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穿越成后:独霸君恩》 作者:天下无缺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陌桑消失 陌桑消失了。 这是令世界顶极杀手界震惊的消息。 她的消失意味着别人的上位,这个时刻早已等得令人焦急万分。 另一方面,据知情人透露,她是在执行完一项任务后突然消失的,各大杀手组织都派出大量侦察精英疯的搜寻她的下落,仿佛达成了一个默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仔细查来,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大家只知道她参与了N次行动,每一次都以完美的手法完成任务,从来没有失手。 …… 深沉的夜幕被红光打破。 “轰隆隆”的爆炸声中,一个黑衣女人缓缓行来。 她就是陌桑,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 回身看了看,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好象她刚才只不过是放了个烟火,而不是毁灭了一栋大楼。 这次任务她本不想接,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小事,只不过那个人出的价码……陌桑再次露出微笑,这笔钱对孤儿院来说太重要了。 很快,陌桑就到了孤儿院门外。 夜已深,大门紧闭。陌桑却感觉到一阵暖意。院长还没有把墙加高,这里的墙对她来说实在太矮了。 转眼间,陌桑已在院内,还没站稳,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缩的墙角哭泣。 是孤儿院里的小孩子,看样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陌桑心软了,快步走向前抱起他:“别哭……咝!” 猛然,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痛! 好久没有那么痛了! 陌桑飞快的丢下孩子,可是一把尖刃已扎进了她的体内。 “杀了你,我就是第一。”小孩的脸在月下特别狰狞,陌桑醒悟过来,这是夜枭!那个没人见过的夜枭!!! 杀手大意,就该——死! 咬着发白的唇,陌桑完全不顾夜枭猛的抽回刀柄后带出来的肠子,她的手掌毫不犹豫的切向夜枭脖子间的动脉…… 雷声大作,雨点重重砸在陌桑脸上。 古代重生1 雷声大作,雨点重重砸在陌桑脸上。 夜枭死了,陌桑的气力仿佛全部用完。恋恋不舍的看了看院长妈妈房间的大门,她在地上使劲爬,却永远也到不了那个地方…… …… 坐在火红的床上,陌桑打量着这古香古色描金绘凤的房间,不禁叹了一声。 她终于解脱了。 想脱离组织的人只有死,她也一样。 没错。 她死了! 但又重生了! 这一世,她再不用劳碌奔波、不用为钱卖命了 看着身边代表权和钱的物件,陌桑突然想起了从前的最艰难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是为了一块面包也会被迫杀人的,那种滋味是常人永远体会不到。 杀手不喜欢杀人是可耻的,但是陌桑就是不喜欢杀人。 只是当冷酷无情已变成习惯,它就会深渗入你的骨髓,永远也改不掉! 轻轻的点点头,她知道从现在开始,会有人宠她、疼她,给她锦衣玉食。 陌桑看了看房间一角的那个小纹,她,是相国指派来侍候自已的二十人之一。 小青还在一边絮絮叨叨,内容无非是刚才陌桑得罪管事于妈的事,陌桑淡淡的看着她,记忆已飞回今天早辰。 痛! 这是早上陌桑睁开眼睛时的第一感觉,当她起身检查自已的时候,却现在自已衣着古代嫁衣。 腹部的伤口不见了,反而是脖子火辣辣的痛。 那种痛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出任务时那双从身后伸出来的手,被铁丝勒住脖子那种窒息和巨痛的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陌桑能感觉到房间内除了她没有别人,房外也一样。 和往常一样,她习惯性的把这个房间所有的布局记入脑海。 苦笑了两声,陌桑突然想起她的伤口应该在腹部。 一边为自已检查,一边观察四周。 很快她就发现身处的地方不是医院,这里古香古色,摆设奢华。直觉让她认为,那里是片场。 古代重生2 很快她就发现身处的地方不是医院,这里古香古色,摆设奢华。直觉让她认为,那里是片场。 可是腹部的伤不翼而飞,皮肤比以前更滑,陌桑吃惊的是她身上以前的旧伤疤通通才消失了。 飞快的脱下衣服陌桑奔向铜镜,她要看看,一定要看清楚是为什么。 对面有个很大的铜镜,镜中反射出来的人竟然是张陌生的脸。 陌桑吃惊之余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间,才发现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真正的古董。 脖子还在痛。 痛,就意味活着。 对杀手来说,每一样东西到了他们手里都可能变成杀人利器,对环境的了如指掌和最高警惕性也是他们生存的法则。 铜镜里的身体娇嫩袅娜,肌肤光洁莹白。 陌桑严肃的看着自已的新脸孔,这张脸是那么年轻、那么美若天仙,两只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单纯剔透。 一看就知道,这个新身体原来的主人只有十六七岁,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铜镜反射回来的还有她脖子上一道红迹,这,就是她疼痛的来源。 轻轻叹了一声,陌桑承认,上天给这张脸实在太便宜她了,美得女人也会心动。 可这也是杀手的大忌!!! 真正优秀的杀手应该是长着丢在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她应该拥有的是一张大众脸和最普通的气质。 重生了,而且是在古代,这里的一切都默默告诉着她,她应该身处在千年之前。 远处一阵响动。 陌桑本能的跳到了门后。 很快,哭号声伴着跌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我的女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怎么就撇下娘上吊了呢!!!” 上吊? 陌桑失笑,难怪咽喉这么痛,连吞口水都难受。 她大步从门后转出来,“唰”的一声,自已打开了大门。 门外的人都怔了好几秒,然后其中一个丫环大叫:“鬼啊!!!” 古代重生3 门外的人都怔了好几秒,然后其中一个丫环大叫:“鬼啊!!!” 她们都是女人,在看到陌桑突然出现之后,马上吓得四散奔逃,但是大多都吓得软在地上,连跑都跑不动了。 为首那唐装贵妇并没有惊慌,也没有移动,她只是含泪望着陌桑,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哭喊出声。 “我的儿,你没事!你吓死为娘了!!!” 陌桑眨了眨眼,无言以对。 猛的,妇人扑了上来,陌桑很自然伸手…… 转瞬,纤长的手指已掐在贵妇脖子上。 陌桑出手从来都不慢,指四甲已划伤妇人的脖子,妇人却浑然不觉。 她激动的抱紧了陌桑,高声道:“我去和那老东西拚命去,为娘一定不让你爹把你嫁给那个老宦!” 这是陌桑新身体的母亲,陌桑明白过来,这个小姐是因为不愿意嫁人才上吊的。 收回手指,她有点无措的看着妇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面对什么她都不会皱眉,可是平时生活中让她面对哭哭啼啼的女人…… 在妇人的怀抱里,陌桑怔了怔,这种被人保护的的感觉从未有过,一种陌生的亲情从心底悄悄升起,慢慢的蔓延开来。 这样温暖的感觉,让陌桑一时之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凭妇人将自已拥入怀中。 陌桑用力摇摇头,甩开那种异样的感觉。 原来母爱就是这个样子的,上一世一直渴求的母爱这时重重撞击她的心,让她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 正在陌桑情绪激荡的时候,一个中年官员踏进院子,当他看到陌桑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黑着脸,怒气冲冲的,男人向陌桑走去。 “不要!” 妇人上前挡住的男人,拚命想保护陌桑,这个时候在陌桑心里她已是自已的妈妈。 男人一把推开柔弱的妇人,对陌桑咆哮道:“你,不要拿死来威胁老子了!你就是死了,我也会让人把你的尸首送进相府大门!” 古代重生4 男人一把推开柔弱的妇人,对陌桑咆哮道:“你,不要拿死来威胁老子了!你就是死了,我也会让人把你的尸首送进相府大门!” 男人的话尚未落间,妇人柔柔的哀求的叫了一声:“相公……” 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一脚踹到树下趴着。 陌桑看着趴在树下的妇人,眼睛猛的一眯,快速上前两步,闪电般抓住男人的手腕反手一拧,在男人身体往前倾的时候,陌桑手肘猛的撞击在他后脖上,同时用膝盖一顶,男子已跪在地上。 膝盖压着的男人腿部,陌桑低头看着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的尸体被送过去。” “女儿!” 妇人跌跌撞撞的爬起身来跑到陌桑身边,只见她“卟哧”一声跪了下去,哀声道:“他毕竟是你爹。” 妇人下跪时膝盖与地面的撞击声,让陌桑心头一震,低头冷冷的看着她这一世的爹,冷笑了一声,象这样的人,死上十几二十也不可惜。 再看了看母亲,陌桑突然放开手,退后了两步。 …… 坐在颠簸的花轿内,陌桑非常镇定的看着轿外陌生的世界,嫁人是最好的选择,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对她质疑。 陪嫁的丫环婆子一大堆,可是贴身的丫环陌桑只要了一个,至于那个奶娘,陌桑更是坚绝不要。 开玩笑,带着一大堆对新身体原来主人了如指掌的丫环婆子过门,不是给自已找麻烦吗? 所幸的是,元擢只要她肯马上出嫁,什么都无所谓。 母亲却拉着陌桑的手一直不放,哭得泪如雨下:“你连从小离不开的奶娘都不带了,只带这一个贴身丫环,为娘怎么放心得下。” 陌桑淡淡的抽回手:“一个就够了,相国肯定准备了很多,人太多了,烦。” 就这样,陌桑只带着小青一个贴身丫环就上了花轿。 轿外全是围观的人群,大家都地看热闹。 太监的老婆1 轿外全是围观的人群,大家都地看热闹。除了过年之外,今天街是人最多,太监娶妻房,能不成为别人的笑柄么? “太监娶妻房,娶得还是京城有名的美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看那新娘也是个不知羞的,公然不要脸的从轿里露头。啧啧啧……” “听说新娘不是昨天上吊了吗?” “你看她高兴得那个样,上吊恐怕是虚传。” 这些话又回响在陌桑耳边,陌桑毫无感觉的回想着,好象别人议论的人根本不是她。 多嘴的人真是古来有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人性都一样。 陌桑透过珠冠看了看自已带来的小青,不由有些后悔,开始选她,是因为她看上去很机灵,可是很快陌桑就后悔了,因为这个丫环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嘴太碎。 一路上不用开口问半句,陌桑就知道了所有想知道的事情。 她想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是自已叫什么,身处什么朝代,要嫁的是什么人而已。 在花轿里的陌桑早已不耐烦的直接放下了帘子,可是小青还在轿个说个没完。 “老爷也是为了小姐好,小姐想想,能嫁给当朝臣相是多么光耀门楣的事情。再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小姐这么年轻怎么能轻生呢?新姑爷这座府地就是为了迎娶小姐而建的,花了二十万银两,小青听说一会皇帝和皇后娘娘还要来……” 透着纱帘看着兴奋的小青,陌桑无语。 杀手最忌犯错误。 最近,她怎么老是犯错? 陌桑记得婚礼时每一个人的脸,包括肃宗皇帝和皇后,还记得从大门后的院子到厅堂有多少个平方,哪里有护卫、哪里有暗岗、有几个门、几个窗、房屋是什么格局她通通清楚。就是没有记住婚礼的过程。 她只记得那一声“礼成,送入洞房”时自已松了一口气。 除了孤儿院,她从来都不去人多的地方,因为在她记忆深处,太多人对不起自已了。 太监的老婆2 “小纹,以后我能随意出门吗?” 小纹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然后恭敬的回答:“夫人是主子,夫人要出门当然随时都可以。” 陌桑点了点头,她不是古代女人,也不可能永远关在房里不出去,既然对历史不熟悉,就得重头学起。 现在是唐代,照书上说的应该对女人很放得开,她这么试着问了问,果然和自已希望的差不多。 “夫人!” 小青见陌桑一直忽略自已,忍不住嘟起小嘴道:“:“小姐,这个于氏深得姑爷信任,我们一进门就把她得罪了,以后……” “你怕?那你还叫她住嘴?” 小青身子一挺,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样子:“我怕什么,小姐现在是相国夫人,她只是下个人。” 陌桑失笑,不用问她也知道,这个小青跟在春英小姐身边很久了,两人感情不错。 说话间,陌桑淡淡的扫了小纹一眼,那丫环规规距距的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嗯,总算这次没选错人。 其实陌桑明白,她选小青也没错,只不过她太不习惯有一个人老在面前说话而已。 刚才那个于氏带着二十个小丫环进来,陌桑看得出来,她们全部身怀武艺,其实是李辅国特意派来保护她的。 她之所以只留小纹一个,是因为看到了小纹平静无波的眼神。 这和十几岁时的陌桑很象,她一眼就能看出小纹平凡的外表内那种不平凡的经历。 相府里也不平静吧,陌桑暗叹,她生来就是劳碌命,想过好日子哪这么容易呢? 一个人光凭运气就能从太监做到臣相这个位子,那是不可能的,树敌之多必定不可想象。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宁。 “相国到。” 高喝从门外传来,陌桑整理了一下珠冠,坐得端正。 李辅国大步走了进来,脸喝得红红的,门刚关上,他的样子就变了。 太监的老婆3 李辅国大步走了进来,脸喝得红红的,门刚关上,他的样子就变了。他面无须髯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根本不是先前陌桑见到的那个“红包”。 刚才他装出那副可笑的憨样,不过是表演给别人看的。 陌桑有些不明白,他一个太监娶老婆不过是做做样子,进新房来干什么?太监是没有能力完成洞房花烛的使命的。 阴狠的睛神看了过来。李辅国没的上前来掀珠冠上的珠串,只是打量了陌桑很久。最后,他走向对面桌子,慢慢的坐下。 “都下去。” “是。” 小青担心的看了看陌桑,小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两人行礼退下。 房内静悄悄的,陌桑发现,李辅国脸上竟然渐渐透出了一股非正常的红晕,看着他那张刚毅的脸,陌桑不禁有些郁闷,这个人真的是太监? “春英小姐……” 他很温和的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陌桑淡淡的看着他,默默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突然,李辅国站起身来上前了几步:“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脖子?” 脖子?反射性的,她的手放到脖子上。 想了想,陌桑自已把珠冠取了下来,当李辅国看到她的脸后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让她有些不解。 “每次见到你,你都更美一些。”李辅国的表情似乎有些陶醉有些感叹。 “你不是要看……” “是的,小姐能不能把脖子给我看看。” 陌桑知道,他也听到传言了,他要看的是那条上吊的红痕。 人在矮檐下势必要低头,他只不过要看看,看就看呗。 猛的,陌桑扯开了领口,那一抹浅紫的红痕在那雪白的肌肤下特别醒目,竟然带着一种妖异的美。 李辅国的双眼蓦然放出了狼的光芒,一股压迫力向陌桑逼去。 陌桑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这种感觉和以前被人追杀时的感觉很象。 太监的老婆4 陌桑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这种感觉和以前被人追杀时的感觉很象。 看到她清透眼神,李辅国眼里的光收了回去,笑着向前走了两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好,”陌桑嫣然一笑,手中已暗暗捏紧了一支珠钗。 珠钗很小,在一般女子手里不存在杀伤力。 陌桑不是一般人,只到她拿到手里的,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春英小姐,你等着看吧,我会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夫人了,只要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摘给你!” 李辅国还是静静站在原地,语气非常温柔。 陌桑的心又跳了一下,虽然男人的话都靠不住,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自已说。 以前那中在雨中挣扎挨饿的感觉又出来了!那种因完不成训练而被吊打的痛也出来了!那种亲手杀掉不愿意杀的人的恶心感觉也来了!!! 看着李辅国的眼睛,陌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如果她顺从他,一切都会过得很好。 眼一花,红影闪到身前的同时,陌桑的手一麻,李辅国已捏住了她的脉门,他竟然是——高手!!! “夫人,我不会伤害你的,为什么你宁上可吊也不肯嫁给我呢?” “放开!” 陌桑警告的口气并没有击退李辅国,她很想把手扯回来,可那只手一点力也用不上。 “夫人,我只想吻一下你受伤的脖子。”李辅国的脸慢慢向她逼近。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开。 杀了他?陌桑第一次在杀人的时候犹豫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杀了他她会没处去。 又要过那种流亡的生活? 又要靠双手杀人来找饭吃? 李辅国的力气越来越大,他已放开陌桑的脉门,疯狂的抱住了她。 只听“嘶”的一声,陌桑香肩半露,殷红的肚兜也现了出来。 一看到红肚兜,李辅国那种饿狼一样的神情又冒了出来,他的喉头发出一声低叹,埋头亲吻在陌桑脖子上。 太监的老婆5 一看到红肚兜,李辅国那种饿狼一样的神情又冒了出来,他的喉头发出一声低叹,埋头亲吻在陌桑脖子上。 陌桑的脸已变色,李辅国这是找死! 陌桑一怒之下杀意顿起。 纤纤玉手向李辅国后颈劈去,同时陌桑膝盖也狠狠撞向他的膝关节。 陌桑出手奇快。 这两记重手都是会让人伤筋裂骨的致命招数。 电光火石间,陌桑发现李辅国眼神一闪。他没有移动,只是紧紧抱着陌桑。 手,已重重击到李辅国身上。 陌桑知道,他是故意让她打的。 这一点不足以让她惊讶,他很可能以为她不过是花拳绣腿。令她惊讶的是他被打之后只是身子一僵,别说受伤,连动都没动。 他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眼里全是杀意。 那种阴森可怕的感觉连陌桑这个超极杀手都为之一窒。 当他看到陌桑的脸后,那种杀气就慢慢消失了。只手抬起了陌桑的脸,他轻轻道:“你竟然会功夫,想不到出手这么快。” “小意思。”陌桑冷冷一笑。 李辅国笑了,笑得很古怪,他的唇向陌桑吻去,这一次他搂得死紧,陌桑试了好几次都挣不脱,不由得大惊失色! 就在陌桑以为场面不可控制的时候,李辅国的手松开了。 他退了几步,笑道:“失礼。” 陌桑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有人非礼别人从后开口道歉的吗? 腮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陌桑的背部变得僵直。 突然,她手里的珠钗飞射出去…… “啊!” 一声惨叫。 却中从门外传来的。 李辅国一闪身,陌桑已被他带到了门外。 地上躺着一具尸首。 一个黑衣蒙面人。 院处传了急促的脚步声,于氏已赶到。 “有人失责了。” 李辅国冷冷看着于氏。 一听这话,于氏的脸变得惨白:“奴婢明白。” 太监的老婆6 一听这话,于氏的脸变得惨白:“奴婢明白。” 说完,她转身离去。 陌桑什么都没有问,她明白,按游戏规则来说,于氏死定了! 李辅国手指一动,陌桑还没有看清楚他有弯脸的动作,那只珠钗已到他的手中,陌桑的背上冒出了一阵冷汗。 把玩良久,他看着陌桑笑了笑:“多谢夫人手下留情。” 一句话说得陌桑脸红了,确实,她没想真杀了他,这下倒好象她欲拒还迎似的。 李辅国突然转身就走,陌桑不由得追问:“你去哪?” 刚问完,陌桑就后悔了,要是他突然不走,自已怎么睡得着! “我走了,你就睡得安心了。” 他倒是真的走了,陌桑能睡得安? 当然安不了。 由其是她在发现那具尸体上发现了另一个伤口,他眉心已被洞穿!!! 陌桑根本没有看见李辅国动手。 没想到一个人的动作可以快得看不到!!! 李辅国竟然是绝顶高手,就算陌桑真的向他出手,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耍猴戏。 一个人能强到这个程度,真是匪夷所思!!! …… 陌桑合身躺着,这个床真是太舒服了,她本以为古代的床只是硬板,原来古人也是很懂享受的。 她明白,李辅国如果一定要怎么样,他绝对办得到。可他既然开口说要走,就不会再来了,最起码今天晚上不会来。 老天爷既然让她重生,她至少可以过正常人过的生活吧。 黑,很静,很安详。 慢慢的,陌桑进入了梦乡。 …… “小姐,该起来了。” 陌桑猛的睁开眼,被阳光一耀,眼睛马上眯成了细缝。 怎么,是谁叫自已起床? 当她看到小青那张放大的脸,才想起自已到了另一个时空。 “该死!” 陌桑小声的骂自已,来这个时代后,她人也大意了,竟然象死猪一样睡到等人叫醒,如果来的是敌人,自已死一万遍都嫌少! 太监的老婆8 陌桑小声的骂自已,来这个时代后,她人也大意了,竟然象死猪一样睡到等人叫醒,如果来的是敌人,自已死一万遍都嫌少! “天色还早。”陌桑话刚出口马上被小青打断。 “不行,你得起了。” 小青毫不容情的拉开被子:“小姐,一会姑爷下朝之后要陪你回门呢。” 回门? 陌桑脸一冷:“不去。” “怎么能不去呢?” 小青着急了:“小姐是不是还记恨老爷把你嫁给姑爷啊?可是再怎么恼,那些是自已的父母啊!” 陌桑不是因为这个不想去,而是面对不了那个哭哭啼啼的“母亲”。虽然她已本能的将母亲当成了妈妈,但是还需要时间。 小纹淡淡道:“既然夫人不想去,自然就不去了。” “不行!” 小青红着眼圈:“要是奴婢还有父母的话……” “好了,不许哭!” 陌桑心烦的看了她一眼:“再哭我就把你嫁出城里屠猪的,给我准备衣服,我去。” 真的不去,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陌桑慢慢换好衣服,看着小纹拿起了梳子,小青马上抢了过来:“小姐的头都是我梳的,你不用管。” 陌桑把眼一闭,一副随便的样子。 突然,她感觉到背后投来探究的目光,猛然间,她睁圆了眼睛。 “夫人能感觉到我回来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不知何时,李辅国已出现在内室,他笑咪咪的,看样子今天他心情不错。 陌桑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来,我来帮夫人戴钗。” “不用!”陌桑猛的站起身来抢下他手中的钗:“我不喜欢这个,小纹,拿出去丢掉!” 李辅国高深莫测的看着她,小纹走上来接过金钗,真的拿出去丢了。 场面冷冰冰的,陌桑咬咬嘴唇,她确实反应过度了。 面对他,陌桑发现自已很挫败,她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激动,难道是因为她不是他的对手? 太监的老婆9 面对他,陌桑发现自已很挫败,她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激动,难道是因为她不是他的对手? “小姐。”小青的声音怯生生的,她服侍小姐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她这么生气。 “什么?” “画什么妆?” “不画了。” 陌桑的口气硬梆梆的,没有半点女人味,这种口气衬着她清丽的脸,给人一种怪异又吸引的感觉。 “夫人就是不画,也比所有女子好看。”李辅国又变得笑咪咪的了:“有件事夫人可能想知道。” 白了他一眼,陌桑自已把最后那络头发盘到发髻上,用珠钗固定好。 “昨天那个刺客很可能是广平王派来的。” 李辅国面对着陌桑探究的眼神,心里笑了起来,从昨天晚上看到她出手,他的心里就有了些疑惑,她果然对这类事情有兴趣。 “广平王?”陌桑笑得比蜜还在甜,她有天真的大眼睛看着李辅国,仿佛广平王派人来行刺是一件最令人高兴的事情。 “你很开心?” 陌桑毫不掩饰的道:“又不是来杀我的,你死了才好,我可以白得一大堆遗产。” 李辅国怔了怔,他知道眼前这个春英肯定不是当时他看到的那一个,她很坦白,竟然真的把心里话当众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括门外的侍卫。 “好吧。”李辅国想了想,理解了陌桑口中遗产两个字的意思:“不过你要失望了,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我知道,祸害遗千年。”陌桑不无遗憾的耸耸肩:“所以我得等很久。” 盯着陌桑的脸看了半天,李辅国问:“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上次当然不是,上次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陌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小青急忙上前陪笑:“姑爷不知道,小姐就是这个脾气,在我家老爷面前的时候才好些,姑爷可别见怪啊。” 太监的老婆10 陌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小青急忙上前陪笑:“姑爷不知道,小姐就是这个脾气,在我家老爷面前的时候才好些,姑爷可别见怪啊。” 小青的突然插嘴让李辅国有些不高兴,但她满口“姑爷”,听在耳朵里确也有意思。 春英的身手让人很郁闷!仔细再看了看陌桑的脸,李辅国问自已:象这样绝美的人天底下能有长得一样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 想了想昨天晚上她显示出来的那副冷静矫健的身手,李辅国陷入了沉思。 现在这个春英小姐比起当初的那一个娇弱美人更增了一份英姿,他心里以为,现在的春英比以前的还在诱人得多。 “夫人,可以出发了吗?” “走。” 看着陌桑大步出门,李辅国不禁笑了,不管她是谁,现在他娶了她,她就是相府的夫人。 …… “女儿啊!” 陌桑一进大厅就被元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她想挣脱又不能,只好暗叹了一口气。 余光中,她发现李辅国正盯着自已,仿佛在找破绽,她轻轻说:“母亲,我们去内堂说话吧。” “好,好。” 元夫人擦干眼泪拉着陌桑进了内室。 单独面对元夫人真是一件温暖又痛苦的事,看着她又哭又笑,不停抚摸自已怕脸庞,那种温暖,陌桑本能的抗拒不了。 从小,她就是孤儿。 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或者自已从何处来。 后来,为了一顿温饭她会去偷!去抢!去杀人! 转眼到了这个时空,那些从前不敢奢望的事都变成了现实。 她终于有家了,有爹娘,有兄弟,还有丫环。 “女儿,他对你好吗?” “好。” 元夫人长叹一声:“女儿家嫁了人就得认命了,如果以后有什么不开心,你一定回来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陌桑轻轻的回答:“好。” 其实元夫人就算想要帮她也有心而无力,在这个时代,轮不到女人做主。 敌人还是夫妻1 其实元夫人就算想要帮她也有心而无力,在这个时代,轮不到女人做主。 陌桑不禁想道,她为什么不重生在唐初年间武则天的年代呢,那样的话,她就能亲眼看看女人做主的时代了。 “乖女儿……” 元夫人的泪又滚了下来,陌桑低下头不再吭声。 …… “夫人。” “嗯。” “你好象心情不好?” 陌桑没好气的吼道:“你是我,你心情能好?” 李辅国笑了笑,的头转到一边。 用力咬着嘴唇,陌桑全身泛起无力感,为什么她面对这个不算男人的男人时,总会失态呢? 她从前用生命学习来的东西都在慢慢减退。这是因为她现在这个身体的影响吗? 收拾起零乱的心情,陌桑抬头看向大街的人潮。 其实她也想享受一下,也想做一株攀在树上的青藤,但是她能吗? 唉,大树要是倒了怎么办呢? 做人真难…… “广平王!” 陌桑听到李辅国杀意大盛的声音,也转过头去。 轿外,一个骑着黑马的男子正停在路边。 他紫金冠束发,紫金色长袍,英挺的身姿,鹰一样狠的眼神。光看看衣服就知道此人非富则贵,更何况他全身霸气逼人。 !!! 这个人她见过,就在昨天大门外! 当时她在轿里探头,这个男子就在人群之中。是他那一抹锐利的目光令她忍不转头的。 那男子正死盯着她,表情怪怪的,象似惋惜,却又似诧异。 收回探究的目光,陌桑一脸娇媚的表情。 “他很恨你?” 李辅国冷冷一笑,不作回答。 陌桑挑衅的道:“我想恨你的人多了,風子多了不怕咬,你反正无所谓。” 李辅国还是那个表情,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了看他,陌桑突然扑到那边轿窗前,用夸张的娇声道:“再多看两眼,帅哥耶!” 敌人还是夫妻2 看了看他,陌桑突然扑到那边轿窗前,用夸张的娇声道:“再多看两眼,帅哥耶!” 李辅国终于恼怒的,一把将陌桑扯到身后,眼神象要吃人。 “真没办法,某人就是长得帅,女人自然喜欢。”耸耸肩,陌桑声音里一派无奈。 我终于激怒他了! 陌桑有点压制不住的小小得意,在她的余光中,李辅国的胸口巨烈的起浮。 突然,陌桑后悔了,因为她想起了离现在为时不久的晚上。 这样刺激他,晚上他要是发狂可怎么办? “哈哈哈哈……” 李辅国大笑了起来,对吃惊的陌桑道:“你真是个孩子。” 仿佛一口被李辅国道出了事实,陌桑气得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孩子,当然不是孩子! 可陌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做这么无聊的事。 她在他面前就是弱者,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她能做出多刺激他的事都没用。弱者就是弱者,永远只是强者嘴里的一块肉! 一切象是做游戏,陌桑的记忆里自已几乎没有做过游戏,被院长妈妈收留以后,她也总是想法办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玩,仿佛并不存在于她的字典。 …… 看着车轿离去,广平王李豫还怔怔的站在原地,侍卫也跟着,没敢出声。 猛的,他回头问:“刚才轿里那个女人是谁?” “应该是他的夫人吧。” 侍卫回答得极小心,这两天王爷的脾气都不好,万一说错一句话,那就惨了。 “夫人。” 李豫口中重复着这两个字,回想昨天在相府大门外看到花轿中的那抹红。 “是啊。” 侍卫知道广平王极讨厌李辅国,就拿这件事开起玩笑:“昨天王爷也听到了,所有人都是去看笑话的,老太监娶亲,真是……” 说到这里时,侍卫的声音消失了。 因为广平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不知道哪句话又让他生气了。 敌人还是夫妻3 侍卫的声音消失了。因为广平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不知道哪句话又让他生气了。 竟是他的夫人!!! 李豫差点连心都想跟去的女人,竟然是李辅国那个阉宦夫人! …… 天又黑了! 陌桑的精神高度紧张。 今夜,他会来吗? 陌桑烦乱无比,她,对付不了他。他就成了她的梦魇。 “夫人,老爷说今天不过来了。” 这样最好。 陌桑松了一口气,懒懒的让小纹服侍她沐浴。 陌桑松了一口气,懒懒的让小纹服侍她沐浴。 很快,小青气嘟嘟的回来了,一进门她就开始甩碗砸盆的,好象有人欠了她几百万! “姑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冷落我家小姐!小姐,你还这么高兴,小心那些侍妾爬到你头上!”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陌桑没有理她,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光凭昨天晚上李辅国的样子陌桑就可以断定他那个人不正常。 说明白点,李辅国肯定是个变态。 他疯狂的喜欢大红色,必定是嗜血之人。 这一点,陌桑几乎可以肯定。 不是说她的直觉有多么准,但是她依稀记得曾经在书上看到唐代有个姓李的太监最喜欢折磨女人,弄得别人全身是伤。 结合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陌桑就下了定论。 唉了一声,陌桑不由得小声说了句“可怜的女人们。” 话刚说完,陌桑就发现小纹的眼神闪了闪,她笑问:“小纹,你肯定知道是吧,为什么不说呢?” 小纹咬咬嘴唇没有吭气。 陌桑知道,象她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打定主意不开口的话,那是谁也逼不了的。 “卟嗵”一下跳进浴桶,陌桑惬意的享受着水温,似睡非睡的自语道:“还好不是我。” “夫人明鉴。” 小纹的声音虽低,陌桑还是听见了。只是小青看着她们两人象打哑谜似的对话在,更气了:“你们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敌人还是夫妻4 小纹的声音虽低,陌桑还是听见了。只是小青看着她们两人象打哑谜似的对话在,更气了:“你们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小青,不得无礼。” 小青对小纹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不停追问:“小姐,谁倒霉?” “我们小青长得不错。” 陌桑答非所问对小纹说:“小纹,你说我把她给老爷收房好不好?” 平板无波的小纹脸上也有了笑意:“恐怕她吃不住。” “小姐!!!” 小青羞得脸通红,在原地跺了半天脚,然后悻悻的道:“你们两个坏人,我不理你们了。” 看着小青跑了出去,陌桑失笑道:“小纹,看不出来你也挺幽默的。” 小纹怔了怔,她不明白幽默是什么意思,但她仿佛查觉自已言语不慎,于是变得默默然。 “姑爷来了,小姐正在沐浴。” 门外传来小青的声音,小纹帮陌桑擦背的手蓦然一顿,陌桑背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 “是。” 小纹平静里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担忧,她什么都没有说,慢慢退了下去。 陌桑有些惶恐不安。 那一次任务的时候,她也让一个男人看到了自已的身体,也把男人变成了死人。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她真的慌了,连爬出来穿衣服都忘记了! 外面那个男人是她对抗不了的人! 如果他们当中会有一个变成成人的话,那个人肯定是陌桑! “夫人,” 那声音四平八稳:“为夫进去了。” 随着开门声响起,陌桑猛的窜出水来扑到床上,并用被子将自已紧紧裹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门边的帐幔。 李辅国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陌桑虽然不情愿却又慌张的眼神,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象我第一次见到的春英。” “出去!” 陌桑想大声呵斥他,可是她发出来的声音却软绵绵的,不但没有杀伤力,还还着挑逗的意味。 敌人还是夫妻5 陌桑想大声呵斥他,可是她发出来的声音却软绵绵的,不但没有杀伤力,还还着挑逗的意味。 这一刻,陌桑恨不得把自已怕舌头咬下来喂狗! “我长得很难看?”李辅国在离床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在陌桑脸上搜索着:“我很令人讨厌?我对你不好?” 陌桑看了看他的样子,违心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当了臣相的老太监!” 唰的一声,陌桑突然眼睛一晕,李辅国已狠狠的将她抓出被子:“你说话小心,我很可能要了你的命。” 陌桑用力咬着嘴唇,这次和前几次不同,李辅国真的发怒了,他手上的劲大得吓人,陌桑两只手被他紧紧抓住,象要断了一样痛。 有人不怕死吗?没有。 陌桑也一样。 他会杀了她吗? 陌桑暗暗下了个赌注。 如果她输了,很可能会输掉一条命。可她不想屈服就只有这条路可走! 她的赌注就是春英小姐在李辅国心的里地位! 倔强的扬着头,陌桑一副宁可死也不肯开口求饶的样子。 看着她的脸,李辅国那张扭曲的脸慢慢回归平静,他的头略低了些,正好瞟到陌桑的白嫩肌肤,猛的,他扭开头:“我真的会对你好的,但是你要守本份。” 说完,李辅国松开手,转身大步而去。 赌赢了。 陌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爬回浴桶里擦洗着身体,虽然地上很干净,但是谁要是身无寸缕的在那上面打个滚,也会觉得脏的。 自已真可笑,从一个强者变成了弱者,竟然要靠老天爷给的这张脸赌运气! 陌桑心里又难过又压抑。 她何尝不想一掌把李辅国劈翻在地,然后一脚踏上去再长笑三声?! 可目前来说,这些只能是幻想。 小青、小纹都走了进来,都有些担忧的看着陌桑,努力压制住还在狂跳的心脏,陌桑向她们嫣然一笑。 敌人还是夫妻6 小青、小纹都走了进来,有些担忧的看着陌桑,努力压制住还在狂跳的心脏,陌桑向她们嫣然一笑。 “小姐,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 看来她们都听到了。 陌桑默然。 想必刚才的狼狈她们也听到了。 小纹默默走上前,继续她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小青也反常的没有再说话,只是去床前换新的被褥。 陌桑在水里闭上了眼睛,轻叹道:“这回他真的不会来了。” 小纹也禁不住叹了一声:“夫人,别太冒险。” 陌桑睁开眼看着小纹,她喜欢自已,就象自已喜欢她一样,她们本就是同类人。 “你杀过人?” 小纹默默点头,脸上表情有些激动。 “为了温饱和性命,有些时候杀人也算不了什么。” 说完这话,陌桑已闭上眼睛,就象她从来没有开过口一样。 怔怔的看着陌桑,小纹的眼泪偷偷滴了下来。 陌桑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出声,小纹和她当年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成为别人棋子的小姑娘。 …… 李辅国并不丑,说句实话,他长得很不错,今天四十岁,除了曾经的太监之身份以外,他和别的成熟男人并无不同。 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手握重权时,他就会变得特别威严霸气,太监也不会例外。 他是自已入宫的,当年也不过为了图个温饱、图个安身立命。 终于今天他混到功成名就的时候,又娶回了心里的如意美姣娘,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已经尽可能的对春英好了,为什么她半点都看不到呢? 她那句“你只不过是一个当了臣相的老太监!”重重伤了他的心,是的,他是太监,他不能给她鱼水之欢! 他很狼狈,真的很狼狈。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会走上这条路吗? 