“你爱喝就喝吧，可别拿这话激我！”

正吃得欢畅时，门开了，易非站进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柳眉凤目，小嘴噙着一丝笑意，美得十分张扬，一看就是个热情的女子。

易非看着我二人，一副了然的样子，说：“原来是表哥和姐姐在这里吃私房菜啊？也不叫上弟弟！”

南成却不卖他的账说：“你不也是和华小姐吃私房菜了吗？还要表哥我付账。这算不算叫上你了啊？”

易非一下子脸红了，说：“姐，这就是漪纹了，今天是她的生辰，我二人在这里吃饭，不想碰上了你们！”

那华漪纹一笑，叫道：“笛儿姐姐，南公子！”

我一看这二人的情形，顿时明白了过来，忙笑道：“华小姐，我这弟弟今日可没有失礼吧？”

华漪纹说：“笛儿姐姐还是叫我漪纹吧！今日是我的生辰，本不想叨扰他人的，易非送来一副乌金小拏，漪纹甚是喜欢，就在这仙味居请他吃饭，以示感谢了！不料却让南公子破费了！”

南成洒脱地说：“久闻华小姐是个豪爽之人，何必拘此小节呢？不如，我叫你一声漪纹，你就随易非叫我一声表哥吧！”

饶是华漪纹再豪爽，但也是女儿家，听南成这一说，不由得脸红了，看了易非一眼，易非却是满眼含笑，玄既叫了一声：“表哥！”

易非说：“姐姐，表哥，我和漪纹就不打搅你们了，我们先行一步！”

又是一翻告别后，他二人走了。

我笑着问南成：“刚才你如何知道是他二人啊？”

南成说：“适才门口停的马车不就是华府的么？今日腊八，皇上在宫中设宴，姨父也去赴宴了，华将军必然也去了。这马车定是华小姐的，而易非早上不是去给华小姐送礼了吗？我料定就是他二人了！”

我不由得叹道：“表哥你真是眼观四向，耳听八方啊！你说他二人是不是......”

南成喝了一杯酒，轻笑道：“这就得看易非的了！”

自己的弟弟找到了心上人，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也十分高兴，一高兴就向南成频频举杯。不多时，一壶酒就见底了，我扯着嗓子叫小二上酒，南成慌得捂住了我的嘴，说：“我的大小姐，这里可是仙味居！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相府的大小姐啊？”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南成，说：“表哥，我还要喝酒！”

南成说：“不行，笛儿你已经醉了！”

我看着南成说：“表哥，你长得真好看！”

南成一下子僵住了，我又说：“表哥，你就再让我喝一点吧，就一点！好不好？表哥你最好了！”

南成经不住我再三的请求，终于让小二又上了一壶酒，这次成了南成和我抢酒喝了。酒喝完了，我也醉得不行了。歪在南成怀里直嚷着我没醉。

南成把我抱进了马车，我躺在他怀里傻兮兮地笑着，说：“表......表哥......以后你还要带我来喝......喝酒，好不好？”

南成一边把我扶正，一边说：“可不敢了，你再来又该喝醉了！”

我不依了，用拳头打着他的胸口说：“我没......醉！你......才......醉了！”

南成苦笑道：“好好，我醉了，我醉了！”

我开心地笑了，说：“表哥......你真好......以后你......都要这样陪我......好不好？”

南成说：“好，我一直都陪着笛儿！”

我皱了眉头，说：“可是......李纵......李......纵......他怎么办......我......要陪着他......”

南成搂着我的手紧了几分，说：“笛儿，你还是爱上了他！”

我傻笑着说：“是啊......我爱上了他......他是一个......一个好男人......我爱他......”

南成久久没有说话。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马车的颠簸中昏昏欲睡。

南成幽幽地说：“笛儿，你真美！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已没有力气去回答他，觉得自己好困，只想睡去。突然，有一双冰凉的唇覆上了我的唇，而那人的呼出的气哈得我直痒痒，我不奈烦的挥手推开了他。

只听得一声长长的叹惜，我就什么也不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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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南成之心

我被渴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我吓坏了，大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换了，身上只着中衣，而且这中衣也并非我的！

“啊！！”我再次尖叫起来！莫不是我已让人......了？？这时，南成从外间走了进来，焦急地问：“笛儿，你怎么了？”

一看到南成，再看看我身上的衣服，我扑上去，对着他的俊脸“啪”地就是一耳光！我哭着骂道：“你这个大色狼！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要告诉我爹去！我要回家......”

南成无辜地看着我，说：“笛儿，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哭着说：“讲什么道理啊？难怪李纵说你风liu，你竟然对我......呜呜......我要回家......”

南成哭笑不得地说：“笛儿，我什么也没有做过！我南成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不错，我以前的确是自诩风liu，也做过不少荒唐事。那只是年幼不懂事。笛儿，我们认识这么些年，我对你做过什么不得体的事吗？”

我让他说得一怔，问道：“那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南成摇摇头说：“你今日喝醉了，一身的酒味，我让丫环帮你沐浴后换了衣服。总不能让你一身酒味地睡下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又闹笑话了，红了脸，低着头说：“对不起啊！表哥......”

南成无奈地笑笑说：“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计较了！快来喝点这酸梅汤，醉酒后喝了最是爽快的！”

我顺从地喝了起来，一边看着南成那边红红的脸，说：“表哥，那个，你的脸还痛吗？”

南成捂着脸，夸张地说：“痛，当然痛了，看不出来，笛儿这手使不动绣花针，打人倒是有力。你表哥我一世英名全给你毁了！”

我奇怪地问：“这关你一世英名何干？”

南成白了我一眼，说：“想我南成可是渊源国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今朝却让一个小女子给打了脸，这传出去不是毁了我一世英名啊？”

看他毫不谦虚的样子，我笑了，说：“我都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嘛？”

南成得理不饶人，说：“你得补偿我！”

我问道：“我只区区一小女子，无钱无权，如何补偿你？再说，你南家可是渊源国的首富。要什么没有？我补偿你的，你看得起吗？”

南成狡黠地一笑说：“这个简单，只要你经常做些你拿手的小菜请我吃就成了！”

我笑道：“这个的确简单，只要表哥你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都行！就怕你会吃腻！”

南成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说：“真的吗？天天吃都行？”

我敏感地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讪笑着说：“当然，表哥你也得帮我做些事情才成！”

南成发现了我的迟疑，说：“只要笛儿想做的，我有何事推委过呢？只是，以后关于衍之的事，你不要再找我了！”

我神情一黯，说道：“的确也麻烦你了，以后，我不找你就是了！”

南成叹了口气，说：“傻瓜，以后无论何事，找到我，我都会帮你的！谁叫我是最疼你的表哥呢？”

听到南成这句有些撇清关系的话，我的心里又内疚了几分，他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我的心里已有了李纵。我叉开话题，说：“这是哪里啊？”

南成说：“这是我家的别院，你先前那样子，我怎敢送你回相府，只怕姨父再宠你，也会罚你的了。带你回南府吧，我娘亲又一定会责骂我了，只好把你带到这里了！”

我真诚地对他说：“真的太感谢你了，表哥！笛儿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

南成宠溺地看着我，说：“傻瓜，以后都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谢谢’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你只要心里明白，南成对商易笛好，就行了！”

我的眼睛又红了，这一生怕是要负了眼前这个温柔的男子了。南成递过一方绢帕，我接过来却发现是那日李纵的那块。

南成避过我的目光说：“先前你在马车上掉出来的，本不想还你了，现在还是还你吧！”

我的心又是一阵纠结，握着那方绢帕，一时无语。

南成说：“时候不早了，我还是送你回府吧！再晚些城门怕是要关了。对了，这里只有我娘亲当年的衣服，我让下人给你备一身来，你将就着穿！”

一时收拾妥当，南成送我回府。

掌灯时分，刚好赶上相府的晚饭。爹已从宫里回来，见我和南成一起回来，笑道：“今日你二人玩到此刻才回，易非可是和你们同去，早就回来了。”

南成笑道：“今日笛儿说要看梅花，成儿就带她去了城外的别院，一时玩得高兴，回来晚了，让姨父担心了，是成儿之过！”

爹看看我二人，意味深长地说：“有成儿在笛儿身边，我是最放心不过的了。对了，成儿今年也有十九了吧？为何还未订下亲事？”

南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成儿欲立业再成家！这事过两年再说！”

爹朗声一笑，说：“有志气啊！改日请你父亲过府一叙，我们老哥俩也好久不曾一聚了，是时候商量一些事情了！”

这样明显的话，我纵是再装傻也装不下去了。于是大叫道：“哎呀，说了这半天，我早饿了，爹，我们何时才开饭啊？”

爹瞪了我一眼，说：“没有规矩！幸好成儿不是外人，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成儿，这丫头是让我给宠坏了，以后你得多担待一些啊！”

南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这都算什么跟什么啊？于是我一跺脚，走向前厅了。

身后传来爹的笑声。

吃饭时，三个姨娘也不住地给南成拣菜，爹更是高兴地要和南成喝上几杯。

易非偷偷地问我：“姐，今天你和表哥去了何处玩啊？玩得时间都忘了，爹可是传了饭却不让吃，一等再等呢！”

我白了他一眼，说：“吃你的饭！问这么多做什么？”

易非偷笑道：“是哦，这是你和表哥之间的事，我怎么能多问呢？”

我彻底无语了，这一家子都恨不得马上把我嫁给南成算了！

匆匆地吃了几口饭，我就推说今日累了，回房去了。留着南成一人在那里应付我那八卦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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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黯然情伤

快过年了，南成成天忙得不见影子。而易非这些日子也是早出晚归，想是去找华漪纹去了。我也没有机会去纵歌园，心里甚是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闲来无事，我就窝在我的聆风院里试做一些以前的小吃，点心。竟然让我找到了紫菜，做成了紫菜包饭。又试了几次，蜂蜜蛋挞也是做是像模像样了。做成一种，我就会多做上一点。一份给南成送去，我可是答应过他要做菜给他吃的。当然，最终的目的还是让他把另一份交给李纵。我还是不敢轻易让相府的下人去给李纵送东西。如果让爹知道了，一定会反对我和李纵来往的！

给李纵的食盒里，我都会加上一张我与的菜谱，全是我以有做给妈妈吃的滋补炖汤。以李纵季王爷的生份，怕是府上名厨自会给秦歌调理，只是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纵是李纵心比金坚，也会让这些细微的事所感动吧。是的，我现在还不敢奢望他会把我当成一个爱慕他的女子。只要他能感动，能注意到商易笛这个人，就不错了。

对于南成，我心存愧疚，却也无法。我知道让他去帮我给李纵送东西会让他难过。但是，这事一来非他不可，二来也应该让他看清楚，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对于我送去的东西，成南每次都会送回小礼物作为答谢。都是些让我喜欢的东西，木雕的手镯，草编的篮子，有一次竟然送来了一小筐杨梅，这大冷的天，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寻得的。围着火炉，和几位姨娘一起吃着酸甜的杨梅也甚是惬意，只是又少不了她们对南成的一翻称赞。

李纵却一点回音也没有，如果不是相信南成的为人，我几乎要怀疑我送出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到过李纵的手里。思来想去，我不由得苦笑，李纵能接下我的东西已经不错了吧，还能奢求些什么呢？这条路走起来真的很艰辛，这才只是开头而已。于是我又鼓足了劲，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送的照送不误。

终于，在小年夜这天，南成让人送来一个盒子，我以为又是一些新奇好玩的东西。当着姨娘们的面就打开了。三姨娘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笑道：“这不是绮罗纱吗？可是千金难求的一匹的。这南成也倒是费了些心思！”

二姨娘说：“可不得了，这绮罗纱只在景源才产的，要景源国崆山上的柞蚕丝纺得，一年不过二三匹。笛儿，今天可是让姨娘们开眼了，怕是宫里的娘娘们也未必用得上的！”

我由得几个姨娘传看着那块布，四姨娘从盒子里拿出那块绮罗纱，在我身上一比划，说：“这么大一块，也够笛儿做身裙子了，不如让姨娘帮你来做，可好？”

我点点笑道：“就有劳姨娘了！”这四姨娘的女红可是相府里最好的。

三姨娘看着盒子说：“噫，笛儿，这里还有一封信呢！”

我这才发现盒底躺着一封信。“笛儿亲启”四个字下面竟有一个小小的“季”字，我的心顿时一阵狂跳！是李纵送来的！这绮罗纱也是他送给我的！他还给我写信了！幸福来得真的太突然了。我一时呆在了那里。

二姨娘笑道：“笛儿，傻站着干嘛？还不拆开看看，成儿这小子是不是又想约你出去玩啊？我知道这年底了，他忙着打理家里的账目，可是有些日子没来相府了！”

我一时才反应过来，急急地捏着那封信跑了。身后传来姨娘们的笑声，她们又该笑话我了，以为我是害羞了。

回到房里，红意见我急冲冲的样子，忙问我是怎么了。我也不理她，直接把她赶了出去，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读了起来。不过聊聊数语：吾妹见信如晤，兄前日寻得这绮罗纱，正好你姐歌儿和你做一身衣服。新年将至，兄无长物，送上此纱，聊表谢意。纵。

我的心里顿时百感交集，原来，这绮罗纱是也给秦歌做了衣服的。应该说，李纵首先想到的是秦歌吧！心里不由得酸酸的，虽然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但真的面对，还是十分难受。我是一个信奉一夫一妻制的人，但是，我现在的行为明明就是第三者。这样纠结的爱，让我放不开手。何况，李纵的言语之间，都是把我当作义妹，没有半点男女的情感。他应该是不明白我的心意的吧，如果知道了，是不是会对我避而不见呢？我真不敢操之过急，这样一个男人，我怕一不小心会吓跑了他！

那页信让我看了好多遍，也许，这表示李纵的心里终是有了我－－－－一个秦歌以外的女子－－－－虽然他只当我是妹妹。

直到撑灯时分，红意才进来说是爹已回家。传晚饭了。

南成来了，眉目之间有着一丝疲乏之色。我想，他是累了吧！一时用过晚饭。南成和我来到了后院的亭子里。家里人对于我和南成已是默认了的关系，所以并不奇怪，我也不好多作解释，只好让他们误会下去。

南成说：“东西你收到了吗？”

我点点头，不语。

他凝重地看着我，说：“我都知道了，笛儿，你别难过。既然你选择了他，聪明如你，自是想得到的。”

我笑了，说：“不，表哥，我很开心，至少证明，他在想着秦歌的时候，心里还会想起我，这就够了！”

南成轻叹一声说：“你能这样想就好！笛儿，我真怕你会受伤害！”

我淡淡地说：“表哥，我不是你想的那们脆弱，这只是开始，我会坚持下去的！”

南成久久不语，沉默了半晌，说：“笛儿可有什么要让我带给他的？”

我说：“表哥，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回到房里，我提起笔，却半天也落不下一个字。红意见我一脸的慎重，也不也多语，只是默默地剪着烛花。[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良久，我写下了几句话：李纵，东西收到，笛儿欣喜万分！不为物，只为人！

几翻推敲，我还是把那“只为人”改成了“只为义”。我怕这直白的话，会吓跑了李纵。

用心地把这页纸折成一个纸鹤，放进信封，写上“李纵亲启”几个字，让红意交给了南成。我无力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红烛跳动的火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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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请春赛马

大年初四这天，是继除夕之后的又一个重大的节日，是渊源国的“请春”节。请春这天，上至天子，下至黎民，都会去田野里采几枝新生的花儿草儿回家里供着，意寓新年欣欣向荣。

今年请春，据说皇上会携皇后一起参加，为国为民祈福，今年必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一大早，易非就不见了人影。我带着红意正要坐上府里姨娘们的马车时，南成策马而至。

四姨娘笑着把我推下了车，说：“笛儿，这车太小，可坐不了这些的人，不如你还是和成儿一起去吧。让他照顾你，老爷和我们都放心。”

南成也是一脸含笑地看着我。

我有点别扭地转过头不看他。南成下马向姨娘们见过礼后，对我说：“笛儿，这马可是我爹最有爱的残焰，平时我爹是舍不得别人碰它的，错过了今日你想摸下它都难呢！”

我打量着他身边那匹马儿，通体雪白，唯有眉心向点黑色的印记，像极了燃烧的火焰。除了那次李纵骑马截我，我还没来没有再骑过马呢，不由得心动了，嘴上却说：“那红意怎么办？她不能去的话，我可是不去的。”

南成对侍候在一旁的商平说：“商平，今日你家老爷让你跟着夫人们，家里侍从多也不差你一个，你去把你家少爷的胭脂牵来，载着红意跟上！”

姨娘们也并无异议。

我这才下了车，来到残焰跟前，却是望马兴叹。这马也太高大了，我如何上得去呢，南成一声轻笑，搂着我飞身上马，吓得我一声惊叫，姨娘们却是笑出了声。南成向着姨娘们作揖而别，策马而去。

南成一路上小心地驾着马，生怕颠着我，我惬意地问：“今日为何不驾车了，改了骑马？”

南成笑道：“一大早我姐姐就缠着我，要我带她去请春，我是好不容易才偷了爹这残焰给溜出来的！”

我叫道：“啊！偷，偷的？那姨父不骂死你才怪！南嫣表姐了也要怪死你了！”

南成夸张地说：“我就等着回家挨板子了，笛儿，你可得记下了，这顿板子我可是为了你才挨的啊！至于我姐嘛，我这也是为她好，我守在她身边，那这望京城里的公子们可是没有机会认识南家国色天香的大小姐了。”

我笑道：“那要不要我去和姨父求情，就说是我想见识一下这残焰，才让你偷的？”

南成说：“真的？那我这顿板子不但免了，而且爹一高兴说不定还会把这残焰赏了我也未可知。这残焰可是跟了爹十年的老马了呢！”

我有点弱智地问：“为何？姨父就这样相信我的话？”

南成哈哈大笑，说：“笛儿，你知道原因的！”

我一下子红了脸，不再说话。静静在享受这马背上的感觉，一路行来，我不自觉地想起了那次李纵载我的情形，我中几多感概！也不知李纵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会带着秦歌来请春？明知道碰见他的机率几乎为零，但心中免不了生出些许的盼望。

出得城来，人越来越多，一派热闹的景像。南成告诉我，我们去小秀岭，那里是每年人最多的地方，还在些比赛可以看。我满心期待！

刚到小秀岭，只听得一声尖厉的哨音从人群中响起，残焰发了疯似的向前奔去，南成再也控制不了它了。我吓得大叫起来，紧紧地抱住了南成的腰。

残焰终于停了下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大喝：“逆子！还不给我下来！”

南成把我抱下了马，我看见爹居然在那里，也身边有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锦衣华服，一脸怒气地看着南成，想来这就是南成之父，先皇的姑姑元硕长公主之子南靖祥了。爹在他身旁看着他怒斥南成，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我忙走过去，福了福身子，道：“易笛见过姨父大人，见过爹爹，请二位金安！”

南靖祥看看我，又看看捻须含笑的爹，再看看南成，顿时哈哈大笑，说道：“这就是笛儿啊？果然出落得如花似玉，焕祯，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南成也过来见礼。南靖祥大手一挥，说：“你这小子，原来是带了笛儿出来啊，我还以为你又是带了外面的不三不四的女子……”

一时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干咳一声，南成也无比哀怨地叫着：“爹，你……”

看来这南靖祥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不过此时也发现自己失言了，于是干咳几声后说：“那个，成儿啊，这残焰你喜欢爹就给你了，以后多带笛儿出来走走啊！年轻人，身子骨灵活，我们这把老骨头可是骑不动这马了！”

我朝南成挤挤眼睛，这家伙还真不愧是他爹的儿子，刚才就料到他爹会把这残焰赏了他了。

爹也在一边附合道：“是啊，我们都老了，你看成儿都这么大了！”

南成恭敬地说：“姨父和爹可都是正当壮年呢！八年前，姨父和爹二老在这请春节上，一场赛马可是惊动了整个望京城呢！”

南姨父一听此话朗声笑道：“焕祯，不如今日我二人再来一赛？”

爹笑道：“有何不可？正好这残焰也在！”说罢用手去摸残焰的头，残焰热请地蹭了蹭爹，打着响鼻，像是碰见了老朋友。这残焰果然是匹好马！

人群中早已传开商相要和南老爷赛马的消息，一时这小秀岭让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早有侍丛设好了香案，梵上了香，以一柱香为限。南成给我解说道，要求不仅要采的新叶多，还要新奇，更讲求马技。

先是南姨父，只见他一上马，残焰就进入了状态，驼着它的主人向前面的旷野奔去。只见南姨父一会儿低探身子，一会儿紧贴马腹，不时地采着地上的新绿。最惊险的一次是，他身体完全离马，只有一只脚还蹬着马鞍，一扬手，居然采到了一棵小树上刚冒出的新枝！就在香快燃尽时，他策马而归，手里已是一大把新绿，

南姨父下得马来，把手里的新绿展示给大家看，一边说：“这四叶萍，佑我渊源四季平安。这榆叶梅，佑我渊源花开高枝，红运当头……”

众人早是一片叫好之声。

该爹出赛了，我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虽然听闻八年前的赛马如何出彩，可爹毕竟是一介文官，这马上之事，多有生疏。南成不着痕迹地握着我的手，捏了捏，示意我放心。

爹一上残焰，残焰亦是欣然前往，不多时，已快淡出众人的视线时，爹一下翻身潜入马腹，好一会儿也不见上来。周围的人更是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我的手心早已让汗水给湿透了！南成在我耳边低声说：“笛儿莫怕，姨父虽是文官，但这马术可是了得，这次赛马怕是又是他赢了！”

良久，众人一阵惊呼，却见爹从马腹下探出身子，已是安然在驾着残焰缓缓地走了过来。下马时，那柱香才燃了一半。

爹从容地拿出那一手的新绿放在案上，一叶的寒芹，二蒂的蒲草，三蕊的葳狄，四芽的茹芥，五苞的青芜。一边念道：“一年到头，二惠立爽，三茶六饭，四季平安，五谷丰登！”

四下里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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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祸从口出

南成笑着上前向爹作揖道：“姨父风采不减当年啊！让我们这些小辈景仰万分！刚才笛儿还为你捏了一把汗呢！”

爹乐呵呵地说：“还是靖祥的骑术好啊！笛儿，看爹给你采了什么？”说完爹把一朵小小的黄花插在我发间。

这个季节虽是早春，这野外却不见有什么花开，这小黄花就显得很珍贵了，我看着爹那微白的鬓角，此情此景让我随口吟道：“神龟虽寿，猷有尽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朗笑：“妙啊！妙啊！”只见一个身着黄色衣袍，面容俊逸的男子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顿时，爹，南姨父和南成都跪下了，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人见状也跪下了。我也随着人群跪下了。

皇帝说：“都平身吧！今日乃请春佳节，朕与民同庆，祈求春神，佑我渊源风调雨顺！都散了去吧！”

周围又是一翻高呼万岁后，大家都散了。爹和南姨父起身立于皇帝下首，我也随南成站在一边。不自觉地打量了这皇帝一翻，这就是李放了，李纵的同胞哥哥。青年的帝王，与李纵略有几分相似，眉宇之间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皇帝又开口了：“好一个‘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啊！商相正当壮年，虽是曾为伯王之师，也算得朕的半个老师，但这老字却是不能当的啊！我渊源正是需要商相这样的人才为国效力，商相你不能老啊！”

爹又一下子跪下了，大行朝礼，道：“臣惶恐！”

李放满眼温暖的笑意，亲手将爹扶了起来，说：“刚才作诗的可是商相之女？”

爹恭恭敬敬地回道：“正是小女，小女顽劣，惊扰了圣驾，望陛下恕罪！”

李放上下打量了我几遍，说：“爱卿何罪之有？你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南成不着痕迹地挡在我身前，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南成哥哥，你原来在这里啊？可叫我好找！”

只见一个宫装的红衣女子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粉衣女子。

说话的正是这红衣女子，只见她明眸如水，面若桃花，大约十六七岁的光景。南成见她过来，揖手一礼道：“南成见过婉和公主！”

原来这就是婉和公主李慎了，是李放和李纵同母所出的妹妹。也是先皇膝下唯一的公主。见她看向南成那火辣辣的目光，不难发现，她一定是喜欢南成的。

李慎身后那粉衣女子更是生得花容月貌，只见她眉如新月，唇如点朱。她走到李放跟前盈盈一拜：“南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如幼鸟出巢，娇软无比，让人听了顿生怜惜之意。李放含笑地扶起南嫣，温柔地说：“嫣儿都长这么大了啊？可是生得比幼时更美了！”

南嫣娇羞地低下了头。

李慎说：“皇兄，婉和今日想骑马，可好？”

李放宠爱地看了李慎一眼说：“慎儿，别胡闹！你那骑术，朕怕摔着你！”

李慎拉起南成说：“不会的，我让南成哥哥教我，他会保护我的！”

李放允了，李慎高兴地拉着南成和残焰跑开了。南成回过头，担心地看了我了眼，我对他淡淡一笑。

这时，有太监来报，皇后凤体微恙，先行回宫了。南姨父和爹让李放留下他一起小酌。其余的人都各自散去了。

南嫣拉着我的手上了南府的马车，笑道：“笛儿妹妹早上可是和成儿一起来的？”

我点点头。

南嫣拉着我的手说：“难怪了，我今日如何央他带我来请春他都不肯，原来是去接妹妹你了！多日不见妹妹，妹妹可是越显水灵了，成儿可是对你上心了！”

我脸红了，说：“哪有啊？表姐你才是真的美呢！渊源王朝如果表姐是第二美人的话，没有人敢排第一的！”这句话我说的是实话。这南嫣真像南成所说：国色天香！

南嫣咯咯地娇笑不已。快到相府时，南嫣慎重地对我说：“婉和公主好像对成儿……妹妹可要当心点！”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看来人人都以为我和南成是一对了！

别了南嫣，我回了房里，取了水把今日采得的新绿和爹给我的小黄花供上。

到了午饭时间，南成急急在赶了过来！

我打趣道：“怎么表哥不去教婉和公主骑马，却来相府干嘛？”

南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都到了这个时辰了，你还说这些无聊的话！你该为自己急下了！”

一听他的话，我大惊，脱口而出：“是不是李纵出了什么事？”

南成神色古怪地看着我说：“你都到了这个关头了，想的还是他！他可没有时间来想你！看来，以后他得叫你一声皇嫂了！”

我的眼睛睁得铜钱大，说：“皇嫂？！”

南成说：“你知道今日皇上听你那几句诗后会做什么吗？如果我猜得不错，最多五日，就会有圣旨下来，诏你进宫为妃了！”

我被他一席话惊呆了！扯住他的袖子问：“你说清楚啊！倒底是怎么回事啊！”

南成说：“今日你那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已让皇上对姨父生疑了！皇上，季王和婉和是已逝的静太妃后出。而伯王爷，就是当年的大皇子，是太后所出。仲王爷，孟王爷的母亲都是地位卑下的宫人。当年，先皇是要立伯王爷为太子的，姨父当年是伯王爷的老师，自是赞成的。后来伯王爷之母当时的王皇后过逝，先皇独宠静妃，才立了当今皇上为太子。而传言伯王爷并不甘心，暗中早已有所行动。朝中早有伯王党和保皇党之说，而姨父虽贵为右想，对此事却是中立，从不参与两党之争！今日，皇上怕是起疑心了，想必会召你进宫为妃，以此逼姨父表明立场。而南家也会牵扯其中。我的祖母虽是先皇的姑姑，南家深得先皇眷顾，成为这渊源的皇商。但今时今日，南家富甲天下，如果投向伯王一党，必是皇上的心头大患。姐姐想必也会一并召进宫去吧！”

我呆住了，我的天啦，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要一时口快盗用曹操的名句了！我紧紧地抓住南成说：“表哥，你要帮我，我不想进宫啊！”

南成沉重地说：“笛儿，我也不想你进宫啊，可是我现在想帮你也帮不了啊！南家也在皇上的怀疑之列，我是说不上话的啊！”

眼泪无声地模糊了我的双眼。南成突然把我拥入怀里，哽咽道：“笛儿，为今之计只有去找衍之了，让他向相府提亲，才可以免你进宫！”

一听可以不进宫了，我马上说：“真的可以吗？”

南成小心地放开我，就像放下一枚易碎的陶，流着泪说：“笛儿，是表哥无用啊！只求衍之能为你所感动，能对你好！”

看着南成的眼泪，我的心里竟是心痛无比，抬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说：“表哥，笛儿一定会幸福的！只求表哥找个机会，让我见见李纵，我要当面对他说！”

南成黯然地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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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雨散云开

南成果不负我所望，初五清晨，便来府上接我了。我特意穿上了上次李纵送来的绮罗纱做的衣服。姨娘们少不了又是一阵打趣，而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二人一眼，挥挥手，示意我们走。看得出来，爹的心情并不好。

南成一路上剑眉深锁，并不多话。我也不好说什么。快到纵歌园时，南成问我：“笛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惨然一笑，说：“表哥，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南成似乎不忍看我的样子，别过脸说：“笛儿，你自己看着办吧，表哥无能，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就不进去了，一会儿衍之会送你回去吧！”

别过南成，我踏进了纵歌园。

李纵，我来了！

今日之后，也许一切就会不同了！我的脚步不由得轻松起来。

婢女直接把我带到了玉花斋。园内草木苍翠，李纵坐在一张石桌前，一身月白的衣袍，满脸的笑意，见我来了，起身迎来：“笛儿，你可是稀客啊！”

见我穿的正是上次他送来的绮罗纱，又道：“笛儿可是喜欢这绮罗纱？明年我定为你再寻得一匹整的，让云绣纺的绣娘给你做几身衣裙！”

我默然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见他这么高兴，我都不知从何说起了！总不能让我说，李纵你娶了我吧，我不想进宫！这样卑微地乞求来的爱情我是不屑的。李纵，他并不爱我！

李纵这时才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淡去了，问道：“笛儿，南成说你找我有事，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倒底发生了何事？”

听他这么一问，我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从昨日南成对我说了皇上想要我进宫之事起，到现在，一夜的煎熬，让我疲惫不堪。我更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我觉得在他的面前我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痛快的哭出心中的委屈。

李纵慌了，越过桌子，双手扶着我的肩，让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笛儿，倒底发生了何事？你说啊，我会帮你的！”

看着他眼里的真诚，我觉得说不出的心安。就像回到了前世，那时妈妈还没有瘫痪，父亲那时候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和妈妈！突然，我让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怎么会由李纵想到父亲呢？这太乱了吧！！

我连忙理清思绪说：“昨日请春之事你听说了吗？”

李纵道：“昨日我并未去小秀岭，倒是听说商相和南府南老爷又骞马了。难道与此事有关？”

我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李纵像石化了一般，久久不语。

“李纵，李纵！”我连叫几声，他才像被惊醒了一般，手一抖，将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说：“笛儿，你愿意进宫为妃吗？”

愿意？愿意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他了！我苦笑一声，说：“易笛并非贪图富贵的势利女子，只求能得一有心人，一起平淡地度过一生足矣！又如何想入那深宫之中，终日愁苦呢？”

李纵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那，如果笛儿愿意的话，我会……”

他的话就此打住，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会怎样？他会说“我会娶你”还是“我会向商相提亲”？突然，我又害怕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了，如果不是因为爱，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纵却是放开了我的手，恢复了一惯的温雅的样子，坐好了，说：“我会去见皇兄，让他打消对商相的疑虑的！笛儿，你就放心好了！只要你不愿意，你就不会进宫的！”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失落！我应该感到伤心才对啊！为何却只有轻松的感觉，我想是因为听见不用进宫的消息了才这样的吧。也不再多想，我笑着对李纵说：“那就太感谢你了，李纵！”

李纵笑道：“说什么谢呢？你帮了我这么多！对了，我今日在这纵歌园里备下我自酿的玉花酒，专门做了些清淡的小菜，想必也是合你的口味的。一会儿，我们品酒赋诗，让我见见笛儿的好文采！”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了：“不了，改日吧！今日表哥还在外面等着接我呢！府里有事，我得赶回去！”

李纵道：“怎么南成在外面？这个南成，也不进来！让我去骂骂他！”说罢起身就要走！

我忙说：“表哥也是因为有事路过这里，我才让他送我来的，现在他也该忙玩事了吧！我正好出去可以同他一起回府了！”

李纵说：“那，让我送你到门口吧！”

我笑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你还是去看看姐姐吧！”

李纵只好让我自己走了。

出了纵歌园，南成自然没有像我的谎言中那样神奇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纵歌园离城里还有十多里路。并不见有来往的马车经过，看来，今日我得步行回府了！

早春的太阳暖暖地照在我身上，信步走来，一路虽无花香，但闻鸟语声声，倒也十分惬意！我忍不住哼走歌来。

身后传来马车碾路的“咕噜”声。我回头一看，一辆简洁却又不失精致的马车正向我驶来，看样子，也是进城的。我高兴地想要拦下车，请求搭上一程，却听见车内有男子的低语，车外一个仆从模样的人马上贴着车壁连连点头。显然车上是有男子，说不定还只有一个男子，我这样冒然拦车太大意了点吧！于是我又垂下了刚刚举起的手臂，转身继续向前走。

我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人家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都走过了，这区区十几里路能奈我何？于是我哼着歌儿继续大踏步向前走去。而奇怪的是身后的马车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总是在隔我十余步之遥，缓缓地行着。这让我恨死了那该死的马车，本姑娘在这里艰辛地步行，它却在这里慢吞吞地走，无时不刻地提醒我走路的难受，脚慢慢地发酸了。看来这一年的大小姐没有白当，身体的确给惯得娇气了。

我忍不住很阿Q地想，马车了不起啊？待本姑娘回得相府，让爹给我准备他十辆马车，天天换着坐！想着，不由得连马车上的人也恨了起来了！忍不住回地头去，瞪着那马车，轻蔑地一笑。而那车夫像是睡着了一般，马车依然不急不忙地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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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皇帝李放

我的腿酸得不行了，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天啦，看看日头，已是正午了，我得走多久才走得进城啊？进城了我一定得雇辆马车送我回相府！

突然，我看到前方有一个简易的茶棚，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闲闲地坐在一张旧桌子前，桌上除了茶具，还有一碟点心！我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形象了，反正也没人认得我，于是提裙奔了过去！

我急切地问道：“这位老爹，你这些茶和点心都是要卖的吗？”

老人慈祥地看着我，说：“小姐，这当然是要卖的，茶一文一碗。茶油饼五文一碟。”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又没有带钱！上次和南成一起去仙味居就是这样，现在身边可没有一个南成给我付钱啊！我欲哭无泪！

灵机一动，我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放在桌子上，说：“老爹，你看我没有带钱，这个可以买一碗茶和一碟茶油饼吗？”

老人正要说话，却见一锭黄澄澄的金子“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一个嗓门尖细的男人说道：“老头，来一碟这个！”说完，指了指碟子里的茶油饼。我抬头一看，来人身着青衣，一脸的傲慢，正是刚才那马车外的仆从。看他目中无人的神色，声音又是不男不女的，让我顿时心生厌恶。

老人为难地看着他说：“对不起，客官，小老儿这小摊上只剩这一碟茶油饼了！这位姑娘已经先买下了！”

那人脸色一沉，大声喝道：“她不是还没给钱吗？大胆，你这老头竟敢……”

一旁的马车上一个温润却不失威严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汪贵，回来，休得无礼！”听那声音，竟有几分耳熟。

那个被唤作汪贵的人马上换上了一副顺从的狗腿样，低着头走向马车，车里的男子低语几句，那汪贵又回来了。这回语气温和多了，说：“姑娘，这茶油饼只得一碟了，想必姑娘一人也吃不了这些，不如分一半给我家主子，钱我家主子出，就当我家主子请姑娘吃了。”

看他这个样子，我一时也没有了胃口，强压住心中的不悦，道：“罢了，本姑娘要么独享，要么不要，从不愿和别人分享，又特别是一个陌生人！这碟茶油饼你买去给你家主子吧！”

车里传来一声轻笑：“姑娘何不上前一叙？说不定不是陌生人也未可知？”

小样儿，架子还蛮大的嘛，让我上前去，他为何不下车来？我撇撇嘴说：“我干嘛要上前？为何不是你下车来？本姑娘现在可是长途跋涉，腿脚无力了！还劳烦公子下车来一叙！”我就不信这光天化日的，他能奈我何。一时竟不知顺着他的思路走了，让他下来，还真不知与他有何话可叙。

车上的人哈哈大笑，只见车帘掀起，一个身着浅蓝色衣服的男子下车来。我一看，不由得大惊，此人正是我昨日请春在小秀岭见到过的李放！当今的天子！

我一时呆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这下可完了，这家伙一不高兴起来，商府将永无宁日啊！

汪贵在一旁尖声地斥道：“大胆！见了……”

李放一挥手，将他的话活生生地塞回了他的肚子里。我这才反应过来，理论上，我是应该跪下吧？于是我屈膝欲跪，李放却一把扶住了我，说：“商小姐，好久不见！今日真是巧啊！”

我本能地向后一退，避开他的搀扶，心里却想，这个虚伪的家伙，明明昨日才见过，还好久不见！心知他是不想让一旁的老人看出他的身份，我福了福身子道：“李公子，幸会了！”

李放说：“商小姐这不是要回相府吧，想来也走了不少的路了，怎不见家里的马车跟着？这也是正午了，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商小姐与我一起吃顿便饭？”

原来这家伙早就认出了我，而且我敢保证，他是一直故意跟在我身后的，看我走了那么多路！心里不由得烦怒万分，却不好发作！我拿出大家闺秀的风范，低着头说：“一切听公子安排！”

李放笑了，看着他俊逸的笑颜，我不由得有一瞬间的失神。

想着他刚才的种种，我又起了点想报复的小心思，忙道：“李公子请我吃饭，当然不能是便饭这么简单了。易笛想吃更好的，不知李公子可答应？”

李放玩味地看着我说：“只要商小姐想得到的，我一定办到！不如商小姐先随我上车再详谈？”

说了这么久，就这句话才是最有用的。我现在可是累得不行了，管他皇帝不皇帝的，有车坐就行！

于是我随他上了马车。汪贵也屁颠屁颠地端着那碟茶油饼跟了上来。只见马车里置有一个小几，几上摆着各色的糕点，小炭炉上还温着茶！我这下彻底火了！这家伙，明明有这么多好吃的，却偏偏和我抢那份茶油饼！我大声吼道：“李放，你是故意的！”

吼完过后，我才发现自己做了件多么危险的事。不由得捂住了嘴巴，但是那句话绝对是捂不住了，因为李放吃惊地看向了我！

李放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说：“不错，我就是故意的！”

见他没有发怒的意思，我白痴地问：“刚才我吼你的话你听见了啊？”说完，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样弱智的问题居然也让我问出了！

李放哈哈大笑：“你说我听见没有？”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胡乱地抓起桌子上的糕点往嘴里塞，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那个，我饿了，这个可以吃吗？”说了之后，又发现自己白痴了一回，明明都吃了，还问人家能不能吃？遇到这李放我总是出错，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他是皇帝？

李放宽容地笑笑，递给我一杯茶，说：“别咽着，说说看，你想我请你吃什么？不会就是这些糕点这么简单吧？”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皇帝也并不可怕嘛，我玩心顿起，说：“我要吃你亲手做的饭？你能做到吗？”

李放一怔，随后又释然道：“这有何难？”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可是皇帝啊，不要说不会做饭，就算是会也不会为我做吧？于是说道：“此话当真？”

李放笑道：“君无戏言！”说完，他唤来汪贵，低低地耳语几句。汪贵点头走开了。

一路上，我只顾自己吃着糕点，平时不喜吃甜食的我今日却吃得津津有味，看来真的是饿坏了，饥不择食了！

李放只是含笑看我吃，偶尔会拿起刚刚买来的茶油饼吃两口。看他那怡然自得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正在吃人间美味呢！我忍不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真的说不上好吃，只能说能够免强入口。

看着李放那一脸享受的样子，我问道：“好吃吗？”

李放倒也老实，说：“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

李放笑道：“不好吃，却也好吃！”

“啊？！”我张大了嘴！这是什么理论啊？

李放看着我说：“笛儿，这算不算你请我吃的呢？刚才我要分你一半的，你却全都让给了我！我吃这茶油饼，也觉得好吃起来！”

晕了，这明明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却成了我请他吃的了！还有，他居然叫我“笛儿”，我不记得何时与他如此熟悉了！我不由得坐得离他远了几分，看来当皇帝的都有点怪异！

李放看着我疏离的动作，只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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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放纵谨慎

不多时，马车停了，李放示意我下车。我下得车来一看，我们已来到了一条河边。眼下正是早春时节，河里的冰还未化净，正午的阳光照在河面的浮冰上，满河金光闪闪，煞是好看。我不由得轻声赞道：“真美！”

李放笑道：“笛儿之前莫不是没有到过这汶水？”

看来一声“笛儿”叫出口，他就打算一直这样叫下去了。我也懒得理会他了。只是这汶水，听着好熟悉的，莫不是……?我脱口而出：“可是断嵋之下的汶水？”

李放的眼睛眯了起来，发出一丝危险的光，沉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断嵋的？”

完了！我吓出一身冷汗！李纵曾给我说过，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我去过断嵋，不仅是我的性命难保，整个商家都会有灭门之灾！想来这断嵋一定是藏着皇家的机密了！而眼前这个男人正是渊源的皇帝！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小心翼翼地说：“去年我随姨娘去明光寺给我娘亲祈福，听寺里的老师太提到过。我欲详问，她却不说了。莫不是你也知道这断嵋，说与我听听可好？”我睁大眼睛望着李放，尽可能地显出一副天真与无知的样子。

李放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道：“都是些无趣之事，笛儿还是忘了的好！”

看来警报消除了！我不着痕迹地叉开话题道：“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啊？我可是饿坏了！”

李放戏谑地看着我说：“刚才你可是把我车的上的糕点吃完了的，才这一会儿又饿了？我可是没见过哪家的小姐如此地能吃的！”

我让他说得脸都红了，说道：“无论如何，皇上都是答应了请我吃饭的，现在想反悔了不成？皇上可是金口玉言啊！”

李放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笛儿，私下里我不希望你叫我皇上，你叫我的表字‘逸之’可好？”

我看出他眼里的异样，避开他的视线，脱口而出：“我和你又不熟……”说完就后悔了，这家伙可是皇帝呢！得罪了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李放却不并计较，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真的不熟吗？七岁那年，我随大皇兄去商府，那时你还在襁褓之中。我抱着你，你还吃过我的手指呢！”

说完，像是要证明他的话的真实性，李放把他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白皙修长的食指几乎要触到我的鼻尖了。那可是以前的商易笛干的，与我何干？再说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懂什么呢？天，不是要我故景重现吧？我慌乱地退后一步，喃喃叫道：“皇上……”

李放却并不放过我，又逼上前一步，固执地说：“叫逸之！”

我只好如蚊子哼哼一样叫了声：“逸之……”

李放满意地放下手，笑了。

这时，汪贵一脸是汗地从树林里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来到李放面前，跪下道：“皇上，东西奴才已经准备好了！”

李放接过盒子打开，看见里面全是调料。汪贵悄悄地退下，消失在树林里。我这才发现，同来的马车和车夫也不见了，想必也是藏身在树林里了吧！

李放把盒子放在地上，对我说：“笛儿，想知道今日我请你吃什么吗？随我来！”

李放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到一棵树下，飞身上树，三两下就削了两根树枝在手里，麻利地除去了多余的枝叶，手里只留下两条拇指粗的树棒。好俊的身手！好漂亮的刀法！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我不禁有一瞬间的失神！

只见他把袍摆挽起，扎于腰间，这样的打扮有点莽夫的味道了，可是在李放身上却不失优雅。迎着正午的阳光，他从容的地走向河边。如果不是他手里的匕首和树枝，我几乎要认为他是去参加一场庄重的晚宴！

李放来到河边，用树枝凿开河面的浮冰，再把树枝向水里探下几寸，猛地往下一剌，树枝再出水面时，上面已穿了一条鱼！那鱼头和尾巴还在拼命地挣扎着。我一时看得眼花了，不禁兴奋地大叫：“啊！鱼！抓到鱼了！你真了不起！”

李放温柔地看着我，笑笑，把手中穿有鱼的树枝递给我。不一会儿，另一根树枝上也穿上了一条鱼！他熟练地把两条鱼用匕首剖开，在河里洗净了再穿到树枝上。看着他这些动作，我傻眼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手！

李放把鱼递给我，让我等着。我知道，他是要去找柴了。看来今日有烤鱼吃了！我雀跃不已！

不一会儿，李放已拾得一大捆枯枝回来了。于是生起火来。我学着他的样子，席地坐在草上，烤着火，觉得十分惬意。

空气中飘起一阵阵诱人的香味，这可是阔别一年多的烧烤的味道啊！我眯起眼睛，一脸的受用。李放的脸上笑意从未褪下。他专心地翻动着手中的鱼，我一时手痒，也想亲自烤一下鱼。于是向他讨了一根树枝，学着他的样子，在火上烤起来。

香味渐浓，我忍不住把手中的鱼凑向鼻子，贪婪地闻了闻。不料这鱼未烤好时，有很多的水份。那些滚烫的液体顺着树枝流向了我的手！我一时呆了，也忘了要扔掉手中的树枝，闭上眼睛，等着那锥心的疼痛的来临。

只觉得手中一轻。我睁开眼睛一看，李放握住了我手中的树枝，他的手正好截住了那些往下流的液体！我失声叫道：“啊！放……”

“手”字还没有叫出口，却因一时紧张，猛地扑了上去，一下竟扑到了李放的怀里！我狼狈地站起身来，脸红得连耳根都发烫了！太丢人了！

李放却是哈哈大笑，道：“笛儿，你叫我放吗？刚才有人可是连声‘逸之’都叫得那么勉强。现在却叫我‘放’，笛儿何时变得这样大方了？”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明明是要叫放手的……听到他耳里，竟成了如此亲昵的称呼了，于是嘟囔着：“我是要叫放手的，谁叫你叫李放来着？”

李放满脸兴味地看着我说：“这是我父皇赐我的名字？如此说来倒是先皇的不是了？说说这名字有何不妥！”

看来这家伙是以惹火我为目的了，我玩心顿起，笑道：“当然不妥了！不仅是你的名字，就连季王爷的名字，婉和公主的名字都有不妥！”

“有何不妥的？你且说来！”

我得意地说：“你叫李放，季王爷叫李纵，就是放纵了；而婉和公主叫李慎，就是谨慎了。这男子就可以放纵，女子就必须谨慎，这明明是性别歧视嘛！”

“性别歧视？”李放又是一阵大笑，“笛儿，你哪里去听来这些古怪的说法？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几分歪理了！”

我理直气壮地说：“歪理也是理，不如你把你其他兄弟的名字也说与我听听，看看还有何不妥之处？”

李放疑惑地问道：“笛儿，你是商相的女儿，为何连渊源的王爷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失落地说道：“自从我娘亲过世后，我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对这渊源的认识，就如同一个婴儿！”

李放神色凝重地看着我，我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疼。他沉声说道：“笛儿，让我告诉你吧。伯王，我的大皇兄，叫李越。仲王，我的二皇兄，叫李羁。孟王，我的五皇弟，叫李潇。”说完李放又翻动着手中的鱼。

我才想起他的手给烫伤了，急忙把他的手掌分开，只见已经烫起了一个水泡，我不由得内疚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细细地给他包扎起来。一切做完，抬起头来，只见李放呆呆地看着我，眼中竟满是温柔之色！

我惊觉地向身后退去，李放的目光顿时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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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放你自由

一时无话。

我在心里盘算着，可不能让这家伙对我有什么想法啊？不然这宫我就是入定了！

李放向烤鱼上加着调料。不多时鱼烤好了。李放递给我一条鱼，示意我吃。我尖起手指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香，真香！看着李放一脸的期待，我赞道：“外焦内嫩，爽滑可口，真好吃！”

李放得意地笑了，这才优雅地撕下鱼肉吃起来。看他一脸的得意，我忍不住想踩他一下，又说道：“本以为你是皇上，是温室里长大的花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料你这做菜的水平都快赶上我了！”

李放却并无不高兴，说道：“笛儿也会做菜?听你这话厨艺应该不错了，改日做给我吃可好？”

我不得不承认是搬了一块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我讪讪地说道：“皇上身份尊贵，宫中自有御厨打点你的膳食，我这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放失落地低下了头，心不在焉地吃起鱼来。二人都沉默起来。我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手中的鱼，意犹未尽地望着地上的鱼骨头发呆。李放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车上煮茶的小炭炉不知何时已移到了火堆旁。看来这皇帝身边的奴才都成人精了。

待我喝完茶，李放说：“笛儿，我这里还有半条鱼，分与你吃可好？”

我还真想接过来一并吃了，但是，二人分食一条鱼，这也太暧mei了吧？于是我矜持地说：“我不喜欢和别人分食……”

李放打断了我的话，戏谑地接道：“要么独享，要么不要，从不和别人分享，又特别是一个陌生人，对吧？可是笛儿，我们现在算不得陌生人了吧？至少我们是朋友吧？再者，刚才那马车之上的糕点可全是我吃过的，这算不算分享呢？”

我心中一动，说道：“我也不是一定不和别人分享食物的，只是有一样却真的不能和别人分享！”

“什么？”

我定定地看着他，说：“男人！”

李放意味深长地说：“笛儿，你已经知道了吧？你这是在暗示我你不想入宫？”

看他把话说开了，我也没有了避讳，直言道：“后宫佳丽三千，我可不想与那么多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的宠爱！”

李放笑了，“笛儿莫不是想专宠？”

我说：“我只想得一有心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放收了笑容，声音清冷地说：“笛儿说的有心人可是季王？”

李纵！我心中一紧，他都知道了？随后又释然了，他是皇帝，有什么是他想知道又不能知道的呢？

见我不语，李放以为我默认了，声间略带暗哑地问道：“笛儿可知季王也是有王妃的？即便你进了季王府，也是和别的女人分享。同样是分享，笛儿为何不能随了我呢？难道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我忙道：“不是的，你是英明的君主，是渊源子民景仰的好皇帝！”

“好皇帝？只是这样吗？”李放喃喃地问道。

“爹一直都对我们说，皇上是一位难得的圣君！年少有为，一定会让我渊源更加强盛的！”

李放正色道：“商相真是这样说的？”

我看这是一个为爹摆脱猜忌的好机会，忙说道：“爹常对我们兄妹说，只有让万民生活安康，不起战端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如今渊源子民安居乐业，国富民强。对外，渊源与景源和平相处，互不相扰。这正是太平盛世啊！爹说皇上一定会成为流传千古的明君的！”

李放听完，眼里已是一片柔色，“笛儿，随我进宫吧！陪在我身边，看我是如何做这千古明君的！”

看着他眼里的真诚，我几乎要认为他是真的爱上我了。然而我更清楚他是一个皇帝，他是不可能有单纯的男女之情的。我吓得跪下了，说：“易笛生性散漫，怕进入这后宫之中会惹出祸来！虽得皇上庇佑，也逃不过礼法二字，易笛求皇上赐我自由！”

李放并不叫我起来，看了我很久，像是很累了，有些疲惫地说道：“罢了，笛儿，朕就放你自由！”

听着他公式化的言辞，看着他一脸的倦意，我一时竟有些同情起眼前这个男人来。

随后，李放送我回府了。马车在离相府大门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下了。李放只叫汪贵送我进门。刚到门口，却见相府的马车也正好停下，爹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见我身后的汪贵，甚是吃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举目四望，最后锁定李放的马车，快步走了过去。

李放只是隔着帘子对爹说了几句什么，爹恭恭敬敬地退下了。直到李放的马车走远了，爹才回过头来，发现我还在，严肃地对我说：“笛儿，到我的书房去，爹有话对你说！”

爹还从未这样对我说过话，我的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昨日请春之后，爹还没有和我说过什么，这次不会是为了保全商家，让我入宫吧？

一路思索着，不觉已进了爹的书房。爹示意我关上房门，神情凝重地说道：“想必成儿已对你说了，皇上现在的意思是要诏你进宫为妃！笛儿可是想入宫？”

我拿不准他的意思，忙道：“爹，笛儿不想。笛儿只想陪在爹的身边安乐地度过每一天！”

爹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孩子啊，你既然不想入宫。为何今日却和皇上……这后宫可不是你呆得的地方啊！须知自古后宫纷争不断，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可是你能应付得来的？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娘又去了。爹不想让你受苦啊！爹今日还在和你南姨父商议，是不是赶在皇上下旨前，把你和成儿的婚事给定下来，这样你就可以不入宫了！可今日你却与皇上……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你进宫了！”

看着爹一脸的忧心，我心里一暖，忙说道：“爹，你放心，笛儿已经不用进宫了。我今日已求过皇上了，皇上准我不进宫了！”

随后，我把今日汶水边我与李放的对话说与他听。

爹听完后，这才舒心地笑了，慈爱地看着我说：“我的笛儿真聪明！想你爹我入朝为官十几年，深受先皇的信任。但五年前，先皇驾崩，皇上登基，因着我是伯王的老师，而对我有诸多猜忌。如今，怕是皇上也会放心不少了吧！爹老了，不求其他，只求你们姐弟四人能平安快乐就行！”

我笑着说：“爹怎么会老呢？爹正当壮年啊！”

爹宠溺地看着我说：“女儿都这么大了，爹还不老啊？对了，笛儿，你也十五了，再过几个月就十六了。也该把你和成儿的事给办了，不然夜长梦多，君心难测啊！成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和你倒也般配。坊间虽传言成儿荒唐，但我看他对你倒也真心。再说，男人年少时有些轻狂这也是无防，成了家就懂事了。你娘不在了，这事就让爹为你张罗吧！改日我再去南府和你姨父姨母商量下，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我急了，忙说：“爹，笛儿不嫁！”

爹却以为我只是女儿家的害羞，并不让我多言，挥挥手，让我退下了。看来，这事只有从南成身上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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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嫣然一笑

翌日清晨，我尚在睡梦之中。红意急急地叫着：“小姐，快起床了！南府来客了！”

我嘟囔着：“这么早啊！表哥来了吗？让他等等，我再眯会儿！”说罢，翻了个身，又睡了。

“看来笛儿是一心想着弟弟，并没想到姐姐也会来看你吧？如果成儿知道了，不知会开心成什么样子呢！”一个清脆娇软的声音响起，我一听就知道是南嫣来了。一个激凌，我坐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

只见南嫣款款走来，身穿一件葱绿金丝掐边云纹衣，一条杏黄八幅及地裙。裙摆上彩蝶蹁跹，裙随人动，蝶随裙舞。这身艳丽的装束衬得她红润的小脸更是炫丽夺目，真不愧是这望京城第一美女啊。

南嫣见我看着她，冲我妩媚地一笑，道：“看来是姐姐打扰笛儿妹妹的好梦了！我只是路过这相府，想进来向妹妹讨口茶喝！”

我讪笑道：“是妹妹失礼了，让姐姐见笑了！”

南嫣道：“笛儿你慢些洗漱，我去水榭等你！”说完翩然而去。

我与南嫣向来不算亲厚，我可不相信她一大早来相府只为讨杯茶这么简单。于是让红意给我穿好衣服，匆匆洗漱后，直奔水榭。

片刻功夫，我来到了水榭。只见南嫣慵懒地倚着栏杆，一手拿着一个小碟子，一手往池子里丢着鱼食，十指纤纤，白如葱管。我不由得暗暗叹道：这美人就是美人啊，喂鱼也能喂出一番风情来！

池子里三姨娘养的锦鲤子纷纷游过来抢食。我问道：“姐姐也喜欢这锦鲤子？”

南嫣并不回我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侍候在一旁的红意。我顿时明白过来，示意红意退下。

见红意走开了，南嫣这才把手中的碟子放到石几上，说道：“妹妹对成儿可是真心？”

我如实地回答道：“我只当他是表哥，亲哥哥一样的表哥！”

“那么皇上呢？妹妹对皇上可是真心？”南嫣话锋一转，语气也凌厉起来。

看来，这才是她想说的重点吧。我淡淡一笑：“我与皇上不过数面之缘，何来真心之说？”

南嫣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道：“可是妹妹昨日与皇上玩得很是尽兴啊！难道妹妹对皇上就没有一点动心？”

我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个南嫣不简单啊！昨日之事，想来李放也是做得极为隐密的，相府里也只有爹一人知情，她是如何得知的，而且今日一大早便找上门来了，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我决定，在没有弄清她的真实目的前，绝不开口。

南嫣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默认了，拿起石几上的茶杯把玩起来，慢悠悠地说：“如果妹妹心系成儿，那我与你仍是好姐妹！姐姐会像疼爱成儿一般疼爱你的。但是如果妹妹选择进宫的话，你我姐妹之情就此断了吧！他日宫中相见，你我便是敌人！”

我明白了，原来她以为昨日我与李放一起，就是为了邀宠于李放。我淡淡地笑了，说：“姐姐大可放心，昨日我已求过皇上了，皇上准我不进宫了。从此，姐姐便是这渊源皇宫中尊贵的皇妃娘娘，妹妹仍是商府的大小姐。”言下之意是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也是做不了好姐妹的了。

南嫣何等聪明，怎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她越过石几，握住我的手，满眼的真诚，“妹妹，既然你无心进宫。那姐姐就给你明说了吧。眼下的情况，就算你不进宫，皇上也不会让南商二家联姻的！南家的钱和商家的权，结合在一起，会是皇上的心头大患的！但是，如果我进得宫去，定能打消皇上对我二家的疑虑的。到时候我就请旨让皇上给你二人赐婚！”

听她这么一说，倒像是牺牲了她，成全了我和南成了。我虚虚地推开她的手，道：“姐姐有心了！”

看着南嫣一脸憧憬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姐姐就这样想进宫？”

南嫣笑了，媚眼如丝。她喝了一口茶，道：“皇上英明神武，是这渊源国最出色的男子！哪个女子不想嫁给他呢？渊源国最出色的男子当然要渊源国最美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了！”

听着南嫣自诩渊源国最美的女子，我哑然失笑，这也太不谦虚了吧？不过南嫣的确有骄傲的本钱！我轻声道：“那姐姐可知这后宫佳丽三千？更何况听闻皇上与皇后大婚四年，一直是鹣鲽情深，皇上独宠皇后一人……”

南嫣轻蔑地一笑，道：“后宫三千佳丽？我可没说皇上宠幸过谁。至于曹皇后嘛，皇上宠的可不是她！皇上宠的可是她哥哥曹固边关那三十万铁骑！要不为何大婚四年，皇后却并无所出？皇上自幼便与我相识，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只要我进了宫。皇上一定会独宠于我的！”

我笑了，李家的江山好，曹家的兵马好，南家的银子也好啊！聪明如南嫣，她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我想她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魅力罢了。我也多说无益。

一时二人又说了些闲话，南嫣见此行目的已达成，于是起身告辞，我也不多加挽留，随她去了。

我刚回房，南成却急急地赶来了。

南成一进门，就高兴地说：“笛儿，你不用进宫了！”

我笑道：“我昨日便知道了！”

南成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说：“那么笛儿，你可是同意了？”

我诧异地看着南成，道：“我当然同意了，不然，我还想要进宫去啊？”

南成深情地看着我说：“笛儿，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

啊？这算什么啊？我挣脱他抓得紧紧的手，说：“表哥，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南成看着我被他抓红的手，尴尬地笑笑，说：“难道笛儿不知道？今日我父亲已和姨父商议，明日便让我来相府提亲！还是笛儿觉得这样太委屈了？你放心，我南成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我有些哭笑不得了，原来我们二人说的并不是一件事啊！可我又不知解释清楚，正迟疑间，南成的神色瞬间变得沮丧起来，声音沙哑地说：“还是笛儿心里仍放不下衍之，想嫁给他？”

提到李纵，我心里一紧，我突然发现我并不想嫁给他，说不清是为什么，至少现在的情况下我是不想嫁给他的。我说：“表哥，我也不想嫁给李纵，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我对他并不是我自己以前认为的那种感情！”

南成的眼里又生出许多的希冀，“那笛儿是说愿意嫁给我了？”

我不忍心伤害他，但是不说清楚，怕是对他最大的伤害。我狠心说道：“表哥，我只当你是亲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很爱你，就是爱易非，易安，易学那样爱你！”

南成失神了片刻，负气地背过身子，道：“我算是明白了，笛儿是想进宫啊？那我得恭喜商家和南家一样又出一位皇妃了！”

我让他气得笑了，说道：“我何时说过我要进宫了？昨日我已求得皇上恩准，我不用进宫了。从今以后我仍是这商府的大小姐！皇妃只怕你南府才出得了了！”

南成这才回过头，笑了。

提到南府，我想起了南嫣，于是说道：“对了，你姐弟二人可是约好了的啊！南嫣姐姐刚走，你就来了！”

南成紧张地问：“姐姐可有对你做过什么？”

我似笑非笑地说：“她是让我别打她的皇上的主意。如果不排除我这个心头大患，她能安心进宫吗？”

南成这才松了口气。我问道：“她是你姐姐，难道你就放心让她进宫？”

南成沉默了片刻，说：“笛儿，她和你不同。她能在后宫生活得好的！她平日里和婉和公主交好，还不是为了能接近皇上，她从小便想嫁给皇上的！”

一时，红意过来说，正厅里二姨娘传了午饭，让我南成过去。

南成吃过饭后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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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歌终人散（一）

圣旨下到了南家，南嫣被将于四月初八进宫。封号未定，许是要她入宫后，得了皇帝宠幸才会赐予封号吧。如今宫中除了皇后，只得几个有名份的昭仪，和几个美人。以她的身份，少不了位居四妃之首吧！对李放来说，这已不是大婚，所以一切筹备工作自有礼部安排，而对南家来说，这是大事，南成一时也是忙得见不到人影。

易非是整日里早出晚归，想必也是去找那华漪纹了。爹对此事也是默认了。易安易学随着夫子读书，偶尔也会拿此新临的帖子给我看。我窝在相府里，看些闲书，有时也会随姨娘们一起外出去买些绸缎，逛逛园子什么的。不觉中已是二月初十，离南嫣进宫只有不到二个月的时间了。

这日，我闲闲地在屋里喂着南成送我的鹩哥。想起这时辰怕是三姨娘也在水榭里喂她的锦鲤子。就着红意提了鸟笼过去凑趣儿。

快到水榭时，门房里的商全勿勿赶来，向我见过礼后。瞧得左右无人，低声对我说：“小姐，季王府来人了，在门房里，说是要单独见小姐！并吩咐不要惊动了老爷和夫人们。Qī.shū.ωǎng.小姐你看，这见还是不见呢？”

难道是李纵出事了？我忙道：“见，快让他来我的院子里！避着些下人，不要让老爹和夫人发现了！”

让红意提着鹩哥去放好，我自回了房去。自那日我去找过李纵，想让他帮我求情不让我进宫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李纵，也没有给他送过什么东西了。那日他没有把那句“我会娶你”说出口。我想，他是不爱我的吧。我想我对他更多的是尊敬，同情，而不是爱吧。看来这段感情，没有开始便已结束了。幸而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臆想，李纵并不知情。李纵从不主动和我联系，怕是这回是有急事了。我心中一惊，秦歌，一定是秦歌出事了！

这时，商全进来了，他身后跟着李纵的侍卫江策。江策一见我，马上跪下了，大呼道：“小姐！求小姐救救我家王爷吧！”

我大惊：“李纵他怎么了？”

江策道：“半月前，王爷和我一起采得了那蓝芝叶，王妃用后果然醒了！也能下床略走几步。不料十日前，王妃却突然晕倒，传了太医瞧了。茹太医说这蓝芝叶虽有回天之效，但因各人体质有异。王妃因卧床四年多，五脏早已衰竭，却是受不得这蓝芝叶的。怕是最多还有两个月的光景了！”

说到这里江策已是泣不成声了，我喃喃道：“两个月，只有两个月……”

江策又道：“王妃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和王爷说说话。一发病便人事不知，五日前王妃发病后就再也没有醒来。王爷整日不离王妃半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王爷更是谁也不见，皇上和婉和公主也给挡在园子外，这样下去王爷怕是……”江策痛哭失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也是脚下无力，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江策胡乱抹了把眼泪说：“只求小姐能救救我家王爷啊！”

我一怔，“我如何救？”

江策道：“王爷与王妃夫妻四年，外间都说二人夫妻情深，我却是最了解的。王爷对王妃与其说是恩爱，倒不如说是负疚和责任！而王爷真正心动的女子却是小姐你啊！当日断嵋上初见，我便发现了王爷对你的不同。故那日小姐来纵歌园，我才求小姐帮助王爷。王爷对小姐送来的每一件东西都视若珍宝。那日听闻皇上要诏小姐进宫为妃，王爷更是五内俱焚，当晚便进宫去见皇上了！而后得知相府要和南府结亲，一向自制的王爷竟然喝得酩酊大醉！我扶他回房时，他还一直念叨：‘笛儿，我是怕委屈了你啊！’‘笛儿，南成比我更有资格爱你！’王爷早已对小姐情根深种啊……”

“不要再说了！”我大声打断了江策的话，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正当我确定自己不爱李纵时，却让我知道李纵原来爱的是我！啊！李纵！李纵！！我可以不爱他，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自寻死路！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我能做些什么？”

江策闻言，一脸的欣喜：“小姐，你只须用真情打动王爷，让王爷为了你而活下来！”

我苦笑道：“真情？是吗？”

江策低下了头，道：“我也知道眼下让小姐这样是太委屈你了，可是你就看在我家王爷的份上，救救他吧！”

罢了，眼下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我心一横，道：“我这就随你去纵歌园！”

江策立即起身，领着我向府外走去。江策是骑马来的，我也顾不得那许多的礼节，让他载了我直奔纵歌园。

进了纵歌园，我却被侍卫拦在了秦歌的聆音阁外。江策进去通传。出来时一脸焦急地对我摇摇头，看来，李纵是连我也不见了。

我颓然地退下了。不觉中已来到玉花斋，昔日的情景历历在目。难道就让李纵这样陪着秦歌而去？我得做点什么！我回过头，见江策仍不知所措地跟在我身后，对他说：“带我去厨房！”

不多时，我做好了一锅薏米红豆粥。用一个白玉小碗装了，让江策给李纵送去。红豆薏米，相思之意啊！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只求李纵能吃下去。

江策刚走开几步，我又叫住了他。命他取来纸笔，写下了六个字：加餐饭，长相思。让他一起交给李纵。

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倒底对不对，但是，眼下我只能这样做了！幸许真能救回李纵一命！

不待江策回话，我命纵歌园里的下人备车送我回相府。该做的我都做了，留下来也没有用了。李纵是不会见我的了，只能改日想法让他见我一面了！但愿他能吃下那碗粥！

纵歌园的下人也是认得我的，知道李纵和我的交情，很快就备下了车。我心情纠结地坐上马车回府了。

行到半路上，听得后面马蹄声响。马车停了下来，我掀开帘子，刚欲问原因，却见江策骑马远远地追来。

待他来到车前，翻身下马，一下子又跪到了马车前。他抬起头，满脸的尽是汗水和泪水，而上扬的嘴角才让我辨出他在笑。江策哽咽道：“谢谢小姐！王爷进食了！王爷他吃下了小姐做的粥！”

看着江策这个样子，我不由得赞道：“你真是忠心啊！”

江策激动道：“小姐，还请你每日写些书信，劝慰王爷，助他度此难关。假如王妃哪日没了，王爷纵是伤心，也不会动了那自残的念头！”

我慎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相府，我叫来爹跟前的商平，让他私下里帮我留意纵歌园的动向。每日里也会写些小诗送给李纵。江策带话，李纵的情况尚好。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他一直不愿见我。

从来不曾如此直白地亲近一个男子，虽然只是文字上的亲近。我有时也不禁想，李纵这样深情而有责任感的一个男子，纵是我不爱他，嫁给他也是不错的吧？李纵显然把我给他的书信都当了真了，我已再没有勇气告诉他这只是权宜之计了。等到秦歌死后，我是不是就会顺理成章地嫁给他呢？我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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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歌终人散（二）

江策着人带话，秦歌已是油尽灯枯，没有多少时日了，李纵已是咳血不止！而李纵仍是不肯见我。我翻遍相府内的医书，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昨夜，我又是看了一夜的医书，红意自是心痛不已。

我的心里，已无关爱情，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李纵！哪怕要我嫁给他，我也愿意！于是我提笔写下几句小诗“昨夜苦思君，思君到三更，三更雨沥沥，沥沥又天明，天明被未温！”次日一早着红意送了出去，这下他会见我了吧？

果然，信送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江策来相府接我，说是李纵要见我！我的心里没有欢喜，只有沉重。

终于见到了李纵，不过一个多月不见，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面容苍白，双目赤红，形销骨立！应该是终日劳累，忧心，咳血所致吧！一个年仅二十岁的男子，竟如一个年逾古稀的老者一般，气息不稳，动辄咳嗽不已。触目惊心啊！我忍不住惊呼：“李纵！”而后又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姐夫！”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姐夫，李纵听后身形明显地一滞。而后，嘴角扯起一个还算是在笑的表情，声音嘶哑地说：“笛儿，你来了！”

我点点头，轻声说道：“带我去看看姐姐可好？”

李纵默不作声，把我带到了秦歌的床前。

秦歌面色青紫，昔日的美丽已荡然无存。如果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声，我都又为她已死去。我坐到床沿上，轻轻地唤了声：“姐姐，笛儿来看你了！”

这时秦歌的睫毛轻颤几下，竟然睁开了眼睛！李纵见状，扑到床前，握着秦歌的手，激动地唤道：“歌儿，歌儿！”

秦歌的眼里流下了两颗晶莹的泪珠，张了张嘴，却已不能言语。看着李纵，眼里尽是温柔与不舍。良久，秦歌吃力地拉起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李纵的手心里。

李纵看看我，握紧了我的手。秦歌的嘴角浮上一丝笑意，竟让我觉得如此的美丽！

片刻功夫，秦歌无力的挥挥手，又闭上了眼睛。李纵说：“歌儿，你是累了吗？你先歇着，我和笛儿出去了。”

秦歌不语，又是吃力地挥了挥手。我和李纵这才退出了房间。

一路上二人都不说话，不知不觉中我已随李纵来到了玉花斋。同样的景致，同样的茶，同样的人，但心情却不同了。

李纵定定地看着我说：“笛儿，谢谢你！谢谢你这些日子来为我做的一切！你为了让我能活下去，不惜编了那么多美丽的谎言……”

“不是的，我……”我急忙打断他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李纵居然笑了，说：“笛儿，你是想说你是真心的吗？不要瞒我了，是江策去求你的吧？笛儿，你知道吗？不是你不够真心，你做得很好了，而是你太过善良了！以你的性子，那样的话，你是说不出口的！你受委屈了！想我李纵何其有幸，竟得笛儿如此上心，我心已足矣！听闻南府不日将到相府提亲，笛儿怕是也中意南成的吧？”

我却只听进去了他的前半段话。我呆住了，原来，他都知道！他一切都知道！那么失去了秦歌，他真的是心无可恋了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泪如雨下！

李纵无限温柔地看着我，轻轻地说：“笛儿，你是在为我哭吗？你是怕我会受不了打击而死去吗？曾经你对我说，在你的前世里，你是因为你的娘亲去世了，伤心而死去的。你也怕我像你一样吗？你放心，我不会的！”

看来，他已经认清了秦歌必死这一现实，我对视着他的眼睛道：“你答应我，无论出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因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因为死去的人，会在天上看着活着的亲人的。我相信，我的娘亲也在天上看着我，她希望我快乐，不愿意看见我哭泣，所以我要快乐地活着，连着我娘亲的那一份一起活！你也要这样，你明白吗？”

李纵慎重地点点头，说：“我答应你！笛儿，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南成会给你幸福的！”

这时，江策急急地寻来，老远就大叫：“王爷，不好了，王妃薨了！”

李纵马上起身跑开了，衣摆带翻了桌上的茶盏，摔得一地的碎片。我也起身急急地跟了过去。江策却一把拉住了我，说：“小姐，你还是不去得好！”

“为何？”

江策一脸的沉重道：“王妃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把一支金钗插进了自己的咽喉里，我怕会吓着小姐……”

我一下瘫软在江策怀里！一个将死的人却选择了自杀！是我，一定是我害死了秦歌！难怪她数日未醒，却在见到我时醒来了！难怪她会把我的手放进李纵的手里！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她是存着最后一丝念想，要搓合我和李纵的！她一定是不想李纵为难，才了结了自己吧！我竟成了害死秦歌的凶手！！我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江策诚惶诚恐地搂着我，把我扶到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说道：“小姐不必自责，王妃之死与小姐无关。王妃这些日子自醒来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时，就早已动过轻生的念头。因为她知道，她活着不仅仅是自己受折磨，也让王爷受了这么多苦。她是想要王爷不要再这样随她耗下去啊！再这样下去，王爷迟早会垮掉了。长痛不如短痛，所以王妃才走了！小姐，你千万不能多想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找回了些力气。秦歌真的是为了李纵才选择自尽的吧？否则一个将死之人，早死与晚死有什么区别呢？秦歌生前也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却选择了这样激烈的死法，她对李纵之心真是情比金坚啊！我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幸而李纵之前已解开心结，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而这季王府发丧，我再在这里呆着也不合适。要凭吊也得等几日去季王府了。于是我让江策备车，着人送我回了相府。

三日后季王府大丧，爹带着姨娘们和我，易非去季王府吊唁。这是我第一次来季王府，秦歌停灵于堂上。李纵一身白衣，在灵前答礼。只见他眉目之间虽有忧伤之色，但精神还算可以，和我对视的一瞬间，他递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心中释然，敬香鞠躬后，退下了。

南成也来了，安慰了李纵几句后，向我走来。

南成避过旁人，轻声问道：“笛儿，衍之这情况可是不妙啊！”

我道：“你放心吧，他答应过我，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南成神色古怪地看了我几眼，苦于旁边人多不好细说，只好走开了。

因为季王府王妃薨了，而季王府并无其他女眷主持。皇上让内务府帮着操办了丧事。

秦歌七七之后，江策给我送来一封信，我打开一看，李纵写来的，只得两句话：山为知已水为邻，了无羁绊纵歌行！

李纵终是应了那纵歌之约。而我和李纵的这段感情，算是没有开始却已结束。

李纵走了，纵情山水去了。我握着手中的信笺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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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 南嫣大婚

我和南成的婚事最终没有被排上日程，我想这应该是南成的功劳吧！想到南成，我充满着温暖和感动。负他太多啊！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转眼已到了南嫣进宫之期。初八这天，相府自然是要去南府道贺的。爹带着弟弟们先去了，我和姨娘们坐着府里的马车一并去了南府。

南府今日宾客盈门，热闹非凡。朝中大员，名流商贾，望京城中的公子小姐们，竟来了好几百人。南姨父和南成忙着招呼客人，南姨娘和我家的三位姨娘一起接待着女眷。男宾们见了面少不了寒喧一阵，借机拉拢一些关系。女眷在一起品着茶，说着些家长里短。公子小姐们更是三五成群地游园赏景，暗中接近自己心仪的对象。南府几百号下人更是端茶倒水送点心，忙得脚不沾地。

华漪纹走到我身边，向我问东问西，眼睛却滴溜溜地在男宾中寻找着。显然，她是在找着易非。而易非一大早便来了南府，怕是也帮着南成接应客人去了。

一时吉时到了，雷鸣般的鞭炮声过后。一个声音尖细的太监宣读完圣旨后，呈上礼单。一百零八口大红的箱子抬进了南府。南嫣在喜娘的搀扶下，一身大红的嫁衣走上了凤辇。一切规格都是按皇后进宫的标准来的。只差皇上亲自来接新娘了。不过听说，皇上早已在宫门口候着了。这是多大的殊荣啊！一时恭贺之声不绝于耳。南姨父红光满面，南姨娘红着双眼且笑且哭。我在心里想，看来，南嫣专宠后宫真的指日可待了。

送走南嫣后。宴席开了，华漪纹看着一个时机，独自去找易非去了。而我并没有进食的胃口，在这里认识的就那么几个人，只好自己四下走走。

一路上我只挑人少的地方走。幸而此时宴席已开，园子里人不多。走着走着，我却发现自己迷路了。正欲转身向回走，找个下人问问，假山后却传来一个娇嫩的女声：“南成哥哥，你就再陪我会儿吧！”

南成也在？我停下了脚步。只听南成的声间传来：“公主，现在我很忙。外面的客人都等着我去招呼！公主若无要事，恕南成失陪了！”

难怪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婉和公主啊！偷听别人说话可不好，我立即便想走开，却听见那假山后二人的脚步近了。我忙隐入花丛中蹲下，如果此时让二人发现，那是有口也难辩了。

只见婉和拉着南成的衣袖说：“南成哥哥，你就不能不这么和我说话吗？平日里你和别人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南成道：“南成一介平民，怎敢在公主面前造次？公主还是放了南成，让南成出去吧！”

我不由得偷笑，这个南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礼节了？看来还是一物降一物啊！这婉和便是南成的克星！

婉和嘟起小嘴道：“你就别公主公主地叫我了，听着心烦，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叫我慎儿吧！”

原来这二人从小便是认识的啊！南成收回让婉和拉着的衣袖，拱手一礼道：“南成不敢！南成告退！”说罢便走。

婉和大声叫道：“你敢走！你再走一步，我就去告诉皇兄，你非礼我！”

我尽力憋着，才不至于笑出声！这个婉和，看来是个小辣椒啊！南成果然停住了脚步，也不说话，垂手而立，一副恭敬的模样。

婉和声音顿时温柔了起来，说：“南成哥哥，小时候，你可是说过要娶我的！我改日便向皇兄请旨，让他给我们赐婚可好？你可知，我一直来南府找南嫣姐，其实是想见你啊！可是好多次你都不在！”我不禁哑然失笑，这南嫣找婉和是为了接近李放，而婉和找南嫣是为了接近南成，这二人啊！倒真是姐妹情深！

南成退后一步，说：“那都是儿时戏言，怎能当真？再说，南成闲云野鹤惯了，只怕受不得皇家的规矩！”

婉和道：“谁要你进宫了，你我二人成婚，自是有驸马府的。不然，我随你到南府也行！到时候还不是你想怎样便怎样，哪来那么多的规矩？”

南成一脸的无奈道：“公主，我只是当你是妹妹。对你从未有过这男女之情，你又何苦这样呢？这个望京城中仰慕你的公子不少，你又何必定要纠结于南成呢？”

“可他们都不是你！”婉和哭了，说：“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南成哥哥，慎儿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慎儿真的好喜欢你，慎儿想和你在一起！”

南成不说话了。婉和过了很久才停止了哭泣。问道：“南成哥哥，是不是你心中有了别的女子？”

南成脸上一僵，生硬地点了点头。婉和又哭了，道：“谁？她是谁？她真的比我好吗？”

南成不语，婉和恨恨地说：“不要让我知道她是谁！否则，我一定要让她好看！”甩下这句狠话，婉和哭着跑开了。

南成走到我藏身的花丛边，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却听南成慢悠悠地说道：“脚蹲麻了没？出来吧！”

我心中一惊，原来还是让他发现了！随后红着脸讪讪地走出来，说：“那个……我什么都没听见！好巧啊，表哥，在这里也会遇到你！”

南成笑了，说：“这是南府，当然会遇见我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表哥，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

南成戏谑地说：“我知道，我就是随着你才来到这里的，不然怎会让婉和给缠住？以后要偷听也得藏好了！你这裙角还露在外面呢！刚才如果不是我一直挡着婉和，只怕她早就把你给揪出来了！”

我更是羞赧无比，喃喃地说：“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了！”

南成正色道：“笛儿，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衍之走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怕你会难过，偏生的府里的事又多，一直没能去看你！”

我心中一暖，轻声说道：“我很好，表哥，你不要担心！”

南成说：“我已着人去查探衍之的行踪，一有消息，我便会告知你的，你放心！表哥会帮你找回他的！那日季王府中，你说他答应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却这样丢开你走了，我要让他给你个说法！”

看来南成是误会了，以为我和李纵已有了什么约定。而他的这片赤诚让我感动不已，我含着泪说：“表哥，谢谢你！不用了，让他去吧！也许这样纵情山水，他会生活得更快乐！我对他，并无一点爱慕，只是单纯的欣赏和尊敬！虽然我曾为他的痴情而感动，那并不是爱！所以，表哥，我现在真的很好！”

南成看向我的眼里尽是温柔，“笛儿，无论如何，只要你开心就好！今日府里太忙，我要出去招呼客人了。你也去吃点东西，我发现你一直没有吃过什么。一会儿就随姨娘们回府去吧。改日我再来相府看你可好？”

我破啼一笑，有这样一个表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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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 解剑煮酒

回到府里，已是傍晚，匆匆吃过晚饭，我就洗漱好了，早早入睡了，今日这一翻折腾也是累了。烛台上燃着二姨娘从南府带回的雕花红烛，说是宫里为南嫣进宫特制的。二姨娘特意让红意点了，说是可以沾些喜庆。我笑了，李放大婚，我也来分一丝喜气啊！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个男人在我耳边轻唤：“笛儿，笛儿！”我猛地惊醒，却发现一个男人坐在我床沿上！我吓得大叫起来，不过那个人的手比我更快，一下子把我的叫捂硬生生地捂了回去！我惊恐万状，睁大眼睛一看，眼前这人竟然是李放！今夜不是他和南嫣的洞房花烛之夜吗？为何他会出现在我房里？他想做什么？我的疑虑胜过了惊慌，慢慢镇静下来。

李放见我不再挣扎，放开了手。我这才看见他一身深色的衣服，显然是为夜行而备的。我怕吵醒了外间的红意，指了指外面，李放说：“放心，她睡着了，不到天明是不会醒的了！”

这时，我才闻到他一身的酒味。我问道：“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你可知这深更半夜的，你出现在我的房里……”

李放打断我的话说：“会毁了你的清誉是不是？你放心，如果真的那样，我会负责的！”

没个正形，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很是受用地笑了。我这样只着中衣，对着他也是多有不便，于是说：“你转过头去，我穿衣服！”

李放听话的转过了身。我快速地穿好衣服。李放看着烛台上的红烛说：“笛儿，你也点了这红烛？”

我说：“二姨娘从南府讨来的，还不是为了沾些你与南嫣的喜庆！”

李放听后神色一黯，说：“笛儿，我累了，很难受，你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看着他满意的期待，我竟不忍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李放笑了，说道：“一会儿别叫，我带你出去！”说完一下抱起我，飞身跃出了窗户。再是几起几落，已是到了相府的后院外！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这也太神奇了吧？不待我反应过来，李放已是抱着我上了马车，车夫一言不发地驾着马车出发了。

我问道：“你带我去哪里？”

李放笑而不语，这家伙，又要卖关子了。我也只好作罢。

马车行了不久，停下了，我们下车了，只见来到了一座府坻前。早有人打开了府门，我随李放进去了。李放说：“这就是我还是四皇子的时候父皇赐予我的叔王府！”

李放把我带到一个露天的台子前，只见台上有“解剑台”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李放说：“这是父皇看我舞剑后亲笔所书。”

此时这解剑台上已置好了酒水，而桌旁居然有一个铁架子，下面燃着熊熊的烈火，把这解剑台照得宛如白昼！铁架旁的小几上放着些穿好的肉串和调料。看来，这李放是早有准备了，想在这解剑台上与我再来次烧烤晚会啊！

李放含笑地看着我，说：“笛儿可喜欢？”

我连连点头。晚饭吃得不多，此时一看这些东西，早已是馋虫大动了！马上动手烤起肉串来。李放也自觉地加入了进来。

我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说：“新婚之夜，你弃娇滴滴的新娘不顾，叫我出来，只是为了烤肉？”

李放叹了口气说：“笛儿，我允你在宫外，放你自由，就是为了让你能快乐！不曾想，你并不快乐啊！”

“有吗？我很快乐啊！”

李放逼视着我，说：“你还骗我！纵歌园里的一切我都是知道的！加餐饭，长相思！你思于他，他何曾思于你？本以为你跟着他会快乐，不想他却弃你而去！”

我懵了，这样的隐私也让他知道了！气恼之余也只有夫奈，谁叫他是皇帝呢？看来他以为我心里是爱着李纵的了，这样也好。正好断了他的念想。

李放见我不语，声音也不似先前那样凌厉，说：“笛儿，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多想想将来。”

我不知如何接他的话，只好将手中烤发的肉串递给了他说：“来，尝尝我烤的肉串，比起你的水平如何？”

李放欣喜地接了过去，小口地吃了起来，一脸的享受，说道：“笛儿果然了得，都快赶上我的水平了！”

这家伙又逮着我那日在汶水边上损他的话来回击我了！我笑道：“我可不止会烤这个呢！要是有些蔬菜来烤着，那才叫好吃呢！”

李放一脸的向往，道：“蔬菜也能烤着吃？要不我叫人去取些来！”

我止住他道：“今日不如你就忘了这帝王的身份，不要事事吩咐下人，这才劳动的乐趣。你可知厨房在哪里？不如你我二人一并去寻些来！”

李放欣然同意。李放知道厨房在哪里，但是却不知道蔬菜会放在哪里，一时也让我们一翻好找。幸而最后还是让我们找到了，竟然有土豆，茄子，黄瓜，韭菜！我高兴地洗尽了这些材料，切好装入碟子里。李放地一旁看着我忙碌，却帮不上忙。他好奇地问道：“这些都能烤着吃？”我给他一个“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的眼神。继续忙着手中的事。

所有的材料都备齐了，我们又回到了解剑台。当我把一串烤好的土豆片递给李放时，李放高兴地尝了一口，连声赞道说、：“好！真好！我还从来没有吃过么好吃的土豆！”

我笑了，随后又把其他的蔬菜各烤了一串给李放，他吃着吃着，眼里竟泛起了点点泪光。我联想起他身上的酒味，怕是今晚他醉了吧，醉酒的人都是这么脆弱的。

李放倒了一杯酒递给我，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了！谢谢你，笛儿！”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是一国之君，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随后我又了然，想是他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从不曾吃过这些简单的食物，一时新奇吧！我喝了一口酒，居然是果子酒，比仙味居的果子酒还要香醇！随后，我一饮而尽。

李放笑笑，又给我斟上一杯，说：“笛儿可知我如何会烤鱼？我九岁那年，衍之七岁，父皇带我们和大皇兄二皇兄一起与朝臣们秋狩。我兄弟二人的马让人做了手脚，一时惊了，坠入一个山谷中，险些丧命。我和衍之在谷里过了整整两日，饿极了，我便到溪里抓鱼烤着吃！最终是得救了，后来我每每回忆起那二日，便觉得这世间最好吃的不过烤鱼了！今日，笛儿的烤菜也如那两日的烤鱼一般，让人回味无穷啊！”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身在皇室，小小年纪便要遭遇这些，真是应了达尔文的那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啊！我不由得有些同情起眼前这个男人来，他虽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知吃过多少苦，历过多少险啊！

我为他斟上一杯酒，道：“忘了吧，正如你所言，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你看看你多幸福？渊源国泰民安，后宫之中又有爱你的女子陪在你身边！”

李放热辣辣地直视着我说：“爱我？”

我避开他的注视，说：“是啊，比如南嫣，她就是深爱着你的！”

李放说：“笛儿这是要我宠爱南嫣吗？”

我说：“难道不应该吗？女儿家都是带着对丈夫的爱嫁人的，她嫁给了你，便是一心爱着你，你怎能负了她的真心呢？”

李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说道：“我清楚她想得到什么，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除了我的心！”

我叹了口气，看来南嫣是得不到李放的爱了。也许，她在乎的不是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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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灿若星辰

李放和我一起在这解剑台上，一边烤着烧烤一边喝着小酒，倒也惬意。不知不觉中已是子夜时分。我莫名地想起那雕花的红烛，南嫣此时定是对着那红红的喜烛，黯然神伤吧？我问道：“你打算给南嫣什么名份？”

李放喝掉杯中的酒道：“贵妃，四妃之首！笛儿可是满意？”

我不禁笑了，他封他的贵妃与我何干？却也不反驳他，只是喝着酒。

一时二人无话。天空一弯新月如钩，四周星子闪烁，衬得这夜更加宁静祥和。我已有些醉了。

李放并不阻止我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突然，他说：“笛儿，以后我倦了，烦了，你可愿如今夜这般陪我小酌？”

我眼神迷离地对他展颜一笑，点点头。李放竟是看着我痴了，说道：“笛儿，你的眼睛真美！你可有表字？”

我摇摇头。

李放说：“不如我赠你二字可好？辰星，你的笑靥灿若星辰！以后，我唤你辰儿可好？”

我已是醉了，只是含笑点头。

李放柔声说道：“辰儿，辰儿，以后，普天之下，只得我一人如此唤你！”

我笑而不语，见碟子里的菜已吃光，跌跌撞撞地去烤菜。李放一把扶住了我，说：“辰儿，你醉了！我竟一时高兴，忘了你一个女子怎能和我这样饮酒呢？这果子酒也是易醉的啊！”

我摇摇着，努力地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说道：“我没醉，只是头有点晕。你看，我还能烤菜呢？你要吃什么？茄子还是黄瓜？”

