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秦桧的媳妇!》 作者:吉欧夏兰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一、愚人节的玩笑 我叫朱丽,大一。某个愚人节的夜晚,正当我躺在寝室上铺幸灾乐祸地细数着一整天恶作剧的成果,谁料只不过翻了一个身,便背后一空翻出了床外…… “Shit!谁那么无聊把床栏拆了……” 还没等我骂完,下一刻,我就意识到这不是恶作剧,是活生生的谋杀!想想看,上铺离地那可有两三米高的! ……等等,事情有点不太正常,想了那么久,咋还没落地呢? 正当我惊异地环顾四周,就听到“扑通”一声……额……好凉爽啊,刚想喊,嘴里就进了一大口水!嗯?!竟然是水?!这太诡异了……情况紧急,我奋力向上扒去。 一头扎出水来,终于看清了四周。这是哪里呀?月亮比之前大出好多,四周杂草丛生,都有一丈高了。记得明明刚才还好端端的窝在床上,怎么一翻身就场景转换到了这里?是不是太乱来了? 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丝质的睡裙,吊带的,胸开得很袒。这还去得了哪儿?好在夜深,四下无人,就让我暗渡陈仓一下吧,嘿嘿…… 靠岸时水浅了,勉强踩到了水底的石头,正小心地维持平衡,草丛后猛然钻出一个身影来! “啊!”我一个惊吓,便向前载入水中,“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才终于重见天日,待我好容易攀到了岸壁,这才稳定下来。哎,出场太不美观,让观众们失望了。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透着磁性的声音响起,抬头,一袭青衣入目,明朗的线条勾勒出轮廓清晰的俊颜,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抿起的薄唇透着似有若无的邪魅笑意……发现他那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正注视着自己,蓦然心跳加速,脸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去。要知道偶对帅哥的抵抗力可是很低的,一看就醉了,所以不敢乱看…… “姑娘你可好?”见我傻愣着,他在我面前不过几寸的地方蹲下,手支着膝盖,复又问了一遍,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水里。想起才穿了那么点,复又往岸壁贴紧了些以免走光。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拿些衣服来?” “嗯?”便见他有些犹豫。 莫非是耳朵不太好?我不禁有些急躁,放高了音量:“衣服,给我点衣服!” 他歪歪脑袋似懂非懂的样子,这才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说的是纯粹的现代汉语……额,好吧,我也是在中学学过几年文言文,不如尝试看看能否与真正的古人沟通:“可否替……呃……奴家取些衣物来?”自己听得都感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眉眼一弯,薄唇轻启:“不知姑娘将衣物放在何处?” 哈?成功了,心中颇有些成就感……只是,这个,那个,我的衣服不在身边啊,我可不就是从上边掉下来的嘛……于是我很白痴地指了指天。 便见他顺着我的手指往天上看去,当然不可能看到衣服,只得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地看向我,却见我没有一分钱反应,他终于开口了, “姑娘莫忧心,待我去去就来……”说罢便隐在了草丛后。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不禁思索起来:看样子我显然是真的穿越了……看那家伙古模古样的,唐宋明不知哪一个?若是唐朝就好了,要知道,大唐那盛世啊,是多少穿越者渴望到达的国度…… 正花痴地流着口水,那家伙就回来了。 “姑娘,这是我借来的衣物,你看看可否合身。”便见他手里厚厚一沓衣物,上面还放了一双鞋,真是考虑得非常周到。 “谢谢你啊,放那儿就行了,你走远点啊。” 他微一点头,便十分地道地扎入了草丛里。听声音渐远,我便直起了身。却没想到上岸很是有一定难度。本想踩着石壁借力一蹬,脚底却是一滑,砸到了突出的石板,顿时痛意袭来,感觉伤口挺深,心里有些发慌,还想再试,可一抬腿便是一阵刺痛,无奈,只好不管不顾地放声呼救起来,但愿他听得到:“哎!那位兄台,还在吗?能否过来帮我一下?”一边喊一边想到这里可是封建保守的古代啊,女人都不上大街的,寻常男子一辈子也见不着几个女人,更何况,像我穿成这种几乎是一/丝/不/挂的,可不就是引诱人家犯罪么?想着,便赶紧抓住一块还算沉的石头防身。 他终于来了,见我还沉浸在水里,微一怔愣,可还是慢慢靠了过来。我犹豫了再三,想想毕竟还是小命重要,于是心一横说出了这样伤风败俗的话:“额……公子可否抱我上来?池子太深,奴家实是爬不上来。”说完,我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他看着没过我头颈的池水,脸色便是一凝,沉声道,“如此,得罪姑娘了……” 说罢便俯身搭上了我浸在水里的腰部。感觉他双臂一紧,我便被拖出了池子,和他一起向后倒去,砸上了他结实的胸口,有点温暖,还透着丝丝草药的清甜。没敢看他,我赶紧翻身在他身边坐起,抓起一边的衣服,遮了袒露的上半边。对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姑娘休怕,我不会负你的。”他依然没看我,却是低低的话音传来。 “晕,谁要你负责了。”我脱口便嚷,才发现这样似乎很没礼貌。不过说实话,我实在是不能够接受什么抱一抱就要以身相许,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他一脸愕然地抬起头,就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嘴角还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我这才发现那伤腿正肿的跟包子似的还流血呢,顿时没力气再与他争执了,赶紧想扯块布包扎,却发现一只手不行,但另一只手还要遮胸,又腾不开。 便见对方十分配合地要上前帮忙,被我很不给面子地挡开了,义正言辞地拒绝道:“这位大哥,之前谢谢你,但是男女授受不清,还请回避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额?”显然没有想到刚才还主动索要拥抱的女子现在竟然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这家伙有点想不开,见我依然警惕严肃地来回扫视他,他只好默默地再次谢幕。 见他一走,便赶紧先披了件不知名的长衫在身上,继而用清水将伤口洗净,又在衣堆里找来找去终于发现一块大小适中上面连着几根带子的布正好可以用来包扎伤口,又利用多出的带子将伤口束紧,顿时感觉好多了。接着开始着手更衣,自觉穿戴整齐了,便把那人叫了出来,听他前来的动静,看来走得挺远。 那家伙方一探出头,便像见了鬼一样半张个嘴何不拢了= =!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讶异地低头检查,嗯,很好,下身穿了条亵裤,外面保险起见还围了条长裙,上身我将一件袍子一样的开叉衣服(其实就是褙子)当浴袍一样裹在了身上,又用腰带将身材束得玲珑有致,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嗯?话说古代人应该都很保守吧,我这样是不是太放荡了?想到还有件白色布衣我嫌热就没有穿,是故说起来上身貌似穿的是不太多,我只好尴尬地拿手抱着胸,又想到这样是不是显得太小气,便又松开手,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正当我犹豫着是不是要第三次把那个家伙赶走好重新换衣服,便见他已经一脸坏笑地欺近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半膝蹲下,有些戏谑地打趣起来:“怕什么?不是抱都抱过了?” 我不禁又戒备起来,抓起了手边的石头。底气有些不足地瞪着他,“你敢再进一步试试?” 心里想着自己可是拥有千年人类智慧结晶的高级现代人来给自己打气,不觉有些藐视眼前的古人。他微一怔愣,但立马回过神来,才半眨眼都不到便抓住了我的死穴,哦不,是伤腿!我一哆嗦,便想拿石头砸过去,却好死不死被他用另一只手接了个正着,抽也抽不回来!如此敏捷的身手,如此惊人的反应,不是习武之人又是何人?哎,竟然,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我无比沮丧地垂下头。也罢,至少是个帅哥,就算怎么样也不是很吃亏。作为一个现代人,好歹,还有阿Q可以让我学习一下。我无奈地笑了笑,闭上眼…… 良久,却没有半点动静,耳边传来他十分君子的声音:“莫想歪了,我是大夫,帮你查探下伤势。” 呃?说着,他已掀开我的衣裙拉起裤腿,我睁开眼,松了口气,却发现他正憋红了脸看我那绑着布的伤腿。 “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知此物是做何用处的吗?” 他指了指那块包扎伤口的布,我再度十分白痴地摇了摇头。 “你都不用此物的吗?” 他说着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下。猛然,我意识到自己糗大了。这是传说中的抹胸啊!啊晕! “这不是没有别的东西吗?”晃了晃脑袋,我倔强地不肯承认。 “行。”他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揭开缠绕的布。看到我的伤口已经处理干净,他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便从怀中取出几片树叶,在嘴里嚼了嚼,便要敷在我腿上。 “你干吗?”我下意识地缩腿,因为我讨厌口水! “别动,止血化瘀的,如此好得快。” 不知道他找来的是什么草药,效果倒真是明显,一会儿,腿上的疼痛就渐渐消失了,我不禁惊叹,原来古代就已经发明出了这么有用的麻药了。 “对了,你这么晚出来是干什么的?”记得古代不是有宵禁么? “替人诊病归来。”他倒直言不讳。 “那衣服也是病人家借来的咯?” “正是。” “那他没得什么传染病吧?” “你说什么?” “呃……”传染病怎么翻译?算了,“对方得的什么病?” “跌伤。” 我松了口气,还好不会传染。他怪异地瞥了我一眼,继续埋头包扎。 在伤口上打好结,这家伙白了眼我的赤足(因为他给的鞋子实在太小,所以我就没穿),有意无意地提醒:“知不知道此地的风俗?女子的赤足唯有官人可以看……” 晕,这现代满大街凉鞋好不好?迂腐! 我撇撇嘴一脸不屑,他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孤单感随之袭来,我便有些委顿,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回不去了。” 他便不再做声,反身蹲在我的面前。呃?做什么? “看你如此,暂且也无法行路,不如我背你回医馆可好?”冷定的话语传来,让我感到一阵安心,于是便靠上了他的背。嗯,还是蛮舒服的,渐渐闭上眼,有些享受。 “我见你是从天上来的吧?”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嗯~” “那是仙女咯?” “差不多吧。”想来我是先进的未来女子,简称“先女”也没什么不对。 “如何会下凡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翻了个身就从床上摔下来了。” “呵呵,你可真是个糊涂的仙女。” “被你看出来了~~这里是什么朝代了?” “宋朝。” “……zZ”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大修,为了和后面的文风相匹配…… 二、天生丽质美人 迷迷糊糊中,我便睡了过去。真是个好梦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应该还在寝室上铺的床里吧?嗯,柔软的羊毛毯很舒服~~翻个身,有蚊帐真好,听得到蚊子叫却让它们干饿着~~再翻身,呃,为什么我睡觉穿那么多?太热了,想着我将睡衣松了开来,总算好些,继续睡我的大头觉~~呼呼~~不行,枕头怎么方方的那么硬?我不记得垫了书当枕头啊?摸索着却没找到柔软的枕头~~太不爽了~~很不爽~~相当不爽~~!我在郁闷中猛然坐起,却发现四周如此陌生~~我应该还没睡醒~~揉揉眼,却发现什么都没变。这才恍然想起昨晚我果真是穿越了!正想着,才发现隔着纱帐昨晚那个青衣男子正背着手站在床边。 “醒了?”他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我敞开的衣服,一阵猛咳,急忙又背过身去。 我低头,“啊!!!”便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急忙将衣服复又束好。完了完了,刚才以为在寝室里,所以就把衣服随意解开了,竟然都被他看去了!额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反正看都看光了,不如就嫁给我吧。”淡淡地话音飘来,这家伙闲话家常般地引诱道。 我又岂会看不透他的狼子野心?随手便抄起了枕头,“我砸死你这个淫贼!” 他猛一回身,看清形势,急忙抱头跳到一边,“啊啊啊,别乱砸,那可是要死人的!” 这才发现原来手里拿的是个瓷枕,难怪刚才会睡得那般不舒服,“我说,你该去换个枕头了,这瓷枕太硬了,石头似的。” “夏天皆用此种枕头,若是用不惯那便自己做一个吧。” 切,以为我不会啊?不就是棉花加棉花加棉花再加棉花…… 不过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人家好端端睡个觉,你站在外面究竟有何意图?”否则我也不会被看光你说是吧? “自然是替姑娘查探伤势。”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说得一脸理所当然,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这里是女孩子的闺房,男子不能进知道吗?” 他挑高了一根眉头,状似十分困惑的托起腮,“我的医馆何时成闺房了?” 好,你能耐,我怕了你了。想着便翻身下了床,“行,那我走。” 却见他张开手臂挡在我面前,“唉,姑娘说得未免太过轻巧,昨夜原本还有一户大户人家需要我去诊治,结果因为遇到姑娘而给耽误了,要知道晚上这问诊费可是加倍啊,这帐恐怕还得由姑娘来垫付……” 他说得一脸心疼,好像昨天都是我逼着他不让他走似地,不过昨天没有他我说不定现在就在野外喂狼了…… “那你想要多少报酬?”我不耐烦地问。 便见他一脸YD地转了转眼珠,用心险恶地说道,“我想要你……” 不是吧,又来! “……做我的伙计,似你这般也无钱垫付费用,不如以身抵债。”他笑眯眯地说着,状似大发慈悲。好像还不够似的,那混蛋又加了一句,“未结清之前不许私自溜走。” 额啊,好一个周扒皮啊,竟然剥削劳动力!我愤愤地握紧了双拳举在胸前,作暴怒状,却见他一脸满意地向门口踱去,似乎又想起什么,停住问:“还不曾得知姑娘芳名?” “啊?” “没想到你叫‘啊’?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名字……” “汗。”这人怎么这么会装傻? “到底是‘啊’还是‘汗’啊?” 我气极,“本小姐没心情和你闹,我姓朱,单名一个丽。” “原来如此,早说不就好了。”那谁,给我一块砖头,我要杀人了。还没等我爆发,便听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在下秦睿,字子英。” 额,好吧,看在名字还行的份上,这帐先记着…… “朱丽,丽儿……记住了。”没听清楚他的念念有词,他已若有所思地步出了门。 待他出去后,我再没心情睡下去了,还是起来更衣吧。这时才感觉到手臂火辣辣地疼,撩起衣袖一看,天,什么时候这里也被包扎过了?我不可能失忆到连什么时候受的伤都不记得了吧?到底怎么回事?正想着,门外走进两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孩。 “奴婢奉公子之命前来替朱姑娘更衣。”呃,虽然不习惯被伺候,但还是入乡随俗吧。说罢她们替我更衣,原来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这大夏天的,如此穿法未免也太热了吧~~好容易穿着整齐,洗漱完毕,我来到桌前梳发。幸好我留的头发算长,及到背部,不会被沦为异类。 可她们居然说:“姑娘,你好端端的,做什么剪发呀?这样短怎么盘高髻呀?还有这额前如何还剪得更短,完全梳不进去嘛。” 她们指的是我的斜刘海,还多余呢,这多好看!再看她们那发型,额前光秃秃的,老太婆一样~~一阵哆嗦,我可不想变为同类,便赶紧插手:“前面我来打理,你帮我把后面弄一下就行了。”于是,那个梳头的小姑娘也只好帮我在脑后反绾了一个髻,并在连接处束上一个花冠来固定头发。我则细细梳了梳自己的刘海,让它们服贴地挂在额际。另一个女孩则开始帮我上妆,只见那女孩用毛笔蘸上墨汁,向我的眉画去,正待惊叹古代居然用墨汁画眉,却借着那铜镜看到一条又粗又弯的眉毛。这不是在恶搞嘛! 我大惊失色,急忙阻下她,“你这画的什么?不会别拿我做实验嘛!” “姑娘,你看这不是挺好嘛,眉清目秀的。” 晕~这眉未免也太过清楚了~~不行,我可得好好教教她们。 “快帮我擦了,还有唇,太过艳俗。今天我就给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眉清目秀。”女孩无奈地将那些杰作擦去。“你们这里有炭笔吗?” “没有。” “那弄些炭来。” 她奇异地看了我一眼出去了。正巧那个梳头的小姑娘也完工了,我便命她帮我取些珍珠粉和蜂蜜,并采些花瓣捣成汁。哎,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连个化妆品都要自己鼓捣。终于拿炭的丫头回来了,却见她搬了一桶来。OH MY GOD,我又没想生炉子!没心思和她争执,我用指尖小小撮了一点,在眉上用力均匀细细涂搽,没有笔刷只好将就一下了。不久,两道精致的柳眉完成,清新自然。什么是化妆的极致?就是要化得像没化过,让人以为天生丽质才好。把手洗净,我又将磨好的珍珠粉在脸颊稍稍施了一点,使皮肤显得更细腻亮白。又将花汁掺上点蜂蜜,调入珍珠粉,便制成了简易唇彩,在唇上薄薄施了一层,顿时双唇显得莹润亮泽了许多。 两个小姑娘都看得痴了,“朱姑娘好聪慧啊,这样真好看!” 哼哼,看着铜镜里清新秀丽的脸庞,我不禁也有些自得起来…… “把蜂蜜抹在唇上小心惹到蜜蜂。”不知什么时候那胡搅蛮缠的家伙又回来了,这次更好,直接半倚着门,肆无忌惮地来回打量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吗?”我插起了腰。 他却不恼,嘴角勾起了一丝贼笑:“真是有意思,姑娘屡次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我面前,如今着装整齐了竟不让看了,莫非姑娘是故意……” “停停停!”我挥舞起双手,“算了,当我没说。”我一脸垂头丧气,心中哀叹自己命苦,怎么摊上这么个克星。 “看姑娘的样子,想来定是饿了。” 说着他让开身,门外一个端着早膳的侍女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修真的很累,原来的对话非常幼稚,不合逻辑,全改了,简直是面目全非了…… 三、参观贼窝 我顿时两眼放光,要知道品尝美食可是偶的一大乐趣!“对了,你可以走了……”想起门边还有一个待处理的,可一抬眼,却发现这家伙什么时候一声不吭已经不见了?真是没礼貌。 饭后,感觉脚伤好多了,我便拉了一个丫头随我出门逛逛。走出房间,看到一屋子的书,了解到原来自己一直住在秦睿的书房。 出了屋子,是偌大一个庭院,湖光山色(假山,人工湖),四面围着厢房廊道。穿过庭院,发现一扇拱门,小红说门外便是客房。 “我不是应该睡客房的吗?怎么住里边去了?” “噢……公子说客院满了。”小红说得有些吞吞吐吐。 我稍一皱眉,拉她进了客院。果然,“不是有空房吗?” “这是公子的主意,小红也不知道了……”见她一脸难色,想来也问不出什么。 那家伙搞什么鬼?我也只是疑惑,没有往深里想。看到通往前堂的大门,心生好奇,却被拦住了。 “朱姑娘,外面就是医馆的大堂了,我们妇道人家是不能随意出去的,若是被闲杂人看到就不好了。” 真够封建的啊!算了,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出去,我就先把这里逛遍吧。于是穿过客房廊道,路过一间厢房,门窗幽闭,显得有些神秘,不知里面藏着什么?我带着几分疑惑继续向前走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花园,应该是给客人用的。曲径通幽,布置得十分雅致,想起之前湖山环绕的主院,这里还真是阔气,可不过是个医馆,至于吗?看着一片美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问。 “小红啊,你可知道现在是哪一年?” “啊?”小红小心四顾后,低声说了句,“我家公子说是绍兴八年。” 我还在回忆绍兴八年是什么时候(谁让我是个历史小白呢),也没深究小红的犹豫。 “呃,那当今天子你可知道?” “应该是康王……” 康王?呃?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因为根据我一直以来的低RP来看,下面这个问题极有可能成为现实——“那个康王,是赵构皇帝吗?” 果然,小红一脸惊恐地捂住了我的嘴巴:“朱姑娘,官家的名讳岂是我们能够说的?” 顿时,我像一支枯萎的花朵,蔫了下来~~所谓官家就是宋人喊的皇帝。 “那你可记得靖康之耻?” “哎,哪个宋人不知此事……”小红脸色一沉,哀痛之意溢于言表。 “那你也知道岳飞岳将军咯?” 小红顿又两眼放光,“当然知道啊!岳将军已是私下里答应将岳家大小姐许配给我家公子了。” 哦,原来你家公子已经名草有主了,一时感觉怪怪的。那么下一题,请听题。 “那你自然也知道秦桧咯?” 话一出口,小红大惊失色,捂住我的嘴小声说道:“姑娘,我们家老爷的名讳可不能胡乱说的!” 啥?我没听错吧,岳飞把自己的女儿许给了秦桧的儿子?历史难道扭曲了?这什么状况?我还好死不死跑到秦桧老巢来了?! “那这里地处哪里?” “大名府……”小红呢喃道。 “大名府?”我本来就是个地理小白,更何况是古代的地理,“位于南宋的什么地方?靠近临安吗?”说实话,我只知道南宋有个临安。 “不是,靖康之耻后大名府现下是金人的土地。” 听她这么说,我已经彻底混沌了。 “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老爷被虏来金国,将我家公子留在了此处。”小红说得有些悲戚。 这新闻够劲爆,原来历史上秦桧为了回国还把自己儿子作为交换!忽然间有些同情起秦睿这家伙来,如此看来他现在的境地应该和人质差不多。 正想着,却听那之前闭着的厢房中传出瓷器摔碎的巨大动静,我疾步前往…… 推开门,满地狼藉,只见一黑衣蒙面男子正奋力刺杀那身着单衣的伤病患者!只见黑衣人刀刀狠辣要致对方于死地,而病者只能在地上勉强躲避,身上已有几处被伤到,我忙推小红去叫人。那刺客见小红离开知行踪暴露,便欲夺门而出,可本小姐还守着呢,想过我这一关应该没那么容易吧?我急忙摆出跆拳道POSE一个前踢,正中对方下巴,那人向后趔趄了几步终于稳住,目露凶光。应该是没想到一个弱女子会有胆量阻拦他吧,所以一时大意竟也被我伤到了。可是这样,我便不知该如何全身而退了~~那恶贼又向我扑来,我奋力一个侧踢,可是~呃,他怎么单手就把我的脚给死死抓住了,让我无法挣脱,哎,心知惨了~~果不其然,对方一反手便扭过我的腿,将我撂倒在地。我吃痛地重重摔在地上,发冠飞出,长发披散开来。见我已无力阻拦,他便向门口冲去。哼,我岂能这么便宜了你!趁着他经过的当儿,死死抱住了对方一条腿。那家伙怒极,手里的匕首竟向我刺来!呃,不至于吧~~我慌忙松开他的腿,可此刻他却一心想致我死地。哎,于是乎也只好老老实实闭上眼睛,心想着大不了再穿一回~~可只听“铮”的一声,匕首落地,先前还要杀了我的人已被一箭射中心脏,向后倒去。 “啊?不留个活口?”我询问着回头。 见那被行刺的家伙手持弓,倚着床栏,顶着一张世界上最俊逸的脸庞,虽然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但剑眉下那目光还是如此淡定。看过他,从此校草变杂草,杂草变丑男,丑男变野兽;看过他,才让我领教到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极品;看过他,教我忍无可忍终于骂出一句脏话——以前的日子都TM白活了!他看向我,我一下被这个极具杀伤力的帅哥电到了,赶紧撇开眼。 “无妨,我知道他是金国刺客。”语气冷定,完全没有被行刺后的惊惶,只是气息依然有些匍匐。他来到我身边,哎,此刻我应该是衣冠不整了……急忙坐起,拍拍身上的灰尘。他在我身边蹲下,双眉紧蹙,“腿伤到了,可痛?” “啊,不是很严重,只是扭到了~~”现在只感到浑身酸痛,也顾不上脚了,“倒是公子你没事吧?” 宽慰性地一笑,“只是一点小伤,夫人不必挂心。” “啊?我不是……”正想否定这个称谓,却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应祥,我听闻有刺客,你……”秦睿来到门口,便见我坐在地上,眉头一皱,“你如何在这里?” 我刚想回击他,“多亏夫人在场,出手阻拦刺客救了岳某一命。”那个帅哥及时为我解围。 “你还会功夫?”淫贼颇为讶异地挑了挑眉。 “只是一些皮毛,防身用的。” “嗯,也是,不然又怎会落得如此惨状。这下可好,两条腿都伤着了吧?以后可不要再四处乱走咯。”他竟有些幸灾乐祸!“看来又得我背你回去了。” “去死吧!谁要你背!隔壁就有空房,我住那里吧,过去方便些。”我说着自行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可脚扭伤了,迈不开步子,我低头有些吃痛地咬着嘴唇,没注意到一旁秦睿越发焦虑的神色。 “不。”他断然将我拦腰抱起,“此地我说了算,小红你照顾岳公子好生修养。”说罢便大步向外走去。 四、水与火 “不。”他断然将我拦腰抱起,“此地我说了算,小红你照顾岳公子好生修养。”说罢便大步向外走去。 我怒锤他,大吼:“淫贼!你放下我!男女授受不清的!”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径自将我抱回了书房的床上,接着替我脱去鞋。 “停,你可以出去了!” “这如何使得?你脚伤还未治呢!” “别。”我忙收脚,一阵痛意,“我不想再莫名其妙摊上什么费用了,所以谢谢你的好意。” “原是担心这事。无妨,此次便当是无偿的好了。”说着,秦贼露出一脸无害的笑。 “不行,小姑娘怎么能随随便便被你摸?哼~~这样吧,迄今为止,你揩了我不少油,要付精神损失费,否则我告你性骚扰!”我暗自得意,这样便可以抵去那些所谓的债务了。 “噢?若照你这么说,那我多付点那个什么费是否便可以随意碰你了?”他一脸痞笑。 唔~~我一时气结,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便觉脚踝一阵疼痛,这败类又偷袭我!不过就这一瞬,脚已复位,感觉又能动了。抬头,见他一脸得逞的笑意。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便背转身去送客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他望着我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之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终于得了清静,我在床上将先前收集的信息过滤一遍。首先,我来到的是金国,然后遇到了秦桧某个留在金国做人质的儿子。其次,岳飞竟然将自己的一个女儿许给了秦桧的儿子,而且还是个质子?历史上秦岳两家关系不可能那么好吧?这到底怎么解释?还有,既然都已经定了亲,秦睿怎么还跟我纠缠不清?还有那个在秦睿这里养伤被金人行刺的人自称岳某?那八成是和岳飞以及他女儿有关的人了。我的心咯噔一下,他还叫我“夫人”一定当我是那淫贼的妾了!天哪,这个浑水可趟不得,若是因为我秦岳两家反目那我不成了历史的罪人?该趁早离开这里才行。 是夜,我打点行装,束了一袭黑衣,偷偷向小花园潜去。这个地方一共也就两个出口,大堂太过招摇,也就小园的围墙可以翻出去了。于是掠过客房,钻进那花园。看来这里人不多,一路上都太平无事,正当我有些庆幸,就发现背后被人盯着了。不行,得赶紧逃。我猫腰便向竹林钻去,可后背一阵麻木,动不了了。传说中的点穴?!那人电光火石间便已来到我面前,扯下了我的蒙面布。 “夫人?!” 我定睛一看,一袭月白长衫在月色的映衬下荧荧泛着皎洁,越发透出那空前绝后的俊逸之姿,是岳公子。浑身一松,感觉又能动了,我舒了一口气。 “我不是夫人!”这个问题一定要解释清楚。 “你不是子英的妾室吗?” 我晕,哪里像了? “没啊,我不过是他的病人罢了。你怎么会以为我是他的人?” “因为只有已婚女子才束花冠。”说罢便怔怔地看着我。 “我还没结、婚配。”怒极,看来又是那淫贼故意搞的鬼,居然想毁我清誉?!“小女初来乍到,不熟悉此地的习俗还请见谅。” “原来如此,是岳某妄言了,请姑娘赎罪。”他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朱,单名一个丽字。” “在下岳云,字应祥。”白衣公子沉静地回应。 “哇!你就是岳飞岳将军的长子岳云!”我顿时一阵激动,没想到可以亲眼见到历史上有名的少年英雄岳云!就差没合影留念了。 “正是。”他略一点头,面带谦逊之色。“朱姑娘夜深为何似欲潜出府去?” “呃……” “岳云之命为姑娘所救,若有何难处,岳云定会鼎力相助在所不辞。”言辞恳切,沉稳的目光更让人觉得安心。 小觑他一眼,见他正目光澄澈地凝视我,慌忙避开。不知为何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亲和力,让人无端产生信任。 “那你不准告诉别人。” “好。” “是这样的,几日前我遇险被秦公子所救,他还收留我替他打工来垫付欠他的费用,这原本没什么异议,可是他却将我扮作他的妻妾,又安置我于书房,这都有违你们的规矩吧?”本来作为一个现代人,我倒是无所谓这些封建礼节,如果他好心好意和我解释说不定我还会配合他,可是,可是那家伙居然自作主张把我当傻瓜一样欺骗,实在让我忍不下这口气……“所以小女打算先离开这里,等以后在外打工挣了钱,再回来报答秦公子。” 岳云略一沉吟,“秦兄如此所为确有不妥,一般只有主人和家眷才住得内室。如此说来,姑娘这个忙岳云倒是帮定了。只是先前领兵打仗不幸伤到,尚需在此疗养几日,不如待岳云伤愈再走,姑娘出府也好有个接应。” “出府?你是说这里不是医馆,而是秦府吗?” “正是。” 晕,我又被淫贼给戏弄了!居然骗我说医馆?我想医馆要如此阔气做什么? “朱姑娘请宽心,秦公子也不是那胆大妄为之人。待岳云在府外都安置妥当,姑娘再离开,如此可好?”他说着定定地看着我,目光沉静。 我只一抬眼,便陷入他的无限柔情中,顿时颊红满面,轻轻“嗯”了一声。 “天色不早,岳云送姑娘回屋吧。” 声音温润如玉,我略一失神,好容易惊醒过来…… “啊,可大家都是客,在别人家也不好随便乱走。没事,我怎么来怎么回去便是。公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深怕自己继续沦陷,匆匆逃离…… 回去的路上,我的思绪还沉浸在之前的交谈中。如果说秦睿是撩拨我情绪的火,岳云则如水一般抚平我波澜起伏的情绪,让我感到安定…… 不知不觉间已经打开了书房的门,却见烛光摇曳,那姓秦的正端坐在案前看书。他只抬眼看了我一眼,复又把目光收回到书卷上,嘴角不自然地扬了扬,低讽道:“去哪里喝酒了,脸这般红?” “啊?脸很红啊……”我此刻应该还处在思春状态,所以木木的忘了跟他计较。 却见他神色黯了黯,复又回到了常态,只是语气中少了往日那般强势,失了那份神采弈弈, “若是觉得不合礼数就搬去客院好了。” 呃?他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只是他依旧不曾抬头看我,专注于书本,看不出什么情绪。 “夜深了,早些休息。” 晕~~我忽然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怎么像被捉奸的感觉?莫名地有些心虚,朝里屋踱去。他……应该不是听到什么了吧?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还是客气点比较好,我说着轻轻合上了里屋的门。 躺在床上又开始翻来覆去了。心中一个声音道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份了?毕竟人家好心救了我还收留我,我还不领情?转念又一个声音,可谁让他嘴那么贱呢?还处处欺骗我。不过好歹我也没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啊!……算了,越想越心烦,我打定主意不去想他,可胸口闷闷的,怎么也睡不着。看来今天找来的这个棉布做的方枕还是太硬了,到底还得靠自己做一个,便瞥见纸糊的门透着摇曳的烛光~~他怎么还不睡?我悄悄推开门,却见秦睿趴着桌子睡着了。本想叫醒他,可被他沉静安详的睡姿深深吸引。明晰的棱阔更显出英俊帅气,只是双眉依稀有些微蹙,惹人怜惜,想要抚平他那丝丝缕缕的忧伤……他一定很烦恼吧?身为质子,背井离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忽然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我想起了家乡——繁华的霓虹灯,父母的音容,美味的饭菜,柔软的席梦思……或许他还有回去的一天,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咬咬牙强忍住泪水,努力挥去脑海中泛滥起的惆怅,趁着难得的时机,贪婪地端详了他良久,心绪终于慢慢平复。不忍把他叫醒,只得回房拿了件毯子覆在他身上,吹熄了蜡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光棍节噢~~光棍节啊~~有些凄凉啊~~只好多发点来解解馋咯~~ 这章作了修改,本来打算写架空的,忽然觉得还是符合史实比较好,所以岳岚改为岳云。 五、人工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太过了太过了- -!非礼勿视- -!未成年人建议自动跳过该章- -!阿门。 不忍把他叫醒,只得回房拿了件毯子覆在他身上,吹熄了蜡烛…… 虽然睡得晚,早晨竟很早醒了。推开门,却见案桌前也空无一人,没想到这家伙也起这么早。我换了身男子的装扮,看着也颇有几分英姿。想着腿脚没什么大碍,不如趁早把工打起来,早死早超生~~于是用过早餐,便精神百倍地向前堂走去。 那家伙其实也没说错,医馆跟秦宅是连着的,只是医馆没地方住人,当然只有住府里了。来到医馆大堂,便见秦睿正替人诊病,一脸凝重的神情,完全不似往日那放荡轻浮之人。诊完脉,他余光瞥见我,微一怔愣,询问道:“你不多睡会?昨夜三更才睡的吧?” 呃?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我偷看他的时候他在装睡? “昨夜不正是你吹熄的烛灯?”他垂下眼,一脸这是常识的表情指指案前燃过一半的蜡烛。 我嘴角抽住,这人是古代的福尔摩斯吗~~不过看他又回复那种潇洒嚣张的气焰,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丝丝愉悦?我这是在犯贱吗?哼~~换个话题。 “本姑娘既然答应给你做伙计,那就现在开始吧。” 我在他眼里看到一丝喜悦闪过,“那好,你就先在一边看看如何诊病好了。” 有些无聊地点点头,搬了把凳子在一边做起了实习医生,可是我看着看着便打起了瞌睡。 “不好了不好了!”门外传来的惊呼瞬间将我从位子上炸了起来。四下回望,看到来人一脸急色,显然是很紧急的情况需要抢救,却见秦睿依旧气定神闲地在替人把脉,wrshǚ.сōm还不忘悠哉悠哉地品了口茶。 “何事慢慢说。”语气也是从容淡定的。 哼,别人的死活自然与你无关,你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我不禁两手叉在胸前,不满地哼了哼。却不想被淫贼看到,他竟微微扬起了邪魅的唇。 来人稍稍定了定,便跪倒了:“秦大夫,您医术高明,快点去看看吧!我们家老爷那旧疾突然发作,快不行啦!” 秦睿听闻,稍稍皱了皱眉,道:“你们且先将他置于热汤里,我随后便到。” 说罢,那小厮也急急回去复命了。秦睿给病人写好药单,低低吩咐了一声“看好这里”,便走了。四顾,周围除了病人,貌似没有别的伙计,是对我说的?他可真是放心,要知道我一点中医知识都没有,就算有心,别人也未必愿意让我治,于是无聊地拿了本医书在认字,我注意到这些字是规规整整印刷上去的宋体字,竟跟现代的书没什么两样,不由叹服宋朝的文明程度。只可惜读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搞懂,因为整本书就是一句话!竟然没有半个标点符号,真是密密麻麻对我来说跟抽象画没啥区别。 这时,门外又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人,“快救救我家少爷吧!” 定睛一看,只见一落水少年被抱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看来是溺水刚被救起。 有好事者一探鼻息,便放开了声:“气都没了,还救什么救啊?” 那奴仆一听,便轰然跪倒在少年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本来到这里可以结束了,可是,我,身为一个现代人,一个拥有先进科学知识和崇高思想品德的80后杰出青年,难道会站在这里坐视不管吗?(貌似有语病……)更何况有多少广大观众父老乡亲是专程来穿越文看人工呼吸的?于是又上演了一幕穿越之经典桥段——“人工呼吸,起死回生”。(鉴于此桥段过于耳熟能详,具体内容省略一千字,抱歉让各位失望了,谢谢惠顾~)当然,谁说人工呼吸都将导致以身相许的?无论那少年多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本姑娘不吃这套,于是在那家人的千恩万谢中,我收了一个大红礼包将那伙人轰走了。至此,某女名声大做,那些之前等在一边的病人都争着来向我问诊。 “这位大夫,快帮我看看,我早上受了风寒,鼻塞流涕……” 我只是坐在秦睿那把太师椅上,一不诊脉二不写字,便只说了声“感冒没有特效药,只有多休息”继续喝我的茶。 “那问诊费?” “免了。”头也不抬。哼哼,淫贼,今天就让你尝尝欺负我的下场,我一定会为你的医馆破产计划多作贡献的!我阴笑着送走了那个千恩万谢的病人。 “下一个。” “大夫,您瞧我牙龈肿得厉害,是不是上火呀?” “怕上火喝王老吉~”那人一愣,“呃,没什么没什么,回家多吃点苦瓜枸杞藤之类的蔬菜,其实中草药也就这个功效,多吃没意思~~”我乐呵呵地想到说不定明天秦大少爷的医馆就会因为卖不出药而宣告倒闭~~ “大夫,我这边可痛了。”对方面色肌黄指着肝的地方,我看多半是肝炎,连忙保持距离。 “你去一边坐着,我治不了。别跟别人合用筷子碗盘~~下一个下一个。”慌忙将他遣到一边。 “大夫,哎哟~~我摔伤了。”那人边呻吟边坐下。 “外科不归我管,骨折坐一边去,等秦大夫来。”那人似懂非懂地也被我请到了一边。 就这样,一些小毛小病都被聪明伶俐的本尊轻松解决了,而那些大病患我毕竟不懂总不能误了人家病情,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转眼间,排队看病的长龙便消失殆尽。正当我惬意地翘着腿品着香茶闭目养神(倘若此刻有个iPod便更完美了),忽然感到眼前光线一暗,一阵淡淡的草药的清香传来,睁开眼,我们的秦馆主回来了~呃~好逼人的气势,不禁心下一阵哆嗦,那家伙双臂撑着案桌大头便向我凑来,在距我鼻尖5厘米处生生停住,正虎视眈眈地瞪着我,貌似要吃了我的样子~~救命啊~~! “人呢?”好小子,十成十的威胁。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坐在一边的几个重病患者。 “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一动不敢动,心虚地笑着。 “那么问诊费呢?” “小毛小病~~呃~~没敢收……”最后几个字是低低的颤音发出的,因为眼前的家伙正越来越逼近伴随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只好被迫不断往后往后再往后,可惜很快便贴到了墙壁,逃无可逃~~眼看对方像只震怒的狮子,蓄势待发~~终于,一位好心的大爷前来救驾啦! “秦大夫别生气,这位公子真正是医术高明!方才一位小哥溺水,都已经没气了,公子就口对口把气渡给他,嘿,你猜怎么着?人竟然又活过来了!真神了真……”旁人也都絮絮叨叨附和起来。 却见那秦睿依旧逼视着我,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此话当真?” 赶紧点头,无辜地眨眨眼,满脸期待他的表扬,却见他脸色一沉,“我不信。” “我们都看到啦,秦大夫这可是千真万确啊!”那些病人们都纷纷帮我下台,我万分感激,竟忽略了他们的动机。 “口对口是么?”那淫贼故意加重了“口对口”三个字,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这样吧,你示范一下给我看,以后我也好用来救人。” 此话一出有如晴天霹雳,将我惊在原地。好你个流氓啊! 幸好本姑娘灵机一动,“那你让开。”我沉住气,努力伪装出自己的强势。他终于放弃了那个危险的距离,退到一边。 看向四周,我向坐在一边的大妈走去,却见那大妈面带惊惧之色:“这位公子,我可是有妇之夫,这男女可收受不清……”她说着急急退让。 My god!我哪点长得像男的了? “朱兄,我们之间相互切磋切磋便可,这样也便于秦某学习嘛!”他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却掩饰不了眼底满满的得意之色~~ 哼,你就装吧你个色狼!此时周围那些声音又可恶地响了起来,“朱公子,大丈夫不拘小节,这法子若流传开来以后不知能救多少人性命呢!”一帮愚民们跟着瞎起哄,摆明了是来看戏的! 晕啊!此时不干反倒是我不是了。哎,看来是逼上梁山走投无路了,只好自我安慰一下:不过是人工呼吸,毕竟和接吻还是有区别的。 于是把心一横,怒喝道:“你给我躺下。” 只见那该死的淫贼乖乖躺到地上,一脸心甘情愿的表情。 “把眼睛闭起来!” “啊?” “现在你扮演的是死人,所以不准乱动!”我沉声警告。 他倒也不反抗,闭上眼,整一副享受的模样。真叫人头疼! 定了定神,我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便对上了他的唇,刚缓缓将气吐入,这小人的贼舌就如鱼得水般溜了进来,杀了我个措手不及。那攻势猛烈而热情,激起我一阵心神荡漾,我想逃,不知何时已被他的双臂牢牢锁住!他炽热而温柔的缠绵居然让我沦陷其中,好似吸了毒一般无法自拔…… 睁开眼,却见他灼热的目光正专注地凝视着我一脸沉醉。顿时清醒过来,羞恼万分,一个挣扎坐了起来,回手一巴掌便狠狠劈在他脸上。 “你个混蛋!你……”我竟一时气结,什么也说不出了。这才发现周围一帮看客,脸一红,便向里屋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太过了太过了- -!非礼勿视- -!未成年人建议自动跳过该章- -!阿门。 六、破伤风 “你个混蛋!你……”我竟一时气结,什么也说不出了。这才发现周围一帮看客,脸一红,便向里屋冲去…… 回到内屋,直接抱了铺盖去客房。次日,听小红说秦睿借称免费复诊,将被我诊治过的病人召了回来,一个个仔细检查,发现大部分病情的确得到好转,病人们也众口称赞我的方子又省钱又管用,而相较于秦睿那之前开的方子简直就是坑们拐骗,所以都点名找我治病,搅得那家伙羞愧难当,顿时令我出了口恶气!(虽然之后才知道其中故意加入了一些夸张成分。)然而,当小红劝我回去的时候我还是执意不肯的。哼,还好意思让我回去?脸皮有够厚的!我打定主意等岳云准备好了,本姑娘立马跳槽。 该死的是,这几天,淫贼开始频繁出没于客房区。不是我这里!而是隔壁岳云的病情越发严重了! 那天,秦睿一脸阴沉地来到我的房间,一反常态的严肃,“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助我?” 我撇过头不去理他,他凝视了我良久,长久的沉寂。 “好吧,我承认之前的行事确有不妥,为此我可以将你娶进门,可惜你又不肯。或者,姑娘尽可以割鼻子割眼加以泄愤,秦某悉听尊便。” 我冷笑,“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我是认真的。那你说如何办才好?” 我藐视着他,“既然你做了就应该承担这样的后果,没有补救办法。” “好吧。可是岳云病重,你真不打算去救他吗?我晓得你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我心中一紧,可仍然固执地摇头,“抱歉,我没有学过医术。如果你也治不了,那我肯定无能为力。”虽然这样说,但我知道历史上岳云不是病死而是被秦桧害死的,所以他不可能现在死去,因此才能如此笃定。 “不,你一定有办法的!”他有些激动,一反往日的成着淡定,是因为兄弟情谊么?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你是……你不试又如何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莫要赌气好不好?”他一脸恳切,良久……“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好强求。只是等岳云归西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他决绝地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我让他失望了吧?不知为何,心头一阵失落和苦涩。 可是,一天、两天,岳云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就好像他的生命就要这样流逝……常常看到奴婢们急匆匆地在隔壁的房间进进出出,让我的心越发焦虑起来,他真的会就这样死去吗?历史会因我而改变吗?岳云……那俊逸的脸庞,温润的声音,和煦的目光……在脑海中浮现,我慌忙想要抓住,却又蓦然消逝得无影无踪……终于还是无法坐视不管,自己的屈辱感在他的生命面前,吹弹可破。 于是我来到了岳云的房间,秦睿正坐在病榻前,愁眉紧锁。岳云脸色纸一样白,局部肌肉持续性在痉挛,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我顿时懵住了,没想到已经那么严重了。可是如此怪异的症状我也没见过,一时心口仿佛被堵住一样难受。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我疾步走到榻前。 “伤口发生病灶,感染了风邪。能用的药皆用了,可惜一点好转都不曾见。”听见我前来的声音,秦睿没有惊讶,十分平静地说。 然而如此生僻的词汇,我依旧无法理解,问道:“伤口在哪里?” 他把岳云胸口的纱布解开,我原以为会看到腐烂或者化脓等类似状况,可是却没想到那里的伤口都快愈合了,没有任何问题,更觉诡异。“是中毒吗?”想来想去,把穿越文中最有可能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也是摇头。妈妈呀,这样如何治?“怎么会受伤的?” “剑伤。起初他只是有些乏力头晕,可之后面上皮肉开始硬化,甚至连进食都十分艰难了,末了便是眼下这番,可自始至终他的神智都是清明的。”秦睿说得很仔细,果然见岳云睁着明亮的双眸,却是一脸痛苦的表情,我不忍得撇过眼。 被剑刺伤的,但没有毒,应该没什么问题啊,听那症状……难道?“那把剑是不是很锈?!” 我看向岳云,他忽然挣扎着点头。秦睿眼前一亮,“你可是有办法了?” 霎那间觉得胸中的沉重感一下子泄了出来,无比轻快。真是巧了,想起一年前我被一个锈钉扎了,虽然伤口很小,但老妈死活不放心,带我去打了那个破伤风针,还记得医生说这针有效期两年,哼哼,看来还是有效的。只是,不知我的血液真的有用吗?量够吗?我又有些犹豫不决了。然而对于眼前濒死的人来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不行也得试试啊……想起自己是O型血,只要他不是什么十分奇特的血型,成活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就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于是我毅然下定了决心,“现在帮我弄瓶烈酒,弄把锋利的小刀,拿个火盆进来。” “呃?”秦睿有些诧异。 “快点。” 他也不再多问,只管叫人准备。不一会儿,东西都来了,我将烈酒涂在伤口周围和自己的手腕处,拿起刀在火盆上烧了烧,便往自己手腕上割去,却见秦睿慌忙握住我拿刀的手,一脸慨然,“用我的吧。” “你的有什么用?” 秦睿傻了眼,终于有些不忍的松开手。再看那岳云也是努力想要摇头,双眉拧着。 不去看他,我狠下心,径自划开一刀,将划开的口子贴紧了岳云受伤的胸口,我的血渐渐融入了他的体内……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敏感的手腕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和砰然有力的心跳,和着我的脉动有节奏地产生共鸣,心中有些小小的窃喜……谢天谢地,岳云痛苦的表情在一点一滴中渐渐平复,他发病的身体开始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了!就在我欣慰的看到这一切,秦睿伸手将我的手腕掰了回来,早已准备好的药膏敷上了我的伤处,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用纱布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我抬头看他,只见他一脸专注,而蕴含于那满眼的是心疼?!不知为何,我心中一动。 而转眼看岳云,他正满含感激地望着我,目光写满了复杂。看到他的胸口,我急忙抽回了刚刚包扎好的手,“岳公子比较要紧,胸口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向来和我作对的秦睿此时听话地转身去照顾病人了。看着他忙活,我想起自己那时候好像后来又去打了两次针,“那个一次不够的,我明天再来。” “不可。”这次秦睿和岳云居然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有什么不可以?既然我答应治了,就要治到底。万一没好透以后发作得更厉害怎么办?到时候让我浪费更多血谁负责?”我插起腰拿重话吓唬他们。 话一出口,两个家伙齐齐被打压了气焰。 当天晚上,我发现自己的膳食出奇的丰盛,貌似都是滋补的食物,吃过饭,小红还端来一碗中药,苍天啊!这就是助人为乐的报应么? “太苦了,我不喝。”我连连推脱着。 “不行,我们家公子说了姑娘今天失了很多血,得好好补一补。”小红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可我还是慌忙推辞,要知道偶可是最怕喝中药了。 “若是不肯喝,明天不许去放血。”秦睿的声音伴随他的步伐从门口飘了进来。 “不要……”我撇过头不去看他。 静默了半天…… “丽儿最乖了……”混账东西居然用多了份甜腻的声音来恶心我!听得我毛骨悚然。他接过小红手里的药碗,笑眯眯地蹲到我跟前,“来来来,哥哥喂你喝?”竟还舔着个脸拿调羹敲敲碗边! 苍天啊TAT~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个样子!我顿时被惊吓得连连往后缩去。“谁是你妹妹?走开走开!” “那你喝了我便走。”死缠烂打了还。 “好好好,你放那儿,我一会就喝。”太恶了,他再这样我就吐了…… “可是我想看丽儿喝掉。”他依旧恬不知耻地笑着。 “好好好,那你给我吧。”无奈,只好伸手接过碗,便见他蹲在那里托着腮,仰视我。我顿时吓得躲到碗后,可是一股药味袭来,呛得我皱起了眉头。 “快些哦,喝完药哥哥赏你糖吃。” OH~MY~GOD~上苍你饶了我吧!我急忙屏住呼吸,将药给灌了下去。 “嗯,真听话……”他终于拿回碗,站了起来,顺带还轻轻抚了抚我的脑袋!一下子,我就崩溃了。 无视于我的仓惶,该死的家伙依旧不依不饶,“伸手……” “啊?” “说了有赏的嘛……不过若是不愿意的话,张嘴也可以~~” 他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已经面红耳赤了,急忙伸出手,他将早已备好的糖放进了我的手里。哼,总算想得还周到~~见我满意地低头唇角扬起一丝笑,淫贼冷不防凑近过来啄了我一记脸颊! “你个变态!给我出——去!”终于,我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啊~真抱歉,一时情不自禁没忍住……”他急忙挠着头,打起哈哈~~ “你出不出去?” 见我满脸黑线,狠厉之色溢于言表,他连忙倒退着慢慢挪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当初性格把握不是很好,也许很多人并不喜欢秦睿,觉得他太色了定力不够……好吧,我只想说男人大多都这样的,他不过就是表现出来了不像有些闷骚男……我在后面的番外里给他平反了,他这样完全是因为女主太对他胃口了好了吧……其实他还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到后面还是挺有担当的,至少我觉得男人味很足 首先纪念一下签证终于在今天来了(11/22)!哇卡卡卡,明年就要穿越去留学了~~真是又激动又不舍啊~~~~不过偶会一如既往地用亲爱的母语来写文的~~~~谢谢支持! 抱歉现在才来发文,因为这周居然……糊涂的某兰忘了把手稿带到学校去了~~导致回到家才得以大展身手~~这章偶是听画心写出来的,好有感觉啊~~哦HOHOHOHO~~另外关于到底打过疫苗的血能不能起作用偶也不是很清楚,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P.S.还是决定不写架空了,本来是想写女主的到来将历史发生了改变,岳飞没被杀害,抗金成功建立了大宋帝国,但是觉得意义不大,还是写历史吧~~不过是戏说啊~~对于一些喜欢考究历史的同学还请多多忍让~~呵呵~~ 【注意】: 第三章 参观贼窝 第五章 水与火 剧情作了大幅度修改,包括主角岳岚字子岑改为岳云字应祥(历史真实人物),所在年代从架空的宋瑞宗改为宋高宗(赵构),请注意查收,谢谢。 七、围棋?五子棋! 之后两天,我又去为岳云治病,只是一天比一天放的血少,因为每次都被秦睿适时地阻止。而成反比的是药却一天比一天喝得多,直到已经停止放血的第三天,我终于忍无可忍,“你再让我喝药,我立马离开这里!”这一切才终于结束。 日子终于在岳云的好转中又充满了期待。在小花园闲逛,发现亭子里一袭青衣和一袭白衣,走过去一看,可不是,两个大帅哥在对弈呢! 岳云看见我,扬起儒雅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而秦睿那家伙只抬眼看了一眼,复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棋盘上,真是目中无人啊! “嗯?好有闲情啊~~没人找你看病了?”我忍不住奚落。 他倒也不怒,抿了口茶,“今日告假,不待客。”不紧不慢说着放了一枚棋子上去。 我凑近去看,发现棋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白两色棋子,“围棋吗?” “笨,围棋棋盘便只能下围棋吗?”秦睿像看白痴一样白了我一眼。 “噢?你们还有别的下法?”我一下子来了兴致,常年受到古装片的洗礼,固有的思维里早认定古人只会下围棋呢。此刻好奇心大生,我急忙坐到一边好生观看,这不看还好,一看顿生他乡遇故知般的激动:“也?你们也会下五子棋啊!我最喜欢下五子棋了!啧啧,没想到五子棋早在宋代就有了!”一时兴奋难耐,居然没意识到此刻正死拽着一边秦睿的衣袖不放。 “嗯?你管这叫五子棋?果然贴切。”秦睿赞同地点点头,“想不想玩?我教你吧?”笑得一脸诱惑。 “谁要你教了?本姑娘可是行家,你们先下给我看看……谁赢了我跟他下。” “好大的口气,如此本少爷可得好好努力了……”嘴角牵起一丝邪魅,秦睿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转头去看棋盘。 “哼,想得美!岳公子,你一定要打败他!我看好你~~”我说着把位子往岳云那边挪了挪。 “姑娘放心,岳云定尽力而为。”岳云说着向我谦和地笑了一下,我呼吸一滞。 两人重新开局,我静静看着他们的下棋风格。秦睿的棋出手果断,攻击性很强,就如他的人一般霸气直接,喜欢占取主动权,大半的时间都是他在气势汹汹地控制全局;再看岳云下棋,每步都深思良久才出手,乍看没有攻击性甚至很弱,散落在各地,但防守非常细致严密,逐渐那些散落的棋渐渐连成攻击的势头,看得我心下佩服。然而,在秦睿强劲的攻势下,最终率先制造出了一个双划三!败局转眼在即,秦睿邀功般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理他,一脸沮丧地看着棋盘。偷眼看向岳云,却见他依然沉着冷定地注视着棋盘,双眉微蹙,举棋良久,终于徐徐落下,他冲了一个四,又冲了一个四,再冲……最后竟然成了冲四划四!顷刻间,秦睿傻了眼。 “哇,好厉害~~”我不由赞叹,看向岳云,他给了我一个淡定的笑意,我立即羞赧地转开眼。唉,举手投足流露的气质一直都这么帅,让我想到指环王里那个温柔善良的精灵王子……一时间就像一个中学小女生一样对他生出层层不可自抑的恋慕。不禁有些无奈,对于岳云,我实在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芳心早已失落…… 正想着,头上被狠狠敲了一个爆栗,不禁破口骂:“神经啊!” “呆愣着做什么?”秦睿一脸郁闷,“起来,换座。” “输了就输了,发什么脾气?是男人吗?”我颇为不满地和他换了个位子。 他一时被我堵了话头,径自黑着脸坐在那里,不再吭声。 坐定,开局,这次依旧我这边先手。在五子棋里先手占尽先机,据我的实践看来,只要我先下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赢。 我一开局便技术性地摆了一个梅花阵,顿时占了不少上风,岳云仔细防守,我一边攻一边注意防止他出现的攻势,有时因为必要的防守而处于被动,双方攻守交替,真是步步为营。和岳云下棋难免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发挥失常,因此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觉棋盘渐满,我心惊地发现他再走一步就会出现冲四划三的局面,而且有两处!我无论堵哪个都无法阻止……秦睿也看出来了,他一脸惋惜的神色。不行,为了在岳云面前好好表现此刻必须冷静下来,我定了定神,努力忘记他的存在……终于能够静下心来,仔细思索应对的办法,此刻自己已有好几处可以划四,眼下能做的只有先救急再说了。慎重考虑后我一个个四冲下来,局面逐渐明朗,在这一轮的绝境突围中,我竟然先对方一步冲四划三了! 沉吟片刻,岳云放下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朱姑娘果然厉害,岳云甘拜下风。” “公子说笑了。公子落于后手,尚能下得小女胆战心惊,这赢也赢得颇为勉强。不如我们交换先后手再来一局?”劫后重生般有些意犹未尽。 “好。”岳云也是棋逢对手的喜悦。 于是交换棋色又来了一局,这次岳云得胜,一时间大家都兴致很高,我们又轮流交换棋色下了好几局,都是输赢参半,两人下得酣,都没意识到秦睿被一个人闷闷地晒在了一边。 终于在我做后手赢了一局后,秦睿叫了停。“天色也不早了,应祥伤还没痊愈,需要休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虽然我仍然兴致勃勃,但又无法反驳,便和岳云约了下次再弈的时间,这才散了。 走到门前,顺路的秦睿抵住了我欲打开的门,我心情依然很兴奋,所以对他的行为也没怎么在意,“怎么了?”脸上依旧挂着笑。 却见他一脸肃穆,“下回我同你比试一局如何?” “啊?你都输给岳公子了,跟我下岂不是……”猛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欠考虑,一定深深刺伤他了,赶紧住嘴,“我的意思是,其实……” “那又如何,即便你同他实力相当,但未必能赢我。明白生生相克吧?”他倒是直截了当,一脸郑重。 我略一思忖,“嗯,有道理。好吧,那下次我们来一局。”碰巧此刻心情也不错,我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没有过多计较。 “何时?”生怕我爽约,他还趁势追问。 “随便你呀,你什么时间有空……” “那便是后日吧。”没等我说完他迫不及待地确定了一个时间。 “行。”我自然没有异议,反正对于一个无业游民来说什么时候都无所谓。 “说定了?” “嗯。” “好,我定然不会叫你失望的。” 这家伙抛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身气势凌然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秦睿追女孩子的方法有点蹩脚,啊哈哈哈~~~~ 一袭青衣和一袭白衣~~一条青蛇一条白蛇~~~~无限YY中~~~ 番外篇·岳云 那天,子英找我来帮他带一个女人回来,原本只以为又是他开的玩笑,却见他如此恳切的拜托我,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便答应了他,同时也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让他动了真心?来到既定的地方,便见那女子毫无戒备地沉沉昏睡着,并非绝色,只能算得上秀气,更是觉得奇怪。不过毕竟是兄弟,还是帮他将这个女子带了回来。 当我见他为了保护她将她扮作自己的妾室甚至让我帮忙隐瞒,终于忍不住和他吵了一架。毕竟,那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他,也已和我妹妹有了婚约,我又岂能允许他负了安娘? 然而,那个女子和我素昧平生,竟然舍身相救,顿时让我吃了一惊。隐约间,我了解了她的不同寻常。我岳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如今她救我一命,我又怎能将她推向危险之中? 那晚她打算潜逃出府,被我拦下,和她的一番交谈更让我惊奇这个女子不同一般,直爽而单纯,毫无保留地相信我,让我帮她。原来一切都是秦兄的一厢情愿,那个女子并不愿意留下,我渐渐便原谅了她,也答应了她的请求,这样对她,对大家,都比较好吧。 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她为了救我,毫不犹豫地割腕,终于深深触动了我,这样一个女子,难怪子英会那么在乎,甚至连我,都渐渐被打动了。她后来两次来给我治病的时候都是趁着我熟睡进行的。的确,如果我醒着,我是绝对不会容忍这一切发生的。从小父亲便教导我男儿当自强。尤记得十一岁那年随军队做骑马练习,我不慎从马上摔下,他十分严厉地斥责我平时疏于练习,若是征战中发生这种事岂不误了军情?若非几位叔叔跪着求情,我差点被斩,即便如此我依旧挨了一百记军棍。至此我深深牢记父亲生平最痛恨的便是软弱之人。然而这几日,我却接连两次被一个女子所救!若是被父亲知道,恐怕他又要震怒了吧?其实于我也是无法接受的。在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里便认识到女子应该恪守妇道,在家从父,父死从兄,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不该有独立的意志。而男人也应该有保护她们的责任。 但是她,不得不说是一个奇女子。虽然表面上她也是时而表现出小女人的娇态,见到陌生男子会脸红,可为何她能做出种种惊人之举?打伤刺客,深夜出逃,果断割腕……隐隐中透露出独立和坚强。她说她不熟悉此地的习俗,是外族人吗?只是不知道怎样的环境能造就这样一个女子?她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女子吗?对我来说,她真是一个迷。 没想到她的棋也下得很好,让我想让都让不了,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但是我却头一次玩得这么畅快。不自觉的,我也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女子,就像对安娘一般,我也希望看到她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也!字数终于过二万了,庆祝一下~~外加庆祝今天是小女的生日噢~~哇咔咔咔~~~ 九、此情可待成追忆 自从得知花冠是给已婚女子戴的,我便责问小红给我戴花冠的动机,却听小红解释说未婚女子不能住在陌生男子家中,所以按照少爷的吩咐不得不给我这样的装扮,虽然那家伙是出于好意,可我还是有些气他。 与岳云的几次接触,我已不知不觉陷入其中,不断告诫自己这终将无果,因为历史不仅没有记载岳云身边有我这样一个女子存在,更因为岳云英年早逝。然而,感情却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喜欢他,喜欢他的俊逸,他的儒雅,他的淡定……他便是史书中那个逢战必胜的英雄,却因为父亲过于炫目的光环而让人们看轻了他的存在……“绍兴十一年农历除夕夜,岳飞被赵构‘特赐死’,部将张宪、儿子岳云亦被腰斩于市门。”历史课的内容仍记忆犹新,我却不能面对这样的事实,上苍既然让我到来,一定有它的用意,我自负地想着,或许我可以阻止岳云回到战场?亦或许我可以说服秦桧停止迫害岳飞父子?“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我趴在窗棂前,不知不觉中叹了一声,满脑子都是他将刺客射倒后执弓倚着床栏的沉着淡定、月色下的俊逸潇洒、对弈时的沉静儒雅…… “好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不知姑娘许的何人?”脑海中那张俊逸的脸庞蓦然出现在窗前,若有似无的笑意。 “啊……岳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一时无聊随口吟吟的……”生怕满腹心事被瞧破,赶紧撇清,强装镇定地挂起格外的豪迈来掩饰心底的扭捏,“岳公子进来坐。” “叫我岳云就可以了。”他笑着点点头,走了进来。 “岳云?嗯嗯……那你叫我栗子吧。” “栗子?是那个吃的……栗子么?”他颇为诧异,竟有些憨态可人。 “嗯,我同学都这么叫的,因为名字里有个‘丽’字嘛。” “同学?”眉头微皱。 “就是一起求学的人。对了,我们那里女子也可以上学的。” “原来如此。朱姑……呵,栗子来自哪里?竟然女子也可入学?”他充满探究的目光看向我。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在这片土地上……”我目光辽远地看向远方,忽然充满了思念。 “海外么?” “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栗子那边女子都很晚出阁吧?” “嗯……”提到家乡,感到有些悲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岳云你呢?” “已有一子一女。”他说得很是幸福,我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心里到底没有我~~ “呃……没想到岳公子年纪轻轻已有一儿半女……”这就是古今差距啊,暗暗感叹着心下酸涩,一时间仿佛一道鸿沟架在了彼此之间,顿感生疏了很多。 “岳云即可。” “啊啊……” “其实这次我是来告别的。”岳云说得有些歉意。 “啊?噢……病好了吗?”胸口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猛然惊醒过来。 “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多亏了栗子…姑娘,姑娘的大恩岳云不知何以为报,恐怕要到来生才还得尽了……”岳云说着欠身施礼,言辞中盈溢着都是感激之情,应该是觉得欠了我很多吧,终究是亲近不起来…… 我连连阻止,“岳公子严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太过放在心上。”看来我们之间还是客气一点比较习惯,不知不觉间彼此都恢复了称呼,虽然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失落,但现实就是现实,勉强不得,“那公子答应的事……” “姑娘放心,岳云即刻便动身替姑娘找安置之所,姑娘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 “好,我想要一座酒楼,不知公子能否办到?”想到即将别过,以后再无关系,或许只有通过这样才能证明彼此有过交集,证明他的存在……是不是这幢酒楼就可以把我们之间的过往一笔勾销?这样想着心中隐隐发疼,咬咬牙强自忍住。 “姑娘想要经营酒楼?”岳云对于我的要求有些意外,可能他觉得女儿家都不适宜抛头露面吧。 “嗯。”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一个人在外住,自然需要有所收入才能维持开支。没问题的,等酒楼有了收益就把建酒楼的本金还你,如何?”想到自己对于烹饪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是和这里的厨师比起来那是绰绰有余了,再融合一些现代的经营理念,稳赚。 “好,岳云过两日便给姑娘答复。”见我心意已决,岳云也不再勉强,“如此,岳云便告辞了。” “岳公子不和大家一起吃顿饭再走吗?”一般不是都吃散伙饭的吗?这样会不会太仓促?默默想着,“秦……公子那里知道吗?”控制住要说成秦贼的冲动。 “不用了,以后还有机会相聚的。子英那里我正要去说……”他淡淡地说着。 “那……岳公子保重……” “嗯,那就此别过……”他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身形消逝在门后…… 没有去送他,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门,心头怅然若失……而更无奈的是深藏心底的情意已无法诉说,不待开放便已埋葬…… 原来,他终究只是一个梦,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一个和我无关的传奇…… 岳云走后,心情便陷入了低谷,食不知味地用过晚膳,秦睿来找我,进门便问,“你中意怎么样的酒楼?” 我本来心情就低落,顿时没好气地说,“我托岳云办的事,你插什么手?” “南宋正在措划同金国订立和约,对金俯首称臣。因此岳云被他父亲急召回去,抽不开身,便将此事交托与我了。”呵呵,说是议和,实则是投降吧。想来岳飞是一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把他儿子叫回去是打算出兵吧? 心中连连哀叹自己的时运不济,我道:“这边是宋金边境,战火迟早也是要波及的。算了……酒楼的事先放着吧,” “不是议和吗?又如何会交战?” “这个和约只是暂时的,金人的野心绝不止这些,很快他们就会反悔的。”当置身于历史的洪流中,我忽然变得异常清醒了。 “哦?”秦睿显然被勾起了兴趣,“你知道后面的事?” “嗯。”我有些忐忑地点点头,但愿他不会以为我是疯子。 却见他神色一凝,旋身关上门,静静搬了把凳子,坐在一边,肃然倾听。 没想到他会如此重视,我有些感激,回忆起历史课的内容,“主和的条件是平白送给南宋土地,但这只是金国部分官员的想法,最终会被主战派所推翻,然后再次南侵。” 秦睿目光一凛,满脸赞同地点点头。 “岳飞韩世忠等一批主战派的武将一定不会答应交还国土,必然会想办法积极对抗进而收复失地。”正因为知道史实,我才会这么肯定。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可以击退金军,还可以收复失去的江山?”秦睿听得精神一震。 我却只是低落地摇摇头,“不,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皇帝老大不同意。” “岳将军这般厉害,都能够收复失地了。官家应该高兴才是,又如何会不同意呢?”秦睿越听越来了兴致。 “其一,岳家军收复失地,必然受到百姓的拥戴。做皇帝的能不害怕么?如果再来一个陈桥兵变怎么办呢?其二,一旦江山收复,被金兵虏去的钦徽二宗到时候被迎回,皇帝还轮得到赵构当吗?其三,赵构之前被金兵追杀得怕了,自然害怕得罪他们。其四,宋朝历来重文轻武,有一大帮文臣比如秦呃……你父亲是主张议和的。所以……” 我还想说出岳飞的结局,却见秦睿忽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往紧闭的窗外一瞥,低语了句,“小心隔墙有耳。” 我心下一寒,猛然意识到自己作为现代人来说这些话,自然不觉得什么,但对于一个当局者,这些话将起到多么巨大的作用!我甚至没有搞清楚秦睿的底细就说了那么多,如果他作为秦桧的眼线站在金人一边,不是正好可以稍加利用来对付宋朝么?那我不就是间接导致历史发生的罪人? “你且放宽心,虽说这番话颇有道理,不过若我猜的不错,金人事实上也已经想到了。”秦睿宽慰我道。 他竟然还能看透我的心思?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秦睿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旋即起身步出了房间…… 还没从岳云离开的低落情绪中缓过来,忽然又多了几分不安的感觉。他说“隔墙有耳”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站在金人的地盘,顿觉危机四伏。呵,原来潜意识里自己早就站在了宋朝一边,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爱国主义教育?还是因为岳云? 想起岳云,一时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了,于是将毯子叠成一个大抱枕想抱着能安然入睡,却听到门“喀”的一声,被推了开来,我急忙闭上眼睛装作睡去,感觉有人靠近了床前,蓦地睁眼,便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我捅来!我立马用堆叠的毯子挡了一刀,一击不成那刺客又拔刀向我袭来,我一个急翻身,却不小心又翻下了床……结果你猜怎么着? ……没有再穿越。抱歉让观众失望了,我们继续。然后我滚下床将那刺客撞翻在地!一击得手本姑娘豪情顿生,打算一个手刀了结了他,不想他出手更快,又刺了我一刀,可惜即便如此终究还是被我用手刀给打晕了!也!打平了!然而好景不长,低头,才发现那一刀刺在的地方是胸口!待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只来得及拨120,不对,只来得及将身边的一个花瓶砸碎,便失去了知觉……(女主:5555555555,原以为关键时刻会来个英雄救美的,作者你太让我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文中关于女主对于岳云的感情之前描写得不是很明确,12/1日进行了比较全面的修改,然后就可以很好铺垫这一段了,这段写得有些悲情,原因嘛……因为写的时候一直在听张靓颖的歌……从“这该死的爱”“如果爱下去”到“想你,零点零一分”,反复盘桓啊……大家饶了我吧……5555555555555 P.S.作者爆料,额心目中的岳云就是花无缺就是白豆腐……某无良女作花痴状飘走…… 女主暴怒中:作者你给我死出来!看看人家的穿越,女主都是超好的运气,碰到美男一大堆,都会围着你团团转,怎么到了我这里,你搞出个绝帅美男摆在我面前,还不让我吃,明摆着欺负人嘛!55555555555555~~ 某兰:基于爱因斯坦相对论,世界不是围绕你转的,你也要考虑人家男主的立场嘛= =!要尊重客观事实~~飘走~~ 番外篇·秦睿(上)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夜和隐居在城外的暗探接头回来,便见一道银光划破天幕,一个身影凭空落向郊外不远的地方。悄然潜近,便见一女子身姿轻盈地在水中游曳,湿漉漉的长发如绸缎般漾开,在月光下莹莹生辉。她边游边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水灵灵的眸子透出异于凡间女子的灵性,让我以为遇到了下凡的天女。见她游近,我竟不自觉地向她迈出了步子。听到人声,她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迅速潜到了水里,看来她吓得不清,良久才又浮出水面(女主:拜托,明明是栽了一个跟头嘛--!),依旧惊魂不定地看向我,那脸庞虽然并非绝世倾城,却也不失清秀淡雅,如水仙一般透着圣洁。她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面露娇羞,竟又透出一番可爱,摄人心魄。 她开口问我要衣服,虽然语序混乱,但那声音带着五分清婉三分娇憨两分狡黠,好想再听一次,于是装作没有听懂,她又问了一遍,比之前多了几分焦躁,又怕我听不清,还特意放大了声,真是善解人意。可我又好想再看一次她说话的神情,于是只好再次装傻,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次竟也学着凡间女子说话的方式问我要衣服,那一颦一笑都如此生动有趣,顿时将我逗乐了。 于是我又匆匆回到之前的据点要来些衣服。原本出来很久应该回去了,但这么大深夜的留她一个女子在外面毕竟不放心,便没有走远。见她试图攀着池壁而上,却没想一滑,竟重重摔了回去,我心一紧。她皱了下眉,神色中却显出坚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有些窘迫地向我求助。抱她上来的时候,我闻到了她发际不同寻常的淡淡幽香,一阵心神荡漾……(女主:其实是洗发水的味道⊙﹏⊙b)她很轻,就像风一般好像会随时飘走,忘记了什么仁义道德,我好想就这样一直搂着她不要放开。 当她躲离我的身侧,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才让我猛然从自己的邪恶欲望中清醒过来。到底是该怪自己的胆大妄为还是她的魅惑动人?我答应对此事负责,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一时间再次震住了我。自古以来,身为女子不多是娇弱温顺需要依靠的么?但她看似娇弱却又如此有担当,隐隐中散发着傲气。接着,她又以同样的态度拒绝了我的帮助,独立而直接,比起当朝女子的委婉造作来得真实。 我被遣开以后,暗自思索起来,留她一个人在外毕竟不放心,不如接她回医馆,然而眼下时局混乱,金人盯得紧,难免会遇到打斗,我却不想让她看到这样一个乱世,看来只能先迷昏她了……想起她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因为出来传递情报并不曾带药箱,于是在附近找了些止血的药草,适逢她都穿戴停当,我钻出草丛,她果然不是凡俗的女子,甚至不知这里的穿着习惯,然而那穿法随意洒脱,却是别有一番风情。我一时看得入神,张着嘴半晌忘了合拢,见我面露异色,她想是意识到了什么,十分窘迫,为了消除她的尴尬,我忍不住上前逗逗她。想必是把我当成了歹人,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登时让我心头一黯,不过这更激发了我逗她的兴趣,当我抓住她的伤腿,却见她一脸傲然地闭上眼。来不及慨叹,趁着这个时机将随身携带的迷药涂在掌心,又用这只手将咀嚼过的草药敷在她的伤处,心中满含着深深的歉意。 提到来历,她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让我怜惜不已,背井离乡的感觉我也是知道的。她没有拒绝我带她回去的提议,顿时让我安心不少。归路上,她沉沉睡去。顶着漫天的星光,背负着她的身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默默地走着回家的路,让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幸福…… 走入密道,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不可能直接将她送回自己的房间,因为第二天势必会让府里监视我的金国探子产生怀疑,明明我没有出府,为什么我的房间会凭空出现一个女子?不得已,只好将她置于街上一个隐秘的地方。一回府,便找到尚在养伤的岳云。他有些诧异于我的不理智,可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计划。于是岳云佯装出府刺探军情时发现躺在街角的她,一时心生怜惜将其带回。想来是归途中遇到了金贼的伏击,岳云身上添了几处伤,而她的手臂也被划开一刀,让我内疚不已。 客房离得远,我怕照顾不到她,受到贼人的伤害,便将她接到书房修养。特意吩咐小红将她扮成是我的妾室,如此金人也不敢随便动她。岳云那边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不怎么情愿,不过还是同意帮我配合。迫使她做我的伙计,也是为了留她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方便照应。