为什么她乎视了他给她的一切,他从前的努力和他对她的真心,这么直接这么彻底的伤害他?! 敌人还是夫妻7 为什么她乎视了他给她的一切,他从前的努力和他对她的真心,这么直接这么彻底的伤害他?! “过来。” “是。” 月红小心的在地上跪行过来,眼底带着一丝绝望。 今天老爷很不高兴,却又偏偏选择到她这里…… 此刻,平时对其它侍妾的妒忌在此里已飞到九霄云外,她只希望从天上掉下来美女的换她一条命。 李辅国冷冷的用手抬起她的头:“笑。” 月红媚笑。 猛的,李辅国抱起她低下头去…… 啊!!!!!! 一声女人的惨叫穿透墙壁传到了整个相府的黑空中。 陌桑的神经蓦然收紧,小纹的眼神也转了过来,正在两人对视之际,小青惶惶的跑了进来。 “小姐,有人在叫!” “听到了。”陌桑怒斥着小青,小青这个时候突然冲进来大声说话,谁都会被她吓一大跳。 “我怕……”小青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是不是有鬼啊?” 陌桑摇摇头:“那是有人在往我头上爬。” 嗯??? 小青摇着小脑袋想了想,好一会才记起她说过的话,然后小脸变得煞白。 原来嫁人是这么可怕的事! 难怪小姐当初宁可自尽也不肯出阁! “傻丫头,”陌桑发现小青的表情怪怪的:“你在想什么?” “呜……” 小青哭出声来:“我永远都不要嫁人。” 一句话让陌桑和小纹都失笑出声,所有的恐慌一下就烟消云散。 …… 好几天了,李辅国都没有出现过,陌桑悬着一颗心才是七上八下的。 冲突发生后的第二天,小青就看到后门往外抬出圈着席子的侍妾,吓得她一口气跑了很远,直从后跑回陌桑房中。 陌桑没有问,她猜得到,那个女人死了。 一想到随时可能自已也会碰到这样的情况,她总是心惊肉跳。 要死也要好点的死法,虽然不想死,但是真的躲不了时还是给一刀痛快的合适! 敌人还是夫妻8 要死也要好点的死法,虽然不想死,但是真的躲不了时还是给一刀痛快的合适! 好几天了,陌桑天天把自已关在院子里不停的练刀,后来小纹了加入了进来,两人相对拆招。 可是陌桑还是很头痛,她知道自已就算练到死那一天,也未必能对付得了李辅国,何况现在这副娇弱的身体比原来差好多! “夫人,这个给你。” 陌桑接过来一看,竟是内力的修习方法。猛的抬起头,她看着小纹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谢谢。” “夫人不可操之过急。”小纹的眼神有些躲闪,虽然她掩饰得很好,陌桑还是发现了。 “嗯。” 拿着秘籍,陌桑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回房关门。 从现在开始,她要每天用功,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变强。 “夫人,开门。” 门外是李辅国的声音,陌桑强自镇定下来,把书藏到枕头下:“进来。” 他走进来了,就站在门口深深的看着她的脸。 “什么事?” “没事我不能来吗?”李辅国突然叹了一声:“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亲自教你功夫。” 陌桑怔了,原来…… 她怎么这么笨呢! 既然小纹和她是同类,哪来的感情?自然她会忠于她的衣食父母。可笑她还以为对小纹说些真心话,小纹就会真心帮她了呢! 陌桑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 “如果我……不碰你,你可以接受我吗?” 李辅国的话有些犹豫,但是很认真。 陌桑的心情极为复杂,杀手的本性让她极容易从一件事中解脱开来,很快,她开始在心中算计。 不同意,相信李辅国很快就会对她不客气。 同意,对她来说太为难了。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自已现在身处他的地盘,一切都由他掌控,一切都由他做主。 李辅国不置可否,一直迫切的盯着陌桑的脸,看到她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头,他忍不住满面喜色道:“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天命1 李辅国不置可否,一直迫切的盯着陌桑的脸,看到她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头,他忍不住满面喜色道:“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干什么?”陌桑一脸警惕。 “明天皇上和皇后到我们老宅去游玩,我们得过去相陪。” 哦,是这样啊。 陌桑又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已好象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以为自已到了温柔的家,却不想这里随时有野兽出没,心乎高乎低的,好生难受。 事实上又未尝不是如此,面对李辅国,她不再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而是个小女孩,就是好生难受。 …… 天刚亮,门外就传来叩门声。 谁会这么早? 听那人的呼吸和脚步声,不是小纹、小青或李辅国! 陌桑猛的闪到门边,沉声道:“谁?” “小的李忠,奉相国令请夫人出门一坐。” 整理了一下衣服,陌桑带着不解打了房门走了出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道骨仙风的老人,让人一看就有那种油然而生的崇敬感。 陌桑向来是无神论者,她只淡淡看了老人一眼,大步走进小亭里坐下。 老人还在盯着陌桑的脸,象是想看穿这张脸里面的那个灵魂。猛的,老者低声对李忠道:“你去禀报相爷,夫人面相极贵,乃的人中之凤,它日必登后位。” 李忠面色一喜,大步向外走去。 冷笑了两声,陌桑的头偏到了一边。 虽然他们对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她听得清清楚楚。 “姑娘。” 老人凝重的声音让陌桑不禁转过头来,他长叹了一声:“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让陌桑怔住了,什么意思,难道知道自已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天意啊,你煞气太重,心犹存善,以后的路必定不好走。” 老人似乎怜悯的看着她,陌桑的心又是重重一跳,她脚下的路何尝好走过?突然,她冷冷道:“你该走了。” 天命2 老人似乎怜悯的看着她,陌桑的心又是重重一跳,她脚下的路何尝好走过?突然,她冷冷道:“你该走了。” “谢姑娘好心。”老人慢慢在亭子里也坐了下来:“老夫一人泄露天机太多,早算到今日大劫,这是天意,并人力可解。” “人定胜天!” 陌桑冷冷的,老人刚才说了那番话,他死定了,李忠也死定了。如果她是他,肯定马上离开,坐在这里等死绝对不是她的性格。 那种怜悯的眼神又传了过来,陌桑猛然起身:“没有命运,命运全在自已掌中,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院个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李辅国大步走了进来,陌桑敏锐的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微笑着,李辅国对老人说:“多谢先生,请先生过堂用茶。” 老人从容的站起身来:“请。” …… …… 李辅国冷眼看着皇上手搭在广平王李豫肩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不由得脸沉了下来。 忽然,远远树林下面跑来了一对梅花鹿。 这是府里眷养惯了的动物,所以它们看到人并不走开,而是在那里伸长了颈子好奇的盯着人群。 张皇后看着皇上高兴,就笑道:“豫哥儿,快射这鹿儿!” 身后的内侍一听皇后娘娘开了金口,急忙把弓箭禀了上来。 “父王,今天儿臣请父王吃顿鹿肉可好?” 李豫一边说笑,一边随手接过弓箭一拉,只听“飕”的一声,箭已飞射出去,肃宗皇帝刚开口答了个“好”字,其中一头梅花鹿已中箭倒地。 “好好好!” 肃宗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当年太上皇常常说过我儿英武不凡,必是天上星宿转世,今日一看,果言非虚啊!” “父王谬赞了,” 说完这话,李豫突然看到了站在远处李辅国,不由得冷哼一声:“儿臣他日如果得掌朝廷生杀大权,杀奸臣就象今日杀鹿一样!” 广平王1 说完这话,李豫突然看到了站在远处李辅国,不由得冷哼一声:“儿臣他日如果得掌朝廷生杀大权,杀奸臣就象今日杀鹿一样!” “不可胡说,” 皇上摇摇手:“这么说话很容易招人忌恨。” 正说着话,那头死鹿被四个内侍扛了过来,李辅国心念一转,这里也笑吟吟地赶来。 “恭喜千岁爷一箭无虚发,真乃神射。” 李豫把头偏到一边,象没看到他一样。 臭小子,李辅国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冷笑不已。 上次那刺客的事情不过是没证据罢了,要不是皇上一心要立他做太子,早和他小子翻脸了。 张皇后和心思和李辅国一样,她希望自已的儿子佋能当太子,所以她最喜欢李辅国,可恨的是皇帝平时都听她的,就是这件事上太有主意。他一再和张皇后说定要立广平王为太子,还常常在她面前夸。 看到场面尴尬,张后皇后笑咪咪的做起和事佬:“豫儿,还不谢谢你五哥给你送鹿过来,你俩还是干兄弟呢,也得亲近亲近。” 李豫知道,李辅国没事就说他的坏话。所以他向来遇得不李辅国,只在要朝堂上一见到李辅国,他没事找事也要疾言厉色一番。无论张皇后甚至肃宗皇帝怎么劝都不行。 李豫从来都李辅国都是爱理不搭的,今天听皇后这样说,差点骂了出来。 干兄弟! 要不是张皇后软磨硬泡,他哪来的太监干兄弟?要不是看在张氏成了皇后…… 象没听到一样,李豫大声道:“父王,那边景色不错。” 李辅国有些下不来台,虽然这些虚面子无关紧要,但是总免不了尴尬难看。 盯着李豫的背影,李辅国不免暗想,虽然相尽了各种办法都不能动摇皇上对这李豫的信任,但目前来说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相国。” “皇后娘娘。”李辅国开怀一笑:“娘娘请亭中休息。” 广平王2 “皇后娘娘。”李辅国开怀一笑:“娘娘请亭中休息。” “禀娘娘千岁,” 一个宫女上前跪下:“李夫人到了。” “哦。”张皇后喜滋滋的:“快请皇上过来认义女。” “是。” …… 陌桑穿戴得很沉重,饶是这样,她飞跑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她知道今天有所不同,要见的人是目前这个社会的最高统领,掌握着至高无尚的生杀大权。 所以她装出娇娇弱弱的样子,让众丫环们扶了进来。 李辅国一看陌桑,心里就暗笑了起来。 果然他没有看错她,关键时候她也装得象模相样,半点也不会失礼人前。 来到圣驾前,陌桑按宫女们教的话细声道:“臣女叩见父皇万岁,母后千岁!” 春英小姐不但人长得一绝,声音也特别动听,陌桑刚起来就发现所有人满脸怜爱的表情,好象她比花瓣还要娇嫩易伤似的。 “快赐坐到哀家身边。”张皇后喜欢李辅国,自然也喜欢陌桑,特别是看到她长得这么可疼,更加中意。 “谢母后千岁。” 刚谢完恩,陌桑就感觉有股逼人的目光盯在自已身上,抬起平一看,她怔了怔,那个目不转睛死盯着她的人正是广平王李豫。 李豫有一双鹰眼,谁要是被他盯上了,感觉就象自已只是小鸟。 陌桑发现自已的心在发慌。 怎么会这样? 比他更厉害的眼神她都见过,却从没有这种感觉。 继在李辅国面前她会发慌以后,李豫的眼睛竟然会让她有些慌乱! 话又说回来,陌桑在李辅国面前发慌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他太强了,二是因为他变态! 可是广平王和陌桑素昧平生,半点交集都没有,怎么冒出自已象猎物一样的感觉?!? 陌桑抬手用帕子挡住自已郁闷的脸,也挡住了李豫的目光,难道这一世老天爷还赋予了她一特异功能,那就是一眼就分辩得出谁是变态??? 广平王3 陌桑抬手用帕子挡住自已郁闷的脸,也挡住了李豫的目光,难道这一世老天爷还赋予了她一特异功能,那就是一眼就分辩得出谁是变态??? 想到这里,陌桑不由看了看李豫,光看那双眼睛就不是个好惹的人,变态也不奇怪。 不管怎么样,陌桑飞快的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离这两个人远远的。 她低头在宫女耳根说了几句,无非的太阳晒得头有点晕之类的话,很快,张皇后就亲开玉口让她先退下休息。 陌桑这才松了一口气,行礼退下。 有那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 离人群越来越远了,陌桑指着前面的小亭说:“就坐到那里。” “是。” 侍女们纷纷摆上锦垫茶果,陌桑看着这一切,精神有些恍惚起来。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属于我?我长期以来追求的平静安稳真的实现了? 陌桑刚在小亭里坐下,马上有宫女前来报喜。 “什么喜?” 陌桑有些奇怪,好好的,喜从何来,她现在都混得那么惨了,还有什么喜事?! “夫人,李臣相加封了兵部尚书南省视事,夫人的父亲大人为梁州长史,就是夫人的几个弟兄,最小的官也封了省台。” “好事,果然是好事。” 陌桑从脸上挤了一个笑容出来:“来人,赏。” …… 陌桑回到房里,用力把自已丢到床上。 今天真是累死她了,人那么多,还要虚与委蛇,这和任务不同,没有半点动力。 “沐浴吧夫人。” 陌桑从回来开始都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话,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小纹有些难过,她知道陌桑为什么不理她。 过了半晌,陌桑还是没有开口。 “夫人,” 小纹的声音有些颤:“有些事夫人这么聪明也猜得到,府中任何事都逃不过相爷的眼睛,那书,还是相爷令奴婢送给你的,奴婢只是一个丫头,在相府里没有任何地位。” 陌桑的不安1 小纹的声音有些颤:“有些事夫人这么聪明也猜得到,府中任何事都逃不过相爷的眼睛,那书,还是相爷令奴婢送给你的,奴婢只是一个丫头,在相府里没有任何地位。” 猛的,陌桑坐了起来,佯怒道:“那你也吭一声啊!” 小纹委屈的看着她,头低了下去。 心里暗暗冷笑了几声,陌桑装出深思熟虑的样子,然后轻声道:“好吧,我原谅你。” 后面其实还有一句“但是我不会再相信你”没有说出来。 陌桑笑了笑,自已又何尝真正相信过她呢? 平时和她动手过招的时候,陌桑都没有显示自已的实力,她那些杀人的招数从来都没有使出来。比划的只是普通拳脚而已。 有些招数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过招的。在杀手组织里人人都一样,都有自已的绝活,活下来都要靠自已的本能。 那些大多都是陌桑在与死神交会时的心得体会,她绝不外露于人! 小纹也有所保留。 可是陌桑也察觉得出,小纹的保留是怕伤了她。 既然自已都从来不相信别人,又怎么能因为别人和自已想象中不一样来责怪她呢。 想到这里,陌桑释然:“还不快准备,我出了一身汗。” “是。” 小纹抬起头来,脸上笑意盎然:“夫人稍等,我马上让人送水来。” 小纹确实喜欢自已,和小青一样。 陌桑失笑,刚原谅她,嘴里的奴婢就又变成我字了,跟谁学谁,小青没规矩她也没规矩,不过无所谓,要整天听她们奴来婢去,实在没办法习惯。 洗澡时,李辅国竟又来了,陌桑真想一头撞死在浴桶上。 这一次他既没有让别人退下,也没有走进帐幔,而是在外间坐等着。 陌桑坐在水里惴惴不安,连洗都不敢洗了。 好半天之后,小纹向她眨眼,她才放松下来。 看来李辅国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可是她得快,在他改主意之前洗完并换好衣服。 陌桑的不安2 看来李辅国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可是她得快,在他改主意之前洗完并换好衣服。 陌桑的估计没错,就算李辅国没有男人的身,却还是男人的心,他静坐在外间,听着里面的撩水声,早已心猿意马。 但是他答应过陌桑,所以强压住偷窥的欲望坐在那里,心里自我安慰道:能坐听美人洗澡也是一种享受。 慢慢的,他坐不住了。 他毕竟不是圣人。 一想到她正在里面沐浴那种美景,他的心都激动不已。 春英小姐不是一般的美人,象她那样的容貌和身姿是世意绝无仅有的。想不到他李辅国竟然有这种福气。 如果只要能用唇体会一遍她的全身每一寸肌肤,那也胜过拥有天下所有的女人。 正当李辅国下定决心站起来时,帐幔轻响,陌桑已走了出来。 “好个出水芙蓉。” 李辅国倾慕的看着陌桑,陌桑擦去脸上的水颗:“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你不是答应,如果我不碰你,你不介意我来?” 什么意思! 陌桑警觉的观察了他半天,然后迟疑的点点头。 “我们是夫妻,应该同榻而眠。”李辅国看到陌桑的眼皮惊跳了一下,急忙道:“我绝不会碰你,放心吧。” 四处静悄悄的,所有人退了下去,小青和小纹对视了一眼,她们没有办法主意。最后,连她们两个也退了下去。 “如果我不答应呢?” 陌桑试着拒绝:“我不喜欢与别人同眠。” “你会习惯的,我们是夫妻。” 是啊,他们拜了天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 陌桑哑口无言。 “进房休息吧。” 躲不了,逃不了!陌桑的肢象灌满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但是再慢,也会到床边的。 一个房间的内室能有多大?!? 咬了咬牙,陌桑合身躺进床里,枕在里面的那个枕头上,她心里浮现了一丝杀意。没错,这下面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万一不行就以死相搏! 陌桑的不安3 咬了咬牙,陌桑合身躺进床里,枕在里面的那个枕头上,她心里浮现了一丝杀意。没错,这下面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万一不行就以死相搏! “你为什么不脱衣?” 陌桑猛的回头,她看到李辅国的眼神很正常,不由得心宽了宽:“我不习惯。” 李辅国笑了,突然,他正色问:“你不知道有用功夫叫点穴吗?” 陌桑的身子猛的一僵。 确实,电视里的古代有这个功夫。 看着他,陌桑暗暗叫苦不迭。 “正巧,这门功夫我很拿手。”李辅国轻笑着瞟瞟陌桑的脸。 威胁!绝对的威胁! 他的话意思就是我问你为什么不脱衣,你就应该自已脱,不要等着我来动手。 陌桑艰难的重复道:“脱外衣?” “当然穿着寝衣睡了。”李辅国象逗小猫一样笑问:“不过如果你喜欢光着睡,我也不介意。” 陌桑满脸烧红,忿怒和杀机在心里来回盘旋。 她真想拿出匕首刺进他的心脏,却根本没有半点把握! 和他对视了良久,陌桑终于还是脱下了外衣,身着贴身寝衣钻进被子。 她的手心开始冒冷汗,手指下意识的碰了碰枕下的刀柄,如果他扑过来的话…… 陌桑意外了,李辅国也脱了外衣一本正经的躺下,钻进了另一张被子。 整晚,陌桑都睁着眼睛,这一夜,她何来半点睡意。 一连几天了,这种情况都在继续。 陌桑不敢大意,因为大意就会出状况,她绝不相信李辅国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但是,她终于还是大意了一回。 一连几天高度紧张,谁会受得了? 陌桑再强也是人,而且她的“亲戚”又来光顾了。 她又睏又倦,终于抵挡不住睡意的侵挠,最终进入了梦乡。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人除了没饭吃、没衣穿以外,最痛苦的莫过于将近十天没好觉睡! 回娘家1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人除了没饭吃、没衣穿以外,最痛苦的莫过于将近十天没好觉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 突然,陌桑感觉到手臂又湿又痒,她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 是李辅国,他已的扯开陌桑的领口中,在陌桑的手臂和肩膀上狂亲。 鸡皮疙瘩从陌桑的身上冒了出来,她想也不想的挥去一掌…… “啪” 声音清晰可听,特别是在静黑中。 李辅国红红的眼睛盯着她的脸,就象是儿狼看见羊,她的手已悄悄有摸向枕下……匕首不见了。 “那东西不合适放在床上,”李辅国轻轻摸了一下火辣辣的脸,然后轻笑出声:“如果你喜欢,天亮我再还给你。” 冷冷的盯着李辅国,陌桑大吼一声:“滚!” 他摇摇头,继续躺回床上:“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吧。” 说完,他已闭上眼睛。 睡!怎么睡!!! 陌桑猛的扭开头,心里狂喊: 这日子没法过了!!! …… 李辅国终于上朝去了。 陌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了起来:“小青,小纹,快点收拾收拾,我要回娘家!”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陌桑随时都可以回娘家坐坐的,但是除了回门那一天,她还没有回去过。 “快点!” 陌桑催促道:“那枕头下的书也带上。” “是。” 就这样,陌桑风风火火的奔回了娘家。 一路上她在想,她宁可去面对千军万马,也再不见李辅国一见了。 “女儿,你怎么回来了?” 和陌桑想得一样,元擢看到她第一句就是问这个。 看着有些紧张的元擢,陌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你说如果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诉他,李辅国不要她了,他会不会吓得半死呢? 想归想,陌桑没有那种表演天份,冷冷的看了看他,她反问:“没事我就不可以回来?” 回娘家2 想归想,陌桑没有那种表演天份,冷冷的看了看他,她反问:“没事我就不可以回来?” 冷冷的语气让元擢打了个寒颤,他竟然有种不敢直视陌桑的感觉。她出嫁那天强硬的将自已压在地上,她完全象个陌生人。 而且是杀气凛凛的陌生人! 元擢甚至觉得,如果元夫人不求情的话,春英会不会拧断他的手! 想到这元擢不禁瞟了她一眼。那个时候开始,他真有点怕她,光是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就会让人颤抖,他怀疑是否从未真正认识自已的女儿。 自从他强行把女儿嫁给李辅国后,女儿总是这个不阴不阳的样子,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乖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李辅国是个太监,元擢的老脸浮现过一丝懊悔。不过那种表情只是短短一瞬。现在他们全家都升官了,女儿也成了皇上的义女,这说明他把女儿嫁过去是正确的。 “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住几天?” 一看到陌桑冷冰冰的脸,元擢就联想着她在李辅国面前是否也这样,可教训的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现在的陌桑不同了,她似乎很厉害,而且身份是公主。 笑容可掬的看着陌桑,元擢道:“自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 “母亲呢?” “你母亲走亲戚去了,过些天才能回来。”元擢问:“要不,为父差人叫她回来?” “不用,我又没什么事。” 陌桑急忙摇头,她心里有些慌乱,很想见到母亲却又怕见到她。 这里虽然摆满了东西,但是陌桑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没有母亲的家,不能称之为家。 …… 陌桑在她出嫁前的房间里住了下来,刚把其它人打发出去,她就叫住了小纹:“内功是怎么回事?飞花摘叶真的可以伤人?” “回夫人,某种程度上是的,但要看所学的秘籍是否高明,不过据说那得练六十年以上。” “哦。” 回娘家3 “回夫人,某种程度上是的,但要看所学的秘籍是否高明,不过据说那得练六十年以上。” “哦。” 陌桑有点气馁,她现在才开始,那不真要“十年寒窗苦读”!杀手永远追求进步,陌桑重来不是停滞不前的人。 沉吟了一下,她又问:“飞檐走壁是怎么回事?” “那是吹出来的。”小纹有点奇怪的看了看陌桑,既然夫人有功夫,这些事情不应该不知道啊! “吹?” “嗯,所谓的轻功也就是上跃时能跳差不多一丈高,下跳进二丈不伤,那都得高手才能办得到,那些梁上宵小不过是借用飞爪之类的东西来攀爬。” 哦,陌桑想了想,一丈三米三,她也有办法上去,跳下来六米多高对她来说也是小事,看来轻功不是那么玄乎其玄的东西。 陌桑回想起电视里那些情节,真是太过夸张。 “小纹。点穴呢?” “点穴倒真有其事。” “你会吗?” 面对陌桑眼睛,小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的功夫只是一般,这么高深的东西连看都无缘看到,而且据我所知,国中会这个功夫的人不会超过三个,他们都已经死了,并没有后人承传。” 陌桑的心沉了下去,其实她知道李辅国说那个点穴的功夫大抵是真的,现代中医中也有这种说法,某某穴会让人行动滞缓、某某穴会加速血液流动…… 小青上前打断她们的说话:“快别说了,让小姐好好睡一觉吧,你看她眼圈黑的,你还光顾拉她说话。” 笑了笑,小纹歉意的自责:“我也真是的……” “没事,你们去吧。”陌桑毫不淑女的大打了个呵欠:“给你一说,我突然想睡得要命。” …… 臣相府。 李辅国一下朝就直奔陌桑房间而去,虽然半夜里他对陌桑一亲芳泽的时候让她发现了,但是那种刺激一直呆在他的身上,以至于今天在朝堂上他差点说错了话。 回娘家4 李辅国一下朝就直奔陌桑房间而去,虽然半夜里他对陌桑一亲芳泽的时候让她发现了,但是那种刺激一直呆在他的身上,以至于今天在朝堂上他差点说错了话。 一听到“退朝”两个字,李辅国就急忙奔了回来,也不知道陌桑现在做什么,还有没有生他的气。 “老爷,夫人回娘家去了。” 李辅国一怔,有些羞惭又有些意外,他挥手道:“天色不早了,去接夫人回来。” “是。” 相国府的车轿到了元府的时候,陌桑睡得正酣,所以小青自作主张和轿夫们说今天夫人累了,先不回去。 那边空车轿回到相国府,李辅国的脸黑了半天,经过这几天佳人同席,他哪还离得开陌桑一天? 想了想,李辅国决定忍一忍,陌桑性格太烈,要是硬拉她回来,恐怕她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就这样,陌桑在元府一住就是三天。 相府的车轿每一天都会跑一趟,每一趟都接不回人。 看着空轿,轿夫们都郁闷了,相国和夫人两个不是逗他们玩么! 三天了!三天了!她竟然还不回来! 李辅国心慌的在大厅中来回跺步,是不是自已答应的事没办到,她气还没消? “老爷,请用膳。” “滚!” 不行,他再也等不下去了:“来人,备车。” 李辅国坐在马车中亲自往元府赶去,元擢一听就急了,忙不迭的到门口迎接。 “相国大人,怎么有空屈尊?” “哼。”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夫人住在这里不肯回去,他能来干什么,当然是接人。 元擢一看李辅国脸色难看,马上就明白了几分:“来人,请相国夫人出来见相国大人。” “是。” 不等下人去叫,在厅旁偷看的小青早就气喘吁吁的跑回去报信了。 小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陌桑,陌桑竟然不生气,而是笑笑:“终于来了,想不到他耐心不错,唉,就是还没休息够,有点可惜了。” 另一种相处方式1 小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陌桑,陌桑竟然不生气,而是笑笑:“终于来了,想不到他耐心不错,唉,就是还没休息够,有点可惜了。” 大步走进大厅,陌桑很无礼的自已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元擢的眼睛死盯着她,分明想责骂她不象话。 陌桑挑衅的向“父亲”耸耸眉,分明在说:有本事就教训我这个相国夫人啊!不怕死就放马过来! 轻咳两声,元擢掩饰着怯意,嫁出去的女沷出去的水,只要她不得罪相国大人,谁管她干什么。 李辅国还在和元擢虚套,陌桑却不耐烦听他们虚与委蛇:“走啊,还不走吗?” “岳父大人,那小婿就带春英先回去了。”李辅国马上接口。 元擢站起身来,忙不迭的相送。 “相国大人慢走。” 陌桑听见他们互相的称呼,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大步向门外走去。 不等李辅国赶上来,她已钻进车中。 李辅国一上车就被陌桑提住了脖领子。 他先是一怔,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小心我揍你。”陌桑口气虽大,拳头却不敢落下去。 李辅国看了看她精神抖擞的俏脸,心中一荡:“想排揍就揍,我不怕痛。” 陌桑突然放手,身体也扭另一边,再也不看李辅国,这下李辅国就怔了,关心的问:“你怎么了?难道还生我的气。” “怎么会呢。” 陌桑的笑容带着一丝妩媚,把李辅国看呆了。其实陌桑何止生他的气,简直想杀了他。这次她这么爽快答应回来,不过是想试着用另一种方法对付他而已。 “夫人……”李辅国心一热,向陌桑凑了过去。 “不。” 李辅国怔怔的看着她,她那张娇媚的脸突然变得冷冰冰的,好不叫人失落。 “从今天起,我绝不让你进我的房。” 说这句话的时候,陌桑的脸上又挂着温柔的笑,上一句话斩钉截铁,这一句却变成了温言软求。 另一种相处方式2 说这句话的时候,陌桑的脸上又挂着温柔的笑,上一句话斩钉截铁,这一句却变成了温言软求。 “哎呀~答应我嘛~好不好!!!” “好。” 李辅国想回答的自然不是个好字,可是一看她那副娇娇滴滴的样子,他的话到嘴边就自动变了。 陌桑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进房,就不至于变态,那相府里还暂时可以呆得。 看着她的俏脸,李辅国有点上当的感觉,他还是从陌桑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得意,不由得笑骂道:“你这个小妖精,今日哄我,小心改日我叫你好看。” 陌桑回了他嘻嘻一笑,心里却是毛毛的,背上也冒出了冷汗。 她分明没有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控制得好好的,李辅国却一眼就看穿了她。 这只老狐狸,要不是她现在这个身体娇生惯养,眼神又单纯清透,他肯定对自已更加怀疑。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得出陌桑是杀手,但是陌桑相信,这只眼毒的老狐狸肯定看得出来。 …… 昨天李辅国确实没来,陌桑今天还是精神抖擞。 其实不是因为她放心那个变态,而是因为小青小纹两个人自告奋勇帮她守夜。 “来人。” “夫人。”一个侍女跑了过来。 “叫老爷到后院空地去见我。” 侍女吃惊的看了看陌桑,还没有那个做妻子的敢叫丈夫前来见面的,不是应该由夫人自已过去求见吗?! “怎么了?” 看到陌桑冷冷的脸,侍女急忙低下头:“禀夫人,老爷正在会客……” “我不管,你让他一柱香时间到那里去。” “是。” 陌桑已将外套脱下来丢到桌上,里面贴身的劲装裹在她袅娜的身上,竟是无比诱人:“你这丫头,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叫去。” 那侍女这才回过魂来,这夫人又厉害又漂亮,连女人都会被她弄昏头,更别说是老爷了。 另一种相处方式3 那侍女这才回过魂来,这夫人又厉害又漂亮,连女人都会被她弄昏头,更别说是老爷了。 好久没跑步了,陌桑操起鸳鸯刀就往后院跑,还没跑到目的地,远远的,她就看到李辅国已经在那里恭候了。 他这么快! 陌桑咬咬嘴唇,暗对自已说,其实我不用怕他,我也不弱,难道不是吗。 想完,她骄傲的扬起头大步走上前去。 “夫人。” 李辅国惊艳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目光停在了她裹得紧紧的胸部。 “往哪看呢!” 陌桑清脆的声音一边说,身子往前一冲,两只握刀的手同时击出…… “你这么急找我就是为了打架?”李辅国笑了笑,飞快的避开。 “没错。” 陌桑其实是想证明自已而已,她仔细想过了,很可能是因为一开始李辅国就给她太多震撼,所以才会带着她对付不了他的错觉。 “我陪你玩。” 陌桑动作奇快,出招的姿势也异常,那两手一落空,她的左手手腕一横,刀也横扫过来,李辅国手指一点,陌桑左手一麻,差点刀掉了下来。 如果这是在任务中,陌桑相信自已的左手废,可是她笑了,笑得李辅国突然身上发寒。 他急退了一步…… 果然,陌桑的右手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击过了来,刀锋已划烂他的衣服。要不是刚才李辅国退得急,左胸定伤! 李辅国的脸色变了:“这些奇怪的招数你从哪里学来的?” “很奇怪吗?” “很奇怪。” “可是很有效不是吗?”陌桑甜甜一笑。 刚才的过招让陌桑信心大增,她并不差他太多。 李辅国的脸沉了沉,看得出来,他准备真正动手了。、 陌桑退了两步,机警的看着李辅国,那姿势和目光绝对不是一般女子装得出来的。拥有这么实战的经验和架势,只能说明一点——她经常打架! 另一种相处方式4 陌桑退了两步,机警的看着李辅国,那姿势和目光绝对不是一般女子装得出来的。拥有这么实战的经验和架势,只能说明一点——她经常打架! 不,说她打架恐怕太含蓄了,很可能她经常杀人! 李辅国的心乱了起来,他真的小看她了,这个美人并非池中之物,如果现在不收服她,恐怕以后留不住! “你以前到底干过些什么?”李辅国的眼睛里放出狠光来。 “你管我,你以前也没干过几件好事。” 陌桑满脸挑战的表情,现在已不容她退后,其实来之前她就想好了,以李辅国的精明,很可能一出招他就能知道自已的底细。 李辅国的狠意竟然消失了,他笑了起来,认识他这么久,今天他笑得最真:“难怪我喜欢你,你竟然和我如此象。” 呸!陌桑在心里啐了一下,谁和他象! 猛然间,李辅国出手了。 太突然、太快。 陌桑根本来不及躲闪,双臂已被反剪。 她一脚向后飞踢,重重的踢在李辅国脚上,李辅国并不管她的脚,只轻轻的她双肩一拍,她就感觉两只手臂象脱臼那样痛而无力。 看着她咬牙退开两步,李辅国禁不住赞道:“不错,我这一拍之下没有几个人兵器仍不离手。” 陌桑连向他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感觉到两只手的巨痛。 她现在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握着兵器,并不象李辅国夸的那么神勇。 看着她痛得脸都白了,李辅国的脸也变得很难看,他本已扭开头准备给陌桑吃些苦头,不到半晌,他还是忍不住走了上来。 “你看,这样、再这样,就没事了。” 果然,在他再次轻拍两下之后,陌桑手上的疼痛竟不翼而飞。 “这是?” “这就是点穴。” 陌桑看了看他:“你可以教我吗?” “你想学?” 好半天了,李辅国才避开她灼灼的目光。 他不是太监 好半天了,李辅国避开她灼灼的目光终于开口:“不,现在举国上下会这个功夫的人只有我一下,除了我的儿子,我谁也不教。” !!! 陌桑先是一怔,然后冷冷的看着他:“你忘记了,你只不过是太监,永远也不会有儿子。” “放肆!” 李辅国的大掌挥了过来,陌桑知道根本躲不掉,也根本不躲,而是抬手扬刀,只要李辅国的掌落下,必定血溅当场。 那一掌始终没有落下来,他不想打她。 这一点他知道,她也知道。 李辅国最终叹息了,他突然狠狠的把陌桑拉进怀中,力道之大使她没有半点机会反抗。 “你……干什么!” 陌桑不怕挨打,但是被这个变态抱得这么紧,她有些慌了。 “告诉你,”李辅国的嘴唇凑到了陌桑耳边:“我会有儿子的,我希望是我和你的。” “滚开!变态!” 陌桑突然骂不下去了,刚才他说的是什么!!! “变态?”他苦笑了两声,显然,他有点理解那两个字的意思。猛的,他突然放开了陌桑转身就走:“厅里客人还在等着我,夫人先回房休息吧。” 陌桑怔在呆地,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慢慢的,冷意爬上她的心头。 难道他不是真太监? 竟然敢把这种杀头大罪告诉她,他疯了吗?!? …… 陌桑有些惶惶然,看到小纹从外面回来,她心中一凛,不禁喝问:“你刚才去哪了?” 面对陌桑锐利的眼神,小纹头低了下来,呐呐道:“老爷把我叫去了。” “哦。” 小纹抬头看了看陌桑的脸,急忙解释:“老爷只是问了我什么叫‘变态’,我就把你的原话告诉他了。” 陌桑的眼神温柔起来,默默的看着她,好象鼓励她继续说下去那样。 “老爷听完以后半天没说话,然后叹了一声气,说了句‘原来她那样看我’。” 风水轮流转之我来掌控1 “老爷听完以后半天没说话,然后叹了一声气,说了句‘原来她那样看我’。” “没了?” “没了。” 陌桑的心豁然开朗:“你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是。” 快步走到椅前给自已倒了一杯水,然后猛的灌进肚子,陌桑笑了。 他不敢碰她! 其实他不敢碰她! 哈哈哈哈…… 李辅国其实不敢真正碰她,正因为他是一个假太监!这太讽刺了。 “原来她这样看我”这句话在陌桑耳边回响,使她瞬间明白过来,他是在做戏给所有人看。 为了他的秘密,他故意伤害女人,做出一副变态的样子。 他就是个男人,正常男人人,他离不了女人却又不能真正碰女人! 那天死的那个侍妾其实是他故意杀掉的,因为他碰了那个女人! 什么人才能完全保守秘密? 当然只有死人! 知道到事实真相,陌桑不再害怕,晚饭时,她竟然偷偷在桌子下用脚勾了勾李辅国的腿,挑逗意味十足。 李辅国脸突然一红,面部肌肉跳动了两下,连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筷子竟然被捏成两截。 轻咳两声,李辅国把腿收了回去。 陌桑清纯的大眼睛眨了两上,突然伸出手去,把纤掌搭在李辅国手上,柔声道:“你的额头都出汗了,是不是太热,我帮你擦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她真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香气四溢的帕子,柔柔的向他走去…… 李辅国用眼神制止却没用,陌桑已轻笑着走近他身边。 “小妖精!” 无奈的看了看陌桑,李辅国小声警告:“你不要太过份。” “嘻嘻。” 陌桑虽然在笑,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这该死的家伙无端吓了她一个多月,把她玩弄在股掌之间,这个仇她会不报吗? 不,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风水轮流转之我来掌控2 不,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她要让他明白,任意践踏她的自尊心是他犯下的大错! …… 女人对付男人,招数总是很多的。 虽然陌桑没有淡过恋爱,却在任务中勾引过无数男人,真情假意,其实大多男人都看不懂,李辅国也未必例外。 “晚饭后到我房间去,我有事和你说。” “不。” 李辅国的态度很坚决:“有什么就在这里说,晚上我没空。” 陌桑慢慢站起来向他靠近,眼前的李辅国象变了一个人那样竟然很不安,他的拳捏紧了,额头也冒出了几颗汗珠。 “我饱了,你慢慢吃。” 突然丢下这句话,陌桑转身就走。 李辅国紧握的手猛的张开,象是要留住她一样,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 陌桑又一身男装出门了,李辅国明明看到,却又不好阻止。 他现在没有办法面对陌桑。 自从他告诉了她真相,他后悔得一个头三个大,那丫头仿佛没了顾忌一样,只要他敢干涉,她就和他耍无赖。 她太精明了,他失口一言她竟然能前后连贯起来,马上得到直相! 现在,每天她没事,总想办法到他书房里用言语和姿态色诱他一番,在他万他窘迫之后,那丫头才大笑着扬长而去。 这都是为什么呢?都怪他自已。 那个早下决心一辈子不说出来的秘密,竟然在看到那张生机勃勃而又咄咄逼人的小脸后就忍不住说了出来,一辈子抓鹰却被鹰啄瞎了眼吗? 李辅国苦笑。 陌桑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就象她每天要吃饭睡觉那么习惯。 以前因为害怕李辅国,她不敢太放肆,现在李辅国还要想办法躲着她。 哼哼哼,陌桑冷笑了三声,转身向郊外走去。 密密的树林遮住了阳光,空气非常新鲜。 陌桑已被关了一个多月,现在到了这里心情才舒畅起来。 李豫1 陌桑已被关了一个多月,现在到了这里心情才舒畅起来。 