为了证明给他看，我一把抓起几串菜就向火上伸，吓得李放一把捉住了我的手。手里的菜却掉到了火堆里，我又忙着俯身去捡，李放搂住了我，不让我乱动。我的手却握上了一把已经熄灭的焦炭。李放摇摇着，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来为我擦手，而一条白色的绢帕却让他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我伸手捡起来一看，却是我的帕子！我叫道：“难怪我找了很久却找不到它，原来是给你藏起来了！你何时拿走的？还不还给我！”

李放温柔地笑了，说：“辰儿忘了？在那汶水河边，是你亲自把这帕子给我系在手上的！”

我隐隐记得的确有这么回事，便傻傻地问：“你一直都带在身上？为何不还给我？”

李放笑道：“辰儿，你醉了！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再喝这么多酒了，酒易伤身啊！”

我笑了，说：“你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啊！”

李放疑惑地问：“五十步笑一百步？什么意思？”

我哈哈大笑，说：“你真笨啊！这也不知道！听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啊，有两个士兵在战场上都当了逃兵，一个逃跑了一百步，一个逃路了五十步。战争结束后，那个逃路五十步的人对那个跑了一百步的人说：‘你真可耻，你居然在战场上逃跑了一百步！’他没有想想，自己也是逃跑了啊！而你，就是那逃跑了五十步的人！”

李放也是哈哈大笑，道：“辰儿看来并没有醉糊涂嘛，你是在笑我喝了很多酒却要你不喝酒吗？”

我对他竖起大拇指说：“儒子可教也！要想让我别喝酒，你也别喝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接我的时候我就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了！”

李放看着我宠溺地笑了，说：“好，我答应辰儿，以后少喝酒！可是，辰儿不在我身边，我怕我会忘记了！不如辰儿今后就陪在我身边，时时提醒我少喝酒，可好？”

我摇摇头说：“你笨啊！这也要人提醒！易学都比你聪明！这样吧，我给你写个字条，你贴在你的书房里，天天看到，不就会记住了？”

李放又是一声轻笑，道：“好，就听辰儿的！”

我却当了真，努力地睁大眼睛，寻找可以写字的东西，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我的那方绢帕上。于是我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略一沉思，写下了十个字——夜宴莫常开，豪饮须热酒。

李放把那帕子叠好了，小心地收入怀里，对我说：“辰儿，我记下了！好一个‘夜宴莫常开，豪饮须热酒’！看来，你对我并不是无情啊！”

我已无力去计较他说了什么了。只是觉得好困，一头歪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朦胧中觉得有人喂了我一种凉凉的液体，我一个激凌，顿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李放漆黑的双眸。见我醒了，李放问道：“辰儿，可是好些了？”

辰儿？对了，依稀记得，他之前曾赠我表字，辰星。一时我还真不习惯这新的称呼。我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不久，一个时辰而已！”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们已进屋了。李放坐在一个软塌上，而我却躺在他的怀里！我慌乱地起身，这酒真的是误事啊！但愿我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由得想起那次和南成一起醉酒后闹出的笑话，脸一下子红了。李放看着我，满目含笑，我忙说：“天快亮了吧？我得回去了，不然让家里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李放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天快亮了！我也得回宫了！真不想回去啊，就这样和你一直在一起多好！”

看着他一脸的疲倦之色，我心里竟有些触动，这个男人也不容易啊！作为一个君王，他并不像人们看到的那样风光，他也是人，他也会累！我说：“回去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又有新的希望，明天会更好的！”

李放突然紧紧地把我抱地怀里，那样地用力，不容我挣扎半分。他把头埋在我的发间，喃喃地说：“辰儿，我是舍不下你啊！”

我无法再装傻下去了！可以肯定，李放是真的爱上我了！但是我呢？他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男人，但是，他的女人太多了，我是不能对他有任何想法的。我徒劳无功地挣扎着。李放感觉到了我的反抗，突然吻上了我的唇。只是轻轻的一碰，凉凉地，如羽毛般轻轻拂过。

我的心猛地一颤，想一把推开他，李放却是更加霸道地吻了上来。再不如先前那般轻柔，双唇不住地吮吸，让我几乎不能呼吸了，我张开嘴想要吸入一口气，他的舌头随势滑进了我的嘴里。他在不停地试探，寻找，掠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让我浑身战栗不止，我尽然十分可耻地回应了他！李放感受到了我的回应，舌头更加肆无忌惮地攻陷着我的唇齿。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但更多的是羞耻。我无声地流出了眼泪。

李放见我哭了，也慌了，放开了，说：“辰儿，辰儿，是我不好，我不该如此的！”

我呜咽着：“我要回家……”

李放轻轻地抱起我，走出了叔王府。马车早已备好。上路上，李放只是搂着我，我也无力再挣扎，软软地靠着他。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个意外，今夜之后，便要忘记这个男人！千万不能爱上他！”

到了相府，李放很容易就把我送回了房里。丢下一句“我还会来找你的”便走了。我却睁着眼睛望着那支昭示着李放和南嫣大喜的红烛，久久不能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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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嫣然一怒

自那夜之后，李放没有再找过我。我也渐渐淡忘了。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李放在那晚十分脆弱，他只是碰巧想到了我而已。我不禁嘲笑自己，当时还认为李放是爱上我了呢！幸而我是不愿入宫的。这样也好。平淡度日，偶尔和南成一起逛逛，小日子过得蛮滋润的。

宫里盛传，南贵妃眼下十分受宠。三头两头的赏赐，不仅是给贵妃的，有时还会赏到南家。南家何样的家世？不说富可敌国，李放赏的东西倒也不是多希罕的。但关键不在于东西价值几何，而在于荣耀！李放用他的行为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南贵妃荣宠正盛，其风头直逼皇后！

这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啊！南家自是春风得意了，而曹家却是暗潮涌动了。皇后大婚四年有余，一直无所出。宫里有地位的娘娘只得中宫皇后和南贵妃二人，如果让这南贵妃先一步诞下皇子，那曹家在朝中地位危矣。甚至皇后的头衔也会不保！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皇上又在玩这平衡之术了，目的是不允许曹家独大！幸而南贵妃进宫三月有余，并无怀有龙种的迹像。所以这曹南二家的人都应该是把弦崩得紧紧的吧？

然，无论了于何种目的，李放对南贵妃的恩宠是不容忽视的。大婚三月，竟然恩准了贵妃回家省亲！须知这渊源国，妃嫔一旦入宫，就相当于和皇室签下了卖身契。家眷可以入宫探视，便后妃出宫省亲是少之有少的。而这南贵妃入宫不过三月，就求得回府省亲的恩旨，看来这南贵妃的确有些手段。朝野中盛传，南家怕是又要恢复先皇在时的辉煌了！只是这南家如今已是渊源首富，更大的荣宠只怕是南家要入驻朝堂了！

南贵妃此次省亲倒也合了她张扬的个性，皇家的大排场不说，车骑居然又是大婚当日的凤辇。大有与皇后平分秋色之势。贵妃娘娘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回府前，早已邀请了闺中好友若干，而我竟然在受邀之列。我记不得何时与她如此亲厚了。想起那日，她来相府先威后恩，我心里就堵得慌。尽管如此，南贵妃懿旨，我也不敢不从啊！

这日，我坐着府里马车独自一人去了南府。

进了府中，向贵妃娘娘请过安后。我一看，花厅里都是望京城中的名门千金。华漪纹也来了。婉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到南府的机会了。

放眼这南府内，我熟悉的只有南成了。只是在这婉和的视线范围内，我还是避着南成些好！而南嫣绝对是盏费油的灯，不是我能碰的。于是我悄悄地靠近华漪纹。

不待我走近，只听得座上那盏费油的灯开口了：“本宫乏了，妹妹们各自玩吧。笛儿妹妹，陪我去屋里歇歇。”

看来她又是耗上我了，我只得硬着头皮跟上。一路上琢磨着她的用意。

到了内室，南嫣令随侍的宫人都退下了。关上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妹妹好手段啊！”

我垂手而立，尽量显得恭敬地回答：“易笛不明白贵妃娘娘的意思！”

南嫣走过来，用手托起我的下巴，逼视着我说：“不明白？妹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要不要本宫提醒一下你？四月初八那晚，本宫与皇上大婚，你在何处？”

我顿时有些慌乱了，“我……自然是在相府里了……”

“啪”的一声，我的脸上一痛，耳朵嗡嗡作响。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脸，她打我了！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又是一耳光打在了我另一边脸上！只觉得嘴里一股腥咸的味道，有些热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南嫣厉声道：“这第一巴掌，是教你如何守妇道！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半夜三更与男子厮混，成何体统？这第二巴掌，是代姨父打的，你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真是给右相大人丢脸！想是姨母去了，你是疏于管教了！今天就让本宫教教你如何恪守一个闺中女子的本份！”

我气极了，看这李放，做的都是什么事啊？好好的洞房花烛夜，他不享爱，出来找我喝什么酒？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女人有多凶残？他倒乐得个逍遥自在，我却在这里接下这劈头盖脸砸来的醋坛子。我顺手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冷笑道：“娘娘怕是为自己打的吧？为了新婚之夜上得龙床却得不到龙宠而迁怒于我吧？”

“迁怒？难道本宫说的不是事实？如不是你使出狐媚的手段万般勾引，皇上会在洞房之夜弃我不顾？”南嫣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说话，我不禁一阵发冷。

南嫣并不放过我，一把把我推到椅子上，说：“这个奇耻大辱本宫记下了！若不是看在成儿的份上，本宫岂能让你活到今天？”

我淡淡地说：“娘娘神通广大，易笛是知道的。连皇上的行踪你都一清二楚，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呢？我只是想提醒娘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南嫣妩媚地一笑，道：“这小嘴还挺利的嘛，难怪成儿会喜欢！只是这小脸通红的，让谁见了都会心疼吧？”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指尖伸入瓶内沾了些绿色的药膏，向我走来。我本能地要起身躲开，南嫣又是一把把我死死地按在椅子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说：“妹妹别怕，这是宫中上好的伤药，专治外伤的。保管你一抹，脸上就不肿了，要不这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本宫欺负你呢！无端地损了我俩的姐妹之情！”

我在心里把李放暗骂了一千遍，如果不是他，我怎会受今日之辱？见躲不过南嫣，只好由她在我脸上涂抹着。那药果然有效，一涂上，马上就有清凉的感觉，脸也不痛了。

南嫣像完成了一件满意的作品，左看看右看看，笑道：“妹妹可是记下了？不能偷吃！当日你可是答应本宫不会进宫的。如今耍了这样的手段，是在向本宫示威吗？”

我淡淡一笑道：“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娘娘有本事也不应该使在我身上，看好自己的男人才是正经事！”

南嫣的脸一下子白了，大声叫道：“放肆！皇上可是对我恩宠有加，你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笑了，她终是扛不住了，看来，李放对她并非表面那样的宠爱啊。我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南嫣迅速平静了下来，说：“你等着，本宫明日便向皇上请旨，让他给你和成儿赐婚！本宫劝你还是老实地在相府呆着，等着做南家的少奶奶吧！可别做出有损我南家声誉的事来，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我轻笑一声，道：“娘娘如今已是皇室中人，出嫁从夫，再怎么说也是李家的人了。怎么，娘娘是想让皇上早日给废了，做回这南家的人？这怕也行不通了。皇上的妃嫔，纵是给休弃了，也只能住进冷宫，哪还有回南家之说？”

“你……”南嫣气得小脸发青，银牙嘴唇，抬起的手掌却没有再落下来。

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中暗爽，起身一福，说：“娘娘若无吩咐，易笛告辞了！”

刚走到门口，南嫣道：“站住！那句‘夜宴莫常开，豪饮须热酒’可是你写给皇上的？”

这话勾起了我心中模糊的印象，应该就是那日我醉酒后写在绢帕上送给李放的话了吧。我笑了，听南嫣不肯定的语气，她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写了。看来，也有她想知道而无法知道的事啊！

“这么想知道，何不回宫亲自去问皇上呢？”我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身后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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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 一点动心

我的脸上痛疼虽是减轻了不少，但一定还是肿的。我这个样子，真不敢再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然又让人给编排了去。我趁大家都在前厅里喝茶，想悄悄地回府。却让南成给碰上了。

南成看见我的脸色有异，紧张地说：“笛儿，这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不敢和他说实话了，吱唔道：“没事，那个……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在躲婉和吗？”

南成一脸了然，咬牙切齿地说：“婉和！”说罢转身就

这误会可大了，我忙说：“不是婉和！”

南成沉声说：“那是……”眼睛却直向南嫣的房里瞟。

我说道：“没有的事！表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就这样吧！”说完急匆匆地走了。南成并不拦我，一甩衣袖，向内院走去。

回到相府时，我的脸已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一张口还是会痛的。我怕姨娘们看出什么来，让红意去回了她们我今日身子不适，在房里歇下了。

当晚，我早早地把红意打发去睡了，独自坐在书桌前发呆。这是我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挨打，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但我又能如何？只怪这李放行事太过荒唐，以后我绝对不和他有并点瓜葛了，要知道，他的后宫里可不止南嫣一个女人。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的，我怕是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吞了。

明日南嫣真的会让李放给我和南成赐婚吗？站在渊源皇帝的角度，李放这么做是最明智的。南嫣入宫，南家已半个家业在李放手里了。而我如果不入宫，那么嫁给南成是最稳妥的做法。不然，我嫁给了朝中伯王一党，那商家又是李放的心腹大患了！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辰儿，在叹什么气呢？是不是多日不见我，想我了呢？”李放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大跳，回过头，指着他：“你，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李放柔声道：“辰儿，我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我用手推着他靠上来的身体，说：“你，你别靠近我啊！你再上前一步，我要叫人了啊！让人发现你半夜出现在我房里，看人家如何看你这个皇帝！”

李放皱着眉头说：“辰儿，你这是怎么了？我这些日子太忙，不能来看你，你竟和我生疏至此？”

白日里受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上心头，我哭了，骂道：“李放，你这个坏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今天让你的贵妃给打了！我长这么大，我爹和我娘都没舍得动我一个手指头，今天，我让你的爱妃给打了两巴掌！都怪你这个害人精，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李放不顾我的反抗，心痛地抱住了我，说：“辰儿，伤着哪里了？我以为今日南嫣只会言语上找你麻烦，怕你受了委屈没处说，才来看你。不料她竟敢伤你！看我如何惩罚她！”

我哭道：“这有用吗？你惩罚了她，改日她一定会加倍报复在我身上的！我怕了，李放，我玩不起，我求你放过我吧！”

李放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双目赤红，他是真的发怒了！我吓得止住了哭声。李放二话不说，抱着我轻车熟路地飞身出了相府。我警觉地向四周望了望，南嫣的眼线是不是就在附近呢？李放心疼地说：“你放心，辰儿，今日我是独自出来的，没有人跟着！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说完，抱着我上了一匹马，策马向前奔去。

原来皇帝也是这样不自由，身边跟着的人，看不出谁是谁的耳目。回头看看李放，他剑眉深锁，月色下，他的脸竟是那样的好看。哭也哭了，骂也骂了，我心中的委屈也烟消云散了。心里一静，我觉得有些困了，窝在李放怀里睡了过去。

等到我醒来，李放已把我抱下了马背。我才现李放把我带到了城西的回音河边。月色下的回音河静美恬淡，不时有凉风吹过，让这个夏夜清爽，安适。再往西，就是望京城中的秦楼楚馆了。虽是子夜时分了，仍有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李放扶着我，在河边的石阶上坐下了。我笑道：“难得你舍下你宫里的娇后美妃出来一趟啊！对了，今日南贵妃回家省亲了，你才有空出来吧？”不觉中我的话竟有了怨妇的味道。我一时红了脸，暗道，又说错话了。

李放并不放过我，说：“辰儿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为在吃醋吗？辰儿，只要你愿意。我以后独宠你一人！”

我忙道：“这可不行，你娶了人家就得对人家负责。我可不喜欢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今日你为了我而冷落她们，保不准你日后会为了新人而冷落我。”

李放的眼里露出一丝算计，笑道：“这么说辰儿是答应入宫了？”

千防万防还是让这只狐狸给绕进去了，真是防不胜防啊！我嗫嚅道：“我不想进宫的……”

李放失望地叹了口气，说：“辰儿还是在想着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除了这个我都可以答应你！我只给她们名份，给你的却是我的心啊！”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了，索性不再说话了。李放温柔地搂着我，在我耳朵低语：“辰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爱你，我李放爱你！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爱，不是一个帝王对妃嫔的宠幸！”

也许是这样的月色太迷人了，也许是话语太轻柔了，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时我竟有了这样的想法：忘掉他是一个帝王，他只是一个深爱着我的男人！真想时光就停在这一刻！

李放吻住了我，他的唇带着浓浓的思念和爱怜。舌头探进我嘴里时，我竟忘了抗拒。他像得到了鼓励一样，在我嘴里嬉戏，缠mian。我的身体渐渐发软，最后在他的热吻下无力在倒在他怀里，任他索取。李放的呼吸沉重起来，手开始探向我的衣内！夏日的衣衫本来就薄，我的外衣已在他的手下滑至肩部。白痴也知道此时他想做什么了。情急之下，我咬了他一口，李放吃痛之下，手上的力道放松了，我忙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跳到离他远远的地方。

李放苦笑着擦擦已经出血的嘴唇，声音明显地嘶哑了：“辰儿，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看他走近，我又退后几步。李放停了下来，说：“别退了，再退就掉到河里去了！”确定他不会靠近了，我这才停下了脚步。

李放柔声道：“辰儿，我看得出来，你是爱我的！为何你要怕我呢？”

我忙道：“我并不爱你！”

李放摇摇头说：“我不信，我只信自己的眼睛！别骗自己了，辰儿，承认爱我就这么难吗？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没有一点心动吗？”

我迷茫了，我真的爱他吗？他只是帝王啊，他的女人太多了。南嫣才刚刚给了我个下马威，我怎能伤疤没好就忘了痛呢？我不能爱他啊！于是我抬起头，直视着他说：“我不爱你，一点也不爱你！”

李放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辰儿，口是心非可不好！我会等你亲自对我说你爱我的！”

我默然了。

在我的要求下，李放送出回到了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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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晴天霹雳

“辰儿还是在想着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除了这个我都可以答应你！我只给她们名份，给你的却是我的心啊！”

“辰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爱你，我李放爱你！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爱，不是一个帝王对妃嫔的宠幸！”

这些话一直在我的脑海时出现，我不得不承认，我是爱上李放了。但是那晚，我又回绝了他。作为一个帝王，有三宫六院也不是他的错啊！他如能真心对我，我又何必纠结那么多呢？思来想去，满脑子都是李放。而这家伙像是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自那晚别后，已是十多天了，他也没来找我！

望京的七月热得不行，相府里这几日也用上了冰枕。这难得的冰块还是皇宫里出来的。几日前，李放让人赐了些冰块给相府，说是右相着手的南方洪涝之事，办得甚得他心。这日，我在园子里纳凉，怀里抱着一个冰枕也是热得心慌。十分怀念我这一生再也见不到的空调啊！

南成来了，见我无精打彩的样子，说：“笛儿也是怕热啊！不如搬去南家的别院里小住些日子，那里依山傍水，可是凉爽多了。”

我听了，一脸的向往。

南成又道：“笛儿，那日之后，我本想早些来看你的。而南方洪涝，爹让我去打点那一带的商铺，顺便把南家的米粮发放出去给灾民。这才刚刚回来！”

我自是知道他说的南嫣打我一事，有些尴尬地笑笑说：“已经好了。”

南成我些迟疑地问道：“姐姐，她……说的可是真的？”

我神色一变，淡淡地说：“莫不是你是来替贵妃娘娘讨个公道的？”

南成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色，道：“笛儿，你就这样看我？我这几日急急地赶回来，刚才回府换了身衣服就来看你了。我是怕姐姐对你有所误会，以后会伤你更深！”

我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赔笑着说：“哪能呢？只是挨了两巴掌。”

南成说：“对不起，笛儿，要不你打我两巴掌消消气？”

我笑了，说：“别，我怕手痛！”

南成叹了口气说：“姐姐的日子也不好过啊！适才回家，娘亲便一脸忧色地告诉我，昨日里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我懵了！皇后怀孕了！别的女人怀了李放的孩子！他明明说了只给她们名份，把心给我的啊？李放和曹皇后大婚四年，终于有了孩子，他一定是高兴的吧？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一定视若珍宝吧？他怎么会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呢？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而已，和他后宫中的女人们没有什么区别的！我的心口一阵剧痛，手里的冰枕掉在地上。

南成扶住了我，给我喂下两口茶水后，我才缓了过来。南成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说：“笛儿，你真的爱上皇上了？”

我低头不语，眼泪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南成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说：“笛儿，先前你不是死活不肯进宫吗？现在却又……你就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吗？我这才离开几天，你就……这也难怪了，嫁给我只是南家的少夫人，嫁给皇上，却能成为宠冠后宫的皇妃！以你的聪慧，怕是做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也不是难事……”

不待他说完，我已“啪”的一耳光扇到了他的脸上。南成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脸色惨白。我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着他的脸，一时后悔也有，痛苦也有，最终趴在桌上痛哭失声。

李放如此对我，南成也这样挖苦我！

过了很久，南成过来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笛儿，对不起，是表哥不好，我太着急了，所以话说重了！你之前决定要和衍之在一起，我可有拦过你？那是我知道，衍之会对你好的。但如今，你只是听到皇后有孕一事就这样痛苦了，若是进得宫去，比这痛苦百倍的事都有。你如何去承受呢？”

我索性倒在他怀里痛痛快快地哭起来，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南成只是轻轻地抚着我的背，让我尽情在哭。

哭过之后，心里也不那么堵了。我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坐好，说：“表哥，对不起，我……打痛你了！”

南成戏谑地笑道：“刚才要你打，你还嫌手痛。这一巴掌可够狠的。比你上次喝醉了那一巴掌还要重啊！明里是打一巴掌，实则比两巴掌还重，你这是赚了我一巴掌啊？”

我才想起，这已是我第二次打他了。愧疚地低着头，绞着衣角，更加难为情起来。

南成无奈地笑笑说：“笛儿，让我如何说你呢？你聪明起来像个人精，糊涂起来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无助地问道：“表哥，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南成正色道：“笛儿，这次表哥帮不上你了。这事一定得你自己想好！聪明如你，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啊，这些事一定得我自己面对才行，没有人能帮我。南成不能，李放也不能！我叹了口气说：“谢谢你！表哥！”

南成说：“你我二人之间，我早就对你说过，不用言谢的！你只要知道，表哥只是一心为你好就行了！这几个月来，姨父和我爹早就商议好了你我二人成婚之事，我一直在找借口推却，我是怕你受了委屈啊！”

我的心里愧疚万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南成柔声说道：“笛儿，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表哥都希望你能快乐！只是笛儿，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你伤心了，可别忘了回头看看，表哥一直都在你身后！”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刷刷地掉了下来。

南成笑道：“别哭了，再哭就成兔子了，你看这眼睛红的！一会儿姨父看你这样定会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只怕会骂我了！”

我笑了，但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南成道：“今日我就先回去了，爹还在等我给他说南方的事。明日我再来接你去别院避暑，到时候我央了姨父把易非易安易学都带上，你也不会觉得无趣了！”

南成走后，我回到了房里，红意见我的眼睛红肿。自是取了冰块来给我敷。少不了又是一阵唠叨，把她一直认定的准姑爷南成给数落了一翻。我也不好多加辩解，只有在心里再一次向南成道歉了。

想起明日要去南家别院避暑。又让红意备下了一些随身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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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两情相悦

夜里，我抱着冰枕辗转反侧，不能入寐。一是因为天酷暑难当，二是因为心里着实烦躁。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我的嘴，不用回头我也能猜到是李放。我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狠到腥咸的血液流进了我的口中。我仍不松开，只是牙齿的力度减轻了。他的血顺着我的下巴流到了我的脖子上。痒痒的，像虫子一样爬过。李放也不挣脱，由我咬着。最终，我还是松了口。

李放爱怜地为我擦去嘴角和颈上的血，柔声说道：“辰儿，这下可解气了？”

我飞快地坐起身来，抡起双拳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顿乱捶。直到我累了，才停了下来，喘着气无力地倒在他胸前，汗水泪水蹭了他一身。

李放抱起我，飞身出了相府。来到相府后门外，我才发现，我竟没有穿衣服！先前因着怕热。我只穿了肚兜和一条亵裤！这在前世里算不得什么的，夏天里吊带小背心，热裤我也穿着满街跑。可是到了渊源两年了，也多少受了些影响。相府里透出的昏黄的灯光下，肚兜里的内容几乎一览无余。李放此时也发现了我的不妥，目光呆滞地看着我。我惊叫着抱住了双臂。李放这才回过神来，忙解下自己的深色外袍给我披上，把我裹了个严严实实。他就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了。迷离的灯光下，他竟是那样的清俊风雅。

李放骑着马，把我带到了上次来过的回音河边。远处的花楼里不时传来一阵阵欢笑声，回音河里的花船上灯火通明。这里可不是一个约会的好地方。要是尽兴而归的欢客们撞见了，光李放和我这身打扮就让人浮想联翩了。于是我二人又往城墙的方向走出很远。快到城墙脚下时，已无半点人声，虽然有些阴森，倒也清静。

李放内疚地说：“辰儿，对不起，让你到这种地方。这明里暗里有好多眼睛盯着我，只是眼下，我一个都不能动。朝中局势不稳啊！”

我拉起他受伤的手，轻轻地抚mo着，问：“还痛吗？”

李放的声音有些激动地说：“不防事的。辰儿，你这是不生我气了？”

我重重在摔开他的手，说：“一码归一码！”

李放拉着我的手，坐下，道：“辰儿，我是渊源的皇帝，我有责任为渊源皇室开枝散叶。当年我独宠皇后，想必你也是猜到了，因着国舅曹固的中的三十万铁骑。让南嫣进宫也是怕曹家在朝中独大。景源一直觊觎我边境流州，漓州二座富庶的城池。只是自我登基以来，景源朝中内乱。如今景源帝平了三皇子一党，朝中局势大定。景源先祖乃马背上打下江山的，朝中多有好战分子。暗人传来消息，景源已暗中屯兵边境，怕是要开战了。”

李放顿了顿，说：“而今朝中伯王一党谋逆之心不死。我要曹固安心地给我守好边关。皇后一直无所出，宫中凡有妃嫔有嗣，都会因着一些事故而流产。皇后之位坐得并不安心啊。南嫣进宫更是让曹固坐立难安，只有让皇后有嗣，曹家才会忠心地为我守住边关！”

纵是明白这些道理，我的心也忍不住发寒。夫妻竟然会做到如此的地步！李放像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安，握紧了我发凉的手，柔声说：“辰儿放心，我对你说了这些话，就是不想以同样的态度对你！要不，以后我的皇子公主都由你一人来生，可好？”

我恼道：“谁说要给你生孩子了？”

李放叹道：“女人啊，你真是口是心非啊！明明听见皇后有孕，把我怨得要死。却说不愿意为我生孩子。看来只有让祖宗保佑皇后能诞下一个皇子了，不然我李家江山怕是无人来继承了！”

我奇怪道：“你这么年轻，日后定会有很多子嗣的，为何如此说呢？”

李放叹道：“你都不愿意给我生了，我找谁生去？这次因着皇后有孕，就咬了我一口，我还敢让别人给我生孩子？不知有人又会如何折磨我了。”

明知他是打趣的话，我心里仍是甜甜的。

李放搂过我，把下巴放在我肩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呼吸抚过我的耳垂。李放温情脉脉地问：“辰儿，你的心里可是有我？”

心里一颤，我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李放han住了我的耳垂，吮吸着，轻咬着，一股电流迅速地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的手环住了他的腰，紧紧地回抱着他。李放的舌头舔过我的耳廓，轻轻地向我耳里哈了一口气，酥麻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呻吟了一下。他放过我的耳朵，细细地吻着我的脸颊，一路滑过，直到粘上我半张的双唇。也不深入，只是轻轻地含着我的唇，柔柔地吮着，像是呵护着一朵带露的蓓蕾。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细细地描着他的唇。李放的身体明显一滞，继而加大了唇上的力度。如果说之前是和风细雨的话，现在就是电闪雷鸣了。他的舌头猛地探入了我的口中，和我的舌头追逐着，纠缠着。我的止不住地颤动着，身体像着了火一样烫了起来，而只有他的唇是那样的清凉，我的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背。李放终于丢开了我的唇，沿着嘴角脖子一路细密地吻了下来，所到之处一片清凉，而又点燃了更炙烈的火焰。当他轻咬着我的肩头时，我早已浑身无力，仅存的理智让我用叹息一样的声音说了句：“不要……”

李放身体一僵，迅速地为我掩上衣衫，紧紧地抱住了我。一时之间，只听见二人粗重的喘息声。我知道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心里满是感动，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良久，李放重重地吐了口气，温柔地说：“辰儿，你的美好真的让我难以自制啊！我会等到我们的洞房之夜的！”

我把玩着他的发丝，时而在指间绕圈，时而用发尖去戳他的鼻子。李放轻笑着躲闪着，却怎么也躲不开。

李放动情地说：“真想天一直不亮，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啊！”

我笑道：“我可不愿做祸国殃民的妖姬。再说，你舍得你后宫中如花似玉的佳人啊？”

李放不语，伸手挠得我哈哈大笑，连连告饶。

李放这才放过了我，道：“辰儿，我一直都记得你说的一个好皇帝要让子民安居乐业，不起战端。眼下，南方洪涝，虽得朝庭大力赈灾，仍有不少百姓四处流浪。边境上眼看就要起战事了。我仍不是你心中的好皇帝啊！”

那日我只为商家洗脱嫌疑才胡谄的一翻话，不料他还记得，并且如此上心。我心中感动莫名。拉起他的手，心疼地抚过我咬伤的痕迹，轻声道：“逸之，每一个好皇帝都是要经过磨砺的。玉不琢不成器。这些只是对你的磨炼。没有显赫的政绩，哪来的好皇帝呢？”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叫他的表字，竟是那样的顺口。

李放动容道：“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片刻后，李放又说：“南方赈灾，国库已出了不少银子了。这边境上战事一起，只怕要南家出些粮饷了。你听到南贵妃如何受宠也不要难过。这只是权宜之计。辰儿，等我平了这场战事，马上接你进宫，可好？”

我抬头啄了啄他的唇说：“逸之，我都明白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不觉中天边已发白。我们都明白，又要分开了。

回到相府时，我竟拉着李放的衣袖万般不舍。李放吻了我一下说：“辰儿，我得走了，马上要早朝了！今晚我又来，可好？”

我说：“今晚你怕是找不到我了，今日我便会去南家的别院避暑了。稍后表哥便会来接我了！”

李放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说：“南成吗？听说商相一直有意与南家结亲，南嫣也是一直缠着我要我给你和南成赐婚的！”

这家伙看来是吃醋了，我好笑地说：“我和南成只是表兄妹啦！难道你就这样不放心我，还是你对自己没信心，怕输给南成？”

李放闻言，邪笑着用嘴唇堵上了我的嘴。直倒我浑身无力，瘫软在他怀里，他才满意地把我放到床上，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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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相思如烟

都说热恋中的人是分开不得的，李放刚走，我就开始思念起他来。脱下身上的衣服，紧紧地抱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的味道让我觉得十分温馨。

都说热恋中的女人的智商为零。我居然白痴到红意走过来也没有发觉。直到红意轻唤了一声：“小姐！”我才惊得站了起来。怀里的衣服却掉到了地上。李放每次来找我，都会让红意熟睡过去，至于用什么方法我就不得而知了。现在天已大亮，红意自是醒了。

红意却马上尖叫起来：“啊！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我这才发现我的亵裤上染着点点殷红的血迹。必是李放抱我出府时给弄上的吧。

红意见我不说话，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把我检查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伤口，嘀咕道：“不会是葵水来了吧？不该啊，才过没几天呢！”

这时，红意才发现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发现竟是一件男人的衣服，这下把她吓坏了，哭丧着脸，焦急地问道：“这……小姐，你该不是让哪个登徒子给……了吧？”

这鬼东西，想象力还真丰富，我不由得哈哈大笑。红意更是急了，眼泪都掉下来了，颤声说道：“小姐，你，你不会给吓傻了吧？出了这样的事还笑得出来！”

看她这样着急，我也不忍心再逗她了，说道：“傻丫头，你小姐我好好的呢！什么事也没有！”

红意脸色难看地指着我沾血的亵裤说：“这还叫没事啊？”

我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说：“我说没事就没事！难道你是希望我出点个么事才高兴啊？”

红意看我一脸的笑色，眼珠滴溜溜一转，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点点头道：“一定是表少爷！这表少爷可是太心急了些！要是小姐你肚子里有了，这可如何是好？不行，小姐，你得让南家早日来提亲才是！”

这么乌龙的事她也想得出！我哭笑不得，又不好解释什么，只怕越解释越说不清。于是板着脸喝道：“你给我住嘴！”

红意识相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强作严厉地说：“还不去给我打水沐浴！爹快下朝了吧？你去前院呆着，一会儿爹回来，给我说下，我有事找他。”

红意捂着嘴的手没有松开，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着说：“小姐，你要把这事给老爷说啊？怕是不妥，你一个女儿家如何说得出口？不如去给二夫人说,让她转告老爷……”

我头痛地扶住了额角，一个枕头扔向红意。红意吓得受惊的兔子一般跑了。剩下我一人在房里，把李放的衣服叠好，收起，坐在床边傻笑起来。

虽是一夜未合眼，但因心情的缘故，一翻沐浴后，我仍是精神百倍。向爹请示过要去南家别院避暑后，南成如约而至。由于易安和易学也要跟去，府里的夫子就被允告假回家探亲。

我姐弟四人便在这别院里住了下来。这别院真如南成所说，依山傍水，甚是凉爽。闲来无事，我姐弟四人以我和易非为首，带上一帮仆从，上山打些野味，采些野菜和菇子。少不了我亲自下厨，显摆一翻，大伙更是吃得欢天喜地。

在别院住了十多日，望京便传来消息，皇上下旨封南成为内务府兰翎长，官居从六品。从六品虽是个小官，但对于南成这种没有功名的人来说，已是大恩了。一听便知道，这是李放拉拢南家的手段了，定是南嫣给求来的吧？看来，南嫣要南家入驻朝堂的愿望正在一步步实现。只是苦了南成，平日里是闲散惯了的人，如今让个乌纱给困住，怕是浑身不自在吧？幸而这内务府兰翎长也是个闲职，手下自有一般人帮实事。

这日，易非接到一封信匆匆地走了，想必又是华漪纹有事找他吧。算算日子，他二人已是十多天没见了。想想我和李放，不由得了然。让热恋中的情侣分开，真的是很残忍的。李放，李放！我也有十多天没有见着他了，不知他可好？

午后，易安和易学玩累了，回房午睡去了。我让下人把一张小榻搬到树荫下，倚在上面小睡。

“笛儿，笛儿！”南成人未到声先到。我忙起身坐了起来。还从未见过南成这样急切的模样。只见他一身蓝色的衣衫已让汗水浸透，头发微乱，满脸是汗，显然是顶着这烈日骑马赶来的。这可有失望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风度啊。

待他走近，我屈膝一礼，道：“小女子商易笛见过兰翎长大人！”

南成只顾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一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问道：“天塌下来了？”

南成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天没塌，是地裂缝了！你可知昨日夜里伯王带领五百个精兵潜入了皇宫……”

我心中一惊，收起一脸的嬉笑之色，紧张地打断了他的话：“皇上他怎么了？他可安好？”

南成神色古怪地看着我说：“皇上怎么会有事呢？你应该担心的是你爹，商相大人有没有事！”

“啊！我爹他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了？”我一下跌坐在小榻上。

南成瞪了我一眼，说：“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伯王进宫后才发现中了埋伏，原来皇上早有准备，就等着他入局。不多时，五百精兵就给杀得一个不留。伯王给生擒了。宫外接应的三千乱军见伯王被擒也是纷纷受降。今日早朝，皇上下旨肃清伯王余党，赐死伯王。一向中立的右相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却站了出来，为伯王说话，请求皇上饶了伯王一命。说是兄弟相残，有辱皇上圣名云云。皇上和保皇党自是不允，姨父竟然死谏，说是皇上若不准，他便撞死在大殿上。早有几个大员跳出来要将姨父拉下去作为伯王一党，同伯王一起处死。皇上却不允。几翻僵持下，皇上终是答应了饶伯王不死，命他去守皇陵，终生不得出皇陵半步。”

我听后，吓出一身冷汗！爹平日里并无谋反之心，我这是知道的。为何要在这个风头上站出来为伯王说话呢？想必是顾念当日的师生情谊吧？只是这样做太过冒险了！如今伯王已除，李放完全可以不把我爹放在眼里了。当作伯王同党处死，是最好的做法了。但今日他这般容忍，想必，除了顾及爹的功劳，也是有一些是为了我吧？想到这里，我心中十分感动，笑着对南成说：“表哥，你放心，我爹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南成何等聪明，说：“难道是皇上……”

我点点头，说：“我相信他！他也会相信我，相信商家的！”

南成叹了口气，说：“这也就难怪了。只是，怕姨父以后在朝中要受他人的挤兑了！”

我笑着说：“无防，清者自清。只要皇上相信商家，终是会云开月明的！”

正好上午我与弟弟们捡来的菇子还未吃，于是我邀南成留下来一起吃晚饭。我亲自下厨做饭。南成却兴趣缺缺地说府上还有要事，喝了杯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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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 郎情妾意

易非于三日后才再次来到别院，略略和我谈了谈爹的事。正如我所料，皇上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对爹有所打压。易非一脸的喜色，应该不仅与爹的事有关！想必是和华漪纹一起玩得开心吧。等到明年开科，易非考得功名，正好就可以向华将军提亲了。相府又有喜事了！

而我已有好久没有见到李放了。我不由得怨起李放来，这家伙那天还说要来找我的，我都给他说了我来了南家别院，我不相信他找不到。后来又想，我在相府中，他自是能夜里出来会我。我来了这别院，怕是他从望京城中赶来，呆不上多一会儿，再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天都大亮了吧？而我现在的身份，他也不便公开来找我。想到这里，我竟有些想早点回相府去了。可这暑热未褪，我一时也找不到回去的借口，只好暗中着急了。

又过了几日，易非带着两个弟弟竟然捕到一只肥肥的野兔！恰好南成也来了，他还在来别院的路上从附近的打渔人手里买来一条大青鱼。

南成拧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青鱼说：“这院里厨子做的饭菜我是从来不吃的！”说完，一副“你看着办吧”的表情望着我，我当然明白，他是想我亲自下厨了。我欣然一笑，接过他手中的鱼向厨房走去。

南成跟来要帮忙，却是越帮越忙。不是摔了碗，就是打翻了盆。一时厨房里鸡飞狗跳的。我气得把他赶走了。

洗菜切菜生火这类事自有下人做，我只负责做菜，倒也轻松。

我把切好的兔肉丁和着鲜嫩的菇子一起烧了。兔腿和骨架子用各色调料腌了，再加上细细的糯米粉和匀了，上屉蒸上。鱼自是切成块，腌好了再放油里煎得焦黄，淋上自制的苹果汁。鱼头用小火炖开了，放上几棵野地里采来的新鲜的蒲公英叶子，汤也有了。

我正寻思着再炒上一个小青菜，就可以开饭了。只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向了那盘果汁淋鱼，这个南成，真是等不及了，现在就来偷吃了！我伸手拍向那只手，说道：“脏死了，还不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我的手不脏！”一个声音委屈地说。我一听，心顿时漏跳了半拍，李放，竟然是李放的声音！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来，却见盈盈笑着，看着我的不是李放又是谁呢？

我一时激动得不得所措了，颤声唤道：“逸之……”

李放为我拢了拢额上的发丝，说：“辛苦了吧？今日我竟如此有幸，能吃上你做的饭菜！”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只见南成和易非恭敬地站在门口，汪贵也立在一旁！我一时羞红了脸。

李放见状，干咳一声道：“朕早就听闻南贵妃说南家的别院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今日一见，果然凉爽宜人。原本南贵妃要陪朕一起来的，只因她昨夜一时开心，多喝了几杯，今日头痛就在宫里歇下了！”

我知道他这些话是说给南成听的。我心里暗笑，编吧，望京城以北五十里地，皇家的避暑山庄可是比这别院舒适多了。想必那南嫣不能来，也是拜他所赐吧？但是他是皇上，就算此时他说乌鸦是白的，只怕南成也不敢说不是吧？

下人们忙着把饭菜摆上桌子。这是我和李放第一次公开在众人面前露面，我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忙着往易非和南成中间挤，想一会儿就坐在他二人中间。李放却是霸道地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了。众人却不敢落座。

李放道：“今日是家宴，你们就不必拘礼。朕特准你们与朕同席而食！”

李放开口了，于是南成和我的弟弟们才小心地坐下。李放吃得很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散过。还不时地给我拣着菜。南成和易非却是吃得小心翼翼。易安易学易安最初见表哥和易非的样子，也是很小心地吃着，后来也放开了，二人同时夹着一个兔腿互不相让。李放看得哈哈大笑，隧亲自夹了两个兔腿分别放到二人碗里，才止住了这场战争。

易学只有七岁，好奇地看着李放说：“你是皇上吗？”

一旁随侍的汪贵刚要说什么，让李放挥手止住了。李放和蔼地看着易学说：“朕是皇上！”

易学咬着筷子说：“你在宫里没有吃饭吗？为什么你吃了这么多还在吃？”

李放差点把口中的食物给喷出来，平息了后，笑道：“因为这些菜比宫里的好吃，朕喜欢吃，才吃这么多的！”

易学了然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你一定和我一样，喜欢吃姐姐做的菜，不喜欢吃相府里厨子做的菜。”

不等李放开口，易安满眼鄙视地看着易学说：“笨死了，皇上当然是吃宫里的御厨做的菜了，怎么可能吃相府里的菜？”易安九岁了，一直就仗着比易学大，在易学面前充小大人。

除了南成，其他人都让他给惹笑了。李放叹道：“久闻商相治家严谨，家中妻妾子女相处和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我知道，他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兄弟相残。想他九岁时，也是要应付好多阴谋与算计，哪里有快乐的童年可言。我不禁心疼起眼前这个男人来。

李放含笑地看着易非说：“易非今年多大了？对前程可有何打算？”

易非起身行礼后，答道：“回皇上，小民今年快十六了，比姐姐小一个月。小民想明年开恩科进参加科考，努力求得功名！”

李放朗声一笑说：“好，果然是商相的儿子啊！有志气！明年朕要亲自批阅你的试卷！要想求得功名，可得凭自己的实力！”

易非又是一礼道：“小民谨记于心！”

一时饭桌上气氛也是热烈了许多，易学竟然给李放夹了一片菇子，理由是这是姐姐采的，他最喜欢吃，送给李放，作为李放为他夹兔腿的回礼。李放笑着吃了。而南成一直都显得十分恭敬，吃起饭来也是兴趣缺缺。我自是知道是李放同桌的缘故，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暗暗地给他使眼色。他却像看不见一样，垮着一张脸。

李放的手在桌子下偷偷地捏了我一把，我才回地神来。发现李放看着我，眼里多了一丝算计。他一定是看见了我给南成递眼色了，这个家伙怕是吃醋了吧？

果然，李放开口了：“南成，朕封你为粮草先锋官，你明日动身，押运三十万石粮草到流州！”

南成这才像从梦中惊醒一样，迷茫地看着众人。李放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南成一下子跪在地上道：“臣遵旨！”

我在桌子下使劲地掐了李放几下，以示我的不满！这家伙的醋吃得也是太厉害了吧？就因为我多看了南成几眼，他就要把人家派到边境上去？好歹南成也是他的大舅子啊！

李放并不理我，神定气闲地吃着饭。正如易学所言，这家伙真能吃。兔丁和鱼汤几乎是他一个人吃光了的。连汤里的蒲公英叶子也没有放过。要知道那蒲公英放在鱼汤里，虽是极清热的，但也是极苦的。他吃起来是眉头也不皱一下，甘之如饴。

饭后，易安和易学让下人带下去午睡去了。李放命众人各自散去，拉着我的手要我陪他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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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节 好梦易醒

李放和我来到别院的园子里。一路上，李放都牵着我的手。园子深处有一个小树林，树林里满是石榴，广玉兰这类的小型乔木。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进去，林子里亭台井然，别有洞天。

我一把抱住了李放，喃喃地说道：“逸之，我好想你！”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抱他，李放一脸的欣喜，动情地吻住了我。排山倒海的柔情涌上心头，我深深地回吻着他，要把这些天来的相思全部用这个吻释放出来。我咬着他的唇，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又让他的舌头抵回了口中。如此相抵纠缠一翻后，我已是气喘吁吁。

李放放开了我，含笑地看着我说：“辰儿，我喜欢你的热情！”

我的头脑中“嗡”地响开了，这可是古代啊，男人们定是不能接受女子如此主动的。这家伙不会觉得我刚才在对他用强吧？天啦，太丢人了！我的脸一热。捂着脸就想跑开。

李放一个用力，刚刚跑去一步的我又重新跌回他的怀里。我把脸深深在藏在他胸前，不敢抬头看他。李放一声轻笑，低下头来，俯在我耳边说：“辰儿，我真的好喜欢你这样热情，你可以再热情些……辰儿……”

说完，又是俯下身子，寻找我的唇。我害羞地推了推他说：“逸之，不要……”

李放不满地看着我，哀怨地叫道：“辰儿……”

这家伙，一个大男人竟对我撒起娇来。我笑着指指我的唇说：“都肿了，一会儿会让易非他们笑话的！”

李放这才放开了我，扶着我在石凳上坐下，道：“伯王一党已除。只等边境上战事一过，我便接你进宫！你我二人便不再忍这相思之苦！”

我正色道：“你刚才对南成也太狠了些吧？”

李放霸道地说：“谁叫你这样看他？辰儿，我不喜欢你这样盯着别的男人看！我就是要把他派出去，让你看不到他！”

我头痛的扶上了额角，说：“他可是你的爱妃的弟弟，我看你回宫后南嫣如何找你哭！”

李放说：“南嫣只怕是笑还来不及呢！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吃醋才让他出去的啊？这是在给他机会，让他得到锻炼！”

我顿时了然，笑道：“你别是想将婉和下嫁与他吧？我听说婉和公主可是喜欢南成呢！”

李放道：“婉和的性子太急，不适合南成的。只怕他二人成婚后，婉和又得成天缠着我给南成官做了。南成的性子，哪能受得了这么多的拘束？眼下，我只是锻炼一下他，一则是安抚南家，二则将来如朝中有大事，他兴许能助我一把。”

我听后，温顺地靠在他的肩头说：“逸之，谢谢你如此相信我爹！”

李放说：“你也听说了啊？当日在朝堂上，我以为商相只是因着顾及与伯王的师生之谊才站出来说话。如今看来，真是如他所说，是不愿我背上残杀手足的骂名！看你姐弟几人相亲相爱，我好生羡慕！商相果然是治家有方啊！我更是有幸能得辰儿你！”

我心中一动，道：“喜欢我家的气氛吧？你可以随时来！”

李放笑道：“只怕不能了，等我接了你进宫去，我还去相府做甚？只是你未进宫时，我倒是要常去的。你可要像今日这般做饭给我吃啊！”

我笑道：“刚才你吃了那么多东西，现在又说吃了，你还真能吃啊！”

李放温柔地说：“辰儿做的饭菜我是怎么吃都不腻，怎么吃都不饱。吃上一口便停不下来了，只想一直这样吃下去！”

我轻笑一声道：“不至于吧？倒说得我做的饭像纯梅一样了，成了毒药了！”

李放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李放一把把我推开，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你如何知道纯梅？”

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一时口快竟说出了这样的话。李放一定会怀疑了吧！李放见我这样子，更是冷漠了，说：“辰儿，你一直在骗朕！在汶水边，你对朕说是听明光寺的师太说起的。明光寺的师太可不知道这断嵋之上有纯梅！商相去过断嵋是吧？枉朕一向信任他，他却要置朕于死地！”

我顿时泪如雨下，纵是心急如焚，却也不知如何辩驳。听着他冷漠的言词，我的心在慢慢变冷。难道我们之间就这样完了，商家也完了？这事不再是为伯王求情那么简单。听他说来，竟是干系到他的性命！这明明只是个误会啊！李放眼中的冷冽让我心口开始发痛了，久违的疼痛让我冷汗直流。

我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晕倒，不然，等我醒来只怕商家已经完了！我挣扎着说：“逸之……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子的……是我……我曾不小心到过断嵋……你要相信我……我爹……绝无谋逆之意……季王也是知情的……”

说完，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像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置身在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到处一片黑暗。我只觉得冷和恐惧。依稀看到前面一个身影，我追了上去，却怎么也追不到，我急得大叫：“逸之，不要抛下我！”

只听到有人在我耳边焦急地唤道：“辰儿，辰儿，我在！”我好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了我嘴里，我本能地握住手中温暖的大手，安然睡去。

等我醒来时，已躺在了床上，李放焦急地握着我的手。看我醒来了，又马上放开，默不作声。南成和易非也站在一旁。我这才想起了我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小心地打量着李放的脸，但他的脸上已无一丝表情。他是信了我的话吗？

南成见我醒了，也不顾得君臣之礼。上前一步对我说：“笛儿，你可醒了！怎么又发病了呢？上次茹太医说过，不是让你要放宽心，不要去想伤心的事吗？还是你又受了什么刺激？”

后面的话明显是针对李放说的，李放并不计较，只是问：“她以前也这样发过病吧？为何不着手医治？茹太医也给她诊过？”

南成躬身一礼说：“回皇上，笛儿曾在纵歌园里发过病。当时季王爷请了茹太医来给她诊断过。茹太医说这是心病，无药可医。只有心胸放宽，不受刺激方能不发病。凡是遇到伤心的事，都是极易发病的！”

不止李放，连一旁的易非都惊得睁大了眼睛。南成又道：“适才让下人去最近的镇上请的大夫怕是也快到了吧！只是这也只是治标之法，不能根治的。”

李放道：“不必了，朕带她回望京，着太医院的太医会诊！”说完这句，也不看我，一把抱起我向外走去。

早有侍卫将车辇备好了。李放把我抱进了车辇中小心地放下。然后在我身边坐下了。

一路上，李放并不看我一眼，也不对我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车帘发呆。我偷偷地打量着他，他的脸上仍是平淡得一点表情也没有。看来，他是不相信我的了。一个不相信我的男人是不值得我爱的，虽是明白这样的道理，但也是难免伤心。我的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却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他。

到了相府，李放沉着脸把我抱下车辇。我醒来多时，早已恢复了力气，可以自己走了，于是想挣脱他的怀抱。李放不语，只是暗只加大了力道，我又如何能挣得脱？我只好放弃了，由他把我抱进了相府。

一路上，下人跪了一地，爹领着姨娘们诚惶诚恐地迎了出来，看着李放怀里的我，虽是疑惑担心，却不敢多问。只是跪地行礼请安。李放仍是一言不发，黑着脸把我送回了我的房里。府里的人应该诧异了吧，皇上虽是幼时来过相府，只怎么对小姐的闺房这样的熟悉。他们哪知，李放早已来过我房里好多回。

李放把我放在房上，坐在床沿上，不说话。我的心也渐渐平静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怕也没用。索性闭目养神起来。

不多时，一群太医领命而至。轮翻为我号过脉后，一问发病时的症状，和茹太医说的大同小异。李放命太医们开下药房后就要起驾回宫。(奇*书*网.整*理*提*供)

这时易学却从外面走了进来，拉住了李放的手说：“皇上，是姐姐惹你生气了吗？要不学儿等姐姐病好后让她给你做最好吃的韭菜盒子给你赔礼，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姐姐的眼睛都哭红了！”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四姨娘惊恐地冲过去抱住了易学。谁都看得出来皇上正在气头上，这节骨眼上冲撞了皇上，后果不用想也知道。李放却是蹲下身子，露出了笑脸，说：“好！朕答应你！”这是这半天来李放第一次笑，虽是笑得有些勉强，但至少他笑了。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李放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但愿你这次没有骗朕！”说罢就走了。

爹和南成，易非一干人等自是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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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节 或抄或诛

等到李放走后，爹一脸凝重地走到我房里，喝退了所有的仆人。并且关上了房门。我马上起身下床。爹在椅子上坐下，严肃地说：“笛儿，你倒是给我说说，今日发生了何事？为何皇上送你回来？”

我见事情是瞒不住了，于是详细地把经过说给爹听。从断嵋到今日的事。中间自是省去了我真实的身份和李放时常夜里会我的事。

爹听后，连呼：“荒唐啊，荒唐！笛儿，你可知这断嵋为何是皇家的禁地？世人知道断嵋者甚少，听说过的都以为皇家是因断嵋上的纯梅才给禁了的。因那纯梅是一种无解的幻剂，一旦中毒，就无药可解。其实断嵋列为禁地，另有隐情啊！先皇驾崩前五日，曾诏我进宫密谈。原来这断嵋之上藏着先祖的密令。渊源王朝本是立长不不立幼的。后因到了先皇的曾祖一辈时，出了点乱子。改立幼子。自此立长不立幼的规矩是给破了。但先祖下了道密旨：凡所立之君非皇长子而昏庸无能者，大皇子可到断嵋上取得信物，斩昏君，取而代之！将这信物藏于断嵋之上，也是因为断嵋凶了险无比，又有纯梅作为屏障，防了那奸佞小人有机可乘！先皇给了我一道密旨。嘱我辅佐当今皇上，如皇上无能，就助伯王去断嵋取得信物，取而代之。这些年我看皇上虽对我百般猜忌，却也不失为一位明君。故那日我求皇上饶过伯王，料定皇上不会因此事而杀我！伯王和皇上均不知我有先皇密旨一事。本以为事情就这样掩过去了，不想你……罢了，商家亡矣！”

说罢，爹竟是一阵咳嗽，老态尽显！爹才不过才年过四十，一日之间，竟苍老至此！我大哭道：“爹，是笛儿不孝，害了商家啊！爹，我马上进宫去求皇上！求他放过商家！”

爹颓然地摇摇头说：“没有用的，皇上这次是真的怒的。帝王之心，一旦生疑，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漏过一人！商家命运，或抄或诛！”

或抄或诛！我肝胆俱裂，又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是入夜。红意伴在我身边。商府上下一片死寂。这该是一个人心惶惶的不眠之夜了。

我呆呆地望着烛台上那支独自垂泪的红烛，相府一直都有点红烛的习惯，为的是讨个吉利。如今还有何吉利可言呢？

我无数次地幻想着李放能像以前一样，能悄悄地出现在我身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要拯救商家！但是，李放直到天明也没有因为我的期待而出现。

皇上没有下旨定论前，爹还是要去早朝的。全府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府门口。心知爹此行必是凶多吉少。爹无力地对我们挥挥手，刚要上车，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听人数不少，且应当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我心中一凉，皇上的亲兵来了！竟如此快！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一个尖细地声音传来：“圣旨到！”

府中老小顿时跪了一地。但见那传旨者竟是汪贵。汪贵扫视众家小一番，又唱开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商焕祯之子商易非，聪颖博学，年少有志。朕欲诏其为婉和公主驸马，赐驸马府。定于下月初八大婚！钦此！”

众人高呼万岁后都松了一口气，看来皇上是放过商家了。用另一种手段来牵制商家了。

我紧了一夜的心总算放了下了。也没有去注意爹是如何谢恩，如何把汪贵请入府中的了。由着红意把我扶回了房。

天大亮时，听下人来报，婉和公主驾到。我马上迎了出去，却让几个侍卫给拦住了，说是公主正和商大公子在书房密谈。不见任何人。

这个婉和，定是得了李放要将她嫁给易非的消息，跑来闹事的。她心中只有南成，怎么会甘心嫁给易非呢？想到婉和的脾气，我不禁心中一寒，为易非捏了一把汗。而此时，我又帮不上忙，只有干着急。

一夜未眠，红意自是心疼万分，劝说我回房去歇着。我回了房，让红意接着留意易非那边的消息，一旦公主走了，马上给我说。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红意来报，说是公主走了。我飞快地起身去找易非。

进了书房，只见易非坐在那里，神闲气爽，一脸的笑意。我狐疑道：“公主没给你难堪？”

他笑着说：“公主对我礼遇有加！”

看他脸上的笑不像是装出来的，莫不是他真的想取婉和？那华漪纹怎么办？我急道：“你真的想娶婉和？”

易非笑了，说：“姐，我自是不想娶的。就算我想娶，她也不会嫁的，人家都对我说了，她心里只有南成表哥！”

我瞪了他一眼，说：“这又如何？圣旨都下了，她敢抗旨啊？”

易非得意地说：“算了，不和你绕圈子了。婉和说了，她会想办法把婚事给压下来的，但是我得全力促成表哥和她！”

看他笑得那么阴险，忍不住数落他：“人家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你这是为自己插表哥两刀！明知道表哥不喜欢婉和，你还促成他们！”

易非心直口快地说：“这事搁以前，我是绝不答应的。都以为你和表哥是天生一对，不想你却对皇上芳心暗许。搓和他们二人未尝不是件好事。再说了，昨日皇上便让表哥去押送粮饷，这一去必是几个月，我想帮她也帮不了的。姐，这不算失信吧？”

易非这时才注意到我的脸色十分难着，说：“姐，你和皇上……不会是真的吧？”

我艰难地摇摇头说：“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你也一夜没睡吧？先歇着吧，我也回房了。”说完，我不再看易非，径自走了。

回到房里，我心中波涛汹涌。我和李放是彻底完了！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就独断地用他的方式处理了这件事。随后我又自嘲道：他是皇上，只要不把商家或抄或诛，已是开恩了，我还奢求什么呢？

算了，就当做了一场梦吧。我取出收好的那件李放的衣服，摸了又摸，终是狠不下心丢掉。仍是好好地收了起来。

日子就是样平淡地过了，我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看书，闲逛的状态。一样的书，一样的园子，一样的街市，心情却不同了。

身边少了南成，也无趣了不少。南成走了二十多天了，从没有写过信给我。我想，我是伤他太深了。

每个夜里，我都会坐在窗前，直到深夜。我的心里仍是希望李放能来。但是，陪我的只有那默默流泪的红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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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节 初入皇宫

生活几乎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了。爹一样的上朝，易非还是常常外出。姨娘们忙着准备下月易非的婚事。这日宫里传来消息，婉和公主骑马摔断了腿，婚期延后。我和易非都心照不宣。

易非一定是得做做样子进宫去探视了。不料易非刚走，就有小太监来府里宣我进宫。咋一听，我以为是李放要找我了，紧张中带着几许慌乱。后来才打听清楚是婉和传我进宫，心里松了口气，却也免不了有些失落。

一路上暗自思索，婉和传我进宫做什么？从那小太监嘴里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我第一次进皇宫，以前曾在电视里见过皇宫的气派，但比起眼前真实的皇宫来，真的是云泥之别。像我这样无品无级的女子进宫自是不能走正门的。从北宫门进去，一路上园林幽深，奇花异石，小桥流水，无不张扬着皇家的霸气。穿过九曲回环的长廊，又走过几座后妃的寝宫，小半个时辰后才来到了婉和的新和宫。我心中暗暗叫苦，这后宫的主子们都是有车辇代步的，而我这一路走来，已是腿脚酸软。

一个小宫女通传后，我进了内室。婉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我心里暗笑，这个婉和做戏还真有一套啊，她这个样子，李放一定给骗了过去吧。

我欲跪下请安，婉和却抬手止住了我，说：“姐姐无须拘束，来人，赐坐！”

这句话我爱听，走了这半日，早想坐下了。婉和又道：“今日冒昧请姐姐进宫来，婉和本欲去宫门口接你的，只是这腿伤了，行动不便，多有怠慢，还请姐姐不要怪罪婉和！”

这个婉和，那日见她对南成骄横无礼，倒底是皇家子女，真的讲起礼数来，也让人挑不出半点不是来。我礼节性地一笑说：“公主言重了！公主玉体欠安，前来探视本是臣女之本份！”

婉和挥手把左右的宫人都赶了出去，说：“姐姐，如今只有我二人了，你就不必拘那些礼节。想必易非已和你说了，妹妹这是来向姐姐求助的！”

我说：“公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易笛一定尽力办到！”心里却想，她不是要我去找南成，让南成娶了她吧？这可是件不好办的事。

婉和娇嗔道：“姐姐，你就不要叫我公主了。叫我慎儿可好？我自幼无姐妹，一直想有个好姐姐疼我呢！我一直喜欢姐姐为人淡薄善良，姐姐就认下我这个妹妹吧！”

她以公主之尊，放下身份来认我做姐姐，究竟有何目的呢？我笑道：“听闻当今南贵妃娘娘可是一直和公主情同姐妹的，公主所想之事求他不是比求我来得容易？”

婉和一听，急了，说：“别提她了，姐姐你也在我面前装糊涂！她是什么人你还不明白？以前她一直对我百般讨好，还不是为了接近我皇兄，如今目的已达成，哪还把我放在眼里。姐姐你是明白人，我也就和你直说了。我一直喜欢南成哥哥。可是皇兄却把我许给了易非。这还不算，南贵妃三天两头地求皇兄，给你和南成哥哥赐婚。姐姐，你今日就对我说句真心话，你想嫁给南成哥哥吗？”

原来如此，我笑着说：“我一直当南成是哥哥，亲哥哥一样的哥哥。怎么会想嫁给他呢？”

婉和听见这话，顿时娇笑不已，不料动作大了点，像是牵扯了伤口，一下子脸色更是苍白了，额头上竟冒出细密的汗珠！我忙走过去，扶住了她说：“你这伤……不是装的？”

婉和苦笑道：“皇兄那么精明，我的这点小把戏哪里逃得过他的法眼？这腿是我骑在马上故意跳下来摔断的！”

我心中无比震撼，想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哪里吃过半点苦？如今为了南成，却做出这样的事，这份情让人感动啊！若不是我惹出的乱子，李放就不会给她和易非赐婚，那她也就不必自残了。我动容地抓住她的手说：“慎儿，你真傻！”

婉和一脸落寞地说：“如果南成哥哥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受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了，南成的心思我又岂会不明白呢？婉和抓住我的手，说：“姐姐，南成哥哥可有写信给你，他还好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

婉和失望地说：“姐姐，我知道南成哥哥喜欢的是你！他不喜欢我的娇生惯养，公主脾气，可是我一直都在改了。姐姐，等他回来，你帮我劝劝他好吗？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我心中一惊，忙说：“不是的，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婉和凄婉地一笑说：“姐姐，你就别瞒我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南成哥哥喜欢你，只是你的心不在他身上罢了。姐姐是喜欢我皇兄的吧？我也看得出来皇兄对姐姐也是不同的。”

我心中一痛，强笑着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婉和说：“姐姐，我也不知道你和皇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几日皇兄除了上朝，整天都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茶饭不思。皇嫂求见也不见。今日听我受了伤，才走出了御书房。皇兄轻减了不少啊！”

他竟然会为我伤心，只是为何不愿相信我呢？强忍着泪水，我神思恍惚地向婉和请辞。婉和见我脸色有异，不再强留，只是嘱咐我有了南成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她。我木然地点点头，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随着那带我来的小太监走着，半路上，有宫女拦住了我，说是皇后娘娘请我去御花园赏花。我强打起精神来和那宫女走了。不知皇后找我又为何事。凭直觉，我知道和李放有关。

终于见到了李放的皇后曹绾，这个在李放身边专宠四年的女人。她比李放大三岁，应该有二十五岁了。没有南嫣的绝色，但自是有一种成熟，恬静的气质。眼神温柔，嘴角上扬，给人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见我来了，也不说话，只是很亲切地看着我，就像看见了一个老朋友。

在我看着她愣神之际，早有宫人一把推着我，用脚在我膝弯处一顶，我顿时跪在了小石子铺成的地板上。一阵钻心的痛从膝盖处传来。我忍不住轻叫了一声。只听得那宫人大喝：“没有眼色的奴才，见了皇后娘娘竟敢不跪！”

我忙叩首，行大礼，身皇后请安。皇后仍是一脸的笑意，亲自把我扶了起来。对那行凶的宫人道：“休得对商小姐无礼，还不给本宫退下！”

看来这慈眉善目是假像了，都让我挨了一踢了，跪也跪了，这才来训斥奴才。这种把戏她也拿得出手！

皇后怀孕四月有余，也不怎么显怀的，可她偏偏扶着腰身，挺着肚子，做出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看来，这个肚子就是她引以为豪的筹码了。她伸出白嫩的手，亲切地拉着我，说：“皇上对你的心意我是明白的，只差进宫这一步了。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我吃不定她说这话有何居心，忙道：“娘娘大可放心，我与皇上并无纠葛。”

皇后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夜宴莫常开，豪饮须热酒’这是妹妹写给皇上的吧？皇上一直都以此约束自己的。本宫见妹妹也是贤德之人，如能伴在皇上左右，必能为皇上分忧解难的。后宫之中以色侍君的人多了去了，本宫是看中了你的德。皇上想必也是中意这点的吧！”

原来她也知道，南嫣都知道的事，她知道也不足为奇了。只是今时已不同往日，我与李放之间已是不可能了，我忙道：“娘娘，那不过是一句玩话，易笛哪有什么德呢？”

皇后亲热地拍拍我的手背，道：“害羞了不是？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不怕你笑话，当年本宫也是故意把香囊丢在皇上必经的路上，才得和皇上结下姻缘的。你就放心，这后宫之事本宫还是作得了主的，改日本宫便求了皇上，诏你进宫！”

我心中疑惑不已，莫不是她想借机拉拢我，想让我和她一起对付南嫣。还是早已明白李放之心，以为我进宫必是迟早的事，趁机做个顺水人情，以搏贤良淑德之名？她哪里知道，我和李放之间的裂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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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节 再见李纵

正说着，南嫣来了。

南嫣笑靥如花，明艳动人。看来她在这皇宫里和外面传言的那样，过得不错。她向皇后略一行礼后，娇声道：“姐姐这是在请笛儿品茶吗？真是偏心啊！都不请妹妹我！”

皇后宽容地笑笑说：“嫣儿，你还是这样调皮，怎么不去陪着皇上？”

南嫣嘟起小嘴一副天真的样子说：“皇上连姐姐昨日那么苦求也不见，怎肯见我呢？倒是今日喝下了妹妹泡的安神茶。”

皇后仍是一脸的笑容说：“本宫如今身子重了，皇上还得靠妹妹照顾着。辛苦妹妹了。”

看这二人亲密的样子，还真以为她们情同姐妹呢。但言语间暗藏的锋芒让我听了直觉好笑。我成了局外人了。

南嫣却并不放过我，笑道：“笛儿，你进宫来也不来看看姐姐我，姐姐可是想你得紧呢！”

我暗笑，怕是想打我吧？如今我和李放的事怕是她也有所觉察了，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就让我陪她虚伪一把吧。我于是满脸堆笑地说道：“妹妹正陪皇后娘娘赏花呢。刚才还在想一会儿去看姐姐的，不料这里碰到了姐姐，真是巧啊！我也甚是想念姐姐呢！”

南嫣更是亲昵地揽着我的肩说：“笛儿，成儿寄来东西了，随我去挑几件？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皇后笑道：“本宫正在这里和笛儿妹妹商议入宫之事呢。嫣儿不如等日后笛儿进宫了，再慢慢聊个够吧！”

南嫣终是不如皇后道行高，脸色一僵，道：“姐姐是在说笑吧？笛儿可是南家早已订下的媳妇。哪来进宫这一说？”

皇后虽然仍是笑容不减，但语气明显严肃了，说：“嫣儿，你糊涂啊！莫说笛儿还未与南成定亲，就是定亲了，皇上与笛儿两情相悦，哪有拆散二人之理？即便皇上不追究，这不明事理的还以为是妹妹仗着皇上的荣宠，强迫右相之女下嫁南家呢！妹妹也是聪明人，就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呢？”皇后一副为南嫣着想的样子，言语中的警告之意却不容忽视。

南嫣的脸色变了几变，强笑着说：“姐姐教训的是，妹妹记下了！”

皇后却并不放过她，语重心长地说：“瞧你说的，本宫这哪里是教训呢？倒像是本宫强拆了南成的姻缘。本宫也是为了嫣儿你着想啊！正巧今日笛儿也在，不如让她说说她是愿意入宫陪着皇上呢，还是愿意嫁给南成。如她愿意嫁给南成，本宫明日便向皇上请旨！”

说罢，这二人的目光都对准了我。烫手的山芋就这样扔给了我。我心里对李放虽是万般不舍，但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进宫也是为我所不耻的。李放会如何看我？我舍不下爱情，也不能没了尊严。让我嫁给南成就更不可能了。我心一横，跪在石子上，说：“易笛谢谢两位娘娘的美意。易笛年幼，尚不满十六，暂时不想考虑这婚嫁之事，望两位娘娘成全！”

皇后正欲说话，一个男子朗笑着走了过来，却是几月不见的李纵。李纵一身白衣，比起他离京之时脸上多了几分苍桑，却更显出男人的刚毅之色。李纵稍微躬下身子一礼道：“臣弟李纵见过皇嫂，贵妃娘娘！”又看了看我说：“笛儿，你也在啊？怎么跪在这石子上呢？快起来！”说着，就把我扶了起来！

皇后温和地对李纵说：“皇弟多日不见，可还安好？皇上可是记挂你得紧呢！对了，皇弟与笛儿认识？”

李纵笑道：“笛儿是歌儿生前认下的义妹。今日我回京正是找笛儿有事。听闻笛儿最近收了一本曲谱的孤本，歌儿的生辰快到了，我想为她奏上一曲。笛儿可是舍得？”

我哪里有什么乐谱，不过李纵这明显是要帮我离开皇宫。于是我点点头说：“当然，王爷只管拿去就是！”

李纵马上便要求带我出宫回相府取乐谱。皇后和南嫣虽是怀疑，却因着李纵的面子，也只好放我走了。

上了李纵的马车。李纵这才褪去脸上的笑容，一脸担忧地说：“笛儿，你和皇兄这是怎么了？为何皇兄急着诏我进京，今日见他，他却只问你和断嵋之事？”

我心中一痛，李放不相信我，他是找李纵去求证的了。我问道：“那你说了？”

李纵点点头说：“我全说了。笛儿，这不能不说啊！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会害得商家家破人亡的。”

久违了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自从那日易非被李放赐婚后，我一直都没有这样哭过了。见了李纵，竟像见了亲人一样，想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和他倾诉。

李纵轻声问道：“笛儿，你是爱着皇兄的吧？”

我努力止住眼泪，哽咽着说：“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我和他之间已经完了。”

李纵说：“今日皇兄已向我问清楚了，我的话他自是信的。想必他就快来找你了，你不必如此伤心！”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掉了出来，我哭道：“可是他不相信我！我说了要解释的，他机会都不给我！枉我这样爱他，他伤了我的心啊！”

李纵柔声说道：“皇兄他也不好过，我见他满脸憔悴。你也要多体谅他才是！”

我恨恨地说：“我都已经不计较他后宫有那么多女人，接受了与别人共事一夫的现实。我为他放弃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著。而他呢，竟舍得这样伤我的心！衣服破了可以补，那心碎了用什么来补？”

李纵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快到相府时，李纵突然说：“笛儿，我一直都希望你是快乐的，我也记得你说过要快乐地活着，把你娘亲的那一份一起活着。但是，你现在并不快乐！不如你随我走吧！让我带你去纵情山水，做那闲云野鹤，终此一生！”

这算什么？是求婚？还是可怜我？罢了，我也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么多了，正色道：“姐夫，我太累了。只想一个人好好地藏起来疗伤！”

这是我第二次叫他姐夫，李纵愣了一下，长叹一口气道：“笛儿，我终是错过了你啊！”

相府到了，我默然地下了马车。李纵叫住了我：“笛儿，我明日便会离京，记得你对我说的话，一定要快乐！”

我对他一笑，点点头。李纵这才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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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 相府大难

当夜，李放如同以往一样来到了我的房里。我听见有声响，也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知道是他来了，我侧身躺着，并不回头。如果他在向李纵求证之前来找我，我一定会满怀内疚地向他解释清楚，请求他原谅我瞒着他的错。但是，他却非要等着李纵来过之后才来找我。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给他打碎了。

李放在我身后轻唤道：“辰儿，辰儿......”

我并不理他，只是假装睡着了。李放也并不像以前那样直接捂上我的唇，哑着声音说：“辰儿，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你不想理我了吗？”

我淡淡地说：“皇上，商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请回吧！”

李放焦急地说：“辰儿，对不起，是我伤了你的心！可是我也是不得已啊，你不明白这断嵋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只能谨慎处理！”

我冷笑着说：“你猜忌商家，我不怪你。你乱点鸳鸯，赐婚给易非和婉和，我也不怨你。只是，你为何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宁愿诏季王回京，也不愿听我的解释！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如果你在季王回京之前来找我，我会多么的感动啊！我会请求你原谅我，毕竟我不该瞒你。你知道吗？我这些日子几乎每夜都在等着你的到来！你到今天才来，可是已经太迟了......皇上，你还是请回吧！”

李放叹了口气说：“辰儿，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子。我却不知道你有宿疾。我不知道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你曾经和季王如此交好。这一切竟然是从别人口里听说的。你让我情何以堪？我不敢说我是怨你的，只怪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

我冷冷地说：“如今伯王一党已除，边境上自有国舅守着。南家也是全力支援国库。皇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就算我爹有何异心，皇上不是已经用婉和公主把商家给牵制住了吗？皇上如今就不用在易笛身上下心思了。对皇上而言，易笛已是无用之人！”

李放一下子上了床，猛地把我抱住，转过我的身子，让我直视着他，说：“辰儿，你就是这样看我的？你就非得说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

我闭上了眼睛。李放无计可施，于是狠狠地吻住了我。他的唇带着霸道的火热，而我的心却在慢慢变冷。他的舌头几次想进入我的口中，我只是咬着牙，一动也不动。他不甘心地轻咬着我的唇瓣，我木然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李放最终颓然地放开了我，说：“辰儿，你倒底要我怎样才肯理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坐起身来，眼神空洞地脱下我的中衣，又将肚兜也一并褪了去。李放呆呆地看着我胸前的美好，声音古怪地说：“辰儿，你……”

我不带一丝温度地说：“皇上深夜来此，就是想临幸易笛吧？易笛受宠若惊。”

说罢，又伸手去解亵裤。李放一把按住我的手，拉过薄被把给我盖上，痛苦地说：“辰儿，你这是在恨我吗？”

恨？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良久，李放又道：“辰儿，我走了，你好好想想，记住，我是爱你的！”说完，飞身走了。

我这才咬着被角哭了起来。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我才迷迷糊糊入睡，红意大叫着把我吵醒了：“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不悦地问道：“天塌下来了，一大早的鬼吼鬼叫的，你这丫头，还要不要人睡觉啊？”

红意不理会我的不高兴，说：“小姐，华老将军提着剑杀进府里来了！说是要杀了大少爷！”

我一听，顿时睡意全无。一下是易非和华漪纹之间出事了！三两下洗漱完毕后，我匆匆赶去前厅。只见易非落寞地坐在那里。我忙问道：“华将军呢？”

易非说：“和爹去了书房里。”

我看着易非，说：“出了什么事了？”

易非低下了头，说：“姐，漪纹她有了身孕，孩子是我的。”

我让这个消息给惊呆了！易非要当爹了！他比我小一个月，也才十六岁不到啊！随际又想，我不是也才十五岁就谈起了婚嫁吗？在这个朝代也算不得早了。只是我的心理年龄已是二十二岁了。所以一直才把易非当作小孩子看。只是李放刚给婉和赐婚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的确有损皇家颜面。那华老将军那里也是不好应付的。华将军本有二子，均在国舅曹固帐听做事。四十多岁了才得一女，自是视作掌上明珠的。华漪纹十岁便没了母亲。华老将军更是心疼幼女，有求必应。故望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华府的大小姐不爱红妆爱武装，也是给华老将军宠出来的。如果易非未与婉和有婚约，这事也就好办了。眼下这事，难啊！我问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易非一脸绝决地说：“我会去向皇上请罪的。这事我一人担着，绝不连累相府，要杀要刮听凭皇上处置。我已和漪纹商量好了，无论我出了什么事，漪纹都会生下孩子，抚养他成人。只是委屈了漪纹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我叹了口气，终究是个孩子啊！出了事就想到的是死，却不知这世是最容易求的就是死，反而活着才是困难的。我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也不是没有回环的余地。你且等着，看爹和华将军谈得如何了。一会儿华将军和爹出来，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还嘴，态度诚恳些。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死了，一了百了。你让爹和二姨娘怎么办？你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漪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你让她生下孩子后如何在世人面前生存？还有你的孩子，你想让他从一出身便背上私生子的骂名？易非，你是一个男人！出了这样的事，你要去承担，而不是用死来逃避。你身上还有很多责任！”

易非惭愧地说：“姐姐，你教训的是，易非记住了。”

这时，华将军和爹一起走出来了。易非忙迎了上去，向华将军行礼。华将军须发皆白，倨傲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爹看见易非，气得浑身发抖，骂了两声“逆子”后，也匆匆地赶去上朝去了。

二姨娘听到这件事后，一直哭个不停。一个时辰后，宗人府来人要带走易非。该来的终究是来了。我和二姨娘忙着吩咐管家拿些银子打点给那些兵卒。兵卒们却拒而不收，看来，易非是要吃点苦头了。宗人府办案，历来是最严厉的，而易非就偏偏给送入了宗人府。这事完全符合皇家办案的规矩，我已无心去追究是谁的意思了。

临行时，我拉着易非的手说：“易非，勇敢些！记住要活着回来。爹和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易非给带走了，二姨娘哭晕了过去。匆匆赶来的易安易学和三姨娘四姨娘也是哭成一团。我看着相府这一派凄风苦雨，对自己说道：只有走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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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 自请入宫

除了去求李放，我别无他法。爹想必也是在尽力为易非开脱，但是等他的办法见效，怕是易非已经挺不住了。进了宗人府，少不了要动刑的。而易非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如何能受得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李放开口放人了。

我换了身衣服，带上一些银子准备马上进宫去求见李放。要动身时，才想起，我身边竟无一件李放的信物，只怕是这宫门也进不了。正一筹莫展时，一个小太监来到了相府，把一块令牌交给我，说：“小姐，这是公主给你的，公主说，有了这个令牌，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她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大恩不言谢，婉和，你的恩情我商易笛记下了！

有了婉和的令牌，我顺利地进了皇宫。打听到皇上已经下朝，正在御书房。于是我找到一个机灵的小宫女让她给我带路。少不了给她一些银子。小宫女一见银子，自是乐得笑开了，飞快地引着我向御书房走去。

眼见就到了御书房，我顾不得礼节了，飞奔了过去。南嫣却迎面走来，妩媚地冲我一笑说：“笛儿，你这一头是汗的，是往哪里去啊？进了宫也不来看姐姐！”

今日我心中有事，没有空和她玩这些假惺惺的把戏，只是屈身一礼说：“易笛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贵妃娘娘了！”

南嫣见我这样说，也没有了打哑谜的兴趣，直接说道：“本宫知道你是为何而来！本宫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皇上是不会放过商易非的。事关皇家颜面，皇上纵是法外开恩，也是难堵悠悠众口的。不如本宫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我只想马上摆脱她的纠缠，于是问道：“娘娘请直说！”

南嫣狡黠地一笑，说：“你只要答应本宫，马上允了南家的婚事。边境上已经开战，成儿也回来了。你二人正好把婚事办了。本宫向你保证，你弟弟定会毫发无伤的！说不定皇上心情好了，本宫还会求他给商易非和华漪纹指婚呢！”

边境上开战了，我心中一动，这是个好机会啊！不如…..我笑了！

南嫣以为我动心了，继续声音慵懒地诱惑我：“笛儿，你看这宫中，除了我以外还有皇后和很多的美人，你是争不过的。而你嫁给成儿，成儿定会对你疼爱有加。你何必为了一份争不到的感情而弃你弟弟的性命而不顾呢？要知道进了宗人府是没有几个能直着走出来的。你可要想好了，是要皇上呢，还是要你弟弟的命！边境上战事一起，皇上依重南家的地方就多了，皇上对本宫可是言听计从……”

我心中了然，原来易非进这宗人府还是她的功劳啊！顿时我火冒三丈，学着她慵懒的语气说：“贵妃娘娘很想知道我的想法是吗？那让我告诉你，皇上我要，易非的命我也要！”

说完，直接绕过她向御书房走去。南嫣在身后狠狠地说：“商易笛，你等着瞧！”

我来到门口，把守的侍卫拦下了我。汪贵看见是我，示意我等着，他去通传。不一会儿，汪贵出来，说皇上让我进去。

我第一次看见身着朝服的李放。仍是那样俊朗不凡，只是多了几分威严和霸气。我跪下，叩拜道：“民女商易笛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放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了我，说：“辰儿，你何须行此大礼！快来坐下！”

我退后一步说：“皇上，民女有要事求皇上！请皇上恩准！”

李放皱起眉头，说：“辰儿，你一定要和我如此生分吗？”

我恭敬地答道：“礼不可废！”

李放叹了口气说：“你可是为易非之事来的？你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撇开你我二人的感情不说，仅是商相忠心耿耿我也不忍让他痛失爱子的！只是这事的确有损皇家颜面，少不了让易非吃点苦头，过些日子等风头过了，再找个理由把他放了。”

吃点苦头？怕是有南嫣这个好表姐的打点，易非怕是凶多吉少！进了宗人府，随便一个意外也可以让易非死于非命！李放是真的不了解他的贵妃的手段，还是有万全的把握？我可不敢赌！于是我又跪下了，说：“皇上，民女今日是来求皇上准我入宫侍候在皇上身边的！”如果我不进宫，李放就算答应了我的请求放过易非，也难保他日他得知爹手中有先皇密旨一事会再次放过商家。我不能再冒险了！

李放上前把我紧紧地抱地怀里说：“辰儿，你愿意进宫了？你可是想通了，不再怪我了？”

我由他抱着，又说：“皇上，民女还有一事相求，请皇上重处易非！”

李放的眼里露出几分不解，问道：“如何重处？”

我正色道：“皇上，边境如今战事已起。听闻华老将军这次也会上战场。不如将易非发配充军，做华老将军帐小的一名小兵！”

李放哈哈大笑，说：“辰儿，果真是你聪明啊！我正愁找不到理由为易非开脱，不想你却想得如此周全！”

说完，李放大笔一挥，拟好了两道圣旨，让汪贵去宣了。

李放深情地看着我说：“辰儿，我这样做你可还满意？”

我说：“这些朝政之事，还是皇上处理的好，就不要问我了。不然让那有心人听去了，定要骂我祸乱朝纲！”

李放苦笑道：“辰儿，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我默默地看着李放，昨夜没有认真看过他，今日细细看来，他竟憔悴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瘦了不少。眉目之间有掩不住的疲倦。双目通红，怕是昨夜从相府回来后，又是一夜未眠吧？他要忙于政事，又要忧心边境上的战事。而我的事也让他忧心不已。我竟是心疼万分，看他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李放欣喜地抱住了我，在我耳朵轻唤：“辰儿，辰儿……”

所有的绝决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爱他，无论发生了多少事，经过了多少波折，我的心最诚实，我还是爱他的！我默默地抱紧了他，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心里竟是那样的踏实！

李放低下头吻住了我，他的唇霸道，火热，用力地吮吸着我，舌头探进我的口中，一遍遍描着我的牙齿，最后才缠上了我的舌头，一起在我的口里追逐，纠缠。我觉得自己就像一页风中的小舟，任由李放带着我驰骋在波涛之上。我紧紧地抱着他，努力地回吻着他。这样的感觉真好！

不觉中二人已经靠在了书桌上，一不小心把桌上的奏折碰落了一地。我和李放给吓了一跳，这才分开来。李放意犹未尽地说：“辰儿，我竟是一刻也不想等了，只想马上与你大婚！”

我抿嘴偷笑道：“这可不行，一定得等易非之事平息了再说。不然，你让朝中大臣如何看你？他们定会认为你是一个为了女色而徇私枉法的昏君的！”

李放叹道：“我可是度日如年啊！”

又说了会儿话，纵是万般不舍，我也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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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 千千心结

回到相府，圣旨已经下来了，易非和婉和的婚约解除了。易非如我所愿，被发配边关，与华将军同行。而华家接到的圣旨据说是，边境战事吃紧，皇上封华老将军为定远大将军，带领五万京城驻军后日动身前往边关，协助国舅平定边关。皇上体恤定远大将军之幼女华漪纹父兄皆在边关，留在望京孤苦伶仃，特准华漪纹随行，同赴边关。这对华府和商府来说，都是莫大的恩赐。皇上刻意地回避了易非和华漪纹的事，也算是默认了。于是两府一议，决定明日便让二人低调地拜堂成亲。一切从简，只是两府家小聚一下，也算是饯行。

虽是一切从简，但也是相府的喜事。几个姨娘从易非一回家就开始忙碌起来。时间太紧了，后日便要上前线了。

易非满脸的喜色地对我说：“姐姐，听娘亲说是你亲自去求的皇上。我和漪纹都很感谢你！”

我笑笑说：“让你一介书生去前线，也是不得已了。姐姐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对了，这次如非婉和相助，只怕事情没这么顺利。易非，你要记住，商家欠婉和一个大人情！”

易非凝重地说：“易非铭记于心！”

爹把我叫到了书房，摒退下人，爹问道：“笛儿，这次你是如何说动皇上的？”

我看着爹一脸的疲惫，不由得心痛道：“爹，都是笛儿惹下的祸事，让你操心了。我昨日已求得皇上，准我进宫伴驾！”

爹闻言竟老泪纵横，哽声道：“笛儿，我苦命的笛儿啊！爹虽身为右相，却不能保你周全！让你进了这深宫之中，怕是要吃苦了！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地下的娘亲！”

我慌忙跪下，伏在爹的膝上，说：“爹，笛儿是自愿进宫的！笛儿与皇上早已两情相悦，这进宫是迟早的事。爹你就不必担心。皇上会好好待我的！”

爹的大手心痛地拂过我的脸颊，说：“笛儿，这帝王之心难测啊！我只怕你会受了委屈！”

我笑着说：“爹，不会的。我相信他是我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爹叹了口气说：“罢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愿皇上他能不负你的真心。皇上可有说何时诏你进宫？”

我答道：“等易非之事平息了之后，就会下旨了。”

爹神色凝重地说：“笛儿，这后宫之险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圣旨下来前，此事不易张扬！”

又是闲话一阵。爹跟前的小厮商平来报，说是车已备好，请爹动身去华府。我知道爹要去和华老将军商议明日的婚事了，于是退出了书房。

次日一大早，易非未着正式的喜服，只是一身红衣。骑着他的胭脂，去华府接新娘去了。一顶小轿将华漪纹抬到了相府，华漪纹算是正式成了商家的媳妇了。没有鞭炮轰鸣，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但这对新人仍是一身的喜气。易非踢开轿门，牵着一身红衣的华漪纹走进相府。他的手竟在颤抖，应该是幸福的颤抖吧！华漪纹并未盖盖头，小脸也是羞得发红，但眼中的笑意从没褪下过。

我也由衷地高兴，我的弟弟，他成亲了，他成长成一个大男人了！最高兴的要数二姨娘了，坐在堂上等着新人敬茶，脸上掩不住的喜气，眼角却闪动着点点泪光。喜的是儿子终是安然无恙，成亲了。悲的只怕是明日易非便会上前线了。易安易学高兴地在堂上吃着糕点，并小声地讨论着新嫂子和姐姐哪个更好看。

新人给堂上长辈奉过茶后，竟双双走到我面前跪了下来。让我一时手足无措。

易非拉着华漪纹的手，对我说：“易非和漪纹谢过姐姐成全之恩！”华漪纹也一脸感激地看着我说：“漪纹谢谢姐姐！”

我慌忙把二人扶起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又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何须多礼？”我这才发现，我竟什么礼物也没有给这对新人备下，心中暗暗自责。

红意却拿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说：“少爷，少夫人，这是小姐备下的白玉如意，祝你们夫妻同心，白头偕老！”我不由得感激地看了红意一眼。

因着这婚礼是非正式的，新人拜堂后也并没有送入洞房。华老将军也来了。大家都知道，这一家子过了今日只怕要等边关平定后才能团聚在一起了。故很多礼仪都废了。

宴席开了，华老将军和爹这对昨天还在书房里谈得不欢而散的冤家，今天又结成了亲家。两人不时在碰着杯，俨然一对交情深厚的老朋友。华老将军果然是军人出身，豪爽惯了，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不时要与易非喝两杯，全然不顾易非已是脸色发红。看得出来，他对易非这个女婿还是满意的。兴之所致，老将军走到易非身边，用他的虎掌在易非的肩上猛拍两下，差点没把易非给拆了。华漪纹心痛地叫道：“爹，你轻点儿！”

老将军哈哈大笑，道：“这就护上了？小子，经不起老夫两掌，如何能护我纹儿周全？你这身板可要多练练啊！”