看到她在被不着痕迹的保护下每天都活得神采奕奕,顿时让作为细作而充斥在谎言、谋略、勾心斗角、危机四伏的生活中,不得不满含戒备以面具示人的我,感到一丝鲜活的存在感。 当她出现在岳云遇刺的现场,而且又一次冒失地受伤,甚至没有半点因此而产生危机意识,我的心早已被担忧浸满,忍不住便上前紧紧地抱起她,不容再有任何闪失,径直抱回了房间。这个小傻瓜,在差点被捅死的情况下死里逃生,竟然没有感到一点紧张吗?看着她背对我的身影,心中生起一阵阵的后怕,倘若岳云那一箭再慢一拍,想到这里心下一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什么能让我真正畏惧过,可是此刻,我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我不敢想象如此鲜活的生命会就这样消逝。她,或许早已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那晚她偷偷潜逃出府,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只是,当我望见她看向岳云的目光,蕴藉着丝丝情意,我却只是紧了紧拳头,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了……她对着岳云说的那番话,我一句都无法反驳。的确,是我太过于自负,自以为这样是对她最好的,却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只是要我就这样放手?好难…… 前往酒窖灌了好几坛酒,心头的沉郁才终于得以压制,回房拿书来看,方得她归来。见她一脸的沉醉,竟忘了和我计较,更是伤人。我宁愿她怒斥我也不愿意忍受那种被忽略的滋味!门被阖上,心头的惆怅久久无法派遣,直到酒劲上来,才昏沉睡去。 清晨在宿醉过后的头痛欲裂中醒来,发现身上覆盖着她房里的薄毯,心又暖回来了。走进她的房间,她还在睡着。说实话,小丫头的睡姿实在不怎样,被子早已被踢作一堆,一半枕于她的头下,还有一半挂在床外,而原本的枕头却被死死扼在了怀里,宛如她的仇人。睡一次觉还真是惊心动魄啊~~她应该是睡不惯这样硬的枕头吧?她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完全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斯文,却富有生命力……心头潮起潮落,只化作一丝无奈的笑,我将毯子覆在她几乎没盖被子的身上…… 这小丫头可真是了不得,明明没学过医术,还敢给人看病,不过那些病理知识她倒是通的,竟没治差。但是我还是决定好好治治她,因为谁让她随随便便就跟人亲嘴呢?! 听闻她渡气救人,我差点没醋发身亡。虽说我也知道渡气可以救人,可就不许她这么做!什么时候我会因为一个女人如此把持不住自己了?她的唇瓣带着丝丝甜意,忍不住和她交缠起来,她起初的生涩渐渐被热情所取代,更使我着迷…… 我知道她内心其实并不抗拒这些,只是因为自尊心的受挫而不愿再面对我,然而该死的,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到我的身边?我毕竟是个男人,是有七情六欲的,怎么可能在她这样主动的诱惑下还不为所动?我又不是木头。她到底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岳云的病越发严重了,叫我束手无策,可是冥冥中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然而对我来说让她救岳云无异于将她拱手让人一般。我不愿意看到他们之间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也不想看到她面对岳云的恋慕之色。可是岳云毕竟是我的兄弟,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岳伯父的关心下长大的,他待我如亲子,甚至比岳云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般深厚的恩情,我怎么可能因为一己之私欲而毁了他?但是当我去劝说她,她竟然不为所动?!仅仅是因为赌气甚至连岳云都不肯救么?那人甚至是她恋慕的人?她还是那个可以不顾个人安危解救他人的女子么?还是那个可以不拘名节渡气救人的女子么?难道是我看错她了?我不懂,一下子,忽然又觉得不认识她了……好在,她终于没有让我失望。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欲割腕救人,叫我又爱又恨。 看着她的血一点一滴融于岳云体内,让我好生嫉妒。她可以为了岳云不珍惜自己的血液,却泛起我阵阵心疼。她真是一块宝,连血都和常人的不同,甚至可以救命?!不行,这事可不能传出去,要不然人人都来抢她的血怎么办? 为了让她喝药,费了我不少心思,软磨硬泡连哄带骗,才终于喝下一小碗。小丫头嘴角噙笑的模样煞是可爱,又忍不住偷亲一下。只是不知她的心……如何偷? 作者有话要说:秦睿是间谍啊~~想想看第一章就出现的漏洞,出去给人家诊病怎么可能不带药箱嘛~~还有第六章提到他看蜡烛就猜到女主什么时候睡的,如此敏锐的洞察力,怎么看都是高素质的间谍嘛~~好帅啊好帅啊~~~ 某女犯花痴了,大家不要理她~~PIA飞~~TAT 还有也许有些唐突,秦睿怎么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女主,但是一见钟情还是有可能的,毕竟那一抱就让秦睿很有感觉,这个是性上的,还不能称之为爱,而之所以想要守护女主,是因为守护女主让他的生活有了意义,至于爱上是因为女主的性格以及两个人在一起的斗嘴都很对他的胃口吧。。。 番外篇·秦睿(下) 当她看到自己家乡的五子棋,兴奋地拽了我的衣袖,那一瞬,心里偷着乐一下。和岳云的对弈因为有她旁观而豪情顿生,却没想竟一时疏忽,惨遭暗算。看着她和岳云开怀对弈的情景,真TM郁闷…… 她真是一点都藏不住心事,偷眼看岳云下棋,没发现我在偷眼看她。白皙的脸颊隐隐浮现几抹红晕,哼,小丫头又在动歪脑筋了~直到岳云不着痕迹地摆好了两个冲四划三的布局,才终于清醒过来。哎,晚了吧?我有些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开始考虑等她输了怎么好好安慰她,便见她屏息凝神,片刻,不慌不忙地一步步救起险来,不多时,竟反败为胜。那种胆魄和智慧,令我大吃一惊。再细观他们对弈,这丫头下棋,和岳云一样棋路过正,若以奇兵偷袭,方可破。心中暗自算计着,便和她下了战书,丫还轻敌?哼,三天后就让你尝尝本少爷的厉害。 岳云终究还是要离开了,临走前,他来见我,托我帮她找家酒楼,还让我好好安慰她,并警告我不准欺负她,原来岳云不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只是除了感激之外,无法回报更多……我心中没有如释重负的愉悦却是一沉,她又要伤心了吧。岳云一走,我就去见了她,本想安慰几句的,却发现她比想象中来得坚强,听她分析国事,更是真知卓见,远不似寻常藏在深闺里的女子。她说可以预知未来,我信。因为她是神,我的女神。 然而,我却没有料到她也会受那么重的伤!是夜,传报说蒲察大人家的小妾难产,着我去医治,行出半里,我便觉不对,蒲察家离这里有两三条街的路,那之间还有保医堂,仁和堂,难产事急,怎么不就近寻医却来找我呢?住了步,我冷笑道,“我想起医馆还有事,你们不如另择人医治吧。” 那小厮眼疾手快拉住了我,“秦大夫,我家夫人就快不行啦,您医术高明,求您救救她吧!” “既已快不行了,那便不用治了,免得污了我的名声。”我一甩衣袖,回身便走。 果不其然,小厮原形毕露,对我大打出手,竟是一等一的高手,几招下来,也只打了个平手,然而,他却并不想置我于死地,蓦然心中一凛!他在拖延时间。想到岳云已走,府里只有她一个人!顾不得许多,我连发几枚暗器,将那厮击倒,向来路赶去。 边急赶着路,边不断思索着,金人为什么要对她下手?难道是因为她和岳云的关系?还是她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今天说的那番话?蓦然,一个可怕的假设闪过我的脑海,莫非他们以为她是“雪狐”?! 雪狐,人称千面女郎,初为东京名伎,善用毒,而其本人百毒不侵。绍兴四年,传闻曾蛊惑多名金军将领,窃得情报,助南宋军队打了好几场胜仗。功成之后于风月场所销声匿迹,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而金军却不曾中断对该人的追查。再回想那丫头,看来上次以血救岳云的事已经败露,金军定以为她便是那百毒不侵之人。而她又说要开酒楼,这种利于情报搜集的场所,如何能不引人怀疑?再者她之前跟我分析国事更是说中了金人的心思,如此,她的嫌疑已经非常大了! 想到这里,心头一阵惊惧。步入屋内,便见她躺在地上,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一瞬间,仿佛力气被抽干一般,我跪倒在她身侧。小心翼翼捧起她的头,拭去嘴角噙出的那一丝血……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小红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袂,“少爷,她……还有脉象。” 这话如同晨曦般照亮了眼前,我真是傻瓜,作为大夫竟连查探这些都忘了!她是那么坚强有活力的一个丫头,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呢?一把刀又怎么能弄死她呢?如此坚定地想着我一把将她抱到床上,利落地扯开她的血衣,那把刀触目惊心地插在袒露的白皙胸口,好险!差一点就是心脏了。我紧张地缓缓拔出刀子,伴随着她微微咳出点点血星,心头也宛若被利刃刺痛一般……将最好的止血药用上,然而,血还是止不住地流。尽力控制住心中的慌乱,取来桑白线,细细缝合,虽然会留下丑陋的疤,但总算命能保住了。但愿她不会怪我……伤口处理妥当,我再次对上她的唇,将她肺腑中的淤血吸出。此时如果她醒着,又该打我了吧?若是还能那样,该有多好?闭上眼,全是她狡黠、羞赧、得意、恼火时的样子,一颦一笑都如此生动有趣,是那样深刻地印在脑海里,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了。 金人为什么要杀她?难道是想刺杀岳云而误杀的她?不可能,以他们的眼线不可能不知道岳云已走。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已经确凿了她是雪狐的事实。如此看来她的情况岂不是很危险?必须将她和我拴在一起才能保住她的安全,毕竟,他们还要碍于和我的父亲合作而不敢开罪于我……要悔婚么?岳将军会不会谅解?和我有十多年青梅竹马感情的安娘不知会有什么反应?……管不了那么多了,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为了她,那些阻力就让我一个人来解决吧!守在她床边,我默默执起她冰凉的手,许下与子偕老的誓言。 傍晚,她发起了烧,能用的麻药祛热药都用了,可还是翻来覆去一脸痛楚,低低呻吟着,喊着“妈妈”。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坐上床将她枕在怀里,一遍遍换着敷额的冷毛巾,陪着她一起心痛。窝在我的怀里,她总算安静下来,如同一只小猫般贪婪地享受着周围的温暖,时而还霸道地往怀里更深处钻一钻,换一个舒服的姿势,一脸惬意。却苦了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特有的味道和她时不时挑逗性地乱动,还得拼命克制着不去动她的念头,真是心痒难耐。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表明这是在金的统治地,俺把李大人改作了蒲察大人~~蒲察的汉姓就是李,另外完颜的汉姓是王,呵呵~~ 秦睿的番外到此谢幕,希望各位满意,不满意的或者还希望看到什么情节的尽管提~~小女在此一鞠躬先~~ 不知为什么,我在GGBOOK上看到竟然写完结,大家不要误会啊~~还有呢~~~~ 十二、表白 好难受啊,每一次的呼吸都像针扎一般疼痛,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妈妈……我好难受啊,我一定是又生病了,好冷……隐隐中,感到一大团温暖从背后将我包围,将寒意驱散……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好舒服……就连胸口也不那么痛了…… 缓缓醒来,头还有些晕晕的,却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那人的衣襟上透着淡淡的草药的清香,让人感到一阵安心……这样真好,于是又贪恋地眯了一会……待我完全清醒过来,才发现身下结识的躯体是一个男人的,顿时吓了一大跳!再抬头定睛一看~~淫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嘴角噙起一丝邪魅的笑意!想要奋力挣脱,却发现一点劲都使不上,只有无奈地用双手抵住他的胸口,隔开一点距离,却发现异常暧昧。 “你……你……如何上来的?谁……谁准你上来的?!”声音有些虚弱,脸有些热。 “你记不得了?是谁哭着喊着叫妈妈,还一个劲往我怀里钻……”淫贼摸摸鼻子,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我又羞又恼,恍惚间,的确梦到回到妈妈怀里。因为以前一生病,都是抱着妈妈就会觉得舒服一点的,没想到……唉,打死都说不清了……“你下去啊!” “你压着我,如何下去啊?” “你……”我挣扎着想要翻身,一使劲就一阵猛咳起来。 “怎么了?有何处不适?”秦睿手忙脚乱地替我顺气,一脸担忧。 “放开啊……”我勉强挤出一声。 “好好好,你莫要乱动……”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回床上,自个下了床,抓着我的手把了会脉,又抚了抚额试探体温,我渐渐平静下来,“还好,热毒去了。饿吗?想喝粥吗?不对,受过伤急需喝水,那还不如喝药,但是空腹……”他一个人在那里一会咬牙一会儿皱眉,喃喃自语喋喋不休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b),半晌,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嗯,先喝水。” 说罢,便转身倒水去了。这才注意到头下垫的枕头软绵绵的,伸手一摸,里面是麦子,忽然有些感动,这家伙虽然嘴巴坏了点,其实心眼还是蛮好的…… 回顾四周,硕大一个屋子,没有窗户,陈设简洁,不是我的客房。也许以前我不了解他让我住书房的用意,经历了这场劫难,忽然有些了解了。他回来,扶我喝完水,一脸坏笑地说:“此处是本公子的卧房。”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谢谢。”我发自内心地道谢,明白他是怕我再受到伤害才这么做的吧。 “嗯?”这家伙挠挠脑袋,显然没意识到我会这么乖巧,随即又回到了一脸贼笑,“那你打算如何报恩?” 不怀好意一目了然,我嘴角有些抽住了,哪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你想要什么报答?”木木地说。 “不如……以身相许吧?” 轰!某人已经被冰冻住了。 “好不好啊?”看来真不能给这个家伙好脸色看,得寸进尺了还。 “让我再想想。”我急忙扯开话题,“我为什么会被刺杀?是把我当成岳公子了吗?” “不然。”果然成功引开了他的注意,他正色道,“是有人把你当成细作了。具体原因很复杂,但总而言之他们怀疑你就是当年蛊惑众多金军将领,窃取消息帮助宋军打了好几场胜仗的一个名叫‘雪狐’的女子。” “雪狐”,一听就是个间谍的名字,我有些害怕起来。 “因此你现下的处境很危险。” 这些话会不会被外人听到?我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四周。 “放心,这个房间不透声的。”他打消了我的疑虑。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真的是雪狐吗?” “你是雪狐?”他显然被逗乐了,一脸“就凭你?”的表情,我沮丧地撇撇嘴。 “那眼下你说我该怎么办?” “嫁与我。” “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也不是。”他板下脸,一脸赤诚,“因为我是秦桧之子,对他们来说还有价值,如若你成了我的家室,他们便不敢随意动你了。” 看着他恳切的目光,我有些感动。可是,“我不能连累你。” 轻轻吐出这句话。是的,如果我是雪狐,他和我沾上边,迟早也是会被怀疑的啊…… “丫头竟开始替我考虑了呢。”他笑着抚抚我的脑袋,有些欣慰。 我仍然执着地望着他。 “你放心,即便被怀疑到也不亏啊。因为我本就是细作嘛。” 轰!再度被冻结。半晌,才终于缓过劲来,“你是奸细?你明着在替金军效力,暗地里却在为岳将军打探敌情?” “可以这么说。”大方地点点头。 难怪会和岳飞那么熟,还将小女许配给他。等等,“可是你已经跟岳家大小姐订婚了,你怎么能娶我呢?告诉你,我是不会做妾的。” “你以为我会让你做妾吗?”他有些愠怒,“只要你答应,二话不说我便可娶你。岳将军那边我自会解决。”他情不自禁握紧了我的手。 可是,这太草率了吧?就算我现在是很感激他,可是,还没到那个地步啊?不过要是不答应,一出门说不定从哪里跳出来个敌人就把我给宰了……哎,有没有通融的办法啊?猛然想到一条,可是颇有些利用的意味,就怕说出来会伤了他的心,让我先问问。 “你为什么要娶我?” “怕你受到伤害。”他脱口而出,我有些动容。 “可是这样你不是很亏吗?只是为了救一个陌生女子就牺牲自己的终生大事?” 他恼了,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你敢说自己是陌生女子?分明抱都抱过了还说是陌生女子?!”被抓着的手越发生疼。 “口误口误……”心虚地说,不就大概表达有点不熟的意思嘛……呵呵……“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岳将军的风险来娶我……”这样应该比较能接受吧? “你不明白?因为少爷我看上你了。”坦率而直接,目光灼热地凝视着我。 轰!第三次,我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冻得死死的。 “你……你是认真的吗?”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你不信我?”他一脸凝重地指指自己的表情。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了,我真是块木头! “那……那个……”哎,还是问问吧,头皮有些发麻,看在他喜……喜欢我的份上,应该会答应我吧。 “什么?”放高音量,一脸如果我不老实交代他马上就吃了我的模样。 “那个,我们能不能……呃……只做一对挂名夫妻?” “为何?”他皱起眉头。 “你也知道嘛,你一下子跟奴家说这个,奴家我还没心理准备嘛……所以,能不能先只有夫妻之名再,等培养了感情再那个呃……夫妻之实?” 幸好,他舒展了眉,又恢复了以往笑眯眯的样子,“原来如此。无妨,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那天的。”信心满满的样子。 “那要是我喜欢上别人了呢?”必须让他有最坏的心理准备。 “一个有夫之妇,如何能看上别人?”一脸不满。 “这不是……挂名的嘛吗?”小心翼翼地说道,故意加重了“挂名”两个字。 沉思了半晌,抬头,有着一丝凄然,“那我会休了你,放你走。” 听他这么说,心底隐隐泛疼,他是真心喜欢我吧……我却无比内疚,这怎么说都有点利用他,而我又不知如何回报他的情意…… 却见他志得意满,一脸臭美地说起大话,“你放心吧,似我这般英俊潇洒智勇双全的青年才俊,哪里还寻得到?” 老天,我看我还是死了算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写此文的时候还在两年前,当时文笔欠缺,对话太过于现代,比如“我喜欢你”这种话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古人嘴巴里的!笔者将对话进行了更正~~ 以下是写这章时的另外两个版本,都因为写到一半发觉很难写下去,所以卡掉了,纯粹娱乐大众,与正文内容无关~~ ----------------------------------------------------------- 【版本一】 “你是雪狐?”他显然被逗乐了,一脸“就凭你?”的表情,我沮丧地撇撇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因为小红才是雪狐。” 后面那句话再次把我震住了,看向他,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小红一直呆在我的身边,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她看上去那么年轻单纯,没想到曾做过这番大事。如果小红都是那么厉害的奸细,那他这个大BOSS? “事实上小红只是遵照我的指令在行事。比如说雪狐善于蛊惑人心,其实都是我在医治那些军官时下的药,她只是稍稍用了些药引便将他们迷倒了。而所谓的她百毒不侵也是因为小红每次中毒都被我及时救治。” “可是小红她长相也就一般吧,如何吸引那些军官?”再次蹙眉,怎么听都觉得太假了。 “她的姿色出众,都是我替她易的容。” “易容?!”好神奇,古代竟真有易容术?!我两眼放光。 “想不想试试?我也帮你易一个?”见秦睿笑眯眯地说。 “不不不,谢谢~~”看他那不怀好意的样,我还是算了。 “这么说,你明着在替金军效力,暗地里却在打探敌情?”这太让我意外了,他原来是个间谍。 “可以这么说。” 没想到他那么信任我,连这都告诉了我,忽然间对于之前怀疑他感到有些内疚。 “那我如今怎么办?”说了半天,我的事还没解决呢,“让小红站出来,拆穿误会?” ----------------------------------------------------------- 【版本二】 “你不记得啦?是谁哭着喊着叫妈妈,还一个劲往我怀里钻……”淫贼摸摸鼻子,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哼。”我气结,急忙翻个身,从他身上翻开,却触动伤处,一个劲地猛咳起来……他忙覆上我的后背,轻轻替我顺着气,力道柔和适中,“觉得怎么样?小心一点……”声音有些发颤。 “走开啊……咳咳……”我背过手去推他。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走开?……”他停了手,仿佛情到深处,一下子又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良久,“我喜欢你。” 此言一出,如一剂有用的止咳药,我一下子不咳了,或者说,窒住了。 “丽儿,我喜欢你。所以,嫁给我好不好?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一口气说了出来,声音有些闷。 等等~~~~表白我已经不能接受了,怎么又蹦出“嫁给我”这种词?仿佛在断路的思维中一下子加了根直流导线,脑袋一下子就短路了。 “等……等一下,你先放开。”他终于松了手,我得以转过身,发现他还在床上,正倚着靠背痴迷地注视我,十万伏特啊!赶紧撇开,“你说你喜欢我?” “嗯。”毫无保留地点点头,就跟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自然,怎么那么轻率? “你确定?”他不是在看玩笑吧? “我这像在开玩笑吗?”他指指自己一脸严肃的表情。 好吧,“那你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嫁给我吗?”他两眼放光。 “考虑是不是该和你交往。” “啊?不能先嫁给我然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吗?” 晕,只知道谈婚论嫁的古代猪! “不行。要是不合适,你打算怎么办?再休了我?” “我不会休了你的,你放心吧。”这家伙自信满满。 彻底无语了,果然有代沟,一千年的代沟啊! “那如果我不喜欢怎么办?能不能也休了你?” “啊?”显然没意识到还有这种事,他摸摸后脑勺仔细考虑起来,“行是行,就是你休了我恐怕你就再难找到老公了。” “所以,为了我的将来考虑,我不能这么轻易嫁给你。”借用他们那套婚姻制度,成功将其难住。 他沉默良久,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尽力让你喜欢我的!” “可你这样不考虑我感受的行为我就不喜欢。”我尖锐地指出问题的实质,希望他这个古人能接受。 他有些难堪,别过头,语气中多了些冷漠,“我还从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复杂的女人。但是,你别无选择。” 这话听得我相当恼火,“凭什么别无选择?” “因为你要么跟我在一起要么就选择死。”他的声音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冷酷? 嗯?拿死威胁我?玩巴黎圣母院吗?我是那种会受威胁的人吗?事实上貌似是哦~~不过因为十分的愤怒,我仍然倔强地说,“那我选择死。”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半晌,握起的双手松了又紧,微微颤抖着,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你宁愿死也不肯跟我在一起么?”声音却异常平静。 啊,覆水难收了,既然做戏就做做足吧,我刘胡兰般坚决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说得十分颓唐。 因为我最讨厌被威胁,要不要这样说?他一定会气疯的。 “因为你是秦桧的儿子!”这样说他或许会好过点吧,毕竟生为秦桧的儿子是客观原因,不能怪他。 “啊?”这也能算理由? “嗯,因为秦桧是十恶不赦的奸臣,他和金人勾搭,是卖国贼!”还害死了岳飞等许多忠良,没敢说出口。因为没发生的事说了没有信服力。“而你是他的儿子,又在金国做人质。谁会相信只是做人质这么简单?” 他脸色变了变。 “你一定还负责帮他传递消息吧?所以我绝对不会和一个汉奸结婚的!”我说得义正严词,正义凛然。 “没想到你还挺爱国的嘛?”淫贼听罢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叫我没来由害怕起来,“凭你这些话,你就不怕我现在便杀了你?” 呃,我怎么会不害怕?不是没想到么……只贪图呈一时口舌之快了,我竟愚蠢地激怒了敌人暴露了自己!怎么办怎么办?紧张地直拍脑袋,现在说反悔还来不来得及?那会让他更鄙视的,也难逃一死啊。就这样莫名其妙英勇就义?让我再想想…… 十三、养伤 “好,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即刻给长辈们修封书去。”秦睿见我不再有异议一脸满足,仿佛一只偷了腥的猫,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躺回被窝继续休息,脸颊仍然为之前听到的表白而隐隐发热……猛然意识到我貌似是胸口受伤啊~~他是大夫,那检查伤势的时候岂不是?!~~都被看光了!!!~~顿时越发烧红脸,鸵鸟般缩到了被子里。 “咦?想到什么了?脸这般红?”这淫贼好死不死这时候回来了,还凑得那么近,我都可以感觉到他喷到我头颈的气息了~~ “没什么……”赶紧把头塞进被窝不理他。 见我窘迫异常…… “饿了吧?想不想喝粥?”这家伙竟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异常温柔地询问。 我有些差异地探出脑袋,发现他一脸诚意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啊?”有些不满地瘪瘪嘴,“我可一直都很好的嘛~~” 无奈地摇头,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好吧,把粥给我。”伸手去接,却不想扯动伤口,我蹙起眉。 “哎,不要乱动。”他颇为焦急,“伤口还未痊愈呢,万一内里出血如何是好?”随即一脸奸笑,“就让为夫我来伺候娘~子吧?” 最后那句简直不是人话啊!“你……!再恶心试试?” \奇\“好好好,可都快结亲了,总得换个亲近点的称呼吧?小丫头?” \书\“不要,我不小了。” “卿卿?” “肉不肉麻呀?!” “……,丽儿?” “额……” “嗯,还是丽儿好听……丽儿,丽儿?”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丽儿,叫我子英。” “……” “叫子英。”不依不饶的笑脸。 “子……子英。”我的脸已经和红富士没什么区别了。 “哈哈,不错不错。”你个爱臭美的家伙!无视我的抗议,“我熬了些药粥,很滋补的。来尝尝味道如何?” 端详了一眼碗,里面青白夹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十分诱人。 禁不住美味的诱惑,很没种地点点头,那家伙越发笑得开怀,舀了一匙,贴心地吹了吃再喂到我嘴边,这未免太过暧昧,心里如爬了十来只蚂蚁般痒痒的,窘迫不已。紧张地低头不去看他。终于将一碗粥喝完,他又悉心地替我盖好被子,自始至终我都一声不吭。 “怪事,没先前嚣张了呢。”甚至挑衅地摸摸我的脑袋! 是啊,我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了?人家不过是一点点温柔就把我给唬弄了? “谁说的?这就让你见识见识!”定了定神,思维终于又活跃了起来,“我们来做脑筋急转弯吧?”笑得一脸和善,就等他往下跳了,嘿嘿。 “啊?是什么东西?” “别管那么多,我问你答就可以了。” “好。”一脸我会被你难倒才怪的得意。 “那第一题,听好啦:铁置于外面会锈,那金子呢?” “嗯?”这题听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他摸摸脑袋,托着腮帮,双眉紧锁,“铁会锈,那金子……金子该不会生锈吧?是什么呢?” “要我说吗?”见他一脸正二八经被难住的样子,我憋笑快憋出内伤来了。 “不,容我再想想……金子?会融化吗?” “笨!”瞧他那呆样,“当然是会被窃取啦!”说完便捧腹大笑起来。 “对哦……”他有些尴尬,连连摇头,不过看上去还是乐滋滋的,一时也来了兴致,“还有吗?” “一间屋子里到处都在漏雨,可是谁也没被淋湿,为什么?” “因为他们武功很高?” “错!因为这是一间空房子。” “好坏啊……再来。” “小小的妈妈在洗衣服,但洗了半天,她的衣服还是脏的,为什么?” “因为,嗯?……她的衣服指的是谁的衣服啊?” 小样,学聪明了嘛。“算你答对了,她洗的是别人的衣服。” “嘿嘿……我聪明吧。” 臭屁!看我怎么杀杀你的锐气。眼珠一转,我已然乐开了花,“诺,这题你仔细听好了……如果你是屠夫,在你面前有一头驴和一头猪,你会先宰哪个?” “啊?”显然没想到这次竟然会遇到这么简单的题目,稍微想了想,他脱口道,“猪吧?因为猪肉比驴肉好吃。” “恭喜你,答对了,因为驴也是这么想的!”瓦咔咔,说你笨你还不信~ “你……啊?好坏啊。”猛然意识到被我耍了,只见他满脸黑线,“若我说驴?哎……一样的……”一脸I服了U的苦笑。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想扯痛伤处,猛咳起来。 秦睿本来还想好好教训我,见此,忙沉下脸替我顺气,一脸关切与心疼。 不知为何,不想看到他蹙眉担忧的样子。“我没事。”说着,朝他挤了个笑容,想让他安心。 “还逞强?”他一脸责备地轻抚我的背,感觉有股内力缓缓柔柔地打通我的肺腑,渐渐平复了气息。 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我,我想换作是我可能先要爆笑奚落他一顿吧,不禁有些感激。猛然想到什么,很想问问看。 “我在你心中如同哪种食物?”这是一个心理测试,具体有些选择记不清了,但关键几个还记得。 “啊?又是脑筋什么弯吗?” “不是,就是一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了,有几个选择,你听好了,1、番薯,2、柠檬……” “柠檬是何物?” “一种比柑橘更酸的果子。”他皱皱眉,“不知道就算了……”虽然这个貌似还蛮重要的,嗯?我竟然会认为这个重要?摇摇头赶紧甩开这个念头。“那继续,3、苦瓜,4、苹果,5、西瓜6、薄荷。” “……苹果吧?因为你的脸时常如同苹果一般红,呵呵。”这家伙漫不经心地说。 天!听到这个答案,蓦然间我的脸真的像苹果一般红了…… “奇哉,如何说变就变?”他好奇地凑近一窥究竟,“问这个做什么用的?” “没什么没什么……”迅速摇头撇清,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有些困了,你快出去吧……”甚至有些哀求。 见此也不再多问,他犹犹疑疑地出去了。见他走出门,终于长舒一口气,汗,我是怎么回事?怎么想到会问这种问题的?喂,不过是假结婚,也不至于真把心也搭上吧?他说苹果?真的是苹果吗?哼,肯定还有别的更适合我的食物只是我忘了。唉,那么多选择,他怎么就选到最不该选的了?要知道番薯代表厌烦的人,苦瓜代表添麻烦的人,西瓜代表好朋友,薄荷代表知音,柠檬代表喜欢的人,而苹果则表示我在他心里是最爱的人,他会不会是因为不知道柠檬所以没选?不过就算是柠檬也没什么区别嘛……一样让人心烦!算了,干嘛为这种事心烦?这个测试又不准,而且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想了,睡觉! 养伤期间,秦睿还是信守承诺和我下了两盘棋,不过可能是因为看在我伤病的份上,他没有很拼,每次总是险险地输了,然而我却一点都得意不起来,因为下了半天我都没有摸清他的棋路,有种掌控不了全局的感觉,直到—— “不是吧,丽儿果然聪慧,又赢了。” “我是谁啊,嘻嘻~~咦?你这里不是已经可以六个连在一起了嘛?你让我?”蹭蹭蹭,火气就上来了。 “这不是没瞅见嘛?啊哈哈~”摸摸后脑勺,一脸心虚。 “还有这里,你本来明明可以双划三的怎么没划?还有这里这里?” “哎呀……粥要糊了,我去看看……”一阵风刮过,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染上丝丝暖意,这家伙…… 这家伙的医术真不是盖的,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我恢复得很快,眼看就快痊愈了,可还是多待了一个星期他才肯让我下床。 这天,在庭院里随意走动,隐隐隔着墙听到客房区传来的巨大人声,焦急中夹杂哭音,“睿哥哥,我们是早就定了亲的,你这样出尔反尔,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你要怎么向长辈们交代?” “安娘,我……” “我什么我?你说!你到底是真心喜欢人家姑娘,还是只是为了利用她?”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 Merry Chrismas! メリ クリスマス! 十四、新的敌人 利用?!听到这个词,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他这么做是为了利用我吗?瞬间没有勇气再听下去,我匆匆逃开了那个地方。 如果是利用,那不就解释得很通么?我真傻,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如果我是雪狐,他和我联姻,不正好可以掩护他的间谍活动?若是泄露了什么情报,便没人再怀疑到他头上了。 想起当初岳云离开的时候,我有过苦闷,但那种苦闷很快就被秦睿表白所带来的冲击减淡,养伤期间除了休息吃饭,就是和他斗嘴嬉闹,让我没时间去惆怅,也让我逐渐明白,对于岳云仅仅是迷恋,与爱情无关……我开始感激他的用心。然而,那声“睿哥哥”叫得多么亲切,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又岂是一个局外人的介入所能改变的?况且岳家二小姐到这里来的事他一点都不曾透露过,是因为还对我有戒心吧?无奈地苦笑一下,不得不承认毕竟才认识一个月,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好歹也是个现代人,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天真了?可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还会有深深的不甘和失落? 不想了,默默回到房间,打点起行装。是的,无论如何,我都不属于这里,还是离开比较好。生死有命,就让老天来决定吧。 是夜,便趁着秦睿外出替人诊病,悄悄离开了这里。 一切都和计划中一样顺利。翻墙而出,是一条小巷,不见人迹,我偷偷摸到了一家客栈,安顿妥当(从秦睿那里蹭了一点,以后再还吧)。 然而,刚欲和衣而睡,却察觉有异,一个翻身下床想找些防身之物,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硌得慌,四肢酸疼,待清醒过来才发现手脚都被人用麻绳绑住了!而衣服也只剩下单衣,顿时恐惧袭来。唉,擅自离家出走的报应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果然是天生RP太低没办法……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见招拆招了,当然首先第一步就是打探敌情。四下打量,发现环境极其恶劣,阴森潮湿,隐隐中还飘来淡淡的血腥味,我不觉打了个冷战……地上除了软绵绵的草堆就什么也没有了。认命地闭上眼,静静等待敌人的来临。(作者算你恨,做女主做到这份上真是“三生有幸”哪--!) 随着一连串厚重的开锁声音,门开了,走进一个人,我依旧闭眼装睡,想听听对方的动静,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然而冷不防只听到一声“把她弄醒”就被劈头盖脸地泼了一通冷水!你丫给我记住!愤怒地睁开眼,我便惊呆了。那个说话的人竟然是一个美艳到极点的男子!如果说对方还有什么缺点的话,恐怕就是他的声音有些尖细了。(事实证明他不是GAY--!)兴许是近来看多了帅哥,对他们产生抗体,所以此刻除了惊艳还是惊艳,两眼就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也不觉得尴尬。如果说岳云完美吧,那还是介于男性层面的,但眼前这位可就是纯粹的美,不分性别的那种美,连女子都暗叹不如的美。 “看够了没有!”对方有些愠怒,显然是有些不自在。唉,你长得美不是你的错,不让别人看就是你的不是了……我暗暗摇头。 没想我满脸哀婉竟激怒了他,蓦然背上一记火燎燎的疼,差点将我疼晕过去,努力咬紧牙关,挤出一丝笑意,“若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点什么的话就对我好点,看你是个美男的份上我会告诉你的。如果你这样对我的话,那很抱歉,俺不吃这套……” 却见那家伙竟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样子,邪异地摆弄手上的鞭子,讪讪地说道,“不吃是吗?那现在起让你吃个够如何?不信我们可以试试,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虽然唇角带笑,可话中的寒意已经凉到了我的骨子里,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个啥?好女不吃眼前亏是吧? “好好好,您甭试,我说还不行吗?您要知道什么?”我立马服软。毕竟天生的缩头乌龟是做不成忍者神龟的。 “很好。那首先你要乖乖给我交代,你为何要潜伏在秦睿身边?是谁派你来的?如若我认为你在撒谎,还是要吃苦头的哦?”他蹲在我面前,眯着双威胁的目光平视我。 虽然说我是冤枉的,但是本人可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革命烈士,也毕竟承受不了那鞭子,为了拖延时间,于是我还是咬咬牙“老老实实”说出一个他希望的答案,毕竟被定罪到处死,之间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逃脱吧,“我是细作,所以潜伏在他身边。没有谁派我来的,就我一个人。” “哦?你一个女子哪来的胆量敢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这不是……为国争光嘛”一时紧张口不择言,而脸上已经冷汗直冒了…… “哦,为的哪个国?宋国?” “嗯……”只好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很好,既然是宋国人,那你倒是分析分析宋国的地势?有哪些重城要岭?” 呜……要考历史知识我勉强还能蒙混过关,可现在考地理,而且还考的古代地理,这打着灯笼上哪儿找去呀?TAT “不说是么?”鞭子在他手上啪啪作响。 “我说我说……有……有临安……” “你当我三岁小孩还是怎么着?临安,谁不知道哪?”语气中已经有明显的怒意,“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肯说了。” “慢着慢着……”我慌忙打断,“我再想想……” “还是我来让你脑子清醒清醒吧?” 那家伙又凑近了些,一脸威胁,我忍不住脱口道,“你不要过来!男女授受不清的啊……!” “我长这么美你居然还当我是男的?!看来不让你尝尝老娘的厉害你是不肯说了!来人!”她终于愤怒地撩起了衣袖。 啊?!这可是天下大冤哪!要知道在现代长得女气的男人也为数不少了,你这样女扮男装怎么能不让人家误解嘛! 无视于我满脸的冤枉,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叫人,看来是蓄谋已久就等着这一天了。我不禁心下寒颤,这个人是谁?我不记得有跟谁结下梁子啊?! 只见来人端了一碗白色牛奶兮兮的东西,她接过后一脸恨意与兴奋地来到我的面前,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我我……唔唔……”我刚想说我坦白,可嘴一张开就被她硬灌下了那满满一碗浓浓的汤水。 不是牛奶,也没有什么味道,正想庆幸说不定又是什么我作为现代人已经拥有抗体的东西,便感觉浑身一阵飘飘然,我要飞起来了……好舒服,什么疼痛感都消失了,圣母玛利亚,洁白的天使们,我想我是来看你们了……这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便感觉隐隐中有魔爪向我伸来,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忍受,不停地啮咬着我的身体,将我拖下万劫不复的地狱!寒冷、剧痛、晕眩从不间断地一齐向我袭来,无法摆脱。心中隐隐已经明白刚刚喝的那个叫毒品,而且是一种被称之为海洛因的剧毒!仿佛是隔着遥远的距离,我听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魔鬼的声音:“这个是罂粟花提炼的花毒,从无解药,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你是奸细,自然难逃一死,所以我给的是致死的剂量,如果你想死得痛快一点,就老老实实说出你所知道的东西……” 我的意识已经模糊,挣扎着想要摆脱那种痛苦,却被绳索捆得紧紧的,甚至想要撞墙都没有可能,而本欲咬舌的牙关也已被她有先见之明地牢牢勒住。果然是最毒女人心,看着她魔鬼般的脸孔,心下一阵凄寒。 不是说毒瘾也有不发作的时候吗?为何痛苦竟然没有一分减弱?难道就要这样痛苦至死了吗?漫长的煎熬中,感到身体被牢牢抱紧了,一股熟悉的草药的清香传来。有人来了吗?是来救我的吗? “杀了我……求……求你,让我解脱。”声音是我自己都不曾听到过的嘶哑。 却只觉那人一阵颤栗,我被抱得更紧了……“不,不会有事的,你定要活下去……” 那个颤抖的声音,是……是谁?我大口喘着气,撑开一点缝隙,目光勉强看到一张焦急的脸孔,秦睿?!看到他割开自己和我的手腕,下意识里我提醒道,“没有用的,你会和我一起死……” “好。要死,一起死。”低耳附和着,他依旧抱住我,坚定地将那道口子和我的紧贴在一起,血脉相联,一切都显得是那么…… 和谐。 作者有话要说:⊙﹏⊙b汗,最后一个形容词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还是和谐吧,耳熟能详- -! 十五、日渐清醒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开那个阴冷的房间了,四下张望,却发现异常陌生,不是医馆。我,又被什么人劫持了么?听到门口渐近的脚步声,却没有丝毫力气,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浑身都该死地痛着。帘子被掀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憨厚老实的陌生男子。 “姑娘莫怕,秦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托我照顾你。”他说着大大咧咧地摸摸后脑勺,咧嘴笑了,“叫我大柱就可以了。” “大……柱,那……他人呢?”我声音还是有些气短,看来需要修养。 “他……”大柱尴尬地笑笑,“他说还有事需要处理,请姑娘好好疗养。” 难道他的血真的可以疗毒?感到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说不定毒已经解了?刚这样庆幸地想着,被啮咬的感觉又上来了……大柱眼见我不妙,忙将我绑在了床上。 “对不起,冒犯姑娘了……” 我不再理他,而是继续忍受着那一次次疼痛的折磨。为什么?既然救不了我为什么他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一阵强过一阵的煎熬终于让我再没有力气思考下去,只是本能地挣扎着,试图将那些束缚挣开,无论是心里的还是肉体的。终于仿佛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痛意逐渐退去,我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大柱立马解开粗绳,将一碗汤药喂我喝下。 “这是静心养气的补药。” 我没有作任何抵抗喝了下去。只是不知这样戒毒究竟还要多久?还有秦睿,你在哪里?因为自己感同身受,我越来越为他担心起来。 一遍遍的问大柱关于他的情况,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敷衍了过去,越发让我心焦,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会不会受不了?屡次找大柱寻求帮助无果,只好自食其力了。趁着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我偷偷摸出门,有马,奋力爬了上去,仅有的骑马经验是公园里牵着跑的小马,好歹学着电视里将马蹬了蹬,勉强趴在马背上驾着它向前跑去。仿佛熟门熟路,马儿走着走着便已经来到了医馆的大门。却见大门紧闭,一个药店的伙计开了门,见是我,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便往里屋去了。片刻,走出一个俏姑娘,她起初有些愠怒,见到我却有些发怔,半晌忘了合拢。想来临时出来只是随便披了件披风,我现在应该是蓬头垢面像鬼一样吓人了吧? “你来做什么?睿哥哥为了你受了多少苦你可知道?所以请你不要再害他了好不好?”她的语气有些强硬又有些无奈。 听到她说睿哥哥,我心里一紧,她就是那个女孩,生得很娇俏又很开朗,一看就是讨人喜欢的女孩子。看着她心中莫名生出许多压抑,感到毒瘾又快上来了,我打算速战速决,“我要见他。” 说着自顾自往里面闯去,然而刚经过医馆大堂,便听到后院隐隐传来痛苦凄厉的惨叫,那种景象我可以想象,心里一阵阵纠紧,没有察觉自己竟落泪了。不看也罢,若是让他看到我这副模样一定会绝望的吧?到时便是两人一起灭亡的日子了。我止住脚步,将手表脱下(虽然入过水后已经坏掉了,但作为在现代生活过的凭证,一直带着)交给那个女孩,“如果你真的想让秦睿好起来,就把这个给他,叫他等病好了亲自还给我。” 说着,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医馆,马儿听话地将只残存一点意志的我抬上马背,轻快地离开了。 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毒发仿佛一次高过一次,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到几时?我为什么还活着?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来得解脱~~可是,我到底还在期待什么?仅仅是那块手表吗?未来是如此绝望,就算秦睿病愈也不可能兑换他娶我的承诺,因为替我掩盖已经毫无意义,而据我所知,之所以我会被放出来是因为真正的雪狐突现江湖,而又巧妙地逃脱了追捕。所以已经没有任何维系我们之间的理由……我在找理由吗?我为什么要找理由和他在一起? 忒心自问,对于他,没有看岳云时的那种迷恋,却是如同没有距离般的存在,和他的斗嘴是显得如此自然,和他相拥却不感到陌生,他没有什么确切的地方吸引我,却又无处不让我觉得亲近……这究竟是为什么?我用大片大片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无论意志清醒还是模糊。渐渐的,病痛似乎在远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而我已经越来越明白一件事,我渴望和他在一起,没有原因,就是怀念他的味道,他的好他的坏,他的随意不羁,他的坚实怀抱。而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伴随着一天天的精神起来,我的等待也越发焦急,心里装满了对于他的担忧和思念。整日枯坐在窗前,数着窗外的落叶,秋天眼看就要过去了。忍不住找大柱去打探情况,却始终没有消息,是夜我打定主意,看来还是得亲自去一趟了,于是束了身轻便的装扮,打算悄悄翻进秦府去,然而,方蹑手蹑脚走出院子,我又RP极差地被发现了!不待我看清来人,身形已经动弹不得,更过份的是那厮还径自将我拦腰抱回了房间~~STOP,这行为咋那么熟悉呢?抬头,对上了那双笑弯了的眸子,一脸诡计得逞后的笑意。 回到床上,终于解了穴,我一把扯开他的蒙面布,首先蹦入脑海的两个字,瘦了。没来由我就有些生气,忍不住像个唠叨的妻子训斥起来, “你不好好休息大半夜的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还装什么刺客……” “这不是因为……知道你要来找我所以我很好心地亲自过来啦,看我多好?” 瞧瞧这该死的德性,就知道臭美~~我不服气地反驳道,“谁说我要来找你了?我到院子里小……小解不可以啊?” “哦?小解?那你带绳子干什么?莫非你是怕掉下去?”一点不留情面地指指我腰上缠着准备翻墙用的麻绳。 “你……!”什么想念什么担心,都TM见鬼去吧! “来来来,我们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好久没见着娘子了,让为夫我好好看看~~”说着拉起我的手左瞧瞧右瞅瞅,还时不时皱皱眉。 看得我耸起一阵鸡皮疙瘩,“是不是还要我叫你官人呐?” “你说什么?” “没什么……”哼哼,还想引我说第二遍?我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丽儿中了一次毒变聪明了嘛,以后说不定应该让你替我试药……”说着像对待小狗一样摸摸我的脑袋。 什么是重逢的喜悦?简直是重逢的苦难哪~~!我别过头不吭声。 半晌,那家伙不声不响从背后抱住了我,这次,我没有拒绝,顺势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仿佛本来就应该这样。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药的清香,贪恋了半刻后,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是因为白天那个女孩不让你出门所以才这么晚偷溜出来的吧?” “是因为偷溜出来比较有成就感啊~~”依旧是没头没脑的胡扯。 “那……既然我已经排除了嫌疑,我们的那个婚约是不是应该取消了?”我说得有些干巴巴的,心里也有些苦涩。 “为何要偷偷出走?”他自动忽略了那个问题,贴着我的耳朵问道。 “很抱歉……”一时无言以对,毕竟是我的错,不该不信任他。 “知不知道你这样一走了之我有多担心吗?天,差点连命都没了……”抱着我的臂弯又紧了紧,“他们盘问你的时候,明明是清白的,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细作?” “我很胆小的,不是怕用刑嘛……” “其实你不用受那份委屈的,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细作了吗?只要把我供出来,他们一经查证,很容易就可以让你脱罪的,如何那般傻?”说着,感到他俯首吻向了我的鬓边,不禁让我有些窘迫。 “啊?我没想到哎……可是如果供出你,你不是就惨了吗?” “我好办啊,毕竟待了这么久,都有内应的,极容易脱身……”他说着叹息地拍拍我的脑袋,“你不是没想到,而是压根就没有存害人的心。”[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嘎?是不是把我看得太崇高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赶紧转换话题。 “为什么要渡血给我,明明知道自己的血没有用的。” “你以为以当时的情况你能熬过去吗?两个人一起分担的话就只要承担一半的毒性,就算还是会很痛苦,但至少能活下去。” 他愿意为了救我而遭那份罪?!顿时心疼和感动一齐涌上心头。 他俯首吻去我的泪,“别哭,其实我当时还是报有侥幸心理的,毕竟雪狐百毒不侵,我想或许我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春节快乐!我好想念大家啊TAT,在悉尼,还是把春节忘了比较好~~ 十六、身世 “嗯?你和雪狐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所谓的百毒不侵不过是因为擅长解毒罢了。只是罂粟的毒她也束手无策,只有帮你洗清身份离开那个非人的地方。” “雪狐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 “对,我的亲身母亲在被送到秦家做妾以前其实是一个木匠的老婆,那个木匠嗜赌,不仅卖妻抵债,还将他的女儿卖到青楼。因为小时候见过几面,所以认识。” “那你确定你不是那个木匠生的?毕竟你们都成了细作……” “怎么可能,”他好笑地拍拍我的脑袋,“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呢,他就是家父亲生的了,只是他姓林,因为大夫人不同意让他入秦家。” “那你怎么?” “因为夫人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啊。当初娘亲受到排挤被夫人赶出府,那时已经怀上了我,她一个人走投无路,幸而被岳将军收留,可惜因生我而难产,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将军,又恐我受到秦夫人的迫害,嘱托岳将军莫要将我的存在告诉父亲。所以十多年来,我一直当岳将军是生父。及至成人,将军终觉不妥,还是让我们父子相认。为此,父亲多少对于岳伯父将我私藏这么多年有些耿耿于怀。父亲也怕我受到正夫人的伤害,最终只是在外偷偷安置了我,直到后来随父亲虏来金国,夫人也只当我是秦府的一个仆丁。” “那金人知不知道?” “他们自然打探得到,所以当他们要求父亲留下一个儿子在金国做内应时,会将我留在这里。毕竟秦禧是大夫人宠爱有加的养子,父亲不敢动他,而我哥因为是父亲一手带大的亲身骨肉,自然舍不得将其留下,所以就由我留在此地啦。”他说得是那么云淡风清,却让我无端心疼,作为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又被当作棋子来利用的他,这其中到底夹杂着多少无奈与悲哀? 抬头看他,依旧是那种浅浅的透着丝丝邪魅的笑意挂在嘴边,我抚上他的唇,“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哪有,哪有那么惨,”仿佛猜到我在想什么,他笑得越发开怀了,“我来这里不全是因为父亲,岳将军于我有恩,他在前线奋勇杀敌,我也想为他做些什么,从小我和岳云一起跟着岳伯父混在军队里,可是因为天生底子不好,在习武方面没有很大的天分,所以只好转为习医,希望能为伯父的军队做些什么,到这里来也是自愿的,正好可以为岳家军打探情报,虽然起初将军认为太危险,不赞同让我冒险,可最终看在我天资聪颖的份上答应了我,毕竟,这实在是太难得的一个机会……所以,你不要皱眉了好不好?老实说你皱眉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说着揉揉我的眉,想将它们抚平。 “难为你了……”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值得的。你想想,一个情报能保住多少宋国的疆土?暗杀一个金国统领能换回多少将士的性命?我知道自古以来,做奸细的都没有好下场。但是,只要我还有用处,我就一定要做下去。以后我的生活可能会交织在阴谋和危险之中,愿意,和我一起去面对吗?” “我愿意。”毫不犹豫,我说出了口,看向秦睿,他那宽阔的胸膛,那坚毅的脸庞,那专一的明眸,都散发着不可抗拒的男人味。我很高兴他没有像一些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因为自己的处境而将爱人推到一边,即便说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却让我觉得是因为没有保全另一半的自信。而秦睿,恰恰是我喜欢的类型。深深的,我将自己埋入了他的怀中。 晨曦的光隐隐从窗户纸透了进来,时间过得真快。 “你该回去了……” 他却拉住了我的衣袂,“不急,我们一起回去。哦,对了,那串链子我忘了带出来了,所以你到医馆来取吧……” 我咬牙狠狠白了他一眼,这厮原来早就都盘算好了,“那如果我不肯跟你回去你本来是不是打算趁夜把我虏回去啊?!” “也并非不可以嘛……毕竟你跟大柱孤男寡女的我不放心。” “那我现在和你孤男寡女就可以啦?” “那又如何?反正你早晚是我的。” 明显是欠扁啊!我愤怒地一拳打在他胸口。 “哎哟,很痛的啊……” “看你还胡说!” “我哪有胡说……”见我拳头又上来了,“哎哎……好好好,如果不胡说我便不是人……” “你再烦?” “好好,我不烦了……啊嗷,你那拳可真是厉害……”他说着捂住了胸口,一脸痛苦状。 哼,装病?明明下手很轻的。正打算不去理会,却见他脸色越发痛苦,接着浑身开始发抖了。 “你毒还没全戒就来了?” “没事……现在已经好很很多了……”却见他说得勉勉强强。 怎么办?用绳子捆住他?却是忍不下心,可是我又不会点穴,而且貌似也没有用,否则为什么我发病的时候,那个看着就是练家子的大柱没有替我点穴呢? “不妨事,我忍得住的。”说完就呻吟着和毒瘾抵抗去了。 “还说话?知不知道很伤元气的?”眼见他的身形忍不住蠢蠢欲动,我忙奋力将他压在床上,可是,他却扭动的越来越厉害了,拼了命要摆脱挣扎,此刻的秦睿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眼睛本能地往我脑后的发簪盯去了!那种眼神我知道,是渴望解脱的目光。 不行!我死死的压住他的双手,却如何抵得住他的反抗?眼见他的手就快触到那个簪子,我慌忙俯身主动吻上了他,也将他的视线拉回了面前,逐渐涣散的目光终于又聚拢到一起,他热烈地回应了我的吻,越来越深,身体的挣扎也逐渐淡薄…… 爱情,果真是一剂精神的鸦片,我们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仿佛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又仿佛仅仅过去了一分钟,秦睿终于渐渐平复下来,睁开双眼,是他清明而深情的眸子,我弗要分开,却被他按住, “别停,再过会儿,就一会儿……” 于是,再一次,我们昏天黑地的纠缠在一起,直到浓重的欲望开始弥漫,我忽然警醒地分开了唇瓣。 看向窗外,天光早已大亮,怕是已过了辰时(过了上午十点),“不行,再不回去,人家找不到你就该报警哦报官了……” 秦睿抿唇微微一笑,我扶他从床上起来,“能走吗?累吗?” “哦?若是不能走,你会背我回去?” “P!不能走我就叫他们来接你回去。” “那还是算了,我比较喜欢劳驾你~~”说着一翻身就到了门口,原来还很敏捷呢,我真小瞧他了。 “走吧。”回头,拉起我的手,笑得一脸灿烂。 当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尽,我终于又回到了那个阔别已久的地方。来到医馆,我便愣住了,秦府门口齐刷刷站了一排守卫。感到秦睿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低语了一声,“不怕,有我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时,一个花甲年纪的老人一脸严肃地从府里走了出来。见我们牵着的手,眉头微微一皱。 “睿儿,你从哪里弄来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子?” “父亲,他不是来历不明的女子,他是我想要娶进门的未婚妻。”秦睿一脸义正言辞,沉着冷定地回答到。 那老人冷哼了一声,“未婚妻?怎么又是一个未婚妻?你以为我们秦家的势力已经大到可以不顾律法娶两个媳妇吗?” 我听得不禁微微苦笑,秦大宰相果然出手不凡,一张口就是上纲上线。 “我看也差不多了……”暗地里我听到秦睿的嘀咕。 “你说什么?”老爷子不满地瞪大了眼。 “没什么,父亲,我真正想娶的是这位姑娘。至于安娘那边,我正在和岳将军商量。” “你看上哪个姑娘我不管,随便你纳几个都没有问题,但是,嫁娶之事得由父母来决定。” 我暗中注意到他说的是纳而不是娶,不禁微微皱眉。 “可是……”秦睿的语气透着一丝焦躁,是我从未听到过的。 “进来说话!”秦老爷脸色一沉,背起手便往里屋踱去。那不容辩驳的气势,压得一旁仆从都毕恭毕敬,低头不敢言语。 穿过医馆大堂,我刚想随他进里院,便被秦老爷毫不客气地叫住了,“你,出去。这里是秦宅,不是一个女子可以随随便便进入的。” 那态度让身为现代人的我都感到了有些难堪,怔怔地站在原地,却见秦睿越发执意地握紧了我的手,让我心头一暖,可毕竟不想给他添麻烦,便抽出手来。 “我没事的,快随你爹进去吧。”说着回给他一个宽慰的笑。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有些不舍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去去就来,等我。” “嗯。” 他再一次深深凝视了我一眼,转身向里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我有种预感,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双手环抱胸前,在医馆门外的台阶坐下。入秋了,天气透着凉意,不觉有些落寞。这时,察觉有人在我身边坐下,回头一看,是之前秦府那个娇俏的女孩,怎么,也被秦老人家赶出来了么?不免感到有些诙谐。 “让我猜猜,你应该是岳家大小姐,岳公子的妹妹吧?” “嗯,被看出来了呢。小女安娘,见过朱姑娘。” “也别叫朱姑娘了,我比你大,就叫我丽姐姐吧。”第一眼看那个丫头,虽然说在某些意义上是情敌,我对她却挺有好感的。 “嗯,丽姐姐,你叫我安娘就好啦。”她笑得很单纯。 “嗯。”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毕竟还是有些尴尬的。 “秦伯父是不是……也不让你进去?”我没话找话地道,想打破这种僵局。 “是啊,哎~~早上来了之后,发现睿哥哥不在,就把整个医馆都围起来了,还把闲杂人等都清了出来。” “噢……你饿了没?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看看天,差不多快晌午了。 “好啊。” 于是,我们一起去吃了顿饭,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前的侍卫已经撤了,但是医馆大门前挂了一把大锁,显然已经人去楼空。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开始更,对于整个故事,这是一个转折,我想应该分分章节了~~ 写到这里,我本来有猜想过各种发展,比如女主做了男主的徒弟,两人一起配合传递情报。也比如男主假装失忆忘了女主,女主被迫随安娘回去,然后岳云帮助女主寻男主。所以那就是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关系的含义,但是我也没想到最后我竟然可以把两个人的关系写成那样有戏剧性的转变,也是最好最理想的发展了,欢迎继续浏览…… 十七、选妾 于是,我们一起去吃了顿饭,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前的侍卫已经撤了,但是医馆大门前挂了一把大锁,显然已经人去楼空。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和安娘一起打听了周围的邻居他们去往哪里,却都说不知道,无奈,我们只好先在附近的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你说,他们会去哪里?”我问身边的安娘。 “说不好,不过安娘觉得应该不会走远吧,毕竟秦哥哥是不能离开金国的。” 也是,那这几天姑且先在城里打听下吧。可是逛遍了半个大名府却依然没有一点线索,甚至连秦桧下榻的宅邸都打探不到。 是夜,安娘也回来了,“安娘,你那边可有消息?”安娘也是摇摇头。 “难道他们已经出城?” “应该不是,安娘打听过守城士兵,都说没有见过……” 那怎么回事?上次在医馆秦桧还带了大批兵士守着医馆,如此高调,不应该说消失就消失的啊…… 翌日,终于有了消息,守城兵士说秦桧已经从大名知府离开回宋。 “哎,我怎么那么糊涂,秦桧既然来自然是由知府招待嘛。”回到客栈,我气得一屁股坐下。 “丽姐姐,你别气,就算知道又能怎样?他们也不会放我们进去的……好在秦哥哥应该还没有离开。” 那倒是,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找到秦睿就好了。 “可是,我们把大街小巷都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我心下一惊,“难道他被关起来了?” “知府应该没有那么大胆吧?”安娘犹疑着说。 “不是知府啊,秦桧不是反对秦睿和我们在一起嘛?秦睿一定是不听父亲的劝阻,所以秦桧就把他关起来了!”我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心里一阵担心。 “不会的……”安娘咬着嘴唇,有点艰难地说道,“安娘……安娘觉得秦哥哥不是那样的性子,他总是可以随机应变,不会和他父亲硬抗的……丽姐姐,你别着急,明天我们再找找看。” “怎么找?城里每个地方我们几乎都找过了,你说他们还会把他藏在哪里?地下?” “不是,还有个地方没有……”安娘犹疑地看着我。 “哪里?” “青楼……” 我正喝水,一听这个几乎没喷出来,“他,他会去青楼?你别开玩笑了。” “真的,安娘没开玩笑……”她定定地看着我。 转念一想,也是,如果秦睿被藏在青楼,我们两个女子就不方便去找他,秦老爷想得可真是高明…… “好,明天我们就去青楼。”我肯定地点点头。 “可是我们两个姑娘家怎么去啊?丽姐姐,我不想被卖过去……”安娘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个傻瓜,女扮男装不会啊。”我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可是,当我拉着安娘逛遍了大名府大大小小的青楼,事情却出乎了我的意料。步入大堂,一袭青衫映入眼帘。然而,那个名叫秦睿的混蛋正左拥右抱着两个貌美的女子喝得正兴,和当初执意拉着我的手让我等他判若两人。 他看到我和安娘,一下子笑意全无,“安娘,丽儿,你们怎么来了?” “呵,原来还认识我们哪?”我的心里凉风呼呼地刮着。 “别这样,我是有原因的。”他又强装挂起笑容,抬手想叫我们过去。 “噢?泡妞还有原因?我倒想听听看。”这么说着,心里不知为何又抱起了希望。 他抬手挥去了左右,有些无措地敲着桌子,缓缓道来……“丽儿,其实父亲已经答应我娶你了。”说罢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我。 “嗯,然后呢?”我充满期待地听取下文。 “只是,除了娶你,父亲还要求我挑选几个小妾,用来平衡,也保证……”他复又小心地瞥了我一眼,“保证可以传宗接代……” 听到这里,我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抱歉,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不可以?放心,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待你的。” “我无法接受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什么叫共享?你当我是一件东西?”他也来了气。 “哼,一夫侍多妾,和东西有什么区别吗?”我冷笑一声。 他一时被我堵了话,气得狠狠地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继而回过头来,没有了任何表情,声音从未有过的陌生,“你以为自己是谁?这世道什么时候轮到女人说话了?你未免太嚣张了罢?原本让你做正妻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男子主义了?!竟然拿这种话压我!一下子,我的怒气蹭蹭蹭就上来了,想也没想,劈手拿起一杯茶水浇在他脸上,“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我没有求你娶我,你所谓的正妻姑娘我不稀罕!就冲你刚才说的话,算我看错你了,以后好自为之。” 说着,我拉起安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拉着安娘一路走回客栈,心情也跌落到了低谷…… “安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安娘愿意。” “你……你说你愿意?”我抬起头有些诧异得看着她。 “是的。”安娘肯定的点点头,“因为安娘知道自己喜欢秦哥哥,而对于我们女儿家来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还能奢望什么呢?” 安娘的话我理解。的确,这就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她们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婚姻,甚至没有办法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确,如果我可以嫁给一个我爱并且爱我的人已经是幸运至极的了,可是,我却不甘,却生在福中不知福,却所求无度…… 然而,让我作出让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如果无法完整拥有自己所爱的人,我宁愿放弃。不然,对我,对秦睿,对另外的姑娘,都是不公平的。 “安娘,你说有没有可能秦睿不用纳妾?总有人家不纳妾的吧?” “额,一般大户人家都纳妾的,除了仆役和纳不起妾的平民百姓吧……” 无奈地叹了口气,哎,看来我的命运除了做穷人就是做尼姑了…… 翌日。 “朱姑娘,秦公子在二楼的雅间等您。” 我向小二点了点头,沿着茶楼的雕花扶栏拾级而上。回想起一早安娘对我说秦睿还想和我谈谈,我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来到雅间门前,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透过门隙,我看到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五官精致玲珑,娇俏可人,水灵灵的眸子纯净而不染世俗之气,正一心一意地注视着眼前的棋盘,而她的对面,坐着他吧,但是被门挡住了,看不真切。 “哈,小丫头真厉害,赢了呢。”我的心一紧,是他的声音。当日养伤时他陪我下棋的画面蓦然浮现眼前。 “呀,真的呢!”那姑娘也开心地拍着手,“咦,不对呀,公子,这里不是可以六个连在一起嘛?你让我!讨厌讨厌!”说着就向他撒娇似地拍去。 “好好好……我讨厌……我投降……”是他嬉笑的声音,“我们不玩这个了,我们换个。” “玩什么?”女孩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玩猜谜!” “好啊好啊,快说。” “嗯,我给你猜个,铁放在外面会生锈是吧?” “嗯嗯。” “那金子呢?” “啊?金子……金子……我猜不出来……” “小笨蛋,金子当然会被偷掉啦。”说着,女孩的脑瓜被轻轻拍了两下。 “公子坏死啦!”一张小嘴嘟得老高。 “哈哈,看小丫头生气最有趣了……哎哎哎,别撅嘴,干干的,不好看。” “啊?可是,本来就干干的嘛……” “我教你个保养的办法啊,把蜂蜜涂到嘴上效果很好的啊,不信你一会试试看……” 此刻,早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曾经那些最幸福最感动的画面,如今都如同利刃般一刀刀割在心口,将我生生撕碎。 我站立不稳得像后退去,被楼梯的台阶绊倒在地。 “朱姑娘,你没事吧……”小二要扶我起来。 我挣脱他的帮助,跌跌撞撞地向楼下跑去。 “哎……姑娘,公子还在等您呢。” 小二的声音被远远抛在脑后,我不知道秦睿是不是对每个女子都这样,而我只是其中之一。看来安娘一开始就说得没错,他并没有真正爱过我,或许只是利用,Qī.shū.ωǎng.或许只是一时的激情,或许……呵呵,谁也不怪,怪只怪自己太好骗,太轻易就交出了自己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见,啊~~嘿嘿(心虚),最近终于无聊了,开始写文,有些更改,还是让秦睿叫女主丽儿比较自然,打定主意要喜剧结尾…… 杯具啊杯具…………o(╯□╰)o 这节里面说到“看来我的命运除了做穷人就是做尼姑了”本来铺设的伏笔是为了以后写秦睿为了和女主在一起,甘愿沦为仆婢做铺垫的,但是又想到按照当时的社会,就算他愿意,秦桧也很难同意,更何况假设他真做了奴仆,当时社会奴仆的地位是很低的,活动范围也就低,要想继续间谍活动也是很难施行的,所以就有了现在这样的发展…… 所以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很多情节的发展都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但又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十八、出局 “丽姐姐,你没事吧。”回到客栈,安娘一脸担心地前来扶我。 “别吵我,我想好好睡一觉。”说着,兀自向里屋走去。 如果说要哭,那么,我早已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当悲哀到达极致,便是麻木吧。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愿意思考,什么都不愿意回忆,因为一旦触及,便是血淋淋的伤痛。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沉浸在悲观情绪当中的人,所以每每遇到无法面对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犯困,通过睡觉来让自己解脱。 我逃也似地进入了梦乡,昏天黑地的睡着,不愿意醒来。因为醒来,便是没有期待的明天,便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便是那欢声笑语的画面和让人心碎的回忆。直到一只温暖的小手覆上我的前额。 “丽姐姐,丽姐姐,来吃点东西。” 伴随着脑袋剧烈胀痛的醒来,仿佛宿醉后的清晨。 “安娘,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现在难受吗?来吃点东西。”听到她关切的声音,心底涌起丝丝慰藉。现在能体会我此刻心情的,也就只有安娘了吧。 “丽姐姐,你烧得厉害,要不要去把秦哥哥找来?” “不要提他!”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厉声打断,“也不要找他。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闭上眼,打定主意要把这个人以及和这个人有关的所有记忆从生命中抹去。 “好好好,不提不提,那我去找个大夫。” “心上的病,找大夫又有什么用?没事,我休息几天就好。” 在床上躺了两天,除了吃就是睡,并且逼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有时,又会笑自己愚蠢,仔细算算,我既没被骗去财又没被骗去色,感情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说损失,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作为现代人,不就应该这么现实么,我如是安慰自己。 随着身体的日渐康复,心上的伤口也似乎渐渐愈合,我以为已经可以一如在遇到他以前一般潇洒自在无拘无束,直到,大名府早已闹得沸沸扬扬的爆炸性新闻终于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金国格格大婚,招秦睿为驸马。 听闻此消息,我似乎洞悉了一切。他是不是为了尽快甩了我好和公主大婚而不惜用那些事情来刺激我。 如果说秦老爷的到来就是为了让他娶金国的公主,那么,之后秦睿的那一系列转变从选妾到出轨可真是用心良苦,逼得我不得不放手。他真是了解我,知道我不会接受和别的女子分享他,从原则上让我抛弃他,又知道我的恋恋不舍,让我看到那一幕幕曾经的过往而大受刺激,从感情上逼着我放弃他,这么解释,一切都是如此合情合理……呵呵,如果我再这么自作聪明地分析下去,是不是就该以为他依然爱我,只是迫于父亲的逼迫而不得不让我退出?可是他说过无论多大的困难都要和我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样的阻力让他不得不放手?哦,亲爱的女主,你醒醒吧,无论他到底是风流成性还是真心爱我,结果只有一个,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们之间完了。而秦睿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意思,我必需放弃他。 金天眷二年(绍兴九年)正月初一,金国格格完颜古剌大婚,举国同庆,大名府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新春佳节与格格大婚这双喜临门的欢乐氛围。当新娘的金銮花轿穿过主城大街,百姓们纷拥着向游街队伍探过头去,渴望一睹传闻中金国最为美艳绝色的格格之芳容以及享有大名杰出青年才俊之冠美誉的新郎的风采。然而在浩浩荡荡的行进队伍里,谁也没有在意新郎那有意无意时不时回首朝花轿方向探去的举止,以及一个垂首默默伴在花轿边眼色空洞而面色苍白如雪的侍女。 三天前,原本央求了安娘带我离开这里去往南宋,然而,在半途却被一帮招募宫女的侍卫阻截,原来因为格格大婚,而缺乏大量宫女,所以他们只能额外招民间的丫鬟入宫,而我又碰巧扮作了安娘的丫鬟,于是乎,杯具了…… 那些侍卫撕毁了原本安娘替我准备的契约,又逼迫我签订了新的雇佣协议,大致上也就是三至五年的年限,甚至报酬还不少,虽然是被强迫的,但也让我慨叹仿佛是回到了市场经济的现代,我一直以为古代一旦变成了奴婢就要世代为奴了呢。 之后我们一干婢女被带去洗浴以及熟悉环境,直到最后被领到格格面前由其挑选一名作为随行侍女。等待的时候,那些婢女们都兴致勃勃得讨论格格是什么样子的,听有些知道内情的人透露金国这位待嫁的格格有着绝世无双的姿色。每个婢女都希望能够被格格选中,毕竟在格格身边做事既有面子又比较轻松吧。而我也有些好奇秦睿未来的夫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而至于随行丫鬟我看还是免了吧,毕竟我不想再看到秦睿以及他和其他女子在一起的画面…… “古剌格格驾到。”随着殿外太监的报禀,我跟着一干侍女纷纷跪下,偷眼看向那名盛装女子的背影,忻长的身形,类似旗袍的着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纤细腰肢和高翘的臀,就这身材,不愧是绝世无双。待她回转头,我一个哆嗦(不是芙蓉姐姐啊,大家别乱猜)……曾经那种因为吸食毒品而带来的被啮咬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是她,那个歹毒的女人,细长的凤眼,娇艳的唇,赛雪的肌肤,魔鬼般的不分性别的美艳。身怕被她认出,我赶紧低下了头。可惜,这种逃避是行不通的,因为马上,每个丫鬟都被要求上前做一分钟自我介绍,我在劫难逃。 