前几天出来,她就发现了这个好地方,在这片密林深处还有一处美景。那里有青青的湖水和大片的野花,还有成群的飞鸟。 很快,陌桑到了她要去的地方——湖畔。 她一脚蹬掉鞋子走进水中。 突然,她飞快的出手了,水中滑溜溜的鱼象玩具那样手到擒来。 她在练习,李辅国出手太快,她必须尽快追上。 捡起水中漂浮的小树枝,猛的,陌桑手指突劲,指尖拿着的树枝激射到水里,满意的看着被树枝贯穿身子的鱼,嘴角轻扬了一下,似乎心里的郁闷消散了很多。 远处,一双鹰眼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随着她在湖面的每一个动做,那人疑惑的挑了挑眉。 是她,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李豫按捺不住自已狂跳的心,走了下去。 “谁!” 不等他走近,陌桑已警觉,当李豫走到跟前的时候,她捏着石子的手紧了紧。 俗话说冤家路窄,就是说现在这个场面了吧! 陌桑慢慢走回岸边想穿上自已的鞋。可不等她走到地方,李豫已飞快的将她的鞋抄在手中。 这家伙可能还没认出自已,陌桑心里盘算了一番:“这位仁兄,你拿着我的鞋干嘛?” “哦。” 李豫魅笑着挑了挑眉向陌桑再走近两步:“我只是在想,一个男人的脚怎么会这么小。” “那有什么,”陌桑一把从他手中抢回鞋子向脚上套去,老着脸皮回答:“小爷年纪还小,当然脚就小。” 李豫轻笑出声,她还真能扯:“不过说实话,你这样打扮看起来真的很象十三、四岁的小伙子。” 他认出她了? 陌桑猛地扭头看了看他那双鹰眼,那双眼睛那么犀利那么有穿透性!!! “小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陌桑怔怔的再看了李豫一眼,他那种让她心慌慌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 李豫2 陌桑怔怔的再看了李豫一眼,他那种让她心慌慌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 这一刻,李豫装得很象一个文雅公子哥一般。 “我出来玩,”陌桑胡乱打着哈哈:“我得回去了,你自已玩吧。” 还没走出几步,她就被一只大手拉住了。 “别急,你我二人竟然能认识也是一种缘份。”李豫一脸玩世不恭的态度,他大步走到陌桑面前,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不如哥哥我领你玩去。” 他还真高,陌桑暗暗看了一眼,自已竟然还不到他肩膀,抽了抽手,结果抽不动,陌桑只能回答道:“无所谓,不过我不能玩得太晚。” “嗯。”李豫心里暗笑到快到内伤,她当然不能玩得太晚,再怎么说她也是人有名义上的夫人。 这个男人她看不透,说他城府,他似乎很嚣张,说他外向,他的眼神又很阴沉,光看他那张脸,又是那么玩世不恭。 陌桑实在没搞明白,他到底是认出了她,还是没有认出她来。 …… 陌桑坐在马背上,心里思考的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李豫双手将她环在怀中:“往后靠,你年纪还小,身体弱,靠着我没那么累。” 听了他的话,陌桑才从自已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靠在他身上? 用得着吗! 身子一硬,陌桑努力挺直腰,她又不是不会骑马,用得着他教。 “喂!”陌桑有点忍不住了:“你的手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我也想啊,”李豫强压笑意:“其实我很怕别人说我有断袖之癖,可我拉着缰绳呢,难道要放手吗?” 说完这话,他故意做出要放手的样子,心想陌桑必定会吓得惊叫起来。 突然,陌桑猛的劈手夺过缰绳:“你坐好了。驾!” 随着她的一声清叱,白马飞一样奔了出去。 李豫倒怔了,想不到大家闺秀竟然骑术如此了得!刚才看她的身手也很不凡! 李豫3 李豫倒怔了,想不到大家闺秀竟然骑术如此了得!刚才看她的身手也很不凡! 她真的是那个女人吗??? 太诡异了! 要不是阵阵香风送进鼻管,他竟真会以为自已认错人了! “喂!”陌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搂着我这么紧干吗?” 李豫理直气壮的说:“我有两个理由,你想先听哪一个?” 陌桑的忍耐已达到极限,要不是他是个皇子,她早一脚把他蹬下去了:“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啧啧啧,小小年纪说话那么粗。” 李豫在身后摇头晃脑的样子陌桑不用回头也想象得出来,没等她再开口骂,李豫已从她突然僵硬的双肩看出了她的怒气。 “好了,我现在要说自已的理由了。一、我骑在马上,如果不拉着你我就会掉下去。二、你骑得太快,我怕。” 说完这两个理由之后,他竟然连头都贴在了陌桑肩上,还装出发抖的样子。 陌桑脸一阴,手已摸在腰间的匕首上,要不是她的脑海突然浮现出那双令人心慌的犀利鹰眼,她的刀已向他腹部插去。 猛然一勒马,那神骏的白马竟被拉着人立起来。 “哇!” 李豫一声大叫,紧紧的抱住了陌桑。 马停下来后,陌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李豫下马。 “我做错什么了?” 李豫委屈的坐在地上,一副被虐待过的样子,而且装得很象。 “少装了。” 陌桑冷笑了几声:“你明知道我是谁的夫人,却故意调戏我,这是为什么?” 李豫眼睛闪了闪,露出了笑意。 “你和李辅国有仇是你们俩的事,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逗我,我就不客气了。” 话刚说完,陌桑就心中一凛,发慌的感觉象潮水涌来,李豫的眼神变得象嗜血的鹰隼。 她开始有些后悔,现在是冷兵器时代,很多人的武力都不比她差,李豫也一样。 撕破脸1 她开始有些后悔,现在是冷兵器时代,很多人的武力都不比她差,李豫也一样。 扭过头,陌桑用力拍马前进,几乎象逃窜一般。 她担心李豫会追上来,所以行进的速度极快,回头看时,李豫还坐在原地没动,只是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一直盯在她身上,很远还感觉得到! …… “夫人回来了!” 陌桑没有停,她直接把马骑进大厅门口。 “这马哪来的?”李辅国其实认得这匹马,这是皇上赏给广平王李豫的。 “抢来的。” 陌桑的回答干净利落,她身手矫健的跳下马来,将缰绳丢到下人手中:“把我的战利品好好刷洗一下,可别帮我养瘦了。” 李辅国深深的看着陌桑,突然,他伸手抓住了陌桑的衣袖:“你怎么认识广平王的?” 陌桑回头看了看李辅国的认真的脸,突然笑了:“你以为我能认识他还会嫁给你?” 李辅国的脸涨成了紫色。 陌桑突然有点不忍心了,毕竟到这个时空里,李辅国是为数不多的对她最好最容忍的人。 “别想太多,今天只不过是碰巧遇上那个家伙。他敢逗我玩,我自然敢抢他的马。” 李辅国看着陌桑的脸,似乎在揣测其中有多少真意。 突然,他温和的笑了笑,放开陌桑:“走吧,吃饭去。” “你怎么不问我问题了?”陌桑还不放弃拿李辅国开玩笑:“其实我喜欢他得紧呢,帅哥一个。” “你要是喜欢他,你今天就不会回来了。” 李辅国狡黠的话让陌桑一窒。 对的,他太了解她了,她又怎么会喜欢别人呢!除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院长妈妈,陌桑谁都不喜欢,包括她自已。 …… 夜深了,陌桑听到轻弹窗子的声音。 “谁?” 她轻声问。 “夫人,我想和你谈谈。” “你进来吗?” “不用,到外面来。” 撕破脸2 “你进来吗?” “不用,到外面来。” 现在已是初夏,陌桑连外衣都不披就赤脚跑了出去。李辅国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就转向了别处。 陌桑郁闷了一下,她心里似乎有些高兴,就象看到了老朋友。似乎她等他来谈话很久了,但是她从来不知道,自已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夜深了,你怎么连鞋都不穿。”李辅国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我不冷。” “会生病的。” “哦。” 陌桑看了看他别开的脸,突然走到他身前:“如果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她是故意的! 李辅国笑了笑,不置可否。 陌桑也笑了,她大刺刺的走上前坐在他的脚上。 “找我什么事?” “没事,其实就是想看看你。” 说话间,李辅国伸手轻抚陌桑的秀发,陌桑眼睛一酸,这一刻,她竟感觉到这个别人眼里的奸臣象父亲一样对侍她。 用力眨了眨眼睛,陌桑把眼泪压了回去,黑色能掩护一切,也能激发一切,她只不过是太需要别人关爱了。 “陌桑……” 陌桑惊跳下来,李辅国笑了笑:“我听小纹说,这是你换男装出去时用的名字。” 忍不住笑了两声,陌桑觉得自已神精过敏。 突然,李辅国严肃的问:“这是你本来的名字吧?” “当然不是。”陌桑无法承认,这个世界本没有她,她又如何解释得了?更何况她从来没准备要说出来。 虽然李辅国没说出口,但是他猜,陌桑这个名字是她杀人时才用的! 他叹气了:“你身上秘密太多,如果不想说就等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嗯。”陌桑随意嗯了一声,她又不蠢,乱说话会要命的。 “我到你房里坐坐吧。” 陌桑一凛,看了看李辅国的脸,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吗?! 撕破脸3 陌桑一凛,看了看李辅国的脸,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吗?! 应该不会吧,他最大的秘密是不可能让它泄露出去的,除非他想要自已死! 看了半天,陌桑也没的发现他身上有杀气。 陌桑向来相信直觉,为什么她明明觉得李辅国肯定不会杀她,却又有些心惊肉跳呢?! “你不愿意?” “进去吧。” 屋内…… “其实我想告诉你,我以前有过一个孩子。” 陌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死了。” “你杀的?” 李辅国一怔,瞠视着陌桑许久,最后他轻叹了一声:“是,可是我没办法。” “我知道。” 这件事在电视剧里就有点老套了,陌桑淡淡道:“你那个时候位置还不牢固,所以你杀了女人和孩子,免得带来杀身之祸。那些死掉的侍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不愿意别人知道你的秘密,因为只有死人嘴才最紧,对吧。” “你……”李辅国突然笑了:“陌桑,你真是我的知己。如果你是别人……” “如果我是别人,早就死了对吧?” 陌桑轻笑出声:“只是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秘密,恐怕也活不到明天。” “不。” 李辅国认真的说:“我娶你当天就说过,我真的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孩子。” “你凭什么认为我想为你生小孩?” “人都会想要小孩,”李辅国又叹息了,他其实在说他自已很想要一个小孩,看了看陌桑青春洋溢的脸:“你现在不想要,那是因为你还太小了,自已还是个孩子。等你有了,我就让人送你去一个隐密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到时个,我可以假称他是我领养的义子……” 陌桑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内的鄙夷。 看了看默默然的陌桑,李辅国脸上出现了笑意:“其实我今天来是专门告诉你我的苦衷,我不希望你误会我。” 撕破脸4 看了看默默然的陌桑,李辅国脸上出现了笑意:“其实我今天来是专门告诉你我的苦衷,我不希望你误会我。” “误会你?” 陌桑一脸嘲讽:“我怎么会误会你呢?你为了保住自已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敢说是苦衷?!李辅国,我本以为你对我好,所以我才把你当朋友,却想不到你把杀死自已孩子的事轻易说出来。” 说到这里,陌桑更激动了,她想起自已就是被别人丢弃在路边的野孩子。 她还想起另一件事,她没有资格骂李辅国,因为她曾经也坏事做尽。 生她的那两个人,他们干嘛不更狠一点,不干脆掐死她算了,免得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害人! 李辅国的眼神变了,狼性又跑了出来,他压抑住自已的怒火,问:“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为什么老是引诱我?” “哼,我太无聊了,找点事情做日子才有快乐,我不过是在逗你玩。” 陌桑的声音就象冰刀一样插进李辅国的身体里,彻骨的寒。 “陌桑!你是想报复我!” 李辅国怒而转笑,“我竟忘记了,你和我是同类人,你怎么可能做事没有目的。很不好意思,我就是喜欢要你生我的孩子,来吧,美人……” 陌桑的嘴唇紧紧张闭上了,刚才李辅国的眼神就不对了…… 无法阻挡的,李辅国已猛的扑了上来,他疯狂的撕扯着陌桑单薄的衣服,象是要把她撕成碎片…… 陌桑奋力反抗着,抓挠着,踢踹着…… “啊!” 李辅国低吼了一声,一掌打得陌桑头昏眼花。 …… 他终于走了。 陌桑找回了一丝气力,伸手将被子抓过来盖在自已衣不蔽体的身子上。 “呵呵呵……” 她先是轻笑了两声,然后那笑声慢慢变大。 “哐啷”一声,门被推开了,小青小纹冲了进来。 陌桑大笑着看看她们,竟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撕破脸5 陌桑大笑着看看她们,竟把眼泪都笑出来了,笑的时候不由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她轻轻“嗞”了一声,用手抚着脸接着大笑。 “哎,有意思。” 伸手擦去笑出来的泪,陌桑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们:“你们怎么进来了。” “夫人。”小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疑问:“你应该能做得更好的。” 是啊,陌桑又笑了笑,她是可以做得更好,但是她还是选择了这样做,因为这不是任务,这是心情,她就是愿意这样做。 没想到做为杀手的她也有可以放任个性的一天,滋味很不错。 怔怔的看着陌桑,小纹不禁叹了一口,看她满身伤痕却笑得这么开心,那么老爷身上肯定也挂彩了。 小青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向陌桑冲去,眼泪哗哗的流:“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到处都被抓伤了!!!” 当然到处都伤了,看那满地的布条条就知道了。 陌桑的嘴角再次弯起了一丝笑容,李辅国也好不到哪去,他不但满身是伤,那个地方还被她重重踹了一脚,哈,真是太爽了! 他不是太监吗! 哼,陌桑狠狠的想,如果他再敢来一次,她非要把他变成真正的太监不可! “小姐,呜……我们回去……老爷对你太狠了……” 陌桑拍拍小青爬在她腿上的脑袋:“好,天亮我们就回去。” …… 陌桑又回娘家了,这一次又是背着李辅国走的。 当着他的面,那不是找死吗! 都撕破脸了,他肯定不会让自已这么便宜就回娘家的。 李辅国回来只看到空房间,房间很干净,只要是她喜欢的都带走了,唯一给他留下了小纹。他带着伤的脸铁青,阴郁的看着小纹:“你怎么不跟着她?” 小纹有点忧伤,却又淡淡的:“夫人说我的命是老爷的,她带不走我。”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她,仿佛什么都空虚了。 母爱的本能1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她,仿佛什么都空虚了。 “滚下去。” 李辅国怒喝一声后,颓然在空屋中坐下。慢慢的,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小小的金钗来,那是上次她让小纹丢的那一支。 他本是来向她求和的,她竟然又走了! 李辅国有些后悔,他昨天晚上为什么来这个房间呢,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就算明知陌桑虚情假意,总好过象现在撕破脸吧。 其实他看得出来,因为他对她太好,她已经慢慢能接受他了。她说过,把他当朋友了不是吗! 是他太心急,这个春英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这个女人绝对什么都敢做,包括杀人! 想了想,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他要去接她回来,就是现在。 元府内…… 元夫人一看到陌桑脸上的掌印就哭了出来:“好女儿,你怎么了!” 当着母亲的面,陌桑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低下了头,用手帕挡着自已的脸,她假意抽泣着。 元擢有点傻眼,春英和前些天又不一样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就象以前那个承欢膝下的小女孩。 “老爷、夫人,姑爷竟然打得小姐一身的伤,脸上还只是一个耳光,身上还多着呢!!!”小青气愤的道:“姑爷真不是人!” “放肆!” 元擢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女儿被打他并非不心疼,可是那一李辅国发怒,这个结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陌桑被打跟他们家所有的人都荣华富贵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马上回去。” “不行!” 元夫人哭哭啼啼却也坚决的道:“你的心就这么狠,自已的女儿也不管了!告诉你,除非我死,要不然我绝不叫她再回那个地方。” 屋里闹的不可开交,门外的李辅国已到。 看着元府大门,他沉吟了许久:“别说我来了,你们接人去吧。” “是。” …… “老爷,夫人,姑爷府上的车轿来了,说是接小姐回府。“ 母爱的本能2 “老爷,夫人,姑爷府上的车轿来了,说是接小姐回府。“ 元夫人一听:“好啊,我正要找他们去,他们倒送上门来了!!!” 说到这里,元夫人扭头看了看还在抹泪的陌桑,她脸上的伤还清晰可见。 猛的,元夫人收起眼泪,母鸡护雏似的叫道:“来人,快把车轿打烂了!” “夫人!” 元擢一下就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元夫人心疼陌桑的伤,母爱本能的被激发出来,只喝斥下人拿棍子出去砸车。 李府总管正候在院里,一看这架式不对,急忙退出大门…… 听完总管的告诉,李辅国老半天没说话。 李总管小心的擦擦冷汗退到一边,老爷发起火来可是会在人命的。 李辅国猛的把手中的金钗往地上一丢,大步走进元府。 “元擢。” 他的一声大吼把元擢吓得跳了起来,指着元夫人,他一边骂一边走:“你就光搂着你的女儿吧,你那些儿子不要也罢!” 元夫人根本不理,只是催促陌桑:“女儿,快躲到后堂去,娘亲这次绝不让那畜生把你带走。” 大厅内,李辅国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只是冷笑:“元大人,好大的官威,竟然要砸我的车轿。” “误会误会,”元擢偷偷看了看李辅国脸上的挠痕,急忙陪笑:“那是贱内不懂事,胡说的,谁敢动臣相的东西一下,不是找死吗。” 李辅国冷眼看了看他:“春英呢?” “臣相稍等,在下这就让她出来。” 下人去了好几次,都被元夫人挡了回来,元擢在李辅国吃人似的怒目下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臣相大人。在下去,在下这就去。”说完话,元擢不等李辅国开口就象逃难一样往后堂冲。 一边跑他一边在心里大骂元夫人,果然女人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老娘们更是半点事都不懂,李辅国要是发起火来,他们一家人都要遭殃啦! 母爱的本能3 一边跑他一边在心里大骂元夫人,果然女人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老娘们更是半点事都不懂,李辅国要是发起火来,他们一家人都要遭殃啦! 气喘吁吁的跑进后堂,元擢指着陌桑的鼻子就骂:“你这个忤逆女!嫁了人还不懂事,竟然敢打丈夫,你给老子滚出去!” 陌桑把头埋得低低的,笑得又肩都抽动了,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在哭,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元夫人心疼得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眼泪汪汪的看着丈夫,元夫人求告。 “老爷……”她刚想帮女儿再说说话,就又被元擢的打骂打断。 元擢一把推开夫人,上前就揪住了陌桑,骂得更难听了:“你这小贱人,跟我走!” 陌桑娇滴滴的把身子一扭,做出一副努力挣扎的样子。 “跟我出去!别赖着想不走!滚!” 元擢的话让元夫人痛不可当,她哀哭道:“难道她不是你的女儿,你就不疼疼她,哪怕让她留下来养养伤也好!” “不要!” 陌桑小小声的假意求饶。 元夫人看到宝贝女儿被丈夫逼得走投无路了,冲上前“卟嗵”一声跪了下来,抱住元擢的腿:“老爷,你就让她留几天吧!” 元擢哪理她那么多,一脚就踹开她,元夫人被大力踹了这一脚,脑袋间磕在地板上,流出血来。 陌桑的拳头紧了又紧,她真想马上就揍死元擢。 要不是为了母亲,经不是李辅国还在外面,不!她不能忍! 就在陌桑要出手的时候,元夫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头发凌乱脸色发红,血顺着额头往下滴。尖叫了一声,她一头冲向元擢,嘴里大叫道:“我不活了!我和你拚了!” “你这婆娘……”元擢被她的样子一震,呆住了:“你发疯了?” “放开她!!!” 元夫人眼睛瞪得浑圆:“放开,你要是敢拉扯她,我就跟你没完。” 母爱的本能4 元夫人眼睛瞪得浑圆:“放开,你要是敢拉扯她,我就跟你没完。” 元擢揪住陌桑往外拖,元夫人冲上前扭住元擢的衣带就是连抓带打,下手象疯了一样:“你这个老东西,猪油蒙心肝了!所我的宝贝送去给畜生欺负!我和你拚了!” “哎呀,你抓伤我了!”元擢跌跌撞撞向外走去,他是怕下人听见了、李辅国听见了,又难看又难听:“疯了!疯了!这婆子真的发疯了!” “哎呀,你抓伤我了!”元擢跌跌撞撞向外走去,他是怕下人听见了、李辅国听见了,又难看又难听:“疯了!疯了!这婆子真的发疯了!” 快步跑回大厅,元擢尴尬一笑,心里不知道怎么向李辅国交待才行! 不等元擢坐稳,元夫人竟然也跟了出来,她疯狂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往是的温柔娴静全然不见了,伸着一只手指着元擢就骂:“你这个老不死的!多少人来求我都舍不得,你竟然把我的宝贝送给禽兽!” 元擢大惊,一时脸都绿了。 他看了看李辅国一阵青一阵白的脸,急忙冲上前想捂住夫人的嘴,却不想元夫人狠狠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直咬得他眼泪差点飙了出来。 “这淫恶之徒丧了天良了,竟然把我粉装玉琢的宝贝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好肉!”元夫人已经急了眼,象沷妇那样得谁骂谁,把所有礼仪都丢到九宵云外:“还敢来接,接回去再给你打耳刮子?长这么大碰我都不舍得碰一下……” 李辅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样被人骂是很久以前的事,不过那个高力士已死在他手上了。面对元夫人,他生起了一阵杀意。 转念一样,李辅国的拳头又松了开来,昨天真是他的错,也不知道她伤得怎么样,也好,让她在这里休息几天吧,可能过段时间她的气就消了。 想完,李辅国一言不发的大步向院门外走去。 “臣相大人……” 母爱的本能5 “臣相大人……” 元擢忙追了出去…… ……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陌桑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青,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想不到母亲还真厉害。” “嗯。” 小青努力制住笑,没一会又“卟哧”一声忍俊不禁:“是该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你没看到老爷那张脸,嘻嘻嘻。” 陌桑心里暖阳阳的全是感动,是啊,母亲对她真好! 脸色一暗,她想到了自已的亲妈妈,她现在有没有后悔当年丢掉自已呢?要是自已是元夫人的亲生女儿那该多好啊! “小姐,” “叫我姐姐。”陌桑温和的打断了小青的话:“我们早就情同姐妹了不是吗?” “小姐!” 小青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我是你的姐姐,嘻嘻,你忘记了,我比你大一个月。” “随便吧。” 陌桑一抱搂住小青亲了一下,把她下了一跳:“走,我们出去见母亲吧。” “嗯。不过……” “怎么了?” 小青腼腆的笑了笑:“什么姐姐妹妹,咱们在房里的时候叫叫罢了,在外面那样叫不合规矩。” 陌桑笑着,大步向门外走去。 …… 一天、二天…… 每天李辅国都掰着手数日子,算算她已经走了二十三天了,还不肯回来吗! 他长叹了一声,背手看向门外。 很想很想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自已。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总得想个办法才行。 李辅国坐了下来,沉思了一会。 很快他就有主意了。 “来人,备轿,我要进宫。” “是,老爷。” …… 元府中。 小青跺着脚小声说:“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陌桑只是笑笑,她早知道李辅国肯定有办法让她就范的,只是没想到他能让她在这里住这么久。 住在元府里也不是痛快的事,元擢每天都会痛骂她。 进宫1 住在元府里也不是痛快的事,元擢每天都会痛骂她。 无论哪个“哥哥”回来,见到她连问好都没有,只有责问和再责问。 元夫人因为她的事和丈夫闹得很僵,元擢干脆整一都住在小妾屋里。 看着元夫人伤心,陌桑也很自责,她早就想回臣相府了,无奈李辅国的车轿就是不来。还是在臣相府里住得舒服,哪象元府,连街都不让她上。 相比之下,在相府里还自由些。在那里除了李辅国就是她最大,想干什么都行,陌桑甚至觉得她就是光明正大在那里杀人,李辅国也会当做没看到的。 可是……她不能回去! 陌桑的手掌猛的握成了拳头。 她明白自已不能回去了。李辅国已经不会再象从前那样放纵她了。 经过这么一个晚上,他还会那样让她潇洒吗?不,他不会。 这个时候,李辅国要她为他生一个小孩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开来。 陌桑手足一片冰凉。 “乖女儿。”元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声:“你不能总不回去的,毕竟,你已是他的夫人,不能总呆在家里啊。” 回这神来,陌桑的笑带着一丝无奈。 “我可怜的女儿,快换朝服吧,皇上赏赐下来,于情于理,你必定要随他进宫谢恩的。”元夫人不舍的对她说:“你先回去住几天,过几天再……对了,娘有办法了!” 陌桑精神一振:“怎么办?” …… 马车中,陌桑一直在回想元夫人的办法。 那个办法很难,也不一定可行! “你在想什么?”李辅国似乎有点没话找话。 陌桑咬咬嘴唇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神很奇怪,让他心慌。 轻咳了两声,李辅国艰难的张开口道:“其实那晚上……” “别说那个,我们说点别的。” 陌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想听,她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她开口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进宫2 陌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想听,她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她开口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李辅国很客气的笑了笑,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看了看他的表情,陌桑心里没底了。不过,她还是继续说下去:“以后我可以做你名义上的夫人,但只能是名义上的。” 李辅国的笑容消失了:“我不太明白。” “我可以帮你做事。”陌桑冷静的说:“我不会让你失望,哪怕你叫我杀人,我也能做到。” “我知道。” 李辅国的脸扭开了,因为他不想让眼里的失望流露出来。 陌桑有些呼吸不定了,她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觉得她不行吗?拳头一紧,她咬牙道:“你可以今天就试用,我绝对会帮你杀掉那个你想他死的人!” 听了她的话,李辅国猛的转过来抓住了她的手:“你以为我会放你……” “我没有想过要泄露你的秘密,而且能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李辅国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我从来不觉得你会害我,更不怕你害我。如果一定要死在自已喜欢的人手里,我认命。” 陌桑的眼睛瞪大了,他在说什么?我听错了吗? 慢慢的,她看出来了,李辅国很认真,他喜欢她,也说明一个事实——他非要得到自已不可! 轿中明明很阴凉,陌桑却出了一身汗,沉默了一下,她压低了声音:“这样吧,我帮你杀了广平王,你放我走!” “不。” 李辅国断然拒绝了她的提议:“你杀不了他,我也不想要你杀他。我并不希望你的手沾上血,更不希望你有事。还有,你不要忘记一件事——是我的人,我永远不会放你走。” 车里安静得可怕,陌桑试了试,手一下就从他掌收了回来。 他,没用力。 皇宫就在前面,谢完恩就得回“家”。 李辅国断然不会接受她的要求。 进宫3 李辅国断然不会接受她的要求。 用元夫人的方法试试吗?恐怕只能如此了,但那也未必会成功! …… 叩谢完皇帝之后,陌桑被宫女引到张皇后那去了。而李辅国留在御书房陪肃宗说话。 “臣女叩见母后千岁,千千岁。” “春英来了,快坐到我身边来。” 陌桑的新面孔是讨人喜欢的,张皇后笑咪咪的抚摸着陌桑的手,赞道:“果然是京中第一美人。” 抬起头,陌桑用纯真的眼神看着皇后甜甜一笑:“母后谬赞了,臣女常听老爷说起皇后美绝人寰,今日有幸坐在母后身边,臣女才发现母后不仅长得象天仙一般,连皮肤都这么好。” “老了。” 张皇后嘴里虽这么说,眼睛里却露出得意。虽然她年纪不小了,但是皮肤确实保养得跟一般的小姑娘相差无几:“来,尝尝贡茶。” 娇娇的,陌桑又跪了下去:“谢母后赏。” 张皇后越看越喜欢,急忙亲自伸手去拉:“乖女儿,以后在哀家跟前不用太多礼,快坐下来,跟哀家好好说话。” “遵娘娘懿旨。” “哀家有两个哥儿,就是没生出一个女儿来,” 张皇后细细看着陌桑的脸:“不过认了你这么个义女,也就没什么缺憾了。” 坐在这里一个多时辰,陌桑把这辈子的奉承话都拿了出来,张皇后当然欢喜得很,想不到李辅国太监之身,却这么有福气,娶的夫人口齿伶俐嘴又甜,人也长得国色天香的。 陌桑很沉得住气,对一个杀手来说这不算什么,以前伏击别人常常会用一整天甚至更长时间等待。可是一想到李辅国刚才在车里话,陌桑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一个宫女走了进来,看着陌桑,她欲言又止。 “无防,说。” “是,娘娘。”宫女跪禀道:“皇上在御书房跟李相国讨论立太子的事……” “行了,退下。”张皇后打断了宫女的话,眼睛看向陌桑。 进宫4 “行了,退下。”张皇后打断了宫女的话,眼睛看向陌桑。 “奴婢告退。” 陌桑一直观察着张皇后,张皇后的脸一转过来,她眼睛的探究就变成了天真无限:“母后。” “没事,”张皇后脸上虽是笑着,眼里却透着不高兴。 突然,她劈口就问:“儿啊,你觉得哪个王爷适合做太子?” 陌桑惊讶的眼神一闪而过,快到张皇后都来不及发现,她柔柔的低下头去:“朝堂上的事,哪轮得到臣女妄议,不过依臣女个人愚见,王子佋有人君之风。” 张皇后紧紧的盯着陌桑,慢慢的,笑容回到了她的脸上:“快来,吃点心。” “谢母后。” 陌桑拿着点心轻轻放进嘴里,对自已的回答有些后悔了。 她会不会表现得太聪明了,让张皇后起疑心呢? 张皇后笑意更深,突然,她褪下手中的一只金镯往陌桑手上戴去:“这镯和你都是哀家最喜欢的,现在好了,两个在一块了。” 一副惊喜欢的样子,陌桑急忙下跪谢恩。 张皇后喜欢聪明人,喜欢把她心里所想说出来的人。 陌桑终于松了一口气。 起身之后,陌桑大胆的伏到张皇后腿上,带着哽咽的道:“母后待臣女太好了,臣女……” 张皇后的手已怜爱的抚到她头上。 低着头,陌桑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 陌桑成功了。 李辅国离宫的时候,张皇后传令下去,让他自行回府。说是要留春英小姐在宫里住几天,早晚好有个女儿说说话。 听了这个旨意,李辅国怔了怔,没有说话。 一个太监娶夫人,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装点门面,谈不上什么舍得舍不得。张皇后就是这样想的,别人也会这样想。 现在,陌桑成功在宫里留了下来,李辅国没有让人带话过来,却是让人从元府接小青进宫与她做伴。 日子过得很悠闲。 进宫5 日子过得很悠闲。 每天陌桑都跟在张皇后身边说说笑笑,张皇后似乎越来越离不了她了。听宫女说,皇后整天对肃宗叹息,说着春英多好多好,只恨自已没有一个女儿。 在皇宫里,陌桑总表现得温柔随和的样子,还用二十一世纪的方法弄出了些香水送人,没过几天,大家都喜欢上了她。 另一方面,她又成了张皇后最宠信的人,上至嫔妃下至宫女,都来与她交好。 以至于现在不管陌桑在什么地方,总有一大票宫女随行侍候,陪她说笑。这下,陌桑被搞得和真的公主没两样了。 可是这是陌桑最烦的事。 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说话,但是她没有办法。 天黑了。 今天皇上身体不适,由皇后出面设宴款待来自回纥的使者,所以陌桑终于闲了下来。 夜风暖暖,这说明盛夏已悄悄来临。 窗外传来剥啄声。 陌桑一怔,马上明白过来,是他来了。 “陌桑。” 陌桑头皮一紧,他非要叫这个名字吗?也不怕别人听见。 “你就不准备回去了?”窗外传来的果然是李辅国的声音:“你以为你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哦,”陌桑笑咪咪的,得意的声音让李辅国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娘留我到几时我就住到几时。” 懒懒的躺在床上,陌桑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你先回去吧,要是别人看见就不合适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在酒宴上欢饮才是。” 窗外静了下来,好半天后,那里才传来李辅国咬牙切齿的回答:“多谢夫人提点。” 他走了,陌桑轻叹了一声,把丝帘放了下来。 人活着真不容易,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古代,总有要想尽一切办法对付身边的人和事。 陌桑苦笑着摇摇头,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她是没机会了。她只是名义上的公主,不是真正的公主。 “无赖”1 陌桑苦笑着摇摇头,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她是没机会了。她只是名义上的公主,不是真正的公主。 想了想,陌桑问自已,公主就没有烦恼吗?未必。 自已也没有那种好运气。 披起外衣,陌桑缓缓走下地来,整天过着烦烦闷闷的,不如趁今天晚上清闲下来,出去晒晒月亮也好。 信步走了出去,屋外的空气还是很不错的。 前面是一片竹林,陌桑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缓步走了进去。 今天晚上月亮特别圆,应该不是十五就是十六。 陌桑在石凳上坐来下来,出神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要是一切都能象今天的月亮那样圆满,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享受的时光总是很短。 陌桑突然背上一凉。 轻微的响动传到她耳里,这里有人! 飞快的一闪,陌桑无声无息的跃到竹林的草丛中。 刚蹲下,陌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今天晚上她穿的是白衣,在幽暗中特别明显。想到这里,她飞快的脱掉外衣,静静伏低身体。 安静。 还是安静。 等了很久,陌桑也没有什么发现,她有些意外,难道是她的直觉出了问题? 不可能。 多年和死神打交道,陌桑警觉性与第六感已经达到巅峰状态,她双目炯炯有神的四处扫射,在她没发现的地方,肯定隐藏着什么。 一阵凉意从身后传来,陌桑头也不回就猛的就地翻滚了两下,手中的竹枝飞射出去…… “啪” 一声轻响,那根竹枝已握在高大的黑影手中。 他背着光,显得特别高大。 陌桑看不出来他是什么人,只清楚的看到他伸出来的那只手握着竹枝粗大的手掌。 急退两步,陌桑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手抄起了另一根竹枝。 “小兄弟,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那人轻笑了一声,戏谑的话暴露了他的身份。 “无赖”2 “小兄弟,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那人轻笑了一声,戏谑的话暴露了他的身份。 李豫!广平王! 陌桑的手紧了紧,掌心发潮。 “你怎么在这。” “你希望我在哪?”李豫每向前一步都带着霸气的重压,压得陌桑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李豫也感觉到陌桑对他的敌意了,突然咧嘴一笑:“我刚好路过这,看见一个美女衣裳不整的趴在地上,所以我就过来了。喂,小兄弟,你没事在地上爬了半天,你在找什么?” 还叫她小兄弟,这个混蛋! 陌桑哼了一声,拍干净身上的草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李豫的行动奇快,不等陌桑踏出那一步落到地面,他的大手已放到了她肩上。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李豫已被踹飞在一米开外。 李豫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哀怨的看着陌桑,手里还拎着陌桑脱下来的白衣:“怎么脾气这么大?我只不过怕你着凉,想帮你披上外衣罢了。” “要你多事!” 陌桑快而防备的冲上前抢下外衣,紧接着后跃了一步。这时,她才发现李豫的鹰眼一直盯在她雪白的肩膀和胸前的肌肤。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脸一红,陌桑急才穿上了衣服,同时心里一阵奇怪,她的灰色贴身衣裙不过是一件象二十一世纪晚礼服那样,别人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他的目光象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呢?色狼! 再次打量了李豫一眼,李豫歪着头,刚才那种色狼似的眼神不见了,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扫了他一眼,陌桑慢慢向后退了几步,才转身大步向住地走去。 “等等我!” 李豫猛的从地上跃起来,象小可怜的样软求着:“英,我一个人很无聊,想找你说说话。” 英!!! 肉麻! 他们很熟吗?!? “无赖”3 英! 肉麻! 他们很熟吗?!? “我不想跟你说。”陌桑粗鲁的吼了一声:“你滚远点。” “不要嘛!” 说完这三个字时,他人已闪电般站到了陌桑身后,热乎乎的大手直接往她身上搭去。 电光火石般,陌桑飞快抓住他的手反拧到背后,手上一用力,李豫马上哇哇惨叫起来,一副痛得要命的样子。 “我警告你不要碰我!” 李豫龇牙咧嘴的倒抽着凉气:“好兄弟,快放开,我的手痛死了。” 陌桑冷冷一笑:“如果你肯滚远点,我就放开你。” “我不要!” 李豫用力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依稀还有泪。陌桑怔了怔,突然,她发现他的眼睛长得还挺好看,装死装得也象,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了。 那双微微斜竖的眼睛突然勾魂摄魂的向她抛来一个媚眼:“小兄弟,别这么狠心嘛,哥哥的手都快断了。” 陌桑一阵恶寒。 放开他退到两米外,陌桑冷道:“别用对付小姑娘那一套来跟我耍心眼,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李豫妖魅一笑,那双鹰眼放射出谄媚的光芒:“我不会满地找牙的,我的牙长得可牢了,不信你来试试。” 陌桑的嘴角弯起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水汪汪的眼睛天真的看着他,这个巨大的变化让李豫怔住了。 谁也不会看出来,陌桑的耐心已告磬,她甜甜的笑着,用最轻柔袅娜的身姿向李豫走近,而且走得很近很管,近到都快贴进他的怀中。 她真美。 李豫感觉自已的心跳快了两倍,热汗从额中上冒了出来,口干舌燥喉咙象要冒烟,她要干什么…… 月光下的陌桑美得象误入凡间的精灵,她是那么清灵,又是那么妖媚,晚风中她的白衣飘了起来,裹在那有着仙子面孔的妖娆身材上。 “唰”的一声,冷光划过。 李豫腰间的佩剑已落到陌桑手中,而剑锋,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无赖”4 “唰”的一声,冷光划过。 李豫腰间的佩剑已落到陌桑手中,而剑锋,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陌桑向李豫抛去一个媚眼,媚媚的笑道:“王爷好象活得不耐烦了,要不要兄弟我帮个忙,送你早登极乐?” 李豫笑了,笑得很大声,一点也不怕路过的人听到。 反而是陌桑吓了一跳,直觉的向四周扫了几眼。 猛的,他贴近陌桑,放大的俊脸凑到她眼皮底下:“兄弟,你人真好,哥哥以后全靠你了。” 他知道她不敢动手。 她,确实不敢。 陌桑还是没有办法,难道穿越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杀了他,然后让举国上下的人都追杀?当然不是。 没有人想当丧家之犬。 “剑不错。”陌桑说话间人已飘出两米之外,伸出纤指在剑身上一弹,那剑马上发出连绵的嗡鸣。 “兄弟喜欢就送给你。” 李豫一派大方的样子,说完这话,他突然魅笑了一下:“要不连我也送给你,怎么样?” 陌桑哼了一声,将剑还鞘:“受不起。” “别这样,”李豫嘻皮笑脸的凑近些:“我很受欢的,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可是个抢手货。” “少罗嗦。” 陌桑的脸彻底的冷了起来:“最后说一遍,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杀你了。” 李豫听出了话里的真意,鹰眼顿里犀利无比:“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的身手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呆在宫里。” 陌桑嘲讽的问:“我的身手与你无关,至于我为什么呆在宫里是人都知道。” “我警告你……” “放你的心,”陌桑把剑往地上一丢:“我来这里是有目的,但不是为了杀皇帝,也不是为了杀你。” 说完,她转身大步而去。 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李豫笑了。 他相信她的话,为什么相信他也说不上来。 总之,她说不是,应该不是。 突变1 他相信她的话,为什么相信他也说不上来。 总之,她说不是,应该不是。 …… 李辅国在家里度日如年。 开口请皇后准陌桑回来?不合适。 可是陌桑不回来,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坏。 猛的往嘴里灌酒,李辅国都记不清自已喝的是第几杯了,他只觉得今天很闷、很烦,头也发昏。 当然,酒量再好的人喝了两坛酒后,头绝对是昏的。 侍妾们都站成了一排,战战兢兢的立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啪”的一声脆响,所人女人都惊做一团。 李辅国狠狠砸碎酒杯,用血红的眼睛看着这些女人,突然,他冷冷的说:“把衣服脱掉。” 女人们面面相觑,皆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可是不愿意归不愿意,脱还是要脱的,没一会,所有的衣裙全丢在了地板上。 含羞抱胸的站在那里,她们只能听天由命。 “来人。”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几名武士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那一干身无寸缕的女人时,眼睛都直了。 “把鞭子拿出来。” 李辅国冷冷的怪笑了两声,喝道:“给我狠狠的抽她们。” “是。” 带风的鞭子声和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合着女人们的惨叫,常人会看不下去的。可这却使李辅国哈哈大笑起来,他大叫道:“爽,这才爽。” 那些雪白的娇肤被抽出触目惊心的血痕对李辅国来说,人最美景莫过于此…… 一连很多天,府里都出现了这类虐打事件,但凡皮肤白一些、长得好看一些的侍妾丫环都逃不过这一劫。 差不多每天早上,都会有一到两具女尸从后门抬出去丢到乱葬岗。 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也传进了宫里。 小青大呼小叫的说完之后,陌桑并没有表情,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陌桑有种感觉,那种是她害死那些女人的感觉。 但这并不会让她懊悔。 突变2 陌桑有种感觉,那种是她害死那些女人的感觉。但这并不会让她懊悔,因为她知道,一但李辅国得到了她的身体,很快她也会变成那堆尸体中的一员。 做为一个孤儿、一个杀手、一个人,想要活在世界上,就难免踏在别人尸身上的。 她没有选择也没有能力改变,她只能选择保住自已的性命。 陌桑并不认为自已有多狠,甚至到现在,她也没有找到生存的真正意义。她只记得当年那个弱小的自已,为了吃一口剩饭会做多少努力。 为什么这样做呢?理由很简单——为了活着。 “公主,你快去吧。” 蓦然回神,陌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宫女:“什么事?” “佋王爷没了。” 没了?死了? 陌桑飞快的换上白衣,王子佋病了好久了,现在他一死,张皇后可就没了指望,她那个小儿子侗年纪太小,想要和别的王子抢太子之位显然很不可能。 皇家子孙有几个没野心的,张皇后要是还不识趣,以后肃宗一死,连她带儿子恐怕都活不成。 整理好衣物之后,陌桑挥挥手,一行人向皇后宫走去…… 张皇后正在痛哭,一看到陌桑就把她抱进怀中,哭得更伤心了。 陌桑还得到了令她非常震惊的消息,李辅国竟然请奏皇上,让立广平王为太子。 这一下,张皇后就把李辅国恨之入骨了。 “怎么会这样呢!” 陌桑震惊之余不禁脱口而出。 张皇后偷偷瞟了一眼陌桑的表情,然后呜咽道:“还是你对哀家忠心,那可恨的李辅国!” 陌桑的表现让她自然而然把陌桑归入了自已一党,理由很简单,李辅国是个太监,谁都知道元春英为了拒嫁还上吊自杀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陌桑进宫之后,从来没有流露半点想回去的意思,反而很开心能留在宫里,甚至言语中都对她万分依赖的样子。 突变3 陌桑进宫之后,从来没有流露半点想回去的意思,反而很开心能留在宫里,甚至言语中都对她万分依赖的样子。 另一方面,最近李辅国在府中的恶行她也多有耳闻,不管谁是他的夫人,都不会敢回到那个魔窟去的。 张皇后知道,陌桑喜欢这里,想一辈子留在这里,所以她对自已肯定没有异心。 其实张皇后确实估计得很对,陌桑就是想躲在她这把大大的保护伞下。 “母后,” 听出了陌桑的弦外之间,张皇后抬起头来:“你们都下去,没有哀家的口谕谁也不准时来。” 陌桑用撒娇的口气道:“母后,臣女不想离开母后。” “放心,”张皇后拍拍她的小手:“哀家不会让你走的。” “谢母后。” 陌桑用小心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低声道:“现在这个情况,母后不宜与李辅国翻脸。” 张皇后一怔:“说。” “广平王当了太子也未必是坏事。” 陌桑分析道:“以他的个性,最喜欢装出孝敬父母的样子,所以他当太子,王子侗肯定能够安然无恙。而且他以后也不会对母后无礼。” “有道理。” 这一点张皇后也未必想不到,只不过她一时心痛儿子的去世和皇位旁落,所以想不周全。 “母后,侗总有长大成人的时候,母后何不对广平王好一些,保留实力,日后有机会再图大业呢?” “好女儿!这话不可对外人说起。” 张皇后大喜:“有你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在身边,哀家也有个人商量了。” …… 李辅国竟然推李豫上位,这一点是陌桑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想了想,如果陌桑是李辅国,很可能也会到皇上面前做这个顺水人情,最起码李豫不会那么恨自已。 皇位之争历来牵挂甚广,李辅国不说,陌桑也看得出来他想当皇帝。 陌桑的嘴角弯起了笑,李辅国真是老谋深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得等机会,李辅国就是在等那个机会。 突变4 陌桑的嘴角弯起了笑,李辅国真是老谋深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得等机会,李辅国就是在等那个机会。 陌桑相信,如果一般有良好的机会,李辅国是不会放过的。 进宫以后,陌桑才陆续知道广平王的情况,因为他是众宫女痴迷的对象,所以不用多打听,总会飘进她的耳朵里。 在陌桑身边,又正好有小青那个耳报神,日子想过得无聊都难。 肃宗有十四个儿子,太子李豫是谪出的长子、玄宗皇帝李隆基的长孙,从玄宗到肃宗都最喜爱他。 当年安史之乱时,李豫才十几岁年纪,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亲帅军队上阵杀敌了,他和赫赫有名的汾阳王郭子仪会同其它大将一起,打得反贼落花流水。他斩关杀贼,屡立奇功,是一个骁勇的悍将。 听到这里时,陌桑不由得点点头,如果不是一个真正霸气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犀利的目光!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整天游手好闲?” 面对陌桑随口一句话,小青的眼睛都瞪大了,那只手叉到了腰上,一看就是新加入的李豫啦啦队:“小姐,太子殿下才不是游手好闲。你都不知道,皇上要封他做统领三军的兵马大元帅呢!” “那他还不去?”陌桑问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恨得牙痒痒的,那家伙赖在宫里不走,天一黑就在这附近转,搞得她连门都不好出! “这就是太子殿下令人敬佩的地方了。” 小青骄傲的昂起头,好象她就是太子殿下本人似的。在屋子里踱着方步起了几圈之后,她才大声又得意的告诉陌桑:“殿下看到皇上身子不好,常常生病,所以宁愿在宫里侍奉皇上,也不去做那个兵马大元帅。” 哦,是吗,陌桑哼了一声,她倒看不出那个家伙有这么孝顺。 “是太子殿下!” 陌桑猛的扭头看去,那家伙正在院外和几个宫女说话呢,那个些女孩子一个个围得他紧紧的,时不时还发出阵阵欢笑。 陌桑的忠告 陌桑猛的扭头看去,那家伙正在院外和几个宫女说话呢,那个些女孩子一个个围得他紧紧的,时不时还发出阵阵欢笑。 “你去哪?” 陌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小青已经迫不及待跑出去了! 唉,女人就是笨,凡事光看表面。 难道李豫长得俊,就肯定是白马王子吗? 我呸! 今天又出不去了! 陌桑焉焉的爬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与其坐在屋里生闷气不如睡一觉,眼不见,心不烦。 …… 深夜。 陌桑穿得整整齐齐坐在屋里。 她在等一个人,今天广平王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李辅国可能会来。 未几,窗外又传来剥啄声,陌桑知道,是他来了。 这一次,陌桑大刺刺的走了出去,月光下,她笑殷殷的走了出去:“相公,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看到她,李辅国心里一热,算算时间,又好久不见了。她也更漂亮了! “相公,你是不是想我了?”陌桑有些有恃无恐,这里是皇宫大内,李辅国是偷偷溜进来了,肯定不敢太放肆。 面对陌桑的笑脸,李辅国眼睛一红,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回复了清亮:“你这小妖精,总是逗人玩,你倒是聪明,知道我会来。” “你不就是因为广平王的事情有点心烦?”陌桑瞟了他一眼:“既然已经亲手把他推上那个位子,就别想太多了。” “唉,我又何尝想让他做太子,”李辅国笑了笑:“你明明知道还问。” 陌桑虽然不太记得清历史,但是她记得唐史上没有太监做皇帝的。她上前一步:“看在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该收手了。” 李辅国脸色大变。 他退了一步,象要更完全的看懂陌桑一样:“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懂的,” 陌桑上前一步,在他肩上用力一拍:“你是聪明人,也别把别人当傻子,你不是说过我和你很象?我告诉你,我们不象,但是你想干什么我还是猜得出一点的。” 世事无常1 陌桑上前一步,在他肩上用力一拍:“你是聪明人,也别把别人当傻子,你不是说过我和你很象?我告诉你,我们不象,但是你想干什么我还是猜得出一点的。” “哼。”李辅国有些狼狈的移开肩膀。 半晌,他才转过头来望着陌桑的眼睛:“我说不定能成功。” “忘记相士的话吧,那只是如果,” 陌桑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我回去睡了。” 走了两步,她回头嫣然一笑。 “时间能证明一切。” 看着她的背影,李辅国细细的品味着时间证明一切这句话,为什么这个小女子说出来的话这么精辟呢! 猛的,他叫住陌桑,看着陌桑在月光下奇美的脸,他淡淡的说:“也许我办不到,但是我肯定能将你带出宫。” 说完这话他就走了,走得很快,眨眼功夫,他已消失在夜幕中。 陌桑有些发冷。 把她抓回他的手中,他确实有办法办到。 …… 李辅国的府中来了个稀罕的请贴。 之所以说这个人的请帖稀罕,因为那个人是朝堂上著名的忠臣,而李辅国则是天字第一号大奸臣。 “李揆?”李辅国自语道:“他请我干吗?!” 转念一想,李辅国不禁笑了,管他请自已喝的什么酒,左右两臣相坐在一起,又是对立的人,有意思。 自已倒要去看看这个大忠臣玩的什么把戏。 天黑了,李辅国坐上了自已的马车。 他要依约去臣相李揆的府邸赴宴。 “大将军大驾光临,欢迎。” “不敢,承蒙相国大人相邀,不胜荣幸。” 虚套了一番,两个政敌携手入席,打了个拱手后,两个才坐了下来。 李揆什么也不说,李辅国什么也不问。 今天,李揆家可谓是大摆筵席,特意请了百官来坐陪,且不说酒菜是如何丰盛,那些女乐们个个都苗条漂亮、灵巧动人。 世事无常2 今天,李揆家可谓是大摆筵席,特意请了百官来坐陪,且不说酒菜是如何丰盛,那些女乐们个个都苗条动人。 李辅国一脸兴奋的样子,又是喝酒又是叫好,一边醉眼朦胧的盯着乐女们,一边向李臣相进酒。 这一顿饭,一直吃了两三个时辰才散。 等所有人都散去了,李辅国心里暗想,该到谜底揭盅的时候了吧。 果然,李揆过来亲热的拉起了他的手:“走,到在下书房坐坐,喝杯茶解解酒吧。” “好。” 李辅国就是为了等他这句话来的,哪可能不去。 于是,他装做摇摇晃晃的样子,让丫环扶着,还动不动就在那丫环小脸上摸两把。 刚进书房门,李揆就把所有下人打发了出去:“在下以茶代酒,再进大将军。” “请。” 一杯茶刚下肚,李揆就站起来向李辅国行了个大礼:“大将军,您可是德高望重的人了,而又位极人臣,在下早就仰慕不已了。” “不敢不敢,臣相大人言重了。下官出身阉宦,怎及得大人簪缨世家,宰辅门第。您才是位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下钦敬之至!” 在外人看来,李辅国是最喜欢别人给他戴高帽的人,所以李揆这么一说,李辅国脸上顿里浮现出得意的表情。 他心里其实有点奇怪,这位李丞相素称刚直,平日自已见了他总要礼让三分;今天他居然当面奉承自已,难得!奇怪! 坐了一会,说了些客套的话。 李揆突然站几来紧走两步,在李辅国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大将军,我就直话直说了。从来说的,月有阴睛圆缺,持盈而保泰。大将军,您一生荣宠,须防人背后暗算。” 李辅国脸色一变,有些慌的样子,急忙站起来向李揆打拱手:“什么人想害在下,请臣相大人指点明路。” 神秘的到处看了看,李揆的声音话得更低了:“如大将军的势力,还有谁敢暗算?只不过在下听了道路传闻,说是张皇后因迎凉草和凤首木的事情,对将军大人很不满啊!” 稀世珍宝1 神秘的到处看了看,李揆的声音话得更低了:“如大将军的势力,还有谁敢暗算?只不过在下听了道路传闻,说是张皇后因迎凉草和凤首木的事情,对将军大人很不满啊!” 李辅国心里大笑,这些家伙一消息很灵通,一知道这件事马上就想让自已从张皇后那边脱离,加入到他们的太子党阵营。 谁又知道呢,那两样东西明明是他故意扣下来的,也是他故意放风给皇后的。 因为陌桑的事,李辅国不是没有亲自开口请皇后放人,可张皇后觉得离不开陌桑,而且还拿他开了个玩笑,那个玩笑一下就伤了李辅国敏感的自尊心。 以前他无权无势,自尊心也不能存在,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太监怎么了,不是人吗? 太监的老婆肯定是拿来当榥子的? 不用李揆煽风点火,李辅国已经不准备站在张皇后那边了。 从来,他都不曾是谁的人,他只是他自已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已,可笑其它人看不出来而已。 迎凉草和凤首木,是两样稀世的珍宝,是回纥葛勒可汗供送进京的贡品。当年安史之乱的时候,回纥曾出兵相助平乱。 回纥葛勒可汗与广平王已结义为兄弟,所以他请求与大唐和亲,肃宗皇上把心爱的宇国公主嫁了过去,葛勒可汗为了表示感谢,把国中的这两件宝物送了过来孝敬。 无论什么贡品进了京,肯定是第一时间送到李辅国府中的。有了这个机会,李辅国才把东西扣了下来,正是要用这两样东西来要挟皇后换回陌桑。 皇后并不敢告状,因为私底下她和李辅国扣的贡品和珍宝多不胜数。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事情要是东窗事发,肃宗皇帝也保不住她。 说起那两件宝物,真是人不可貌相,物也不可貌相。 别看东西丑,却真是万金难求的宝贝! 稀世珍宝2 说起那两件宝物,真是人不可貌相,物也不可貌相。 别看东西丑,却真是万金难求的宝贝! 那个迎凉草的样子有点奇怪,可以说是干如苦竹,叶细如杉,枝叶全带翠绿色,四季都是一个样,叶子也不会凋落。 现在正是夏天,正用得着它,把它摆在屋里的时候,就会觉得满屋生凉。 凤首木高一尺,雕成了双凤的样子,长得也是形容枯槁,但到了寒冷的天气把它陈列在房里,就会有暖气蒸发出来,让房里变得暖烘烘的。 张皇后当然想要,只不过李辅国不肯给。 他心里想着,如果能把陌桑接回来,再把这两个宝物送给她,她肯定会高兴的。 把最好的给最爱的人,这本是男人份内之事。李辅国只希望陌桑能够领情,接受他这个丈夫。 …… 从皇后宫里回来,陌桑走得很慢。 张皇后打发她出宫了! 为了那两件宝物。 李辅国确实有点胆大妄为,竟然敢要挟皇后。 想到这里,陌桑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快,她的脸又沉了下去。 为了这两件宝物,皇后是绝对不会再留她的。 刚才张皇后拉着她的手说:“女儿,你先回去几天,到时候哀家再想办法接你进来。” 陌桑能说什么,只是点头。 叹了一口气,她的头突然痛了起来。 前面是桃花林,阵阵欢呼声从哪里传了过来。 “嗖”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 陌桑的神经猛的顿时收紧。 她听出来了,是有人在练箭! 冷笑了一声,陌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现在虽是初夏,宫里这片桃花林仍然花繁叶茂盛,陌桑飞快的冲进桃林之中捡起一支箭,狠狠的往手肩上扎去…… “嗞……” 突如其来的痛让陌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 夸张的惨叫着,陌桑向后倒去。 “怎么了?!” 受伤1 “怎么了?!” 桃林外传来大叫:“是不是伤了人了?” “不可能,殿下的箭法再准不过了!” 最后这个声音陌桑听出来了,这是傻小青的的声音。 快来啊! 小青啊!陌桑苦笑不得,被箭射到的娇小姐应该马上晕倒下去的,如果再叫一次是不是有点不自然? 脚步声快速向桃林里移动,陌桑飞快的闭上眼睛,脸上全是痛楚之色。 “小姐!!!” “公主!!!” 有人制止宫女们的惊叫。 那人疾步靠近,他的大手将她抱了起来,犀利的眼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慢慢的,手的主人呼吸沉重了起来,那种被眼神逼迫的感觉渐渐褪去…… 大手开始颤抖,它握住了那支箭,看样子是想将箭拔掉。 陌桑暗暗咬紧牙关,等待第二波疼痛的到来。 良久,那人都没有动作。那只颤抖的手一会握住箭,一会又松开手来。 正在陌桑着急的时候,那只手突然握住宅箭猛的一抽…… “呜……” 痛死人了! 陌桑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开。 “你没事吧?!” “没事!” 陌桑回答的声音虽小,却很有咬牙切齿的意思。 是李豫这家伙! 看他平时总是一副男人的样子,刚才拔箭的时候却犹豫那么久,刚等陌桑放松,他倒动手了,而且是快!准!狠! “散开!散开!” 李豫大吼着,声音都变调了,眼睛也急红了:“快请御医!” 宫女们急忙让开。 抱着陌桑飞奔,李豫恨不得插上翅膀加快速度冲进那个小院!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陌桑僵硬的躺在李豫怀里,身上象被一百只蚂蚁咬那样难受! 偷偷看了李豫微颤的唇,陌桑发现他的脸一片空白,眼神赤裸裸的,全是恐惧。 她有点惊奇,看他的样子好象真的很急,急到有点慌的感觉。 受伤2 她有点惊奇,看他的样子好象真的很急,急到有点慌的感觉。 可…… 他们本就是敌非友,何来关心之理呢! 小院转眼就到了,李豫一点也不避嫌,直接把陌桑抱进内室中再往床上轻放。 “你会没事的。” 李豫的脸有点扭曲,火热的大手捧着陌桑的纤掌:“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该死! 陌桑心里大骂,手上一点劲也用不上,因为,他握的正是那只受伤的手臂! 终于,御医小跑着进来了。 李豫只能退到门外。 手力捶着自已的头,他恼恨不已,为什么今天偏偏失手伤了她呢! 她为什么不躲开! 以她的身手,她肯定躲得开! 惊人的想法让李豫醒悟过来,小英肯定的故意的。 慢慢的回想全过程,李豫沉重的心慢慢变轻松。 刚才他拔箭的她的眼神明明不象一个从昏厥中醒过来,而且她眼里带着怒意,虽然被别人射中肯定会生气,但是她的眼神明明生机勃勃! 李豫轻轻走到窗下坐在地板上,默默听着房里传来的响动。直到御医治疗完了令小青跟着拿药去,他才松了一口气。 桃花林,那只带血的箭还在地上静静的躺着。 李豫大步上前捡起它,眼睛死死盯在上面,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果然…… 小英就是故意的!箭是她自已扎进去的! 以他的力道,这箭要是他射出去,绝对会洞穿她的身体! 李豫脸都气红了,大掌猛的捏成拳头。 她疯了?没事拿自已的安全甚至生命开玩笑!在那密密的林中,要是他真的射中她怎么办?她怎么就这样没头没脑的!!! 笨女人! 要不是考虑到她现在手臂受伤,他现就要去把她抓起来打屁股! …… 真他M的,痛死了! 陌桑龇牙咧嘴人抽着冷气:“小青,快给我拿瓶酒来。” 受伤3 真他M的,痛死了! 陌桑龇牙咧嘴人抽着冷气:“小青,快给我拿瓶酒来。” “小姐,受伤的人不能喝酒!” “御医亲口交待的?” 小青一怔:“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陌桑中气十足的大叫:“还不快给我拿过来!” 心烦,酒解决不了。 但是对疼痛来说,多喝两杯还是很有效果的! 猛的往嘴里灌了几口酒,灼热的酒水从喉咙滚落到胃中,陌桑觉得全身热了,冷汗象秋风扫落叶一样无踪无影。 陌桑被箭射中的消息已传到张皇后那里,可是张皇后只派人前来问候,并没有说让陌桑留下来养伤的懿旨。 痛,白挨了吗? 又要回去面对李辅国,又要与他搞争? 陌桑心有余力不足。 “小姐!” 刚跑出去的小青没一会就狂跑进来大叫:“刚才皇上亲自下了一道旨意,命小姐在宫里养好伤已后再回府去。” 陌桑精神一振:“李辅国那里怎么说?” “不知道,好象没说什么。” 听完小青的话,陌桑的心安稳下来。没错,有什么比皇上的旨意更有力呢? “多亏了太子殿下。” 太子?李豫?陌桑怔了怔,心想这件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青眯着眼一笑:“殿下说小姐因他的失手而受伤,这个时候应该留在宫里由御医们好好治疗,求皇上一定要把你留下,说是小姐完全好了之后,他才能够安心。” “哦。” 陌桑的神经又绷紧了。 没错,李豫这次是帮了她,不过他把她留在宫里应该是有别的想法。 用自已做人质对付李辅国? 李豫未免太看得起自已了。 虽然这样想,陌桑还是不由自主的希望李辅国会看在自已还在李豫手里的份上,多少有点顾忌。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元夫人和李辅国,确实没有别人对她好。 故意受伤被看穿1 这个世界除了元夫人和李辅国,确实没有别人对她好。 陌桑本能的渴望别人关爱,哪怕对象是那个令她头痛和厌恶的李辅国。 …… 夜幕又降临了,把小青打发出去,陌桑静静的躺在床上。 轻轻的,门开了。 “小青,我不想吃饭。” 一大碗中药能把人灌饱,那味道苦涩又奇怪。 没有人回答。 陌桑猛的转过头去。 当她看清楚来人之后,脸上露出了莫测的笑容。 “夫人,”李辅国盯着陌桑的脸,要不是看到她裸露的肩膀上包着纱布,他根本不相信她受了伤。 “你来了。” 象陌生人一样,两人对望着。 李辅国突然走上前一把抱住了陌桑。 “你没事,真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陌桑咬了咬唇,想从他怀里挣脱,可是他抱得太紧,陌桑不但没有挣脱开来,还牵动了伤口。 “呜!” 陌桑闷闷的哼了一声。 血,透过纱布浸了出来。 李辅国的脸蓦然变手,手马上放开。 “看什么?没见过血?” 陌桑盯着他的表情,心里奇异的感觉到一阵暖意。 李辅国真的关心她,起码这一刻是真的关心。 嚯的一声,李辅国猛然站了起来,狠狠切齿道:“李豫肯定是故意的,我要宰了他!” “你舍得吗?” 陌桑脸上全是取笑:“你刚一手扶他上位,现在宰了他岂不可惜?” “哼。” 狠光,从李辅国脸上透出。 是,他有他的理想,可是自从娶了她,他的世界就差不多全部被颠覆了。 混乱萦绕着他的心头。 仿佛爬上那个位置固然重要,陌桑也是非常重要的。 “嗳,” 陌桑没受伤的手枕到头下,懒懒的往后一靠,斜着眼看他:“其实最有趣的事,无非是看别人在做心理斗争。你肯定又想杀他又舍不得杀他,张皇后那边你回不去了,再杀了他,你可就没棋了。” 故意受伤被看穿2 陌桑没受伤的手枕到头下,懒懒的往后一靠,斜着眼看他:“其实最有趣的事,无非是看别人在做心理斗争。你肯定又想杀他又舍不得杀他,张皇后那边你回不去了,再杀了他,你可就没棋了。” 李辅国微微扭曲了一下,突然,他转过头来,笑容变得很亲切:“陌桑,我发现你这个人真坏,最喜欢戳别人的软肋。” “那是我的优点。” 陌桑静静的看着他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一刻很舒服。 是啊,可以在一个人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是多么痛快的事。 特别,是在这个人伤害不到自已的情况下! “我有种感觉。” 李辅国看到陌桑轻挑秀眉的脸,淡淡道:“如果你能接受我,我们会是很幸福的夫妻。” “不可能。” “为什么?” 陌桑的嘴角划过一丝叽讽:“你看错我了,我和你不是同一种人。” 看着她,李辅国的表情没有变化,突然,他开口了。 “你是故意受伤的吗?” 陌桑睁大眼睛扫了他两声,突然微笑起来:“没错,我早知道你会猜到的。” 猛的站起身来,李辅国向陌桑逼近两步。 “你……干什么!” 陌桑不争气的口吃起来,他来的时辰不是半夜里,说明他是禀明了皇上才来的,如果他想对她做什么,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夫人。 冷汗,从陌桑额头滴下。 她哑声道:“如果你敢碰我,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你不会。” 李辅国的眼神是那么笃定。 陌桑无语。 “其实我只是来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一个小药瓶丢在床头,李辅国担忧的看了看她:“你伤得不轻,这药每天吃一颗,对你的伤有好处。” 陌桑拿起药瓶点点头。 各个地方送来的贡品都会先到李府中转一圈,李辅国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故意受伤被看穿3 各个地方送来的贡品都会先到李府中转一圈,李辅国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打开药瓶一闻,一股辛辣味道冲进鼻子,陌桑着点打了个喷嚏。 抬起头,李辅国已走到大门,陌桑忍不住问:“你这就走了?” “你是不希望我走吗?” 回过头来,李辅国笑得很奇怪:“很多东西对我来说不是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今天是因为你身上有伤,所以我不会现在就要了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字一句的道:“你不是故意受伤好多赖在这里住几天吗?你总有离开这个地方的一天。记住,你永远是我的人。” 陌桑愕然。 什么,都逃不过这只老狐狸的眼睛! …… 陌桑许久都不能入睡。 她还在想着李辅国重申的那句话。 她永远是他的人。 用力甩了一下头,陌桑狠狠的对自已说:不,我不要做别人掌控的玩具,我才是自已的主宰! 轻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 陌桑一怔,他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坐起身来,陌桑无奈的瞪着窗子。 “兄弟,出来坐坐吧。” 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痞子般的笑脸出现在陌桑的脑海。 李豫! 他来干什么! “兄弟,你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 唰的一声,陌桑单手打开窗户,冷道:“滚进来。” 李豫怔住了,紧接着,他魅然一笑跳了进来。 “有事?” 陌桑心里很清楚,李豫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人,要说李豫不知道她是故意受伤的,打死她都不相信。 “想你了,就来了。” 看着李豫那张极不正经的脸,陌桑真想一巴掌打死他算了:“有话就说有……” “有屁就放是吧?” 李豫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他瞟了瞟陌桑包扎着的那只手,猛的脸色变了。 “该死!” 看着他粗鲁的冲上前,陌桑警觉的退了两步,防贼似的看着他。 故意受伤被看穿4 看着他粗鲁的冲上前,陌桑警觉的退了两步,防贼似的看着他。 “你不知道自已受伤了吗?”借着月光,李豫鹰一样的眼睛死盯在她着肩膀大吼:“怎么又弄出血了!” 陌桑一窒,她受伤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吼她? “关你什么事?”陌桑冷冷一笑:“放心,你的人质死不了。” 听了她的话,李豫死盯着她,那目光象要吃人一样。 他的脸严峻又阴冷:“我发现你这个人毛病不小,凡事总往坏里想。” 过往的经历在眼底一划而过,她十六岁之前还常常幻想她的父母会来找她,会接她回去…… 她甚至无数次幻想他们见面时的场景,是不知失声痛哭?能不能扑进妈妈怀中?他们会不会后悔把她丢掉?会不会心慰她长得这么大了…… 可那些都是假的! 是自已用来安慰自已的! 生活没有义务让每个人都幸福!!! 陌桑莫名眼睛一酸,淡淡道:“难道不应该往坏处想吗?” “那是自然,做好坏的打算心安一点是吧。” 李豫的口气狠狠的,突然猿肩一伸,象老鹰捉小鸡那样拎起了陌桑。 他想干什么?! 陌桑发现的他力大无比,根本无法抵抗,心里涌出一阵悲哀。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她必定要当弱者? 她不甘心! “伤药呢?纱布呢?” 李豫单手扛着她在屋子里转,另一只手到处翻找:“该死的,我问你药在哪?” 手臂传来的痛让陌桑咬紧了嘴唇。 她不能哼声,死也不哼声。 李豫不是李辅国,而她是李辅国的夫人,李豫对她来说只是敌人。 对敌人求饶吗? 那是不可能的。 李豫脚步一滞,嘴里嘟囔了几句。 声音虽小,陌桑也听清了,他说的是:“我明明带着药来的。” 走到床前坐下,李豫把陌桑放在自已腿上,正准备为她换药的他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现有些不对了。 故意受伤被看穿5 走到床前坐下,李豫把陌桑放在自已腿上,正准备为她换药的他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现有些不对了。 “你怎么了?” 陌桑倔强的把头一偏。 李豫的面色缓和下来:“我把你弄痛了吗?刚才是我晕了头,你怎么不出声呢?” 好温柔的口气! 陌桑吃惊的扭过头来看着他。 在她的瞠视下,李豫的脸渐渐变得一片空白,他那犀利的眼神在她脸上转了好几个圈,突然皮笑肉不笑的说:“看来你很吃这一套嘛,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终于有一点象个女人了。” “你……” 李豫飞快的捉住陌桑指向他鼻子的纤指:“玩笑也开不起了?哦,我忘记了,你这个人从来都开不起玩笑。” 说完这话,他开始动手拆纱布。 陌桑想阻止他,可转念一样,自已实在没有必要再和他拉扯。 不过是换药而已,管他存什么坏心。 他总不至于把毒药撒在她伤口上吧!他还要她做人质呢。 “想什么呢?”李豫动做非常轻柔,一点就不象他的性格。 飞快的撒上药再包上纱布,最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裹上外面:“别乱动了,药再也好禁不住乱折腾。” 又是一个瓶子被塞到了手中。 陌桑默默把它放下枕下,跟傍晚李辅国给的瓶子放在一起。 伤口传来阵阵清凉,很舒服。 痛,消失了一大半。 陌桑抬头看了看李豫细心的脸,竟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 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用力眨着眼睛想要忍住,却只能眨出更出泪水来…… “怎么了?” 李豫一愕,不等他反应过来,陌桑已转身扑到被子上,小脸埋在被子中。 黑暗中,只有陌桑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别哭。” 夜色中,李豫的声音很沉稳,有一种安慰人的魔力。 慢慢的,陌桑的心平静了下来,泪也收了起来。 故意受伤被看穿6 慢慢的,陌桑的心平静了下来,泪也收了起来。 她没有看到李豫那一脸疼惜,也没有看到他几次伸过来又收回去的大掌。 “看你,象个孩子。” 李豫轻轻的笑了:“自已扎伤自已的手,然后忍不住痛又哭了,有你这样的吗?” 猛的抬起头来,陌桑盯着他。 猜测是一回事,听别人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果然,李豫知道她是故意受伤的。 他,也是故意借机把她留下来的。 对视良久,陌桑笑了,有些事情明明都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你真的想留我做人质?” 李豫眼神突然犀利起来:“是啊,我本以为李辅国不会太看重你,原来他真的在乎。” 陌桑哑口无言。 有些时候有些人看起来象朋友,可敌人就是敌人。 “你想留在这里,肯定有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与宫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没关系。” “为什么不想回去。” 李豫精明的眼神在她脸上探究:“是因为那些传闻……李辅国打过你?” 陌桑脸上笑了,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当老婆的,丈夫当然想打就可以打。” 猛的,李豫站起身来,声音有些怒意:“你竟然打你?!” 等了半天,陌桑都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好象他是个傻子一样。 李豫脸一红,还在屋里很黑,月光不能完全透出来,所以她看不清他的面色。 慢慢的,李豫坐了回去,小声道:“你想留下来完全可以找我想办法,没有必要这么冒险。” 说到这里,他感觉自已冒出了一身冷汗。 那种她会死掉的恐惧还着丝丝寒意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你为什么冲进树林?你知不知道很危险的!”他有些激动有点恨意的道:“我很可能真的会射中你,你可知道箭会洞穿身体的,你不要命了?!” 陌桑还是没有回答。 故意受伤被看穿7 陌桑还是没有回答。 她稀罕的看着他,她的生死与他何干。 李豫的脸慢慢又红了,他尴尬的轻咳两声:“你休息吧,我走了。” 看着他走出门,陌桑陷入默思中。 为什么这次她受伤了他们对她都很不错的样子。 而张皇后那个口口声声喜欢她的人却置之不理。 当然,陌桑不会觉得自已比那两件宝物更值钱,只是再次感叹,无论在哪个世界,一切东西都有可以用钱来衡量的价,人也一样。 他们对她的关心,陌桑也思考了一下。 在李辅国来说,就等于一个贪心的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在李豫来说,也许现在他觉得自已的太子位还没捂热,有个可能有帮忙的人质总比没有的强。 陌桑笑了,她对小青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姐妹,真的是姐妹么? 很多东西只有在利益冲突和生死攸关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 小纹曾经来过,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她对陌桑说,她想了很久,她想把自已的命交给陌桑。 对于她的话,陌桑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相信也不能接受。 