易非忙道：“岳父大人说的是！小婿铭记于心！”

老将军朗声一笑，放过易非，又去找爹拼酒去了。

我坐在华漪纹身边，不时地与她说着话。一是怕她新嫁娘害羞，二是她对相府也是陌生的，熟悉些的只有我。不多时，我就发现我多虑了。华漪纹不愧是将门之后，少了平常女儿家的羞怯。与几位姨娘说起话来有礼有节，并无扭泥之态。易安易学与华漪纹熟悉起来，发现这个大嫂极易相处。一听华漪纹竟会骑马射箭，都睁着大眼睛，望着华漪纹，巴巴地央了她要她教二人射箭。又是惹得我和姨娘们一阵欢笑。

酒至半酣，下人来报，宫中来人了。

众人大惊，却见汪贵一脸笑色地进来了。众人正要跪下，却听汪贵说：“皇上有旨，特赦在场人等不必下跪行礼！”又道：“皇上念及商家大公子明日便要赴前线，私下里命老奴把这柄宝剑赐给大公子。要大公子在前线上勤加锻炼，保重自己！”

我心中一暖，李放定是怕我不放心易非上前线，才有此一举吧。没有叫易非勇敢杀敌，多立战功，却要他勤加锻炼，保重自己。也是体谅他并无一点作战的经验了。汪贵说是私下里，言下之意就是这不算得公开的圣旨。看来，李放也是怕动作太大，惊动了有心之人。细看来，传诏的除了汪贵，只得两个侍卫。李放也是很低调的了。

易非跪下接过宝剑，谢了恩。爹请汪贵入席喝上一杯薄酒，汪贵却推了，道：“皇上还有东西给小姐，要小姐独自看了，给一个回复。洒家还等着回宫复命呢！”

说完，把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脸色绯红地接了过来。心中不由得骂起李放来，这个家伙，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堪吗？

汪贵催促道：“请小姐立即回房看了。老奴好回皇上话儿！”

我羞得低着头跑出众人的视线。回到房里，我打开盒子一看，只有一条雪白的丝绢。丝绢上竟有熟悉的龙诞香味。

我略一沉思，便明白李放想要什么了。于是提起笔在丝绢上写下一句诗：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把锦盒还给汪贵后，我也不好意思再在前厅呆下去了，称醉回了房。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李放，李放，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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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 惊陷风尘

易非他们走了几天了，二姨娘都忧心忡忡，毕竟易非还从未离家这么远，这次又是上战场。我少不了平日里多陪她说话，宽他的心。

南成回家已经好几天了，也不见来相府。自从那次我在南家别院发病让李放送回来后，就现也没有见过他。他应该是把我忘了吧？这样也好，希望婉和能打动他的心。

九月十六是我的生辰，姨娘们忙着为我筹备起来。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明白的，这怕是我在相府过的最后一个生辰了。明年的生辰我应该就在皇宫里过了。

初十这日，南府来人了，说是姨娘想我了，要接我过府小住。眼下也没有事，我盛情难却，只好去了。

行至半路上，车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我正要叫人，那人却一下捂住了我的嘴。我只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顿时浑身无力。那人也松开了手，我马上张嘴要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见那人蒙着面，一身太监的衣服。

那人说：“小姐，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谁叫你得罪了我家主子呢？”

他家主子是谁？南嫣？还是皇后？我努地让自己镇静下来。想起那日在御书房门前南嫣的那句“你等着瞧”心里已有七八分了然。但是皇后的嫌疑也很大，难不保她明里做出一副宽厚的样子，张罗着要李放纳我为妃，暗地里却残害于我。顺便借南府接我这一事实，嫁祸于南嫣！

不容我多想，马车已停了下来。蒙面人用一条毯子把我裹了个严严实实，抱着我下了车。一会儿，听见开门的声音。我被他重重地扔到了床上，他邪恶地笑道：“商小姐，你就好好享受吧！”说完拉下账子走了出去。

我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里面装饰十分艳丽。一张镶银雕花的梳妆台，一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粉红的纱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空气中有浓浓的脂粉味。我心中一惊，这里莫不是烟花之地？怒急交加，却奈何身子动不了，连嘴都没有力气张开！

这时，房门口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便宜你小子了，你就好好享受吧！”话毕，有人推门进来了。

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走过来撩起帐子上下打量着我，我见他一脸的猥琐，嫌恶地闭上了眼睛。

只听那人道：“真真的是个美人呢！小娘子，别怕，让爷好好痛你！”

说完，他扑到了我身上，在我脸上一阵乱亲。手也没有停下，几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之后，我身上一凉，只剩下肚兜还遮在身上。我心里屈辱万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时我只想一死了之，听说咬舌就可以自尽，但我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

正在绝望中，身上一轻，只听得一声闷哼，有重物被丢到了地上。我睁看眼睛，只见李放坐在床前。是他，是他救了我，他竟然赶来了！我说不出来说说话，只是看着他猛流泪。

李放心痛地用手指为我拭着脸上的泪水，说：“辰儿，别怕，是我，我来了！”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我嘴里倒了些药液。片刻功夫，力气又回到了我身上。我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

李放搂着我，轻轻地吻着我的眼睛，用舌头舔着我的泪水。我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了下来。我起身要去看刚才那个非礼我的男人，李放却捂住了我的眼睛，说：“辰儿莫看，别吓着你！”

我心知那人一定是让李放盛怒之下给杀了。于是转过头，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喃喃地说道：“逸之，你来了，真好！我真怕……”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放轻拍头我的背说：“辰儿，别怕，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事了，有我在你身边，我会护着你的！”

我这才想起刚才那人的脏手竟摸过我的身体，我用力地推开李放，发了疯一样地搓着自己的双臂和脖子。光洁的皮肤一下子让我搓得通红，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想要搓点身上那人的味道！

李放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心痛地抱紧了我说：“辰儿，辰儿，别这样，会伤了自己的。你听着，你还是我心爱的辰儿！”说完，轻柔地吻着让我搓红的地方，用舌头细细地舔过。我这才平静了下来，心中满是感动，找到他的唇，温柔地回吻着他。李放温情地吻着我，不带一丝的情欲地，满是呵护之意。像春风拂过水面，像落花飘在水上。轻柔，纯洁，又缠mian。我渐渐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自己，忘了周围的一切，心里只有李放。

这时门外有人在吵着什么，我细细一听，居然有南成和南嫣的声音！

南成说：“姐，你倒底把笛儿怎么样了？”

南嫣道：“成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也是和你一样，刚才下人说笛儿出事了才赶来的！难不成我会害她？”

南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狠厉道：“最好不是！”

门一下子打开了。李放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把我裹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南嫣和南成一起冲了进来。南嫣首先看见地是地上的尸体，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我也才看到那具尸体，双目暴睁，嘴角渗血，死相极恐怖。我不由一阵恶心，李放握住了我的手。

南成一见屋内的情形，马上跪下道：“臣南成见过皇上！”

李放不理他，对着南嫣说：“嫣儿怎么了也来了？朕念你思弟心切，特准你回府一叙姐弟之情。你倒是来这里打扰朕和辰儿相会！”

南嫣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道：“皇……皇上，不是臣妾做的……你要相信嫣儿啊！臣妾也是想念笛儿妹妹了，让人接她过府一叙的，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臣妾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放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继而柔声说道：“朕又没有怪罪于你，嫣儿何须害怕？朕今日想念辰儿了，就带她来此相会。竟有无知小贼入室行窃，朕就失手杀了他。再说了，嫣儿说的什么不是你做的，朕为何听不明白呢？嫣儿，莫不是你做过什么？”我心里暗笑，李放这个谎也撒得太离谱了吧？堂堂渊源国的皇上，会带着右相之女来这烟花之地相会？这小偷行窃竟会脱了上衣？不过，他是皇帝，有谁敢质疑他呢？

南嫣脸色已是吓得发青，连声说：“臣妾什么也不知道！臣妾也是一时给吓着了，才会胡说八道的，请皇上恕罪啊！”说罢连连叩头。

李放的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说：“嫣儿，既然你不知情，又何罪之有？看你吓的，脸都白了，朕心痛啊！南成还不扶送朕的爱妃回去，好好歇着！”

早有侍卫进入室内，汪贵也赶来了。李放道：“汪贵你马上回宫拟旨，朕要封右相之女为宸妃。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摆驾，回宫！”

南成和南嫣行礼后退下了。李放抱着我走了出去，我这才发现我们竟在回音河边的花楼里。

早有侍卫备好了车辇，李放抱我上辇。放下帘子，李放说：“辰儿，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清楚的。如今这事一出，虽我已禁了知情者的口，但难保南嫣会拿此事大做文章。为了你的名节，你我的婚期得提前了，不如就定在这月十六，你的生辰之日可好？”

他竟知道我的生辰，我心中感动莫名，点点头说：“一切都听你的！”

李放搂着我说：“这事还真得感谢南嫣呢！让我少受几日相思之苦！”

我诧异道：“你是说这是南嫣做的？”

李放说：“在我赶来时，在南家接你的马车上找到了皇后宫中宫人的腰牌。以皇后办事的手段怎会留下这样明显的把柄？南嫣定是仗着是自己下令来接你这事，置之死地而后生。最明显让人怀疑的人，反而是最没有动机的人。南嫣她聪明反被聪明误，她错就错在画蛇添足地留下了皇后宫中的腰牌。”

我不满地说：“那你刚才还对她那么深情款款的？”

李放笑道：“辰儿，你这是吃醋了吗？你知道我对她都是应付。眼下边关的事，还离不开南家的银粮。我只有由着她。但也会给她点惩罚，让她付出代价！”

南嫣，我记下了。我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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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 含羞待嫁

李放把我送回了相府，府里人等又是一脸的诧异。看着我身上披着的袍子，再看李放一脸宠溺地抱着我，继而一脸的了然。几个姨娘跪在地上行礼，脸上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浑身不自在，挣扎着想要下来。李放却抱得更紧了，我哪里挣得掉？只好羞红了脸，藏在李放怀里，任他把我抱进了房里。

又是一番依依惜别后，李放走了，留下了一百亲兵，护我周全。相府里一下子人多起来，从前门到后院都立着身上背着“御”字的兵士。

红意见我这般模样，打趣道：“小姐，我明白了！那晚你身上的血就是皇上弄的吧？”

我面色一黑，这丫头说的什么话？明明她没有找到伤口还说是皇上弄出来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和李放早就暗度陈仓了！隧喝道：“多嘴！”

红意不以为意，说：“我正忧心表少爷为何迟迟不来提亲呢？没想到是皇上！小姐，皇上可有说什么时候接你进宫啊？我怕这样下去，小姐的肚子藏不住了……”

我一个枕头扔了过去，红意飞快地跑开了，撒下一路清脆的笑声。我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我和李放快成亲了！幸福来得太快了，让我感到有点不真实。

李放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汪贵来宣旨了。爹颤颤巍巍地接过圣旨。汪贵说了些恭喜的话，相府的打赏自是少不了的。二姨娘早将封好的银子作为茶资呈给了汪贵，汪贵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直道：“以后还得承蒙宸妃娘娘照应！”云云。

送走汪贵后。爹竟走到我面前跪下了，高声呼道：“臣商焕祯参见宸妃娘娘！”府里人等见爹跪下了，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高呼着行大礼！

我连忙扶起了爹，说：“爹，这里没外人，你怎么跪下了？让笛儿如何受得起？”又叫众人起身。

爹严肃地说道：“礼不可废，君臣有别！”

我听得眼睛一黯，嫁给李放后连亲人都生疏了。

爹见状，又些感伤地说：“笛儿，你也长大了。爹本想把你留在身边多些时日，不想却如此仓促，你就要出嫁了！”

我动容地扑到爹的怀里呜咽着。

爹拍着我的背说：“好了，别哭了！都要当人家娘子了还这样爱哭，小心让弟弟们笑话了去！这是喜事，爹是高兴啊！”

我让爹说得破啼一笑。

相府又要忙碌起来了，上次易非的婚事就相当仓促，我的婚期虽然还有六日，但皇家的礼节繁杂，怎是易非那简单的婚礼可以比拟的？几位姨娘几日来忙得脚不沾地。幸而李放命宫中司织坊的女宫来相府为我赶制礼服，又让教习嬷嬷来教我大婚当日的礼仪。

这几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忙碌，快乐，幸福，但又不真实。

十四这天，南成来了。我正好在试穿刚刚赶好的礼服。因着南成是内亲，也没有什么避违。南成看见一身嫁衣的我，竟是痴了。我摒退宫人，让红意看茶。

南成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痛楚地说：“笛儿，你就要出嫁了！没想到这么快！”

我知他心里所痛，却不能点明，笑道：“表哥，你是来祝福我的吗？可有礼物送给我？”

南成听后笑了，说：“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大礼的。但得等到大婚当日才能送上的！”

我打趣道：“南家富有，这天下谁人不知？想那值钱的东西也难不到你，我只想要新奇的，不要值钱的！”

南成苦笑道：“这挑剔啊？可是难着我了！”

我笑道：“不防，等你成亲的时候你向我讨回来便是！”

南成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我又说错话了。这个话题太敏感了。我讪讪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

良久，南成说话了：“笛儿，那天的事，我很报歉！”

我心知他说的是南嫣害我一事，却并不说破：“什么事啊？我都忘了。对了，表哥，你看我这身衣服可还合身？这袖口的花是不是绣得太多了……”

“笛儿！”南成痛苦地打断了我的话，“那天我真不知道姐姐她竟对你做出这样的事！让你受委屈了！我竟有这样一个心肠狠毒的姐姐！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好强，不曾想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还是用在你身上！你让我有何颜面面对你，面对商家啊！”

我愣住了，这又不是他的错，他却这样自责。真不忍心看到他这样难过，我只好口是心非地安慰他：这事皇上还在查呢，不一定就是贵妃娘娘做的啊！那个……我听皇上说，在接我的马车里找到了皇后宫中宫人的腰牌，这事是皇后做的也未可知……”

南成沉痛地说：“笛儿，你还在和我装糊涂是吗？你明知道这事是姐姐做的，你是怕我难过才安慰我的吗？笛儿，我心里恨我自己啊！我没用，如果我早能发现她的阴谋，你就不会吃这样的苦了。我这些天一直在问我自己，如果当时是我比他先找到你，是我救了你，事情又会是怎样的呢？”

我顿时明白了，原来南成一直以为是南嫣的这一举动促成了我和李放的事，他不仅仅是自责，还有不甘心！我心中一痛，南成他还是放不开啊！我低声说：“表哥，祝福我吧！”

南成温情脉脉地看着我说：“笛儿，表哥祝福你！表哥祝你幸福快乐！表哥祝你夫妻和睦！表哥祝你早生贵子！表哥祝你子孙满堂……”到最后，南成已是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忍不住也掉下了眼泪，轻声叫道：“表哥……”

南成两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强笑着说：“表哥失态了，让笛儿笑话了！这是喜事，新娘子可不能哭的！笛儿乖，别哭了。易非不在，易安易学年幼，大婚那日，让表哥送你出嫁可好？”

我已是泣不成声，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南成说：“笛儿，这两天你也别太累，大婚那天礼节甚多，有你累的。表哥就先走了。”说完便走了。

南成刚走几步，又回来了，说：“笛儿，表哥有件事求你！”

我忙道：“表哥有事只管说，哪里还用得着一个求字？”

南成一脸沉重地说：“我姐姐生性好强，她必会百般刁难于你。你不必顾及我的情面，该如何处置都由你。只是日后若是出了大事，表哥求你留她一条性命！家中双亲仅得我和姐姐两个子女，如她有不测，爹和娘亲会伤心的。笛儿，就让表哥强人所难一次吧！”

我心中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但是为了南成，我能不答应吗？于是我说道：“表哥放心，从今日起，我和她二人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她不犯我，我不犯她。无论如何，我决不伤她性命！”

南成一脸感动地说：“笛儿，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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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节 欣喜大婚

十六这天在我的紧张和期盼中到来了。天还没亮我就让红意红叫起了床。宫中的女宫侍候我梳妆。一会儿下人来报，南成求见，教习嬷嬷为难地说：“娘娘，这只怕不方便。一则娘娘如今已是千金之躯，如何能在内室里私会男子？二则，怕误了吉时啊！”

我严厉地说：“南大人是我的表哥，妹子出嫁，不要说见，我今日还要让他送我出嫁呢！误了吉时自有我担着，你们怕什么？”

那嬷嬷见拗不过我，只好闭口不语。

南成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碟子，里面是些糕点。从焦黑的蛋皮和渗出来的莲蓉依稀可以猜出是莲蓉蛋卷。我打趣道：“这是哪家的厨子做的啊？真是别出心裁啊！”

南成不好意思地说：“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做的。从昨晚做到现在，就这几个像样点。还不是你，前日里要我寻新奇的东西做贺礼，我苦想了一天，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他一个五谷不分的大家公子竟会亲自下厨为我做糕点！我拿起一块却因心里哽着，迟迟下不了口。

南成以为我嫌难吃，一脸期待地说：“你尝尝，颜色虽是难看了点，但味道还行，我尝过了！”

我的泪盈在眼眶里，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强忍着泪意，我咬了一口，蛋皮焦了，有些苦，我却甘之如饴。一个接一个地吃完一整碟蛋卷。南成看着我的眼神柔和起来，轻声问：“可好吃？”

我忍了半天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花了一脸的妆容。轻轻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南成直接用手指为我拭去泪珠说：“看，妆都花了。别哭了，不吉利的！吉时就快到了，我也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好送你进宫！”

南成走后，那些宫人们又手忙脚乱地为我补起妆来。

待到去前厅拜别了爹和众姨娘。吉时已到，鞭炮声经久不息。宫里来的鼓乐班子也卖力地吹奏起来。相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宫里的凤辇已停到了门口，李放竟亲自来了！这是莫大的殊荣啊！众宾客跪拜行礼后，均是窃窃私语，都道皇上是用上了娶皇后的礼仪。

我让喜娘扶着，隔着大红的盖头看不清李放的样子。只模糊地看到他向我走来。心情激动不已。

李放走近，接起我的手，来到了爹的面前。李放竟拉着我跪下了，朗声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满座皆惊，只怕是皇上迎了娶皇后也未行这样的大礼吧！爹早是一下跪倒在地，连声高呼：“皇上，这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折煞老臣啊！”一时众人又是跪了一地。

李放拉着我一齐叩首道：“岳父大人教女有方，让我求得贤妻，请受小婿一拜！”

爹更是惶恐不已。连连叩首。

李放这才拉我起身，又一把扶起爹，说：“右相请放心，朕定不负辰儿！”

爹已是老泪纵横，激动得口不能言。

李放拉起我把我扶上了凤辇。落下帘子，凤辇起动了。我知道这时就我一个人在凤辇里了，于是悄悄地掀起盖头，用手指勾起帘子的一角偷偷地看着外面。

只见李放骑着一匹白马，一身大红的喜服，头戴一顶紫金的皇冠，面带喜色，更是显得英姿勃发，丰神俊朗！他像是感觉到了我在看他，转过头对我一笑，我心虚地放下帘子，盖上盖头坐好了。

等我再次按捺不住偷窥外面时，李放没有再转头看我。我看到了紧随李放马后的南成。南成一身紫红的衣袍，略显老气，但也掩不住他“望京第一美男子”的风华。此时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木然地在李放身后走着。红意作为我的贴身婢女也是要一并进宫的，她此时则是一脸喜气地走在南成身后。

很快就到了皇宫了。繁冗的礼仪之后，我终于被送入了洞房——李放的寝宫尚阳殿。今日宫中大宴群臣，怕是李放少不了一番应酬了。我心中暗想，如果这家伙今日敢给我喝得醉熏熏地，我绝不让他上chuang！

正想着，只听汪贵进来了，端了些饭菜跪下说道：“皇上让奴才给娘娘捎话，让娘娘不要担心，先吃些饭菜，皇上稍后就到！”

我会心地笑了，这家伙看来还没醉嘛，还知道体贴人。折腾了大半天，我早饿了，于是撩起盖头，将汪贵送来的饭菜吃了，又喝了一杯茶。马上有宫人来收拾走了碗碟。我这才打量起我们的洞房来。室内一片喜庆的大红。银质的烛台上燃着一对雕花的红烛。

有宫人大声通报：“皇上驾到！”我马上把盖头盖上了。

李放走了进来，他摒退宫人，走了过来，说：“娘子，为夫来了，让你久等了！”

我心中懔，“娘子”好温情的称呼啊！

李放揭开了盖头，含笑地看着我说：“娘子，你真美！”

我闻他身上并无酒味，笑道：“你今日竟没有喝酒！那些王爷大臣都没有敬你酒？”

李放轻笑道：“娘子的话为夫可是谨记于心呢！哪敢贪杯？只怕娘子会不让为夫入洞房啊！”

想起我之前我想的，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李放轻柔地为我除去头上的凤冠道：“娘子，这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我含羞地低下了头。李放伸的来解我的衣衫，用甜得腻死人的声调说：“娘子那日说‘心如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待为夫为你解开，看看这千千结可还在！”

我喃喃地说道：“逸之，我爱你！”

李放再也不像先前那般斯文，向败类转行了。他一下把我扑倒在床上，动情地吻起了我。几番啃咬之后，我们的衣服都已让他扔到了床下。他的嘴唇是火热的，饱含着深情地在我的唇舌间流连，而他的手却握住了我胸前的美好，轻柔地搓捏着，逗弄着，不时地用指尖拨转尖挺的花蕾。最后一路向下抚去，所到之处，春暖花开！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李放适时地堵住了我的嘴，舌头探入我口中追逐着我的舌头，把我的呻吟生生在堵回了我的口中。手却并不停下，拂过我的大腿，点燃一片灸烈的火焰后，伸向了我的大腿之间。我本能地夹紧了双腿，李放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咬住我的耳垂，在我耳朵温柔地说：“辰儿，别怕，我会好好爱你的！”

我的身体早已化作了一滩春水，满含着期待，幸福与紧张地，我放松了下来。等待着那神圣的一刻的到来，等待着李放真正地成为我的男人，我真正地成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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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节 洞房空闺

正在这紧要的关头，汪贵那破锣一样的嗓子尖叫起来：“皇上大事不好了！”

从来没有觉得汪贵的声音有此时这样难听过，我倒吸一口冷气。李放狂怒地咆哮道：“滚！”

汪贵颤声说道：“皇上，华庆宫走水，贵妃娘娘生死不明！”

我一下子呆住了，吃不准是南嫣在耍手段还是真的出事了。如果是她耍用段的话，这招不算高明，但真的很有效。她竟把自己的性命也给赌了进来。无论如何，我心里难免发酸。但此时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我对李放说：“你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真有其事，南嫣可不能死啊！”

李放犹豫了片刻，吻了吻我的额头说：“辰儿，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罢用薄被掩住我的身体，对着门口叫了句：“来人，更衣！”

两个宫女低着头进来了。李放竟赤着身子由着那两个宫女给他一层层在穿好衣服。我不由得含酸地想，这家伙以后得告诉他，不要在别的女人面前如此暴露！

李放说的“去去就来”结果我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回来。我心里一个激凌，难道因为火势太猛他出了事？不会啊，这救人之事自有禁军，不用他亲自动手啊！难道真像汪贵说的，南嫣生死不明？于是我大叫道：“红意，红意！”

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宫女进来了，恭敬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我问道：“红意呢？”

小宫女道：“红意姐姐睡下了，今晚是奴婢值夜。娘娘要奴婢去把红意姐姐叫来吗？”

我说：“不必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答道：“回娘娘话，奴婢叫禾蕊。”

我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于是说：“禾蕊啊，你去为本宫拿身衣服来！”

禾蕊拿来一套衣服问道：“娘娘是要更衣吗？”

我点点头，禾蕊竟要为我穿衣服。我止住她，接过来自己穿了起来。又道：“你出去打听一下，皇上现在在哪里，华庆宫倒底出了什么事！”

禾蕊领命而去。

我坐到了桌前，烛台上的红烛静静地燃着，蜡泪大滴大滴在滚落下来，我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

不多时，禾蕊回来了，说：“娘娘，皇上已经在华庆宫歇下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把我惊得说不出话来！李放，他竟然和南嫣……我身子一晃，险些从凳子上摔了下来。禾蕊一把扶起我，惊慌失措地叫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我虚弱地扶着桌子，说：“本宫没事，你继续说！”

禾蕊见我脸色不善，小心翼翼地说：“刚才奴婢向华庆宫当值的王公公打听到，昨夜里，华庆宫走水。皇上赶到时，贵妃娘娘还在宫中，皇上进去把贵妃娘娘抱出来时，贵妃娘娘已是咽咽一息。皇上急着传太医，幸而火势很快就给压了下去。皇上把贵妃娘娘抱进了室内。等到太医赶来时，守门的宫人却不让进了，说是皇上和贵妃娘娘已经歇下了！”

我又急又气，扶着桌沿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南嫣，竟用这种方式留下了李放！只怕此时二人正在翻云覆雨吧？我这个新嫁娘却在这里独守空房！李放，你可对得起我？胸口一痛，浑身发冷，我明白，我怕是又要发病了！

禾蕊大叫道：“娘娘，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啊！娘娘不好了！”

一群宫女手忙脚乱地冲了进来，把我扶到床上。我心口痛得冷汗直流，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禾蕊这才反应过来，对身后的一个宫女说：“皇上，快去请皇上！”

南嫣用计将李放从我床上抢走，难道我又要用这种方式把他从南嫣床上抢回来？尽管我是真的生病，我也不耻！于是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说：“传太医，谁也不许去叫皇上，违令者重处！”说完，我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禾蕊正守在床前，见我醒来，焦急地问道：“娘娘可是感觉好点了？”

我说道：“已无大碍！现在什么时辰了？”

禾蕊答道：：“回娘娘话，快到丑时了。”

我挥手让她退下了。独自起身，看着那一对红烛发呆。那个口口声声只爱我一个人的男人，就这样背叛了我们的爱情！心里纵是万分委屈，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天亮时，红意和几个宫女进来了。想是她已知道了昨夜的事，又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抱着我大哭起来。

我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说：“别哭，来为我梳洗衣。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到了。”又问禾蕊：“皇上现在在哪里？”

禾蕊答道：“皇上起身后已经去上朝去了！”

我默默地让红意为我梳妆打扮，收拾妥当后。红意命人

奉上饭食，我哪里有胃口吃得下？略喝了几口水，就动身去了皇后的鸾鸣殿。

皇后早已在堂上坐好。南嫣和一干美人昭仪也来了。我打起精神，挂上一副笑容，跪下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皇后怀胎已足五月，身子笨重了起来。只见她一脸笑意地走下来扶起我说：“妹妹不必多礼。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姐妹了，别娘娘的叫得生分，难不成本宫还得唤你一声‘宸妃娘娘’？”

我含笑低头应道：“姐姐说得是。”

于是皇后赐坐，看茶。皇后仍坐在上首，我和南嫣分别坐在左右两边。以下是那些不得宠的美人昭仪。

已是秋天，天气转凉，而南嫣却穿了一件露胸的衣裙。只见她白如凝脂的胸口上俨然布满了青紫的吻痕，而脖子上居然有一个红红的牙印！我心痛不已，但是脸上笑容不减，淡定地喝着茶。

南嫣有些失望地看着我，继而眼波流转，笑道：“妹妹昨夜可睡得好？”

我笑着说：“劳姐姐惦记了，妹妹睡得很是安稳。不觉天就亮了，还险些误了给皇后姐姐请安的时辰呢！”

南嫣笑得更是明媚动人了，说道：“妹妹睡好了，姐姐我可是没睡好呢！昨日原本因着妹妹大婚，姐姐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不想竟醉了。华庆宫那些没有的奴才不小心碰翻了烛台。幸得皇上心疼我，赶来把我救了出来。结果皇上就留下了。和皇上说了一整夜的话儿，现在还困着呢！”说完，装作无意地用手抚着裸露的胸口。

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道：“姐姐有所不知，昨日妹妹也是累极了，怕伺候不周，扫了皇上的兴致。妹妹可是万般请求皇上，皇上才答应我去华庆宫将就一夜的！”我特意把“将就”两个字咬得很重。

南嫣一听，脸色变了，马上又换上一脸的笑容说：“妹妹真是大方呢！新婚之夜也舍得让皇上走！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过吧？妹妹你不好过就说出来，皇后姐姐和我都不会笑话你的！”说完又冲皇后妩媚一笑。

我轻笑一声，说：“想必姐姐一定是尝过独守空房的滋味吧？要不姐姐怎么知道好不好过呢？姐姐的洞房之夜可有像妹妹这样累得我求皇上移驾呢？”

南嫣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借喝茶来掩示自己的情绪。看来洞房之夜独守空房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疤了。难怪她会如些恨我！这又何尝不是我心中不可磨灭的痛呢？

皇后见我二人斗得差不多了，适时开口了：“妹妹们就不要谦让了。这后宫之事，以后还少不了相互扶持。宸妃妹妹昨日大婚也累了。贵妃妹妹昨夜陪伴皇上，也累了。本宫这身怀六甲的，也是累了。不如都散了去吧！”

于是我和南嫣二人起身告退。众妃嫔也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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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节 辰星含酸

离开鸾鸣殿，我扶着红意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去！尚阳殿是李放的寝宫，昨日大婚，能让我入住尚阳殿已是皇恩浩荡了。今日，我断是不能再厚着脸皮住进去了，何况昨夜……只是到现在为止，李放都没有下旨将哪座宫殿赐给我。我心里涌上一股悲凉之意，偌大一个皇宫竟无我商易笛的容身之处！现在也只能回尚阳殿了，但愿李放下朝还没有回来，此时我真不想见到他。

一夜里没有睡好，再加上又是发病，又是受了南嫣的嘲弄。我觉得浑身无力，刚才已是强打起精神去鸾鸣殿应付了半日，现在再也支撑不住了，脚上像踩着棉花。待到看不到南嫣和众妃嫔的影子，我一下子瘫软在红意身上。吓得红意大叫：“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禾蕊也在身后大叫起来：“娘娘，娘娘，快来人啊！”

我马上用手势止住二人，吃力地说：“扶我坐会儿！”

二人慌张地把我扶到就近的回廊里坐下。我这时才后悔起来，这前仗着尚阳殿和鸾鸣殿距离较近，就没有让人备辇。

正歇着，只见四个小太监抬着一顶小辇迅速地过来了。我以为是哪个妃嫔路过，不想让人看到我这副狼狈样，马上叫红意和禾蕊扶着我走。

“姐姐，先别走，可让我好找！”婉和的声音从小辇里传去。我转头一看，那辇中坐着的不是婉和又是谁？

只见两个宫女小心地把婉和从辇里抬了下来。她的脸色仍不大好，动作稍大些，就痛得小脸发白。想是腿伤还未好吧？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纵是有太医悉心医治，也好得极慢。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慎儿，你怎么跑出来了？身上没有大好就好好歇着，找我有事就让人带个话就成。我定会来看你的，你这样乱跑可不行的！”

婉和苍白着脸儿说：“姐姐昨日大婚，我因着这身子也没能当面给你道贺，今日一早又听说昨夜华庆宫那位做下的好事。怕姐姐想不开，这就急着来找姐姐了。”

我感动莫名，强笑着说：“没有的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婉和嗔怪地说：“看你脸苍白的，这也叫好啊？姐姐，我明白你的心事。你不要怪皇兄，我可以向你保证，皇兄绝对不会故意冷落你的！一定是华庆宫那位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你如果就这样和皇兄别扭下去，你不好受，皇兄也难过，这不正中了那人的奸计吗？”

我心中顿是豁然开朗，是啊！我现在这样子，南嫣不知道怎么偷着笑呢！如果我和李放就这样斗气下去，那不是给了更多的机会给她了？我也应该相信李放，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心中没了事，笑意也爬上了我的脸，“慎儿，让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好过多了。”

婉和笑道：“姐姐，这吃醋的女人啊，脑子都是不好使的，聪明如你，还不一样险些中了别人的奸计！”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慎儿，你也笑我！对了，那日你给我送令牌的事我还没有谢你呢！”

婉和道：“说什么谢呢？我可是把你当好姐姐的。如不是皇兄早立了后，我定是得改口叫你皇嫂呢！”

闲话一阵，婉和到了该上药的时间，回新和宫去了。看她行动不便的样子，我心中一动，何不让南成再做一个轮椅送来？一则南成之前为秦歌做过，也不陌生。二则，南成做的东西婉和一定会喜欢吧？这些日子的接触，我发现婉和真的变了不少，只是南成没有心思去发现罢了。如今能促成这二人，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一时，我也恢复了力气，扶着红意回到了尚阳殿。

李放已经下朝了，并没有去御书房处理政务，而是回到了尚阳殿。我想着之前婉和的话，忍着心中的怨气跪下向他请安。他却不等我跪下，先我一步把我扶住了，一脸愧疚地说：“辰儿，我……”

我心里虽然说服自己不要和他别扭了，但让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却也很难。我别过脸说：“皇上，臣妾没有怪你的意思。”

李放皱了皱眉头说：“辰儿，以后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都不要叫我皇上，还像以前那样叫我‘逸之’吧！”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李放一把抱住了我，说：“辰儿，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昨晚会弄成那样……”

“你刚下朝吧？来，我为你更衣！”我打断他的话，纵是明白一定是让南嫣给算计了，但让他亲自说给我听，我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李放默然地让我为他更衣。之前我并未给别人宽过衣，一时脱了半天也没有脱下来，李放却并不帮我，一脸受用地任由我捣鼓。好容易我才把那身皇袍给脱了下来。我拿起一件蓝色的外衫准备给他穿上时，发现他的脖子上竟有几点血印！我翻开他中衣的领子，两排殷红的齿印妖冶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彻底失控了！狠狠地按了按那两排齿印，李放吃痛地皱起了眉头。我却不理他，把手中的衣衫一把扔给站在一旁侍候着的汪贵的身上，大吼道：“汪贵，你家主子可有安排我住在哪里？”

汪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嗫嚅道：“娘娘……老奴……”

我更是气了，厉声道：“你家主子没打算赐我宫殿吗？难道要我回相府去住？”

汪贵这下听明白了，一边打量着李放一边小声说：“回宸妃娘娘话，皇上本欲赐娘娘辰星宫的，只是大婚时日太紧，辰星宫还有很多花木没有植好。皇上下令娘娘暂住尚阳殿……”

李放一把拉过我说：“辰儿，别使小性子！”

我不理他，只是逼视着汪贵说：“那辰星宫眼下可能住人？”

汪贵吃不准我的意思，额头上已经冒起了冷汗，颤声道：“回娘娘话，辰星宫已能住人……”

李放的脸黑了下了，紧紧地把我箍在怀里，说：“辰儿，别闹了！今天你哪里也不许去！”

我对汪贵喝道：“告诉皇上，本宫去辰星宫住下了。另外，本宫今日累了，不能侍候皇上了！”说完便要挣脱李放的怀抱，李放却是抱得更紧了。我无声地哭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砸在李放的手臂上，在他雪白的中衣上浸开一团团水花。

我和李放就这样僵持着，最终，李放颓然地放开了手。

我坐着小辇，领着一干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向辰星宫走去。半路上，汪贵气喘吁吁地赶来了，说是皇上吩咐他随我去辰星宫，看我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他去办。我不置可否，任他跟了去。

辰星宫是一座三进的宫殿，不如尚阳殿气势辉宏，不及鸾鸣殿富丽堂皇，但自有一股清雅之气。前院里三面桃梨半院湖水，可以想见，来年春天，粉粉白白地一湖落红。后院里是一丛丛新植的棣棠和桂花。眼下秋意正浓，一园子都是桂花的馨香。

就在我四下打量辰星宫的同时，汪贵一路喋喋不休地向我说着：这里都是皇上亲自安排要如何如何，云云。我心里要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眼下，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气恼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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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节 冰释前嫌

我就在这辰星宫里安顿下来了。直到天快黑了，李放也没有出现过。人就是这么矛盾，他在眼前时，又负气地想离开，他不来了，心里又牵念不已。

匆匆地吃过晚饭，我对着桌上的红烛发呆。许是红意刻意吩咐下去的吧，辰星宫入夜后，四下里燃着的都是雕花的红烛。这些昭示着喜庆的红烛是不是也在为我的大婚而欢喜呢？只是，没有新郎的洞房又有何喜可言？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红意见状走过来说：“小姐，要不让我去请皇上过来？”

我淡淡地说：“不必了，今日我也累了，想早些歇下了。对了，红意，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姐了，怕让那好事的听了去寻你的不是。”

红意倒也改得快，回道：“红意明白了，娘娘！”

一时无话，我让红意侍候我沐浴后睡下了。因着昨日和今日都太累，又没有休息好，我很快便沉沉睡去。

朦胧中有一只手轻轻地抚mo着我的脸，我困得不行，嘟囔了句：“红意，别闹！”翻身又睡了过去。

不多时，有一双手试探着从我的腰上环住，浅浅地抱住了我。我睡意太浓了，也觉得并没有危险，于是并不再意。继续睡了。

秋天的夜里是很凉的，半夜里，我觉得有一些冷，不自觉地向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靠近了几分。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竟是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禾蕊早领着一干宫女在一旁准备着随时侍候我梳洗。红意一脸贼笑地走过来，为我穿上衣服，说：“娘娘，昨夜可睡得好？”

我一脸疑惑地说：“睡得很好啊！有什么事吗？”

红意挤眉弄眼地说：“皇上刚起身，早朝去了。特意吩咐奴婢小心侍候，不要吵醒了娘娘，说是娘娘这两日累了……”边一旁的宫女们都偷偷地掩嘴而笑。

我这才记起昨夜依稀有人抱着我睡来着，想来那自是李放了。这家伙，婚前就爱夜里偷偷来相府，婚后还是爱暗着来。我不由得笑了。红意见我笑了，更是一脸的自以为是，一定是觉得自己又猜对了。我也不好辩驳，故意板着脸说：“笑什么笑？手脚快点，本宫饿了！”

吃过早饭后，我想起婉和的事来，于是让红意拿了我的牌子，出宫给南成送去一封信。

因着皇后身子重了，我们这些妃嫔也不必日日请安，倒也落了个清闲。我闲来无事，就在这辰星宫里四处走走，累了就看看书，打发时间。想着昨夜的事，我以为李放今日定会来找我。于是一直都在想他如果来了，如何与他理论，如何让他保证云云。却不知李放从早上走后，到掌灯时分，人影也不见一个。我心里不由得自嘲起来，还想着人家道歉呢，人家可是面都不露！

午饭和晚饭我都草草了事，味同嚼蜡。红意见状，以为我是初入宫中，想念家人了，安慰道：“娘娘，如今你有皇上宠着，想回相府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消求了皇上便可。那贵妃娘娘不也是省过两回亲了吗？若是娘娘想念相府中的饭食，大可央了皇上让相府的厨子进宫来伺候娘娘的膳食，皇上哪有不依的呢？”

我不语，良久，吩咐红意侍候洗漱沐浴。

收拾妥当后，我上chuang歇下了。因着昨夜睡得太好，午饭后又小睡了一阵，此时竟然睡意全无。

正在我辗转反侧之际，我听见一阵布帛的轻响，像是有人在脱衣服。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味飘进了我的鼻孔。我心中一动，李放来了！

强压着加速的心跳，我装作熟睡了一般放慢了呼吸。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要在我睡着了才来呢？我心中一动，决定给他点苦头尝尝。

感觉到他轻轻地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愣神间，他的唇轻轻的擦过我的脸颊。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一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嘟囔着：“红意，不要闹了！”

李放苦笑一声，默默地在我身后躺下了。我强忍着没笑出声来，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儿，他又轻轻地把我抬起一点，双手环着我的腰抱住了我。我装着像是被人吵着了一样，翻了个身，不经意地一抬腿，在他的脚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李放轻笑一声，翻身压在了我身上，说：“辰儿，这下可满意了？”

我装作大梦初醒的样子，说：“逸之，你怎么来了？”

李放哈哈大笑说：“辰儿，我可不认为你刚才是无意的！”

这家伙还挺聪明嘛，两招就识破了我。看着被他揭穿了，我板着脸说：“皇上可是要治臣妾大不敬之罪啊？”

李放笑道：“辰儿，我是来向你请罪的，哪敢治你的罪啊？”

我酸酸地说：“你何罪之有啊？”

李放凝视着我的双眼，他的眼睛在这迷离的烛光中显得那样深邃多情。我竟有些不敢和他对视。李放愧疚地说：“辰儿，你可愿听我说？那夜我去了华庆宫，只见宫中浓烟滚滚，而宫人说南嫣还在宫中没有救出来。于是我冲了进去，寻得南嫣把她抱了出来，当时她已咽咽一息。我急着传太医，这时宫中的火已扑灭。我把她送进了寝宫，想等太医诊治后就回尚阳殿的，不料，南嫣却是装的。她早在寝宫燃起了合huan香，我一时心急，竟没有发现。等我醒来时，已是早朝时间了……”

原来这样，南嫣竟是用这样的手段来向我报让她独守洞房之仇。纵是明白此事与李放无关，但不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李放想要把我的泪吻干，却越吻越多，他满含心疼地在我耳边轻呼：“辰儿，辰儿……”

我负气地推开他的脸说：“你知道那南嫣如何嘲弄我？用那一身让我恶心的吻痕在我面前招摇，偏偏我还不好说什么。”

李放态倒是非常诚恳，马上说：“辰儿，我错了！”

我气鼓鼓地说：“还有，你身上居然有她的牙印！你让我作何想？你二人郎情妾意，却让我洞房之夜独守空房！”

李放脸色沉了下来，说：“辰儿，我不能向你保证后宫无妃，但是我李放的心日月可鉴！此生只爱你一人，如有不实，天打雷劈！”

我捂住了他的嘴，尽管这样的盟誓太过老套，但我的心里的感动却一分不减。我吻了他一下，说：“至少，你得向我保证，以后不许光着身子出现在宫女们面前。衣服自己穿，要不我给你穿！”

李放戏谑地笑了：“辰儿，你这是在吃醋吗？只是我从出生起便是这样由着宫女给更的衣……”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打断他说：“我不管那么多，你就说答不答应得了！”

李放轻笑一声道：“好，我答应你！娘子说了，为夫怎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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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节 迟到洞房

李放一直压在我的身上，姿势相当暧mei。他呼出的气不时地拂过我的脸，痒痒的，惹得我有一些心猿意马。我强压着心里的悸动说：“你还欠我一个洞房之夜，我也得让你独守一夜空房！”

李放调笑道：“娘子，如此良辰美景，不如让为夫把欠你的补上？”这家伙断章取义倒是来得利索，只拿我前半句话说事。

我的脸红得堪比帐外的红烛，故意板起脸说：“还是早些歇着吧！前日里与你的爱妃折腾了一夜，还有力气啊？”说完我就后悔了。在这种情况下质疑一个男人的能力是很危险的！

果然，李放的眼睛里喷出火热的光，道：“娘子，为夫面对你可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娘子可要试试？”

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慌乱地闭上了眼睛。李放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他俯下脸吻住了我的眼睛。我崩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李放轻笑一声，继而吻上了我的唇。他只是轻柔地摩挲着我的唇瓣，时不时地吮吸一下，并不深入。久违的感觉让我渐渐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双手也不自觉地抱住了他。李放这才满意在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轻易地叩开了我的唇齿，在我的舌尖回旋辗转。我忍不住叹息一般“嗯”了一声，李放像受到了鼓舞，更加炙热地吻起来。我的脑子了里一片空白，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热烈地回吻着他，不料这根稻草却让我越陷越深。

不知什么时候，我和他的衣衫已经褪尽。我本能地用手遮住了胸前。李放丢开我的唇，沿着脖子一路吻了下来。吻到胸前那两处美好时，李放并不理会我紧捂着的手。只是细细地舔起我的手指来。我的手慢慢松开了。他逐个含着我的手指，又是一阵轻咬。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栗起来，强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李放柔声道：“辰儿，别忍着，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我的头脑中一下子清明起来，含羞地看向门口。李放的声音温柔不减，“别怕，他们早就退下了！”我娇羞地闭上了眼睛。李放han住了我胸前的红蕾，舌尖不住地轻戏，逗弄。滚烫的大手却抚上了我的大腿，一番揉捏之后，我已是浑身如着了火一般燃烧开来。他的手指悄然伸向我的大腿内侧，我本能地弓起了身子。感觉到我的抗拒，李放的唇更加灼热起来，大手轻轻地抚mo着，不再深入。我渐渐地打开了自己，在他的身下化作一滩春水。

身体烫得难受，却不知如何是好，我忍不住扭动着身子，呢喃着：“逸之……逸之……”李放起身覆上了我的唇，只觉得一个烫如烙铁的物件抵住了我那道欲为他而绽放的门。李放在我耳边轻语：“辰儿，我在！”说罢轻轻压腰，进入了我的身体。“啊！”我痛得尖叫起来。心里虽然早就知道会痛，不曾想会痛得这样钻心！抱在李放背上的手也狠狠地抓了他一把，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李放吻过我的双眼，无比怜惜地唤道：“辰儿……别怕……”这种感觉真好，我此刻完完全全地成为了李放的女人，而李放也成了我的男人！我们终于把自己交给了对方。我动情地回吻着他说：“逸之，我爱你……”

待到我稍微适应了后，李放小心地动作起来。疼痛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酥麻的快意。一时四肢百骸无不畅快。李放的索取由浅而深。我在他深深浅浅，进进出出的辗压中娇吟不止。李放一改之前的轻柔，更加猛烈地动作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皆是汗如雨下。在他又一轮的抵死缠mian中，我只觉得满眼烟花绽放，灿若星辰！口中如叹息般轻吟道：“哦……逸之……”李放大动几下，猛地一抵，一股灼热注入我体内。

李放从我体内退出，用手指把我脸上汗湿的发丝拢到脑后，柔声道：“辰儿，可好？”

我羞得把脸藏在他怀里，几不闻地“嗯”了一声。李放温柔地搂住了我。我却一下翻身坐起来，看着洁白的床单上那点点殷红的落梅心中无比激动，这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真好，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我动情地说：“李放，你让我流血了！”

李放宠溺地搂着我躺下，说：“傻瓜，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你的处子之血？”他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过看他一脸的自以为是，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枕着他的胸口合上了眼睛。

李放轻声说道：“辰儿，你真美！如果不是怕把你累着，我今夜真不想让你入睡！”

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已是累得不行了。我握着李放的大手，在他怀里安然睡去。一夜无梦，睡得无比香甜。

清晨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李放早就走了。以前在相府睡懒觉是经常的事，但也从来没有这样贪睡过。一定是昨夜李放的功劳！果然，我一起身便觉得浑身酸痛无比，那处更是痛得厉害。下得床去，走路也很吃力。走过几步后，才觉得痛疼有所减缓。

守在室外的宫女听见响动马上进来侍候了。禾蕊看见床上的落红，一脸惊喜地跪倒在地，大呼：“恭喜娘娘！”其他宫人也一并跪下来道喜。我早已给羞了个满脸通红。这样隐秘的事，竟让人公开拿来贺喜，多难为情啊！

红意却傻愣愣地看着床上的落红，说道：“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啊？为何流血了？”

宫人们顿时笑开了，禾蕊笑道：“红意姐姐，皇上昨夜宠幸我们娘娘了，这是喜事啊！”

“啊！”红意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娘娘，你不是在相府已经和皇上圆房了吗？为何……”

我头痛地扶上了额角，真想再扔给她一个枕头，只是苦于离床太远。只好板着脸说：“本宫要沐浴，还不过来侍候着！”

红意只好一脸疑惑地侍候我沐浴。看她那傻样，我也不好多作解释，总不能对她说昨夜我才与李放真的洞房吧？只好由着她去乱猜。

一时沐浴完毕，更衣梳妆吃饭，不在话下。

正觉无聊时，有太监来报，说是南成求见。我想，必是昨日让他做的轮椅有了着落了，地时高兴地说：“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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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节 多情无心

一时南成进来了。南成虽是外戚，但因着南嫣的缘故也进常出入后宫。而他与婉和更是自幼一起玩，进这后宫之只也没了多大的避讳。

南成见了我马上跪下道：“臣南成见过宸妃娘娘！”

我连忙扶起他道：“表哥不要如此多礼！你我之间何时这般拘泥过？”

南正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避过我的搀扶，正色道：“礼不可废！当初娘娘尚未进宫，如今贵为皇妃，身份自是和从前大不相同了，这礼节还是要讲的！”说罢扫视了四周的宫女太监一番。

我顿时了然。这宫中耳目众多，保不齐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我呢。还是南成想得周全啊！我于是端坐于堂上，吩咐道：“赐坐，看茶！”

南成道：“昨日娘娘让微臣备下的东西，微臣已让人连夜打造好了，还请娘娘过目！”

一时辰星宫的太监抬进来一口大的木箱，正要打开。我忙止住了他们，说：“不如南大人随本宫一起去个地方。把它送给用得上它的人！”

南成纵是疑惑，也不好多问些什么，只得随我走了。

一行人乘着车辇来了了新和宫门前。南成脸色变了，说：“娘娘，你这是？”

我笑道：“你进去了就知道了！”

进入新和宫，婉和刚上完药，正歪在椅子上歇息。看见我和南成来了，一时竟顾不上招呼我，高兴地叫道：“南成哥哥，你终于来看婉和了！”

南成黑着一张脸，行礼道：“臣南成见过婉和公主！”之后就立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我看气氛不对，忙打起了圆场，说：“慎儿，你看这是什么？这可是南大人连夜叫人做的！”

我吩咐太监打箱子抬进来，亲自打开。婉和看着那轮椅眼睛都直了，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笑着吩咐宫女把她抬了上去，推着她走了几步。婉和顿时兴奋得像个孩子，大叫道：“啊！这太有趣了，这叫什么名字啊？”

我笑道：“这是轮椅，你腿脚不方便，坐上它就可以到园子里走走了。”

婉和高兴地说：“南成哥哥，这个真是你连夜做出来的吗？”

南成板着一张脸说：“微臣昨日奉宸妃娘娘之命连夜赶制的！”他特意把“奉宸妃娘娘之命”几个字咬得特别重。我不禁暗骂道：真是个木鱼脑袋！

婉和一听，一下子小脸变得惨白。一汪泪盈在眶里，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说：“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南成哥哥！”

南成面无表情地说：“微臣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说罢拱手一礼，大步走出了新和宫。

婉和急得大哭起来，叫道：“南成哥哥，南成哥哥……”

南成却是头也不回，我拍了拍婉和的手，追了出去。

我在他身后叫着他，他也不慢下脚步来。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我提起裙摆跑追上了他，气喘吁吁地叫道：“南成，你给我停下来！”

南成止住了脚步，回过头说：“娘娘还有吩咐？”

我气得指责道：“难道你就一定要这样对婉和吗？”

南成低着头不看我，说：“娘娘想要微臣如何对婉和公主？眼下娘娘圣宠正隆，大可以求皇上把婉和下嫁与微臣。又何必到微臣口里讨说法呢？”

我让他一席话给噎得眼泪汹涌而出，却又找不到话反驳他。南成见我哭了，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说：“娘娘若是无事，微臣先告退了！”

“慢着！”我忙出声留住了他，“表哥，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下去吗？”

南成见四下无人跟来，叹了口气说：“笛儿，你难道不明白我的苦处？你才刚刚大婚，就急着把我往别人身边推，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心中一痛，幽幽地说道：“表哥，你就忘了笛儿吧！不要太执著了，多看看身边的人，有的人错过了就不再了！婉和她一直都在为了你而改变，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感动吗？”

南成神色痛苦地说：“笛儿，你要我不必执著。可你何尝又不是这样执著呢？你能执著地甘心与他人其侍一夫，我又为何不能为了自己执著一回呢？”

我顿时语塞。是啊，我又有何立场来劝他呢？

突然，一声娇笑自身后传来，我们回头一看，竟是南嫣来了。随她而来的还有李放和皇后曹绾！皇后挺着肚子，李放温柔地扶着她，我看到这情形竟觉得无比的刺眼。

我和南成马上跪下行礼请安。

李放丢开皇后，扶起了我，说：“爱妃也在这里啊？是在和南爱卿游园子？”

不待我回答，南嫣笑道：“宸妃妹妹这眼睛是怎么了？红红的，莫不是进沙子了？来，让姐姐给你吹吹！不然皇上又得心疼了！”我吃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明显的敌意还是感觉到了。

我下意识在往李放身前缩了缩，李放捏捏我的手，示意我放心。南嫣又开口了，“成儿，你怎么也来了？莫不是你惹得宸妃妹妹伤心了？敢情妹妹的眼睛不是进了沙子，是给哭的啊？成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说你和宸妃妹妹自幼亲厚惯了，但眼下妹妹已是皇上的人了，你还是避着些好。宸妃妹妹可是个重情义的人，皇上有政务在身又不能时时陪着她，她初入宫来，难免觉得孤单，若是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念想……”

不待南嫣说完，南成黑着脸打断了她的话：“皇上，若无其他吩咐请容微臣告退了！”我心里也是又气又急，南嫣看来是疯了！为了针对我，把南成也牵扯上了！心里不免为南成捏了一把汗！

李放却是和颜悦色地说：“南爱卿就先退下吧！嫣儿，难得你今日一大早便陪皇后出来逛园子。如今皇后有孕在身，朕也是政务繁忙，就有劳你多陪陪皇后了！”

皇后见状，温和地一笑说：“皇上，臣妾走了这大半天，也觉得泛了，不如让贵妃妹妹陪我回鸾鸣殿歇着去！”

李放温柔地说：“甚好，嫣儿，你就陪皇后回鸾鸣殿吧！朕有空了再去华庆宫看你！”

南嫣纵是心有不甘，见李放说话了，也只好扶着皇后走了。

见众人退去，我回过头说：“逸之，我和表哥之间没有什么的，我只是随他来看看婉和的！”

李放宠溺地说：“辰儿，我自是相信你的。只是我不相信南成呢，早就听说他对你可是痴心一片！不行，辰儿，他今日和你独处了那么久，我要你补偿我！”

我哑然失笑，这家伙撒起娇来就像一个大孩子。我问道：“你要我如何补偿？”

李放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道：“不如我们回尚阳殿，让我细细地告诉你？”

看他这样子，我一下子明白了，低着头害羞道：“大白天的，你就没个正经！”

李放轻笑一声说：“娘子是在暗示我晚上再来吗？为夫明白了，今晚定不辱命！”

又是一阵打闹之后，李放有政事，我就回了辰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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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 爱说从前

晚饭时分，李放竟然来了辰星宫。陪我吃过晚饭后，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不等我回过神来，李放抱起我几个起落，已把身后的太监宫女甩下很远了。

等到他把我放下来，发现我二人已经来到了尚阳殿之中。那日大婚不是来过这里吗？想起大婚，我心中难免恨恨的，不自觉地把不满流露到了脸上。李放并不理我，只是拉着我的手，往后院走去。

一盏盏宫灯将后院照了个灯火通明。沿着一条幽深的小径，我们来到一座二人高的假山前。假山上一条张牙舞爪的龙蜿蜒盘旋，龙口里一股水流细细流出，悉数流进了假山下的小池子里。“叮叮咚咚”的水声十分悦耳。池子里泛着淡淡的水雾，让人觉得如置身仙境之中。

待到走近池子，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温泉！”我惊喜地叫着！李放一松手，把我丢入了池子中。池子里的水只及腰部，池水温热宜人。我的衣衫尽湿，把全身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我正欲开口骂他，却见他旁若无人地脱起自己的衣衫来，动作优雅迷人，我一时竟看呆了。直到他除去身上最后的一层衣物，我定定地看着他，麦色的胸膛紧致又不失强健，平坦的小腹，窄瘦的腰身，以及修长的大腿内侧那傲然挺立的昂扬……我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惹得李放一声轻笑。我这才回过神来，恼怒地看着他！这家伙分明是在故意诱惑我！

愣神间，他已下了水，柔声问道：“辰儿，可好看？”

我心痒难忍，却嘴硬道：“勉勉强强吧！”

李放笑了，不语，只是走过来为我除去身上的衣物。我心中一紧，该不会他是又想……了吧？李放却只是细细地为我按摩起来，害得我一脸通红，只怪自己又想歪了。

在他的恰到好处的力道下，我觉得浑身上下，无不酣畅。正在我合目享受时，李放的手轻轻地探到我的两腿之间，柔声问道：“辰儿，可还痛？”

我脸上刚刚消退不久的红晕又泛了上来，低声说：“不痛了。”

李放嘿嘿一笑，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白天的事呢？”

我迷惑道：“白天什么事？”

李放委屈地说：“娘子可是约好了今晚让为夫好好伺候你的，你不可失言！”我这才想起了之前和他的玩话。一时无语。

李放从背后抱住了我，含着我的耳垂就是一阵轻咬。双手覆着我的双峰，细致地揉捏着。我转过头吻上了他的唇，像一个贪恋糖果的孩子，在他的唇间流连辗转。他伸出舌头探入我的口中，一路追逐，嬉戏，我却一味的躲闪，撩拨。李放却不再和我纠结，丢开了我的唇，沿着我的后颈一路吻上了我的背。酥麻的感觉让我心中一荡，反过手去想要抱住他，却不料抓住了一个粗壮滚烫的物件。李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我吓得像捏到了火炭一样丢开了手。李放不满地捏了一下我胸前的红豆，让我浑身一颤，他却捉住我的小手，牵引着放到了那火热之物上。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小手笨拙地揉捏着，套弄着。李放忍不住轻吟出声，一个挺身，进入了我的身体！二人顿时舒服得一颤！

李放的硕大将我填得满满的，有一丝丝痛，又带着一阵阵的痒。我艰难地动了两下，想要得到更多，惹得李放一声低吼，又快又狠地动作起来！他慢出快进，直把我抵得魂飞魄散。一时浑身无力，身子不由得软软地趴在池沿上，寻求一丝依靠。李放的大手扶住了我的纤腰，更加卖力地抵向了我。如遭电击一般的快意迅速地涌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体内的浪潮一波赶着一波，一波高过一波！我呻吟不止，回过头呢喃着：“逸之……逸之……”

李放俯下身子噙住了我的唇，铺天盖地的快意让我流下了幸福的泪。和着泪水，我忘情地叫着：“逸之……啊！逸之……”

李放并不停下来，在我耳边答道：“辰儿，我在！”

“逸之……快疼我……”

“好，我疼你！”

“逸之，说爱我……”

“辰儿，我爱你！我爱你！”

在这莫大的幸福之中，我终于攀上了极致的高峰。浑身颤抖不已，体内也随着他的穿插而不停地收缩！突然身下一空，李放已经退出了我的体外。我哀哀地叫着：“逸之！”话音刚落，李放却又重重地撞入了我体内。我已无力动作，呜咽着把自己幻化成一片春水上的落花，由着李放推波助澜，把我引领向又一个风口浪尖！在我不可自制的颤栗中，李放低吼一声，抵死地纠缠着，把一股热流注入我的身体深处。我顿时瘫软在他怀里，再也不想动一下。

李放细细地为我洗净全身，用一块毯子裹实了，把我抱回室内放在床上。他躺下把我抱在怀里，柔声问道：“辰儿，感觉可好？”

我羞怯地说：“妙不可言！”

李放满意地笑了，说：“辰儿，听衍之说你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世界，不如你对我说说那里的情况！”

我正色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是个妖精？”

李放轻笑一声，道：“你可不就是个妖精吗？让我欲罢不能，现在我又想了！”说罢握着我的手放到了那处，隔着中衣，我也能感觉到异常的坚硬和炙热。我大惊失色，如果再让他来一次，只怕我明日就下不得床了！

我慌乱地抽回手，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前世的情形吗？老实呆着，我说与你听！”

李放这才安静下来。我枕着他的手臂，把我前世里父母的纠葛和我如何来这里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奇怪的是，我心里虽然也很伤心，但没有再冷，心口也没有痛起来。

李放心痛地抱紧了我，说：“辰儿，你放心，以后让我来疼你，爱你！”

我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让他的话给触及了，感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片刻之后，李放沉声说道：“辰儿，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衍之走得那么近的吗？”这家伙吃醋了！

我笑着说：“我只把李纵当哥哥，没有其他心思的！”

李放恶狠狠地说：“不许叫他的名字，要叫皇弟或季王！”

我哭笑不得地说：“叫姐夫可以不？”

李放板着脸“嗯”了一声，我一时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李放想笑又故意憋着的样子，我忍不住想逗逗他。我转过头，一脸不正经地笑着对他说：“小妞，来给大爷笑个！要不大爷给你笑个？”

李放愕然：“小妞？大爷？”

我才发现一时口快，说错了，看来我这流氓也当得不合格啊。马上改口道：“不对，应该是，弟弟，来，给姐姐笑个！要不姐姐给你笑个？”

李放哈哈大笑，道：“辰儿，你这是在调戏我吗？”

我得意地说：“没见过吧？这是我原来的世界里登徒子惹女孩子说的一句话！”

李放变了脸色，说：“可有男子对你这样说过？”

我一时啼笑皆非，这家伙又吃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忙道：“没有，在那个世界里我可是连男朋友都还没来得及交呢！”

李放疑惑道：“男朋友？男的朋友？”

我笑道：“就是相当于未婚夫！准备订亲或是订了亲的未婚的男女就可以叫成对方的男朋友，女朋友！”

李放这才放心了，说：“你可不许有男朋友，你的男朋友只有我！”

我头痛地摇摇头，这家伙霸道起来是蛮不讲理的，还是不多给他说了，不然越说越让他激动。

李放又道：“辰儿，你之前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那个世界的规矩？”

我说：“是的，那里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如果夫妻双方感情不合，可以离婚。就是这里的休弃。但是，在那里女子也是可以休弃男子的！”

李放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定定地看着我说：“辰儿，我虽然不能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我心中只爱你一个。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可不能休了我啊！”

以他帝王这尊，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让我感动不已！我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一时二人无话，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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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节 见死不救

清晨醒来，李放自是早朝去了。红意和禾蕊早已候在尚阳殿内，一时侍候我梳洗后。汪贵来了，说是李放捎话给我，让我今日就不必回辰星宫了。

于是我就在尚阳宫里闲逛打发时间。不多时，有宫女来报，说是皇后和南贵妃娘娘请我过去吃茶。我也不好推却，就带着红意去了。

我以为后宫的美人，昭仪们都会去，到了才知道，原来只有皇后和南嫣在。我行过大礼后，皇后和颜悦色地叫我平身，赐坐。南嫣倒是对我很客气，仿佛昨日里和我在御花园里的那场纠纷从来没有发生过。

于是三人就客客气气地拉起了家常，和乐融融，还真像是亲亲的好姐妹。

南嫣突然盯着我说：“宸妃妹妹，你的衣领上怎么有只虫子？”

“啊！”我吓得大叫起来，连皇后也惊慌地站了起来。

南嫣走近我说：“来，让姐姐给你捉下来！”我一时吓得不敢动，只好由着她了。南嫣翘起纤纤玉指，在我领口一扒弄，又将我的衣服半解开来，露出脖子找了一番，笑道：“是姐姐眼花了，竟没找到，不定是它飞走了。对了，姐姐，你看笛儿这脖子上是什么东西啊？怎生的这般吓人！”说完竟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我搞不清南嫣又想玩什么花样，但自觉脖子上也没有什么不适。

皇后却大腹便便地走了下来，紧张地看着我的脖子。看了半天，皇后的脸变了，一时竟站不稳，向后倒去。我情急之下一把扶住了她。而她身边的宫人却上来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我的手，把皇后扶到了上坐。看皇后的模样，我有点害怕起来，难道我的脖子上真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一时心急，问道：“姐姐，你看到了什么？”皇后并不回答我，已经恢复了和气的样子。

南嫣捂着嘴“格格”地娇笑起来，说道：“我的傻妹妹啊！你那脖子上又红又紫的，你说是什么东西？”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这个南嫣就是不放过任何让我出丑的机会！不过，她在皇后面前刻意如此，只怕不会只是让我出丑这么简单！

果然，南嫣又媚笑着开口了：“我说皇上也真是的，妹妹这样娇滴滴的美人也不知多疼疼。还夜夜累着你，昨日听说妹妹是在尚阳殿过的夜？皇后姐姐，嫣儿入宫比你晚，还没有到过尚阳殿呢？听说尚阳殿内的清澜池可是四季水暖，洗浴起来让人神清气爽，姐姐可是见识过？讲给妹妹听，也好让妹妹长长见识啊！”

皇后脸上的笑容不改，但是绞着手绢的双手关节发白，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看来南嫣成功了，她今日的目的不就是挑拨皇后来对付我吗？皇后温和地说道：“笛儿妹妹，有些话姐姐不知当说不当说，不说吧，这怕以后闹出什么大事。说吧，又怕妹妹你多心！”

皇后又拿出了她的拿手好戏“踢皮球”，我已不是第一次领教了。当初我还没有进宫时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能说不吗？于是我满脸堆笑地说：“姐姐有话请直说，笛儿进宫时日尚短，好多规矩不明白，还得劳烦姐姐多教我才是！”说罢一脸真诚地看着皇后。心里却难免不耻，把脸伸出去让人打，还要说“请”字！

皇后这才矜持地开口了：“妹妹刚进宫，皇上多宠你也是有的。想当初我和嫣儿刚进宫时，皇上也一样宠得不得了，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搭个梯子去摘了。这一时的新鲜过了，也就淡了。明年又是该选秀女了，到时候我们姐妹就是老人了。年轻水灵的姑娘多了去了。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了半天也不知她的真实意图，不过这番话的确打击到了我。李放虽然说只爱我一个，但是想到有许多的妙龄女子将要来到他身边，我的心还是难免发酸。我黯然地点点头说：“姐姐说的是！”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说：“妹妹也是个明白人。皇上今日宠你，难保明日也会宠你。从先祖起，就没有妃嫔在尚阳殿过过夜。大婚当日皇上要把新房设在尚阳殿，也是因为辰星宫还没打点好。如今皇上由着性子就罢了，妹妹可是个明事理的人，断不能因着皇上的宠爱而乱了规矩啊！这事说重了，本宫大可依律治你个‘祸乱后宫，妖媚惑主’之罪，只是你我姐妹情深，又让我如何舍得？今日就罢了，妹妹也不是那以色事君之人。往后要多劝劝皇上，后宫中雨露均沾，方能让我渊源开枝散叶。”

皇后看来是唱了红脸又唱白脸啊？先祖起没有后妃能在尚阳殿过夜，却也没有规定不许后妃去过夜不是？再说，有李放的地方就有我的快乐。她定是不知道当初我和李放在回音河边也一样的浓情蜜意吧？我心里想着，嘴上却连连点头称是。

南嫣却在这时候做起了好人，笑道：“好了，姐姐，笛儿妹妹还小，不懂事，以后她会明白的。今日里不如让我二人陪你去御花园走走，西边的桂花开了，可是香得醉人。太医说了，姐姐如今倒是得多走动走动，以后生产起来也容易些。这可是我们渊源的第一个小皇子呢！”

这番话甚得皇后的心，皇后发自内心地笑了。挺着大肚子在宫女的搀扶下向御花园走去。看着皇后的大肚子，我警觉地离她尽可能地远些，我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又得寻我的不是了。

一路上她二人谈笑风生，我也小心地应答着。到了西边，满园桂花飘香。好大一片桂树林！虽然辰星宫后院也有许多桂花树，但我还没有时间去玩赏过。只见米粒一样的小黄花儿一团团地挤地枝头，在秋日的阳光下清新可爱，我忍不住伸手去摘下几粒来，摊开手掌，迷醉地闻了起来。

皇后见状，冲我温和地一笑，也伸出手去摘桂花。这时李放从对面走来，而皇后背对着李放。我正想给李放行礼，皇后却背后有眼睛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我惊呆了！从李放的角度上看，就是我推dao了她一样！千防万防，却在这时出了错！我情急之下举起了双手说：“我，我没有推她！”

就在皇后要触地的那一瞬间，李放敏捷地接住了她。皇后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温和，只是脸色变得苍白异常。她痛苦地扶着肚子说：“皇上，不关宸妃妹妹的事，她真的没有推臣妾，是臣妾一时力脱而摔倒的。只是妹妹你为何不扶我一把呢？啊！我的肚子好痛……皇上……救救我们的皇儿……”皇后说完头一歪，在李放怀里晕了过去。李放神色莫辨地抱起皇后匆匆离去。

我呆呆地站地那里，双手还高高地举着。南嫣走过来，笑着把我的手放下，说：“妹妹可真狠啊！见死不救，这下皇上该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吧？不过，皇后姐姐这力也乏得真是时候，皇上一来就倒下了……”

“你给我住口！”我怒吼了一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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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节 深深信赖

48我木然地随着红意回到了辰星宫。红意自是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安慰我道：“娘娘不用担心，皇上那么宠你，就算你犯了错也不会怪罪于你的！再说皇后娘娘也没有当面告发你！”

我惊呆了，说：“红意，你也认为是我推dao她的吗？”

红意疑惑道：“难道不是吗？我也不相信娘娘人是这样的人，但是刚才我和皇后娘娘身边的采芹姐姐远远地看见娘娘你推了皇后娘娘一把，然后就举起了双手！难不成是皇后娘娘故意倒下去，污陷于你？不对啊！皇后身怀六甲，而地上又那么硬，这一摔下去，腹中的小皇子定是保不住的，皇后娘娘也不敢拿小皇子来开玩笑吧？虽说是皇上及时扶住了她，只是她背对着皇上，哪里知道皇上来了呢？”

红意一席话说得我心里发寒！如果之前我只是担心李放责怪我见死不救，现在我更担心李放会认为是我推dao了皇后！连一直对我忠心耿耿的红意都这么说了，何况李放？皇后怀的可是他第一个孩子！我流泪了，看着红意说：“红意，如果我说我真的没有推她，你会相信我吗？”

红意见我哭了，也慌了手脚，连声说：“我信，我信！娘娘你就别伤心了！”

她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觉得她是在敷衍我。于是挥挥手，示意她退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辰星宫的后院里，望着那一棵棵新植的棣棠出神。不觉中院里的桂花落了我一身。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皇后碰巧真的是那时乏力而倒下了。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皇后算计好的。如此巧妙的角度，让李放和红意都看见是我推了她一样！如此巧妙的时机，在李放来的那一刻就倒下，让李放刚才能接住她！如此巧妙的回答，不说我推她，让人认为她是贤良淑德的好皇后，却只怪我没有扶她一把。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么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我自愧两世为人，也算不过她！只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放，在这样“铁”的事实面前，他会相信我吗？

不知坐了多久，我从身后被人一把抱住了，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李放来了。他来了，真好！他是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我回过头已是泪流满面，说道：“逸之，我没有推她！”

李放看着我，温柔地说：“辰儿，我知道！”

他竟然相信我，我一下子破啼为笑，说：“我也没有见死不救！”

他吻了吻我，说：“辰儿，我都知道。今天把你给吓坏了吧？”

我的泪又流了下来，但因为他的信任而高兴的笑容也同样在脸上。李放看着又哭又笑的我，心疼地说：“辰儿，你不要乱想，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我激动地捏紧了拳头,李放把我的手抬起来，我才发现自己一直都这样握着拳头，指甲已经把手掌抓得发红了。李放轻轻地掰开我的手指，手心里居然还捏着之前在御花园时采的桂花！小小的花儿已经让我给拽得变了颜色，汗水早把它们给浸透了。李放拿出一方绢帕把我的手给擦拭干净了，对着让我自己掐了的印子吻了吻，低声唤道：“辰儿！我的傻辰儿！”

我喃喃地说道：“逸之，我真怕你不相信我！”

李放板起脸说：“辰儿，你给我记住了，这一生，我都信你！”

我动情地抱住了他，良久，才松开问道：“皇后姐姐怎么样了？”

李放神色复杂地说：“已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我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一时禾蕊过来说，午饭时间到了，向李放请示可要在辰星宫用饭。李放满脸歉意地看着我说：“辰儿，今天我不能陪你了。皇后一直睡得不踏实，我得去陪陪她，毕竟她怀着孩子……”

我强笑着说：“这是应该的！你去吧！”说完就推着他要他走。

李放疑惑地说：“辰儿，你没事吧？”

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道：“我能有什么事？逛了这半日的御花园，也困了，吃过饭只想好好睡一觉。你就快去吧！”

李放轻笑一声道：“昨夜是辛苦你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着低下了头，李放以为我是害羞了，就放心地走了。等他走后，我无力地瘫坐在石凳上。李放走了，去陪皇后去了，因为皇后怀着他的孩子。没有理由指责他，心里却万般酸楚。我轻抚着自己平平的小腹，孩子，孩子，我也想有一个孩子啊！一个李放和我的孩子！

红意来后院把我扶进了室内，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我却没有多少胃口。略吃了几口后就命人撤了。红意知道我心里有事，也不多劝我。

经过上午的一番担惊受怕，我终是困了。便上chuang歇下了。

晚饭时分，红意才把我叫了起来。我也着实饿了，以前在相府我就很难得少吃一餐饭的。如果觉得府里厨子做的饭菜吃腻了，自己也会下厨做两个小菜解解馋。一时我也顾不得饭菜是否合胃口，竟多吃了些。红意看着自是满心欢喜。

知道李放今晚不会来了，我沐浴后倚在榻上看了会儿书，觉得无趣，命红意给我磨起墨来。等到红意磨好墨，提起笔来竟不知写什么好了。

红意笑着说：“娘娘这样让我想起在相府的日子了！”

我随口问道：“是吗？相府的什么日子？”

红意的话匣子一下打开了：“那时候娘娘你也会夜里叫我磨墨，只要我一磨好墨，你就会很快地写下诗句，让我给季王爷送去。那些日子我还以为你喜欢上季王爷了呢！暗地里为表少爷惋惜了好多回呢！后来，季王爷走了，我以为你和表少爷的事成了吧，结果你又进宫了。如今看皇上对你恩宠有加，看来你进宫是没有错的。红意也为你感到高兴呢……”

我没有听她后面说什么了，思绪随着她的话飘远了。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如今，我虽然才大婚五日，却已是为人妇。李纵，南成都将离我远去。伴着我的只有李放。我痴痴地盯着烛台上燃烧的红烛，五天，才五天，却像过了好多年一样。皇后的手段的确高明。至少，她让李放丢下了我，心甘情愿地留在了她的身边！李放即然相信了我，会不会怀疑她呢？还是只认为这只是巧合？他没有说，我也自觉地选择了不问。

我叹了口气，看着那对红烛，提笔写道：莫道红烛误多情，黯然垂泪到天明。

放下笔，红意问道：“娘娘这个要我送出去吗？是送给皇上吗？”

我笑了，这丫头，以前送信送上瘾了，现在还想着送信。我挥挥手说：“不必了，就搁在这里吧！我也累了，想歇下了！”

上了床却是辗转难眠。想是下午睡过了。等到天时明分才昏昏地睡过去。

醒来时已是正午。梳洗完毕后，我去看昨夜写下的两句小诗，却发现那张纸不见了！宫女们以为我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吓得手忙脚乱地四处寻找，结果半天也没有找到。都瑟瑟地跪着，等着我的处罚。我示意她们起身不要找了，不过就一张纸嘛，丢了就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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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节 回府省亲

当夜，李放来到了辰星宫。我已睡下了。见我醒着，这家伙又在我面前玩起了美男计。有条不紊地脱着衣服，直到浑身一丝不挂，才满脸含笑地钻进了我的被窝。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一言不发就在吻上来。我用手推着他的脸，说：“你又来干什么？不去陪你的绾绾？”

“绾绾？”李放重复了一下，笑了，说：“我一直叫她皇后，还没如此叫过她呢！这个称呼倒别致的紧，不如我以后就这样唤她可好？”

我板起脸说：“你敢！”

李放轻笑一声，又想吻下来。我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靠近。在他身上一阵乱闻。李放避开我的手说：“辰儿，你这是干什么？莫是怕有人冒充为夫轻薄于你不成？不如让我们坦诚相对，一验真假？”说完就要解我的中衣。

我忙道：“我是要闻下你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李放停下了手，哭笑不得地说：“我昨夜只是和衣陪了她一夜，再说，皇后那样，我能做什么？”

我也不由得笑了，皇后大着肚子，他也真做不成什么。

李放见我笑了，俯身吻了下来。少不了又是长时间的剧烈运动。

事后，李放心满意足地搂着我说：“辰儿，如果我今夜再不来，你是不是就会学那红烛，垂泪到天明了？”

我顿时了然，原来是他拿走了那张纸，笑道：“你这个堂堂的渊源国皇上，竟然到我宫里偷东西了！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李放一本正经地说：“难道辰儿不是写给我的吗？再说了，拿自家娘子的东西，能算偷吗？放着美人在床上我不去偷，巴巴地来偷一张纸？要偷我也得偷人！”

“偷人？”我重复着，这词儿怎么听怎么别扭，我悻悻地说：“你还是别偷人吧！”

李放笑了，说：“所以我今夜才来了！对了，辰儿，听红意说这几天你都没有吃好，可是这宫中的膳食不合你的胃口？”

我摇摇头说：“不是的，我也不是个挑剔的人，只是有时候有点闷，不想吃。”

李放说：“那你是想家了？要不你明白回相府一趟，我让汪贵送你回去！”

“回相府？”我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彩，“真的可以吗？大婚才五日，我就回去，会不会有人说闲话啊？”

李放宠溺地吻了吻我说：“我说让你回去，你就放心地回去吧！一切有我呢！乖，现在快睡，不然明日回了相府没精打采的，右相还为以我欺负了你呢！”

我由他抱着，安心地睡去。

次日清晨，我起身时，汪贵早已候在外面，说奉皇上口谕，护送我回相府。看这排场，算不得正式的省亲，只是单纯的回娘家。虽比不上当日南嫣省亲的风光，但其中的用心是显而易见的。李放又为我开了一个先例！

回到相府，虽然才离开六日，但情形大不相同了。早已闻讯的爹带着府里家小迎出了门外。见我下了车辇，齐齐地跪下了。又是一翻礼让后，把我迎进了府中。爹单独把我叫到书房里，想必是有话对我说。

果然，爹关上书房的门说：“笛儿，爹看皇上待你不薄，也就放心了！只是你不能恃宠而骄，这大婚才六日就回娘家，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不要让有心人拿住你的错处，让皇上为难啊！”

我点点头说：“爹，笛儿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任性了！”

爹一脸凝重地说：“这几日宫中的事，爹也略有耳闻。你要小心皇后，皇后能安坐后座四年，荣宠不衰，也是极有手段的人物。而你南嫣表姐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这些不用我多说，你切记，**之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有人踩到你头上来了，你也别忍着，我相信皇上会为你作主的！”

我在家时爹就一直宠爱我，我出嫁了，爹还是这样操心我。我的心里暖暖的，说道：“爹，笛儿记住了！”

又是闲话一阵，下人来报，说是前厅传午饭了。于是我们结束了谈话，出去吃饭了。

席间，易学问我：“姐姐，我现在是叫你宸妃娘娘呢？还是叫你姐姐呢？”

我宠溺地摸着他的头说：“学儿想叫我什么呢？”

易学偏着脑袋想了想说：“我还是叫你姐姐吧！那么皇上呢？我是叫他皇上呢，还是叫他姐夫呢？”

易安一脸的鄙视道：“笨死了，当然是叫皇上了，哪有把皇上叫姐夫的？不然爹都会把皇上叫女婿了！”一桌子人让他二人给逗笑了。

易学吃了几口饭说：“姐姐，这下可好了。之前我还请皇上到我家来吃你做的菜，现在我却要去他家才能吃上你做的菜了！”

易安道：“什么他家啊？是皇宫！没见识！”

大家又是一阵暴笑。

饭后，二姨娘把我叫到了她的房中，拿出一个盒子对我说：“笛儿，这是我托成儿在南边买来的鱼胶，这鱼胶对有身孕的女子可是大好的。本是给漪纹准备的，如今看你也快了，就多带了些，你拿些去吧，虽说宫里什么都不缺，这新奇的偏方未必有的。”

我脸一下子红了，这才大婚六日，二姨娘也想得太远了吧！忙推托道：“姨娘还是给漪纹带去吧，我如今这也没个信儿，只怕是……”

二姨娘忙打断了我的话，说：“可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话出来！你和皇上新婚燕尔的，自是最容易怀孕的！你多用些功夫，必定能怀上男胎，你也就有个依靠了！这怀男胎的功夫啊，我一会和再给你细说！”

看她这架势只怕要说出些怀男胎的房中秘术了，我红着脸把那一盒子鱼胶给收下了。正好三姨娘和四姨娘也来了，一下子解了我的围。于是我就和姨娘们拉起了家常来。

掌灯时分，相府里设家宴，又是热闹了一番。刚放下碗，汪贵来了，说是皇上让他来接宸妃娘娘回宫，让宸妃娘娘不必在相府过夜。一时三个姨娘都望着我神色怪异地笑着，让我又一次闹了个大红脸！

临行前，我想起了那只鹩哥，想把它带进宫去养着，用来打发平日的时间。易安易学嘴上不说，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不舍来，于是我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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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节 南嫣有孕

自那日后，我去鸾鸣殿略加探望后，就再也没有去给皇后请过安。皇后倒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仍是那样慈眉善目，安静和蔼。偶尔也会着宫人来请我过去听曲赏花品茶，我都借口身体不适给推了。久而久之，皇后像是明白我在刻意回避她一样，不再请我了。倒是禾蕊时常打听些消息，说贵妃娘娘和皇后关系亲厚了起来。我也不想理会这么多，自己躲在辰星宫里，倒也自在。

李放自是天天来辰星宫报道的，夜夜留宿。让我几乎要产生这样的错觉：李放只是我一个人的丈夫。每日他上朝去了，我都会在辰星宫的小厨房里做些小菜，等他回来吃。不过就是些松子青豆、芙蓉鸡脯、珍珠丸子、果味茄条这些家常小菜。李放每次都欣喜异常，全部吃光。看他吃得高兴，我心里也觉得十分温馨，在这深宫中，也让我找到了家的感觉。

常听人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胃。到如今，我也没弄明白，我是如何抓住李放的心的。一日饭后，我问李放：“逸之，你当初如何就看中了我呢？”

李放刚刚饱餐一顿，十分惬意地呷了口茶说：“辰儿，你我夫妻已一月有余，你就不能诚实一点吗？当初可是你先来招惹于我的！”

我诧异地问：“我？招惹你？”

李放得意地一笑说：“大年初四那日请春，辰儿可是早就发现我隐在人群之中？故意在右相赛马归来时吟上那首诗来引起我的注意的！当时，你不就是想让我注意到你吗？”

我头痛起来，这家伙居然这样自大！于是没好气地说：“你就自恋吧，我后来可是想方设法地不想进宫。”

李放戏谑地一笑说：“你还不是看南嫣要和你一起进宫才打消了进宫的念头的？以你的心高气傲，怎会容忍和他人一起进宫？平分秋色，哪有一枝独秀来得风光？”

我气急反笑，道：“这么说来你一直对我都没有过好感了？”

李放见我语气不善，忙收起嘻笑之色，说：“不逗你了！一会儿哭了，又没我好日子过了！我早就有立你为妃之意，不过是像皇后和南嫣那样，**中多一个女人，朝堂上就多一股支持我的势力。请春那日我的确认为你只是耍耍心机，想引起我的注意。不料让人一查，却发现你和季王之间走得很近，就对你多留意了些。那日我本想去纵歌园一探望季王妃，顺便劝慰一下衍之的。不料刚到纵歌园就见你走了出来。看你徒步向前走，就远远地跟着你。谁知你还一路走，一路唱歌。说真的，你唱得还真难听……”

我脸一沉，居然敢说我的歌难听！

李放见状，忙改口说：“难听我也爱听！”

这样明显的马屁让我笑了，复又板起脸说：“后来呢？”

李放笑着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笨是笨了点，也很可爱。如果我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小女子伴着，那生活也就多了很多的乐趣！为夫的心就这样让你给掠了去！”

看他一脸故作的害羞，让我心中一动，浅浅地啄了一口他的唇。李放却想要更多，一把抱住我就吻了下来。

这时一个小太监扫兴地跑进来了，跪下说：“皇上，皇上，大喜啊！”

李放皱起眉头，喝道：“你是哪个宫的奴才，这般没规矩？”

那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回道：“回皇上，奴才是华庆宫的小路子，刚才太医给我家娘娘诊出娘娘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娘娘命奴才过来请皇上过去一趟！”

南嫣有喜了？李放和她的孩子！一个多月？就是我和李放的新婚之夜怀上的？南嫣这招真狠啊！现在李放不关心她也不可能了吧？李放对孩子的渴望从皇后身上便可略见一斑。想当初皇后怀孕时，李放还对我说，他以后的孩子都由我一个人给他生。当时只当一句戏言，但眼下想起，也难免伤神。

李放抱住了我，脸色铁青地喝退那个小太监，对我说：“辰儿，那日我明明让人赐了南嫣避孕汤药的，不料她竟敢瞒着我搞鬼！”

怀都怀上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还要逼着他把南嫣腹中的孩子打掉？我强笑道：“逸之，恭喜你，又有一个孩子了！”

李放心疼地说：“辰儿，你不要这样，难过就哭出来！打我骂我也行！要不我赐她一剂红花……”

“不要！”我忙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说我不在乎，这定是假话。但是，且不说现在不能动南家，光说这孩子不仅是南嫣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是他的父亲，你都不爱他了，还有谁爱他？无论南嫣使用了何种手段，但孩子是无罪的！逸之，留下他吧！”

李放愧疚地说：“辰儿，我又负了你！”

我心里自是不好过，事情都这样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于是强笑道：“你还是去看看南嫣吧，毕竟她怀着你的孩子！有孕的人都是很敏感的，你去看她，她一定高兴！”

李放沉默了片刻，叫来红意，吩咐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说完就走了。

红意见我精神不好，安慰道：“娘娘，你也别太担心。皇上近日夜夜留宿辰星宫，娘娘你怕是也快传喜讯了！虽说皇后和南贵妃娘娘必定先涎下龙嗣，但以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只怕也会立你的皇子为太子！”

我苦笑着抚上自己的平平的肚子。不可否认，我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了，特别是听说南嫣有孕后。只是，我和李放的感情真的沦落到要靠孩子来争宠了吗？如果只是为了争太子之位，我倒宁可生个女儿。

我从不怀疑李放对我的感情，事实却摆在眼前，他不仅是我的丈夫，也是别人的丈夫。他除了对我的爱，还有对那些女人的责任，至少是对那些女人的孩子的责任。

南嫣一定会借着这个孩子大做文章吧？果然，晚饭时间，汪贵来了，说是皇上让宸妃娘娘自己用饭，皇上留在华庆宫陪贵妃娘娘用饭。

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于是叫红意、禾蕊二人陪我一起吃。红意平日里和我随便惯了，就大方入座了。禾蕊却是跪着不敢入座，让我和红意一番劝解，又见红意不甚拘泥，也就坐下了。我还嫌人太少，也是打几个近身侍候的宫女都叫了进来，几人自是一番推拒，少不了我和红意一番开导。众人欣然入座。

最先，除红意外，其他人都显得很拘谨。慢慢地，见我和颜悦色的，平日里也是了解我的脾气的，也就放开了。一时席间也就热闹了起来。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我吃到高兴时，吩咐禾蕊去取酒来。

片刻后，禾蕊取来一坛酒，说是大婚前皇上命人藏在辰星宫里的玉花酒。这酒是季王爷采纵歌园里的各色鲜花亲自酿的，香醇无比。皇宫中除了皇上的尚阳殿，就只有辰星宫里藏有两坛。

一听是李纵酿的酒，我更是期待了。迫不及待地喝下一杯，清甜中带着些微辛辣，甚中我意。一时高兴，便多喝了几杯。略有醉意后，我便适时止住了。自己的酒品是知道的，可不要在宫人面前出丑才是。

红意侍候我沐浴后，外间有宫女来报，汪贵来了。料定是李放让他捎话，今夜不过来了。我说：“就对他说，本宫已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说！”

用脚指头想一下也知道李放今夜必是留宿华庆宫了。如果说面对大腹便便的皇后，他可以合衣而眠，那么面对热情如火的南嫣呢？我苦笑着摇摇头，怎么还是这么看不开呢？

看着那去寂寞燃烧的红烛，我心中五味杂陈。吩咐红意笔墨伺候。我挥笔写道：酒入愁肠人易醉，至今犹记红烛泪。轻言七情皆空明，醒来吾是平庸辈！

写完之后，扶着微晕的额头，让红意服侍我睡下了。因着酒的缘故，我睡得很香。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鬼使神差地跑到书桌前一看，只见昨夜我写的那几句小诗还在。那页纸安静地躺在桌上，并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我有点失落，自嘲一番后，默默地把它收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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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节 娘子真好

中午，我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菜，等到菜都凉了，也不见李放来。汪贵也没有来。

禾蕊善意地劝解道：“娘娘，兴许皇上国事繁忙，抽不开身，你就先吃了吧！”

我叹了口气，让人把饭菜热了热。略吃了几口，就命人撤下了。

夜里，我准备上chuang时，李放来了，一脸的倦意。他松松地搂了我一下又放开了，说：“辰儿，太医说，南嫣的孩子怀得不稳，极易滑胎……”