当侍从点到我的时候,我只得硬着头皮走向她的面前,她的目光投来,先是有些微的惊讶,继而嘴角扬起一抹邪异的笑,起了我一身鸡皮疙瘩,看来我会死得很惨。 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称述到,“奴婢丽儿,之前是做厨娘的,烧的菜老爷小姐都喜欢吃。” “停,你是希望我将你打发去御膳房是吗?”寒,她真是可怕,我的心思都能看透,“本格格才不会那么蠢,好让你毒死我呀?” “奴婢只是把以前的经历陈述一番而已,具体如何分配还看格格的意思……”幸好我说话都很委婉的,给自己留了后路。 “那好,你就来做我的贴身丫鬟吧。” 格格身边的那位女婢有些慌了,“格格,那我呢,你不是要招随行女侍吗?” “是啊,所以现在派你去咯。” 那个女婢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退到后面。其他奴婢纷纷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不仅被格格收了,甚至还荣升为贴身丫鬟,这也太TM“幸运”了。 “哦,对了,我还忘了一件事,在我这里做事,都要做满十年的,侍官,把她的契约给我拿来。” 我郁闷地看向那个女魔头,未来的上司,正一脸挑衅地看着我。得,我这辈子就毁在她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对女主:你out了╭(╯^╰)╮ 当初写这章的时候是超出我本意的,我本来不愿意写秦睿背信弃义的,本来想让他和其他小说的男主角不一样,可是我发现外界的压力真的是太大了,个人,真的,没办法,改变环境带来的阻力;个人,能做的,只有,适应环境。这,才是现实。 男主不顾外界阻挠硬要和女主在一起的,那不是成熟的男主,也不是我理想中的男主。所以,男主必须做出取舍,必须用智慧将想办法将伤害减少到最小程度,而不是死板的向最大的阻力进行突破。一句话,不做无谓的牺牲。 查看了一番史料,发现金朝还是很落后的奴隶制,并非如宋朝那般有雇佣奴隶,但是考虑到这里因为金朝建立初期有很多地方还是有一些金朝扶植的傀儡政权,统治旧时的宋人,所以这个雇佣奴隶勉强还有可能成立的,其实这个细节都无所谓,我不过想描述一下那个时期的样貌而已,和大局完全没有影响,大家不必过于纠结= =! 十九、再遇 回到寝宫,我被迫俯首跪地,听候格格训诫……她在我面前闲闲地来回踱着步子,但头顶那凛冽的目光片刻不曾离开我,仿佛一条毒蛇缠上背脊,让我一阵胆寒。 “你就是那个把秦睿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哼,不自量力的家伙。本格格看上的人,谁都抢不走。”那蛮横霸道的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终于明白当初在牢里为何她恨不得立马置我于死地的恨意了,女人的嫉妒真是比毒蛇还可怕,忽然觉得她不应该叫完颜古剌,应该叫完颜毒辣更适合她。 “微臣参见格格。”门口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子英,你来啦。来看看,这是我新收的贴身女婢呢!”简直翻脸比翻书还快,完颜毒辣收起骄横,一脸甜腻地将秦睿拉进门,“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还不快见过未来的额附?” 我不敢抬眼瞧他,低声道,“奴婢见过……”不等我说完,一只大手便有力的抓起了我,将我往门外带去。 看着那一袭青色的背影,原本以为可以平静的心绪竟然又起了波澜。良久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是在格格府,我奋力想要挣脱,大喊:“你这是要干什么?放开。”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他头也不回,依旧不曾放慢步子。 心中无端腾起一腔怒意,“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与你何干?”说着便如同一个耍赖的孩子般一屁股蹲到地上,赖着不走。 感觉到身后的变化,他回头,长久的阔别以后,再次对上那灼热的眸子,有些无措地我别开头去。 “丽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无论你如何怨我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折腾自己。”那清冷的声音显得有些苍白。 “放手啊,既然我们注定没有结果,你又何必再管我的死活?”声音中多了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 他怔怔地停下脚步。 身后,完颜毒辣带了一干侍卫将我们团团包围。 “子英,你这是干什么?你若是看上了我的侍女我帮你纳进门,你这样硬抢总是不合体统的。” 没有理会公主的表面之词,秦睿厉声责问,隐隐有些怒意,“为什么要把她招进宫来?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么?”约定?什么约定? 见他如此直接,完颜毒辣也不再掩饰,挥退了左右,“哼,没有她我又如何保证我的安全?你放心,只要本格格安全,她就是安全的。”言下之意,如果她死,我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亦或者她在死前也会置我于死地吧。 我隐约感到自己成了要挟秦睿的筹码,而他之所以被迫和我分开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吧? “子英,你可要想清楚了带走她的后果。毕竟,很多事情,都是我替你挡着,若是哪天我对你失望了,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将那些事情告诉我哥……”那个女人一脸闲适地玩弄着自己的小指,眼中的那抹算计表露无疑。 蹲在地上与他四目相对,我从未见他如此犹豫过,从他眼中我读出了隐忍着的深深的痛楚与不舍,不仅心下恻然,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能够让一向无所畏惧的秦睿都不得不屈服?他终于无奈地放开了手。 “微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不敢再看我一眼,他决绝地转身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外。 “哼,你也看见了,他是不可能再爱你的。”完颜毒辣满脸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抬手一扬,几个侍卫把跪倒在地失神望着他离去方向的我带了回去。 大红,满眼满眼的大红,隔壁时不时传来闹洞房的喧嚣声,直到夜深,一切才终于又归复宁静。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到隔壁还有什么声响,本打算睡下,秦睿却把我叫了去。 进屋,便见大红喜袍的格格竟然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怎么睡得那么死?”我不免怀疑。 “我下了药了。”他一脸淡然。 “想说什么?” 我耐心地等待他的下文,本以为他会向我解释为什么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却听他淡淡吩咐,“帮她把衣服都脱了,还有这是羊血,你知道怎么做吧?” 我无奈地接过碗,“这样骗不了多久的,既然已成夫妻,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能骗多久就多久吧。”秦睿一脸苦笑,注视着窗外的月色。望着他萧瑟的侧影,仿佛一只折翼的大鹏,失了往日的锐气,我的心也跟着消沉,“你忙吧,我明天一早回来。”说着他推门而去,自始至终都不曾正视我一眼,或许他是怕自己再像那天般失控吧。 把那个女人脱了个精光,还听到她一脸满足地呢喃,真是无语到极点,我将那碗血倒在床单上,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房间,正欲熄灯睡觉,一枝箭“蹭”地一声从窗外飞来,险险地擦过我的耳际钉在背后的柱子上,我急忙抱头蹲下,半晌见没再有动静,小心地挪到箭边,箭尾绑着一个纸包,打开,是一包毒药和一张字条:“杀了格格便能与你心爱之人在一起。” 沉默地望着字条半晌,我有些纳闷了,是谁那么爱管闲事?那个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用左手写的,辨不出是谁的笔迹,是和格格有仇的人吧,想来也是,那么蛮横霸道的一个女人,任谁都是不会喜欢的,我不禁冷哼一声。不过那位兄台显然是托错人了,毕竟俺现在和公主是栓在一根线上的蚂蚱,我可不以为她死了我会有什么好日子过=﹏=b 转念一想,说不定还有种可能,会不会是格格派人来试探我呢?那包毒药也未必真的是毒药,她只是想借此好有借口除掉我!额,如此看来我更不能有所行动了。虽说我对秦睿有感情,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吧,俺是现代人,是有一颗理智的头脑的。至于这药,还是拿给懂它的人去鉴定一下心里也好有个底。想着,我便把东西收了起来。 睡在床上,却是无法入眠。大冬天的,我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却仍然止不住的凉意。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如此陌生,隔壁住着的便是那个破坏了我幸福的人和曾经给过我幸福的人,不觉感到凄凉。胸口有一团温热传来,给予我一丝慰藉。低头,脖颈上是一枚乳白色玉佩,温润莹透,长条形的玉上刻着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女娃娃的形象,细细摩挲,不禁想起了那日和安娘告别时的情景。 那天,我们本打算出城,却是被守城的士兵拦下。 “丽姐姐,你别去,我答应睿哥哥要带你走的。”蓦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安娘急忙掩住嘴巴。 其实她不说我也猜中了三分,是秦睿要我离开,他一定是有他的难处。 “没事。”我淡淡地笑道,“既然心已丢失,那么到哪里都一样的,我已无所留恋。” “丽姐姐……”安娘一脸泫然欲泣,“可是安娘舍不得姐姐啊,安娘知道姐姐是睿哥哥喜欢的人,所以既然哥哥不在了,就让安娘来保护姐姐。”说着拉起我的手,死拽着不放。 “谢谢你,安娘。”我一时感动得无话可说。按理来说,我抢了她的未婚夫婿,但是她却摈弃前嫌的对我好,有这样一个好姐妹,让我本已没有感情的心又起了一丝牵挂。有安娘的支持,我忽然又有了前进的动力,忙故作轻松道,“我说安娘啊,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有必要那么难过吗?你再不放手我的手就要因为供血不足神经受损而残废咯--!” 安娘一惊,忙放了手。怔怔地看了我半晌,忽然从脖子上拿下她的白玉挂坠挂到了我的脖子上,“姐姐,这个玉佩给你,是我前任的丫鬟送给我的,虽然说是丫鬟,可是我早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姐姐,就像你一样。你戴着这个玉佩,就是我安娘永远的姐妹……” “谢谢……” 摸着胸前的挂坠,我不再感到孤单,嘴角掀起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翌日,便被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给吓醒,“那个贱骨头死哪去了,给我过来!” 我掏了掏耳朵正在考虑要不要去理睬她,毕竟去了就承认自己是贱骨头了,结果门被狠狠撞开,一个看上去十分严厉的老大妈一把把我从温暖的床上拉起来,“格格叫你呢,还不快去!” 我晕,你都穿戴整齐了怎么不去?我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一巴掌就要打来,幸好我躲得快,没想到她身手更快,一抬脚就把我踹到了地上,真是有其主子必有其奴才啊,都那么嚣张跋扈,“瞪什么瞪,识相的话就给老娘放乖一点,否则有你受的。”见她又要打来,我只好听话地逃了出去,哎,人家是有点功夫的,硬拼太吃亏。 硬着头皮推开门,“哼,你可算来了,还不快伺候本格格更衣?”我望向她,便见她还是和昨晚我把她扒得精光后一样,还一脸炫耀地看着我,我不禁考虑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实情好看她受打击的表情?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对我也没好处,只得乖乖低着头,顺从地替她换衣服。 打理完毕,格格要用早膳,便出门去给她拿,开门出来才发现外面冻得厉害,原来格格房里有火炉,没有觉得冷,现在才意识到这可是大冬天哪,早上急匆匆被那个母夜叉拖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一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于是打算先回房换衣服梳洗一下,结果想开门却发现门前挂了一把大锁!我一阵绝望,试着想打开,却怎么也不行。 “府里的规矩,奴婢梳洗更衣都要在格格起床前做好,现在过了时间了,门要到晚上伺候格格睡了才开。”母夜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靠,你怎么不早说呀!”我越发狠命地踢门,这要是冻一天不被活活冻死才怪! “这种事情早在领你们熟悉环境的时候就告诫过了。” 她这么一提我倒是有了点印象,只是我那时候光忙着参观格格府了,竟一句没听进去= =! 隔壁的门“哗”地打开,一股暖气袭来,伴随着完颜毒辣狠毒的咒骂,“你个死贱人,怎么还不去把早膳拿来?本格格可是饿坏了!姚嬷嬷,别和她多嘴,她不听话你尽管打她就是了。这种贱人不打是不会好的。” “奴婢遵旨。”见她又要打来,我抱头往厨房逃去。 “外面北风那个呼呼吹啊,雪花那个哗哗飘啊,我比喜儿那个命苦啊~~”我哼着自己改编的白毛女选段,哆哆嗦嗦来到厨房。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大婶在灶具上忙活,急忙叫住她。“大婶,格格的早膳在哪里?” 她一脸惊奇地看着我,“我只准备午膳晚膳,格格的早膳不是她的贴身女婢准备的嘛,你还来问我?” 绝望至极,我一屁股蹲在地上哆嗦地哈着手,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打击!正当我犹豫着是不是该拿菜刀自刎,一件温暖的外套裹住了我,旋即被人抱紧,一丝久违的淡淡的甘草的芳香传来,抬头,是秦睿一脸焦急的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殊不知,其实秦睿的爱相当深沉- _,- 以前看很多文都没有体会到为什么会有奴婢对于主子那么唯唯诺诺,亲身体会了下才知道,古时候一个倒霉的奴婢碰上一个坏主子,就真的很惨,古代奴婢都没什么权利的,犯了错不是打就是骂,再糟糕点的还会丢掉小命,哎,反正死也不要穿到古代做奴婢,一点都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俺不想做后妈,俺写得自己心里也很虐,但是有时候是控制不了的,女主被公主收了就没什么好下场……早知道就不让公主抓住她了,后悔TAT。。。不过好在男主还是喜欢她的,稍微那么好过点。。。 二十、斗地主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他心疼地抱着我,来回摩挲着我的背脊,替我热身。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还是我的秦睿,还可以无所顾忌地宠爱我,鼻头一酸,忍不住就想哭了,然而想到他担心的目光,硬生生止住了呼之欲出的泪水。 “也没什么大事”,本想说得很冷静,却发现因为受冻的关系,声音也有些走调,于是咽了咽口水,努力装出一脸轻松地说道,“主要是人家第一次做侍女嘛,一点经验也没有,结果大清早起来,发现格格的早饭还没准备……” 想是看出了什么,他忽然也轻松了许多,敲了敲我的脑袋,“哎,猪就是猪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 “去死,你个臭地主阶级,就知道剥削我们劳动人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心情好了许多,和他对骂的感觉真是怀念哪~~ “好好,我是大地主,没有我这个大地主,你拿什么给你家主子准备早饭?”他说着一脸得意地坏笑。 “你说什么?”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你看这是什么呀?”他说着笑眯眯地扬起手里的包裹,我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打开,哇,这不是热腾腾香喷喷的桂花糕嘛!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咦,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早饭?”说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愚蠢了,“这是你自己的早饭?” “确切的说是我们两人份的,我怕你这头猪早上那点伙食不够你吃,所以多帮你准备了份。”切,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不过我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想也没想直接先拿了一个糕放到嘴里,也不管此时多么不雅了,反正都被看成猪了不是。 “猪啊,你慢点吃,我可不想你被噎死了,卖不出好价钱。”他说着拍拍我的背。 我只管埋头,没理他。 这时,一股冷风吹来,我先是一哆嗦,接着就听到那个该死的声音,“好你个贱丫头,留着本格格在房里干坐着,你倒好,跑到这里来偷吃,还勾引我家相公?!”得,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被她看到了。趁着她还没过来抢,我急忙把能塞的都塞到嘴里,毕竟吃饱了才有场硬仗好打嘛。 秦睿及时挡在我前面,“娘子,大清早的,火气大对身体不好。”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那声“娘子”听着我还是有点不舒服。 “我管我家丫鬟,不用你管。”格格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语气明显放缓了不少。 “娘子,你家丫鬟就是我家丫鬟,她大清早的衣衫不整跑出来丢的还不是我们的脸?”秦睿说着跑过去拉她。 我看着来气,索性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几个本来是留给她的桂花糕也一股脑的吃到肚子里。 “你看,她欺负我,人家大清早的还空着肚子,东西倒让奴婢给吃了!”她说着半推半就地靠到了秦睿的怀里,一脸委屈状。 “娘子你气什么,这本来就是给她吃的,我们走,我陪你外面吃去。一会还要见你哥哥,让你奴婢也去打扮下,这样怎么见人?” 我看着眼前如此陌生的秦睿,感到无比的荒唐。身上还披着留有他体温的外套,眼前却是他搂着另一个女人连哄带骗地安抚着。若非他看向格格的目光并不曾像注视我那般炙热有神,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爱上了她。 “你就想着那小贱人,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怎么没有?”他说着,靠得离格格更近了,附耳低语了声,“昨晚睡得可好?”声音透着丝丝邪魅。 “你坏死了。”格格看着我一脸嫉妒的目光,甚是开心,终于开口说道,“你下去吧,记得把衣服穿戴整齐了,别丢我们的脸。”她加重了“我们”两个字,满意地在秦睿的诱拐下离开了。 我回到房门口,美男计可真是有效,锁这就没了,长叹口气,推门而入。 完颜古剌的哥哥就是当今女真人的王完颜亶,他不像一般的女真男子豪放粗蛮,却是眉目清秀,着一袭白底青丝儒衫,摇着一柄金丝边勾勒的折扇,上面绘有一副水墨山水图,宛若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为人随和,亲切可掬。我放眼一扫,发现周遭丫鬟都呈花痴状沉浸在了他如阳春三月般的和煦笑容里……哎,怎么说呢,他是不是温柔得有点过头了,不管那性子火爆的格格怎么闹怎么抱怨,他都是一脸的笑,说着一些安抚的话,仿佛天大的事都不会让他动气,这样的心胸,可真是不容易啊。。。 趁着格格遣走所有人和自己大哥说贴心话,我也悄悄找到秦睿,把那包药粉给他,他皱着眉头轻轻闻了闻,立马把那包东西扔到了火盆里。 旋即一脸凝重地看着我,“谁给你的东西?” 我四下张望,见门窗紧闭,又悄悄把那张纸条递给他。 却见他揪着字条蹙眉了半晌,也丢进了火盆。。。 我一脸无语,“没必要吧,要取暖也不差烧这点东西啊= =!” 这下轮到秦睿满脸黑线了,他扶着我的肩,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死命摇,“都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了?还知道打趣?知不知道给你这包毒药的人别有用心?” “晕,就是因为知道不同寻常才来问你嘛,这到底是什么药?” “砒霜。”两个字从秦睿牙缝里冷冷蹦出。 我心里咯噔一下,“可以排除是格格的人了。” “的确不是格格的人。”秦睿别有深意地点点头,“给你毒药的人不是想陷害你就是想害死格格,而且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亏你个笨蛋还把那东西藏着,只要线人一举报,丽儿,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秦睿越说越激动,我感到肩膀快被他的大掌捏碎了……惊叫,“放放放……痛死了!”他这才意识到把我抓疼,急忙松开。“无论如何,我得想办法把你从这里弄出去。” 听他这么分析,我感到背后一阵阴森,不禁打了个哆嗦。“其实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给我毒药的人说不定真以为我会为了那个目的而下毒。”我把那个目的含混了过去,毕竟现在这时候,谈情不太额……合适。 “说得没错。”秦睿也是一脸严肃,没有在那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且,那个给你信的人显然是认识你的人……” 虽然我极不愿往那方面想,但是不得不否认,凶手,就在那些人里面。想来我来到这个世界,知道我对秦睿有感情的人屈指可数,第一个跳入脑海的就是安娘,但是随即打消了念头,安娘如果想害我早动手了,还活得到现在?秦老爷?嫌疑的确有,可是又说不通啊,他要巴结格格都来不及了,还要我对她下毒?还有的就是岳云和秦府的一些下人了,感觉随便哪个都看着无害啊…… 看出了我的苦恼,他只是拍拍我的肩,“丽儿,别想了,都是我的错,这些事情都让我来处理好了。” 我顿时就被他深情款款的一番话感动了,不禁拍拍他的背,“行,够义气!兄弟我就靠你了。” 便见那家伙的脸上再次布满黑线。 正说着,门外响起三声有节奏的叩门声,我一下跳起来,四处张望希望找地方躲躲却被秦睿一把按住,“没事,自己人。”便见一个小太监端了壶茶进来,放在桌上,随即一脸泰然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秦睿,又旁若无人地转身出了房间随手合上了门,完全无视了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我。话说,有这么明目张胆传递情报的人吗--! 秦睿有些好笑地看了看我,兀自微笑着把信纸从信封里拿了出来,看也没看就随手递给了我,我彻底无语,展开一读,原来是秦老爷写给他的,无非就是希望他能够和金国格格好好相处,稳定住如今宋金议和的大好局面。难怪那么无所顾忌,可是我转头看向秦睿,却发现他竟然对那个信封颇有兴趣,便见他沾了些茶壶里的水涂在信封背面,不多时,雪白的信封上出现了字!岳将军可真是高明,借着秦桧的信,把消息也传了来,不仅逃过了金人的眼线更是确保了万无一失! 秦睿读着那几行字,神色有些沉重,我凑上前去, “传闻大名府牢中有一密道,格格司掌刑狱,尔可窃其图以救令姊。” “你姐?雪狐?” 秦睿苦笑着点头,把信封扔进了火盆。 “怎么被抓了?上次你不是说她逃走了么?” 他却是沉默着没有答上话,我顿时明白,他是怕我内疚所以没有告诉我实情。想到那个非人的地方,我不仅一阵哆嗦,无比自责。 “放心,我姐受过训练,撑得过去。”淡淡地说着,似是安慰我似是安慰他自己。 受过训练又如何?金人知道她是奸细,一定会不择手段从她手里套出话来,如果她竟然还可以撑到现在,那该是受了多少苦了?想到这里,我一时间有些哽咽,“我们一起去救她。” “不行,太危险了。”秦睿断然拒绝。 “岳将军说了,格格身边有地图,我在她身边做丫鬟,容易得手。” “我不能放任你去冒险,这种事情就让我来好了,我比你有经验。” “不要不要,就让我帮你吧?”我拉着他的手臂死乞白赖,“如果让我背负着别人的性命过一辈子我宁愿去死。” 禁不住我那双可怜巴巴的目光,秦睿终于答应合谋去窃取牢狱图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OK,终于把情节转往我向往的方向去了,接下来就是两人配合进行地下活动的时候啦,真是期待呢~~哇咔咔~\(≧▽≦)/~ 这一章的完颜亶有人物原型,权且参照拜月教的迦若吧,呵呵。。。 二十一、合作 窃图计划的关键就是要搞清楚图在哪里,就这个问题来说,我们已经讨论过,有九成的把握放在了格格的专用书房。本来是没有什么难度,乘着夜黑风高偷偷潜入。可是格格司掌刑部大牢,书房就成了军事重地,四周有侍卫二十四小时严格把守,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要想进去,得把守卫换了。”我和秦睿达成共识。 于是,谣言由此产生。据说是看守书房的侍卫中出了内奸,窃取了格格的牢狱图,发现大名府牢中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可是,就算如此也没见把守书房的侍卫换过一个。 好吧,首战失败,我们聚到一起再商大计。 “丽儿,我有一个办法。”秦睿一脸犹豫地看着我。 “说吧?” “我知道她对我的情意,或许可以引诱她将图交由我保管。”他有些为难地开口。 我头疼地轻按前额,“哎,就知道你又要用美男计。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那还是硬闯吧。” “你傻子啊。”白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终是舍不得他去冒那个险,只能妥协,“算了,还是先诱她主动交吧。” 那天,格格正在书房处理事务,我侍立在侧。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格格有令,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她相公,进去看看她也不成吗?” 完颜古剌听见是秦睿,想也没想就下令放他进来。一脸愉悦地跑上前去拉起他的手臂,“相公,你怎么来了?” 秦睿一脸温柔地笑道,“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格格一脸娇嗔。 “听说最近有人来偷你的文件?怎么样?还安全吗?不如交由我帮你保管?”秦睿说得一脸诚恳。 “放心吧。”格格信心满满,“那不过是谣言罢了,那些侍卫是父亲当年挑选出来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不是说背叛就背叛的。” “真的?”秦睿不甘心。 “嗯。”格格一脸肯定,“不信你看?”她说着拉着秦睿跑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将里面夹着的地图拿了出来,“哼哼,果然纹分未动。”她一脸得意地自语,将那地图夹回书里,正欲放回书架,却被秦睿一把拉住,便见他一脸专注地看着格格,喃喃,“娘子,我发现你今天特别好看。” 完颜古剌第一次被他如此深情灼热的目光所迷住,一下子沉醉了。秦睿捧着她的面颊,想也没想就吻了下去。格格的手松开,书掉回案上,伴随着我心中的一缸陈年老醋被狠狠砸碎,醋香弥漫。秦睿目光向我一瞥,旋即扳过格格的头,忘乎所以地继续那缠绵的吻。 我猛然醒悟,迅速将图展开,拿出帕子,沾了墨将那图拷贝下来,心里还在郁闷这一切来得也太突然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谁又会想到这公主竟会蠢到将图拿出来给我们看就好比谁又会想到秦睿这个淫贼竟会在我的面前吻另一个女人,TNND还是热吻! 临摹完毕将图原封不动放回书里,我轻轻“咳”了两声,秦睿这才放开她,一脸漠然地别开头没敢看我,倒是格格有些愤恨地瞪了过来,十分不满我的打扰。 “娘子,我想起还有点事情先走了,你慢慢忙别累着。”他说着有些仓皇地逃了出去。 而我,知道自己这下可惨了。格格一脸恼怒,指着我,“你,给本格格把这里的地都擦一遍,擦完再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去洗了,还有前院的花都要浇一遍,哦,对了,酒窖里前几天死了只老鼠,你去把酒窖也打扫一下,没做完之前不许吃饭。”说着气呼呼地把书放回了书架。 夜深人静,当我忙完一切有气无力地回到房间,甚至连晚饭也没吃到,顿时憋了的一肚子气冲了出来破口大骂,“秦睿你个混蛋,自己亲亲我我多么悠哉,让老娘我干死干活,你何德何能……唔唔唔”我还想再骂下去却被人一手捂了嘴巴,“唔唔唔……放开!”我知道是他,对他拳打脚踢,他就是死捂着不放。“丽儿,别闹,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错了,一时情急,只好出此下策……你别喊了,要不格格醒了又不知道怎么罚你了,啊嗷。。”我揪了他的耳朵,“丽儿,你静下来,要打要罚随你怎么处置……”秦睿一再讨饶。 我停下手,见我不再闹了,秦睿这才松了手,在我面前蹲下。我没好气地瞪着他,瞪着瞪着就觉得委屈,一委屈就咬着唇红了眼眶,“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秦睿见我没有发作,反而慌了手脚,无措地将我抱紧怀里,只是说着“对不起。” “告诉我,为什么要娶她?你们之间的约定是什么?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他怔了怔,终于有些艰难地开口,“好吧,我告诉你,你不要激动。” 我点点头。 “格格知道我是细作。” “既然已经暴露,为什么不逃?”我跳起来。 “你听我说,”他按住我,“除此之外,她知道你是天外来客。” 我讶异地睁大眼,“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秦睿咬咬牙,“所有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都是不应该存在的,格格已经请了法师给你下了咒,只要她愿意,随时随地,你都会烟消云散。” 听到这里,我快笑死,封建迷信祸害不浅,“你信她?如果我是她,直接找法师将我灰飞烟灭了,还用得着拿这个来威胁你?” “其实她也是半信半疑的。她不敢真试,若是成功自然是好,若是失败她就再没有要挟我的筹码。同样的,我也不敢去试。”秦睿说着,神色黯了黯。 “傻瓜。”我轻轻捧起他的脸颊,笑。“看清楚了,我是好端端的大活人,有血有肉有体温,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可是,你又怎么解释自己来到这里?”他固执地看着我。 我愣住,嘴巴张了合,却没说出一个字。的确,这个世界本就无奇不有,既然我能来到这里,那么我已经从原先那个世界凭空消失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你消失。原本,想让安娘带你离开这里,离开她越远,她就没办法控制你,我也好对她下手。” 我一寒,“你本来打算……” “嗯。”此刻眼里的秦睿透着冷冷的目光,显得有些陌生,他看向我,温暖的眸子又回来了,握过我覆在他面上的手,轻轻一吻,“丽儿,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从这里弄出去……” 要把我弄出去,又谈何容易?我只是笑笑,轻轻拍拍他的肩,“算了不说这个了。好在任务完成。”我把帕子递给他,“对了,忘了标东西南北了,你应该看得懂吧。。。” 秦睿接过看了看,点点头,不知死活地说了句,“幸好你标了大门位置。” “你丫找打是吧?”我狠狠瞪他。 他只是笑,“没想到你今天还挺机灵的,配合的不错。” “那是,以后有什么任务记得叫我。”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帮到他,而且是做间谍耶,想想就刺激。 “你不怕?”他像看火星人一样看着我,可能在他眼里小姑娘都比较喜欢窝在家里安安分分地绣花吧。 “怕?没有危险还有什么意思?玩的就是心跳。”我乐呵呵地说。 便见秦睿一只大手覆上了我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怒喝,“滚!”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接下来就是劫狱了~~大家也许觉得到现在为止和历史没有多大挂钩,的确,绍兴九年年初(1139年)这段时间宋金都是和平状态,没有交战,直到该年7月挞懒被杀宋金和议撕毁才会有战事,好戏才刚开始…… 原本设计这章的时候,秦睿之所以会留在格格身边的动机本来设计的时候仅仅是因为格格发现了他的身份,但是这样就会将他放在民族大义和私人感情的天秤前让他做抉择,而他选择了民族大义虽然体现了他的大无畏精神,却不是理想的男主,所以,权衡起见,还是两个原因兼有吧,至少可以避免抉择,也体现了他是有血有肉的男人= =! 二十二、伪装 便见秦睿一只大手覆上了我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怒喝,“滚!” 见他真要走,我急忙拉住他,“喂,你什么时候去救你姐姐?” 他想也不想便道,“现在。” “我也要去!” “胡闹!”说着回头瞪了我一眼。 “怎么胡闹了?人多好办事嘛,白天配合不是就蛮好的?” “要是你跟着我,早有一大队官兵在后面围追了,还救人?”秦睿直翻白眼,显然气得不轻。 “伪装成你的仆从呗?” “你当人人都是傻子啊?再怎么伪装,你堂堂一个大花闺女也不可能变成七尺男儿,官兵一查就查出来了。要是有这么容易的办法我早把你救出去了,还会待到现在?” “不是可以易容嘛?” “什么易容?”他竟像是看白痴一样看我。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易容?不是基本上所有的古代小说里都有,所谓易容就是拿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了。。。” “你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秦睿一脸困惑地看着我,显然真是没有听说过。 我顿时瘪下了一张嘴,原来那些小说都是忽悠人的,古代真没啥易容术,顶多就是化妆罢了。想想也是,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现代人还整个P容啊…… 秦睿当我孩子般捏捏我的脸颊,笑道,“你就好好休息吧,等我的好消息。”趁我还没回过神,便已经溜之大吉,恨得我直痒痒。 毕竟知道他是冒着危险去救人,又怎么能“好好休息”? 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愈来愈担心起来,一切未免都来得太容易了吧?格格怎么如此轻易就让我们拿到了图?难道是个圈套?!那张图会不会是假的?她是故意想引诱秦睿上钩?我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就打算去瞧瞧,然而当我打算翻窗出去,就发现外面巡逻的士兵走来走去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正寻思着对策,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一把把他拉进房间,劈头就问,“怎么样?见到人没?” “见着了。” “送走了?” “嗯,送走了。” 见他神色泰然没有任何异常,我这才安心地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姚嬷嬷从暖烘烘地被窝里拖了出来。关于此事,还要从那天早上我没给格格准备早饭说起。话说自那次以后,我就想着该有个闹钟好提醒自己提前起床,便从其他丫鬟那里弄来了一只香漏,所谓香漏就是一个粗细均匀的盘香(和现在的蚊香有点相似),上面标有刻度,在香火烧到固定刻度时,上面挂的重物就会落下,撞击盘香下的金属器皿,达到闹钟的效果。 可问题是就重物发出的那点动静想要把我弄醒还不如直接让重物砸在我头上来得有效。所以我不得不向姚嬷嬷求助。要说服姚嬷嬷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就得从她的软肋下手,而格格就是姚妈的软肋。原因无它,原来姚嬷嬷是格格的乳母,喝着自己的奶长大的,能不疼吗?所以如果我起得晚了,格格就要饿肚子,而姚嬷嬷是绝对舍不得格格饿肚子的,所以嘛,她自然心甘情愿为我提供morning call服务,虽然暴力了点…… 由于晚上睡眠不足,又一早被姚嬷嬷弄醒,我无比困倦地站在格格身边看她处理狱卒递上来的大小事务,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合上又撑开合上又撑开的往复运动,直到格格蓦然回过头来看向我,一脸恶作剧成功后的邪恶又兴奋的表情,我一下子被吓醒了。 “我刚收到一个好消息。”她笑得春光灿烂。 我的心立马冬日严寒,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什么?” “刚收到的消息,雪狐被人发现毒死在了牢里。”说着,她越发咧开了嘴,“估计是昨天夜里死的。” 我嘴角抽搐,心下一阵凄凉…… 早知道一切都是枉然,又何必去偷那张图?亲手毒杀了自己姐姐,秦睿此刻该有多痛啊?想到他昨天安然自若的神色,不禁心中一紧。 虽说已经入春,然而,大名府的夜晚还是透着丝丝寒意,清明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满院的树又仿佛回到冬日般被铺上了一层皎洁的积雪。月影斑驳间,我看到了一个孤寂的身影抱着臂半倚着一棵树,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分明,晶亮的眸子冷定地望着天,薄唇总是不经意地轻启着,透着似有若无的邪魅笑意。不觉心中一痛,他早已习惯了伪装,甚至连孤单的时候,都在笑。我隔着扶栏看着他,有些出神,那张清俊的侧脸蓦然转过来,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牢牢锁定,我心中一动,慌忙撇开目光。 “看够了没?或者我再换个角度?”声音因为长久的沉寂而有些暗哑,却带着摄人心魄的磁性。他向我走来,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我都知道了,你姐姐的事……” “是啊,她被打得不成人形,口口声声求一个解脱,我便亲手送她上的路。”他说得一脸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在我面前也要带着那个面具么?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心中泛起阵阵疼惜,我抚上他的颊,细细摩挲,喃喃自语,“子英,你知道么,你这样怕我担心而掩饰自己的伤口,只会让我更担心啊……”便觉他身体一僵,覆着他面颊的手被他轻轻握住,我抬眼,对上他深沉的眸子,我仿佛看到那双目光背后汹涌澎湃的感情。 背着月光,他的脸庞忽然放大了一倍,下一刻,我便被牢牢箍住,一股软软的热流带着甜甜的酒香在我唇齿间游走,让我有些意识模糊……半晌,惊觉到这是在户外,我们才有些不舍地分开,他的眸子一脸沉醉地看着我,“丽儿,有你如此,便是再大的打击都伤不到我。” 他便那么看着我,一脸心满意足地笑了。这次,没有半分掩饰。 作者有话要说:俺承认有借鉴翼年代记里面的台词,没办法,对我影响太大了= =! 左思右想不满意,想了一夜,终于把这一章做了全面的调整,大修了,从: “刚收到的消息,雪狐被人发现毒死在了牢里。”说着,她越发咧开了嘴,“估计是昨天夜里死的。” 之后全面更改了…… 以下就作为YY版吧= =! *********************************************** “刚收到的消息,雪狐被人发现毒死在了牢里。”说着,她越发咧开了嘴,“估计是昨天夜里死的。” 我嘴角抽搐,好似被灌了毒药的人是我…… 我早就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反常,却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彻头彻尾的是个阴谋,而所有的矛头指向的都是我。 雪狐死了,是因我而死的。雪狐的死,无疑成为了我和秦睿之间一个不小的心结。若不是为了我,她不会被抓,而一旦进了那个地方,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所以她早就想得到解脱,而秦睿便如了她的愿。虽然说完颜古剌才是害死雪狐的罪魁祸首,也可以想见秦睿有多恨她,必定想要除掉格格为他姐姐报仇。可是,又害怕我受到牵连(格格扬言她死我就消失,我和她牵在了一根绳上),让他无法动手,我成了他复仇计划的绊脚石……这就是为什么昨夜秦睿没有告诉我真相的原因,他就是怕我知道后而自责。可是事实无法改变,终究是我,是因为他对我的感情,羁绊住了他,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被敌人残害却不能报仇,甚至还做着那个人的丈夫!然而,对于格格来说,如今虽然得到了秦睿的人,却没有得到他的心,于是她下了这样一招狠棋,就是要让我觉得自己是他的累赘而主动退出!真是可笑,明知道她的目的,我却不得不照着她的意愿做下去。秦睿不报仇,我和他之间永远有他姐姐的阴影,秦睿报仇,我就会和格格一起消失,无论如何,我们彼此相爱都不会有好结果,更何况他早已为人夫君,只是因为感情的牵绊让我们放不下彼此。如今,就让我亲手斩断那些牵绊,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吧。 一天,两天,我已经躲了他三天了,路上遇到也不过是浅浅打个招呼便匆匆路过,夜晚也早早睡下,知道他来过,我只是埋着头不去理会。我以为,只要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变淡,却是终会有躲不过的一天。 “丽儿,你还要躲我多久?” 刚从茅厕出来,便被他挡在了门口,我一头黑线,周围臭气熏天,他也太会挑地方了(或者说是某个脑残作者= =b)。 “这里不适合谈事情,我们换个地方。” “嗯,我也觉得。”说着把我拉到了院子里。 “丽儿,你在生我气吗?” “没有。”我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 他那双探照灯似的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盯视着我,仿佛要看到我的心里去。我低着头,只觉得心里慌慌的。 半晌,他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你什么都不用在意,一切有我。” 我就知道,在他面前,我永远都藏不住秘密,他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看透我的心思! “我不在意行吗?你姐姐死了都是因为我!如今你不能报仇,也是因为我!”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对着他大声吼道。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 靠,原来他不知道啊?!NND我竟然中计了。 “我不想给你带来困扰,所以请不要再对我有任何眷恋,更何况我根本无法回报你什么。放下对我的感情,你去杀了那个女人替你姐姐报仇,这场悲剧才会结束!” “那会是更大的悲剧。”见我要逃,他一把抓住我,“丽儿,你只说让我不再爱你,你自己呢?你就是因为在乎我,所以不想牵绊我,如果你不爱我,那又何必在乎我姐的死,又何必在乎我受不受牵绊呢?”他的话一针见血,“我不会放手,既然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定然不会放手。” 他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我动容,却也更坚定了我的信念,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于是狠下心,我决绝然道,“如果说我不爱你呢?我只是烦了,我厌烦这个局,我并不是因为在乎你而想要退出,我只是讨厌自己成为别人的绊脚石。所以,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也不要再自作多情地以为我是因为在乎你所以离开你,我更用不着你的怜惜,如果格格死了还要拖我下水,我自认倒霉。” 他怔愣地看着我面带冷笑说出这些没心没肺的话,那目光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又仿佛一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拉着我的手紧了紧,终于放开。 “我懂了……”他苦笑一声,默默摇了摇头,“呵,早知如此,又何必费尽心思去偷那张图……”他沉吟着默默淡出了我的视线,然而我们都没有想到,当之后遇到一场牢狱之灾的时候,我才感谢原来这张图并不是白偷的…… 二十三、血咒 接下来的日子,在格格的眼皮底下,我们品尝着偷来的幸福。这样的局面也许会很短暂,也许会一辈子如此,可是,我已经不管不顾了。和秦睿一路走来,我们都有过放弃的时候,但是到最后,却是因为彼此间对于感情的执着,无论外界的力量如何阻挠,无论多遥远的距离,都无法把我们分开,我是如此坚定的认为,可是所有事情终究需要一个了结。 完颜古剌不得不称为这个时代女权主义的先锋,她不仅司掌刑狱,更是能文能武英气勃发,全然没有一个深闺女子的那些脾性。如果她不是为了争夺秦睿而和我对立,我甚至十分钦佩这样的女子,即便在现代,她也该是有一番作为的女强人。 这天,本是一个晴空万里的春日,格格一如往常处理公事,我侍立在侧,她说要喝莲子羹,我便去厨房替她端了一碗来。 “今天的莲子羹怎么那么苦?”她皱了下眉。 “可能莲心没有处理干净吧。”我随口说道,“莲心虽苦,但是清热解毒,是一味良药。” “说的也是。”她没再说什么。 一盅喝完,却见格格脸色霎时白了,嘴角开始泛出血丝,我心下一慌,忙要叫人,却被她一把牢牢抓住,“你……你给我下毒!” “我没有……”再辩白也来不及了,“先叫大夫啊,只要及时洗胃就没事了。”这个家伙是白痴吗?中毒了还不抢救,还在这里蘑菇,摆明了自己想找死。 “呵,终究还是等不及了么?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么?”她恐怖地咧开嘴,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衬着那苍白的脸色,此刻她便仿佛一个厉鬼般牢牢地抓着我的手。我奋力想要挣脱她,却是仿佛生了根一般动惮不得,那漆黑幽深的目光看向我,让我一个激灵,耳边传来她有些嘶哑的声音,“我早已对你下了血咒,以我的生命为代价,将你打回原来的世界。如今,时间到了。”她一把将我推开,我便重重向后倒去,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身体会落空,便在下一刻被地面稳稳接住,发出一记闷响,我心下一松,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她也不过是唬我。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几个熟悉的女声,“好想有个艳遇啊……”“是啊,我们寝室怎么都没有人嫁出去啊,哎,害我想找个对象都没人帮忙介绍……”“这么晚了,不知道栗子睡了没?今天愚人节,差点被她捉弄了。”哆哆嗦嗦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和蒙灰的吊扇正讥笑地看着我,显得那么讽刺。 我想笑,却只是勉强扯动了面部的肌肉,原来一切都只是梦吗,那样不顾一切执着的爱情,那个身上带着甘草芳香笑得一脸邪魅的青衣男子,那些个阴谋骗局爱恨情仇,到头来都不过是从上铺的床掉下来那么一瞬而已……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回忆……不可抑制的酸涩将心纠结在一起,疼得我直掉眼泪。 门开了,同寝室的三个女生走了进来,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躺在地上,还在傻傻的哭,急忙围到我的身边,“栗子,谁欺负你了?还有你怎么这副打扮?”她们一边一个扶起我,我有些怔愣地低头,终于看清自己的样子,惊得目瞪口呆。没错,我确确实实的穿越了,身上还是女真婢女的打扮,编发盘髻,胸前还挂着安娘给我的那个挂坠。原来都不是梦,我,被完颜古剌送了回来,和那个时代隔了将近一千年的距离。 没办法面对她们疑问的眼光,我只是浅浅笑了下,“没事,别人和我开的玩笑。”她们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最终不再多问做各自的事去了。我默默将女贞服饰换下,好好收到了柜子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次日,我去了图书馆,疯狂地翻找着那个年代的资料,想从那厚厚的古籍资料里找到一星半点关于秦睿的痕迹,却只找到岳云,绍兴十一年,和张宪一同被斩于市,然而这些,都早已同我无关了。宋史没有,我便想从金史里寻找他的痕迹,却发现那几个格格的名字也已经逐渐被时间的痕迹所掩埋。更何况秦睿,不过是一粒微乎其微的尘埃,淹没在历史的茫茫沙漠里,小到一丝痕迹都没有。“因为在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亲吻着你额头,别等到一千年以后,所有人都遗忘了我……”耳边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响起,让我潸然泪下。 整个一上午,我便埋首在学校图书馆的古籍区,如同徜徉在厚重的历史中一般一排排书架看过去,却是在见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再也挪不开目光。 那个清俊的侧影斜倚着书架,线条分明的轮廓,晶亮的眸子,微薄的唇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他将视线从眼前的《宋史》上移开,回头,将我牢牢锁定。 耳边恰如其分地飘来林俊杰的歌,“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前朝记忆渡红尘,伤人的不是刀刃,是你转世而来的魂……” 我以为又是梦,只是怔怔地站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敢有任何举动,身怕他会化作尘埃被风吹散。似是被我盯得有些不自然,他有些尴尬地笑着启口,“美女,我们认识吗?” 心中泛过一丝凄凉,当下便认定眼前这个人,是秦睿的后世。偏执地肯定这就是很多穿越文的结局,女主穿回现代,遇到了那个和爱人相似的人的后世,最后两人再续前缘。“你都忘记了吗?你的前世……秦睿。” “什么秦睿?”他有些迷茫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的确,我是姓秦,不过不叫秦睿,我叫秦紫英。” “子英,子英……果然是你。”泪水布满了眼眶,我有些颤抖的声音唤着他,仿佛我们本就熟识,完全忘了自己对于眼前的人还是一个陌生人。 “你没事吧?”看到我在哭,他似乎有些无措。 “没事,只是太高兴了……”我摇摇头,忙抹去一把泪,抬头对他挤了个微笑。 他似乎松了口气,笑得一脸和煦,“一起去吃个饭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想也没想便点点头。吃饭的时候便把自己的穿越经历告诉了他,起初他不相信,于是我便拿了那套衣服给他鉴定。他是历史系的,研究的宋史,对于那个时代的文化颇有研究。看过我的衣服,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这仿得太像了。”说着翻出文物照片进行对照,果然除了我这个色彩艳丽一点外,款式都一模一样,接着我又将脖子上安娘给我的玉佩给他看,他拿着玉佩端详了良久,喃喃道,“你可发了,这个玉色泽纯净,洁白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啊。” “是古董吧?”我有些兴奋地凑上前去。 “古董算不上,只能算是高级饰品。” “我从宋朝带来的,怎么不是古董?” “就这么新的东西你说是古董,还是宋朝的,能有人信么?没有经历时间的洗礼,就不能算是古董。” 我豁然开朗,有些失望。既然不是古董,便打消了将它拿出去拍卖的念头,我依旧将它戴回脖子上。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该看的也都看了,本以为会有什么改变,却是没有。日头日渐西斜,我想着他和我一个学校,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便起身告辞。他说要送我,我也没推辞。沿着河畔走着,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开来。 “听说现在都流行穿越文,MM你真是看得太入戏了,为了穿越仿制了那么逼真的衣服,还买那么昂贵的玉坠,真是佩服。”他一脸了然的说。 听他此言,我有些恼火,搞了半天原来他什么都不相信。 “没事,我理解。”他自以为是地拍拍我的肩膀,“以前有段时间我也像你一样,幻想着能到古代去,做一番大事业。所以高考的时候填报志愿还读了历史系,现在有点后悔,快毕业了,才发现这个专业工作很难找……我们都有梦想,可是梦想不能当饭吃,现实毕竟残酷。”短短几句话,将我打回现实。我明白了他要告诉我的意思,他不是秦睿,我也不是穿越文的女主,我们都是平凡的人,终究还是要过回平凡的生活。我也不应该因为他长得像秦睿,就把对秦睿的感情放到他身上,毕竟梦想和现实有差距。苦笑了一声,我狠狠地将路边的石子踢到河里,却因为重心不稳,向河那边倒去,他急忙来拉我,却没拉住,我们便一起掉到了水里。 我奋力地攀向岸边,却发现被这家伙死死抱住,原来他竟然不会游泳!靠,果然是现实啊,一个大男人竟然要靠一个小姑娘来救,而且,该死的,他那么重我怎么游得动啊,我无力地蹬着水,却还是眼怔怔地看着身体一点点下沉。就在水漫过脑袋的一瞬,我感到身子一轻,本能地向上挣扎,露出水面,发现四周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大的月亮挂在夜空,我四处找了下,没有找到秦紫英,只得向岸边游去。但愿他能够平安无事,因为我已经帮不了他了。因为,我又穿越了。 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我如鱼得水般笑得越发开怀。来到岸边,是当年遇到秦睿的地方,只是此刻空旷无人,知道不会有人来帮我,因此我更加小心,轻轻踩着石壁上去,将现代湿透的衣服换下,换上防水背包里干净的女真衣服,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因为现代的运动包背在身上太过显眼,我便暂时将它埋在了河边的一块地里。入夜了林子里很危险,还是先找户人家比较好吧…… 于是,我往一条看来被踩过的路走去,渐渐便看到了一条大路,心下欢喜,有大路就可以通到有人的地方了,便沿着那条路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看到了不远处高大的城楼,城楼上挂着的正是“大名府”三个字,心里一阵狂喜。 却不想刚走近城门,便被一队士兵拦下,有个看来是头领的官兵看了看我又拿着画像比对了下,狞笑,“呵呵,你还有胆量回来。毒杀格格的人找到了,拿下。” 我有种想晕过去的冲动,完颜毒辣,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有人会觉得才穿回去了一天,怎么就回来了,我只想说,女主的穿越不是白穿的…… 这两天在听林俊杰的歌,发现很有感觉…… 二十四、劫狱 我被以毒杀格格的罪名关在了大名府大牢的死牢,单独看管起来。好在环境还算干净,有个床,狱卒还给我送了条被子来,想来应该是秦睿嘱咐的。然而,心里最焦急的还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格格的毒绝不是我下的,到底是谁要陷害我?难道完颜古剌为了不让我们在一起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吗?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如果不是她,又是谁?是夜,我终于见到了秦睿,他也是一脸焦急。 他一进来就抓住我的手臂左看右看,“还好,你没事……” “事情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格格死了,你偏偏在这时候莫名其妙的失踪,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眼下这件案子已经交由完颜亶亲自审理。我知道不是你杀的,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将完颜古剌中毒后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了他,“呵,没想到回来就是等着被砍头的……”我苦笑一声结束了那番话。 秦睿痛苦地皱起眉,“丽儿,我相信你说的,可是皇上未必会相信你的话,眼下情况对你极为不利。” 我同意地点头,我根本无法合理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消失,而且最最该死的是我连不在场证明都没有! “府里都在传我们之间的事,大家都相信你是因为我而毒杀了格格……” 我顿时欲哭无泪,杀人动机一目了然,不少丫鬟也看到我去给格格拿汤,格格死后又神秘失踪,不在场证明为零,我已经毫无疑问地被划定为谋杀格格的人了! 看出了我的绝望,秦睿有些不忍地说,“眼下如果不认罪他们恐怕会对你用刑……” “我知道,他们就差我亲口承认,好给我定罪了……放心吧,我会认罪的。” “丽儿……” 我冲他笑笑,一脸无畏的样子。的确,都到了这地步了,又能如何?我看得很开,就算不承认也难逃死罪,还不如配合工作,争取缓刑……(作者:女主你太单纯了,还当是现代社会啊= =!) “你放心,我会救出你的。”他扶着我的肩膀,信誓旦旦,“幸好我们有那张图,我带你逃回宋国去,从此浪迹天涯,永远离开这里的纷争。” 他这番话让我的眼前豁然开朗,那坚定的眸子如同耀眼的星光,将漆黑的夜幕照亮,给了我生的希望。我便这样痴痴地望着他,心中的不安消散而去,被浓浓的蜜汁浸满…… 他凑到我的耳边亲吻过我的脸颊,低语,“明夜子时,等我。”说罢扬长而去。 第二个白天,完颜亶来提审我。 “你就是古剌的贴身侍女?”面对我这个杀了他妹妹的凶手,他说得心平气和,也让我的心一阵稳定。 我平静地点点头。 “你杀了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再次点头默认。 “为什么呢?” “因为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这也是事实。 “噢?你的意思是我妹妹有错在先?”他一脸询问的语气。 我没有否认,只是陈述,“无论她犯了什么错,杀人总是不对的,我愿意承担后果。” 他颇有些讶异地看着我,“现在要让我相信你是杀人凶手,反倒是有些困难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我垂下眼帘。 他点点头,随即便命人给我画押,然后将我带了下去。这就是整个审问的全部过程,就仿佛在闲话家常般随意平常,也让我对这个平易近人的金国国君刮目相看。 是日下午,我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安娘。我没想到她听闻我入狱的消息便千里迢迢跑到大名府来看我,一时颇为感动。 “姐姐……我知道,不是你杀的格格,是不是?”她握着我的手,眼泪就像是自来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掉了下来。 我无奈地看着她笑了笑,替她拭去泪水。 “姐姐……你放心,安娘一定叫哥哥带兵来救你出去。”她也如秦睿那日般一脸坚定地看着我。 “你哥哥他是行军打仗之人,又怎能为了我区区一个囚犯而动用军队呢。”我轻笑着安慰她,“有你这份心就够了。”说着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放心吧,秦睿会救我出去的。” “那太好了,原来姐姐早有打算了,什么时候?” “就今天晚上。” “安全吗?有什么安娘可以帮得上的么?” “没事,你就在城外等我们吧,我们一起回去。”我笑着拉起她的手。 “嗯。”安娘点点头,破涕为笑。 因为是死牢,和其他牢房是隔开的,周围一片寂静,我只听到牢壁上的火把熊熊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一切都没有任何异动的征兆,直到那低沉而稳重的脚步声渐渐走近,锁着死囚区域的主大门被打开,一个狱卒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戴着一顶帽檐宽大的斗笠,在暗淡的火光印照下,面容被隐藏在了阴影里,看不真切。他来到了我的门前,熟练地打开牢门,下一刻,我便投进了他的怀抱。一切就如同本应该那样一般顺利,我们只是短暂地相拥片刻,便随着他往外走去。 然而,一排排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平静,“快,听说有人要越狱,去看看。” 我急忙拉着秦睿往回跑,然而死囚室是封闭的,除了那个出口根本没有退路,眼看那队人再转一个弯就会发现劫狱的秦睿,我急忙把他拉回了牢里,推到床上,将厚重的被子扔到他上面,一阵手忙脚乱,在他最后一个脚缩进被子,侍卫走了进来,看到的便是一个女囚一脸平静地坐在床边,而牢门大大敞开着。 “劫狱的人呢?” “逃了……” “你怎么不走?” “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愿意跟他走。” 那狱卒诧异地上下打量了我片刻,“嗯,算你识大体。”说罢便命人将牢门重又锁了起来,这次,换了一把更加粗大的锁。 待得狱卒都离开了,秦睿一脸气恼地坐了起来,打算去开那门,却发现钥匙不匹配,根本打不开。又拿出随身带的刀子鼓捣了一番,还是没用。 我走到他身边,替他擦了一头汗,拉他坐下。 “我从密道过来一路顺利,打晕了看守的狱卒换了他的衣服,拿了他的钥匙,根本没有被发现的可能,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察觉了?” 我心下一紧,一个很不好的预感浮上水面,虽然我尽力想要把它压下去,却是再也无法掩盖了。 “丽儿,你把这件事告诉给谁过?” 怔怔地,我吐出两个字,“安娘……” 作者有话要说: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打击,终极大BOSS浮出水面,大家应该可以猜测到整个阴谋的背后了……下一次来揭示~~ 二十五、告别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正当我还在失神,不知什么时候,被秦睿抱在了怀里。“我没想到是她,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她做的好事……是我让她告诉你我在青楼,好把你气走,也是我告诉她我接近格格的目的是为了除掉威胁到你生命的人,所以把你送到格格身边来的人应该是她,那个给你毒药的人也是她,那个害死格格的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还是她。”秦睿说着,一脸萧瑟地抵着我的额头,“说到底都是我不好,我把你们都伤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一阵绝望。本以为,我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本以为老天永远会眷顾我。如果说当初格格的死造成了我的消失,可是我不是又幸运地回来了么?如果说我在未来世界会和秦睿天人永隔,可是秦紫英不是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吗?如果说秦紫英不是秦睿本人,可是我不是又穿回了秦睿的那个年代么?如果说我获罪入狱,可是我不是又幸运地拥有那张牢狱图么?本以为,这就是结局了,我和秦睿终于可以摆脱格格的束缚修成正果,从此神仙眷侣浪迹江湖,远离这一切战乱纷争。可是,现实总是能带给你一个比一个更残忍的“惊喜”,将我的梦想拍打得支离破碎……“我们都有梦想,可是梦想不能当饭吃,现实毕竟残酷。”秦紫英的那番话跃然于耳,逼得我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 好在,老天毕竟不算太残忍,让我们在最后的时候,聚在了一起。我挣开他的怀抱,绝望地看着他,捧起他的脸,哀求,“我们洞房吧。” 他的目光瞬间炙热,却是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嘴边倔强地说,“丽儿,我们还有机会,我要八抬大轿名正言顺地娶你进门。” 我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我怕等不到那时候了。” “怎么等不到?等狱卒开门的那天,我便打晕了他带你逃出去。” “现在就洞房吧……”不容辩驳地,我攀上他的肩,在他耳垂轻舔了一口,便见他一个战栗,一把打横抱起我,将我放到床上,声音沙哑,透着邪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只是笑,轻轻拂过他的腰际,下一刻,天地为之色变,我望望窗外,夜深露重,春意正浓…… 次日清晨,一早便醒了,就如同每个清晨一样普通,除了自己躺在他的怀里,想起昨夜的激情不觉有些羞赧。我闭上眼,贪婪地享受着他温暖地怀抱,满足地笑了。感觉一只大掌拂过我的面颊,我抬头,对上秦睿怜爱的目光,他俯首在我的眉心处轻轻一吻,“早安。” “嗯,早安。”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急忙把秦睿塞进被子里,披衣起床,“是送早饭的来了。” 早饭是一碗水一个馒头,我掰了半个给秦睿,他推开,“你吃吧,我吃不下……”说罢便单手支头躺在那里看着我。 我脸色一沉,“我还没死呢,你就想殉情?不是说要救我出去吗?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 他无奈,伸出手来。 默默吃着早饭,大家一时都心情沉重,各自无语,想到明天,就要行刑了。 是夜,安娘来看我,我想,是时候开诚布公地谈谈了。我坐在床边,安娘坐在我对面,面前是一桌的好酒好菜,背后是堆叠的被子和藏在被子底下的秦睿。 安娘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我们也没有分外的亲热,只是平静地对视着。终于,我打破了僵局。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因为除掉你和格格,安娘就可以和睿哥哥在一起了。虽然安娘知道睿哥哥只是把我当妹妹一般看待,可是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安娘就满足了。” 我敏锐地察觉床边的颤抖,急忙将桌下的手伸到被子里,抓住了秦睿的手安抚他,怕他因为激动而暴露。 “安娘,可是当初你为何不杀我?” “安娘以为哥哥是真的不喜欢你了,所以没有下手……没想到却得知哥哥是因为格格拿你做威胁,所以打算冒险留在格格身边好将这个对你不利的人除掉,可是安娘不想让哥哥冒那个险,便将你打扮作婢女,如同计划般顺利将你送进宫去。格格果然和我想到了一起,把你留在了身边这样哥哥就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安娘给了你那包毒药,本以为如果你冲动一下的话也许哥哥就不用亲自动手了,却没想到你是个大傻瓜,竟然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而无动于衷。” “我不笨,我知道杀了格格自己也活不了的。” “姐姐,你真是让我失望呢。”安娘微微扯了个笑容,“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甚至可以连哥哥都不要,枉费他一番痴情爱上你。” 手被越抓越紧,我微微皱了下眉,道,“安娘,我们的价值观不一样,也许你以为爱情比生命更重要,可是没有了生命,空谈爱情有什么意义?正因为秦睿爱我,我更应该为他保护好自己。” 她怔怔地看了我半晌,苦笑,“难怪哥哥那么喜欢你,果然是不一样……不过那又如何,最终,你还是输了。格格的毒是我下的,我托了厨娘做的手脚,不过那个厨娘是睿哥哥手下的,我想你应该不会揭发吧?” 我扯了扯嘴角,说不出话来。好一招一损俱损,我定然是不忍心把秦睿给牵连进去的,她料定了我会承担这一切。手心已经被握得麻木,就如同此刻的心一般。 我镇定地想了想,牢牢地反握住秦睿的手,郑重其事地对安娘说道,“安娘,秦睿能有你这么爱他,是他的荣幸,等我走后,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他,协助他。” 这话是说给安娘听的,更是说给秦睿听的,说这番话的时候,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秦睿即将爆发的状况。 安娘似是没想到我会拱手把秦睿让给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瞪视我。 “不用这么看我,”我轻笑,“如果我能陪他走下去,我也不愿意把他让给你。只是,眼下看来能够对他好给予他最大帮助的人就是你了,所以,我祝福你们。”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感情的战场上无所谓对错,还有,我也不是你的姐姐。”说着,我要摘下那枚玉坠还给她却是被她摁住。 “还是戴着吧,给你这块玉的时候我是真心把你当姐姐来看待的。” 我心下一软,便没有取下。想来她已经害我到这个地步,也大不必再拿一块玉来加害我。 送走了安娘,我一把掀开被子,秦睿满头是汗,青筋暴起,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她?你想显示自己有多大度多善良吗?” 我一遍遍轻抚着他的脸颊安抚他,“我也看出了安娘对你的感情,有她在我也能安心了。” “朱丽你给我听清楚,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你难道想让我天天对着那个女人那个一看到就想起是害死你的女人过一辈子吗?” 他冲着我吼,吓了我一跳,从来都没见他这么愤怒过。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俯下身贴近他的胸膛。 意识到自己也有些过火了,他放柔了语气,轻拍我的脑袋,“算了不说了,我们还是先考虑明天怎么救你出去吧……” 我沉默,如果说他前天的营救都没能把我救出去,那明天上刑场又有多少人来押送我,又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管我怎么办?”他不耐烦地转过脸去。 我把他的脸扳过来,“你难道要对一个将死之人还有所隐瞒吗?” “不要死不死的,我不准你死。” “你答应我,不准去殉情。”这么说着忽然觉得自己怎么成了蓝色生死恋里的女主,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当自己多么了不起啊,我为什么要为你殉情?我还有那么多情报要送,那么多人要救……”说着他瞪了我一眼,别开脸去。 心下有些失望,“好吧,你想开就好。”我收回目光,却没看到他别过脸去时红了的眼眶。食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我道,“也许我也不一定会死,说不定又会穿越回去了。你知道吗?我那个世界是距离现在有900多年的世界,所以,对于我来说,你们已经成为了历史。”我忽然在想,要是我对他泄露一些天机会怎么样,如果可以让他做一番大事业,也许等我回去的时候可以在历史书上看到秦睿的名字,“知道吗?不久以后,绍兴和议就会被撕毁,宋金又要开始打仗,岳将军就要来收复失地了,但是也许是功高震主,皇帝便撤了他的军权,又被你爹陷害打入了大牢,绍兴十一年除夕,被杀害在狱中,岳云和张宪一起也被腰斩于市。现在你知道了这些事,能不能去帮助岳将军,至少可以劝服你爹,让他不要陷害岳将军?” 他似信非信地苦笑,“丽儿,你告诉我这些就是想让我好好活下去吗?” 我歪歪脑袋想了想,“也对,不过我更想看到你做一番大事业,因为如果你名垂史册的话,我回去就可以在历史书上看到你了。” 他笑,“好,我答应你。等我名垂史册,我就……去找你。”最后三个字虽然压得很低,但是我还是听到了,顿时一脸黑线,不过想想等他建功立业也要很久了,说不定到那时候他已经可以把我放下…… 我却不知道此刻秦睿想的却是等我行刑他就去法场劫人,劫不到就对完颜亶行刺,同样也是名垂青史嘛…… 最后的一个晚上我很庆幸有秦睿陪在身边,我们只是静默地紧紧依偎在一起,贪婪地享受着时日不多的相聚时刻,在这幽深的地牢,根本就不知道时间的概念,只有牢壁上的火把在炙烤着,“噼啪”作响,听得我有些压抑,透不过气来。 秦睿什么也不说,只是专注地替我整理着有些纠结的发丝,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感觉分别的时刻即将临近,秦睿给我编了个好看的发髻,又帮我穿戴整齐,仿佛我是要去赴宴而不是去行刑,我们都强装沉浸在欢愉的气氛里,刻意忽视着心中的那份不舍,只是笑着,想给对方留下一个最美丽的印象。 “桄榔桄榔”的钥匙声伴着一阵凌乱的铁靴声从廊道的尽头响起,如同索命的铃声听得我心惊胆战,手心已是出了厚厚一层的汗。此刻秦睿已经闪到牢房的死角,闭息凝视着廊道的方向。狱卒来了,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这里,并没发现躲在一边的他,待得大门一开,秦睿当先劈倒一个狱卒,转身就拉我向外逃去。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一开始没有防备被钻了空子,现在一看有人劫狱,立刻拿起手中的刀剑向秦睿挥来,他奋力招架着护在我身前,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秦睿玩命似的对着那些官兵痛下狠手,可对方毕竟人多,几轮交战下来他的速度便渐渐慢下来了,我忽然有种错觉,仿佛他就会这样死在我的面前(作者:电视剧看多了= =b),便叫他不要管我先走,他却是铁了心了要带我逃出去,砍倒好几名官兵,自己身上也已有几处受创,前后早被官兵包围,这样突围根本是不可能的。很快,秦睿的腿上便被扎入了一剑,显然对方也知道他的身份特殊,没有往死里杀,我终是看不下去,知道若是不去阻止他是不会罢休的,甚至拼了自己的命!于是想也没想,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个手刀砍在了他的后颈,又及时将他护在身前身怕官兵的刀剑伤了他,幸而他们见他倒下,也不再进攻。几个人手忙脚乱上前将他捆了起来,要将他拖走,秦睿蓦然挣开眼睛,痛苦地看着我,我不忍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转过身,流下两道清泪,声音哽咽地对他喊,“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会在那边看着你的!” 下一刻,官兵便上前将我绑了起来,前往刑场。 一路上,道旁的百姓都是漠然而立,没有欢呼也没有咒骂,只是如同看着与自己无关的一场戏而已,我忽然就想到了鲁迅先生的看与被看,心情异常平静,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恐惧了。 来到台上,日头正盛,我看到完颜亶坐在主审官的位子上,恬淡地摇着折扇,云淡风轻地看着我,“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汗,能有什么话,总不能像窦娥那样来篇长篇大论的窦娥冤吧,说了别人就能放了你吗?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脑子里反而会莫名其妙地蹦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以前在网上玩一个杀手ONLINE的杀人游戏,临死前都会说一句遗言,一般警察就会说“查杀几号几号”,小偷就会说“刀了谁谁谁”,现在我应该算无辜的平民吧,哈,是平民的话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就说我是无辜的你们不相信,很高兴被排查。”想到这里我竟然莫名其妙地笑了,完颜亶一脸怪异地看着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临死前还笑得那么不正经的……“你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笑,轻轻摇了摇头,便俯下了身。完颜亶轻叹一声朱笔一勾将令牌执了出去,侩子手手起刀落…… “停下!”是完颜亶颤抖的声音,我抬眼,发现他正直直地注视着我的胸前,我心中一恼,以为他动了什么歪脑筋,却发现因为俯身的关系,安娘给我的那块玉坠便悬在眼前,折射着纯白的光泽,显得如此突兀……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亢奋,指不定今天还能更一章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看完了《死刑犯临行前的不眠夜》,有过一些借鉴,另外有些H的场景因为中、、、央的需要,给改了,原来的写得也不好,太过烂俗,所以从两次XXX变成一次XXX了,大家谅解,(*^__^*) 嘻嘻……毕竟还是CJ点好 二十六、翻盘 没错,此刻,完颜亶一动不动注视着的,正是我那块玉坠。完全忽视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径自走将上来,捧起我胸前的玉坠仔细端详,继而又从自己的胸前拿出了另一个,我定睛一看,那个也是乳白色的玉坠,只是上面刻着的是一个笑得很开心的男孩,两块玉拼在一起,赫然是一对。如此看来这块玉的主人定然是和完颜亶有关系的人了……莫非是青梅竹马?!我的头一下大了。 一向处事不惊的他此刻竟然有些激动,握着玉坠的手有些颤抖,他低喃,“丽珠,你是丽珠!”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丽珠?我叫朱丽= =!” “果然是你,你就是丽珠,我的亲妹妹完颜丽珠。当年抱走你的奶妈姓朱,想来她便是给你取了这个名,也不忘本名。” 我尴尬一笑,这是巧合吧…… “她不是你妹妹。”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将我原本燃起的生的希望又打回了地狱。转头,人群中唯一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走了出来,岳安娘。我忽然发现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讨厌她。为什么她总是要在我出现希望的时候亲手打碎那些梦?! “如果你说的这个玉坠的主人是你的亲妹妹的话,那么你的亲妹妹早就死了,她当年是我的奴婢,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便已经病死了。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你妹妹,你又怎么可以单单凭一个名字一个玉坠就证明她是你妹妹呢?毕竟,玉坠可以偷,名字也可以换。”说完,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低下头去。 这次,她倒是没有说谎,就连我自己都要承认对方认错人了,然而抬眼,却发现完颜亶丝毫没有被说服的表情,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气定神闲,微笑,“不错,玉坠可以偷,名字也可以换,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一辈子也无法改变的。丽珠幼年被抱走的时候,额娘在她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留下了齿印,那是平常人没办法取代的。” 