毕竟小纹还是个古代人,她不懂这些,她只会选择主子。 从这一个,到那一个。 一个人的性命其实永远不能交给别人,只能放在自已手上,与其相信别人会给自已一个美好的明天,不如自已努力争取。 到目前为止,这个时代的女人陌桑都看不上眼,除了母亲。 想到这里,陌桑有些内疚,进宫这么久,她也没有回元府看看母亲。 虽然表面上她是没有办法随意出入宫禁的,就是有办法出入,她不去,母亲也绝对不会怪她。 可是她受伤了,这件事让母亲知道会心疼的。 咬咬唇,陌桑试着动了一下手肩膀,一连用了两种好药,伤口真的没那么疼了。 想要痊愈,大概还要十天左右,陌桑却等不及,过两天,过两天她就偷偷溜出宫去看母亲! “小姐”与“嫖客”1 想要痊愈,大概还要十天左右,陌桑却等不及,过两天,过两天她就偷偷溜出宫去看母亲! 夜深沉。 窗外又传来剥啄声。 陌桑不禁长叹,今夜,是不用睡觉了! 这次来的是谁? 那两个无聊的人哪个在耍回马枪? 打开窗子,陌桑不耐的叫道:“你烦不烦!” 突然,她怔了一怔。 窗外的人竟然是小纹。 陌桑上次跟她表示得很明白了,她今天来干什么呢? “夫人。” 小纹脸部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陌桑暗暗冷笑,她毕竟还小,还是不能完全掩饰自已的内心。 想当年,陌桑自已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做了个让她进来的手势,陌桑笑了笑:“你身手不错,两次进来都没被别人发现。” 听了她的话,小纹的脸苍白起来,艰难的嗫嚅了两个嘴巴,却挤不出一个字。 “有人发现你了?” 陌桑的表情变得严肃。 她名义上的下人偷摸出入宫禁,要是让人发现了她也脱不了干系。 李辅国现在如日中天,皇上也许不会把她怎么样,可是再想呆在这里就难了! “对不起,夫人,我已经很小心了。” 小纹猛的跪了下去,声音颤抖不已:“是一个太子殿下发现奴婢了。” 陌桑一怒,冷道:“那你不走来我这干什么?” “对不起……” 这丫头是真心的,她认为自已能保护她。 “起来吧。”陌桑知道没事,李豫不会怎么样的,他只会对自已更加戒备而已:“你刚才和他交手了吗?” “有……奴婢在他手底下一招都过不了。” 陌桑又是一怔。 她早知道李豫也很强,听小纹的意思,李豫不比李辅国的身手差。 头痛! 陌桑躺回床上。 “夫人,听说你受伤了。”小纹关心的上前一步,她,似乎有些恃宠而骄的样子,毫无疑问,她知道陌桑多少有点喜欢她。 “小姐”与“嫖客”2 “夫人,听说你受伤了。”小纹关心的上前一步,她,似乎有些恃宠而骄的样子,毫无疑问,她知道陌桑多少有点喜欢她。 闭着眼睛,陌桑懒懒的问:“那天问你的问题都想好了吗?” 小纹本来很担心太子刚才发现她的事,但是当她看到陌桑是这个表情,悬着的小心肝就马上放回到自已肚子里。 没错,夫人都不怕,她怕什么。 轻轻的,小纹道:“我想好了,我还是决定把自已的命交给夫人,我知道,夫人不是一般人。” 小纹自认为看得很准,夫人即不怕老爷也不准备做个普通女人,她相信,某些时候夫人会比男人还要强。 也许从某些解译来说,陌桑是强者。 但是小纹不知道,陌桑很想当一个普通女人,只不过没有机会而已。 “交给我?” 看了看陌桑微张的眼睛,小纹认真的点点头。 猛的,陌桑跳下床来,两只亮亮的眼睛冒着火光:“我总觉得你象我!可今天我才发再是我错了,原来我们完全不一样!” 小纹被骂怔了,看着陌桑,她不知道自已哪里做错。 “不说了。” 陌桑的表情又变得淡淡的:“你跟就跟吧。” “那我回去了!” 满面喜色的小纹看了看陌桑,又看了看窗外,最后她的目光转回到陌桑身上:“夫人,我明天就请老爷准我来。你放心,以后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陌桑不置可否,慢慢的走回床上躺上,好象累了一辈般。 小纹离开了,高兴的离开了。 陌桑突然觉得手又痛起来,她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歌厅里的小姐象铅坠儿似的紧紧挂在客人身上,客人笑眯眯的对她说:“小姐,你这么吊在我的脖子上,我累不累啊?” 小姐也笑眯眯的:“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嘛,我们的工作就是要给你们增加一点负担啦!” 难道不是有那么一点象吗? “小姐”与“嫖客”3 难道不是有那么一点象吗? 小纹那个小姐!她是那个嫖客! 肩膀上似乎有无形的压力加大,那是因为陌桑心里多了个负担。 现在她才真正认识到,那个身上有她年少时的影子的小纹,她不由自主的喜欢。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伤,不可能总不痊愈的。 手肩恢复得越好,陌桑的心情就越糟糕。 这段时间李辅国没来,但是陌桑知道,他正等着自已送货上门呢。 张皇后那边差不多天天派人来,名为探病,实则盼望着陌桑快点好起来,可以把她送回李辅国府中,以换取那两件稀世珍宝。 陌桑在屋里来回走动。 小纹还是静静的,象不存在一样,小青却忍不得了:“小姐,过些天就全好了,我们真的回府去?” “不然能怎样?”陌桑的脸象锅底一样黑。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人来。 李豫那家伙这段时间也不见着来,虽然陌桑不想见到他,却不能不找他。 一个别人的夫人,以什么借口找太子上门呢? 没有,没有借口。 她自已上门去拜会? 更没那个道理! “好姐姐,我烦得很,”陌桑一脸郁闷:“你去给我弄个冰镇酸梅汤吧。”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小青着急着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问:“是不是和往日一样,多些冰渣、多些梅子?” “是了,快去。” 小纹一直看着陌桑的脸,突然,她走上前轻轻问:“夫人有什么吩咐?” 果然的聪明人。 陌桑发现把小纹留在身边也未必是坏事,很多事情上,用她比用小青顺手。 俯到小纹耳边,陌桑小声的交待了一番。 “奴婢明白了。” “别一会我一会奴婢的,”陌桑突然甜笑了一下,小纹竟呆住了。 夫人笑起来特别好看,连女人都会着迷。 小纹的脸上也挂上了少有的笑:“夫人,我马上去。” 太子,你应该留下人质1 小纹的脸上也挂上了少有的笑:“夫人,我马上去。” “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知道。” 自从李豫被立为太子后,他一直长住在宫里。 肃宗皇帝现在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总不见大好,所以李豫每天在宫里陪着,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皇帝寝宫陪父亲说话。 服侍肃宗吃完药,李豫才退了出来。 前段时间,他竟查出了父皇的药有问题。 那种药不会致命,却总让病人好不起来。 是张皇后还是李辅国? 李豫想了半天,把他们都排除了。 现在他是太子,李辅国却如日中天,如果除去父皇,李辅国很多时候就会束手束脚。 张皇后那边,侗皇弟太小,他们目前还不会对父皇动歪脑筋,要不然父皇一去,自已就上位了,东窗事发他们娘俩不会有好果子吃! 难道是他???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李豫百思不得其解。 信步向花院走着,李豫还要思考刚才那个问题。 太医的药方没错,医局出的药也没错,问题应该出现在煎药的时候。 “谁!” 李豫一声暴喝,把远处的宫女太监全吓得跪在地上。 看了看那抹淡青,李豫并没有追去,他认得出来,那是小英的丫头。 “没事了,”李豫淡淡道:“去吧。” 远处的宫女太监这才起身。 平时李豫很少在他们面前发脾气,但是他一旦生起气来,除了当朝皇帝陛下谁也劝不住。 擦着冷汗,大家都特别恭顺的绕着太子殿下走。 走到无人处,李豫打开掌心的纸条,鹰眼转深,是小英要找他。 “呵,这小家伙,” 李豫轻笑了一声,自语道:“她终于想起我来了。” …… 本想等到晚上再去,可是李豫没忍住。 掌心冒出了些许虚汗,他有些纳闷,自已为何会如此呢! 太子,你应该留下人质2 掌心冒出了些许虚汗,他有些纳闷,自已为何会如此呢! 他承认,他很欣赏小英,也忍不住要去关爱她。 可是她肯定是有求于他才会让丫环来传纸条的。 李豫是一个自信得几乎自负的男人,可就是他这样的男人,也不敢厚起脸皮来自我陶醉。 小英找他有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他暗暗希望的那一种……她想他! 她会想他?他想她还差不多。 李豫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不管谁想谁,一想到能马上见着她,他的身体就微微发烫。 陌桑在宫里极受欢迎,平时她这里总人来人往。 还好肃宗令让李家公主好好静养,要不然大白天的李豫来这里转悠,想不被别人发现都难。 “太子殿下来了,请。” 小纹象幽灵一样出现在门边,她刚刚用迷药把小青弄昏放回了侧院小房中,虽然夫人没有交待,但是她明白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豫几乎连对小纹点头的意思都没有。 他本能的反感心眼太多的女人。 象小纹这种外表普通身手不错的女人,本就是一个隐患,不知道小英为什么把她留在身边。 反之,他不得不佩服小英,能用上这种不遭人怀疑的手下,说明主人很聪明。 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样,当他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个女人单纯可爱容易受骗,总想不则手段的把她拥到自已的翼下保护起来。 李豫也不例外。 正因为什么情况他都知道,所以他担心小纹会出卖她,害怕李辅国会伤害她,而她,却永远对自已竖着一座心墙。 大步走进房去,果然,房中只有小英一人。 李豫没有回头,因为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小纹又象幽灵一样消失了。 “小纹。” 打量着李豫的表情,陌桑嫣然一笑:“太子殿下请坐,草民有伤在身,就不拜见了。”出突他的意料,陌桑竟然开口把小纹叫了进来。 太子,你应该留下人质3 打量着李豫的表情,陌桑笑了:“太子殿下请坐,草民有伤在身,就不拜见了。” 看着他犀利的眼睛投到小纹身上,连自已的玩笑也不回应,陌桑暗笑。 “上次奴家的丫环偷入宫禁,还没有向太子殿下请罪……” 李豫盯着陌桑,她今天的话听起来特别不顺耳。 “看着我干什么?真等我向你请罪?我只是客气两句,你别当真。” 李豫哑然失笑,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小英。 不知道为什么,陌桑觉得李豫会帮她,也许是因为他还不想放走她这个人质,也许是别的原因。 突然之间,李豫换了一种表情,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又出现了,他嘻笑着问:“兄弟,为什么叫我来?是不是想我了?” “少臭美。” 陌桑冷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问:“没事就不能找你来喝杯茶?”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李豫答非所问,他的目光又犀利起来,看向陌桑的手臂。 陌桑有些浑身不自在,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小纹,心略一松。 把她叫进来是好主意,一来自已心理压力会小一点,二来也可以看看那丫的是不是真的爬到了自已这一边。 今天的谈话她不怕让李辅国知道,她就是愿意打这个赌。 所谓用人勿疑,疑人勿用。 陌桑经历太多,所以特别多疑,她既然接受小纹,当然要弄清楚小纹可不可以用。 小纹默默的站在一边,其实她也在赌。 夫人让她站在这里,就是在试她。 小纹知道,如果这一次她还象以往一样向李辅国报告,夫人不会不用她,而是会要她的命! 夫人是强者,强者有时候不会男女,只要决定了,就会做。 小纹相信,夫人如果要动手杀她,绝对不会皱半点眉头。 她活了十八年,那十八年中只有痛苦、认命和无言。 只有跟在夫人身边,她才感觉到自已的活着的、有生命的。 太子,你应该留下人质4 只有跟在夫人身边,她才感觉到自已的活着的、有生命的。 在夫人身看,她莫名的看到了希望和光明,还有美好的未来。 夫人,就是她的未来! 第一次偷溜进宫前,小纹就已想好,只要夫人接受她,她用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 “小英?” 猛的回过头来看着等她答话的李豫,陌桑冷冷道:“再这样叫我,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那我怎么叫?” 李豫魅笑了一下,用上挑的眼角给陌桑递来一个销魂的眼神:“叫你英妹妹,还是英兄弟?” 陌桑几乎被他气得笑出来:“乱叫什么,以后叫我陌桑。” “陌桑,陌上桑,名字很好听。” 李豫歪着头,突然一拍桌子:“不对!” 又什么不对?! 陌桑淡淡的看着他,看他想玩什么把戏。 “陌桑、莫伤,你为什么自已找伤受呢?”说到这里,他机警的瞟了一眼陌桑猛然捏紧的拳头,在她那个粉嫩嫩的铁拳还没有砸到自已脸上之前换了个话题。 “小桑,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这话怎么听着都别扭。 但是话里的意思陌桑却明白。 现在是她在求他。 “怎么不说话?”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人质要不要就看你的了。” 人质!!! 为什么她老这样说! 李豫的脸猛然沉下来,眼神开始让人害怕。 小纹的眼睛已转向地面。 李豫的气场太强,她抬不起头。 陌桑眼里闪过笑意,突然,她站起身来扭腰走向李豫,戏道:“小美人,怎么又不高兴了?” 说着,她的纤指竟然伸到李豫下巴下面一勾,李豫脸蓦然红了。 猛的,他扭开头去,有些不自然的道:“别玩了,小心我今天就送你回相国府。” 陌桑心中一震,脸上却还是笑咪咪的:“如果你舍得我走,你就把我送走吧。” 朋友才可怕1 陌桑心中一震,脸上却还是笑咪咪的:“如果你舍得我走,你就把我送走吧。” “你!” 李豫那双鹰眼不再犀利,而是闪烁着说不清的光芒。 他看了看陌桑的脸,又看了看默默立在一旁的小纹,突然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景,小纹上前一步:“夫人,他……” 陌桑咬咬牙没出声。 送她回相府?他真的做得出来的。 一想到那个晚上,陌桑的身体开始发冷,这次回去,李辅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为什么要激怒他?她自已也说不清楚。 以往她故意激怒李辅国是因为李辅国太强了,她心里压抑。 刚开始她以为李辅国还过是太监,而且好歹是他名义上的夫人,最多扛不过就被他象对付其它女人那样脱光衣服虐待一下罢了。 后来她知道李辅国是假太监,所以笃定他不敢碰她,才理放肆的去激怒他。 现在面对李豫,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 陌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就想打破、一看到他那种阴冷的表情就想撕开、在看到他那种让人无法逼神的眼神后就心慌。 也许上辈子他是老鼠我是猫,陌桑对自已玩笑似的解释道,我之所以喜欢戏弄他是因为天性还没改过来,动物有天敌,人自然也有。 天敌嘛,就是永远对抗的! 整个下午变得漫长无比。 陌桑甚至打点好了行装。 没消息,还是没消息。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消息没等来,李辅国来了。 一进门,他就冷眼看着陌桑,那种眼神有些伤感,又有些愤怒。 “你们都下去。” “是。” 小青和小纹对视了一眼,退了下去。 “她们都走了,你有话就说吧。” 李辅国猛的冲上前来拉住陌桑的手:“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 陌桑答不上来,不算她死也不承认,她的心却已把李辅国当成了朋友。 朋友才可怕2 陌桑答不上来,不算她死也不承认,她的心却已把李辅国当成了朋友。 可朋友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在二十一世纪,知道她那晚会回孤儿院的人是谁? 当然是朋友! 是她唯一的朋友!是她以为可以终身交住的好朋友! 这些陌桑尝试努力忘记,她一辈子也不愿意再想起,可是忘得掉吗?不! 那种痛已深深的陷入她骨头里! “你为什么不说话?” 李辅国的眼睛红红的,目光里全是痛:“你真是有办法,竟然能说动皇上再次留你下来,难道你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没有他的地位?没有他的权势?你真的象运用相士说的命格?你想做他的皇后?” 看着他几近疯狂的表情,陌桑冷道:“放开,你把我弄痛我。” 李辅国猛的一甩,陌桑疼得嘴都咬白了。 他抓住的是她还没全好的手,甩的也是! “你怎么了?” 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李辅国凑上前来,一脸懊悔的道:“我忘记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想尽一切办法也不回去吗?” 陌桑的眼神太冷了,竟让李辅国有些害怕。 突然间,他就不想听答案了。 那个答案势必让他更痛。 陌桑可不管这么多,外面小纹肯定已经清场,她没有什么需要顾忌:“我不喜欢你碰我!我不想要你碰我!我不愿意做你的老婆!” “为什么?”李辅国的声音小了下去,他有些绝望的看着陌桑的脸,难道真的是他猜的那样?难道她真想当皇后? “我得承认。” 陌桑的声音很冷酷:“我们确实是同一种人,你狠,我也不是什么善类。可是我不喜欢我自已,当然也不会喜欢你!你不懂吗?我不喜欢同类!” 对她的话,李辅国似乎有些明白,似乎还是糊涂。 “你给我时间,”他有些结巴的道:“我会让你当上皇后的,真的,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一定努力变成一个你想要的人。” 朋友才可怕3 “你给我时间,”他有些结巴的道:“我会让你当上皇后的,真的,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一定努力变成一个你想要的人。” “不可能!” 陌桑一脸讽刺,象是在嘲笑他,也象在嘲笑自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哪怕他们再装,他们也和别人永远不同。” “陌桑……” “对不起,我不想当皇后也不想接受你。” 李辅国的眼神闪了闪,表情有些慌乱,他看得出来,陌桑句句是真心话。 他的表情变了,就象一个天真无措的纯情男子那样,嗫嚅了半天,他才小声道:“要不这样,等你回去后,你保证不碰你,真的,我可以发誓!除非你愿意……” “不要这样。”陌桑扭开头去:“你这样我会看不起你的。” 猛的,李辅国面无表情。 过了好半天,他才冷冷道:“那你等着吧,这是最后一次拖延时间,你那个仰慕已久的皇帝说了,再留你一段时间,等过年的时候再让你回府。” 过年!!! 李豫帮上忙了! 这一次还可以呆半年! 陌桑惊喜的看了看李辅国,突然觉得他也顺眼了不少。 “你很高兴?” 李辅国的儿狼眼死死盯着陌桑,冷哼出声:“我不是没有能力带你走,我只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腊月年关你还不回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陌桑默然看着他,那种滋味她早就尝过了。 寒意还是渗透了她的全身。 他当然不会再让她有好日子过,问题是她过上了好日子吗? 不,从来没有过! 李辅国走后,陌桑在房里呆坐了很久。 小纹小青两人在房外看了看,帮她关上了房门。 她心事太重,一个人呆呆也好。 …… 陌桑这一坐,就坐到了半夜里。 心情不好时,天气就感觉越加闷热。 抑郁1 心情不好时,天气就感觉越加闷热。 站起身来,陌桑向外走去。 “夫人?” “别跟着我。” 制止了小纹的跟从,陌桑突然向院外狂奔而去…… 她想尖叫! 她真的很想尖叫! 可是她叫不出来,连尖叫这种事也是杀手也不可能做的! 以往,她最讨厌杀人。 可这一刻,她想杀人! 一个黑影超越了她,陌桑收势不及,猛的冲进了一个宽阔伟岸的怀中。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这一刻是那么温柔、那么令人安慰。 陌桑伸进怀中握刀的手松开了,眼泪象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你怎么又哭了?” 黑影叹息一声,轻轻的抚摸她的秀发。 用力的哭,劲使唤宣泄自已的感情,陌桑连头也不抬。 黑影的衣裳已被她哭湿,狠狠的抓起身角来擦干净涕泪,陌桑才小声的问:“李豫?” “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倒霉!” 李豫低头看着自已的新衣服,做出了一脸惨相:“我说兄弟啊,你为什么对我的衣服这么狠心?好歹看在我帮你说话的份上,你也应该爱屋及乌一下吧!” “卟哧”一声,陌桑破泣为笑,李豫看呆了。 认识她这么久,还没有看到她这么真的笑容,是那种纯粹的,不设防的笑! 是那种会让所有男人见了都会心跳加快的笑! 面对李豫的表情,陌桑的笑渐渐收了起来。 冷冷的,她看着他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豫暗暗叹息,这小东西又开始设防了。 “说话,不想说就滚远点!”陌桑不由自主的拿他发脾气:“别以为你帮我说了话我就会谢你,谁不清楚你心里打什么小算盘!” “我打什么小算盘?” 李豫气势逼人的进了一步,陌桑忍不住往后退。可不等她退,李豫又再时了一步,他低下头,深深的看着陌桑,在他的眼睛深处,似乎有股文火在燃烧。 抑郁2 李豫气势逼人的进了一步,陌桑忍不住往后退。可不等她退,李豫又再时了一步,他低下头,深深的看着陌桑,在他的眼睛深处,似乎有股文火在燃烧。 感觉上是气,也是怒,还有一种更深的类似于怨的意味。 陌桑突然觉得又热又冷,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耳边却再次传来他的逼问:“告诉我,我打了什么小算盘,你说啊!” 陌桑感觉到她好象伤了他。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猛的抬起对,陌桑冷漠的道:“别假装是兄弟、是朋友,我是你死敌的夫人,也是你的人质,你不留我留谁呢?” “哈哈哈……” 李豫笑得很大声,很忿怒:“你说得对,虽然李辅国现在和我站在一边,但最起码的人质还是要的。” 他走了,跟他来时一样快。 陌桑心头涌起了懊悔。 这一次他是真的在帮她。 木头都能感觉得到他没有别的想法,她却开口讥讽他的诚意。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息。 陌桑猛的回过头:“你……还没走?” 那点缓缓点头。 “对不起。”陌桑走到他面前:“这一次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的。” 李豫的眼神很怪,好象陌桑是个玩具似的。 突然,他伸出手向陌桑脸上摸去…… 陌桑猛的一闪,却还是没有躲来。 他的手冷冰冰的,表情更冷。 这样的李豫是陌桑没见过的,他现在就象坟墓里爬里来的鬼一样,连衣服也变得不同了。 “你不是李豫!” 陌桑的匕首刷的抽了出来,在月亮下闪着寒光。 “哈哈哈……” 他连笑的声音都和李豫的差不多,只不过他的笑会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他深深看着离自已七八步远的陌桑,用冷冰冰的语气道:“早就想看看你了,不错,今天一正合适。” “你是谁?” 陌桑冷冷的用匕首指着这个跟李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的男人。 另一个李豫1 “你是谁?” 陌桑冷冷的用匕首指着这个跟李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的男人。 她不怕他,也不会心慌,无论他多冰冷、多凌冽。 这一点足可以证明,他不是李豫! “分得出来?”那男人笑了,象个孩子一样开心:“难得难得,本就很难有人把我们认出来的。” 脚步声传来,那男人猛的窜进密林中。 这个脚步…… 这才是李豫! 他又回来了吗? 陌桑扭过头去,刚才的插曲把她内疚之情打到了九宵云外。 李豫会帮她?那不是做梦吗! “小桑,” “你不是走了吗?” 陌桑蓦然停口,她的口气怎么听起来有些嗔怪的样子。 “太晚了,”李豫叹了一声:“你一个姑娘家在林子里不安全。” 陌桑一怔,他忘记前段时间被她用剑架在脖子上了么?竟然怕她不安全! 想开口问刚才那个人的事,但陌桑忍住了。 她本就不是一个多事多嘴的人,现在竟然有些变化。 “我送你回去吧。” “为什么?” 李豫挑挑眉,不太明白陌桑的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帮我?” 陌桑忍不住问,因为她知道自已这个“人质”其实力量不大。 李豫突然魅笑了一下,涎下脸来:“我就是想你欠我一个人情,那样的话,以后我找你玩你就不能拒绝了。” 陌桑看了看他不正经的脸,呸道:“少胡说,想要我帮你做内应?我不干。” “为什么?”李豫有些稀罕,她不是讨厌李辅国吗?! “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他是一个老狐狸,很难算计,还因为他好吃好住养着我,我没必要帮外人害他。” “啧啧啧,看不出来你那么有原则。” 李豫摇头晃脑的,心里却异样难受。对她而言,李辅国才是自已人! 陌桑神色一正,猛的揪住李豫的领子:“告诉我实话,为什么帮我?” 另一个李豫2 陌桑神色一正,猛的揪住李豫的领子:“告诉我实话,为什么帮我?” 李豫的看了一眼胸前的纤指,轻轻道:“我就是想让李辅国不痛快,他不是求着让你回去吗?我就是要破坏。” 这才有点点象可能的理由,但李豫不会有这么孩子气的念头…… 看了李豫一眼,陌桑没来得及追问就突然发现自已的个子对他来说真的太小了! 她揪着他的时候,不但没有一点气势,反而象暧昧的扑在他怀中似的! 脸一僵,陌桑放开他退后了好几步。 李豫立即觉得心内一阵空虚。 她总是这样浑身是刺,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到现在这止,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李豫却觉得早已被她刺伤。 …… 听完小纹的话,陌桑有些不相信。 整个皇族中,跟李豫长得很像的只有当朝建宁王一个人。 也就是肃宗皇帝的三子李倓。 可是据传闻,李倓是一个正直严谨的人,怎么会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样子呢? 不过这与她无关。 陌桑冷冷的想道,不算他是李倓还是别人,只要他不来惹她就行。 如果那个人不识趣,她就亲手结果了他! 肩,已经不痛了,只是抬手的时候仍有些许吃力。 那两瓶都是好药! 陌桑坐了下来,对小纹道:“帮我关上门,有人问起就说我休息了。” “是。” 看着小纹退了出去,陌桑打开了内力修习的书。 气流慢慢游走全身,很快,陌桑就进入了忘我境界。 受伤这几天,陌桑的内力修习也一直没有断过。她知道自已有点心急,可往日的经历催促着她,使她不得不努力。 一个杀手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已变成最强,后果是很严重的。 死,没有人愿意。 陌桑也不愿意。 既然上天重新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就一定要过上自已喜欢的生活! 爱挖洞的李倓1 既然上天重新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就一定要过上自已喜欢的生活! 夏日的中午是沉闷的。 汗珠挂在陌桑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陌桑感觉到周围有些异样。 有人!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怎么会有人呢! 这些天来,她总感觉到被人窥视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定下神来,陌桑慢慢的将真气归于丹田。 这个人要杀她早就动手了,如果她估计得不错,这个隐藏着的家伙是她目前遇到过的最厉害的人! 睁开眼,陌桑警觉的打量着四周。 到处,都没有不同。 没有人、没有异样,那感觉却分明存在自已的周围。 “谁?” 陌桑低吼了一声:“滚出来。” 无声无息的,柜子竟然移开了,一个阳光帅哥从地洞里走了出来。 李豫!!! 不,不对,是另一个人! 虽然他笑得阳光灿烂,陌桑本能的还是发现他不是李豫。 “被你发现了!” 他象男孩一样天真的眼睛看着陌桑:“你在练什么功夫?” “你是谁?”陌桑盯着他,心里有些纳闷。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明明又阴又冰,象鬼一样,现在怎么完全象变了一个人? 他挠挠头,脸上出现了丝苦恼的样子:“怎么你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我来?我真的和大哥不象吗?可是我自已照镜子的时候也觉得我们长得很象。” 真的是李倓,是三皇子建宁王。 在他的身上,陌桑并没有看出敌意,但是放松警惕是不会的,她是杀手,她深知看上去越安全的人往往更危险。 淡淡的扫了柜子一眼,陌桑问:“为什么这里有机关?” 李倓突然咧嘴一笑,脸也红了起来。 象邀功一样,他热切的大叫:“我挖的!累死人了!挖好久了,这两天才挖通!” 看着他纯情少男般的眼神,陌桑一窒:“你为什么挖来我这里?” 爱挖洞的李倓2 “因为……” 李倓大声的宣布:“我喜欢你!” 天雷! 真的是天雷! 一下就把陌桑砸傻了! 曾几何时他们见过面?!? 猛的,陌桑回想被他窥视时的那种感觉…… 是那天! 是陌桑重生在元府的那天! 这家伙一直躲在元府里看好戏!他看到她打开门!他看到她制服元擢!他一直在看戏! 当时陌桑就觉得不对了,她还以为是元擢请了什么高手看家护院呢! 看着李倓,陌桑有些头大。 他为什么没头没脑说出这句话,他的意思是赏欣她吗? “给我看看。” 李倓指的是陌桑那本内力入门的书。 他那张无害的脸笑得那么真,好象他们是多年好朋友一样:“对,就是那本。” 李辅国绝对不会想让自已成为一个高手。 陌桑无所谓的把书抛了过去:“你挖洞到我房间里不觉得自已不礼貌?” “我不是故意的。” 李倓理所当然的回答:“不挖洞我见不着你啊,本来我还想找个机会问你介不介意呢!结果我还没找到机会,你就自已发现我了。” 废话! 有人会不介意吗? 陌桑无语的瞟瞟地洞,都挖开了,难不成她说介意他就会把洞堵住? “什么烂书!谁给你的。” 李倓随便翻了几页就大叫起来:“这本书拿去给老头老太太健身还行,你这个小姑娘用不着这种破烂!” 陌桑眨了眨眼,有点想笑。 其实这本书并没有李倓说的那么差,她练了一段时间,跳跃时轻飘了不少。 “我来教你功夫。” 刚说完这句话,李倓就一脸后悔:“还是不行,我不能老来,别人会发现的。要不这样,我晚上给你弄本书来,你自已照着着学吧。” “嗯。” 有这种好事陌桑当然点头,不过这个李倓怪怪的,会不会不安好心呢?! 陌桑决定开门见山提自已想知道的问题:“李豫和你比起来,哪个工夫更好?” 爱挖洞的李倓3 陌桑决定开门见山提自已想知道的问题:“李豫和你比起来,哪个工夫更好?” “当然是大哥的功夫好。” 一提起李豫,李倓的脸上全是崇拜:“他是最厉害的!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怎么觉得你比他强?” 听了这话,孩子般的李倓蓦然变了个人,昨晚那种阴森和冷冽又出现在他的脸上:“陌桑,这话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太子殿下非一般人可比。” 面对他毒蛇般的眼神,陌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的眼神会令人的皮肤神经反射性收缩。 “我走了!” 李倓猛然间又变得春风满面:“晚上我来的时候会先敲柜子的,你同意了我再进来。” 唰的一声,李倓幽灵般消失在洞口,无声无息的,柜子又移回了原位。 陌桑走回床上躺下,猛的又坐了起来。 日子过得太诡异了。 以前是动不动就有人敲窗敲门,现在可好,有个家伙直接敲房里面的柜子了。 甚至陌桑觉得自已睡着后,那个家伙会不会钻进来坐到床前看着她喝清茶! 唉! 唉!!! 压力越来越大了! 陌桑决定,她要搬到外间去睡,每天晚上都插上里外两间的房门,免得半夜起来看到李倓那个“幽灵”吓出心脏病。 自从小纹进宫后,她一直守在陌桑左右。 每天晚上小纹都是睡在外间的,陌桑可以说很多事都不回避她。 现在陌桑要让小纹去隔壁侧间和小青一起睡,因为李倓和别人不同,万一小纹和小青她们发现了他,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倓杀人绝不手软。 这是陌桑的直觉。 “夫人,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小纹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别多心,”陌桑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她现在更象小女孩了,从前的凛然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陌桑开溜1 “别多心,”陌桑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她现在更象小女孩了,从前的凛然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才多久,小纹就变成这个样子,好象一切重负都转移到了陌桑身上。 好象天塌下来都有陌桑顶着一样! 长叹一声,陌桑无奈的道:“我是为了你好。” “嗯。” 小纹的样子似懂非懂,但陌桑觉得她是懂的。 她也为别人卖过命,也为了生存和温饱不择手段,很多东西能会本能的渗透进她的灵魂。 小纹真的会象小女孩那样什么都不懂吗?不可能! 陌桑也绝不相信。 伤口有些痒,是完全康复的征兆。 陌桑在那上面轻轻揉了两下,叹了一声,伤好了,她也该去元府看看母亲了。 她本想找个借口支开小青她们,结果不用她开口,小青已经兴冲冲的拉着小纹出了门。 听小青说每天晚饭后这个时间段,李豫都会陪皇上到后花院散步。所以不用同也猜得到,小青带小纹看她的太子偶象去了。 把门拴上,陌桑轻轻移开柜子钻进了地洞。 这个洞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有一点是可是确实的。 它,必定通向宫外! 手里拿着火折子,陌桑越走越深,路却几乎是笔直的,弯全是九十度角。洞顶不低,走道也不窄,可以容两个大汉并肩而行。 陌桑忍不住心中暗赞。 这李倓真有一套,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工具来计算角度,竟然把区区一个地道建得这么规范! 象这类挖洞进皇城的杀头大事,李倓绝不可能大动干戈找上几十人帮忙,最多只有几个亲信来动的手。 想到这里,一个可能性让淡定的陌桑失了神。 李倓的话意…… 难道这洞是他自已一个人挖的?!? 奇材! 如果真的是他一个人干的,他真是天少绝无仅有的奇材了!!! 陌桑忍不住暗想,要是八路军地道战和挖壕沟的时候有他在,工作进程不知道要快出多少倍。 陌桑开溜2 陌桑忍不住暗想,要是八路军地道战和挖壕沟的时候有他在,工作进程不知道要快出多少倍。 路,越走越远。 皇城很大,地道自然长。 摸了摸快干透洞壁的土,陌桑冷哼了一声,这李倓还是说谎了。 以洞口壁土的干燥度来说,这洞挖绝不是前两天,而是陌桑开始感觉到异样的前后两日。 这个李倓偷偷观察她近一个星期了,害得她总以为是错觉。 回想起前两天她多次猛的拉开柜子门,陌桑差点失笑出声,是啊,谁能想得到空空如也的柜子底另有玄机呢! 突然,陌桑的笑容消失得无踪。 李倓既然善于挖洞,那么整个皇宫地下应该都布满了他的暗道才是。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偷窃?行刺?谋逆? 管他干什么。 只是……陌桑神色一紧,是了,她不应该大意,古代的机关暗道最为普及,她来了这么久竟然完全没有留意! 太疏忽了! 咬咬嘴唇,陌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地道。 谁说古人不如二十一世纪的人聪明,这个说法真是大错特错! 正是因为科技不够发达,正是因为许多工具不存在,人反而会更聪明能干! 因为他们需要加倍动用双手和脑力才能完成二十一世纪机器做的事。 地势渐高,前面渐渐有暖风吹进来,陌桑知道,这是快到尽头了。 她大步向前走着,突然发现前面竟是死路一条! 这个地洞只有一条路,不存在走不走错的问题,想了想自已房间的洞口出处,陌桑开始打量头顶。 用手敲击了几下,头顶是实心的!而且是石头! 左边、右边、前面都是岸石! 这在北方来说是不多见的,北方多数都是高大的山脉! 陌桑呆住了。 没有出口! 根本没有出口!!! 不对! 陌桑心里大叫,刚才她分明仔细观察了每一寸地方,这是本能,不可能遗漏! 陌桑开溜3 不对! 陌桑心里大叫,刚才她分明仔细观察了每一寸地方,这是本能,不可能遗漏! 李倓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门而入的,除非他是从自已的房间进入。 可是今天中午的时候陌桑亲眼看到他进来了,再也没有出去。 如果没有路,那他现在应该在这个地方! 地势渐高! 地势渐高!!! 陌桑轻拍了一下自已的脑门,笨啊,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出口应该在地下! 用脚跺了跺。 果然,左边的角落传来空洞的回声。 就在这里了! 陌桑蹲下身一看,原来这里有块活动的石板。 …… 回头看着身后假山,陌桑终于笑了。 那个家伙,真想得出来! 要是自已笨一点,就只能顺着原路走回去了! 想到这里,陌桑汗然。 因为她差一点就返回去重走一遍了。 当时面对着处处石壁,能走的只有身后那条退路,陌桑对自已产生了无限怀疑。 她还以为出口就在行走的路上,只不过她没发现而已。 前面全是房舍,看格局肯定不是小家小户,如果陌桑没有估计错的话,她应该身处别人家的后院中。 景色很美,陌桑这一走,竟走到天全黑暗下来。 夏日的夜总黑得晚,她粗略估计了一下,现在应该快十点了。 这个时候,古人一般都睡觉了。 刚刚想完,陌桑就自嘲的骂了自已一句。 现在还谈什么古人呢? 她自已不就是一个古人吗! 而她心里所想的古人,在目前来说都是现代人! 出现在陌桑眼前的是一片美景,这里的布局不比皇宫差,建筑规格也是皇族的风格。 陌桑明白过来,这是建宁王府。 李倓再怎么笨也不会把地道挖在别人家后院的。 默默的,陌桑站在原地。 她要把所有路线都记下来。 一排宫灯闪过,那是侍卫们在巡逻,这只是明哨! 陌桑开溜4 一排宫灯闪过,那是侍卫们在巡逻,这只是明哨! 暗哨还没有看到! 停在树后,陌桑看了看四周,就连她身前的那棵树都从顶到底看了一遍。 陌桑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凭直觉,她断定前面大屋顶上就是暗哨所在。 那个地方不仅能看到院子所有地方,而且是最高点,旁边更是屋顶错落,无论是暗哨还是贼人隐藏在那里,别人都很难发现。 左前方有一个人工湖,那个发方陌桑也看很久了。 水面平静,时不时有鱼儿触碰水面,偶尔冒出些气泡来。 守株待兔是吧? 想猫着等我?门都没有。 一个人在水下最多能呆多久? 人的眼在水下睁开能泡多久? 冷笑从陌桑脸上划过。 有种他们不要换岗! 没过多久,水面的平静稍被打破,两个湿淋淋的黑影从湖边死角爬了上来,侧面小门马上走进来两个黑衣人准备下水。 陌桑的动作是很快的。 就趁这十秒左右的时间,她已掠过湖畔到了墙角树下。 大屋顶有轻微的响动。 别人听来也许觉得是风声,陌桑却明白,那是她刚才一掠还来的骚动。 他们显然没有看清,所以现在集体在屋顶上搜寻整个院子。 唉! 陌桑暗叹了一声,现在这个身体还是不行。 以前她在没有轻功的情况下,进出别人家里都会无声无息! 可见长期锻炼是必不可少的! 屋顶的人最终还是认为院子里没人,陌桑已经到达院墙,只要再一纵身,她就可以出去了。 