我心中一滞，低声说：“那你就应该多陪陪她，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华庆宫！”

李放疲惫地说：“辰儿，别使小性子了好不好？我已经够累了，昨夜我守着南嫣一夜未合眼。今日早朝，边关又传来战报，我军节节败退，已经丢了漓州。漓州惨遭屠城！流州也是岌岌可危！”

屠城？如此狠毒的事也做得出！我的心跳慢了半拍！易非和漪纹还在前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刚想问他，他却说：“辰儿，这些都是国事，自有我处理，不用你操心的，还是早些歇着吧！”

我只好给他穿衣，服侍他上chuang。

他抱着我没有像往常那样suo欢不止，不多时就睡着了。我却一直难以入眠。轻轻地转过身子，面向着他，生怕把他弄醒了。幸而他睡得极沉，感觉到我在动，只是把我往他怀里又搂了搂。想必他也是累坏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他的嘴唇轻轻地抿着，鼻翼随着呼吸不紧不慢地翕动着。长长的睫毛犹如两道栅栏，关住了他的眼睛。而他的眉头却紧紧地皱着！我心中一痛，李放，我的男人，在睡梦中都这样的不安稳！他在忧国忧民，他在为江山社稷操劳！而我，作为他的女人，却在这里小心眼地捻酸吃醋，多愁善感，让他为我操心！我愧疚地抬起头，轻轻地吻向他紧皱的眉头，不料却把他惊动了。他紧紧地抱住我，含含糊糊地说：“辰儿，别怕，有我在！”我为以他醒了，等了片刻，却听他发出了浅浅的鼾声，才知道他只是在说梦话。我心中一懔，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怕惊动了他，我只敢无声地流着泪。

李放睡得很安稳，我却是一夜未眠。

天刚亮李放就起身了。他小心地把我放好，用锦被把我盖实了准备下床去。我一把拉住了他。

李放柔声说：“辰儿，别闹了，我要早朝去了！”

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不会是以为我要和他那个啥吧？我脸一红，说：“谁闹了？我只是想为你更衣，省得又让宫女们在你身上摸上摸下地，占你便宜！”

李放笑了，经过一夜的休息，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我看着他，竟然痴了。李放笑道：“辰儿，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字？”

我这才回过神来，说：“逸之，有没有女人对你说过你长得很帅？”

“帅？”李放疑惑地反问道。

“帅就是标致英俊的意思，形容男子容貌出众！”我耐心地解释道。

李放笑了，说：“这倒没有！”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说：“我现在告诉你，你长得真帅！”

李放戏谑地说：“娘子这是在挑逗我吗？”

没个正形，我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拿起夜里宫女们备好的皇袍给他穿上，说：“要挑逗你也不会挑这个时辰！还不快去洗漱，吃过早饭还要早朝！”

李放含笑地点点头说：“娘子真好！”

我一边给他扣着腰带一边说：“逸之，你笑着就更帅了！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记住，以后要多笑！事情总是会有办法解决的，不会因为你烦恼而更简单一些，也不会因为你放松心情而变得更复杂！我相信你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李放收起脸上的笑意，深深地看着我说：“辰儿，有妻如你，我心足矣！”

李放走后，我收拾妥当了，就安心地在辰星宫里做起自己的事情来。时值深秋，百花凋零，辰星宫前院里只有几株常绿地乔木，难免显得有些萧瑟。我命人搬来数十盆ju花摆在院子里。一时满园菊香，清新宜人。

边境上战事时好时坏，整个渊源国的心也随着战事大起大落。这其中最为忧心的就数李放了。而南嫣害喜害得厉害，天天都叫人来请李放，李放不胜其烦，却也无可奈何。

一日，南嫣宫中的太监小路子又来请李放了，说是贵妃娘娘今日呕吐不止，什么也吃不下，要皇上过去看看。我吩咐红意把上次二姨娘给我的鱼胶拿出来，说：“逸之，你把这个给南嫣带过去吧！上次回相府，二姨娘给的，因为给漪纹准备时多备了些，就给了我。这可是对孕妇大有帮助的！宫里还不一定寻得到！”

李放柔声说道：“辰儿，即然是你二姨娘为你准备的，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我苦笑着说：“还是给她用吧，我现在不是还没有怀上吗？再说，她好了，你也好安心些！”

李放道：“辰儿，你太善良了！为何你不亲自送去，也让她记下你的好！”

我笑道：“上次皇后在御花园跌倒的事我还心有余悸。我还是少接近她们的好！”

李放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从盒子里取了少半鱼胶，着汪贵拿好了，便向华庆宫走去。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我有点从新婚少妇过度到居家主妇的感觉。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了。下月十二是李放的生辰。礼部早就在准备着为李放庆贺，而各宫妃嫔美人们更是积极地准备着自己的礼物，或是才艺，或是稀世珍宝。都想借这个机会在李放面前露个脸，让李放记住她们，进而宠幸她们。我也没有心思去打听皇后和南嫣都准备了些什么，我想，李放应该是不在乎这些的了吧？他更想要的东西不在这**之中，而在边关的战场上！

所幸**之事已不再让李放有太多忧心。皇后的状态很好，南嫣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也是大好了，胎儿基本稳定了。

李放几乎夜夜留宿辰星宫，少不了痴缠燕好，但我的肚子里却总没有消息。月事又来了，红意捧着我让癸水染红的亵裤直发急。害得我反过来去安抚她。

一日禾蕊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娘娘，听宫里人说，皇后娘娘为皇上亲手缝制了一件龙袍，准备皇上生辰那日亲手送给皇上。而贵妃娘娘准备的是一个价值连城的翡翠笔架。娘娘你可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我笑道：“不急！如果你真的担心，就让人去御膳房给本宫抬几袋白面来就行了！”

“白面？”禾蕊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道：“娘娘说的是吃的白面？”

我含笑地点点头，禾蕊一脸疑惑地走了。

李放的生辰，我自然是给他最想要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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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节 特别寿礼

李放的生辰到了。十二这日，竟然下起了大雪。到了晚宴快开始时才停了下来。

吉时到了，尚宝司的太监点燃了鞭炮。李放和皇后并肩走入了宁寿宫，我和南嫣紧随其后。御座设在上首，后座与之并列，面西。左右分别是我和南嫣的位置。婉和因伤未痊愈没来。再下就是些有品级的昭仪和美人的位置。金吾卫设二十四名护卫官列于帝妃之后。群臣按品次设位于大殿中央。

李放一走进宁寿宫，教坊司的乐官们便奏起了大乐。群臣皆跪地大拜。仲王和孟王也来了。待到李放入座，后妃才依品级入座。大乐止，李放宣布宴席开始。群臣谢恩后入席，并不落座。皇后起身在李放面前斟上三杯酒。

李放双手捧起第一杯酒，大声说：“今日是朕的寿辰，朕与众卿家欢聚在此。这第一杯酒，朕要敬天，愿天佑我渊源否极泰来，国泰民安！”说完一饮而尽。

李放捧起第二杯酒说：“这第二杯酒，朕敬列祖列宗，承蒙祖宗庇佑，我渊源历大灾而不衰，经战乱而不败！”

喝下第二杯，李放捧着第三杯酒走下了御座，来到大殿中央，说：“第三杯酒，朕要敬各位爱卿！这一年里，南方洪涝，伯王动乱，边境战事，都没有让我渊源国力减弱。这全是各位爱卿的功劳，朕今日就借这杯薄酒，敬各位爱卿！朕记得你们，渊源的子民记得你们！”司壶官鱼贯而入，在各个大臣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我淡淡地笑了，这家伙收买人心还是有一套的嘛！人家是杯酒释兵权，他是杯酒买人心。果然，众大臣皆是感动不已，连连高呼“皇上圣明”，更有像我爹这样的两朝老臣激动得暗暗用袖子擦眼角！

君臣对饮完一杯后，李放道：“众爱卿入席！”众人等李放坐下了，方才坐下。

教坊司又奏起了喜庆的曲子，一群身着薄纱的舞姬翩然进入殿内。外面下着大雪，殿内虽然置有火盆，这样轻纱薄履的也是极冷的。但那些舞姬却浑然不觉，满面含笑地舞起来，腰肢如杨柳，粉臂如新藕。那领舞的女子一身鹅黄的衣裙更是美艳动人。她肤如凝脂，头发高高地绾起，发间只斜斜地插着一朵鹅黄的绢花，眉心用朱砂点了一朵娇艳的红梅。她随着曲调时而轻转，时而低徊，一双剪水瞳时不时地看向李放。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李放，却见那厮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舞姬！我心中大怒，强压了下来，偷偷地打量着皇后和南嫣。皇后还是一脸的和善，南嫣也是视若无睹。我不由得暗骂自己道行太低！

那舞姬看李放盯着她看更是卖力地舞起来。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舞蹈的天份，穿着薄薄的舞鞋，竟然像跳芭蕾一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让她给吸引住了。待到她停下来，对着李放灿然一笑，风情万种！

舞曲停了，李放高声说：“妙啊！有赏！”随侍的太监马上奉上一对玉如意和一些金豆子。

众舞姬跪下谢恩，领舞的舞姬娇声说道：“臣女魏紫娥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声音妩媚软糯，如幼女初啼，竟比南嫣的声音还要动人几分！

李放朗声一笑道：“可是魏尚书的女儿？”

堂下走出一个穿绛紫官服的中年男子，跪下道：“启禀皇上，正是小女！”

李放含笑道：“魏爱卿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这句话好耳熟，细想来竟是请春那日李放听我吟诗后对我爹说过！这家伙不是想纳了这个魏紫娥吧？

南嫣似乎也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忙娇滴滴地说：“皇上，臣妾可是为你精心准备了寿礼呢！不如让臣妾给皇上呈上？”

李放温情脉脉地看向南嫣说：“爱妃为朕准备了什么？定是朕喜欢的东西，快呈上来吧！”

南嫣此时倒是懂得规矩，娇笑着说：“皇后姐姐也为皇上准备了寿礼呢！姐姐在此，臣妾怎敢造次，还是皇后姐姐先请吧！”

皇后也不推让，从身后的宫女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拿出一件明黄的衣袍来。只见袍子上金光闪闪，原来是用金线绣上了腾云驾雾的蟠龙。皇后微笑着说：“皇上，臣妾与皇上夫妻五年。平常人家夫妻都是柴米油盐，今日就让臣妾效仿那平常妇人，亲手为夫君做上一件寒衣。皇上国事繁忙，臣妾不能时时在身边侍候，就让这件寒衣陪着皇上，为我渊源强盛而操劳！”一番话在情在理，皇后贤德的形象深入人心！

李放深情地握住了皇后的手，说：“皇后身怀有孕却如此操劳！这衣服朕定是舍不得穿的，一定好好藏起来！”若不是明白他的真心，此时我都快被他这深情的样子给迷惑了。

南嫣适时呈上自己的礼物，真像禾蕊打听到的一样，是一个翡翠的笔架，其色滢绿通透，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反正南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南嫣怀孕已有三月，并不显怀，她却扶着腰，动作笨拙地走到李放面前，刚要跪下，李放一把扶住了她，说：“爱妃你有孕在身，就不必行此大礼了！”

南嫣顺势往李放怀里靠了靠，说：“皇上，臣妾送上这笔架，是想请皇上在批阅奏折时不要太操劳。多搁笔歇歇，皇上的健康是万民之福，是渊源之福！”

李放哈哈大笑，道：“爱妃之话甚得朕心啊！”

南嫣娇笑着坐到了李放的怀里，却拿眼睛瞟着我，说：“皇上，不知宸妃妹妹准备了什么贺礼？一定是更贵重的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看来她是早就打听好我没有准备了，想让我出丑。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浅浅一笑说：“皇上，臣妾也备下了一份薄礼，只求能博皇上一笑！”

这时辰星宫里的宫人们端着大碟大碟的馒头进来了，先是给李放和皇后奉上一碟，又给众妃嫔奉上一碟。尚宝司的宫人也帮着把馒头一碟碟地给群臣奉上。一时大殿里大眼瞪小眼，爹更是急得脸都青了。南成隐在人群里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李放却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诧，温和地道：“爱妃，这就是你给朕的贺礼？”

我站起来，屈膝一礼道：“皇上何不先尝尝这馒头是否可口？”

李放拿起一个馒头，轻咬一口道：“松软香甜，甚好！”

我又对皇后和众妃嫔说道：“皇后姐姐和各位妹妹也尝尝这馒头可好吃？”

众人一时猜不透我倒底想做什么，见李放放已吃过了，纷纷拿起馒头略尝了尝，纷纷说好。

我转过身子面向群臣高声说：“各位大人也尝尝你们面前的馒头吧！”

群臣疑惑地吃过馒头后都点头称好，更有拍马屁者奉承道：“香滑爽口，真乃人间美味啊！”全是因为李放刚才说了好。

我回过头，笑着对李放说：“皇上，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馒头，是臣妾昨日里亲自揉面，今日忙了一天新手赶做的。大家吃起来却觉得无比美味！这是为什么呢？皆因众人日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如果在座各位都能吃上三天馒头，把米粮节省出来捐作军资，那我渊源的将士何愁打不走景源的宵小？前些日子南方重灾，国库为赈灾耗资庞大。在座各位如能为国尽尽力，捐出你们少量的钱粮，不仅充足了军资，前方将士得知朝庭如此关心他们，必会士气大增，勇猛杀敌，早日得胜归来的！皇上，臣妾身无藏物，出嫁从夫，臣妾的一切莫不是皇上赐的！只能为皇上送上这份薄礼了！”

说完，我不顾李放眼中的惊愕，动手把身上的所有首饰都摘了下来，放进一个碟子里，又大声说道：“各位姐妹，各位大人，本宫在这里代表前方的众将士感谢你们了！无论多少，有心就好！”

一时众妃嫔迟疑不决，皇后只是温婉地笑着。南嫣也是含笑不语，大臣们窃窃私语。这时南成站了出来，大声说：“臣愿捐纹银一百万两，明日入库！”群臣哗然，纷纷捐银捐粮！我忙吩咐辰星宫的小太监拿纸笔一一记了下来。皇后也带头捐了一对金丝凤镯，南嫣不甘落后，捐了一只明珠攒花钗。那些个美人昭仪见李放并无不快也纷纷捐了些首饰。

李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吃着馒头。把那一碟馒头吃光了，才抬起头来，声音略带嘶哑地说：“各位爱卿，这是朕吃过的最好吃的馒头！爱妃这份礼是朕收到的最好的贺礼！朕决定，以后年年朕的生辰，大设馒头宴！之后两日定为‘素食节’，举国上下，都吃素食！”

宴会继续举行，歌舞升平，和乐融融。

宴会散了之后，我命辰星宫的宫人守在宁寿宫门口，给每位大臣送上一盒馒头。这可是我辛苦了大半天才做出来的，吃不完浪费了多可惜。不料李放也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了一盒馒头。趁众人不注意，我低声笑道：“吃了一大碟，你还没有吃够啊？”

李放深情地说：“辰儿亲手做的，我怎么吃得够呢？”

已是夜深了，皇后回了鸾鸣殿。南嫣扶着肚子要李放陪她回华庆宫。我也只好回了辰星宫，半路上又下起来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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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节 轻薄为夫

做了一天的馒头，我也累极了。不等红意打来沐浴的热水，我已伏在案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觉得红意帮我穿了衣，扶着我睡到了床上。

睡得正香，听到李放在我耳边轻唤着：“辰儿，辰儿！”我睁天眼睛一看，李放正趴在床沿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嘟囔着：“逸之，你还不睡觉吗？”

李放轻笑一声道：“娘子，为夫是来偷人的！”

我骂道：“没个正经的！”

李放说：“为夫想要带你去个地方，娘子可愿随为夫前往？”

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我本是困极了，也不愿扫了他的兴，于是大方地张开双臂。李放会意地抱起了我，取过一件兔毛的大麾将我裹好了，纵身飞出了辰星宫。这皇宫本是他的家，他这样偷偷摸摸地倒真有点偷人的嫌疑了。

雪纷纷扬扬地落着，李放把我搂得紧紧的，我甚至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待到李放把我放下，我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尚阳殿里的清澜池边。在明晃晃的宫灯下，池中冒着腾腾的热气，雪花入池即化。

李放为我脱去身上的衣物，将我轻轻地放进池子里。随后除去自己的衣服也跳了下来。他深情地对我说：“辰儿，今日辛苦你了！这清澜池的水可是能解泛的。让我帮你按按！”

他的手攀上我的肩，稍加用力，细细地为我按摩起来。从肩头到双臂，从背部到腰部，甚至手指脚指都让他捏了个遍。我顿感浑身舒畅。李放从身后抱住我，含着我的耳垂，轻声问道：“辰儿，感觉可好了些？”

我回过头吻了吻他说：“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李放轻笑一声道：“那是不是有力气做为夫想做的事呢？”

我知道他是想了，这几日我们也没有因着南嫣的事他都是很晚才来辰星宫。这夫妻之事也是少有的。于是含羞地点点头。

李放抱起我，用大麾包住我走进了尚阳殿。

他把我放在床上，压到我身上，此时我二人皆是未着寸缕，让我心中的火焰一下子烧了起来。

李放却只是吻了吻我的唇说：“为夫惹是再不与娘子同房，只怕娘子会得道了悟了去，不再理我了！”

我狐疑道：“得道了悟？”

李放一脸委屈地说：“‘轻言七情皆空明’，娘子，你又喝酒了！娘子小酌本是无防，但如果娘子真的看破七情，那为夫只有守活寡了！”

我心中一动，原来他是知道的，那夜他也是来了的！

李放像一个大孩子一样，装委屈装上了瘾，又道：“娘子今日可是在众人面前轻薄于我，这账如何算？”

我诧异道：“我？轻薄于你？还是在众人面前？？”

李放说：“娘子，你可是说的送我贺礼是为了博我一笑？前些日子你分明说过，在你原来的世界里，登徒子惹女孩子时不是说‘小妞，给大爷笑个’吗？娘子今日当着众人分明就是想让我给你笑个！这还不算轻薄吗？”

这家伙连也太能胡扯了吧？这样牵强的理由也说得出口。看他一副不依不饶，想让我负责的架式，我心中大爽，笑道：“夫君可是想依着我原来的世界的规矩办事？那今晚可就得可我的了！”

李放一脸的期待道：“为夫今晚就是娘子的人了，娘子想如何做便如何做！”

我邪恶地笑了，翻身把李放压在身下。李放表现得十分顺从，睁着黑黑的大眼睛看着我，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一把拽下帐子上的丝带，把他的双手松松地绑在床柱上。狠狠地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自己挣开！”

我欺身上去噙住了他的唇，他张开嘴想加深这个吻，我却灵巧地避开了。李放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我吻上了他的眼睛，迫使他把眼睛闭上，双手却按住了他胸前的小红豆。李放身体一颤，我的手指轻轻地围绕着那两粒相思子画圈。绕过他的唇，我轻轻地咬了他的脖子一口，他的喉结在劲部上下滑动着，只听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路向下，我han住了他的豆豆，用力地吮吸着，李放终是没有忍住，呻吟出声了。我却并不就此停下，一路轻咬慢舔，滑向了他的腰间，很自然的，我看见了昂然挺立着的那个小李放。小李放怒气冲冲的，顶端已经渗出了一丝透明的液体。我知道他已是忍得难受了。我伸出舌头，在李放的热辣辣的注视下绕着小李放的头部舔了一圈。李放大叫：“辰儿，不要！”我邪笑着看着他说：“你确定不要？”李放幽怨地看着我，一脸的无奈。

看他的身体已经泛起淡淡的粉色，知道他已是忍耐到了极限。而我也是火热难奈。于是我攀上他的身体，跨坐在他腰间，对准那处，缓缓地坐下了。李放明显地松了口气。他的火热直抵我的最深处，我难耐地动了起来。不料我做足了前戏，真刀真枪地干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上上下下地忙活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心中不免着急起来。李放却再也忍不住了，低吼一声扯掉手上的丝带，扶着我的腰就是一阵起落。我让他抵得心尖儿都地发颤，强烈的快意从每一个毛孔里穿透而出。我无力地把双用支在他的胸前，揉捏着他小小的红果。换来他双手更加猛烈的晃动，在他尽情地抵触中，我终是叫出了声。只想把这惊天动地的快意化作一曲只有我会吟他会懂的呢喃，在他的身上恣意地吟唱辗转！李放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仿佛看到了烛花绽放，满天的星星从眼前晃过，身体止不住地颤栗起来，身下也欢畅地收缩起来！叹息一般叫道：“逸之……”

李放自是明白我刚刚经历了什么，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他狠狠地吻上我的唇，身体快速地冲刺起来。每一下都抵到了最深处，我觉得自己快让他给灌穿了！在他紧锣密鼓的穿插中，我仿佛被他送上了云端。我的手紧紧地抠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终于在又一轮勇猛的冲剌下，李放哑声唤道：“辰儿……”再是死命地一抵，把自己深深地埋进了我体内，我也瞬间从云端坠落。二人同时到过了极致的顶峰，拥在一起幸福地颤栗着！

李放轻轻地吻着喘息不定的我说：“辰儿，真好！我爱极了你的热情，只是，你还可以再热情一些！”

我知道他是在笑我刚才虎头蛇尾了，害羞地躲到了他怀里。

李放温柔地闻着我的头发，说：“辰儿，今日谢谢你了！你送我的是我从出生到现在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我看看窗外的天色，笑道：“作为你的妻，我只想让你快乐！只是应该是昨日了吧？”

当下，二人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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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节 幸福尚阳殿

醒来时天已大亮，李放竟还抱着我，看着我的眼神无比温柔。我吓得大叫起来：“快！逸之，你早朝迟了！”

李放吻了吻我说：“辰儿，因着我的生辰，百官免朝三日。就让我好好陪陪你吧！”

说完欺身把我压住，一顿乱亲，手也不老实起来。我感觉到两腿之间一个灼热的异物抵住了我。这家伙真是属狼的，昨夜才……现在这架势怕是又想了。我忙侧脸躲过他的唇挣扎着说：“逸之，不要啊……我饿了！”

李放停了下来，不满意地看着我说：“辰儿，你这个小妖精！看你睡了半日，好不容易等到你醒来，你却如此折磨我！”

我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说：“你这个馋猫，昨夜不是才……”

李放说：“娘子如此美好，让我怎么爱得够？不过也不能娘子饿着，为夫今日请你吃饭可好？”

这句话十分耳熟，当初去汶水时，他也说要请我吃饭的。我忙问道：“可是夫君亲手做的？”

李放笑着点点头，起身下床拿来我的衣物为我穿起来。从肚兜、亵裤、中衣到外衣、裙子、披风，甚至袜子鞋子，一丝不苟。我的心被他的柔情填得满满的。给我字穿好了，我刚想动手为他穿衣服，他却三两下自己穿好了，笑道：“怕娘子冷着手！”

李放唤来汪贵，吩咐了几句，汪贵退下了。二人洗漱完毕后，李放牵着我的手走了出去。我这才想起自己竟又在尚阳殿里过了一夜，如果皇后知道了，少不了又要找我麻烦！我挣脱他的手，说：“逸之，我还是回辰星宫吧！让人看见我留宿尚阳殿，会说闲话的！”

李放心疼的拉回了我，说：“谁敢再说三道四，我绝不轻饶！今日你若再提回辰星宫的事，我马上叫人封了辰星宫，让你搬到尚阳殿来长住！”

这家伙霸道起来真怕他会封了辰星宫，**可就鸡犬不宁了！我不再挣扎了，李放满意地牵着我向后院走去。

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一夜的大雪竟让地上积了半尺深的雪。早有宫人把路清了出来。而树上，花园里到处一片银白。毛茸茸的积雪让原本气势恢弘的尚阳殿变得线条柔和起来。檐角吊着一支支细细的冰凌，在淡淡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后院的拙雅亭里已经烧起了一堆炭火。炭火上支起了一个铁架子。一旁的有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正煮着一壶茶。小几上整齐地摆着各色调料和一串串用竹签穿好的切成片的馒头。

我笑了，李放这样的安排让我十分开心。

二人在火堆旁坐下了。李放拿起一串馒头放到架子上烤了起来，问道：“辰儿，可还满意？”

我含笑道：“甚好，只是为何只备了馒头？”

李放往馒头上撒了些调料，说：“这可是辰儿昨日亲手做的馒头，我是怎么也吃不够的。这就是昨日向你讨的那一碟，今日巴巴地想和你分享，难道辰儿不愿意？”

我心中异常感动，忙说道：“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李放把烤好的馒头递到我嘴边。我咬上一口，皮焦内软，加上淡淡的孜然味，香香脆脆地，十分爽口。我正想再咬一口，李放却收了回去，对着我咬过的痕迹咬了一口，一脸享受地品味起来。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拿了一串馒头放到架子上烤了起来。李放轻笑一声，复又把手中的竹签递到我面前，示意我吃他咬过的地方。

二人就这样一串串地吃了好几串馒头下去。觉得肚子里不再饿了，我倒了杯茶给李放，说：“如此良辰美景却无酒，可谓美中不足啊！”

李放笑道：“辰儿想喝酒了？那可不成，昨日我才说了将每年的今明二日定为‘素食节’，举国上下只吃素食！不如改日我再陪你小酌？”

我说：“那说好了，一言为定！”

李放为我把茶杯斟满，说：“一言为定！只是不可过量，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少喝酒的，近日我也喝得少了。辰儿，想喝什么酒？”

我一脸期待地说：“玉花酒可好？”

李放一怔，说：“行，就依你的！”

这时小太监过来说：“启禀皇上，宸妃娘娘，贵妃娘娘求见！”

李放不悦道：“就说朕有事，让她回去吧！”

我忙道：“这大冷的天，她又怀着身子，来一趟已是不易，莫不有要事？不如就让她进来吧！”

李放迟疑了片刻，说：“传！”

那小太监颠颠地跑了出去。

南嫣来了，要跪下行礼。李放扶住了她，温柔地说：“嫣儿，你怀有孩子，这大冷的天怎么不在华庆宫歇着，还出来做什么？”

南嫣弱弱地靠地李放怀里说：“臣妾早上去看望皇后姐姐，和皇后姐姐说起了上次宸妃妹妹送我鱼胶的事。皇后姐姐听了也想分一点鱼胶，本想亲自来找妹妹讨的，但是身子太重，就由臣妾来帮她讨了。臣妾去了辰星宫，宫人们说宸妃妹妹不在辰星宫里，臣妾便想妹妹一定是在尚阳殿里陪皇上。臣妾就来了，不想打扰到了皇上和宸妃妹妹赏雪！”

李放握起她的手说：“嫣儿，你的手都凉了！来，让朕经你捂捂。”

南嫣幸福地笑了，对我说：“妹妹可是还有鱼胶？”

我干笑道：“还有，稍后我亲自给皇后姐姐送去！姐姐你也怀着身子，妹妹就再送你一些吧！”

南嫣高兴地说：“那姐姐就谢过妹妹了！”说完却盯着我手中烤好的馒头，眼里尽是渴望。

我知道怀孕的人喜欢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眼下她见了这烤馒头想必也是馋虫大动了吧？于是把手中的竹签递给她说：“来，姐姐尝尝，很好吃的！”

南嫣刚伸出了手，李放却先她一步接了过去，说：“嫣儿，这烤物虽好吃却是燥热的，你怀着身子怎么能吃呢？不如叫御膳房给你炖些滋补的药粥，保我皇儿安康！”

南嫣闻言只好作罢。李放柔声说：“嫣儿，这里湿气太重，天儿又冷，呆久了对你腹中皇儿不好。不如你先回华庆宫歇着，朕有空了自会去看你！”

南嫣纵是万般不情愿，也不好说什么。只发委屈地走了。

李放想要拉我的手，我慌慌地躲开了，只是看着他的手不说话。李放笑了，起身走出亭子，在树上抓了一把雪，把手反反复复地擦洗了一遍，问道：“这下可好？”

我走过去握住他给雪水冻得冰凉的手说：“你也太抠门了吧，一串馒头也舍不得给人家吃！人家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呢！”

李放笑道：“现在你又大方起来了啊？刚才可是连我牵她的手都介意的。这可是辰儿亲手做的馒头，吃一串就少一串，怎么能让她给吃了去？”

我笑了，二人又是闲话一番，抢着把那一碟子馒头吃得干干净净。

之后，我闹着要回辰星宫去，因着还要给皇后和南嫣送鱼胶呢。李放自是不应，他好不容易才得休朝两日，哪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我哭笑不得，我在尚阳殿和他去辰星宫有区别吗？但终是拗不过他的大孩子脾气，只好留了下来。李放吩咐汪贵去辰星宫找红意取了鱼胶，分成两份，给皇后和南嫣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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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节 皇后的毒计

午后，有太监来报，说是户部魏尚书有要事求见。李放换了身衣服就要出去。我问道：“魏尚书？可是昨日那跳舞的魏紫娥的父亲？”

李放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正是，辰儿还记得魏紫娥？”

我恨恨地说：“人家可是送上门儿了，皇上昨日还夸他养了个好女儿呢！”

李放哈哈大笑，并不接话，整整衣摆匆匆走了。联系他昨日在宁寿宫说的话，我有理由相信他是要纳了魏紫娥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

约摸一个时辰后，李放一脸喜色地回来了。刚进房里，我就大声叫道：“看把你乐的，脸都笑开花了！说！是不是那魏尚书要把那魏蛾子送进宫了？”

“魏蛾子？”李放马上明白了过了，大笑道：“辰儿你可真会编排，如果让那魏紫娥听见了，还不给你气死了？”

我怒道：“这么说是真的了？那请皇上恕臣妾无礼先告退了！皇上还要等着新娘娘进宫呢！”

说完作势要走，李放一把拉住了我，说：“辰儿，你就这么信不过为夫吗？看你这醋吃的！他魏承龄想把女儿送进宫我就一定得收下？家有悍妻，我哪敢啊？”

我气鼓鼓地说：“是不想还是不敢？”

李放讨好地笑了，说：“是不想，是不想！”

我没好气地说：“那你还笑得那么灿烂？还以为你今夜就要小登科呢！”

李放笑色不改，说道：“魏承龄今日是来报喜的啊！说倒底，这还是辰儿你的功劳呢！”

我一脸的疑惑。李放又说：“今日前方来报，我军将士已收回了漓州！目前屯兵漓州，景源锐气大挫。魏承龄今日来又列出了昨日辰儿你募到的军资。明日我便着人送去边关，让众将士挥师北上，一举攻下景源的太池和明郡！”

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我由衷地笑了，这个英姿焕发的男人就是我的丈夫！我为他感到骄傲！

这时皇后身边的采芹跌跌撞撞地跑来，顾不得行礼就大叫着：“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她……出血了！”

我大惊，皇后怀孕已足七月，现在流血怕不是好兆头！李放已冲了出去。我马上叫人备辇，宫人却回话，皇上早走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应该担心极了吧。我应该陪在他身边的。于是我坐上车辇向鸾鸣殿赶去。

到了鸾鸣殿外，采芹一脸怨毒地看着我，敢怒不敢言。我要进去，她拦住我说：“宸妃娘娘还是请回吧！皇后娘娘说了，任何人也不许进去！”

看形势皇后的状态十分不妙。这时茹太医出来了，我顾不得礼节，拉着他的袖子问道：“茹太医，皇后娘娘现在怎么样了？小皇子呢？”

茹太医神情漠然地看着我说：“娘娘放心，皇后娘娘是误食了红花，才导致流血的。所幸药量较轻，微臣已尽全力抢救过来了。小皇子并无大碍！”

红花！是谁下的毒手呢？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嫣！李放还在里面，我都到了这鸾鸣殿外了，总得进去一下才好。趁着采芹一个不留意，我闯了进去。

皇后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李放坐在床沿上拉着她的手轻声地说着什么。见我来了，皇后只是虚弱地点点头。我正要跪下行礼，采芹进来了说：“皇上，南嫣娘娘身边的锦儿在外面求见，说是南嫣娘娘不好了！”

李放沉着脸说：“快传！”

锦儿一进门就哭倒在地上，大呼：“皇上，你可要为我家娘娘作主啊！”

李放不耐烦地说：“快说出什么事了！”

锦儿哭道：“娘娘午睡起来，奴婢服侍娘娘服下了宸妃娘娘送来的鱼胶，不料娘娘肚子痛起来，还流了好多血，奴婢急了，去御书房找皇上，公公们说皇上回了尚阳殿。奴婢去了尚阳殿，公公们又说皇上来了鸾鸣殿。奴婢担心娘娘，又回华庆宫看了一下，娘娘已是昏过去了。太医刚刚诊完，小皇子已经没了！”

啊！南嫣的孩子没了！我吓了一跳，李放该是心痛了吧！转眼看李放，他满脸黑青，怒喝道：“太医可有说明原因？”

锦儿抽咽着说：“袁太医说娘娘是误食红花过量导致胎儿不保！一定是有人想害我家娘娘的，皇上，你可要为我家娘娘作主啊！”

不待李放说话，皇后已激动得坐了起来，声音颤抖着说：“来人！把宸妃给本宫抓起来，关进天牢！”

李放喝道：“皇后，你这是做什么？朕还在这里呢！”

皇后顿时泪如雨下，哭诉道：“皇上，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臣妾是服用了鱼胶后才出的事。太医说臣妾是误食红花。有孕的人哪有自己服用红花的？这问题就出现在这鱼胶上了，如果说臣妾是误食，那贵妃妹妹呢？也这么巧地误食了？显然是宸妃看臣妾和贵妃妹妹身怀龙嗣，怕失宠于皇上，才设计加害臣妾和贵妃妹妹的！如果皇上不信，可以叫太医来验验，臣妾和贵妃宫里都还有上午宸妃送来的鱼胶，看看里面可是真的有红花！”皇后说完已是冷汗如雨，脱力地躺下了。

我呆住了，好毒的手段啊！皇后和南嫣同时出事，下手的自然是我了！而我自是知道自己没有做过的，那是谁想借机害我呢？皇后，一定是她！这就不难理解为何她的孩子没掉而南嫣的孩子掉了！假我之手除去南嫣腹中的孩子，顺便把我也除去，这一石二鸟之计不得不说很高明！她竟然歹毒到不惜拿自己的孩子来冒险，可谓用心良苦啊！如今，我有下手的理由，又有余下的鱼胶作证物，我已是百口莫辩了！怕是李放也不会相信我了吧？

我浑身发冷，定定地看着李放说：“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皇后声音尖利地叫道：“来人，给本宫撑嘴！一点规矩也没有，在皇上面前你你我我的！做下如此恶毒的事竟然还敢狡辩！”

李放大喝道：“够了！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动宸妃！违令者，斩！”

皇后白着小脸又哭了，哭得梨花带雨，伤心地说：“皇上，臣妾知道你是宠爱宸妃多过其他人。但是，皇上也不能由着她胡作非为啊！皇上，你我夫妻五年，臣妾可有在**中做出过捻酸嫉妒之事？这次也是因为宸妃要加害我们的皇儿啊！她已经害死了贵妃的孩子，他日定会想方设法再次加害臣妾的孩子！皇上，你一向圣明，可别让一个宸妃蒙蔽了你的眼睛啊！”

李放冷冷地说：“皇后是想指责朕事非不分吗？皇后所说的证据可是那鱼胶？那是前些日子朕听贵妃说鱼胶对有孕之人如何如何好，特意命人去南方寻来的。准备过几日就给皇上后来，不料今日皇后竟让贵妃去宸妃宫中取。朕与宸妃正在赏雪，就让汪贵把朕寻来的鱼胶给送了过来。现在出了这事，皇后是想怪朕加害自己的皇儿？”

我石化当场！李放他竟然这样为我撒下弥天大谎！皇后一急，脸色青紫，一下晕了过去。采芹扑了上去，叫了半天，皇后才幽幽醒来。李放的语气也不再冷漠，柔声说道：“皇后你就好好歇着吧。此事朕一定严查不怠！朕现在去华庆宫看看。晚些再来看你！”说完对着门口叫道：“摆驾华庆宫！”

李放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担心和心疼，我明白，他是相信我的！强忍着泪水，我对他柔柔地一笑。李放又说：“传朕口谕，从今日起，无论何人，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入辰星宫！”

在我的感动中，李放走了。我的泪水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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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节 两个敌人

皇后命采芹退下，冷冷地说：“皇上已经走了，妹妹这是哭给谁看的啊？”

我擦干泪水，冷笑着说：“我可不像姐姐，要扮可怜给皇上看！姐姐这招借刀杀人真是高明啊！但是你想过没有，贵妃怀的和你一样也是皇上的孩子，你就下得了手？你这不是在皇上心头上割肉吗？”

皇后笑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还是以前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她温柔地说：“妹妹真是机智过人啊，这也能看得出来！看来本宫过去是小看你了！等本宫顺利产下皇长子，再来和妹妹玩游戏！本宫要我的孩儿成为渊源的太子，所以南嫣的孩子只能死！妹妹那么善解人意，将把柄放到本宫手里，本宫为何不用呢？”

我强压着怒火说道：“都说虎毒不食子，姐姐竟比那老虎还可怕！竟然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你就不怕这用药不慎，让自己真的流产吗？”

皇后大笑起来，一改往日和善的模样，笑得有些轻狂，有些阴森。她笑完后，说：“如果本宫连这点都拿捏不准，如何能在这**中独宠四年？别看皇上现在宠着你，那只是图一时的新鲜，男人哪个不是贪图美色的？等新鲜劲一过，他还是会回到本宫身边的。何况本宫将要诞下的是渊源国的皇长子！本宫和皇上是结发夫妻，皇上一直爱慕本宫的善解人意，贤良淑德。所以，本宫劝妹妹还是别想去皇上面前诋毁本宫，皇上是不会相信你的！”

看着她那狂妄的样子，我忍不住想刺她两句：“姐姐还是安心养胎吧，你可怀的是咱们渊源的长公主呢！这些事还是少操心的好，急坏了自己不说，还会伤害到腹中的长公主的！”

皇后果然被激怒了，像尾巴着了火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这个贱婢，给本宫住嘴！本宫有祖宗庇佑，一定怀的是男胎！”

我轻笑一声道：“姐姐还是等生下来再说吧！妹妹先回辰星宫了，就不打扰姐姐养病了！”说完也不行礼便向外走去。

皇后在身后大叫着：“你这个贱人，给本宫站住！你别得意，本宫既然可以害你一次，便可以害你第二次！本宫倒是想看看，下次你会不会有这么走运，皇上还会帮你！”

我回过头对她甜甜一笑，说：“姐姐也知道皇上会帮我啊？对了，刚才皇上说了，任何人没有他的命令都不能进辰星宫的！姐姐还是记牢了的好！可别让妹妹在辰星宫里抓住一些阿猫阿狗哦！”说完不再理会她，径自出去了。

早有辰星宫的宫人备好了车辇侍候在鸾鸣殿外，我坐上车辇回到了辰星宫。

刚坐下，禾蕊来报，华庆宫的锦儿求见。

南嫣找我？不会是找我兴师问罪的吧？她一定是如皇后设想的那样，以为是我做的。以她的性子定会以牙还牙，还加恶毒地加害于我的！只是她现在不是该养好了身体再找我算帐吗？这个节骨眼上急着找我所为何事呢？

禾蕊见我半天不说话，小心地问道：“娘娘，见还是不见？”

该来的也是躲不掉的，我叹了口气说：“传她进来吧！”

锦儿一进来就扑到我脚下抱住了我的腿说：“宸妃娘娘，求求你去见见我家娘娘吧！我家娘娘怕是不行了！一直哭着要见你呢！”

我的脑袋里“嗡”地一下炸开了！南嫣不行了？事情竟这样严重！我忙问：“那皇上呢？皇上不是守着你家娘娘的吗？”

锦儿又哭了，说：“皇后娘娘肚子又痛了，命人来请走了皇上。皇上一走我家娘娘就晕了过去，灌下半碗参汤才醒转过来，一直叫着要见娘娘你，奴婢刚才离开的时候，娘娘已经吐血了！怕是不行了！”

我顾不得多问，一把推开锦儿，吩咐禾蕊备辇，披风也没披就出去了。

当我心急火燎地赶到华庆宫时，南嫣已经咽咽一息。我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当初南成要我不要伤了南嫣的性命，没想到，她竟死在了皇后手上！

南嫣脸色白得发青，眉头紧皱着，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纵是这样，她也是那样的美丽。我不禁想起当初她在相府的水榭里自称是渊源最美的女子时的情形。那时的她风华绝代，百媚横生。而今虽然风华尚存，但芳魂将逝！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唤道：“姐姐，姐姐，快醒醒，妹妹来看你了！”

南嫣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我流泪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说：“笛儿，你这是为我哭了吧？你是听了那帮奴才的话，以为我要死了吗？”

我已是泣不成声，呜咽着说道：“姐姐，别说这种丧话！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死呢？太医马上就来了！”

南嫣皱了皱眉头道：“太医？不是刚走吗？”

太医刚走？那南嫣的病情……我忙问：“太医怎么说？”

南嫣轻咳了一下，说：“太医说我只是身子虚了一点，又加上急火攻心，才会呕血的！定是那班子奴才，到处瞎嚷嚷，说我要死了！我怕我没事，也给他们给咒死了！”

看她还是这么伶牙俐齿，我顿时松了口气。会骂人了，也就死不了了。南嫣抓住我的手说：“笛儿，我知道今天的事不是你做的！一定是鸾鸣殿的那位做下的！”

我大惊，她也会这么想？于是问道：“你如何肯定不是我做的？”

南嫣笑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倒有一点病态的美。她说：“如果我和她的孩子都没了，那一定是你做的。而今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还在，这明显是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说到孩子，南嫣又哭了，哽咽道：“我终是没有她狠心啊！自己的孩子也敢拿来赌！我真傻！那日她在御花园里污陷你我就该看出来了啊！还是这么不小心，着了她的道！”

她不提那日还好，一提我就满肚子火。不就是她故意将皇后激怒，才让皇后设计陷害我的吗？看她现在这样，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的心慢慢地恢复了冷漠，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

南嫣楚楚可怜地看着我说：“笛儿，你这是在怪我吗？我承认我之前的确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没想到高傲如南嫣也会向我道歉，我想起对南成的承诺说：“姐姐不用这样，我在进宫之前就答应了表哥，和你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南嫣让我生硬的语气弄得面上一僵，随后又陪笑道：“笛儿，你能这样想就最好！只是，在这**之中，说倒底我和你是表姐妹，南家和商家也是几代交好。何况你和成儿一直关系不错。我希望我们姐妹俩以后能互相扶持！”

如果不是之前她对我的暗害，我几乎要让她这一番说辞给感动了。没有弄清她的真实目的前，我不能流露出我的真实想法。我不动声色地说：“那姐姐想我怎么做？”

南嫣以为我答应她了，一下激动地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出病态的红晕。她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说：“笛儿，你帮我除去皇后肚里的孩子，决不能让她生下来！药我去找，现在皇上宠你信你，你是最好下手的！如果妹妹帮我做成了此事，我南嫣对天发誓，以后决不和妹妹抢皇上！”

我笑了，这条件还真诱人啊！只是她不和我抢李放，那她想让南家入驻朝堂，光耀门楣的愿望不就泡汤了吗？我微笑着说：“很遗憾，我不能帮你！”

南嫣吃惊地问：“难道你就愿意看着她生下孩子，让你失宠吗？她可是想置你于死地啊！”

我淡淡地说：“别把我当成菩萨，我没有那么好心！我也恨她！但是她怀的可是皇上的孩子！如果你真的爱皇上，就要学着去爱他的孩子，而不是去伤害孩子达到你争宠的目的！如果姐姐一定要打那孩子的主意，就别怪妹妹不念姐妹亲情！姐姐身子弱，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养病了！”此地我已不愿再呆下去了，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南嫣在我背后嘶哑着大叫：“商易笛，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清高和伪善！我南嫣发誓与你为敌，争到最后！”

我脚步一顿，苦笑了一下，走出了华庆宫。

在这一天里，我被动地得罪了皇后和南嫣，为自己找了两个公开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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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节 屠城与诛心

由于白天在奔波和劳累，再加上心情的大起大落。当夜，我发起烧来。红意急着要去找李放，我制止了她。李放现在为皇后和南嫣的事已是身心疲惫，再加是痛失爱子，现在一定很烦恼。当初他还恨恨地对我说要赐南嫣一剂红花，打掉孩子，不料现在一语成戳，南嫣的孩子竟真的丧命于红花。看他近日来对南嫣的紧张，如果说不是出于对南嫣的爱，就只是对孩子的期待了。

我命禾蕊去请太医。太医院今夜当值的竟是茹太医。这是我第四次见到这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医了。第一次是在纵歌园，第二次是从南家别院回来，李放让太医院为我会诊，第三次是上午在鸾鸣殿门口。眼下再见，也算得老熟人了。我对这个老太医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只是上午他在鸾鸣殿外看我的眼神，怕是以为是我下手想害皇后的吧？如今南嫣的孩子没了，李放虽然全力为我撇清，但像茹太医这样看惯权术的老手都会把这事安在我头上吧？我现在是有口难辩。

茹太医为我诊脉后，写下一张方子让红意随他去太医院取药，就准备离去。

“茹太医请留步！”我叫住了他，“本宫有些话想对茹太医说！”

茹太医恭敬地说：“不知宸妃娘娘还有何吩咐？”恭敬中带着公式化的疏离，我想他必是把我看作为争宠不择手段的人了吧！

我说：“本宫有一事相求，还望茹太医能答应！”

茹太医马上跪下了：“娘娘有吩咐，老臣当全力以赴！臣惶恐，如何敢当一个‘求’字？”但他的神色之间并无一丝不安，这个老狐狸，把那套在官司场中混了几十年的明哲保身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看来要想他诚心帮我，还真得下一番功夫。

我摒退随侍的宫女，不顾身体的不适下床来搀起他说：“老太医快请起！你与本宫之父同朝为官多年，你算得上本宫的长辈了！本宫早就听说茹太医医术精湛，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本宫今日诚心相求，还请你不要推拒！”

茹太医那千年不变的神色有了一丝的轻动。看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还是有道理的。我忙抓住时机说：“本宫希望茹太医以后能多加留心鸾鸣殿的用药，全力助皇上顺利产下龙嗣！”

茹太医一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说：“这是老臣份内之事，娘娘何须相求？”

看来他还是不相信我，我苦笑着说：“茹太医可是认为今日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事是本宫所为？”

茹太医又恢复了先前的恭敬：“臣不敢！”看来这老狐狸还是沉不住气了，没有再拿什么惶恐、恕罪之类的话来敷衍我。

我忙说：“老太医这样看，本宫也无力辩驳。只是本宫刚才所求之事，算是本宫求你也好，命令你也好，你也得给本宫办妥！如果本宫猜得没错，近日就有人会对皇后下手。皇后腹中的孩子虽有皇上庇佑，但百密总有一疏。本宫也是在力求万无一失！如果皇后腹中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就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皇上现在对本宫的恩宠你也是看到的，相信本宫要灭你全家，只是举手之劳！”

茹太医果然不愧是官场中的老狐狸，并没有让我的一番话吓住，“如此看来，今日之事果真不是娘娘所为。那娘娘为何要帮皇后呢？”

我正色道：“本宫这不是帮皇后，是在帮皇上！皇上二十有三，膝下无嗣。如今贵妃的孩子已经没了，皇上已是心痛万分，如果皇后再有个什么闪失，皇上该如何去承受这二度丧子之痛呢？皇上整日为渊源国事操劳，本宫不愿这**之事还要让他忧心！”

茹太医动容地跪下了，说：“娘娘请恕老臣不敬之罪！老臣之前的确怀疑是娘娘残害龙嗣，误解了娘娘一心为主的苦心啊！娘娘本是心地纯良之人，之前娘娘为季王妃苦心寻药之事，臣也略有耳闻。如今娘娘能如此为皇上作想，真乃我渊源之福！臣一下竭尽全力，保皇后娘娘产下龙嗣！”

我满意地扶起他，说：“此事就拜托老太医了！”

茹太医神情莫辨地看着说：“娘娘，有一事，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的心一沉，看他的样子，绝不是什么好事：“老太医请直言！”

茹太医说：“臣已是三次为娘娘诊脉，如臣诊断无误，娘娘体质阴寒，极难怀孕！”

我的身形晃了晃，瘫坐在床沿上！我居然极难怀孕！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很残酷的事，李放一定很想我给他生孩子吧？我也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这句极难怀孕彻底把我打跨了！我怔怔地坐着，泪水流了一脸也浑然不觉。

茹太医说：“娘娘无须如此伤心！老臣定当竭力为娘娘调养身体，相信假以时日，娘娘必能喜得龙嗣的！只是娘娘还须放宽心态，娘娘本有宿疾，心结未解。发病之时浑身冰寒，这也是导致娘娘体质阴寒的一个原因。”

我知是他在宽我的心，强笑道：“本宫明白了！老太医请回吧，本宫也乏了！”

茹太医退下了，红意随他去太医院取药煎好，已是夜深了。我刚服下药，李放来了。

我看他一脸的倦意，想起身为他宽衣，却因头痛得厉害而跌坐回了床上。李放冲地过来扶住了我，“辰儿，你怎么了？”

我强打起精神说：“我没事，只是着了凉，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刚才服了药。你别担心。”

李放见我无甚大碍，就宽衣上chuang了。

见我并无睡意，李放说：“辰儿，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这曹绾之前暗中让多少妃嫔流产，我全当不知道，如今竟然想借机回害于你，等到我渊源夺下太池和明郡，我一定废了她！”

我忙说：“你夺下太池和明郡下一步如何办？”

李放狠声说道：“景源帝凶狠残暴，竟把漓州屠城！太池明郡游的流民一直扰我边境，我军一鼓作气夺下太池明郡后定当屠城，血祭我漓州五万子民！”

又是屠城？为什么都这么暴力呢？我不能看着李放也成为这样的暴君！我打起精神说：“逸之，这屠城之事万万不可啊！如果你也屠城，不是和景源帝一样的残暴了吗？”

李放难得地激动起来：“辰儿，你太善良了！你可知那景源流寇是如何残害我渊子民的？景源本是一个游牧的部落，他们的祖先是在马背上统一各个小部族打下的江山。景源境内水草丰盛适合放牧，但不宜农耕。渊源祖上曾与景源通商，后来二国不和，也就终止了。故边境上是屡有景源流寇到我流、漓二城抢夺粮食、布匹、丝绸和茶叶，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如今又血洗漓州，此仇不报，让我渊源泱泱大国有何颜面产足于世？”

我叹了口气说：“这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你屠他的城，明日他屠你的城，受苦的最终是黎民百姓啊！百姓有什么过错呢？他们只想吃饿穿暖，侍老育幼。且目前渊源不宜再起战端，那景源本是马背上的民族，自然骁勇善战，如今我军也是趁着屠城之恨夺了先机。如果太池明郡遭遇屠城之祸，景源百姓必当奋起反击。渊源何以应战？只有加重百姓的税赋徭役。连年的征战只有让国库虚空，百姓必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长久以往，渊源危矣！”

李放大惊，感叹道：“不想我堂堂一国之君竟不如辰儿你思虑周全啊！依辰儿之见，当如何做？”

我思索了片刻说：“眼下如夺得太池明郡二城，应将二城的平民妥善安置，愿留者留下，愿意回景源的也让他们走。对于定居者朝庭发放一定的安置费，充许他们与渊源子民杂居，通婚。免税赋三年。”

李放不解道：“如此优待，只怕渊源子民有所抵触吧！这些暴民只怕日后会反！”

我笑笑，说：“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让他们一下子接受也很难，这就需要你下旨说明了。让他们知道景源屠我漓州与百姓无关，全是景源帝的意思。景源百姓当初犯我边境皆因生活困窘，不能谋得生活所需。如今一切都给他们了，他们还会反吗？逸之，一个皇帝能做到屠城容易，但最高的境界不是屠城，而是诛心！”

李放散去脸上的愁云，笑道：“好一个诛心！辰儿，你真是上天派来助我建下万世基业的良才！”

我会心地笑了，只要他不做屠城的暴君，有没有万世基业对我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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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节 房中秘术

那天之后，茹太医果然天天命药僮梓桐送来汤药。我虽然心中将信将疑，但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的。李放见我日日喝药，也渐渐生疑。一日晚饭后，梓桐又送药来了。我一饮而尽，李放忙递给我一块云片糕，问道：“辰儿，你天天喝药的可是有什么问题？”

我一懔，忙说道：“不过就是身体有些虚弱，让太医给我开点药补补！并无大碍！”

李放道：“这补也不是这么个补法，何不叫御膳房每日炖些燕窝鹿茸不比这汤药强？”

我心知他已生疑，试探着问：“逸之，你爱孩子吗？”

李放笑道：“我当年爱孩子了！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小皇子小公主呢！”

我心中一酸，轻声说道：“逸之，皇后临盆在即，定能为你生下渊源的太子！要不，我们就不再生孩子了，全心全意把太子抚养大，让他接替你的皇位！”

李放的脸色沉了下来，说：“辰儿，你是怕我立皇后生的皇子为太子，故意来套我话的？你难道不明的我的心？渊源的太子，只能是你给我生的儿子！”

我心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强忍着说：“逸之，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放发怒了，这是我入宫以来他第一次对我发怒：“宸妃是不想给朕生孩子吗？难道真如南嫣所说，你心中原本没有朕，一心想跟季王在一起！季王走了，你才进的宫！你这样做对得起朕吗？”

他竟然这样看我！如果不是今日之事，怕是我还真不知道他一直存了这样的心思。我的心在滴血！除了哭，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红意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跪下了，说：“请皇上息怒！皇上怕是误会宸妃娘娘了，奴婢知道……”

“红意住口！你给我出去！”我厉声喝道。

“说下去！”李放黑着脸逼视着红意。

红意小心翼翼地说：“奴婢每天见梓桐送药给娘娘，最先以为是娘娘上次得了风寒。不想六七天过去了，娘娘还是每天服药。今日我偷偷问了梓桐，梓桐说那是助妇人怀孕的药……”

李放更加愤怒了，“你既然不想生下朕的孩子，还喝那药做什么？”

红意马上说：“不是这样的，梓桐说，茹太医诊出娘娘体质阴寒，不易受孕，才日日送药给娘娘调理的！”

李放一脸愧疚地拉着我的手说：“辰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看他这样我更是委屈，哭着说：“那日南嫣没了孩子，皇后又动了胎气，叫我如何对你开口？”

李放心痛地抱着我说：“辰儿，是我不好！我不该没有问清楚就对你发火！”

我冷冷地说：“现在你知道我不易怀孕了，你那么想要孩子，就别在我这里白费功夫了！还是回你的尚阳殿歇着吧！要不去皇后那里也行，再不济宫里还有几个美人昭仪的，她们可乐意为你生孩子，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我这辰星宫不欢迎你！”

李放嘻笑着说：“辰儿，我累了，今日就在辰星宫歇下了！是不是白费功夫可要试过了才知道！要不我们马上试试？”

红意在一旁红了脸，悄悄地退了出去。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却一把把我抱到了床上，解起我的衣服来。

我的反抗在他的热吻下渐渐没有力度，最后竟变成了迎合。李放更是极尽温柔地与我缠mian。

自那以后，李放和我都刻意地回避着孩子的事情。只是李放吩咐御膳房做了好多甜的糕点送来。

过小年这天，因着边关战事，李放在御书房与群臣商议。皇后怀孕已快八个月，无力主持**的宴会，李放也没时间参加，于是吩咐各宫自己过了。南嫣还在养病，我对她也是无话可说了。我想到了婉和，正打算备上几个小菜去新和宫的，梓桐送药来了。梓桐说一早给婉和公主送药，就听说公主出宫去了。我猜她一定又去了南家。

这**之中除了婉和我竟一个朋友也没有！这个小年过得实在无趣。正郁闷着，汪贵来了，说是李放命他送我回相府，准我小年夜与家人团聚，明日再回宫。我听了自然高兴，李放也是怕我孤单了吧！

回到相府已是晚饭时分，众人见我回府都很高兴。爹笑着迎我入座，二姨娘向我问好的同时不住地打量我的肚子。易学易安自是一定要挨着我坐的。禾蕊在宫里的日子比红意长，做事老道得多。易学易安请过安后，禾蕊马上拿出了一对紫玉砚台，一对状元及第金锞子赏与二人。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不一会儿就把那君臣之礼放到了一边。我一时高兴也浅饮了几杯。

饭后，二姨娘陪着我回了房。我还是住出嫁前的屋子，之前的摆设分毫未动。屋里纤尘不染，想必是二姨娘每天命人打扫过的。

二姨娘摒退下人，掩上房门道：“笛儿，听说皇上对你宠幸有加，为何你这肚子还没有音信？”

我心中一痛，强笑着打起了马虎眼：“姨娘，我这不还年轻吗？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是平常夫妻，我和你爹就不会为你操这个心。只是你是皇上的妃嫔，久无所出，难免会失了圣宠啊！你看南贵妃，比你入宫早不了几月，不是怀上了龙嗣？只可惜孩子没了！”二姨娘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笛儿，南贵妃的孩子和你没有关系吧？”

我苦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别人不了解我，姨娘还不了解我？为这事我还差点让人给泼了一身的污水！”

“与你无关自是好的！这皇室的事，本不该拿出来说的，眼下也就我们娘儿俩关起门来说说罢了。当时出了这事，我猜也不是你做的。想你娘亲当年也是容得下我和你三姨娘四姨娘的，你的脾性也和你娘亲相差不远。你不害人自是好的，只怕别人会害了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也无须我多讲。”二姨娘叹了口气说，“这女人啊，得有一个孩子傍身才行。常言道花无百日红，以后皇上自是还会纳妃的，到时候你有个孩子，也不怕一时丢了圣宠！”

看她绕着这个话题不放，我只想快点结束：“姨娘说的是，我记下了！”

二姨娘却不肯就此罢休：“易非前日来信了，说战事已稳定了，他和漪纹就快动身回来了。漪纹的身子也有五个月了，你这个当姐姐的反倒不如弟弟了。姨娘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本以为你吃过晚饭就要回宫，就想你走之前给你的。皇上特准你在相府留宿，我就现在给你吧！”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我。

我好奇地接了过来，书名竟是《房中杂谈》。莫非……我翻开书一看，顿时红了脸，书中竟全是手绘的**！笔法流畅，着色艳丽，竟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彩绘！我慌忙合上了书，丢了也不是，拿着也不是，像捏上了只点燃引线的鞭炮。

二姨娘笑道：“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还这样面浅可不好。你要多学学这上面的方法，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为你寻来的。人家可是说保证一举得男的！皇上说倒底也是男人，你把皇上侍候好了，他定会舍不下你日日宠幸于你，你得龙嗣只日可待了！”

我羞得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时禾蕊在外面说道：“娘娘，季王爷来相府了，请你出去一叙。娘娘可要出去？要不让奴婢去回了季王爷？”

从来没有觉得禾蕊的声音这样动听过！我忙道：“见，当然要见，本宫马上出去！”我略一迟疑，还是收好了那本书，如果让多嘴的下人看见了，还不知如何嚼舌头。

辞别二姨娘，我匆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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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节 李纵回京

在前厅见到了李纵，又是一番礼让后，爹见李纵像是有正事对我说，就称醉告退了。

好久不见李纵了，他竟改一向素雅的风格，穿了一身暗红的锦袍。也许是由于衣服的缘故，李纵比四个月前看起来更加精神了，眉目之间也不再有悲苦之色。看来，他已经从秦歌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见爹退下后，李纵灿然一笑，说：“嫂嫂可愿带我游游相府的园子？”

我笑了：“我叫你义兄，叫你姐夫，你现在又叫我嫂嫂，这全乱套了。不如我们还是以前那样便好，这里又没有外人！”

李纵淡淡一笑，不再客气，随着我走了出去。

夜色渐浓，因着过小年，相府里多点了许多灯笼。柔和的灯光被密砸的树影给搓成了一地的碎玉，斑驳陆离地洒在石板铺成的小路上。

“笛儿，你过得可好？”李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心中一暖：“如你所见，甚好！今日逸之太忙了不能陪我过小年，便特许我回相府过小年。他对我很好。李纵，说说你吧，过得怎样？这次回京打算呆多久？”

李纵并不回答我，快走几步，越过我，向树丛深处看了几眼。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迅速地溜走了。我心中大惊！竟有人在跟踪我们！正想赶上去喝住那人，李纵开口止住了我：“随他去吧！”

我说：“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李纵摇摇头说：“不知道。有可能是皇后的人，也有可能是南贵妃的人。当然，也许是皇兄暗中派的人在保护你！”

我心中有点酸酸的，如果是李放的人，那是不是表示我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监视我呢？

李纵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你也别多心，皇兄可是从来没有派人暗中保护过谁的，连皇后也没有。”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才好过了一点：“那你赶走那人，是有要事和我说？”

李纵说：“我想回京帮皇兄！”

“什么？你想回京？”我十分吃惊，“你是说你想帮逸之？不再纵情山水？”

李纵笑道：“很奇怪是吧？这还全是你的功劳呢！皇兄寿辰那日你为边关将士募捐之事，我早有耳闻！想你一个柔弱女子，也能想到为国为民尽自己的一份力。而我堂堂七尺男儿，在渊源危难之时却选择了逃避！实在令我汗颜啊！”

没想到我当时只想让李放高兴一下，竟让他说得如此光荣伟大。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深明大义，我只想帮帮逸之，我不过是一个想为丈夫排忧解难的小女子罢了！”

“不管怎么说，我的确是受了你的启发才决定留下来帮皇兄的。我李纵做这个闲散王爷也有十几年了，全是父皇和皇兄在保护我。也是时候回报一下渊源，回报一下皇兄了！”不觉中已到了水榭，李纵凭栏而立，说道：“何况，你想保皇兄周全，我怎么能让你孤军奋战？笛儿，为着我是你的义兄，你想保护的人，就是我想保护的人！明日我便会去见皇兄，让他许我参朝议事！”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李纵的话温暖了我的心。但是现在还不是他参与朝政的时候，如果他真的要帮李放，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做！我忙说：“如今伯王一党已除，朝中大臣已无有二心之人。你如果真想替逸之分忧，不如去边关！”

“边关？”李纵诧异道，“边关不是已经打了胜仗，景源帝暂时无力卷土重来吗？我虽略懂武艺，却对领兵打仗一窍不通，去边关有何用？”

我把那夜我对李放说过的诛心之说对李纵说了，李纵听后半天说不出话了。他沉思良久后，击掌大笑：“诛心！妙啊！笛儿，你真是我渊源王朝的福星！看来你当初进宫也是注定了的事！”

我接过他的话说：“所以，现在你去边关最合适。一则镇守边关的曹国舅和华将军都是武将，行军打仗自是不用说的，但这收买人心的事，做起来恐怕有些困难。二则，曹爱坐拥几十万大军，终是皇家的心头大患。虽有华老将军在牵制他，但老将军终归年迈，而华家的两位公子虽是骁勇善战，但不及华漪纹足智多谋。漪纹又偏生得女儿身，难掌兵权。眼下你去是最好的时机，既可分解一部分曹家的实权，又可安民。民以食为天，那景源帝欲再起战端，必定会加重百姓的负担，而我渊源善待流民，定有不少景源子民会投奔而来。长此以往，只怕景源帝想起战祸也是有心无力！”

昏黄的灯光照在李纵脸上，我竟在他脸上看到了从来未有过的崇敬之意！他缓缓说道：“笛儿，你也可惜生为了女儿身，不然定是国之栋梁！”

我笑道：“我胸无大志，只想做个相夫教子的小妇人。这些为国出力的事，也只有你这个季王爷才能胜任了！”

李纵也笑了，说：“好，明日我向皇兄请命后便动身去边关！原以为这一回京便可多和朋友聚聚，和南成喝喝酒，不料今日回京明日便要走了！”

我忙道：“何不过完年再走？我还想喝你的玉花酒呢！”

“你也喝了玉花酒？”李纵问，“可是我送皇兄的？”

我点点头，说：“正是，我极喜欢呢！玉花酒香醇清爽，甜而不腻，又带着少许的辛辣，就像人的一生，不可能只有和风细雨，也会有一些惊涛骇浪。我是总也喝不够的。只可惜你皇兄只给了我两坛，早让我喝光了！”

李纵笑道：“很平常的酒，却让你说得如此有寓意。皇兄只给你二坛，是因为我只送了他二坛，他是全给了你的。玉花酒是我用纵歌园的玉花斋里的花儿自酿的，每年也不过四五坛。可惜明年是不能酿玉花酒了，我这一去边关，不知何年才能回来！不过，我也可以看看当地有没有可以酿酒的花儿，如果让我试出新酒，一定给你和皇兄送来的！”

我听后大喜，向他伸出手掌说：“一言为定！”

李纵看了看我的手掌，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击在我的掌上：“一言为定！”

随后，二人相视而笑。在这朦胧的灯光中，我几乎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仿佛我与他刚刚相识，又觉得二人似乎已相识百年。心中充满着暖暖的感动，不关风月，不关情爱。

不觉中夜已深了，分别时李纵对我说：“笛儿，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多险，虽有皇兄护你，怕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我把江策留给你！以后他只听令于你，他将一直守在季王府，随时听从你的调遣！如有事，你着人带话给他便可！”

我想说声谢谢的，但这样的情义岂是区区一个“谢”字能回应的？于是我慎重地说了声：“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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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节 房中杂谈

第二日一早，汪贵便来相府接我回宫。回到宫中却不见李放。听说婉和已回宫了，我便去新和宫和婉和玩了半日。她的伤已无大碍，只是提到南成，她仍是一脸的愁苦，看来二人并无进展。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和婉和一起吃过午饭，我便回了辰星宫。

到了晚上，李放才来到了辰星宫。我忍不住问他白日里都在忙些什么，他居然说是在给李纵饯行。我急了，忙问道：“季王已经离京了？你给他饯行为何不叫上我？让我也送他一程？”

李放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我，说：“昨晚你不是和他道过别了吗？想必这次衍之能主动请缨去边关也是你的功劳吧？”

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醋意，我心中一滞，这时候可不能多作解释，只怕越描越黑。清者自清，我和李纵之间本没有什么的。想到这里，我也释然了。李放见我不说话，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辰儿，今日你和婉和玩得可好？我这些日子没空去看她，还望你能多陪陪她。这丫头是不是还一心扑在南成身上？你也多劝劝她，不要死心眼，南成对她无意，最终受伤的只有她！”

我苦笑道：“这我可不能劝她。当初我入宫前，我爹也曾劝我不要对你动心，结果我还是爱上了你。真正的爱情会给予人无穷的力量去克服千难万阻的。但愿有一天，她能感动南成的心！”

李放酸酸地说：“你那个表哥的心思我还不知道？我是心痛婉和啊！等明年开科，我亲自为她选一个文武双全的驸马。省得她做这些个无用的梦！”

见他把事情扯到了我身上，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给他脱起衣服来。李放却来到案前，翻起案上的书来。嘴里念叨着：“娘子一日不见我可有想我？又作了什么佳句？”

我笑道：“你当我是才女啊？哪来那么多的佳句！我可是听说魏紫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要不明日便诏她进宫？”

李放但笑不语。忽然，他从书案上取下了一本书。我心中大惊，那正是昨日二姨娘给我的《房中杂谈》！我自认为藏得还算隐密，结果让他一下就发现了。我忙从他手中抢过来说：“别看了，这么晚了，还是早些歇着吧！”

李放狡黠地一笑，说：“辰儿不想给我看？莫不是这书中有玄机？”说完，不等我把书放回书案，便又抢了过去翻阅了起来。我已是羞得不行了，他还一脸兴味地一页页仔细看着。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又去抢，他轻巧地躲开我，笑道：“娘子可是想与为夫试试这些方式？”

我啐了他一口道：“没个正经！这是昨日回府二姨娘硬要给我的，说是能一举得男……”

李放哈哈大笑：“娘子！这可是你二姨娘的一片苦心，你怎能辜负？我看这书说的就很有道理，不如我们来一一试试？只是，怕这些方式还没试完，天便亮了！”

这是我和李放在得知我不易怀孕后第一次谈到孩子，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在乎我不易怀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又难免失落，我试探着问：“逸之，如果我一直都怀不上孩子怎么办？”

李放感觉到了我情绪的低落，正色道：“辰儿，你放心，我问过茹太医了，他说他会好好地给你调理的，最多一年时间，你便可怀上孩子。只是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发病，不然会让体内的阴寒之气加重！”

一直以为他在刻意地回避我不易怀孕的事，没想到他已找过茹太医了。我轻轻地拥住他说：“我会好好的，不让自己再发病的。”

李放不再言语，抱我上chuang，自是一番温存。李放极尽温柔，红纱帐里春意盎然。

子夜时分，我如一只倦极的小猫，懒懒地蜷缩在李放怀里。李放意犹未尽地抚着我的脸，说：“辰儿，如今这宫中南嫣身体不好，皇后身子也重了。你就打理一下**之事。过年庆典，除夕晚宴，新年祭祀的事你就多操心一下。不懂的可以问问尚宝司，尚膳司，教坊司的太监和嬷嬷，一切就按往年的旧例便可。南嫣和皇后都没有精力来拿你的过错，这些事办起来也不怎么费力。本不想让你如此操劳的，但你也该学学如何掌管**了。等衍之那里局势稳定了，我定废了曹绾，立你为后！”

我听后大惊，忙道：“万万不可！曹绾废不得啊！”

李放狐疑地说：“辰儿难道不想当我的皇后？”

“不是我不想当皇后！”我吻了吻他，说：“逸之你想过没有，皇后即将生下你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我们期待的。我和你一样爱他，又怎么忍心让他出生不久便陷入生母被废的窘境中呢？这个孩子会在一种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曹绾被废了会怎样去教育这个孩子，你想过吗？”

李放霸道地说：“这有何难？曹绾以后就长住冷宫，孩子交给你来抚养，我不相信你教育出来的孩子会有什么问题！辰儿，你可愿意为我抚养第一个皇儿？”

虽说是李放的孩子，我心里是愿意接受他的，但是，让一个孩子与生母这样分开，终是不人道的。我忙说：“我当然愿意了，只是孩子最爱的还是亲娘。如果你真的废了曹绾，把孩子给了我，别人如何看你，如何看我？孩子长大了，被那有心人一教唆，定是恨我的。我可不敢保证他到时候不恨我。我觉得还是先别废曹绾，等曹固的兵权让季王爷分解过后。你就不必再处处忍着曹绾，适时地对她小惩大戒。曹绾也是聪明人，相信她会懂得审时度势的！”

李放有些挫败地说：“辰儿，说倒底，你就是不想当我的皇后！**之中除了你，有哪个女人不想当皇后呢？我还是不懂你的心啊！”

我哑然失笑，这家伙都想到哪里去了？我伸手环住他的腰说：“逸之，只要在你身边，做不做皇后又有什么区别呢？哪怕是做你身边的小宫女，我也甘之如饴！你给了曹绾作为一个女人最高的地位，但你却给了我最真的爱情！有什么比你的爱更重要的呢？”

李放动情地吻住了我。他大概认为此时肢体的语言更能表达内心有感受，一翻身，压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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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节 魏紫娥进宫

正像李放说的那样，在婉和的帮助下，过年的各项庆典我都打点得妥妥贴贴。没有了南嫣和皇后的参与，在这**之中做事也很方便。

除夕之夜，宴席设在宁寿宫。各宫妃嫔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因着这是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和李放一起的机会。皇后挺着硕大的肚子和李放坐在正位，待我行礼后，起身亲热异常地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大堆的辛苦，感谢之类的话。她似乎忘了那次我“伤害”她腹中皇长子的事，温柔地笑着，眼里尽是真诚。我也满脸堆笑地和她说了些客气的话。

南嫣也来了，她流产不过十多天，我真怕她会受不了。但她脸色红润，娇媚如常，想是精心地化过妆了。见了李放，含情脉脉地请安，李放自是温柔有加地扶起她说了些体贴的话。惹得南嫣满眼春se，娇笑连连。对于皇后和我，南嫣却是很冷淡。因着她是四妃之首，我也得给她见礼，她只是倨傲地抬起下巴，淡淡地说了句“妹妹免礼”，并不看我。我面不改色的回座。婉和正好坐在我身边，递给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我轻轻地摇摇头，笑了笑。

宴席开始了，美人和昭仪们施展才艺的机会来了。一时大殿内暗香浮动，轻歌曼舞，好不热闹。酒至半酣，一阵空灵的歌声从屏风后袅袅传来。众人都让这歌声给吸引住了，停止了交谈，大殿内安静下来，都认真的听起来。乐师们似乎也让这歌声给迷住了，忘记了奏乐。少倾，一个身着红色舞裙的美人从屏风后一边唱歌，一边舞动着云袖出来了。仔细一看，竟是魏紫娥。我转过头看身李放，他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因着这些庆典的事都是我安排的，美人昭仪们献艺也是我知道的。但我并没有安排魏紫娥献舞。我对李放轻轻地摇摇头，示意他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婉和悄悄地靠近我，轻声道：“这一定是曹绾安排的！这**还有谁有这本事？想借魏紫娥来分你的宠罢了！”

我顿时了然，轻笑道：“她可是你皇嫂，你怎么直呼其名？”

婉和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叫她一声皇嫂，不过是因为她是皇兄的皇后罢了！当初她为了打压南嫣，可没在皇兄面前说南成哥哥的坏话！别看她现在得意，皇兄迟早会废了她，立你为后的！”

我严肃地说：“这话可别乱说，让人家捉住了把柄可不好！”

婉和吐了吐舌头说：“我也只在姐姐面前说说！”

说话间，魏紫娥已唱完舞毕，跪地见礼。皇后柔声说道：“皇上看紫娥唱得可好？舞得可美？”

李放含笑道：“甚好！看赏！”

皇后微笑着说：“皇上要赏不如借着过年的喜庆，赏个大的！”

李放饶有兴趣地问：“依皇后之见，朕该赏她什么？”

皇后说：“臣妾就在这里替紫娥向皇上讨一个恩典。请皇上纳了紫娥，赏她一个名份！”

一时殿内鸦雀无声，李放只是微笑着看着皇后，没有显出太多的惊异，好像他早已知道这事一样。皇后接着说：“皇上，如今**之中，臣妾身子重了，不能好好侍候皇上。南贵妃也是有恙在身。称心的就只是宸妃妹妹一人，臣妾是怕宸妃妹妹太过辛苦。听闻宸妃妹妹近日也是未断汤药，臣妾想找一个懂事体贴的帮妹妹分担一些。紫娥是臣妾看着长大的，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定能好好服侍皇上的。本想让她明年开春选秀之时再入宫的，眼下皇上身边正好也缺个服侍的人，不如就在过年喜上加喜。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李放笑容不减：“朕倒觉得现在这样正好。这纳妃之事就不必再提了。明年选秀之事也一并取销了！选秀劳民伤财，增加国库开支，不如省下些银子来养兵马！”

皇后没有想到李放会当着众人的面驳回她，一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做作。她看向我说道：“宸妃妹妹，还是你劝劝皇上吧！妹妹是明事理的人，眼下皇上最听你的。知情的会说是皇上执意不纳妃，不知情的还以为妹妹心胸狭窄，是个容不下人的呢！”

我一时为难了，皇后又把矛头对准了我。我如果不劝，真的就成了是我不让李放纳妃了，落个悍妇的名声倒还是其次，让人说李放“独宠宸妃，拒不纳妃”可不好。如果违心地劝了，我自己不好过不说，李放也绝对不会给我好脸色！正为难时，李放开口了：“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提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南嫣却娇笑着说话了：“皇上，如今**中只有皇后一人怀有龙嗣，嫣儿也是福薄，没能留住皇上的骨肉……”说到这里，她已是眼圈泛红，但笑意不减，饶是妩媚动人，惹人怜惜:“宸妃妹妹入宫几月也未得龙嗣，嫣儿求皇上为渊源万世基业作想，就纳了紫娥吧！”说罢，笑意盈盈地对我说：“宸妃妹妹，你也劝劝皇上吧！”

我心中发寒，看来，我是非劝不可了。刚要起身，婉和却死死地拽住了我。我只好坐着说：“皇上，你就纳了紫娥吧！”

李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好！朕就不负皇后美意。封魏紫娥为丽妃。今晚就留在宫中不用回去了。”没有书面的圣旨，没有说何时大婚，真接就放在了宫里。不难看出李放对此事的敷衍。

魏紫娥高兴地跪拜道：“臣妾谢皇上恩典，谢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笑着说：“妹妹不必多礼，以后就是自家姐妹了！皇上，丽妃入宫仓促，宫中还未准备好别的宫殿。宸妃妹妹的辰星宫还有两进空着的院子。不如让丽妃妹妹先住些时日。宸妃妹妹也可以教教她一些宫中的礼仪！”

南嫣附合道：“是啊，皇上，嫣儿本想邀丽妃妹妹同住华庆宫的。只是嫣儿这身子多有不便，怕一屋子的药味薰到了妹妹，皇上心疼呢！”

这两个可恶的女人，明知道李放不会宠幸魏紫娥，便让她住进辰星宫，夹在李放和我之间。想必打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吧！我心里虽是万般恼火，嘴上却说：“那就只好委屈丽妃妹妹了！”

李放脸色一沉，说：“丽妃今晚就搬到辰星宫去吧！宸妃随朕搬去尚阳殿！丽妃是魏尚书教出来的好女儿，皇后刚才也说了，丽妃知书达理，这宫中礼仪何须宸妃来教？”

看来是把这家伙惹火了。皇后急了，说：“皇上，这可万万使不得，历朝就没有后妃能入住尚阳殿的！只怕坏了规矩……”

“皇后是在指责朕没有规矩吗？”李放冷冷地说，“不知这宫中的规矩是朕说了算还是皇后说了算？”

李放何时对皇后用这种语气说过话？皇后一下子脸都绿了，慌忙跪下道：“臣妾不敢！请皇上恕罪！”皇后大着肚子跪在地上十分艰难，李放并不扶她，黑着脸说了句：“起来吧！”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起来。南嫣打起了圆场：“皇上，这大过年的，别为这此小事扰了雅兴！如果丽妃妹妹不怕华庆宫药味重，就来华庆宫住下吧！皇上，来嫣儿陪你喝两杯！”说罢乖巧地上前为李放斟上了酒，和李放一起喝了起来。南嫣流产不久，怎能喝酒？而李放却像不知道一样，说笑着和南嫣对饮着。我不由得为南嫣暗暗担心，这邀宠也不是这么个邀法啊！

席上又热闹了起来。婉和也挨着我要和我喝酒。一时高兴我也喝下了几杯。

宴席结束后，众人各自回自己的寝宫。李放和皇后关列走在前面，南嫣和我走地后面，我们身后是魏紫娥和一干美人昭仪。

南嫣已是醉眼迷离，粉颊胭红，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刚出宁寿宫，在下台阶时，南嫣重重地扑向了皇后！我情急之中一把抱住了她，大叫道：“姐姐小心！”

南嫣借势倒在我怀里。李放和皇后都回过了头，南嫣娇喘着说：“皇上，嫣儿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

我说：“是啊，皇上姐姐醉了，还是让臣妾送她回华庆宫吧！皇上就陪皇后姐姐回鸾鸣殿吧！”

见南嫣无事，李放和皇后走了。南嫣一脸的醉意，趴在我肩头上轻声说：“又是你多事！你护得了她这次，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我决不能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我亲热地搂着她说：“姐姐如此聪明，何必在太医院做些无用的事呢？”

南嫣恨恨地说：“难怪她能安然无恙，原来是你地搞鬼！”

我笑道：“姐姐，你可不能轻视皇后，就算我不出手，她也能护自己周全的！南家的银子虽好使，皇后的权力更好使！久走夜路必逢鬼，姐姐还是省省吧！”

看李放和皇后已走远，南嫣一改先前的醉态，狠狠地推开我说：“你等着，你的好日子也过不长了！”说完，也不要人搀扶，迅速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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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节 皇后难产

是夜，李放如我所料，仍来了辰星宫。进了内室，黑着脸坐着不理我。我知道他是生气，乖巧地给他捏着肩膀，说：“逸之，今日可是累了？早些歇着吧，明日一早还要去祭祖呢！”

李放闷声道：“你让我去哪里歇着？”

这家伙又使小性子了，我笑道：“当然是在辰星宫了！难道你还真惦记上华庆宫那位了？”

“哼，你还敢说！”李放不悦道，“之前可是有人硬要把我推给别人的！”

我哭笑不得：“你也看见了，我是被逼的好不好？”

李放反身抱着我说：“不管，我要你道歉！”

“好好，我道歉，对不起，行了吧？”看他不依不饶的样子，我只好顺着他。

李放嘿嘿一笑：“娘子，不是这样道歉的！为夫要娘子一起钻研那本《房中杂谈》！”说罢，把我扛在肩上，向床榻走去。

李放用他的方式让我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悔意。早知道要这样道歉，在宁寿宫打死我也不开口让他纳魏紫娥了！天快亮时才合上眼睛。没多久，就让红意给唤了起来。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李放要携众妃嫔去太庙祭祖。沐浴着装之类的事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得早早起床。

红意伺候我沐浴时看我一身的青紫，掩嘴偷笑。我心里恼火，偏又不好发作。只好在心里大骂李放。这家伙前世一定是猫科动物或是犬科动物！

我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打瞌睡。禾蕊和红意在我身上捣鼓着。里三层外三层地为我穿上正装礼服。

李放率众妃嫔步行到太庙。皇后和李放并肩走在前面。我、南嫣、魏紫娥并列走在后面。魏紫娥昨夜被封为妃，今日脸上喜气尤存，眼波流转，看着李放的后背，樱唇上扬。南嫣走在我和魏紫娥中间，和魏紫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上不再见昨日精致的妆容为她遮掩苍白的病态，脚步虚浮，几欲倒地。不知是昨日带病饮酒伤了身体，还是因为魏紫娥昨夜给了她什么难堪。

快到太庙时，南嫣忽然向后倒去。我慌忙扶住了她，她自身没有了一丝力量，直直地压在我怀里，我一下没扶住，让她给压倒在地上。魏紫娥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尖叫起来。我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南嫣的裙子已让鲜血打湿了。殷红的血竟顺着她的腿流到了地上，也沾了我一身。我吓坏了，用手去拭衣服上的血迹，触手竟是一片冰凉！

李放和皇后闻声转过头来。李放见状忙叫道：“还不传太医！”汪贵马上跑开了。

@奇@李放要来扶起压在我身上的南嫣，南嫣却避开了，挣扎着说：“皇上，你还要祭祖，嫣儿一身血污怕脏了皇上的皇袍！”说完，在锦儿的搀扶下吃力地站了起来。

@书@皇后的脸顿时白了，怕是也吓得不轻。李放问道：“嫣儿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病得这样重了呢？”

南嫣吃力地说：“皇上，昨夜嫣儿做了个梦。梦见我们那未出世的皇儿了。他说他死得冤啊！他怪我这个做娘的没有好好保护他，他要惩罚我！他还要向害他的人索命！”说完就晕了过去。

几个宫人手忙脚乱地抬来一张小榻，把南嫣抬走了。我一身的血污，也是不能去祭祖了。刚想请退，皇后却捂着肚子叫了起来！我的直觉是皇后又在搞什么鬼了！但看她唇色发紫，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下来，不像是装的。

魏紫娥忙过去扶住了她。在魏紫娥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竟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阴狠。我吓了一跳，该不会是我的错觉吧？她可是皇后力荐进宫的。不容我多想，魏紫娥说：“皇上，皇后娘娘怕是动了胎气。请容臣妾送娘娘回鸾鸣殿找太医诊治。只能让宸妃姐姐陪皇上去祭祖了。”

我努力想再从魏紫娥脸上看出点什么，她已是一脸担忧地看着皇后，并不让我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我忙道：“皇上，臣妾一身的血迹，不宜再进太庙了。还是让丽妃妹妹随皇上去祭祖，臣妾回宫去照顾皇后姐姐吧！”

皇后听了这话，痛苦地大叫道：“皇上，不要啊！臣妾好痛，还是让丽妃送我回去吧！”

李放的目光在我和魏紫娥之间游离，最后锁定了我，说：“宸妃，朕就把皇后交给你了！”

皇后一脸的惊恐，魏紫娥一脸的失望。宫人们抬来一顶软轿。在我的扶送下，皇后回到了鸾鸣殿。

茹太医赶来给皇后诊脉后说：“皇后娘娘怕是惊吓过度，动了胎气，要生产了！”

我一听，傻眼了，皇后怀孕才八个多月，这就要生产了？我忙问：“茹太医，皇后有危险吗？胎儿怎么样？”

茹太医叹了口气说：“凶多吉少！”

“你快想办法救救她啊！”我急了：“你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对不对？”

茹太医说：“臣当尽力而为。娘娘现在还是安排稳婆来为皇后娘娘接生吧！”

我吩咐下去后，走进了内室。红意已备好了干净的衣服，我匆匆换上后就去看皇后了。

皇后痛得在床上呻吟不止，采芹在用一方绢帕为她拭着汗。见我进来，皇后一脸的戒备。我语气平淡地说：“姐姐不用害怕。想必姐姐也知道这十多天，有人多次在你的汤药中搞鬼吧？那你也一定明白是谁做的，又是谁阻止了这一切。不管我这么做有没有用，但至少证明我不会加害于你。”

“理由！”皇后强忍着痛从嘴里迸出两个字。

我笑了，说：“因为你怀的是逸之的孩子！我保护的不是你，只是逸之的孩子！”

皇后笑了，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变得有些狰狞：“逸之？是他让你这么叫他的吗？本宫自以为得到了他的心，看来他还是把心给了你啊！”

“啊！血！”采芹尖叫起来。

皇后流血了，怕是马上就要生了吧？没想到这么快，我连忙叫道：“稳婆呢？怎么还没来？”

皇后惊恐道：“本宫……本宫这是怎么了？啊？”

“姐姐动了胎气，怕是要生了！”我说。

皇后更加害怕了：“怎么会呢？本宫不信！快传太医！”

“太医刚才不是已经为姐姐诊过脉了吗？”我说道：“姐姐你还是做好准备，把孩子顺利地生下来吧！”

这时稳婆来了，一看皇后的锦裤已让血迹浸透，马上变了脸。身体如筛糠一样抖了起来。我马上喝道：“还不为皇后娘娘接生！”

那婆子颤抖着按按皇后的肚子，上下检查一番后，“扑通”一声跪下了。口中念叨着：“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

我怒道：“让你给皇后娘娘接生，谁要你的命来着？没用的奴才！”

皇后此时倒是镇定了，咬牙忍痛说：“起来回话，本宫恕你无罪！”

稳婆不敢起身，仍跪着说：“回娘娘话，娘娘是立生……大人和孩子只能……只能保一个……”

皇后听了颓然倒下，凄厉地叫道：“索命……我看谁也来和本宫索命！”

索命？好像是南嫣说过的吧？看来皇后是当真了。她言语中虽然强势，但心里的防线已经崩塌了。这样的情况可不利于她生孩子，我忙说：“哪有索命之说？刚才我扶着贵妃娘娘，她身上流出来的血可是冰凉的。姐姐是个中高手，就不必我点破了吧？”

皇后果然放松下来。稳婆小心地问道：“娘娘……是保大人，还是……”

皇后绝决地说：“保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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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节 皇后之死

我心酸地别过头。保孩子就意味着皇后会死去。稳婆说孩子是立生，就是说孩子是脚向下的，是难产。如果要保孩子就得用刀剪开大人的腹部，取去孩子。在没有麻醉技术和输血设备的条件下，皇后将忍多大的痛苦啊！皇后虽然可恨，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是伟大的。我从心里生出对她的一点敬意。

皇后虚弱地命令道：“开始吧！力保我皇儿性命！”

宫人们早已备好了剪刀和热水。红意扶着我退到了门外。开始还能听到皇后轻轻的呻吟，后来就只听到器皿撞击的声音。漫长的等待中，我心急如焚。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红意喝斥道：“哪宫的奴才，这般没规矩！小心惊扰了宸妃娘娘！”

小太监慌忙跪下说：“宸妃娘娘，不好了！太庙走水了……”

“皇上，皇上他怎么样？”我一把抓住他问道：“皇上可安好？”

他喘着气说：“皇上龙体无大碍，只是手被擦伤了一点……”

我松了口气：“倒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回禀宸妃娘娘，奴才是鸾鸣殿里侍候的小林子。皇上和丽妃刚进太庙，房梁上的横柱一下子燃了起来。一根木棒落了下来。丽妃娘娘舍身保护皇上，让木棒给打晕了过去。皇上只是擦伤了手。奴才这是来回禀皇后娘娘的。宸妃娘娘，奴才要去见皇后娘娘了，先告退了！”

我叹了口气说：“不必了，你家主子现在恐怕不能见你了！”

小林子惊恐地看着一个宫女端着一盆血水出来，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身就跑！红意大叫道：“好个没规矩的奴才！”

“别骂他，想必他是去给皇上禀报了。也好，让皇上来见皇后最后一面！”我淡淡地说。

这时，屋里传出了婴儿的哭声，弱弱的，并不响亮，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猫在叫。稳婆高兴的声音传来：“恭喜皇后娘娘喜得皇子！”