我倒,从小到大,哪有家长会狠心咬自己小孩子的?所以我手臂都被保护得完好无损,又怎么可能会有齿印?!我一脸心灰意冷地垂下了脑袋。完颜亶却好似认定了我就是他的妹妹,忙唤人来将我松绑,又将我的手臂上的衣服撕开了一条长口,我只是闭着眼,不忍心看到他满含希望的目光最终落空……可是等了良久,却迟迟听不到声音,我疑惑地睁开眼,望向完颜亶,却见他满脸惊喜地看着我的左臂,我一阵诧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倒吸了口冷气,怎么会那么巧,那里不偏不巧,正正好好有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酷似被咬了一口的印子!回过神来,蓦然想起以前妈妈跟我说过这是小时候接种牛痘留下的痘疤,我们这一代的孩子都有这个疤……我不禁偷笑,若是完颜亶以牙印认妹妹,那差不多现代的每个女孩都是他妹妹了。 安娘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可能,怎么会那么巧她也有这个疤痕?!一定是她自己弄伤的!” 完颜亶却是沉下了脸,看眼前这个千方百计和自己作对的女孩十分不顺眼。他不悦地扬手,“喊太医过来。这个伤是幼时就有的还是长大后自己弄的一查便知。” 太医颤颤巍巍地跑了过来,日头正烈,一切都被照映得十分清楚,他仔细查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地禀报,“回大王,小姐这疤已经愈合多年,和皮肉自然相融,确确实实是幼时便有的。” 当然是幼时便有的,我有些得意地咧嘴,一出生就接种的牛痘,早到我自己都忘记了怎么会留下这个疤。 完颜亶大喜,扶起我,“丽珠还是2岁婴孩的时候便被抱走,如今也该是你这般大了。” 安娘却是沉不住气了,跑上来阻拦,“陛下,你别被她骗了,是我给她的玉坠,我是岳太尉的女儿,对自己的丫鬟怎么会不清楚?她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完颜亶一向沉稳的脾气终是经不起她一二再再而三的挑衅,看着她,面色冷峻得可怕,“原来是岳飞的女儿,区区属国小民,竟然不怕死地跑到大金国的土地上来。当年丽珠被你们掳走,你们自是不肯放她归来,如今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了她,你竟如此横加阻拦,来人,将她拿下。” 说罢,原本押送我赴刑的一队侍卫将安娘牢牢抓住。安娘又气又恨地看着我,我可以理解她此刻心里该是有多懊悔了,她一定没想到一个卑微奴婢身上的玉竟然会如此价值连城,而自己一时的心软,给了我翻身的机会。我却是没办法帮她,虽然我心知肚明这次她说的是实话,可是就连皇帝都认定了我是格格,我又怎么好有违圣意呢?心中涌起一股无以言喻的狂喜,我知道,这次,我的命运彻彻底底的翻盘了! 换上格格装,我成了大金国的格格,当今皇上完颜亶的亲妹妹。关于“我”的身世,没想到如此离奇。原来,我的母亲是个不受宠的正妻,受到妾的陷害,在金攻打辽国的时候成了辽国的俘虏。跟随辽军辗转来到燕山,恰逢宋朝军队攻打燕山府,母亲趁乱将我和完颜亶送了出去,临别前生母在我的胳膊上留下齿印,以便日后相认。在逃跑途中不想被宋军抓获,乳娘想办法将完颜亶送了出去,而我和乳娘不幸再次成了宋军的俘虏。之后的事情我猜测便是被送到岳将军的府上,成了安娘的丫鬟。而今,因为阴差阳错的巧合,我接替了那个她,也帮我躲过了一次生死的劫难。 “将我们送走以后娘亲最终没能逃生,被辽军所杀……”完颜亶淡淡地说完整个故事,收起折扇,哀伤地闭上眼,我摸摸面颊,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哭了,“丽珠,古剌的母亲害死了我们的娘亲,如今你杀了她的女儿,冥冥之中都是天意吧。” “什么?!你是说完颜古剌是那个妾的亲生女儿?” “正是。”察觉到我的顾虑,完颜亶轻轻抚上我的肩,将我拥在怀里,“放心吧,丽珠,既然找到了你,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就是我的大哥。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了了,除了,监牢里的秦睿。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宋国的质子?”提起他,完颜亶还是有些生气,“他到底哪里好?古剌想嫁给他,你也要嫁给他?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才杀了古剌?” “皇兄,我和子英是两情相悦的,他为了我还去劫狱。” “哼,那他为什么会娶古剌?” “我当时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又怎么能争得过古剌格格?” “别说了,我再考虑下,你和古剌不同,我毕竟就你这么一个亲妹妹。” “我知道皇兄舍不得我,可是我和子英已经……” “你说什么?!” “恩,”我默默地点点头,“所以除了他我谁也嫁不了了。”我无奈地抬起头,无辜地冲着完颜亶眨眼。 “你……”完颜亶气结,撑开扇子扇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考验一下他,若他不是真心待你我宁愿将你留在身边一辈子。” “好,就听哥哥的。” 隔着屏风,我看到秦睿被带了上来,因为从牢里直接带来,一脸狼狈松散着发髻,满身尘灰,被刺伤的腿上绑着一条脏兮兮的布条,然而这一切都抵不上他空洞没有焦距的目光让我心疼。他还不知道么?还以为我死了…… “大胆贼子,胆敢劫我大金国的死囚,你可知罪?”完颜亶高居宝座,一脸威仪。 “小民知罪。”秦睿清冷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情感。 “既然知罪,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我心爱的女人。”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带有磁性的声音,却激起我心中的喜悦。 “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 “是。” “没想到爱卿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倒是令朕佩服。”完颜亶颇有些赞赏地扬了扬眉,“也罢,看在令尊的份上,此事就此作罢。念卿是有情有义之人,今朕欲另指一格格与卿,卿以为如何?” “谢陛下恩典,但臣痛失所爱,无意另娶。”他依然俯首于地,冷定的声音传来。 “你是看不上朕的这个妹妹?你放心,她可不比古剌差的,聪明伶俐心性温良,更是一心想嫁与卿呢。” “谢陛下和格格美意,臣心领了,然臣心中已是容不下其他女子,愿皇上开恩。”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违抗旨意?你将我们大金国的颜面放在何处?来人!”我躲在屏风后,心头直捏冷汗,大哥,你不会真生气吧…… “且慢!”秦睿低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便见他定了定,终于说道,“臣谢皇上恩典。”听得他此言,我的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忧,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么,如果我真的死了,他最终还会另娶,虽然说是被逼迫的,可我还是很郁闷,相当郁闷。不过没等我郁闷完,便见秦睿一个箭步跨上了台阶,直取完颜亶的坐席,随手拔下头上的发簪,向他刺去。 “你好大胆子!” “臣可以答应陛下的要求。”依然是从容不迫的声音,“但是在此之前,臣先要完成丽儿的遗愿。” 妈呀,这可真要搞大了,我身怕他惹恼了大哥,急忙冲了出来,挡在完颜亶前面,“遗什么遗啊,你个笨蛋,我还没死呢!” 秦睿没想到我竟然出现在他面前一个住手却是没停住,发簪险险地擦着我的肩膀过去了。 “丽儿!”他惊叫一声松开簪子,一把扶过我,查看我的肩,“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当然没事,我命大着呢。” 秦睿不可思议地扶着我看了又看,“你,你成了格格!” “是啊,大哥已经答应将我许配给你了,你个笨蛋还不快谢恩。” 秦睿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连忙反应过来拉着我俯身,“臣谢主隆恩!”说罢便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我,接下来却仿佛失去了支柱,晃了晃身体歪歪倒在我的怀里。。。 我立时慌了,急忙喊太医,原来他腿上的伤一直都没有处理,已经加剧了病情,却因为一心想刺杀完颜亶所以支撑到现在,一听说我没事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便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现在才发现一个大乌龙,砸死自己算了,完颜亶是嫡出,我为了偷懒竟然直接说他是庶出了,额啊,现在修改了…… 某兰相信,希望始终存在,即使最渺茫的希望都可以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当初女主给紫英鉴定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大家试想一下如此上等的玉又怎么会在一个普通婢女手里呢? 关于牛痘的事,俺只是想扩大普及面,说明每个女孩都可以成为小说中的女主,像她那般幸运,并非只是某兰个人的YY,(*^__^*) 嘻嘻…… 当时南宋已经投降成为属国了,南宋的皇帝真的很窝囊 哈哈,说实话,这一章写得相当烂俗,和《神话》一样要多烂俗有多烂俗,不过话说回来,本人还是很享受这样滴情节(*^__^*) …… 最近终于把《神话》看完了,写一下我的评论 写得有点乱,边看边发的,没有整理,大家将就看下吧,实在是气人。。。 现在的中国小孩独立能力太差,这不仅和独生子女政策有关,还和传媒教育有关。 就拿现在热播的神话来说,什么母后拿自己的生命来威胁别人,最后达成目的无意中就给小孩这样一种观念,我想要达成什么只要去拿自己的生命安危去威胁对方就可以。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错误强加给对方。还有什么像小孩一样跪着不走就希望这样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想以此博取别人同情,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根本不值得宣扬!像易小川跪了一夜然后昏迷都是自找的,最后还受到拜谢,完全不应该宣扬。搞到最后还要靠一道圣旨逼上战场真是遗憾。最后终于承认自己是蒙毅还是拿别人的性命做威胁,完全不是凭一点个人意志,很是可惜。这也反应出中国教育,很多小孩子在学习中都不是自己要学,都不知道学习的意义,都是家长要学,真是看着又痛苦又艰难。 还有关于高要的变坏,好像都是别人的责任,自己变坏就是因为环境的影响,其他人都要为此负责,自己根本就没有责任,这无意中就给人一种潜意识,让人依赖别人,将责任都推卸给别人,所以很多国内的小孩子都没有担当。好像自己的痛苦都是别人造成的。其实你自己痛不痛苦都是自己心里所想,没有人值得自己去痛苦的,更没有人值得自己去改变的,所有的痛苦和情感都是自己造成的,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做出的,所以需要自己负责。 还有父母真的有权力去管自己孩子的自由么?每一个人,只要满了可以自理的年龄,就应该自己管理自己的事情了,父母亲却还要强加干涉这已经在潜意识中干涉了别人的生命了,这个和中国的大环境不无关系,自古以来就有父母为大的念头,所以要在现实社会中根除这一现象是很困难的,就好比中国的政府也是像父母一样,什么都要管,什么都希望掌控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一样。 在看看那个易小川,为了个人感情放弃责任,虽然影片中一直提到责任责任,但那都是空话,在电视里所宣扬的就是爱情大于责任,为了爱情就应该放弃责任,把责任说得多么痛苦,其实负担责任根本就没有电视剧里说得那么痛苦。这种思想的宣扬对于一个国家是很不利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看到一些企业一些管理部门在遇到许多问题上会逃避责任,许多事情都是糊弄,这就是因为责任感的缺失! 还有,全剧都在宣扬权力,好像做了官就什么都有了,这也容易引起误导,好像拥有权力就是为了以权谋私就是为了踩在别人上面,这无疑中就成为了国内造成贪官现象的一个潜在因素。我不是反对权力,拥有权力的同时也意味着责任,但是全剧过于夸大了权力而避而不谈责任,这是应该让人引起反思的。 还有,很多问题的解决方法不是那么单一的,易小川完全可以聪明地加入蒙家军而不放弃玉漱公主,两者其实完全没有矛盾。什么一定要牺牲另一样才能获得这一样,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有对等的牺牲一样,这样无疑中就框死了人的思维,其实,可以用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胜利,我觉得这才是应该宣扬的。比如刘邦,在遇到女人要求他去得到地位才能结婚的问题上他处理得很聪明,在没有得到地位的前提上也得到了女人。 全剧中比较欣赏的也就是刘邦和蒙恬,都算是明白人和有担当的人。 二十七、灵丹妙药 “大夫,他怎么样了?”在门外焦急地等候多时,终于看到大夫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哎,秦兄的腿伤未能及时救治,蓄毒已久,如今疮肿难溃难敛,毒邪四散,老夫恐怕……恐怕无能为力……” 什么?不过是个腿伤,怎么听上像是癌症一样无药可救?!我不懂他说的具体什么意思,但是他最后一句我还是听懂了,无能为力?他可是大哥派来的全大金最好的大夫了,竟然连他都无能为力了么?!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看看。 不顾阻拦我闯了进去,还有几个大夫在一边又是把脉又是查探伤势,却都连连摇头。望向床上的秦睿,便见他满头是汗,脸色不正常地潮红,唇色发白,眉头紧皱,似是十分痛苦的样子。我一探他的前额,顿时烫得缩了回来,心下惊惶,这么热,至少40度以上了,再这么烧下去就算不死都要烧坏脑子了。再看他的伤处,已经缝合清理干净,血也早已止住,但是红肿得厉害,这么红肿又是高烧不退,难道是伤口感染?想到这里我有些慌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如果伤口感染,那是会死人的!抗生素,要是有抗生素就好了!可是这个时代哪有抗生素?难道要我用发霉的橘子来现场研制么?亦或者,像那些言情小说的女主一样,用爱情的力量鼓舞爱人,等待奇迹出现?可是看着他在死亡的边缘痛苦地挣扎着,我根本不可能坐以待毙。还是去研究橘子皮吧,正想着,蓦然一件事情跃入脑海,我有抗生素!我竟然把现代的抗生素带来了!那次将女真服拿给秦紫英鉴定,因为古代衣服拿在手上太显眼了,我便背了个运动包,而包里便有因为几周前扁桃体发炎所以随身带着的消炎药。当时考虑到现代的运动包太引人注目不方便随身携带,就将它埋在了湖边,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去拿,结果因为入狱等一系列事情给耽搁了,现在才想起。 想到这里便匆匆出了门,也顾不得喊人备车,便骑了匹马向郊外奔去。来到埋包的地方,果然没人来动过,我把包里的东西翻了翻,一盒头孢拉定消炎药赫然躺在里面,其他还有一部手机可惜已经没电了,一个IPOD还好充满电带来的,一只可以手摇充电的手电筒,一串钥匙,一个笔袋,里面有一支修正液,一支录音笔,几支水笔,一支活动铅笔和一块橡皮,还有一个皮夹里面有100来元RMB,几张银行卡,一张交通卡,一张学生卡。隐隐中我觉得这些东西以后都会有不小的用处。 回到格格府,顾不上旁人看向我的运动包的奇怪目光,我直奔秦睿的房间,拆了两粒抗生素就着茶水给他服下。 “格格,您给他服的是什么?”一旁的大夫疑惑地探过头来。 “抗生素。” “抗生素?” “嗯,没什么啦,反正就是我们家乡的灵丹妙药。”说了他们也不懂,我也懒得解释。 大夫看着我手中两粒比手指还小的胶囊,有些难以置信。 到了晚上,秦睿的烧却还是迟迟不退,我有些焦心,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有麻醉剂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如此痛苦了吧?对了,音乐好像也能缓减痛苦,想到这里,趁着四下无人,我偷偷将IPOD拿了出来,替他插上耳机,选什么歌好呢?古人应该接受不了流行乐吧?嗯,那就纯音乐好了。想着我挑了几首仙剑四的游戏音乐。回梦游仙,织梦行云,君莫思归,蝶恋……随着一首首悠扬的透着浓浓古风的乐曲,秦睿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了,似是沉沉坠入了梦乡。IPOD的电量有限,见他已经熟睡,我便收回了包里。三个时辰过去,又喂他服下两粒抗生素,摸摸发烫的额头,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被秦睿微微发热的手摇醒,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趴着床边睡了过去。 “丽儿,你快回屋去休息一下。” “没事。”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你醒了?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嗯,辛苦你了。”秦睿说完,便冲着我笑。初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笑映得分外温暖。 大夫又来查探了下伤势,便见伤口开始化脓,已显愈合之势,都十分惊奇,连连赞叹,“真是想不到啊,南国竟然有如此奇药,可以将四散的疮毒敛到一起,恭喜格格啊,秦兄的伤势已无大碍。”说完纷纷向我祝贺。 我光顾着高兴,也懒得解释其实我所说的家乡不是南宋。 待大夫走了,秦睿才一脸疑惑地问,“到底是什么药?我怎么不记得大宋有这种药?” 我一脸得意地将那版抗生素给他看,秦睿见到那精致的锡纸包装和一格格排列整齐的胶囊已是惊叹不已,当我挤破锡纸又取出两粒胶囊要给他服下时更是拿着那娇小的药丸仔细端详个不停。“丽儿,这就是你们家乡的仙药么?” “哈哈,哪有这么稀罕,在我们那里家家户户都有这种药。” “这究竟是什么做的?”秦睿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却发现竟然没有味道,根本尝不出里面的成分,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个胶囊有条缝可以打开,被我急忙阻止。 “哎呀,你别研究了,就算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你也弄不明白的,不过是些白色粉末罢了。而且一旦打开了药力可就失效咯。”我吓唬他。 一听说药力会失效,秦睿连忙住了手,身怕那么宝贵的东西毁在他手里。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半天舍不得吃,良久才犹豫着说,“丽儿,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现在也就这么几粒,你看我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个还是还给你吧。” 我无奈地望了望天花板,拿起那版药凑到他跟前悉心教导,“你看啊,这些药呢就像鸡蛋一样需要这个壳子保护,一旦破了壳,就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吃掉,不能长时间存放,否则就会像鸡蛋一样坏掉。” 便见秦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放到嘴里。 我一脸正儿巴经地补充道,“千万别咬噢,记得要完整地咽下去!” 听我这么说他紧张地使劲点头,慌忙抓起茶水便咕咚一口咽了下去。从未见他如此可爱滴模样,我拼命忍着笑差点没憋出内伤~~ “丽儿,我昨天夜里昏睡,恍惚间听到仙乐在耳边回响,似是到了极乐世界……”便见他一脸沉醉地笑着。 “哪有什么极乐世界啊,是音乐啦,昨天晚上我给你听的。”见四下无人,我献宝似的将IPOD拿了出来,“昨天的音乐就是从这里面放出来的。” 秦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金属片,“真是神奇,这么小的东西可以放出仙乐?!” “是呀,我放给你听。”说完我将耳机给他带上,放了一首回梦游仙。 秦睿靠着床背,闭着眼听得津津有味,连连赞叹,“没想到笛子和二胡竟可以演绎得如此生动,就好似进入仙境一般。” 我不禁佩服,看来秦睿的音乐造诣还是颇为可观的,不仅听出了演奏的乐器,连主题都被他猜对了。 一曲终他意犹未尽地睁开眼,“真是美妙至极。”一脸舒服的笑意。 我忽然心生好奇,想看看古代人对于流行乐的反应,说不定也能接受,“我们再换一首。”说着便换了首《死了都要爱》。 没想到信乐团刚吼出第一句“死了都要爱!”便见秦睿暴跳而起,像被电到了一般,一把将耳机扯了下来,抢过我手里的IPOD拼死捂住,一脸惊惧:“丽儿小心,有只厉鬼在里面乱叫!”听得此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哪有什么厉鬼,这不过是一个收集各种声音的盒子而已。” 听我这么说他这才放下心来,挠挠脑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小小一个盒子,不仅有仙乐,连地府的声音都被收在了里面……” “你误会了,这些音乐都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创作的,是民间的音乐,没有你说得那么玄乎。” 秦睿不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是人力做的?!没想到人力竟能作出如此不同寻常的曲子,真想去亲眼见识一下你们那个世界呀。”边说边拿着手里那个盒子摆弄个不停。 “我教你怎么用,按这个,是选曲,这样移动拇指是增加和减少音量,这个是暂停……” 秦睿的接受能力比我想象中的快,不到半个时辰便能够熟练操作IPOD了,虽然屏幕上简体字显示的曲目名有些他不认得,但基本大意都能猜到,很快他就自个选起歌曲来了。看到一身古装打扮的古人带着耳机听IPOD的场景,一时间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来,听听这首,马笛吹得可好。”说着便将一个耳机塞到了我的耳边。 我看了一眼名字,原来是陈悦的《乱红》,是一首钢琴和笛子合奏透着浓浓古风的曲子,旋律凄美,柔肠百转,如同诉说着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我们都沉浸在这个故事里,久久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没想到腹黑的秦睿也有被女主忽悠的时候~~ 二十八、难题 趁着秦睿休息,我将自己如何成为格格的离奇经历告诉了他,却见他并不曾欢喜半分,蹙着眉道出担忧:“丽儿,如今,你已是格格了,却依然要小心行事,虽然完颜亶不相信安娘的话,但是有一个人的话他一定会相信的。” “谁?” “完颜丽珠的乳母,她是看着丽珠长大的,也知道丽珠的死活。这么多年了,我们并不知道她的去向,若是让她遇到完颜亶,你的事情必定败露,到时便是一个欺君之罪。”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难道我还是难逃一死么? 看出我的担心,秦睿拍拍我的手背,“你且放宽心,好在眼下还有时间,只要我们打听出丽珠乳母的去向,控制住她不让她见到完颜亶,便无事……倒是有一件事是眼下就要解决的。” “什么事?” “自然是我们的婚事。”说罢他便抬起头看着我笑。 我羞得死捶了他一下,别过头去,“这些有我打理,你安心养伤吧。” “安心不得,你嫁来必是要带几个丫头的,这可得好好挑。” “怎么,现在就想着收通房了?”我故意板起脸给他扣大帽子。 “好丽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贴身丫鬟要找个贴心的,她可是要照料你生活起居,说是照顾,实还有监视的意味。” 听他这一提醒我忽然警醒,“那我不要丫头了,再说你不是有小红么,把她给我好了。” “你哥必是不肯的,怎么说你都是格格,没有贴身丫鬟有失他颜面的。” “那怎么办?若是有我哥的人监视,你如何行事?”我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 “所以,你要自己挑。” “我自己挑?再怎么挑不还是我哥哥的人?” “不然。”秦睿高深莫测地笑了,“你哥哥身边也安插了我们的人,你只要把她找出来就行了。” 原来如此,我一下子兴奋起来,拉着秦睿的衣袖催促,“那怎么找?你们有没有什么接头暗号?” “接头暗号?” “哎呀,就是为了确定是自己人而事先约定的口号嘛……” “嗯,有的。” “什么呀?”我将耳朵凑了上去。 “就是如果有人暴露了,就会喊‘我若是细作,天诛地灭’,一个字不能差。这样如果自己人听到就会作出行动,比如营救他或者取消计划。” “那喊的人多了敌人不会发现吗?” “不必担心,若是有人暴露,就会将其换掉。” 我暗暗佩服,这果然是个好办法,只是要通过这个办法来找出自己人,却是不能。 “还有别的找出自己人的办法吗?” “怕是没有,都是单线联系,没有共同特点的。” “那要我怎么找呀!”我一下子泄了气,趴在床边。 “丽儿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说着好死不死地拍拍我的脑袋,被我恶狠狠地白了回去。 秦睿说的不错,完颜亶坚决要求给我配几个使唤丫头,好在他同意让我自己挑选贴身侍女。这也多少有些难住我了,暗自思考起来。完颜亶给我挑选了五个据说是最优秀的侍女,我只能从中找出一个伴在自己身边,虽然吃了秦睿的定心丸,说是细作里必有最优秀的侍女在这五个之中,可是要找出她来还是很大的难题,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喊“我要找一个细作来配合我的工作”吧? 等等!谁说不可以呢? 那天,我躲在门后偷偷观察那五个女婢,心想:如果是细作,必定比其他女婢更懂得隐藏自己,而且这次,为了接近我这个同路人,必定会想办法得到我的注意,经过一番观察,发现这五个女婢中有三个走得极近,在一起聊得很开心,另外两个中一个高傲地抬着头,标准的站姿,还时不时鄙视一下身边那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另一个则低头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两手纠结在一起,貌似有些紧张。再看另外三个女孩,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长得最高的女孩在说话,似是说得很有趣,另一个听得聚精会神,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还有一个则边听边机敏地向四处瞅瞅,时而还附和几句。看了各人的表现,心里有了底,我板起脸迈着慵懒的步伐走了进去,一时间四处都静了下来。 我也不看她们,兀自说了起来,“王兄让我挑一个贴身丫鬟,我看你们个个都很机灵,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人告密说你们当中有一个是宋国派来的细作,你们看这事怎么处才好?”说完慢慢喝了口茶,也不做声,等待她们每个人的反应,心中却是很踏实的,能作为细作的人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抓出,被抓出来的不是在人际关系中有问题就是自己行事不小心的,那样的人又怎么做得了细作?更何况若真被抓出来,她说出那句暗号,我也就知道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说话,良久,便见那个先前话最多的高个女孩指着那个高傲目中无人的女孩揭发道,“有一次我看到阿朵姐在金兀术大人书房里不知道在翻看什么,当时想可能大人让她找什么东西,结果过几天就听说大人的一份密札不见了,也有可能是巧合,奴只是把自家的猜测说出来罢了。。。”说完便低下头一声不吭了,也不见有人出来反驳。那个被揭发的女孩像是觉得受了极大的侮辱,脸上很过不去,气地声音都发抖了,“格格,她胡说,的确是大人的密扎不见了让我帮忙寻找,本来想找到就无事了,结果怎么也找不到,密扎失踪的事才传开了让她知道了,并非是奴所为啊,奴婢冤枉啊!”边说边跪下连连磕头。 “你且起来,这些事情也只是猜测而已,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 “回禀格格,奴婢倒以为阿吉才是细作。”是先前那个边听阿吉讲话边机敏打量四周的女孩在说话。 “阿喜,你胡说什么?阿吉不是我们最要好的朋友吗?凭你我的了解,她怎么可能是细作?”另一个女孩边说边扯了扯阿喜的袖子。 “是朋友就不能揭发了吗?我觉得阿吉更像,如果我是细作,为了不让人怀疑,一定会先找个人来替罪,所以才会主动揭发别人。”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多看了她两眼,生得眉清目秀,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不禁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不好妄作断论。”心中却是一片清明,“这样吧,你就到我身边来做贴身侍婢吧?我们一起来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何如?” “谢格格垂青。”说罢那个叫阿喜的女孩毕恭毕敬地福了一福。 一切结束,阿喜随我来到后间,四下无人,便听见她的声音在我耳边清清楚楚地响起:“我若是细作,天诛地灭。”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终于把明朝五好家庭给看完了,是本略带文言的小说,导致我自己的对话都写得文邹邹的,模仿古人的说话方式,可惜和前文有点不搭,大家忍让下,我以后大修= =! 呵呵,这几个人中哪个是细作哪个不是细作并非某兰个人凭空乱定的,也有一些根据,作为细作,是要打听情报的,所以不可能像阿朵那般高傲,也不可能像那个缩在一边的女孩一样闷声不响。作为细作也是需要朋友的,他们常常善于交际才能从朋友口中套出消息,那个阿吉就很会说话,所以很容易套出话,那个阿喜也许应变能力强,而且更善于隐藏,她和阿吉的配合非常好,如果阿吉是套话的人阿喜就是记录消息的人。这个是假设中的理想模型,当然现实生活兴许不然,俺也没有亲身体验过,大家权当乐子看看就是了。 很久没有发了,请大家不要放弃,因为我还没有放弃,还在码字的,还在看岳飞传的,还在了解当时那个时候的背景人物,所以,请大家有空回来瞅瞅就行了,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 期待下一章吧,两人终于洞房花烛夜了~~ 二十九、如愿以偿 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叫阿吉的女孩也是细作,但是为了保全自己人,只有站在对立面,这样就算一个人落网另一人还能存活,不禁赞叹她们的智慧。 接着便是准备大婚的事情,而有件事情虽然秦睿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问,但我却是不得不去做的,那便是去求完颜亶放安娘回国。我并非真如古代烈女那般宽宏大量,却是因为我若不这么做,我会输了爱情这场战争。出乎我意料的是,完颜亶对我在乎的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对于我的提议相当气恼,一口回绝了我的要求,还扬言要杀了安娘,最终经不住我的连哄带骗才勉强答应下来,还命专人看护着将她送回去,并吩咐下面人不准她再次跨入大金一步。 因着我想要下嫁给秦睿,堂堂正正住在他的府里而不是像完颜古剌那般只是招他做上门女婿,完颜亶还加封了秦睿官爵,虽是闲职,却也是极其尊贵体面的。又另赠了他一套七进的大宅。而我的嫁妆也极是丰盛,送嫁妆的队伍前头到达秦睿的宅邸后头还没从格格府出来。我当时也只当是完颜亶极其看重这个亲妹子,没作多想。 天眷二年二月甘二,大吉,宜嫁娶。我披着大红嫁衣,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秦睿。婚礼异常隆重,女真王族的很多显贵都来庆贺,听闻南宋也有派专人来贺喜。是夜洞房,秦睿早早就回了房间,弗揭开盖头我便像饿狼般扑到他怀里,毕竟婚前一段日子新人是不能见面的,所以很是想念。秦睿笑开了花,搂着我软声细语,“丽儿,从今往后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我闻闻他的衣领,只有那股熟悉的药草香,“咦,怎么没喝醉?” “有伤在,所以不曾吃酒。” “你伤还没好?”我不禁要去揭他的裤腿叫他一把按住。 秦睿不怀好意地笑道,“莫急,一会有的是时间看,来,先吃饺子。” 听他话里的意思,我大窘,仿佛我有多么迫不及待似的,不禁羞愧难当,急忙借着吃饺子来掩饰。可是刚咬了一大口便杯具地皱起了眉,TMD谁啊,饺子都不会煮,半生半熟的,便想吐出来。 “千万别吐啊,这是习俗,吃生饺子寓意生子啊,你吐出来可就没了。”似是早料到我会这般,他使劲憋着笑说道。 我羞愤地白了他一眼,只能咬紧牙关咽下去,狂喝了几杯茶水,又抓起饺子朝他嘴里送,“哼,叫你笑我叫你笑我。” 他急忙挡开我的手臂一边躲闪一边嬉笑,两人就这样闹着闹着闹到床上去了。 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我筋疲力尽地躺在他的怀里,秦睿轻抚着我的发丝,“丽儿,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还有今天。” “是啊,我也没想到呢。” 沉默了一会,秦睿忽然道,“对了,安娘她……” 还是问起她了,本来愉悦的心情去了一半,心里多了些计较,不禁语气就有些冷,“你放心吧,安娘我已是央了皇兄放她回去了。” “你不怕她找到那个乳母?” “不然又能如何,她毕竟是岳伯父的女儿,毕竟和你是青梅竹马……”本想潇洒地说出这些话,却因为秦睿略带刺探的语气,心中堵得慌,眼泪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一把推开他,别过身去。 “好丽儿,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呀。”他说着便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我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挣开,秦睿充满怜惜地吻去我的泪水,抵着我的脑袋呢喃,“如今我反倒是担心你,安娘她若是找到那个乳母真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眼下只有比她先找到那个乳母才能把事情解决呢。” “其实本来只想求你放过她一条生路便是了,毕竟她犯了那样大的错,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好。” “你还是不信我。”我叹气。 “我信我信,我的意思是如果换做我自己,也许也不会如你做得这般好。” 其实我心里清楚他并非真是有多么在意安娘,男人都喜欢一碗水端平,对于弱势的一方便会心生怜惜。更何况古代的男人,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早纳安娘为妾了,似秦睿这般只爱我一个的,却是极少。 “你说,你错在哪里了?”这么问着,其实气已经消去大半。 “我错在不该提起她。” “还有呢?” “不该不信你。” “还有呢?” “不该将你弄哭。” “还有呢?” “为夫错了,以后一心一意就想娘子你一个。” “……” “……” “我有点冷,你抱紧点。” 婚后的日子,我负责管理内宅的大小家事,秦睿依旧因着自己的喜好将新宅的第一进用作了他的医馆,因为新宅没有地道,有时候要外出办事却越发不方便了,好在我成了格格,多少还是有些行动自由的,又好在阿喜作为我的贴身丫鬟,阿吉在厨房工作,里外也都能接应,我们的秘密行动虽然在金人的监视下,却不是不能够开展。 那晚秦睿告诉我说原来和丽珠乳母交好的一个女婢就住在大名府郊外的三家村里,他想去打听一下,兴许有朱乳母的消息,我便想着与他同去。 “你去做什么?” “如今形势混乱,金人盯得紧,你一个人去就不怕被他们怀疑?不如装作陪我出游的样子。” “也好。” 于是,秦睿骑马带着十几个随从护着我的马车出了郊外,行至半路,队伍忽然停了下来,我奇怪地掀开帘子探查外面的动静,却听到齐刷刷一片刀剑出鞘的声音,随行的侍卫迅速护在车驾周围,而前方不远处有黑压压一片带同色头巾的匪徒,风中隐约听到“尔等金虏速速束手就擒!”的呼号,便见秦睿上前交涉了半天,却听到对方越发恼怒了,“休要糊弄老子,你们那队侍卫全是女真装束,骗谁呢?!兄弟们给我上!”说罢便传来兵戈相向的打斗声。看这情形,那帮匪徒想是一群南宋爱国分子,专门打劫女真人的,眼看对方近百人,杀得狠是凶猛,保护车驾的侍卫虽是好身手,但毕竟人少,一个个都身负重创却依然死死护着马车不让贼人靠近,我看不到秦睿那边的情形越发焦急起来,再这样下去就会全军覆没了! “格格,我去帮他们!”身边的阿喜终于坐不住了,想要出去助战,叫我拦住,“休去,眼下你出去也不过是妄送性命罢了,杀得那么凶,定是恨透了女真人的。”哎,这可真是冤枉了,分明是自己人杀自己人,我心中只觉有苦说不出,却是无计可施。 “格格,你快跟我换个衣裳。”阿喜忽然道。 “你想让我趁乱逃出去?没有用的,四周都是人!” “不是,他们恨的是金人,这样我装作是格格让你绑了交给他们,兴许他们会放过其他人。” “你真是笨,还换什么衣服,我不就是现成的格格么?快将我绑了。” “这怎么行?奴婢的命不比格格值钱,就是死了也无事。” “什么值不值钱的,每个人的命都是一样的,废什么话,等我们换好衣服人都死了,还是快将我绑了,没时间了!” 阿喜经不住我再三催促终于还是应了。 于是当秦睿还在和敌人浴血奋战的时刻便看到了这一幕,阿喜将我五花大绑还用帕子堵着嘴巴推出了马车,“你们都给我住手!”她一脸正义凛然地喊道,四下里顿时安静下来,几十双目光齐齐向我看来。 我一眼便看到秦睿焦急的神色,似欲像这边冲来,我只能使劲朝他使眼色。便听阿喜恶狠狠地说道,“各位弟兄们,阿喜知道你们和金人有深仇大恨,眼前就是女真族的格格,我已是将她绑了,交给你们,但请你们放过其他兄弟,他们也和你们一样是宋人,却被金人掳来做了仆婢,你们又何必残杀自己的手足呢?” “翠兰!”阿喜还没说完,便听到匪贼里面有一个汉子喊她,神情甚是激动。 “四弟,你认识她?”匪首问那个青年。 “是啊,大哥,翠兰跟俺一个村的,后来金人打来就失散了,我还以为翠兰她已经……没想到还可以亲眼见到她,翠兰,俺是你小栓哥啊,你还认得俺不?” “小栓哥……”阿喜眼里似是也露出了零星泪花。 “既然都认识,那看在四弟的份上,爷今个儿就放了你们,不过那个格格得留下。” 阿喜有些犹豫,又不好表露。 “翠兰,你别回去了,跟俺走吧!”那个叫小栓的跑到阿喜的面前,抓起她的手臂。 “不,俺不能走……”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我们老大都放你了,难道你就那么想给那些鞑子做奴才?” “我,我也是有难言之隐啊……”说着阿喜慢慢抽回手,和小栓隔开了一臂的距离。 “阿喜你别去,我们走。”寻着声音的源头望去,竟然是秦睿,他大步走来,身上已有几处破口,冲我眨眨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阿喜拉到身后。 “慢着,你是?”小栓满怀戒备地看向秦睿。 “他是我们家的总管,也是被金人掳来的。”阿喜抢着回答。 小栓上下打量着秦睿,似乎很不满意他英俊帅气的形象。 “翠兰,你是因为他才不肯跟俺走的?” 阿喜沉默不语。 “四弟,你同她劳甚么什子,你若是看上她,抢回去便是了,你若是看不惯那个男人,老子便一刀结束了他。”匪首边说边提着刀不耐烦地走过来。 “不要!”是阿喜的声音,其实我也想喊,无奈嘴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阿喜说着挡在秦睿前面。 这一举动无疑让小栓绝望无比,他看看阿喜又看看秦睿,颓然地放下了手,“算了,大哥,放他们走吧。” 最终,阿喜叫秦睿拉着,带着一队人走了,只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无助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恨恨地,好你个秦睿,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这章受到明朝五好家庭的影响太严重了,写得还是很含蓄的,比如闹着闹着就闹到床上去了,不过也更能引人遐想不是吗? 接下来又要分卷咯,下卷开始讲述两人的婚后生活,当中也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矛盾,就看男女主角是如何面对的咯。另外,俺还需要进一步考虑两个人的居家模式是如何的,以及怎样将历史事件穿插进来,探索还在继续,请大家继续关注,谢谢支持~~ 下章喜欢H的亲们可以准备擦亮镜片了(某作者太无良了- _,-) 三十、获救 待他们走后,我便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这群狼团团围住。 “大哥,俺们拿这个格格咋办?要不俺们拿她去要挟那帮女真蛮子?”一个兄弟出主意。 “她不过是个女人,值什么?女真的格格多了去了,少一个也不会在意,这婆娘姿色不错,不如让大爷我好好消受消受。”匪首狠狠地说道。 “大哥,你不是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么,您享受完了让弟兄们也试试?” 我晕,这是要轮女干么?好在我心里有底,刚才阿喜绑我的绳子打了个活结,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挣开了逃脱。只是这里人太多了,我必须想办法单独和他在一起才有机会逃离,于是想办法将帕子吐了出来,大喊:“我不要他们!” “大哥,她不老实。”说着想要对我动手。 “且慢,听听她怎么说。” 我想了想,还是讨好老大比较靠谱,便冲着匪首娇滴滴道,“大哥,奴家知道如今落到你们手里要死要活都是由你们的,奴家看了你们几位大哥,唯有您气度最为不凡,奴家愿意以身相许,但是奴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羞,能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奴家怎么样都随大哥您,必叫大哥尽兴。” “啊哈哈,没看出来,这妞倒挺会说话啊。” “大哥,您别被她给骗了!”众兄弟道。 那匪首全然不顾,似乎有些得意地飘飘然,“好!今个大爷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说着便粗鲁地一把将我扛起,走了起来,几个兄弟们也只好跟从在后面。 待走到一个山洞前,匪首道,“你们就在门口守着,不得放任何人进来扰了大爷我的兴致,懂吗?” “是!”外面几十个弟兄都整齐地堵在了山洞的外面,将出路给我堵得死死的。 匪贼首领扛着我向洞里走去,而我心里却在思考着怎么逃出去,眼下出口是没路了,兴许洞的深处还有路通往外面,亦或者实在不行就解决了这个匪首等待自己的人马前来救援。 走到一半,匪首将我扔在一块石板上,自己跑去点火把,这是个机会,趁着洞里黑压压的我解脱了双手正准备解开脚上的绳子时灯却亮了,那个匪首正好看见我的举动,“好你个娘们儿,敢耍老子!”说着便一把扑上来将我的双手反剪到身后重又绑了起来。 我心中连连哀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动作太慢,一件事情也没有做成,反搭上了自己,哎。 接下来的情节就是非常狗血的了,那个匪贼开始撕扯我的衣服而我拼命的反抗,最后他烦了,甩了我两大巴子打得我眼冒金星差点没昏过去,终于,他将我的外衣统统剥开,我的上身几乎全袒露出来,那个又脏又臭的脑袋就凑了上来,我哭喊着想要挣脱无奈被他制住动弹不得,便见他开始解他自己的腰带,我越发惊惧起来,心中呼喊着秦睿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该到你英雄救美的时候了你怎么还不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娘我TMD就是别人的了…… 好在我的心电感应终于起到了效果,那个匪贼的腰带还没解完便见一支暗器正中他的脖颈,继而又是数支箭打在他身上,终于向一边倒去。我转过头看去,长舒一口气,总算来了,秦睿挥退了身后的侍卫,冲到了我的身边,此刻我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庞还是肿的,形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一句话也没说,去解绑着我的绳子,似是强自克制着情绪,手抖了几抖才好容易解开,又用随身带的披风将我裹得严严实实,便打横抱起我向外走去。他抱得我甚紧,有几处都硌痛了,我本想喊,但偷眼看他的神色,双唇紧紧抿着,眉头紧锁,目光都不看我一眼,显得格外阴沉。而我想到方才的事情,又是一阵后怕,便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将我抱进马车便一声不吭出去了。车内,阿喜早已打好了热水替我擦洗上药。我顿时气不过,嘟囔起来,“他这是怎么了,我牺牲自己救你们这么多人,他不知道安抚我一下,还对我摆着个臭脸算什么意思?再说又没出什么事。” “格格,等出事就来不及啦。”阿喜安慰我说,“姑爷他也是担心你啊。你知道吗,其实刚才我们并没有走远,姑爷派了一个人回去报信,又折返回来从远处注意你们的动静,一旦有事我们可以及时出手,本来人散在野外容易趁乱突破防线,结果没想到你将他们引到了洞边,这样外面全是守卫的,要想进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只能等待援兵的到来。” “这么说还是我错了?我是想将他们首领引进去好一个人解决他啊。” “你当你是菩萨啊?就算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来扛!非要逞强,结果呢,到底是谁被欺负了?” 秦睿的责骂冷不防从车外传来,我和阿喜都吓得缩了缩脑袋,没想到是他在赶车。 我也气不过,还嘴道,“那你怎么不晓得一开始就来阻止?” “是你自己让阿喜绑的,我阻止有用吗?你都成了众矢之的了,我阻止他们就会放了你吗?” “那你刚才和阿喜唱的那出算什么意思?” “我只是把能救出来的人都救出来而已,免得辜负您老的‘一片苦心’,成不?” “你!”一时被他堵了话头,我气得直跺脚。 “格格,您消消气,有话回去再说,外头都是人呢。” 回家以后,我沐浴更衣出来,隔着两扇门便听到秦睿的大嗓门,他似乎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阿喜你也是,就不晓得阻止她?她让你绑你就绑吗?她自不量力你就由着她乱来?亏你还是调(和谐)教多年的丫鬟了,怎么连这点分寸都不懂?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躲在门后偷看,阿喜伏在地上一句都不敢回,周围一地破碎的瓷器碎片。 “阿喜,你给我立个生死状,以后只要格格有什么三长两短,你都拿性命来抵。” 我一把推开门上前阻止,“你这算什么意思?拿阿喜的命来要挟我?这件事和阿喜无关,是我强迫她这么做的,有什么火冲我来就是了,拿她开刀做什么?” “冲你来冲你来,你就是这个性子,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处处都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可你考虑过我当时的心情吗?你以为你牺牲自己救了大家我就会开心吗?”说着说着,他眼圈似乎有些红了,却是背过身去不再看我。 “算了,阿喜你下去吧。”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来报说完颜亶召见秦睿,他头也不回出去了。 我扶起阿喜,要帮她收拾地上的碎片,被她劝开,“格格你回去吧,你今天也受惊了,要好好休息,这些事情就让阿喜来做就好了。”阿喜边说边揩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秦睿才回来,而且是被侍从扶着进来的,便见他脸色发白,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了。 我焦急地走上前扶住他,“他怎么了?” “陛下怪秦大人没保护好格格,罚了他几鞭子。” “住嘴……”秦睿本想打断他,我却已经都听到了,看到他背后衣服上渗出的斑驳血渍心像刀绞般痛。 “快,扶他去床上躺着,阿喜你去找个大夫来,小红,你快去打盘热水。” 秦睿趴在床上,我替他除去衣裳,便见背后已经是皮开肉绽,数不清的鞭痕,那种鞭子打下来的滋味我被完颜古剌绑去时也受过,仅一下就疼得人眼冒金星,更何况这几十下,早已是血肉模糊了……不觉泪水就像掉线的泪珠,一滴滴落下来,恰好打在秦睿的伤口处,痛得他“嘶嘶”吸气。 “哭什么,你这不是在我伤口上撒盐么!” “啊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擦拭泪水,探回头远离他的伤处。 “呵呵,看到我这样你也晓得难过,那你便该晓得当我见到你满面泪痕衣不覆体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怎么个伤痛了,我多怕要是自己再去晚一步,哪怕再晚那么一步,就算是把他们全部杀光,也无济于事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自作主张会连累到你……” “呵,连累到我也就罢了,可惜你连累到了那几十口无辜百姓。” “你说什么?” “你皇兄一怒之下将那伙匪贼全数杀了,又听说他们是来自三家村的,便将那个村庄里的村民统统灭了,没留下一个活口。” “什么!”我惊呆在原地,我没想到完颜亶竟会这样残忍。 “现在知道后悔了?你的命远没你自己想的那么廉价。” “我没想到,皇兄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那个一直慈眉善目的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有什么做不出的,当年金军南侵,烧杀抢掠那是常有的事,屠了多少个城镇,杀了中原多少无辜百姓……” “难怪他们会恨我们,会那样对我……”我可以想象,这不就像南京大屠杀一般么,而我,竟然也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 “你也别太自责,这个倒也不能都怪你的。” 这时小红打来水,我急忙接过毛巾替他擦拭伤口。 “如今,反倒是阿喜……嘶……轻点……反倒是阿喜的麻烦比较大。” “格格,我来吧,你听姑爷说话。”小红拿过毛巾细心擦拭起来。 “阿喜怎么了?” “因为那帮匪贼中有人认识阿喜,所以你皇兄怀疑阿喜是和他们窜通好来谋害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秦睿骂女主是因为爱惨女主了,我也爱惨他了- -! 俺的目的不是要写英雄救美,俺是要写男主在面对女主被人欺负之后的反应= =! 加更以下H情节,本来打算在正文发表的,考虑到有些亲可能会不喜欢,最终决定删节掉,但确实是属于文中的情节,进一步表明睿睿在遇到女主被人欺负后的复杂情感,大家愿意看的就看,不愿意的就忘了它吧。 --------------- 是夜,因为秦睿身上有伤,所以躺在书房将养,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卧房,想到白日里的种种,翻来覆去睡不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缓缓移近,我急忙起身扶他,“这么晚了你有伤不去好好躺着,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睡不着,睡着就做噩梦。” 无奈,我只好拉他一起躺到被窝里,他开始疯狂地吻我,对我展开最猛烈的攻势,我没想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竟还如此有力气,和以往比起来,没有那般的温柔,更近似于粗鲁的占有,痛得我直掉眼泪,本想恼他,想起他白日的所见之景,顿时体会到他内心的恐惧,算了,发泄就发泄吧。直到他终于耗尽了力气,趴在我的胸前,一切才终于停止,他摸到我满脸的泪水,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过分行径,和那些匪徒又有什么区别,不禁悔恨地连连安抚我,“抱歉,我只是太害怕了……” “没事,我理解,我也好怕好怕自己不再是你的……” “不会的不会的。”秦睿说着紧紧地将我箍在怀里,一晚上都不曾松开。 三十一、阿喜的故事 “阿喜怎么了?” “因为那帮匪贼中有人认识阿喜,所以你皇兄怀疑阿喜是和他们窜通好来谋害你的。” “这怎么可能?如果阿喜要谋害我,早就可以动手了,还用将我交给他们?” “但毕竟是阿喜绑了你。” “我去和王兄说,必要将阿喜救下来。” 这时,大夫来了,可阿喜却没有出现。 “阿喜呢?”我询问同来的另一个侍女。 “回格格,阿喜已是叫皇上押去了,说是有些事情要问她。” 我连忙叫人备马,去找完颜亶求情。 完颜亶一见我便托起我还有些红肿的脸庞,满眼心焦,“妹子,你受欺负了?” 我别过头,“没事,幸好子英来得及时,将我救下了。” 便听他“啪”地一声收起手里的折扇,狠狠拍了一下桌沿,“什么幸好,他根本就不该将你弄丢!……他还好吧?” “伤的那么重,怎么会好?”想到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我忍不住就泛起心疼。 “妹子,你哭什么?他这样待你,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不把我们大金皇室放在眼里!大哥这是帮你出气,以后看他还敢欺负你?” 听他口里的傲慢,我莫名动气,也和完颜亶拍起了桌子,“就算子英做错了什么,也是妹子自己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大哥插手!” “我这不是看妹子你性子软弱怕人欺负么?”完颜亶想要伸手安抚我被我一侧身给避过。 “那个婢女还请大哥放出来,这件事情与她无关,是我逼迫她这么做的!” “哼,这件事情还有待查证。我已是审了和她串通的那个人,就等他招供了。” “大哥,你是说他还没死?” “还在拷问,若是真审不出什么,便将他处置了。” 忽然心里便有了主意,“大哥,要么这样,我带阿喜去见他,兴许能问出什么也说不定。” “好,就依你的。” 见到阿喜时,她正抱膝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埋首休息。 “阿喜!”我喊她。 她抬起头,微微笑了下,“格格,你怎么来了,你放心吧,我没事。” 阿喜眼圈红红的,我跑过去抱住她,阿喜伏在我的肩头,低泣:“格格,小栓哥他……” “阿喜,你别哭,他还活着。” “他没死?”阿喜抬起头,眼中放出了些许希望。 “恩,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来到拷问小栓哥的牢房,便见他已是被打得不成人样,我不忍再看,退到门后监听,留给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小栓哥!”阿喜哭着扑上前去。 “你……你来做什么?我……不想……见到你。”他气息微喘,已是相当虚弱了。 “小栓哥,你怎么了?还在生翠兰气吗?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翠兰,你……为何,要背叛我。” “翠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三家村……极其隐秘的地方,若不是你带的路,他们又怎么会找到那里?为了他,你竟然连你的家乡都要背叛吗?” “不,不是这样的。翠兰没有,翠兰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翠兰喜欢的一直只有小栓哥你一个人啊!” “那你当时……为何不肯……跟我走?” “翠兰也是生不由己……” “不用再解释了,你走吧,再也……不要……让我……见到……” “小栓哥,小栓哥!” 当我进去的时候,见到的便是阿喜抱着昏迷不醒的小栓哭得泪流满面。 无奈,带阿喜回到关押她的地方,一路上,她只是喃喃,“他不信我,他不信我……” “阿喜,你别难过,小栓哥他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格格,你不用安慰我,认为我做了那样的事,他定是恨死我了。” “阿喜,你错了。若是他恨你,便不会当他们审问他是否和你串通好的时候,至始至终,都没有承认。” 不说还好,说完阿喜的泪水便像决了堤一般,哭得越发伤心了。 “小栓哥,你怎么就这么傻……”阿喜哭着哭着,诉说起她自己的故事, “……那年冬天闹饥荒,他偷了他家最后一只番薯来给我吃,对我说,‘以后有我的,就有你的。没我的,也有你的。’结果被他爹爹发现,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床。 “……那年春天去看社戏,全是人,我们两个小孩挤不进去,他就让我踩在他的肩上看。结果社戏演了一个上午,他就扛着我站了一个上午,自己什么也没看着。 “小栓哥,翠兰喜欢的一直就是你,从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正听着,有个狱卒前来凑在我的耳边密报,说是阿喜已经解除了嫌疑,但是小栓他已经…… “格格,他说什么?小栓哥他是不是已经?”阿喜此刻便瞪大着哭得红肿的眼睛看我。在我眼里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还那么年轻,要是在现代,也不过是上初中的年纪,而她却已经担负起那么多,我禁不住上前将她搂在怀里,“阿喜啊,别的你都不要想了,你只要想想怎么活下去,想想小栓哥,想想怎么替他报仇。” 听到我的话,阿喜身子一震,重新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些清明,我知道,她明白了。 后来的后来,完颜亶虽然同意将阿喜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但是毕竟不放心她,最终不顾我的极力反对,又派了个稳重老成的嬷嬷来伺候我,就是那个曾经提供过MORNING CALL服务的姚嬷嬷。 回到家,我有气无力地坐到秦睿的病榻边。 秦睿正趴在床上扭头看我,“怎么了,丽儿?事情办得如何?” “皇兄同意将阿喜放回来了。” “好事呀,叹气做什么?” “哎,同是同意了,但是他另外还要派当年那个姚嬷嬷来伺候我!” “就是那个每天不让你睡觉的姚嬷嬷?” “是啊,你说倒霉不倒霉?” “这是好事啊,你正好借机报复她。” “怎么你也这么说?” “呵呵,不是吗?没得主子要受奴才气的。” “我觉得皇兄不仅是这个意思,他还是不太信任我,所以还要在我身边加派人手……” “怕什么?这正是让他信任你的一个好机会,你若是能将那个嬷嬷争取到我们这边来,那么很多事情又能简单许多。”(奇*书*网.整*理*提*供) “可能吗?我当年毒杀了她主子,她定是恨透我了……” “本来就不是你做的事,你怕她做什么?你皇兄都帮你把这件事压下来了,她也不敢再提的。更何况,她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便见秦睿神秘兮兮地冲我眨眨眼。 “真的?是什么?” “还不方便透露,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 秦睿说着坚定地握住我的手,一阵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还有人疼,可怜的阿喜啊阿喜啊~~555,祭奠逝去的小栓,撒花~~~ 大家给点意见吧,其实有点力不从心了,批评也好鼓励也好,给点反应呀,不满意的地方要大胆告诉我啊!!! 三十二、危机四伏 姚嬷嬷整天板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做事倒也兢兢业业,也并没有因为以前的过节而为难我,可是,见到她,我就是有些心理阴影,不知道如何面对,尤其是自从那次她问我的问题。 那天我正在查看家里的账目,阿喜在厨房替我熬东西,就剩下姚嬷嬷和我两个人在房间里,冷不防她来了一句,“格格,你还记得小时候带你的乳母长什么样吗?” 我一下子心就提上来了,强自镇定了一会,故作生气地说,“我让你说话了吗?” “奴婢只是一问,格格不愿意回答也就罢了。” 不回答她好像更显得自己做贼心虚,我只好凑合地回答她道,“那时候我还小,不记得朱乳母的样貌了。” “也是,那格格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乳母分开的么?” 其实我很不擅长说谎,只好打发她,“可惜,这个也不记得了。对了,阿喜怎么这么久还不来,嬷嬷不妨去看看。” 从此以后,我都不敢单独和这个老嬷嬷在一处,说起要笼络她,更不知该从何做起。顿时发现自己作为家长宝贝惯的现代独生子女,心理素质太低,相当不适合做间谍这一行当。 可能是多了姚嬷嬷这件不顺心的事,我的食欲也变得特别差,秦睿听说便替我诊脉。 他搭着我的脉搏沉思不语良久,见他如此严肃,我的心便也提了起来,这么严肃,该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到底怎么样啊,你给个话啊!” 继续低头不语。 “喂喂!” “别吵,让我再听听。” 气氛凝固良久,他忽然抬头,便见他眼神恍惚个不停,板着个脸正儿巴经地对我说,“丽儿,我要当爹爹了!”说罢便噗嗤一声大笑出来,抱着我欢乐地原地转圈,又是亲又是逗的。 “你个坏东西,吓死我了,还当是什么大病呢!”我又喜又恼地死捶他。 “怎么不是大病,从今天开始要好好将养,开头几个月最是要紧呢。我这就去拟一份饮食和滋补的单子,每天就照着这个吃。还有不准出门走动,不准干重活,也不许逞强了!” “你!老娘这是替你养孩子还是受罪啊!”见我佯装发怒他也不管,美滋滋地出去了,老远便听到一声YD的大笑,叫我大跌眼镜。 好事归好事,那晚,秦睿又收到了一封信,是岳将军送来的,信中说,如今中原军民斗志昂扬渴望收复失地,正是攻打金国的大好时机,无奈南宋皇帝懦弱无能,卖国求和,不愿出兵,所以期望金国一方撕毁和约,这样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发兵攻过来了。 我和秦睿便商议起来,如今金国内部有两派势力斗争十分激烈,一派便是以金兀术完颜亶为首的主战派,另一派则是以挞懒宗磐为首的主和派,若是要撕毁和议重起战火,则势必要将主和派打压下去,而我们的任务便是离间两派,借机打压。 而恰好秦睿他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桧和挞懒私交匪浅,挞懒那边自然交由秦睿去处理。而完颜亶那边成了我当仁不让的任务,本来秦睿因为我刚刚有喜需要好好休养,不希望我掺和进去,但是考虑到这种事情又不需要什么体力劳动,不过说说话而已,也就罢了。 恰逢完颜亶得知我怀有身孕来探望我,我便将和约的事同他说了,向他陈述了那个和约多么的不公平,历来都是弱国需要割地求和,现在明明是金强宋弱,我们就将河南陕西两块相当重要的地方给他们是没有道理的,又陈述了传闻挞懒有投敌卖国的倾向,所以坚持要割地求和,说得完颜亶连连赞同,回去谋划如何将挞懒等人绳之以法。 而秦睿那边则向挞懒挑拨说完颜亶不满他们的割地求和行为,不日将对他们进行打压,希望他们做好准备,争取先机。这么劝说的目的是担心完颜亶没有借口进行弹压,所以希望挞懒等人能够主动出击,若是能闹得两败俱伤自然更好。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和秦睿的计划之中顺利发展着,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如同夏日的雷雨,说来就来。 原本完颜亶是因为新认了我这个妹妹以及后来的婚事,所以暂时住在大名府,这次为了处理挞懒一事,便打算启程回京。秦睿心疼我怀有身孕,舍不得我去送行,可毕竟完颜亶是我的亲哥哥,却是不好不送的,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那天,我和秦睿将完颜亶送出大名府郊外。 完颜亶拉着我的手,眼中流露出丝丝不舍,“妹子,你多保重,哥哥这就走了,这次回去也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大哥,你放心吧,又不是不能见面,等你办完了那里的事再来看我好了,到时候给你看外甥。”我乐呵呵地说着替他整了整衣领。 “嗯,你自己多保重,替我向外甥问好。”说着又拍拍秦睿的肩,“子英我先走了,替我好好照顾她,上次的事我太冲动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秦睿尴尬地笑笑,“哪有,我还要谢谢你,若非你的鞭子,我哪里享受得到丽儿无微不至的关怀。” 我急忙推他,怕他说错话,“省省吧你,就你个臭嘴。” “我又没说错……”还在嘀咕。 “呵呵,你们小两口和睦就好。”完颜亶说的时候,目光似乎透着些许的不甘,不过一闪即逝,正欲告辞,便听到轰隆隆一阵轰鸣,不远处有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向这边袭来。 刹那间大军便到了眼前,这边的人马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完颜亶嘱咐秦睿速度带我离开,自己便陷入了战局。 到处都是人马,分不清敌我,为防止被伤到,我们朝一边的山坡跑去想暂避一下,碰巧一支乱箭射来,我被秦睿及时扑倒险险躲过,可惜力道过猛,两人一起向山坡下滚去,我紧紧抱着他不敢松开,山坡是个接近60度的陡坡,速度越来越快,正担心着会不会身体落空掉下山去,便感到后脑勺重重撞上了一块石头,接下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额,我在每日一更噢,大家有目共睹的,俺不是懒虫- - 三十三、特别篇·秦睿的独白 当我摸到那毫无疑问是喜脉的时候,我开心得一听再听,感觉一辈子都没听到过这么动听的声音。看着丽儿一脸紧张地目光,我便有意逗逗她。哈哈,我要当爹了,没想到那么快就可以为人父了! 为了迎接孩子的到来,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丽儿一日三餐的菜目,丽儿不能做的事情不能吃的食品,全都列了一张单子,又搜罗了精贵药材给她调养身体。我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如果是个男孩就叫秦睿昕,如果是个女孩就叫秦睿晞。啊?你说我自恋?没办法,本少爷有自恋的资本嘛。啊哈哈,扯远了…… 就好像所有美丽的事物,来得快,去得也快,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会在那一天,成为虚幻。那天一早,便见日出红云升,是不祥之兆,心里隐约觉得会出大事,本不想让丽儿去给完颜亶送行,却是无奈于皇权在上,那人又算是完颜丽珠的至亲,倘若不去,更是让他起疑。 我十分清楚,完颜亶并不如看上去那么放心丽儿,他依然怀疑她,暗地里派人在打探消息,这些却是不好同丽儿讲的,平添她的烦恼。有时候,他看丽儿的目光也让我十分不舒服,是超出单纯兄妹的那种眼光,倘若真是如此,我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或许拼一下带丽儿远走高飞也罢了。但愿不是真的。 言归正传,原本只是单纯的送行,却没想到挞懒他们已经动手了,调动那么多兵进行谋反不是小事,必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切完颜亶早已料到,送行的只是一小支军队,大军早已埋伏在千里之外。 混战中我带着丽儿逃跑,却没想到从山上滚了下去。山势很陡,不知何时会停。我抱着她,心中有一个念头,若是掉下山去,便与她死在一起也罢了。幸而滚至山底,是一片柔软的草地,顿时舒了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愉悦,发现丽儿依旧紧张地闭着眼,本想叫她,却在她脑后摸到了一滩血。 那晚,全大金国最好的大夫都被召集到了府里,却依旧没能保住我和丽儿的孩子。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了,可是两天了,她还没有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加赠哦,明天开始是新的篇章了,会有较大动作,放心,不虐人的,作者是本着温馨为上的人道主义精神进行创作滴,哦呵呵~~ 我发现这章特别受欢迎,不知道是啥原因哦~(⊙v⊙) 三十四、新的开始 我叫朱丽,最近很是倒霉。昨天是愚人节,不知道哪个混蛋拆了我床上的床栏,害我从床上翻了下来,可能是摔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被人套了件女真氏服,当时的心情真是难过死了,应该是被人戏弄的关系吧。 今天一早跑到图书馆的历史区翻了一上午的资料,但是具体要找什么内容我貌似忘记了,管他呢,关键是我在那里找到一个帅哥,叫秦紫英的,棱角分明,尤其那薄唇,性感无比引人遐想啊……聊着聊着发现他很懂历史,于是我就把那套女真氏服给他鉴定,他说仿得很好,我又给他看了一块玉,现在想想真的是挺奇怪的,那个开恶作剧的人八成脑子有问题,他给我的衣服和一块玉都价值不菲,真搞不懂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送给我。 然后我跟那个帅哥学长讲了一个关于穿越的故事,他似乎很不屑,认为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毫无用处的。 当时走在桥上,我一不小心就掉下水了,秦紫英来拉我,结果一起掉水里了,这还不算倒霉,倒霉的是他不会游泳,还死死抱着我。于是乎,杯具由此展开。 当我的意识渐渐复苏的时候,感觉周遭相当的温暖,柔软的被褥上传来热烘烘的太阳的味道,软软的枕头垫在脑袋下面,十分舒适。我陷在这张舒适的大床上不愿意醒来。脑海中依稀记得自己刚才是落水了,那么现在应该是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吧,猛然想起晚上还有课,我被迫挣开眼睛。 看清四周,忽然就愣住了,这里不是医务室,古色古香的窗棂,窗前摆着一张显然是用上好红木制成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砂陶壶,边上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我似乎还能闻到一幽淡淡的茶香。收回目光,雕花的床栏清雅别致,透着浓浓的古风。这里到底是哪里? 正想着,一个穿着丝质绸衫丫鬟装扮的女孩走了进来,一见我看她,惊喜地跑到我的床前,“格格,你可醒了!” 我皱眉,格格?是在叫我吗?心中却隐隐有了底,难道我真如传说中的那样,穿越了?哇塞,那么幸运的事也会撞在我的头上?而且貌似是格格,混得不错啊,难道是在清朝? “姑娘,请问你是?” “格格,你忘了吗?我是阿喜啊,格格!” “阿喜,额……”我抚了抚有点发胀的前额,“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有点晕。” “格格,你两天前去送皇上,结果遇到叛变,躲闪的时候和姑爷一起掉下山去了。”阿喜说得泫然欲泣。 原来如此,幸好我看过不少穿越文,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失忆! “阿喜啊,我头晕晕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你能帮我想起来吗?”说实话,我头真的挺晕。 经过仔细盘问,我终于搞清楚了自己所穿越人物的背景,原来我现在身处金国和南宋抗战的时期,我是女真族的格格,这个格格的身世还挺离奇的,小时候被抓到南宋岳飞将军府家做丫鬟,后来长大了回金国的时候被金国国主完颜亶认了回去才做的格格。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完颜丽珠是因为不小心卷入了挞懒和宗磐的谋反而跌落山坡昏迷不醒,完颜亶也就是我的哥哥一怒之下将宗磐处死,而挞懒南逃,正在对他进行追捕。幸好我今天早上刚看过一点宋金史,知道目前所处的历史背景,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格格,你先休息下,我去叫姑爷。”阿喜说着便出去了。 姑爷?看来这位格格还是有夫之妇啊,忽然意识到自己即将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正想着,便见一个青衫男子冲了进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丽儿,你醒了!”看样子,他似乎相当激动。 待我看清来人面目,我也激动起来,忍不住就抓起他的胳膊,“原来是你啊,紫英学长,没想到你也穿来了!”没错,眼前的英俊男子就是我们亲爱的紫英学长,那线条分明的轮廓,那性感的薄唇,那炯炯有神的桃花眼,额,除了头发有点长,皮肤更黑一点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下我便认定他一定是穿到他前世的身上去了。缘分啊,既然有同伴一起穿过来了,那大家相互照应起来也就方便多了,要是一个人那该多寂寞啊! 奇怪,那家伙怎么好像有点愣住了,“你,你刚才如何称呼我的?” “紫英学长啊,难道不是吗?” “学长?何意?”说着便来探我的额头,“奇怪,烧已经退下来了啊……” “学长,你别开玩笑了,我比你小,当然叫你学长啦。” “丽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一脸严肃。 “等等。”我也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怎么叫我丽儿?我们今天才认识的,你上午还称呼我美女呢!” “可现在日头方上来,我何时如此唤过你了?丽儿,你说说看你都记得些什么?” 听他这么说看上去不像装的,我知道穿越前的时间和穿越后的时间会有出入,可是如果他是秦紫英的话,就应该知道自己早上是怎么跟我打招呼的,他当时说:“美女,我们认识吗?”可这家伙明显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而且说出的句子也怪怪的。难道说因为他脑子浸过水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恩,有这个可能。 于是我将早上发生的事跟他叙述了一遍,试图唤醒他的记忆,便见这家伙的脸越发凝重起来,“你是否以为昨夜从床榻上摔下来过?” “对啊,你记起来啦!我今天早上跟你说过的,掉下来后有人莫名其妙给我换了一套女真族丫鬟穿的衣服。还有啊,床就是床嘛,非要加一个榻字,奇[-]书[-]网知道你是学历史的,可没必要平时说话也这么文邹邹的吧。” “丽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他扶着我的肩,定定地看入我的双眼,我弄不清他为什么这样凝重,但是不得不承认那双桃花眼真的是好漂亮呀! “你叫秦紫英啊,跟我一个学校的嘛。” 听完我的回答,他的目光竟黯淡下来,扶着我肩的双手也颓然地放下,“原来你真的忘记了。”那语气相当的失望,弄得我有些莫名。 看不得他这样消沉,我反驳道,“你说什么啊,明明是你自己糊涂了才对。” 正想着,那家伙不知从哪里翻出了我的运动背包。我顿感惊奇,我不是魂穿吗?为什么连运动包也一起穿来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越媒介?! “那你总应记得此物吧?”他说。 “记得啊,我就是今天背这个包来找你的。” 便见他小心翼翼拉开拉链,拿出了我的IPOD,熟门熟路的打开,找了一首曲目,将耳机塞到我的耳边。 “还记得此曲吗?” “当然记得啊,不就是乱红嘛,我最喜欢的。” “是吗,那你可曾记得我们一起听过?” 喂,大哥,你也太能扯了吧,当我确定他的眼神没有半分耍我的意思,我只能诚实地摇摇头。 耳边的曲子还是那么熟悉,闭上眼,我隐约可以感觉到连着耳机的另一头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药草的香气,让人心安,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这个看着很像作品的开篇哦,等整个篇幅告一段落,将这个作为开篇也不是不可以哦,吼吼~~ 额,以前写过的情节不会过度重复的,这章的一些背景交待也是为了以后拿这个当开头做准备的,而且也是为了说明女主用新的眼光在看世界,请大家多多谅解…… P.S.俺更文很勤的,已经有好几天的存稿嘞,欢迎收藏~~~ 我知道有很多人在看,但是我要评论啊,我要评论啊~~~ 三十五、寻找记忆之旅 是夜,被一阵阵的腹痛搅醒,侧眼看去,秦紫英趴在床边睡得正熟,迎着摇曳的烛光,那微蹙的眉眼,和我记忆中的影像重合,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就好像以前做梦梦到过一般,心中如同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些空空的感觉。如果他不是秦紫英,那他又是谁呢?我不是没想过兴许秦紫英根本没有穿来,眼前的不过是某个古代男子,可若说是古人,他又怎么可能会用IPOD呢?他又怎么知道这个运动包是我的?他又怎么知道昨天我从床上摔下来的事?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就是秦紫英,但是很多事他忘记了,比如那些现代的词汇他都不记得了,也许是读书读傻了吧?这么想着,不禁起了帮他恢复记忆的念头。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他醒了,虽然睡了一会,可他眼里还是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疲惫。秦紫英握过我的手腕把了把脉,又探了探我的前额,不禁皱起了眉,“哪里不适吗?” “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疼,还有就是头晕晕的。”我想我可能吃坏肚子了,还在发低热。 他洞察般地摸了摸我小腹的地方,“是此处吗?” 我点点头。 便见他打开衣柜,摸了半晌摸出了一包头孢拉定,我记得那是我运动包里的东西。 “服下这个会好点的。”他边说边拆了两粒药下来。 “喂喂,你什么病都没查清楚就给我乱吃药?这个东西不能多吃的,吃多了就有抗体了。”我不禁抗议,我知道抗生素的效果,可也不能乱吃啊。 “你前几天烧得很厉害,差点熬不过去,都是靠这个药撑下来的,如何会失效?” “反正我烧退得差不多了,不吃也没关系的。” “可我都拆下了,不吃会坏掉的。”这家伙看上去有些不舍那珍贵的药。 “谁说会坏掉的?” “不是吗?我记得有人说此药如鸡蛋一般,若是破了壳不吃便会腐败掉,而且还不能咬来吃,须得一口服下。” “哪个神经病告诉你的?”我不禁翻白眼。(事后我因为这件事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某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哎,看来出来混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便见这家伙诡异地笑了一下,不过继而还是劝我道,“为了以防万一,这次还是先吃了吧。” 我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还是拿来吧。”反正平时就算不生病吃这个也不会有什么事(当然是一定的剂量内,某些人不要钻牛角尖)。 吃完药,我又喝了点粥,吃饱喝足以后我让他去休息,他不肯,非说要陪我,便见他拿出棋盘来说要下五子棋。 好,下就下吧,我隐约觉得他会让我,果不出所料,被我及时发现,“哎哎慢着,你不应该放这里。”我掰过他执棋的手挪到另一边,“放到这里你不就赢了,笨蛋。” 便见他眯着那双水汪汪的晶亮眸子朝着我笑,正迷得我神魂颠倒,这丫冷不防来了一句,“丽儿,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子也挺好玩的。” 然后又下了几盘,他就不让了,害得我连输三场,我终于推开棋盘不干了,他便又开始给我玩脑筋急转弯,不过都被我猜对了,本来这不算什么,可奇怪就奇怪在他给我讲的这几个脑筋急转弯全都是我前几天在一本书上看的,貌似还是连着的几个,可明明我今天才认识他的呀,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又是缘分? “丽儿,你别乱猜了,你猜不到的。”那双含水的桃花眼又在冲着我笑,似乎什么都知道似的。 “紫英学长,你。” “子英。” “紫英学长。” “叫子英。” “紫……紫英。”完了,被他这么一闹,我原本想说什么话都给忘了。 于是我们又只好“深情”地对视着(也许在他看来),我倒是觉得还蛮尴尬的。 “啊,对了,你还记得我们那个年代的东西吗?”瞧我,咋现在才想起来正事呢? “什么东西?”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猜你也是忘了,先前听你讲话我就知道你现在只会讲文言白话,连现代汉语都不会了。” “什么是现代汉语?” “哎。”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解释起来,“你知道九零后吗?” “久邻后?”他皱眉思索了一下,“不就是长久做了邻居以后吗?” 丫的,我真想拿块砖头拍死自己。 “好吧,那八零后呢?” “罢邻后?这又是什么?难不成是不做邻居以后?” “你去死吧!”我真的很想抽他,“来,拿支笔来,我解释给你听……不不不,不要那个毛笔,太粗了,会把被子弄脏的……对对,把那个包给我拿来。” 终于我从运动包里找出铅笔橡皮和纸,给他涂涂画画解释起来。令我惊讶的是他连怎么用铅笔写字都忘了,我只好重新手把手教他,好容易总算歪歪扭扭写出一个字了,TMD还是繁体字…… 无奈,我只好把简体字的构成教给他,一边认字一边练字。 “来,写写看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如何写啊,你教我。”他扯着我的衣袖恳求。 幸好我见过他的学生证,于是把“秦紫英”三个字写在了纸上。 “不对,不是这样写的。”他抢过我的笔,将“紫”划掉,改成了“子”。 “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我一脸困惑。 “你不觉得这样简单多了吗?”说罢便一脸无耻地冲我笑。 我彻底被他打败。好吧,秦子英就秦子英。 令我没想到的是他貌似连我包里的一些现代设备也不会用,比如那个录音笔他就没见过,我教他怎么录音怎么收听,他觉得很好玩,足足摆弄了一个多小时,哦不,是一个多时辰(相差一倍呢,大姐--!)。还告诉他怎么给手摇式电筒充电,他非说那是夜明珠。丫的,夜明珠需要充电吗?可惜了本来有个手机可以示范很多东西的,结果没电了。我还教他怎么认纸币和硬币,让我有种带小学生的感觉。最后,他拿了我皮夹子里的一张卡,就愣着不放了,我凑上去一看原来是我的学生卡,上面印着我那拍的像监狱犯一样的照片,他竟然还说拍得真像,这不摆明了找抽么。接着就死扣着不还了,说是要留做纪念。我说,“你别给我弄丢就行了。”他点点头,慎重其事地收藏在了衣服的夹缝里。 一轮说完眼看天色也已经很早了,这不,太阳都快出来了。我让他回去休息,他不肯,说怕我有事找不到他非要睡我床上,我说你睡床上可以,那我就睡地上,他说那好吧他睡地上,于是我就给了他一条枕头和一床被子。 这样的睡法睡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导致后来他说自己颈椎不好都是因为我。我望着他背对我的背影,时而觉得他很孤独。 从此以后的每个晚上,秦子英都缠着我帮他恢复关于现代生活的记忆,因为担心会被人发现,于是两个人都窝在被子里,拿了个手电筒在学习,让我想到以前和同学在寝室熄灯后躲在被窝里看书的情景了。 结果有一次他学着学着就睡着了,我想把他踢下床去,却发现他的手牢牢搭在我的腰上,叫我动弹不得,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睡着了。无奈,那晚上便这样凑合了一夜。 我除了教他写字还要教他怎么把文言白话转变成现代汉语—— “此处风光甚好。” “错了,应该是这里的风景真不错!此处就是这里,风光就是风景,甚就是真,好就是不错。跟我重复一遍。”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秦子英学得还有模有样,拿了支铅笔在记,习惯握笔后,他的字突飞猛进,写得像毛笔字一样好看。 “那若我欲说……”见我瞪他,急忙改口道,“如果我想要表达欺人太甚呢?难道是欺负人太真吗?” “哪有你用得这么死的?甚就是十分非常很的意思,就是表示程度厉害,所以欺人太甚就是欺负人太厉害了,再说的活一点就是太会欺负人了。” “哦,原来如此……”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见他消化有些困难,我开导他,“你直接说欺人太甚也没关系,反正别人也听得懂,就是显得你比较古板而已。” “我不古板的。”他有些委屈地看着我。 “那你就给我好好学!”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用心教他,可能是想如果哪天找到回去的方法,他也好适应环境吧,又或者教他学会这些东西我就能找回自己的同伴了。 作者有话要说:“水”字是亮点,可怜的男主心里一定有很多苦水~~ 三十六、宅子里的秘密 在这个没有网络游戏没有电子书没有晋江网的古代,生活还是很清闲的,逐渐,我便认识了这个宅子里的大小仆从,或者说是家人更贴切。因为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好容易相处啊。 首先,那个阿喜就不介绍了,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相当的萝莉,很懂事也很机灵,会出各种各样的鬼点子,捉弄人逗人开心很有一套。 然后就是姚嬷嬷了,平时话不多,可别说,她其实是个冷面热心的人,一次我随口说说的,拿早晨叶子上第一滴露珠来泡的茶是最好喝的,没想到被她听进去了,每天大清早就去搜集露珠。 而且其实姚嬷嬷做的菜也非常好吃。只是有时候她会莫名其妙问一些关于我小时候的问题,比如这一次,她又问了。 “格格,你还记得小时候你乳母长什么样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姚嬷嬷,你是不是认识她?你跟我说说看她长什么样的啊?” 某人无语,良久,她又问,“那格格还记得小时候你和乳母是住在哪里的?” “我自从那次掉下山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姚嬷嬷,你是不是要找她?你跟我说说看她的具体情况,我帮你打听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便见姚嬷嬷脸色变了变,“不,不麻烦格格了。阿喜的药怎么熬到现在还没好,我去看下。”说着就匆忙出去了。 还有就是一个叫阿旦的管家,为人很随和,那不是特点,他的特点就是帅,他的笑容就是那种三月里的春风迷死人不偿命的感觉,想象一下如果穿着大户公子哥那样的衣服,摇着一柄风雅的折扇出门,那绝对是会迷倒一整条街的姑娘的。有一次我遇到他我就说,“阿旦呐,你长这么帅,来我家做管家真是可惜了。” 没想到他怎么说,他说:“只要格格身体健康,阿旦就是倒水倒马桶倒尿都使得。”我勒个汗,这小嘴儿还真甜。 所以我待他们也格外亲切,后来可以下床去正厅吃饭了,便拉着他们一起吃,起初都不敢,尤其是姚嬷嬷,执意说奴才不能和主子一起吃饭。我说本来家里人就不多,你们站着看我吃饭让我觉得自己把你们的饭都抢去了,还不如大家一起抢着吃来得香,终于把她给拉到了位子上。对于这一点,秦子英倒是同我不谋而合,中午还特地从他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医馆回来和我们一起抢饭吃,毫不客气。 这种小日子还是过得和和美美的,有种退休老干部晚年生活的感觉…… 不过日子久了,就会发现很多秘密,比如阿旦看我的眼光时而含有深意,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以前有过些什么交集。 那天我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哼着歌,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惬意,便察觉有人替我锤起腿来,力道适中,十分舒服。睁眼,是阿旦正跪在我眼前一脸笑意莹然地看我。 “格格,舒不舒服?” 我点点头,接着他又开始替我揉肩,我对上他俊逸的面容,阳光般的笑脸,有种置身于由帅气服务生招待组成的五星级按摩会所的感觉。 我以为我们仅限于此了,却没想到那天,他说带我去一个好地方,我便跟着他走,不曾想来到了马厩,他二话不说将我抱上马,自己也跟着坐到了我身后,便跑了出去。 马儿跑得飞快,无奈,我只好死死抱住阿旦的腰,他似乎很乐意看到我这样,跑得越发快了。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便觉得身体非常不舒服,一阵冷一阵热的,四肢酸软,小腹剧烈地痛着。 “丽珠,你怎么了?”他抱我下马,看到我痛苦的表情,似乎有些心疼,我注意到他没有称呼我格格。 我摇了摇头,勉强支撑着,靠着他,看清了四周,原来是一片青山环绕的美丽景致,山下有一条大湖,湖边杂草丛生,都快有一丈高了。心中却恍惚觉得这里十分熟悉,好像以前来过一般。 “看你一直闷在家里,所以想带你出来走走。”他将我扶到一棵树下,替我擦拭额前的汗水。 “我有点冷……” 他脱下外套裹住我,又将我牢牢抱在他的怀里,抵着我的脑袋,有些哀伤地启口,“你若不是格格,那该有多好?” 我隐约知道,这个人一定和我穿越前的女主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想想看,管家和主子,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好吧,我承认这是许多穿越文都拥有的烂俗剧情,你们打我吧打我吧。) “对不起,很多事情我都忘了,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以前那个丽珠了,我并非你曾经喜欢的那个人……” “丽珠,你……”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你都忘记了么?连我都忘记了么?还有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 “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无法再次回应你。”虽然你长得的却很帅,可是我好像还没有那种喜欢的感觉。正想着,又是一阵腹痛,“我想回去,唔,我不想骑马……” 正说着,便听到急促的马车声由远及近,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是秦子英。他一脸愤怒的跑到跟前,拉开阿旦,将我抱起,声音都是有些抖的,“你不知道她不能骑马么?” 说着便将我抱回了温暖的车厢内,我靠着他,再次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草药香,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马车缓缓起步,走得很平稳,我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满眼的焦急和担心,便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 “丽儿,觉得身子如何,有何处不适?” “你又忘了,应该说觉得身体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他却没有理会我,径自替我把脉,继而又将车内的炉火添得更旺了一些。感觉着他胸口平稳而有节奏的起伏,心中一阵踏实,沉沉睡去。 后来的几天,我再也没有在府里见到阿旦。整日都躺在床上静养,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该知道肚子的长期不适并非因为吃坏了,而是因为我之前小产过。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wrshǚ.сōm不知道为何心里空落落的,可能是这个身体本身因为小产而激发的抑郁情绪吧。毕竟我是刚穿越来的,就算有过孩子,也和我没有关系,这样想着才觉得好过些。 自从这件事以后,秦子英就整日守在家里,医馆都不去了,我精神一好便教他一些现代汉语,日子久了,和他对话的时候就如同又回到了现实社会一般,我视他为同伴,告诉他只能在我们两个人之间说现代汉语,这是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共同秘密,他显得十分高兴。 渐渐的我快康复了,秦子英便带我出门逛街,来到据说是大名府最好的酒店,我们就坐,耳边隐约听到客人们在议论时事,说是挞懒已经被抓到并且处死,宋金签订的和约被撕毁,战火就此拉开,金国打算把让给南宋的土地收回来,正准备发兵。秦子英拍拍我的手背将我的注意力收回,笑眯眯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的碗里,“丽儿,来尝尝我点的这几道菜,我猜想你应该会喜欢吃。” 他没说错,点的菜色都是我最喜欢吃的几个。 吃过饭,又是带我逛街买东西又是带我看耍大刀,我们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混在人群里,感觉趣意盎然。回家的时候,便见他左手右手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我屁股后头,一副被虐待的惨样,逗得我很是开心。 日子久了,就会发现很多秘密,包括秦子英,也不例外。 他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会收到一些信,他每每收到信便会郑重其事地收好拿到其他房间去看,好像是刻意躲着不想让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保证每更2000字以上,作者很无耻地进行了章节合并,这是今天的最新更啊~~ 杯具的发现文章一压缩才写到36章,我勒个⊙﹏⊙b汗 三十七、查探敌情 那天,我看到秦子英又收到一封密信,我偷偷摸摸跟了出来远远看见他进了书房,便躲到书房外,在窗上戳了一个洞看进去,只见他拆开信稍许看了下便扔进了火盆里,更令我惊奇的是他沾了一点茶水涂在信封上似乎是想等信封上的字显形,我还想凑近看究竟怎么一回事,背后猛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阿喜。我对阿喜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调皮地冲我嬉笑,大大方方走进去了!我又从窗眼里看进去,便见秦子英这家伙还冲我这边的方向眨眨眼!晕死,原来他早发现了--!他在阿喜耳边吩咐了几句,便又将信封丢进了火盆。 待阿喜出来,我急忙拉着她问刚才说的什么,阿喜一脸笑嘻嘻地不肯告诉我,直到我逼急了才娇滴滴地回答:“姑爷刚才说格格的眼睛漂亮极了!” “你个小妮子,敢骗我。”这一听就是糊弄人的,我佯装要打她。 “哎呀,格格饶命,本来就是这么说的嘛。”阿喜说笑着急忙逃开。 我生气地直跺脚,门便又开了,秦子英跑出来作势要来搂我被我一把躲开,“亲爱的,别气了,要去哪里玩?我陪你。”亲爱的也是我新近教他的,这丫的,好的不学,泡妞的话学得倒挺快的。 “好丽儿,别生气了,我跟你赔礼道歉总行吧,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我要知道你刚才跟阿喜说的话。” “阿喜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那明显就是糊弄我的!我每次都见你拿着个信封走开,一看就是有什么阴谋,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干嘛一把火烧掉?到底是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越想越生气,他为什么不信任我?到底是什么事情甚至连阿喜都可以告诉却不愿意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不知不觉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丽儿,你别生气,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所以故意隐瞒你的。” “你就是!”我一阵委屈,推开他便跑开了。 连着几天我都没跟他讲过一句话,他也不来打扰我,搅得我越发气恼起来。我承认秦子英对我是不错,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一起玩一起学习,可是仔细想想这些也不过是单纯的友情。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教他各种各样的知识跟他分享我们之间的秘密,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承诺,也没有义务非要告诉我他的秘密。想到这里,忽然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对我的态度? 我一直以为他仅仅是对于现代社会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却没想到他还保有前世的记忆,和这个时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于他的背景,我不禁好奇地打探起来,结果令人非常吃惊! 原来他的名字叫秦睿,子英是他的字,所以当他把“紫”改成“子”的时候并非他改名字了,而是他本来就是叫这个名字。他的生父竟然是时任南宋宰相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秦桧!会娶金国的格格为妻,果然是个通敌卖国的汉奸。所以说我竟然成了秦桧的媳妇?!尽管我一百一千个不愿意,可事实摆在我的眼前叫我不得不低头。那些信,莫非就是他们父子俩通敌卖国的证据? 我心中极度的矛盾,民族大义告诉我不该顶着金国格格的头衔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可一想到要离开他,我竟为何会生出许多不舍?我不相信那样俊朗体贴的人会是一个不分忠义的叛徒(虽然汉奸里也有不少帅的)。 为了证实秦睿是否有通敌卖国的嫌疑,我打算用现代的科学技术侦测一下。经过几天观察,我大致可以了解到秦睿和阿喜秘密会晤的时间,地点在书房,于是,我便在之前早早就将我的录音笔埋设在了书房的一个隐秘地方,设置好定时录音,大功告成。 以下便是录音内容,声音有些轻,不过还是十分清晰: “姑爷,这是您的茶。” “嗯,就放桌上吧。对了,格格这几天怎么样?还在生气吗?” “她这几天精神都不大好,上一次我还看她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我没想到她会如此在意此事。” “不过今天她好像情绪好多了,而且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哈哈,她又想偷听,我打赌她这次一定成不了。” “嗯,阿喜刚看过,格格睡得正熟呢。” “不说这个了,让你打探的事情清楚了吗?” “阿喜去打探了几个将领身边的丫鬟,可惜关于对南宋出兵的事关系重大,一般家眷都不得知,所以一时还没有头绪……” “眼看金兵就要攻到宋国了,如今竟然连他们要攻打哪座城池都不清楚,我真不知该如何向岳将军交待了。” “阿喜知罪,请姑爷责罚。” “呵呵,罚你就能知道情况了吗?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紧了。” 当我拿到这份录音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开心。原来这家伙不是叛徒,他竟然是潜伏在金国的奸细!这倒是没瞧出来,我忽然为他感到自豪起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装睡,秦睿蹑手蹑脚地钻进房间,走到床前替我将被子盖严实了。正欲走开,忽然被我一把拉住。 便听他“啊”的一声跳了起来,“丽儿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嘿嘿。”我笑得十分得意,“是谁打赌说我这次一定偷听不成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好像真吓得不轻,“你还知道什么?” “我可是什么都知道了哦,不就是要探查攻打……唔唔。”刚想说就被他一把堵住嘴。 他附在我的耳边轻斥,“别这么大声,小心隔墙有耳。那么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你已经睡了。” “那有什么,我睡觉没关系,只要这东西不睡觉就可以。”说着我笑嘻嘻地拿出那支录音笔,被他一把抢过,脑袋钻进被子里听了半天,探出头来的时候一脸沮丧。 听完我描述的使用方法,他不服气地嘟囔起来,“不带这样的,你先前没教过我定时录音功能!” “切,那是你笨,我那支笔给你鼓捣半天了,原理都告诉你了,到底怎么玩当然看你自己的啦。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嘛,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举一反三都不会,还敢做间谍?”我故意说成是间谍,这个现代词汇就算外人听到也听不懂。 “算你狠!”秦睿摆弄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这真的是一个好东西,眼前一亮,“丽儿,也许我们能用这个打探到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用录音笔查探敌情的具体实施过程综下所述: 1、先将录音笔交给底下和领兵将领有关的仆从,告诉他录制方法 2、将录音笔藏置于托盘边的凹槽处 3、等将领们开会的时候借端茶送水之名将录音笔送进去 4、等开会结束再将茶盘收回,一切便大功告成。 这次的查探非常成功,不仅了解到了金人将对哪几座城池发动攻势,还知道了具体的出兵将领有哪几位。 于是我便打算借这件事情说服秦睿,同意我参与他的事业。 “子英,你看你要是早来问我不是轻而易举就解决了,也省得让下面的人瞎忙乎。” “这种事情不是玩闹,是需要经过严格训练的,就你这样的完全不符合条件。”他背起手,豪不留情地拒绝了我,一点也不给面子。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啦,你看这次不就轻松解决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去冒险,不过有很多事情我知道的比你多,所以说不定就会有解决办法呢?”我拉过他的胳膊边摇边撒娇。 他似乎还挺受用的,终于有些动容,“那你答应我冒险的事情不许去做。” “嗯嗯,我都答应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不告诉人家多伤人家感情啊……” “咦?丽儿,你是说你对我有感情了?” “你个自恋狂,我说的是纯洁的革命友情啦!”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写打仗了,真是一点思绪都没有,大家想看什么和我说…… 三十八、随军南下 原本,对南宋的侵略是没有我们什么事的,却不想秦睿被任命去军中行医。女真族在入关前是没有大夫的,就算是治病的也是些不通医术的巫医。因而自他们拿下中原以来就需要大量会治病又能够信任的汉人。似这般甘愿给侵略者治病的汉人本来就少,像秦睿这样既是臣子又通医术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不行就是不行。” “我懂的比你多,还能帮你刺探……”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捂住嘴巴。 “你不用再说了,总之我不答应。” 正闹着,忽听门外传报说皇上驾到。 我们急忙收拾起剑拔弩张的架势,恭迎圣驾。 “微臣参见陛下。” “丽珠给皇兄请安。” “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竟然是阿旦!他竟然就是我的皇兄完颜亶!此刻的他随意地穿了一件金丝勾勒的白色锦袍,手执一柄金边水墨折扇,说不出的气度非凡。 见我一脸震惊的表情,完颜亶轻快地笑了起来,“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你之前为何要戏弄我?!” “丽儿,不得对皇上无礼。”秦睿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嗔斥。 “不怪她,是我的不是。妹子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我忽然心下恻然,知道了他欺骗我的用意,“你是因为不相信我真的失忆,所以来试探我的,对不对?” “丽儿,你别说了,他毕竟是你的皇兄。”秦睿一把拉住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请陛下恕罪,格格今日情绪不佳,无意冒犯陛下,微臣这就带她下去休息。”秦睿害怕我激怒他,边说边将我拉了出去。 将我带进卧房,他抓着我的肩狠狠地低斥,“你不要命啦?既然知道他心机这么重,还敢当面揭穿?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你带去?” “那你就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遭他报复?” “你是故意的?!”秦睿气结,“这件事待会再说,阿喜你替我好好看着她。”说罢便回去应付完颜亶了。 正当我在忿忿不平地给秦睿收拾行囊,完颜亶走了进来。 “妹子,你还在气我?” “丽珠不敢。丽珠对于皇兄到我家来给我做管家,惶恐都来不及,又如何敢生皇兄的气?” “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身体还好吗?我命太医院的大夫再替你看看?” “有劳皇兄挂心,丽珠已无大碍。” “为何一口一个皇兄?”我本背对着他,被他掰过身来,“看着我,你以前都叫我哥的。” “丽珠不敢。”我只是垂眼,并不理会他。 “你如此无礼,就不怕我治你么?” “皇兄高高在上,丽珠不过一介女流,想怎么治丽珠都是皇兄你说了算。”说罢我便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见我如此他却终还是翻不下脸来,“罢了罢了,为兄怕了你了。你不是要和那个臭小子一起去么?大哥成全你,只是你别再和大哥生气了,可好?” 听上去这笔交易不错,我来了兴致,“此话当真?” 完颜亶重重叹了口气,点头,“当真。” “谢皇兄呃……大哥成全。”我急忙拜谢,低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完颜亶眼中的痛楚和不甘。 于是,完颜亶命我女扮男装以医者之名被派赴秦睿所在的军队。说起来,秦睿临走的时候还不知道我会随他同去,只当我是想明白了,还十分郑重地告诉我如果想要偷偷跟着他是不可能的,因为军队人员的出入管理都是很严的,我都非常乖巧地点点头,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做冒险的事情。 前边他一走,后边我便穿上阿喜早已准备好的全副武装,和阿喜一起从后门绕出了宅子。说来从后门往军营去的路更近一点,所以当秦睿来到军营的时候,发现我早已在门口等着他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想拉我出去结果被人拦住, “喂喂喂,这位小哥,注意影响!你怎么能如此对朱大夫呢?朱大夫可是皇上亲派下来的。” 听得人家的介绍,我依旧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痞痞地冲他做鬼脸,便听他怒气冲冲地大嚷,“丫的,你竟然同他一起瞒我!枉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他欺负,没想到你们一早就串通好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来了,可是陛下钦赐的哦,一般病人我还不接待呢。” “得了吧你。既然来了,那你以后跟着我不许乱跑。” “唉,不是我想跑就能跑的,人家看得可紧了。” 无奈地耸耸肩,我和秦睿一起踏上了前往南宋的旅程。 我们是被派到了韩常将军的军队里,而惊险刺激的地下破坏行动才刚刚开始…… 我因为也了解一点医理知识,便协助秦睿一起救治士兵,然而走入军营,情形却比我想象中要惨烈得多。大部分的士兵都是被金军强行抓来充作炮灰的签军,战事还未展开,很多士兵身上便都是伤痕累累,全因这些汉人不愿意来替女真人打仗而遭受虐打。要替他们治伤也常常遭受白眼,叫人寒心。 “滚开,休要假惺惺!爷就是死也不需要你们这些叛徒来给爷治伤,你们还不配!”说着便一口唾沫吐在我脸上。 “丽儿,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对付就可以了。”秦睿怕我受委屈护在我身前。 我倔强地摇摇头,让秦睿把那个督头给支走,便站了起来,决定作最后的尝试。围坐在四周的都是一张张年轻的汉人面孔,我不禁情绪有些激动,“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为何生气,其实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我知道你们爱自己的国家爱自己的民族,不愿意替这些女真鞑子卖命,你们且先听我诵一首词再决定是否让我医治可好?” 一时间无人反对,我便背起了中学时就熟记于心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待我慷慨激昂地朗诵完,便见四下里鸦雀无声,有些人热泪盈眶,有些人拿起袖子在擦拭泪水,我复又说道,“这首词是岳将军写的,他托我将这首词转告你们,他没有忘记你们这些被金人掳去的宋国子民,所以请你们能够好好活下去,等到他带兵收复失地的时候,能够助他一举成功!” 虽然如此安慰着他们,可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南宋朝廷昏庸无能,岳飞终其一生都没能前来收复失地,实现他毕生的梦想…… 是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跑到秦睿的帐子里,发现他还在案前挑灯研究病例。见我来了,笑得一脸YD, “怎么,娘子是不是睡不着,所以想叫为夫我陪你睡啊?” “去你的臭美,我只是想到那些签军就心里难受。” “怎么,你想救他们?”那神情,好像以为我是要带领恐怖分子发动911恐怖袭击一般紧张。 “你当我这么不自量力啊?”我附到他的耳边低语,“我只是在想得设法告诉那边的人,希望他们不要伤害这些无辜的兵士。” “这种事情想想就好了,不要去冒险。”他为难地皱皱眉。 “那我要是想出一个不冒险的办法,你会协助我吗?” “只要你不去冒险,怎么样都成。” “那就行。” “对了,你那个录音笔借我用一下。” “怎么?”我眯起眼睛,“不准我去冒险,你自己倒要去玩命?”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那我现在告诉你,别以为你的命不值钱,你要是敢把这副身体弄出个三长两短惹我伤心,我为你是问。”说完我就后悔了。 果然这家伙顺杆儿就爬上来了,还两眼放光,“丽儿,你开始在意我了,是不是?你想要我的人就直接说,我不介意的。” 说着贼手便伸了过来,被我一把打开,“切,你别臭美了。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很善良,所以看不得别人受伤害。”(话说现在到底是谁比较臭美啊,囧) 秦睿却是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贼笑,“你放心吧,我不会以身试险的,这种事情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和之前一样的。那家伙可是将军身边的红人,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别的还需要什么吗?我把那个包带来了。” “暂时还用不到,除了……” “好,夜深了,洗洗睡吧。”知道他又在打什么歪脑筋,我急忙堵住他的话头,故作冷淡地挥挥手,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完颜亶为什么不信任女主并且伪装成管家的原因大家隐约间应该都猜到了,不过我还是想卖个关子,为将来做准备 纠结于战事和如何安排秦紫英出场- -也许会停更几天 三十九、军情 韩常将军的部队于是年五月末抵达顺昌府外300米的地方,可此刻我依然没有想出办法。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对方知道我的心意啊。” 阿喜在一旁不知道缘由,一脸洞穿JQ般低笑,“那就直接告诉他呗,你不说谁知道你的心意啊。” “阿喜你不知道不要乱说。”咦?“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说谁知道你的心意啊。” “不对,前面一句。” “直接告诉他啊。” “对对!就是这句,我咋没想到呢?那些签军总是要上战场交锋的,到时候自然就能直接沟通消息了,我瞎起哄做什么。” “啊?闹了半天不是格格你自己的事啊?”阿喜闹了个大脸红。 “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思想就这么不健康。”毕竟找到了办法,我还是很高兴滴,拍拍她的肩,“不过还是谢谢你啦,你的这句话说不定能救几十条人命哦。” “这么强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嘻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事情是这么发生的,我写了很多张“请不要打签军”的小纸条,后来秦睿听闻了我的主意,又顺便把打听到的情报一并写了上去。在给那些爱国伪兵看病的时候就托他们将字条分发给自己信得过的同伴,让他们在交战的时候包着石头扔出去。若是被叛徒发现了,那大伙儿都会被连累,所以他们都藏得格外小心。 说来也是机缘,南宋那边摆了个空城计,将顺昌城门大开,金军不敢近前,只叫人射箭和扔石头,结果宋军收罗了一大堆的箭支以及参杂着军情的石头。当下,韩常将军军队的部署以及弱点都为对方所知晓,结果可想而知,金军大败。 这时金兀术的兵马也已抵达了顺昌,闻知韩常将军的败绩,狠狠罚了他一顿鞭子。我和秦睿偷偷爬到树上去看金兀术带来的人马,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头,估计着也有十几万大军了,顿时心下担忧,我拉着秦睿的袖子不安地问他,“那么多兵马,根本打不赢吧,听上次来看病的一个兄弟说宋军那边可以打仗的才只有几千人呢,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我们好歹也要出点力呀。” “怕什么?”秦睿说着擦擦我额上的汗,轻送地说,“眼下正值盛夏,天气酷热,他们在城里可比我们据守在郊外舒服多了。” “那又怎么样?” “你没看金人这边可是个个都兵困马乏的。金人常年居住在北地,并不适应南边的气候,这几天不是有好几个中暑的将官被抬过来救治的么?”说着,他又抿了抿嘴角,蹙眉道,“只是眼下最大的难题却是金兀术带来的那批精骑兵,金人的骑兵不能过万,过万便难以抵御。”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正说着阿喜匆匆跑来,言辞间有些闪烁,“两位先生快下来,有个病人情况不太好……” 我和秦睿忙忙回到帐子里,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只是那个病人神色有异似有话要说,秦睿便寻了个理由将旁人都支了出去。 “何事如此紧张?”秦睿拉过他低声问,“你可是从那边来的?” 那人点点头,“是的,那天打仗我在签军里遇见我小弟了,可惜当场便被害死。因为我和小弟长得相像,他临走前便让我偷偷顶替他,来这里找两位大夫,说你们会帮助我们。”他说着便萎靡地低着头,有些伤心。 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背,岔开话题,“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助刘将军的。你这次来可是有什么指示?” 说起正事,他的情绪渐渐平复,道,“是的,刘錡将军也知道如今金人集结,胜算微乎其微,尤其是金人的铁骑,令人难以招架……”没想到秦睿的担忧和刘錡将军想得如出一辙。 “那你们想出什么应对办法没?” “有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呀。” “刘将军打算在地上倒豆子,这样马儿就只会想着去吃豆子而不听骑者的使唤了。”那兄弟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地说,“可问题是我看那些马儿都喂得肥肥的,对豆子根本不可能感兴趣。” 我深表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么肥硕的马别说是豆子了,就算是上等的草料都未必会感兴趣……也许,我们有没有可能把草料给烧了饿它们几天?” “这怎么烧得光?你没看地上大片大片的草地么,要是能把草料都烧个精光,那整个大营都能烧干净了,还用得着打仗?”秦睿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那怎么办啊,总得想办法让马儿饿几天吧……就算是饿一天也好啊……” “丽儿,你别急,让马儿不吃东西的办法我没有,但是让马儿只爱吃豆子的办法我倒是有一个。” “原来你早想好啦?说说看,什么办法啊?” 便见他神秘兮兮地摇摇手,具体什么办法打死都不肯说了。 当天夜里,秦睿帐里的灯早早就暗了,我知道他一定是有阴谋,在暗地里观察着。果然,到了半夜四处都安静下来,只听到远处巡逻兵忽远忽近的脚步声,秦睿帐里偷偷溜出了一个黑色劲装的身影,我早料到他会这般,也束了一身黑衣紧随其后。这家伙左右看了看见无甚动静,便蹑手蹑脚朝着茅厕的方向潜去。我便也远远跟着,可是那家伙身影在茅厕那儿一晃,就不见了,我急忙加紧脚步跟上,可刚走近臭气熏天的粪坑,便被对方从背后一个突袭,反噙着双手死死制住,我急忙低呼“放手”,面罩便被他扯下。 “丽儿,你半夜三更跟着我做什么?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秦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还想问你呢,这么有意义的活动,也不叫我参加?” “你到底懂不懂啊,这个不是儿戏,一旦被发现就是要掉脑袋的!” “我会很小心的,保证不掉脑袋,你信我一次。” “不行,两个人目标大,容易暴露。” “两个人做事效率提高一倍。” “我还要分神看顾你,要是被发现也是两个人一起被抓。” “我可以帮你放哨,要是有人靠近就躲起来,大大降低被抓到的机会。” “两个人逃跑比一个人逃跑要慢,比如万一你跑不动了我还要背你。” “但是两个人更容易翻墙。” “不用再狡辩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晕扔在这里?” “我信,不过我醒了还是会去找你的。” “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一定要死乞白赖地跟着我?”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分担。不管出了什么事,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分担来得轻松。” “你……”迎着月光,那双炙热的目光似乎有些动容,“算了不说了,再说下去天都亮了。那你跟着我不许做出格的事知道吗?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不要管我Qī.shū.ωǎng.,自己先逃,懂吗?” “嗯。”我听话的点点头。 “你保证?” “我保证出了事情就自己先逃。” “那好,跟紧了。”说完,紧紧拉起我的手,向茅厕一头的一个角落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致有思路了,谢谢大家关注…… 四十、装神弄鬼 来到一堵墙边,秦睿在墙上敲敲打打,几块砖头便被推了开来,露出一个小洞,我随他钻了过去又反身将墙堵上。走出茅房,是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走到尽头,发现是一个仓库,门口有两个兵士守着。 我不禁疑惑,“到这里来做什么?马儿在下面啊。” 却见秦睿指指屋子一边,“你看,下面喝的水都是从那儿流下去的。” 果然,那里有个泉眼,泉水沿着山坳留到底下,形成一个小潭,兵士带着马匹就在潭边扎营休息。 “我们怎么过去?打晕那边的守卫?”我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看我的。”秦睿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针,在上面沾了些许药汁,便将针投了出去,正好射在那两人的脖颈处。就听那边两个人嘟囔着,“哎哟,这儿蚊子真多。”“是啊,我也被咬了。”然后便一左一右倒了下去。 我们走上前,秦睿又在他们嘴里一人塞了一粒药丸,说是刚才那针的剂量太小了,这个可以保证他们的睡眠质量。 一切十分顺利,来到水边,秦睿将背上背着的一大袋东西解开,原来是满满一包药粉。 “这点够吗?那个潭子底下肯定有排水口,到明天早上不是都被冲走了吗?” “你放心,这药是会浮在表面的。” “那人吃了会怎么样?” “这药只对马儿有效,改变马儿的味觉,对人没什么影响的。” “早知道这么容易,还不如投毒药。” “你当毒药能带到营地里来?进营的时候不是都被搜过?” 我撇撇嘴,催促他快点,深更半夜的还以为会有什么刺激一点的事情,没想到那么无趣,我打算早点回去睡觉了。正想着便听到不远处有个士兵哼着小曲走上山来。 “小心,有人来了!”我急忙拉着秦睿藏到屋子后面。 那人发现了昏睡的两个家伙,不禁嘟囔,“喂,兄弟,都给我醒醒!妈的,没事喝那么多酒?故意让老子替你们放哨是吧?” 那两个倒霉蛋吃的药里面带有酒味,所以会让人以为是喝醉了,都睡得像个死猪似的。 我和秦睿躲在屋子后面不敢出声,知道前面那个人还没走,难道他真要在这里守一晚上?!不行,得想办法把他弄晕。我朝秦睿使眼色,便见他在我手上写字,叫我准备逃,他把那人引开。我摇头,说有没有办法从背后偷袭他,也给他来一针。秦睿想了想,点头。 于是我们沿着墙悄悄挪出来,可是天太黑看不清路,脚上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子,便被站岗的家伙警觉地发现了动静。 “谁?”便听到对方慢慢朝屋子后面绕过来。我们躲的地方是个死角,没有退路,秦睿护在我面前就要冲出去。 那家伙的步子越来越近了,我可以想象他手里提着长矛,充满戒备,若是见着人便会毫不犹豫刺来,那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是人是鬼快给爷爷我滚出来!”他又喊了一句,想来是笃定我们逃不掉了。 听到他的喊话我脑子里忽然闪现一幕,那年军训的时候同学们晚上熄灯了没事情做,就在寝室里讲鬼故事,讲到最后那个讲故事的同学突然把手电筒放在自己下巴底下往上打灯光,就像鬼一样,当场就吓得我们一帮女生都逃到被子里,还害得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想到这里,我急忙将自己的长发披散开来,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示意秦睿到我后面去。他本不情愿,我急了,一把把他推到了身后,打开手电筒。就在这时,前方那个士兵已经出现在了眼前,而他所见到的便是一个披头散发,悬浮在黑暗中散发出森冷白光的女鬼的脸。作为一个古人,哪见过这种冷光啊?当下便认定是女鬼自身发出的光,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哈哈哈。”我得意洋洋地大笑,秦睿拍拍我的肩,“快关上,真是太吓人了!”他瞄了我一眼,便慌慌张张跑到那人旁边去了。我吐吐舌头,走上前,秦睿在他嘴里也塞了一粒药,我们两人便合力将那人抬到屋子前,把三人都弄做醉酒的姿态才离开。 次日,山下的马匹便纷纷出现古怪,对于周遭的草料半分兴趣都没有,宁可饿着都不吃一口。这时军营里便纷纷传起后山闹鬼的事,说是连马儿都感应到了。一时间弄得军心惶惶,后来越传越神,说之前打败仗都是因为受了诅咒,这次的战役也必输无疑。最后金兀术连办了几员将领,才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可军心已经动摇,就算再做改变都无法挽回。此次金兀术率领的十万大军果真在战役里输的一败涂地。听说当时南宋的士兵,每人都带一个竹筒和一把大刀,竹筒中装满煮豆,入阵后把竹筒投掷地上,煮豆狼藉满地,竹筒也到处乱滚,金军的马匹只知道低头去吃豆,可其腿脚又为竹筒所绊搅,根本无法行进。这时,宋军士兵便以大刀去斫马足。一支马足被斫折,则人马皆扑,前后左右互相蹂践,更要连累十数人马。这样,宋军就赢得了这次大胜仗。 撤退的时候,听说金兀术也不得不信邪了,感叹称那些南宋士兵是鬼母派来的鬼兵,可以操纵他的兵马。 那晚,我和秦睿坐在树上聊天。 “丽儿,你听说过张宪吗?” “张宪?就是和岳云一起……” “对,就是和岳云一起的那个。” 其实我是想说和岳云一起被腰斩的那个,不过看上去他也不会相信。 “嗯,他怎么了?” “以前我也见过他几面,没觉得怎么样。好小子,如今可发达了,之前有很多军情都被他分析出来了,还一猜一个准,现在岳将军可倚重他了。就好比这次用豆子对付骑兵的方法就是他告诉刘錡将军的。” “这么厉害?真想会会这个家伙。” “你放心,这次岳将军派他出战呢,等下一场仗我们就会碰到了。” 因为顺昌的败绩,韩常将军的军队退回了颍昌府据守,便听说宋军那边派张宪来讨平。原本我和秦睿依旧做着治疗伤兵和传递情报的事,可是谁也没料到上次那个冒充自己死去小弟混在签军队伍里的兵士被人查了出来,又通过他,查出好几个签军给宋军传递过情报,这几个人都被抓了起来严刑审问。我听到这个消息,便有不好的预感,不久我们也会落网,便急忙给阿喜派了个任务,让她混入签军里趁交战的时候逃到宋军那边,确保将一封密信亲手交到岳将军手里才能回来。这么做其实只为了打发她,能逃一个是一个。阿喜不知情由,郑重其事地前去执行任务了。 “丽儿,你也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打发完阿喜,秦睿来催促我。 “我又没关系,好歹还是个格格,他们可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你,后台没我硬,被抓到可不是那么容易脱罪的。” 不等我们争执完,便听到营帐外被人团团围住,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挥手,“给我将这两个贼人统统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描述宋军打仗的那段文字“每人都带一个竹筒……赢得了这次大胜仗”摘自《岳飞传》,阿弥陀佛,俺写出处了,不算剽窃,不算不算~~ 四十一、年轻的将军 却说阿喜那边,虽然会一些功夫,可毕竟是一个女子,如何有过上阵杀敌的经历,在经历了一次次死里逃生后,大伤小伤无数,却硬是咬着牙撑了过去,最终成为了宋军的俘虏。 宋军统帅营帐外,一个将领禀报。 “将军,抓到一个俘虏,口口声声说要见岳将军。” 坐在上位的是一个年轻的统帅,正专注于手里的军情,“将他带上来。” 说着,一个蓬头垢面伤痕累累的俘虏被五花大绑地带进了营帐,形象很是凄惨。 年轻的统帅看见他,不禁皱了皱眉,“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 手下的一干部将不禁大窘,“什么?她竟是女子?!”纷纷不好意思地别开头去。 统帅苦笑,心想身边这些人恐怕一辈子到现在也没见过几个女人,竟然连如此明显的女儿身都没看出来。 “你就是岳将军?”阿喜不禁奇道,心想岳将军都快四十岁了,可眼前这个男子怎么看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小伙子温和地笑道,“我不是岳将军,我叫张宪,是岳将军的部下。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转告他。” “不行,我要亲自见到他。”声音有些虚弱,可阿喜倔强的眸子闪着不屈的目光。 便见张宪走上前来。 “你,你要做什么?” 阿喜慌张地想要闪避,却见他替自己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 张宪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对于异性间的接触明显充满戒备的女子,“这样舒服很多,不是吗?” “谢谢。”阿喜愣愣地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身前,离得自己很近的年轻将军,那双温和的眸子注视着她,如同邻家哥哥般没有半分伤害她的意思。阿喜没来由的便觉得一阵安定,长时间绷紧的神经也因为一时的放松,而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了对方怀里。 张宪怜惜地叹了口气,也不怕什么男女大防,径自抱起她去了卧房。 阿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温暖的羊毛毯上,猛然坐起。不远处,昏黄的灯光下张宪还在翻阅卷轴,他听到动静回头,笑意盈盈地看向阿喜,“你醒了,肚子饿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阿喜一脸慌张地看着他,深怕自己误了事。 “你放心,现在是晚上,你就睡了一个下午。”阿喜舒展了下眉头,张宪复又道,“军营里没有女婢,所以多有不便,还望姑娘见谅。” “没事,我可以照顾自己的。”阿喜看看自己身上,还是原来的衣着,只是几处伤口被简略包扎了下,不禁松了口气。 门外送膳食的进来了,张宪拿过一碗粥交到阿喜手里,自己也拿了两个馒头啃了起来,两个人边吃边聊开了。 “你一定要见到岳将军吗?” “嗯,主人嘱咐我一定要将一封密信亲手交给岳将军。” “你的主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阿喜十分的警觉,毕竟是受过多年培训的。 “呵呵,别紧张呀,我随口问问的。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见到岳将军吗?” “我不是说了吗,主人嘱咐的。”阿喜一脸看白痴似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主人嘱咐你做什么就照着去做,都不问问原因吗?” “自然是主人交代什么就做什么,问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这真是典型的做杀手的逻辑……张宪心里感叹。 “那主人如果做错了,你也跟着犯错吗?” “嗯。”阿喜想也不想便点点头。 某人无语,只好换个角度开导她,“主人让你把密信亲手交到岳将军手里说明这份信很重要,你说是吧?” “是啊。” “那你知不知道密信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送达才有价值,如果错过了重要的时机,那军情就会变得分文不值。” 阿喜点头。 “可是你主人并不知道岳将军这两天不在,主人只是嘱咐你把密信交给岳将军,也就是可以拿得定主意的人。所以啊,现在我是这里能够做主的人,你大可以把消息告诉我。” “这怎么行?我又不知道你的底细,假如密信里是要告诉岳将军你是敌人的细作,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对方显然没想到阿喜这么聪明,不禁愣了愣,继而道,“那你可以自己先看下密信,再决定是否告诉我啊。” “我怎么可以随便拆主人的信?” “怎么不可以?你主人说过不让你看了吗?” “她也没说能看啊。” 对方揉了揉额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开窍啊,我要是你主人我肯定急死。你说你这样等到三天后岳将军回来,到时候你才把密信给他看,结果密信里说让他于一天前攻打XXX地方,你说岳将军还怎么可能办到?你看看你自己伤痕累累跑到这边来交差,多不容易啊,结果事情还没办成,到时候怎么跟你家主人交差?” “你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阿喜终于想明白了,“那你先回避一下好吗?我看信。” “嗯。”张宪说着出去了,一副终于打下一场硬仗后精疲力尽的样子。 在帐外站了半天,便听到阿喜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张将军,张将军,求求你救救我家主人!”说着便把信递了上来。 张宪接过信一看,原来信是岳飞派在敌国的秦睿写来的。对于这个人他也有所耳闻,知道他是替岳将军打探消息的。里面说他已经身份暴露,所以请岳将军不要再通过他这条线来联络消息,另外托岳将军照顾好阿喜,不要再放她回去了。 “阿喜,你先别急。”张宪拍拍她的肩,“你看,幸好我让你看看吧,要是等到三天后才知道,万一你家主人出了什么事便来不及营救了。” “张将军说的是,眼下我们快想办法救人吧。” “你放心,我这就去部署,争取能接应到他们……哎哎哎,别跪,我们年纪相仿,你这样要折我寿的。夜里凉,还不快进去。”说着将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阿喜推回了营帐。 作者有话要说:张宪,大爱…… 邻家哥哥,大爱…… 四十二、绝境 金军军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挥手,“给我将这两个贼人拿下!” 说着,我和秦睿便被一干士兵制住,那人刚想将我们绑去审问,便有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在那个军官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我隐约听到他说“这两人来头不小,不如等金兀术大人回来再做决定……”的话。 说完,便见那军官悠悠转变了态度,略带歉意地笑道,“原来是误会了,不知二位大人身份尊贵,小人怠慢,还请两位大人多多包涵。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找两位大人询问,大人不妨先待在此地好生修养几日,不用再接待病者了。来人,好好保护两位大人休息。” 想想至少暂时能免遭皮肉之苦了,我舒了口气。 就这样,我和秦睿两个孤男寡女被关在了一起。此时此刻,这家伙正独自蹲在地上…… 画圈圈⊙﹏⊙b “喂,你倒是说句话呀,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呀,总得想办法逃出去吧?” “逃?怎么逃?该逃的的时机被你错过了,你还想怎么逃?没看到门口人家可是保护得好生仔细呢。” “那总得想个办法对付审问吧?我反正不怕,皇亲国戚罩着呢,不过等金兀术回来,你可就完咯。”真是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那也没办法啊,反正横竖就是一条命而已。” “什么叫就是一条命而已?你知道严刑拷打有多痛苦吗?” “你试过?”秦睿终于朝我这边白了一眼。 “没有,不过电视里看多了,看着就很恐怖,经历起来更不知道会怎么样了。要么你坦白一下,也许不用受那种煎熬。” “哼。”这家伙嗤之以鼻,“我就算坦白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再说要痛也是我痛,你紧张什么?” 奇]“你是我朋友啊,我们都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了,没有亲情那总有友情吧。反正你这件事我是一定要管的。” 书]“那你打算怎么管?”这家伙似乎来了兴致,略带笑意地瞅我。 “想办法呗,实在不行我就去求皇兄,他那么疼我,应该肯网开一面吧。再不济还有你老爹呢,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求他有什么用,金人不怕少个人质,我若是有事他们一定会让他再送一个来的。”秦睿的眼神暗了暗。 “那你说怎么办啊?” “凉拌吧……” “……” “……” “……”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冷不防他回头,定定的看着我,脸上淡淡的笑得有些凄凉,“记得每年来给我扫墓啊……别的不用了,就哼哼那首《乱红》给我听好了……也算是……我们夫妻一场……”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样说,我心里一阵阵的泛起酸疼,疼得我眼泪就想掉下来,“你乱说什么呢,不会有事的。” “我是说如果。”他不再看我,只是低着头,默默画着圈,画着圈……显得那么孤单。 忍不住便上前抱住了他,“你别这样,我说了不会有事的就是不会有事的,什么死不死的,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就那么舍得丢下我?我不准你走,我不准我不准!” “丽儿,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哭得梨花带雨了,狼狈的擦去,“谁喜欢你了,我就是不想放你走。” “怎么这么霸道啊……既然不喜欢,也不肯放我离开。”他苦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不愿意承认这种感觉,也不愿意说出他想要的答案,也许是害怕说出了就会失去。我只是靠着他的肩头哭,发泄似地哭。哭他个昏天黑地,哭他个窦娥都不如我冤,哭他个一二三四五……(--!众人PIA飞,这算哪门子排比。)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我不走,你别哭了好不?”秦睿终于受不了了,一个劲的安抚着我的后背,“再哭下去我的衣服都可以烧菜了。” 我一把挣开他,勉强擦了擦泪水,“你别说得那么恶心好不好,一会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松开他,才发现这家伙原来笑得那么开怀。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狠狠将他推倒,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又不是我逼你哭的,真是不讲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跑到一边不理他了。真是的,人家好心好意替他着急,他自己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真是没有更让人着急的了。 我气哼哼地冲着营帐上的一个小洞抠来抠去,抠着抠着原本一个小洞就被我抠大了,好奇地往洞外看去,竟意外地发现那边没有守卫。 我急忙冲秦睿招手,“喂喂,你来看,怎么侍卫走掉了?!” “怎么可能?”秦睿走过来,也趴在洞边观望,这个洞开的方向是营帐的背面。 我又跑到营帐出口,拉开营帐发现前面还是有侍卫,不过也就营帐出口这一面,左右都没侍卫,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包围。 “将军有令,不得大人随意进出,还请大人回营,不要为难在下。”一个兵士见我探出脑袋急忙堵在前头。 “我不过随便看看而已。”冲他吐吐舌头,便又关拢帐子。 我拉过秦睿小声议论,“要么我们从这边突破出去,竟然没士兵,这么大的漏洞不钻当我们是傻子啊。” 却见秦睿一脸看傻子似的冲我笑,“丽儿,你忘啦,我们那边走过的,出去就是悬崖,是绝路……要么我们殉情去?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我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可不是,刚来的时候便四处查探过了,还说这里真不好,要是半夜三更上厕所走反了岂不是会掉下去?难怪呢,他们这样倒是节省兵力了,只要守住一面就行了。 “谁跟你殉情啊,真是的……不过话说也不是不可以,谁知道崖底下是什么呢?我以前看的小说里十有八九凡是跳崖的都不会死人,好运点的还能捡到武功秘籍呢……” “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这家伙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知道知道,我也不过一说嘛……” 正说着,饭菜来了,我们便准备开动。话说膳食还是不错的,待遇比之前都好点,有种吃断头饭的感觉。啊呸!想什么不好,想这个……我甩了甩脑袋,继续狼吞虎咽。 “丽儿,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改嫁?”某人无良的放下碗,偷眼看我。 “你怎么又想这个?真活得不耐烦了我现在就给你一刀。” “我认真的。” “改,肯定改,我才不想一辈子守寡呢。” “那我就放心了。” “你就那么放心?” “嗯。” “那你就别放心了,我不改嫁了,你好好活吧。” “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想来也是,完颜亶也不会让你改嫁,这样他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你怎么这么不纯洁呢?乱伦都敢想?我们可是亲兄妹,亲的!” “如果不是呢?” 我歪歪脑袋,想到完颜亶的眼神,没想到秦睿也这么敏感的察觉了,“反正名义上就是,大家都承认的,摆明了的。” “那他可以偷偷占有你的。” “哟,你这不会是吃醋吧?” “这个酸辣汤好像是不够酸……” “算了吧你,都是你身后事了,你管不着……” “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去找一个人,她会帮你的。” “谁?” “姚嬷嬷。” “她不是完颜亶派来的吗?怎么可能会帮我?” “你帮她找到她妹妹,她就会帮你。” “她妹妹是谁?” “完颜丽珠的乳母。” “你是说我的乳母?!”我一下子惊了。 秦睿点点头,“你只要让她们姐妹团聚,她就会帮你。” “她们之间有什么故事?” “我也说不好,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吧。” 我勒个汗,大哥,你都快死了,还卖什么棺材! “快吃吧,没几顿了。” 这家伙说得一脸云淡风轻,我却一点胃口都没了。 =========================== YY版,大家权当乐子吧,与正文内容无关,假设女主终于表白—— 子英,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 可是那个恋慕的意思? 对,就是那个意思。 丽儿,我亦喜欢你。 错了错了,应该是我也喜欢你。 嗯嗯。 什么?你说你也喜欢我,你是认真的吗? 是啊。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很早以前就是了。 多早? 比你的喜欢要早得多。 那是多早? 我们别纠结这个了,你说你喜欢我,那是不是表示我们终于可以同床共枕了? 你个死色狼,你不会是想要这个才喜欢我的吧? 你把我想这么坏?那算了,我不喜欢你了。 喂喂,好啦好啦,我说错了还不行嘛。我就是在想你怎么能发展那么快呢,刚刚才确认男女关系会不会太早了点? 明明是你思想太邪恶,我只是说一起睡,又没说做别的。 好,算你狠,有本事你晚上装木头。 那样啊,说不定你会伤心的。 我为什么会伤心? 你当然会伤心,一个男人居然对你没兴趣,那不是自尊心会很受伤吗? 你!!!我想收回刚才的表白了。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不行,你不能抵赖。 我为什么不能,当我没说还不行嘛? 你听听这个是谁说的?他居然拿出了录音笔!!! 我喜欢你。 可是那个恋慕的意思? 对,就是那个意思。 丽儿,我亦喜欢你。 好了好了,不要放了……啊啊啊,我真是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那就一起睡,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的。 好好,一起睡就一起睡,谁怕你啊。 旁白:子英不是女主想的那样色,他只是想抱老婆很久了…… 四十三、豁然开朗 入夜,又是我睡床上他睡床下,背对着我的还是背。 “子英,你睡了吗?” 没有声音。好吧,你比我强,大难临头还能安然入睡。正当我准备翻身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嗯。”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嗯什么啊,睡着了还嗯!” “丽儿是不是睡不着?要不要我上来陪你?”[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仿佛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恳求,不忍再拒绝。 “你上来呀。” 仿佛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他泥鳅一般便霸占了床上的位子…… “好久没抱老婆了,借我抱抱她好吗?” 不禁好笑,“谁不让你抱了。” 他轻轻将我搂了过去,很小心,似乎一旦我抗拒便会罢手。 躺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药香,有那么一瞬,恍惚间觉得这个怀抱是为了等待我的到来,温存了许久。就如同曾经住过的房间,人虽不在,却一直保存着原有的面貌。 他轻抚着我的发丝,隔着黑暗,我知道他的目光正一顺不顺的注视着我,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丽儿,明天你送我上路吧……” “人家门都给你守着,哪有什么路可以走。”我故意装傻,不想接他口。 “你懂的。” “又说胡话。” “不是胡话,与其落在他们手里受苦,不如你一刀了结了我。” “你别吓我了,我连杀鸡都不敢,更何况杀人了,更何况……”是杀你。 “那算了,我自己从那个地方跳下去好了,就像你说的,也许还能捡到武功秘籍呢。”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我翻了个身,背对他。 他却不恼,从背后缠了上来。 “有时候,我觉得以前的你又回来了。有时候又觉得你还是这样好,至少不会太难过……”他搭着我腰的手复又紧了紧,脑袋凑了过来,似乎在闻我发间的清香。 “别闻了,又没涂洗发水,不香的。” “很香,一直都很香……” 说真的,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我隐约间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可是我想不起来。就连他要走了,我还是没办法想起来……没办法,让他和他的丽儿见最后一面……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没关系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她的。”也许这样他会好过点,“春宵梦短,以后就没机会了,我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难得今天我心情好……” “呵呵,不要这样不拿自己当回事,不要总是想着牺牲自己。这性子怎么一直都改不掉?”隐约间我感觉到了他丝丝的怒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帮她尽点义务而已。” “你善待自己的身体就是帮她最大的忙了。更何况以后我不在,没人照顾你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别总是想着逞强,想着自己是拯救苍生的女神。你不是,你只是丽儿,只是我秦睿的妻子……” “看得出,你真的很爱她。”我故意强调了那个“她”字。 “她自己清楚就好。”心口如同被划了一刀,原来他果然是爱“她”的,他对于我的关心都是因为以前的“她”。 “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 “对不起,她把自己忘了,对不起,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要是她该有多好,我要是她两个人一定会过得很幸福,我要是她也许就不会给你惹这么多麻烦,我要是她便可以配得上你给予她的发自内心的宠爱……想着,我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喂喂,别哭啊,哎呀,真是的,怎么把你弄哭了,都怪我,不说了,丽儿乖,我们不说这个了,不说了……”他手忙脚乱地替我拭泪,安抚我,“不说了不说了……”抱着我低喃个不停。我不知道他安抚的是我还是她,我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一个替代品……他眷恋的都是他和她以前的事情,他对于我的关怀也是因为那是她的身体,他不曾真正对我敞开过心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去挖掘的,而他,也并不曾承诺过什么。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心中反而越发坦然了。这才意识到以前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躲闪以及不愿意当面承认自己对于他的感情,都是因为没有信心得到他对于“我”的回应才会如此别扭……如果说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样了,那么,就让我来做一些改变吧,我不会放弃他的。总有一天,我会创造出只属于我和他之间的美好回忆。 “子英……” “嗯?” “你别紧张,我没事了。”我定了定神,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给你讲故事。” “好。” “讲完你就不会有事了。” “嗯。” “相信我,明天你不会死的。”我对他进行心理暗示,从而排解他内心的不安,“因为,你、是、穿、越、来、的。”我一字一句说道,让他相信这个事实,“所以你的魂魄会回到我所在的那个世界,等你醒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被人从水里面救起来了,那人会帮你做人工呼吸……” “那个人一定是你。” “好……是我帮你做人工呼吸,就当我跟你一起回来了。” “嗯。” “那我们继续说下去啊。然后你就醒了,你看到周围的高楼大厦问我这里是哪里呀?我说这是我们的学校,我们就是在那边那个叫图书馆的地方认识的。接着我们走啊走啊,你会看到一个铁盒子在地上飞快的滑过去,比马儿跑得还快,不要怕,那个是汽车。” “汽车?” “嗯,就是一种自己有轮子会滚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啊,你会听到天上有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打雷了?” “不是,那是因为飞机飞过。” “飞鸡?” “嗯,飞机是很大的,可以坐上百个人。” “那么大的鸡?还能在天上飞?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错,那个就是飞机,我们那个时代人都可以上天了……” “好厉害……不怕掉下来吗?” “放心吧,不会掉下来的。再说了,就算掉下来,也有降落伞……” ……降落伞?!我惊在原地。 “说下去呀,降落伞是什么?” 瞳孔蓦然放大,“降落伞!!!降落伞就是我们马上要做的东西!!!起来起来,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做降落伞逃跑!”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就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精神无比振奋。 “你有办法了?” “你信我,如果赶得上,我们都可以没事。” “好,怎么做,你告诉我。” 我匆匆点上灯,拿来图纸,跟他讲解起来,降落伞是一个伞状的东西,人背着它从高空掉下去就能够安全落地,而且距离越高就越安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这样一个东西。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让我再想想,我记得以前看一个纪录片里面专门介绍过跳伞,貌似一个普通人的话需要一个20平米的降落伞,那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就需要40平米,放眼望去,房间里恰好有为了照顾病人而堆放在一起的麻布做的毯子。我目测了一下每张麻布毯子估计是2乘以2米也就是4平米,如果要做一个规则的降落伞,那用9块毯子正好可以做成一个6乘6的(36平米)的正方形降落伞,虽然不到40平米,但是算起来20平米一个人的降落伞可以载重一个胖子,而我和秦睿两个人都是中等偏瘦的,绝对绰绰有余。又幸而因为行医,所以帐子里还有绷带,十分牢固。我计算了一下,如果是呈60度打开,那么每根引绳需要5米那么长就差不多了。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对,还有针线! 晕了,别看这种小东西,关键时候派上大用场了,没有针线怎么缝制啊?! “丽儿,你找什么?” 他看我翻箱倒柜甚是慌张。 “你有没有针线啊?算了……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你怎么忘了啊,我随身都带针的。”说着他便翻出了一包针灸用针。 “都没洞的怎么穿线啊。” 便见他寻出两根来,“这是吧?我用来缝伤口的。你还要线?只有桑白线,就怕不够。” “那种线很容易断的,不行不行,我要结实一点的线。” “那直接从麻布毯上拆下来不就好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可不就是那啥,智商嘛……” 哟,没想到这家伙连“智商”这词都会用了,我可真是小看他了。 这家伙屁颠屁颠去拆线了,还哼小曲,显然知道希望在即。 “喂喂,低调点,门外还有人站岗呢。” 接下来,我便手把手教他怎么把毯子缝在一起。 “别小看了这针线活,透风没关系,但是一定要牢固,我们的命可都在上面呢,一旦飞到一半裂开来,那就等死吧。” 秦睿连连点头不敢怠慢。 “还有一定要抓紧,金兀术说不定这两天就会回来,一定要赶在他之前完成。” 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连夜加班加点,做起了针线活。每片做完还要进行下拉力测试,结果还有几个需要返工,就这样终于在连续奋斗了两个不眠不休的夜晚,给做完了。缝完降落伞,又将几根引线连在我的运动背包上,背包上有背带,可以将我和秦睿两个人牢牢系在一起。 大功告成,我们都躺倒在了那片降落伞上面。 “现在可以飞了吗?”秦睿拖着两个熊猫眼,依旧兴奋地跃跃欲试。 “还早呢,不是说飞就飞的,还需要结合风的方向,以及……”我心下一凉。 “以及什么?” “经验……”咬着牙狠狠憋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佩服自己的创作欲了,今天还有一场考试,虽然不算在总成绩里只算模拟,我竟然不知不觉写了一通宵,马上又要准备去学校了,疯了……真是太疯狂了…… 去看了相关的报道,发现跳伞不是说跳就跳的,没有经验是会死人的,十有八九的事啊…… 还有民用飞机其实是没有降落伞的,都是女主自己的认知…… 制作降落伞的过程很枯燥,我已经尽量少用笔墨描写了,大家有兴趣的读读也就算了,不想看的直接跳过也没什么…… 很好,上卷睿睿追女主追得那么辛苦,这卷就让女主来追他吧!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觉得唐突,我承认之前几章写的时候也含糊,因为我当时自己也没明白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女主承认自己的喜欢之情,现在灵光一现豁然开朗,女主对于秦睿的认知并非唐突,她没有认识错误,的确,自从失忆后,秦睿一直生活在回忆里,一会是乱红一会是洗发水,一会是逞强的性子,一会又是女神,他试图将眼前的女主和以前的女主联系在一起,渴望唤醒女主自己的回忆,但是,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找不回来了,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啊…… 当然啦,秦睿并不是不爱现在的她啦,明明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性格,秦睿还是爱她的,只是女主自己对睿睿纠结于往事耿耿于怀。 还有新女主是什么时候爱上睿睿的,可能是一见到就喜欢了,可能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关怀而喜欢上的,也可能是身体的记忆让她觉得他是亲近的熟悉的安全的,可能以上都是,也就是说,女主虽然忘了很多,但是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变的,好吧,大家感动吧~~~~臭美你,众人劈飞。。。 我亲爱的睿睿,睿睿……亲一个嘛,你跑什么呀…… 某人抱头执迷不悟中:亲你个大头鬼啊,快把我家丽儿还回来!!! 四十四、同生共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最近入了魔了,这是昨天通宵写的,至少近期更新会十分频繁,我爱子英…… “这也需要经验?” “这是命啊,大哥。”我揉揉额头,“你试过自由落体的感觉吗?” “自由落体?” “就是从高空摔下来的感觉。”说着我便想到了那年去欢乐谷,就玩了个古墓游龙,害我尝试了五六次从高空掉下来的失重感,当时就觉得自己要死了,动也动不了逃也逃不掉,任凭那鬼魅般的过山车把我带过生死的边缘,想想那种毫无依靠的感觉,就是一阵后怕。 我也听说过有人从高空摔下来,并不是摔到地上才失去知觉的,是在半空中因为长时间的失重而造成半昏迷状态,那样的昏迷才是致命的。 “我习过武,没事的。”秦睿拍拍胸脯,保证的十分轻松。 “那你知道怎么跳伞吗?” “不就是跳一下,就下去了吗?” “错措错!”我连连摆手,“跳伞必须人仰面朝下倒下去的,而且姿势也有讲究。” 说着我便回忆起以前看过的纪录片。 我站在床上,床下面垫了厚厚的毯子。 “你看仔细了,这样,手抱胸,往前倒下去……啊嗷,真痛啊。” “丽儿,你没事吧。”他急忙扶我。 NND,竟然第一次做示范就摔偏了……明明看着是在前方,但是没想到下去的时候会控制不好,“所以说你要小心,千万不要摔偏了,现在是地板,要是撞上石壁那就不是鼻子被撞歪这么简单了。”我非常有责任心地跟他解释哪些是注意事项。 这一跤着实摔得不清,还惊动了门外的守卫,“怎么回事啊,三更半夜的还不睡啊?” “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哥,她做噩梦呢。” “行了行了,下次做噩梦声音轻点。”说罢他便出去了,敢情这位大哥还没睡醒呢。 “你来试试吧,千万要跌在垫子上,别又惊着人家。”我小声提醒。 “嗯。”秦睿点点头,全副心神都在眼前的垫子上,他比我做得好多了,不偏不倚摔在垫子正中央,看来会武功真是不太一样的。 “很好,太好了,我就靠你了。” “丽儿,你不再练练吗?” “不用了,我就站在你脚上,到时候你跳就行了。” “这也行?” “不是也行哦,是一定得这样,你不知道这双人跳一定要同步吗?” “现在知道了。” “等等,我还想起有一件事。”我跟他讲解具体怎么站位,因为我比他轻,自然是我站在他前面,这样倒下去后我就在下面,绳子拉得住我,他也能抱住我不至于掉下去,他听得很仔细,知道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他一个人身上了,“到时候我说放的时候,你就跟我一起把手展开,知道吗?不管你心里怎么个害怕怎么个不舒服一定要展开手这样才能把伞撑开,听明白没?”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又让他复述了一遍,看来他都明白了我们才启程。 我们悄悄拉开了帐子,迈入了夜的黑暗和未知的旅程。厚重的降落伞包裹着我和他,我们如同连体婴儿般被紧紧绑在了一起,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从未有过的接近。我踩在他的脚背上,任由他抱着我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到了悬崖的边缘。 “子英,不管发生什么,是死是活,我都和你在一起了。”对于跳伞,我只有理论上的认知,无法给予必生的保证,只能这样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嗯,是死是活都在一起,我不会放你一个人摔下去的。” “我信你,但是该放手的时候一定要放,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成败在此一举,什么都不要想了,深呼吸。” 