等,还得等。 明哨又巡过来了! 对暗哨来说,这里是个小小的死角,明哨却一眼就能发现她! 没有办法了! 陌桑只能冒险,在明哨队伍过来之前跳出去。 轻轻捏起一块石头,陌桑手臂一振,石块飞也似的击打出去。随着一声轻响,远处草丛中飞出来一只锦鸡。 陌桑开溜5 轻轻捏起一块石头,陌桑手臂一振,石块飞也似的击打出去。随着一声轻响,远处草丛中飞出来一只锦鸡。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转移过去。 虽只是一刹那,仅只是一瞬间,陌桑人已到了墙外。 好险! 那里伏着一只锦鸡,陌桑根本不知道。 这只是碰巧,还好碰得那么巧。 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就会有一场无谓的打斗出现。要是李倓到了,陌桑就走不了。 他会以为陌桑出宫是为了向李辅国报告什么机密! 他会以为陌桑到建宁王府不怀好意! 陌桑深知,自已不是他的对手,而且短时间内,她都差他很多。 晚点还得回去,还得走这条路。 陌桑不敢相信,如果李倓发现她利用了这个地洞会把她怎么样,他说喜欢她,鬼才信! 快,她得动作快! 李倓说过半夜里会去找她的,如果不能及时回房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陌桑有些后悔今天跑出来,虽然如此,她的脚步还是没有停。 母亲!妈妈! 这两个声音在陌桑胸中来回交替,马上要见到她了,陌桑在发现自已很想很想她! …… “女儿!” 元夫人惊喜的抱住了陌桑:“你怎么来了?快,快坐下,wrshǚ.сōm让娘好好看看。” 陌桑笑咪咪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任由元夫人的手在自已头上脸上摸来摸去。 那种温热的感觉! 那种亲密的感觉! 那种来自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 陌桑尽情的享受着,把脸贴进元夫人怀中,贪婪的吸取母亲的疼爱。 “不对啊!” 元夫人突然怔了怔,然后打量陌桑的脸、脖子和手,那一处都不放过:“你不是在宫里吗?为娘听说你受伤了,那畜生接你出宫了?他又打你了???” “没有没有,”陌桑笑着摇摇头:“我偷了皇后娘娘的令牌偷偷回来看你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 下药1 “没有没有,”陌桑笑着摇摇头:“我偷了皇后娘娘的令牌偷偷回来看你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 猛的,元夫人小声的惊叫:“你的伤……” “是假的,我没受伤。” 陌桑只能说谎:“我是为了赖在宫里才装受伤的。” 说完,她有点慌乱的看了看元夫人。 很明显,元夫人信了。 女儿口中说出来的话,母亲总是会相信的。 相聚总是短暂,很快,陌桑就起身了。 “母亲,孩儿要走了,这次我回来就是特意来告诉你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 元夫人温柔的点点头,目送陌桑走出房门。 突然间,她的脑海浮现了一桩想不通的事。 春英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么,她是怎么进来了? 谁让她进来的? 她又怎么出去呢??? 元夫人追出门外,想亲自去给女儿开门,可是门外哪有陌桑的影子呢?一小会工夫,她就不见了。 难不成是思女心切产生了幻觉? 要不是看到了陌桑从宫里带来给她的点心,元夫人真以为自已刚才是在做梦。 …… “夫人,你出来了。” 陌桑刚跳出元府高墙,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就让她行动顿止。 冷汗,从背上冒了出来。 腮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转身看着李辅国,陌桑干笑了两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李辅国看了看陌桑的腮帮子,温柔的上前将自已的披风披到陌桑身上:“早晚还是凉的,看你穿这么单薄。” 这么倒霉?! 还是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陌桑觉得应该不会是第二种可能。 李倓也是李辅国的死敌,两人肯定不会互相走往。难道李倓为了太子之位最近和李辅国打成一片了? 难说。 下药2 李倓也是李辅国的死敌,两人肯定不会互相走往。难道李倓为了太子之位最近和李辅国打成一片了? 难说。 皇位之争从来就是这样的。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李辅国一直盯着陌桑的脸,他知道她很聪明,所以她永远都想不通的。 有时候要守候某个人,并不需要太聪明,用笨方法也一样。 这次,李辅国用的就是笨方法。 他不相信一个做女儿的这么久都不想见母亲,特别是陌桑这样有主见有能力的女子,只要她一有办法就肯定会溜到元府来的。 天知道他守了多久了,他都快放弃了! 今天,当他接到通报说有一个黑衣人进了元府,他马上就赶了过来。 虽然陌桑进去呆的时间不长,可对李辅国来说,他仿佛等了一辈子那么久。 她在宫里的一举一动他差不多都知道,他知道她防备李豫、结交嫔妃,他知道,她会和他站在一边的。因为不管怎么样,女人就是女人,她就算不愿意,也会站在自已丈夫那一边。 哪怕那个丈夫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陌桑就算再不象个女人,以她的聪明也应该知道塘干鱼死的道理。 “走吧。” “去哪?” 李辅国笑了,他分明看得出陌桑有点心慌。 “我还要回宫去,你别忘了,我现在奉旨住在宫中,如果被别人发现我明天在相府,你脱不了干系。” 她太小看他了,他就算怕,也能对付这种小事。 “跟我走吧。” 李辅国看了看还在原地不动的陌桑,温和的道:“别多心,太久不见了,有点想你,去前面茶楼喝杯茶聊聊天再回去可以吗?” 虽然李辅国是用征询的口气,但陌桑知道她只能去。 敬酒好过罚酒,李辅国再怎么样都会让她回宫的。只不过李倓方面又麻烦了。 暗叹一声,陌桑在李辅国身后跟前着。 下药3 暗叹一声,陌桑在李辅国身后跟前着。 没走多久,那个地方就到了。 这个时候到处都陷入了沉睡,四处黑暗,只有远处有间小楼还挂着大灯笼。 以李辅国的本事,要一间打烊的茶楼现在开门是小意思。 走了没多久,果然前面一间大茶楼开着门,仿佛专为静候他们二人。 坐在二楼雅间,陌桑心里盘算着时间,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只能呆在这里,心不甘情不愿的陪他喝茶。 小二上了茶点以后就消失了,陌桑听到底下的大门也关了起来。 现在,整座茶楼只有他们两人,四周静悄悄。 “有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 “别急,”李辅国悠然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也跑累了,喝口茶吧。” 当然累,又用体力又用脑力的。 陌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杯子还没放下,李辅国已帮她二度满上。 “这么客气干什么,我自已会倒的。” 今夜的李辅国看起来特别温和,他一直微笑着,时不时给陌桑倒点茶水。 “其实你这个人好起来也挺让人喜欢的。” 没有心理负担,陌桑随口闲聊起来,反正是来不及了,回头再想李倓那边的麻烦:“你真的快四十了?” 李辅国点点头:“对你来说是有点大吧。” 看了看他,陌桑道:“你看起来不象。” “那我象多大的?”一边问着,李辅国又帮陌桑满上茶水:“多喝点解乏。” “你以为是酒啊,一直帮我倒。” 陌桑确实口渴了,她拿起茶来又一饮而尽:“你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和得也……” 糟糕! 陌桑觉得越来越渴,身上越来越热了…… !!! 难怪他一直给自已倒茶! 难怪! “叭”的一声,陌桑狠狠将茶杯砸到地上:“你给我喝了什么?” 下药4 “叭”的一声,陌桑狠狠将茶杯砸到地上:“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现在才发现? 李辅国笑得更温柔了:“没什么,你太紧张了,多喝点茶能放松。” 放松? 放屁还差不多! 各种毒药陌桑都尝得出来,除了传说中的蒙汗药! 这药喝的时候不觉得,只带着异香,现在却来得凶,药力非常霸道! 不是,不是蒙汗药,蒙汗药只会让人昏睡,这药…… 如果陌桑没有猜错的话,这药是——媚药!!! “热!” 陌桑面色桃红,两眼闪着迷蒙的光,滴滴晶莹的汗珠显得她的粉脸性感无比,微颤的双唇轻轻张开,象是在邀吻一样。 李辅国的手心开始冒汗了,很快,那种湿意传遍全身。 没一会,他就象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一样,全身湿透。 嘤咛一声,陌桑投入李辅国的怀抱,双手抚着他的脸:“嗯……” 动人的娇呤让李辅国全身颤抖。 她让他等了好久! “抱我!” 听到陌桑小声的娇嚷,李辅国一把就抱紧了她,狂乱的吻她的发。 “心肝宝贝,你让我想死了!” “不要嘛!” 陌桑的小手推着他的脸,欲拒还迎。 李辅国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激动过,早知道用药能得到今天的飘飘欲仙…… 他早怎么就没想到呢! 陌桑柔柔小小的身体在他腿上,细细的腰肢一会贴紧他,一会又离开他:“你坏!人家不要理你了。” “宝贝,别不理我……” “我要你亲亲我的脚。” 李辅国温柔又激动的在陌桑的罗袜上亲了一下,哑声道:“我可以亲别的地方吗?” 陌桑继续在他腿上蠕动着,娇声喘息:“手也要!” 拿起陌桑的纤手,他深深的吻了下去,引得她咯咯咯直笑。 李辅国的脸已经憋到这辈子里红的时候了。 红得有些发紫。 下药5 李辅国的脸已经憋到这辈子里红的时候了。 红得有些发紫。 胸中似乎传来一声脆响,那是禁锢的钢条碎裂的声音,欲望的狼冲了出来,畅忆淋漓的仰天长啸! 李辅国的头沉埋入陌桑胸前,眼睛也红到了极限。 她,今夜就是他的了! 怜爱又狂热的看着陌桑,李辅国轻轻抱着她,象抱着细瓷,轻了怕摔了,重了怕破了。 就象一只狼叼着羊,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口更美味。 可他是狼,到嘴的羊会不吃吗? 当然不会。 不管有没有想好怎么下口,吃,总是要吃的! 眼冒红光,李辅国猛的把陌桑抱到茶馆备给客人小憩的凉榻上,慌乱的伸手去解陌桑的衣服。 这一刻,他慌乱得就象未经人事的少男一般…… “啊!” 李辅国一声痛呼,紧接着后颈又挨了一记重击。 “嘭”的一声闷响,陌桑从凉榻上跳了起来。 用力喘着粗气,她看了看地上被击昏的李辅国,断断续续道:“我…我早说过…再碰我…就让你做真…太监……” 拿起旁边一盒冷水,陌桑猛的把它从自已头上浇下来。 冷水,让她稍微轻静了一点。 她飞奔下楼,最后两个台阶的时候,她脚一滑滚了下来。 痛! 脚踝处传来阵阵刺痛。 看来她是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要赶快进宫。 这东西,小纹也许有办法解! 陌桑咬着牙,飞快的跑了出去。 门外并没有人守着,看来是李辅国自已把人都调开了。 哼哼,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虽然陌桑这样暗骂,但是刚才真的好险。 那药竟如此霸道,她的神志差点全失。 钻进李辅国怀中是她故意的,她本是想在药效完全发作时先发制人,假装扛不住了,所以才向李辅国献媚。 可没想到那药效说发就发! 下药6 可没想到那药效说发就发! 她竟有一段短暂的时间是完全迷乱的! 要不是她刚才及时狠咬自已的嘴唇,别说让李辅国成真的太监,就连自已的身体也成了别人的玩物! 建宁王府后院的墙就在前面,陌桑回头扫视一圈。 没有人追来,也没有人看见,她此刻正象一个疯婆子那样,准备爬人家后院的墙。 使出吃奶的力气攀爬上墙头时,陌桑还是忍不住又暗叹了一声,刚才她没有力气,踹李辅国那一脚——太轻了! 身上越来越热! 药力是人用意志力也不可能完全抵挡的。 陌桑头一昏,向院内的地面倒去。 完了! 陌桑心里大叫,从这么高跌下去伤筋断骨不说,动静绝对大到让所有人发现!!! 她掉了下去,却有一只阴冷强壮的胳膊接住了她。 那双手动做很快,接住她的同时,一只手已掐在她咽喉上,只要那人稍稍一用力,陌桑就会命丧当场。 “咦!” 铁腕一松,那人将陌桑抱进怀中:“真有你的,爬我挖的洞来串门啊!” 陌桑睁开微红的眼看看那人,那张脸有些模糊。 是李豫?还是李倓? 陌桑已没能力思考。 药效达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陌桑全身象掉进了火海里一样,热得她喘不过气来。 小腹中,一股无名的骚动,象一株小小的火苗向四周漫延。 她的四肢都在发抖,全身软弱无力…… “陌桑,你出什么事了?” 李倓本准备拿书去给陌桑,他刚到湖边就听到了异动。 接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李倓本能的接住了她,手指已掐到她脖间,差点,他就杀了她。 月亮下,陌桑的脸色潮红,下唇逶迤拖着一条咬破的红痕,她的头发散乱,衣裳不整! “是不是遇到坏……” 李倓眨着大眼睛还在追问,猛的,陌桑抖颤的小嘴吻住了他的唇。 下药7 李倓眨着大眼睛还在追问,猛的,陌桑抖颤的小嘴吻住了他的唇…… “轰”的一声,象是巨雷。 那是李倓脑袋传来的嗡鸣声。 眼冒金星!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碰过女人! 那些王妃侍妾只不过是摆设,他练的功夫也容不得他真正得到女人! 可是今天、现在,一个这么美丽这么有个性这么吸引他的女人主动吻他,简直让他无力自拔! 这是什么感觉! 没办法思考! 李倓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他只能紧紧抱着陌桑的娇躯,沉迷在这种妙不可言的感觉之中。 怀中的娇躯慢慢发软,李倓终于收回了自已的神志。 看着沉睡过去的陌桑,李倓喘了一口粗气,把眼神移开。 她,带着狂野的美。 睡去的时候,却就一个脆弱的婴孩。 他的心都痛了,却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李倓并不明白。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大哥和功夫,现在,陌桑却打破了他世界里的平衡,使他的世界里多了一样叫不上名字的感情来。 …… 刺目的阳光照在陌桑脸上。 猛地,她坐了起来。 用手摸了摸全身上下,衣服都还好好的穿在身上。 “小姐,你起来了没有?”小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让夫人再睡一会吧。” “平时这个时候,小姐早起来了!” 小纹在门外轻叹了一声,昨天陌桑看起来就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可这事她又不好告诉小青:“要不,我们再等一会,夫人可能很快就起来了。” 陌桑起不来。 全身无力不算,脚也很痛。 “小纹,你把窗子弄开进来。” “是。” 很快,窗栓被小纹从外面弄断了,她进来后关切的看了陌桑一眼:“夫人,没事吧?” “快开门,小姐怎么啦!” 谁送她回宫的1 “快开门,小姐怎么啦!” 陌桑目示了一下,小纹走上前打开门让小青进来。 “小姐!” 小青大叫:“你脸色好难看!” “别叫这么大声,我不想别人听见。”陌桑低声道:“只不过受了点风寒,没事的。” “我去请御医!” “不用,你给我煮碗姜汤就好,” 陌桑挤出一丝笑容:“你也知道我身子好,没事的,如果晚些我还难受的话,你再请御医不迟。” “哦。” 小青忙不迭的去了,小纹才问:“你被下药了?” 果然是内行,陌桑懒懒的问:“你怎么知道。” “这是春媚香,我闻得出来,夫人,是谁给你下药?” “别问那么多。” 陌桑把手伸了出来:“你看看我还需不需要吃药?” “不用了,”小纹笑笑,试了试陌桑的脉:“夫人,你休息两天就会没事的,那下药的人要么是外行,要么是不够狠,这药来得虽猛,但是却不怎么伤人。” “你还嫌不够狠?” 看着陌桑那个懒懒的白眼,小纹笑意更深:“换做我是男人,夫人这样的美人绝对跑不了,有些药不和男人交合是解不了的,那药会要人命。” 哦,看来李辅国还算有所保留。 机警的看了看陌桑身上的紧身黑衣,小纹轻轻问:“夫人,昨夜你出去过?” 陌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马上低下头去:“夫人的事奴婢不敢过问。” “行了,别装了,帮我把这衣服换掉。” “是。” 脚还在痛,陌桑却不想请御医。 那些老汉们都不敢开重药,都是用那些药力温温的苦汤来恶心人,一点小病也会让人吃上十天药,光想想头就痛了。 “夫人!” 帮陌桑换药的小纹看快就看到了:“你的脚怎么肿成这样!我帮你弄点药来。” 陌桑点点头。 小纹所指的弄药,绝对不是往嘴里灌的那种,估计她会找些草药来给自已包包吧。 谁送她回宫的2 小纹所指的弄药,绝对不是往嘴里灌的那种,估计她会找些草药来给自已包包吧。 脚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最要命的是陌桑连下床走路都不行。 这才是真正的闷死人了! …… 小纹刚离开医局,李豫就从侧房走了进来。 “那个宫女拿的什么药?” “禀太子,是这几味。” 李豫接过药方看了看,全是跌打类包扎用的药,是谁受伤了,是她吗? 一想到受伤的可能是陌桑,李豫就急了起来。 现在虽是白天,他还是决定看看去。 这类药是他的常备药,自从他领军那日开始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平生第一次,李豫象做贼一样溜墙边走。 他脚步不停,心时却郁闷自已为什么要这样。 很快,小院到了。 李豫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猛的一转身冲了进去。 “夫人,你忍着点,揉揉就好了。” 这是那个叫小纹的侍女在说话。 “没事,你用力揉吧。” 子弹都挨过,这点算什么。 陌桑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皱着眉,陌桑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小青,这么热的天,没事灌碗热姜水进肚子,肯定要出一身大汗。 看着陌桑的表情,小纹想笑又不敢笑。 谁让夫人什么借口不好找,偏说着凉了。 “快喝吧小姐。” 小青关切的盯着陌桑,好象只有紧紧盯住她喝下去,她的药才会好。 “我一会再喝。” 开玩笑,这么热,好歹冷点再灌也行! “不行。”小青一脸绝不妥协的表情:“好好的就着凉了,还扭了脚,哪里象个夫人的样子,快喝,我还要洗碗呢!” 陌桑苦笑两声,认命的把碗拿到嘴边吹着,看来她不喝小青今天就没完了。 一只大掌伸了过来。 果断的、毫不客气的把那只碗抢走,然后往地上一泼。 谁送她回宫的3 果断的、毫不客气的把那只碗抢走,然后往地上一泼。 “扭伤了脚还喝这个?你不要命啦!” 陌桑猛的抬起头,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后,表情异常尴尬。 昨天是他送自已回来的吗?! 陌桑依稀还记得自已在建宁王府的墙头倒下了。 好象她还主动的亲吻了他! 叹了一声,陌桑暗想,在别人看来,一个青春美貌的少女嫁了一个太监,当然会守不住。 他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不要脸? “这姜汤是辛热之物,不能喝。” 李豫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突然,他蹲下来把陌桑的小脚握住,从怀中拿出瓶药在上面涂抹起来:“肿得这么厉害,是在哪扭伤的?” 陌桑咬咬唇,没有说话。 看来真的是他送她回来的,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已的脚扭伤了,怎么会随身带着药? 陌桑轻轻挥手,小纹一把拉过小青向外拖去。 “谢谢你。” 李豫怔了怔,斜竖的眼睛一眯,突然魅笑起来:“这么客气,做兄弟的两肋插刀都行,更何况是揉脚。” “我不是说这个。” “哦。” 不是说这个是说哪个? 李豫猛然抬头,犀利的鹰眼扫在陌桑脸上,半晌,他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又浮了上来:“没事,你早谢过了。” 她早谢过了? 难道他指的是昨天晚上她失控的那个吻!!! 陌桑感觉到脸上发烫。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害羞的人,可是现在,她害羞了。 还好李豫一直仔细的为她揉脚,再也没有抬起对。 垂下长长的睫毛,陌桑看到自已的脚踏在李豫手中,一黑一白,大小却刚刚合适。 猛的,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李豫没有抬头,他的脸也红了。 并不是没有经历的女人的他,竟然发现自已揉着别人的脚也有异样的感。 刚才陌桑的感谢,他以为是因为他帮忙留下了她。 谁送她回宫的4 刚才陌桑的感谢,他以为是因为他帮忙留下了她。 两个人默默低着头不出声,屋里变得很安静。 …… “小纹,太子殿下怎么会来找小姐?” “夫人的事你就不要多问了。” 小纹淡淡的看着小青,突然问:“你好象对太子爷很感兴趣?” 脸一红,小青急道:“胡说什么,我们这种低贱的奴婢,怎么配谈这些事情,别让人听见了笑话。” 笑了笑,小纹不再说话。 小青那张脸明明洋溢着动情,只是她不想说破罢了。 “太子殿下。” “嗯。” 李豫点了一个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他的目光跳过小青,直视着小纹:“你跟我出去一下。” “是。” 小纹恭敬的行了个礼,跟着李豫走出院个。 这是怎么回事? 小青不由的泛起丝丝酸意。 太子爷来看小姐,那是因为小姐的肩膀因他而伤,可太子把小纹叫出去是什么意思呢? 心想跟上去又不好意思,小青在原地踌躇不定。 屋内,陌桑暗自纳闷。 不过是一吻,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的药倒是不错,脚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试着把伤脚放在地上踏了一下。 陌桑发现自已可以走动了。 慢慢的走到桌前坐下,陌桑为自已倒了一碗茶。 疑问从心底浮出。 昨晚她是在建宁王府晕过去的,李豫又怎么会在哪里呢? 太子和三皇子交好是公开的事,难道昨天晚上他正好去那里找李倓?又正好在院墙角下?所以正好接住了她? 没这么巧的事吧! 冷汗从陌桑背脊梁冒出。 一种可能性让她发昏。 有可能她亲的是那个奇奇怪怪的李倓! 陌桑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 如果事实如同她的料想,那亲了李豫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亲了是敌非友的人一下,李豫最多觉得他占了个便宜而已。 谁送她回宫的5 如果事实如同她的料想,那亲了李豫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亲了是敌非友的人一下,李豫最多觉得他占了个便宜而已。 但是李倓这个人陌桑根本不了解也不明白。 他会无聊的挖个洞到这里! 也会无聊的主动要教她功夫! 他一会象人一会象鬼,和医学上所说的双重人格有什么区别! 陌桑的脸沉了下来。 没错,李倓肯定是那种双重人格的人。 这方面的医学知识陌桑曾经研究过,因为她有一次任务对象就是那样一个黑社会老大。 那种人非常可怕,相对而言,几乎没有人完全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那一次,陌桑险些失手。 被枪指着脑袋的感觉很不好受,陌桑只能装害怕,装做花容失色,装做昏死过去。 在那闪电的两三秒,陌桑还以为自已死定了。 李豫虽然可怕,陌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可目前看来,他对自已尚无杀意。 最起码他会给她伤药。 淡淡的望向窗外,陌桑觉得自已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有几个人可以死后重生的? 现在她过着和从前通过拚命得来的生活一样好。 她,吃的永远是最好的东西。 喝的永远是上好美酒名茶。 穿的东西也是最好的料子做的衣裳。 她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只是这样的生活还能过多久,什么时候可以高枕无忧? 背后传来一阵凉意,是李倓来了吧! 猛的回头,陌桑看到李倓正笑咪咪的站在洞口。 “对不起,忘记敲柜子了!” 陌桑无语。 既然他会挖洞通往别人的房间,敲不敲门有什么区别。 “这是你要的书。” 李倓上前把书放在桌子上,顺便丢下了一瓶药:“怎么样,没事了吧?” “哦。” 陌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惊诧不已。 难道昨天……不会的。 谁送她回宫的6 难道昨天……不会的。 陌桑觉得应该是李豫把她送回来的,而李倓说过要拿书来给她,说不定是他在洞里看到李豫送她回来,所以就走了。 这样的解释通吗? 连陌桑自已都觉得牵强。 事实应该是李倓把她送了回来,李豫不知道怎么就打听到她受伤的消息。 难不成……又是小纹!!! “你怎么了?怎么走神了?” 李倓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她,从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昨天发生过什么。 难道昨天她没有失控?一切只是幻觉! “没什么。” 陌桑淡淡一笑,伸手拿过桌上的书来:“这个,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 李倓的脸突然飞起红晕,羞涩的样子就象青苹果。而他,似乎完全不懂得掩饰这种害羞的表情:“以后你想要什么,找我要就行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陌桑尴尬的再笑了一下。 看着她优雅的拿起杯子喝茶,李倓突然上前一步,“我帮你杀了李辅国吧!” 呃!!! 陌桑巨烈的咳了起来,差点没被那杯茶呛死。 憋红了的脸抬了起来看着李倓,那家伙正热切的看着自已,好象等着她指示那样。 淡淡的,陌桑问:“如果我真要你杀他,你会吗?” 仿佛现在才想起自已刚才说了什么,李倓猛然变了一个人。 阴阴冷冷的,他皮笑肉不笑:“有那种可能。” 他当然不会! 陌桑暗自冷笑,这些人都是互相利用罢了,在对方没有失去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又怎舍得下手! “走了,你自已慢慢看吧。” 李倓阴森森的冷笑:“别太急了,小心走火入魔。” 看他的样子就象走火入魔。 陌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跳进洞中,然后柜子象长了脚一样,无声无息的自已回到原位。 暗叹一声,陌桑突然有些笑意,她竟想大笑一场。 李倓的面圣1 暗叹一声,陌桑突然有些笑意,她竟想大笑一场。 自已有什么可好不意思的,好象昨天发生了天大的事! 其实现在她周围的环境就象疯人院。 四处都是疯子,每个人的疯癫都很有特色。 疯子怎么会介意发生过什么呢? 该发疯的时候,疯子照样发疯。 陌桑坦然往床头一靠,悠哉悠哉的翻看着那本内功修习的书。 和李辅国给的那本相比,这一本深奥得多,矛盾的是,它也透彻得多,有几个关于运气方面存在的疑问,要这本书上都得到了解答。 越看,陌桑兴趣越浓。 盘起脚来,好按照书上所交的方法慢慢练习。 …… 张皇后终于想起宫里还有陌桑这个人。 说实话她挺喜欢陌桑的,要不是李辅国扣着那两件宝物,她还真舍不得放陌桑走。 上次她传令让陌桑回家团聚后,虽然陌桑受伤被皇帝把她的旨意挡了回来,可自那以后,她没有再召见陌桑。 “女儿啊,你不会怪母后吧?” 张皇后虚假笑道:“你进宫时日也久了,哀家是怕你思归。” “谢母后娘娘关心。臣女怎会怪母后呢,” 陌桑笑盈盈的:“臣女仰仗母后得以住在宫中多日,享得人间富贵,谢还来不及呢。” 张皇后看了她半天,最终还是觉得她说的是真心话。 那是当然了,陌桑现在的身体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无论眼神还是姿态都是小女儿状,别人总会觉得她天真无邪,哪知道她心里到底转什么念头。 看着看着,张皇后心里涌里怜悯之情。 差点,她就想放弃宝物永远留下陌桑了。 差点总是差一点。 宝物还是重要的。 最多拿回宝物以后再找个借口把她接进来好了。 张皇后这样想着,自以为这样就是对陌桑天大的恩典。 正说着话,建宁王李倓怒气冲冲的远处走来,看他的样子是要去御书房面圣。 李倓的面圣2 正说着话,建宁王李倓怒气冲冲的远处走来,看他的样子是要去御书房面圣。 张皇后面色一紧,急拉着陌桑退到花丛后。 李倓今天又与以往不同。 看他现在一副性情暴烈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是那种直来直往的率性人。 难道他都是以这个样子见人的? 陌桑暗赞了一声,这小子简直是人精。 “你去……” 张皇后把贴身宫女叫道耳边吩咐了一番,看着那宫女频频点头,陌桑就猜到了几分。 偷听嘛! 想知道李倓会去和皇上说什么东西。 “女儿,跟哀家回寝宫吧。” 张皇后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还是笑容可掬:“去哀家那坐坐,哀家好久没和你说话了。” “是。” 陌桑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跟着张皇后去了寝宫。 她也很想知道,这次李倓又在玩什么。 很快,派出去的宫女就回来了。 她看了陌桑一眼,再看向张皇后,直到张皇后点头,她一开始禀报。 李倓竟有这一面! 一边听着,陌桑一边暗惊。 刚说了他是人精,现在就开始犯错了,而且犯的是找死的大错! 原来相传李倓是下极正直火爆的人,并没虚传。 听宫女说,李倓一进御书房就直接给皇帝跪下了,他把李辅国和张皇后勾结的事全抖了出来,还说李辅国和张皇后招权纳贿,现在又想谋害太子,让皇帝多加小心。 他这不是找死吗? 肃宗最宠信的两个人都被他一番话拉下水,恐怕这两个人都不会有事,有事的只有李倓自已! 张皇后一脸紧张,急问:“陛下怎么说?” “禀皇后娘娘,陛下自然是不信他那番话的,奴婢听到陛下龙颜大怒,骂三皇子故意挑拨离间。事已至此,三皇子还敢顶嘴,竟说陛下若再听信妇人阉宦,那天下虽由陛下得之,亦将由陛下失之!到时候陛下有何面目见与祖宗相见于地下。” 李倓的面圣3 “禀皇后娘娘,陛下自然是不信他那番话的,奴婢听到陛下龙颜大怒,骂三皇子故意挑拨离间。事已至此,三皇子还敢顶嘴,竟说陛下若再听信妇人阉宦,那天下虽由陛下得之,亦将由陛下失之!到时候陛下有何面目见与祖宗相见于地下。” 宫女说到这里,张皇后就露出了冷冷的笑意,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她更了解肃宗呢? 陌桑一看张皇后的表情,马上笑着接口:“臣女猜皇上肯定把三皇子赶出去了。” 张皇后回看了陌桑那张天真的脸一眼,也畅然含笑:“哀家也猜是如此。” 宫女机警的跟着露出甜笑:“娘娘和公主都猜对了,陛下怒不可言,高声让侍卫把三皇子叉了出去,说是以后没有旨意,(www.wrbook.com)三皇子再也不能擅自入宫,违令立斩!” 陌桑笑着,任张皇后轻拍她的手。 在张皇后看来,她是李辅国的夫人,本来就是一派人马,自然不怕她听到什么。 突然,张皇后的脸紧张了一下。 陌桑明白,这是她该退下的时候了,张皇后必然要去肃宗哪边打听,必然还要撒痴撒娇说点李倓的坏话。 “母后娘娘,臣女突然有些累了……” 不等陌桑说完,张皇后就点点头:“你伤刚好,自然身体弱些。来人,送公主回房休息。” “是。” …… 终于回到了自已的小院,陌桑松了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坐下喝水,李豫就冲了进来。 “兄弟,帮个忙。” “李倓的事?” 陌桑看着李豫那张焦急的脸,有点意外。 他应该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人,今天脸上却赤裸裸全是担心。 “你已经知道了?” “看不出你们兄弟两个感情这么好。” 陌桑用嘲讽的口气说:“我以为你们都互相争皇位呢,竟然你想帮他?” 说完这话,陌桑全身的肌肉马上紧张起来,李豫那又鹰眼狠狠的盯着她,象要把她吃下去一样。 李倓的面圣4 说完这话,陌桑全身的肌肉马上紧张起来,李豫那又鹰眼狠狠的盯着她,象要把她吃下去一样。 陌桑刚有所防备,李豫已把她拎在手中:“你现在就去帮我打听张皇后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要不然我立刻就把你送回李辅国手中!” 被这双鹰眼盯上了,只要是人都会麻烦! 陌桑一想到回去面对李辅国就有些后怕,她眼波流转,娇声道:“讨厌,为什么这样揪着人家!” 李豫手一软,情不自禁的松开她。 看来男人还是吃美女撒娇这一套! 陌桑不禁松了一口气。 “求你了!” 稀罕! 李豫竟然会求人! 想了想,陌桑点点头:“可以,不过你得答应为我办三件事。” “没问题。”李豫知道陌桑是张皇后的心腹,现在李倓处境危险,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都行,外人不知道,其实他们兄弟两有感情好到了极处,一听说李倓的事,他就直接找陌桑来了。 “说,什么事?” 陌桑淡淡笑了一下:“我现在还没想好,你先欠着吧,以后我想好再告诉你。” 李豫点点头,疾步向外走去:“那我先走了,我晚上再来。” 这个时候他出现在这里多有不便,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报告了张皇后,又会生出事端。 ……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陌桑用茶漱漱口,向张皇后宫里走去。 进了皇后宫,陌桑抬眼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那人正盯着她,眼睛里仿佛万语千言。 是啊,这事张皇后能不把李辅国叫来商量吗? 这本是早就应该想到的事情。 “女儿,你来了。” “臣女来给母后问安。” “坐。” 丢下陌桑,张皇后转向李辅国:“这事本宫在陛下面前说了,陛下说本宫休惊,陛下自然会为本宫做主。” “陛下这样的话,算不得准信啊。” 李倓的面圣5 丢下陌桑,张皇后转向李辅国:“这事本宫在陛下面前说了,陛下说本宫休惊,陛下自然会为本宫做主。” “陛下这样的话,算不得准信啊。” 李辅国老辣的摇摇头:“李倓今日敢如此,明日必还,他毕竟是皇上的三子,轻易动他不得。若是他没事就出去找证据,对娘娘来说大有不便啊!” “是啊!” 张皇后一脸烦闷:“如此怎么办才好。” “他还不是为了李豫能坐稳太子之位!” “还说呢!” 张皇后话锋一转:“你也是,前脚哀家的佋儿一去,后脚你就推他上太子之位,此事不怪你怪谁!” “怎么能这样说呢?” 李辅国笑了笑:“娘娘的侗皇子刚满周岁,老臣就是相拥皇子登太子位也不可能啊,李豫那边,老臣布下的眼线甚广,突然换一个皇子做太子爷,老臣也不来及部署。” 张皇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要李倓咬着她不放,让她头痛啊! 李辅国站起来走近一步:“李倓都把事情说破了,他是自寻死路。事到如今,娘娘还是得多在陛下枕边吹吹风,李倓在一日,娘娘就多一日不便。” 不就是想杀李倓吗? 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 陌桑淡淡的看了李辅国一眼,正好他也看向她。 陌桑挑衅的挑挑眉,一抹笑意出现在李辅国脸上。 看来她那脚踹得实在是太轻了,他还没变成真正的太监。 张皇后叹了一声:“倒也是的,他在这个世上呆着,与本宫来说多有不便,但……” 她话中有话,李辅国很实在的问:“娘娘有何见解?” “平白无故的,李倓怎么来跟陛下说过个话!” 张皇后狡黠一笑:“想必是李豫教唆使他到陛下面前挑拨离间的,不若本宫再去求陛下,要是废了这个太子,那就是一劳永逸了,免得本宫日夜为这些无聊的事烦心。” 李倓的面圣6 “平白无故的,李倓怎么来跟陛下说过个事!” 张皇后狡黠一笑:“想必是李豫教唆使他到陛下面前挑拨离间的,不若本宫再去求陛下,要是废了这个太子,那就是一劳永逸了,免得本宫日夜为这些无聊的事烦心。” 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世界上就不存在老实的皇子。 李辅国轻蔑的想着,脸上却挂着笑,频频点头道:“是了,娘娘英明,这样办甚是妥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陌桑一直坐在那里不出声,想不到李辅国临走前竟然对她打招呼,就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夫人,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 “去吧。” 张皇后也准备去肃宗那里了,既然决定这么做,自然要早些实施:“女儿,你还五郎去你那小院坐一下,这么久不见,本宫相信你们也有很多话要说。” 皇后都这么说了,陌桑还能如何。 走边走,陌桑一边用余光瞟着李辅国。 此刻,他心情仿佛很好,要不是在皇宫里,陌桑绝对相信他会哼出两段小曲来。 刚刚走过御花园,陌桑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你别跟着我。” “你还记恨我吗?” 李辅国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陌桑:“我到底没能把你怎么样,不是吗?再说皇后娘娘都准我去你那坐坐了,你不会这么小器吧!” 这哪是小器的问题。 让李辅国去她哪里,简直是赶狼入羊群。 “我就是这么小器的。” 陌桑实然冷笑两声:“你不怕我把你们的计划告诉别人?” “别人?你指李豫?” 李辅国大笑起来:“傻丫头,你以为他会不知道吗?其实他布的耳目也不比我们布的少。” 他的话没错,但是李豫的聪明就在于并不在张皇后跟前布眼线。 那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如果是陌桑,她也会做出和李豫一样的选择。 李倓的面圣6 他的话没错,但是李豫的聪明就在于并不在张皇后跟前布眼线。 那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如果是陌桑,她也会做出和李豫一样的选择。 有些时候,无为比有为效果更好。 特别是李豫现在身处峰顶浪尖! 李辅国不这样想,他向来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要,他就不布局,要,他就会布得满满的。 他的耳目能埋伏在建宁王府的很少。 经常性的,他的暗卫得去干掉那些被李倓察觉的人。 不过总有例外,有一个人现在还稳稳的呆在建宁王府中。 “走吧,夫人。” 陌桑皱了皱眉,最近她感觉自已内力变得强了些,要不是现在身处皇宫,她将不惜与李辅国再来一战。 可正是因为身处皇宫,她才会这么安全。 “相国大人。” 远处传来李豫客气的声音。 陌桑和李辅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一个是暗自高兴,另一个则暗暗气恼。 “太子殿下!老臣有礼了。” 李辅国心里虽恨,却不由得堆出满脸真诚的笑容:“想不到在这里遇见太子殿下,老臣真的有幸。” “客气客气,我天天都在宫里,而相国大人难得进内院一聚,我在的三生有幸。” 李豫微笑着一把拉住李辅国的手,不由分说的道:“走,去我住处小坐一下,我俩也好喝杯茶聊聊天。” 自从李辅国上了立李豫为太子的奏章,李豫对他的态度可谓是大转变。 他不旦不然以前那样处处与李辅国为难,而且只要一见到李辅国,就会笑脸相迎。 李辅国其实猜不透李豫心里在想什么。 精明如他,也不得不暗赞李豫高深莫测。 现在被他这样拉着,根本脱不了身,只能跟着他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陌桑松了一口气。 他,又帮了她一次。 怎么能说是帮呢! 陌桑在心里冷冷反驳道,他只是利用她达到自已的目的而已。 办完事再死1 怎么能说是帮呢! 陌桑在心里冷冷反驳道,他只是利用她达到自已的目的而已。 反正不管如果,李辅国被他拉走了,自已就轻松了。 …… 建宁王府内的书房中。 李倓坐在王座上冷笑。 今天早上出宫前,他去见了一下大哥。 李豫一听到他重复了一遍面圣时的话,脸色变得很差。 他直接就告诉李倓,这算是闯祸了。 “怎么见得这就闯了祸?我不过是说了实情。” 当时李倓是这样回答的,其实他心里有数得很。 大哥是他最崇敬的人,也是他最拥待的对象,他早就想从台前转到幕后去帮手。 有些里在,人在其位更无所做为。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李豫。 因为李豫是永远不会答应的。 “三弟,你今天受父皇一番训斥还是小事,为兄估计父皇回宫以后肯定会原话告诉张皇后,张皇后说不定不等父皇告诉早就知道了。今天晚上张皇后要是进一番谗言,又把李辅国拉进宫搬弄是非,你就大祸临头了。” 大祸临头! 父皇最多赐他一死。 今天他故意去肃宗面前把李辅国和张皇后的事全说了出来,料定他们绝对要马上置他于死地。 想起大哥当时急成那个样子,李倓心里很感动。 是啊,这些年来要不是李豫处处照顾他,他早就大祸临头了。 李豫的意思是让他连夜就离京,跑出去躲到民间还有一条生路。 能跑得了? 李辅国耳目众多,张皇后也养着无数暗卫。 以李倓的功夫是不怕那些的,他才不是每天疲于奔命的人。 死不容易吗? 不等他们找上门,李倓决定先“死掉”算了,免得累人累已。 想到这里,他悠哉悠哉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晃了晃,决定明天再死。 今天还没到死的时候,现在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办完那件事以后,他再死不迟! 办完事再死2 李倓悠哉悠哉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晃了晃,决定明天再死。 今天还没到死的时候,现在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办完那件事以后,他再死不迟! …… 陌桑想了半天也没得出结果。 用脚趾想,也知道李倓不是那种蠢人。 哪有明知找死还往上冲的?! 李倓不止双重人格,而是多重! 总不会多重人格的人,常常会犯傻吧? 不可能! 打死陌桑也不信。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李倓死定了! 他挖了这么多地道,说不定以后自已能用得上。 这样想着,陌桑把小纹小青去了出去。 “小姐,最近你老犯困,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小青关心的上前摸了摸陌桑的头:“不烫啊!” “我没事。” 陌桑笑了笑:“最近天太热了。” “就是,天太热了。” 小纹也接口道:“你不看夫人都搬到外间住了?那里大一些,自然凉快一些,我们走吧,别影响夫人休息。” 半推半搡的,小纹硬把小青弄了出去。 还好有这丫头! 陌桑觉得自已越来越喜欢小纹这家伙了。 有事要她帮忙,她绝不含糊。 屋外,小青还在嘟囔:“小姐最近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不对,自从小姐出嫁以后就很神秘,她总不象从前那样经常跟我谈心了。” “唉,人大了总要变的,夫人都嫁人了,有点变化也不奇怪。” 小纹拉着小青往侧屋走去:“也不知道小青姐你以后嫁了人,会不会变得更奇怪!” “讨厌,你胡说什么……” 听着她们的嬉闹越来越远,陌桑马上跳下床换了套紧身衣。 拉开柜子,陌桑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这次,她要去建宁王府查清楚所有的密道,说不定在那个看上去风景美妙的地方,还有其它离开的路径。 办完事再死3 这次,她要去建宁王府查清楚所有的密道,说不定在那个看上去风景美妙的地方,还有其它离开的路径。 还没走多久,陌桑就怔了,地道中竟然多出来了一条叉路! 这是怎么回事! 陌桑忍不住在做了个记号,然后往里钻。 前面有声音! 她猫着脚、踮着脚慢慢靠近。 在地道里声音总传得很远,陌桑走了很久,才接近那个地方。 刚吹掉手口的火折子,陌桑就觉得喉间一凉。 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她颈间。 “咦!” 那人从她身上的味道认出来了。 火折子亮了,李倓那张天真无敌的笑容出现在陌桑眼中。 “你怎么来了?” “我想去看看你死了没有。” “不好意思,”李倓开心的笑了起来:“记你失望了,我还没死透。” 陌桑看了看幽深无比的地道,忍不住问:“你又想挖进谁家?” “不是挖去谁家,而是改个出口,要是你些来,你就会发现原来通往我家的路都变了。” 李倓突然凑上前亲了陌桑的脸一下,陌桑本能的退开,却还是被他非礼到了脸颊。 “你……” 开心的大笑起来,李倓象自语一样说:“感觉还是很好。” 什么意思? 难道那天晚上真的是他! 陌桑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问:“现在道往哪里?” “郊外。” 李倓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我猜你其实是想去我家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道。” 陌桑即不承认也不狡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我当然还有别的地道,但不是在我家里。” 李倓又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深沉起来。 冷冷的看了陌桑两声,他开口了:“我的地道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就是从你房间到我家的那一个出口我也很快就会封死。” 陌桑点点头。 既然在这里能看到他,她自然明白。 办完事再死4 陌桑点点头。 既然在这里能看到他,她自然明白。 就算建宁王府本有其它的地道,他也会封死的。 “在我死之前,我做帮你的挖好这一条的,我相信有一天你可能会用上。” “谢谢。” 诡异的对话。 一个要死的人还在这里劳作,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陌桑没有再说什么,她退了回去。 这个李倓不知道想搞什么,总之一句话,想要他死是不可能的。 李豫在那里白担心。 看来李豫还不知道这个弟弟早打好了算盘。 陌桑一边走一边思考,这地道的事她绝不能告诉李豫,万一那家伙怕他的人质跑路,派人过来把地道堵死了,她就麻烦了。 李倓的那句话她非常认同,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用上这条地道。 可他为什么帮她挖洞呢? 没可能! 这说明她的猜测没错,这个李倓死不了。 他肯定会再从新洞口进来的。 李倓刚才一直没动手,那是因为他在等陌桑离开。 挖地道是他的绝活,他没有意思要让别人知道或看到。 还有一会,就挖通。 他还得赶回去把通往后花园那一段全部堵死。 刚从陌桑的眼睛里已经看出来了,她也猜到自已不会真的死掉,为什么给她留后路? 哈哈,当然是为了以后方便进出。 还有一点就是,他信任她。 当他在元府看到陌桑飞快的把元擢制住时那种眼神,他就决定把这个女人当成朋友了。 凭她的眼神和她的个性,她就和别的女人不同。 这种男人,甚至男人身上都没有的韧性不多见,陌桑的确不是个普通人! 李倓觉得,总有一天陌桑会离开李辅国的。 给她这条路,她能做更多事。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陌桑会因为做了李辅国的夫人而与他敌对。 这条地道,陌桑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办完事再死5 这条地道,陌桑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看了看天色,李倓决定回忆速度,要是再呆站着,就赶不回府等死了。 …… 陌桑回房呆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这样,她决定再下地道看一看。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看看李倓倒底有多快。 天,她才发现,这个地道工程原来是由李倓一个人完成的。 也不奇怪,以他这种性格,做事一定非常谨慎才对。 他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秘密。 谁要是知道了,那谁就死定了。 陌桑暗笑了两声,不知道她的死期是哪天。 跳进洞内,陌桑循着旧道走上进去,到了刚才那个叉路口的时候,她怔住了。 原来通往李倓府中的路不见了。 除了摸上去洞壁的温度与先挖好的不一样以外,其实并无不同! 要不是陌桑早早在路口上做了记号,和她本能的心算记步,她都发现不了有何不同!!! 奇材! 陌桑再次暗赞。 把耳朵贴在封好的壁上,依稀还能听得到李倓在另一头奋战。 而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这也说明了李倓动作奇快无比。 过不去了,再也过不去了! 陌桑本还想看看李倓玩什么花招,今天下午不用说张皇后和李辅国都会都肃宗那里炮轰李倓,以中国历代历史惯例,他最幸运也会被废为庶人。 转进新路,陌桑大步往前探秘,这一次通往郊外的洞口会在哪里呢! …… 李豫在房中来回走动。 李辅国进宫,张皇后去了御书房,肯定都是为了李倓的事。 眉头紧皱,现在消息恐怕还没完全传出,不知道陌桑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三弟早上的意思是不肯离开,要不是现在出宫诸多不便,他才不会在这里死等。 这一刻,他恨不能长出双翼飞到建宁王府! 猛的打开房门,李豫大步向陌桑的小院走去。 办完事再死6 猛的打开房门,李豫大步向陌桑的小院走去。 多一刻他也不愿意等了。 小院中,陌桑已经回来。 李倓挖的那个地道口竟然就通往陌桑常去的那个小树林! 算算时间,张皇后那边应该进行得差不多了。 陌桑换了套衣服带着小纹往皇后宫而去。 李豫赶到小院的时候,正扑了个空。 看着从侧房走出来的小青,他冷冷的劈头就问:“你家小姐呢?” 小青一惊,难不成小姐得罪他了? 前些天他还好好的,特意给小姐送伤药过来,今天怎么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太子殿下,小姐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去了。” “哦。” 她确实去了。 李豫稍微松了一口气,心却又为李倓的事悬了起来。 “太子殿下……” 小青仰慕的看着他,开口请他进小姐房中等又不合适,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李豫没空想这么多,他飞快的打量四周:“我进去等,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或都我以前来过。” “是。” 小青的脸红了,一想到可以跟这个每个女人都喜欢的太子爷独处一室,她的心欢呼雀跃不已。 急忙把太子引了进去,小青柔声道:“太子殿下,你稍坐,奴婢这就去给你沏茶。” 李豫点点头,在桌前坐下,手放在桌上无意识的弹动桌面。 她还要在那里呆多久!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到底现在事情怎么样了!!! 虽然李豫能猜到他们会置李倓于死地,但是他总还存了一丝想法。 他希望父皇能看在父子情份上放李倓一马。 可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经张皇后和李辅国一番挑唆,就会变成不可能! 那两个该死的人! 如果有机会…… 不!现在连想都不能这样想! 除非——他坐稳那个位置!!! 猛的,李豫捏紧了拳头。 捏得拳头嘎嘎做响。 办完事再死7 猛的,李豫捏紧了拳头。 捏得拳头嘎嘎做响。 天,渐渐黑了。 小青几次问他要不要进膳他都摇头。 可是现在他得走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得去陪父皇散步。 压下心头的焦急,李豫站了起来:“不等了。” “不吃了饭再走?” 小青刚才已经亲手下厨做了几道小菜,本还想拿出来让太子殿下尝尝,他却要走了。 一脸失望的表情,小青只能把他送道门口。 李豫摇摇手,示意不用送。 他得小心点,还是不要让其它人看见为妙。 …… 陪肃宗走在花园里,李豫的心一直被煎熬着。 父皇没说,他也不好问。 这件事肯定也拉扯到了自已身上,张皇后虽然总对自已和蔼可亲,心底里却是盼自已快点被废。 今天这个天赐良机她会不用? 哪可能呢。 “豫儿,朕今天有点累了,你先去吧。” “是。” 李豫没有多问,问了也是白问。 肃宗不愿意说的话,问了也不会得到答应。 看着李豫慢慢退下,肃宗心里潮起了对李倓的恨意。 他没头没脑的钻来诋毁张皇后和李辅国,害得皇后又多心了,直指主谋是豫儿! 这怎么可能呢,豫儿本就是太子,而且自已最宠爱的儿子就是他,他哪可以做这种事情! 平日里豫儿的仁孝是谁都看得到的。 他对自已、对皇后、对兄弟姐妹都极好,以前他和股肱之臣李辅国之间还有些误会,但自从李辅国上奏恭请立他为太子之后,两个人关系也有所好转。 对这件事,肃宗觉得安慰不已,多时的苦恼得到了宽心。 刚才李辅国来了一趟,在肃宗面前大骂李倓心怀不轨,故意想抹黑太子,实在是用心险恶至极。 他的一席话说到了肃宗心里最深处。 皇后那边今天晚上还得劝劝,豫儿又怎么会是她想的那种人呢? 女人嘛,心情不好多哄哄就是了。 办完事再死8 皇后那边今天晚上还得劝劝,豫儿又怎么会是她想的那种人呢? 女人嘛,心情不好多哄哄就是了。 想到这里,肃宗心情好了一点,不过他还是觉得晚些过皇后宫比较合适,最起码也等张皇后的气消了些先。 但是李倓这个儿子……他不要了,也不能要了。 为了豫儿,李倓必须死! 想完,肃宗还是叹了一声,到底还是他的儿子。 “来人。” “陛下。” “给朕拟旨……” 建宁王的旨意很快就拟好了。 做为一个帝王,许别人生或者死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这张旨意能需要写多久? 很快就搞定。 看着那张盖上大印的圣旨,肃宗沉吟了一会,仿佛自语的喃喃道:“再给他一个晚上吧,明天再传。” “是。” …… 她还没有回来!!! 李豫在陌桑房内来回走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没回来! 其实他心里知道,也许是张皇后留下了陌桑。可是焦急的心情让他压抑不住,连一直侍立在一边的小青都奇怪真情起来。 她不敢问,因为做奴婢的很多话不能说。 但是她关心他,虽然她只是一个丫环,她不配。 终于,有脚步声在院外响起,李豫猛的站了起来,又猛的坐了下去。 他不能了去,不能让送陌桑回来的太监看到。 慢慢的,陌桑走了进来。 她走得很慢,但是院子很小。 就这一会儿,李豫也觉得相当于过了一年! 陌桑心中一凛,屋里有别人!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迎上来的小青,小青低声道:“是太子爷,今天他来了两次了。” “嗯。” 陌桑目示小纹关上院门,然后大声道:“我也累了,你们下去吧,不传不用过来。” 从窗外看到李豫的背影,那背影就是坐了下来还是那么高大、那么有安全感,让人莫名感动。 办完事再死9 从窗外看到李豫的背影,那背影就是坐了下来还是那么高大、那么有安全感,让人莫名感动。 陌桑心一酸,他还真关心李倓。 如果也有一个人这样关心自已就好了。 如果也有一个强大的人能这样保护和关心自已就好了! 她多想有那个一个人,能真心的关切她、宠她、爱她,让她把脑袋放在那个宽阔的肩膀上随意撒娇。 不,不可能。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从以前到现在,所有的幸运都得用她的双手来争取。 定定心神,陌桑大步走了进去。嘲讽又挂回了她的脸上。 “你还知道回来!”李豫眼光如炬,拳手捏得死紧。 “看你这话,”陌桑嘻笑道:“什么时候回来是我的自由,用你来管?听你的口气,好象我是你老婆一样。” 若放在平时,李豫还有心情接一下她的揶揄,此时此刻他只有焦急:“别扯远,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看了看他的样子,陌桑的眼神更加黯淡。 她承认,这一刻她非常嫉妒李倓:“李倓死定了,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他们派人暗杀三弟?” “怎么会呢,他们没这么傻。”陌桑冷笑了两声:“如果不是你的父皇下旨,又有什么人可以让李倓去死?” 李豫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真的下旨了。 不是今晚就是明日! 不行!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猛的一拍桌子,李豫站了起来。 “你要出宫?”陌桑又冷笑了两声:“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吧。这个时候你应该在自已屋里。” 李豫犀利的眼神开始出现,在陌桑身上脸上转来转去。 她说得没错,但是他非出去不可。 “别误解我的意思。”陌桑突然笑得很甜:“我没有要帮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人,皇上刚才在皇后那欣赏了一会舞乐,大家都相谈甚欢。” 办完事再死10 陌桑突然笑得很甜:“我没有要帮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人,皇上刚才在皇后那欣赏了一会舞乐,大家都相谈甚欢。” 相谈甚欢!!! 他要亲手杀死自已的儿子还那么高兴? 毫不掩饰的忿然出现在李豫脸上。 “你那个父皇还真是喜欢你,就怕皇后娘娘还有什么想法,所以他派人去你屋里找你去了,今天晚上,你父皇要和你同寝。”陌桑走上前推了李豫一把:“还不去,我可少不了你这个靠山,你要是倒台了,我怎么办呢?” 面对她的取笑,他默不做声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回过头来。 这个时候他看上去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红红的,象是努力控制自已的情绪:“你放心,我倒不了台,他们一日不死……” 说到这里,他突然住口。 这话,确实不合适对陌桑说。 陌桑没有看李豫离去的背影,她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今夜又能出去了。 陌桑丢开李豫两兄弟的事,今天晚上,她要溜出去一次。 突然,她就很想念母亲了。 母亲是爱她的,也想保护她。虽然母亲没有太大能力,但是能多在她温暖的怀中多呆一刻,对陌桑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 …… 李豫心如油煎。 到现在,肃宗还是半句也没提到李倓。 猛的,李豫给肃宗跪下:“父皇,三弟……” “不要说了。”肃宗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比平时和李豫说话不知道要重多少倍:“他的事朕不想听!” “可是父皇,他是父皇的亲子啊!” “豫儿!” 肃宗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件事你不要再管!” 无法挽回了! 从父亲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李豫无力的垂下头。 父亲为了心爱的张皇后和信任的李辅国决意放弃自已的三子。 办完事再死11 父亲为了心爱的张皇后和信任的李辅国决意放弃自已的三子。 这件事上,父亲也是为了他,为了让他稳稳坐在太子座上,为了堵张皇后和李辅国的嘴! “睡吧,豫儿,天色不早了。” 肃宗换了一种温和的口声,突然笑道:“朕与皇儿今天正寝一榻,也叙叙天伦之乐。” 李豫无语的点点头。 天伦?帝王家哪来的天伦! 喜欢就是天伦,不喜欢就要被赐死。 李豫的心痛不可挡。 …… 天明了。 李倓吃完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抹抹嘴,他让人把席撤掉,然后将所有人打发了出去。 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晃悠着,李倓自语道:“今天日子不错,这会死正合我意。” 说完,他把瓶中的药倒了出来,塞进嘴中。 巴嗒着嘴,他浓黑的眉头皱了起来,厌恶的道:“真难吃!这口味得改进改进。” 建宁王府内,王妃正到处到着自已的丈夫。 她就是李辅国安排的内应。 今天一日她就按李辅国的安排四处寻找,她问过门房,昨天王爷回来后就没有再出过门。所以他没有逃走,肯定躲在府中某个角落里。 昨天晚上她就得到消息了,今天圣旨会来,所以她不会给机会让他逃走的。 “王妃娘娘,找不到王爷!” “滚下去,给本宫继续找!”王妃怒容满面,要是找不李倓,李辅国和皇后娘娘那边也没办法交待啊! “真是没用的东西。” 正当她急得在屋里来回走动时,一个丫环面无人的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嚷道:“娘娘,快去看看…王爷…不行了!!!” “在哪!”王妃猛的站起身来,差点压不住脸上的喜色。 “禀…娘娘……书房……” 李豫直接进了书房,李倓早已服毒,他来的时候,李倓的脸已乌黑。 “大哥…你快走…一会就有人来了。” 死人溜出来了1 “大哥…你快走…一会就有人来了。” 李倓身上药性已发,他费力的道:“让别人看…到了又会去张皇后那…搬弄是非。我不行了…你走吧……” 门外已有脚步声响起,李豫被李倓尽力推了一把,只能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众人跟着王妃冲进了书房,顿里哭声四起。 三弟是不行了! 李豫在角落里,双目含泪。 三弟,你放心,总有一天大哥会为报仇的! …… 陌桑在宫里也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张皇后告诉她,李倓不等皇上赐死的旨意到,就已经服毒自尽了。 听这话话,陌桑没忍住露出了笑颜。 要是李倓被赐死,陌桑还想不出他有什么法子逃脱。 服毒自尽就是最大的机会。 二十一世纪有假死的方法,现在这个时代自然也有,只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而已。 她这一笑,张皇后就更以为她与自已同心了:“这次李豫侥幸逃脱,算他走运!” “母后就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 “乖女儿,”张皇后拍拍陌桑的手,冷笑道:“最近哀家增派了许多耳目在他周围,总有机会捉住他痛脚的。放心,哀家怎么会让他安乐的做太子爷。哼哼!” 陌桑乖巧的点点头,请辞回到小院。 死了吗? 陌桑暗笑,说不定这个时候他正在哪里逍遥呢! 不过皇子去世,少说要停灵半年,最算李倓现在被废为庶人了,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下葬。 现在他在做什么呢?还躺在那里装死人吗? 这件事既可笑又不可笑,试想一个大活人躺在棺材里不能动,那也挺痛苦的。 “咚咚” 什么声音! 陌桑看了看外间,小纹和小青都不在,她急忙插上门栓,再轻咳一声,柜子又无声无息的被移开了。 眨眨眼,陌桑淡然问道:“死人怎么溜出来了?” 陌桑不觉得诧异李倓也不奇怪,好象她猜到自已是装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死人溜出来了2 陌桑不觉得诧异李倓也不奇怪,好象她猜到自已是装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做死人很辛苦的。” 李倓笑咪咪的说:“我躺了差不多一天,骨头都痛了。” 点点头,陌桑指着椅子说:“坐。” 看了看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的李倓,陌桑怔了怔:“找我有事?” “没事。” 李倓的口气变得淡淡的,眼睛里一片坦然,停了一人,他才认真的对陌桑说:“我一直在思考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陌桑心头一震,猛的扭头盯着李倓。 他没有别的意思,陌桑松了一口气,笑道:“我是一个女人。” 李倓看得出来,陌桑虽然脸上挂笑,眼睛里却尽是警觉。 “那天……” 李倓还没说完话,就看见她的脸一下变白了。 那件事她不愿意再被提起。 她那天的异样应该是被人下药了吧!李倓突然无语。 “你帮我就是因为哪天?” 陌桑的话问得很谨慎,李倓眼里一闪而逝的羞涩落进她眼里,难道他……暗自冷笑了两声,陌桑不觉得自已有这么大魅力:“我出嫁那天你在元府?” 李倓点点头,无邪一笑:“我是去看热闹的,为了看这个热闹害得我挖了一个晚上。” “哦。” “我很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吧。” 陌桑又是一震,反口问:“你忘记我是李辅国的夫人了?” “那是两回事。” 李倓阳光般的笑容照进了陌桑晦暗的心里,把那些阴郁一扫而空,她突然发现能有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 不,她不要朋友! 陌桑变得面无表情。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需要她保护的天使般的脸,那个“好朋友”,就是“天使”的手,间接把她送上死亡之路,送到了千年以前的这个世界! “你怎么了?” 李倓精明的盯着陌桑:“以前有朋友伤害过你?是谁?” 死人溜出来了3 李倓精明的盯着陌桑:“以前有朋友伤害过你?是谁?” “没有。” 陌桑的回答又快又急,李倓明显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感觉到自已有些失态,陌桑突然笑了笑:“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溜出来的?” “可以。” 李倓狡黠的说:“你先告诉我要不要交个朋友。”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他? 那个暴烈正直的人?那个阴森冰冷的鬼?那个热情阳光的帅哥?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大男孩? 也许哪个都是,也许哪个都不是。 说不定他真正那一面陌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样的朋友? 就算陌桑有心交朋友也不愿意靠近他。 李倓的急躁起来:“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从来没有朋友,自从在元府看到你痛打元擢后我就喜欢上你了!不行!不行!我非交你这个朋友不可!!!” 这话陌桑绝对相信。 以他的性格肯定很难交朋友,估计这个世界上除了李豫,其它人在他的眼睛里都只是活着的东西而已。 在众多透明人中,也不知道自已哪里合了他的心意,还是他在耍她! “李豫还不知道你没死吧。” “嗯。” 果然,陌桑一说到李豫,李倓马上忘记了关于朋友的事。 “呃,我不知道怎么眼他说,”他苦恼的挠挠头:“他要是看到我好好的,肯定会痛打我一顿。” 李豫么? 回想李豫那焦急的脸,陌桑终于失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就象鲜花怒放那样,李倓看得呆了。 他还以为她永远都冷冷淡淡的,他还以为她的笑容总是别有深意的,想不到她也会这样笑!她也会露出这样由心底里发出来的笑!!! “我相信,李豫一定会痛打你的。” 陌桑笑得眼睛亮亮的,象是夜空中是星星:“你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用力点点头,李倓甩开那个烦人的问题追问道:“你还没有答应做我的朋友呢!” 汾阳王敦子仪1 用力点点头,李倓甩开那个烦人的问题追问道:“你还没有答应做我的朋友呢!” 看来今天不回答,他就不会罢休! 陌桑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朋友。” “你需要的!”李倓突然凑近她魅然一笑,那样子竟和李豫象同一个人。 陌桑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他就是李豫。 难道世界上并没有建宁王这号人? 难道建宁王和李豫是同一个人!!! 此刻,他们两看起来太相象。 “陌桑。” 李豫低沉的嗓声从外屋传来,声音里有些说不出的悲凉。 猛的回过神来,陌桑看到李倓飞快的跳回地洞。 柜子,又无声无息的回到原位。 陌桑失笑,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怎么会是假的呢! “我进去了。” “嗯。” 门外,李豫背光起了进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灼热的阳光。 是了,李倓从来没有让陌桑有高大的感觉,纵使唤他们的身型是一样的,可不管李倓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让人感觉到霸气和安全感。 “请坐。” 陌桑很客气,看着李豫莫测的脸和面无表情的样子,她还是能看出他的忧伤。 也许不是看出来的,而是感觉出来的。 因为失去李倓,他很悲痛。 “太子殿下,有事吗?” “没事。” 李豫迟疑了一下,突然笑了笑:“只是突然想看看你,所以就来了。” 他的笑意,达不到眼睛里,虽然他装得很象,可是终有不同。 如果她最爱的人去了,她会怎么样呢? 这样想着,陌桑突然破天荒的生出了一份同情。 猛的,她丢开那些无聊的想法。 李豫的事与她何干!不要因为他有目的性的帮了几个忙就昏了头! “喝茶。” 接过陌桑递过来的杯子,李豫心事略松。 他自已也搞不懂自已,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想来看陌桑这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呢?! 汾阳王郭子仪2 他自已也搞不懂自已,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想来看陌桑这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呢?! 从进门到看到她的脸,他的心情奇迹般好了很多。 她,真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女人,仿佛带着不凡的魔力。 她那双十七岁姑娘眼睛里的机警和智慧是在别人身上找不到的,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也是别人没有的。 这么久了,他只看到她那一次失控的疼哭。 明明应该是敌人,李豫也为她心痛。 …… 陌桑在张皇后那里听说汾阳王郭子仪已经回到京城。 汾阳王郭子仪!!! 对历史她不是很楚,但是汾阳王郭子仪她是知道的。 陌桑不能不对他感兴趣。 她做不到! 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太高了! 试想,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到权倾天下朝不加忌、功高震主主不加疑、侈穷人欲议不加贬!!! 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郭子仪是有名的勇将、悍将、福将! 陌桑推算了一下,郭子仪目前年纪比李辅国大不了几岁,真可谓是位高权重。 到这里以后,陌桑也听说了不少他的事传闻。 京中,郭子仪的府邸奢华得不比王宫差多少。 男人总喜欢美色,这个郭子仪也不例外,他不但府里妻妾无数,子女成群,甚至在他的军营里面,也总有几个美貌妾侍伴在身边! 这跟军律似乎完全相悖,但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站出来责难。 对郭子仪,连陌桑这种从不管闲事的人都忍不住大感兴趣。 什么时候能亲眼见一下郭子仪,这个唐代她也不管白来一趟了。 刚才张皇后的说得很清楚,这次郭子仪回来是禀报军情的。既然是这样,那他什么时候走就说不定了! 也许还会呆几天,也许很快就走! 心动了一下,陌桑飞快的下决定。 既然想去,那么今天晚上就得想办法溜出去。 汾阳王郭子仪3 既然想去,那么今天晚上就得想办法溜出去。 只不过想随意进出汾阳王府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别说郭子仪,就是他的手下也绝对不会弱。 …… 静候中,黑已深。 陌桑换上男装跳进了地道。 走了不到一半路线时,陌桑怔住了。 她本以为这个地道不会再有让她吃惊的地方,最多,李倓也不过在这里装些机关而已。 可是今天、现在,她还是吃了一惊。 地道又变了模样,这次,并不是路线的问题,而是在地道深处的转角前后竟然多出了一个大厅和一排房间! 房间的主人是谁? \奇\还用问吗!!! \书\陌桑苦笑,这肯定又是李倓干的好事。 大到床、桌椅,小到杯碗、筷子,东西一应俱全,最可笑的是这个最大的房间一角摆着逍遥躺椅! 在那个躺椅上,还乱七八糟丢着几件男人的衣服。 李倓到底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家? 忍不住暗叹一声,陌桑走进了后面的房间。 陌桑找处察看了一遍,连李倓的卧室也没有放过,果然,那里面放着无数药瓶和武学书籍。 随便翻了翻书,陌桑发现这些书的内容全是靠内力来催动,如果没有相当深厚的内力底子,这些招式不过是花架子。 冷兵器时代和二十一世纪不同,出手靠的都是真功夫,不存在用枪支弹药做辅助。这跟陌桑进入杀手生涯最初的训练相同。 只不过二十一世纪的人没有内力一说,他们靠的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那些装着药的瓶瓶罐罐连纸都没贴一张,陌桑打开闻了一下,根本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放下药瓶,陌桑嘲讽的笑了笑。 其实李倓这样做是对的,这些又不是出售的药品,如果标上药名再附上一份说明书,那才是真正的可笑。 陌桑会来这里是必然的,李倓当然也知道。 汾阳王郭子仪4 陌桑会来这里是必然的,李倓当然也知道。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有间房里竟然全是短兵器,东西不重也不长大,件件象是为陌桑度身定做一样。 墙角有两个看起来很古旧的盒子,陌桑走上前打来看了看。 第一盒子很小,里面只装着一把金柄匕首。 陌桑把它拿在手中,别看它个头小,却很有点份量。猛的一插,刀锋带着冰凉的寒光被拔了出来。 “好刀。” 毫不客气的,陌桑把它塞进自已的靴筒里。 第二个盒子比第一个大不少,里面装的是一条银色的软鞭。 陌桑合上盖,并不准备带走这样东西。 软鞭没用,至少目前她用不上。 退出房间外,陌桑往郊外出口方向走去,路过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她还是郁闷的停下了脚步。 这个是——厨房! 里面锅碗瓢盆和柴米油盐一样不少!!! 篮子里有青菜! 木桶中有活鱼! 地上的盆里还放着一只鲜血未干的无头裸鸡! 李倓会做饭??? 陌桑收回疑问猛的转身回到房外。 在这里想无聊的问题干什么,时间不早了,她不能再呆着了,说不写李倓一会就回来,说不定他会弄得她哪也去不成了!!! …… 汾阳王府外。 陌桑转了好向个圈。 没有摸清楚情况的时候,她不敢霍然闯入。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陌桑猛然闪身到墙边,将自已隐入黑暗中。 声音越来越近了,最后,那几匹马在王府前停了下来。 陌桑早习惯了各种光线,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她也能看出对方大概的长相。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壮汉,身上形容威武、气度不凡。 刚才他到府门的时候,猛的一勒缰绳,他身下神骏的黑马顿时人立起来,发出一声长嘶! 好大的力气! 陌桑暗赞了一下,不愧的名将! 汾阳王郭子仪5 陌桑暗赞了一下,不愧为名将! 听到马嘶声,府门开了,下人迎了上来,郭子仪笑了笑,跳下马将缰绳丢给下人,虎步生风的走进府内。 郭子仪确实与众不同。 他带着一种长期在军旅生涯中才能养成的夺人气势,脸上的表情却谦虚随和,这两种绝不能调和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却又密不可分的混合在一起。 陌桑没有感觉不谐调,相反,这样的郭子仪竟然让她感觉到亲切和尊重。 今天郭子仪刚回来两天,包括肃宗皇帝在内,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不宴请他的,李辅国今天晚上也特意为他设宴,还请了众多官员做陪。 陌桑算是来得巧了,估计现在晚上十二点半了,对这个朝代来说,这已是深更半夜。 一顿饭能吃到这个时候,也不容易。 府门再次关上了。 陌桑还是没有找到进去的办法。 她已经放弃了跃墙而入,虽然还有点遗憾,但是只能再找机会。 风声,从她耳边掠边。 黑衣人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更加神密。 刺客? 陌桑神色一紧,不,不是,是李豫。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的认出了这是李豫而不是李倓。 李豫的头突然转了过来,面对着她躲的地方。 “出来。”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透出特别的狠意,陌桑没动,因为她知道李豫要出手了。 她还是不甘心,还是想试试。 最近的进步有多少,能不能在这个时代抵挡住高手的攻击呢? 黑影一闪之际,陌桑已飞快的击向李豫的咽喉…… 一把快刀已在那里等着,等她的手送上门。 这香味…… 李豫稍一犹豫,就感觉眼前一花,矮小的黑影已窜到他身后,掌风直劈后颈。 真是个野丫头!!! 猛的回身,李豫避开陌桑的掌将她搂进怀中。 陌桑用力一挣,不但身子挣不脱,连那只自由的手也被反扭到身后。 汾阳王郭子仪6 陌桑用力一挣,不但身子挣不脱,连那只自由的手也被反扭到身后。 面罩后的李豫眼睛一眯,冷冷的问:“你是谁?” 陌桑再次用力,但李豫的双臂象铁圈那样紧,别说挣脱,就是想松一点都不行。 笑意,出现在李豫眼中,但他的口气却更冷了:“挺倔的?不怕我杀了你?” 陌桑皱起秀眉。 他明明知道是她了,还问? 如果他没有认出她来,刚才就不会手下留情。 李豫看了陌桑渐露怒意的眼睛,嬉笑道:“身材这么娇小,看来是个姑娘,你说我是|奇|把你先奸|书|后杀好呢?还是奸完卖到窑子好?” 陌桑不答。 歪着头,李豫假装思考了一下:“呀,要是你长得很丑,我不是吃亏了?不过…嘿嘿…女人嘛,吹了灯都一样,身材好就行。” 冷冷的看着他,陌桑挑了挑眉。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想玩什么玩招。 猛的,李豫松开手退了两步:“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我说了半天,你连句话都不答。” “哼,无聊。” 陌桑扭开头,不想多看他一眼。 “陌桑。” 这个声音里有些许警告的意味,陌桑忍不住转回头看着李豫。 “你怎么出来的?”李豫不再嬉皮笑脸,他那又犀利的鹰眼放出凶狠的光芒:“你来这里干什么?” “与你无关。” 陌桑感觉到自已的害怕和软弱,不禁有些悲哀。 虽然李豫对她非常防备,可当他一触到陌桑黯淡的眼神马上就会心软。 他早不止一次的警告过自已,这个女人是李辅国的夫人,是死对头的老婆,可这些都没用,他就是被她吸引!早就被她深深吸引了!!! 陌桑的心态很快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李豫:“你是去见他吗?” “是。” 两个人都没有说出郭子仪的名字,互相却知道对方口中的他是什么人。 “带我进去。” 处境1 “带我进去。” 陌桑一字一句的道:“我想进去。” 李豫的鹰眼还是那么冷,许久,他才反问:“这是那三个条件之一吗?” 