我正要进去，听见采芹哀叫着：“娘娘，娘娘！快来人呀！皇后娘娘不好了！”

我急忙推门而入。只见皇后面白如纸，眼神已开始涣散了。一个宫女端了碗参汤灌了下去。皇后才缓过一口气来，虚弱地说：“皇儿，本宫要看看皇儿……”

稳婆把锦被裹着的孩子递到了皇后眼前。那孩子皱巴巴的，因为不足月，很小。皇后的目光变得慈爱起来。不再是以前那种戴着面具的慈眉善目，是情真意切的母爱。她想抬手去摸一下孩子，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生命正在她身上流逝着。

我忍不住抓起她的手放到孩子脸上。皇后已是泪水涟涟，片刻，她轻声说道：“宸妃和采芹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稳婆把孩子交给采芹，和一帮宫人退下了。皇后叹道：“没想到我曹绾一生要强，竟落得如此下场！”

我知道她是在等着李放，便说：“姐姐不要如此感伤，留着力气好好养身子。小皇子还等你抚养呢！”

皇后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妹妹就别哄我开心了，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姐姐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不求妹妹能原谅我……”

说完这些话，她已嘴唇青紫，面白如纸，呼吸不稳了。真怕她不能撑到李放赶来，我忙说：“姐姐别说了，皇上马上就来了！”

一听说到李放，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瞬间又黯淡下来，吃力地说：“别……让我把话说完……我怕……没有机会了……”说完又是一阵猛喘，已是出的气少，进的气多了。她却强撑着抬起手来抓住了我的手，用力之大，让我感到手痛得钻心，却不敢挣开。

过了一会儿，她虚弱地说：“妹妹……稚子无辜……姐姐就把他托付……托付……给你了……”

看着她一脸的期待，我动容地点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视他如已出！”

皇后安静下来，竟放开我的手，挣扎着坐了起来。我知道已是回光返照了。她从采芹手里接过孩子，但哪又抱得起？我帮她托着，她把脸贴向了孩子，幸福地笑了。

一会儿，皇后直直地倒了下去，采芹已是泣不成声。我们都知道，皇后就要死了。

皇后突然睁大了眼睛，说道：“小……小心……丽妃……告诉……皇……皇上……曹绾……爱他……”最后的“爱他”两个字就像一声叹息。

门开了，李放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皇后看着他，已是口不能言，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里全是爱恋，不舍和期待。

李放坐到床沿上，拉起皇后的手，沉声说：“皇长子赐名元浠，封延亲王！”

皇后流下了泪，失望地闭上了眼睛。李放一探鼻息，起身说道：“皇后已薨，传旨发丧！”

我手里还抱着孩子。看着李放如此的冷漠，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我把孩子递给李放，说：“逸之，皇后让我告诉你，她爱你！”

李放怔了一下，接过孩子说：“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权力，就不能得到我的心！”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抚着孩子的小脸说：“逸之，你能把他给我抚养吗？”

“给你？”李放一脸不解：“辰儿，你别这样，茹太医说过你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笑了，说：“不是这样的。皇后生前把孩子托付给了我。我答应她要将这个孩子视为己出！难道你不放心？”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李放责备道：“如果连你都不放心，这天下我还能信谁？这孩子给你是最好的，我只怕累着你了。皇后为何不把他托付给魏紫娥？魏紫娥可是她执意纳进宫的！”

“我也不清楚！”我摇摇头说：“不过她临终前要我小心丽妃。今日太庙的事可是和魏紫娥有关？”

李放沉声道：“与她有关是一定的，只怕不是她一个人能成的事！”

我心中一动，说：“对了，今日南嫣倒下之时，压在我身上。我摸到她流出的血是冰凉的。莫不是南嫣与魏紫娥联手做出来的？”

李放说：“这就对了！南嫣流血，再有孩子‘索命’一说，意在让皇后受到惊吓。太庙中再来那么一场，皇后怕是凶多吉少了！哪知道皇后没有进太庙就给吓得动了胎气！”

“难怪魏紫娥执意要让我随你进太庙呢！”我恨恨地说：“如果不是担心这个孩子，怕是受伤的就是我了！幸好她够聪明，为你挡了那根木棒！要是你有什么闪失，我定不饶她！现在好了，人家可是用生命救了你，你该为她的深情感动了吧？”

李放苦笑道：“辰儿，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会看着你受伤？再说，以我的身手，是那么轻易能让人伤到的？”

“那你如何处理魏紫娥？人家明面上可是救了你的！”我酸酸地说。

李放说：“此事就当意外吧！如果处罚魏紫娥，必会带出南嫣！辰儿，你要处处当心。我不能时时护在你身边！”

我把孩子从他怀里抱过来说：“这个我明白。我先带孩子回辰星宫了。皇后一死，还有很多事场面上的事要你去做的！”

之后，我小心地把孩子抱回了辰星宫。

第六十。四节 春满棣园

皇后的葬礼十分隆重，曹固也从边关赶了回来。小元浠因为早产，身体太弱，自是不能抱出房门的。我就在辰星宫里带孩子。一切都不用我去应对。

辰星宫里添了两个奶娘和一大帮的宫女太监照顾小皇子。每日我都会逗他玩，但刚出生的孩子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哭了。从来没有带过小孩的我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一样逗得不亦乐乎。

红意私下里说：“娘娘即然这样喜欢孩子，就要加紧吃药，把身体调理好了，自己生一个！你再疼小皇子也比不得自己亲生的！”

我这样的情况，哪是想生就能生的呢？我苦笑道：“这事哪是急得来的呢？以后元浠就是我的亲儿子，也是你的少主子！”

红意不满意地撇撇嘴，拉长了声音说：“是！”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李放自是夜夜留宿辰星宫的。一有空就会来抱抱小元浠，看得出他对这个孩子的珍爱。

魏紫娥也搬出了华庆宫，住到为她整理好的毓秀宫。时不时地过来给我请安，我对她总是很淡漠。南嫣借着养病窝在华庆宫里久不露面。婉和经常来辰星宫找我玩，顺便也看看小元浠Qī.shū.ωǎng.。我是很欢迎她的，她一来我都会下厨做几个小菜。看他兄妹二人吃得高兴，我心里也十分舒畅。

不觉已是二月，后院的棣棠开了。这日午后，元浠吃饱了后呼大睡了。我看外面阳光暖和，就吩咐红意不要跟着，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

满园的胭脂红，红得那样明媚，那样张扬，但又带着一丝矜持。娇嫩的花瓣在阳光下犹如怀春的少女，在羞涩地试探着，在大胆地暗示着。一直不曾发现，棣棠也会美得这样让人心动。如果李放此时在，我一定要和他一起在这花间品茶聊天，也不失为一件雅事。可惜，他有太多的事要做。

我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一些乏了，就在一张长长的石榻上坐下了。我倚着榻沿，沐浴着暖洋洋的春阳，半眯着眼睛看着一园的春se，心中无比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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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节 南嫣的大礼

我佯怒道：“还没把你喂饱啊？看来今晚你是不必留在辰星宫了，我是侍候不了你了！”

李放笑道：“那辰儿随我去尚阳殿不就行了？”

说完他迅速穿好衣服，用我的衣服把我包起来，抱着我走向了前院。守在棣棠园外的汪贵神色自然，而在他身后守着的红意和禾蕊见状，偷偷的抿嘴笑着。我一下子羞给了脸，把头深深地埋在李放怀中。

李放就这样抱着我到了尚阳殿。一直到了清澜池才把我放下。他温柔地为我洗净了身子，力度适当地为了按摩起来。我实在太累了，泡着温热的泉水，在他的推拿下竟享受地依着池沿睡着了。

等我醒来，神清气爽。看看天色，已是黄昏了。李放正依着池壁满脸笑意地看着我。我惊叫起来：“天啦！都这么晚了。我得回辰星宫去了！元浠不知道有没有饿着！”说完我急着要爬上去穿衣服。

李放哪肯放我走？一把拉住我说：“辰儿别急，元浠自有人照顾！如果他知道爹爹和娘亲在为他努力地生小弟弟，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我恼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别教坏了孩子！”

李放坏笑着抱住了我：“我哪里坏了？辰儿倒是说说！”手脚也不老实起来，我在他的逗弄下渐渐软了下来。少不了又上演了一回鸳鸯戏水。

等到我浑身酸软无力地被李放抱回尚阳殿内殿时，天已黑尽。我又累又饿，对李放怒目相向。李放讨好的喂我吃饭。

我吃饱后就依在李放怀里睡着了。

清晨醒来时，李放已不在身边。我一个人躺在尚阳殿的大床上。

红意早已候在殿外，听见我起身了，就进来侍候我梳洗。匆匆用过早饭，我就赶回辰星宫去看元浠。快一天没见到他了，还真相得紧。

回到辰星宫，梓桐送药过来了。我喝下了苦涩的汤药。明知这药有没有效还是个未知数，但聊胜于无，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华庆宫的锦儿来了，说是贵妃娘娘请我去御花园品茶。自从皇后死后，这是南嫣第一次请我过去。我本不想去见她的，但转念一想，同在一个宫中，也不必弄得这样僵。再说，明着去见她，总比让她暗着害我强！

三月的御花园春意正浓，蓝铃花，杜鹃花，茶花竟相开放。引来各色彩蝶留连嬉戏。而比花儿更美的是人，南嫣一身大红的纱衣，如一枝怒发的牡丹，美得咄咄逼人。而她身旁的魏紫娥一身紫色的罗裙，衬着她淡淡的妆容，活像一枝初绽的鸢尾。比起南嫣的天生丽质，魏紫娥的清雅更胜一筹。真是一个百变的尤物！她可以是娇艳的舞姬，也可以是温婉的闺秀。

对于她的出现我并不吃惊。南嫣定是发现了魏紫娥的不俗，想要拉拢她罢了。

魏紫娥恭恭敬敬地给我行礼后，我含笑着上前要给南嫣行礼。南嫣亲热地扶住了我说：“妹妹你就别折煞我了！眼下妹妹圣宠正隆，只怕不久我就会反叫你一身姐姐了！”

看我一脸的不解，魏紫娥笑着说：“宸妃姐姐难道不知道？朝中大臣早有人上疏要皇上早立皇后。以皇上对姐姐的宠爱，只怕这后位非姐姐莫属了！”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照顾及着元浠，倒还真没有听过此事。“这话可不能乱说。皇上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南嫣笑道：“都别说了，过几天不就知道了？来，宸妃妹妹，你看丽妃为你准备了什么了东西？”

石几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汤盅，一阵香味年鼻而来。魏紫娥倒出一碗汤递到我面前说：“姐姐，前日我听贵妃姐姐说你身子一向不好，特意寻了条大锦鲤，亲手炖了汤来献给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我淡漠地看着那玉碗里奶白的汤汁，并不伸手去接。魏紫娥粉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姐姐莫是怕这汤做得不干净？”说完她自己先喝了一口，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好个伶俐的女子！不说是我怕汤里有毒，只说是我怕汤不干净，为我留了一分薄面。但这汤我的确不能喝。我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南嫣打起了圆场：“丽妃也是听说妹妹你和皇上皆因汶水河边一起烤鱼才结下了情缘，想必妹妹对这鱼是情有独钟的。才巴巴地央了我请妹妹出来献宝的。妹妹的辰星宫可不是我们进得去的啊！”南嫣连我和李放在汶水河边做了什么都知道了，让我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起她的本事来！这事看来真不简单了。

魏紫娥的眼里闪过一丝委屈，言语之间全是讨好之意：“姐姐有所不知，妹妹入宫三月有余。从初一那日见过皇上后，皇上就从来没有来过毓秀宫。妹妹想请姐姐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如妹妹有机会一近天颜，定是忘不了姐姐的大恩大德！”

看着她一脸的真诚，我觉得这事越来越好玩了！我深深地看着魏紫娥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但她的眼睛明亮透彻，真诚中带着一丝委曲求全的讨好。是她藏得太深，还是这事根本就和她没有关系？曹绾临死前的警告让我清醒了些，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子并不简单！

就陪她们玩玩吧！我笑了，自己倒出一碗鱼汤喝了起来。南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魏紫娥也是一脸的欣喜。

咽下一口香浓的鱼汤，我喝第二口时，佯装着反胃的样子，把口里的鱼汤吐了出来！南嫣忙好心地扶住我，用绢帕为我拭着唇角说：“妹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瞧瞧？莫不是有喜了？看来妹妹这些日子的药没有白喝啊！”

我心里冷笑起来。她对我打听得可真是清楚！看来这戏她才是主角吧！我顺势依在她怀里，抚着肚子痛苦地叫起来：“啊！我的肚子好痛！”

南嫣大喝道：“快来人啊！把丽妃给本宫拿下！竟敢对宸妃娘娘下毒！”

魏紫娥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哭道：“宸妃姐姐，我没有害你啊！这鱼汤没有毒的！我刚才也喝了！”

我咬着牙装着很痛苦的样子：“这事自有皇上定夺……快传太医……”

在南嫣的坚持下，魏紫娥让匆匆赶来的侍卫给带下去了。一路上哭喊不已。

太医还没有赶来，南嫣喝退众宫女，让红意去请李放过来。我仍是装着痛苦地依在南嫣怀里。

南嫣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妹妹还要装吗？人都走光了。对了妹妹是想装给皇上看吗？”

我冷笑着站起来：“姐姐好眼力啊！这也能看得出来！想必这出戏是姐姐一手策划的吧？姐姐不是就想要这个效果吗？妹妹好心陪姐姐演了一场姐姐可别不领情啊！难道姐姐以为这样的伎俩就能置我于死地？”

南嫣得意地笑了：“商相的女儿聪颖不凡，又熟读医书。哪里会不知道甘草不能和鲤鱼同食的道理？我是算准了时辰的。在你喝了药后，马上就去请你来喝鱼汤的。这么明显的漏洞就是让你放松警惕的！姐姐精心准备三个月才出手，哪能不送妹妹一件大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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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节 梦回前世

我觉得心里有一股寒气慢慢地升起，心道不妙。却是强忍着说：“姐姐好本事！不知又给妹妹使了什么套？”

南嫣邪恶地一笑：“妹妹可有觉得身体发寒了？这可是姐姐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冰蚕霜呢！正常人涂于肌肤之上，可活血养颜。偏偏妹妹是无福消受呢！妹妹这阴寒的体质，一碰上就会引发体内的寒湿之气。太医也是检查不出来的。此毒无药可解，妹妹就等着到地下去与曹绾做对鬼姐妹吧！对了，妹妹你看，我今日的肤色是不是很光滑红润啊？”

我体内的寒气来势凶猛，瞬间已冻得发抖。我强撑着说：“当日表哥请求我无论如何要饶你一命！没想到我反而会死在你手中！”

南嫣脸色一变，狠狠地说：“我要你饶我一命？笑话！商易笛，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以我南嫣的手段，哪能让你伤我半分？本来看在成儿的份上，我是不想伤你性命的，但是你竟要和我夺皇后之位！如果不是你，皇后之位非我莫属！要怪只怪你心太大，得了皇上的宠爱还不够，还觊觎后位！”

冰冷的寒意刺得我心口如有千万枚针在扎着。我不想死，我舍不下李放，舍不下元浠，舍不下我的家人！但是温度在我身上迅速的流逝，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李放！李放！我只想看他最后一眼！

南嫣恶毒地笑着：“妹妹是在等皇上来告我一状吗？你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皇上一定会相信你的话的！只是妹妹怕是等不到皇上来了！你不信试试看，你还能说得出话不？”

我怒急交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了南嫣一头一脸。南嫣哭喊着：“妹妹，你怎么了？可不要吓姐姐啊！快来人啊！”

李放焦急在赶来了，从南嫣怀里接过我：“辰儿，辰儿，你怎么了？太医，太医！救不活宸妃，朕要你脑袋！”

茹太医跪下为我诊脉之后，难过地说：“皇上，有什么话快交待吧！宸妃娘娘……怕是不行了……”

李放双目赤红，大叫道：“不！朕命令你！快救活她！”

茹太医一脸的为难，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无限眷恋地看着李放，千言万语都融汇在这一眼之中。我已只剩下流泪的力气了。别了，我的爱人！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李放悲伤地看着我，眼泪滚落下来，流到我的唇上，我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李放呜咽道：“辰儿，你不要走！你就忍心丢下我和元浠吗？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要你走！我不许你走！我以渊源皇帝的身份命令你活下来！”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唇角对他笑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我仿佛置身于无边的梦魇之中，四周全是冰冷和黑暗。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说没死吧，我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唤不出心中那个恋恋不舍的名字。如果说是死了吧，总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过我的脸。一个火热的身躯时不时地紧拥着我，给我驱走刺骨的严寒。其间还伴着婴儿的啼哭声，婴儿娇软的手指抠着我的鼻孔和耳朵。我焦急、心痛又无奈。

不知道过了多久，强烈的意识让我睁开了眼睛。我惊喜地发现，自己竟还活着。不过好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经了。在一片无尽的墓地里，人们都撑着伞，捧着花儿来看望墓里躺着的亲人。今天应该是清明吧！

我发现自己竟穿着渊源王朝的服饰，觉得有点难堪。过了一会儿，我才失望地发现，人们跟本看不见我。我不甘心地拉住一个撑伞的老人，却发现自己的手像透明的一样，虚虚地穿过了老人的手臂！刚才满腹的欣喜化为乌有！我是真的死了！我现在只是一缕魂魄了！

我失落地四处游荡。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平，给了我两世为人的机会，却在半路上劫走了我的幸福。我的李放，他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啊！不行，我一定得回去看看他，哪怕只是看他一眼，我也心满意足了！

这时，一阵男人压抑的哭声把我吸引住了。我走过去一看，一个男人跪在墓前。雨水已经淋湿了他的全身。他不停地抽咽着，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我心中一痛，我的李放会不会这样在墓前痛不欲生呢？如果那边也下着雨，会不会有人给他撑伞呢？

坟墓里躺着这个人一定是幸福的！有一个人如此的思念他！我抬头仔细一看墓碑却惊呆了！碑上写着“爱妻林清心之墓，夫商明正泣立”！林清心是我前世的妈妈，而商明正是我那个血缘上的父亲！我仔细地打量起跪在泥泞里的男人来。他的头发全白了，难怪刚才我竟没有认出他来。没想到他会在妈妈墓前痛哭，不会是良心不安来忏悔的吧？

我在他身边蹲下来以便听得清楚些。

“清心，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你走了三年，却从来不肯入梦与我相见！”他呜咽着：“是啊，你是该恨我的！是我害死了你，也害死了笛儿……我不是个好男人啊……”

“现在哭有什么用？人都死了，少在她面前恶心她了！”我忍不住大声骂道！只惜他听不见我的声音，只顾自己伤心地哭诉：“清心，你知道我过得有多痛苦吗？你就忍心这样对我吗？我不介意笛儿是你和他的孩子！我可以把她当成我的亲骨肉！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为我生一个孩子呢？十年里，你亲手打掉了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对笛儿有深深的母爱，为什么就不能爱我们的孩子呢？你一直都没有相信过我！你不相信我会好好爱笛儿！现在，你又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

我呆住了，原来，我并不是他的孩子！他口中的那个“他”又会是谁呢？难怪他会这样冷漠地对妈妈！他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这也没有错啊！

他起身来走到左边的墓前，坐在积水的地上，搂着墓碑说：“笛儿，爸爸来看你了！是爸爸不好，爸爸的自私害死了你和你妈妈！女儿啊，我多想再听你叫我一声‘爸爸’啊！爸爸一直都是爱你的啊！”说完已是泣涕交织，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想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却像碰到了空气，怎么也触摸不到他的脸。我哭喊着：“爸爸！爸爸！”

他自是听不到的，用手反复地摸着墓碑上我小小的照片，嘴里呢喃着：“女儿……我的好女儿……”

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从我胸口升起，像妈妈的怀抱一样，让我感到舒适、安然。原来他是爱我的，他并没有真的抛弃我和妈妈！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心口像着了火一样。难道鬼也会有感觉？也许是我离开的时候了。看来上天待我不薄，在我魂魄离开的时候让我看到了我的爸爸！让我了了最后的心结！我无限眷恋地看着他，深情地叫了地声“爸爸”。在炼狱般的灼热中，我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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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节 重生之喜

我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这回不再是冰寒的感觉，身体如着了火一样的滚烫。依稀觉得身边有熟悉的气息，我急得大叫：“逸之！”

“辰儿！辰儿！我在，你醒醒！”李放的声音！我听到他的声音了！老天真的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像回到二十一世纪一样故地重游，见他最后一面。

睁开眼睛，我看到了李放，这个让我魂牵梦萦的男人。他脸色苍白，眉目间有说不出的疲惫，又带着莫大的惊喜。我的心好痛，他活得并不快乐啊！是啊，我走了，他怎么会快乐呢？明知道自己只是一缕魂魄是摸不到他的，我还是吃力地举起了手，抚上他的脸，喃喃地唤道：“逸之，逸之！”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明显感觉到了来自于他的体温！我喜极而泣：“真好逸之！老天不仅让我看到了你，还能这样接近你！”

“辰儿！”李放欣喜若狂：“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他紧紧地抱住了我，仿佛要把我嵌入他的体内。我觉得呼吸困难了。慢着！呼吸！我还有呼吸！我还能感觉到他的拥抱，难道我没有死？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逸之，我还活着吗？”

李放把头埋在我的发间哽咽着：“辰儿，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死呢？”

我活着！我真的活着！“咳……咳……逸之，你要……勒死我吗？”

李放慌乱着松开了我，又舍不得彻底放开，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松松地搂着我。我鼻子一酸，吻上了他的唇。我们动情的热吻着，思念、痛苦、惊喜、爱恋都交织在这个深深的吻里。任他腮上硬硬的胡茬扎得我的脸生痛，我也舍不得离开他的唇。

“哇……”一身婴儿的啼哭惊醒了我们。我惊奇地看见我的身边躺着一个孩子，应该就是元浠了！·竟然长这么大了！我怜爱地想抱起他，却因躺得太久手上力气太弱而抱不动。李放熟练地把元浠抱到我胸前说：“看，浠儿每天都在哭着叫娘亲，这才把你叫醒了！”他轻轻地拍着元浠，元浠在他的安抚下竟一下子止住了哭声！看来我昏睡的日子里，他已习惯了带元浠。

这时红意闻声走了进来。看见靠在软枕上的我惊喜地叫着：“小姐……娘娘！真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李放把元浠递给红意说：“把大皇子抱去给奶娘喂奶！宸妃刚刚醒来身子弱，不要让大皇子吵到她休息！”

红意走后，李放又唤来禾蕊，让她去给我准备一些滋补的炖汤。汪贵则让李放派去请茹太医去了。

人都退下了，我问道：“逸之，我睡了多久了？”

“两个月又四天了！”李放心痛地看着我：“辰儿，告诉我，那天在御花园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先告诉我那件事你是如何处理的！”

“魏紫娥对向你献鱼汤的事供认不讳。但她拒不承认事先知道你服用过含有甘草的汤药。”李放恶狠狠地说：“我也怀疑她没有这个手段，怕是南嫣从中搞了鬼。只是太医无论如何都诊不出你有中毒的迹象，只说你是寒毒发了。辰儿，你告诉我，南嫣当时对你说过什么？”

“是南嫣做的，她在自己的身上涂上了冰蚕霜。对平常人此药有益无害，而对我这样体质阴寒的人，就是至命的毒药！”

李放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来人，去华庆宫把贵妃给朕拿下！”

我忙说：“不要！逸之，今日我向你讨个人情。这事就当没发生过，饶她一次！”

“辰儿，你还为她求情？”李放狐疑道：“莫不是为了南成？”

看他说出来了，我也不再遮掩：“我与你大婚前一天，表哥要以哥哥的身份为我送嫁。他请求我他日在宫中如果有事，饶过南嫣一条性命！”

李放酸酸地说：“表哥就是表哥，哪里能是亲哥哥呢？”

我笑了：“这醋你还在吃啊？”

李放嘿嘿一笑：“谁叫他曾经对你一往情深呢？对了，就此饶过南嫣不是便宜了她吗？”

饶过她？我没有那么慈悲！我甜甜地一笑说：“逸之，我要做你的皇后，可好？”

李放高兴地说：“辰儿，皇后的位置只有你才能坐上的。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南嫣，你想做皇后，我就要让你既得不到李放的心，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后位！杀了你是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日日寂寞地看着我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与李放夫妻情深！

茹太医赶来了，看到我醒来也是一脸的惊喜。为我请脉后，久久不语。李放竟紧张得绞着双手，焦急地看着茹太医。

茹太医又一次覆上了我的手腕，再次请脉后，跪下了：“恭喜皇上，宸妃娘娘！娘娘吉人天相，因祸得福。体内阴寒之气已尽除！”

李放喜上眉梢：“辛苦茹爱卿了！赏金百两，锦帛十匹！”说完一把扶起了茹太医。

茹太医拱手一礼：“谢皇上！不过宸妃娘娘这身子……”

“如何？”李放紧张地抓住了茹太医。

茹太医干咳了一声说：“皇上，宸妃娘娘的身体已无大碍。不孕之症也随着阴寒之气而消失了。但因娘娘躺得太久，身子难免虚浮，需要多调理。另外就是……宸妃娘娘身子弱，忌房事二十日……”

我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李放也尴尬地笑笑：“茹爱卿先退下吧！朕明日再传诏你！”

茹太医退下了。这个老头，说话也太没的避讳了吧！李放深深在叹了口气，我忙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我就要成入定老僧了”他愁眉苦脸地，“先前两个多月，我夜夜抱着你，盼你早日醒来。如今你好不容易醒来了却要忌二十日，你说我是不是要忍成修为高有老僧了？”

原来他在说这事啊！我笑道：“你也不用忍得那么辛苦，不如……”话没说完，就见李放黑了脸，我忙改口道：“不如我们分床睡，你还是回尚阳殿，可好？”

李放的脸色这才缓了过来：“别小看我，我岂是那只图一已私欲，不心痛娘子的人？两个月都过来了，这区区二十日耐我何？娘子休想赶我离开辰星宫，要回尚阳殿，你和浠儿也一并搬去才行！”

禾蕊端来一碗荷香鹧鸪汤，李放喂我喝下了。

说了这么久的话，我也觉得乏了，靠在李放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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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节 南成与婉和

我睡得正香时，被一阵叫声给吵醒了。睁开眼睛，李放还在我身边。元浠也在一旁睡得很香。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让我进去！我要见皇上……皇上，求你去看看公主吧！公主刚才跳河了……”

我和李放都给吓了一跳。渊源只有一个公主，那就是婉和。她为什么会跳河呢？是想不开还是不小心呢？我急着要去看看，李放按住了我：“辰儿，你身子刚才，还是歇着吧。我去去就来！”说罢就急匆匆地走了。

婉和不会有事吧？我心乱如麻，一定是我昏睡这些日子发生大事了。我忙唤来红意要问个清楚。

从红意的口中我得知了这些天发生的两件大事。第一是易非和漪纹在我病倒的三日后回到了望京。漪纹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是喜事，但我更关心婉和的事，没来得及详问。

第二件大事就是景源帝向渊源求和，为表诚意，要把景源的三公主谌容公主嫁与李放为妃。李放自是不应，但又不能直接推拒，刚刚平息下来的战火怕因此事而更次燃起。渊源的四位王爷中，只的李纵无正妃，但以李纵现在的情形也不愿娶谌容公主的。南嫣见李放为难，献上妙计。李放别无他法，只得封南成为成王，一月后迎娶谌容公主。南成竟然抗旨不从，一直跪在宫门外，已跪了一整天了。婉和多次求见李放，李放都避而不见。这才闹了了婉和跳水这一出。

我听后皱紧了眉头，这事的确太难办了！外面烈日炎炎，南成还跪在宫门外，婉和也情况不妙。我哪里还坐得住房。不顾红意的反对，让禾蕊备好轿辇，要去宫门口见南成。

红意和禾蕊扶着我上了辇。由于长时间的躺着，让我动一下就浑身流汗。但我哪顾得了这些。

快到宫门时，远远地看见一个蓝衣男子跪在地上。走近些，只见他满头大汗，衣衫已经湿透。昔日俊逸的阳光男子，此时一身狼狈，面色苍白，由于长时间的流汗而没有进食，导致他严重脱水，嘴唇干得裂口了。只有眼神里透出不容劝阻的倔强。

我在红意和禾蕊的搀扶下，吃力地走向他。南成看见是我，苍白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笛儿，你好了……”他的声音嘶哑又带着不敢相信的迷茫，像梦呓一样轻轻的，生怕惊醒了自己的好梦。

我难过地点点头：“是的，我好了，表哥！”

禾蕊在一旁轻咳一声向四周守卫的兵士看了看，惊醒了南成，他忙身我叩首道：“臣南成参见宸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哪还顾得了什么礼节，挣脱红意和禾蕊的搀扶，颤颤巍巍地走向他，把他扶了起来。说是我扶他，其实我身体的重力都倚在他身上。

南成小心地把我扶上辇内：“娘娘身子不好，还是请回吧！这事臣心意已决，娘娘就不必费心相劝了！”

感情他以为我是来劝他的，我急气地说：“谁有心情来劝你了？婉和为了帮你求请见不着皇上，已经跳水了！”

南成一怔：“公主现在怎么样？”看他一脸的焦急，分明心中是有婉和的，为什么就解不开心里的结呢？

“我也不清楚！”我向一边挪了挪说，“还不快上来，随我一起去新和宫看看！”

南成刚要上来，禾蕊说：“娘娘，这恐怕不妥。南大人与娘娘同辇，怕有人会说闲话！”

我急道：“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顾这顾那的？本宫看谁敢乱嚼舌根子！”

禾蕊只好作罢。

我和南成赶到新和宫时，李放还没有走。婉和自是给救起来了，呛了几口水，太医已诊过了，并无大碍。只是精神不大好，情绪激动地和李放争吵着。

见南成进来了，婉和一下子从软榻上跳了起来。跑到南成身边，着急地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南成哥哥，你没事吧？你跪在日头底下不吃不喝一天多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南成并不直接回答她，跪下给李放行礼。

李放道：“南王可是想清楚了？”

南成坚定地说：“臣请皇上收回成命！”

“大胆！”李放怒道：“既然没有想清楚，还敢来见朕！来人，把南王给朕拉下去，轰出宫去！”

“皇兄！”婉和大叫着跪在李放身前，抱住了李放的腿：“婉和求你了！看在婉和与你一母同胞的份上，你就成全了婉和吧！”

李放挣脱婉和的手：“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婉和，你堂堂渊源公主，竟为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男人求情！让皇室颜面何存？蠢奴才，还不快把公主扶起来！”

宫女太监们强行把婉和拉了起来。婉和大哭不止。李放把头转向一边并不看她。

我忙赔笑着说：“皇上，你真忍心让慎儿如此难过吗？她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呢！只怕先皇在世时也舍不得这样斥责她吧？你不如就隧了她的心愿吧！”

李放不悦道：“辰儿，你这是在为南王求情吗？”

我忙道：“皇上，你看如今南王对此事也是百般抵触。如果你强行让他娶了谌容公主，只怕婚后二人关系不好。到时候景源那边发起难来也不好处理。虽说我朝现在不怕开战，但开战是下下策，伤人伤已的！”

李放冷笑道：“爱妃也知道开战会伤人伤己啊？那么你倒是说说眼下如果南王不娶谌容公主，朕将如何办？”

“这个……”我嗫嚅道：“皇上请容臣妾再想想……臣妾定能找到合适的办法的……”

婉和哭道：“皇兄，你也别为难宸妃姐姐了。婉和自有办法。不如我们回绝了景源的亲事，让我去和亲！”

一句话让要场的人都惊呆了！李放最先反映过来：“朕不同意！慎儿，你为了他这样做值得吗？”

婉和泪流满面，深情地看了看南成：“皇兄，婉和爱他，婉和不想看到他生活在痛苦之中。婉和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说罢从椅子上滑向地上跪下了。

南成木然的神情有一丝动容，喃喃唤道：“慎儿……”

婉和欣喜地扑到南成身边：“南成哥哥，你是在叫我吗？你终于肯像以前那样叫我慎儿了！真好，如果我去和亲来换来南成哥哥的快乐，我就没有遗憾了！”

南成再也忍不住了，紧紧地抱住了婉和：“慎儿，我不许你去和亲！不许你去！”

婉和幸福地笑了，幸福中又来着决绝和凄凉：“南成哥哥，你是在不我担心吗？慎儿不怕！慎儿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南成哭了，不轻易流的男儿泪汹涌而出：“慎儿，不要去和亲！嫁给我吧！慎儿，嫁给我，做我的娘子可好？”

婉和紧紧地回拥着南成说：“南成哥哥，慎儿好开心！你终于明白我的心了，你终于肯接受我了！只怕慎儿不能嫁给你了。有你这句话，慎儿在景源的后半生都是幸福的！”

“不！”南成痛苦地叫道：“皇上，臣同意娶谌容公主！”

“不行！”婉和不等李放回答，抢着说：“皇兄还是让我去景源和亲吧！”

李放大喝道：“慎儿，不许胡闹！来人啊！立刻向景源下聘，南王迎娶谌容公主！”

“不要啊！”婉和凄厉地尖叫着，从头上拨下一枝金钗对准了自己的咽喉！由于用力过猛，一串血珠子滚落在雪白地胸前。

（真的很感动，感谢书友100220131736563与十月雨色，没有你们的支持，我真没有勇气再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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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节 迎娶谌容公主

“慎儿！”我、李放、南成都同时惊叫起来。南成和李放冲上去想抢过婉和手里的金钗。婉和却异常灵敏地避过了。她机警地从地上爬起来，向后退着，示意任何人都不要靠近！

我万分焦急，生怕她再刺进去几分。我吃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向婉和靠近，嘴里轻柔地说：“慎儿乖，来，把钗给姐姐！不要伤了自己！你的南成哥哥会心痛的！”

婉和泪如雨下：“姐姐，事到如今，你也要帮着皇兄逼南成哥哥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是啊，我已负南成太多了，如今怎么能再逼他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呢？大家就这样僵持着。闻讯赶来的侍卫围在离婉和三步以外的地方，却不敢再靠近半分。

婉和几近颠狂，手上的金钗越剌越深：“皇兄，如果你不答应我去和亲！慎儿就死在你面前！”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服！

李放无可奈何地说：“罢了！朕同意你就是！”

南成听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无力跪好，他倒在了地上。婉和急得扔下金钗跑过去抱着南成大哭起来。南成缓过一口气，挣扎着跪起来，抚着婉和的脸：“慎儿，我的慎儿……”

我实在不忍看这一幕，难过地转过了头：“皇上，臣妾请皇上收回成命！”

李放诧异道：“辰儿，你……”

我直直地跪下了，没有人能明白我这一跪，跪得有多艰难。但又不得不跪。“皇上，臣妾请求皇上给南成和慎儿赐婚，成全一对有情人！”

李放冷漠地说：“还有呢？爱妃怕是没有把心中想的说完吧！”

我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李放的逼视下，我小声地说：“臣妾求皇上……”说到这里我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放心痛地扭过头不看我，厉声说：“说下吧！”

我鼓起勇气说：“臣妾求皇上迎娶……”

“皇上知道臣妾要什么，又何苦一定要让臣妾说出来呢？”我幽幽地说。

李放蹲下身来，托起我的下巴，直视着我说：“朕要你亲口说出来！”

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扭过头逃开他的眼神。他的手却像钳子一样，哪里容我有并点松动？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是逃不过的了。我心一横，闭上眼睛说：“臣妾求皇上迎娶谌容公主！”

我下巴上的手松开了，李放一阵大笑：“好！很好！难得朕的爱妃如此贤德！朕岂能不依？朕马上去拟国书！爱妃，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我心如刀绞，瘫软在地上。睁开眼睛，只看到李放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我目光呆滞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丝明黄消失在新和宫门口。

婉和扑过来把我搂在怀里焦急地叫着：“姐姐！姐姐！”

南成也一脸关切地看着我：“笛……宸妃娘娘，你怎么样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说：“没事的！只是有些头晕。身子刚刚好，虚了一点！”

婉和小心翼翼地说：“姐姐，谢谢你！只是，皇兄他……好像很生气……”

“无防！夫妻间总免不了磕磕碰碰。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我嘴里虽这样说，但心里却明白，李放的气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消的。见他二人仍是一脸的担心，我故作轻松地说：“以后你们夫妻俩如果吵架了，南成可不能像皇上那样负气而去才是啊！你要多多体谅慎儿”

婉和羞红了脸：“姐姐，你说什么呢？人家关心你，你却取笑我！”

南成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他应该是明白我心里的痛苦吧！

我在婉和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说：“折腾了半日，我也乏了。我回辰星宫了，你们二人好好聊聊！不出几日皇上就会下旨为你们二人赐婚了吧！”

二人把我送上了辇车。婉和一脸的喜色，南成一脸的沉重！

回到辰星宫，我累极了，服过药后就睡下了。等我醒来天已黑尽，李放还没有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上次纳魏紫娥时，他就不开心。如果说上次是曹绾和南嫣在逼我，那么这次就是我在逼他了。以他的身手，他可以趁婉和不注意夺下她手中的金钗的。我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我不愿意南成和婉和一生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再说，以他的处事风格，他完全可以纳了谌容而不宠幸她。他气的怕是我一心为了保南成而舍了他吧！

想到这里，我笑了，他还是那么在意以前的事。真是个爱吃醋的家伙！这事非得我去给他赔小心他才回原谅我了。

我吃过饭后，抱着元浠，哄他入睡了。

红意担心地问：“娘娘，皇上从你病倒后，夜夜都在辰星宫陪你。如今你醒了，他却不来了！皇上真的生娘娘气了，不再宠幸你了吗？”

我笑了：“傻丫头，皇上会来的！快给我研墨！我能把皇上请来！”

红意将信将疑地为我备好了笔墨。望着烛台上那对热情燃烧的红烛，我想起了我们新婚之夜的苦涩，想起了婚后的酸甜苦辣，生离死别。这么多的磨难我们都走过了，难道还真要为区区一个素未谋面的谌容公主破坏了我们的感情？

我略一沉思，提笔在一方素绢上写道：识君才会相思，才了相思，又害相思。身如浮云，心似飞絮，气若游丝。空一双红烛在此，盼君不负白首期！愿君归来，今夕可夕？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我要让他知道，我是从来没有负过我们之间的爱情。他在病中的爱人在盼着他的到来！

我让禾蕊把素绢送去尚阳殿，自己斜依在榻上闲目养神。心里想着，李放少不了又会闹别扭，我该如何去安慰他。

就在我快睡着时，禾蕊回来了。“娘娘，皇上不在尚阳殿。我把绢帕交给了尚阳殿当值的太监。”

“哦！”我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让禾蕊服侍我歇下。

禾蕊要退下时，犹豫不决地说：“娘娘……皇上今夜……”

我看不得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说！”

“奴婢听尚阳殿当值的公公说，皇上今晚去了华庆宫……”

我呆住了！我还在雄心勃勃地想着如何对付谌容公主的时候，我还在为我们的爱情充满信心的时候，李放竟然背判了我们的爱情！他去找南嫣去了！他竟然主动去找南嫣去了！

“娘娘，娘娘！”禾蕊轻轻地唤着。

我疲惫地吩咐她退下。在床上，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身边的元浠睡得很香，小小的鼻翼轻轻地翕动着，十分可爱。据说我在病中，李放夜夜都是让元浠和我们睡在一起的。今天我也就让元浠睡在了我床上。原以为等李放来了，还是像之前一样，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不曾想他……我傻得可以，居然委曲求全地写了那样的东西给他！恐怕他明日看了只会一笑了之吧！真是自取其辱啊！

他和南嫣此时一定是浓情蜜意，哪里还管什么相思不相思？哪里还管我是否“身如浮云，心似飞絮，气若游丝”！我仿佛看到南嫣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在我面前媚笑，嘲弄！我怒气冲冲地坐起来，大叫道：“来人！快来人啊！红意，禾蕊，快进来！”

禾蕊闻声赶来：“娘娘有何吩咐？”

“你马上去尚阳殿！把先前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

“拿回来？”禾蕊迟疑道：“拿回来做什么？那不是娘娘写给皇上的吗？”

我咬牙切齿地说：“拿回来烧掉！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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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节 荣登后座

“写给朕的东西就是朕的了，为何要拿回去，还要烧掉呢？”李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话说完，他已经走了进来。

我冷冷地说：“请皇上恕臣妾身体不便不能给皇上请安！”

“身体不便？”李放喜怒难辨地说：“爱妃白日里在新和宫身体可是好得很啊！”

我急极了，利索地跳下床就要跪下。李放一把抱起我把我放回床上说：“不必了！爱妃还是好好歇着吧！朕是来看元浠的！”

“皇上看过了吧？”我冷笑着说：“看过了就请回华庆宫安歇吧！恕臣妾不远送了！”

李放并不理我，径直脱了衣服上床来躺在我身边。我大叫道：“你给我起来！还不去陪你的南爱妃！”

“辰儿！”李放紧紧地抱住房了我：“不要闹了好不好？让我安心地抱你会儿！这两个多月来，我无时不刻地盼着你能醒来！难道你一醒来就要和我吵架吗？”

我让他说得心里发酸，停止了挣扎。嘴上却不依不饶：“刚从南嫣那里回来就来找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辰儿这是吃醋了？”李放笑道：“那你今日还要逼着我娶景源的公主？”

“我不管了！”我气鼓鼓地说：“你和南嫣倒底不没有那个啥？”

李放哈哈大笑：“那个啥？辰儿是说同房吗？我倒是想啊……”我一听，火大地揪了他一把。

“哎哟！”李放夸张地叫着：“辰儿你听我说完啊！本想今夜就在华庆宫凑合一晚，气气那个狠心把我推给别人的女子！可是我的心让一个小妖精给偷走了！不要说和南嫣同榻而眠了，她一拉我的手都让我不舒服！”

“在那么夸张吗？我记得以前你可是拉着人家的手，说起话来温情脉脉的！”我不假思索地说：“莫不是你不行了吧？”说完我就后悔了，一时口快惹祸了！

李放果然黑下了脸，捉住我的手放到他的下面：“辰儿想要验证一下？”触手自是火热的胀鼓，我嗅出了危险的气息，一边挣扎着，一边陪笑道：“不用验证了，我开玩笑的呢！茹太医说的话，你莫不是忘了？”

李放把我抱得更紧了，哑声道：“你这个小妖精，不要乱动！让我抱会儿就好了！”

我不敢乱动了，知道他也是忍得难受了，忙说些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逸之，那个谌容公主娶回来你怎么安置？”

“这不都是你招来的，你说如何处置？”李放的话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逸之！”我撒娇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明知道他会如何安置谌容公主，大不了就和南嫣现在一样，有名无实不就得了。但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李放吻了吻我的额头。“封她为容妃，就把魏紫娥之前的毓秀宫赐给她吧！不过，在迎娶她之前，一定得封你作皇后。让她进宫就得服从于你。本想给你办个隆重的册封大典的，现在看来来不及了。明日国书一出，最多一个月，景源送亲的队伍就会来了！”

知道他不会把谌容放在心上，但自己的丈夫马上就要娶别的女人了，心里还是酸酸的。李放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了一阵安抚的话。我才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之后的日子就忙碌了起来。李放给南成和婉和赐婚了，定于十月初八完婚。日子够长，可以慢慢准备，渊源在李放这一辈就只有一个公主，出嫁可是不能草率的。迫在眉睫的事是，我的封后大典和迎娶谌容公主的事。

我的封后大典在七月初六举行。想起当日大婚也是时间仓促，封后又是这样。李放尽可能地办得隆重。斋戒三日。祭天，祭祖，颁金册，掌凤印。一天之内做的事情竟然比大婚那日还多，还累。

我一身明黄的凤袍和李放坐在大殿上接受朝臣的跪拜。以南嫣为首的后妃也是要来参拜的。南嫣一身大红的礼服，脸色略显苍白。再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最来连连的打击。首先是我醒过来的事让她惶恐不安。接着，李放去了她的华庆宫却并没有留宿。现在，我竟然成了皇后，她要接受这个现实有多困难啊！她不再顾忌李放在场，不再顾忌有朝中大臣和众妃嫔看着，公然对我怒目相向。我并不和她计较，打落水狗不是我的风格。

南嫣怨毒地跪下叩首：“臣妾给皇上请安，给商皇后娘娘请安！”

她话音刚落，大臣们窃窃私语起来。好一句“商皇后”，明着给我难堪！一听好像渊源不止我一个皇后一样，还要故意冠上我的姓，以示区别。李放不悦道：“什么‘商皇后’？贵妃为何如此没大没小地？”

南嫣此时已顾不得在李放面前装乖扮巧了：“臣妾只是不想把商皇后娘娘和已故的曹皇后娘娘搞混淆了！”

“混帐！”李放怒道：“渊源从今以后只有一个皇后，那就是商国丈之女商易笛！曹皇后已逝，就不要再提了！”

“皇上请息怒！”我得体地笑着：“贵妃妹妹天真可爱，说话自由惯了，皇上就别放在心上！”我故意把“妹妹”二字咬得很重，看着南嫣脸色大变，我心里早笑翻了，面上却是一派贤德端庄的模样。

之后是皇后为百官和众妃嫔赐宴。我这个主角自是要参加的，李放就坐在我身旁。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和李放这样对等。我心里的高兴滥于言表！我一高兴，免不了频频举杯。美人诏仪们向我敬酒我也是来者不拒。

后来，李放在桌子下借着广袖的遮掩轻轻地捏了我一把。不着痕迹地把头靠近我说：“辰儿，可别贪杯啊！稍后还有正事要办呢！茹太医的嘱咐我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啊！二十日已过了……”

这家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这事。我脸上一热，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一定面若红霞。三分为酒，七分为羞。李放似乎很喜欢看到我这个样子。抿嘴轻笑，享受地呷着美酒。真想狠狠地打他一拳！但是我现在不得不做出皇后应有的端庄来。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李放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边欣赏着乐舞，一边戏谑地看着我。

好容易到了晚宴结束。我和李放回到了辰星宫。本来我封后后就要住进鸾鸣殿的，但我舍不得辰星宫。李放也只好为我开了先例。

“辰儿，今日可开心？”李放为我脱着繁复的凤袍说。

我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在宴席间你竟说那样的话！”

“我说了什么话惹辰儿不高兴了？”李放故作不解地问：“我说的话可多了，辰儿提醒我一下是哪句可好？”

我一拳擂在他胸口上说：“我帮你记起来！”说完又要打上一拳。李放适时捉住了我的手，在我的惊呼中把我抱进了浴桶。

事实证明，李放的确把茹太医的话铭记于心。他一夜索欢不止，仿佛要把这近三个月的全补起来。我累极了，不禁叹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像个初涉欢场的青涩少年一样没有节制！”

李放意犹未尽地说：“与你在一起，我哪需要节制？我要夜夜与你都如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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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节 朱艾芜的诡计

正如李放所言，我们真的像回到了新婚之初一样。人人说小别胜新婚，我们虽然不是小别，却比小别更甚。对于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我们都很珍惜。可惜好日子不长，七月十四这日，景源的谌容公主在送亲队伍的护送下抵达望京。婚礼定在十六日，一切由我这个皇后操办。李放怕我辛苦，派了婉和来帮我。

婉和现在与我已是无话不说的姐妹了。她为现在能叫我一声“皇嫂”而开心不已。“皇嫂，你得小心华庆宫那位，如果她和新来的这位联起手来，少不了又要生事了！”

我笑着说：“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我会小心的！”

因为是娶他国的公主，场面是相当盛大的。但李放拒绝到宫门口迎接新娘，这让景源的和亲使臣颇有微词。只是迫于在渊源的地面上，又不敢多言。

洞房之夜最难过的应该是我了。明知道李放不会对她做什么，还是很失落。

大宴散去，我前脚刚顺辰星宫，李放后脚就赶来了。没想到他竟然连洞房也不进。这样明摆着给景源公主难堪可不好。和亲使臣还没有走呢！我只好拿出大道理来赶他走，哪怕他去毓秀宫做做样子也成啊！

李放真的恼了：“辰儿，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夫君！我想在哪里留宿自有自己的主张！难道你要学那祸国的妖姬蛊惑我吗？”

一听他把这话说到祸国殃民的高度，我也没有话说了。只好为他宽衣。

正要歇下，红意进来通报：“皇上，皇后娘娘，容妃娘娘在处求见！”

李放不耐烦地说：“就说朕今日醉了，已经歇下了！”

红意出去了片刻又进来了：“皇上，容妃娘娘跪在外面不起来。说是只有一句话想对皇上说。不见到皇上，她就跪到天亮。”

看来这容妃也是一个难缠的女子。不像南嫣那样舍命放火，直接用上了缠功。我于是起身穿上衣服说：“不如我出去看看！”

李放见状也起身来：“我同你一起去！”

辰星宫的台阶下跪着一身喜服的容妃。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容妃，清秀的容颜，说不上有多美丽，但却自有一股耐看的味道。特别是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深得像一潭见不到底的水。此刻那双好看的眼睛正满含乞求地看着我。见我们走近了，忙叩首道：“臣妾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李放淡漠地说：“容妃不必多礼，起来回话吧！”

容妃却并不起来：“臣妾斗胆求皇上听臣妾说几句话。臣妾说完就走！”说完又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我只得走下台阶把她扶了起来：“容妃妹妹快起来吧，地上凉！”

容妃屈膝一礼说：“谢谢皇后娘娘！臣妾小名艾芜，皇后姐姐不如就唤我的小名吧！以后艾芜就是姐姐身边的丫头，哪敢做妃子的梦？艾芜的母亲只是景源宫中的一个司酒的宫女，先皇在一次酒后宠幸了母亲，生下了我。由于母亲地位低贱，到父皇驾崩时也只是个常在。艾芜在宫中也受尽兄弟姐妹和宫人的欺负。这次和亲，皇兄才想到了宫中还有我这样一个妹妹，于是就命我前来渊源和亲！临行前，皇兄曾警告我，如果我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他就会折磨我那可怜的母亲！如今我陪嫁的丫头之中，全是皇兄的眼线！如果今夜皇上没有留在毓秀宫，明日她们便会给和亲使臣传书，只怕我的母亲……”说到这里，容妃的眼泪滚落下来，如一枝带雨的梨花，让人心生怜惜！我心里对她泛起隐隐的同情，但是要让李放今夜过去，我是断不能开这个口的。我只好看向李放。李放一脸的淡漠，仿佛并不相信容妃的话。

容妃一下又跪下了：“皇上，艾芜求你了！今夜就去毓秀宫吧！等明日和亲使臣一走，臣妾就再也不敢叨扰皇上和皇后姐姐了！”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迅速地割破了手腕。我和李放都愣住了。

只见鲜红的血从她腕上汩汩冒出来，她好像不知道痛一样，扔掉匕首从怀里摸出一方白巾子来。把流血的手腕伸向巾子，巾上马上印上了几朵红梅。她凄苦地一笑说：“皇上，明早上陪嫁的宫女会来检查臣妾今夜是否与皇上圆房，臣妾只能出此下策了。肯求皇上能移驾毓秀宫，为臣妾把这事给掩过去！”看她一个柔弱的女子，为了母亲竟然面不改色地用刀割破自己的手腕，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前世的妈妈！我因为妈妈而死去，她因为母亲而跪在这里做了这一切，我和她多么相似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叫红意来给她包扎好，又吩咐人去叫太医。李放也有些动容，但并不说话。我知道，这事又只有我开口了。趁着等太医来的时候，我和李放走进了内室。

“逸之，要不你今夜就过去帮她做做样子！”我试探着说，“反正也只有这一夜。如果让和亲使臣知道渊源如此对他们的公主，也不好说吧？”

李放苦笑道：“辰儿，你就是心软，听不得别人的好话。见不得凄惨之事。不过，她倒是没有说谎。我之前让暗人查过了。她的母亲的确不受宠，她也的确在景源受尽欺负。只是辰儿，你真的想让我去吗？你不介意？”

我笑道：“如果你真的和她圆房，我当然介意了！但是人家并不想和你圆房好不好？看来我们的皇帝也不是人见人爱嘛！”

取笑一番后，太医已为容妃上药包好了伤口。李放临走前在我耳边说：“辰儿，我明日一早便回来，把你今夜欠我的补上！”

听着他的话，我半是害羞半是开心。这一夜竟然没有想象中好样漫长，因为我知道，我的男人不会做出有负于我的事！

天亮后，李放并没有来，我想他是早朝去了吧，也没在意。只是容妃也没来，害我早早地起来准备着等她来给我请安。新妃入宫第二天早上是要给皇后请安的，难道堂堂景源的公主竟不懂这个规矩？

直到半上午也不见人来。李放过了下朝的时间也没来，容妃更是不见人影。我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忙叫红意去毓秀宫打听一下。

没想到红意带回来的消息让我石化当场！李放并没有去早朝！他和容妃还在毓秀宫中，并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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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节 朕不想见你

我怒火中烧！李放竟轻易地违背了他的诺言！我直想马上去毓秀宫找他，当面质问他！但是理智告诉我这样做不行！我的行为不仅仅关系着我的身份，更是关系着李放的声誉。我挫败地在辰星宫里走来走去，看得红意和禾蕊焦急不已，却不知如何劝慰于我！

渐渐地，我冷静了下了。我应该相信李放的。养马三年知马性，夫妻这么久，他的心性我还是了解的。一定又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就像我们新婚之夜一样。我迫切地想见到李放，问问他出了什么事。可是快到中午了，也不见李放过来。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遣了辰星宫的小太监去毓秀宫候着，李放一起身便来通知我。

正午时分，我还是没有等到李放的消息。暑热难耐，辰星宫前院的彩叶桃打起了卷儿，几只怕热的蝉在树上懒洋洋地叫着。我徘徊在宫门口，心事重重。红意跟在我身后，不时地给我扇风，用冰过的帕擦脸。

一个小宫女急急地走进来了，刚要跪下，我一把拉住了她：“是不是皇上有消息了？”

小宫女许是从没见过我这样的急迫，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地：“皇，皇后娘娘……商国丈求见……”

爹？他来做什么？自我嫁入皇中，从宸妃到皇后，爹从来没有进宫见过我，只有几位姨娘早些时日带着易安易学来过。这时候他来见我必有急事！我忙道：“快传！”

爹看见我就跪下了，又是这害人的君臣之礼。我待他请安过后便要扶他起来，不想他却不肯：“娘娘，老臣是有事求娘娘来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大惊！出什么事了？非得让爹跪地不起，还用上了“求”字？

“皇上今日并未早朝，想必娘娘已是知道了！今日早上，百官在殿上候了皇上一个时辰，才有汪公公来传旨，说是皇上口谕：今日不早朝！这是皇上自登基以来从来未有过的事！皇上以前因年节，喜庆不朝，皆是早有圣旨，独独今日却让百官空等一个时辰！”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娘娘，皇上昨日刚纳了容妃，今日便有如此荒谬的行径，老臣是担心那容妃是景源派入皇宫的奸细。用美色迷惑皇上，乱我渊源朝纲！”

我听得冷汗淋淋：“那眼下如何是好？”

爹激动地说：“老臣与左相王大人刚刚去过毓秀宫求见皇上了，皇上不见！老臣肯请皇后娘娘能去毓秀宫请出皇上！”

看来，只有我去了！而百官心中的疑虑也是我想知道的。于是我顶着暑热赶向毓秀宫。

毓秀宫还保持着昨日的喜庆，宫门上大红的绢花还未摘去。一对鎏金的红灯笼让本已酷热的天气升温不少。一排花石榴火热地开放着，妖艳异常。我直接走向内室，所过之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见礼。我并不理会他们，来到寝房门口时，让一个宫女给拦住了：“皇后娘娘，皇上和容妃娘娘尚未起身！皇后娘娘你不能进去！”

禾蕊走上前“啪”地给了那宫女一耳光，怒斥道：“大胆奴才！见了皇后娘娘也不下跪！”那宫女怨毒地看了禾蕊一眼，心有不甘地跪下了。我想这大概就是容妃口中说的陪嫁宫女吧！一个小宫女也如此放肆，是该杀杀她的威风了！我冷冷地说：“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马上有侍卫进来拖走了那个宫女。那宫女这才变了脸色，大叫道：“容妃娘娘救救命啊！容妃娘娘救救命啊！”

放着我堂堂皇后不求，却去求容妃，看来这主仆二人都没有把我这个皇后当一回事！我抬手示意侍卫停下，口中却故意大声说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奴才！难不成本宫冤枉了你？拖下去！杖毙！”

那宫女吓得小脸惨白，杀猪般的嚎叫起来！这时正主如我所料，掀帘出来了。

朱艾芜，景源国的谌容公主，渊源国的容妃娘娘。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只这一眼，我便知道我遇到了比曹绾，比南嫣更为强劲的对手。

看来那个无礼的宫女没有撒谎，李放和朱艾芜真的还没有起身。朱艾芜只着一件粉红的抹胸纱裙，饱满的双峰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紫的吻痕！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故意让我看清她的背部。背部如前面一样，唇痕，齿印，无不彰显着李放与她一夜纵情！我一阵头晕，几欲倒下，红意紧紧地扶住了我。

我强撑着逼视着她的眼睛，她妖娆地一笑，容颜还是昨夜的容颜，只是神情变了。看向我的眼中竟有一丝不屑。不屑，我没有看错，的确是不屑！我怒极了，冲着那张洋洋得意的脸扬手就是一巴掌！她不以为意地摸摸脸说：“姐姐这是怎么了？一来就发这么大的火儿！小心气坏了身子，可没人心疼啊！”

我怒斥道：“皇上呢？本宫要见皇上！”

朱艾芜挑起那双魅惑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一番：“姐姐莫不是还想着与皇上一夜温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皇上现在只认得芜儿了，不再需要你这个皇后了！姐姐还是回辰星宫做你的皇后吧！不过，如果我愿意，怕是姐姐也做不了几天皇后了！”

我怒不可歇，又给了她一巴掌，骂道：“好个没规矩的东西！见了本宫如此放肆！本宫今日就来教教你如何在**中处事！”禾蕊不等我吩咐便对着朱艾芜的腿弯狠狠地踢了一脚，朱艾芜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这就受不了啊？我冷冷地叫道：“来人，给我掌嘴！容妃公然藐视本宫，掌嘴二十！”

片刻，两个执事的嬷嬷进来了，一个把朱艾芜紧紧按住，一个左右开弓打了起来。朱艾芜惨叫连连，却并不求情。既不求我，也不求李放！我心中疑虑更重，外面这样吵闹也不见李放出来，莫不是他出事了？

正想着，李放懒洋洋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外面出了何事？吵得朕不能安心睡觉了！”

他还活着！他还在睡觉！我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道：“皇上，臣妾有要事身你禀报！”

“皇后啊？”李放的声音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你回去吧！朕今日累了，改日再到辰星宫看你！”

他，他居然公开回绝了我！我心里委屈万分，只想拂袖而去，但一想到爹的嘱托，只好忍了：“皇上，臣妾是受左相和国丈大人之托来求皇上的，望皇上以国事为重，移驾与百官议事！”

朱艾芜一听这话，马上哭叫道：“皇上，皇上！你来救救芜儿啊！皇后姐姐要打死芜儿了！”

“皇后，你走吧！朕今日不想见到你！”李放似乎发怒了，“朕命你马上放了容妃！”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滴水未沾，加上怒急交加，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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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节 元浠病危

等我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室内闷热得反常，怕是要下雨了。我的身边放着两个冰枕，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去年在相府，李放赐给爹的冰块。现在才回味过来，那哪是因为爹赈灾有功啊！朝中有功的大臣多了去了，如果一一赏赐，只怕皇宫中再多的藏冰也不够的。分明是李放心疼我，怕我热着，才找了这么个由头赏下来的。昔日的爱有多温馨，此时的痛就有多伤人。我怀着一丝希望问红意：“皇上可有来过？”

红意为难地说：“娘娘晕倒后，皇上并没有出来。奴婢和禾蕊把娘娘扶上凤辇的。倒是茹太医来过了，说娘娘怒急攻心，宜多休养！”

他竟然没有露面！如果说我们的新婚之夜，他是着了南嫣的道，那么这次，他是心甘情愿的了！这叫我如何相信？他就是我认识中的李放吗？他就是那个对我温存有加的丈夫吗？那忍心对我如此薄情吗？事实摆在我眼前，再多的希望都让他凉薄的话给扼杀了！

我呆呆地坐在榻上，红意端来冰镇的莲子粥，我一点胃口也没有，浅尝了两口就放下了。

奶娘抱着啼哭不止的元浠过来了。我抱过元浠，他顿时止住了哭声，小手拉着我胸口的衣襟不放。也许他也感觉到了今天辰星宫里的异常吧！看着小元浠对我的依恋，我心酸不已。无论如何，我还有元浠，我不能倒下！我不敢想像把元浠交给南嫣或是朱艾芜会是什么样子。

我命禾蕊拿来清淡的小米粥，和着泪水一勺一勺地吃了下去。

元浠今夜十分奇怪，明明睡熟了，我一放下他，他马上就大哭起来。非要我抱着才肯入睡。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许是感觉到了他父亲不在的原因吧！要知道这几个月，哪一天他不是和李放一起睡的呢？我只好忍着酷热抱着元浠和衣躺在床上。

子夜时分，电闪雷鸣，下起来倾盆大雨。“轰隆隆—”一声沉闷的雷声像是在屋顶上爆发一样，我吓了一跳。怀里的元浠惊得“哇哇”大哭，我用手捂着元浠的耳朵，轻轻地拍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儿哄着他。可是他一直大哭不止！值夜的宫女闻声进来，见状，说：“娘娘，大皇子怕是受了雷声的惊吓，雷打过了，他就不怕了！”

我却发现元浠的身子渐渐发起烫来，再一摸额头，竟然滚烫如火。我大叫道：“快去请茹太医！大皇子发烧了！”宫女领命而去。

红意禾蕊今夜不该值夜的，也给叫了起来。我一面吩咐她们用冰帕给元浠敷额头降温，一面在屋里踱来踱去。可是元浠仍是大哭着，小脸儿通红，烧并不见有了隆下去的迹像。

终于等到派出去的宫女回来了，请来的却是田太医，说是茹太医今夜不当值，早回家去了。自从曹绾过世后，南嫣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元浠的报复，对于其他太医，我真不敢相信。我摒退田太医，命人拿我的令牌立即出宫去请茹太医！

元浠哭得嗓子哑了，浑身滚烫，小手却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襟不放。我的心仿佛让利刃狠狠地割着，恨不得能把他身上的痛苦转移到我身上来！

漫长的等待中，茹太医终于来了。他一进门等不及行礼就把住了元浠的脉门！

“娘娘，大皇子病势凶险……”茹太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停了很久再次开口了：“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是其他的太医，我几乎要命人拖出去斩了！但是茹太医的医术是我清楚的，只怕元浠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不觉中我的泪水已滴到了元浠通红的脸上。抱着一丝侥幸我哽咽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你不给他开药如何知道治不好呢？”

茹太医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娘娘，大皇子高热一时难退，如果是大人，求生念头重些，兴许就挺过去了。大皇子毕竟才半岁大，怕是……罢了，老臣马上就去开药方，亲自煎药给大皇子！娘娘你也要看开些，这也是大皇子的命啊……”

元浠此时已再也哭不动了，只有不安地扭动的身子还表明他并没有入睡，身体也很不舒服。

茹太医很快把汤药送来了。我小心地给元浠喂下，他乖巧地吞食着，竟一点未洒下。这苦命的孩子！我心痛的抱着他，让红意和禾蕊不停地用冰帕给他降温。幸而皇宫中冰块充足，室内也放下了不少冰盆。加上外面狂降暴雨，室内温度降了下了。这注定是个难熬的长夜。我怕天亮，怕应了茹太医那句“怕是熬不过今夜了”。又盼着天快些亮，如果天亮了，元浠还没事，那是不是就表明他熬过来了呢？茹太医也一直候着，不敢离去。

天快亮时，元浠的烧终于退了下来。我惊喜地叫着：“茹太医，茹太医，大皇子的烧退了！”

茹太医再次扣住了元浠的脉门，沉思良久说：“娘娘，大皇子现在气息已十分微弱，老臣已无能为力了！一切只有听天由命了！”

“不－－－－”我痛苦地尖叫着：“元浠，你不能走！你还那么小……”

“娘娘，还是让大皇子见见皇上吧！”茹太医沉痛地说：“愿神明庇佑我渊源，保大皇子安康！”

对！李放！我要让李放看看元浠，无论如何，他是元浠的父亲，他是渊源的皇上，他一定有办法的！皇宫中一定有传说中的千年雪莲，万年人参之类的奇药，说不定能保元浠一命！

命人备好辇车，我小心地把元浠包好，等不及红意撑伞就冲入了瓢泼大雨之中。

终于到了毓秀宫。凤辇停在宫门口，我跳下去冲进了毓秀宫。我浑身上下已让雨水浇透了，幸而元浠让我护在怀里，并未淋到一点雨。

值夜的宫人见是我，也不敢阻拦。一路畅通无阻，我顺利地来到了寝房外。

要进门的那一刹那，我却犹豫了。我不敢看到那不堪的一幕，而让元浠出现在那种场合下也是对他的亵渎！

隔着软轻萝的帘子，室内昏黄的灯光透露着说不出的暧昧。我大叫着：“李放，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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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节 我要休了你

除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并没有人回应我。我的声音在这个空荡荡的夜里显得如此地多余。我忍不住不停地叫起来：“李放，你给我出来！快给我出来！你来看看你的儿子！李放，你不出来你会后悔的……”

终于，室内传来了不满的嘟囔声，衣帛响动的声音。少倾，灯光明了。朱艾芜穿着几近透明的纱衣出来了。她连连打着哈欠：“刚刚才合眼，就给吵醒了。我道是哪个不长脸的奴才呢，原来是姐姐啊！皇上不是说过了不想见你的吗？你还来干什么？皇上可没对我说过他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啊！”

我难得理会她，大声说道：“李放呢？让他出来见我！”

朱艾芜妖冶地一笑：“姐姐，要见皇上你自己进去啊！”

我冷冷地说：“贱人，你给我滚开，要我进去，我还怕脏！让李放出来见我！李放，你听见没有，快给我出来！”

朱艾芜冷声说：“商易笛，不要丈着自己是皇后就可以如此放肆！皇上的名讳可是随你能叫的？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下去！”

闻声进来的太监宫女看着我和朱艾芜，磨蹭着不敢动手。朱艾芜脸色一沉：“大胆奴才，连本宫的话也不听了？本宫的话就是皇上的话！忤逆本宫就是对皇上不敬！不想死的话，就马上把这个疯女人给拉下去！”

几个太监宫女蠢蠢欲动，我急得大骂：“李放，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只知道窝在女人的怀里！你不看看你的儿子，元浠他病了！元浠他快不行了……”

骂到最后，我哭了，再也说不下去了。

太监和宫女们拉住了我，我拼命地挣扎着。这时李放出来了：“住手，放开她！”

“皇上……”朱艾芜马上贴了上去，“皇后她如此辱骂皇上，芜儿是心疼皇上啊！如果不惩治她，皇上颜面何存啊？”

李放并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宠溺地搂住了朱艾芜，柔声说：“芜儿，你不是累了吗？还不回去歇着，这里让朕来处理！”

朱艾芜不再说话，但也不离开李放，像没长骨头一样紧紧地攀住了他。

我把元浠小小的身子递到李放面前：“李放，你看看元浠，你的儿子！他发了一夜的烧，茹太医说他熬不过今夜了！”

李放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但马上就消失了，快得让我来不及思考他眼中的含义。他已恢复了淡漠：“皇后不在辰星宫呆着，来这里做什么？大皇子病了就该去找太医，你来找朕，朕有什么办法？朕又不会医术！”

我的心瞬间凉透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挥手给了他一耳光：“李放，算我看错你了！不想你如此寡情！我商易笛今天要与你离婚，我要休了你！从今以后，我与你男婚女嫁，互不相干！元浠也不再是你的儿子！”

李放脸上一滞，马上又冷冷地说：“皇后莫不是忘了，元浠是曹绾的儿子，并非你亲生？再说了，朕曾经说过，渊源只有一个皇后，那就是你商易笛！说什么男婚女嫁？你休想！”

“皇上！”朱艾芜撒娇道：“难道你不想让芜儿做你的皇后吗？她竟然敢打皇上，这是死罪啊！皇上，不如就把她打入天牢，让芜儿做了皇后，芜儿定能侍候得皇上飘飘欲仙的！”

“芜儿，朕给你的还少了吗？”李放捏了捏朱艾芜的小脸，惹得她娇笑连连：“皇上，芜儿就想做皇后嘛！”

李放轻笑道：“芜儿，皇后并不好玩！你这个贪心的小家伙，要不要朕再给你点啊？嗯……”

朱艾芜欲迎还推地躲闪着：“皇上……”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怕我再呆下去会疯掉，我包好元浠冲了出去。依稀听得身后李放清冷的声音传来：“汪贵，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为难皇后！”

我笑了，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他还假惺惺地护着我。莫不是在忌惮我爹在朝中的势力吧？

我抱着元浠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辰星宫。元浠的呼吸时有时无。我的心紧紧地揪着，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话。明知道他听不懂，我还是要说，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天终于亮了！元浠，我的小元浠！我抱着他，不敢哭出声来，生怕惊动了他。我甚至不敢把手伸向他的鼻子下探探他的鼻息！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在元浠脸上。忽然，元浠的轻轻地咋了咋嘴，把滴在他唇上的一滴泪吮进了嘴里！我惊喜万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忙走到桌子旁，用勺子舀了一点清水给他喂下，他满足地吞了下去，张开嘴还要！

我颤抖着把元浠抱到候了一夜的茹太医跟前：“水……水……元浠他喝水了……”

茹太医忙搭上了元浠的手腕，片刻后，他跪下了：“娘娘万福！天佑渊源！大皇子已度过危险，活过来了！”

相对于李放寡情带给我的伤痛，元浠的转危为安像一剂良药，多少冲淡了我心中的痛楚。还有什么比元浠的健康更重要呢？如果说先前我只是为着他是曹绾临终所托，为着他是李放的儿子而爱护他，对他好，那么，现在我是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儿子。经历过一番生死之后，我才明白元浠对我有多重要。

我和李放这样子，只怕也是难得有孩子了。让我守着元浠过一生也是不错的。我愿意为他留在这深宫之中，护他周全，教育他长大成人。之前说过的要休了李放的话不过是句气话，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国家里，我有什么权力休弃自己的丈夫，何况他还是一国的君王。

元浠在我的呵护下渐渐完全康复了，对我的依恋也更多了。原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了。没想到，七月二十六日之天，也就是李放和朱艾芜新婚十日之期，李放罢朝十日了，百官齐聚宫门外，顶着烈日要求面见皇上！李放在毓秀宫里终于扛不住了，十日来第一次走出毓秀宫，上朝了。

自此后，李放天天上朝，不过在李放上朝的第二日，南嫣随着李放上朝听政。此举惹来朝臣非议颇多。李放皆一言压下。表面上，朝庭这个代表渊源国兴衰的国家机器又在正常的运转了！

我明白，南嫣一定是看准了机会，和朱艾芜已搭成了某种共识。我也无心多管，和李放有关的事，我都不想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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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节 寂寞中秋夜

冷静下来，我发现了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我还是愿意相信李放不是那种人。这其中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果然，南嫣随朝听政没几日，朝中就发生了大事。我爹被贬为太仆寺常卿。太仆寺是专为皇室养马的部门，让一代文相去太仆寺，看来南嫣是不怕引起公愤的。左相王大人因对此事不满，在朝堂上公然辞官。南成破格提拨为南国公，但自南成被封为国公以来，一直称病不上朝。

我急着想给家里人联系，怕南嫣一时杀念起，祸及全家。可是派出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我这才明白了事态的严重！南嫣几次想鼓动朝中大臣上书废后，但都让李放给压了下来。我被关在辰星宫里，除了吃穿用度如常外，不能离开半步！辰星宫门口早已布满了陌生的兵士，任我出示皇后的令牌也不放行！

渐渐地，我也死了出去的心，只好静观其变。

好容易挨到八月十五这日，一大早，我还在给元浠穿衣服，就听得外面吵吵闹闹的。我把元浠交给奶娘，穿了件常服走出门去。

下了台阶，只见婉和在门口怒斥着几个拦路的兵士：“大胆奴才！还不快让开，敢挡本公主的道！”

为首的那个兵士态度谦卑：“公主，还是请回吧！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入辰星宫！”但并不放婉和进来。

我冷笑一声道：“是皇上的旨意还是贵妃娘娘的旨意啊？或者是容妃娘娘的旨意？”

那兵士见我来了，忙跪下道：“皇后娘娘，请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婉和气得小脸通红：“来人，把这个奴才拉下去斩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罢了，慎儿，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婉和眼眶红了：“皇嫂，没想到她们如此对你！连皇兄也……”

“我不是很好吗？”我笑着安抚婉和：“在辰星宫吃得好住得好，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皇嫂，我去求过皇兄了，皇兄根本不见我！”婉和还是哭了：“连我也不许出宫了，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南成哥哥了！”

我心中一动：“慎儿，十月初八你与南成大婚了，忍不了多久了！你出嫁，皇嫂如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你可不要因为皇嫂不能送礼就不让我喝你的喜酒啊！到时候一定要让我来喝你的喜酒！”

婉和何等聪明，心领神会地对我一笑：“这是一定的！没有皇嫂的祝福，慎儿就不嫁了！”

今日中秋，按照惯例，李放会在御花园设宴，与百官品酒赏月的。今晚皇后一定会生病，不能参加晚宴吧！果然，夜幕降临时，御花园传来丝竹之声，欢笑声，少了我，月亮一样的圆，美酒一样的香醇，美人一样的娇俏！

元浠入睡后，我让红意在后院摆上瓜果月饼，当然，酒是少不了的。

我让红意、禾蕊和几个宫女陪我入座，她们也没有推拒。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宫人们知道我心情不发，也没有阻止我。月亮还是当初的月亮，是解剑台上的月亮，是回音河边的月亮，只是物是人非啊！御花园的歌声渐渐消失了，晚宴结束了。我望着天空明静光洁的月亮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酒。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的脚下有些踉跄，扶住了身边的桂树。桂花落了我一身。红意忙扶住我：“娘娘，你喝醉了，还是回去歇着吧！”

“下去！我没醉！你们都给我下去！”我大叫着。

宫人们默默地退了。红意和禾蕊担心地看着我，最后还是退到了暗处。我也难得理她们了。

清朗的夜空没有一丝云彩，月亮像一个温婉的少妇，明媚，多情又羞涩。两三点星子撒在月亮旁边，失去了往日的璀璨。一阵清风吹过，桂树在光影中摇曳不定，地上洒落点点光斑。清风，明月，如此良辰美景，我真想乘风归去啊！

我轻轻地吟唱了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唱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我竟然想却了长门深锁的陈阿娇，千金求得相如赋，也没能挽回帝王的心，最终让卫子夫取而代之。帝王之心，能为一个女人停留多久呢？何况，我并没有一个司马相如来为我作一首《辰星赋》！

红意在我哭得累了的时候把我扶进了房里。我乘醉写下了那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不待墨迹干透，我就已睡去。

次日醒来，头痛不已。想到昨夜的酒，我苦笑着摇摇头，宿醉真的不好啊！无意中看见昨夜写下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那上面竟然有水渍！星星点点的水渍晕开了墨迹，让好多字的笔画变成了毛毛虫！确切地说，那不像是水，倒像是有人看过这首词流下的泪！这绝对不是我流的泪，虽然我昨夜醉了，但是我还是记得那时并没有哭。我见了鬼一样大叫道：“是谁动过这张纸？”

禾蕊进来了，见我一脸的惊恐，跪下道：“回娘娘话，昨夜并没有人动过这张纸！”

没有人？是啊！一般的宫人哪里敢随便动我的东西呢？我心中一动，李放！一定是李放！他来过了！他看了这首词！他流泪了！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放不下我，他来了！我笑了，从他和朱艾芜大婚到现在，我第一次笑了。

禾蕊看我忽悲忽喜的样子，战战兢兢地问：“娘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找茹太医来看看？”

我大笑道：“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我好得很呢！禾蕊，你出去，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禾蕊且疑且惊地退下了。

一扫多日来晦涩的心情，我变得高兴起来。李放晚上来过，那么，以后他也会来吗？我可以见到他了，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状况！我不相信他只是单纯在宠朱艾芜，宠到荒废朝政！

只是，他来了，为何不与我相见呢？他不知道我在苦苦地思念他吗？如果说他对我已无情，那纸上的泪痕又如何解释呢？一切的疑问都只有问他本人了！

我谋划着晚上如何再留一张字条，如何等着李放偷偷来看的时候把他逮个正着！

还没到中午，我就开始盼着天黑了！辰星宫的宫人们见我焦灼不安地在宫里走来走去，也不敢多问，只当我是因为李放的冷落而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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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节 坐愁红颜老

下午，我再也坐不住了，但又不能出了辰星宫。我只能在院子里前前后后地瞎逛着。红意跟在我身后不停地抱怨着：“娘娘，你进屋歇着吧！仔细太阳晒了长疹子！”“娘娘，你喝点梅子汤吧，消消热气！”

我终是烦了，把跟在身后的人一个个全赶走了。

秋高气爽，天空像蓝丝绒一样明净，几朵白云像大片大片的棉花糖。桂花米粒一样的小花蕊沾满枝头。早开的雏菊一丛一丛地，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一切都那么美好。我坐在曾经充满柔情的石榻上，回忆着当时的点点滴滴。

李放，李放，你可知我是如何地想你？

好容易才挨到了天黑，我早早地吃过饭。把元浠哄睡后，就坐到了书桌前。提起笔来，我竟像一个初次给男生写情书的小女生一样无从下笔！以前信手捻来的那种从容早已不复存在。

以前啊，以前……以前全是因为有李放爱着，宠着，我可以撒娇撒痴，现在呢？我要用什么样的文字才能打动他的心扉呢？凝视着眼前那对替我流泪的红烛，我久久不敢下笔。红烛啊红烛，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让你们替我说出我心中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纠结不止了。

思量再三，我在纸上写下了四行诗：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我搁下笔就上床了，生怕太晚了李放不会来了。帐外的红烛一时显得温情起来，我像一个等着暗恋已久的男孩赴约的少女。

值夜的宫女也让我打发开了。元浠也交给了奶娘。室内静得只剩下我心跳的声音。偶尔烛花爆出小小的声音也会吓我一跳。

夜深了，李放仍没有来。我生怕自己睡着了，鬼使神差地来到桌前，在纸上放了一根头发，又跑到床上静静地躺着。其实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心里紧张得要命，哪里睡得着呢？

事实是，我真的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自己在睁着眼睛，神志清醒的情况下睡着了！我冲下床去，来到书桌前，仔仔细细地搜索那根头发的影子。很庆幸的是，我没有找到！

我神经质在责问着门口的宫人，问她们有没有动过那张纸。禾蕊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昨日便那么紧张桌上的纸，奴婢们哪敢动呢？”

我松了口气，李放，一定是李放，他来过了！只是我为什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呢？我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头。红意心痛地说：“娘娘，你别这样！皇上他可能只是一时让容妃给迷住了，最终他还是会记起你的好的。在相府的时候，二太太就说过了，皇上几次抱着你回相府，还为你请御医，一定是宠极了你的！”

相府？红意？我一下子想通了！当初李放在相府来去自如地和我幽会，能让只有一墙之隔的红意什么都听不见，怕是对红意使了什么方法。也就不难解释我昨夜为什么会睁着眼睛睡着了！

他来了，说明他还记得我，他还放不下我，但是为什么不见我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也许，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太严重了！我心里暗恨他有事不与我共商。不过，只要他愿意来，他愿意看我写给他的信，这就够了。我就不相信他是铁石心肠，不会让我的真情打动！

自此，我每夜都会写两句小诗放在那里。让那些文字来传递我的相思。当然，我不会忘记在纸上放一根头发。每日清晨，我看到头发不见了，都会悄悄地高兴一番。一天的心情随之变好，为下一个夜晚作好准备。

宫人们不明所以，都以为我是受的打击太大，脑子出了问题了，成天紧张着一张纸。红意和禾蕊也都小心地不提起李放，也绝不去碰桌子上的纸。一时间，那张书桌成了辰星宫的禁地。我也懒得解释，让她们猜去吧！

九月十六是我的生辰，也是我与李放大婚一年的日子。但是宫中没有人记得。至少是被迫忘记了。

清晨，婉和来到辰星宫外，少不了又与外面把守的兵士一番交涉。我迎到辰星宫门口，抱歉地对婉和笑笑说：“慎儿，你看，你来看我，我都不能请你进来喝杯茶！”

婉和狠狠地瞪了为首的兵士一眼说：“皇嫂，今日你生辰，我没有好东西送你。只有托人把原来你在商府里这只鹩哥给你拿来了！”

那个领头的兵士把鸟笼接过去，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甚至掰开鹩哥的嘴看了半天。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了，才把鸟笼递给了我。那鹩哥仿佛还认得我，在架子上扑腾着。不过它张嘴却说：“南成哥哥，南成哥哥！”

婉和慌张地说道：“外面风大，皇嫂你还是快进去吧！”

晴空万里，秋阳高照，哪来的风呢？我笑了笑，婉和是害羞了吧？也怪这鹩哥，其他不学，偏偏就学会了婉和思念南成时说的话。

婉和急急地走了。我也只好回了屋来，把鸟笼放在桌上。鹩哥不住地说：“南成哥哥，初八，初八，见南成哥哥，皇嫂，初八！”

我心中一动，莫不是婉和在给我传递消息？要我借他们大婚的时候见南成，可以解困？

我四下望了一遍，除了红意和禾蕊，我不知道辰星宫有没有南嫣和朱艾芜的眼线。

我忙教着鹩哥说“辰星宫，元浠，红意，禾蕊”这些简单的词语，只要它学会了这些，就可以把之前的先放下！不然，让有心人听去了，怕事情有变。

看来，我只有安静地等十月初八了！

好不容易教得那只固执的鹩哥不再说“南成哥哥，皇嫂，初八”了，辰星宫门口又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我淡淡一笑，看来，还有人来给我祝寿啊！不知这个皇宫里，除了婉和，还有谁会记得我这个失宠的皇后！

等我见到那人时，却吓了一跳。竟然是江策！李纵离京时留下他让我以防万一的！看到江策那一瞬间，我的眼里眨出了湿意。李纵，他是明白了我的处境吧！他远在边关，也不忘记我的生辰。

江策见我走近，跪下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季王爷派属下送来两坛自酿的酒给皇后娘娘祝寿！祝皇后娘娘福寿康宁！”

我笑着说：“起来吧！这是什么酒？季王爷可有说起过？”

“回娘娘话，这是王爷新酿的酒，采边地百花专为娘娘所酿！王爷还未取名字呢，说是请娘娘品过之后赐名！”江策说着就要把那两坛酒往里面送。

两个守门的兵士“哗”地拔出剑拦住了江策。我忙说：“江策，你就放下吧！这辰星宫你是进不来的！”

江策神色一黯，却也听话地退到了一边。那两个兵士把酒店坛子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最后，竟然把两坛酒都拍开了封印，确认无疑了，才说：“皇后娘娘得罪了！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我笑笑，不置可否。江策却变了脸，一双手捏得青筋暴露！

我命太监将酒抬下去藏好，笑着说：“江护卫，你也回去吧！多谢谢你家王爷的美意，本宫在此谢过了！这酒是好酒啊！只怕本宫喝完了这两坛酒，要等到婉和公主的大婚才能喝上酒了！”

江策心领神会地看了我一眼，行过礼后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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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节 大婚一周年

夜里，辰星宫格外的冷清。没有人提起我的生辰，没有人提起我和李放大婚一周年纪念。她们都刻意地回避着，生怕触及我的伤心事。我倒是很坦然，让红意在后院的桂花林里摆了酒。摒退了所有的人，我不想再有人来打扰我。宫人们以前虽然陪我同桌痛饮过，但那只是浮于表面的快乐！我需要一个人来祭奠我那垂死的爱情。

婉和送来了礼物，李纵送来了美酒，而我亲爱的丈夫呢？他到此时也没有任何表示！我总是为他找理由，他是有难处的，可是他能在辰星宫里来去自如，就不能给我留下只言片语吗？

罢了，今宵酒好，月好，一人独饮也不错！

人们说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一点也不错。今晚的月色分外光明，几点星子隐在云层里眨着眼睛。沐浴在明净的月光下，我对着明月举起了酒杯。唯有明月能与我分享这份噬心的狐独！

酒自然是李纵送来的酒，比起玉花酒少了一分甜意，多几许辛辣。正合我此时的心情啊！

我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谁说的寡酒无味来着？我一个人也喝得十分尽兴！不觉中已是月上中天，更深露重，薄薄的秋雾升云，柔和了月亮分明的轮廓，我身上的衣衫也有些微润了。也不见有人给我送衣服来，我想她们是想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我已微醉，突然觉得好孤单！好想找个人说说话，我端起酒杯，对着月亮说：“衍之，你送来这酒让我起名，我想就叫它纵情山水吧！我累了，衍之，我也想像你当初那样去纵情山水啊…..”