他闭上眼睛,听话的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去管下面是什么,只要想想刚才跳下去的姿势,想想怎么做的,最后再好好回忆一遍。不要怕,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如同在给一个即将走入高考考场的学生打气,我给予他无限的信任,“好了吗?” 他点点头。 “好。那么一、二、三,准备—— “跳!” 话音刚落,便觉得心头一荡,他抱着我向着无尽的深渊倾倒而下。起跳是成功的,和山壁90度的方向不偏不倚的落下。下一刻,可怕的失重感便侵袭而来,心是荡漾的,荡漾在无尽的未知里,让人想要有所倚靠,想要停止这一切疯狂。可是现在不放手不行了。 “放!”我高呼着张开了双臂,秦睿有些犹豫,但最终也伸展了开来,瞬间,巨大的伞布被气流顶了上去脱离了我们的手。我想斜过头去看上面,却什么也看不到。下落下落,还在下落,为什么是止也止住的下落的去势,速度没有控制的越来越快,接近于奔赴地狱的速度。落了多远?还有多远?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我不敢想。 秦睿死死抱紧了我,我知道他一定和我一样,心口是动荡与不安,想喊都喊不出来的恐惧。心念之间,恍惚觉得曾经也经历过如此生死一线般的时刻,和他一起。 正想着,猛然间身体一震,腰上一紧,如同神的双手,牵住了两个即将坠入地狱的小人。 夜间的山风吹得密林婆娑,也将我们又带高了一尺,向着未知的远方飞去。这是真的在飞啊,我面对着大地,俯瞰着整个山谷,不禁心生豪迈,张开双臂,如同置身于浩瀚洪荒之中。 秦睿贴着我的脑袋,不可思议的睁开眼,感觉着自己背后如同生了一对翅膀,正伴随着风的速度,飞跃在苍茫大地之间。 “喜欢吗?”我开心的畅喊。 “喜欢,这真是奇迹,我们竟然是在飞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这不是做梦,我们真是在飞啊,比《泰坦尼克号》里的Jack和Rose还要真实的在飞啊!” 他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也不去管,只是搂紧我腰,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 “看!那边的渔火!” “嗯。” “江枫渔火若是会飞又怎会愁眠呢?”我忍不住开怀大笑。还有什么能够比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享受这奇妙的旅程更令人幸福? “我们活了,我们活了啊。” “是啊,我们活了。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秦睿贴着我的耳畔,温柔的承诺着。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便接了这么一句。 “嗯。” 飞得有些累了,我蜷起双手。 “小心冻坏了。”秦睿将我的双手合在一起,细细揉搓着替我取暖。 “子英,我们这是在往哪里飞你知道吗?” “这个方向,是往南宋去的。” “啊,那太好了,正好可以去见岳将军。” “是啊,既然已经暴露,便回不去了,只有去见岳将军了。” “嗯,你放心吧,岳将军是忠义之人,不会因为你的过失为难你的。” “你也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了,我们那儿是个中国人都知道的。” “你们那儿真好。” “好不好等你以后回去了就能看到了。”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接着问了。也许在他心里,那样一个对于他来说是神一般存在的国度,可望而不可及吧。 随着高度的降低,风力越来越小,飞行的速度也逐渐变慢。正想着怎么降落,头上有数支利箭擦着伞边落下,幸而距离远了,只是软软的毫无攻击力。 “小心!”秦睿又一次紧张的抱住了我,“他们发现了!有没有办法加快速度?” “除了风没有别的办法啊,必须赶快想办法降落才是。”我忽然感觉这伞做得还是有点大了,降落得有点慢。 又几支箭擦身而过,此刻对方一定在想办法下到山谷里来了,必须迅速离开这里。 “岳将军的大营还有多远知道吗?” “这里步行过去估计要行个半天的路才能到了。” “这怎么来得及?风啊,你给我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我忍不住呼唤。 可风儿显然是被吹聋了耳朵,没有半分加强的意思。我心下焦急,现在可真正是插着翅膀也飞不快啊,NND。 不仅飞不快,随着风逐渐停了,这该死的伞开始原地匀速下降了……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算得太精确了,什么速度不不好,偏偏是匀速下降! 上面飞下来的利箭少了,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这样的攻击是没有半分效果的,看样子是要从山谷包抄了。 “子英,你速度,想办法把伞弄出一个洞来,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落地了。” “嗯。”他点点头,朝着伞顶打了一排飞针,便恰到好处的挖了一个圆,瞬间降落伞下降的速度便快了一倍。 “好了,够了,这个速度正好,也不会死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我看到了树梢,枝叶,“哗啦啦”,安全着陆,好吧,安全是安全的,不过不是很雅观,我和秦睿很光荣的被挂在了树上--!幸好有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将那顶本世纪最早出现的救了两条性命的降落伞给截断,抛弃在了荒无人烟的山林里。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最近入了魔了,这是昨天通宵写的,至少近期更新会十分频繁,我爱子英…… 四十五、岳家白云 秦睿拉着我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脚不点地的飞奔,可是距离出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便听到前方大队人马的声音。无奈,我们只得先爬上了树,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却没想到对方竟连搜的功夫都没有,便听到远处一声令喝,一袋袋点燃了的干草堆被扔进了林子里。 “好狠呢,竟然要把林子烧了逼我们出来。” “丽儿,你快出去吧,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他推我。 “不走,我哪儿也不走,我就不信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摔死难道还怕这区区一把山火不成?” “你嫌自己命太大吗?” “本来就不小啊。” “出去吧,再不走出不去了。”他又要推我。 “刚才是谁说的以后再也不分开了,是谁啊,五分钟前说的话就出尔反尔?” “我……” “如果我说我是以前的丽儿,你是不是就不会将我推开了?是不是就可以同生共死了?”烟熏得我直掉眼泪,也分不清那泪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丽儿……”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一时间怔住了,旋即似乎洞悉了什么,张开双臂,“来吧,我们在一起,子英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不会弃丽儿于不顾。” “你可……咳咳……可记住了?”烟熏得我们直咳嗽。 “咳……记住了。”他紧紧抱着我抵御着一波又一波的烟浪,再不曾松开。 在昏过去的前一刻,当时心中就在想:原来同生共死,也是求来的福…… 待我醒来的时候,四周是粼粼的水波声,身体也似睡在睡床上一般左右摇摆。 “丽儿……好点没,哪里还不舒服?”秦睿将我枕在膝上,俯身看着我,笑得很是憔悴。他搭了搭我的脉,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都几天没合眼了,你去休息下呀。”我出声,可能是因为烟熏的关系,有些嘶哑。 “没事,一会就到了。” “对啊,怎么回事啊,不是在林子里吗?怎么在船上。” “是张将军看到山里起火,便派人来接应的我们。” “张将军,就是那个张宪?” “嗯。” “他人呢?我早就想会会他了。”历史上对于张宪的评价也不是不知道,什么一柄金枪横扫无敌,秦睿之前又和我提到过他,不禁来了兴致,四处张望。 “他还有别的事,没亲自来。” “也是,这种接应的小事自然手下人来做就可以了。” “也不是手下人……” 不等秦睿说完,门帘被人掀开,伴着一阵清风拂面,逆着光我看到一袭纯白步入房间。 “夫人你醒了?” 抬眼,如同被刺到般夺目的靓丽身影,俊逸的脸庞,温润如玉的气质,微笑时嘴角勾起一丝亲切,疑是故人来。只是,那个名字,挂在嘴边,迟迟叫不出来。 “这位公子是?” “子英说你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果然是不记得了么?我是岳云啊,岳应祥。” “你是岳将军的长子岳云!”好夺目的名字,配上那夺目的气质,果然非同凡响。 “正是。”他谦逊的一笑。 “抱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若是有什么得罪公子的地方还请公子多多担待。” “呵呵,夫人言重了。岳云之命还为夫人所救,何来得罪之说。” 我不可思议的看向岳云,却见他一脸从容坦然。真是没想到,曾经的自己竟然还搭救过岳云!身为金国格格,她和岳云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不禁开始浮想联翩。 却见秦睿拉了拉岳云衣袖,“应祥,丽儿她身体自从那次以后便一直不是很好,叙旧的话以后再慢慢说吧,一下子说太多我怕她接受不了。” “你说的是。那夫人你好生休息,岳云先行告退。”末了,还特意拍拍秦睿的肩,笑得颇具深意,“没想到啊,最终还是如你所愿……” “子英,他说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兄弟间的玩笑而已。” “你和他是兄弟么?” “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快到岸了,你别动。”秦睿说着将我拦腰抱起便上了岸。 不好意思的看了下四周,幸好大家都很自觉地各自走各自的路。受不了秦睿一脸宠溺的笑意,我不禁嘟囔。 “不过就是熏个烟,哪有这么金贵。” “刚才都快被你吓死了知道吗?都已经没气了,幸好我知道怎么渡气救人,否则你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陪孟婆婆聊天了。别不以为然,之前连着几天不睡,又是一夜的奔波,才会这般虚弱。竟是我大意了……”他皱着眉头,一脸自责。 我轻捶他的胸,“你又错了。” “怎么错了?” “什么竟是我大意了,你应该说我怎么会这么粗心。” “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你必须给我好好学现代汉语,我还指望你一起回去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亲爱的,你就放心吧,OK?” 这一声直接将我笑岔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的大营,因为我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道自己昏天黑地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发现自己被人牢牢箍在怀里。向上看去,秦睿睡得正熟,那棱廓分明的俊颜显得清瘦了很多。感觉着他胸前平稳而深沉的起伏,极为安详。不想弄醒他,便那样一动不动等着他醒来。 遥想那夜的遨游,仿佛将我和他拉近了无限的距离。如今,他会不会想到的只是我,而不是以前的那个丽儿?不仅有些好奇他和她以前的过往,究竟是怎样的一段过往让他至爱她如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衣身影。是的,他定是知道的。 历经一番浩劫,感觉自己这副架子是差了很多,时常感到身体有些脱力,秦睿更是把我看得紧紧的,只许我呆在帐子里静养,不得乱走。故而自从那一面后,便再也没机会见到岳云。外面的事情更是所知很少,仗打到哪里了,发展到什么战况了,我都不清楚。 阿喜整日照顾在我身边,出入倒是比我自由些。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阿喜这几日整天容光焕发的,好像越发漂亮了不少。时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笑得十分娇羞,这些怎么能瞒得过我的法眼,当下便知道有JQ,只不知看上的是哪家小兄弟,若是配得上,让秦睿帮忙撮合下也不是不可以嘛。 除了阿喜古怪,连秦睿也变得越发古怪了,时不时还会蹦出些个我没教过他的现代词汇,难道他自己想起来了?! “丽儿,现代社会男子虽然不能有三妻四妾,是不是也可以搞外遇啊?也可以劈腿或者搞N次结婚离婚?” “你怎么好的不想起来这种事情都知道了?”我不禁生气,深怕他变坏了。 “真有这种事?简直太不道德了。”却见他愤然而然。 “呵呵,三妻四妾和这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虽然这边男人可以有妾,但是妻子的身份永远是最高的,那些妾永远是低人一等的,照你……照我们那样不是毫无约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么?”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那些个小三小四毕竟是见不得光,不受法律认可的。再说这种情况毕竟少的,大部分人家都是一夫一妻厮守到老的。” 见他还有些纠结于这个话题,我急忙打断他,“喂喂,你是不是打算到现代社会劈腿?虽然那边的女孩子是比这儿开放的多,可是如果你胆敢做出这种事,那么一辈子都不用来见我了。” “丽儿你想哪里去了?”说着便讨好似的跑过来,拉起我的手又是搭脉又是询问,“这两天身体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你最近胃口不好,我再帮你开两副开胃药可好?” “行了行了,你嫌折腾我还不够啊,每天喝那么难闻的东西,是人胃口都会不好的。” “那咱们不吃药,你想吃什么菜,我让阿喜帮你弄。” “不用那么麻烦,这里毕竟是军营,好吃的东西要留给将士们。像我这样什么贡献都没出,简直是浪费粮食。” “怎么能这么说,你好了我就好,我的贡献里有你一份。” “……行了行了,大热天的嫌我汗还不够多是吗?” “哪里热,为夫替你擦擦……”也不嫌害臊,伸出袖子要来替我擦额。 “走走走,这里是军营,哪有你这么拖家带口还整日缠着老婆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还不给我做贡献去。”我红着脸将他推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觉得岳云是白的,因为是云啊,难怪潜意识里就觉得他是白的……他的出场永远是那么勾人啊勾人啊……浮想联翩…… 有时候又觉得给男主设定的情话太多了,显得婆婆妈妈了,可是我真的好想听他说那样的话呀……反正大家没意见我就这样写了…… 一天24小时除了写作就是睡觉,耳朵里反复听着许嵩的歌,有些寂寞有些感动,可惜都抵挡不住我想看大家评论的强烈欲望……!!! 四十六、信任危机 一天,阿喜神秘兮兮的跑进来,凑到我耳边,“格格,张将军说有重要军情来找你询问,你见不见?” “见,当然要见。”不就是那个张宪嘛,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没想到他会自己来找我,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于是整理了下装束便将张宪请了进来。帐帘掀开,便看到了传说中料事如神的张宪,果然生得俊美非凡,如果给秦睿打90分的话,那他起码可以打到95分。 他看我的眼神十分奇特,令人捉摸不透,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好像是看待一个老友的眼神。张宪一脸和蔼地吩咐阿喜守在外面不要让人进来,阿喜点点头,瞥了张宪一眼便绯红了脸跑出去了。有苗头,不会就是这个苗苗吧?我一脸洞察地眯眼看两个人的眉目传情。便见张宪回头,看到我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尴尬地笑了。 “学妹,你别这样,阿喜这丫头是挺可爱的,不过还没到你想的那个地步。” 竟然是他!我不禁半张了嘴愣在那里。 “没错,我是秦紫英啊,跟你一起落水的那个。” 如同一堵墙被轰然推倒般,我看清了窗外的全貌。张宪是秦紫英,那秦睿就不是秦紫英,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把我当傻瓜一样哄骗?一时间如遭雷击,心绪模糊,直到张宪的话将我拉了回来。 “学妹,你快想想办法怎么回去啊,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再过不久就要被腰斩了啊,怎么那么倒霉穿谁不好穿张宪啊!” “穿岳云和岳飞也不好的。”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想想啊,我们上次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不就魂穿了嘛,你也别心急,说不定腰斩完就回去了。” “我勒个汗,你真会安慰人。” “你说能怎么办啊?” “对了!那个秦睿……” 我心中一突。 “怎么了?” “他也是现代穿来的……你看他穿的那具身体跟我的真身是一样的,是不是有办法把我和他换一下啊?” “什么?你是说他真是穿的?” “是的吧,我跟他聊了好一阵了,我问他是哪里的他说和我们一个学校的,读医科的,叫许嵩啊,你听过这个人吗?”(好吧,大爱许嵩,我是故意的-_,-) 我不仅嘴角牵起一丝冷笑,他可真能扯。 “纯兄得啊,现代汉语说得可溜了。”张宪说得一脸肯定。 “都是我教他的。”冷冷的我说出了真相,心中就好像被人抽了十几下,早已麻木。 “不是吧?!”便听他大喊一声,抓着我的肩,险些摔倒。 我别开头不看他,阴郁地说,“我当初以为他是你,但是失忆了,所以教了他一些现代的东西,还以为可以让他想起来。难怪当初他连笔都不会用连简体字都不会写……” 张宪拍拍我的肩,“学妹我没看出来,你可真是能耐。完了完了,泄露了天机,要是他一不小心把现代的东西透露出去,那历史岂不是改大了?我们还怎么回去啊?” “但愿他知道分寸。”如今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了,只是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正说着,门外秦睿冲了进来,跟着是阿喜,他们看到的便是张宪搭着我的肩,状似十分亲昵的样子。 阿喜神色不是很好,低头出去了。秦睿上前一把将我和张宪拉了开来,怒目而视张宪,“你怎么找到她的?” “阿喜跟我说起她的名字,我便知道是她了。秦睿啊秦睿,你分明是想兄弟我死啊!明明知道我和她一样是穿来的,说不定找到她我们就有回去的办法了,还瞒着我把她藏得那么好,枉费我还把你当哥们一样对待,以为你跟我们一样是未来人,现在我可都知道了。” “不要再说了。”秦睿小心的看了眼我没有表情的脸色。 “那还不是你不好,连自己老婆都敢欺骗?冒牌的就是冒牌的,再怎么装也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张宪还在喋喋不休,显然对于秦睿不仅占去了他的肉身还要占去他的身份而耿耿于怀。秦睿一把将他拉了出去。 隐约间似乎听到外面的打斗声,秦睿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几处破口。他尽量放轻步子走了进来,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走到我跟前,想要碰我,我一个后退远远离开了他的危险距离。 “说,为什么骗我。”声音是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 “我想了解你,了解你的家乡你的那个时代,如果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你便不会教我那些有趣的东西,也不会让我见到那些常人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新奇事物。” “很好。”我牵起笑意看着他,冷冷的。“那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吗?看够了吗?” “你不要误会。”秦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不已,说话都有些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很喜欢丽儿你教我时候的那个样子,那些时光真的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 “呵呵,你当然开心啦,别人的秘密全都被你知道了,你当然开心啦,我在你面前还保有什么?全都被你看光了!我的身世我的背景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你,以为你跟我一样是个流落异乡的落难者。结果呢?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原来你只是一个看好戏的路人甲,原来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来耍去!”我笑着,越笑越开心,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丽儿,你别笑了!”他一脸的惊惶,几步走上来牢牢抓住我的肩膀,叫我挣脱不得。 “我开心啊,我笑自己蠢自己傻,将你视作同伴,竟然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把你找回来,天晓得原来你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古人!你真会装啊,你装啊!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升天了吗?就和别人不一样了吗?就可以变成未来人了吗?”我指着天,极尽最刻薄、恶毒之能事,用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贬低他痛骂他。 他却低着头,什么都不说,良久,低低的说道,“是,我是古人,可是现在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像个未来人一样,说现代汉语,写简体字,用现代工具,上天入地体会千年以后的未来人的乐趣,那都是亲爱的你的功劳。我不后悔,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用心的教我。” “够了!我不想听!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自编自导的一场戏!现在你的戏份结束了,不用再辛苦的演下去了,以后也别再让我从你口里听到一句现代汉语!把我给你的东西统统还给我,包括我给你的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老老实实做回你的古人去吧!” 正说着,门外有人通报找秦睿,他咬咬牙,犹豫不决地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颓然地松开了手,离开营帐。 一时间世界都安静了,只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只有我的一颗心还在跳动。我以为他终于相信我了,终于肯在我面前毫无保留了,终于肯将自己的秘密和我分享了。我却没想到自始至终,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谎言,连他这个人都不过是盗版的。平生最痛恨的便是被人欺骗,更何况他这次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付出了那么多的信任,换来的却只是一场谎言。泪水终于翻了出来,纠结起心中的萧瑟,将我疼晕过去…… 昏睡中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带上了什么东西,耳畔隐约听到人声,“丽儿,你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这样你是否就肯原谅我了呢?你气我骗你,可我当时并非是有意的,我只是不忍看到你一个人孤单……这个地方我知道和你的家乡是那样大的不同,你一个人,会很辛苦……若我是你的紫英学长,你便能安然面对一切了不是么……我很庆幸可以和你分享你的语言,那些日子,发自内心的开心,我一点都不后悔……丽儿,你不知道自己教导人的样子是多么可爱,明明自己都忘记了,还来教我,还想替我恢复记忆,那么善良那么用心……如今你将子英变成了半个现代人,你让我回去,我如何回得去?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子英了,和你一样,都回不去了……可是子英爱的始终是丽儿,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丽儿,你别生自己的气,你的身体本来就已经不好了,不要再生气了……这个身体是你自己的,不是你借来的,你不珍惜她,你让子英怎么办……丽儿你不在了,你让子英怎么办……” 感到手背湿了一片,才知觉原来自己手上的温暖是贴着他的面颊传来的。 他出去了,我缓缓睁开眼,将手腕移近眼前,刚才他替我带上的是一个已经停了的手表,那个在我穿越前便已经莫名遗失的手表,为什么会在他那里? 放眼看去,那个运动包安安静静的躺在床边,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的归在一起,除了多了一件现代穿的丝质睡衣,那件我从床上掉下来后便被人用女真氏服换去的丝质睡衣,什么都没少…… 作者有话要说:边听清明雨上边写的这段, 感觉歌词就是子英写的,就是子英在唱,哭得我一塌糊涂…… 窗透初晓 日照西桥 云自摇 想你当年荷风微摆的衣角 木雕流金 岁月涟漪 七年前封笔(封的是现代汉语) 因为我今生挥毫只为你 雨打湿了眼眶 年年倚井盼归堂 最怕不觉泪已拆两行 我在人间彷徨 寻不到你的天堂(子英去不到丽儿所在的国度) 东瓶西镜放 恨不能遗忘(若是能像丽儿你一样遗忘该有多好) 又是清明雨上 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爱的歌来轻轻唱 远方有琴 愀然空灵 声声催天雨 涓涓心事说给自己听 月影憧憧 烟火几重 烛花红 红尘旧梦 梦断都成空(曾经的幸福啊,原来都是一场梦) 雨打湿了眼眶 年年倚井盼归堂 最怕不觉泪已拆两行 我在人间彷徨 寻不到你的天堂 东瓶西镜放 恨不能遗忘 又是清明雨上 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爱的歌来轻轻唱 我在人间彷徨 寻不到你的天堂 东瓶西镜放 恨不能遗忘 又是清明雨上 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爱的歌来轻轻唱 没有一个旁观者会说秦睿是错的,就连我都认为女主不该怪他,站在秦睿的角度他是何其无辜,可是, 女主钻了牛角尖,女主对于他的在意导致将自己深陷迷障看不清全貌了,女主终于在觉得信任感被人无情践踏后小爆发了一次 p.s.“够了!我不想听!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自编自导的一场戏,你的戏份结束了!不用再辛苦的演下去了,以后也别再让我从你口里听到一句现代汉语!把我给你的东西统统还给我,包括我给你的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老老实实做回你的古人去吧!”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你可以去领盒饭了”…… 四十七、再忆过往 接连几天,没有见到秦睿了,听阿喜说他被派了重要任务,离开了军营。这样也好,两个人都可以冷静一下。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当初是我硬把他当成秦紫英的,也是我主动答应教他那些东西,直到后来他迷上了学习现代化的东西才会继续隐瞒下去的。我真不该对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心中这样想着原本的愤怒也变成了愧疚…… 只是关于那块手表和那件睡衣的疑团却越来越大,为什么他会有那些东西,那些我穿越前就遗失在现代的东西?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古人了,为什么会在他那里?我怔怔的看着腕上的手表,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也许是张宪给他的……想着我便去找张宪。 “学长,你是不是拿过我的手表?” “没有啊。” “你没见过这个手表吗?”说着我撩起袖子给他看。 “没有啊,我发誓绝对没看到过。”他一脸肯定的说,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像有欺骗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怎么会跑到秦睿那里去的?”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看。” 于是我将秦睿给我手表和睡衣的经过说给他听。 却见张宪一拍大腿,“你忘啦,是你自己掉在这里的啊?” “什么?” “我记得你跟我说起你自己穿越了的事,当时我也不相信,只当是一个故事,现在看来十有八九那一晚你的确是穿越来的啊!” “什么!你是说我在遇到你之前就已经穿越过一次?”这下我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样子你真是忘了。”他叹息的摇摇头。 “你跟我说说看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个故事。” “当时听的不够认真,具体情节我也忘了,反正就是你从寝室上铺掉下来的当儿肉体穿到了这里,等回去的时候你身上穿的是那套女真氏服,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拿来给我鉴定,还说是古代带来的。”他说得十分含糊,但是重点我已经了解了。 原来真如那晚秦睿所说,我的身体是自己的,并非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魂穿了。如果是这样,我却越发觉得奇怪起来,如果我是肉体穿,那我又怎么会变成格格的?还有我那小时候在岳飞府里做丫鬟的身世都是哪来的?我问张宪,他也不知道。 对于自己怎么变成格格的这段经历我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不仅如此,心里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也忘了一个叫做秦睿的很重要的人…… 心头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原来我一直纠结于他爱上的另一个女子其实就是我自己,其实就是我自己的灵魂。悲的是被深爱的人忘记,我仿佛自己都能体会到那种呼之欲出的疼痛。 那天我终于见到了岳云,那袭白衣永远如同冬日里最纯净的白雪,让人赏心悦目。 “夫人,最近还好吗?子英待你可好?” “很好,都很好。”提起子英,嘴角止不住便挂起了幸福的笑意。 “岳公子,我听子英说你和他是好兄弟是吗?” “不错,子英从小寄养在我家,我们从小便在一起长大,他比我小几岁,我将他当弟弟一般看待。” “那他怎么会跑到金国去的?” “后来随秦伯父去的金国,金人需要一个人质,伯父就将他留在了那里。” “原来如此,他爹可真是狠心。” “夫人不必担心,是子英他自己愿意的,这样他便能帮到我们。” 为了能够帮岳将军打探情报,甘愿沦为人质……我忽然觉得一阵内疚,他是一个英雄,可自己曾经竟那样质疑他的为人。 “叫我弟妹吧,你看你们关系那么好,叫夫人反而显得生疏。” “弟妹说的是。”岳云顿了顿,开口,“还记得我们一起下五子棋吗?” “你也会下五子棋吗?”不禁有些讶异,原本以为那只是现代人的专利,没想到早在南宋就有了。 “自然会,不过我们这边叫连珠棋,五子棋还是当初你给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那快开始吧。” 于是便摆开棋盘,大战三百回合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赢了。 “弟妹的棋艺进步好多呀。” “你确定你没让我吗?” “我可不敢让你啊,要知道以前和你对弈下得就很辛苦了,怎么敢让。” “呵呵,可我跟子英下就总是输,每次都要他让。” “原来是子英的功劳,难怪弟妹的棋艺进步这么快。” 被他这么一说,感到脸上一阵绯红。岳云一脸温纯的看着我,笑得十分开心。 “你真是他的好兄弟,处处帮着他讲话。” “呵呵,看到弟妹幸福,我也很开心啊。” “你喜欢我?” “喜欢,像妹妹一样的喜欢。”岳云微笑着看向我,如同哥哥般亲切。 “谢谢,如果有你这样的大哥,我也很喜欢。”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喜欢岳云,发自内心的喜欢,单纯的喜欢,不掺一点男女私情。 秦睿不在,越发自由了些,虽然汤汤药药的没有停,但是每天还是可以扮了男装到处逛逛。张宪那儿自然是隔三差五便能碰上一面。 “学妹,你想出办法没有,怎么回去啊。你看我吧,现在就像个绝症患者一样,活一天少一天,做什么都不自在。” “有什么不自在的,至少你现在每天可以清楚的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哪次战役就挂掉,总比那些无名小卒每天朝不保夕担心随时会挂掉要来得好。” “听你这么说还挺有道理哈。” “本来就是嘛。话说,你觉得阿喜这丫头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撮合撮合?” 却见张宪一脸沮丧,“阿喜是个好姑娘,又可爱又机灵,只可惜我也是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谈恋爱,又怎么好伤了那个丫头的心。” 我同情的拍拍张宪,没想到他还是个有责任感,愿意为别人考虑的小伙子。却在这时阿喜碰巧经过,看到我们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样子,脸色一黯,走了过去。我急忙赶回营帐,找到阿喜。 “阿喜,你别误会。” 阿喜勉强笑了笑,“格格你在说什么呀,阿喜听不懂。” “阿喜,你喜欢张将军是不是?” “格格你别乱说。” “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阿喜不敢。” “阿喜你别不敢了,我跟你说吧,张宪他对你也挺有好感的。” “真的吗?”阿喜眼睛终于亮了亮,旋即又暗了下来,“可是阿喜看他和格格你倒是走得很亲近呀。” “我们是老乡才这样的,并非你想的那样。” “真的?那格格你的意思可是许我和张将军在一起?” “这可不是我许不许的事情,是你愿不愿意去争取的事情了。” “阿喜不懂。” “我跟你说呀,张将军他是想和你发展的,只是他也知道是行军出战之人,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没命,才不忍耽误你的。” “阿喜不怕。” “你不怕么?他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战死沙场,你受得了吗?” “不管张将军是死是活,阿喜都愿意和他在一起。能过一天就是一天,只要能够在一起,阿喜无怨无悔。” “丫头,你说得可是真的?”便听门外张宪掀开门帘,有些激动的走了进来。 阿喜的小脸瞬间便红得跟苹果似的,她跺跺脚,羞得跑了出去。 却见张宪开心得愣在原地,我急忙推了他一把,他才后知后觉地追了出去。 我无语地摇摇头,你们可好,又留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写这章的时候有另一个版本,但是写下去是一条死路,有兴趣的可以当花絮看: 张宪和我说起了那个故事: 原来我是那晚从寝室上铺掉下来的时候就穿越了,肉体穿越到了南宋,而不是我以为的魂穿,这倒是和秦睿说我的身体是自己的而不是借来的相吻合。我在南宋经历了一番奇遇,遇见了秦睿和岳云两个帅哥,然后岳云回了宋国,秦睿娶了金国的一个格格,我阴差阳错变成了格格的丫鬟,格格后来遭人陷害,临死前将我这个丫鬟给送回了现代。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从床上掉下来后,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套女真氏服的丫鬟装,而那些现代物品想来就是那此穿越流落到了秦睿手里。 “具体我遭遇了哪些奇遇你还记得吗?” “那么久了谁记得啊,我也只是当故事来听的,没认真去想。” “那么也就是说我跟你不一样,我们落水后,你显然是魂穿,而我是肉体穿回来了是这样吧?” “对,没错。” “那我不是丫鬟吗,我怎么变成格格了,他老婆?” “这我就不知道了。” “真想不到啊,莫非是狸猫换太子,这样一切就都能够说得通了……可能因为我们长得像,所以竟然在她死后将我顶替了她!秦睿曾经问过我如果我不是真的格格怎么办,如此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我没想到问题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蓦然想起完颜亶看我时的眼光那样的不同寻常,不是哥哥看妹妹的那种眼神。越发肯定了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不由得我便已经大致串联出了一个故事。以前的格格被谋害了,完颜亶因为喜欢我,所以将我搬上了格格的位置,也不知道和秦睿之间有什么约定,秦睿便让他在府里做管家,这样完颜亶便可以染指我,秦睿也不闻不问。这就是为什么秦睿对我是那样礼貌,而不是当他老婆一样对待。那我之前完颜亶带我骑马我为什么会觉得腹痛?他们对我说是小产,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我落水后穿过来昏迷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不知道他们对我做过什么?!我只是一个庶民,自然不能有子嗣,想到这里,不禁越想越害怕……这就是为什么当时秦睿抱我回马车时一脸的不安,莫非是因为他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会如此……又也许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前妻,所以才会那样关心我……我钻着牛角尖,越想越心疼……不知道他的城府到底还有多深,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我什么都不想去证实了,我到底是谁?为什么还会在这里?为什么会那么难受?为什么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那人的喜怒哀乐?如同一张张无法证实的面具,铺天盖地包围了我,越转越快,直到我晕眩在这漫天的谎言里,软软倒下……(当初听许嵩的城府的时候写的,现在觉得还是不要写得那么悲观,毕竟我想讲述的是一个温馨的故事。) 之后女主因为这件事越想越难受,最终原本小产后就一直抑郁的精神爆发,变成了忧郁症,割腕自杀,虽然被救起,但是精神不太正常,大家可以YY下秦睿怎么面对疯了的女主,为了不让女主受更多的刺激,带她离开了那里,跑到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了…… 但是,这一切只是个人的YY,我还有温润如玉的岳云,还有有抱负有责任心的张宪,以及可爱勇敢的阿喜,爱得偏执爱得包容的完颜亶等等很多很多的人要求上镜的机会,俺不能因为俺家的子英就抹杀了群众的利益…… 四十八、篡改历史 夜里,营帐内就我和阿喜两个围坐在一盏烛台前,正兀自想着心事,却见阿喜低着头在补衣服,我朝她撇了一眼,昏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更衬得她红光满面,不禁好奇的凑上前去,阿喜在缝的是件男子的衣服。 “哟,哪家的哥哥这么有福气,让我们家阿喜替他缝衣服。” “格格您不要笑我了。”阿喜露出一脸小女儿的娇憨,很是幸福甜蜜。 哎,没看出来这个紫英学长哄女孩子可真有一套,竟能哄得阿喜替他补衣服了,要知道阿喜平日最讨厌做这种针线活了,就连秦睿的衣服以前都是姚嬷嬷补的,不敢劳驾她。 看阿喜如此幸福,我不禁寻思着秦睿是不是也有衣服要补,便去翻找他的衣物,发现他的一件衬衣还真需要好好补补了,好几处破口。想到自己之前和他两个人一起待了那么久都没注意到这件事,他也不说,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本应由娘子来做的,我真是不算称职。问阿喜借来针线,便也映着灯光缝补起来,之前虽然缝过降落伞,可是补衣服毕竟是第一次做,结果补好一个洞和阿喜的一对比,不禁汗颜,那针法完全是错误的,要多丑有多丑。 “格格,你怎么也做这种事啊,这边就我一个女婢,你放着吧,姑爷的衣服我来好了。” “哪敢劳驾你哟,把你时间占去了你家情郎要来怪我的。”我故意打趣她。 阿喜脸皮子薄,羞得直跺脚,“格格你再取笑我,阿喜不帮你补了。” “不补就不补,俺家子英的衣服当然由俺来补。”我学着阿喜的口气说道,结果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格格,你原谅姑爷了是不是?” “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感到脸上有些发热,一把推开她。 阿喜却是抿着嘴笑得十分开心。 秦睿不在的日子,开始有些想念起他来了,我向张宪打听情况,他告诉我秦睿去找张俊了。因为知道历史上那个张俊会撤兵导致眼前大好的收复失地的局势被打破,所以他打算先把张俊接来,跟他好好商量商量,最好打消他撤兵的念头。 “那你这样就不怕改写历史吗?” “我一个精通历史的人,跑到这里来当然就是来改变历史的嘛。”便见张宪一脸志得意满,“当然要改,改了说不定我就不用被腰斩了。”他咬咬牙,狠狠地说着,一脸决然。 好吧,这种事情跟我是没什么关系,我只要泡泡自己的小儿女情长就好了,这种大事就让这位历史系的大英雄去做吧。 “说起来,学妹,我还是要感激你的。一直以来我都想做一番大事,苦于现代社会没有乱世,没想到会被你带到这边来实现,真是相当快意。” “没想到你还挺有志气哈。不过话说张宪在你穿来之前应该是武艺高强,你怎么混过去的?” “你不知道吗?我可是中国武术学会的,附带我还有个空手道黑带三段,谁打得过我。” 没看出来,当年以为那个文质彬彬的学长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背景。 “你真是来对地方了。” “可不是……” “等你绽放够了就等着凋谢吧。” 我有意打压他一下高昂的气势,没想到这家伙却一点都不恼。 “别跟我提这件事了,我现在可是每天都要活得滋润一点才不枉到此一游啊。” “这句话说得好,我支持你!”说着我又要拍他,他一下跳了起来。 “学妹自重,俺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若是被那丫头看到又要嚼半天耳根子了……” 我彻底无语,“走走走,别再来刺激我这个形单影只的人了。” “学妹啊,你别太难过,你家男人又不是不回来了,算来这几日也就到了。” “谁说要找他了。”我狠狠白了他一样,走了开去。 一天两天,张宪说这两天差不多就该到了,可为什么迟迟还没有来?想着我不禁跑到张宪的营帐里去,结果发现人不在,正打算出去,听到帐外有好几个脚步声走近,这才察觉自己刚才急着出来忘记换下身上的妇人装扮了。这里毕竟是南宋,风气更为保守,若是被众人发现一个有夫之妇待在张宪帐子里那麻烦可就大了,想着便急忙躲到了床底下。 门帘掀开,陆续有几个将领走了进来。 “宪儿,如今收复中原的形势大好,我们一定要把握时机,不得出任何差错啊。”苍劲有力的声音,我猜是岳飞在同他讲话,忍不住微微掀起床单,却只看到风尘仆仆的战靴,什么都看不见。 “伯父尽管放心,张宪自当尽力。” “嗯,如今有你们几个得力的,老夫自然不担心。怕只怕朝廷不齐心,官家他只图偏安一隅,似无收复之心哪。这次把张将军请来,若能说动他自然是最好。” “是。”正说着门外陆陆续续将官们都走了进来。 “爹,子英和张将军到了。”是岳云在门外通报。 “快请他们进来。” 说着便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张将军这边请。”是秦睿的声音,似乎赶路赶得有些急,气息有些微喘。 几番寒暄之后,大家聊起了正事,听张俊的意思,也并非十分反感一起联合发兵对付金国,除了一件事让他有所顾虑。 “如今金军咄咄逼人,说我们抢了他们的格格,若是将格格交还便答应退兵。”那个格格不会是在说我吧,一时间觉得床底下无比闷热…… “何来此说?”岳飞沉声询问。 便听到一阵悉索声,似乎是张俊打开了一幅画卷,“这便是他们发的通告,若是找到画上的这位女子,还当交还给他们,不然便打算倾兵南下,一举覆灭我大宋帝国。” “真是可笑,为了发兵,不惜拿一个女子来作借口,他们可真是会找理由。”岳飞笑得十分不屑。 “岳将军有所不知,画上这位女子是金国国主的亲妹子,故而十分看重,如今说是被我们掳去,盛怒不已,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张将军且放宽心,我大宋的兵马又岂是说败就败的,只要你我联手,复兴大业不日在即,届时岂非大功一件,必蒙圣眷,在史册上也能留下盛名。” 便闻张俊久久不语,似乎被说动了,“那岳将军打算如何部署?” 岳飞便一展宏图滔滔不绝起来,说得很是让人心潮澎湃…… 原本一切到这里算是完美结束了,却不料一粒灰尘引发了整个惨案。 我正趴在床底听得津津有味,鼻子里不知不觉吸进了灰尘,痒得人控制不住便打出了一个大喷嚏,顿时四下里都安静了下来……床单被人掀开,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看了进来。 我假设过无数个再次和秦睿见面的场景,却都没有一个比这个更来得富有戏剧性。 四十九、如梦初醒 “丽儿,你怎么在这里。”他一伸手,便将我拉了出来,皱着眉头替我拍去一身的灰尘。 我张着嘴,看着周遭十几双眼睛有讶异、有探究、有惊惧、有愤怒的目光,只得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 便见那个拿着画卷的老将军低头将我和画上的人儿反复比对,继而一脸愤慨,“岳将军,格格在别人手里也就罢了,我张俊万万没想到竟然被尔等故意私藏在此地!这不是内外勾结是什么?分明是有意图谋覆灭我整个大宋帝国!”说罢便一甩衣袖,愤愤然扔下一室的人走了出去。 啊?!什么内外勾结啊,这罪名要扣大了!张宪比谁都知道失去张俊的后果,便见他捶胸顿足,恨其不争地狠狠瞪了我一眼,气鼓鼓的追了出去。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低着头,再也无颜面对周遭所有人。 “朱姑娘,不用自责,金人就算不用这个借口对宋国发兵,也会有其他借口的,我岳飞又何曾惧怕过他们?”岳将军语气十分和蔼,一脸正气凛然无所畏惧的开口,全是豪义之情。 “可如今张将军看到这些,定是误会了……”我咬咬下唇,“不若您将我捆起来交还给金军吧,这样一来可以叫他们退兵,二来也能让张将军回心转意。” “丽儿,你别犯傻。”秦睿扶着我的肩,眼里全是担忧。 “呵,想我岳飞又岂是没有张俊便不得进前的?” “可是内外勾结的罪名不是小事!” “姑娘不必惊慌,那只是张俊的一面之辞,你不过是被扣留在此地而已,正说明我和金人是对立的,他若硬要说成是内外勾结也是证据不足的。”岳飞一脸笃定,胸有成竹的认为以他之力完全有能力护住一个女子。 这就是岳飞,眼前的岳飞虬髯斑白,却依旧风神矍铄,英姿勃发,不禁心生喟叹。 “多谢岳将军处处维护。”说着便施施然行了一个大礼。 “姑娘不必多礼,老夫我也从犬子和睿儿口中闻得姑娘的事迹,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须眉,着实令人佩服。” 众人听岳飞这样评价我,态度也多有和缓,不再当祸水般看我了,让我对岳飞不禁心生敬重和感激。 张俊终究还是没有被劝住,当天夜里便离开了营地。 “哎,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找张将军,平白给岳将军惹麻烦了。”一脸无奈的坐在桌边,咬着手指感叹。 “丽儿你别太自责了,照你们的话说历史是不可更改的,就算不找张将军,他还是会有其他理由撤军的,过程可以有很多种,但结果都是一样……”秦睿一语道破其中的天机,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反倒是一脸笑意,“你不恼我了是么?” “恼有用么?都发生了。我现在对于以前的事也不想去计较了,只想好好过好以后的日子……”我轻叹一声,再计较过去那些实在是太累了,说着偷瞥了秦睿一眼,便见他正要换衬衣。 抱怨声低低的传到了耳边,“哪个人把衣服补得那么丑……” “觉得丑就不要穿!”我一把夺了过来。 “啊?”见我的反应秦睿连忙改口,“我要我要!我没想到丽儿你会帮我补衣服,为夫我很高兴啊,简直是太高兴了!”边哄着好听的话边趁我不备将他的衣服扯了回去,附带在我颊边吻了一记。 “你你你!”没想到竟然会被偷袭,我气得直擦那个被亲过的地方。 秦睿边换衣服边嘟囔个不停,“还是有娘子疼好啊,一个人在外面又没好吃的又没好穿的,真是好可怜啊……” “这才出去几天哪,哪里来这么多抱怨?”我插着腰笑骂他,心头却是暖暖的。 “丽儿,你想我吧?” “没有。”如同是惯性般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 “竟然没有?为夫我好伤心啊。子英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丽儿,想丽儿是不是按时吃药?是不是又在赌气了?是不是又没胃口吃饭?是不是睡了?是不是在担心我了?”便见他说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甚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心便软了。 “好了好了……我想过你的。” “真的吗?什么时候?” “我看到阿喜和张宪两个人的时候就想你了。”声音低低的,近乎耳语,可惜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们两个好了?” “嗯。” “丽儿你不开心?” “嗯……啊不,不是因为张宪,我跟他没什么的。”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的。毕竟我对于我自己的魅力还是很了解的。” “你个死臭美!” “呵呵。”他从背后保住了我,摇啊摇,“丽儿你别不开心,你家子英不是回来了么,我们以后会比他们还要幸福的。” 我斜过头小觑他,他垂下眼帘,一脸温柔的注视着我,绽放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 心头一暖,便不觉脱口而出,“子英,我喜欢你。” “丽儿,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这家伙坏笑着将耳朵贴了过来。 “人!家!喜!欢!你!啊!”我也恼了,故意大喊着想震聋他的耳朵。喊完我便后悔了,这里是军营啊!门外多少双耳朵听着啊!果然,便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靠近,以及战士们的吹嘘大笑声。惨了惨了,以后没脸见人了! 却见秦睿毫不在意营帐外的噪音,捧起我的脸,深情款款的笑着,缓缓启口,“我~不~喜~欢~你。” “你!”还没等我发飙,这厮又来了一句…… “我爱你。” 气氛静谧下来。 他俯下头,英俊的脸庞无限放大中,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沿着眉心鼻梁直至唇瓣,我们交织在一起,如同吮吸着雨后淌在新叶上的甘露,异常甜蜜。 即使在记忆中这应该是我的初吻,却如同已经是两个熟悉多年的爱人,都十分了解如何激起对方更大的愉悦。我们吻得越来越炽热…… 情到深处,秦睿一把将我抱到了床上,我不曾如同小女儿般羞涩,却是十分渴望的开始去解他的衣带,这一系列动作就如同天生便知道如何做一般流畅。挑逗般用纤细的手指触碰着他每一寸充满雄性味道的肌肤,所及之处燃起他的层层欲(和谐)火。 “丽儿你变坏了……”他声音暗哑,眼神迷离,邪魅无比。 我笑,笑得一脸YD。心中知道这具身体是我所喜欢的,我一点都不害怕他。 当他进入的那一刻,身上的每一处神经都兴奋的活跃起来了。刹那间便意识到自己十分熟悉这种感觉,那应该是身体本身的记忆,那样的记忆将我的思维引向意识深处……原来我是如此深刻的记着这个感觉,就如同那个绝望的初夜,那噼啪的火把声,地牢的昏暗,那是一场诀别,诀别于第二天的生离死别……秦睿的贼舌乘着我回忆的当儿如鱼得水般溜了进来。睁开眼,是他一脸沉醉的灼热目光正专注地凝视着我,那般深邃,与记忆中的那次人工呼吸重叠……我贴着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闻着那熟悉的草药的清香,想起了记忆中我们第一次遇见时的碰撞……是那一次的拥抱,铸就了永恒……记忆中的一幕幕从那一抱开始蜿蜒盘桓,如同老树根般延伸着铺展开来……过去的影像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直到最后同他一起滚下山崖的那一幕…… “丽儿,怎么了?”秦睿心疼得吻去我一脸的泪水,停了下来,“……我真该死,竟然忘了对你来说这是第一次……对不起……” “不,是我对不起你。”我紧紧的抱住他,仿佛要把他掐到肉里去般,心中满载的是愧疚和疼惜……“子英,我都想起来了。” 五十、女子与敌人 随着张俊的离开,事情真是坏的不能再坏了,张俊一回他的营地,便听说连夜撤了军,金军听闻张俊撤兵便纷纷将大军集中起来对付孤军奋战的岳家军了。糟糕的不止这些,糟糕的是由岳云带领的主要兵力已经被派往其他地方来不及撤回,因而营地的兵力十分稀缺。 张宪带领的北嵬军作为岳将军的亲卫军自然是要去应战的,敌方足足有一万五千人,而北嵬军的兵力却不足八千,这一去,生死终是难测。秦睿虽然武艺没张宪好,却也是从小在军中长大,可以上阵杀敌,故也想出一份力。 不远处,张宪在和阿喜送别。 “丫头,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没事的。你不是想骑马么?到时候我夺一匹金人的宝马来送你。” “又不是去玩,你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阿喜边说边替张宪整理铠甲,强颜欢笑忍不住还是挂了泪。 “你这傻丫头,哭什么?放心吧,我有神明护佑,这次肯定会没事的。”张宪一把拭去阿喜的泪水轻轻拍着她的背。 收回目光,我看向眼前的秦睿,第一次看他身着戎装,英气逼人,十分帅气。抚上他的颊,“子英,我什么也不要,你给我活着回来就好。”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对于未知的担忧是无法比拟的,我知道张宪在史册上留名,定不会死在这次的战役里,可是秦睿却是那样一个空白的存在,是生是死不可得知。 “嗯,我答应你。” “你武功没有他们好,所以别太拼命了,自保是最重要的。” “好,为了我家娘子我就不出这个风头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我嗔斥着砸了他一拳。 临走前我还特意把张宪叫到身边。 “喂,学长,那个你也知道历史不可更改吧。” “是啊。” “所以你这次肯定不会有事的。” “谢谢学妹关心啊,我一定活着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将两个食指点在一起,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小心翼翼地瞅了张宪一眼,“我的意思是如果遇到乱箭你能不能帮我们家子英挡下?” “喂喂,学妹,你太不讲道理了!”张宪一脸愤慨的跳起来,“你这样护着你家老公,就不怕到时候我真死了历史可就要改变了。” “历史怎么会那么容易改变的?你上次不也是见识到了。我赌你不会死,所以啊同样是他和你中箭,你十有八九是射偏了,他难保就不会死。你就帮我关照下他呀,否则你和阿喜之间的事可就……”说着我卑鄙地冲着他咧嘴。 “行行行,I怕了U了。”张宪一脸头大的举手投降,临走的时候依稀听到他在嘀咕“女人比敌人更难对付”之类的话。 这场仗不是很久,从白天出的门,杀到晚上便回来了。听说是击退了,可是看将士们一个个脸上的哀容和伤痕累累的战绩,心头却是高兴不起来的。我和阿喜在营地口寻着各自要找的熟悉身影,映着昏黄的火把,却是辨不清面目。有个骑着高头骏马的军官模样的人伤得很是厉害,我们惊惶的跑上前,才发现是一个叫杨再兴的,只身杀到对方敌营,手刃数百敌军。正询问着,一声“丽儿”将我紧张的情绪稳定下来。回头,是秦睿,一身的血,吓得我差点没站稳,他走上前来扶住我,“不怕,都是敌人的血。” 我仔细检查了他浑身上下,除了几处破口,倒是没什么大碍,不禁松了口气,“你没事可真好。” 却见他并无喜色,怔怔的开口,“张宪他……” 心下一凉,不是吧,历史还会改写…… “阿宪他怎么了?”阿喜跑上来,紧张的拉着秦睿。 “张宪他为了将我解救出去被对方给俘虏了……”秦睿说得一脸愧疚。 “阿喜,没事,他还活着,不会有事的。”还好还好,只要有命在就有希望,我边想边安慰她。 却见阿喜紧紧的抿着唇,良久,才决绝的开口,“我要去救他。” “阿喜,你别犯傻,他们已经退走了,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我要去救他。”阿喜咬咬牙,还是倔强的说着,“我绝不能让发生在小栓哥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阿宪身上。” “好好好,我们去救他。不过要做好准备才能救出他你说是不是?”我边劝边将阿喜拉回了营帐,哄了她半天才将她安置下来。 两天后金军再次来犯,岳将军因张宪被俘去,决定亲自上阵前往营救。送完秦睿出征回来却没有见到阿喜,不禁心下担忧,这妮子定是混到队伍里去了。当晚听说是凯旋归来,还杀了对方一个重要头目,我找到平安无事的秦睿,问他有没有看到阿喜,秦睿却是摇头。 “丽儿你放心,想来她是混到敌营里去了……阿喜这丫头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 “就怕她到时候脑袋一热就什么都不顾了。”我想到以前小栓的死对她的影响,很担心阿喜这次会不会为了张宪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一天过去了,整个营地里还是没有找到阿喜。正打算派人到营地外围找找的时候,夕阳下,一匹骏马载着两个人回来了,两人平安。只是阿喜肩上中了一箭,已经昏迷不醒,张宪紧紧抱着她,眼中的心疼一目了然。 张宪一把将阿喜抱下马,谁也不看便急匆匆冲进了帐子。 当张宪走出营帐的时候,看上去十分疲惫。 “对不起,若非是我所托,你也不会被俘虏,阿喜也不会受伤。”听见张宪出来,我一眼都不敢看他,满是惭愧的低声道歉。 “谁也不知道的。”他苦笑,“我只当是不会有事,所以帮了你老公一把,哪知道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张宪被俘虏的事。” “漏洞也是有的,但好在结局是一样的。” “若非阿喜,张宪恐怕也难逃一死……”张宪说着,似隐隐含着感激的泪。 “她怎么救你的?” “阿喜会说女真话,她假扮成金人混进军营,将我救了出来……我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勇敢。”张宪说得平淡,但是透过他的心,我仿佛看到一个看似娇小柔弱,却为了自己的爱人,可以义无反顾,英勇机智的与敌人周旋的少女形象。 “这便是古代女子吧,若是遇到现代的MM恐怕只有哭的份。” “也许吧。我原本只当阿喜是个可爱的古代MM,只不过想和她简简单单谈一场恋爱,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这么执着……” 我转过头看向张宪英挺的侧脸,发现他正一顺不顺的注视着前方,眼中流露着的满是不舍,看来是动了真心。 “现在我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了。张宪总有一天会死,可是我不忍心看到阿喜因为我的死而难过……” 我拍拍他的肩,“你别想太多了,两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不好吗?珍惜眼前的时光不好吗?” “不。”张宪回过头,眼中的痛楚表露无遗,“现在越是快乐,到时候便越是痛苦……” “你打算放弃她?” 无声的点点头,他低下头抚着额,声音闷闷的,“既然知道注定是悲剧结局,还不如趁没有陷落太深的时候结束。” “没看出来现代的男生中也有你这么痴情的。” “这和现不现代没有关系,如果遇到像阿喜这样的好女孩,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张宪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挂起的笑意,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和她的美好回忆里了。 当晚躺在秦睿身侧,体会着和自己心爱人在一起的快乐,心中却记挂着白日里张宪说的话,若是张宪就这么放弃了阿喜,那阿喜该怎么办?想到阿喜现在还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不禁对这丫头的未来担心起来…… “丽儿,没事的,阿喜的伤不是很深,休息两天就好了。”秦睿也看出了我的心神不宁,安慰我道。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是觉得他们两个就这么分了很可惜……若非情到深处,也不会因为爱而离开,可难道就要眼睁睁看他们将这份感情给埋葬了吗?” “怎么了?”秦睿将我揽过怀里。 我便将张宪的事情告诉了他,“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他瞥了我一眼,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艰难的启口,“若我知道自己必将负你,我想我也会和他一样选择离开……”继而便是一阵静默,黑暗中秦睿的眸子亮了亮,忽然说道,“不过阿喜和你不一样,若是换做阿喜,事情反而好办了。” “有什么不一样?换成她反倒有办法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却见秦睿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这个法子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至少可以让阿喜好过些。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明天我就去找张宪谈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有奖竞猜,大家来猜猜看到底是什么法子呢?O(∩_∩)O哈哈哈~ 写这章的历史背景,摘自《岳飞传》——邓广铭 “郾城县居于颍昌府界的东南端。岳家军的司令部设在这个县城之内,岳飞本人也还留在这里。但当把重兵已经派往颍州府城,部将们也都率兵分路去与敌人作战的时候,留在郾城的军队数目是并不太多的。于是,在金人探知这一实际情况后,兀朮就决定采用“擒贼先擒王”的原则,要把岳家军的司令部尽先消灭掉。他率领了龙虎大王、盖天大王和韩常等将领,并从他们的部队当中挑选一万五千多名骑兵,个个衣甲鲜明,绰取径路,要直趋郾城抄袭岳家军的大本营。当探明他们已经到达郾城县北二十几里的地方时,岳飞即遣发他的亲卫军(北嵬军)和游奕马军前去迎击。战斗在申时开始。吸取了顺昌战役的经验,岳飞命令他的将士,每人各持马扎刀、提刀和大斧这三样东西,入阵之后即与敌军“手拽厮劈”,上砍敌人,下砍马足。鏖战数十回合,被杀死杀伤的敌兵躺满郊野,不计其数。杨再兴奋勇当先,单骑闯入敌阵之中,打算把兀术活捉了来,结果却没有把他找到,只手杀敌军数百人,自己也受了几十处创伤,这才又杀出敌阵。双方冲杀到天色昏黑,金军终于感到不能支撑,向着临颍县的方向撤退回去。⑿ 过了两天,即七月初十日,岳家军的巡绰骑兵回营报告说: 在郾城北五里店地方,有女真兵马一千以上,正在急速前进。后面尘土不绝,必尚有大队人马跟随发来。 岳飞听了这一报告之后,立即亲自率领兵马,出城迎击。他首先派遣了背嵬将官王刚等人率领背嵬使臣五十余骑,前去探察敌情。岳家军到达五里店,敌军也在那里摆布成一字阵相待。两军交锋之后,岳家军看到敌阵内有一人物,其衣甲外面还罩了一件紫袍,便认定他必是敌军中的一名首领,立即把他作为攻击的主要目标之一。大量人马,并力向前,集中兵力把这个披紫袍的人物首先砍死。另外的兵将,或直冲敌阵,或袭击其左右两翼,终又迫使敌军一齐溃退。岳家军跟踪追击了二十多里路,方才罢休。在那个身披紫袍人的尸身上,和他所骑战马的马鬃上,捡到红漆牌子两个,上面都写着“阿李朵孛堇”诸字,证明果然是敌军中的一个重要头目。⒀” 五十一、退兵 次日,秦睿找到张宪,两人推心置腹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张宪看也没看我,便跑到阿喜的帐子里去了。 待他离开我急忙去看阿喜,却见阿喜的精神显然是好了很多,满面通红的,眼中扑闪着的都是晨星般的光芒。 “阿喜,他跟你说什么?”我迫不及待的拉住阿喜,究竟秦睿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张宪回心转意的? “格格,阿宪说等战局稍稍稳定下来他便娶我……”阿喜如同待嫁的新娘般说得一脸娇羞。 “阿喜,这真是太好了!”我激动不已,说着便扑上去给了阿喜一个大大的狗熊抱。心里笑骂着你个死秦睿,这么好的事情还说不够好,害我白白担心。 “格格,阿喜就是怕自己是丫鬟配不上阿宪……” “阿喜你尽管放心,到时候我认你做妹妹,谁也不敢说什么的。” “格格,你待阿喜真好。” “阿喜,看到你好我也开心啊。”我拍拍阿喜,发自内心替她感到骄傲,“好样的,大难不死必有厚福,阿喜是好样的!” 虽然不知道秦睿是用了什么样的好口才将张宪说得回心转意的,不过好在张宪终究没有辜负阿喜。 随着战局的日趋激烈,张宪便很少露面了,有时候匆匆见一面连话都说不上。只当他是一件心事放下,将精力都投入在了他的抗金事业上,却没想到他会那般拼命。 那天,张宪唇色煞白被人抬进了秦睿的营帐,听说是为了不让杨再兴去小商桥那个地方,结果被岳将军以动摇军心打了一百记军棍。张宪烧得不清,一直说着胡话,“杨再兴不能去……那是找死……不能去……”阿喜陪了他一夜,我和秦睿也一早便去看他,却没想到远远就从帐子外听到阿喜的喊叫,“阿宪你怎么了阿宪,你不能去,你伤还没好……”冲进帐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宪将阿喜踢倒,自己朝外冲去,我和秦睿急忙一左一右架住他。 “阿宪你怎么了阿宪?”阿喜爬起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他。 张宪脸色煞白,一反往日的沉着冷定,如同得了失心疯般狂暴的怒吼,“你们都给我滚开,我必须去救杨再兴,再晚就来不及了,都给我滚开!” “学长,历史已经在转了,再怎么改变结果都一样啊……”我苦苦劝他。 “不能改也要改,我就不信我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不了主!你们都给我放开!”没想到他病了还有这般大的力气,将我们三个人都挣脱了开来,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阿喜,你别怕,他不会有事的……”我跑过去安慰阿喜,“你刚才拦他伤着哪里没,我让子英帮你看看。” 阿喜摇摇头,哭得很伤心,“格格,阿宪他怎么了,阿宪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事的没事的,他这么做都是因为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我说着没头没脑的话,轻轻安抚着她。 张宪终究还是晚到了一步,只来得及将金军击退,却没能从历史手中救下杨再兴的命。至此,似是对我们怀恨在心,张宪再未在我们面前露面,我只从秦睿那里隐约打听到他整日跟着岳将军出战,一点都不顾惜自己还带伤的身体。这些自然都是不敢告诉阿喜的,怕她担心。 当直面历史的时候,我从未发现它会如此残忍,尤其是当自己最熟悉最亲近的人都被卷入其中。 岳云终于带着驻扎在城西的岳家军主力回了大本营,战果累累,俘虏了对方好几十员重要的将领。当岳云一头一脸的鲜血站在我面前的时候,若非是那和煦的目光,我根本就认不出那是平日素爱白衣的岳云。 “平安回来就好。”替他擦去脸颊上厚厚的血污,我推他,“进去吧,让子英帮你包扎下伤口。” “嗯。”依旧还是那样温润的透着浓浓家常气息的笑意,如同出远门归来的游子般,只是那身铠甲上布满的鲜血却生根于我的心中再也难以抹去。 正当张宪还在前线奋勇杀敌的时候,那道致命的“金字牌急递”终于到了,并非如同戏剧中说的是12道,仅仅是一道而已,也并非是送到的战场上,而是直接送到了岳将军的统帅营帐。然而,那又有什么区别呢?远远我便能听到从统帅营帐中发出的一声肝胆俱裂的哀嚎,“十年之功,废于一旦!”的呼喊不停的在军营上空徘徊。 次日,本是班师的日子了,营帐里却没有找到张宪。我们都焦急的打听,传报的来说听闻城北出现金骑兵,张宪又带人杀过去了! 班师的号令已经发了,他这么做便是公然违抗朝廷,弃整个岳家军于不顾。张宪是个不折不扣的现代人,那些个君臣纲常,封建礼教,在他眼里根本就是形同草末。 “丽儿,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找他。”秦睿说着便跨上了马。 “我和你同去。”岳云骑着一匹马跟了过来,“张宪这小子准是疯了,以前也没见他这般不理智。” 可是,正在我们说话的当儿,便见一匹骏马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远远便看到马上那个娇小的身影。是阿喜! “阿喜,你给我回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急着要奔上去,被秦睿一把带上了马,我焦急地催促,“快,这丫头不知道又要做什么傻事。”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便看到阿喜已经冲进了阵中,那清脆的女声从风中飘来,显得分外突出,“阿宪,你给我出来,你不出来阿喜就死在这里了!张宪你快给我出来!” 风吹乱了阿喜的发丝,她一袭红衣在乱军中格外突出,已经有金军注意到她冲着她袭去,幸而都被宋军的将领险险挡了下来。阿喜骑在马上依然不停的奔跑着,期间也践踏了好几个敌方的士兵。乱阵中,一个身着银黑色铠甲手执一柄金枪的身影冲着红衣飞掠而去,一路上冲杀了十来个女真的兵士,“傻丫头,你疯了吗!”张宪的咆哮从乱军中传来。他护着阿喜冲出了敌军阵营,来到我们身边,怒骂了一句“你们怎么不看好她。”便抽了阿喜的马一鞭子,将阿喜赶往我们这里,自己便又欲反身投入战局,岳云一把上前拦住了他,“张宪,你速度命令他们撤兵!朝廷已经发令了,你若是抗旨不尊他们有权对岳家军进行讨伐,到时候你别说是克复中原,就是我们岳家军都难保存活!” “是啊,张宪,我知道你是想改变历史,可是你这么做无异于以卵击石,铸就更大的错误!” 张宪一脸的痛楚,他比谁都清楚岳飞这次的班师回府意味着什么,他紧咬着唇不甘心的瞪着我们,每一寸的肌肉都在抽搐着…… “阿宪,回去吧。你答应要娶阿喜的。”阿喜不屈不挠的看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似往日般羞红了脸,更如同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在拼死守护着自己的爱情。 张宪深深的凝睇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吼出了那叫人伤心欲碎的两个字,“撤军!”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我想到原来看的一部叫《死神来了》的电影,里面的主人公都知道自己注定要死,可是都在努力抗争着,即使最后可能仍然难逃死亡的宿命,但是那种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却是让人印象深刻。 以下是选自《岳飞传》里的史料,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啊!!! “……七月十三日,岳家军的骁将杨再兴率三百名骑兵巡绰到临颍县境内的小商桥,突然遇到敌方的大队人马……终因双方众寡之势过于悬殊,杨再兴和王兰、高林等裨将都陷入敌军的重围,成了真正的众矢之的,诸人均当阵殒命…… ……刘锜按照岳飞的意见,派遣统制官雷仲率兵北进。当在小商桥进行遭遇战时,雷仲的部队刚刚开抵太康县境,对于金军还不可能起到牵制作用。幸好在十三日的下午,张宪已从颍昌府带领着背嵬军和游奕军赶到临颍县界,于次日清晨在小商桥投入激烈战斗之中,不但把金军杀退,而且追赶金军超过临颍县城三十余里,杀死金兵甚多。” 由以上这段可以看出当小商桥发生这样的遭遇战时,的确是张宪及时去营救了,我的YY是有根有据的…… “‘措置班师’的诏是在颍昌府大决战之后的第三天,即七月十七日收到的,班师南回的决定也是在同一天作出的…… ……七月十八日,又有金的骑兵五千以上,出现在临颍县的东北。张宪探悉之后,分别派遣统制官徐庆、李山、寇成、傅选等人率领骑兵与之对战,把敌军打败后又追赶了十五里,又把敌兵砍杀得横尸满野,并夺到战马一百余匹,器甲无数。” 当我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有多激动啊,我需要一个地方证明张宪是不一样的,是比岳飞更加不愿意撤军的,这就是红果果的证据!张宪真是违抗军令了嘛!哈哈,天意啊……说来张宪还是挺帅的,简直是所向披靡啊…… 五十二、无奈之境 随着岳飞的撤军,之后的事情也与我们无关了。张宪和阿喜的婚事还是如期进行。精致喜庆的贴花,琳琅满目的礼单,络绎不绝的宾客,丰盛可口的宴席,一切都是如此尽善尽美,除了…… “张宪怎么一点也不高兴?怎么看上去倒像是你逼着他娶的阿喜?”宴桌上,我拉过秦睿不满的抱怨。 “不是啊,是他自愿的。”秦睿挑了挑眉,事不关己地又斟了点酒在杯里。 “那他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上去像是别人都欠他一万块钱的样子?”我哪有他那般好的兴致,一把将秦睿脑袋拉了过来说起了悄悄话,“对了,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娶阿喜呢?他是不是找到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了?” 秦睿只是摇摇头。 “那既然不是,他为什么还要娶她,故意让她守寡?”我开始不理解秦睿的做法了。 “阿喜和你不同,如果张宪不娶她,她以后的命运会是怎样的呢?她一辈子不过是个奴隶,嫁给的也不过是个小厮。张宪娶她,才是对她最好的报答。就算以后他死了,阿喜也还是张宪的嫡妻,就算是改嫁也可以嫁得好一点。这种事情,也只有你们这些毫不在意阶级等级、世俗眼光的现代人才会去做的。对于阿喜来说,能够嫁给一个统兵的将领,她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十分幸运了。”秦睿目光辽远地看向不远处强打精神接待宾客的张宪,眼中的欣赏一目了然。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我恍然大悟,这些想法也就这些古人会想得到……一时间嘴里苦苦的,那真算不上是什么好办法…… “别难过,就算张宪待阿喜冷淡,阿喜应该会适应的。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是这样过来的……”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可以想象到那一张张无爱的脸,对坐在床边,相敬如宾,直到终老,这便是那个叫做没有恋爱自由的封建时代啊。 婚后,我作为阿喜的娘家,阿喜自然要来回门,张宪又以军务繁忙为由没有同来。再见到她时,俨然已是一身妇人的打扮,一言一行也十分谨慎内敛,渐有做当家主母的风范了。可是这些都不是我所在意的,我将阿喜拉到屋里说起了贴心话。 “阿喜,你过得好吗?他如果对你不好你还是搬回来陪我吧。” “格格,我是嫁出去的人了,怎么还能回娘家啊。”阿喜甜甜的笑着,“格格放心吧,阿宪他对我是极好的,吃好的穿好的,当嫡妻一般敬重,阿喜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这算哪门子好,我实在无法接受这种只有物质而没有精神的生活。“阿喜,他这样一结婚就把你晒在家里自己跑去找岳将军,你不怨他吗?” 我听说张宪大婚当晚就没回新房,居然跑到岳飞的营帐处理军务去了!当时真的是气得半死。 “阿喜怎么能怨他?大丈夫理当以国家为重,我们妇道人家更是妒不得怨不得的。” 我头大得抚额,完了完了,阿喜也变成封建社会的模范妇女了。 “那如果他以后每天都这样,你就这么等他等一辈子吗?” “嗯。” “他若是死了呢?” “阿宪是阿喜这辈子唯一的夫家。”阿喜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我没想到曾经那般坚强不屈的女子也会变得如此温顺贤惠,就如同那些列女传里的贞烈女子一般,想象着不久以后就会看到一块刻有阿喜名字的贞节牌坊,心中的悲哀又深了一层。可是偷眼看向阿喜,却见她一脸的不在意,我只有默然。若是她愿意这般也只能这般了,阿喜毕竟不是那些若没有感情维系就无法过婚姻生活的现代女子。 阿喜不在意不代表事情就有所好转,张宪这混账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原本也就三天两头跑去处理军务,现在更好,张宪每天便将大把大把的时间泡在勾栏酒肆,享受着古代男子才享受得到的那种待遇,也没人会用鄙视的目光看他。他还是那个大英雄。 找了个时间我便将他约了出来。再见张宪,已经有些认不出他了,留起了小胡子,二十几岁硬是弄得像个小老头似的。 “学长,你现在过得可是惬意啊。”我拿着茶盏晃来晃去,间或鄙视的斜他一眼。 “学妹,你别这样看我,我的时间不多了,难得来这里一次,当然是来体会古代男子才享受得到的待遇啊。”他整个身体都懒懒得靠在椅背上,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是啊,你多开心啊,在外面鬼混一天,回到家你老婆也不会管你,还对你嘘寒问暖的,你作为一个现代人怎么就没有半点负罪感?” “喂喂,这边哪个男人不是有个三妻四妾的,我到现在就她一个,已经算是模范好丈夫了,泡泡这种烟花之地算得了什么?她要是敢妒那就是她不守妇道!”他敲着桌子,说得义正言辞。 “很好,我佩服你。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就是历史上那个张宪了,哪里还有以前半点紫英学长的样子。”我也拍起了桌子,起身走人,“祝你早日裤子和腰搬家!”和这个老古董显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负气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看到背后张宪捏紧了拳头一脸无可奈何的哀愁。 张宪的事情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可是还有更让人烦心的事情。 自从张俊撤兵,便将岳飞扣押金国格格的事告知了高宗,没过多久,秦睿便收到了从他老爹那里寄来的一封信。秦桧已经知道他儿子背叛金国朝廷,内外勾结,附加拐带金国格格回南宋的罪行。信里,秦桧要求他将我放回金国,而秦睿本人则再不得踏入金国国境一步,否则就会被对方以通敌罪论处。这分明是想拆散我们! “你知道的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放心吧,我又怎么可能会任凭他们将你抢去。”秦睿拍拍我的肩,说得十分淡定,“现在还有岳将军保着你,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怕只怕岳将军会遭到牵连。” 心中一突,隐隐觉得自己是成就岳飞之死的一大原因,“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看来我有必要亲自去见下我父亲,跟他说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临安是朝廷的地盘,你去了难保他们不会将你送回去。” “那你呢?万一他们将你交给金人怎么办?” 秦睿轻笑着环住我的腰,“你忘啦,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毕竟是我父亲。” 那晚张宪和岳云一起来给秦睿饯行,一见到张宪那副痞样我就心生不满。 “张宪,好歹阿喜以前也是我们家的人,这次子英要走,你怎么不让她一起来?” 却见张宪一脸不为所动的翘着腿,“带她出来做什么?妇人家就应该待在家里尽一个贤妻良母应有的本分。”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真是后悔当初把阿喜嫁给你,你这个……” “丽儿,难得大家出来聚一聚,我们就不要扫兴了。”秦睿及时将我拉回了位子。 却见岳云一脸同情的拍拍张宪。我忽然意识到岳云不也是将他老婆留在家里的么,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古人啊。将女子留在家里自己出来玩那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也只有秦睿这么做才算是破格的。 酒菜上来了,我夹了块鸡腿放到秦睿碗里,“路上辛苦,你多吃点。” “嗯嗯,丽儿你也吃。”秦睿说着夹了一条熏鱼给我。 我们就这样夹来夹去,对面两个显然是受刺激了。 “岳兄,我们是不是应该叫几个姑娘来陪酒?” 岳云谦逊的笑笑,“张兄若是喜欢便叫一个吧,岳云自幼承家训,不得近女色。” 见岳云这么说,我不禁有些好奇他的婚姻生活,“岳大哥,听说你和嫂嫂并不认识就结的婚,你们这样幸福吗?” “处的久了便有感情了。”他说得淡淡的,不过脸上的笑意不似作假。 却见张宪一脸事不关己地喝着酒,时而向窗外看看,似乎在逃避什么。 “学长,你还是喜欢阿喜的吧?” “我喜欢谁不用你管。”他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似乎心情不佳。 “你不就是怕自己百年后阿喜难过么。照我看还不如花开堪折直须折,抓住眼前的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照你这么说,我死后,让她靠着回忆度日?”他忽然回过头来,眼神凝重得有些可怕。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不在了阿喜会一直想你一个人?” “你了解这丫头么?她太单纯太固执了,认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以前的事情,我不想成为她第二个小栓。” “应祥,我们喝酒。”见我们谈到兴头上,秦睿拉着岳云一边喝酒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冷落她,到时候再给她一封休书,其它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她做傻事的好。” “学长,你不要那么悲观啊,好歹我们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秦桧还是子英他老爹呢!” “你以为有毛大点用啊?你以为没有宋高宗支持区区秦桧能兴风作浪?”张宪越说越激动,不禁放高了音量。 “你轻点,这里是人家土地上,你还当在学术讨论呢?”我看了下四周,幸好是包间,没有外人。偷瞥了眼岳云,他当做没听见,继续在吃菜,我急忙扯开话题。 “学长,子英以前跟我说劈腿的事,是不是你教的?” 张宪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怎么了?以前周围那些兄弟没几个不劈腿的,只不过你们这些MM不知道而已……” “你果然是个花花公子!” “你也知道你家男人的那副皮囊长得不错,我若是不泡MM,MM会为我而死的,那岂不是浪费了大好资源?” 我不禁十分庆幸幸好秦睿是生在古代,不然又不知道要怎么祸害人间了。 “那你现在穿过来了你现代的那些女朋友怎么办?” 张宪看了看四周,凑近过来,低声道,“反正也回不去了,我跟你说说也无妨。其实我也就是为了生理找的她们……你这算什么表情?大多数男生都是这样想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为性而爱,女人为爱而性’。” “你们这群大色狼!”我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吓得另外两个正在碰杯的洒出半杯酒水,不知是不是心虚。 “学妹,你都这个年纪了还这么单纯,不应该啊。” “谁像你们思想这么不健康!”我不屑地回嘴,隐隐瞥见旁边两位的后脑勺似乎有汗滴。 “难道MAKE LOVE有错吗?”张宪说得十分洒脱,“这是人类正常的反应,你别跟我说人不是畜生,人也是,不过就是高级畜生而已。再说了,为了追到你们我们也是付出真心的。至于给不给性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再说性生活是两个人的事,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人得到了满足。” 听听!这就是他们男人的逻辑!虽然听上去是有道理的,但是一下子我就是有点难以接受。 “那阿喜呢?你待她也和以前的女朋友一样的?” 说起阿喜,他原本轻松的表情便委顿下来,“不得不承认像阿喜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当初我认识她的时候也不过是想随便泡泡的,只是到后来她做的那些事才让我渐渐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冷落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惠待我好,越是这样越是让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那你还不对她好点?” “算算也没多少日子了,如果我能逃过被腰斩的命运,我一定不会负了她。”张宪说着又满饮了一杯。 我没想到张宪其实比我想象中要苦恼得多,不觉对他多了几分同情,“学长,对不起,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张宪摆摆手,“没事,应该骂。我是愧对她,你骂骂我我心里就好受些。”说着他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一顿聚餐吃到最后如果你是唯一清醒的一个就会觉得很有意思。 张宪喝得不省人事,早早就安静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岳云笑得十分开心,手舞足蹈的样子,“子英,你别劝我,我知道我日子不多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的来历不凡,你小子运气好,娶了个神仙做老婆,自己……自己也是半个神仙了……放心,奇*|*书^|^网我不会乱说的……可叹我大宋就这么毁在奸人手里了……可叹我岳云一世……一世……”还没说完也倒下了。 秦睿看上去还清醒些,将我拉到怀里,醉眼迷蒙地看着我,在我颊上轻轻啄了一记,浓浓的酒气传来。 “你喝了多少?” “不多……就一坛。”他声音很低,透着磁性,不过似乎还是很镇定的样子。 “这还叫不多!” 秦睿的指头堵上我的嘴,凑过来小声说道,“刚才张宪说的话你别当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的。”他说着又将我往他怀里拉了拉。 “好好,我知道。”我竖了根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别闹,我没醉。”秦睿轻笑着一把抓住我的手,“丽儿,我们回去吧。” “那他们呢?” “叫人抬回去呗。”说着便晃了晃身体站起来。 我急忙扶住他,“你这次去临安要小心,别和你父亲闹僵了。” “好。” “如果说不动也就说不动了,别把自己命搭上。” “好。” “好什么好?” “你说什么都好。” “你果然是喝醉了……” “有娇妻美眷在怀为夫我怎么舍得醉呢。” 秦睿说着又俯下头来要亲我被我一把推开。 “走走走,大晚上的发什么酒疯。” 我红着脸将他半扛半拉地拖出了酒肆…… 五十三、心结 秦睿走后,日子便一天一天掰着手指头过了。无聊的时候便时常去陪阿喜坐坐,听阿喜说最近张宪比以前快活了些,似乎是因为认识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我便有意帮阿喜查探查探对方到底是什么底细。 几经明察暗访,结果比我想象得好,不是什么当红花魁,而是一个叫王俊的混混。因为惯于反复变诈、喜欢出卖同僚,所以人们都叫他“王雕儿”,在岳家军里名声不怎么好。我隐约知道张宪结交对方的原因,却也忍不住找他盘问了一番。 “学长,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呀,又结交了一个狐朋狗友。” “学妹,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呀……”他凑近过来压低了声音,“这个王俊就是历史上出卖张宪的人,他现在对我还没有敌意,所以我一定要趁机和他交好,这样也免得以后被他诬告了。” “原来你还没放弃努力呀。” “那是当然,只要还没到那一天,一切都有机会。”张宪说得一脸“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豪迈。 “学长,我挺你。”看着张宪光芒万丈的英勇形象,顿觉心生敬意。 “其实吧,我发现那个王俊也还好,除了有些狡诈自私外,我和他还挺谈得来的,不像日后会谋害我的样子。” “还是小心点好,谁也不知道的。” “你说得对。” 随着和王俊的交往,张宪每天如同被重新注入了生命一般,好像只要他和王俊的友谊维持下去,他自己的命就能维持下去了一样。只可惜,若将这一切说成定局,又未免太早了些。 那日,我如同往日般去张宪的营帐找阿喜,路上碰巧遇到岳云便一同前往。刚来到门口便听到了里面的打斗声,急忙冲进去,便见到帐内狼籍满地,张宪正拔剑直指王俊,两人斗得热火朝天。一边的阿喜坐倒在地,衣衫凌乱。岳云一看情势急忙加入了战局进行阻拦。我扶起阿喜询问缘由。原来王俊来找张宪,碰巧他不在,阿喜招呼他等一下,结果王俊就对阿喜心生了歹念,幸好张宪及时回来,将王俊拦了下来,王俊竟还口出狂言,说阿喜不过是个丫鬟出身,做正妻太抬举她了,不如让给他,当下张宪便和他翻了脸。 “岳云你别拦我,这小子不死日后定会加害于我们!”张宪怒极,眼见是动了杀心。 “张宪,你冷静一下,他毕竟也是一员将帅,你就这样杀了他自己也要偿命!” “今日不除,必留后患!”张宪大吼一声又一剑刺去,带翻了身边的烛台。 “学长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若杀了他,你的死期就近在眼前了,你若留着他你还可以活到年底!”我大声吼道,陈述事实,真不知道这个张宪是怎么计算得失的。 张宪似乎有些动摇,就在他微一犹豫的当下,那个王俊便一个闪身逃了出去。 如同被抽去了支柱,张宪颓然地拔剑驻地,阿喜扑上去扶住他。 张宪红了眼眶一把推开她,“都是你。” “阿喜做错什么了?”阿喜咬着唇,也红了眼睛。 我急忙上前拉住阿喜,“阿喜你别难过,学长你也是,阿喜有知道的权利,你不该瞒着她。” 张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地面良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阿喜,我活不过今年了,你对我死了心吧。” “到底是什么事?阿喜不明白。” “你不用管原因,今年年底,我命中注定会被腰斩。” “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要躲着我的原因吗?” 张宪苦涩地点点头,眼睛始终看着地面,不敢面对她。 阿喜怔愣了半晌,却是含泪笑了,她轻轻攀上张宪的背,安抚他,“阿宪不怕,我们还有时间,现在不过年初,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时间在一起。” “阿喜,我不值得你这么为我。” “阿宪你忘了?当初阿喜早就说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能过一天是一天。更何况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们还能生好多好多娃娃,这样就算阿宪不在了,也有人可以陪着阿喜啊……”阿喜把头埋在张宪背上,声音低低的。 阿喜的话如同早晨的第一缕晨曦,将张宪心中那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给照亮,简简单单便解开了他的心结。张宪一个转身将阿喜拢入了怀中,声音有些闷,“好,我答应你,不会留你一个人寂寞。” 我和岳云走出了营帐,留下那对苦命鸳鸯说着私情。抬头看看天,不禁心生感慨,至少我和秦睿,不会有那么绝望的一天,就算有,也看不到,还是看不到的好。 “我也是和张宪一起的那个吧。”岳云苦笑。他负着手,苍凉的注视着远方。 “谁也不知道的。” “你不用安慰我,冥冥之中我可以感觉到那股力量,无论你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自己的宿命。” “不必如此悲观,其实每个人都一样啊,人生来就是会死的,不过长短的关系,重要的是如何渡过那一路的过程。若是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不更应该过好眼前的每一天么,至少不用再留下遗憾。” “岳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替父亲完成收复故土的大愿。” “你又怎知现在的南宋在几十年后灭不了金国?你又怎知如今的南宋和金国在几百年后都成了一个国家?” “果真如此?” “是。历史的改朝换代永远都在发生,唯一不变的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法则。” “听你这么说忽然觉得世人的渺小,谁也无法决定世事的发展。” “人是渺小的,但并不代表毫无价值,那些一代代传承着的面对宿命不屈不挠抗争的精神才是人类真正的价值。这就是人不同于其他万物而成为特别存在的原因。” 岳云眼前一亮,如同洞悉世事般的空明,“我忽然有些明白了,人面对扑火会有各种各样的反抗方式,而飞蛾却只有一种。这就是人的价值,是吗?” “说的不错,所以结果到底是什么根本无关紧要。” “听弟妹的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 “岳大哥太抬举我了,我也不过是照搬别人的话而已。”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去畅饮一番,也不枉来日徒留遗恨。” “好。” 正和岳云并肩走出军营,便见到一个骑在马上的人将兜帽去下,一个妇人装扮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安娘,你怎么来了?”岳云最先认出了她。 “哥哥,家里托我送东西过来,顺便来看看你。”岳安娘跳下马,风尘仆仆地拉着有些犯皱的衣裙,她瞥见我,停下了动作。 “安娘,好久不见。”我勉强挤出个笑,冲她打了个招呼。 安娘没有接口,她看看我又看看岳云,眼中闪过些许鄙夷和恼意。 “安娘,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开口想要辩解,便见她轻蔑的一笑,别开头去。轻叹一声,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只得告辞,“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留下他们兄妹两个团聚。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可能会说都是主角在让历史发生,他们如果什么都不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其实不然,他们什么都不做历史依然会按照既定的足迹,张宪和王俊不因为这件事发生隔阂也会因为别的事情,我想我其实已经在文章里说的很清楚了……(众人PIA飞:你太啰嗦了) 五十四、思念 次日,当我再次见到安娘,她不似先前那般恼我了,却也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安娘,你还在恨我吗?” “你不必假惺惺的来讨好我。你想勾引谁都不关我的事。” “你都放下了么?” “我再想又有何用,安娘早已嫁为他人妇了。”安娘萧瑟地说着,神情有些凄凉。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世间炎凉,说变就变。 “那次回来后,父亲知道了我做的事情,罚了我一顿家法,便找了个人将我嫁了。这下你高兴了吧?”她讽刺地看着我。 安娘也不过是个孩子,她当时不过是一时的任性,却没想到会因此而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心中不禁对她的遭遇感到同情,“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我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心软。要绝情就应该绝情到底的,竟然会让你有翻身的机会。”她恨恨地说道,“安娘输得心服口服。”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只是平静地皱了皱眉,“他不是什么战利品,怎么能以输赢来论。” 安娘怔了一下,眼神黯然下来,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果然还是你配得上他……” “那你现在过得好吗?他对你好吗?” “你这是在看我笑话吗?你说会好吗?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你说会好吗?”她好笑地看着我,眼中泛起了泪水。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开心吗?他如果心里没有你,就算在一起又能如何?” “睿哥哥那么好,安娘和他在一起,怎么可能会不幸福?” “你看到他怎么好了?” “他对你那么体贴,为了你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那样好的人,可惜安娘没有福气,得不到。” “安娘你错了,喜欢是相互的,正因为我对他好,所以他也对我好,并非他本身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可是安娘也会对他好啊。” “不是这样的,如果他心里没有你,你对他再好,他都不觉得你好。也许你现在的夫君对你也很好,只是你心里没有他,所以不觉得他好。” 见安娘的眼神有些动容,我继续开导她,“其实每个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利,就看你愿不愿意打开那扇心门了。也许你得不到你心目中的那个人,但是你同样可以得到被人疼爱的待遇。所以……他对你好吗?” 安娘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说实话,他很关心我,天冷了提醒我加衣服,下雨天给我送伞,还教我认字读书……当时没觉得,现在想想其实他对我也是挺好的。” “你爹还是替你找的一门好亲事……”想了想我还是说道,“如此,子英也可以放心了。” “他担心过我吗?”安娘眼睛又亮了亮。 “……嗯。”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作为女人,我有我的私心,可她毕竟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如同亲人一般的存在。就算秦睿不说,我也有义务替他关照好安娘的。 “谢谢你,嫂子。” 我没想到安娘会叫我一声“嫂子”,心中分外的喜悦,她终于愿意承认我了。 安娘随即狡黠地一笑,“不过嫂子,如果安娘没有结婚的话,还是会跟你抢睿哥哥的。” 我也笑,“如果你不是情敌,其实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秦睿离开后的第三十三天,他还没有来信,岳云说路途遥远,单是路上就要十来天的功夫。 秦睿离开后的第六十三天,他还没有来信,张宪说可能他刚刚安顿下来,事务繁忙。 秦睿离开后的第九十三天,阿喜被查出来怀胎三个月了。一时间,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 秦睿离开后的第一百二十三天,端阳,我,岳云,张宪还有阿喜结伴出行。我们去了军营附近临近的小镇,虽说是小镇,可依然透着浓浓的节日气氛。家家户户将桃柳、艾栀、蒲叶、葵榴等植在一处,摆放在家门口,挂上五色钱,五颜六色的很是热闹非凡。许多店铺里房梁上也都挂上了小扇、百索等用来辟邪。想到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在这个世界过端午节,心中不觉有些酸涩。阿喜的小肚子已经微微显了出来,张宪呵护备至地扶着她,两个人走在前面甜蜜地说着贴心话,我和岳云走在后面,心中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娘子,以后我们的宝宝长大了,你不要再教他习武了……”张宪的话断断续续地飘进了耳朵,“行军打仗是很累的,也很危险……要教他读书写字……过几年等我平反了一定有机会可以做官发财的。让我想想,蒙古人什么时候打来的……”张宪想着回头问我,“学妹,你记得元朝什么时候建立的?” 我耸耸肩两手一摊,“你这个历史系的大学者都不知道,我这个学商科的怎么知道啊?” “我就研究宋史,元朝的还真不太熟悉,貌似也没几十年了……算了算了,到时候儿子也老了,我也顾不上了……”张宪嘟囔着继续拉着阿喜低语。 “阿宪,你放心吧,你说的我都记着,我一定好好把孩子拉扯大……”阿喜的话似带着哭腔。 “喂喂,张宪,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好歹也是现代人,阿喜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心中不好受,忍不住便放声喊了出来。 “我跟娘子说贴心话,碍着你什么了,该哪去哪去……阿喜我们继续。”张宪头也不回地说着就将阿喜拉在怀里继续嚼耳朵。 其实我心里也堵得慌,秦睿已经一百二十三天没有给我回信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就连是死是活都没有记载……感到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头,是岳云一脸和煦的笑着,忍不住便落了泪,我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擦拭起来。 “不会有事的,可能战时路途遥远收不到也是有的。朝廷若是出了大动静,消息总会传来的。听说家父还在朝中为官,一切都十分安稳。”岳云沉静的话语如同涓涓细雨般落入我的耳畔。 “谁担心他了。今天风沙太大了……”我终于将面容整理干净,稳了稳心事。 “娘子,我们还没有定情信物,这个就送给你吧。”前方,张宪买了一把青色簪花小扇,“知道吗?扇子除了扇风还有这种用处……”他说着,将打开的扇面插在阿喜的发髻处,“……挖,果然好看,比林诗音MM都好看十几倍。” “林诗音是谁?”阿喜犹犹豫豫地问。 “是我们家乡的一个大美女,不过和我们阿喜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张宪一脸得意地说着,好像全世界就他有老婆似的。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声吼道,“张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刺激人了!”这一声吼叫惹得周围十数双眼睛都齐齐看过来,我只好不好意思地拿手挡了挡。 张宪抱起了双臂,不满地转过身,“我就刺激你怎么了?明明是我比较可怜好不好?你家官人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和他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哪像我们,只有出的没有入的,今天难得出来当然要陪我家娘子了,难道还陪你不成?” “你!”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这时岳云执起了我的手,依旧是恬淡地笑着,“他也有他的苦。我带你去玩吧……”我任由他牵着离开了那两个人的视野。 “丽儿,这个看上去很好吃。”岳云买了一串糖葫芦,不经意地说着那个称呼,送到我的嘴边。 抬头,背着日光,我似乎看到了昔日那身青衣,那双炯炯有神的晶亮眸子和略带性感的薄唇在朝我微笑。如同终于找到爸爸妈妈的迷路小孩,接过手里的那串糖葫芦,一颗一颗地吃了起来,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落下。 中午时分,酒楼里热闹非凡,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岳云点了几道菜,里面有一道是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菜上来了,他笑眯眯地夹了一块到我的碗里,“听子英说你最喜欢吃这里的东坡肉,今天他不在,我这个做大哥的就替他好好照顾你吧。” 喉头有些哽咽,我点点头,兀自吃着饭,都很好吃,可就是有种咸咸的味道…… “一会想去看什么?”见我没有回答他歪着头想了一会,“端阳节的话自然是有龙舟可以看的,听说这次岳家军的龙舟队也在里面。” 吃过饭,岳云牵着我的手穿梭在人群里,往湖边走去。岳云的手有些温凉,常年握兵器的关系,不如秦睿的细致,却也厚实稳健。人流很多,他时不时地回头,怕我走丢。 龙舟终于开了,借着喧嚣的锣鼓,我对身边的岳云说道,“岳大哥,谢谢你,我好多了,其实你才是应该安慰的人……” “我没什么的……”他望着远远的龙舟,目光有些飘渺,“还要谢谢你上次对我的一番开导,让我终于想明白了。其实看到身边的人能够过得好,我也就开心了,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场。” 秦睿离开后的第一百五十三天,我开始做起了噩梦,时而是他被腰斩,时而是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时而又是他从那悬崖绝壁上对我回眸一笑缓缓坠下,日复一日每天都变换着内容,唯一不变的是他的消亡和最后那一刻从容绝美的笑颜。 我终于再也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我会被逼疯。 于是在秦睿离开后的第一百六十五天,我打点起行装准备启程。留下一封书信,便带了新招的贴身侍女翠菊,连夜启程离开了鄂州军营。 来到临近的镇上,雇了辆马车向临安行去。一路上,无心光顾沿途的风景,只是日复一日地颠簸在无尽的思念里,越来越心焦。当临安城的伟岸城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已经是十五天后了。我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找到了岳将军下榻的府邸,却被告知岳将军去了其他地方视察军情,并不在府上,无奈只得先寻得一家客栈投宿。那夜辗转反侧,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日,带着翠菊在临安城的成衣铺子里挑了件上等出客穿的绸衣,回到客栈梳洗干净,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便雇了一顶轿子来到了临安宰相府门口。 递上早已印有大金格格御印的名帖,我静静地赌着。 赌秦睿在这个地方。 筹码是我的自由。 五十五、坚强 不多时,一个面容古板透着丝丝威严的老人带着一队侍从走了出来,头也不抬地直接跪地行礼,“不知格格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格格恕罪。” “您是我公公啊,不可多礼。”话虽这么说,也只是虚扶了一扶,毕竟架势还是要做足的。 秦桧抬起了头,他是见过我一面的,只不过那个时候身份太过低微,他似乎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所以此刻没有认出我来。 “格格请坐。” 我点点头,坐到了上位。君臣礼仪在先,如今南宋对金俯首称臣,他这个做臣子的更是自然要坐在我的下位了。 我端起茶水悠悠地喝了一口,斜觑了一眼秦桧,他正低着头,诚惶诚恐地看着眼前的一方地,似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了主意。 “听说本格格的夫君被公公你私下扣在了此地,可有此事?” 秦桧反应甚大,一下子跪伏到了地上,“格格息怒,微臣教子无方,因逆子不孝,竟然胆敢挟持格格来朝,故而关押数日,望其悔改。” 没想到竟被我猜对了!心中涌起一阵恼怒,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抖了。他是我的男人,你们有什么权利关押他。还关押数日!恐怕是数月吧,难怪音讯全无,枉我担心了那么久!这些自然都是不能说的,我强自镇定了心神,喝了一口茶。 “关于这件事,公公不该怪他,是我强迫他带我来的。”我说得冷冷的,没有好脸色给他看。 “格格若是要来,当奏明金国国主,以格格之礼驾临江南,似这般所为确有不妥。” 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关你P事,我心中大骂着,表面却不动声色。 “公公说的是,我一时贪玩,竟欠考虑了。” “如此,格格打算何时回金?”秦桧很是狡猾,没有问我打不打算回去,而是直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言下之意就是我一定得回去的,没得商量。 “自然是要回的,不过我刚到临安,还没好好游过,等游遍江南美景再回去也不迟。”我也和他打起了太极,反正什么时候游遍我说了算。 “如此甚好,微臣定尽心尽力,必让格格尽兴而归。” “既然如此,不知可否将我夫君放回来,他若不在,很是让人扫兴。”我慢慢说着,将话题引向了我的意图。 “微臣恐有未便,如今岳飞有通敌卖国之嫌疑,犬子是重要人证,还需他供认实情。”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些胆颤,担心秦睿会不会因为不肯承认岳将军的事而受了苦…… “他如今怎么样了?”本想自始至终都保持从容镇定的,却没想到一提起他便控制不住的声音有些颤抖。 “格格不必挂心,犬子一切安康。”秦桧说得慢条斯理,但听他的语气似乎轻快了许多,如同一只终于抓到对方弱点的狡猾的狐狸。 “我想见见他。”既然都暴露了,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了。 “这……” “怎么,难道本格格想见见自己夫君都不可以吗?” “是,老臣这就给格格带路。” 随着他经过黑暗的地道,心中有些害怕,担心这是一个圈套,倘若秦睿并不在这里,倘若他们直接将我交给金人又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只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好在,在路的尽头,真的出现了一个地牢。一袭单衣出现在不远处,顿时将我悬着的心放下。 “我希望单独和他谈谈。” “是,微臣告退。”秦桧说着带人撤出了视线范围。 秦睿在听到我的声音便已经惊醒,他一下子攀到了牢门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不是让你乖乖呆在那里么,怎么还是跑来了?”秦睿小声斥责着,满眼的不舍。 “你音讯全无,我怎么可能呆得住。”我心疼地看着他,隔着牢笼抚摸着他消瘦的俊颜,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圈套么?他们故意囚禁我,就是为了引你出来。同时也是为了让我替他们作证,指认岳将军有通敌叛国的罪行……”秦睿说着叹了口气,“终究是我考虑不周,还以为凭着父子情谊可以说动他,却没想到会将自己陷在这里面……” “这不能怪你,是他太狠。”我咬咬牙,想起那张狡猾的嘴脸,愤恨无比。 秦睿眼中的痛楚一闪即逝,淡然地笑道,“没事的,丽儿你别难过,他们也没将我怎么样,不过就是软禁着,什么苦也没有受。” “嗯。你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一定把你弄出去。” “别逞强,想办法逃吧,走得越远越好。” “你又要把我推开!”我恨恨地锤了他一下,“怕什么,我现在好歹还是大金的格格,你老爹看到我还要卑躬屈膝呢!等你出去了,我一定让他给你磕头赔罪!” 我们说笑着才渐渐缓解了心头的抑郁。依依不舍地话别以后,我理了理有些狼狈的妆容,又摆出一副坚强干练的形象走了出去。 我走出地道,故意显出万分生气的样子责问,“公公,我夫君好歹也是大金国的重臣,你这样对待他,就不怕上位责罚吗?” “微臣惶恐。”秦桧深深地俯下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惶恐还不将他放出来好好款待?这样吧,我本来就要在临安停留一段时日,不若让他陪我如何?若是需要问话也十分方便。”我语气强硬,故意显得十分蛮横,但是不得不承认其实已经给对方开出很宽松的价码了,目的就是让秦睿过得好点。反正我呆在这里也是被监视软禁的,多他一个也没什么两样。 “格格说的是,微臣这就去安排格格下榻的府邸,必让犬子好好侍奉格格。”秦桧说着毕恭毕敬地出去了,好歹让我在自尊心上感到自己还是对他有威慑作用的。 来到秦桧为我准备的宅邸,十分豪华别致,庭院幽深,楼宇轩昂,倒是比我在金国时候的格格府还多几分气派,只是再怎么气派也不过是一个精美的樊笼罢了。走进庭院,便见一丛绿荫密布的葡萄藤下,秦睿正疲惫地靠在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他的头面都被梳洗打理干净了,身着一袭暗碧色的绸衫,和周围繁花似锦的一园春(这都和谐--!)色相映衬着,便如同一只被困在鸟笼里的金丝雀一般美丽……也许用鸳鸯更合适,因为我是另一只。 我取了一条薄毯来替他盖上,他便醒了。 “回来了。”他笑得睡眼惺忪,伸出手将我拉到了那个久违的怀抱。 连日来的思念焦虑终于在触碰到他坚实胸膛的这一刻倾泻而出,最终只化作一声淡淡的叹息,“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罢我便拢了拢毯子,将自己和他紧紧地裹在一起,在草药的清香中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不知道怎么写重逢,也没仔细考虑过,但有时候,感觉淡淡的要比那种浓墨重彩的废话来得真挚,还是这样好……(众人PIA飞,明明是偷懒还找理由~~) 五十六、相认 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我抬起头,斜阳打在秦睿的脸上,将那清瘦俊逸地轮廓更明晰地勾勒出来,他依旧沉沉睡着,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衬得他的脸庞魅惑无比,忍不住便捧起他的脸吻上了他的眉眼,一点点,沿着鼻梁滑下,落到唇上,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濡湿着他略微有些干涩的唇,秦睿醒了,与我细细绵绵地纠缠起来,越来越深,忍不住便紧紧抱在了一起,开始去除对方的衣服。这时有脚步声近了,翠菊轻轻咳了一下这才让我警醒到这里还在户外,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我回头,她十分乖顺地低着头,什么也不看。 “何事?”我替秦睿整了整衣领翻身下了躺椅。 “回格格,秦老爷到,说是有事要见格格。” “我知道了,你让他在前厅候着。”话语间不觉多了些独立和强势,毕竟这个地方,我只有凭借自己的身份,才能和敌对势力抗衡。 翠菊退下了,我回头替秦睿掖了掖被角,“子英,你被关了那么多天,还没有恢复,需要好好休息,一切我来就行了。” 他叹了口气,“我没事的,我随你同去。”说着便要起身。 “他是你爹,你能做什么?你若在场我恐怕很多话都说不出口了。”我知道以他的性子,很难接受让一个女子挺身而出保护他,想着便小女人般趴回了他的怀里,贴着他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说,“子英,你好好的在这里就是给我最大的后盾了,没有你的支持,丽儿也是走不到今天的。” 他沉默了半晌,俯下头吻了我的鬓边,才终于放开我,低哑而稳定地说道,“我在这里等你,累了就回来。” 再次见到秦老人家的时候,他不似先前那般毕恭毕敬了,虽然客套还是有的,但话语中明显多了丝傲然和鄙薄,聊着聊着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老夫听说格格自幼在岳将军府里做丫鬟,可有此事?”他轻啜了一口茶,眼睛都不抬一下。 看来他是知道了些什么,难怪态度大变,不过即便如此又能如何,我依旧冷定地回复他,“公公说得不错,丽珠幼时的确因战乱而不得不同家人失散,还要多亏岳将军照顾,才得以活命。” 秦桧勾了勾嘴角,冷讽道,“老夫怎么听说那个丽珠在十三岁便已经病死在了岳府?” 好像被人牵住了魂,心头不安地跳了一下,端着的茶也因为一时的手抖洒出了零星半点,这些都没逃过秦桧的眼睛。为了避免更加的狼狈,我只好倔强地还了嘴,“公公从哪里听到的空穴来风?丽珠可是皇兄亲自认的,又怎么可能会出差错?”好吧,我承认这么反驳其实很愚蠢,下意识里已经不将自己放在格格那个位置了,而且间接地承认了我的身份是有疑点的。肯定有人要骂我至少也该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或者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质疑本格格”,可是没办法,我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一碰到被揭了底就直接慌不择路了。 秦桧老道地一笑,又露出了那副狐狸相,显然已经胜券在握,“既然如此,那格格应该认识自己的乳母吧?来人,将她带上来。” “慢!”忍不住便喊出了声,我知道秦桧是和金人一帮的,我不知道他揭穿我能有什么好处,他这样威胁我必是有所求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直接说吧?”我绝望地闭了眼睛,如同等待判决的犯人。不禁嘲笑自己果然还是生性软弱,再如何坚强也不过是一时。 “格格果然聪明,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其实不难,只要格格供认岳将军和金人勾结,意图谋反,到时候您还做您的格格,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念之间会成为历史,我也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伟大,可以为了正义而放弃自己的性命,如果被敌人抓到,我想我不用严刑拷打就会成为第一个投降的人。可是现在,脑海里,浮现的是岳云恬淡的笑意和一脸面对死亡的泰然,是张宪为了自己的爱人而忍痛疏离以及不顾一切的反抗。我不能背叛他们!不仅如此,我更知道一旦我点了头,我便再也没脸去见秦睿,一旦我点了头,那秦睿忍着对我的苦苦思念被囚禁五个月的一番心血又算什么? 终究,我没有吭一声。 秦桧叹了口气,手一扬,将人带了进来。 那个妇人也有五十来岁了,和姚嬷嬷隐隐有些相像。她看到我,嘴巴竟不由自主地半张了没有合上,似是有些吃惊。 “朱嬷嬷,眼前这个人你可认识?”秦桧背着手站在一边,闲话家常一般地询问。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狡猾,没有问“这个可是丽珠格格”之类的话,以防被询问的人会有所会意,他要等朱嬷嬷自己表露真相。 我定定地看入朱嬷嬷的眼睛,希望她知道我代表的是谁,希望她能够帮我。 “朱嬷嬷,眼前这个人你可认识?”见她没有反应,秦桧又问了一遍。 便听朱嬷嬷呢喃道,“太像了太像了……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我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不是吧,我的RP那么好,真的跟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说她像谁?”秦桧依旧不屈不挠地询问起来,和我一样不相信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她像我家夫人啊!”朱嬷嬷一拍手心,肯定地说。 “哪个夫人?” “就是丽珠已故的娘亲啊!” 朱嬷嬷这么说我已经听出了有些不对,担心她接下来不知道会说什么,我急忙堵上她的话。 “朱嬷嬷,我没看到过我娘,我真的和她长得很像,是吗?”我朝她眨眨眼,希望她能够明白。 朱嬷嬷愣了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是的,小姐,真是太像了,你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桧皱起了眉,他本想捉住的东西已然从他手心里一纵即逝,此刻他少了些底气地问道,“朱嬷嬷,眼前这个人可是你家小姐?” “自然是我家小姐。”朱嬷嬷点点头,越说越肯定。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家小姐早在十三岁那年便已病死?”秦桧依然死咬着不肯罢休。 “回老爷,小姐其实没有死,她逃走了,所以对外宣称是病死的。”朱嬷嬷也不惧,非常坦然地说了下去。 这下轮到秦桧一脸沉郁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原本他已经几方打探,得到许多口供确凿那个完颜丽珠已经病死,甚至连朱嬷嬷当时都已经承认了,却没想到如今被她轻轻巧巧一句话,给全盘推翻。 我很感激朱嬷嬷的配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但是我真的很谢谢她,心中也不觉有了底气,“秦大人,你看这事该怎么了结啊?” 秦桧又恢复以往诚惶诚恐的状态,大动作地跪伏在地,“格格息怒,微臣……微臣一时糊涂,竟然怀疑格格,微臣愿听候格格发落……” 我心中冷笑,我这个挂名格格,真要发落也不可能把你怎么样,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公公您说哪里去了,毕竟是自己人,我要谢谢您都来不及了,您快起来。”说着我虚扶了一把,秦桧也不多谦让,非常合时宜地站了起来,“我自从离开了岳将军府,便和乳母失散,十分想念,多谢公公助我们相聚,不如就将朱嬷嬷留在我身边吧。” “本当如此。格格心性善良,既往不咎,老臣惭愧。”秦桧一脸灰头土脸地说着。 “公公不必介怀,以后若是有事还望公公多多担待。” “这是自然。” 我们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将秦老人家送了回去。 前头秦桧一走,秦睿便冲进了正厅,他一把抓起我看了又看,好像我会凭空从空气中消失一般惊魂未定,我替他擦去满头的汗,无比轻快地笑了起来,“怕什么怕,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不言语,将我紧紧揽入怀中,仿佛要掐到肉里去般,我听着他急促深沉的喘息,也不说话,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才渐渐平定下来。 “这一切还要多谢谢朱嬷嬷了。”我说着这才想起嬷嬷就在旁边看着,急忙不好意思地分开,回头便见到朱嬷嬷含笑地看着我们,十分慈祥。 不觉有些歉疚,“对不起,嬷嬷,我占用了你小姐的身份,你还这么帮我……” “小姐不必自责,夫人若是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你的。” 我不禁好奇,“嬷嬷,我真的长得很像已故的夫人吗?” 朱嬷嬷点点头。 “那就是说我也和原先的丽珠很像吧?” “比原先的小姐更像夫人的女儿啊。这一切,也许冥冥之中都是天意吧。”嬷嬷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叹。 我长舒了一口气,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完颜亶过去那样看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娘亲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真是个非常慈善的亲妈,每次遇到难题都及时的给化解了,主人公到现在都活的十分滋润,什么时候真应该好好虐虐他们…… 五十七、密谈 虽然秦桧没有从我们这里得到陷害岳飞的证据,但听说他仍然在多方筹措希望找到可以对岳飞不利的罪状。 “你父亲为什么那么恨岳将军?”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秦睿。 “他恨岳伯父将我私藏了十年。”秦睿垂下了眼帘,掩盖住自己的心绪。 “也许你父亲他是爱你的,正因为爱你所以才会恨岳将军将你藏了那么多年。”我知道他对于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一定十分难过,只有这样安慰他。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该如此以怨报德,处处陷害岳伯父,毕竟岳伯父替他养了十年的儿子……”秦睿紧抿着唇,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眼前灵光一现,忽然想到,“我皇兄一定也恨透岳将军将我扣留在营地里,所以会和你父亲携手要除掉他……”一股前所未有的负罪感浸透了全身,我体会到了秦睿此刻的心绪,不仅仅是怪自己的亲人,就连自己……都是罪人啊!想着便忍不住紧紧和他抱在了一起,拥吻着抚慰彼此的心灵,才觉得有所慰藉。 自从那次将秦桧打压回去后,他却仍暗地里想尽办法要同我做对。想来是他告知了完颜亶我在临安的情况,不久完颜亶便写了封密信给我。信里说他分外想念我,希望我即刻回金。说是希望,其实隐隐有胁迫之意,如若我不答应,估计来硬的也不是不可以。 “子英,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饭了,再吃一口。”我将一调羹高汤熬制的海鲜粥送到他的嘴边。 “丽儿,你别管我了,你自己好好吃……”他心疼地抚上我日渐憔悴的容颜,替我将垂下的发鬓挽到脑后,却是没有半分吃饭的心思。 自从收到完颜亶的那封信后,我又何尝吃的好睡的好,两人常常相拥在一起,一夜无眠。 我叹了口气,放下调羹,“总会有办法的,能拖一时是一时。” “你别多想了,到时候真要回去我便同你一起回去,绝不分开。”他决绝地握起我的手。 “不可!”我挣扎着抽开手,“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他们抓去。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大不了……等个几年……等局势稳定下来……我再回来找你……”我艰难地说着,回想起那仅仅几个月不见,便食宿难安。更何况是几年,甚至很有可能是一辈子也未必能再见到……想到这里便揪心般的难受,我一下子趴到桌上,忍不住埋头抽泣起来。 “丽儿……”秦睿的声音也哽咽了,他伏上我的肩头,轻吻着我的耳垂,一时都没了声音…… 发泄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拭干眼泪,虽然因为哭泣声音有些走调,我仍然拾起了自己的坚强,“不管怎么说,信还是要回的,我尽量说服他在这里多呆几日吧,至少等到岳将军的事情解决以后再……也是好的。”我忍不下心说“回去”两个字。 “嗯。”秦睿点点头,“你不会写这里的字,我替你代笔。” 我们商讨了半天,终于拟出了一番打动人心的话。信里,说尽了好话,告诉完颜亶江南的风光如何如何美丽,如何如何留恋此地,也诉说了自己对他的想念,问候他的安好,说自己玩够了一定回去,请他放心。信笺交由秦桧寄出,往来十数天,终于等到了回信,信上不过短短几个字,“丽珠,过完年就回来。” 为着这几个字,我和秦睿高兴了很多天,至少可以等到明年再回去,至少岳将军的事能够做一个了结。 终于有一天,张宪和岳云入狱的消息传来,历史沿着它的轨迹不偏不倚地运行着,下一个便是岳飞了。原本以为这是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可是当它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却让我无法坐视不管。 那天我背着秦睿找到了他老爹,让他带我去见宋高宗,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他密谈,秦桧考虑了良久终究还是安排了我们见面。 见到宋高宗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三十多岁风华正茂的普通男子,相貌平庸为人随和,毫无做帝王的锐气可言,也许站到人堆里就是直接被忽视的那种,一点没看出是会杀岳飞的人,也许岳飞杀他还差不多。 “格格在江南期间,玩得可好?” “此地风景秀丽,天气宜人,陛下可真是会选地方。”我是铁了心的要吹捧他。 他淡淡地笑了笑,表面没说什么,可是看得出他还是十分受用的。 “听闻格格以前在岳将军的府上做丫鬟,可有此事?” “陛下所闻不假,丽珠自幼因战乱与亲人流离失所,这还要多亏岳将军收留,不然恐怕也活不到今日。”我边说着顺带捎了岳将军的好处。 “看来岳飞他果然是深得民心的好将军呢。”高宗边说边深沉地点点头,目光如炬似有所思。 我心中却有所察觉,他这么说定是对岳飞起了堤防之意,还不如直接将他的顾虑说出来,这样明面上大家也好说话,“岳将军如此顺应民心,陛下就不怕他功高震主难以收场么?” 宋高宗赞赏地点点头,“格格果然深明大义,与朕心意相通啊。” 额啊,什么心意相通啊,早知道不说了,你不要看上我啊,听说你人道能力都有问题,我可不要啊啊啊……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我心虚地笑笑,接着说,“陛下若是有此担忧,不如削弱了岳将军的职权,告老还乡便可了。”好吧,我承认有些激进派要骂我了,但是我站在宋高宗的立场,只有这么说才能保住岳飞的命,难道你还要鼓励宋高宗说,嗯,岳飞是不错,您应该放手把权力都给他,让他打下这个江山,然后顺带把皇帝老儿您的位子给抢了?皇帝不是傻子,他也是有眼睛的!凭借宋高宗的理性,他根本不会相信岳飞真的忠肝义胆,他只会用数字来度量岳飞的力量和自己的力量,保证岳飞不因为权力过大而反噬,从而巩固自己的地位。 “格格怕是想得太简单了。”宋高宗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看看人家还不乐意呢!他顿了顿复又说道,“如今效忠岳飞的忠义兵实力不容小觑,听说连格格原先所居的大名府都打下了……” 心下骇然,那个大名府是金人的重镇,多少高官要使都居于其中,城墙坚固,不禁又想到了我的格格府,如今又不知如何了,该不是一把战火给烧没了吧…… 宋高宗看出了我的不舍,复又说道,“这些忠义兵不服朝廷所管,独独效忠岳飞,倘若放岳飞归隐,他日必成寇首,即便收复中原,也未必肯归顺朝廷,如此天下又将大乱了。” 高宗说得十分平静,那寂寥的单音在整个内殿里回荡,给人以压抑感,皇帝对岳飞已经是完全不信任了,我再多说又有何益?好吧,就算岳飞保不住,还有另外两位呢,能救一个是一个。 “陛下,您的担忧我能够理解。只是张宪和岳云他们不过是岳将军的手下,并没有颠覆天下的能力,陛下可否放他们一跳生路?”我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试探高宗的目光,却见他眼神忽然变得凛冽,吓了我一跳。 “格格你身为敌国皇亲,干预我朝政事,似有不妥吧。”高宗的声音不觉放高了几分,迫得人透不过气来。 我慌忙低下头,“陛下说的是,丽珠不过一时好奇,竟然妄言了,还望陛下恕罪。”心中却在叹自己没用,怎么被别人一吓就退缩了。 “格格打算何日启程回金呢?”高宗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面色冷淡,隐隐显出压迫的气势。 幸而先前已经和完颜亶通过书信,他都不在意了,那高宗更没有理由横加干涉,我不觉定定然说,“皇兄让我过完年就回去。” 高宗点点头,“临安城年节的繁华景致是其他地方所看不到的,错过确实可惜了。如此,格格便好生安顿下来,必要尽兴。” “谢陛下盛情。”我点点头,见他隐约有送客之意,急忙说道,“陛下不知,丽珠自幼在岳将军府为婢,多受岳云公子的恩惠,如今听闻岳公子入狱,想前往一见,还望陛下应允。”我自认这件事情不算过分,只不过是想去见见他们。 高宗思忖了半晌,果然还是点头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贴一点被删节的花絮: 宋高宗和我谈笑嫣然,不似如凶神恶虎般可怕,只是整个交谈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理性,超乎寻常的理性和冷静。这使他和岳飞豪迈激烈的性格产生了极大的反差,也是我唯一可以根据的他杀害岳飞的理由。 (评论:因为后文没有具体刻画他如何理性也没有必要,毕竟是个跑龙套的,这段旁白就删了) “岳飞的确有统军奇才,只是若不能为我所用,必除之。” “是啊,可是岳将军并无反心,他誓死效忠朝廷啊!” “你怎知他无反心?你又怎知他不恨朕?曾经朕允诺他一支五万大军,结果因朝臣反对终于没有兑现承诺,最终那支大军背叛朝廷集体投奔金人,因为这件事,岳飞罢职而去。” 我心想那也是你不好,既然承诺了就给人家呗,给不了开什么空头支票,当然这些话也是不能说的,我只好劝他,“陛下不必担忧,岳将军之后不还是回来了么?” 高宗不答反道,“朕深知岳飞一心复国,这次若非金牌召回,怕他早破金兵而去了,此次朕阻他去路,他必恨朕在心,倘若放他归隐,难保不集结民兵造反。” 我都被他说得纠结死了,我就想不通了,好好的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呢,非要叫回来,“复国是好事,陛下为何不允?” “复国绝非易事,行军打仗财力物BLABLABLA……都是关于守城容易攻城难的理论。” (评论:以上这段话是史实,也是我猜测高宗对于岳飞下手的一大原因,但是这是言情小说不是历史小说,很多童鞋一定是不感兴趣的,我还是不写了,以后另外开文写评论去。) “你说得很对,朕正有此意。” “可是我怎么听说有人在搜罗罪证,妄图陷害岳将军入狱?” “何人敢如此大胆?朕确有不知啊。”他说着将眼帘垂下,我看不清他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陛下,以德服人才是上上之策,切勿听信奸人所言,屠戮忠良,导致天怒人怨,背负骂名。”我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么说摆明了是在警告他,如果他杀了岳飞就是昏庸无德陷害忠良了……好吧,以德服人,我承认我在玩三国杀…… 果然,高宗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很好看,“格格也许有所不知,朕收到一份格格兄长寄来的手谕,上面可不是这么说的。”说罢他便命人将手谕拿来给我看。 虽说是繁体字,但大致意思我还是看懂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杀岳飞始可议和。”看完我便有点慌了,果然是这样,完颜亶将我的帐都算到了岳飞头上。 (评论:这段其实很不忍心删,因为我十分喜欢以德服人这句话,但是和全文基调差距有点大,只有忍痛割爱。另,宋高宗毕竟是一国之主,是他自己主动要杀岳飞的,完全把责任推到金人头上是没有说服力的。) 却见高宗脸色稍缓,替我打圆场,“看来格格受岳将军影响颇深,处处维护他呢。” 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意识到也许宋高宗也不希望杀死自己的忠臣良将,他也是被逼的。 “陛下,我知道要让陛下按照手谕上所言行事并非易事,其实要既迎合信上的意思又保住岳将军的性命并不难。”说罢我便凑到了宋高宗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的眸子亮了亮,点了点头。 (评论:这个就有点无稽之谈了,宋高宗不可能听凭一个敌国格格摆布,也让我后面的文章情节很难进展下去,道路铺得太平了……) 五十八、探监 走出皇宫的那一刻,长长的吸入了宫门外清新的空气,才复觉心中的闷滞感释放了不少。感叹着历史便如同这宫门深锁的地方,沉重而不是我等卑微的蝼蚁所能够撼动的。 得了皇帝的应允,我便同秦睿一同前往南宋的最高监狱大理寺。来到大理寺前,四周楼台高筑,外观上与普通的官府办事机构没什么不同,只是当走过一重重厚重的大门,渐有阵阵腥风袭来,让我越发不适,苍白了脸,几欲作呕。 “丽儿你别进去了,我去看他们就是了。”秦睿担忧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也十分想去见见他们。”说罢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对秦睿报以微笑。 他点点头,执起我的手,微微握了握,示意我安心,我们便一起走入了最后那道牢墙。 狱卒领着我们穿过一扇扇隔开的阴暗牢房,空气中浓郁的腥臭味早已将我的嗅觉所淹没。我不敢睁眼,害怕看到的景象会让自己几天几夜睡不好觉,微闭着眼睛任凭秦睿牵着我的手向前走着,假想着自己不过是身处在一个肮脏的菜市场,周围不过是那些杀鸡杀猪的味道才能够勉强支撑到现在……脚步声停了下来,我才终于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两个被打得血一样的人儿锁在一起靠着墙垂着脑袋,狱卒静默地开了牢门放我们进去。 两个人铁灰着脸,都昏迷不醒毫无生气。秦睿作为大夫,看到伤员便习惯性地上前搭脉,眉头紧锁,拿出随身的针灸包,给张宪施了几针,见他终于缓缓转醒便又去给岳云施针。 张宪看到我,苦笑起来,气息微弱地说道,“学妹,我尽力了。” 我使劲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阿喜她怎么样,孩子生了吗?”我边说边用手帕清理他伤口边的污渍,忍不住还是哭了出来。 张宪嘴唇惨白,精神却还好,“生了……一个漂亮闺女……这次我和岳云被捕我没告诉她……只说是去远游……不过我猜她也是知道的……你见到她替我好好照顾她……” “学长你放心吧,阿喜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也会想办法救你们……” “呵呵……你也死心吧……历史真是一点差错都没有……那个王雕儿终究还是陷害了我……你放心……等我腰斩后我的魂魄就回去了……经历了这番……我的期末论文怎么着也能拿个HD……”张宪傻傻地笑着,调侃着自己的未来,却越发教人伤心。 那边,岳云也有了声音,“子英,你们终于见到了就好……我就说你无事……她还整日吃不下饭……”秦睿皱眉瞥了我一眼,我尴尬地低了低头。 岳云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秦睿离开时候我的情形,根本就是将自己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我忍不住便扑上前去,“岳大哥你别说了,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嫂子。” 却见岳云神色有些闪烁,“没关系的,她总是……让人十分放心的……咳咳……”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隐隐有了泪光。 我这才意识到岳云对大嫂的冷淡,此刻一定也感到十分的歉疚,如果说张宪到最后终于毫无遗憾地和阿喜处在了一起,那岳云的最后一程,走得是那么孤独,就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心中的难受又加深了一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应祥,你别难过,过几天我就想办法安排她来见你。”还是秦睿最先反应过来,拍拍他的肩。 岳云却只是摇头,“我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让她见到的好……徒留伤心……”他尽力呼吸着,又缓缓说道,“告诉她……岳云至死都是为国报效……无愧于心……这样她便能安心了……” 我们只有连连点头应允。 自从那次探视以后,我们便再没有机会前往探监了,甚至每每出行都有大队人马跟随,毫无自由可言。眼看着岳飞也接连入狱,我和秦睿却依然一筹莫展。 那日沐浴出来,听下人说秦睿在前厅和他父亲吵了起来,刚进偏厅便远远听到正厅的争执声传来。 “你口口声声说是岳伯父抢了你的儿子,你又何曾真正将我当做儿子来看待?如今你背着大夫人将我私养在外,这和遗弃我又有什么分别?”秦睿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似乎深受伤害的样子。 “睿儿,为父我是为了保护你,你知道你大哥受到她怎样的虐待么?”第一次听到秦老人家的声音里透出了些许无可奈何,他果然还是在意秦睿的。 “那真是可笑,连自己的亲身儿子都护不了,又如何做得父亲?”秦睿却是无动于衷地嗤笑他。 “你不用激我,就算老夫想放过岳飞,今上也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他了,你以为为父我有几个脑袋可以抗旨不尊?”秦桧的声音冷然下来,隐隐显出了以往的老辣和刻板。 “可你也不该如此陷害张宪和岳云,岳将军替你养育了我十年,待我如亲子,你难道要杀了他的儿子来作为对他的报答吗?”秦睿却是不依不挠地连声诘问。 “睿儿,你莫要为难爹。”却听到秦桧一挥衣袖,将手负到了背后,他背过声冷冷地扔下一句,“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很好,既然你执意要这样对待养育我十年的恩人,那你不必再认我这个儿子,子英从此改性‘岳’!”秦睿哪里是这么好欺负的,他发下了狠话。 额,岳睿吗……貌似也还可以……心中暗自嘀咕。 “睿儿,没想到你竟受那老贼如此深的影响!”秦桧放高了音量,声音中的狠厉之色表露无遗,“如此看来老夫我……” 本来我是不想插手他们父子之间的争执的,可是眼看两人是要反目成仇了,我赶紧跑出来,一把拉住秦睿,“子英,你别这样,他毕竟是你父亲。” “丽儿,这件事情你不要管,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将岳将军陷害致死。”眼前的秦睿脸色微红,周身都散发着丝丝愠怒。 此刻,我却是不好软下来的,注视着他的目光尽力用冷静的声音说道,“子英,公公他没有说错,杀岳将军这件事的确是官家的意思,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秦睿脸色微变,抓住我的双臂厉声责问,“你去见过他了?” 我不好意思再看他,默默点了下头。 秦睿一脸责备地叹了口气,“丽儿,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秦桧见我出来护着他,语气稍稍放缓,开口道,“睿儿,你看媳妇都这么说了,你不该不信爹。”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如此对待岳伯父!”秦睿一改对我的不忍斥责,回过头便是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他替你养了十年的儿子,如今他有难,你当尽力救他,没得推他于水火之中!” “子英,你消消气……”我急忙安抚着他的背,生怕他惹恼了秦桧,对我们都不利,回过头对秦桧和声细语地道,“公公,子英他不该这么顶撞您,我跟您赔不是。” “格格您不必多礼。”秦桧低下头,知道我毕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秦睿拉住我想说什么被我一手堵住,“但是公公您听我一句劝,子英有句话是说得不错。岳将军对我家有恩,我们不该这般待他。”天哪,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劝秦桧帮助岳飞,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成事,我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继续劝道,“您看子英他娘亲当年被大夫人赶出府,又是怀着孩子,大冬天的没地方去,若非岳将军收留,也许早已命归九泉,也不会有如今这般成就。就算子英当时活下来了没有被岳将军私藏,他如今恐怕也如他的哥哥一般在大夫人的压制下不得大展宏图吧?您如今好歹还有一个跟您姓的亲身儿子,这一切都还要谢谢岳将军的功劳。” 是我的错觉吗?秦桧的眼神中现出了迟疑,他竟然在犹豫在考虑这件事了! “难道真是我错了?” 我看向秦睿,使劲拉他,他终于会意地平静下来,好言相劝,“父亲,您确实错了,做人不可以……如此以怨报德。”秦睿顿了顿,说道。(我觉得他其实是想说“做人不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这句现代用语。) 我小心地看向秦桧的表情,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嘴…… 动了!秦桧老人家看上去是被我们说动了!他紧皱着眉,不自觉地点起了头,可停了半晌,终究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今上要杀岳将军,叹区区秦桧又能如何?”秦桧说着回头看向我,“不瞒格格,如今官家的密谕已经下达,命年底除掉岳飞,眼下万事不缺,只缺罪名。原本老夫还在到处搜罗罪状,如今看来,权且告诉世人岳将军的罪名莫须有吧,如此必难服众,届时也许官家会因着悠悠之口而放过岳将军一马。” 我没有想到原来历史上饱受骂名的“莫须有”罪名竟然是这么来的。其实仔细想想就可以发现,历来处死臣子怎么也能编造出一二三条罪行,哪个笨蛋会用“莫须有”来搪塞,这其实已经在告诉世人岳将军是无辜的了。 我忽然有些感动,原来历史书也有写错的时候,原来秦桧也不如传说中那般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描写监牢的时候我知道很恶心,我不能用看的,那种血腥的场面我相信电视里大家已经看到过很多,想想也知道置身于这种地方,会是怎么样的味道,光是用嗅的就会让人吃不下饭…… 好吧,我为秦桧平反了,要砸石头的尽管来吧!这不过是小说而已,历史考据派请绕道而行。 五十九、年节 伴随着年节的临近,人们对于处死岳将军的质疑越来越多,可是高宗却全然不理,任然一意孤行要处死岳飞。他躲在幕后,只是吩咐秦桧继续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如若他不从,那恐怕下一个被无辜推上断头台的就是秦桧他老人家了吧……无奈之下秦桧还是任命地接受了这份苦差。 “之后的很多事不用我说,大家也都该知道了,岳将军被一杯毒酒赐死,听说当时赵构亲自去送他上的路,确定他死了才放心离开。次日张宪和岳云被腰斩于市,两人都被打得面目全非,监斩官杨沂中大人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挥下朱笔……”我说着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他自然要犹豫了,毕竟那两个人本来应该今年秋后才问斩的。”张宪躺在床上,浑身包着纱布,哼哼啊啊地说着,精神却是不错。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家公公暗中将你和岳云换了回来嘱托杨大人好生隐瞒,如今首身分离的就该是你了!”我气哼哼地反驳他,随即又是一脸愁容,“哎,终究赵构还是没有放过岳飞……我该去看看岳云,但愿他别太难过了……” “学妹,你别这样,你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我真是笨,一心只想着要改变历史,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骗过历史,啊哈哈哈哈……”张宪说着便狂妄地大笑起来,“早知道我担忧个什么劲,白叫娘子担心了。” “那可不一样,如果不是这么一出,你和阿喜哪里知道对方的重要,会有如今这般恩爱?” 我笑呵呵地看着他,便见阿喜羞红了脸打了盆热水进来。 “格格您又取笑我们。” 阿喜自从张宪他们走后便知道出了事,带着孩子离开了军营,几天前到的这里,正好赶上我们将张宪他们解救出来。当时张宪和岳云被折磨得差不多也只剩一口气了,多亏了秦睿的高超医术和我的保命抗生素才将两人给救下。 “孩子他妈,我家妞妞呢?”张宪眉飞色舞地说着。 “孩子他爹,你就安心休息吧,妞妞在隔壁刚睡下呢。”阿喜边说边将张宪扶起,替他垫高了枕头。 我听着真是一个劲的牙酸,“你们刺激人呢,就欺负我这没孩子的……”我不满地嘟囔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心中的揪痛却越来越强烈起来,想到年节眼看就要过了,想到我和他还没有孩子,想到茫茫的未来也许会充斥在无尽的思念中,一下子便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学妹你太不讲道理了,这能怪我吗……”张宪还在不满地嚷嚷着,却再也入不了我的耳朵里。阿喜眼看不对,阻止了他继续高谈阔论,走到我身边,扶起我,小声说道,“格格,您去看看姑爷,他在给岳公子治病呢。” “嗯。”我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走到岳云房里,秦睿刚给他换完药,岳云想要起来打招呼被我一把阻止,我搬了把凳子到岳云床边,和秦睿并肩坐着,秦睿不经意地握住我的手,满含深情地和我对视了一眼。 转而看向岳云,我询问起来,“岳大哥,你今天可好些了?” “有劳弟妹关心,已是好了很多。”岳云略带笑意,原本苍白的脸庞也渐渐有了血色,看来的确是好了不少。 我点点头,本想安慰他几句关于岳将军的事,没想到岳云自己开口了, “弟妹不必为家父的事难过,家父位高权重,被官家猜忌也是在所难免,如今岳云侥幸逃脱,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奢求什么。”岳云亲切地说着,反倒安慰起我来。 我没有开口,他继续说道,“听闻弟妹即将被召回金国,可是有什么打算?” 秦睿握着我的手越发紧了些,“我想过了,过几天就带丽儿离开这里从此浪迹天涯,再也不回去了。”他不急不慢地缓缓说着,肯定而决绝。 没想到他早已有了打算,我一阵惊喜地回头,恰巧对上秦睿晶亮的眸子,开心地微微用力反握了下他的手,心中升腾起对于美好未来的憧憬,不禁同他相视而笑。 那一晚,可能是太兴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躺在秦睿怀里,和他天马行空地聊着天。 “子英,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顺利一点不好吗?” “好,当然好,现在看来一切都这么尽善尽美了,你和你爹爹和好了,阿喜和张宪也在一起了……对了,还有岳云……”想到这里我忽然翻了个身,趴在秦睿胸口,“岳大哥他还没有和大嫂团聚,如今大嫂还不知道他其实还活着……嗯,要找个机会告诉她。” 秦睿好笑地摸摸我的脑袋,“丽儿你实在管得太多了,这些让他自己去说就好了。”秦睿说着扣住我的肩膀,“至于你呢,就好好想想我们以后的日子,马上一切都平定下来了,你要开始打算怎么做一个贤妻良母,只管我一个人的生活。” 我龇牙咧嘴地瞪他,“你这个大男子主义的家伙,竟然让我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秦睿转了转贼眼,笑眯眯地说,“不围着我转也可以,但是你要围着我们的孩子转……” “八字都没一撇呢你就想那么多了。”我歪歪地看了他一眼,十分故意地在他怀里啃了一口,心中其实也渴望有个娃娃。 下一刻我便被压在了下面,“丽儿你越来越坏了,为夫不好好教训你以后把孩子都带坏了……” “啊啊,夫君饶命……呜呜呜呜……嗯嗯,就是这样……啊啊太过分了……”于是,BB制造计划就在这样YD的喊叫声中开展开来…… 因为忙于照顾受伤的岳云和张宪,以及准备和秦睿的逃亡事宜,所以在临安的这个春节并没有好好过。由于前一夜的激情,第二天我顶着个黑眼圈精神不是很好,直到宫里来了公公禀报说宋高宗邀请我去参加宫里一年一度的皇家御宴,我才打起了精神。 为了参加宫廷御宴,我仔细询问了朱嬷嬷,照着当时临安妇女的时兴服饰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着一条黄罗银泥百裥裙,外面披了件素白色短金衫儿,又以满头珠翠饰发。走出来的时候秦睿看得有些呆了,他走到我的面前,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四周,低声问道,“这位小娘子,趁我家夫人不在,可否赏光陪哥哥我喝一杯呀?” 我差点没喷出来,拼命忍住笑佯怒道,“大胆淫贼,竟然敢背着自己夫人调戏良家妇女,看我不揍扁你。”说着便照着他的胸口捶去被秦睿一把握住,贼笑着俯下头来吻我,我顺势迎了上去,结果两人纠缠得越来越激烈,把好不容易装扮好的形象又给弄乱了,只好停了下来,恨恨地边骂着一脸坏笑的罪魁祸首,边找到朱嬷嬷重新帮忙梳理了一番。 我和秦睿以及伺候我们的朱嬷嬷坐上宋高宗派来接我们的车辇,向皇宫行去。可是一进宫门,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按理说皇家御宴即便不是热闹非凡也该是人声鼎沸,可是当我们的车子行至宫门内便发现四周异常的安静,心下便隐隐有不安的感觉,紧紧握着秦睿的手,我掀开帘子,发现车外空无一人,越发感到不妙。可若是想跳车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停了下来,便听到马车周围被人重重包围,秦睿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待在这里他先出去看看,却被我死死拉住,我冲他摇摇头,便拽着他一起跳出了车外,朱嬷嬷紧随其后。外面,是赵构亲自带着一大队人马围了一圈,我强装镇定,也不行礼(废话,你现在是我的敌人,哪里还有行礼的道理),直接责问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敢动我一丝一毫,我皇兄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却见赵构并不害怕,平和地笑道,“格格想必是误会了,我正是受你皇兄之命来接你回去的。” 心中一颤,却还是死咬着不愿意承认,“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却见赵构命人递上一封密笺,上面是完颜亶的字迹,“杀岳飞送归格格始可议和。” 心下惶然,他果然还是不放心我,要将我牢牢握在手里,甚至不惜动用全部的军力……想到这里,便忆起那深邃的目光,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的想要将我抓在手心,倘若是因为我是他的亲妹子,那他那样变态的控制保护欲望实在是太过可怕…… 见我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赵构的声音缓缓响起,“朕也是无可奈何,还望格格不要为难朕。” “陛下不可。”秦睿说着挡在我的面前。 “是啊,陛下。您不能就这样拆散格格和姑爷啊。”背后朱嬷嬷也替我求情。 “我有说要拆散他们吗?我只是遵照你皇兄的意思将格格送回去,驸马若是愿意,自然也可以同去。”他说完便漠然地垂下眼帘,负起双手。 我冷笑着看着他,才终于明白,原来真正狡猾的人,是看不出他狡猾的嘴脸的。 “你明明知道如果子英去金国会被处以怎样的罪名!”我忍不住便放高声音骂他,管他是皇帝还是乞丐。 “那也是他自己的过错,并非是朕造成的。”赵构轻巧地回避,垂下的眼眸微微流转。 “你是堂堂一国之君,为什么要听我哥的?任由他摆布?”这句话我早就想问了,历史上赵构懦弱无能陷害忠良,到底是为什么? 他却是泰然自若地说道,“朕不过是心怀百姓,不愿引起战火,若格格有心为天下苍生造福,就该作一番牺牲。” 借口!全是借口!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还是我的过错了。 “丽儿,你别说了。走吧,我随你一同回去……”秦睿终是看不过我这般激烈的反应,沉声打断了我。 “不!你去了就是死,张宪和岳云受的苦还少吗?更何况你是个细作!” “细作又如何?我毕竟是你的丈夫,不能扔下你不管……”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尤其最后一句说得十分温柔。 “你别犯傻……”我的心不由也软了下来,无可奈何地凝睇着他良久,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将双手从他肩上绕了过去,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颊边轻轻吻了一记Qī.shū.ωǎng.,便紧紧将他抱在了怀里,埋头于他的肩上,秦睿也顺势搭住了我的腰,一心一意地拥着我,不曾预料我在他的背后举起了手刀照着他的脖颈便是狠狠一砸,将他砸软在了自己怀里。 “还请陛下送他回府,不要让他跟来。”依依不舍得回头看了秦睿最后一眼,我便带着朱嬷嬷一起坐上了返回金国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岳飞必死无疑,岳飞不死凭借他的个性和能力必然会举兵造反,破坏历史了就,俺们就安排他杯具吧,毕竟也是领盒饭的。 好吧,我承认有一段的写法借鉴了凤于九天的情色描写。 眼看已经快接近故事的尾声了,真是有些舍不得结束呀,可惜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好比弃坑是不道德的行为一样,辗转两年,我终于快要修成果子了…… 如果你追到这里看到我上面这段话,那么夏兰在此深深一鞠躬,真的,能够坚持看下来的童鞋都是非常不容易的,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也是走不到今天的…… 为了能呈现给大家一个华丽丽的结尾,我还需要酝酿一周,下周五准时交文。希望俺能够有幸在结文的时候最后上一次榜,如果没上榜,放心,俺也会结文的,为了凑够字数会帖几个番外+写作花絮,敬请期待吧…… 为了补偿大家一个星期的等待,再贴一个花絮吧,原本想这么写离别的: “细作又如何?我终究是你的丈夫,不能扔下你不管……”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尤其最后一句说得十分温柔。 “你别犯傻……”我的心不由也软了下来,却还是含泪摇头道,“那边不是你家,你爹护不住你,我也护不住你……” 秦睿踯躅了半晌,终于松了口,“走吧,我送你一程……” 说罢他便要带我回到马车。 “且慢……”赵构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驸马身手不凡,为防路途中出现不必要的麻烦,还请驸马带上镣铐。” “你们欺人太甚!”我愤恨地骂道,“如此羞辱,不受也罢,子英你回去吧。” 他却笑了,“带上镣铐就能多陪你几天,我觉得挺好,还能享受娘子无微不至的关怀……” 我紧咬了下唇,狠狠捶他,“你这是存心要气我!” 却见秦睿毫无所惧伸出了双手,“请吧。” 一左一右便上来两个兵士替他上了手镣,镣铐十分沉重,兵士刚一放手便见秦睿手臂抖了一抖,接着又上了脚镣,如此一来连走路都十分艰难了。我心疼的扶着他,恨不能和他换换。 “格格且宽心,一路上都有车马,不必行路。”赵构那不冷不热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 我却是再也懒得理他,和朱嬷嬷一边一个扶着秦睿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评论:呵呵,其实虐身体让我很有YY欲望,可惜这样火候不够……要虐就要虐狠的,殊不知虐心才是最最煽情的= _,=) 六十、反抗 车厢里,我和朱嬷嬷静静地坐着,一时间谁都无言。车外日头渐落,沿途的风景伴随着车马的颠簸忽上忽下的抖着,看不真切……忍不住便想到昨天这个时候,秦睿扮作出轨丈夫和我调情,盛装的两个人华丽丽地相拥在一起,嘴边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个缠绵悱恻的吻所留下的余温……想到前天的这个时候,他还坚定地执着我的手承诺着要带我浪迹江湖,从此携手同看日出日落……话音犹在,物事全非,两行清泪滑落,我努力压下满怀的思念,将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如何从此处逃离。而对于看遍穿越文的我,早就熟知那些个逃跑狗血情节,无外乎以下几种办法。 方法一:趁小解的时候逃跑。可谁又知道现实中马车里都是自备了小解的痰盂,小解这种事情是根本用不着跑到外面去的。 方法二:坐船时跳水逃跑。问题是一路行去根本没有机会坐船。 