“啪啪啪”几声击掌的声音传来，我吓得大叫：“谁？是谁？快来人啊！”

“不用叫了，没有人会来的！”一个人从花影中走出来。听声音，那人竟是我朝思暮想的李放！

我扑了上去：“逸之，是你吗？你真的来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放闪身避开我，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忙扶住了身边的一棵棣棠，却让棣棠的刺把手给扎得生痛！

我摇了摇头，低叹道：“他怎么会来呢？我一定是喝醉了！来，衍之，再陪我喝一杯……对了，这酒叫……纵情山水！”

我猛地跌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吓得我尖叫起来。那人马上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了我。好熟悉地感觉，我贪婪地回吻着他，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当我喘息着想要加深这个吻时，那人却离开了我的唇，嘲讽着说：“皇后如此热情，莫不是把朕当成了季王？”

我的酒一下子醒了，狠狠地推开了他：“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夜夜来到辰星宫却不现身与我相见！今天来了，却来这里辱骂我！你侮辱我，侮辱你自己都没关系，你不要侮辱了衍之！”

“衍之？”李放火大地捉住了我的手腕，“叫得很亲热嘛！这就开始护起他来了？你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随他走了？”

我拼命的想挣脱他的束缚，他的手却像铁钳一样，几番挣扎下来，我的手腕已痛得不行了，他却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我痛得哭了，不仅是手痛，也是心痛：“李放，你放手！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无理取闹？”李放冷笑着说：“朕的皇后在这里思念别的男人，朕不该管一管吗？皇后你别忘了，朕才是你的丈夫！”

我气急了，大骂道：“李放，你是个缩头乌龟！不错，你是我的丈夫！当你把我囚禁在这辰星宫里不闻不问时，你想到过你是我的丈夫吗？当我抱着元浠去求你救他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的丈夫吗？”

“皇后是在指责朕冷落了你吗？”李放邪笑着说：“那好，现在就让朕好好宠爱一下皇后吧！”

李放疯狂地吻着我，手也不老实地探进了我的衣襟。这是之前从来未有过的情况，不带一丝怜惜。我越是挣扎，他越是用力。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李放粗暴地咬了一下我的唇：“怎么？这么快就不适应朕的亲近了？还想着季王？朕要你今夜之后牢牢记住：你只是朕的女人！”

李放变成了一个恶魔，他把我推倒在冰凉的石榻上，粗暴地扯开了我的衣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我无力地躺在那里，任由这个曾经对我温情脉脉的男人地我身上野蛮地运动着。我的心沉进了谷底，觉得全身发冷。李放褪至腰间的衣服也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触着我的肌肤让我冷得直想缩成一团！

“辰儿……哦，辰儿……”李放忘情地呢喃着：“我……好想你……”

我冷冷地偏过了头，躲开他的吻。他的动作轻柔起来，不住地轻舔着我的脸，但我却只想他快点结束，我怕我会疯掉！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我深爱的丈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都快死去了。李放才软软地从我体内退了出来。他默默地用我的衣衫把我盖住，只是我的衣服已让他撕破，盖住了这里，又露出了那里。李放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蹲在石榻前，低声说：“辰儿，对不起，我……”

我眼神空洞地望着深邃的天宇，不带一丝情感地说：“滚，李放，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李放在榻前蹲了很久，才默默地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就在我以为他要离开了的时候，他一声闷哼，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我吓坏了，翻身下榻扶住了他：“逸之，你怎么了？”

“极乐丹……极乐丹……快给朕啊……朕要极乐丹……”李放痛苦地叫着：“来人啊……快给朕极乐丹……”

李放不停地打着哈欠，浑身像有虫子在咬他一样难耐地扭动着，双手抓了这里，又顾不上那里。

我惊慌失措地叫着：“快来人啊！快请太医！”

一个黑衣人从花影中跳了出来，从我怀里接过李放，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地打了一下。李放哼了一声，晕了过去。“大胆……你是何人……对皇上做了什么……”我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吓得口齿不清了。

那人把李放放在地上，跪下了：“属下江策，让娘娘受惊了！娘娘放心，皇上并无大碍，只是晕过去了！”

一听是江策，我这才放下心来：“江护卫，皇上他是怎么了？”

江策沉声说：“适才听皇上说起‘极乐丹’，皇上怕是只了极乐丹之毒。娘娘有所不知，这极乐丹是景源国内一个偏远的部落所产的毒物。此毒最初只是用于重症病人，有减轻病痛的效果。后来，景源皇室用它来控制为皇室卖命的杀手。正常人一服此毒就会上瘾，服毒之初飘飘欲仙，毒发时却如万蚁噬心，痛苦难挡。”

极乐丹？莫不是前世的白粉，冰毒之流？我忙问：“江护卫可知极乐丹是用何物制成的？”

江策答道：“属下幼时曾随家父去过景源，见过极乐丹。是用一种植物的果浆熬制的！”

“那种植物可是开着小黄花？”

江策诧异道：“娘娘如何知道？”

我呆住了，李放是中了鸦片的毒啊！难怪他会为朱艾芜所控制了！现代医学对于毒瘾的控制也是极难的，何况是在这里呢？

“娘娘，时辰不早了，属下得把皇上送回毓秀宫了！”江策见我发呆，忙叫醒了我。

“慢着！”我止住了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皇上的吗？为何看着皇上吸食极乐丹也不阻止？”

江策迟疑了一下，说：“娘娘，属下是白日里送酒进宫，发现娘娘被监禁了，才想夜里进宫找娘娘了解一下情况的。没想到……皇上比属下先来了……”

我的脸一下子热起来：“刚才……你都看见了？”

江策尴尬地说：“属下……刚才回避了，等听到娘娘的惊叫才进来的……”

这时我和江策才发现，我的身上散乱地挂着几缕破布！虽然月光已不如夜里明亮，但还是隐隐可见，让我尴尬不已。江策不自然地撇过了头：“娘娘，属下这就送皇上回去！”

江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进宫，我不能让他再次冒险吧！我忙说：“等等，我还有话对你说！”

江策背着李放停下了：“娘娘请吩咐！”

“你出宫去，尽快联系南成和季王，对他们说明宫里的情况！请季王悄悄带兵回京，望京的兵权已让南贵妃控制了！下月初八，婉和公主大婚，我会想办法与他们见面商议的！”停了片刻，我又说：“今晚之事……江护卫还是不要让季王知道！”

江策会意地点点头：“娘娘，南国公那边是不是要防着点？毕竟他与南贵妃是一母同胞的姐弟！”

我笑了：“无防，我相信他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江策负着李放悄然而去。我也默默地回了屋内，一路上只见值夜的宫女都依在墙角晕睡着。一定又是李放的功劳吧，他每次夜里见我都做足了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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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节 打掉她的孩子

我衣衫褴褛，浑身酸痛，特别是两腿之间，更火烧火燎的。想痛骂李放一顿，却如何也骂不出口了，哪怕是腹诽一下也舍不得。他现在的状况真让我心痛啊！

我这个样子怕是瞒不下去了。我轻声地唤着红意。唤了半天，红意没有进来，也没有其他人理我。想来他们会像红意在相府一样，不到大天亮是不会醒来了。

我脱去身上的破衣服，换上一身中衣，歪在床上，可是哪能睡得着呢？睁着眼睛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红意掀帘进来了，一见我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刚要惊呼，我忙捂住了她的口，大声对外面说：“没有本宫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确认她不会叫了，我才放开了手。红意看我直掉泪：“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登徒子昨夜闯进了辰星宫？都怪奴婢睡得太死了！”

我瞪了她一眼：“小声点儿！昨夜皇上来过了！死丫头，还不叫人取水来，我要沐浴！”

红意的表情由大悲变为了大喜，乐颠颠地去吩咐人打水去了。

红意望着浴桶里我一身的青紫，笑得合不拢嘴。她以为李放又开始宠爱我了吧。而我的心情却十分沉重，李放竟然染上了毒瘾！以他的警惕性不会轻易中招的啊，再说，他和朱艾芜只是洞房那一夜，便不再理我了，难道只一次便上瘾了？便由着朱艾芜控制了？

好多事情想不通啊！我一定得见到李放，问个清楚！只怕他现在还是不肯与我相见吧！昨夜如果不是我叫出了李纵的名字，他是不肯现身的吧！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力而为，不仅是为了拯救他，也是为了拯救我们的爱情！

我现在变成了一个盼着天黑的女人了！天黑了，李放才会来，我才会和他那么近！黄昏时分，我在纸上写下了几句诗：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我细心地纸上放上一根头发，早早地抱着元浠入睡了。带着希冀，一夜好梦。

清晨醒来，我迫不及待地扑向书桌，却失望地发现，那根头发还在！李放并没有来过！

这一天，我都闷闷不乐，红意见状，以为我是在伤心李放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安慰我说：“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只要来过，就说明他还记得娘娘的好的！”

我苦笑了一下，不置一辞。

傍晚时分，御花园里传来阵阵欢歌笑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我问道：“这不年不节的，外面又是为何事而开宴啊？”

禾蕊眼神躲闪着，小声说：“娘娘，不管他们了，你还是早点歇着吧！”

“禾蕊！”我大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禾蕊扑通一声跪下了：“娘娘，你别生气！是……容妃娘娘……容妃娘娘……”

“朱艾芜她怎么了？”我的心里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禾蕊哆嗦着：“容妃娘娘……有喜了……皇上在御花园设宴庆贺……啊！娘娘，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我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倒下！曹绾有孕，南嫣有孕，朱艾芜也有孕！“我以后的孩子都让你来生可好？”李放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重复地响起。如果说曹绾有孕是因为没有遇见我，是为了给渊源开枝散叶；南嫣有孕只是意外；那么朱艾芜有孕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毒瘾发作？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我宁愿我的男人高贵地背叛我，也不愿他为了一枚极乐丹而去取悦朱艾芜！

李放，李放！我的心终是痛了！

朱艾芜，我商易笛与你势不两立！

突然我心中一惊，李放食用了那么多的极乐丹，那朱艾芜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禁想起来前世在那些公益广告上看到的，父母如何吸毒，所生的孩子要不是瘦得崎形，要不是就是傻子！如果让这个孩子生下来，李放会多么痛心啊！这个孩子留不得的！

“啪”我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就近侍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得跪下了。我才发现在自己的失态，忙说：“都起来吧！红意，想办法去请茹太医过来一下，本宫身体不适！”

红意领命而去。今时不同往日，辰星宫诏太医都得让门口把守的兵士去了。红意只走到门口把话带到就回来了。

所幸南嫣对于茹太医还没有起疑，所以兵士顺利地把茹太医带到了辰星宫。

我心情不佳，精神萎靡，装病也是很容易的。茹太医为我诊脉后说：“娘娘久病初愈，思虑过重，宜放宽心思啊！”

我命所有的宫人都出去候着，低声说道：“本宫这次请老太医来不是为诊病，是想请老太医帮个忙！”

茹太医恭敬地说：“娘娘请吩咐！”

我压低了声音道：“本宫想请老太医出手打掉容妃腹中的孩子！”

茹太医的脸色瞬间变冷了：“恕老臣难以从命！老臣一直以为娘娘心胸豁达，没想到仍是吃醋捻酸之辈！容妃娘娘品行如何，做臣子的不敢妄议，但好歹她怀的是渊源的龙嗣！娘娘何必要下此毒手呢？”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谁都不会把我这个失宠的皇后放在眼里了。昔日对我恭敬万分的茹太医也会当面指责我了。我谅他是为渊源一片忠心，也不责怪他，只是问道：“老太医可曾听说过极乐丹？”

茹太医疑惑地看着我：“娘娘如何知道那毒物？”

我凄然一笑：“皇上如今已服用大量的极乐丹。毒瘾已经很深了！老太医以为，像皇上如今的情况，生下的龙子会是什么样子的？据本宫所知，凡是服用此毒过量者，生下的子嗣非残则痴，或是早夭！”

茹太医的神色凝重起来：“如果真如娘娘所言，容妃的腹中的孩子怕是留不得了！”

“本宫已无他法，只有求茹太医了！”

茹太医叹了口气说：“是老臣错怪娘娘了！娘娘放心，老臣一定会想办法打掉容妃腹中的孩子的！”

我感激地一笑：“那本宫就先行谢过老太医了！不过老太医行事小心些，那容妃能使极乐丹，怕也是个懂药之人。老太医如果有难，本宫是不会安心的！”

茹太医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有何难？娘娘以为以南贵妃的处事手段会容得下这个孩子？老臣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是啊，我怎么把南嫣给忘记了呢？她现在虽然和朱艾芜联手了，但并不表示她容得下朱艾芜比她早日生下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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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节 施计出宫

为了掩人耳目，茹太医给我开了一剂补气安神的药。梓桐每日又开始往辰星宫送药了。一日三次，最初那些守门的兵士还会认真的检查，两天后，也不再有疑，只是粗略地看过便让端了进来。

五日后，毓秀宫传来消息，容妃娘娘身子太弱，没能保住龙子！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据说南贵妃异常震怒，下令严查此事。我想，南嫣心中一定是笑开了花，如果说有怒，也是怒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比她下手还早吧？只怕她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吧？看来我得小心一点了。如果她对辰星宫起疑，恐怕以后我对与外界的联系就更难了。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从那天后，辰星宫里多了几双眼睛在盯着我！红意和禾蕊似乎也发现了异常，但也不也明说。只盼着李纵快快回来，南成和婉和成婚之日再作商议！

我仍是夜夜写上纸条放在桌上，等李放来看。只是自那日起，纸上的头发从来没有动过！失望又引发了新的希望：也许他今夜就会来了呢？新的希望最后还是变成了失望！就这样周而复始地过了十多日。

已是月末了，离婉和大婚还只有八天了，我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李放就快得解脱了！

这天清晨，我照常一口气喝下了梓桐送来的药。碗底却粘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我不动声色地支开一旁的宫人：“去给本宫拿一碗蜂蜜水来，苦死了！”

等到那宫人走开，我马上拆开纸条一看。上面的小字已让药水给浸得快消失了。依希可辨几个字“商相病重”！我把那张纸揉碎了紧紧地捏在手心里，开始怀疑起字条的真实性来。不会是南嫣让人来刺探我的吧？但是，这上面称爹为“商相”，爹早已让南嫣给贬去了太仆寺，不会再叫爹为商相了吧？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字条是爹朝中的好友传来的！他是要通知我，爹病了！看来，这是真的了！我的心一下乱了！病重，重到了什么地步呢？如果只是一般的病，知道我在宫中形如囚犯，也不会给我传消息吧？

不行！我一定得想办法出宫去看一看！爹一定是受不了贬官的打击，再加上朝中的巨变才让他生病的！

可是眼下，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宫呢？我唯一跟外界的联系就只有茹太医了，可是如此频繁地诏茹太医我怕引起南嫣的警觉！我该如何是好呢？我看着桌上的空药碗，心中顿生一计。

“对不起了，梓桐！”我在心中默念着，趁去取蜂蜜水的宫人还没有回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季王府江策，今夜三更入宫！

我迅速地把纸条折好，捏在手心里。我把桌上的药碗大力地摔到了地上。一下子外面的宫女太监全都进来了。红意和禾蕊不明就里，只是担心地看着我。我大骂道：“还不快把梓桐这个小奴才给本宫拉过来！”

马上有宫人出去了，守门的兵士却不放行。我冲了出去：“是不是都不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

为首的兵士跪下道：“皇后娘娘请恕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娘娘有何吩咐只管吩咐属下，辰星宫的人却是万万出不得宫的！”

我哭骂道：“好！一个个都欺负到本宫头上了啊！那好，你去把梓桐那个该死的奴才给本宫抓回来！”

那领头的兵士忙跑开了。不多时，梓桐被抓了回来，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狠了狠心，走上前去，对着那张稚气未脱地脸重重地打了一巴掌：“你这个该死的奴才！你想害死本宫是不是？竟敢在本宫的药碗里放沙子！你是不是看皇上现在不来辰星宫了，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啊？本宫告诉你，本宫可是皇上亲封的皇后！”我尽可能地把一个失宠的皇后撒泼的形象演到了极致。

梓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娘娘……饶命啊！奴才……奴才没有往娘娘的药碗里放沙子……”

我用力地抓起他的衣襟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又给了他一耳光：“你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这奴才！”

梓桐吓得大哭：“娘娘饶命啊……”

我还是不放过他，推搡之间，我背对着众人，把那张小纸条塞进了他手里，大力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梓桐本是个聪明的孩子。看了我一眼，更加卖力地哭起来。我看也差不多了，就放开了他，装着手打痛了，摆着手就往里走。

“姐姐，这是生什么气啊？”南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只想装着没听见，一直往前走。

“哟，姐姐，你这不该是连我也气上了吗？都到了辰星宫门口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南嫣可不想就这样饶过我。

我只好回过头来：“是贵妃啊？本宫这辰星宫可是难进难出的，贵妃还是不要进来了吧！”

南嫣今日一身葱绿的礼服，想必刚刚随李放听朝回来吧。南嫣本来生得极美，再加上近日里得以听朝，政治野心得到了滋润，更是神采飞扬，美艳不可方物。我封后之初，她叫我一声“姐姐”都不愿意的。今日不但叫了我姐姐，听了我这番话也没见气得变脸。看来是临朝多日，修炼出来了！她朱唇轻启，从容地一笑：“姐姐莫不是想给本宫摆皇后的架子？今日这辰星宫，本宫还真是非进不可了！”说完拾阶而上，早有宫人为她提起了裙摆。

一身华服，气势高昂的南嫣，对比着一身常服，面色极差的我。孰高孰低，一眼可辨！南嫣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了，她扬起下巴，笑道：“真不知皇上如何想的，明明已经不再宠爱姐姐了，还是不肯废了你皇后的称号！”

我笑了，她如今还对立我为后之事耿耿于怀！心生一计，忙道：“皇上就是废了本宫，也轮不到贵妃你的！毓秀宫那位可是夜夜专宠呢！”

这句话终于踩到了南嫣的尾巴，她再也不装了，恶狠地说：“别给本宫提那个贱人！她得意不了多久了！不过商易笛，亏你还能如此得意！皇上现在对你弃之如敝履！本宫没有得到皇上的心，但是本宫得到了无上的权力！你呢？你已一无所有！”

我不为所动地说：“哦？本宫还以为贵妃与容妃是一对好姐妹呢！难不成容妃的孩子也是贵妃帮她流掉的？”

南嫣恨恨地说：“别给本宫装了，难道不是你做的？本宫还想等她诞下皇子，再处置了她……”她这时才警觉说得太多了，慌忙住了口。

我并不想就此放过她：“贵妃有如此手段，何不让皇上赐你一个皇子？还要巴巴地望着容妃的肚子！”

南嫣终于怒了，粗暴地推了我一把。我在宫女们的惊叫中滚下了台阶。身上多处给磕伤了，痛得钻心。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了，索性装起晕来。

感觉到宫人们手忙脚乱地把我抬起来，放到了床上。南嫣这时倒发起了善心：“锦儿，去叫人请太医过来给皇后看看！”

南嫣让所有的人都退下了。我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只好静观其变。

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托起了我的下巴，我尽可能地平稳着呼吸，怕让她发现我在装晕。幸而，她没多久就放开了我。

“这张脸也很一般嘛，不及本宫半分，为何皇上如此爱你呢？你究竟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呢？”南嫣喃喃地说：“商易笛，不管之前皇上如何宠你，都已经过去了！皇上他不爱本宫，本宫又何必对他痴心不改呢？”

我大气也不敢出，窃听，是一种很无耻的行为，但是它却很有效。

南嫣像是憋得太久没人和她说过话了一样，又开口了：“商易笛，本宫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本宫要让你活着，看你心爱的男人如何死在你面前！皇上如今不宠幸本宫，本宫也不希罕！只等容妃那贱人生下皇子，本宫的大业就算完成了！本宫要让容妃的孩子认我为母！本宫要执掌朝政！本宫说过，要让南家永驻朝堂的！”

我心中大惊，南嫣疯了！她竟然想害死李放！我尽可能平缓着呼吸，生怕让她发现。幸而宫女来报，太医到了。

来的竟然是茹太医！他问清情况后为了诊了脉：“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气血不足，身子亏损得太厉害了！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了！”

南嫣大叫道：“给本宫严加医治，本宫不许她死！”说完，疯狂地拉起我的手，想把我从床上拖起来：“你给本宫起来！你还没有看到最让你开心的一幕呢！”

茹太医叹了口气，装着不经意地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娘娘还是不要为难皇后娘娘了，让她安静地度过最后的时光吧！”

南嫣“哼”了一声放开了我。关照了茹太医几句，南嫣走了。

茹太医沉声说道：“皇后娘娘，不管你是不是听得到，老臣都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梓桐那奴才竟然敢那样对皇后娘娘，都怪老臣平时管教不严！他答应娘娘的事，一定会做到，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看来茹太医知道我是在装晕了，他是在给我传递消息。江策今夜会进宫了！爹，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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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节 被困于商府

我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直到黄昏时分才“醒来”。此时宫里只怕已经传开“皇后命不久矣”的消息了吧！待到宫女们侍候我吃饭时，我不是嫌这个太咸就是嫌那个太淡。一会儿摔了一碗太烫的粥，一会儿又打翻一碟太腻的菜。宫女们个个噤若寒蝉，以为我是白天受了气，晚上醒来找她们发气。

我闹了半天，歪在椅子上喘着气，做出一副病重体弱的样子。我赶走多余的人，只叫红意和禾蕊侍候着。一帮宫女太监刚刚挨了骂，巴不得离我越远越好。此时倒是相对安全。

我压低了声音说：“今夜，我会出宫一趟，你二人小心值夜，不要让别人发现！”

红意和禾蕊见我神情严肃，也不敢多问，只是凝重地点点头。我又叮嘱道：“如果明早我回来了，就没事了。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要严守这里，不让其他人进来，就对外说我病重！”

禾蕊倒道是在宫里呆得久的大宫女，她问道：“娘娘，如果有人要传太医来给娘娘诊病呢？”

我笑了：“如今宫中的人都巴不得我死，想要我活下来的昨日都让茹太医诊过了，应该不会有太医来了！”

等待江策来到的时间是漫长的，我坐卧不安。书桌上那张纸上的头发还在，李放并没有来过。我自嘲地笑了笑，我还在担心今夜他来了看不见我会着急呢！人家压根就没来的意思。无论是被迫的也好，自愿的也好，他就一直窝在朱艾芜的温柔乡里不肯出来。

三更时分，江策来了。一身黑衣的他无声无息地从房上跳下来，我并没有多少惊讶。江策看我一身暗色的衣服，满意地点点头：“娘娘，属下得罪了！”说完背起我就纵上了房梁。他轻松地避开室外的宫女和太监来到了辰星宫后院的墙角。找了一个暗处躲了起来。

我暗暗发急：“为何不出去？”

江策轻声道：“娘娘别急，属下等这批护卫换班！”

“皇上来辰星宫也要等吗？”原来李放来看我竟这样不易。

江策道：“那倒未必。皇上虽然现在受制于奸人，但宫中还是有很多他的势力的。属下以为，皇上受制不仅仅是因为极乐丹，恐怕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连江策都为李放说起了好话，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我叹了口气：“江护卫，我爹现在情况如何？”

江策迟疑了一下：“商大人称病在家已有数日，每日都有望京城中的名医出入商府。只是那医生的药僮却又些奇怪，每次都颔首出入商府，像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暗叹江策观察入微，李纵身边的人那会是凡夫俗子？

“娘娘小心了！”江策抱起我跳上了高高的院墙。在宫门口耽误了不多时，江策成功地避开了巡逻的兵士，我们成功地出宫了。

江策并没有备下马车，连马也没有。我想他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并不多问。

终于来到了阔别已久的相府。不对，如今爹已贬官，相府早已改叫商府了。我们显然不能从正门进去，江策抱起我从后院跃了进去。

商府已不复昨日的风光，不再有小厮值夜，这倒给我们提供了方便。我领着江策向爹的卧房走去。路过书房时，却发现爹的书房里还亮着灯！还有人在书房里说话！我和江策都不由得停住了脚步，隐了入花丛中。

“恩师，成败就此一举！学生拜托恩师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

“伯王放心！老臣有先帝的遗诏在手，此事是明正言顺的！”后者竟然是爹的声音！

“伯王”、“遗诏”，爹莫不是想杀了李放，拥伯王为帝？“不要啊……”我急得叫出声来！江策迅速捂住了我的嘴，但显然来不及了！

“谁？”书房里的人马上出来了，只听得“刷刷”几声刀剑出鞘的声音，几个黑衣人迅速向我们藏身的地方靠近。江策的功夫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一人要脱身不是难事。如果加上我这个大累赘，就难说了。我已来不及后悔了，低声对江策说：“你快走！别管我！”

江策坚定地说：“属下势死护娘娘周全！”

我急了：“本宫命令你快走！”

江策倔强地转过了头，手已握紧了身上的剑柄！

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你放心，他们不会伤我的！我会想办法脱身的，你现在出去，晚上到后院等我！”

我只是言语上安慰下他罢了，爹已经和伯王联手了，我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江策迟疑了一下，终于纵身跳了出去。几个黑衣人忙跟了上去。江策因不恋战，走得还算顺利。我见没有人来理会我，以为他们没有发现我，藏在花丛中一动不动。

“还不快出来！”说话的应该是伯王了。我只好走了出去。

“笛儿！”“皇后！”爹和伯王都很吃惊，他们没有想到会是我。

“爹，我听说你病了！”我含着泪走上前：“笛儿来看你了！”

“笛儿！”爹已是老泪纵横，想必他也清楚如今我在宫中的情况的。

伯王冷冷地看着我：“恩师，她可是皇后！”

爹颓然地叹了口气：“来人，把她关进柴房！不许任何人说出皇后来过的事！”说罢，他转过头不忍心看我！

“爹……”我伤心地大叫着：“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爹并不再看我一眼，伯王神色莫辨地说：“恩师，此口不封，必坏大计！”

“臣……明白！”爹哽咽着说。

封口？爹要杀我！我惊呆了，我料到了我这一行是出不了商府，却没有想过爹会对我动杀念！一时，我连哭泣和申辩都忘记了，任由几个小厮把我押到了柴房。幸而这些小厮都是商府里的老人了，并没有为难我。锁上柴房时，一个小厮说：“皇后娘娘，只好委屈你了！”

我听得那声音竟是爹跟前的商平，我忙说：“不防事的，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对了，商平，红意在宫中一切都好！”

商平一听到红意，手中一顿，最后还是锁上了房门。

四下一片漆黑，我摸索着走了两步，让地上的东西给绊倒了。再起来，再绊倒。我最终放弃了努力。

白天让南嫣推下台阶时伤到的地方加上刚才的新伤，让我痛得流出了汗水。我在地上坐着，忍着身上的疼痛。天一亮，便是初五了，离南成和婉和的婚期还只有三日了。那么久的苦我都忍过了，我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我终于不甘心地大叫起来：“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我要见我爹！”

“皇后娘娘还是省省吧！”一个男子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还以为你是辰星宫的皇后娘娘啊？伯王爷已经给商大人下了死命！你是活不过今日了！”

“住嘴！”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伯王爷有令，让你我二人严加看守，其他的让商大人来办！你这样大吵大闹的会引来府里的其他的人的！”

于是二人停止了说话，门外又是一片死寂。我苦笑了一下，像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伯王都派了两个人来把守。还真看得起我啊！这府中的柴房离主屋太远，只怕我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听得见吧！我只好靠在墙上养起神来。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放弃。离初八还有三日，只盼李纵能早日回京，快来解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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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节 爹要杀我

天亮了，我听有人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见是商平给我送饭来了。商平把托盘放在地上：“皇后娘娘请用饭！”

我瞟了一眼，一碗白粥，两碟小菜，全是我未出嫁时早饭喜欢吃的！我心中一热，爹还是记得我喜欢我吃什么饭菜啊！只是他真的忍心杀我吗？想到这里，我没了半点胃口。

商平死死地睁着我：“娘娘，你多少吃点儿吧！这样饿着可不行！”说完又看向托盘上的粥碗。

“哪来那么多废话！”一个黑衣男子进来粗暴地拉开了商平。

门又给锁上了。商平刚才的眼神明显是在暗示我什么，我不由得端起那碗粥小心地用勺子搅动起来。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我理解错了？我不死心，一勺一勺地吃起粥来。直到碗已见底，还是没有什么发现。我彻底失望了。

放下粥碗，我才发现那碟小青菜里居然隐隐有白色的颗粒！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我吃青菜是不许放蒜粒的，许还这么没眼色放了蒜末？说是蒜末也不像，青嫩的叶子间一粒粒的白色物体竟有米粒大小，府中的厨子换人了？喜欢用这么粗的蒜末了？我心中疑惑，用筷子拔开菜叶一看，的确不是蒜末，是米粒。我小心地把青菜全拣开，碟子底上出现了用米粒拼成的四个字：今晚救你！

我心中大喜，忙用筷子把那些米粒拔乱，却发现那些米粒似乎是粘上去的，并不容易拔开。我笑了，这个传递消息的也是有心人啊！如果能轻易拔散的话，那等我吃完这碟菜，已是看不到这些字了。我背对着门口，生怕让守门的黑衣人看见我销毁证据，直到那些米粒一粒不剩地让我吃过了肚子，我才松了口气。

尽管一动手脚，身上的伤口还在发痛，但想着今晚我就能离开这里，我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是谁今晚会来救我呢？一定是爹！他还记着父女之情，不忍心看我赴死！除了爹，府中没有人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吧！商平是爹的贴身小厮，这事有他参与就太明显了！

当我还沉浸地父爱的幸福中时，爹的到来打破了我的美梦。

门锁打开，看见了爹那苍老的身影。我高兴得几乎要尖叫着扑上去抱住他时，却被他手里的东西给吓住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木托盘，里面放着一个盛满褐色液体的酒杯和一条洁白的纱巾。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怔怔地问道：“爹，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爹双手颤抖着把托盘放在地上：“笛儿，爹来送你一程！你就安心走吧！去陪着你娘亲，总比在宫中受人凌辱强！”

“不！”我的眼泪决堤而出：“不！爹，你真的忍心杀了我吗？”

“爹也没有办法啊！”爹也哭了：“自古忠义两难全！爹选择了支持伯王，就只能舍了你啊！如果你昨夜没有闯入府来多好啊！”

“爹难道是因为皇上把你贬到了太仆寺，就对皇上心生怨恨了吗？”我哭着指责道：“爹难道不知道那只是南嫣所为，皇上也是被逼的吗？”

爹叹了口气：“一个英明的君王为何会受制于一个女人？皇上已不是当初的皇上了！他色令智昏，不听劝谏，早就不是一个明君了！先皇遗诏有训：如当今皇上昏庸无能，我须助伯王去断嵋取得先祖信物，取而代之！如今我手执先帝遗诏，清君侧，除昏君，这是对渊源的忠诚，对先帝的忠心！”

除昏君！不错，李放现在的作为的确称得上是一个昏君了。但是，他是我的丈夫，我深爱的男人啊！我怎么能让他这样死去呢？我哭求着：“爹，皇上可是你的女婿啊！当初他与我跪在你面前，行翁婿之礼，对你是何其尊重啊！难道你就狠下心来去助伯王杀他吗？”说完之后，我才发现这话好多余。爹连女儿都不要了，哪里还顾得上女婿呢？

爹抹了一把老泪：“笛儿，爹帮理不帮亲！渊源如再不换上明君主事，只怕迟早会让景源给灭国的！笛儿，爹也不想这样啊！你还是去吧！鸩酒和白绫，你自己选一件吧！”说完，他狠心地转过身子，背对着我。

难道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我看着斜射进柴房的阳光算计着时辰，离天黑还太早。不知道是哪路大侠会来救我啊！我怕我等不及了！再求爹也是无用的了，他的脑袋里只有对渊源王朝的愚忠！为了渊源，只怕是要他杀了全家，他也会照办，区区一个我，就不值一提了。

我得想办去拖延时间：“爹，笛儿明白今日难逃一死。但求爹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不要让我死得这样难看成吗？容我沐浴再换身衣服好吗？”

爹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我，只见我的衣服上早已沾上了柴房里的土灰，有的地方地昨夜跌倒时还划破了。他摇摇头说：“笛儿，沐浴就免了吧！这里找不到婢女侍候你！”看来他是怕动作太大惊动了三位姨娘和易非他们。

“更衣可以吧？”我见他口气有所松动，忙说：“只消把我往日在府里的常服拿一套来，我自己换上！”

“来人，去拿一套皇后大婚前的衣服过来！”爹向门外喊道。

商平应声而去，爹马上又道：“罢了，还是我去拿吧！”说完叹了口气，走出柴房锁上了门。

我在心里祈祷着爹别那么快回来，最好有事给绊住了，脱不开身，只要天黑了就好办了！

老天和菩萨们似乎都没有听见我的祈祷，爹很快回来了。他手中拿的竟是当初李纵送给我的绮罗纱做成的衣服！

“笛儿，穿上它吧！”爹沉痛地说：“这是成儿送给你的吧？如果当初你不进宫，嫁给了成儿，也就不会有今天了！孩子，记住了，下辈子投生千万别再嫁进帝王家！”

府里人都道这衣服是南成送来的绮罗纱做成的，哪知道这是李纵托南成送来的呢？我让爹说得心酸不已，含着泪接过了衣服。房门再一次关上了。我磨磨蹭蹭地穿着衣服。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笛儿，爹进来了！”爹推门而进：“让爹送你最后一程吧！”

我心急如焚，救我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呢？表面却十分平静：“爹，还是把白绫拿开吧！笛儿听说，吊死的人，双目暴睁，舌头伸出口外五寸！笛儿不想死得那么难看！”

爹似乎看到了我吊死的惨状，拿去那条白绫狠狠地扔了出去！他把那杯鸩酒端到我面前：“笛儿莫怕，爹在这里陪着你，你只要喝下它，就会看到你娘亲了！”

我双手颤抖着接了过来：“爹，你难道要亲眼看着我口鼻流血而死吗？”

爹似乎觉察到了我的用心：“笛儿，你就别再枉费心机了，没有人会来救你了！你这样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最终你还是逃不过的！不如去得有尊严一点！”

我心中大惊，看来如果我不喝下这杯酒，爹会强灌我了！我忍着心痛说：“爹，笛儿不能当着你的面喝下这杯酒！你就离开半个时辰，让我去了你再来好吗？爹，一会儿你进来不要看我的脸！只消让下人把我脸上的血污拭净便可！”

爹迟疑了，我忙趁热打铁，动情地说：“爹，女儿还有最后一个请求！等皇上百年之后，请求新皇让女儿与皇上葬在一起，好吗？”

爹看我一派赴死的样子，不疑有他，沉痛地说：“笛儿你放心，大行皇后一定是与皇上同穴而葬的！”

“爹，你先出去吧！”我无限眷恋地看了他一眼：“女儿这就去了！”

爹似乎再也受不了了，他大步走出门去，锁上房门说：“我半个时辰后再来！”

我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手心已让冷汗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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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节 逃出生天的两难

我焦急地等待着，门外一点响动也没有。我悄悄地靠近门缝，只见昏黄的灯光中两个黑衣人铁塔般的身影！半个时辰眼看就要过去了，给我传信的大侠啊！你能不能快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一些事情。为什么是商平给我传的信呢？看爹的样子像是一点儿也不知情。难道是爹也在演戏？想用瞒天过海这招，让我假死，然后再暗地里救活我？我心中一动，但还是不敢去碰那杯鸩酒。

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对，如果我选的是白绫，那爹如何来救我呢？一定不是爹！

正在我快要绝望了时，门外传来两声闷哼。紧接着就是两个重物摔倒的声音！看来是高人来了，把那两个黑衣人给杀了。我激动地冲到了门口。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后，门开了。来人竟是易非！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

易非接着我的手说：“姐，快随我来！”

我跟着他跑了出去，只见华漪纹跟在我们后面，手执长剑，警觉地观望着四周。

在易非的带领下，我们轻松地避开了府内的暗哨。终于来到了后门，易非打开门，只见李纵和江策在外面等着。原来李纵已经回京了，真好！

华漪纹递给我一个手镯：“姐，把这个带给红意，是商平送给她的！这次我和易非能来救你，多亏了商平给我们传信！”

我接过手镯放进怀里。

“姐，你快随季王爷走！”易非压低了声音说：“爹怕是已经发现了，马上就要追来了！”

我点点头：“你们小心点！”李纵忙拉着我要走。

“姐！”易非又叫住了我：“不要怪爹！他也许不是个好父亲，但他是渊源的忠臣！”

“我不会怪他的！”

“快，捉住他们－－－”院内有人大叫着。片刻功夫，一群黑衣人把我们团团围住了！

华漪纹、李纵、江策拿着剑把我和易非护到了中间。只待黑衣人再上前一步，一场殊死的拼搏便开始了。这时，一群人执着火把上来了，为首的竟然是爹！

“笛儿，没想到你还是骗了爹！”爹神色复杂地说。

“蝼蚁尚且偷生！”我苦涩地一笑：“笛儿不想死！笛儿自认为没有做错事，不该有如此下场！”

“爹，你就这样狠心吗？姐姐是你唯一的女儿啊！”易非悲痛地叫着。

“你给我住嘴！你这个逆子！”爹愤怒地喝斥道：“今日之事暴露，坏了伯王的大事，你也是留不得的了！”

什么？爹竟然连易非也不想放过了？我顿时傻了。

李纵冷冷地说：“商大人莫不是连本王也想一起杀了？”

爹痛心地说：“王爷是先皇宠爱的皇子，老臣怎敢加害于你？只是王爷已经知道得太多了！老臣只好委屈王爷在府里住些时日，待到伯王登基，老臣亲自向新皇求情，定能保王爷周全！”

“商大人果然忠心耿耿啊！”李纵冷笑道：“为本王这个忤逆的王爷求情，也不愿意放过自己的一双儿女！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本王看来商大人比猛虎更甚啊！”

“自古忠义两难全！”爹的眼圈红了，一下子像苍老了十岁：“王爷还是快快放下兵器吧！小心刀剑无眼！”

李纵的眼是泛出骇人的凶光：“李家就没有投降的败类！不成事则成仁！”

眼看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开始了。我急得跪下了，哭叫道：“爹，算笛儿求你好不好？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一定还你一个英明的皇上！先皇当初能立皇上为太子，一定是因为皇上比伯王更适合做皇上！皇上的政绩是你亲眼见证的！现在他只不过一时为奸人所迫，才做出了这些荒唐的事！是人都有错，皇上他也是人啊！难道因为他错过一次就非得置他于死地吗？当初伯王谋反，皇上听你之言没有杀了伯王。他日如果伯王登基，你敢肯定他有容人之心，放过皇上吗？”

爹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说出话来。我看他神色迟疑，忙又说：“爹！你是伯王的老师，也看着皇上一路走来。你心里问下自己，谁更适合做渊源的皇帝？请你给我半年的时候吧！我一定能让皇上如以前那样英明睿智的！再不济，你手里有先皇密旨，渊源除了皇上、季王还有三个王爷，如果我做不到，你到时候爱立谁就立谁！女儿绝无怨言！”

爹沉思良久，最后挥了挥手，那些黑衣人迅速地退下了。我感激地对着爹的背影叩了三个响头。

在李纵和江策的护送下，我安全地回到了辰星宫。

红意和禾蕊看见我回来了，高兴得想叫起来，却怕惊动了其他人，捂着嘴偷笑。李纵从怀里拿出一根二寸来长的香，示意我们捂住口鼻。他在烛火上把香点燃了，把冒烟的一头伸向了门外。

“现在安全了！”李纵把香熄灭了收进怀里。我终于明白李放夜探辰星宫的秘密了！

江策识趣地说：“娘娘，王爷，属下先回王府了！”

红意和禾蕊见李纵似乎有话要对我说，把桌上的茶水温好后也退下了。

“皇嫂还记得这绮罗纱？”李纵看着我身上的衣服问。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昨夜回府，衣服破了，让爹取来换上的！”

“商大人倒是有心啊！”李纵叹道：“只怕如今商大人是进退两难了！”

“为什么？”我忙问道。

李纵苦笑道：“商大人本是忠贞爱国之士，如今你让他放过皇兄，他在心里会觉得有负于先皇的嘱托！这份自责就够他受的了。再者，他身藏先皇密诏的事让你说了出来。今夜在场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商府里的家奴，只怕也有他人的眼线！密诏一事暴露后，有心人就会蠢蠢欲动的。正如你所说：渊源不止一个王爷！”

“那爹会怎样？”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拉住救命稻草一样扯着李纵的袖子。

“商大人如能保护好那份密诏，性命倒是无忧。只是，他日我们举事成功，就算皇兄看在你的面上不处罚他，他也会觉得愧对皇兄的！”

是啊！以爹的愚忠，只怕自刎谢罪也有可能！我头痛欲裂，差点摔倒。李纵一把扶住了我。

白日里受的惊吓，委屈，再加上此时的心痛，我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我扑在李纵肩上大哭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一方面是我爹，一方面是逸之！逸之活了，爹就得死！爹活了，逸之就得死！你告诉我啊！”

李纵不出声，先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最后索性把我拥在怀里任我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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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节 青鸟何日还

等我稍稍平息后，他柔声说：“笛儿，要不等我们救出皇兄，你随我走，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我猛地推开他：“你疯了！我是你的皇嫂！我是嫁给你皇兄的女人！”

“那又怎样？”李纵满目柔情地看着我：“作为一个皇帝，他的确是个好皇帝！但是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你嫁给了他，但是他并没有给你幸福！他让你洞房之夜独守空闺，他让你受他人所害昏睡二个多月！到如今还要让你为他操劳。甚至差点丢了性命！笛儿，你一直要我快乐地活着，我从来不敢忘记！我尽可能地让自己放开心胸，把心思放地军务上，我自认为我是快乐的！可是你呢？笛儿，我看见你受这么多苦，我的心在滴血啊！皇兄不能给你幸福和快乐，我来给你！笛儿，如果你是在介意你已嫁作人妇，你就太不了解我了。我爱的只有你，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我都爱你！”

谁都可以揭开我的伤疤，就是李纵不行！我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泪如雨下：“你不是我，你如何知道我是否快乐？我爱他，为他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我以前的世界里，女人不一定就是弱者，女人也可以为男人分忧解难！我的能力有限，能为他做的就是这些了！如果你不想帮我，你就走吧！不要再说这些话来伤我的心！”

李纵看着我一脸的戒备，自觉地退到了桌子旁边坐下了。他倒了一杯茶给我，我喝下去后，心情平静了下来，才发觉我们都有些失态了。一时二人都沉默不语！

“皇嫂放心！是李纵唐突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对皇嫂无礼了！”李纵失落地说。

“我刚才也太激动了！”我尴尬地笑笑：“不知你此次进京带了多少兵马？”

李纵正色道：“望京城中的兵马全都控制在南嫣手里了。我是暗中回京的，兵马不敢公开带到。我已让五千精兵化作商贾，贩夫，分批进入望京。后续部队有一万人，这样大规模的举动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唯今之计，只有靠南家帮忙了。南家是渊源最大的商户，每年屯货，甩货总是有很多人出动的。如今南府也是给盯上了，我是进不得南府的。再加上，南嫣本就是南府的人。南成此时不知道会帮哪边啊！”

对于南成，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放心，南成那里没有问题的！等初八南成和婉和大婚，趁着人多，你想办法混进去。到时候南成会和我碰面的！”

李纵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他站起身来，对我一抱拳：“皇嫂安心歇着吧，臣弟告辞了！”

看着他如此有礼有节，我自责起来，是不是我先前话说重了？“你也不必和我如此生疏吧！没有外人的时候还是像以前那样就称你我，这样多好！”

李纵的眼睛却并没有看我，沿着他的视线，我发现他正在看我书桌上写给李放的诗句。我羞得红了脸：“别看！”

李纵不理我，走过去把那张纸拿起来，轻声地念也声来：“浅笑留花间，朵朵为君妍。春别秋寒至，片片落君前。轻声与君语，相思情长绵。常恨花期短，青鸟何日还？”

我羞得低下了头，这是我写给李放的，却让李纵读出来，说不出的别扭。何况之前我还给他写过好多情诗！我嘀咕道：“都说了让你别看的！”

“你还是对他如此情深啊！”李纵叹道：“青鸟何日还？他见了这诗只怕心里也会不好受吧！想当初，你也这样给我写过诗！我还记得你来纵歌园给我做的那碗红豆薏米粥……”

“不要说下去了！”看他又说到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忙打断了他。

李纵把那张纸放回原处，苦笑道：“你放心，我李纵说到做到，绝对再不对你存任何非分之想，一心只为保你和皇兄周全！你歇着吧，天色已不早了，初八再见！”

李纵走了。我心里充满了内疚，他与南成不同，当初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我先去招惹他的！但愿他能和南成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天空已开始泛白了。

因为连着两夜没有睡觉，我也困了。因着没有沐浴，现在也不好叫人来侍候我沐浴，只好将就着睡下了。

等我醒来，我条件反射地爬起来去看桌上那张纸，头发居然不见了！我一阵窃喜！马上又才想起，昨夜李纵动过这张纸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因着我对外称还在病中，让禾蕊守了房门，只让红意进来侍候。

红意见我兴致不高，问道：“娘娘回府可见着老爷了？老爷好吗？”

我叹了口气，想起华漪纹交给我的镯子，忙把它拿出来递给她：“商平捎给你的！”

红意接了过去，小心地看着。那是一只极为普通的玉镯，但却代表了商平的一片心。红意眉眼里尽是笑意，我打趣道：“看把你乐的，就这么个镯子就把你哄住了啊？”

“谁让他哄住了啊？就他那样，说话还没有一只鹩哥利索！”红意一脸羞涩：“娘娘就别打趣奴婢了！要不娘娘下次回府还给他！奴婢不要了！”

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口是心非，我让她给逗乐了：“原来你不喜欢商平啊？早说嘛！等忙哪天得了空，我把你指给守宫门的兵士如何？”

红意慌了：“娘娘不要啊！奴婢才不要嫁给那些凶神恶煞呢！”她竟然把南嫣派来监禁我的守军称着凶神恶煞，十分有趣啊！

我笑道：“那红意想嫁给谁？莫不是心中有人了？”

红意的脸已经通红了：“娘娘今日是怎么了？老拿奴婢取笑，奴婢成天跟在娘娘身边，哪来的劳石子心上人啊？”

我故作明了地点了点头：“这样子啊？那好，改日我只得给商平重新配个女子了！唉，原以为好好的一段姻缘，谁知道红意你竟然没有这个心思！算了！”

红意急了：“娘娘，不要啊……”

“不要什么？”我继续装着糊涂。

“不要给商平指婚了！”红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似的。

我看把她也逗得可以了，收住笑意说：“我这日回府去，如不是商平相助，只怕已一命归西了！”

红意一脸凝重地说：“娘娘，奴婢记住了！商平以后就是奴婢的恩人！奴婢会好好报答他的！”

我轻叹道：“不是要你当他是恩人，只要你们二人以后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强了！眼下只等着如何挣脱这牢笼啊！”

一提到这个沉重的话题，红意也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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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节 洞房密谋

南成和婉和的婚礼十分隆重。这是南家第二次与皇室结亲了，因为是南嫣一手操办的，排场竟比她当日进宫还要大。我本不能参加他们的婚礼的，南嫣早就对外宣称“皇后凤体欠安，不宜舟车劳顿”。可是婉和应了她说的那句，我不去喝她的喜酒她就不嫁。吉时已经到了，婉和迟迟不肯上花轿。南嫣无法，只得命人火速来辰星宫接我出去了。

我一身皇后的正装出现在婚礼现场时，婉和才乖乖地上了轿。南成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不愧为渊源的第一美男子。他眼角眉梢那藏不住的笑意表明了他对新娘子的满意。我感到非常欣慰，南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也不必再如么内疚了。

因为李放平日里特别宠爱婉和，今日他是要亲自把婉和送到南家的。按照规矩，在这样的场合，帝后是要同辇的。当汪贵过来，低声地请我去李放的龙辇就坐时，我竟有些紧张。好久没有见到那张让我魂牵梦萦的脸了啊！

当我激动地走到龙辇前时，却看到一身盛装的朱艾芜坐在李放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姐姐莫不是想与皇上同辇？这龙辇够大，坐得下三个人，姐姐还不上来？”

我的心凉透了，看向李放，李放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昔日让我着迷的龙涎香里混合着浓媚的脂粉味。我嫌恶的皱了皱鼻子，走开了。没有给李放行礼，也没有说一句话。

汪贵讪讪地跟在我身后：“娘娘，你看……”

“备本宫的凤辇！”我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后，站在了离龙辇一丈以外的地方。

宫人们备好凤辇后，送亲的队伍出发了。于是就出现了这个可笑的局面：皇上和容妃乘龙辇在前，皇后独乘凤辇在后。

朱艾芜流产才不过十多日，又粘在一起，真是一刻也舍不得分开啊！好个李放，等我把朱艾芜那小妖精收拾了，看我如何收拾你！

南府张灯结彩，鼓乐宣天。百官来贺，每一个人脸上都堆满了或真或假的笑意。

入席后，李放坐在上首，朱艾芜自然是坐在了本来属于我的皇后的席位。我只好坐在李放下首，南嫣紧随着我。众人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容妃娘娘的真面目，见她如此没有规矩，难免在下面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李放置若罔闻，朱艾芜也是一点不悦也没有，只顾着和李放眉目传情。南嫣仿佛如入定的老僧，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在她身上，我似乎找到了曹绾的影子。看来，南嫣除了在我面前失态过，在群臣面前俨然一副摄政国母的样子了。

新人开始拜天地了。因为帝后在场，先拜帝后。南成牵着婉和给李放行礼后，越过朱艾芜和南嫣给我跪下了。朱艾芜并不在意，南嫣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她心里一定觉得委屈万分吧！她自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家，显然南成并不领情，没有把她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

婉和被送入洞房后，宴席正式开始了。李放接受着百官的敬酒，他不时和朱艾芜低声说着什么，惹得她娇笑连连。亲眼见证他们的亲密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我心痛得忘记了今日还有大事，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不想看到他们的亲密，但是又忍不住想看看李放。借着又一杯酒倒进了嘴里，我迅速地瞟了一眼李放，他也正好看向我。四目相对，他的眼里竟是掩不住的心痛。李放明显消瘦了，脸色苍白异常，昔日丰神俊朗的男子已憔悴至此。我的双眼模糊了。

“姐姐，来，我敬你一杯！”南嫣的声音把我唤回了神。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把眼中的泪水给憋了回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就让我们姐妹俩同饮一杯！”我对南嫣举起了酒杯。

当我再次想斟上酒时，却发现壶中空空。一个司酒的婢子含笑上前为我斟上了酒。我一饮而尽，却发现杯子里竟是水！我疑惑地看向那个婢子，她仍是一脸的笑意，又为我斟上了一杯。我的头脑马上清醒了！一定是南成安排的，怕我酒醉误事啊！

我了然地喝了几杯水后，嘴里含头一口嚼碎的食物和水，装着不胜酒力的样子，歪歪地撞向了身旁的南嫣。南嫣也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快醉了，忙吩咐道：“皇后娘娘醉了，还不去拿醒酒汤来！”

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地让我脱离她的视线。我摇了摇头，“哇”地一口把口中含着的东西全吐到了南嫣身上。再一个挥手，将南嫣桌上的酒杯酒壶全打倒了，酒水洒了我俩一身。

南嫣再也坐不住了，嫌恶地推开我：“来人啊！还不扶皇后娘娘下去歇着！”说完她也只好离席更衣去了。

那个司酒的婢子忙扶住了我，我故意东倒西歪地，让人看到的是皇后因受皇上冷落，独饮求醉的丑态。为了大事，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心中又给李放记上了一笔。偷偷看了李放一眼，他一脸的焦急，几欲下座奔向我。朱艾芜拉住了他，娇呼道：“皇上……”李放神色一黯，马上坐好了。脸上不再有一丝笑意。

我满意了，李放他还是担心我的。我任由那个婢子把我扶到了一房厢房里。她为我脱去身上的脏衣服，侍候我躺下。我想到今日的大事，想她也是南成的人，就不再装了，急着坐了起来。

那婢子把一根指头竖在嘴间示意我不要出声。果然，片刻后，南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四儿，给本宫开门，本宫要看看皇后娘娘！”

四儿忙道：“奴婢马上来！哎呀，皇后娘娘，你怎么又吐了啊？奴婢得给你换床被子才行了！”

“不用开门了！好好侍候皇后娘娘！”南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看见别人亲热就喝闷酒！你们两个听着，不许任何人进去看皇后娘娘！也不许皇后娘娘出来！如果她醒了，就对她说，宴席结束后，本宫自会亲自来接她回宫的！”

“是！”两个男人同时回答。南嫣真是对我防得很严啊，连守兵都带上了。

我急了，现在我如何出去与婉和与南成见面呢？四儿对我使了个眼色，走到一个衣橱面前。她打开衣橱，按下了一个机关，里面竟透出幽幽的灯光来。四儿轻声说：“娘娘进去后直走，看到一幅字画后就敲三下字画后面的墙壁，公主会给你开门的！娘娘一定要在宴全结束前赶回来，以敲三声橱壁为暗号！”

我大喜，会意地点点头，走进了衣橱里面的通道。看来南成的功夫还是做足了的！谢谢你了，南成！

我按着四儿的指示顺利地见到了婉和。通道通往的居然是南成和婉和的洞房。李纵竟然也在！

妙啊！南成果然思虑周全，任南嫣有多慎密也想不到南成会把洞房变成我们密谋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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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节 一月之期

洞房中只有四人。婉和、李纵、我，还有婉和的贴身宫女画眉。眼下情况紧急，我顾不得那些虚礼，直接问李纵：“衍之，现在情况如何？”

李纵道：“五千精兵已经在望京各处隐藏好了。这几日我在暗中联系朝中支持皇兄的大臣。事情有一点难度，他们之前都受过商大人的鼓动，一度想废了皇兄！现在商大人已表明立场，彻底称病在家中，两边都不帮了。这一班大臣还在观望，都怕惹火烧身。”

我神色一黯：“能不能说服爹，让他出面去游说那些大臣，会有用吧！”

李纵摇摇头：“这怕行不通的。皇嫂，商大人一向忠心耿耿，你让他给你半年的时间，不助伯王登基，已让他觉得愧对先皇了。再让他出尔反尔，去游说那些大臣放弃伯王，帮助皇兄。怕是他宁死也不愿这样做的！两不相帮已是他的底线了！你没见今日婚礼他也没来？”

婉和急道：“四皇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皇兄就只能让大皇兄给废了吗？”

“办法也不是没有！”李纵迟疑道：“就要看南成如何做了！”

“四皇兄快说！”婉和拉住了李纵的袖子：“南成他敢不听！”

我和李纵都让婉和给逗笑了。李纵笑道：“成了人家娘子了，就凶相毕露了啊？南成可是喜欢温柔的女子呢！”

婉和捶打着李纵的胸膛：“人家给你们说正事呢！都取笑我！快说，需要南成如何做？”

李纵敛去笑意，正色道：“南成要做的事很多。首先要取信于南嫣，这不是难事。他要想法得到宫中五万护军的军权，如果不行，三万也成。其次，南嫣给他所封的爵位，他要一一应承下来。再暗中与朝中观望的大臣联系上，南成身为南嫣的弟弟，又有重权在手，比我这个久不临朝的王爷更有说服力！最后，还需借南家的各大商号一用。在不惊动南嫣的情况下，将我屯在筇都、酹城的一万后续部队搬进望京！”

“这有何难？”婉和轻松地拍拍手：“南成哥哥说了，婚后一切都听我的！”

我和李纵哑然失笑，南成所说的一切都听她的，只怕是家长里短的琐事吧。这样的大事，哪能都让她说了算呢？

李纵苦笑道：“慎儿，南成说听你的，不过是家务事罢了。你既然已嫁他为妻，就要以他为尊。大事还是要先问过他的意思后再拿主意！我和南成十多年的交情，也不敢说这事他一定就能答应！毕竟南嫣是他血浓于水的姐姐，这次夺权中，南嫣很可能会因此丧命的！”

婉和这才傻了眼：“这下如何是好啊？”

“这事急不得，见了南成再说吧！”我口里虽这样说，但心里已经清楚南成的决定了。在大事大非面前，南成还是分得清的。

“这个死南成，怎么还不来洞房啊！”婉和急得在房里打转转。我和李纵又笑了，这话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却怎么听怎么暧昧。

“国公，你小心！洞房是往这边走的……”外面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我和李纵忙隐到了屏风后面。婉和也迅速盖上盖头端坐于床沿。

“我没醉……上酒来……”南成语无伦次地给扶进了洞房。

“国公，你不能再喝了，公主还在等着你呢！”一个男子说。

国公？我越听越别扭，南成好端端一个年轻的美男子，倒让这声“国公”给叫成了一个须发苍苍的老头子了。也亏南嫣想得出来。

南成重重地摔到了床上，婉和惊叫着跳开了。我和李纵藏身的地方离婚床有几步之遥，也能闻到浓浓的酒气。这个南成，知道给我换上水，自己就不能以水代酒啊？

扶南成进新房的男子说：“公主，国公醉了。贵妃娘娘吩咐公主早点歇着吧！属下告退了！”

婉和不耐烦地说：“快走！快走！都不知道是哪些没眼力的，灌他喝这么多酒！画眉，还不去给国公取碗醒酒汤来！”

等其他人退下了。我和李纵才走了出来。婉和一把址下盖头，拍着南成的脸叫着：“南成，你竟敢给我喝醉了！”

南成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体态轻盈得像只猫，哪里有半点醉意？

李纵笑道：“耽误国公大人的洞房了，本王向国公大人请罪！”

南成苦笑道：“衍之，你也笑我，明知道我是不愿意当这劳什子国公的！”

“不是真醉吧？”李纵戏谑地说：“好多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那些人灌不醉我是不想罢休的！”南成扶着额角说：“幸亏我装得像，不然现在还脱不了身。说正事吧，难得笛儿能出来！”

听他还像以前一样叫我笛儿，我忙看向婉和，生怕婉和有其他想法。婉和冲我一笑：“皇嫂，你叫南成哥哥表哥，是不是现在该叫我表嫂了呢？依着皇兄称呼吧，南成哥哥又得唤你一声皇嫂。全乱了，还不如就像以前那样叫。我叫你皇嫂，你叫我慎儿，南成哥哥叫你笛儿，你叫他表哥！”

见她这样说，我也含笑默许了。

婉和忙吧刚才李纵说的全都告诉了南成，最后说：“南成哥哥，你说过婚后一切都听我的，这次可能依我？”

南成一脸凝重，没有回答他。我心中倒无半点担心，李纵却变了脸色，强笑着说：“南成你好好想想，不要急着答应。对了，慎儿，都是人家娘子了，还叫南成哥哥多不好，该改口叫相公了！”

婉和羞红了脸，轻声地叫了一声：“相公！”

南成仿佛给打断了思路，茫然地抬起头来：“啊？慎儿，你叫我？对了，衍之，我们在外面做了这么多，皇上是如何想的呢？我们现在不知道皇上的想法，只怕功亏一篑啊！”

李纵的脸色沉重起来：“我这几日夜里进宫，去毓秀宫找过皇兄。但是毓秀宫的防卫太严了，我根本进不得他的身。我给他留下了我们兄弟二人才明白的暗号，他是有机会出来见我的，但他并没有赴约！皇兄他并不想见我！”

李纵说完，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忙说：“无论他是什么想法，我们都明白，他现在是受制于人。等到解救出他来，一切便真相大白了！”

“好！我们以一月为期！”南成伸出了手：“一月之后，我一定能做好准备。到时救出皇上！”

李纵把手掌覆在南成的手掌上，婉和也把手盖在他二人的手掌上。我双手握住他们的手：“一月之后，真相大白！”

“成儿，成儿！你可歇下了？”南嫣的声音竟在外面响起！四人都大吃一惊。

南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含糊地说：“慎儿……慎儿……快过来点儿……不要躲着我啊……”

婉和疑惑地向南成靠近了点，南成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婉和却一脸茫然。看来，这小夫妻还没有什么默契啊！南成急了，在婉和的手心里揪了一下，婉和痛得“啊”地尖叫起来！

南嫣在房外一声轻笑，随着脚步声远去，我们都松了口气，她走了。

南成成功地给南嫣造成了他与婉和正在洞房的假像。我和李纵一脸的不自然，婉和也像明白过来了，羞得红头脸低下了头。南成正色道：“笛儿快走，姐姐怕是要去厢房接你了！衍之你自己离开！”

婉和忙打开了暗门。我马上走了进去。南成却跟了上来，回头对婉和说：“我送送笛儿，马上就回来！”

婉和大度地点点头，关上了暗门。

通道里静得只剩下我和南成的呼吸声。南成身上不时飘来一点酒味。就在快到通道的尽头时，南成从身后抱住了我！我吓得轻叫道：“表哥！”

“笛儿，别动！”南成略带嘶哑的声音里竟带着浓浓的祈求：“让表哥最后一次抱抱你！就像哥哥抱妹妹一样！”

我心一软，不再挣扎。南成喃喃地说道：“过了今夜，笛儿，表哥便是别人的丈夫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默默地守护你了！”

“好好对慎儿！她是一个好姑娘！”我轻声道。

南成叹了口气道：“世人都说我南成风流，只有笛儿你能明白我的心！可是你不愿意明白啊！我娶了她，便会好好地对她的！笛儿，表哥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你有困难的时候能想到我，就是我的快乐！答应表哥，你一定要幸福！”

我哽咽着点点头。南成拉着我转过身子，面对着我，在我额上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吻。如羽毛一样轻盈纯洁的一个吻。

南成毅然敲响了橱壁。门开了，四儿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娘娘，快，贵妃娘娘已经到门外了！”

我果然听到南嫣在说话：“皇后娘娘可有出去过？可有人来见过皇后娘娘？”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南嫣推门而入。我早已在四儿的帮助下，装出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躺在床上。衣服上四儿喷上的酒水散出浓浓的酒气。南嫣哼了一声后，吩咐人把我扶走了。

我顺利地回到了辰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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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节 不该到来的孩子

因为有了那个一月之期，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但也不敢对外表露半分，生怕引起南嫣的怀疑。我还是往日那个病焉焉的皇后，每日梓桐都会给我送三次汤药。我时不时地摔摔药碗，骂上梓桐两句，但再也没有打过他。

连着喝了十多日汤药，我一看见药碗就想吐，但还是得咬牙喝下去。我不禁笑自己，以前真的有病，喝了那么多药也没事。如今才不过喝了十多天就受不了了。看来这病也是不好装的啊！

我如临大敌一样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心里止不住的恶心。我对自己说，必须喝，再坚持十天，十天之后，我就不必再受这份苦了！我捏着鼻子把那碗药硬灌进去后，终是没有忍住。我吐了，吐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这些日子喝过的药水全都吐出来一样。胃里什么也没有了，我还是止不住地干呕着。红意心痛地拍着我的背说：“娘娘，还是不要喝那药了吧？”

一听那个药字，我呕得更厉害了。看来我是坚持不住了。我虚弱地由红意把我搀到床上躺下了。原计划上午抱着元浠去园子里走走的，现在也只好放弃了。

中午，红意备好了饭食，叫我起身用饭。我没有胃口，但因为早上吐得太厉害，早就饿了，所以只好来到了桌前。还不等我坐下，饭菜的味道让我狂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吐得我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我只好又回到了床上，红意给我喂了一点清水，才感觉好一点。看来我是真的病了。

禾蕊担心地说：“娘娘，你这样不能进食，怕是真的病了。不如让奴婢去请茹太医过来？”

我虚弱地点点头。禾蕊出去片刻便回来了。不用说，又是守在辰星宫外面的兵士代跑一趟了吧！

茹太医为我诊过脉后，神情凝重。我见他似乎有话不方便说，便吩咐道：“没眼色的奴才，本宫刚刚吐了一身，你们还不准备些热水，本宫要沐浴！”

一旁侍候着的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动身。看来南嫣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不少啊！红意马上变了脸：“不知死活的东西，没有听见皇后娘娘的话吗？还不快随我去取热水！”说完先一步走了。那几个宫女只好跟在红意的身后，走了出去。

“娘娘这是喜脉啊！”茹太医轻声说。

啊！我怀孕了！我竟然怀孕了！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晚在辰星宫后院的石榻上，一定是那一晚！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一半为高兴，一半为害羞：“茹太医，你说的是真的？本宫怀上孩子了？”

“千真万确，皇后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茹太医的神色竟变得古怪起来。我恍然大悟，外面的人都知道自朱艾芜进宫，我就没有得到过李放的宠幸，现在身怀有孕，他们一定认为这不是李放的孩子吧！

我顾不得害羞，忙说道：“老太医在怀疑本宫怀的不是皇上的子嗣吗？皇上九月十六日夜里曾来过辰星宫……”

“咳咳……”茹太医尴尬地咳嗽两声：“老臣不是这个意思……皇上年少力强……娘娘有孕自是喜事，只是娘娘似乎忘记了皇上一直在服用极乐丹！”

我的心一下子冷到了冰点！是啊，李放服用了极乐丹，那我生出的孩子就可能是智障或是残疾的！当初我要打掉朱艾芜的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事情轮到我的头上，我早已失去了当初的果断！这是我和李放的孩子啊！我怎么能亲手杀死他呢？成天面对着元浠，天知道我有多想自己生一个孩子！我无声地哭了，牙齿把嘴唇咬得生痛。

“娘娘，娘娘！”茹太医慌了，“你不要太过伤心，兴许这个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的声音很低，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吧！见我仍在哭着，他又说：“即便小皇子有什么不妥，皇上也不会嫌弃他的……”

我哭得更凶了。孩子，我真的舍不得你啊！可是我又怎么能去冒这个险呢？如果让你一出生便生活在痛苦之中，那我该怎么办呢？最后，我狠起心肠止住了哭泣，咬咬牙说：“老太医为本宫备一副药吧，本宫不能要这个孩子！”

茹太医没有再劝我，兴许他也明白，这个孩子注定一出生便不会快乐，不如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茹太医叹了口气：“娘娘，老臣一定给娘娘好好调理凤体。娘娘很快就可以再次怀上龙子的……”说到这里他似乎也觉得此话不妥，忙改口道：“老臣还是去研究一下极乐丹的解药，只望皇上早日戒掉毒瘾，娘娘就能怀上健康的龙子了！”

戒毒如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他这份心我是很感激的：“那就有劳老太医了！”

茹太医说：“老臣这就回去为娘娘备药。娘娘凤体太弱，老臣先给娘娘熬上一点药粥，娘娘一定得进食，不然体力不支，很危险的！晚些时辰，梓桐会将药送来。娘娘服用后，会腹痛难忍，痛过之后，胎儿就会流出来。娘娘应服用一些参汤补气。臣会让梓桐一并送来。娘娘只管让宫人湿着备用即可！如果出血不止，娘娘一定要命人请老臣来。老臣今夜与田太医换个班，通宵在太医院候着娘娘的消息！”

这时，奉命去取水的宫人已经回来了。茹太医不便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娘娘保重！”便退下了。

夜晚在我的忐忑不安中来临了。我望着那碗汤药迟迟不敢端起。明明知道此事必须这样做，却狠不下心。只想让宝宝在我肚子里多呆一会儿。

红意不明就理，心痛地说：“娘娘，你就别喝了吧！省得喝了又吐！”

我端起了药碗，一行清泪滑下脸颊，沉入碗底。我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下了那碗药。药碗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趁着腹痛还没有开始。我大发雷霆赶走了那些宫人。只留红意和禾蕊侍候着。

一切准备完毕，我的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了。我让红意把我扶到床上躺下，低声说：“你们俩给我听好了，不要叫，我这是喝了红花，我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娘娘！”红意惊呼起来。禾蕊马上捂住了她的嘴巴。我也不想多作解释：“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理由，你们只管好好侍候着便可以了！”

红意拼命地点着头，禾蕊一松开手，她就说：“娘娘，要不要去请太医来？你这样很危险！”

肚子越来越痛了，我挣扎着说：“不……必了！今天……就是茹太医给我开的药……”

禾蕊比红意可就冷静多了：“娘娘，你忍着点，奴婢去打些热水来！”说完就走了。

红意拿着帕子为我擦着脸上的汗水。我吃力地指了指桌子：“参汤……温好！”

红意忙去把参汤放到温水的小锅子里。

我痛得在床上打滚，硬是咬着被子不敢叫出声来。折腾了许久，终于觉得腿间一热，一股热血流了出来。我那苦命的孩子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我。禾蕊用棉布为我擦试着身上的血迹。看着盆中变得通红的血水，我的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

红意叹道：“娘娘，你现在可不能哭，小心落下病根！娘娘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和皇上至气，连小皇子也不要了！”

我索性咬着被角呜咽起来。禾蕊瞪了红意一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娘娘这样做一定也有她的苦衷的！”

红意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喂我服下了参汤。

所幸一切都还顺利，我除了觉得身子很虚，并没有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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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节 身如风中蓬

清晨，我还没有起身，便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忙叫红意去看看。红意回来了，身后跟着茹太医。看来茹太医不放心我的情况，一大早就过来了。我心中十分感激。

茹太医把上我的手腕：“娘娘感觉可好？”

我虚弱地笑了一下：“甚好，只是有点头晕。”

茹太医说：“娘娘凤体虚弱，宜卧床休养！老臣这些日子都会给娘娘亲自炖好药膳为娘娘滋补的！”

茹太医又关照了一番注意事项才离去了。

我躺在床上休养着。奶娘在外面禀报，说大皇子哭叫不已。我命红意把元浠抱进来，这孩子一见到我就不哭了，趴在我身边，玩着我的头发“格格”直笑。看到元浠如此恋我，我心酸不已。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啊！当年，妈妈为了没有人分享对我的爱而一次次地选择了流掉爸爸的孩子。如今，我却是因为不得已而流掉自己的孩子。幸而我还有元浠，我逗着元浠，眼里泪光点点。

禾蕊知道我是看到元浠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娘娘，如今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还是让奶娘把大皇子抱走吧！”

我摇摇头：“不必了，就让他陪着我吧！”

我昏睡着，不觉中天已黑了。茹太医让梓桐送来了药膳。我吃过后就躺在床上发呆。元浠由奶娘喂饱了也在我身边睡着了。

辰星宫一如往常的安静。偶尔传来宫人们细碎的脚步声。我却怕极了这样的安静，深深地思念起李放来。此时，我多想他能陪在我身边啊！哪怕只是来看我一眼，我也不会这样孤独了！

子夜时分，外面下起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我怕冷地拥紧了身上的薄被。雨点密密地打在台阶上，发出“沙沙”地声音，像一首寂寞的歌谣，唱得我痛彻心扉！

我披衣起来，强撑着来到书桌前。桌上的纸仍然没有动过。桌上的红烛默默地守候着我，点点红泪灼伤了我的心。我颤抖着拿起笔，在新的一页纸上写道：夜色凉如冰，寒气逼人紧．望君共枕眠，分妾一丝温．含酸不能昧，郎有枕边人．谁与妾相伴？伶仃一孤灯．身如风中蓬，相吊形与影．长夜何以度？唯有拥薄衾！

待到墨迹干透，我已失去了在纸上放一根头发的兴趣。反正李放也不会来。我把那张纸拿起来，慢慢地伸向了跳动的烛火！刚刚要点着了，一只手从我身后把那张纸抢了过去！我吓得尖叫起来，却让身后的人捂住了嘴巴！

“皇后若想引来不相干的人，就尽管叫吧！”嘴上的手松开了，我不用回头也听出了是李放的声音！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转过身子，眼前不是李放又是谁？我喃喃地说：“逸之，我好想你！”

“是吗？”李放冷笑着说：“皇后又作新诗了？夜色凉如冰，寒气逼人紧．望君共枕眠，分妾一丝温．含酸不能昧，郎有枕边人．谁与妾相伴？伶仃一孤灯．身如风中蓬，相吊形与影．长夜何以度？唯有拥薄衾！好深情啊！不知衍之看了会感动成什么样子呢？”

李纵？我苦笑道：“逸之，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说这是写给季王的？”

“难道不是吗？”李放冷冷地说：“皇后可是对季王恋恋不忘啊！大婚前季王送你的绮罗纱，你是舍了性命也要回府去带在身边，难道说你对季王无情？”

原来我回相府的事他都知道！我当初回府，差点丢了性命还不是为了他，他却在这里捻错拿过！我也火了：“你也知道我差点死在商府啊？还不是为了你？既然你都知道了，李放，你扪心自问，我商易笛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你？”

李放苦涩地笑了：“难道皇后流掉腹中的皇儿也是为了朕？”

我顿时哑口无言，孩子，他为什么要提到孩子呢？我泪如雨下。

“皇后怎么不说话了？你设计让容妃流产，朕并不怪你，那本是一个不该出世的孩子！可是你肚中的孩子呢？你就那么不想为朕生下孩子吗？”李放哭了，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哭过！他继续指责道：“辰儿，你还是当初那个温柔可爱的辰儿吗？你连自己的亲骨肉也舍得下手，你竟变得比**中其他女人都要狠毒百倍！你明知道我多么想让你给我生一个孩子！”

他竟然这样误会我，我泣不成语，连连摇头：“不是的，逸之，你听我说……”

“不要叫朕逸之！”李放粗暴地打断了我：“你还是忘不了季王！你心里装着季王才不想生下朕的孩子吧？不然，为何你连曹绾的孩子都呵护有加，却容不下自己的孩子呢？朕一直都不敢问你是否爱朕。朕怕你的回答让朕失望！汶水河边，你要朕放你自由，就是因为你心中装着季王吧？你当初给季王写过多少深情的诗，做过多少情意绵绵的饭食啊！只可惜季王心里只有秦歌，秦歌死后，季王宁愿归隐山水，也不愿和你一起，你心中对季五死了心，才发现了朕的好吧！朕一起宠着你，就是想捂热你的心，没想到你还是不爱朕！”

他顿了顿，不容我插嘴，接着说：“罢了，朕答应经你幸福，却屡屡负你。那日你在毓秀宫不是说要休了朕吗？朕现在答应你！如今季王已回京了，朕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你就可以随季王远走高飞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用力地打了他一耳光：“你给我住口！李放，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啊？所有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救你，你却给我说这些没用的事！我告诉你，那个孩子是不能生下来的，都是因为你……”

“你们做的事朕都知道！那就等你们事成之后再说吧！”李放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

我还想辩解几句告诉他实情时，元浠让我们惊醒了大哭起来。我忙走过去抱起元浠，回过头，李放已不见踪影！

我哄着元浠，心中非常郁闷，李放！你给我记着，你的帐又多了一笔！

冷静下来，我觉得我和李放之间的误会太深了！难怪他会如此生气了，他竟以为我不想为他生孩子！只是这个心急的家伙，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呢？我暗骂自己当时说了半天废话，只记得去骂他去了，为什么不简单地把原因说出来呢？害得两个人都这么痛苦！唉，一切只有等事成之后，再来解释清楚了！

李放，等到那时候，我看你还把我推给李纵不！如果我执意要休了你，看你如何哄我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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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节 移魂之术

我努力让自己多吃些东西，每天都喝下很多汤药，吃下难咽的药膳。茹太医是个不错的医生，但他做的药膳真的不敢恭维，味道怪异之极。为了养好身体，我照单全收。

一月之期很快到了。连日的阴雨天气过了，初冬的暖阳应着今日的喜事冉冉升起！南嫣还没有等到上朝便给扣下了，直接关进了天牢，听候李放发落。毓秀宫也让南成带兵给控制起来了。外围的厮杀已不再重要了，相信李纵和南成会有周全的安排。南成派人来辰星宫接我时，我激动万分，终于可以走出去了！

我坐着凤辇直奔毓秀宫。

毓秀宫内，李放坐在上首，南成站在一边。朱艾芜跪在地上，满脸的不屑。见我来了，更是挑衅地看着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想到她给李放食用极乐丹，害了李放不说，害得我的孩子也不得不流掉！我勃然大怒，从一旁的兵士腰间抽出剑对准了她的咽喉！

“不要杀她！”李放大声地阻止我！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放竟然不要我杀她！难道他真的迷上了这个狐狸精不成？我把剑刺向了朱艾芜，剑尖挑破了她的脖子上的皮肤，鲜血流了下来！

李放焦急地说：“辰儿，她不能死！”说完，敏捷地夺过了我手中的剑。

朱艾芜用手指拂过渗出血液的伤口，她诡异地一笑，把沾血的手指放到唇间吮吸起来。我看得直恶心。她口中念念有词。我突然听到了古怪的声音，像万马齐嘶，又像沉闷的雷声在耳边响起。我的头开始痛起来！我抱住了头，一阵眩晕，倒了下去。在我意识快要模糊的那一瞬间，我感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耳边传来李放的悲呼：“辰儿，不要啊！”之后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觉得自己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我以为我会像上次那样回到前世去，但是我困地黑暗里怎么也找不到出口。耳边的那种古怪的声音时有时无，时强时弱！好像有一股怪异的力量要把我拖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我挣扎着，呼喊着，却怎么也逃不开。终于，那可恶的声音消失了，我太困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我慢慢地恢复了知觉，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感觉自己像是躺在床上，耳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凝神一听，却是李放：“你这个贱人，倒底对她做了什么？朕命令你，马上救活她！”

“贱人？你不是最爱叫我芜儿吗？你再叫我一声芜儿，我就告诉你她现在是怎么了！”这明显是朱艾芜了，她的口气还是那么嚣张！

“啪”的一声后，朱艾芜尖叫道：“李放，你这个伪君子！你竟然打我！是你先违背我们的誓约的！当初，你答应一直宠爱我，我就不对她施移魂之术的！如今你把我当作阶下囚，我当然要让她的魂魄回不了身体了！怪只怪你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一个再生人！她能借着商易笛的身体多活三年已是她的福份了！再生人在我鄂颜部人的眼里本来就是妖孽！人人得面诛之！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杀了我她也会死！你连这个肉身都保不住了，更别想唤回她的魂魄！”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李放受制于朱艾芜，被迫服用极乐丹，都是为了我啊！他怕朱艾芜对我施法，让我魂魄游离，回不了身体！我心中一热，好想告诉他我还活着，但无论我如何用力也张不开嘴巴，睁不开眼睛！

“鄂颜部？在哪里？南成快去给朕查，一定要找到鄂颜部的人！”

“哈哈哈哈……”朱艾芜笑得很狂妄：“你就别枉费心机了！鄂颜部早就消失了，我娘亲是鄂颜部最后一代圣女。她空有一身巫术，却从不利用，才落如此凄凉的下场！在我临出嫁前，她把一身的巫术传给了我。如今你就是找到我娘亲也没有用的。移魂之术只有施法者才能解得了的！李放，不如我们再做来约定一次，我与你还做一世恩爱的夫妻。我还你个完好的商易笛可好？再说了，你如果断了极乐丹，你这个皇帝也是做得生不如死。这个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我的心在滴血，她竟然想再一次凌辱我的逸之！李放为了救我，说不定真会接受她的条件，我急得大叫：“不要答应她！”力气瞬间回到了我身上！

李放扑了过来，惊喜地问：“辰儿，你醒了？”

我睁开了眼睛，不错，我的确可以睁开眼睛了！李放脸色惨白，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心，我鼻子一酸：“逸之，你好傻！”

李放激动地说：“真好，辰儿，我以为我已失去你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朱艾芜发了疯似地大叫着：“鄂颜部的移魂法是不可能失败的！商易笛，你明明是再生人，为何会醒过来？”

看她抓狂的样子，我心情大好，笑着说：“阎王他不肯收本宫，本宫就只好回来了！”

朱艾芜冲了过来，快得像闪电一样。她扣住了我的手腕，李放情急之下一掌打在她的胸口，把她打出老远。

朱艾芜喷出一口鲜血来，她挣扎着坐起来，失神地看着我，喃喃地说：“天意啊！天意啊！商易笛，你的命真好！你能两世为人，移魂法对你也失效了！原来你是怀过孩子的！如果不是你刚刚流掉过孩子，你再生人的特质随着孩子的流失而减弱了，你绝不会这样轻易回魂的！李放，没有想到吧，你最宠爱的皇后居然背着你怀了别人的孩子！这几个月，你并没有宠幸过她，她却怀了孩子，还流产了，怕是见不人的野种吧！”

她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我火冒三丈：“你这个贱人，还敢给本宫提孩子！如果不是你给皇上服用了极乐丹，本宫怕腹中孩子受了毒物侵害，生下来会早夭！本宫怎肯亲手打掉自己的了孩子？”

李放听了，更是气得拳头能捏出水来：“来人，把这个疯妇拖下去，关进天牢！明日午门处斩！”

“李放，你不能杀我！”朱艾芜绝望地叫道：“你杀了我，景源国一定容不下这样的侮辱的，景源子民一定会打到望京，夺下你的江山的！”

李放冷冷地说：“朕会怕了景源宵小不成？不用你提醒，朕已决意踏平景源！”

朱艾芜终是让人给拖走了。李放回过头对我说：“辰儿，我怕做不了当初你说的好皇帝了！我要再起战端，血洗景源！”

我点点头：“这也是我最想做的事！日后我们挥师北上，一统天下！”

李放愧疚地看着我：“辰儿，孩子的事，是我错怪你了……”

“一码归一码！”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心里给你记着本帐呢！日后一起算！”

李放夸张地说：“任凭娘子发落，为夫决无半点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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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节 风雅与粗俗

多日来的委屈全涌上了心头。我狠狠地打着李放的胸口，哭骂着：“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把一切都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呢？什么事你都自己扛着，你一个人扛得完吗？你以为你是皇上就了不起啊？”

李放温柔地搂着我，任由我的双拳重重地打在他身上。等我打累了，他轻轻地捏着我的手说：“辰儿，我是怕失去你啊！如果让你知道了实情，会轻举妄动，让朱艾芜对你施了移魂法！那日我一进毓秀宫就发现了不对。熏香的味道很奇怪，是我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我马上想起去年南嫣自己在华庆宫放火来转移我的注意力，用合欢香让我留宿华庆宫一事。我马上屏住了呼吸。朱艾芜却对我说，她一见你就看出了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我不听她的，她就会让你的魂魄离开身体，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当时吓坏了，这个世上，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商易笛的只有你、我，还有衍之。看来她的确有些本事，我马上就想杀了她。但她告诉我，早在辰星宫里，她用刀割破自己的手腕时，你见了她的血，你的命就和她联系在一起了。如果她死了，你也会死去！想到你昏睡的那两个多月我就后怕。我不能失去你啊，辰儿！”

我痴痴地摸着他的脸：“所以你就只能受制于她？你就那么傻傻地服下了极乐丹？”

李放痛苦地抱住了我：“我答应了朱艾芜要一直宠她，但是我做不到！我看着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都觉得恶心，更不要说与她同床共枕了！朱艾芜只好逼我服用了极乐丹！最先我是抗拒的，后来我发现每次服用极乐丹时，我都能看到你！你在深情地对我笑，温柔地唤着我的名字！只是每次醒来，身边躺的都不是你！我开始迷恋上了极乐丹，不用朱艾芜逼我，我也会向她讨要，我想见到你，哪怕只是梦中！”

“不要再说了！”我心痛得浑身颤抖，我的男人，高高在上的帝王，竟向朱艾芜那个毒妇讨要极乐丹！我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会在下一刻又离开了：“逸之，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再也受不了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李放低下头，把脸埋地我的发间：“辰儿，我也想你啊！我身在毓秀宫，但心却早就飞到了辰星宫！每次服用极乐丹后，我都以为见到的是你！醒来的那种失望、后悔和屈辱让我痛不欲生！每天夜里我都会来辰星宫！我看了你写的每一句诗。每个字都深深地刻地我的心底！”

他竟在我耳边深情地念走那些诗来！从第一首到最后一首，从每天我发现头发不见了的，到我发现头发没有动过的，一首不缺，一字不漏！甚至连顺序也没有错过！我的心让浓浓的爱填得满满的，哪里还有半个怨字？我伏在他胸口又是笑，又是流泪！

李放怜爱地为拭着眼泪：“‘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辰儿，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在哪里都不会觉得孤单！我不要你伤心，更不能让你‘坐愁红颜老’！‘常恨花期短，青鸟何日还’，辰儿，我回来了，你还肯要我吗？”

\奇\我除了流着泪笑着，点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书\“辰儿，你知道你那句‘身如风中蓬，相吊形与影’让我好痛心吗？我当时都快逼疯了！几次都想杀了朱艾芜！如果你去了，我上天入地，碧落黄泉追随你而去！”

他提到那首诗，让我想起了那痛苦的一夜。我狠狠地推开他：“你不是说那是我写给季王的吗？你干嘛痛心？”

“辰儿，我错了！”李放欺过身来想抱住我，我戒备地缩到了床的那一头：“干嘛认错，你可是皇帝，你说的话错的也是对的！”

李放苦笑道：“皇帝也有错的时候，错了就是错了，我改还不行吗？我当时也是给气得失去理智了。以前我们多想要个孩子的，可是你的身子不好，一直没的怀上。好不容易怀上了，却让你给流了！我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自然是气你了！再说了，你回一次商府，除了衍之送你的衣服，你什么也没有带回来！辰儿，我吃醋了！”

我头痛了，这家伙还是没有认错嘛！我气乎乎地说：“你这是在认错还是在指责我啊？这事我很生气！夫妻这么久，你居然不相信我！那天我两次都要把原因说出口了，你都给我打断了！你倒好，仗着自己有点臭武功不得了了！在辰星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我从府里带来了什么东西都了如指掌！我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吧，每次你都给我发火！”

李放巴巴地望着我，一副“我错了”的表情。这家伙显然是在扮可怜，想博取我的同情。我白了他一眼：“少给我装可怜！你凶我的劲头哪里去了？老实交待，为何夜夜都来辰星宫，却对我避而不见？”

李放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小声说：“辰儿，我并没有对你避而不见啊！我每夜都看了你的，还亲了你的，只是你睡着了……”

我捞起一个枕头重重打在他头上，“你居然偷窥我！还趁机轻薄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晚我明明是睁着眼睛等你来的，为何却睡着了？”

李放的表情很诚恳，但言语上却并不是那么回事：“辰儿，你是我的娘子，我亲近你哪里能叫轻薄呢？我不过是点了安息香，助你入睡罢了！”

原来李纵那夜用的就叫安息香啊！有机会我也弄点来玩玩，李放当然就是我的实验者了！我心里窃笑，脸上却一副盛怒的样子：“九月十六之前，我知道你夜夜都来。为何之后你来过了，却不动桌上的纸？害得我白担心那么久！”

李放收起一脸的嬉笑之意，正色道：“我之前天天来，以为你不知道！那夜你却质问我为何夜夜来辰星宫却不来见你，我就知道了你一定做了什么手脚。我发现了纸上的发丝，每次看过后，我都会把那根头发放回原位的。辰儿，不是我不想见你，我是怕你见了我会更痛苦。更怕你会冲动地做出傻事，惹怒了朱艾芜！我也没有想到，自己那夜会在后院里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一直都觉得无脸再见到你，但又克制不住要想你！结果还是偷偷地来见你了！我以为你恨我了，辰儿，那夜你叫我滚！”

我叹了口气，“你这个傻瓜！让我如何说你好呢？”

李放再一次靠近我，把我搂在怀里，这一次我没有推拒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一切都是朱艾芜那个恶毒的女人闹出的祸事！明日便把她斩了！”

“不行！她不能死！”我邪恶地笑了：“这样就让她死了，不是便宜她了吗？让太医好好给她治伤！顺便把她身上的药物收光，我倒要见识一下那个狗屁鄂颜部的巫术有多厉害！”

“是个好主意！”李放皱了皱眉头：“不过，辰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粗口了？之前骂我，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可不能容忍我的娘子变得这样粗俗！”

“这就嫌粗俗了啊？更粗俗的你还没有见过呢！”我挑衅地看着他：“要不你休了我啊？那日在毓秀宫我可是说过要和你离婚，我要休了你的！”

李放苦笑连连：“罢了，当我没说过！娘子粗俗得有理，粗俗得风雅！还请娘子以后续继粗俗！不对，应该是更加粗俗！”

我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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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节 李放的毒瘾

我和李放都沉浸在这久违的幸福之中。我们都刻意回避他已毒瘾深种这回事，自欺欺人地快乐着。但是，他的毒瘾并没有我们的回避而不发作。在南嫣和朱艾芜被打入大牢后不久，他就发作了。

李放在床上打着滚，汗水湿透了他的头发、衣服！他残存的意识让自己憋着没有呻吟出声。牙齿紧咬着嘴唇，唇下已泛出点点血丝！我心痛地握着他的手，什么也帮不上！

终于我忍不住了，拿出从毓秀宫收出来的极乐丹喂他吃下一粒。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也不得不让他再次服毒！

我吩咐汪贵去请茹太医过来。李放平息了下来，醉眼迷离地看着我，深情地叫着：“辰儿，我的辰儿！”

我用绢帕为他拭去脸上的汗水，心酸地回应着：“逸之，我在！”

因为极致的欢娱，让他神志不清了，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辰儿，别走，陪陪我！”

我伏在他胸口，哽咽道：“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一直陪着你！”

茹太医匆匆赶来了，我忙起身给他让位。

茹太医给李放诊过脉后，拿出一根金针在李放用臂上某个穴位扎了一下。李放幽幽在清醒过来。

李放看看茹太医，又马上抬起头四下张望，直到看到我时，他神色一黯：“辰儿，我又发作了！”

我急切地看着茹太医：“老太医，皇上现在情况如何？你那日说回去研制极乐丹的解药，可是研制出来了？”明知道此毒最难戒，我还是忍不住去盼望这个世界里会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够克制它！

茹太医看看我，再看看李放，笑着说：“皇上和皇后娘娘放心！老臣已经找到了极乐丹的解法！假以时日，皇上一定能恢复摆脱毒物的折腾的！”

我喜极而泣：“一切都有劳老太医了！”没想到还真有极乐丹的克物！老天总算开眼，听到我的祈祷了！

李放也是笑容满面：“茹太医，你现在就要为朕解毒吗？不如待朕起驾回尚阳殿再开始解毒吧！”

“不行！你哪儿都不能去！老老实实给我呆在辰星宫！”我专横地说：“要你离开我的视线，去尚阳殿解毒，你让我如何安心？”

茹太医此时不帮我了：“娘娘，皇上所言甚是！解毒要很多人打下手，且十分费时。娘娘凤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在辰星宫为皇上解毒怕会扰了娘娘休养！”

我气哼哼地说：“我不管了，你回尚阳殿，我也跟着去！是留在辰星宫还是去尚阳殿，你看着办吧！”

李放戏谑地笑了：“辰儿，茹太医要为我施针。到时候我可是全身不着寸缕的，你还想在一旁候着吗？”

我一下子脸红了，李放的身体我哪里没有见过？只是如果当着一个老太医，再加上一帮进进出出地宫女太监，这场面的确有点怪异。我不死心地问道：“老太医，真是那样吗？”

茹太医认真地说：“是的，娘娘就听皇上的，让皇上回尚阳殿吧！”

我总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李放和茹太医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但一时又找不出原因来，只好说：“在辰星宫也可以解毒啊？为什么偏偏在回尚阳殿？”

“娘娘，辰星宫里除了你一位主子，还住着大皇子！”茹太医的神情里看不出一丝不妥，“解毒时，臣会点些草药薰香，是药三分毒，老臣怕对大皇子身子不好！”

一个个说起理由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我无从辩驳，只好放弃了。李放临走前，我叫住了他：“给茹太医打下手的只准是太监，不许是宫女！”想到那么多女人看到李放一丝不挂我心里就堵得慌！

李放笑了：“辰儿，都依你！不过全是太监可不好，总得有两个不是太监吧？茹太医使唤起来来也称心些！”

“什么？你还想着要宫女侍候你啊？”我不顾茹太医在场，拧住了李放的耳朵！

李放夸张地叫唤着，连忙申辩：“梓桐，我说的是梓桐！梓桐是茹太医的药僮，缺了他怎么成？”

我气恼地松开了他，我又让这家伙给耍了！李放哈哈大笑，茹太医恭敬地立在一旁，如入定老僧。

我紧张的心情因为这一番玩笑终于放松下来。目送李放一行人出了辰星宫，我回到房里歇息起来。太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一觉了！我躺在床上，被子上还有李放的余温。我惬意地笑了，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等我醒来，已是黄昏时分！我竟睡得这样沉，连午饭也没有吃！我心里责怪红意怎么不叫醒我！不知李放怎么样了！

正想着，红意进来了，一见我已在穿衣服，忙说：“娘娘这就醒了啊？”

我奇怪地问“我还不该醒了吗？都睡了大半天了！你这个坏丫头，是不是忙着思念你的商平哥，忘了叫我起床啊？”

一提到商平，红意马上羞红了脸，下意识地拢了拢手上的玉镯：“看娘娘说的，奴婢哪有啊？皇上说娘娘会睡到天黑之后的……”说完像是发觉说错了话，她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警觉地抓住了红意：“说，皇上对你说过什么？让你做过什么？”