方法三:住客栈时趁机逃跑。问题是我们一路上食宿都在马车内,根本没机会住店。 由此看来,宋军是铁了心要将我送回去,马车行得飞快,片刻不停,到了驿站稍稍换了马匹又继续疾驰。根本就没有逃跑的空子给你钻,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也许可以等到救兵到来。为此,我便顿顿饱餐,将自己的胃撑到撑不下为止。如此一来,一旦马车飞快的颠簸,必然会导致我恶心呕吐不止,我常常将车内吐得一塌糊涂,因而队伍便不得不停下来,清理车厢,我也好有机会出到车外看看有没有逃跑的时机,尽管每次周围都有大队人马看守,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我也可以在地上留下标记。每次我都会写一个“I?U”的记号,当初是我教秦睿的,如果他看到一定是能够看懂的。 尽管每次吐完后都觉得肠胃十分不舒服,在进餐的时候我还是装作胃口大好地拼命进食,这样终于可以时时保持一日二呕吐(古代只吃两顿的),若是碰上个夜宵那就是三次,原本窃喜着也许车队会为此放慢行进速度,却没想到我显然是低估了护送官的智商,很快他就命人每顿只给我一小碗清水白粥,再多没有了。我还想抱怨,却听送行的人说如果不将格格如期送到金国国境,这些人都是要掉脑袋的,想到这里也只好认命,毕竟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由于我连日来的呕吐,身体变得十分虚弱,渐渐发起了低热,以前常常带在身边的万能运动包也因为是参加御宴没有带来,便就这样后面的一路都始终昏昏沉沉,期间听说也有找过大夫来替我诊治,我却一直都没有真正清醒过,也许是我不愿意醒来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在昏睡中还能看到那熟悉的俊颜…… 恍惚间,隐约感到身体被人紧紧抱起,听到头顶传来狂怒的咆哮,“你们怎么不好好照料她?!竟然病得如此之重,哼,将这些人统统给我就地正法了!” 我勉强抬起头,微微撑开眼,还是那个如同三月春风般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庞吗?那紧锁的眉头,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着,透着狂风暴雨般的疯狂,“大哥,我没事……你不要怪他们,是我自己不好好吃东西……你放了他们……” “丽珠,你就是这般性善他们才敢如此待你,朕若是放过他们以后还怎么树立金人的威信?他们不过是臣国的区区小吏罢了,值什么?”语气中还是那种我是老大我说了算的狂妄。 心中无端腾起丝丝怒意,意识也多了几分清明,“丽珠也不过是臣国小吏的妻子罢了,皇兄你又何必在意?”我和他顶起嘴来。 “你!”不说还好,这一说却见完颜亶越发恼怒起来,“你如今只是我大金的格格,那个人已经以流放罪被除名了,以后你也莫要再提起他。” 我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是使不上劲,只能软软地说道,“丽珠一辈子只认他是我的夫君,永远都是,无论你想怎么拆散我们都不可能!”想到秦睿,心中便是一恸,提不上气来。 完颜亶却是侧开头,故意不理会我负气的表情,“……来人,先将那些人处置了。” “放了他们。”我也不再多话,只是闭着眼睛,语气却是坚定不容置疑的。 “丽珠,你就如此想和朕作对吗?”完颜亶终于苦笑着低头看我。 我只是闭着眼睛不理他。 他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放缓了语气,“格格宅心仁厚,饶了你们,你们还不速速谢恩?” 便听到四周齐刷刷一排人跪了下来,一干护送我的将士们齐齐喊道,“谢格格恩典。”声音似乎因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有些颤抖。 完颜亶一挥手,便将我抱回了马车,带了自己的人马继续往上京驶去。 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完颜亶的马车里,宽敞温暖,车子也行得十分平稳。侧眼看去,完颜亶正摇着扇子怔怔地看着我,似是看呆了。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一个一脸病容的女子,披散的乌发垂到胸前,更衬得我憔悴的肤色越发白皙,半倚着靠枕,双手垂在淡黄色的锦被外,身上着一件宽松的丝质衬衣,领口和袖口上用银粉色丝线勾勒出一朵朵小荷花,十分精致漂亮。终于他回过神来,绽放出一个亲和的笑意。 “丽珠,吃饭了。” 他收起扇子,拿过摆在一边的粥碗,鼻端飘来淡淡的皮蛋瘦肉粥的清香,若隐若现地刺激着我连日来因为喝白粥而索然无味的味腺,我咽了咽口水,便垂下眼帘,一声不吭。我一定要让他明白,为了秦睿我会同他抗争到底。 他舀了一勺到我嘴边,见我毫无反应,似是受了耻辱般一把将勺子扔回粥碗,声音也放高了几分,“你为了他竟然如此和朕反目么?” 冷冷的睁开眼,我瞥向他,带了一丝期许,“你赦了他的罪,我便听你的。” 我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任性的如同一个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玩具而哭闹不休、拿自身安危来威胁家长的孩子,可是除此之外,我又能如何?我只有利用完颜亶对我一直以来的宠溺。 可是这次,他却是铁下了心,“无论其他任何条件,朕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一条,我办不到。”他生硬地说着,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那好,你放我走。”玩脑筋急转弯,你还嫩着点。 “你!”完颜亶气结的指着我,“这条也不行,总之我是……” “无乱如何也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我干巴巴地接过他的话头,冷冷的闭上眼。 “哼,你知道就好。”他强硬的将粥碗往朱嬷嬷怀里一塞,“日落之前她不将此粥喝下,嬷嬷你拿命来见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老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我身边,将我的心哭得恨恨的,他竟然如此逼迫我! 其实我是个逆反心理极重的人,如果你好言好语和我说,也许我还会听一句劝,你这样拿别人的命来要挟我以为我就会屈服吗?此刻心中的怒火早已压倒了以往的理智,就算拼尽一切我都不会向那个人屈服!可是一想到嬷嬷是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我又怎么好推她于水火之中? “嬷嬷,拿来吧……”伸出手,我一口气将满满一大碗粥灌了下去,一时间便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我努力压制着,让嬷嬷把完颜亶叫了进来。 他见了空空的粥碗,不禁脸色好了几分,“丽珠,你终于想明白了。明白了就好……” 我抖着手臂强撑起身体,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过是……看在嬷嬷的份上……喝下了粥,不代表我会……顺从于你。”说罢便“哇”的一口全吐了出来,原本真的是因为胃部的不适而吐的,吐到后来,更是强迫自己拼命的干呕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痛恨都发泄出来,仿佛这样就可以打击到眼前这个人……果然,完颜亶的眼中闪现出的痛楚一览无遗,可是下一刻便感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他一个抬手便粗暴地将我打翻在那堆秽物上,嘶声力竭地吼道,“我决不允许你这么折磨你自己的身体!” 感到唇角溢出了鲜血,我勉强支起头报复性地瞪视着他,声音却依旧有些气喘,“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虐待都是我说了算,你管不……”话未说完便被他一脚踢翻,感到身体重重撞到了车壁上,却是毫无知觉,只有心中的痛越来越深,越来越想念那个坚实的怀抱……我低着头紧捂着胸口从墙边滑坐下来,他还想再踢,幸而朱嬷嬷上前阻拦,苦苦拉住,完颜亶的咒骂却还是没有停,“我让你折腾……我让你折腾!与其看你如此不如我一脚踹死你算了!” “陛下息怒,格格年幼不懂事,老奴一定好好劝她……”朱嬷嬷苦口婆心地劝着,“格格您还不陪个礼,你大哥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对你的,他这也是着急啊……” 朱嬷嬷还在念叨着,我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便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昏睡中,感到有个陌生的舌头想要强行撬开我的唇齿,我却是闭得紧紧的不让他进犯半分。又是一阵恍惚,感到身上难以忍受的刺痛传来,将我弄醒,我期待着也许可以看到熟悉的俊颜,却是在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医后一阵失落。 朱嬷嬷满眼红肿,移步到了我的身边,“格格,您可醒了……” 我四顾了下,是个独立的房间,陈设十分华美明丽,造型雅致的漆木家具,地上铺着金丝勾勒的红毯,粉色的纱幔将房间隔成两半,微启的窗子外飘来淡雅的竹香,想来我是到达目的地了,心中的怅然又多了一分…… 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格格,您莫要再折磨自己了,您这样只会让陛下更加生气啊……”我合上眼,不打算再理会她,“格格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姑爷想想啊,您保重好了自己的身体才能等到日后相聚的时候啊!” 我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可我不是个能忍的人啊……紧咬着下唇,落下两道清泪,往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最初的嬉笑怒骂,之后的生离死别,到后来的携手抗敌,我失忆后的温馨被窝,同生共死的美丽夜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离不开了那个熟悉的味道,离不开了那棱廓分明的俊颜,那含水的晶亮眸子,那时不时轻启的性感薄唇……我以为我可以忍住分离的相思之苦,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无法坐视不管,任凭命运来决定我们未知的明天……心中的执着越发坚定起来,若是我牺牲一下能换来同他的相聚,那便值得。若是不能,那就容我自私一下,从这未有归期的分离之苦中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后面内容还有很多,一周发不完,提前发一章,大家开心吧~~ 为了区分完颜亶和岳云,完颜亶从此开始摇扇子,前面有描写他的地方新增摇扇子。虽然他笑得也很温和,但其实他本质上还是和岳云有很大区别的。 写这段的时候完全来源于小时候不听话,然后爸爸妈妈就会打骂,呵呵,好多小朋友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六十一、秦美人 “很好,你不吃东西是吧,既然你不吃饭,那个给你送饭的侍女就得处斩,到你饿死或者终于肯吃饭为止,你自己看着办吧。”完颜亶的声音如同从冰窟中捞起来一般寒冷,我只是紧闭着眼,懒得理会他,也没有力气理会他。 哼,又是以死相胁,我到今天才看透那个表面上温文尔雅的人内里竟是如此残暴狠毒,在他眼里,生命根本就是形同草芥,为了达到他的目的,更是无所不用,我无法再接受他,也根本不可能再向他臣服。 我知道,每天送饭的姑娘很可怜,抖抖索索地把盘子端到我的床边,又退到纱幔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求我吃饭,两个嬷嬷在一边监督着,我却始终不抬眼,静静地等着两个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命人将那个宫女给拉出去,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那些人的命与我无关,是他强加在我头上的,我不可能在这种暴力下屈服。心中的倔强一天比一天深,伴随着身体一天天的消亡,就让我的消亡来告慰那些逝去宫女的亡灵好了。 完颜亶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是哼着鼻子走的。有一次,他站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我宁可你死也不愿意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是故意激我求生才这么说,还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心中的疼痛却是止也止不住。 不知道躺了多久,只依稀记得有十多个宫女来送过饭了,我每天便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想等到他松口的那一刻,只是,我怕我快等不到了…… 意识越来越混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以为自己一定是死了,或者就是在梦里,可是那个怀抱里淡淡的药草的香味是如此的真切,迫得我不得不睁开眼,当看清眼前的人儿,我使劲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可再仔细看看,两根女真丫鬟的发辫整整齐齐的垂在耳边,吹弹可破的麦色肌肤,艳红的性感薄唇,未加修饰的剑眉更显英气,长长的翘睫毛下是一双水汪汪略带忧伤的晶亮眸子,好一个俊俏的美人儿! 我张开嘴,可是说不出话来。他一手将我揽在怀里,一手习惯性地伸来想要替我把脉,我急忙将手缩了缩,可毕竟争不过他,被他牢牢握住。听了半晌,两道秀眉拧成了一个结,甚是惹人爱怜。将我的手放下,什么也不说,拿起一旁的粥碗喝了一口,便俯身覆上我半张的唇,不知道是不是连日来饥饿的缘故,他口里的粥特别好喝,甜甜的带着枣儿的清香,我一滴不漏地一扫而空,就这样,很快一碗粥便在如此亲密的方式下见了底。接着他又以同样的方式喂了药。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深怕他再消失。他覆上我的耳,低语,“丽儿,你这样,让子英很难过。”那声音透着魔性,当下便让我觉得犯了大错,心中充满了深深的负罪感,眼泪儿止不住的落下。 抬眼,才发现他也红了眼睛,我急忙阻住他,“别哭……妆花了……难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说话的力气。 他连连点头,又深深抱住了我,“你好好的,晚上我再来看你……” “嗯。” 听得我一声清脆的承诺,他终于松开我,扶我重新在床上躺好,将被子给我掖得严严实实的。走出纱幔对两位老嬷嬷深深行了个礼便端了托盘低着头出去了。 那天,终于有一个宫女没有被处死。 完颜亶听说我终于吃东西了,便将那个侍女找来询问,幸而两位嬷嬷早有安排,找了另外一个侍女回的话,才没有让秦睿直面他。侍女只说是我自己想吃了,别的一概不论。之后完颜亶来我的房间看我,当时睡得正熟,并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但听说出去的时候十分满意,还重重赏了那个侍女。 “姚嬷嬷,朱嬷嬷,丽珠谢谢你们如此帮我。”我本欲下床行礼,被她们连连阻住,只得欠了欠身表示谢意。 “格格不必多礼,老身还要谢谢格格替老身找回失散多年的妹妹。”是姚嬷嬷的声音。 “是呀是呀。”朱嬷嬷笑得一脸慈祥,在一边连连点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忍不住便有些好奇,我望向姚嬷嬷,便见她一脸愧疚。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姚嬷嬷一心为着攀附权贵,便协同古剌的娘亲来陷害我的娘亲。朱嬷嬷是姚嬷嬷唯一的亲妹妹,两个人自幼便父母双亡,一直是姚嬷嬷这个做姐姐的一手将这个小妹妹拉扯大,故而十分疼爱,却没想到会在陷害我娘亲之后牵连到她妹妹,被迫与朱嬷嬷失散多年,这几十年来她一直在想办法打听朱嬷嬷的消息,更是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悔恨内疚不已,当她听闻我是当年她妹妹抱走的那个格格的时候,才会问的我那些问题,并非是因为怀疑我的身份而这么做的。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姚嬷嬷不和她妹妹一个姓?那是因为她曾经颇受主子厚爱,被主子赐的姓。 那晚,秦睿又扮作女真丫鬟来替我送饭。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扶我坐起,替我在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上半身,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我床边,又要像白天那样喂我。 我想到透过朦胧的纱幔还有两位嬷嬷看着,便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拦住,“想……听你……说话。” 他点点头,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到我的嘴边。 慢慢咀嚼着,是山药粥,清新爽口。 “我听说你几天没吃东西了,一下子不能吃很多,就特意写了食谱找姚嬷嬷帮忙准备的。” 难怪今天的膳食如此清淡,不像前几天有大鱼大肉之类的。可就算这样也不该劳他亲自过来,如此危险,想着我便心生担忧。 “来这里,做什么……”我等他回答,忘了张嘴。 他却皱起了眉不说话,我只好把送到嘴边的粥喝下,他继续道,“像你如此自不量力的傻瓜我怎么可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说完便涩涩地笑了一下,“我没说错吧,还说过个几年再见面,不过几天而已就绝食了……” “是……计谋。”我倔强地还嘴。 他叹了口气,“没见着你使计的对象有什么反应,倒是把我给害苦了……” “对不起。”我垂下眼帘。 “我醒来后便追你去了,张宪他们听说你被抓去,等过几天伤好了也会追随而来,想来这几天也该到了。”说着他顿了顿,暧昧地笑了一下,“我看到你留下的记号了……”他酝酿了半天,一个词一个词地念了出来,“I,love,you,too.” 第一次听到他用生硬地英语表白,却依旧搅得我脸红心跳,就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脸。便见他开怀地轻笑出声,“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害羞?来,丽儿再吃一口。” 我只得探出脑袋慌忙一口咽下,借着问题来掩饰脸上的燥热,“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可能是一时的慌张,没想到这次竟有力气说完整的句子了。 “一踏入金国国境就听到满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说有个格格绝食,已经死了十来个送饭的侍女了,我就知道是你,自然很快便打听到你在皇城了。到了皇城便托人找到了姚嬷嬷,还要谢谢她帮忙安排我进的宫。”秦睿说着向姚嬷嬷那边点头致谢,回过头来一脸凝重,“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也会……打你……”最后那声说得很轻,他说完便低头拿着药碗杵在了那里,嘴角抿着,似乎喝了苦药的人是他。 原来他都知道了……我喝完最后一勺药,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和药碗放到一边,见他蹙着眉,还有些失神,便搂上他的脖子将自己的颊贴着他的,喃喃,“我没事,你别难过,没事的,是我故意气他的,一点都不疼……” 他却是别开头,不敢看我,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我真的很没用,竟然没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还要让你,受委屈……” “你哪里没用了?”我掰过他的脸,正对着我,“你可以看病救人,他会吗?你不惧险境从容应对,他敢吗?你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他懂吗?完颜亶他不过是运气好点当了个皇帝,可那又怎么样,他一定没我们快乐。”我定定地直视着秦睿,说得十分真切。 秦睿眼中翻起汹涌的情愫,有得遇赏识的感激有得遇知音的感动,他抵上我的额头,和我的唇轻轻相触,一点一点,舌尖相互舔抵着,逐渐纠缠到一起,汲取着彼此的甘甜…… “咳。”一声咳嗽,很轻,却在这静谧的和谐中显得如此突兀。如同拥有将时间停止的强大力量,将我们的吻被生生打住。我下意识地分开,视线穿过秦睿的耳畔看到纱幔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位嬷嬷已经不在了,唯独那个凛冽的黑影正负着手站在外面,看不见表情,却依稀可以感觉到空气在大难临头前最轻微的颤动。 “呵,我说呢,格格怎么会这么快就愿意吃饭了。”他的声音浑厚低沉,摇着手里的折扇踏着悠闲的步伐走进了帷幔。 我抬眼,看不出完颜亶的表情,既没有那虚伪的笑意也没有那狂暴的愤怒,可那种漠然竟然比前两种表情都来得恐怖,让人捉摸不透。 秦睿朝我轻松地眨眨眼,没有半分惧意,便旋即回头俯身跪地,用纤细地声音说道,“奴婢叩见陛下。” 完颜亶眯了眯眼睛,嘴边掠过一丝笑意,“平身。” 秦睿站了起来,依旧低着头。 完颜亶上前几步,到他面前,轻薄地托起他的下巴,秦睿低垂着眼帘没有看他,握紧了拳头渐有恼意。 “好美的人儿,朕怎么从没在宫里见过,真是可、惜、了!”最后三个字说得分外重,伴随着他重重地将秦睿推到墙边,压住了他的双臂,整个身子都倾了上去! 六十二、投降 秦睿眼神中闪现出从未有过的丝丝慌乱,脸上亦泛起些许红晕,不知是羞是恼。完颜亶朱唇轻启,满是诱惑,距离越来越近,渐渐鼻尖已经交错,若非秦睿是我的丈夫,我真舍不得阻止这副香艳的BL画面呀…… “完颜亶你给我住手!”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竟然直呼起他的名字,想也没想便翻身下床,刚拉住他的一只手臂便发现双脚根本没力气站稳,直接靠整个身体的重力将完颜亶的手臂给拉了开来。 秦睿见机便一掌将他打翻在地,一手便拉起了我将我抱在怀里,我也死死揽住秦睿的腰支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背后完颜亶又爬了起来,秦睿连发了几枚暗器,被他的折扇挡开,但还是有一枚伤到了对方的腿,让他一时无法上前。可这时门外已经有侍卫冲了进来,而暗器也已经用完,秦睿拔出随身带的小刀,一边抵挡着一轮又一轮的进攻一边拖着我要往外走,可是两个人要逃走毕竟是十分困难,“你放开我,自己逃啊!”我喊着便想挣脱他。 “你们谁也跑不了。”是身后完颜亶的声音。 “既然我来了……嗯哼……我就没想过一个人走。”他边说边奋力抵挡着,手臂上被人砍了一下。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你快走……”我哭出了声,眼看着又有兵器扎来,急忙用三脚猫的跆拳道功夫踢开,自己也伤到了。 “你别乱动!”秦睿冲我吼道,便带着我一会猫腰一会侧身竟也冲出了门外,可门外早有重兵团团围住,又如何突破? 身后,完颜亶已经被人扶了出来,他冷酷的声音传来,“无论死活,将两人给我拿下!” 我不敢置信地回头,他悠然地说着,刷地撑开手里的折扇,露出那招牌似的波澜不惊的笑容,眼中是洞察般的精光,似乎是笃定秦睿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让我就这么死了……我又岂能让他的如意算盘得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子英你快走,我等你带岳云张宪一起来救我。”我在他耳畔说道。 他似有所悟,终于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很快我便被那些侍卫给擒住,可局势并不容乐观,他依然难以突破重围,眼看着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我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我回头冲着完颜亶嘶吼,“他若是死了,你也休想得到我。” 果然完颜亶眯起了眼睛,旋即又绽开了可怕的笑意,“那便要看他自己了,究竟是甘愿做我的阶下囚还是宁死不屈了。” 心下一凉,做阶下囚么?那将会忍受比死更痛苦的折磨,与其如此不如死更能痛快的解脱吧……我忽然不敢再叫了,只是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他就要这样在我的面前消陨么,我死死地看着,想着这也许会是我最后一次看他,我一眨不眨,那临危不惧的镇定,那以一当十的豪迈,那随意不羁的招式,那已经散开的随风而起的长发,那俊逸的身姿,以及那绝美的容颜……我身子一软便坐倒在地上,那些擒住我的兵士见我再不愿意抵抗,也便松了反剪着我的手,我便趴在地上欣赏着他最后的表演,就在这时眼尖地瞥到手边不远处掉在地上的一小枚秦睿发出的暗器,便趁人不备抓在了手里,装作捂着心口的样子将暗器贴近了自己心脏的位置,等着他倒下的那一刻,心中却是无比淡然了。想着不久我便可以同他一起死,竟还有些小小的期待。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理性的人,不会像古代女子那般痴傻,可是现在才明白以前我不会这么做并非是因为我聪明,只是因为火候不够而已。 秦睿的抵挡已经十分勉强,速度也不禁放慢了下来,他的目光穿过重重的包围看向我,本想牵起一丝安慰我的最后的笑,却在我看向他的安详笑意中洞悉了什么,他皱起了眉,满眼的担忧,他冲我似有若无地摇头,我却定定地点头,他看到我抵在胸口的拳头,终于确定我将要做的事。便见他神色一凛,蓦然一个保护性地旋身跳起,再落地时正好被周围的侍卫齐齐架住,他颓然地扔了手上的兵器,缴——械——投——降。 秦睿静静地被人带了下去,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再看我一眼,我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地方,本还想追上去或者喊他,却是如同被抽去了力气一般,只有眼泪诉说着心头的一切。 完颜亶走到我的跟前,蹲下身子,眼中似有怜悯似有得意,笑道,“他果然怕死。”说罢便要扶我起来,却发现我捂着心口的手在滴血,一把拽过,掰开,那枚暗器的刀刃已然快嵌入我的肉里了,我却毫无知觉。 他一把夺过暗器便站了起来,冲着看护我的人便是两个巴掌,“你们是怎么看护格格的,差点让她死了都不知道!” 两人齐齐跪下说着“饶命”之类的话,我却再没有精神听下去了,世界又黑了下来。 秦睿成了阶下囚,我不知道完颜亶会怎么对他,但是我心中很害怕。我必须搞清楚完颜亶的动机,倘若他是因为我才要拆散我们,可我是他的亲妹妹啊,他怎么可以?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副香艳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难道说他有那种嗜好?!想到这里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若他……那秦睿怎么受得了……我大大地吓了一条,无论如何,都要赶在他动手之前阻止他。 为了救出秦睿,我的精神倒是振作些了,每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想着还要探探完颜亶的口风,了解他到底是何居心。完颜亶每天都来看我,我将对秦睿的担忧强自压在心底,努力对着完颜亶笑脸相迎,以防激怒了他会对秦睿不利,这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丽珠,你不恨朕吗?”他试探着问我,我发现他已经很久没自称大哥了。 “大哥,你吃过了没?”我一眼都不看他,只是专注于眼前的事物,故意避开这样的话题。 对于关心的问候,他亦十分能够接受,便点点头。 “大哥,你会下五子棋吗?”他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棋盘前自己和自己下棋,却不敢去想如果走到这一步秦睿会是如何落子,我怕一想便泄露了心事。 完颜亶怔怔地看了半天,“是汉人的娱乐活动吗?” “嗯,……”我点点头,本来还想说子英和岳大哥都爱下,不过显然不合时宜。 听说是汉人的娱乐活动,他便眼前一亮,来了兴致,“看上去挺有趣的,怎么玩啊?” 于是我便告诉了他五子棋简单的游戏规则,很快他便知道怎么下了。 和他下棋有点累,可能是新手的关系也可能是性格的原因,每次都举棋良久,生怕自己走错半步惹人笑话。虽然一开始都是我赢,但是他学得很快,没多久便掌握了要领和我输赢参半了。 边下棋还要边留心和他对话,其实很是累人。 “丽珠,你都不问问我怎么对他吗?” “大哥他在你手里自然是听大哥的,丽珠不在意了。”我生涩地回道。 呵,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可是我在意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不过我发现完颜亶这么问并非有意试探我,他是喜欢听我这样的答案,至少能让他心灵上得到满足。算了,只要您老高兴,我多说点好话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上税。 于是我们就这样处在不温不火的关系上,我假装对于秦睿毫不关心,完颜亶除了上朝和处理政务,大部分时间都陪在我的身边,也让我知道他的目的是和我在一起。 虽然白天因为要应付完颜亶,所以没有心思胡思乱想,可是每当夜深人静,却成了我最难熬的时候,每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便会想到秦睿。我已经托了两位嬷嬷帮忙打探,嬷嬷回报说他不过是被囚禁起来了,完颜亶暂时还没有动他的念头。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十分挂念他,不知道狱卒有没有虐待他,不给他吃不给他穿?虽然入春了,可夜里还是非常寒冷,地牢那般阴冷,他会不会生病?想着又叫来嬷嬷让她们再多给狱卒打点些银子。 每天,完颜亶都会给我带一样小东西,有时候是一串手链,有时候是一只鹦鹉,有时候是一件华服,我都会装作很喜欢的样子收下。日子看上去很快乐很和谐。 我忽然在想完颜亶是不是因为要和我过一段单纯的兄妹时光,所以才故意囚禁的秦睿,说不定哪天哄得他心情好了就会放秦睿回来。 六十三、摊牌 那天,我陪完颜亶在亭子里边看星星,已经开春了,夜色十分迷人。他心情似乎不错,话不觉便多了起来。 “大哥,我是不是很像额娘?” “嗯,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额娘,额娘性子软弱,处处受尽姨娘的欺负,当年我尚年幼,没有能力保护她,结果让她被人陷害……”他有些自责,低头陷入了沉思。 所以他才会那么超乎寻常地想要将我保护在他的手心里,来弥补内心的负罪感么? “你放心吧,丽珠没有额娘那般脆弱。” “没有么?”他蓦地抬起头,声音放高了几分,“当初是谁被陷害上断头台的?又是谁和额娘一样都希望牺牲自己来拯救别人,结果一样的受到伤害!”他说到最后越来越激烈,拿手捂住了脸,一片哀戚。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才发现完颜亶也不过是一个孩子,从小就失去了母爱,才会那样渴望和我单独在一起,他一定是将我当成了他的娘亲……一时母性大发就将他拥到了怀里,他紧紧抓着我的衣襟,发泄了出来,眼泪湮湿了我的夹袄。 “额娘在我五岁那年便走了,没想到阿玛在六岁那年也战死沙场……”心中一愣,原来比我想得更惨,竟然是个孤儿,难怪心智总是有些异于常人的,“从小都是我的干爹将我抚养长大,干爹为我聘请了一位汉人师傅,曾经中过状元,才学十分渊博,我自幼随他饱读《尚书》《论语》,因而儒学修为大多出自于他。” 我恍然大悟,“难怪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其他女真将领,还总是打扮成汉人的样子。” “没错,我十分喜爱儒装,也喜欢儒学。儒学讲求以礼待人,经过恩师的洗礼,更是让我觉得自己的那些叔叔兄弟们粗鄙不堪,无法沟通。” 这就是为什么他平时待人那么温文尔雅么?可是内里他还是流着女真人的血啊,本该也像他们那般豪放粗蛮吧……我忽然有些洞察他那残暴的一面,兴许也是自幼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吧……想着我竟然有些谅解了他之前的举动,便叹息了一声,将他从我的怀里拉开,拭去他眼角还挂着的惹人怜惜的泪,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大哥,你别难过,丽珠自幼在南宋长大,也深受汉文化的影响,以后你和我沟通。” “真的么?”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眼眸深处隐隐跳动着喜悦,“你原谅我了吗?” 我点点头,“你毕竟是我的大哥啊。” 他笑了,“若是能如此,我便永远做你的大哥吧。” 我没有细细咀嚼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一阵欢喜,既然他当我是妹妹,那一切不就容易很多么,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既然如此,那大哥你就把子英放出来吧,以后我们一起孝敬您。” 却没想到刚一说完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隔着黑夜都能感觉到他全身散发出意欲将人捏碎的杀气,我忍不住便是一个哆嗦,这就叫祸从口出啊。 “你是为了他所以才百般讨好我的吗?你所做的这一切全都为了他是吗?”声音中的凛冽仿佛可以将我的胸口穿出一个洞来。 “大哥,你怎么了?我不过是你的妹妹啊!我也有我自己的幸福……”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心中惴惴不安,他真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 终于,他挑起了眉毛,黑暗里看不真切,可声音却是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呵呵,你真的,是丽珠么?” 心脏漏跳了一拍,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根结! “你是怎么知道的?朱嬷嬷?”我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不用她说,我自己便记起来了。幼年时候额娘的确在丽珠胳膊上留下一个齿印没错,可是事后我才想起来那个齿印是在右手臂而非如你这般在左手臂上。”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清晰地陈述道。 “你那时候不过是幼年,你又如何会记得真切?”我依然死咬着不愿意承认。 “是吗?记不真切是吗?那岳飞抄家时候他的家仆名册上写着丽珠死于十三岁可记得真切?甚至连她的骨灰都已经在我的手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他恨恨地说道,大局在握的快意。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你为何……”现在才阻止我们在一起,我还没说完他已经打断了我的话。 “我若是一早知道,我又岂能眼睁睁让你成为别人的女人?我是从你和那个细作一起去军队的时候才想起来的,在这之前我便隐隐觉得自己对你的感觉非同一般,我不断告诉自己你是我的亲妹妹,可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我对你的那种,超出兄妹的感觉,看来我的感觉果然是不会欺骗我的!原本我并不想揭穿你,如果你愿意作为妹妹一心留在我的身边,我觉得也不错,我却没想到你却心心念念不忘那个人!”他一脸受伤地看着我,有些歇斯底里地吼着。 我呆坐在原地,如同失去了一位挚友般心中一片灰冷,我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我也再找不到曾经将我捧在手心里的大哥,甚至也不可能再像几分钟前那样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眼前的他,只是一个帝王,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荣辱,他想要得到我岂不是信手沾来,我毫无胜算可言…… “既然如此,那你就用欺君之罪治死我吧。”我说着跪到了地上,天真的以为他可以放过我。 “杀你,谈何容易,却非朕所愿。”果然,对于大权在握的他,根本不可能如此便宜了我。 “那你意欲如何?” “原本我只打算让你伴在我的身边便满足了,如今既已说破,那么,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心下凄寒,这不就是传统的狗血剧情么,爱人被反派角色所抓,然后拿他来要挟主角就范,最后主角不得不在牺牲自己还是牺牲爱人之间作出抉择,也许有些人会说秦睿宁死也不会愿意看到我嫁给其他男人,可是如今若是两个人可以都活,我绝不选择两个人同死。无奈的闭上眼,我做出了决定,“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秦睿。”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 “不,我不答应!”他一下子暴跳起来,“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朕哪点比不上他?他有的朕全都有,他可以给你的朕远可以给得多的多!可是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而喜欢他?”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别处,手舞足蹈的嘶吼着,显得有些癫狂。 “喜欢是没有理由的……”我嗫嚅道。 完颜亶却无法理解,他俯下身,双手重重地压住我的肩,逼问,“丽珠,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取代他?我哪里比不上他?” 非要讲出一二三条理由么?好吧,“你残暴狂妄,我不可能喜欢你。”便见他眯起了眼睛,知道自己又踩在猫尾巴上了,赶紧补充道,“我知道这不怪你,是你周围的环境造就的,你周围全是一些女真人,他们的粗蛮性情自然也会影响到你……” “我明白了。”肩上忽然一轻,完颜亶已经移步走了开去。 我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完颜亶比我想象的要认真的多,他可以不在乎得到我的人,他只想要得到我的心。像这样的痴心放在哪里都会让不少女孩子感动吧?可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庆幸既然他要得到我的心,那至少,还能够利用这一点和他对峙下去。 六十四、疯狂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见到完颜亶了,我侥幸地希望那天他不过是说着玩的,也许他已经忘记了,可是当我的出入仅限于自己所居住的一方寝宫时,我便知道他并不曾善罢甘休。 三天后,他穿着一袭汉人的皇袍来见我,说是有礼物要送给我,我被迫蒙住了眼睛,坐上銮驾,随着他前往目的地。一路上,他坐在身侧,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十指冰冷,瘦削的骨节硌得我的手有点疼。 “陛下娘娘,小心台阶……”一个太监的声音在前方说道。 听到那声“娘娘”我的手便抖了一抖,却在完颜亶的牵制下无法动弹。他一手紧紧抓着我的手,另一手牢牢箍在我的腰上,状似亲密地押着我一步步走去,终于他停了了下来,扯下了我的蒙眼布,视线豁然开朗。我站在宏伟的大殿上,确切的说是龙椅前。放眼望去,一排排穿着汉人服饰的朝臣整齐地排列在殿前,齐齐下跪,用略带女真口音的汉语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余音绕殿绵延不绝。 “平身。”完颜亶流畅地比了个手势,那班人便站了起来,十分恭敬有礼。让我恍然以为自己在看《大汉天下》或者《大明宫词》之类的电视剧,但绝对不会是《雍正王朝》或者《康熙秘史》。 抬眼,完颜亶正一脸温雅地笑着,满是溺爱。 “丽珠,你可喜欢?”说着便扶着我坐上了宽大的龙椅。 我屁股一沾龙椅便跳了起来,急急跪了下来,“回陛下,女子不可上朝参政,若陛下真想效仿汉制,便容丽珠退朝。” “娘娘说的是啊,还望陛下三思啊。”果然有一个老臣站了出来,说得一口标准的汉语,看来是汉人。 完颜亶皱了皱眉,终于叹了口气,“带她下去吧,就在偏殿等我。” “谢陛下。”长舒了一口气,我忙逃离了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我待在昏暗的偏殿,四周有几个侍从跟着,看上去不多,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想逃跑一定会从暗处串出不知道多少人来,不过此刻心中的惶然却并非来源于此。我没想到他竟然为我改了帝制,听一旁的太监们在议论,这些不仅是明面上的功夫,他甚至还设立了三师、三省等,完全仿照了宋朝的行政部门,大量任用汉人官员……一句话,就是山寨版的南宋朝廷。当然这一切早在我之前就已经着手了,他这么做并不能说是全为了我,也掺杂着他个人的喜好。只是,毕竟是如此庞大的规模,我若是没有感动也是不可能的,但那与喜欢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很快,完颜亶便下了朝,如同一个做了好事的孩子一般笑嘻嘻地看着我,似是等待奖赏,我不敢打破他的好心情,但也不能就这样顺了他的意,便只是躲闪着不愿意搭理他。 “怎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说着要来拉我的手。 我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身,险险避开,“没有,真是有劳陛下一片苦心了。” “那你可是答应心甘情愿嫁给朕了?”他撑开扇子,风度翩翩地摇了起来。 “丽珠不可能嫁给你的,陛下死心吧。” “为何?” “丽珠对于入宫为妃没有半分兴趣。后宫佳丽三千,丽珠根本不愿意同他人分享一个男人。”本以为这件客观事实足以让他知难而退了,我却在看到他成竹在胸的笑容中倒吸了一口气。 “丽珠,我一定会收复你的。”说着便收了扇子,信步而去。 我不知道他还会做什么,心中却有着越来越多的不安。按理说张宪和岳云应该到了,我让嬷嬷们帮忙打探,却迟迟没有消息,终于,那天姚嬷嬷告诉我说是张宪和岳云归入了完颜亮的麾下,他们会设法来看我。我有些犯愁,这皇宫大院守卫重重,又岂是说来就来的? 那日,完颜亮来见完颜亶,听说我上次绝食,怕我落下病根,就派他的两位大夫来替我诊治,因而我才有了和张宪岳云私下会面的机会。 见到张宪和岳云的时候,真如同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我激动地抱了这个又抱了那个(岳云虽然有些腼腆,不过还是被迫忍了)。两个人看上去已经痊愈了,气色都很好,只是岳云一直一脸忧心地看着我。 聊了半天我了解到原来他们也听说了我绝食的消息,又经过一番打听得知秦睿已经被囚禁,他们自然要想办法救他,无奈人少势弱,只有先筹措力量,正逢完颜亮招募兵马,张宪知道完颜亮就是日后篡位的海陵王,所以就和岳云改名换姓投到了他的门下,两人本来就是将才,很快就得到了海陵王的重用,得知他们的朋友落难,也愿意祝我们一臂之力,是故才会有今日的相聚。 我把我目前的处境告诉了他们,便见张宪跳了起来,“什么!你说完颜亶为了你改帝制?!”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你狠,原来历史都是你写的。”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那你说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做什么?接下来我记得这家伙是蛮疯狂的。”张宪托起下巴,若有所思地皱皱眉,“噢,对了!”他一拍脑袋,“可不就是把后宫嫔妃都杀了嘛。” 一听到这里我的心便沉了下来,有种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冲动。 张宪一看我的脸色便跳了起来,“学妹,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为了你吧。” “我跟他说我不愿意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我喃喃地说着,心中无限自责。 张宪两眼一翻,有种要昏厥的冲动,岳云拍拍他的肩膀,对我说道,“这事不能怪你的,是他自己疯了才对。眼下看来只能先稳住他,等我们将子英救出,弟妹你再随我们一起逃。” 我点点头,“对了,学长,阿喜她还好吗?” “好。”说起她,张宪笑得露出两颗虎牙,“阿喜跟我们一起来了,如今她又怀上了,我让她在家好好养身体。” “那就好。”我转头看向岳云,“岳大哥,嫂子她知道了吗?” 岳云笑着点点头,“我和她通过信了,她被贬到异地去了,等你们的事情结束我再想办法去看她吧。” “嗯嗯,那子英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又寒暄了几句,临走前姚嬷嬷告诉了他们怎么通过她联系我。终于有了外应,我的心中踏实了一些。 完颜亶果然疯了,我只有用他疯了来解释他所做的一切。那天,他趁着酒意,将皇后以及众嫔妃统统杀死,期间他弟弟完颜元和完颜查剌进行阻拦,也被他几刀捅死,一时间群臣震恐,难以相信那个温文尔雅的帝王会做出这种事…… 我却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那天他提着刀,满身血渍的来到我的面前,那些女人的鲜血如同满天星般细细密密地溅满了他的前额,鼻梁,唇边,尤其眉角的鲜血沿着惨白的脸颊一滴滴落下,透着鬼魅般的阴森。 当他冲我绽放出依然一脸和煦的笑颜时,我捂住了脸,声嘶力竭地大叫了一声便吓昏了过去。 睁开眼,看到那个人依然一脸和蔼地坐在面前,如同噩梦未醒般,吓得我又是一阵哆嗦,才看清他浑身上下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干净。他摇着折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看着我。 “丽珠,你满意了吗?”声音淡然,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不过是将一副放歪的画扶正后问的问题。 我不敢再正视他,只是看着茶几上的一个青瓷杯子,“你不要再因为我做任何事了,你做的这些并不会让我喜欢上你。” “为什么?丽珠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说过,他能给的我也给得了,他不能给的我还是可以给你。为了你,我可以改变整个国家,为了你我可以杀尽后宫佳丽三千,这些,他做得到吗?我为你做的这些,你就不觉得感动吗?”他越说越大声,不知不觉站了起来,折扇将茶几上的茶具统统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 “不!”大叫一声,脑海里想到那些可怜的女人们,我害怕地捂住脸,哭得泪流满面,“你给我的东西太过沉重,沉重得只会让我喘不过气,我要不起……” 他强硬地掰开我的手,捏住我的下巴,“丽珠,你说……你说你喜欢我,你的心里只有我……”那双眼睛疯狂地跳动着,伴随着他想要捏碎我下巴的手一起颤抖着。 只是想要这句话么?我闭上眼睛,“我、喜、欢、你。” 他不满意,我知道他不满意,捏着我的力道越发加重了,耳边传来嘶哑的吼叫,“看着我说!” 我皱起眉,咽了下口水,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将我重重地推了开去,便“碰”地一声摔门而去。 他走后,朱嬷嬷回来汇报说完颜亶去了天牢,心中便如同被电了一下,咬牙后悔自己竟然因为一时的尊严没有安抚住他。他已经疯了,他若是一怒之下将秦睿……我不敢想下去,凭他的手段,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必须想个办法,再晚来不及了,心下一狠,便找到姚嬷嬷,让她派人去说,就说我答应嫁给他了,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嫁给他…… 完颜亶终于回来了,身上又是溅满了血迹,我知道这次是他的血,却不敢再想下去。无论结局如何,我必须控制住这个疯子。 努力努力,深吸一口气,我绽放出一个毫无挑剔的笑容,声音也异常温柔,“夫君,你回来了。” “丽珠……”他怔怔地看着我,有些痴了。 我穿着一袭临时找来的嫁衣,红色绸缎上用金丝绣成銮凤展翅,华美异常。 我走上前,用丝帕擦去他脸上的血渍,替他脱去血迹斑驳的白色外袍,开始替他解开里面淡黄色的夹袄,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便将头凑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想要闪避,但立即克制住了,他的舌如同风起云骤般肆虐而来,激烈地索取着,将我的唇瓣咬破,更激起他的兴奋,他便如同一个嗜血狂魔般疯狂地舔抵着,让我的惧怕更深了一层……趁着他投入之际,我的手已经不知不觉间探到了脑后,拔出了一根尖锐的发簪,他并未注意,我便将手绕过了他的脖子,将簪子对准了他后颈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完颜亶杀后宫嫔妃还要隔个几年,而且是一个月杀一个,俺们就不必太纠结了,就当是女主穿越后的蝴蝶效应吧…… 六十五、羞辱 作者有话要说:好快啊,下一章就是大结局了,这章写得十分虐,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之后我会贴几个番外和一个综合排行榜,就这样结束啦~~ 我闭上眼,刚要下手,便感到手背一麻,“叮当”一声发簪落地,原来窗外早有人保护,放了银针。 完颜亶松开我,看到地上的发簪,眼睛眯了起来,散发出危险的信号,“你为了那个男人,究竟还能做多少事?” 我低头不语。 “他对我说,如果我要得到你,就要好好对待你。”我猛然抬头看向他,秦睿竟然会教完颜亶如何得到我,那是不是说他已经……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完颜亶见我如此,越发气恼起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你说我对你不好吗?不好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还有什么是比不上他的?你告诉我?”他拽得我的手腕越来越紧,我忍不住皱起眉。 “什么是好你懂吗?怎么爱一个人你懂吗?”心头的悲哀伴随着怒气越来越盛,我也放高了音量,“你若真为我好就不该强迫我和爱人分开!你若真爱我,就该放我去得到自己的幸福!你并没有爱过我,你不过是想要占有我,占有我的心!”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完颜亶想也不想便将我的头打偏过去,毫无怜惜可言。 “难道说我付出的这么多都是白费的?在你眼里,甚至连他说的一句话都不如是么?好,很好,既然如此,我就让他看看我到底是怎么爱你的。”他说着一把扛起我,不顾我的挣扎向门外走去。 重重地摔到车内,我反而安静了,他这是要带我去见他,见我朝思暮想的人,可是他的话里是要当着秦睿的面羞辱我,那对于秦睿,不,我不能让他看到,想着我便想跳车,可是完颜亶一把便将我拉了回去,还牢牢地反剪住了我的手。 “你休想逃,我这就带你去见他,难道你不高兴吗?” 我回头看他,恨不得揭下他那层虚伪的笑脸来。 来到天牢,阴冷腥臭,一如我曾经到过的大理寺一般,甚至比大理寺更冷上百倍。这次,我没有闭着眼睛,我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清楚一路走来的路线,为了以后的逃跑。 “噼”,“啪”,“噼”,“啪”,并非火把的声音,而是鞭子在一下下抽打着,越来越响,抽在我的心上,将我的心我的肝统统抽碎。我忽然停了脚步,不敢再进前半步,我怕他看到我看到这个样子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他一定会担心我难过,我也一定会难过…… 完颜亶笑得令人胆寒,一把将我推了过去,下一刻,我便在秦睿面前暴露无遗。 他浑身赤/裸着,被绑在木桩上,低垂着头,湿漉漉的发丝无力地搭在肩头,浑身都是黏黏的,混杂着血和水。姚嬷嬷一定是怕我担心所以谎报了军情,因为秦睿身上大伤小伤无数。锁骨处的烙伤早已结了疤,绝非这一次受的苦,想来已经是十多天下来了。他的两条小腿向外呈一个奇异的形状扭曲着,俨然已经折了。他的双手绑在桩上,但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个泛白的指节随意地翻翘着,分明是被人一寸一寸狠心地敲碎……痛,撕心裂肺都难以形容的痛铺天盖地的袭来,痛得我跪倒在他面前,身体也在难过中发起抖来,却只是捂着心口什么都说不出。 秦睿动了动,没有抬头,轻微地说道,“丽儿,闭上眼睛。”声音干涸得可怕,再没有曾经那般富有磁性,却是冷定沉静,不带有一点痛意,就如同让我不要看电视里的暴力画面一般自然。 我点点头,听话地不再看他,甚至背过身去,耳边只剩下那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噼”“啪”声,我晃了晃头,假想着那不过是雨后屋檐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打落在石台上的声音。 完颜亶走了进来,扳起我满是泪痕的脸,“怎么了,眼前不就是你心心念念要见的人么,怎么又不敢看了?” 却听秦睿那边传来一声慢条斯理的问候,“混蛋,你怎么又来了?” 混亶,这个现代的骂人词真贴切,不过完颜亶显然不知道是在骂他,我想着便不自觉地咧嘴笑了。 完颜亶皱了皱眉,“他的话很好笑吗?告诉我你为什么笑?”说着蹲到我的面前,看到他一脸探究的冷冽目光,我顿时便失了笑靥闭了嘴,却没想到再次激怒了他,“告诉我,为什么他一说话你就笑,为什么我一说话你就像见了鬼一样,说,为什么?”他说着便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如果我和你换个位子,也许她就会对你笑了,咳咳咳……”秦睿看起来心情不错,只是可能因为一时的松懈不自觉咳了起来。 “子英,你别逗他了,人家脸皮薄。”听着那熟悉的浪荡不羁,我不自觉也被调动起了情绪,调侃道。 他终于止住了咳嗽,憋出一句,“娘子说的是。” 好家伙,真是疯过头了,这句话可是故意在踩地雷了,心里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果然,完颜亶感到自己蒙受了莫大的屈辱,不过他脸上显然没有表现出来,他站直身子撑开折扇,“不知秦兄说的是谁家的娘子?” “自然是我家的娘子。” “我告诉你,你家娘子如今可是穿着大红嫁衣,说是要嫁与我呢。”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显得有些尴尬。我心下担忧,怕伤了他的心,却听到秦睿那不紧不慢传来一声询问,“丽儿,你今天吃药了没?” 心头顿时一片了然,我悠悠然道,“吃了,啊不对,吃错了,陛下您见谅呀,我今天吃错药了才这么说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噗嗤”一声,我好像听到谁偷笑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鞭子抽打的声音也停了。 “很好,你们竟敢合起伙来戏弄朕!丽珠,你既然吃错药了,不如一错到底吧,朕既然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是好的。”完颜亶牵起一丝诡异的笑逼视我,我原本因为和秦睿对话而驱散的惧意又回到了身上。 忍不住回头看了秦睿一眼,他依然低垂着头,却是轻轻摇了下,我不知道他是要表达他不同意还是他不在意,不过不管是哪一条,我自己都已经有了主意。 心里有了底,反倒是不惧了。完颜亶见我不言语便要喊人来硬的,我笑了起来,“无妨,不过一具身体而已,陛下尽管拿去。” 说完我便面对着他,同时也是面对着秦睿将大红喜袍除去,接着是衬衣衬裙,最后是亵衣亵裤,很快我便一/丝/不/挂站立在众人面前。完颜亶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直直的看了过来,毫无遮拦,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便转身走到了对面的草铺上,两眼一闭两腿一伸,像个死人一样僵硬地躺在那里,说了一句“请吧。”便再也不动了。 完颜亶毫不犹豫便扑将上来,我假想着在我身上乱摸乱爬的不过是一只狗熊,便屏住呼吸装死。狗熊在我身上安静地摸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竟是没有半分动我的欲望了。 正疑惑着等了片刻,便听到“啪!”的一声,胸口火辣辣一阵疼,完颜亶一鞭子便抽了上来,“我让你装死,我让你装死!”“啪”“啪”“啪”一连抽了十来下,抽得我钻心般疼,却始终咬紧了牙。抽吧抽吧,让我也好好体会下秦睿受到的痛苦,心中如是想着很是快意。 “咳咳,丽儿,你就从了他吧。”秦睿的声音飘来,悠然中似带着淡淡的惊慌。 虽然知道他看不到,可我扔强自挤出个笑,将痛压在肚子里,沉了声轻飘飘地说道,“谁不从他了,是他自己无能。” 说完便感觉到完颜亶强压上了我的身体,触碰到胸前的伤口,我终于“啊”了一下忍不住轻呼出声,听到那边又是连着几声咳嗽,便急忙闭了嘴。 完颜亶笑了一下像是找到了诀窍,又连连将手触在我的伤口上,我死咬着嘴,硬是没再吭出一声,唯独嘴边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陛下,您不行就别勉强了,这也没什么。您毕竟一直当她是妹妹,如今一下子关系变了,适应不了也是有的。”秦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果然有了效果,胸口的压力减轻了,他很快便松开了我。 我睁开眼,轻蔑地看向他,完颜亶触及我的目光,便是一愣,再度泛起了凶光。 “究竟如何,你才肯归顺于我?” “以前我还当你是大哥,如今看来,我们已经没有一点可能了。”我的声音有些虚弱,不过依然十分坚定。 “你!” 我闭上眼睛等待鞭子再度落下,却是迟迟没有动静,睁开眼,才惊惧的发现他提了剑往秦睿那边去了。 “你要做什么,你不可以……”我急促地喘息起来,想要追上去,便被两个狱卒推了回去。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嗯哼”,秦睿的……已经落了下来。 完颜亶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就算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再得到!” 我心中一阵黯然,柔声说道,“子英,我不介意……” 便听秦睿沉声打断了我的话,声音依然刚硬,“就算我没有那个东西我还是个人,你就算有那个东西你也不过是个畜生。” 这话说得十分快意,俨然看到站在一旁的狱卒都暗暗握拳,似是叫好。(奇*书*网.整*理*提*供) 可这话也早已激起完颜亶最大的愤怒,他提起剑便又要,我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但总不是好事,便听到门外呼声骤起,“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眼前一亮,他们来了!他们来救我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快啊,下一章就是大结局了,这章写得十分虐,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之后我会贴几个番外和一个综合排行榜,就这样结束啦~~ 六十六、脱逃(终章) 完颜亶眯起了眼睛看着我,“是你做的好事?” 我低下头,脑袋飞快地转着该怎么撑过这最后的时刻,越到最后关头越要防止他狗急跳墙,不能脑袋一昏在这时候让他给灭了。 “是我做的好事。”秦睿淡然的声音传来,仿佛早已不将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他为了保护我就……想也不想便放高了声音压过他,“是我做的,是我联系的……” “丽儿,住口!”秦睿声音终于激动起来。 “很好,你们可真是伉俪情深啊!”完颜亶眯起眼睛点了点头,“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么?将他放下,我们换个地方。” “是!”说着,两个狱卒上前将秦睿从木柱上解了下来,放到地上,我欲上前却依然被人死死押住。正要被强行推着去另一个地方便听到门外的侍卫跑了进来,伤的挺严重,“陛下,拦不住了!他们快到了!” 这话如同索命之音,完颜亶的脸上透着走火入魔般令人胆颤的癫狂,“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了吗?就可以在一起了吗?不要做梦了!丽珠永远是我的!” 刚一说完,便见完颜亶抽出配剑向着正被人一左一右拖着转移的秦睿后背刺去。 “不!”我嘶哑地高呼着终于挣脱了押我的狱卒扑了上去,可是生生晚了一步,长剑已然穿透后背,从秦睿的胸口贯胸而出!“噗……”他口吐了一口鲜血,而我只来得及抱住倒下的他。 “子英子英!”我哭喊着从背后死死抱住他,任凭多少人来拉我,都无法拉开。 门外有人冲了进来,我却一点都感知不到了,只是紧紧地将自己的赤身和他的赤身贴在一起。看管我们的狱卒早已各自逃命去了,周围是刀光剑影,惊险叠出。而我和他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儿抱作一团,显得如此的突兀。 “丽儿……”秦睿勉强着侧过了身子,我便转到了他的正面,一下子便看清了他的脸,终于明白他先前为什么一直低垂着头不对着我,因为他的眼窝已是两个空洞的窟窿,被人硬生生挖去了眼珠!一想到刚才秦睿云淡风轻的说笑,究竟是怎样的意志才能将那样的痛苦忍下来! 我痛哭着心疼着吻上他的眼侧,“对不起,是我一时的任性,让你受那么多苦,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会有事了,从此我们一直在一起了,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丽儿,再也不会分开……”我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入他的眼窝,似乎他也在流泪。 “丽儿不哭……我不怪你……咳咳……让为夫……好好……看看你……”他淡淡的说着,嘴角却似在笑。我连连点头,拉起他的手摸上了我的颊,我的秀发,我的颈,我的胸口,我的胳膊,我的手腕,最后他便将手搭在了那里。良久,便是一阵哆嗦,看不出半点表情。我心中没来由闪过一丝惊慌。 “怎么了?” 一阵沉默,我不停地思索着究竟还有什么会让他害怕的,便听到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丽儿,我要当爹爹了。”说完他的嘴角便牵起了一丝坏笑。 “你个坏东西,吓死我了,还当是什么大病呢!”我哭着抱紧了他,举起手想打他却发现哪里都打不下去。 “丽儿,不要怕……这下我走不了了……咳咳……那个完颜亶脑子不清楚……左右都分不清……咳咳……”他说着便轻快地咳了起来。 我低头,果然,秦睿伤到的是右胸,而非心脏这样致命的地方,心中的压抑减轻了稍许,“那你给我好好活着,不许死了。” “咳咳,咳咳……”他想要回答,却控制不住剧烈地咳着,咳出好多血,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见他如此难受,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不停抚着他的背替他顺气,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嘴巴,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时我的身上被人披上了红色喜袍。 “弟妹,别冻着了。”抬头,岳云亲切地笑着,令人感到安定,心中的绞痛也似减轻了几分。 我点点头,站起身,借着穿袍子将自己的软弱强压下去,终于镇定下来。岳云点了秦睿几处穴道,又找到我宽松的亵裤替他穿上,可是胸口那把剑却十分棘手,若是不拔出,逃跑的时候恐怕会因为颠簸导致伤口扩大,拔出又怕失血过多,他难以支持。 “无妨……咳咳……拔……出来吧……用束带束紧便可……”秦睿终于断断续续说出了声。 “很痛的啊!”我不忍心看他受苦。 “早晚的事……”他哼哼着,便让岳云动手。 我急忙找到自己的衬衣和腰带,准备包扎伤口用。 便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长剑连皮带肉被抽了出来,秦睿吃痛地连喷了好几口鲜血,我顾不上看他,急忙将撕下的一长条衬衣裹住他前后的伤口,很快便将雪白的衬衣殷红了一片,这是大出血的迹象,手不禁又有些抖了,“岳大哥你快绑好他,一定要紧,出血太厉害了。”我手忙脚乱地看着,一下子便慌了神。秦睿摸索着找到了我的手,牢牢握住。 幸好岳云还算镇定,用腰带在他胸前缠了几圈,绑得紧紧的。 “喂,你们快点,皇帝的大部队快到了,要准备撤了。”不远处,张宪在朝这边大吼,不过看上去他正打在兴头上,说话的当儿又砸晕了三个。 因为岳云还要负责防卫,我便将秦睿背了起来,他好轻,几乎瘦得没什么分量了,心中又是阵阵难受。 秦睿趴在我的耳边喃喃,“当初……我背丽儿,现在……丽儿背我……”如同唱着歌谣一般哄着我。 “是啊,也该轮到你享福了。”我笑得一脸泪水,随着岳云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便早有车马等好了,本欲上车,没想到不远处已经有大军过来了,马车的绳子被乱军切断了一根,无法再用,无奈便只有骑马,我将秦睿抱上了马,自己坐到了他身前,让他抱紧我,便跟着前方开路的岳云飞奔起来。 马剧烈地上下颠簸着,必是将秦睿颠得万分痛苦,因为他头上的汗珠顺着我的脖颈止不住地流到胸前,将我胸前的伤口浸透,我便和他一起痛着,却没办法让马行得慢点,因为身后的大军紧追不舍地跟着。 后背贴着他的前胸,没多久便感到湿了一大片,秦睿抱着我的手臂也变得松动了! 心下越发不安起来,我狠了狠心一把捏住了他的断指,便听得“嗯哼”一下。 “痛吗。” “不,不痛……”他强咬着牙,死不承认。 “不行,你一定要觉得痛,越痛越好,痛了就不会睡过去了,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要享受在这痛里知道吗,只有痛还能证明你活着……” “好吧,真的很痛……” “嗯,那就好,一定要感觉到痛。” “丽儿你越来越坏了……” “对,我很坏,你要帮我变好,如果你不在了我会越来越坏的。” “……” “子英,你想想你快做爹爹了啊,你不是一早就盼望做爹爹了吗,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啊!所以你要坚持住,一会儿就到了,一会儿你就可以做爹爹了,就可以听到宝宝喊你叫爹爹了,等宝宝长大了娶了媳妇,就有了孙子,到时候你还可以听到孙子叫你爷爷,你只要再坚持一会这些就都能实现了。” 我和他有的没的聊了一通,结果他终于回了一句。 “嗯,我等着我孙子……” “你说话算话” “算话……” “那你不要睡过去” “不睡……” “千万不要睡过去。” “嗯。” “你答应我,要和我在一起的。” “嗯,我答应你。” 似乎终于有了些精神,他抱住我的手臂复又紧了紧。 当时马儿正飞奔在湖畔边,不远处已经隐约看到了完颜亮的大营。可是谁也预料不到会有一支暗箭射来,不偏不倚射在了马腿上,马儿嘶鸣了一声便软下了前蹄朝边上倒去,将我和秦睿齐齐甩到了水里,他还是下意识地死死抱着我,我们一起向下沉去。想到他贯穿胸口的伤,若是入了水岂不是胸部直接进水,他会活活溺死的!心下胆寒。虽然曾经有过被人死死抱在水中游不上岸的经验,可是现在,却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奋力向上踩去,希望能够尽快让他脱离水源。我手脚并用地划着,眼看着水面越来越近,我已经隐约可以看到水上的光景了…… “哗啦”一声,终于一头扎出水面,才发现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只剩下街边的路灯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没错,我们又回来了,我背着他奋力爬上了岸。发现自己还是那身鲜红的嫁衣,而眼前的,却是秦紫英的躯体。 秦紫英苍白着脸躺在我的面前,毫无生气。秦紫英的本尊已经不在了,那这具躯体……我不敢想下去,也不敢去探他的鼻息,眼前的人儿给了我关于秦睿的念想,直接便做起了人工呼吸。 双手压在他的胸口模拟着心脏的跳动,又熟练地将唇对上他的冰凉的唇,一口,两口,我渡给他十来口气,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一台寿命已尽的老式电脑,无论你再如何敲打,也无法重新启动了。 眼里含着的都是泪,早就害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什么“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之类的废话,都统统忘记了。我只是不断的尝试着,不断地回忆着自己的姿势是不是正确,是不是缺少了什么步骤所以他才启动……额……醒不过来。就在我思考的当儿,他终于喷出了一口水! 心头一阵狂喜,早就顾不上手有多酸,人有多累,我一个劲地摁着,渡气着,可又是长时间没有反应……我再度陷入绝望,以为刚才的喷水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挤压过猛……失神的当儿,便见他又喷出了一口水,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是他自己喷的,因为我的手刚离开他的胸口! 心中又是一阵狂喜,这下该有救了,不管有没有魂,至少生理上是活着的!我的精神越发的振作,一口口一口口不泄气地渡给他,却迟迟不见他醒来,难道他只是恢复了生机,却没有意识?我不甘心,依然一口口渡着气给他,心想着就算他只是一具植物人,我也要靠这些气养活他下半辈子,靠这具躯体陪我共度余生…… 直到我的动作成为习惯,手酸也变得麻木,自己也渐渐心甘情愿沦为人工呼吸装置的时候…… 一条贼舌如鱼得水般溜进了我的嘴,杀了我个措手不及!那攻势猛烈而热情,激起我一阵心神荡漾,我想逃,不知何时已被他的双臂牢牢锁住!他炽热而温柔的缠绵让我沦陷其中,好似吸了毒一般无法自拔…… 睁开眼,对上那双早已笑弯了的晶亮眸子,一脸诡计得逞后的笑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到此,女主的穿越已经可以寻到一定的规律,除了第一次的穿越是老天的玩笑,后面的一轮穿越都是因为完颜古剌的血咒,只要遇到濒死的灵魂,女主就会带着对方穿越,而女主本身成为穿越媒介了(类似于哈利波特里的门钥匙)…… 后面还有番外,往后翻--> 番外篇·张宪 那天,听闻他们落水,便命人连夜搜寻,连着三天三夜,只找到秦睿的遗骸,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红衣的身影。我有种预感,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岳云不死心,又找了三天三夜,终于无果,只有将秦睿的遗体和学妹的运动包葬在了一起。也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腐烂,若是被千年以后的人发现,会否惊讶?兴许某天会有头版头条说,千年古墓惊现现代运动包,也可能事后不久便会有人出来辟谣说那不过是某个现代人恶作剧故意放进去的。呵呵,不管了,反正我是看不到了。 原本岳云是要回去找他娘子的,不过他说要先为秦睿报仇就暂且搁置了。好吧,那我也舍命陪君子,反正我们的命本来原就该了结了,多出来的都是赚的。更重要的是完颜亶迟早都会死在海陵王的手里,这是必然。所以说,要想走对路,就要跟对人。 不说他们了,说说我家娘子吧,听说她主子遇了难,便连着几天吃不好东西,我只好安慰她说他们来了我来的地方,也许如今某个混蛋正占据着我的身体胡作非为呢(某个地方,秦睿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子英,怎么了?”“可能感冒了。”“上次要给你买大衣你非不肯。”“没事,省下钱给我们宝宝买奶粉。”)。阿喜最后终于被我说动了,没有再学她的傻瓜主子一样绝食,很快便给我生了个白白胖胖的抱歉还是闺女,没事,俺喜欢闺女,阿喜说这个闺女要用来纪念她的主子,没办法,只好叫张睿丽了,忍不住庆幸幸好是个女娃,要是个男娃,可不就毁了么…… 皇统九年,我记得正好是新中国成立800年前,完颜亮终于时机成熟,发动了宫廷政变。说起来自从学妹她走后,完颜亶便性情大变,天天嗜酒成性,不理公务,导致群臣激愤,才得以让完颜亮这个庶出有机可趁,夺了位后也没人敢说什么。 最后一次见完颜亶的时候便见他披头散发,仰天对饮,边饮还在边下五子棋,说什么他不甘心,此生找不到她来生也要找到她之类的胡话,哎哟妈呀,您老也别等来生了,现在就上路吧,想着我和岳云便对视了一眼,冲了上去,完颜亶也就会那么两下子,根本不是我们对手,估计连秦睿那小子都能打过他,不过我们一起出马也是为了报各自的仇,我那一剑是帮学妹出的,岳云那剑是帮他兄弟,至于有没有学妹的份我就不知道了,有时候我看到他会对着一个花冠喊“丽儿”,看样子还是有JQ,这个我也不方便多问,您老还是自己去问吧。所以完颜亶的结局挺惨,脑袋开花心口开了花,都是致命的地方。 帮助完颜亮夺冠,额,夺得皇位以后,我便和岳云退隐了,毕竟功高震主这种教训谁也不想尝第二次,岳云连夜就回宋找他家人去了。我便带着阿喜和两个闺女浪迹江湖……其实古代的小日子也不错,阿喜温柔贤惠,还认字,要知道这个时代,女孩子识字可稀罕,能管大小帐,还能教育下一代,我真是太有眼光了。 三天前岳云给我回信了,说他找到他老婆了,听说他老婆本来是服役的被放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桧老人家帮的忙,记得那天秦睿下葬的时候他老人家也偷偷跑来了,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家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他看到秦睿遗体的时候痛心得气背过去,醒来便顿足搓胸说是不该听信金人的话,都是自己害了儿子,如今恨透他们了。 好吧,以上就是男女主从故事里消失后的跟踪报导,谢谢观赏。 作者有话要说:全贴出来吧,省得大家等了 番外篇·五子棋大战 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秦睿和完颜亶为了争夺我,大打出手。 “停!”我高呼着跳到两人中间,终于止住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拔剑相向不觉得很原始吗?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用文明的方式来解决?” “什么是文明的方式?”两人异口同声地看向我。 “当当当当。”我哼哼着举起了怀里的五子棋棋盘,“你们两个,谁赢了我就跟谁。” “这么简单?”两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当然简单,规则也很简单,轮流做先后手,谁落后手赢下对方比赛就结束。” “好,成交。” “好,恩准了。” “⊙﹏⊙b汗” 两人兴致勃勃地坐到棋盘边,而在谁先下问题上竟然谦让起来。 “秦兄你先下。” “陛下还是您先请。” “我命令你先下。” “陛下您不下天下人谁敢先下啊。” 我勒个汗,做先手的人毕竟比较倒霉,没有赢只有输,谁都想做后手好打败对方。 不过转念一想,便跑到秦睿身边说了句悄悄话,“你先下,看看他的棋路,好心里有数。” 秦睿眼珠转了转,不动声色地笑了,为了防止完颜亶心生芥蒂我跑到他旁边也说了句悄悄话,“我劝得他先下了,大哥我看好你哦。”说得完颜亶也眉开眼笑。 很快两人便乖乖摆开了棋局。 秦睿一路冲锋陷阵,杀得完颜亶毫无还手的能力,尽管他举棋良久,依然败下阵来。 接着完颜亶出手,明明很简单的一步棋他都要想个半天,别人划三了他都要仔细思忖堵哪边。看得人心里痒痒,我暗自思考着真应该来个计时赛,保准杀得他毫无人形。当然,秦睿比我宽容,趁着完颜亶思考的时候喝喝茶,或者和我挤眉弄眼地,虽然说不能勾结裁判,不过也没有明确说不能调戏是吧,再说了两情相悦不算调戏。所以嘛,从最初的眉目传情一点点升级到最后…… 终于完颜亶忍不住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面前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 “那你阔点下哦。”我正含着个葡萄窝在秦睿怀里用嘴巴喂他吃东西。 “丽儿,别理他,我们继续。”秦睿一脸惬意地说着。 “下好了,丽儿该归我抱了。”完颜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啊,还是你下啊。”秦睿笑眯眯地边说边顺便就落了子。 “额啊……”他气哼哼地眼看又要拔剑。 我急忙举起一根食指竖在他面前,“哎哎哎,你要是敢谋害对手也算输。” 完颜亶一脸痛楚地看着我,可怜滴哼了哼鼻子,又埋头苦战去了。 “我说子英啊,你怎么都不好好思考下就随便落子啦?” “这还用得着思考吗?”秦睿一脸看白痴地看着我,“一共就那么几个位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我早就把他会下哪几个位置考虑得一清二楚了。” “( ⊙o⊙)哇!俺佩服死你了。”说着我便大大地啃了他一口,“再奖励你一颗葡萄。” 完颜亶阴毒地看了我们一眼,便俯下头去,秦睿顾着跟我亲热眼角竟还留意着对方,“哎哎哎,不许乱动,我之前是摆那个位子的。” “我哪有乱动啊,本来就在这里。” “完颜亶!你要是敢作弊!我的摄像头可都记录得一清二楚地!”我说着恶狠狠地指了指一边的手机(好吧,整篇文章都没用上这没电的家伙,放这里了。) 果然一个倒带,便看到完颜亶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秦睿的棋子。 “啊,丽珠饶命啊,女王饶命啊!”他害怕地一下子跪到地上,磕头求饶。 “你作弊!取消比赛资格!” “丽儿,算了,念他是初犯,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好,都听子英地。”我笑嘻嘻地说着,旋即变了脸回过头又是一脸夜叉形象,“还不快谢谢他!” “是是,谢谢谢谢。”可怜的亶亶形象全无。 就这样,下了三天三夜,还是没有分出结果…… 就这样,下了五天五夜,我和秦睿度过了一段十分甜蜜的时光…… 就这样,下了十天十夜,完颜亶终于因为看不得别人幸福的场面而主动弃子认输了…… 角色排行TOP10 五子棋实力榜 1、秦睿 2、完颜亶 3、朱丽 4、岳云 至于张宪…… 作者:张宪,你五子棋下得怎么样啊 张宪:这种小女生玩的东西啊,哥哥我没兴趣 作者:……就、就是这样 美男排行榜 岳云98分 张宪95分 秦睿90分 完颜亶85分 秦桧?爷爷级了,年轻的时候估计可以到85,年老了也就50吧 岳飞?50分,大叔级了 赵构?40分,太平庸了 帅哥代表色 秦睿-青碧色【青色代表生命,秦睿一来治病救人,二来意志坚韧生命力顽强】 岳云-纯白色【十分纯净,天使般毫无一丝瑕疵】 张宪-银黑色【现代人爱耍酷的体现,是一匹黑马】 完颜亶-白中带金【素白色本应是朴素高雅的表现,而金色却是富贵俗气的体现,两者的结合表现出完颜亶的矛盾体,既想要显得高洁又想要有王者气势,故而有些东施效颦了】 帅哥体温榜 张宪炙热 秦睿温暖适宜 岳云温凉适中 完颜亶冰冷 美女排行榜 完颜古剌95【心眼不好扣10分】 秦睿90【因为是反串难度大加10分】 阿喜85【相当LOLI啊】 雪狐虽然没露面,不过想想也是个美人,姑且85 岳安娘85【十分LOLI心眼也不是很好扣5分】 朱丽80【整一个悲剧啊,不过心地善良表现良好加20分(众人:砸死你这个脑残+偏心的作者)】 小红70【算是龙套吧】 朱嬷嬷?年轻的时候很漂亮,85,年老的时候50吧 姚嬷嬷?年轻的时候一般,70,年老的时候55吧,有人不显老 所以美女排行经过调整后 秦睿100 朱丽100 阿喜85 雪狐85 完颜古剌85 岳安娘80 小红70 朱嬷嬷67.5 姚嬷嬷62.5 作者有话要说:就这样吧,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