红意惊慌地说：“娘娘……奴婢什么都没有做过，皇上……皇上他也没有说过什么！”

我哪里相信她，这么明显的谎言！我故意拿话激她：“红意，我知道你如今找到皇上做靠山，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你不说也罢！”

红意吓得跪下了：“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全说了！是皇上！皇上他让奴婢在房中点起安息香的！皇上还吩咐奴婢等娘娘醒了，千万要拦着娘娘，不能让娘娘去尚阳殿！”

李放出事了！我就知道毒不是那么容易解的！都怪我，竟然让李放故作轻松的玩笑给糊弄过去了！我顾不得穿好衣服，朝门口飞奔而去！红意在身后大叫：“娘娘，你不能去啊！娘娘……”

我吩咐宫人马上备辇，红意拿着衣服追了出来。我接过衣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这种时候居然伙同李放骗我！红意羞愧地低下了头。

尚阳殿门口竟有一大队带刀的侍卫地守着，见我来了也不放行！我更是急了！怒骂着那些侍卫。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说：“娘娘还是请回吧！皇上吩咐了，今日谁也不能进尚阳殿！”

“本宫也不能进？”我大骂道：“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本宫是皇后！你敢挡本宫的道，你不想活了吗？”

那头领跪下了：“娘娘就是杀了末将，娘娘也不能进去！皇上说了，我们守在这里，是专门为了拦皇后娘娘的！”

好你个李放，竟然派出这么一大堆的侍卫来防我！我冷冷一笑，从身边的一个侍卫身上抽出一柄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们如果不放行，本宫马上就死在这里！”

所有的侍卫马上跪下了，但还是拦在我身前，不容我向前走半分！头领颤声道：“娘娘，请放下剑吧！刀剑无眼，伤了娘娘可不好！”

我心一横，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我的脖子，一股热血流进了我的颈窝，麻麻痒痒的，像一条虫子慢慢爬过。

侍卫们惊呆了，连忙让出一条路来。我冲了进去，带血的长剑“咣当”落地。

汪贵一见来人是我，急着要进屋去通报。我狠狠地瞪着他，他让我那要杀死人的眼神给镇住了，站在那里不敢动身。

待我走近，我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竟然有李放的声音。我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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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节 难堪的谦让

我刚想冲进去，到了门口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如就听听他背着我在搞什么鬼吧！

“皇兄，你要三思啊！”李纵的声音。

“唉！”李放重重地叹了口气：“衍之，我不能这样苟且地靠极乐丹活着，这样不但我没有尊严，还会连累她！她一直想要生一个孩子，上次怀上了，却因为我服用了极乐丹而流掉了！我负她太多了！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搏上一搏！我已拟好了诏书，放在御书房里。如果我有什么闪失，汪贵会把诏书给你的。渊源国就交到你手上了！”

我的泪汹涌而出。原来茹太医和李放早就商议好了，合起来骗我，让我安心。解毒之事一定凶多吉少！不然李放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我想马上冲进去质问他，说好了一直都陪着我的，为什么要失信？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再莽撞行事了。我就这样冲进去，李放有一千种办法让我无力阻止他！我必须要听到他的真实想法！

李纵开口了：“皇兄，你想过皇嫂没有？她已经为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她以为可以和你长相厮守了，你却作出这样的决定！如果你有什么闪失，你让她如何活下去？如果皇嫂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我的心一阵绞痛，连李纵都明白我的心思，李放为何要瞒着我呢？

李放的声音哽咽了：“衍之，皇兄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今日皇兄就开口求你了！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她拜托给你了！”

李纵哭了：“皇兄，你不要再说下去了！茹太医不是说过有三成的把握吗？你一定会没事的！”

李放接着说：“衍之，不要拒绝，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她，我相信，用你的真心一定可以打动她的！她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她还珍藏着你送她的绮罗纱！到时候你可以诏告天下，皇后因为皇上驾崩，伤心过度而薨了！再找机会给她换一个身份让她进宫！你记住，太子不能立元浠，要立她的孩子！”

李纵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伤：“皇兄，这事我办不到！皇嫂心里只有皇兄一人，怎么还会容得下其他人呢？皇兄如果是在介怀皇嫂入宫前和我的事，那你就误会皇嫂了！当时歌儿命在旦夕，我心胆俱裂，一心只想追随歌儿去了。江策背着我去求的皇嫂，让皇嫂接近我，用情来唤起我求生的欲念。皇嫂她心地善良，自然不能看着我就这样死去，才给我写了那一封封情诗的！皇嫂一直都把我当作兄长，最初接近我也是因为我对歌儿的执著感动了她。她的心中一直都只有你一人啊！”

李放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是我多想了！我一直不敢问她为何会爱上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衍之，我以为她心里是有你的！因为她曾对我说过，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给她，但我不能！先是曹绾，南嫣，后是魏紫娥，朱艾芜！我一次又一次地负她！甚至让她两次险些丢了性命！衍之，如果他日你登基为帝，**里只许有她一人！我要她快乐地活着，不要让她再掉一滴泪！”

“皇兄……”

我再也忍不住了，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李放和李纵见了我像见了鬼一样。李放紧张地说：“辰儿，你怎么醒了……不是，你怎么来了？”

我凄然一笑：“你想要我睡多久？睡到醒来为你哭丧？你不想让我知道是吗？很可惜，我全都听到了！”

李放一脸愧色：“辰儿，我……”

我冷冷地说：“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这样呢？朱艾芜的事你一人扛了，今日如果不是我早早醒来，只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吧！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李放低声说：“我一直都当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冷笑一声道：“可是刚才我听到你哭着求着要把你的妻子推给别人！我不是一件货物，可以转来转去的，我是一个人！一个有尊严的人！”

李放让我的语气给唬住了，求助地看着李纵。李纵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进来了。木桶里装着大半桶黑色的液体，热气腾腾，散发出刺鼻的药味。一个太监说：“请皇上更衣，茹太医马上过来侍候皇上药浴！”

我狠狠地揪住了那个小太监的衣领：“马上去把茹太医叫来！本宫有事问他！”

那太监吓得直哆嗦，等我一松手，马上跑了。

茹太医恰好也在往这边赶，我话音刚落，他就进来了。一见我在房里，马上疑惑地看向李放。李放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严肃地问：“茹太医，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你对给皇上解毒一事有几成把握？”

茹太医沉思片刻，慎重地答道：“三成，或许更少一些！”

我怒了，不顾往日的交情，对着他大叫：“只有三把握你也敢做？你有没有想过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亏你是资历深厚的老太医！看来本宫敬错你了！”

茹太医面不改色，恭敬地回答：“臣知道，解毒一但失败，皇上重则龙御归天，轻则神志不清，终身残病，日日受那毒发攻心的折磨！”

我夺过茹太医手中的药箱狠狠地摔在地上，又越过他，把他身后的药僮们捧着的瓶瓶罐罐打到了地上。一时满地碎片，药液药粉撒了一地。李放忙过来抱住了我：“辰儿，你不要这样！这是我命令茹太医这样做的！你不要怪他，他准备这些药材已是不易了，你这一摔，他又得忙半天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李放，你还要坚持冒死去解毒吗？我不许！茹太医，本宫命令你，忘了今天的事，不许再提为皇上解毒的事！”

茹太医为难地说：“这个恐怕臣不能遵命了！臣以为，皇上的选择是对的！堂堂七尺男儿，与其终日让那毒物迷了心志，活得混沌颓废，不如放手一搏，兴许能有一条活路。如果失败了，也是一种解脱！”

我冷冷一笑：“都说医者仁心，没想到茹太医堂堂渊源国的老太医竟然鼓动皇上去求死！”

茹太医低下了头，不再说话。李放忙道：“辰儿，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都是我让茹太医这样做的，我都已经决定了！与其这样苟且地活着，日日让你为我痛苦，不如放心一搏！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活着陪你到老的，你就安心地回辰星宫里等着我痊愈的好消息吧！”

“李放，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死了我会独活于世吗？”我扯开衣领，刚才在尚阳殿外让剑刺破的伤口还没有结痂，我凄然一笑：“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有何惧？刚才在尚阳殿门口，如果不是那一剑，我恐怕还被拦在外面吧！李放，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不能死，而是活！”

李放大惊，心痛地抚着我的伤口说：“辰儿，你怎么尽做傻事呢？”

我定定地望着李放，严肃地说：“逸之，你相信我吗？我们不要去冒那个险了！让我为你解毒，好吗？”

屋里的人都满脸惊奇地看着我，茹太医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娘娘有办法解这毒？”

我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至少没有危险！”

茹太医仍有些不相信：“娘娘会医术？”

李纵在一旁开口了：“皇嫂在闺中可是饱读医书的！一定是在哪本医典上看到过极乐丹的解法吧？”

我怔了怔，这倒真不是医书上看的，只记得前世有很多人成功戒除过毒瘾。但是我没有任何相关的药物和经验，为了让李放不再冒险，我只好充内行了：“我以前曾听过有人吸毒上瘾，他们也是成功地戒除过毒瘾的。我想我可以一试！”

李放和李纵一听，自是明白我说的是前世。茹太医却一脸的疑惑：“娘娘真是博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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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节 原始的戒毒法

如今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我问李放：“现在还有多少极乐丹？”

李放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只得半瓶了。”

我皱紧了眉头：“加上我在毓秀宫收到的，不过一瓶了。这不够啊！逸之，这些极乐丹够你平常服用多久？你可查清了朱艾芜的极乐丹是从哪里来的？”

李放摇摇头：“每日两粒，够服二十天的。至于极乐丹是哪里来的，我还没来得及查。应该是朱艾芜从景源带来的！”

李纵接着说：“这个我倒是查过了，极乐丹主要是景源皇室所用。景源国对极乐丹的控制是极严的！朱艾芜不可能带走那么多。南嫣帮她从暗源暗中天价买进了些，才供她控制皇兄这么久！皇嫂解毒辣需要，就让臣弟去景源采买些来吧！”

我终于明白为何朱艾芜和南嫣能和平相处了。原来有这么一着。朱艾芜要人，南嫣要权。于是二人一拍即合。以南家的财力，纵是天价，南嫣也出得起的。我对这两个女人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李放说：“衍之，行不通的。如今渊源宫中大变，怕是景源早已知道。一定会对极乐丹控制更严的。说不定已设好了圈套，等我们的人钻进去！”

茹太医迟疑着插话了：“娘娘要这毒物何用？如果是想研制解药，老臣手里有对极乐丹药性分析的文案。虽是老臣一人之见，或许能助娘娘一臂之力！”

“这事还真得麻烦茹太医了！”我愧疚地说：“刚才我太性急了，不该对老太医发火！”

茹太医动容地跪下了：“娘娘这样说真是折煞老臣了。娘娘说得有理，是老臣考虑得不周全。为皇上和娘娘尽忠是老臣的本份，何来麻烦之说？娘娘请吩咐吧！”

我忙扶起茹太医：“老太医，我想让你把所有的极乐丹重新做成药丸。新做成的药丸药效只得原来的三成。从今天开始，皇上每天服用两个粒。过两天，每天一粒。再过几天不每两天三粒，依次递减！这样皇上的毒瘾就会渐渐减轻！”

茹太医激动得目光灼灼，胡须轻颤，他连声说道：“妙！妙啊！娘娘果然聪慧，如此一来，皇上的毒瘾最终便会消失的！”

一时屋里的人都高兴起来。李放更是喜形于色。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笨办法了！办法虽然不能立竿见影，但胜在安全。逸之，你会受很的苦，毒瘾来时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只能被新做的极乐丹减缓，但不能消除。你受得了吗？”

李放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辰儿，我不敢说我一定忍得了，但我一定尽力而为的！为了你，也为了汶治！”

“汶治？是谁？不会又是哪家的小姐吧？”我顿时醋兴大发。李纵和茹太医也是一脸的发奇。

李放旁若无人地拥过我说：“是我们的孩子！自从茹太医说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我就在盼着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的出世！我早就想好了他的名字。辰儿，你我是在汶水边上结下的情缘，让他叫汶治，你觉得如何？”

这么私房的话，他竟然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我的脸上顿时红云密布。李纵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个，皇兄，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茹太医也识趣地说：“老臣也得回想为皇上拟好配方，争取在明日皇上再次毒发前做出新药！”

李纵和茹太医走后，我笑着对李放说：“看看你，说话也不避着点儿，把人给羞走了吧？”

李放得意地笑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如何恩爱。特别是衍之，我要让他对你彻底死心！”

我头痛地扶住了额角：“你还是那么大的醋意！衍之不是都对你说清楚了吗？我和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要不要做个金屋子把我藏起来啊？”

李放灿然一笑：“嗯，辰儿，这倒是个好主意！衍之只对我说了你对他无意，却一直刻意回避他对你是什么心思。这很不正常！”

我顿时黑了脸，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幸好李纵没有听到这话。我用一根指头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如果不是衍之，你现在还被朱艾芜死死地控制在石榴裙下呢！”

一提到朱艾芜，仿佛点了李放的死穴。这应该是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屈辱吧！堂堂一代帝王，让一个女子给控制了好几个月。李放恨恨地说：“我决不轻饶哪毒妇！”

我正为刚才话说过了而后悔，忙说：“逸之，在你处置她之前能不能让我先出出气？”

李放饶有兴趣地说：“不知辰儿想如何出气？”

我不怀好意地笑了：“这是女人之间的事，你无须过问！对了，还有南嫣！都是你，纵容她在宫中兴风作浪，现在闹出大事了吧？”

李放讪讪地笑着：“以后再也不会了！**中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我明日便把那些美人昭仪全都遣散出宫去！”

“这可是你说的！”我得意忘形地说：“不过，可不能让我来背这个捻酸吃醋的恶名！理由得在你身上找，要不你就说是你精力有限，应付不了那么多女人……”

李放狠狠地吻住了我。带着一丝霸道和浓浓的思念，仿佛要把我吸进他的嘴里。我不自觉地回应着他。好久好久，我们没有这样真情地相处了！吻到最后，我们都幸福地颤栗着。李放松开了我，声音略带嘶哑：“辰儿，如果不是你身体不好，我真想让你马上试试是不是我的精力有限！”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在无意之中挑战了他男人的自尊，有谁会说自己那方面不行呢？我一时玩心大起，对他上下其手，专捡他敏感的部位撩他。嘴也没有停下来，我踮起脚尖，含住了他的耳垂。他身体一僵，呼吸开始粗重起来，死死地抱住了我。我的手让他给禁锢了，动也不能动。我并不想就此放过他，轻轻地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他再也忍不住了，掰过我的头，重重地封住了我的唇，我十分不配合的挣扎着，口里含糊不清地叫嚷着。他忙松开了手，紧张地问：“辰儿，我弄痛你了？”

我对他妩媚地一笑：“不是，我想说，我饿了！”

李放一脸的狼狈，双手紧握，青筋暴露。我哈哈大笑起来。

李放恼怒地看着我：“你还笑！还不快把身体养好！对了，马上传膳，今晚开始我要守着你吃饭，每餐都要多吃些，养得胖胖的才好！”

我哀号着：“不要啊！我可不想让你养成一头大肥猪！”

李放得逞地笑了。

晚饭果然让他强逼着多吃了一碗饭，外加一碗汤。不过，只要不再吃茹太医做的难吃的药膳，我倒不介意多吃一点。因为我的确饿坏了。中午一觉睡过头了，到现在才吃点东西。我都佩服自己，拖着虚弱的身体周旋了这么久。

夜里，我自然是留在尚阳殿了。李放拥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当我告诉他，明日我想去牢里看看南嫣和朱艾芜时，他说：“你最好带上南成！”

还是他想得周到，我当下同意了。南家因为南嫣入狱一定乱成一团了吧。因为南嫣所犯地事太大，是不能让人随便探视的。南成一定想见见南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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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节 两个女人

渊源国天牢。

并不像我想象中的天牢一样潮湿阴寒，蝉螂老鼠横行。四处一片干爽洁净，只有坚实的铁门和昏暗的光线表明这里是牢房。狱卒并不认得我，但见我身后跟着南成，知道我来头不小，默默地放行了。

天牢里关的大都是死囚。见有人进来，纷纷向门口靠近，隔着铁栏向外张望。脚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沉闷地传来，一个声音凄厉地叫着：“皇后娘娘，魏承龄冤枉啊！”

魏承龄？听着好耳熟。我顿时停下了脚步。南成在身后轻声说：“户部尚书，丽妃魏紫娥的父亲！”

我想起来了，就是他，千方百计地想把魏紫娥送到李放身边。最后搭上曹绾，魏紫娥才得以进宫的。我嫌恶地皱了皱眉头，继续往前走。

魏承龄在身后哀号着：“皇后娘娘明鉴！都是南贵妃……南嫣那个贱妇威胁罪臣在朝中忤逆皇上的！南国公……南成他是南嫣的亲弟弟，他也有参与此事，娘娘，快把他抓起来！”我担心地看身南成，南成一脸的漠然。

一个狱卒听魏承龄一番叫嚷，已知道了我的身份，惊慌地跑过来狠狠地给了他一鞭子：“住口，娘娘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惊了娘娘凤驾，小心你狗命！”

魏承龄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我冷冷地说：“南贵妃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贵妃，要治罪也只有皇上，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奴才置喙？”

我只是想在言语上为南成找回点面子。南成温和地笑笑：“这等奴才，娘娘不用理会他！”

我会意地向前走。魏承龄在身后作垂事的挣扎：“皇上，你就睁看眼睛看看吧！魏承龄对皇上忠心耿耿，我那苦命的女儿得皇上宠幸封为丽妃，却让南嫣那个毒妇给害死了啊！皇上，看在娥儿的面上，你也应该惩处坏人的啊！为什么南家还是这样风光呢？臣不服啊！”

原来魏紫娥已让南嫣给害死了啊。我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南成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轻声说：“在你昏睡两个月的时间里，皇上盛怒之下把丽妃关进了天牢。之后，丽妃莫名其妙地死于牢中！”

南成没有明说魏紫娥的死因，但一个“莫明其妙”足以让我明白一切了。又是南嫣。我知道此时南成的心里一定不好受，毕竟南嫣是他的姐姐。

天牢的最深处，关着南嫣和朱艾芜。二人一身白色的囚服。牢房里除了一张小床，一个小茶几别无他物。倒也干净整齐。二人的囚室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着一排手臂粗细的铁柱子。朱艾芜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南嫣静在床沿上，双目紧闭，并不搭理朱艾芜。

朱艾芜见有人来了，高兴地扑到门口，使劲地摇着铁栏，但她哪能摇得动半分？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姐姐，你来看芜儿了，你是来放芜儿出去的对不对？快放芜儿出去啊！芜儿早就不想呆在这里了！”

南嫣闻声睁开了眼睛，淡漠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看到我身后的南成时，粉脸抽搐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我冷冷地看着朱艾芜。这女人真是适合去演戏。最初在辰星宫里的求李放去洞房的时候扮可怜，我成功地让她骗了。得势之后娇纵任性，现在又是楚楚可怜，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天真：“姐姐，芜儿知道错了。芜儿还小嘛，芜儿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一进贪玩就做了错事。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原谅芜儿这一次好不好？芜儿以后就是姐姐的奴婢，任凭姐姐差遣！”

十六岁，天真无邪的年龄，的确是一个犯了错也可以原谅的年龄。但是如果把天真一词放在在深宫中浸染多年的朱艾芜身上，那我就是白痴我。我从容地坐在了狱卒搬来的软椅上，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本宫身边并不缺奴婢！比你会侍候人的多了去了！这个条件并不能打动本宫，你还是想想你身上还有什么可取的吧！你不是会鄂颜部的巫术吗？要不再施一个迷魂术，让本宫放了你？”

朱艾芜顿时小脸苍白，咬紧了嘴唇：“姐姐，你就不要再笑话芜儿了。芜儿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了南嫣的教唆，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的。芜儿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害姐姐的。姐姐想想，你在辰星宫的日子，芜儿可有闹上门给你过难堪？芜儿只想得到皇上的宠幸。芜儿一直在宫中长大，从小就明白，如果一个女人得不到皇上的宠幸，日子是多么凄凉。我娘亲就是这样，她从来都不肯去搏得父皇的宠幸，结果一直让人挤兑，连我也在宫中受尽欺凌！芜儿不想像娘亲一样，更不想我的孩子也和我一样！姐姐，芜儿知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朱艾芜的一番话让我心里发酸。是啊，**中的女子，除了争斗，下场就会十分可悲。但想到李放还在承受着毒瘾的折磨，我的心硬了起来。曹绾伤害我，我可以忍了，为她精心地照顾好小元浠。南嫣以前伤害我，我也忍了，从没想过置她于死地。朱艾芜她却把罪恶的手伸向了李放！这叫我如何忍？我眼中的不忍迅速退出，寒光再现：“你错了，朱艾芜，你娘亲的选择才是最聪明的。身在**中，不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唯有一个‘忍’字才能保全自己和孩子！如果你当初能忍，现在你仍然是毓秀宫高高在上的容妃娘娘，没有人会动你半分的！多说无益，你祸国殃民，万死不辞！”

朱艾芜脸上的天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算计：“皇后这么说我是必死无疑了？也罢，我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怪只怪我爱错了人，如果我不是爱上了李放，以我朱艾芜的本事，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既然皇后不想放过我，我也不再求情我。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后可否听我一言？”

这才应该是她的真面目了！我灿然一笑：“说来听听！”反正她现在已是阶下囚，想搞阴谋也是不可能了。

朱艾芜神秘地一笑：“不知娘娘对景源国是否有兴趣？难道皇上就没有吞并景源的野心嘛？景源帝是我的皇兄，我可是清楚，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吞并渊源的野心！”

越来越有意思了，我笑着说：“皇上有没有这份心与你何干，如今你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这事轮不到你来过问。对了，别把皇上和景源帝那个小人作比较，这会让我感到恶心！你此番祸害渊源，敢说不是他指使的？”

朱艾芜的眼里像是要冒出火花来：“娘娘就别在这里假清高了。自古以来，有哪个帝王不想成为一方霸主？我是诚心来帮你和皇上的！不错，我是受景源帝的指使来渊源生事的。原计划是要我用极乐丹控制皇上，最后杀了他。景源帝会封我为长乐公主，给我两座城池为封地，让我侍奉娘亲安度晚年的。可是我爱上了皇上！我不想杀了他，我要他一直都宠爱我！我想，做一个渊源皇宫中最受宠的妃子，比做景源一个公主强吧？再说，以景源帝的狠辣，他随时可以对我翻脸的！所以皇后娘娘，你要相信我的诚意。我一定有办法让渊源毫不费力地吞并了景源的！”

我不动声色地说：“你有何办法？你不过是景源宫中不得宠的公主罢了。你连接近景源帝都困难吧？口气不小，还想灭了景源！”

朱艾芜狂笑起来：“皇后娘娘就这么瞧不起我？别以为我对你的移魂法失败了，我就一无是处了。景源帝，我那亲爱的皇兄，命可没有你好！我在离宫前就说服娘亲把她的命线和景源帝系在了一起。如果我娘亲去了，景源帝也会马上死去的。现在，我在渊源出了事，景源帝早已知道了，一定把我娘亲给控制起来了，毕竟是我违反了协议。如果要灭景源已不是难事。只要想法逼得景源帝杀了我娘亲，那景源帝就会死了。如此一来，景源宫中再无皇子，三皇兄早就让景源帝给杀了。国中无主，景源必大乱！渊源要灭了景源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了！事成之后，我别无他求，只求娘娘能饶我一命，放我自由，我保证有生之年一定不会出现在娘娘的面前。娘娘宅心仁厚，是我一直称颂的！和娘娘做这笔交易，我是放心的！”

好狠毒的女人，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放过！我脊背发寒，眼里的厌恶再也掩饰不住了：“你给我住嘴！得到你赞美是我今生最大的耻辱！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真是没有人性了，连自己的亲娘都不放过！”

“哈哈哈哈……”朱艾芜笑得直不起身子来：“皇后娘娘，我们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亲手杀掉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吗？如果我娘亲知道能救我一命，她一定会选择死去的！这个世上，有什么比活着更好呢？”

我彻底让她激怒了，她还有脸给我提孩子。我重重地拍了椅子：“你给我住口！本宫告诉你，景源国渊源是要定了！不过不是通过你！皇上自有办法收拾他们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对了，你不是一心想活吗？本宫就成全你！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本宫单独关进一间囚室！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但是不许任何人对她说话，一个字都不行！也不许她听到任何民声音！”

（安然今天有事耽误了，上传得迟了，对不起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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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节 南嫣之恨

两个狱卒麻利地打开了牢门，把朱艾芜往外拖。朱艾芜杀猪般的尖叫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分别？李放呢？叫李放来见我！这个绝情的男人！在我身上快活的时候叫的是别人的名字，枉我对他一片真心……李放……李放……我要送你一份大礼……我要把景源国送给你……”

牢头走过来请示：“皇后娘娘，要她闭嘴吗？”

我摇摇头：“让她喊吧！她喊不了多久了！”我刚进来时就看到朱艾芜在不停地和南嫣说话，想必她是一个怕孤单的人了。那正好，就让她孤单一阵子吧！正常人长时间没有人说话，听不到人说话都会发疯，何况像她这样一个偏执的人呢？就让她再多喊两声吧！李放曾经宠幸过他已不是什么秘密。我的嘴角泛起残酷的笑意。

随着朱艾芜的叫声越来越远，牢里安静了下来。南嫣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看来她的修为胜过曹绾了，只可惜她更也没有机会施展了。

南成步履沉重地走过去，扶着栏杆轻声说：“姐，我来看你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南嫣的嘴角动了一下，终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睁眼看南成一眼。我示意牢头把牢门打开，对南成说：“表哥，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不必了！”南嫣冷冷地开口了。她睁开眼睛淡漠地看着我：“让我这样一个死囚和成儿单独会面，我怕有人会说我们姐弟又地密谋什么。成儿就不止是丢了国公这么简单了！”

南成沉痛地走进了牢里：“姐……你别说了……”

“你给我住嘴！”南嫣冲过来狠狠地打了南成一耳光，南成并不闪避，僵直着身体立在那里。南嫣再次举起了手掌，愣了半天，却再也没有打下。

南嫣最终颓然地垂下了手：“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还来看我做什么？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弟弟！你走吧！我死之后，也不要你为我收尸！”

南成无声地哭了，“姐姐，成儿对不起你！”

南嫣冷笑道：“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当初你就应该料到会把我送上断头台，你还不是这样做了！”

南成已是泣不成声：“姐……你走的本来就是一条不归路……”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拥有无上权力的贵妃娘娘！”南嫣指着南成的鼻子说：“等到朱艾芜顺利地生下皇子，渊源就是我南家的天下！可惜我南嫣一生要强，却有你这么个扶不上墙的弟弟！给你高官厚实禄，你却推三阻四！到头来你还不是落得个臣服于人下的下场？”

南成急急地吼道：“姐，你不要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天下永远是皇上的天下！南家只能是臣子！”

南嫣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不就是喜欢商易笛这个狐狸精吗？为了她，你连我这个姐姐都可以出卖，心里哪里还顾得上南家？她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罢了，进宫之前就与季王不清不楚，又使了狐媚的手段勾引了皇上。还一直都拖着你……”

“啪”的一声，南嫣白嫩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南成。南成也是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手。

南嫣依然美丽的双目流下了两行清泪：“成儿……你，居然打我……为了这个女人打你的姐姐……”

我淡漠地说：“南嫣，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表哥他谁也不为，他为是的一个‘理’字，他的心中装的是公道！任何一个渊源子民都明白的道理，可惜你不明白！”

“贱人！”南嫣冲上来要打我，却让南成敏捷地拉住了。她哪里是南成的对手，几番挣扎之后，她已是气喘吁吁。南成强行把她按到床沿上坐下来。

南嫣气息不稳地说：“商易笛……成王败寇……要杀要刮随你！不要在我面前张牙舞爪的，我看着恶心！我可不是朱艾芜，你还指望我跪在你脚下求你饶命吗？你妄想！”

坦白地说，我今天来天牢就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来的。看着南成一脸的伤心，我却不忍心了。我有点口是心非地说：“本宫今日来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只是陪表哥来看看你……”

“哈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南嫣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美丽无双的脸也扭曲了。她笑过之后，冷冷地说：“商易笛，你连谎都撒和这么蹩脚，真不知皇上和成儿看上你哪一点？我可不记得我与你有什么交情。难道你忘了我是如何害你的了？莫非你这个皇后娘娘无聊到要到天牢里来找乐子？我可是不是聋子，你是如何对朱艾芜的我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你是怕成儿伤心才不说实话的吧？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勾引成儿，你真是天生的狐……”

南成冷冷地逼视着她，她硬生生地把那两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南成的脸色铁青，我尴尬地笑笑：“算了，表哥，人也看过了，我们走吧！你放心，她在这里不会受苦的！皇上也不会杀她的！”

南嫣顿时激动起来，她拼命地摇晃着南成：“成儿，是不是你去求了她？求她不杀我的？成儿，姐姐宁愿死去也不愿意苟且地活着！”话刚说完，南嫣迅速地冲向了铁栏，一头撞在柱子上！她软绵绵地倒下了。额头上的鲜血大股大股地流了下来。

“姐！”南成惊叫着扑向南嫣，把她抱在怀里：“你怎么这么傻啊？姐，你醒醒啊……”

我一边吩咐狱卒去叫大夫，边蹲下身子用绢帕为南嫣堵住伤口。可是哪里堵得住？不一会儿，一条绢帕就给湿透了。我手忙脚乱地扯下一块衣摆，为她止血。

南嫣悠悠地睁开眼睛，一看是我在为她止血，她嫌恶地说：“走开……不要你假惺惺的……”

我尴尬地看看南成，南成从我手里接过衣角，示意我起身。南嫣的目光柔和起来：“成儿，姐姐就要走了……姐姐知道自己做过许多错事……不要怪姐姐好不好？”

南成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在南嫣脸上，冲淡了殷红的血迹：“姐……不要再说了……大夫马上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南嫣虚弱地摇摇头：“成儿，姐姐再也不用受苦了……这是好事……成儿别哭……给姐姐唱小时候我教你的歌……”

南成拼命地点头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唱道：“小风车……转春风呀……小憨姐……买糖糕呀……”南成再也唱不下去了，伏地南嫣胸前呜咽着。

南嫣费力地抬起手，摸着南成的头：“错了……不是小憨姐……是小憨弟……”

南成已是泣不成声：“是小憨弟……姐说是就是……”

南嫣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眼神开始涣散了。我急了，一看南嫣的血好像都没有怎么流了，忙说：“南嫣，你这个胆小鬼！你与我斗了这些时日，现在就不敢斗下去了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是商易笛，你恨之入骨的那个人！”

南嫣的身子明显地动了一下，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南成抬起头来，一脸乞求地看着我：“够了！笛儿，你就让她去吧！临死了你还不愿意放过她吗？”

我并不理会他，接着说：“南嫣，有本事你就别死！我商易笛一直等着你来和我斗呢！自杀的人都是懦夫！死不是本事，活着才是强者！”

南嫣虚弱地笑了，带着一脸的血污，显得十分狰狞。她挣扎着说：“你等着……我会活下来的……只要我南嫣……一天不死……就会诅咒你一天……”

南成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忙说：“姐，你撑着点，大夫马上来了！”

话音刚落，牢头已来着大夫匆匆赶来了。那大夫应该是专门为犯人治病的，手脚十分麻利，但也不分清重。看得南成眉头皱成了一团，却不好发作。

那大夫处理好了伤口，又给南嫣喂下一粒药丸，恭敬地说：“娘娘，犯人抢救得时，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南成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我安抚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太医院的太医天天来为她医治的。日常生活也会让人好好照料的！你可以让姨父姨母来看看她。拿我的令牌就可以通行！”说完，我从身上解下辰星宫的令牌递给南成。南成感激地点点头。

兴许是太夫的药丸起了作用，南嫣并没有昏过去，精神比先前好了一些。见我这样说，她忙挣扎着说：“不要！我不要爹娘来看我……害得二老白白担心……”

我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让南成多陪陪她吧！

“商易笛！”南嫣叫住了我：“你给我回来……”见我停下了脚步，她接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拿话激我，就是想让我活下去吧……我告诉你，我不会感谢你的！我从来都不认为我做错了……错的是李放！他不爱我，就不应该把我诏进宫……做出一副对我倾心已久的样子，给了我希望却让我一次次失望……是他对不起我在先！如果他没有诏我进宫……以我南家的势力，以我南嫣的美貌，何愁嫁不到如意郎君？都是他毁了我……我恨他！”

南成一脸的不自地：“姐，你就少说两句，好好歇着吧！”

我对南成点了个头，默默地走了。南嫣的话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上。突然，我发现多日来积压在心里的恨已烟消云散。

南嫣，她也是个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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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节 辰星宫家宴

李放毒瘾发了。我守在他身边。尽管给他服下了一粒极乐丹，但是因为剂量太小，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他神志还算清醒，不停在打着哈欠，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着。应该是很痛苦的，但他努力克制着，怕我担心。

他的双手抓着床单，指关节攒得发白，还保持着浅浅的笑意：“辰儿，你看，我忍得住！”

我心疼地握住他的手：“逸之，难受就喊出来，别忍着。来，抓住我的手，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李放终是忍不住轻轻地呻吟起来，浑身痉挛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下来。我狠下心别过头不去看他。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天色渐渐变暗，他还是不见好一点。长期服用极乐丹让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再加上此番毒发的折磨，他渐渐连叫声也小了。

他的手在我的手中变得冰凉，脸白得像一张纸。鼻翼浅浅的翕动牵扯着我的心。有一会儿,他的呼吸几近停止了.我吓得大叫

起来：“逸之，你不要吓我啊！我不再让你戒毒了！我这就想办法去景源买极乐丹......”

无边的恐慌像一张网一样把我网得密密实实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李放的手动了一下，虚弱地睁开了眼睛：“辰儿......我没事，我这不是挺过来了吗？说什么傻话，不戒了毒瘾，我们的汶志如何出世？还有他的弟弟妹妹们！”

我让他一下给逗笑了，脸上分明还挂着泪珠：“你当我是猪啊？这么能生，还弟弟妹妹呢！”

李放宠溺地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珠：“这可是你说的！我没有说过啊！”

一时弄得我哭笑不得。看他的样子，虽然疲倦但心情还算不错。我喂他吃下一碗白粥，自己草草地吃了些东西就在尚阳殿歇下了。

清晨，我睡醒时发现身边没有人。李放一定是早朝去了吧。我满意地笑了，李放又开始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了。相信用不了半年，他就可以把一切渊源国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不会负了我和爹的半年之约了。一想到爹，我的心隐隐着痛。自从南嫣、朱艾芜入狱以来，他一直没有上过朝。尽管李放下旨恢复了他的右相之位。也没有让家里人进宫见过我。大概他也和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一样，不知道如何面对我吧！想到他曾经想要杀了我，我就心痛。

一番梳洗后，我还是回了辰星宫。一来放不下元浠，二来想做上几样小菜犒劳一下李放。这些日子他的确辛苦了。频繁的毒发让他身心疲惫，朝政的事也是百废待新。

元浠差一个多月就满一岁了，极认人的。在奶娘怀里玩一个玉佩笑得“格格”的，一见了我，扔了玉佩就要我抱。我陪他玩了半个时辰。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他交给了奶娘。

辰星宫里一直都备有上好的食材，又有一群宫人打下手，不一会儿我就做好了四菜一汤。韭菜鲜虾仁、芹香黄干片、蜜汁芝麻鱼、清炒小白菜，外加一份鲜美的花生羊肉猪脚汤。我吩咐宫人把菜都温在屉子里，只等李放过来，便可以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

想着李放以前吃我做的饭菜那副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的唇角不经意地上扬了。红意在一旁“嘿嘿”在傻笑着。

“笑什么呢？说出来也好让我乐和乐和！”我靠在软榻上，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娘娘刚才在笑呢！”红意眨巴着大眼睛说：“娘娘早上从尚阳殿回来就一直在笑，奴婢猜想，用不了多久，娘娘就会生下小皇子了吧！”

这个鬼丫头，一定以为昨夜我与李放做了点什么，我才这样高兴的吧。岂不知，我现在的身体刚刚流产不过四十来天，而且李放现在没有戒了极乐丹，怎敢怀孩子？我淡淡一笑：“这事你也操心上了？如今你家娘娘是怀不上孩子的！”

“娘娘又唬人！”红意口无遮拦地说：“上次那个小皇子，娘娘若不是执意要打掉，已经两个多月了呢！”

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那个孩子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啊！禾蕊狠狠地瞪了红意一眼，红意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了：“娘娘，奴婢说错话了！”

我叹了口气：“起来吧，以后别再提那件事了！”

红意一脸愧疚地站了起来。眼看时间越来越晚，都快过了午饭的时间了，李放还没有来。按理早该下朝了啊。我让红意去打听一下。不多时，红意回来说李放在御书房里和季王，南王，钦天监的夏大人在商议要事，过一阵才会过来。

钦天监？这不年不节的，有什么事需要钦天监做呢？我正纳闷着，李放来了。身后跟着李纵和南成。

李放见我迎在辰星宫门口，满脸怜惜地说：“辰儿，天冷，你怎么站在外面也不加件衣服？”

李纵和南成憋着笑站在那里，我狠狠地瞪了李放一眼。这家伙也不知道避讳一下。

李放并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说：“辰儿饿坏了吧？马上传膳，衍之和南成一起在辰星宫里吃饭！”

红意在一旁小声说：“皇上，今天是皇后娘娘下厨做的饭菜。恐怕不够四个人吃.....”

李放一听是我做的饭菜，马上就想赶那二人走。南成和李纵拼命给我使眼色，一副“让我留下吧”的表情。我笑了：“一起吃吧，不够再叫御膳房加菜就行了！”

李放板起脸说：“那怎么成？皇后做的饭菜朕一个人都吃得完的！”

一听他用上了公式化的辞令，南成马上敛了神色，略显拘谨。这两个男人互为大舅子，在婉和嫁与南成之前，李放对南成都是保持着一丝敌意的。

李纵却不吃那一套，温和地笑道：“皇兄，臣弟这几日胃口不好，食量极小，你看......”

李放气哼哼地别过头，哪有点皇帝的样子？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笑道：“那衍之就留下吧，正好，我今天做的菜都挺开胃的！”

李纵得意地笑了。南成在旁明显地不甘心，又无可奈何。谁让李放是皇帝呢？李放久久不语，南成只好说：“皇上，那臣先告退了！”

哪有这样待人的，我向李放飞过一记眼刀，那家伙这时候倒成了油盐不进了。一点都不卖我的帐。我只好说：“表哥，你是不是吃得比衍之多很多啊？怕我们笑话你？”

南成会意地一笑：“臣食量也是极小的。”

我干咳了一声：“那你也留下吧！”

饭菜上桌，我命人去取了酒来。自是我生日那天李纵让江策送来的酒。李纵一看那酒，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酒壶。他轻声地问：“皇嫂可有给这酒命名？”

“纵情山水！”李放比我先一步回答了。我一愣，马上又反应过来了，不就是上次我生日那晚，我在辰星宫后院里说出这酒名，让李放听见的吗？这家伙记得还挺清楚的！一想到他那日对我做过的事，我脸红了，心虚地看了一眼李放。他也一脸含笑地看着我，仿佛知道我心里想的一样。我索性低下了头，只顾自己扒饭。

“好名字！”李纵给四个杯子都斟满酒：“皇兄也尝过这酒？”

“那当然！”李放撒起谎来脸也不红：“我和辰儿一起品过这酒才起的这个名字！”

我心里笑翻了，脸上却不动声色，“逸之，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给这酒起名为‘纵情山水’吗？”

我倒底还是小瞧了李放，他从容地喝了一口酒：“辰儿，你在入宫之前就要我放你自由。你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走遍渊源的山山水水。可悔，你为了我，深困于皇宫。这酒是采百花所酿，带着山水的气息。即使我不能陪出宫去游山玩水，你喝到这酒，也如同纵情山水一样！”

我的心滞了一下，仿佛沉静多时的琴弦被他轻柔地拨了一个绵长的颤音。是啊，我一直都是那么渴望自由。如果不是因为李放，我真不知我此时会在渊源的哪个角落里。

（安然很感动，阿莫一直的支持是我码字的动力！坎娟儿亲的推荐让我看到了亲们的支持！今天再更一章~安然在此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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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节 意外的惊喜

李纵朗声笑道:“没想到皇嫂也有这娱情山水之志，来，臣弟敬皇嫂一杯！”

我含笑举杯，李放却黑着脸夺过了我的杯子。李纵一脸诧异：“皇兄，这酒虽不如玉花酒绵和，但也不烈，女子喝点也无防。何况皇嫂是善饮之人！”

李放不悦地说：“她身子不好，还没有恢复过来！”我顿时明白了，他是说我流产之后还没有痊愈。南成和李纵也明白过来，不再劝我喝酒了。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甜的，让我自己都忽略了的细节，让李放记住了。

李纵遗憾地说：“真可惜，今天之个大喜的日子，皇嫂却不能喝酒！”

“大喜？”我一边给李放布菜，一边问道：“什么喜事？说出来也让我高兴一下！”

李放笑而不语，南成说话了：“娘娘，今日皇上诏钦天监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的......”

“都给你说过了，别叫娘娘！”我不满地打断他：“我都叫你表哥了，你还这么生分，忘了慎儿那日怎么说的了？”

南成小心地看了一眼李放，低声叫道：“笛儿......”

李放干咳两声：“那个，南成啊，你既然已和慎儿成婚，就依着慎儿叫声皇兄和皇嫂吧！”

这家伙醋劲还是那么大，我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是不是该随着表哥叫慎儿表嫂呢？”

李放神情自若地吃着菜，自动忽略了我的话。

南成继续说：“皇嫂，皇上已授意钦天监夏大人拟好了奏折。明日早朝便会在朝中商议。钦天监夜观星象，我渊源之所以有此一劫，皆因**女子引起。皇后娘娘是渊源的福星，渊源国如果要国运昌盛，必须**无妃，只得皇后一人！”

我让这个消息彻底惊呆了。李放这个借口找得太大了吧？须知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迷信的，钦天监对国运的预卜岂能儿戏？李放就因为我那句戏言要他承认自己对**中太多的女人力不从心，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朝中的大臣会怎么想？

李纵笑道：“皇嫂这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逸之，你这样做终是不妥，你不怕会真的影响到渊源国运吗？”

“事在人为！”李放轻松地回答。

原来他也并不迷信嘛。**无妃，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飞跃啊！这表明，从今以后，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在实质上，李放都是我一个人的丈夫了！我激动得热泪盈眶，温情脉脉地看着李放：“逸之，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今生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咳咳......”李纵故意很大声地咳嗽着，我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两个电灯泡。如此肉麻的表白竟让其他人给听了去了。我害羞地低下了头。

李放对于出现这种情况颇为得意。他往我碗里捡了一个虾仁：“多吃点，看你瘦的！对了南成，明天把慎儿带进宫里陪陪辰儿。这丫头，嫁出去一个多月了，也不回宫来看看皇兄皇嫂！”

南成为难地说：“皇兄，明天恐怕不行。慎儿她这几天身子不适......”

“她怎么了？”

“可有传太医？”

李放和李纵同时说。南成担忧地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几日她总说困，想睡觉。胃口也不好。早就请了大夫给她医治。她死活不上肯。她就是怕吃药......”

李放的脸黑了：“这你也由着她？马上传太医去南王府给慎儿请脉！”

一向与南成亲如兄弟的李纵也不帮他了：“南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慎儿任性，你可不能事事都依她！这生病不能吃药，小病会拖成大病的！胃口不好，你是不是就由着她不吃东西了？”

南成看二人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回答：“也不是不吃东西了，就是不吃正食，专挑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吃。一会儿要吃蟹黄包，不加姜汁的。一会儿又要吃糖腌的萝卜......”

莫非？我马上问：“姨母可知道慎儿现在的情形？”

南成苦笑道：“慎儿怕人笑话她嘴馋，一直都只让我悄悄地去给她买这些吃食，家里人哪里知道？”

“那宫里陪嫁的嬷嬷呢？也不知道？”

南成疑惑地说：“嬷嬷？慎儿一直怕爹娘觉得她摆公主架子。从来不让嬷嬷侍候的，只有跟去的画眉在侍候她！”

我兴奋地说：“这就对了！表哥，你当爹了！”

“啊？”三个男人傻了眼。南成和李纵不知道也就罢了，李放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我挖苦道：“逸之，怎么你也不知道？你可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难道不知道妇人在怀孕时就会嗜睡，挑食。慎儿的表现，分明就是怀孕了。不过，还得大夫确诊才行！”

李放不自在地笑了：“之前......我都没有管过这些......”

我不由得暗叹一口气。曹绾怀孕后李放表面对她宠爱万分，实则连她日常生活细节都不知道。

南成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中。傻乎乎地扒着碗里的饭，一碗饭吃完了，一口菜也没有吃。看着南成这样，我心里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也有些淡淡的失落。如果我的那个孩子不流掉，也是这么开心吧？

李放将我的神色尽收眼底，他为我盛了一碗汤：“辰儿，多吃点，养好了身子......”

我一只手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捏了他一把，硬是把他下半句话给捏了回去。这时，外间隐隐传来婴孩的笑声。一定是元浠！我吩咐人去把元浠抱过来，元浠见了我挥动着小手“啊，啊”地给我打招呼！李放从奶娘手里接过了元浠：“浠儿，你这是在和母后打招呼吗？怎么不理父皇了？”

元浠像只懂了他的话一样“哦哦”两声。李放开怀大笑，高兴地喝下了一杯酒。李纵忙给他满上，元浠伸出小手去拿杯子。李放笑道：“浠儿，想喝酒吗？来父皇教你！”我还来不及制止，他已经用一根筷子沾上了酒送到了元浠嘴里。元浠津津有味地吮吸着，尝到辣味后，委屈地哭起来。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放，如果不是有外人在，我真想骂他两句。

李纵比我先一步从李放手里抱过元浠：“皇嫂放心，浠儿不会有事的。我一岁的时候，皇兄三岁。皇兄就经常这样给我喂酒的。最初我也是大哭不止，后来居然爱上了喝酒。所以现在才会自己酿酒的！”听他一番话，我略略宽了心。

这是元浠第一次见到李纵，但奇怪的是，他在李纵怀里马上止住了哭泣，拉着李纵的头上玩起来。李纵乐了：“皇兄，你看浠儿不怕我呢！”

南成看到孩子，更是坐不住了。匆匆喝了几口汤就在告辞。李放叮嘱道：“去太医院让茹太医好好给慎儿诊断一下！有了消息马上派人来告诉我们！”

南成应下了，刚走两步又回来了：“皇兄，如果慎儿真的有喜了。我想向皇兄告一年的假！”

不光是李放，我和李纵都睁大眼睛望着南成。他不会是想在家里陪着婉和待产吧？李放说：“慎儿有孕，自是太医和宫中经验丰富的嬷嬷侍候。你告假做什么？”

南成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是一种以前我很熟悉的温柔。绝美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如月光一样明净的光华。他温情地说：“慎儿说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望京，我想带她去南方走走。那里到处都有南家的分号和别院。我们一路游山玩水，也不会累着慎儿的！等到孩子出世，再出去怕就有点难了！”

多美好的二人世界啊！如果我和李放也能这样出去游玩一阵那该多好啊！可惜，如今局势刚稳，他是走不开的。

“不准！”李放淡淡地说。南成失望地低下了头。李放接着说：“怎么能让你二人把好玩的都占了呢？此行必须得我和辰儿同行才行！”

南成听了喜出望外。我和李纵都惊呆了，没想到李放会做出这样惊人的决定！

李纵焦急地问道：“皇兄，你把朝政怎么办？大乱刚刚平息你就要放开不管了？”

我不等他回答也问道：“你的毒瘾呢？不戒了？还有元浠，你不会想带着元浠出去游山玩水吧？他还这么小，离开我们可不好！”

李放笑了：“衍之，明日我便下旨封你作摄政王，代我处理国事！辰儿，你放心，我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每次忍过之后，再发毒时就不如上一次来得迅猛了。不用多久，我的毒就会全部戒掉了！至于浠儿嘛，衍之和他一见如故，我相信在我们走后，衍之会好发教导他的！”

听完这番话，可谓几家欢乐几家愁。李纵有很多说辞来抗议，但都让李放一句：“朕是皇帝！”给压了回去。我是高兴得找不着北了！今天的惊喜真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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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节 父女再见

太医果然诊出婉和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真是件大喜事！李放恨不得把皇宫中所有珍贵的药材都赐给南家。比起曹绾有孕，南嫣有孕，他的反应明显大了很多。南成的假期自然是准了。但因着李放执意要和他们同行，所以一时半会儿还离不开望京。京中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处理好。

李放的生辰又到了。是一个冬阳醉暖的日子。这次李放坚持低调，只让我在辰星宫摆了一桌家宴。李放、我、李纵、南成、婉和五人一起度过。因为去年李放已下旨以后他的生辰，以及生辰后的三天都定为素食节。所以是一桌素宴。安婉和害喜，吃着这些清淡的小菜也觉得不错。

李放的毒瘾还会发作，但是明显比之前轻了很多，而且频率也低了。李纵被任命为摄政王，开始着手处理朝政。李放有了更多的时间来陪我和元浠。

我们计划在年前能出行。想在民间过一个春节。小年这天，是我们离开望京的前一天。第一次要出远门，我心里自是高兴的，但也舍不得元浠。本想带红意一起的，但是时常看着红意对着商平送她的镯子发呆，我想把她留在相府。她比我还大二岁，今年已是十九岁了。留在相府，让她寻找自己的幸福去吧！我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提到相府，我还是忍不住暗暗叹气。自从李放复政以后，他就再次封我爹为右相，但是爹一直称病没有上过朝，也没有还宫中看过我，连易非，易学，易安三人和几位姨娘都没有进过宫。事情不可能就这样揭过去了，爹心里一定还别扭着。想到他曾经想杀我，我的心里也不好过。我觉得我现在被娘家人孤立了。

李放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赶在午饭前带着我回到了相府。因为我们是突然袭击，到我们进了相府时，相府的人才急急地出来接驾。爹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头发明显白了许多，老态毕露。他声音颤抖地说：“罪臣商焕祯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放疾步上前扶起爹：“商相为国为民操劳至此，何罪之有？快请起！”

两行泪水爬上了布满皱纹的脸，爹从怀里掏出一卷黄帛双手呈于头顶：“臣自知罪不可恕，请皇上收下此物，依律治臣之罪！”

李放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了。我凑过去一看，赫然是传说中那道可以要李放性命的先皇遗诏！原来爹一直以为李放没有治他的罪，反而让他官复原位，是碍于先皇的遗诏！是啊，如今爹主动交出了遗诏，就再也没有可以威胁李放的东西存在了。以爹之前想杀死李放的心，他早就该判死罪了！李放因着我的缘故不会杀他，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明明艳阳高照，但我却觉得好冷，冷得浑身发抖。一只温暖的大手握紧了我的手。李放递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把那道遗旨放到爹的手中：“这道密旨还是由商相收着吧！先皇把它留给商相，自有他的道理！朕有生之年都接受这道密旨的考验！”

爹再次跪下了：“罪臣不敢！”

李放叹了口气：“商相莫不是怀疑朕的诚意？商相虽是大皇兄的老师，也是朕敬佩的少数老臣之一。朕决不会以此来试探商相的。至于大皇兄，朕只要他安心地守皇陵，并不想要他的性命。何况，如果此时朕取了他的性命，那先皇这道遗旨还有什么意义？朕要商相从今往后监督朕，如果再有上次的事发生，这道遗诏依然有效！商相仍可以按旨行事！”

爹已是感动得泣不成声，“咚咚”地磕起了响头，额角撞得地面生响。没几下，额头上已是血迹斑斑！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扶起了爹。爹看着我，眼神里的意味让我看不透，好半天，他动了动嘴唇。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那声慈爱的“笛儿”。遗憾的是，他叫出的是“娘娘”！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碎成了几片。我们父女之间还是回不到过去了！因为那一次没有成功的谋杀！我的泪水不自觉在滚落下来。

李放搀住了，朗声说：“都起来吧！朕今日陪皇后来相府不是为国事，只是为小年夜能一家聚在一起吃顿饭！”

大家都恭敬而又拘谨地起身了。只有易非和漪纹看着我的眼里有着久别重逢的热切。

爹把我和李放迎进正厅。几位姨娘忙着去布席。李放和易非愉快地交谈着，他嘱咐易非今年一定要去参加科考。到时候摄政王会着朝中大儒为主考官，易非只要努力，就会取得功名。易非自是欣然答应了。爹在一旁小心地侍候着，不见了以往在御前的挥洒自如。我看得很心酸，也无可奈何。

席间，除了李放和易非的交谈，爹是李放问一句才答一句。易安和易学长大了一岁，再加上这次家中发生的事，对于皇上也参生了本能的惧怕。李放温和地给他二人各夹了一个鸡腿。易安回了句：“谢皇上赏赐！”就默默地吃起来。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易学倒底还小，撇撇嘴说：“我现在都不吃鸡腿了！”

李放轻笑道：“那你喜欢吃什么？朕给你捡！”

一家人都紧张地看着易学，生怕他又说错了什么话。易学见李放一脸的温和，也放开了胆子：“我现在爱吃青菜了！大嫂说了，多吃青菜才会长个子！等我长大了，大嫂就教我射箭！我也可以去战场上杀景源逆贼！”

李放哈哈大笑：“商相，想不到你以文治家，倒养出个武将来！”

爹小心翼翼地说：“稚子淘气，让皇上见笑了！”

李放正色道：“商相，朕今日来，其实也是来请你入朝的。渊源少了你这样的老臣不行啊！朕想挥师北上，踏平景源，商相以为如何？”

我以为爹会拿出一翻大道理来说服李放不要轻易出兵的。但是，爹一提到这个问题，一扫先前的拘谨，变得愤怒起来：“臣以为，天下统一才是万民之福。之前为了天下苍生，一味纵容景源犯我边界。不想景源竟使出以退为进的手段！让妖姬祸我社稷！臣肯请皇上从今以后增加屯兵！练得精良之师，再一举夺下景源，一统天下！”

李放露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狡黠，笑道：“商相之言甚合朕意！对于这屯兵之事，不知商相有何良策？”

我算是明白了，李放想以景源对渊源的侮辱来激起爹的斗志，让他重返朝堂。显然，他成功了。对于那些政务上的事，我也不想再听了。随即托身体不适离了席。

我信步走在熟悉的庭院中。时值冬日，园子里百花凋零，只有一些常绿的乔木给相府带了浓浓的绿意，诏示着冬天就将过去，春天已不远了。

快到水榭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姐姐，请留步！”

我回头一看，正是华漪纹。自从那日从相府逃出去，我还是第一面见到她。这个已为人母的女子并没有受到相府里的事的影响，比以前更有成熟女人的味道了。我高兴地拉住了她的手：“漪纹，真好，让我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话！那日的事，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和易非呢！如果不是你二人，我只怕现在已在黄土中长眠了！”

漪纹笑道：“哪能说谢呢？如果不是姐姐当日出手相助，我和易非也没有今天！如果易非有个三长两短，我怕是熬不到生下晗极的！”

“晗极？是我的小侄子的名字？真好听，谁给取的？华老将军吗？”一提到孩子，我特别高兴。又特别是易非的孩子！

漪纹提到孩子也是一脸的柔情：“是爹取的！爹现在是宠爱他得不得了，每日都会亲自去逗他玩一会儿。害得易非说他小时候也没见爹如此疼过他！”

那时的爹一心只想报效朝庭，精力大都放到了政务上。而如今称病在家，幕僚们因为之前他想策反的事，也不敢和他多接近，他也是老年孤独，宠爱孙子也是应该的！

漪纹见我不说话，忙说：“姐姐，你别怪爹，爹当时其实并没有杀你之心！”

我心里一阵狂跳，本能地问：“真的吗？”

漪纹沉声说：“事后，我和易非也觉察出了不对。按理说，爹要杀你，暗中至少得给你准备一副棺椁吧？可是，我和易非没有发现一点迹像，连爹最信任的商平也说爹从来没有安排过任何人去为你暗中准备后事。你想，别说你是皇后，就只说你是爹的女儿，他也不可能让你草草下葬的。如果你真的就那么死了，爹一定会暗中把你安葬好的！只是我和易非一直都查不出爹会以什么方法救你！”

我幸福地哭了！这就足够了！只要爹他不想杀我，他想救我！这就表明他并没有抛弃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心中都还是有我这个女儿的！上一世，爸爸没有抛弃我，深深地爱我！这一世，爹也一样地给了我温暖的父爱！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等到回宫时，一家人送到了府外。我不顾礼节，扑到爹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爹，你永远是世上最好的爹！笛儿爱你！”

爹的身子明显一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为我拢了拢鬓角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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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节 老夫老妻

看头李放积极地筹备着出宫的事,我的心里又免不了担忧.我怕他的身体受不了,想让他等毒瘾彻底戒了再出去.他却不肯,坏坏地笑道:“若是我全好了，衍之会肯接手这些事让我甩手出宫吗？辰儿，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的！只是钦天监那里就得放放了！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回宫，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渊源皇宫从此无妃，只有皇后一人！”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的心里让幸福装得满满的，像烂漫的春花开遍了山野，如暖暖的春风拂过心尖。

在皇宫中呆的最后一夜了，我自是舍不得元浠，搂着他同睡。李放不满意地从身后抱着我，啃咬着我的脖子。我知道他想什么，可是元浠在这里，怎么能？于是忍着，最终我让他咬得脖子痒得难受了，小声地说：“逸之，别闹了，吵醒了元浠可不好！”

李放气鼓鼓地说：“辰儿，我一直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现在我都不敢要了！怕以后你有了孩子就不再理我了！”

我笑了，这家伙还吃起他儿子的醋了！我抽出一只手，反身握着他的手，“乖，我们要出去那么久，归期未定，让我好好抱抱浠儿！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孩子呢，你想得好远！”

李放叹了口气，把脸从我的脖子上移开了，依在我背后的身子也明显僵住了。我才发现，我无意间又说到了一个敏感的话题。李放是嘴上虽怕孩子分开我的心，但心里还是想要一个孩子的吧。只是现在他的状况，我怀上了孩子也是不能要的。他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我把熟睡的元浠轻轻放下，转过身抱住了他。寻上了他的唇，温情地吻了起来。李放开始十分压抑，慢慢地开始回应我，到了最后，就是他撑控着主动权了。两人的衣服轻易地就让他给脱光了，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我也是止不住地颤慄着，像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一样激动而又带着一点恐惧。这是我们自九月十六日之后第一次亲近。因着我流产后的身体，也因着他一直在戒毒，我们虽然夜夜共枕而眠，但都只是轻拥着对方。对于这样的亲近，我的心里自是渴望的，因为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他！但是我的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起初，我以为自己是因为激动，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一些，但自身的本能让我无法控制自己。

李放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停了下来，“辰儿，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我生怕他误会了，忙说：“不是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李放柔软的唇瓣含住了我的唇，小心地用舌尖触碰着我的唇。我在他的温存下舒展着身子，他温暖的大手如轻拭一件珍宝一样拂过我的身体。我心里明明对他十分渴望，但是身体还是如先前一样抖个不停。李放不得不停了下来，疑惑地唤道：“辰儿......”

没有什么时候，我像现在这样恨过自己！我这样的反应一定会让李放觉得我对他是排斥的！我急得汗水都流出来了：“逸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不是讨厌你！真的！我也很想你！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李放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从他的眼里看不出是喜是怒。他难道会由此想到其他地方去？比如，我真的是还记着李纵，才会有这样的反应？或者，他会以为是朱艾芜的事在我的心里留下了阴影？我正想着如何对他解释时，李放已从我身上下来了。

我心中一凉，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伤痛。我吓坏了，忙说：“逸之，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再试试......我保证我不会再害怕了......”说完，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是因为难堪！天啦，我竟然公开对他发出这样的邀请！

李放紧紧地把我搂在他的胸前，沉痛地说：“不要说了，辰儿，都是我不好！是我吓着了你！那日在后院里我不该......对你用强的......”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明白了，原来的我害怕源于此啊！他是我的夫啊！我们彼此相爱，经历了这么多误会才得到今日的安宁，我还怕什么呢？不过想到那日他对我做的事，我心中的怒火冒了起来，狠狠地压地了他的身上：“李放，你还敢给我提那日的事？都是你害的，我也要让你怕一回！”

说罢，我覆上了他的唇，手也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摸起来。李放刚刚冷下来的火让我成功地给点燃了。他热情地回应着我，不多时，我就气息不稳了。我强压住进一步动作的念头，别过头，恶狠狠地说：“皇上，你配合一点好不好？我这是在对你用强呢！”

李放不满意我中途的刹车，嘟囔着：“辰儿，你要我如何配合？在此时你还叫我皇上？”

我邪恶地笑了：“我要尝尝对堂堂渊源皇上用强的滋味！我说，现在我是在对皇上你用强的，你多少得表现出一点害怕吧？”

李放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突然又看了看一旁的元浠，马上止住了笑声，一张俊脸让强忍住的笑意憋得通红。我气极了：“你正经点好不好？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了？让人给强了还笑得这么欢！”

李放好不容易憋住的笑像决堤地洪水一样从唇间倾泄出来。只是他不敢大笑，压抑的笑声透过他的指缝钻了出来。好久，他才稍稍止住了一点：“辰儿，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害怕！你不怕把元浠吵醒看见他父皇和母后在做这样有趣的事的话，就别为难我了吧！”

我气恼地瞪着他，看来，之前谋划好的报复行动又有一项给取谛了！

李放趁我愣神之际，灵巧地把我压到了身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早已攀上了我的胸前，轻吮着那两粒只为他挺立的红豆。一番打闹下来，我的身体竟奇迹般地不再抖了。这是个好现像！我环住了他的身子，双手的力度带着强烈的暗示。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李放却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滑下了我的身子。他沙哑着声音说：“不早了，睡吧，辰儿！”

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我浑身是火，他却让我睡？这家伙，又和我玩阴的！我才不吃好一套，他不就是想让我主动吗？好，我就主动给你看！

我扑过去，狂吻起他来。嘴唇，眼睛，耳朵，喉结......我听到他难奈地咽了口口水，手却用力地把我推离：“辰儿，别闹了，我累了！”我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却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难道是因为他中毒太深，那个，那个有问题了。心里想到了，没加考虑地，我的手探到了他身下。坚硬如铁，滚烫难奈！但他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把我的手拿开了，然后他合上了眼睛！

我僵硬地从他身上下来。屈辱，痛心，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刺进了我的心。我背过身子，尽可能远离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头脑里一片空白。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试探着想抱住我，我狠狠地推开了。他消停了片刻，又来搂我，我把自己团成一团，不让他得逞。几番推拒下来，他最终搂紧了挣扎不已的我，在我耳边低声说：“辰儿，对不起，我怕......现在让你怀孕......你会受苦......”

短时间的大悲大喜让我失去了理智，我重重地咬住了他手臂！直到牙齿发酸了，才松开了。李放无奈地说：“辰儿，对不起！”

我气恼地说：“你这只猪！你难道不知道茹太医早就给我备下了送喜汤？”

李放一脸的喜色，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我极力地挣扎着，真不想让他如意！可是我哪里又挣得过他？

当极致地欢娱过后，我静静地躺在李放的臂弯里。我和李放成婚已有一年多了，算得是老夫老妻了。老夫老妻也可以这样深情缱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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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节 骑驴过桥

对于我们出宫的事,自是不能对外宣扬的.李放早就作发了准备,朝臣们听到的消息是:皇上龙体欠安,携皇后去回暖别院休养一些时日,摄政王处理一切朝中事务.

又是一个大晴天,初升的朝阳在天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皇宫在这片金光中格外的庄严霸气.檐角的飞禽也给渡上了一层薄金,迎着些微的风,仿佛就要展翅飞入云宵.这里毕竟是我的呆了一年多的地方,是我和李放的家.我回过头有点不舍地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不知明年回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李放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淡淡地笑道:“辰儿，明年我们就回来！”

李纵跟在李放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现在终于开口了：“皇嫂，浠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我点点头，李放把住李纵的肩头说：“衍之，景源那边你就多留心了。明年，明年一定......”

李纵含笑道：“臣弟明白！”

因为我们对外称只是去别院，李纵也不便送得太远。出了城门，李放便让他不用送了。李纵执意把江策派来保护我们。暗中也应该有护卫随行的，这不是操心的范畴了。随行的除了两个侍卫做车夫，还有茹太医和禾蕊，红意让我送回了相府。我和李放乘一辆马车在前，茹太医和禾蕊同乘一辆马车在后。江策骑马收尾。

一路上,我不时地掀开帘子往外看.自从进宫后,我还没有这种出行的机会.外面的一草一木都让我觉得新鲜,一会儿给李放指这个,一会儿又让李放看那个.李放宠溺地看着我淡淡地笑着.

马车行了约两个时辰,江策骑马从后面赶上来报:“皇上，还有半个时辰的车程就到回暖别院了。前面有积雪，可能会影响马车的平稳，皇上和娘娘小心了！”

我一听乐了：“有雪啊！太好了！逸之，不如我们停下来歇息会儿，反正南成他们昨日便到了回暖别院！”

李放点点头，吩咐道：“江策，传令下去，停下来歇息半个时辰。对了，出门在外，宫里的称呼就不要叫了。就叫公子和夫人吧！”

“属下遵命！”江策掉转马头，向后面的马车跑去。赶车的侍卫忙跪在雪地上，伏着身子道：“请公子和夫人下车！”看样子是要让我们踩着他的背下去了。我忙道：“出门在外，哪来这么多讲究？快起来吧！”那侍卫抬头看着李放，只见李放一脸的笑意，并不反对，才恭恭敬敬地起来候在车旁。

禾蕊麻利地拿出两件兔毛的披风给我披上。我觉得自己像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刚想要脱掉，迎上李放严厉的眼神，只好放弃了。

真没想到，离望京不过几十里地，这里竟然有这么厚的积雪。我故意去踩那些没有人走过的地方，一步一个脚印。

四周的树木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一条条晶莹的冰凌，阳光如金沙一样流泄下来。把整个树林照得闪闪发光。放眼望去，除了望京的方向，到处都是一片银白。

“真美，逸之！”我忘情地抓着李放温暖的大手：“像神话里的仙境一样！”

李放看我这样开心，笑道：“这就让你高兴得找不到北了？前面应该还有更美的东西吧！”

“什么？”我好奇极了，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李放故作高深地笑了：“你是看不到的！不如上前去看看如何？”

我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向林子深处走去。明明我把四周都看了个遍，怎么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呢？这家伙，如果敢骗我，看我如何收拾他！

走出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林子的尽头是一条河！河面早已结冰了，河的对面，隐隐能看到几树白梅怒放于雪地里！

“你来过这里？”我马上明白了：“你一定以前来过这里！你知道这里有梅花的，对不对？”

李放摇摇头：“傻瓜，你难道忘了，人除了长了一对眼睛可以看到美景，还有一个鼻子可以闻到美景呢！”

听他一说，我才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清香。我不服气地撇撇嘴：“不就是鼻子比我灵吗？有什么好显摆的？我要过河去看看梅花！”以前见过红梅，见过黄腊梅，甚至在御花园里还有绿萼梅花，就是没有见过白梅。今日看见了，一定得看个清楚才行！

李放不同意了：“不行，这河面虽然结了冰，但不知是深是浅，这样走过去怕有危险！辰儿要看，不如我过去给你折一枝过来吧！”

“算了吧，你都说了有危险了，我还让你过去，人家会说我虐待你的！”我失望地说。

“辰儿，你看那边！”李放指着河上游一个地方说：“那是不是一座桥呢？”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果然，有一点黑黑的影子在白雪的覆盖下露出来了。我高兴地说：“那还不快去？”

我们快步走过去，看到了那座桥。只是三截大树干搭成的简易的桥。想必是附近的农人或是猎户搭的吧。上面积满了雪，走上去一定不是很平稳的。李放看我一脸失望的样子，柔声说：“辰儿，不如我背你过去，如何？”

“这可以吗？”我明明很期待，又怕出危险：“好像有滑！”

李放自负地一笑：“这个还难不住我的！难不成你以为我一身功夫白学了？”

我兴奋地跃上了他的背，嘴里却不以为然地说：“一身功夫如何？还不是让我这个小女子给压在身下！”

李放轻笑道：“不对吧？昨晚明明是你在我身下！”这家伙，思维跳得太快了吧！幸好江策没有跟来，不然又有我难堪了。

我安心地趴在他的背上，心中一动，说：“逸之，我还从来没有为你唱过歌呢！要不让我给你唱首应景的歌？”

李放一听来了精神：“好啊！自从那次从纵歌园出来，你哼了些古怪的歌后，一直没有听过你唱歌，还以为你天生的五音不全，不敢唱给我听呢！”

这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虽然唱得不是很好，但也不会和难听扯上关系吧？这家伙上回就说过我唱得难听！我一定得露一手才行！我还期待着他听了我的歌后的表情呢！

我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起来：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

骑驴把桥过，铃儿响叮当！

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

好花采得供瓶养，

伴我书声琴韵，共度好时光！

不觉中已到了梅树下，我纵身跳了下来。好笑地看着李放。让我失望了，李放竟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笑道：“驮着你，当回驴又怎样？只是你‘响叮当’了半天，没有听见铃声啊！”

我哈哈大笑：“成，改日我一定在你脖子上挂一只铃铛，让你真的当回驴！”

李放好脾气地说：“娘子赏的，为夫怎敢不要？定当日日佩戴！”

这时，江策已在对岸叫我们了，想是我们出来太久了，怕我们有事寻来的。我只好折了两枝白梅，又跳上了李放的背。李放把我背过了河也不放我下来，一直背到马车上。害得茹太医惶恐地跑过来：“夫人可是身子不适，让老奴看看！”

李放笑着止住了他。我捂着嘴笑了：“逸之，你可真是猪八戒背媳妇呢！”

“猪八戒？辰儿，你又骂我？”李放疑惑地说。

我得意地给他讲起了猪八戒背媳妇的故事，不知不觉中已到了回暖别院。南成和婉和早已迎在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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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节 回暖别院

婉和怀孕两个多月了,听说害喜害得厉害.但多亏南成照顾得好,就算她想吃天上的星星也会给她摘下来.所以将息得好,也不见憔悴.脸色红润,倒比未出嫁时多一几分成熟的风韵.一见了我和李放,马上扑过来:“皇兄，皇嫂！可想死我了！早就想进宫来见你们，可是听南成说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出行，就忍着没来！”

李放小心地扶着婉和，嗔怪道：“都快做娘亲的人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也不知道慢些走，小心我的小外甥！”

婉和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南成刚要跪下请安，我忙止住了他：“表哥，逸之说了，以后出门了，宫里的规矩就不要了。称呼也得改改！”

回暖别院是皇室用来疗养的别院，别院里有好几处温泉。所以，外面虽然堆着积雪，但院内却是春意盎然。早开的红杏满园都是，比起宫中的红梅一点都不逊色。少了几分孤傲，多了几分温情。

一进门，婉和便拉着我四处游走，给我讲她小时候在别院里的事情。害得南成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生怕她出点什么意外。看着南成一脸紧张的样子，我打心里高兴，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逛了半天，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真让人难堪！

婉和这才停了下来，羞愧地说：“对不起啊，姐姐，我只顾自己高兴，忘了三哥和姐姐一大早从望京赶来，还没有进食呢！”三哥？对了，李放是排行老三的，婉和叫他三哥也不奇怪了。

南成忙说：“早已备下饭食了，只等你们逛累了就可以传膳了！”

我这才发现李放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见我四下寻找，南成会意地说：“三嫂放心，三哥刚才说是去服药去了！幸许已在花厅里等我们了呢！”

服药？李放的毒瘾又发了？我心里一急，也顾不了太多，提起裙子飞奔起来。算算已经有三天没有发过毒了，今天发毒也是正常的。只是我竟没能陪在他身边！我心痛万分。

李放靠在软榻上，室内放着四个大火盆。茹太医在立在一旁。我紧张地扑过去：“逸之，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很难受？”

李放抬起手拂过我脸旁的发丝：“我没事，已经忍过了！你不是在和慎儿逛园子吗？怎么回来了？”

我看他脸色还算正常，只是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忙拿出绢帕为他小心拭去：“你都这样了，我还有心思逛园子？”

“怎样了？”李放戏谑地说：“信不信我现在还有力气做一回猪八戒，背着媳妇逛园子呢！”

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我顿时放下心来：“你道猪八戒只是背媳妇的啊？还有很多他的事你不了解呢！改天我一一讲给你听！”

婉和和南成随后也赶到了，婉和看了李放，愧疚得直流泪：“三哥，都是我不好，缠着三嫂......”

李放刮了刮婉和的鼻子：“我这不是没事吗？哭什么哭？别把我的小外甥教得像个女孩子一样爱哭！”

看来李放心中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严重的嘛，他就料定婉和这胎怀的是男孩子？我刚想开口反驳，但见婉和一脸的害羞和南成满心的欢喜，就再也说不出口了。想来南家已是两代单传，自是想早日添个男丁的！

吃过午饭后，李放和我回房小憩。我担心李放的身体，对于明日出行有点迟疑了：“逸之，这别院住着也挺舒服的，不如我们过几天再走？”

李放却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辰儿是怕我的身体受不了吗？你放心，现在我虽然隔几天发作一次，但是每次都不过一刻钟就过了，也不像先前那样辛苦了！如果我们不早点动身，怕是赶不上青云郡的年会了！”

“青云郡？就是那个‘东安儒生樾沂将，青云娇娘依船唱’的青云郡？”

李放满脸兴味地说：“辰儿也知道这个？”

我骄傲地说：“也不看看我是谁？东安的儒生是渊源历年科考的榜首，朝中有好几个大员都是出自东安呢！樾沂则是出武将的地方，华老将军就是来自樾沂，还有曹固的祖父也是樾沂来的吧？这青云郡嘛，自然是出美女的地方了。听说那里的风月场所也是别拘一格的......好你个李放！是不是想去那里猎艳啊？胆子不小啊？打着带我出宫的旗号，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还反了啊？”

说完，我不依不饶地扯着他的衣服。李放笑着躲闪着：“有人打翻了醋坛子了呢！家有悍妻，我怎敢动那样的心思？不过是因为青云郡的年会非常热闹，我才想带你去玩一下的！娘子实在是冤枉为夫了啊！”

我也明白自己是无理取闹，但就是不想放过他：“说得好听！到时候不要又是哪家小姐抛绣球不小心扔到了你怀里，或是哪个当红的花魁相中了你，要纳你做入幕之宾！”

李放挫败地笑了：“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你以为那些女子见了青年男子就会扑上来啊？青云郡出美女，自然也出美男。再说了，我是有夫人的，正经人家的女子哪里会甘心做小的？那烟花之地嘛，我自是不会去的！”

我嘴硬道：“当初南嫣知道是做小还不是跟了你？还有我，我知道你**有一大堆的女人，还不是进了宫？”

李放神色一黯，我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正想找点什么叉开话题，李放开口了：“辰儿，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要不，我们明日不去青云郡了？”

“去，当然去了！”刚让他说得心痒痒的，怎么能放弃呢？我眼睛一转：“看你刚才道歉那么有诚意，不如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再提那些旧事了！”

“你说说看！”李放并不直接答应我。

我一直得意忘了形：“不如让我也以独身女子的姿态出现在青云郡，看看有没有哪家的公子能相中我......”

李放的脸墨得可以直接用毛笔醮着写字了！我吓得一哆嗦，这次他是真的怒的！我忙陪笑道：“也不是了......那个，逸之，我是说......我是说我扮成男装，看哪家的小姐会不会相中我！”努力挤完这几句话，我已是满头大汗，看来说谎真不容易啊！尤其是对着能把你心思看透的男人说谎！

李放明知道我是为了圆刚才那句话随口编出来的，轻笑道：“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你要失望了！没有人会相中你的！”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不服气地说：“怎么可能？本公子虽然说不上是惊才绝艳，也算得上清俊秀逸吧？我不信青云郡的姑娘们这样没有眼光！”为了配合我的话，我还故意抬头挺胸，把手背在背后，在屋子里踱起了方步。

李放哈哈大笑：“你认为有我和南成同行，人家会注意到你！”

这也太伤自尊了吧？虽然他说得十分有道理！我的自尊心让我硬着头皮说：“不试过怎么知道？”心里却想，不会每一个姑娘都只看他二人吧？或许有些相貌平庸的姑娘相中我也未可知！

李放邪邪地笑了：“试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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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节 南嫣的归宿

清幽空灵的琴音把我从梦中唤醒.那琴声像是在召唤,在思念,在牵引,又如爱人的双手拂过发梢,轻盈得让人想要抓住它,它却灵巧地从你指间飘散.遁入风中，嬉戏着，缠绵着，呵护着，揉捏着......我眯上眼睛沉醉在这阙美妙的小曲中。腰上的手搂紧了几分，李放清朗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辰儿，你早就醒了吧？”

“嗯。”我转过身子，在他怀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你也醒了？听到外面的琴音没有？真美！不知是何方佳人这一大早在抚琴啊！”

“南成听了这话一定给你气死的！”李放笑道：“你难道听不出这是南成的琴音？何方佳人？亏你想得出！”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表哥会弹琴？我一直都不知道呢！早知道以前就叫他多弹给我听......”

李放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以前？没有入宫之前？”

这家伙不会又吃醋了吧？我吻了吻他的脸：“你以为呢？现在他可是只为慎儿弹琴了吧！嗯，胎教不错！”

“胎教？”

“就是孩子在母体内，母亲可以多看美好的事物，多听优美的音乐，保持好的心情，生出来的宝宝就会健康聪明的！”对于这种李放没有听过的词汇，我还是乐意显摆一下我“渊博”的学识的！

李放听得眼睛都直了：“可不可以不要弹琴，吹箫行吗？”

“吹箫？”我疑惑地问。

李放难得地不好意思了：“辰儿......那个，我不会弹琴，只会吹箫......”

原来这样！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行，当然行了！”

“那以后，你有了身子，我吹箫给你听！”李放这才放心了，不过他看我还在笑，狐疑道：“你笑什么？吹箫不行的话，我可以学弹琴的......”

心里的感动是无以言表的，我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敛去笑意：“不用的！逸之，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会有好心情！”

李放叹了口气：“真想早点戒除这毒瘾！看着你喝茹太医煎的送喜汤，我心里就难受！”

一提到孩子，我们都会忍不住感伤。我不想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故作轻松地说：“表哥也真是的，大清早地弹什么琴扰人清梦？要秀他们夫妻恩爱也藏起来啊！”

“这还叫早？”李放好笑地看着我：“巳时了！是你懒好不好？”

巳时？不是都九点过了吧？今天不是说要出发前往青云郡吧？我马上坐了起来，胡乱地找着衣服穿着：“禾蕊怎么不叫我们？你也是，醒了也不叫我，你看，让表哥他们等我们了吧？”

李放帮我把夹衣的扣子一个个扣好，“禾蕊早来过了，让我赶走了！就想让你多睡会儿。不急的，今天再早也是赶不到青云郡的，我们不如慢些走，边走边玩。”

等我们收拾妥当了，禾蕊送来了可口的粥和小菜。饭后，江策来报，说是南成和婉和已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我心中大不好意思，让婉和一个孕妇来等我们。

刚要出门时，别院的下人来了，说是南成的爹娘来了。赶来给我们送行。李放忙吩咐请二老进来。

我心里奇怪，南成的爹娘应该在昨日就给南成他们送过行了吧？今天又特意赶来别院，是给我和李放送行的？南成虽然现在是南王，但是他们二老却没有得到过封爵的。没有品极，李放不传诏，他们是没有理由来见李放和我的！

愣神间，南家二老已跪在了李放和我面前。南成和婉和立在我们身边。

还是前年南嫣大婚的时候见过二老，过了这么久，明显地苍老很多。南姨父的头发白了不少，姨娘的脸上皱纹也比以前多了。想必是南嫣的事让他们太过操心了吧。

李放叫了平身，但他二人仍是不起。我只好示意婉和去扶他二人起来。南姨父低着头小声地说：“皇上，此番小犬伴驾出宫，有劳皇上和娘娘代为管教！”

南成这么大个人了，还用得着我们管教？我忙说：“姨父客气了，这一路上倒是得表哥多照应我们才是。表哥可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经验丰富。”

南姨娘忙说：“娘娘言重了！公主身怀有孕，只怕会给皇上和娘娘添麻烦了！”

我刚想开口，李放抢先说了：“南老先生和夫人今日来不止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二老马上又惶恐不安地跪下了，南姨父说：“皇上，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爹！”南成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外面太冷，你和娘还是先进屋去歇着吧！该交待的昨日我已和你们交待清楚了！皇上和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南姨父颓丧地低下了头，南姨娘也是一脸的失落。李放看了婉和一眼，淡淡地说：“二老请起吧！这个东西也许你们用得着，见了这个如朕亲临！”说完从指间褪下一枚墨玉的戒指。

南家二老欣喜万分，颤抖着接了过去，连连叩头谢恩。李放递给南成一个眼神后，扶着我上了马车。

等到行出一段路后，我不解地问：“逸之，你给南家二老戒指做什么？他们有难事？”

李放轻声说：“他们今日来不就是求这个的吗？”

我隐约觉察出了什么，又不敢肯定：“他们是为了南嫣而来？”

“你以为呢？”李放叹了口气：“说倒底，当初也是我想利用南家的财力打好边境的仗才诏了南嫣进宫的。辰儿，我这样做你不会怪我吧？”

我疑惑地说：“我不是都答应过表哥要放南嫣一条生路了吗？他们难道还想让南嫣恢复以前的地位？”

“这是不可能的！”李放坚定地说：“他们也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我更加疑惑了：“那他们还来求你？难不成他们是想把南嫣从牢里弄出来？这怎么行？南嫣所犯下的罪能留她一命就不错了！如果让她这样无罪地释放了，不要说国法难容。就是朝臣和民众也是有意见的！”

“南家二老应该是心痛南嫣，怕她在牢里吃苦，想把她弄出去罢了！”李放不以为意地说：“以南家的财力，和南成现在的势头，要花钱找一个替身坐在牢里并不是难事。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不是怕我追究，而是一种姿态。一种臣服的姿态。这事如果南成和婉和开口，我没有理由不应的。但是南成和婉和都不好开口的。只有二老求上门了，为了慎儿以后在南家生活得更好，我也只好顺水推舟了！想必不用多久，宫中便会传去南嫣在牢中病死的消息。然后，南嫣就会以另一种身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下来。南家反正商铺满天下！只是辰儿，这让你受委屈了，害过你的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让我给放了！”

从那次在牢中探望南嫣的时候，我就知道南成有多么在乎南嫣这个姐姐。只是，正如李放所说，他身为朝中的官员，而且现在又是婉和的丈夫，绝不能开这个口的。看着南嫣在牢里，他心里也一定很难过的。现在李放已经好好地坐在我面前了，幸福是无边的，我又何必还计较那么多呢？没有南成的大义灭亲，以李纵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成功的。想到爹和伯王，我心中一紧，扑到李放怀里，轻声说道：“我不委屈！有你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委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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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节 招蜂引蝶

天还没有黑尽，街道两旁和屋檐下早已点上了红红的灯笼。小商贩们把货摊摆了出来，也不吆喝，只是满脸含笑地看着过往的人群。自有人上前来买些小物件。仔细一看，货摊上不过是些小首饰，小风车，憨态可拘的小泥人，也有卖些糕饼的。生意出奇地好。只要有人付钱来买，商贩们都是开心的。客人临走时，当然少不了说上几句讨喜的话。更有耍杂耍的，捏糖人的，吸引了一大堆的孩子，害得跟带着孩子出来的大人紧张地拉着孩子的衣襟，生怕走丢了。

在这夜市里逛的人群衣着光鲜。应着年节，有钱的人家自是带着一家子，一众仆从伺候着。穷人也有年节，把压箱底的好衣物穿戴出来也是一身喜气。小伙子，大姑娘也是三五成群在留连在街上，借着看热闹之名瞧瞧平日里不敢正眼看的她或他。为了一把扇子或是一条手帕挑起话题。

人群中有两对青年男女格外引人注目。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壮实的青衣仆从，一个老者和两个模样清秀的丫环。说他们引人注目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衣饰华丽或是出手阔绰。而是那两名男子都生得俊朗异常。年长的那位身着一身白衣，气宇轩昂，眉目间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霸气。稍显年幼的那位穿一袭蓝衫，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气质清朗，让人很容易产生相与他亲近的感觉。而两人身边的女子皆作已婚妇人打扮。两对男女紧握的双手表明之两个美男子已有妻室。但这并不防碍怀春的少女们刻意的亲近。

这两个扮演妒妇的女子当然就是我和婉和了。招蜂引蝶的就是李放和南成了。本来很开心地一起来逛夜市，没想到他二人的回头率这样高。这不，又一个女子跟上了我们。

那女子应该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她大约十六七岁，样貌出众，算得上我们在青云郡看到的最出色的女子了。一身粉色的衣服不算考究，但也清雅宜人。身边跟着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婢子。那女子不像之前的姑娘那样直接上来以问路之类的借口搭讪，而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我们走，她就走，我们停下来，她也在不远处看着货摊上的东西。

我和婉和四目一对视后，不约而同在瞪向了身边的男人。两个男人还是一脸的笑意！我狠狠在捏了李放一把，南成却“啊”在一声叫了出来。我看向南成，他正痛苦地抖着脚。看他脚背上的黑印，我笑了，婉和可比我狠多了。李放略皱了皱眉头说：“慎儿，大庭广众下你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婉和把头昂得高高的，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三哥，我哪有啊？不过是不小心踩到他罢了。相公，你说，我是故意踩你吗？”

南成马上谄媚地笑着：“慎儿哪舍得踩我呢？倒是我不好好走路，把慎儿的脚给碦了！”

婉和这才得意地笑了。

前面很多人围成一个圈子。不知里面在又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围观的人不时地惊叫着，赞叹着。我倒还罢了，婉和可是站不住了，非要挤过去看过究竟。南成小心地拉着她，生怕她给人挤着了。

李放柔声说：“辰儿，可想进去看看？”

我不以为然地说：“这么多人如何进去？还是不要去凑那个热闹了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行了！”

李放轻笑一声一把抱起了我，把我举得高高的，我吓得大叫起来：“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李放并不理会我，仍把我高高地举起：“辰儿，你现在看看，是不是可以看到里面了？”

我放眼看去，果然人群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嘴上却抱怨着：“刚才有人还在教训慎儿大庭广众下不知礼数呢！”

李放邪邪地一笑：“我又没有欺负你！你还是快看吧！”

我心里一暖：“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你抱着我不累啊？大不了我也得慎儿一样挤进去看！”

李放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累的？我可不想让别人在你身上挤来挤去的！”

他故意把“别人”两个字念得很重，我明白他是说人群中有很多男人。这家伙，还真霸道！我不再说话，专心地看起来。

原来是两个穿着异族服饰的人在耍魔术。只见那个老者把一条洁白的丝巾覆在一盆清水上。一个面上蒙着白妙的女子十指灵巧地在丝巾上比划了几下，轻轻地揭开丝巾，原本只有清水的盆里竟然有一只鸭子在扑腾着。众人马上拍手叫好！我在前世早已见识过魔术的绝妙，知道是表演者眼疾手快的技巧，但也为他们纯熟的表演给吸引住了。一时赏钱砸在桌子上的铜盘里叮叮当当地脆响。我忙低头对李放说：“钱，快给我点钱！”

江策马上递上一个钱袋。我从钱袋里掏出一绽银子，想了想又换成了一粒碎银锞子。还是低调点好，这两个男人已经让我们在青云郡够招摇了。可是离得太远了，以我的力气根本扔不到那个盘子里。我急得大叫：“逸之，走过去点，我扔不到！”

李放抱着我尽可能地不让其他人碰到我，向圈子里挤去。突然，一路跟着我们来的那个粉衣女子拉住了李放的衣袖：“公子，麻烦你让一让好吗？你踩到奴家的手绢了！”

李放像被蛇咬住了一样马上后退一步，挣脱了那女子的手。只见地上真的有一块白色的丝绢，只是一个黑黑的脚印让那绢子面目全非了。依稀可辨上面有色彩艳丽的绣花。粉衣女子矮身捡起踩脏了的丝绢，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绢子，眼圈顿时红了，楚楚可怜的样子。身边的婢女马上惊叫道：“呀！这可怎么是好？夫人留给小姐的就只有这块绢子了，如今可算是毁了！”

若不是先前她一直跟着我们，我还真让她可怜的小模样给骗了去了。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合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冷笑。示意李放把我放下来，冷冷地说：“姑娘想怎样？”

还不待她回话，身后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兴奋之中难免你推我攘，不知是谁撞了那粉衣女子一下，她便顺势向李放倒来。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本能地想挡住她。可是李放却拉着我急退了一步。等我回过神来，只见江策单手扶住了那女子。她显然还没有回过神了，发现面前的人不是李放时，抬起头来迅速地看向李放，又是一副将哭未哭的样子。我恨得牙痒痒的，偏又不好发作。

江策待她站定忙松了手，从怀里掏出一绽银子：“给，再多的帕子也买得回来了！”

那女子委屈地低头不语。一旁的婢子开口了：“这可是夫人留给小姐唯一的遗物，怎是用银子买得到的......”

“嗯？”江策沉下了脸。他本是一个武夫，平日又不苟言笑，板起脸了自有一种让人局促不安的气息。那婢女吓得退到了粉衣女子身后。

粉衣女子强笑道：“是奴家失礼了！”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再看向李放时，她已是一脸的歉意：“扰了公子雅兴，对不起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明知道这事和李放没有关系，我心中的怒火无处释放，还是忍不住对他怒目相向。南成和婉和牵着手过来了，见我面色不善，婉和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生什么气？”

我气道：“哪有啊？不过是刚才飞来了一只讨厌的虫子！”

“虫子？”婉和顿时笑了：“在哪里呢？这大冷天的哪来的虫子？姐姐怕是眼花了？”

我瞪了李放一眼：“当然是有的，不过让江策洒了点药给哄走了！”

婉和会意地点点头：“姐姐说的怕是那只粉色的蜜蜂吧？怎么不叫三哥帮着给赶走？”说完幸灾乐祸地看着李放。

李放苦笑道：“辰儿，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哼”了一声，昂着头向前边走去。知道他一定会跟来，所以故意不回头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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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节 蒙面女子

婉和看着路旁一个小姑娘挪不开眼睛了.那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一身大红的棉袄,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过往的行人。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着。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团！南成自是明白婉和不止是看孩子可爱那么简单，那小人儿手中的糖葫芦在灯光下泛出诱人的红光。让人不难想像晶莹剔透的糖衣下那美妙的酸酸甜甜的滋味！

南成宠溺溺地拉着婉和往卖糖葫芦的小摊走去。茹太医马上拦住了二人：“公子，夫人是不能食用糖葫芦的！”

婉和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怎么不能食用？我小时候，相公去南府玩，相公可是给我买来吃过，并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放笑了：“这你们就不明白了，那糖衣里面的山楂平常人吃了倒是可以开胃健脾的。但山楂却是易引发流产的食物！慎儿，以后你想吃些稀奇的东西不防多问问茹大夫！”

南成听后脸都白了，婉和巴巴地看着旁边的小团团吃得开心。我心中却犯起了嘀咕，李放如何知道这些？莫不是当初曹绾怀孕了，他专门去讨教过孕妇的禁忌？

正愣神间，前面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尖叫着：“马惊了！快让开！”像在烧开的油锅里浇上了几滴水，人群马上乱起来。女人们惊叫着唤着自己的孩子，有的拉着自己的亲人尽可能地退到街边。慌乱中，小商贩的货架给挤得东倒西歪，货物掉了一地。街面上一下子空了，地上满是些小零碎，还有些帽子鞋子。必是惊慌中给挤掉的。李放早就敏捷地抱着我退到了旁边的屋檐下。我四处寻找着其他人。南成把婉和护在怀里，看到我们笑了一下示意我们放心。茹太医护着禾蕊和画眉，江策一脸戒备地看着人群，挡在我和李放前面。大家都没事，我这才松了口气。

“得得”的马蹄声近了，人们又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些，生怕惊马伤到自己。正在这时，一个人叫道：“看，那是谁家的孩子......”只见一匹浑身漆黑的马狂躁不安的冲了过来，街心一个红色的小团团蹲在地上捡着地上的小人偶，一只手里还捏着半串糖葫芦！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没有多想便冲了过去。只觉得一股力量把我往后一推，我坐到了台阶上。

等我回过神来，却看见李放斜着身子躺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孩子！准确地说，是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受惊的马已经绝尘而去，追着马去的还有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李放身上，他似乎发现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忙把孩子和那女子放开了。那女子也利落地站了起来。江策警觉地欺过身去扶起李放：“主子，属下鲁顿！”

李放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无碍！”说完看向我。我打量着刚刚让他抱着的女子，那女子身量娇小，面上蒙着一条白纱，只见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眼睛里却看不出什么情绪。是了，这不就是刚才表演魔术的女子吗？她为什么会冲到了路中间？刚巧又让李放救孩子时给抱住了？如果又是刻意接近李放的行为，那真是大手笔啊！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人们这时也从惊乱中恢复过来。连连称赞着李放：“这位公子好身手啊！”“如果不是公子出手相救，这孩子只怕凶多吉少了！”“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大人去哪里了？”

人们把李放和那蒙面女子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李放并不多说，只是微笑着接受着人们的称赞。眼睛却看向了我，看到我无事后才松了口气。那些个早就对李放和南成有意思的姑娘些时更加兴奋了，眼睛是冒着粉红的星星，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们心中的大英雄。李放转过身子对身边那蒙面的女子低声说着什么。

我满腔怒火地挤进了圈子里，故意站在李放和那女子中间。只听那女子冷冷地说：“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我也救得了那孩子的！”

李放不再说话，拉住了我的手。那蒙面女子却盯着我看，眼睛里闪着古怪的光。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李放把我拥住：“辰儿可是冷了？”

我摇摇头，再看向那女子时，却发现她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刚才看到的仿佛只是我的错觉。那女子迅速地挤出人群消失在人流中。我突然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不及我多想，一个妇人焦急地唤着：“慧慧！慧慧！”那红衣的小团团“哇”地一声哭起来：“娘亲......”真是个见娘愁，刚才差点让惊马给踩伤也没有吓哭，现在娘来了就委屈了。

围观的人们纷纷指责着那焦急的妇人。她从人们口中得知是李放救了她的孩子时，自是千恩万谢。李放淡淡地应付了几句就带着我们离开了。

这么一闹也没了多少逛街的兴致。我和婉和都嚷着要回客栈了。原本南家在青云郡也是有别院的。但是我们此行是微服出行，怕让有心人盯上了，一路上都只住客栈。而我们入住的兴云客栈也是南家的产业，也是十分方便的。

房内，禾蕊给我们奉上了茶便退下了。南成温柔地给婉和捏着肩膀。我好笑地看着这毫不避讳的二人：“表哥，慎儿走了这么久，真累了吧？是该捏捏了，不过，好像应该是脚累了才对吧......”

南成阳光帅气的俊脸上飘过两片红云，看着渊源的第一美男子让我说的脸红了，我心情大好！婉和撒娇道：“姐姐你就知道笑话我！三哥不知背地里对你多好呢！”话虽这样说，她还是让南成在一旁坐下了。画眉乖巧地上来给她捏起脚来。

婉和惬意地眯起一眼睛：“姐姐，你说这青云郡民风还真是开放呢！那些闺中小姐也敢在大街上公然对陌生男子示好！”

这点我十分赞同！虽然我一直不反对自由恋爱，但是今天的遭遇真让人受不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而且李放和南成明明就让我和婉和看得死死的，只差在额头上题上“有妇之夫”的字样了！

“慎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南成柔声说：“今天是大年三十，青云郡自古以来就有办年会的习俗。当地的年轻男女在年会上可以互相认识，也算是自己相亲的一种方式。看到中意的人，可以上前搭话。如果对方也有意，就会留下联系方式。男女双方在事后考察对主的家世后，如果有意结亲，就是在大年初四请春这天再次相见时互换信物。之后，男方会请媒人到女方提亲！”

原来这样！难怪那些女子会如此大胆了。这的确是一种比较合理的相亲方式，比一般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强多了。男女双方至少先是自己对上眼的。

我不满地说：“用膝盖也想得出逸之和表哥是我和慎儿的夫君，她们为何还要上前来招惹？”

大家都让我给逗笑了，李放得意地说：“看到没，这就是你夫君的过人之处！人家是不介意做小的！所以辰儿，还有慎儿，你们要珍惜自己的夫君啊！不然会给人抢了去的！”

“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吗？”我小声地嘀咕着：“如果让我也作未婚女子打扮，不一定吸引的人会比你们少......”我敏感地觉察出空气中的气息不对，马上想起了在回暖别院时好像和李放说起过这个话题，忙乖巧地更正道：“我是说，如果让我和慎儿也着男装，也会吸引很多女子的！”

婉和一脸的赞同：“姐姐说的是！你们就别在这里得意！”

两个男人一番对视后，笑得前俯后仰的。南成差点笑出了眼泪：“你们二人扮男子？算了吧！”

婉和气鼓鼓的说：“有何不可？怕我们抢了你们的风头？”

李放忍住笑意：“可以的！正好初四请春，给你二人大显身手，看看有多少女子会相中你们！”

“这不公平！”我精明地发现了一个漏洞：“表哥刚才说，年会上才是相亲，人家请春都要交换信物了。哪里还会有人来相亲？”

南成道：“请春也一样的。不然，年会上相中了，请春时了解了家世又不想同意的怎么办？请春是另一次机会。”

我和婉和相视一笑，得意之色滥于言表。其实有李放和南成二人同行，看中我们的女子应该不多。我们二人不过都是想过把扮男子的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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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节 暗桩暴露

一阵闲话后，婉和困了，略喝了点水后，南成陪着她去隔壁歇下了。禾蕊刚打来水要侍候我们洗漱时。有人在门外敲门了。

我和李放一对视，都露出疑惑的神情。在青云郡我们是没有熟人的。江策和茹太医这时候也不会来打扰我们的。门外的人仿佛料定我们没有睡下，锲而不舍地敲着门。李放示意禾蕊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他大约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看上去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一身黑色的衣服，服衣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的图案。应该是个大家的公子。只是不知深夜来造访是为何事。

“在下欧元炙，深夜造访，打扰公子和夫人休息了。还请二位见谅！”那人抱拳一礼道。

知道打扰了，还来？我腹诽着。李放淡淡一笑：“我夫妇二人好像并不认得公子！”

欧元炙并不介意李放语气中的疏离，满脸笑意地说：“在下就是今晚在夜市上惊马的主人。如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只怕已酿成惨祸了！本不该深夜冒昧的，然明日一早我便有要事去望京。故在下专程来道谢的！”

“公子客气了！”李放并不请他进来：“举手之劳而已！”

欧元炙识趣地说：“元炙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二位如果有雅兴在青云郡多留几日，可去寒舍小住！家父是青云郡欧驰重！”

说完又是一礼，转身走了。

“此人功夫不在江策之下！”李放待禾蕊关上门后说。

“他可是刻意接近我们的？难道让人看出了什么？”我有点紧张地问。我可不想难得的出游让人给搅乱了。

李放笑道：“这倒未必！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不是说叫欧驰重吗？”我对着李放翻了个白眼，当我白痴啊？人空刚才说过的。

“青云郡守！”李放轻轻地吐出四个字。

青云郡守？我放下心来。如果他发现了我们的身份，就不会这样轻描淡写的来访了。

李放搂住了我：“别想了，咱们仍然该玩什么玩什么！辰儿，以后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

我们歇下了，一宿无话。

次日，大年初一。李放又发作了，但是症状很轻微了。也许是他自身习武的缘故，他恢复得很快。茹太医给他把过脉后，欣慰地说：“主子体内的余毒最多还会发作两次了！”

我喜极而泣，李放不顾茹太医和江策在一边，揉揉我的鼻子：“傻瓜，大过年的，哭什么呢？”

南成和婉和过来了，于是我们一起出门了。初一虽然热闹，但是花样和昨夜的年会相比，也就不稀奇了。我和婉和都兴趣缺缺的。我们本想出来买几身男装的，但因着过年，成衣铺和布庄都关着门，只好作罢。

正想打道回客栈时，我们又遇到了昨夜里耍魔术的那对男女。不知是因为他们刚摆开场子，还是因为他们都表演过一轮了。比起昨晚，他们的场子边上围着的人并不多。那女子仍然以白纱蒙面，看了我们一眼后，就专心地配合着她的搭档表演，不再看我们了。我想起昨晚自己的猜测，不禁有些难为情。我还真把李放当成了万人迷了，敢情还是有女子并不卖他的账的。婉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拉着南成就要奔过去。

李放开口止住了她：“慎儿，你不是想要买衣服吗？我们这就去买可好？”

我疑惑地看着李放，刚才明明不是找过了，没有哪家成衣铺和布庄开门吗？婉和却没有多想，马上高兴地说：“好啊！三哥，你可得给我多买几身！”

李放哈哈大笑：“自己的相公就是大财主，还要我给你买！他可比我有钱多了！”

南成让李放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三哥说笑了！慎儿的衣服自是我买。只是三嫂的衣服可要我一并买了？”

李放收起脸上的笑意：“自是我买！”

南成偷偷地笑了。

李放居然真的带着我们找到了一家开门营业的布庄。这家伙，一直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他就知道这里有家布庄开着门呢？不容我多想，我们已经进了布庄。

生意并不好，我们进去的时候，只有我们这一拨客人。掌柜的格外的热情。我和婉和挑好了几种布料，江策上前付了钱。南成笑道：“又省下了笔！”

我白了他一眼：“没想到你是个守财奴啊！”

婉和却急着问掌柜的店里有没有裁缝。得知店只卖布料，不做成衣时，婉和一脸的失望。我也苦着一张脸：“这可如何是好？我是不会女红的，慎儿，你会吗？”

婉和无奈地摇摇头：“我只会做香包！对了，画眉不会女红，禾蕊总会吧？”

禾蕊羞红了脸：“奴婢也不会……”

南成奇怪地说：“三嫂，你之前的女红可是极好的……”

“她当然做得好了！”李放打断了南成的话：“可是我舍不得让她亲自做这些事的！”我感激的看着李放，已经有很久没有人提到以前的商易笛了，我几乎都忘记了是怎样来到这个世上的了。南成刚才那么一问，还真让我不好回答。

南成若有所思地说：“是了，自从那年你大病一场后，就没有再沾过女红了，想来也生疏了……”

李放不悦地说：“你倒是对她以前之事记得很清楚啊！”

婉和不高兴了：“三哥，你就知道欺负相公！相公和三嫂以前是表兄妹，当然亲厚些了！谁叫你不早点去三嫂家认识三嫂的！”

李放哈哈大笑：“慎儿，有了相公就不要三哥了啊？护得这么好！”我也笑了，如果李放认识最先的商易笛，只怕也不会爱上她吧！

南成宠溺地搂着婉和：“傻瓜，三哥如果真的介意这些，就不会当着我们的面这么说了！”

李放赞赏地看了一眼南成。我从二人的眼里竟看出了一丝亲近。一直还以为李放有些刻意针对南成呢，原来这二人不知何时已经相处得不是我表面看到的那种和睦了。

婉和急道：“有了布料没有裁缝也做不成衣服啊！真急死人了，再过两天就是初四了。请春的时候我和三嫂穿什么好呢？”

李放神秘地一笑：“这个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我和婉和听了放下心来。但难免又有些好奇，可是李放无论我们怎么问都不说。南成也是一字不漏，显然他也是知道的。这两个男人把我和婉和气得牙痒痒的，又不好发作。

回到客栈，李放把布料交给江策后，江策就出去了。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让江策去找人做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肯出钱，哪里还管过年不过年呢？

我开心地笑了，随后又疑惑起来。如果江策是花重金找人做衣服，那么刚才我们走了那么多成衣铺和布庄都没有开门，为何李放会找到那家开门的？如果也是他让人用钱给砸开的，那为何不找一家成衣铺，反找一家布庄这么麻烦呢？还有，李放和江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们是如何砸开那家布庄的呢？真想不通！

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我冷不防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是李放。他笑着问：“想什么呢？我问你话都不应我！”

我这才回过神来，刚要开口，李放又说话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辰儿，是不是还在疑惑布庄的事？”

我老实地回答：“我知道是你做的，但想不通你是如何做到的。还有，你为何不直接找一间成衣铺，反要找一家布庄！”

李放在我身边坐下了：“我就知道哄哄慎儿还行，哄你就不可能了！你知道在青云郡南家最大的商铺是什么吗？就是成衣铺和布庄。刚才我们去的那家就是我在青云郡设下的一个暗卫点。青云郡是南方一个最为繁华的城。虽然离景源很远，但是这里杂居的异族人较多，如人有挑拨，极容易起祸乱！”

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是江策听了你的话就给暗卫留了信号，我们去的时候才有人在店子时里的吧？难道你当年在青云郡设这个点就是为了防南家的？刚才可以瞒过慎儿，但南成一定是想得到的，这不就暴露了吗？”

李放托起了我的下巴：“辰儿，口是心非可不好！你心里对你那表哥可是十分信任的，现在却来说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你是来试探我语气的吧？”

我让他说中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渊源境内你一定还设有其他的暗卫点吧？也是当年为了防南家的？”

李放赞许地说：“我就知道辰儿聪明！现在看来是用不着花太多精力在南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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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节 断袖之癖

在我和婉和的期待中，初四请春终于到了。果然如南成所说，许多年轻的男女都盛妆而行。或是坐车或是骑马涌向了声城外。家世不济的女子也是三五成群在赶向城外的云江边。年轻人的眼里都闪着希望的光，春未到而情先生，这真是一个春意盎然的日子啊！

当然也少不了拖家带口的中年人，老人孩子一大群。因着请春的吉利，大家都到户外来分一份喜庆。

我和婉和坚持要同乘一辆马车，李放和南成也没有辙。一路上，婉和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过不停，不时地掀开车帘看外面。我对外面的情形也是十分好奇的。但是我也忘不了不时在提醒婉和，我们是在扮男人。当然也是提醒自己。

到了云江边时，我和婉和下了马车，便昂首阔步地走起来。尽量做出现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从婉和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头发高高地束起，雪白的发带垂在脑后。白皙的小脸上未着脂粉，倒也显得清俊。一身浅色的衣衫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妥，身量不够高大，完全可以理解为年纪还小，身量未足。只是那故着的步态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小声地对婉和说：“不要那么生硬，自然一点！”婉和会意地点点头。

李放和南成却跟了上来。我凶狠地说：“不要跟着我们！”

李放邪邪地一笑：“辰公子怕我们抢了你们的风头？这么有自知之明，当初为何要赌？”

我让他说中了心思，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还口。婉和故意压低了嗓音：“三公子说笑了，我和辰兄是怕你二人跟着我们，人家姑娘误会我们有断袖之癖，吓跑了姑娘们！”

南成和李放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拉着婉和不再理会他们向人多的地方走去。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二人一定跟在我们身后，只是不再离我们很近。

云江离城是极近的，江上几条小船泊在离岸很近的位置。船上的渔家妹坐在船头旁若无人地唱着歌儿。都是些媚而不俗的情歌，句句都流露着对男子的邀请。真应了那句“青云娇娘依船唱”。仔细一看，那几个女子都生得极为漂亮。也有几个青年男子站在江边听着她们唱。

婉和奇怪道：“这些姑娘为何不下船来寻找中意的人，却在船上唱？”

旁边一个老头摇摇头：“小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这些船上的那里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呢？”

婉和失声叫道：“烟花女子？”

老头点点头，叹道：“都是些命苦的人啊！风尘女子也想寻得有情郎从良的。每年也有好些运气好的，就让人给收做了小妾。”

我看看那些女子，心头生出一丝怜悯：“这几位姑娘有人相中了吗？”

老头无限惋惜地说：“哪有那么容易呢？公子不见那船都没有靠岸吗？如果有中意的，早就让人拉着缆绳把船给拉过来了。哪还在那里唱呢？”

一阵唏吁后，我和婉和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男人。明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歪心思，但亲眼看见他们不为所动，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和年会上相比，大胆示爱的女子少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年会上许多女子都名花有主了。也许是因为夜晚比白天能遮住一些羞涩。我和婉和这样的“俊俏公子”竟无人问津！我们都有些失望。心照不宣地偷偷瞄着身后的两个男人。因为今日他们身边未带女子，为他们驻足的女子也不少。看来美男的魅力就是大啊！

但是，像那晚那样公然找他们搭讪的女子竟一个也没有。我偷偷地观察，那些女子看了二人都是眼中一亮，细看一下又失望地走了。真是怪事！

婉和也发现了不对劲：“姐……辰兄，今日那些姑娘都转性子了？”

终于，我发现了二人的不妥！我示意婉和看向他们的手，婉和了然，续而大笑起来。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二人竟牵着手！两个年青的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地牵着手，难怪那些女子要失望地走开了！敢情是婉和那句“断袖之癖”给了他们灵感啊！这样也省了不少麻烦。

我看向李放的眼神柔和起来，这个男人，我真的没有爱错！婉和看向南成的眼神更是能渗出蜜来。原本相亲相爱的两对夫妻竟像牛郎织女一样，隔着几丈的距离，眉目传情。这情形的确有些滑稽。我心里竟有些后悔扮男装这个举动了。

“小哥儿，何必看别人呢？”一个甜得可以腻死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收回粘在李放身上的视线，眼前站着两个有点女气的男子。

婉和面前的男子捉住了她的手：“小哥儿，不要看指望那两个了。他们是一对，不如我和你凑成一对？”

婉和给吓傻了，我也石化当场！这，这也太乌龙了吧？婉和用力地抽出手躲到我身后，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我面前那个男子轻佻地一笑：“小哥儿，别装了。看你们看那二人的眼神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跟了我二人，我们定会好好疼你们的！”说完伸过他的爪子拂向我的脸！

我本能的后退着。只听到两声惨叫后，李放已把我和婉和搂在了怀里。那二人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江策抬起了手掌，刚要落下，李放用目光止住了江策。江策了然地看看周围让二人惊动的人们，收起了手掌，闷声喝道：“滚！”

那二人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已是痛得满脸冷汗。一人气哼哼地抱怨道：“不同意就算了嘛……还要伤人……你也不是同路人……”

李放搂着我们的手臂收紧了，拳头握得能拧出水来了！南成这才赶到。婉和马上挣脱了李放的怀抱，扑向了南成。江策黑着一张脸逼向好两个倒男不女的家伙，那二人吓得狼狈地逃窜。

李放生气了，我明显能感觉得到他的隐忍。我讨好地说：“我不玩了，不好玩！姑娘没一个相中我，倒惹来两个倒男不女的家伙！”

李放冷冷地说：“倒男不女？你是在说你们两个吧？”

我和婉和气坏了，但自知理亏，也不敢还口。

南成也是虎着一张脸：“从现在起，你二人不许再离开我们半步了！”

婉和红了一张小脸，在南成的耳边低语几句，南成半是心疼半是无奈地拉着她走向前面。李放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你也去！”

“去哪里？”我疑惑地问。

李放不耐烦地说：“如厕！”

怪不得婉和要脸红了。在这里要找个地方解决这种问题还真难。不过南成带着婉和去了，自然是有地方的。看着他二人走远了，我忙急急地跟上他们。李放一把拉住了我：“我陪你去！”

我一下子甜到了心里，他对我说话都是短短的几个字，说明他的气还没有消。但是，他却要陪我去，还是不放心我啊！我再一次对自己说，我没有爱错人！

我的心情大好，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李放看着我摇了摇头：“我不是气你，我是气那个男人竟然想对你动手动脚！”

我吐了吐舌头：“相公，我再也不敢了！”

李放这才露出了笑容：“回去看我如何收拾你！”

看着路人怪异的目光，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让他们胡猜去吧！我要拉着这个男人的手，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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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节 艾铃的银铃

我二人远远地跟着南成和婉和。只见他们进了一间茶肆。还好，这里离城不远，还有几间简易的铺子。不然这如厕的问题还真不好解决。等到婉和出来，我独自进去了。早有江策付了茶资。李放自是不方便随我一起进去的。只在外间坐下品茶。

这间茶肆虽然简陋，但因为请春的缘故，今日生意异常火爆。后院并没有设栅栏，屋后是一大片树林。因着是早春。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林子里隐隐传来娇声笑语。应该是对上眼的男女寻了稍显僻静的地方进一步地了解对方。

我如厕完毕，自己从一个水缸里打水净了手。刚要到前面去找李放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子，今日天寒，为何不叫小二打些热水来净手？”

是个好心的姑娘。我心中一喜，这是第一个主动向我打招呼的女子。看来我也不是那么失败嘛，还是有女子喜欢我这样的“男子”的。

我回过头微微一笑：“姑娘有心了，这能有多冷呢？不防事的！”

奇）原来这女子竟是那个耍魔术的女子！她仍是一身白衣，面上蒙着白纱。一双眼睛大而有神，此时，那对眸子里分明写满了关切。我心中涌出一丝感动，在心里给她打了很高的分。但正是因为这样，我可不能让她真的对我动心，那样不是害人吗？看样子，她并没有认出我来。

书）她微微向我福了福身子：“公子，奴家名叫艾玲，公子可否陪我去林中走走？”

网）面对她公然的邀请，我有些内疚，这姑娘不是真的看上我了吧？我忙说：“对不起啊，我有朋友在外间等我！失陪了！”说完转身欲走。

“唉……”艾玲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又痴心妄想了，谁会相中我呢？年年请春都这样！还是去折两枝新叶回去吧！”

我让她话中淡淡的哀伤给感染了，忍不住说：“艾姑娘，我并非……”

“公子别说了！”艾玲的眼圈红了：“是艾玲不自量力，天生一副陋颜，却想寻得有情郎！公子像画上走出来的人物，哪里会看得起我呢？”

我的心揪紧了，难怪她一直都蒙着面纱了。原来她的容貌出了问题。我轻声安慰道：“其实一个人的美不在于她的容颜，而在于她的心。姑娘刚才能对我这样一个陌生人表示关心，说明姑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哪一个有善心的人不是美的呢？有没有对你说过，你的眼睛很美，真的，像清晨阳光下的露珠！”

虽然隔着面纱，但我仍然可以感觉到她在笑。她的眼睛里满是欣喜之色：“真的吗？公子真的认为艾玲也是美的吗？”

我含笑点点头：“是的，你是美丽的！总有一天，你心中的有情郎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就是他最美的新娘！”

艾玲激动地抓住了我的双臂：“公子，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说我美的人！”

她的手抓得太紧了，我觉得手臂发麻，偏又挣不脱。我这时才想起，年会那晚，她可是和李放抢着救那个小孩的。她应该是会武功的。从她那晚对李放的冷漠态度和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不难看出她是一个冷傲的人。现在却表现出了一副自艾自怨的小女儿情态，我心里不由得怀疑起来。我试探着说：“艾姑娘表演的魔术可是让在下佩服不已啊！”

艾玲一听这话，忙松开了我的手臂，眼中满是痛楚：“原来公子是认得我的！为了求生，我八岁时就和师父一起卖艺了。有一身功夫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穷苦潦倒？以公子尊贵的身份，应该不屑和我这样的女子说话吧？”

没想到她竟这样理解我的话，我讪讪地笑着：“没有，我哪有那个意思？只是我真的不是你的有情郎，我……”

“公子不要再说下去了！”艾玲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纱。纵是知道她的相貌有问题目，我还是给吓了一跳。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眼睛以下全是红紫的小疙瘩，有的还流着淡黄的脓水。整张脸上光洁一点的地方除了额头就只有那一张红唇了。

艾玲凄苦地一笑－－－－如果那还称得上笑的话：“公子倒底是害怕我了。都是我的错，吓着公子了！看来我是做不了公子所说的美丽的人了。也等不到我的有情郎了！公子，谢谢你的安慰。公子是除了师父第一个见到我真面目的人！艾玲明天起将随师父离开青云郡，天下之大，恐怕再也不会遇见公子了。公子也不必害怕我会吓着你了！”

看着她这样，我恨不得马上对她说明，我不是因为怕她丑陋的容貌，而是因为我本身就是女子。艾玲却不等我开口，马又说：“我想请公子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把这个带在身边吧！这是我出生时，娘亲留给我的。据说是能僻邪的。”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质的铃铛。铃铛做工精巧，铃身有火焰一样的图纹。随着她的手轻抖着铃儿，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那铃声像是在我耳边召唤我：“收下我吧，收下我吧！”我情不自禁地接了过来。

我明知道这铃铛是她娘给她的东西，必是她最珍爱的，但还是接了过来。说不清是为什么。我看到它就有相亲近的感觉，而当我的手握住它里，心里竟有一丝震动，像是终于找到了离散多年的老朋友。它静静地躺在我手心里，带着艾铃的体温，在轻诉，在召唤，在流连，在低徊，在逗弄，在嬉戏……一个银铃，触及了我心中最柔软的一角。

“你对她做了什么？”李放威严的声音响起，把我从沉迷中拉回了现实。不错，的确是沉迷，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竟会对一个铃铛沉迷！

艾铃慌乱地用白纱工蒙好了面，但这显得很多余，李放显然已经看到了她的真容。李放并没有对她的容貌表现出一丝诧异，目光冷冽地逼视着她。艾铃让他看得有些狼狈了，慢慢地后退着。李放欺身上前，把我护在身后，一把扣住了艾玲的脉门。艾铃本能地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李放的手。

我忙拉住了李放：“逸之，快放手！这是艾铃姑娘，我刚刚认识的新朋友！你不要吓着她了！”

“朋友？”李放狐疑地反问了句，但还是放开了她。

艾铃神色凄婉地说：“艾铃自知身份低贱，哪里配得上做公子的朋友？是艾铃唐突了！公子保重，艾铃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完就向林子深处跑去。李放对身后的江策使了个眼色。江策马上跟了过去。

我苦笑道：“用得着吗？不就是个可怜的女子吗？”

李放正色道：“辰儿，聪明如你，怎么犯起糊涂了？这女子显然是认识我们的。年会那晚，她可是睁着你看了好一会儿。再说了，她也是身怀功夫的人，刚才却没有用上一点的武功。她这样刻意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

我不满地嘀咕着：“哪有你说得那么玄啊？好不容易有个姑娘对我表明心迹，却让你给赶跑了！我说，你是不是连女人的醋也吃啊？”

李放拉着我走向前院：“谨慎一些着是对的，我不想你有什么事！”

我心中一暖，手中还捏着那个铃铛。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生怕让李放发现了。李放却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拉起我握着铃铛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辰儿，让我看看那姑娘送了你什么定情信物！”

我极不情愿地摊开了手掌，李放看着那个铃铛呆了片刻，复又笑道：“看来收获不错嘛！我和南成可没有得到过一件定情信物呢！只是，那姑娘……有点配不上我们家风流潇洒的辰公子啊！”

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戏谑，我很不满意他拿艾铃的容貌说事，板着脸说：“你可不能这么说！容貌美的人未必是真的美，人家可是有一颗美丽的心！这比什么都强！”

李放饶有兴趣地说：“心灵美？看来你和她不止是刚刚认识嘛！了解得还挺多的！”

我争辩道：“上次她不是和你一样去救那个孩子？还有刚才，她对我也很好的。这样善良的女子，心灵不美吗？”

李放也不再和我争下去：“好好，你说美就是美了！对了，这个铃铛还蛮好看的嘛！”

李放我手掌里拿走了铃铛，我没加思考地伸手要抢回来。他略显诧异地看着我：“舍不得给我看看？”

我让他说得不好意思了，但他把铃铛从我手里拿开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到了一丝难舍。我掩饰地笑笑：“哪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给你又如何？我们二人还分什第彼此？”

李放却当了真：“真的？那说好了！它就是我的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我有点急了：“你和我开玩笑吧？哪个大男人还戴这些女儿家的东西？”说完又要从他手里抢过铃铛。李放抬高了手，轻易地躲开了我的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次我背着某人过桥折梅花时，某人曾答应要送我一个铃铛的！”

我顿时泄了气：“我脚痛啊！”

李放没有反应过来：“脚痛？是不是走累了，要不我们马上回去？”

我苦笑道：“我是说，我自己又搬了块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放放声大笑：“晚了，这铃铛我要定了！下次记得别乱搬石头了！”

我想趁他不注意再抢回铃铛来，但他却并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我只好作罢。

我一直惦记着那个铃铛，再见到婉和和南成时，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南成见婉和也累了，提议回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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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节 铃之盅惑

“姐姐，你有没有听我说啊？”婉和不满地叫道。

“什么？你刚才说到哪里了？”我回过神来。

婉和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三哥刚出去多久啊？你就魂不守舍了？看来，我得向三哥提议，以后走一步都带上你才行！”

我不好意思地说：“哪能呢？他和表哥都出去了，我们姐妹才好一起说说体己话！对了，你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

婉和又来了精神：“我是说啊，上午的请春还真有意思。亏他们想得出那么怪的法子。是怕我们不高兴吧？哼，相公如果真的敢和其他女子眉来眼去，我一定给他好看！对了，姐姐，你是如何处罚三哥的？”

“干嘛要处罚他？”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婉和睁大了凤目：“姐姐你这么大度啊？那么多女子盯着三哥看，你也受得了？”

我好笑地说：“看看又怎么样了？只要他的心在我身上，再多的女子看他，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再说了，要说好看，你家南成可比你三哥好看多了！人家姑娘恐怕看的是表哥吧！”

婉和顿时紧张起来：“真的吗？那些女子都只是看相公的，不是看三哥的吗？”

我终是没忍住，一口茶给喷了出来，禾蕊忙递上帕子，画眉也忙着给婉和擦拭身上的湿痕。婉和焦急地说：“你笑什么啊？你说相公会不会看上哪个姑娘啊？婚前我可是听说他时常留连花丛的……”

我收起笑意，正色道：“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呢？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相公呢？表哥以前的事多有好事者夸大其词的成分。如今，他可是心里只有你一个的！因为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慎儿！”

婉和眨巴着烟水晶一样的大眼睛，笑了。笑得像一朵娇艳的蔷薇，而眼中滚落的泪珠则是花蕊中晶莹的露珠儿。

画眉慌了神，拿着丝绢为婉和拭去泪水：“主子可别哭了，哭多了对小公子可不好！”

我笑道：“傻丫头，你主子这是高兴呢！”

婉和倒底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抢过画眉手中的丝绢，三两下抹净了脸上的泪水，又兴冲冲地聊开了：“姐姐，你说相公和三哥手牵着手，像不像是一对那个？嗯，我觉得有些不像。你看，上来与我们搭讪的那二人才是真正的断袖吧？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不像男人，倒有点像宫里的公公！可怜我们啊，穿上了男子的衣服，连一个女子都没有相中我们，倒是引来了两个断袖……”

一个女子都没有相中？我不由得想起了艾铃。我已听不见婉和在说什么了，思绪已随着午后温暖的阳光，穿过客栈的的雕花窗户，飘到了初见艾铃的地方。

清脆的铃音再一次在耳朵响起，“叮当”只一声，就让我迷醉其中。风和日丽的午后，火红的凤凰花开满枝头，快乐的鸟儿欢唱声声。一方碧波轻漾的水池，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小女孩在池边用手指轻轻地点着水面，偶有小鱼受惊地游走。小女孩“格格”地笑着。“笛儿，笛儿，怎么又去玩水了？你这孩子！”一个容貌绝美的年轻妇人嗔怪着走了过来。小女孩回过着对着妇人甜甜地一笑：“娘亲！”接着扑进了妇人的怀里。

我这才看清了那小女孩的样子，俨然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如果换上小学生的校裙，再围上一条红领巾，我几乎会认为那就是童年时代的我！我明白那就是这个时代的商易笛！看着妇人对小女孩的宠爱，我羡慕不已，恍惚中，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母亲紧紧拥着的孩子。我几乎能闻到妇人身上带着母性的淡淡馨香！我沉溺于这温馨而美好的一幕中，不自觉在扬起了嘴角，这种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辰儿，怎么睡在这里？”李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我的好梦。我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李放含笑的容颜出现在我眼前。

“三哥，你都不知道，姐姐今天很怪呢！”婉和不满地说：“我刚刚和她说话，她就有些心不在焉地。没想到这会儿竟睡着了，害得我一个人说了半天！”

李放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辰儿，你是不是觉得很困？”

我不自觉地点点头，我真的想再睡一觉，回到那个温馨的梦里去。

李放唇边的笑意更浓了：“辰儿，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比如说梅脯之类的？”

他的表现好奇怪，我愣住了：“这……倒没有！逸之，怎么了？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南成轻笑道：“这还不明白？三哥怕是想当爹了！”

我白了南成一眼：“他比你还早当爹呢！元浠都一岁了！”

李放没有理会我们，向外面叫道：“茹大夫！”

茹太医应声而入，不由分说地把上了我的手腕。片刻后，摇摇头。李放有些失望，不死心地说：“你好好看看，她这样嗜睡，南成说慎儿当初也不是嗜睡吗？”

茹太医有些为难的说：“主子，老奴诊得明白，夫人并非有孕。嗜睡恐怕是上午出行，太累了。还有，夜里没有睡好……”

一句“夜里没有睡好”让人浮想边篇，南成笑坏了，看着李放黑着的脸，马上又把笑声给憋回去了，一张俊脸涨得红紫，偏又竭力做出镇静的样子。婉和不再是当初清纯的少女，自是明白茹太医话里所指，羞得小脸儿通红。我嗔怒地瞪了李放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出这样的丑。

茹太医也发现了屋内的尴尬，轻咳两声后道：“主子，因你是习武之人，体内的毒清起来快，前几日已全清了。夫人的送喜汤才断不过几日，如真的有孕，也不是这几天能诊得出的！如无孕主子也不必失望，老奴为夫人调配些汤药。只要主子日后勤施雨露，定会喜得贵子的！”

这话比刚才那句还要让人难堪！勤施雨露，我的天啦，不就是让李放每日多和我那个啥吗？人们都说医生就是流氓，今天我总算相信了！

李放一扫刚才的失落，开心地笑起来：“好啊！总算有人来继承我这份儿家业了！”

我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想立我的孩子为储！虽然我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经营之么大份“家业”，但是，我也会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

南成却不给李放面子：“三哥，如果三嫂头胎得的是千金……”

李放唇角笑意不减：“也是大喜，我这辈除了慎儿没有其他的女孩儿，我也会把她当成珍宝宠在手心里的！对了，如果慎儿些胎为男，辰儿头胎为女，就让他们结成夫妻！反过来，如果慎儿此胎为女，她定是当家主母！”

婉和激动地抓住了李放的手：“三哥此话当真？”

“一言为定！”李放满脸的喜悦，仿佛我已真的怀上了孩子一样！南成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我不得不当一次坏人：“这是不行的！”

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李放的眼里是探究，婉和眼里是不解，南成惹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了，三嫂是想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的幸福吗？也对，如果将来二小相处不好，我们也不好强迫他们！”

我笑道：“表哥，不是这样的！就算他们真心相爱，也不能让他们结成夫妻的！”

婉和显然还没有从我的话里回过神来，南成的脸瞬间变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闪过他的眼眸：“是了，南家毕竟是商贾之家……”

婉和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漠生，李放捏紧了我的手：“辰儿，你……”

我好笑地看着三人面部精彩的变化，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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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节 惧内是美德

看着我并不把他们的反应当回事，南成最先反应过来：“三嫂，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吧，有什么理由，不要让我们在这里瞎猜了！”

我不再逗他们了：“因为逸之和慎儿是亲兄妹，他们的孩子是不能成亲的！”

婉和显然不相信我说的理由：“自古表兄妹亲上加亲的多了去了！姐姐，你不会拿这个理由来敷衍我们吧？”

我正色道：“三代以内的直系血亲成亲后，他们的孩子出现畸形，痴呆，先天不足的机率是相当大的！而慎儿，你和逸之才两代，如果将来你们的孩子成亲了，后果会很严重的。你们也不想孩子们过得不幸福吧？”

久不开口的茹太医在一旁接过了我的话：“夫人说得甚是有理！虽然并无此类的案例记载，老奴早年在外求学，曾遇到过几例此类的病案，和夫人所言极为相似！夫人真是博才多学啊！老奴佩服！”

那当然，这可是先是贤们多年科研的成果！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婉和看向我已是一脸的崇拜之色：“姐姐，你真厉害！连茹太……大夫都夸你呢！”

南成喃喃地说：“嗯，三代以内……那当初我和笛儿也是可以成亲的了……我们不算三代以内吧？”

李放的脸瞬间黑了，婉和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我急得大叫：“表哥！”

南成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马上搂住了婉和：“慎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和三哥怕是做不成亲家了……”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婉和大度地笑了：“算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再说了，姐姐心里可是只有三哥的，你哪有那个机会？做不成亲家也没什么的，我们这样不也一样的亲密吗？孩子们的事，还得等孩子长大了再说，早着呢！”

我感激地看着婉和，她平日里看上去有点任性，但此时却表现出了应有的大度，南成和我之间也真的没有什么。

李放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南成，你要和我做亲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直觉李放不会轻易放过南成，南成顺着他话问道：“三哥有办法？三嫂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的孩子成亲生的孩子会有缺陷的，三哥难道是想让他们不生孩子？”

李放眸中的笑意更浓了：“非也，我和婉和是血清，但我和你不是！我已有了元浠，你只要再生一个和婉和没有血缘的女儿就成了！”

婉和脱口而出：“那不是要相公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南成的俊脸上马上乌云密布：“三哥，我这一生，除了慎儿是不会再娶其他女子的了！”

婉和听了南成这样公开的表白，笑得找不到眼睛了：“三哥，你听见没有？相公可是只对我一个人好的！”

李放戏谑地说：“那如果我一定要赐给南成几个美人呢？”

婉和气得咬住了嘴唇：“只许你赐给相公美人可不行！南家也会送你几个美貌女子的！”

南成挑衅地看着李放，眼中没有臣子对皇帝的惧怕，只有兄弟间玩笑的戏谑：“别，三哥可是要让钦天监帮他圆了惧内的面子的。慎儿你怎么能让三哥为难呢？”

李放真是骑虎难下，他皱了皱眉头：“果然女生外向，连慎儿也不帮我了！对于，如果南成你敢接受我赐你的美人，我又为何不敢接爱你南家送上的美人呢？”说完得意地看着南成。

南成咬咬牙：“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两个男人气哼哼地对峙着，我和婉和嗅到了异常的味道，四目一对视，马上了然地冷笑一声。我缓缓地开口了：“好啊！敢情你二人是想纳妾啊！放在明面里说不行吗？非要这样做样子给我们看？”

婉和配合地挣脱了南成的怀抱：“姐姐，你我二人都已人老珠黄了，也该为相公考虑纳妾的事了！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二人善妒，不许相公纳妾呢！”

南成和李放马上傻了眼，我心里笑翻了，面上却故作冷漠地说：“是啊，慎儿，善妒可是犯了‘七出’之条呢！一不小心可能会让相公休弃了的呢！”

李放直视着我，眼神里带着几许玩味。真无趣啊！这个男人又是一眼拆穿了我们的把戏。南成也不再紧张了，一脸笑意地看着婉和。婉和对我苦笑了一下，一副挫败的表情。

我们就这样让两个男人给吃得死死的。我不甘心啊，连言语间的便宜也没有讨到！我拉起婉和的手：“慎儿，我们出去走走！让他们在这里想美人吧！”

南成作势要拉婉和，李放止住了他：“南成，青云郡的娇娘可是闻名天下的！大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啊！”

气死我了！明明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但面子上还是要强撑到底。我负气地拉起婉和出去了。身后传来两个男人开怀的笑声。婉和忐忑不安地说：“姐姐，他们不会真的去那种地方吧？”

我淡淡地一笑：“你认为他们敢吗？”

婉和这才放下心来：“我想他们也不敢！”

我们二人在街上闲逛着，江策不远不近地跟着。婉和很快让一些小玩意儿给吸引住了。只要她看中的东西，江策都会上来把钱付上。婉和买了一大包的东西，江策手里已经拿不住了才罢了。

天色渐暗，一直沉默的江策开口了：“夫人，主子让质属下告诉夫人，天黑前回去！主子在等夫人用饭！”

我心中一暖，李放明明知道我和婉和是无理取闹，还是给了我一个台阶下。我当然就顺着他的意思下台阶好了。婉和嘴上不说，眼神中明显的也有担心。想来她也是想南成了。于是我们又回到了客栈。

房中早就置好了精美的饭菜。李放和南成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安然落座。我和婉和也不好再使性子，坐了下来。走了一下午，我们都饿了。顾不得其他，大吃起来。南成宠溺地给婉和夹着菜，婉和吃得一脸的笑意。李放细心地把一块鱼肉挑去刺放到了我碗里。我心安理得地吃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但两个男人对关爱却让我和婉和都很感动。作为回报，婉和不动声色地给南成盛了一碗饭，南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迅速地拔着饭粒，菜也忘了夹。李放满脸期待地看着我，我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李放得意地一笑，三两口主喝完了碗中的汤。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夜里，躺在床上，李放还是不说话。他明明都做足了功夫，就是不肯开口哄我一下！我负气地转过身子，把后背对着他。

一只大手抚上了我的胸前，我拍开他，他又伸了过来，最后竟从后面抱住了我。他不说话，我也不开口，于是二人就在行动上较量着。显然我不是他的对手，他把我的衣服褪下一点，我忙又掩上，下一次他会褪下更多。

李放似乎迷上了这种无言的较量，也不心急只是一点一点地攻城掠池。当我气喘吁吁之时，身上的衣服早已背弃了它们的主人，静静地躺在地上了。李放还是不出声，一双手游走在我的身上，在他熟悉的敏感区域里点起一团团炙热的火焰。我终于耐不住轻吟出声，他翻身压住我，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我不满地抗议着，但所有的语言都让他吻在了口里，化着“呜呜”的声音。他的舌在我的口中肆意地掠夺着，我最终沉浸于他的柔情当中，软下身来，热烈地回应着他。他像是一个琴技高超的琴师，在我的身上弹出一串串让人迷醉的音符。“嗯……”我重重在叹了一声。

他放过我的唇，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这里是客栈！”我顿时气血上涌，这家伙太恶毒了！明明是他挑逗我，现在却暗示我的叫声会让别人听见！我负气地推了他一把，别过了头。他轻笑一声，继续刚才的事情。直到我再一次在他身下变软。我沉溺于他强势的攻陷中，享受着极致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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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节 惩罚与反惩罚

子夜时分，李放才放过了疲惫不堪的我。我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我让一种说不出的牵挂给唤醒了。沿用我在辰星宫的习惯，李放一直命人在室内燃着一对红烛。看看烛台上的红烛，我判断我睡了不过一个时辰。李放从背后抱着我，沉稳有力的呼吸声表明他睡得正香。我的心像猫在抓一样，好想再次握住那个银铛，哪怕只让我摸一摸也行！我轻轻地掰开李放搂在我腰间的手，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不知道他会把铃铛放在哪里，我轻轻地翻着他的衣物，什么也没发现。失望之余，我又不甘心地打工了房中的抽屉，衣橱，甚至连床下也认真的找过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直觉铃铛就在这间屋子里，它一定在哪个我没有发现的角落里召唤着我。

我把搜索的目标扩大了，从门后面到桌子、茶几、床，只是不敢去动李放身下的床单。还是没有找到，我急了。直想叫醒李放，让他把铃铛还给我！

“辰儿，你在干嘛？”李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我给吓了一大跳，吱唔着：“嗯，我，那个，我想喝水！”

李放不满地说：“大冷的天，都不披件衣服！想喝水你不知道叫禾蕊？她就在外间！”

我也明白自己的借口有多么拙劣，但本能地选择了继续撒谎：“你也知道大冷的天啊？禾蕊侍候了一天了，也不容易，我想让她安稳地睡会儿！”

李放似乎相信了我的话：“那你喝过了吗？还不上床来，可别冷着了！”

我只好爬上床去，装着不经意地问：“对了，逸之，我送你的那个铃铛你放哪里了？你不是说只要我送你铃铛你就会日日佩戴吗？”

李放挑了挑眉：“辰儿是想让我像一个女子一样，走一步就发出‘叮当’的响声？那还不让人给笑死？”

我负气地说：“我不管了！你说话就得算话！是不是把它丢了？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放轻笑一声道：“哪能呢？娘子送的东西怎能丢了呢？我不过是让人拿到工匠那里改制一样，把铃铛中间的那个小珠子给取了。这样，我就可以日日佩戴了！”

我明显地不相信：“你一定是给丢了！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放难得看我如此蛮横无理，邪笑着压上了我的身子：“看来娘子今夜还不够累啊！是为夫之过，为夫努力不够啊！”说罢不由分说地吻上了我的唇。新的一轮激战又开始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终于累得睡过去了。梦里，我似乎听到铃铛清脆的响声，牵引着的我心絮，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温馨的花园，再一次躺在了母亲的怀抱！

当我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听禾蕊说婉和已经几次来房里看我醒了没有了。我心里暗暗纳闷，为何她来找我？难道是南成没有陪她？

疑惑中禾蕊侍候我梳洗完毕，婉和进来了。她一进门就贼贼地笑了：“姐姐，今日你可比我这有身子的人还起得晚呢！三哥也真不知道怜香惜玉！”

我让她一语中的，红了脸笑骂道：“好没羞的丫头！在表哥那里吃了亏来我这里找什么话说？”

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哪知婉和一听，马上低下了头，脸上布满了可疑的红云。我心中一喜，莫不是让我说中了？趁她不注意，我迅速地掀开她的衣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天啦！全是红红紫紫的吻痕，还有几个浅浅的牙印！我脱口而出：“慎儿，你家相公是属狗的吗？”

婉和挣脱我的手，嗔怪道：“姐姐你怎么这样啊？”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怎样了啊？把你怎样的可是表哥不是我呢！表哥也真是的，对着你这样水葱一样的人儿也下得去手！你看看这脖子给咬的……啧啧，惨不忍睹啊！”

“他比我还要惨呢！”婉和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又说错了，忙用手捂住了嘴，可哪里能捂得住呢？该听到的和不该听到的，我全听到了。

我大笑起来：“真受不了你们二人！对了，你有孕在身，这样怕对孩子不好吧！”

婉和的头几乎垂到了地上：“相公……相公说他问过茹大夫了……茹大夫说……轻点还是可以的……”

这也叫轻点啊？那真不敢想像他们重点会是什么样子的！还好，婉和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妥，能够比我早起，说明南成还真是“轻”了一点儿！婉和见我看着她不说话，羞得跺了脚：“不来了，姐姐你就知道笑话我！你自己昨晚还不是让三哥……”

“胡说！”我狡辩着：“我只是昨日走得累了才起来晚点，哪有啊……”

婉和一脸的鄙夷：“姐姐你这可骗不了我！相公都对我说了，全是因为我们二人昨日说要给他们纳妾，他们要惩罚我们！我不相信三哥会放过你！”

原来如此！难怪李放昨夜异常温存，恨不得把我给吞了！原来是和南成商议好的“惩罚”！没想到这两个男人感情竟好到了这个地步，连这样的事也要一起部署，步调一致！我怒火中烧，恨恨地说：“慎儿，我们还是输了！”

婉和怔住了：“输了？姐姐是说昨日我们和他们赌气吗？本来就是我们不对……”

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我痛心疾首地说：“慎儿，你怎么能说是我们不对呢？不行，我一定得想办法收拾一下这两个狂妄的男人！否则，昨晚不是让他们白占便宜了！”

婉和羞怯地说：“姐姐，昨晚……夫妻本该如此，你又何必计较太多！难道，你想相公和三哥真去找别的女人吗？”

我也明白，那本是作为妻子的义务，也是夫妻感情的升华。但是，我就是受不了这种事，也让那二个男人给加入了算计！我眸光一闪，故作神秘地说：“慎儿，想不想玩点好玩的？”

婉和果然是率真可爱，一听到“好玩”两个字，马上提起了兴趣：“什么好玩的，姐姐快说给我听听！”

我附在她耳边如些这般地说了一会儿，婉和听得直皱眉：“这样不好吧？相公一定会生气的！”

我狡黠地一笑：“到时候就是你‘生气’了，哪里还轮得到他生气？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慎儿，你可得想清楚啊！”

婉和的眼里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但发她还是不敢下决定：“姐姐，你这样做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啊？”

看来，火已让我成功点燃了，我并不介意再浇上一点油：“哪能呢？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啊？再说不是还有江策和其他的侍卫在吗？能有什么事？再不济，还有茹大夫会解他们的药性呢！你怕什么？”

婉和果然让我给说动了：“一切都听姐姐的！”

我得意地笑了，对着房外叫了一声：“来人！”

江策应声而入：“主子有何吩咐？”

我问道：“主上和表哥可有说去哪里了？”

江策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夫人话，主上和成公子早上说有事出去了。没有说去了哪里，只是吩咐属下好好保护夫人和成夫人安全！主上让主子等他回来用晚饭！”

看来时间是充足的！我和婉和相视一笑，我故意冷漠地问：“江策，我平日待你如何？”

江策大惊，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夫人，是不是属下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夫人明示！”

我淡淡地说：“你做得很好，但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主子的事，你看在眼里就行，不要多问！”

江策不明所以，一脸的疑惑，但还是恭敬地答道：“江策铭记夫人教诲！”

我笑容满面地扶起了他：“那，你身上可有你家王爷的安息香？”

“有！”江策迟疑道：“不知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我马上板起了脸：“刚才才让你不要多问，你现在就问起来了！怎么？不想听我这个主子的话了？”

江策马上垂下了头：“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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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节 另有隐情

“那好！”我满意地点点头：“给我一些！”

江策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因着那句“不许多问”也不也说什么，乖乖地把安息香交给了我。又有些不放心地说：“夫人若是想对主上用此香，还须把握好份量！用多了可是会昏睡好几天的！此香无解，唯了睡够了时辰才会醒来！属下怕误了主上大事！”

江策还真不简单，一下子就猜出了我要安息香的目的。李放出宫来不就是陪我玩的吗？能有什么大事？不过，真让他昏睡几天我还是受不了的，我忙问：“茹大夫也不能解？”

江策摇摇头：“不能！”

我叹了口气：“江策，还是由你来点香吧！记住，只要他们睡半个时辰！”

江策为难地说：“属下不敢！”

婉和在一旁道：“你又不听主子的话了？”

江策只好接过了安息香。我看他也是明白我和婉和要收拾那两个男人了，索性把话说开了：“江策，现在我命令你去青楼找几个美艳的女子来！”

江策又跪下了，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让我又怒又笑：“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我会让主上去碰那些女人？不过是让她们来给主上拂琴助兴罢了！”

江策不好反驳，迫于我的婉和的压力只好硬着头皮出去了。

不多时，几个打扮得妖媚十足的女子跟在江策身后回来了。其中有两个是蒙着红色的面纱。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二人为何蒙着面？”

其中一个蒙面女子屈膝一礼道：“奴家容颜丑陋，因家贫沦落风尘，卖艺不卖身。今日这位爷请奴家等来只为拂琴献舞，故蒙上面纱，还请恩客体谅！”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也是可怜的人啊！哪里是容颜丑陋，只怕是让人看了真容动了非份之想吧？殊不知这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的感觉正好逗起男子的好奇心。我再次庆幸李放和南成都不是那样的男人！

我严肃地吩咐道：“一会儿，你们只能拂琴歌舞，可别有其他的想法！做得好了赏赐断不会少的！”

几个女子面露喜色，可能像这样只用献艺不用献身，还能挣大钱的机会不多吧！只有一个女子神情淡淡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趣。她就是另一个蒙着红纱的女子。我突然觉得她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她整齐的留海几乎把眼睛给遮住了，让我看不仔细。我不禁自嘲起来，我哪里会认识什么青楼女子呢？于是吩咐那几个女子躲到另一间房里。

我和婉和吩咐禾蕊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定了一些精致的菜式送过来。又让江策去备了一坛好酒。一切准备好了，只等李放和南成回来。

李放和南成终于在我和婉和的企盼中回来了。我们异常亲热地迎了上去。两个男人会心一笑，自以为是昨夜的“惩罚”见了效。只是李放在进房的那一瞬间皱了皱眉头：“有什么人来过？”

我愣住了，婉和忙说：“没有的，我和姐姐一直在房中！”

李放吸了吸鼻子：“这味道不对！”

我心中一惊，知道空气中的脂粉味太浓了，让他他生了疑，忙笑道：“都怪禾蕊了，下午让她去买点胭脂回来，没想到她一进屋就给洒了！”

李放疑惑地说：“辰儿什么时候想起用脂粉了？怎么不给我说？我帮你寻好的来！”

婉和眼看要穿帮了，娇嗔道：“三哥，慎儿饿了！”

李放和南成这才落座。我和婉和自是殷勤地帮着斟酒布菜。两个男人惬意地享受着，全然没有发现危险在向他们靠近。

等他们酒足饭饱后，我和婉和默契地拉着自己的男人回了房。临走前，我深深在看了江策一眼。江策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我哄着李放说话，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响动，听得窗房几不可闻地响了一下，我马上屏住了呼吸。片刻过后，江策走了进来，一看歪在桌边昏睡的李放说：“夫人，主上半个时辰内会醒来！”

我兴奋极了：“快，把他搬到床上去！再去叫几个女子进来！哦，不，只要三个就成，那三个留给表哥！”

江策黑着脸把李放搬上了床，我知道他不乐意，笑道：“不会有事的！要不，你在房外守着？”

江策难得红了脸：“不了，属下还是去成公子那边看看吧！”

三个女子进来了。红纱蒙面的那个女子怀里抱着一架古筝。三人静静地立着，等候着我的吩咐。我把李放的衣服解开，想了想，还是给他掩上了，我可不愿让别的女子看到他的身体！

准备妥当后，我吩咐道：“你们只需在这里拂琴唱歌，可不许靠近他半步！”

三人虽然很疑惑，但都识趣地没有问什么。我走出了房间。婉和也正好出来了，看见我忙拉着我的手说：“姐姐，你说相公醒来看到这一切会不会对我发火啊？”

我笑着安抚她：“你放心，当他醒来时，应该是你对他发火才对！别忘了，我们可是受害者，我们是去捉奸的！”

婉和会意地笑了：“到时候我要好好折磨他，看他还对我凶不！”

“他对你凶？”我不解地问：“表哥不是一向最疼你的吗？”

婉和的脸上飘过两片红云，我一下子明白了，她说的凶就是昨晚吧！

我和婉和去了楼下的一间房里，禾蕊和画眉在一旁侍候着。因为时间还早，我们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都是关于一会儿捉奸后如何处罚自己的男人。婉和最先还是兴致勃勃地，后来就没什么精神了。最后干脆睡着了！倒底是有孕在身的人，容易疲倦。我让画眉给她盖上一条毯子，自己却无聊得要死，心里总是牵挂着楼上的动向。

实在忍不住了，我吩咐江策好好守着婉和，就上楼去了。

很奇怪地是，我并没有听到琴声和歌声！两间房里都好安静！我的心一下子停跳了半拍！不会是出事了吧？天，他们不会真的给那几个女人给拉上床了吧！我惊慌失措地想破门而入，却让一个声音给惊呆了！“三哥，你就由着三嫂这样胡闹？”竟然是南成的声音！我像见了鬼一样，他居然没有昏睡！那么，听他的口气，李放也没有中安息香了！我挫败地放下在本欲推门的手。

“只要她高兴，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你也看到了，她隐忍太多了，难得这样真性情地顽皮一次。我就由着她吧！”李放说。

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原来他都知道，还由着我这样闹！南成接着说：“暗卫不是说江策要给我们施安息香吗？为何我没有昏睡过去？”我无语了，我只记得江策是个好护卫，却忘了李放还有其他的暗卫！失策啊！

李放轻笑一声：“江策的安息香还不是来自于衍之？衍之的安息香可是我给他的，如果这个我都不能解，还配它做什么？”

我懵了，原来，安息香是他做的！看来并不是无解，而是江策不会解罢了！

南成又说：“一会儿三嫂和慎儿上来，发现我们没有中招，岂不是很失望？”

李放笑道：“无防，时辰还早！一会儿时辰快到了，你们二人就把那几个女子叫进来，装着让她们捉住的样子！”

南成苦笑道：“那岂不是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冤死我了！”

李放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悦：“你可以还手还口试试！”

南成陪笑道：“哪能呢？我怎么舍得那样对慎儿！对了，三哥，你为何刚才要首先制住那个弹琴的女子？”

李放答非所问：“正好，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做点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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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节 惊人的发现

有用的事？我的好奇心一下子给逗了起来。正待贴着门板听得仔细些，李放却开口了：“辰儿，为何不进来坐着听？非要躲在门外！”

让人发现偷听真是件难堪的事，尽管里面坐着的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表哥。我硬着头皮准备推门，门却打开了，李放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切的阴谋都给折穿了，我讪笑着：“那个，我晚饭吃得有些多，四处走走消食、、、、、、呵呵、、、、、、消食、、、、、、”我轻轻地后退着，准备往楼下溜。

李放一把搂住了我，不由分说地把我抱到了屋里。也不管南成在旁边，直接让我坐在他的怀里。我害羞地挣扎着，哪里挣得脱？只好作罢。南成看着我直笑，仿佛在说：“自作自受！”

我心中恼怒万分，也不好说什么，的确是自作自受啊。原来还想上演一出“捉奸”好杀杀这两个男人的威风，不料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屋子的一角，六名妖艳的女子昏睡在地，我讶然了：“你们，你们给她们用了安息香？”

南成轻笑一声：“有三哥在，哪里用得着安息香？再说了，一会儿你和慎儿上来岂不是看不到你们想见到的场面了。三哥只是点了她们的穴而已！”

点穴？一直知道李放是有功夫的，但从没有见过他点穴。太奇妙了！我忍不住想跑过去看看那几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像睡着了一样没有知觉。李放皱了皱眉头：“别去，脏！”

我白了他一眼：“她们也是可怜的人。哪有女子自己愿意出卖色相的？都是为生活所逼！要说脏，应该是那些去青楼寻欢的男子才是真的脏！如果没有他们这种变态的嗜好，哪会有青楼的存在？”

南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当年、、、、、、我去青楼也不过是听曲看舞、、、、、、”

我哑然失笑，怎么就忘了南成当年的风流大名呢？李放替我解围了：“只要现在你对慎儿好，谁会管你的过去？”

我逐一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女子，除了两个蒙着面纱的，其他四个都说得上绝色。而其中一个蒙面的女子让我觉得十分熟悉。就是那个留着长留海的。此时她额上的短发滑到了两边。那额头，那眉目，如果她睁开眼睛，我一定能认出她！

李放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对南成点点头。南成会意地走过去揭开了那条红纱巾。“艾铃！”我惊呼道！不错，那张脸我怎么会忘记呢？紫红的斑，有些地方还泛着点点黄色！她昨天不是还在请春会上寻觅有心人吗？怎么今天就进了青楼？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我看向李放。李放并不回答我，不知扔了个什么东西打在艾铃的身上。艾铃一下子醒过来了，她的眼里闪着警惕的光，一个挺身已从地上跃起。双手成掌直直地向我和李放劈来。一切都在一瞬间，我吓得忘了躲开。李放动也不动，只听得一声脆响，艾铃又让什么东西给击中了。她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抬起头来！”李放的沉声命令着。

艾铃倔强地别过了头，并不看我们。我有些反应过来了，她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刻意接近我们的！我失望极了：“艾铃，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你可以直接对我说，我能帮你就一定会帮你的！”

艾铃像是让我说动了，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初见她时的清澈明净，像一个婴儿一样！她直视着我，我从她的眼里读出了浓浓的哀伤。我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不要看她的眼睛！”李放的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吓得不轻。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我就会被她的情绪感染，难道又是巫术？和朱艾芜一样的巫术？朱艾芜！这个久违了的名字跳进我的脑海，我马上明白了，为什么我第一次看见艾铃会觉得那双眼睛十分熟悉，原来，她有着和朱艾芜一样的眼睛！艾铃，艾芜？我灵机一动：“逸之，我想看看她的真容！”

李放把他的手挪开了。艾铃一脸的惊慌。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南成疑惑地说：“难道这不是她的真容？莫非她带了人皮面具？”

艾铃的神色有一丝放松，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李放显然也发现了什么，高声叫道：“来人，传茹大夫！”

艾铃仍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但她紧握的手出卖了她，她在紧张！茹太医进来了，不用李放吩咐，他仔细地看了看艾铃的脸，说：“主上，这不是面具！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此毒性阴，中毒者就会面部溃烂，不辨真容……”

“你就直接说能不能解这毒吧！”南成急切地打断了茹太医的长篇大论。我也很期待地看着茹太医。

茹太医淡淡一笑：“如是让平常人来，自是解不了的。但是有主上在，定能解的！”

除了艾铃，我们三人都疑惑地看着茹太医。这解毒和李放有什么关系？茹太医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老奴以前配制的‘蜜花散’，一般的毒是轻易能解的。但她这种毒需要加上纯阳之躯的男子一滴血，再让这个男子用气劲融开‘蜜花散’，合着血敷在她脸上即可！”

李放轻笑一声：“这有何难？”说罢就掏出一把匕首割破了手指。艾铃见状凄厉地叫道：“不要啊！”可是哪里由得了她呢？她满含乞求地看着我，眼神里传达着无尽的哀怨。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告诉她我也帮不了她！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李放已把药粉在掌心里融开了，艾铃突然睁开眼睛，幽怨地说：“表姐，求我！”

李放停住了动作：“你又想搞什么鬼把戏？”

艾铃明亮的大眼睛里流出了像血一样的红泪：“表姐，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你一定是我的表姐！你快救救我啊！”

我让她说得心里忐忑不安，虽然明白她说的未必是真的，但潜意思里有一个声音在鼓动着我：“救她！救她！！”理智和那份无法摆脱的意识在打着架。我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李放见状挡到我面前，焦急地说：“辰儿，别看她的眼睛！”我的头脑里才清醒一点，便听到艾铃一声惨叫。紧接着南成也失声叫了出来：“啊！怎么是她！”

我再也顾不得她的眼睛对我的危害，绕到李放身前，只见艾铃脸上的斑在脱落着。虽然还没有好尽，但逐渐光滑的皮肤让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真容——朱艾芜，那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的脸！她不是应该还在渊源的天牢里吗？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她，那她的本事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李放冷冷地问：“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艾铃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大哭起来：“我从来没有过害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心思？为什么你们要毁了我？为什么啊？鄂颜神啊，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啊……”

鄂颜神？好熟悉的名字！李放比我早些反应过来：“你是鄂颜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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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节 如此真相

艾铃只顾自己哭着，并不理会李放。我急了，大声喝道：“说，朱艾芜是你什么人？或者你本来就是她，在这里装神弄鬼骗我们！”

艾铃怔怔地望着我：“像，真像啊！”

我让她看得心里发毛，南成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少耍花招，问你问题你就快回答，还可以少受些苦，否则有你好看！”

艾铃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南成，像一头发怒的母兽。李放伸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她马上痛苦地扭动起来。嘴里却并不服软：“有种……你们就杀了我……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是大丈夫所为……”

南成又重重地踢了她一脚，她终于受不住了，“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只是看向我的目光更加的哀怨：“表姐……你难道不想知道林……林颜真是怎么死的吗……”

南成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担心地看向我，李放也搂住了我。我有些莫名其妙。

南成轻声说：“三哥，还是送三嫂去隔壁房里吧！”

我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决，怎能这时离开呢？我果断地摇摇头，南成略带伤感地说：“当初姨娘去世时，三嫂你可是伤心过度……”

我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这个世界里的商易笛的母亲林氏好像就叫林颜真。难怪他们会有这么怪异的反应。我淡淡地一笑：“无防，如今我已能承受这一切了！逸之，你放开她，让她把话说清楚！”

李放略一迟疑，解开了对她的禁锢。艾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她长长的讲诉。

原来，我在这世的娘亲林颜真是艾铃的母亲的姐姐。她们是鄂颜部的一对姐妹花，本名木木其真和木木其雅。当年的鄂颜部虽然是景源边境上的一个小部族，但是却因地势险要，自成一国。族人生活得安康幸福。而在二十年前，景源帝起兵征服景源边境上的各个部族，扩大景源版图。鄂颜部也未能幸免于难。老族长，也就是我的外公，亲自带领族中男子杀敌。但因寡不敌众，最终鄂颜部给灭了族。逃出来的只有几个妇孺。族人誓报此血海深仇，商议之下，让其真和其雅两妹妹混入景源和渊源，等待合适的机会复仇。其真化名林颜真，一个故意制造的机会里结识了当时南家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南成的母亲。本想借助这个机会进入南家的，阴差阳错却嫁给了当时的礼部侍郎商焕祯。而其雅却顺利地进入了景源皇宫，成为景源宫中的司酒女官。本以为复仇之日指日可待。没想到这两姐妹都犯了同一个错误，她们都陷入了爱情。

其雅爱上了景源帝，并为他产下一女。族人潜入皇宫对她进行警告。她无奈之下，自废一身武功，只求能平安地守着女儿度日。族人愤恨之下，偷走了她的孩子，也就是艾铃。

其真在成为渊源国的右相夫人后，曾一度想怂恿商相在朝堂上挑起渊源对景源的战争。但是商相不为所动，甚至对其真产生了怀疑。五年前，鄂颜部族人暗中找到了其真。其真在矛盾和愧疚中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听完她的话，我已呆住了。李放严厉地说：“你还没有说你接近我们的目的！”

艾铃定定地看着我：“我是为了表姐而来！”

“我？”我明显不相信她的话：“你都从来没有见过我，怎么就知道我是你的表姐？”

艾铃笑了，虽然唇角仍有鲜红的血迹，但依然笑得灿若春花：“我看过其真姨妈的画像，你和她真像！表姐，你知道吗？我是桑格叔叔把我养大的。桑格叔叔是灭族之时唯一活出来的男人。我从小只在画中看到过娘亲和姨妈。我一直都知道我有一个表姐，从小就想着表姐能和我一起玩！”

南成嘲讽着：“你不会告诉我们，你是想来找你的表姐玩的吧？既然你知道那么多事，那你一定知道她现在是我渊源的国母。直说吧，你找上门来有何居心！”

艾铃慢慢地爬起来，在我面前跪下了：“民女木木艾铃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李放不动声色地说：“你还没有说，你和朱艾芜是什么关系呢！”

“朱艾芜？”艾铃一脸的茫然：“听说是景源的公主，派来渊源和亲的。后来因为犯了事，给打入了天牢。民女并不认得她！”

南成冷笑道：“继续装吧！你若真不认得她，照照镜子就认得她是谁了！”

艾铃愣住了，过了半天才说：“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吗？”

“废话！”南成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两个字来。

艾铃像让梦魇给迷住了一样，喃喃地低语着：“姐姐……还是妹妹？一定是双胞胎……原来娘亲骗了叔叔……她生下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孩子……”

果然，她和朱艾芜是两姐妹。那么，她也是景源的公主了。我不禁戒备地退后了一步。一个朱艾芜就差点让我魂飞魄散了，再来一个艾铃，同样会鄂颜部的巫术，不知会对我怎样。这个世界的神秘事物太多了。我不敢一一招惹。

艾铃把我的动作看在眼里，脸上满是伤痛：“表姐还是不相信我！”

李放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银铃：“你把这个送给她，你让她如何相信你？”(奇*书*网.整*理*提*供)

艾铃看到银铃反倒镇定下来：“这个银铃既然到了皇上手中，想必皇上已知道它的用处了。我第一眼看到皇后娘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不是我的表姐了。皇后娘娘是一个再生人！在我们鄂颜部人的眼里，再生人是妖孽，会带来灾难，人人得而诛之。但是，我不忍心伤害她，因为她用的是我表姐的躯体！我把这个银铃送给她，只是是想唤起她心中对姨妈的记忆。从而帮我从景源帝手中救出我的娘亲！”

南成怒斥道：“你这个妖女，还不住嘴！”

李放淡淡地说：“算你识相，说的是实话。你以为朕在国家刚刚稳定的时候丢开朝政真的只是为了游山玩水吗？朕早就得到消息，鄂颜部族人在青云郡活动频繁。如果你胆敢对皇后起歹心，你们族人早就让朕给剿灭了！”

我大惊，原来李放出宫竟然有这样的目的！还为以他只是单纯地带我出来散心呢！心里难免失落。李放拉住了我的手，安抚道：“辰儿，不是我不想对你说。是怕说了让你担心。你知道当初朱艾芜对你施移魂术时我又多么害怕吗？为了永绝后患，我才要急着出宫来找到鄂颜部，让你不再受一点点苦！”

原来如此！真相大白了，我的心里感动极了，因着南成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叉开话题：“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李放并不回答我的话，对着艾铃说：“事倒如今，你还有什么打算？”

艾铃凄然一笑：“如果今日有命活着离开，我会独闯景源皇宫，刺杀景源帝，救回我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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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节 留下艾铃

李放冷笑道：“你以为你如今还能离开这里？”

艾铃闻言顿时瘫软在地上，目光涣散，一脸绝望。沉默良久，她艰难地支起身子对着李放叩拜起来：“请皇上看在故去的姨妈份上，饶过桑格叔叔！艾铃愿以自己的命换他一命！”

倾刻间，她的额头已磕破了，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忍，但马上又想起当初在辰星宫里，朱艾芜用自残的方式搏得我的同情，最终酿成大祸。软下的心马上强硬起来。

南成语调带着浓浓的敌意：“你说你要刺杀景源帝，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景源帝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渊源国天牢里关着的还有你一母同胞的姐妹。你投靠他们，以我们为敌的可能更大吧？”

艾铃停下了叩头，脸上露出浓浓的恨意来：“我从出世起，就没有父亲和兄长！当年景源先帝强行破了我娘亲脸上的易容。鄂颜部的女子，如果脸上有易容，破除她易容的男子就是她命定的夫婿。我娘亲在被他破出易容后又让他强占了身子。最终生下了我们两姐妹！娘亲一定是爱他的，才不愿对他下手。他是如何对我娘亲的？如今的景源帝在四个月前莫名其妙地把我娘亲囚禁起来，经常使用非人的手段加以折磨！他如何配做我的兄长？”

原来，在朱艾芜计划失败时，景源帝就对其雅下手了！不过，她说破去易容的男子就是命定的夫婿？那李放……我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视皇上为你的夫婿了？”

李放皱起了眉头，艾铃惶恐地说：“表姐，我不敢……皇后娘娘，民女不敢！民女愿一生为仆，侍候在皇后娘娘身边！”

倒底和朱艾芜是姐妹，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我笑了：“本宫身边比你会侍候人的人多了去了！”

艾铃并不死心：“娘娘，你身份尊贵，自是不缺侍候的人。但是娘娘你是一个再生人！除了我鄂颜部的巫术，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没有其他的方法会让你受到伤害。你留我在你身边，艾铃会誓死保护你的！”

听上去很诱人的。李放表面很平静，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你让朕如何相信你？万一你也和你那个好姐姐还是好妹妹一样，存了害皇后之心。杀你一万次也不足以平朕心头之恨！”

南成显然对艾铃说的“再生人”存着莫大的疑问，但正事当前，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看得十分别扭。此时不是为他释疑的时候，我看着艾玲说：“你不会是想借机留在皇上身边，成全你视他为夫的念想吧？”

艾铃再一次绝望了：“是的，你们有理由不相信我！但是，我的心里已有爱人了！他是第一个见了我陋颜而不嫌弃的男子……”艾铃的脸上涌现出一丝难得的娇羞，仿佛那个男子正站在她的面前。这绝对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女子应有的表情。此刻的艾铃虽然一脸的血污，但也掩不住绝代的风华。难怪人们说爱情中的女人是最美的！

只是一瞬间，她的收起了对爱情的憧憬，绝决地说：“此生恐怕再也不会见到他了……皇后娘娘既然忌惮艾铃对皇上别有用心，今日，艾铃便真的毁了这张脸！”说完，她迅速地从头上拨下一枝银钗，向脸上划去！

“不要啊！”我惊叫起来！也许是因为不想让这样一张精致的脸蛋在我面前变得丑陋不堪，也许是因为相信一个对爱情卑微憧憬的女子不会是坏人。我本能地叫出了声，想止住她。李放却比我更快，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银钗，冷漠地说：“不错，对自己能下此毒手！不知在面对景源帝时，你是否会如此狠决？”

艾铃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更胜百倍！”

我拉了拉李放的袖子：“逸之，你难道想让她假扮朱艾芜回景源皇宫去刺杀景源帝？”

李放高深莫测在笑着，并不回答我。艾铃却从我的话里听出了更多的希望：“望皇上成全！”

李放摇摇头：“如果你想你娘亲早点死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动身去景源皇宫了！”

艾芜一脸的疑惑，李放淡淡地说：“这就要问你的好姐妹了！她当初可是用巫术把你娘亲和景源帝的命脉连在了一起！景源帝死了，你娘亲也活不了。反之也一样，不然，你以为景源帝为何只是囚禁你娘亲，而不杀了她？他意在引你们鄂颜部的人出面，最后解了那个禁咒！”

艾铃沮丧地低下了头。李放拍了拍手，一个侍卫马上进来了。李放吩咐道：“带她下去，让她洗洗衣澡，换身衣服。好好看着她！”

艾铃重重在叩下了头：“谢皇上收留！”

在临出门前，她又回过头对我说：“娘娘，或许你的父亲右相大人会有什么事！”

我大惊：“这话怎么说？”

“几个月前，商相在暗中找到了鄂颜部的人，重金买下了一种可以令人假死的药！但据望京那边传来的消息，相府并没有传出谁死记亡的消息。怕是有什么变故！望娘娘多加留意！”艾铃说完就随侍卫退下了。

几个月前，难道是为那次伯王要杀我的事？一定是这样的，爹他真的不想让我死啊！我流出了幸福的泪水，心中一直都纠结的事，今天才真正得到了解脱。李放不再多问什么，温柔地搂住了我。

南成在一旁自言自语着：“再生人？什么是再生人？”

我看也瞒不住了，就对他说了实话。南成嘴巴张得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难怪，姨娘过世时，你会一病不起。病好了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性情也和以前不一样了，还会做菜了。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说真的，以前的表妹，我可没有多看过一眼。哪家的小姐都那样，闷不作声，可是娇蛮任性。看来我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李放从桌子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糕饼塞进了他的嘴里：“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南成讪讪地把糕饼拿出来，赔笑着：“我去看看慎儿……”

南成走后，我软软地依在李放怀里，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

“逸之，你真打算把艾铃留在我们身边？”我对他今天的做法还是不能理解。

“辰儿吃醋了？”李放英俊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

“你以为人家看上你了啊？”我忍不住泼他冷水：“人家可是有心上人的！宁愿毁容也不嫁给你的！”

李放笑出声来：“你这张巧嘴，白的也让你给说成黑的了！我之前一直在查鄂颜部的事。也知道了近二十年他们的动向。他们对渊源没有，也不敢有异心。对景源倒是一腔的仇恨。我们有志灭了景源，何不加以利用呢？再说了，她没有理由不效忠于渊源！我要的就是她的忠心。正如发她所说，如果再有人拿你‘再生人’的身份作文章，我可承受不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略略放下心来。

婉和已经醒来，看样子南成已对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又是一阵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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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节 李纵的玉坠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青云郡守。第二天一早，青云郡守欧驰重便候在了客栈里。客栈里的闲杂人等已让官兵清场。我不满地由着禾蕊给我梳洗打扮着。身份暴露，哪还有清静的日子可过？

在李放的默许下，艾铃成了我的贴身侍女。除了南成，所有的人都对她怀着浓浓的戒备。特别是江策，总是有意无意的给她难堪，她也不多言，默默地承受着。

与欧驰重同来的还有他的儿子，和我们有过一面之交的欧元炙。欧驰重表现出一个地方官员对皇帝应有的敬畏。而他的儿子欧元炙却比他显得镇静得多。大方地叩拜之后，李放随意地问了几句，他也有条不紊地回答着。我十分疑惑，像欧元炙这样没有品极的庶民，没有皇帝的传召就算他是郡守的儿子，也没资格面圣的。

欧元炙最后呈上一封书信解除了我的疑虑。那是一封李纵写给李放的信。原来，欧元炙是李纵在外游历那大半年中结交的朋友。看他的气度，李纵一定是极欣赏他的。而在朱艾芜入狱后，李纵一直暗中让他查鄂颜部的事。虽然他此番来信中所说的事，我们已经解决了。但是，他的这份心还是让我感动了一把。

我笑着问李放，为什么李纵要自己查鄂颜部的事，而不事先知会他一声。他不回答我，只是神情莫辩地看着我。我的反应又一次慢了半拍。这家伙又吃醋了。少不了我一番好哄。

欧元炙在看到我身旁的艾铃时，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难道他就是艾铃口中那个心上人？我暗中观察着艾铃的反应，但她却并没有多看欧元炙一眼。

由于行踪的暴露，我们自然不能在客栈住下去了。为了少生事端，李放没有接受南成提出的住进南家在青云郡别院的建议。而是住进了郡守府。男人们就不再空闲了，连南成这个名正言顺休假的人也忙了起来。我知道这事和鄂颜部有关。李放做事是不会留下后患的，就如他所说，凡是对我有一点威胁的，他都得顾忌。让皇家盯上必不是好事。我和婉和也只好结伴出行了。幸而青云郡玩的地方很多。李放派江策保护我们，暗中还有官府的官兵。青云郡也还算太平。

对于艾铃这个表妹，我没有多少感情。如果之前因为她的容貌对她有过一丝同情，还有就是对她同李放抢着救那个小孩有一点好感的话，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把她之前的善举都归结于她处心积虑对我和李放的接近。所以，我一直都对她淡淡地。她在几番对我示好碰壁之后，也对我像禾蕊一样恭敬起来。这是我能接受的最大尺度了。

一日，我和婉和从外面回来。婉和因为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我在郡守府里闲逛，也不让人跟着。走到园子深处，在一个月洞门隐在花木之中，我信步走了过去。

这里已是很偏的位置了。还没有进月洞门，便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有李放的声音。我笑了，计上心来，悄悄地走过去，想出其不意地吓他一跳。

真正让我止步的不是搞怪的心思，而是我听到了艾铃的声音！难怪我这一路走过来，连个下人都没有遇见。有李放的吩咐，还有谁敢靠近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李放破了艾铃的易容，便要对她负责？

我尽力地屏气凝神，不让里面的人发现我的存在。要知道，李放和艾铃都是会功夫的，极容易发现有人靠近的！

“这么说，你还是没有想好？”李放的声音不明喜怒。

“奴婢……求皇上成全！奴婢的身心从此都属于皇上……和皇后娘娘……”身心？我听得更加疑惑了。

“你这是在逼朕？别以为朕不敢把你怎样！”李放有点怒了。

“皇上，奴婢不敢妄测圣意。但是皇上明明就没有那个意思，是不是在顾虑皇后娘娘？请皇上放心，皇后娘娘那里奴婢会亲自去请罪的！皇后娘娘她是奴婢的表姐，就算她不同意，商相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放肆！这事只能你我二人知道，你胆敢把它透露给皇后，别怪朕不客气！”李放大声呵斥着。

艾铃只是一味地哭求，并不松口。

他们二人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李放何须对她这样客气？还要选在我不在的时候私下里商议。难道是他们已经发生了什么？我再也听不下去，冲了进去，不顾有外人在场，对着李放冷笑道：“即然人家都求上门了，皇上还是答应了吧！不就是多个妃子吗？皇上以前又不是没纳过。正好，钦天监的事还没有对外公布，省事多了！”我又转向跪在地上的艾铃，粗暴地拉起了她：“还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吧，如今你已是皇上的人了！到时候也不用叫我表姐了，直接叫我姐姐得了！”

李放脸色铁青：“你怎么来了？”

“皇上，是臣妾失礼了！”我言语恭敬，神色却冷漠异常：“臣妾是不该来打扰了皇上的好事！臣妾这就走！”

李放猛地拉住我：“别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怎样？”我挑衅地看着他：“也是了，这事本来皇上本来就不想让臣妾知道的，臣妾不问了！”

李放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你还认得这个吗？”

银铃，竟是那个银铃！艾铃当初把它给我，就是想唤起我脑海里对真正的商易笛的记忆。这是一个魔咒！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它，但是，并没有之前那种亲切的感觉了。我轻轻地摇了摇它，铃声依旧清脆，但还是找不到那种奇妙的感觉。

李放从我手里拿过银铃丢给艾铃道：“还是让她对你说吧！”

艾铃慢慢地抬起了头，直视着我：“皇后娘娘，奴婢之前对这个银铃下了咒，如今咒已解，就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了！奴婢不也奢求娘娘的信任。只是想求娘娘看在逝去的其真姨妈的份上，放过艾芜吧！她是奴婢除了娘亲以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放过她？”我打断了她的话：“你就是为这个在求皇上？本宫告诉你，就算你求本宫也没有用！你知道她当初做过什么事吗？”

艾铃连连叩首：“娘娘，她还是小孩子，她不懂事！奴婢愿以整个鄂颜部的归顺，换来她一条性命！”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已是一个已婚的妇人了，还小吗？一个成年人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应有的处罚！整个鄂颜部吗？看来你是鄂颜部的首领了。可是你别忘了，你是自愿为奴的。你已是奴了，你的鄂颜部还算什么？”

艾铃咬着呀竭力隐忍着：“娘娘，你侮辱我可以，但是请别侮辱鄂颜部。娘娘别忘了，你的娘亲是鄂颜部的人，娘娘也是鄂颜部的人……”

我还是保持着微笑，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你是在提醒本宫要认祖归宗吗？再拿出首领的身份来命令我？你别忘了，本宫是‘再生人’，不是你的表姐！”

艾铃绝望了，从心口拽下一个玉坠。双的合十，把玉坠护在手心里，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她猛地抡起手掌，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她想自杀！但是，有李放在场，她又怎么死得了呢？

李放制住了她：“你不是想救你娘亲吗？这么快就想死了？”

艾铃呆若木鸡，良久才回过神来：“艾芜是娘亲和景源帝之间的‘同生咒’的施法者。如果艾芜死了，娘亲身上的咒就解不了了。就算皇上将来灭了景源，我的娘亲得救了，但是皇上也绝不会放过景源帝的！那样，娘样也一样必死无疑！”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我皱了皱眉头：“你那个好妹妹可比你难缠得多！”

艾铃见我的口气不再强硬了，马上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亲自废了她一身的巫术的！让她忘记以前的所有事！”

李放冷冷地说：“这事没得商量！”

艾铃哀哀地哭了，一不小心，手中的坠子掉在地上。那坠子上竟有一个字“季”！我大吃一惊，她身上竟有李纵的东西！我狐疑地看着李放，他也一脸的茫然。我和李放对视一下，李放淡淡地说：“罢了，此事回京再议！朕也许会考虑答应你的请求！”

艾铃大喜过望，不住地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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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节 结局

李放决定回京，事关李纵。最好是当面说清楚的好。当他无比歉意地告诉我，我们要结束这次旅行时，我没有多少失落。这一个多月，开心也开心过了。国事为重，何况渊源真的和景源开战，很多东西是需要准备的。南成和婉和继续享受他一年的假期。

我们启程回京之日，婉和自是一番依依惜别。欧元炙也来了。只是他看着艾铃不转眼。等走出青云郡，李放命艾铃重新蒙上面纱。毕竟她有着和朱艾芜一样的面孔。回了望京认得她的人太多了。

一路上，我拐弯抹角地向艾铃提起玉坠什么的，但她都没有把话题转向那个刻有“季”字的玉坠。这让我和李放疑虑重重。看艾铃的样子，也不清楚那个坠子的用途。从那日我们见了后，她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李放甚至怀疑，当时她是故意掉出来让我们看到的，好救朱艾芜出狱。

但是，所有的疑虑都只能等见到李纵再说了。

望京，李纵迎驾出城三十里。

见礼过后，李纵看到了我身边的艾铃。他神色一僵，轻声道：“是你！”

艾铃蒙着白纱，一双眼睛变得温润如水。她迎着李纵走了过去。没有一丝的迟疑。此刻她已经明白李纵的身份了吧。但她并没有跪下行礼，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纵，幽幽地说：“公子，我在那片山林里等了你好久！你知道吗？那里的花儿又开了好多，你还会去采来酿酒吗？”

李纵涩涩地笑了：“不了，我已经酿成了我想要的酒！”

艾铃的眼睛黯了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玉坠。双手捧着，颤颤巍巍地递到李纵面前：“公子，这是我那日拾到的，还给你！”

李纵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暗哑着声音说：“我请你喝我上次酿的酒！”

我和李放一直都没有问起过李纵关于艾铃的事。一切都明朗了，一切又那么含糊。有时，迷糊也是一种美，万事都不必太较真。我在猜想，李纵在见到艾铃的真面目时会是什么表情。但他从来都没有提到过他和艾铃的事。只是在我们回京后不久，自请去边境上再一次完善李放心“诛心”计划。为来年攻打景源作好准备。

他带走的还有艾铃。当然，在他们离京的前夜，渊源王朝的容妃娘娘于狱中病逝。他留下的却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艾铃把鄂颜部最大的密秘留给了李放。一张地图，一个产量极高的铜矿！李放大喜，立即着人暗中开采。制作了大量的兵器和战车。

元丰八年，钦天监上书，当今皇后商氏承蒙天佑，乃福星转世，泽庇渊源。皇帝下诏，至此宫中无妃，商皇后赐号德康。朝野哗然！同年十一月，德康皇后诞下一子。渊源边境上，数以万计的景源子民投靠渊源。百姓至此方信钦天监所言非虚！

元丰十年，渊源大军挥师北上。历时九个月，攻入景源京都。渊源帝一统天下，改国号大渊，年号新历。

人们总说只有在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才是结局。但是，这不是童话，却也幸福着自己的幸福，快乐着彼此的快乐。一段穿越的传奇演译了一个女子的一生。一场浓得化不开的爱恋温暖了我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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