沉默的人换成了陌桑,他还欠她三件事,用其中之一来提现在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浪费? 就在李豫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点头了。 陌桑的头虽然点得很慢,每一下却都是重重的! 王府内。 “禀王爷,有人求见。” 这么晚了! 郭子仪略微沉吟了一下:“来人有说明身份吗?” “没有,那人说有紧急公务,他不肯说出姓名,只说王爷见到他就知道了。” “嗯。” 郭子仪并不多想:“请他进来。” “是。” 很快,下人引进来两个人,郭子仪怔了怔,挥手让屋内的人全部出去。 站在原地许久,郭子仪才上前行礼:“太子殿下千岁。” “王爷免礼。” 立起身来,郭子仪虎目含威的把目光投到陌桑身上,这个扮成男装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疑惑的眼睛转到了李豫脸上,他深夜出宫找自已,肯定有重大的事情。 可是,他为什么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到这里呢? “郭兄,京里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 李豫的称呼让郭子仪松了一口气,既然他敢在那个女人面前这样称呼自已,说明那个女人是可信的:“建宁王?” “嗯。” 李豫淡淡道:“我想提前动手。” “不行。”郭子仪猛的打断他的话:“兄弟,你难道不知道时机还未到么?” “我知道,但是我等不了。” “还是因为老三?” 郭子仪叹息了:“其实你最清楚现在的状况,要不是发生这件事,我哪会回来。就是因为怕你一时昏了头,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我才借禀报军情的借口回来。” 看了看李豫的悲愤的表情,陌桑暗自冷笑。 处境2 看了看李豫的悲愤的表情,陌桑暗自冷笑。 他会一时昏头? 他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两个人称兄道弟,装模作样,其实他们都清楚,没有人会去做冒险的事,哪怕真的要为手足报仇! 明哲保身——就是皇家子孙为人处事的方法。 以郭子仪的老练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只不过适时的扮演了自已应该表演的那个角色。 “兄弟,据说张皇后和李辅国还在找你的麻烦。” 郭子仪说到李辅国三个字的时候,陌桑的眼神转到了他的脸上。 面色一沉,郭子仪气势夺人的走到她面前:“你到底是谁?” “她是我的人。” 陌桑猛的转头看着李豫,心里暗暗惊讶。 转身面对李豫,郭子仪依旧满脸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沉声质问的人不是他:“兄弟,女人再漂亮也不过是女人,谈事情的时候女人不应该在场。” 陌桑突然笑了,笑着甜美无比:“王爷说得对,我这就出去。” 面对陌桑的笑容,就是看惯了美女的郭子仪还是怔了一下。 她有双洞悉世事的眼睛,就算不让她在场,她也能猜得到。 就象刚才李豫说等不及了时,就在他劝解的时候,这个女人早已看透了他们的真意。 郭子仪突然如芒在背,难怪李豫说话不回避她。 象这样的女人,如果不能牢牢收在手里,只能趁早杀掉。 “不必了。” 郭子仪突然大笑起来,“兄弟,眼光不错。” 李豫微笑着,非常赞同这个观点。 很快,他的脸就沉了下来,陌桑并不是他的女人,而是李辅国家的女主人。 郭子仪何等精明,李豫一闪而逝那种几乎不能被人发觉的表情早已尽收他的眼底。 这个女人的来历肯定不简单。 她的身份郭子仪迟早会发现,陌桑再次微笑:“自我介绍一下。” 扭开头不看李豫的眼神,陌桑声音清晰的道:“我叫元春英,是李辅国明媒正娶的夫人。” 处境3 扭开头不看李豫的眼神,陌桑声音清晰的道:“我叫元春英,是李辅国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番话说出威力不亚于巨雷。 郭子仪从来处变不惊,这次,他完全怔住了。 刚才他什么都想过,就独独没想到这一种可能! 李豫他疯了吗?! 不但带着李辅国的夫人到处跑,还当着她大谈机密! 郭子仪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郭兄。” 李豫轻轻叫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已应该说什么。 郭子仪看了看李豫,脸色缓和了不少:“太子爷这样做,必定有自已的理由。” “我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 陌桑自已走到桌前坐下,轻轻拿起茶壶给自已倒了一杯茶。 看着她在那里悠闲品茶,郭李二人一时无语。 “我很快要走了,”郭子仪不再看陌桑:“眼下马上就在秋凉,年关前我会再回来,到时候再做打算。” “李豫,等王爷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跟他走吧,皇上不是曾经要封你做兵马大元帅?你就去吧,与其坐在家里等张皇后和我家老爷找茬,不如手握重兵在外,起码还有点保障。” 这就是郭子仪想跟李豫说的话,只不过当着陌桑的面他不好清楚的说出来。 瞪大虎目看着陌桑,郭子仪即惊异女人家有这种见识,也诧异她敢直呼李豫的名讳。 遇到这种事,通常人都会只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走,考虑如何谨言慎行避祸。 她竟然直接看到了十步之遥!!! 精明如斯的女人太可怕!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是郭子仪知道,她的想法和他一样。 手握重兵能震慑敌人! 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能…… 郭子仪长嘘不已:“若你身为男子,必定能安邦定国。” 陌桑一怔,安邦定国? 她没有那个智慧。 她只是不愿意做案板上等着刀的肉而已。 处境4 陌桑认为自已没有什么安邦治国的水平,她只是不愿意做案板上等着刀的肉而已。 穆杀之气在屋内弥漫。 李豫仿佛无意的向前走了两步,却恰恰当在郭子仪和陌桑中间。 陌桑还在品茶,纤指轻捏着白瓷杯晃悠着,热气从杯中慢慢蒸腾出来,她的樱唇才慢慢贴上去…… 烛光中,她的玉指和瓷杯相映成辉,散发出奇异的美。 郭子仪脸色忽阴忽阳。 脸色如常的李豫眼睛竟透出了一丝紧张。 自古以来红颜皆祸水,眼前这个聪明绝顶的女人更是祸水中的祸水!!! “好茶。” 陌桑笑盈盈的向郭子仪举杯:“王爷不喝一杯?” 看她的样子,好象她这辈子就是为杯茶而生。 她的动作是那么慢,那么悠闲,好象杯里的茶真的是人间极品一般。 郭子仪微笑,笑得那么真,那么随意。 这种笑容会让敌人放松警惕。 但陌桑不会、李豫也不会。 “郭兄,天色太晚,我改天再来拜访。”李豫轻踢了陌桑一下:“连日酒宴,郭兄也累了,应该好好休息几天。” 懒懒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陌桑向男人一样行了个礼:“在下告退,王爷保重。” 郭子仪确实想把陌桑拦下来,但是他不能。 僵硬的抱了抱拳,他沉声道:“恕不远送。”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郭子仪沉吟了半天,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前线剿贼,李豫怎么会突然结交上李辅国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呢?! 轻击双掌,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跃了出来。 “那个女人的事,你们查清楚后前来报我。” 黑衣人点头而去。 象冒出来的时候一样,他们去的时候也消失得飞快,只眨眼工夫,连影子都没有了。 “元春英的吧!” 郭子仪拿起那只陌桑用过的杯子,指间轻轻用劲,那杯子立即粉碎。 处境5 郭子仪拿起那只陌桑用过的杯子,指间轻轻用劲,那杯子立即粉碎。 …… 刚出王府,李豫就狠狠的揪住了陌桑的手:“你以为自已很聪明很坦白吗?” “他总会知道。” 挫败的松开手,李豫重重叹了一声。 陌桑不了解郭子仪,刚才他竟然涌起了一股害怕,怕郭子仪真的对她下手。 郭府中高手如云,他未必能保陌桑安全! 但是陌桑的话是对的,就算今天她不说出自已的身份,郭子仪一样会派人前去调查,郭子仪还是一样会知道她的身份。 这本就是自已的疏忽,他刚才就不应该答应带她进去! 回想了一下,李豫发现自已确实从来没有带过别人与郭子仪见面,哪怕是李倓,他也没带过。 难怪郭子仪疑心。 李豫淡淡的看了陌桑一眼,心里有些疑惑,他早就感觉到自已对她异样的关怀了,想不到她的要求他竟拒绝不了。 “我送你回宫。” 陌桑心慌了。 眼前的这个人让她突然有些害怕。 李豫并没有用那种犀利的眼神看她,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来,恰恰是他这种连眼神都高深莫测的样子让陌桑害怕。 这样一个人,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陌桑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怔怔的看着他,被他粗鲁的拖着往前走。 刚才在郭府中,李豫曾下意识的想保护她,这一点,她当时就发现了。 不管他的真意是什么,她都忍不住要感动。 到这个时代以后,做出这种举动的人也只有三个而已,母亲、李辅国和他! 陌桑用力摇摇头,心里暗叹。 这个时候她想李辅国干什么,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皇宫的宫墙很快就到了,陌桑重新审视着高墙,以她现在的功力,想不借助外力一口气还跃不上去。 背部一紧,李豫的大手已提住了陌桑的衣服。 人性1 背部一紧,李豫的大手已提住了陌桑的衣服。 他这样就能带她跃上去? 不等陌桑想完,耳边突然响起风声,不过两秒,她已脚踏实地。 宫墙,已在身后。 “你应该认得路。” 丢下这句话,李豫转身大步而去。 此刻,他再不想看到她,更不想面对自已。 那种陌生的情愫还在胸中翻滚,他狠狠的捏紧了拳手。 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是发泄的物品,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用心呢!他真的要疯了! 陌桑、陌桑! 李豫飞快的冲回东宫,将自已丢到榻上。 …… 小院中,小纹正在来回踹步。 凭本能她可以感觉得到,夫人并不在房中。可是窗户紧扣,门也被反栓,夫人怎么出得去呢?! 小纹已经轻叩个几次门页了,里面始终没有人回应。 “小纹?” 陌桑跳进院子里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小纹扑在门上透边门缝往里望的背影。 “夫人!” 小纹背部一震,猛的转过身来:“你去哪里了?” 警惕的看了她两眼,陌桑的声音冷得彻骨:“你半夜不睡觉,守在我门口干什么?” “夫人,你误会了!” 杀机已起,陌桑的眼睛在月光下象饿猫一样。 “我只是猜到你不在房中,”小纹勉强的笑了笑,眼神中透出伤感,竟有些等死的样子。 背叛! 陌桑最恨的就是身边人的背叛! 隐约中,她感觉到小纹可以真的是出于关心,但她冒不起这个险。 匕首已捏在手上,小纹的眼睛紧闭,象睡着了一样。 死在夫人手里,也胜过死在别人手下。 虽然心里酸楚,小纹却没有流露出来,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陌桑手起刀落结果她的生命。命该如此,就应该认了。 “当”的一声。 刀掉在地上。 小纹惊喜欢的睁开眼睛看着一脸疲累的陌桑:“夫人……” 人性2 小纹惊喜欢的睁开眼睛看着一脸疲累的陌桑:“夫人……” “如果我要你自裁,你会怎么样?” 飞快的,小纹将匕首操在手中向颈间划去…… 电光火石间,她感觉到手腕处遭到重击,匕首脱手飞出,深深的插进柱子中。 “好了,我也累了。” 陌桑手一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真是好刀。” “呜……” 泪,流了一脸,小纹呜咽道:“夫人,其实奴婢真的是关心你,这几天晚饭后你总把自已关在房间里面,奴婢怕你有事,怕你不好说出来……” 陌桑心一软,随即又硬了起来。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关心,但是除了母亲,她不要别人。 人就是这样,只在活在世界上,总会有无数牵挂,总会束手束脚,陌桑害怕,太害怕包袱了,甚至在她被夜枭杀掉的时候她还在想,那个天使般柔弱的好友以后怎么活。 一个人住进你心里,你就很难再把他赶出去。 这就是人,这就是人性。 公认杀人不眨眼有什么用? 陌桑还不是照样牵挂孤儿院,照样牵挂那个长得象天使般的魔鬼。 不用想,陌桑也知道,她死在了孤儿院,天使也活不下去。 再美丽的天使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变废品了。 大步走到门边,陌桑冷喝道:“开门。” 小纹怔了,连眼泪也自动停了下来。 难道屋里有人? 有的是别人? 无声无息的,门竟然真的开了,月光下,一张阴郁的脸露了出来,他一看到陌桑,脸上的森寒之气一扫而空,就象乌云散了,太阳出来了一样。 他两眼放光,惊喜而真诚的大叫:“你终于回来了啊!!!” 李豫?! 小纹一阵头昏,原来夫人叫他躲在里面插着门,难怪门窗都是从里面关死的! 默默的,小纹跟在陌桑身后走了进去,她轻声道:“奴婢去给太子沏茶。” 人性3 默默的,小纹跟在陌桑身后走了进去,她轻声道:“奴婢去给太子沏茶。” 眼前一花,李豫已闪到门边,反手将门关上。 陌桑心中一禀,疾步上前挡住小纹。 “躲开。” 李豫并没有提高声调,但此刻他的脸象鬼一样可怕,小纹突然感觉到全身发冷,就象死神的手已摸到背上,猛的,她不禁打了个寒蝉。 这是太子爷吗? 就是在那天发现她偷进宫禁的时候,他的样子都没有现在可怕! “她是我的人。” 陌桑刚说完这句话,腮边不禁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刚才李豫说的话吗? 她怎么就捡上了? 陌桑的心里涌起令她万分诧异的幸福感,此刻她是真心想保护小纹所以脱口而出,刚才李豫说这话的时候又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从未有过的感觉由心底里冒了出来,陌桑永远冷笑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 李豫怔了,他伸出的大掌慢慢放了下去。 突然,他冷笑了两声:“蠢女人,哪天死了怕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小纹,”陌桑突然扭过头:“还不拜见三皇子。” 三皇子! 小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不是李豫,而是那个刚死掉的李倓! 尖叫了一声,小纹的脸变得惨白,没等陌桑问,她已经跳到陌桑身后躲起来,身体不断在发抖。 陌桑卟的一下笑了出来。自已怎么忘记了,现在这个朝代的人是很迷信的。 小纹这副样子,说明她以为李倓是鬼,是真正的鬼。 “别怕。” 陌桑自已都没有查觉她正在用温柔的口气知小纹说话:“他是人,没死,你不信摸摸他的手。” 这话说完,小纹还没有反应,李倓已脸色铁青。 几乎是在语音落地之时,李倓的双手已猛然背到身后:“敢!” 不敢! 他这么介意,别说是小纹,就是陌桑自已也不敢。 朋友和敌人1 他这么介意,别说是小纹,就是陌桑自已也不敢。 摸他的手? 算了吧。 不是怕他会怎么样,只是动起手来,陌桑实在占不了一点便宜。 说不定他一时恼羞成怒,把小纹剁了也难算。 “好了,你出去吧。” 小纹瑟缩着,靠着墙慢慢走到门边,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李倓半点。就是把门打开以后,她还是面对着李倓向后退,猛的,小纹转身狂跑。 看着李倓冷冷的瞟了一眼柜子,陌桑觉得自已有必要解释一下:“地道的事她不知道,她肯定是以为我溜出去的时候留你在这里关着门。” 哼了一声,李倓问:“你去哪了?出去干什么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陌桑冷冷的看着他,嘲讽道:“有凭什么质问我?你以为自已是你的什么人?” 李倓象急红眼的妒夫那样跳了起来:“我…我是你的朋友,当然可以问!” “朋友?我还没有同意吧。” 象被拳头堵进了嗓子眼,李倓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他才气乎乎的问:“既然不是朋友,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跑到我家里去了呢?东翻西找不算,还擅自乱拿我的东西?” “这有什么奇怪。” 陌桑已经累了,她摆出了送客的姿态:“我是贼,当然会偷东西,你该走了。” “我不走!” 李倓象小孩子那样赖着,不请自到的坐到了陌桑床上:“今天不和我说清楚,我就不走。” 陌桑的耐性已经磨过多:“李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三十岁了。” “我…三十岁跟讲清楚不冲突。” “我累了。” 这三个字陌桑说得很轻,却很沉重。 李倓看了看她的脸,站起身来:“起码你说清楚我们是不是朋友啊!其实我今天本来想请你吃宵夜,我都准备好了,不信……” “我信,我看到你准备的菜了。” 朋友和敌人2 李倓看了看她的脸,站起身来:“起码你说清楚我们是不是朋友啊!其实我今天本来想请你吃宵夜,我都准备好了,不信……” “我信,我看到你准备的菜了。” “那朋友的事?” 陌桑叹了一声:“你总要让我想想吧。” “不,”李倓坚持道:“你想好久了。” “行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陌桑坐回床前半眯着眼:“你该走了兄弟,我们明天再聊。” 兄弟! 嘿嘿嘿…… 李倓点点头,难掩欣喜的跳进地道中。 柜子,又无声无息的回到原位。 …… 陌桑在花园里闲溜了一圈。 天气渐凉,转眼又到了初秋,离年关还剩下不到五个月。 不远处,一个宫女急匆匆的走过来,她低着头,竟然险些撞到陌桑身上。 陌桑飞快一侧,那宫女马上怔了,向陌桑眨眨眼,宫女一言不发的向园门外走去。 “女儿,你也在这里?” 是张皇后。 陌桑缓步上前,将宫女丢在地下的纸条踏住,向张皇后向了个礼:“母后这么好兴致,不如臣女陪母后赏菊花?” 张皇后笑了,却流露出一丝紧张:“不必了,哀家累了,想回宫休息。” 说完,她倚在宫女身上从陌桑身边而过。 “恭送母后千岁。” 陌桑假意低下身系好鞋上的丝带,把纸条藏进袖中。 远处传来轻响,别人听见可能会觉得是风声,但陌桑知道不是,那里有人,肯定有人! 而且是刚和张皇后见过面的人! 陌桑装做无意的拂花看柳,慢慢向那边走去,没走多远,一个粗犷健壮的男人走了出来。 做出一脸惊诧的样子,陌桑轻唤了一声,脚步后退。 路边的宫女走上前向那个男人行礼:“叩见二殿下,二殿下千岁千千岁。” 跟着宫女们一样,陌桑也轻轻行了个礼。 “这位是……” 朋友和敌人3 “这位是……” 二皇子用带点色情的眼神看着陌桑。 宫女急忙禀报:“回二殿下,这位是皇后娘娘收的义女李夫人,公主,这位是二殿下,越王千岁。” 陌桑柔柔的低着头,一副害羞的表情,脑子里搜寻了半天,并没有关于二皇子李係的资料。 没有人提起过他,这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很受观注的人。 他怎么会跟张皇后混到一起的呢? 难不成这次他突然回京也是为了太子之位? 皇位? 就象狗群中唯一一根肉骨头。 不打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又怎会干休? 越王靠上张皇后,当然就有了做太子的机会,张皇后的小儿子才三岁,靠上了越王有什么好处呢? 丢开这些与自已无关的事,陌桑突然觉得自已幸运。 要是她重生在帝王之家,变成了公主,那不就知道结局有多惨了。 虽然现在她一样是把握不了自已未来,最起码她还可以逃走。一个公主能逃得出去吗?也许。但是公主想完全脱离皇宫是永远不可能的。 朝廷派出的追兵抓不住她,也会累死她! “公主,住在这里还习惯吗?”李係挥手打发了宫女们,却向陌桑越走越近,看着陌桑雪白娇嫩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他感觉全身都酥麻了。 李辅国的夫人他是不敢动,可这样的绝色美人就在眼前,让人怎么忍得住呢? “谢千岁关心,奴家习惯。” 压下厌恶的情绪,陌桑笑盈盈的,要不是碍于他二皇子的身份,她早一脚踹他下鱼塘了。 看着她的笑容,李係连呼吸都忘记了,试想一个妙龄美女嫁了一个太监,当然闺中寂寞难熬,几乎是一瞬间,李係就决定想尽一切办法要把她弄到手。 和她比起来,张皇后和家里的小美人秋葵都变成了残花败柳,这么难得的一个美女,留给李辅国太浪费了。 打定主意后,李係突然笑道:“公主,本王知道有一处菊花开得特别灿烂,不若本王带你去看看?” 朋友和敌人4 打定主意后,李係突然笑道:“公主,本王知道有一处菊花开得特别灿烂,不若本王带你去看看?” “好啊。” 陌桑笑得更甜了,去,怎么不去! 最好去个没人的地方! 看她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李係喜欢出望外。 这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这样的美人,今天就要到手了吗?真是太爽了! 忙不迭的,李係大步在前:“这边,公主妹妹,这边请。” 越来越幽静了,前面都快到冷宫地界,这里别说人,就是鬼都没有。 陌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快到了。”李係全身都冒出了热汗,他唯恐这个时候冒出不识相的人,又怕陌桑嫌远嫌累:“就在前面,真的快到了。” 这谎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陌桑暗自冷哼,放眼看去,这两边只有树和草,哪来的花。 不过今天是好日子,好久没有痛K人了。 只不过陌桑从来不打人,她只会杀人,一会还得小心点,留点后劲,要是打死了他,她还不好交待。 “不急,”陌桑和李係完全反了个。 刚才她还羞涩难当,李係从容自若,现在李係脚步慌乱神情紧张,陌桑却微笑满面毫不在意。 看看差不多了,陌桑突然娇声道:“嗯,人家腿好累哦。” 象被电到那样,李係全身一颤,马上退回向步,“妹妹,就到了,要不哥哥搀你一把?” “好啊,” 陌桑娇滴滴的将手伸了过去,同时飞去一个骚劲十足的媚眼:“你坏死了,早知道人家累了,也不说过来扶扶,非要人家说出口来,真死相!” 被这样娇声骂着,李係比喝了蜜还甜。 乖乖,早知道她这么愿意,就算不为太子之位,他也应该早来。 李係殷勤的扶了上去,透过那薄薄的布料,他都能感觉得到里面柔滑的娇肤,在侧面近距离看着陌桑的颈部,他差点迷醉过去。 朋友和敌人5 李係殷勤的扶了上去,透过那薄薄的布料,他都能感觉得到里面柔滑的娇肤,在侧面近距离看着陌桑的颈部,他差点迷醉过去。 她真是冰肌玉骨,如果能偷偷将太带回南阳金屋藏娇,就是给他十个太子之位他也不坐! 李係的扶着陌桑的手忍不住越界,慢慢的,竟然摸到她的腰上。 心跳快了几倍,李係头上开始冒汗。 他侧眼看了看陌桑的娇颜,正巧陌桑也回过头来,四目相对时,她嫣然一笑:“你的手,好坏哦。” “没有,没有,” 李係嘻皮笑脸道:“是妹妹的腰太坏,扭得好勾人啊!” 哼哼哼。 陌桑突然神色一冷,反掌向李係后肩击去…… 不好!有人。 纤纤玉掌在半途变招,轻轻柔柔勾在李係脖子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豫嚯的一声跳了出来:“你们干什么?” 大哥! 李係猛然回头看到李豫,吓得马上丢开陌桑的手:“大…大…大哥。” 见来人是李豫,陌桑不禁松了一口气,怒道:“你这人真不识相,别人说话,你偷听什么?” 偷听? 李豫冷笑不已,那又鹰眼冷冽狠毒的看着他的二弟:“李係,你不知道她是谁?” “知道……” 脚一软,李係跪到地上:“大哥,你原谅我吧,千万不要说出去,我刚才是色迷心窃,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陌桑鄙夷的撇撇嘴,这李係人高马大,长得又壮,原来是个草包。 走上前“啪”的一个大嘴巴赏给李係,陌桑冷道:“本来还以你可以和你玩玩,你这怂包。” 在李豫面前,李係连动都不敢动。 他硬生生的跪在原地,竟然陌桑一掌刮得倒在地上。 想不到这美人力气真大。 陌桑的话,李係完全误会了,他还以为美人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满足她。 看起来这美人不但认识大哥,还跟大哥很熟。 朋友和敌人6 看起来这美人不但认识大哥,还跟大哥很熟。 凭她对大哥这么不客气,说不定两人有过节!会不会是美人闺中寂寞曾勾搭过大哥呢? 想到这里,李係看了看李豫的脸。 同为皇子,同一父亲,李豫就是长得好看,这样还不算,老天爷还要让他拥有不凡的气势,好象他就是天命所归一样!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想归想,李係还是很老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跪好。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李豫严肃的声音传来,李係急忙站起身了行了个礼,狼狈飞逃。 陌桑想大步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陌桑!” 李豫的声音既愤怒又生气,他猛的拉住了陌桑的衣裳,紧是把她拉了回来:“你在搞什么?” 被他这么一吼,陌桑那种奇怪的感觉消逝无踪,她甜笑着道:“我又怎么了,我没惹你啊,你别拉着我,别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你还怕人说闲话?”李豫忿然拉得更紧:“你刚才和他……你要想什么!” “我喜欢他,不行吗?” 挑衅的横了他一眼,陌桑冷道:“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一把火焰在胸中燃烧,李豫猛的将她揽进怀中,头一低,用唇堵住了那永远冷言冷语的小嘴。 他咬着她的唇,象是要惩罚她那样。 猛的,陌桑的手小攀住他宽厚的背,小嘴象蜜蜂采蜜那样轻轻的回吻着他。 李豫猛的一颤,全身象掉进火海之中,心似乎跳弹到嗓子眼,一股无法遏制的欲望摧着他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此刻的她温顺而娇媚,象没有骨头的丝缎那样贴在他身上。 玲珑娇小的身体就在他的怀中,这一刻,仿佛他已等了几千年。 当她贴过来的时候,美妙而饥渴的的感觉由然而生,奇异的感觉从腹上潮起,迅速传遍全身…… 朋友和敌人7 当她贴过来的时候,美妙而饥渴的的感觉由然而生,奇异的感觉从腹上潮起,迅速传遍全身…… 眼前一黑,李豫倒了下去。 昏倒前,他看到陌桑的冷笑,那么无情、那么残酷。 “真不晓得男人都是怎么回事。” 陌桑拍拍手,整整身上的衣服:“你现在该知道了吧,女人的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 冷笑两声,陌桑扬长而去。 …… 黑衣劲装的陌桑钻进了地洞,白天那张纸条是郭子仪写给她的,上面写明了他想见见她,让她只身前去。 陌桑明白,郭子仪是君子。 就算他想杀她,也不会先在今夜。 今夜,只是会谈,不会有任何人丧命。 离李倓的房间越来越近了,陌桑有点头痛,一会要是见到他,应该跟他说什么呢? 他不会阻拦她去郭府? 又会不会定要跟着她去呢? 心里这样想着,但陌桑的脚步并没因此停下来。 别人即约,她应当到。 “陌桑,你怎么来了!”李倓老远就听到声音迎了过来,他惊喜道:“你来看我了!!!哎呀,你真好,你知道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无聊,所以陪我来了是吧!快!坐!” 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自已随手丢着的脏衣服,李倓百忙中回给陌桑天真无邪的笑。 此刻的李倓太过真诚,陌桑都不好意思了。 她怎么能在那样热情真切的脸上踹一脚,说自已不是来找他的呢? “我……” 要解释是困难的,但李倓动做停了下来,淡淡问:“你是要出去对吧?有事?” “嗯。” 陌桑点点头:“如果我回来得早的话,我想请你陪我喝一杯。” 笑容重新回到了李倓脸上,他用力点点头:“好。” “那我走了。” 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李倓叫她的声音,那声音又可怜又胆怯,象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那样巴巴的声音。 朋友和敌人8 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李倓叫她的声音,那声音又可怜又胆怯,象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那样巴巴的声音。 “怎么了?” 陌桑莫明其妙的回过头来,她看到的是李倓皱皱的脸。 小声的,轻轻的,李倓说:“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啊!” “尽量。” 大步向洞外走去,陌桑根本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出来了,可没走几步,她的脸就阴了下来:“出来。” “嘻嘻。” 李倓象跟脚的孩子被发现那样嘻笑了两声。 “我们是朋友?” 面对陌桑的话,李倓怔了怔,正色道:“那是自然。” “你跟着我干什么?”陌桑冷然道:“你不知道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尊重吗?没经过我同意,你偷偷跟着我,就是不尊重我。” 盯着陌桑的眼睛,李倓半天没有说话,好久,他才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往回走。 唉! 这人! 陌桑飞快的奔到洞口,然后停下来听了听,这次,他确实没有跟出来。 长期住在这里面,有几个人受得了? 陌桑突然觉得李倓其实蛮惨的,只不过惨也是自找,谁让他故意激怒皇帝皇后,搞得自已不能不装死,现在死人都下葬了,他哪还能露面!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总有因必有果,除了…… 陌桑用力咬着唇,只能怪上辈子做错了事,要不然她怎么会一生下来没几天就被父母丢弃!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先去郭府看看吧,不知道郭子仪想跟她说些什么东西。 今天黑幕深深,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 月黑风高杀人夜,指的就是这种晚上了吧! 陌桑淡淡一笑,好奇怪,以前她每天都会留意天气,现在不了。 目前的情况,这些都不用考虑,她只要考虑好在年关到来之前找到一条出路就行。 过得是好是赖都行,只要别跟李辅国那个变态一个屋檐就好。 朋友和敌人9 过得是好是赖都行,只要别跟李辅国那个变态一个屋檐就好。 汾阳王府大门紧闭,陌桑刚走到,门就开了半边。 “元姑娘?” “是。” “请进。” 陌桑跟着下人往里走,其实来过一次,她已经用不着别人带路,只不过这种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这话要是听在别人耳里,说不定以为她多心怀不轨呢! “到了,”下人恭敬的弯下腰:“姑娘请。” 这是个独立的小院。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树和花草。 陌桑淡淡一笑,这倒谈事或者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踏进房中,郭子仪笑着迎了上来:“李夫人,多谢赏光,请上座。” “客气客气。” 陌桑轻轻抱拳,走了进去。 刚坐下,陌桑劈头就问:“王爷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不肯嫁给李相国,”郭子仪开门见山的问:“为这事还上吊了,有这回事吗?” 陌桑点头。 “后来你怎么又同意了呢?” 笑了笑,陌桑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办法呢!” “不对吧!” “好吧,我这样说,”陌桑扬起脸直视郭子仪的眼睛:“在相国府有吃有喝钱也随便花,我为什么不嫁?能指使无数人为自已做事,又没人管束,我为什么不嫁?” 郭子仪怔了,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特别是他象现在这样板着脸的时候。 而且她很坦白,坦白得难以置信,坦白得别人无法反驳! 停了一会,郭子仪道:“你是大家闺秀,不会在意那些东西的。” “为什么我不在意?” 陌桑冷笑:“在家有父母管着,钱也不能随便花,上有严父、下有庶母,那些当小妾的哪个是好东西?我这个人现实,就喜欢潇洒的生活。” 怎么听她的话都很有道理,就是坦白得太过。 话虽难听理犹在,句句都不应该出自大家闺秀的嘴。 朋友和敌人10 话虽难听理犹在,句句都不应该出自大家闺秀的嘴。 郭子仪看着陌桑淡然的脸,心里暗赞。 这样的女人别说京中找不出第二个,就是全国恐怕也独一无二! 他是爽直人,最喜欢别人说实在话:“好,那你为什么进了宫就不走了?” 用稀罕的眼神看了看郭子仪,陌桑奇道:“别说你不知道,那我会对你失望的,你明明知道李辅国心理变态,我为什么还要在相府里等着挨欺负?” 轻咳了两声,他还是不太习惯她这种说话方式。 心理变态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大概意思自然是说李辅国在府中折磨女人的事。 “那你,怎么会那天和太子一起出现在这里?” “我来看你。” 郭子仪一震,炯炯的眼神移到陌桑身上:“看我?” “是啊,汾阳王赫赫有名,想看看不奇怪。” 陌桑的口气淡淡的,话意却很真,郭子仪听得出来,她并非恭维而是好奇。 “太子为什么带你进来?” 陌桑突然扭头看了看桌子:“王爷,有座无茶非待客之道,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说,但能不能先喝杯水?” “是我失礼了。” 郭子仪大笑起来,他快步上前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在陌桑手上:“李夫人,请用茶。” 将水一口饮尽,陌桑发现郭子仪又在看她了。 看来她的动做他也看不惯。 “李豫去过李辅国家,当然见过我,” 陌桑猛的就开口了,又突然,又简单:“他想扣我做人质,所以帮我留在宫里,他叫我去张皇后那偷听李倓的事,于是欠下了我三个条件,那天在府门外,我就是提出要求让他带我进来的。” 郭子仪怀不自禁的摸了摸下巴。 每次他思考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做出这个动作。 看不出她说谎,相反他觉得她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太简单了。 朋友和敌人11 看不出她说谎,相反郭子仪觉得她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太简单了。 不等他再开口,陌桑已站了起来:“其实有些东西本来就简单,只不过人的脑子太复杂,把它们想复杂了。” 郭子仪温和一笑:“李夫人这是要走吗?敢问你如何进出宫门?” 陌桑笑而不答,飞快的走到院中,闪电般,她人已站在树顶。 !!! “呵呵呵,”郭子仪又笑了,陌桑看得出来,今天晚上这是他笑得最真的一次。 “你就是这样进出的?” 就算是吧,难不能要把后路都交待出来? 陌桑点点头:“如果可以,我想你今天晚上会杀了我。” “那你还来?” “因为你今天不会动手。”陌桑甜笑:“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你还是会想办法除掉我的。对吗?” “哈哈哈哈……” “放心,”陌桑向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王爷,你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陌桑走了。 郭子仪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 她,绝对不会泄密的,不是因为她怕自已或别人,而是她并非那种人。 但是她说得没错,一但有机会,他还是会想办法除掉她。 人太聪明就可怕了。 尤其是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女人! 可是…… 郭子仪失笑,他一看到她那双坦白双深沉的眼睛就喜欢上她了。 妖孽! 太美的女人都是妖孽!!! 又美又精明的女人就是最大的妖孽!!! 就算有机会,他还不见得舍得杀掉她呢,这女人,如果是他的女儿该多好。 一想到李豫那边,郭子仪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知道太子爷怎么想,但郭子仪已分明感觉到了太子对元春英动了心。 这就麻烦了! 谁说男人比女人无情! 往往象李豫那样无情的人动了心才更可怕。 很可能,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自已想要的女人,什么叫红颜祸水,就是这些掌控男人而得到一切的女人! 朋友和敌人12 往往象李豫那样无情的人动了心才更可怕。 很可能,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自已想要的女人,什么叫红颜祸水,就是这些掌控男人而得到一切的女人! …… 陌桑轻快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黑暗中空无一人,秋天的凉风吹在脸上,十分惬意。 这正是陌桑最喜欢的感觉。 每次在夜里完成任务的时候,她都会步行在无人的大街上,只不过那个时代夜生活的人太多,车也多,总会时不时打扰到她的平静。 生命不是一场赛跑,而是一次旅行。比赛在乎终点,而旅行在乎沿途风景。 也许还和二十一世纪那样活得艰难,但日子总要过,负担总会越来越多,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朋友,朋友。 李倓还等着她回去喝酒呢! 管他是什么人,管他打什么鬼主意! 当一天朋友是一天朋友,今朝有酒今朝醉,谁能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想完,陌桑加快了脚步向郊外走去。 刚走进小树林,李倓就跳了出来:“你去那么久!我都想睡了!” “你想睡了啊?” 陌桑一脸遗憾:“看来酒只能明天再喝了。” “不要!” 李倓哇哇大叫:“今天就要喝,不把你灌倒了我就不姓李!” 酒很丰富。 不知道李倓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坛。 品种不同,产地不同,连坛子都各异。 菜也丰富。 鸡鸭鱼肉都有,青菜都搞了两三种。 “有没有点心?” 陌桑说这话完全是逗李倓,结果他跳了起来,脑门上冒出汗:“我忘记了!我忘记女人最爱吃点心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做几样。” “全部都是你做的?”陌桑有些不信,他怎么说也是个王爷,竟然厨艺这么高? “真的,是我做的。” 倒是,李倓没有必要撒这种谎。 “点心不必了,下次吧。”陌桑笑笑:“光桌上这些就够我们两吃了。” 朋友和敌人13 “点心不必了,下次吧。”陌桑笑笑:“光桌上这些就够我们两吃了。” 李倓点点头坐了下来。 陌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香!盐味刚刚好。 “怎么样?”李倓盯着陌桑的嘴:“好吃吗?” “好吃。” 放下筷子,陌桑有些心态不稳:“李倓,这些天你就没回家去看看?” “看什么?” 猛的,陌桑的脸沉了下去:“你老婆小孩一大堆,竟然不管?虽然皇上最后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可他们以为你死了,肯定很伤心。你就不想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又是个薄情寡义的东西! 面对一桌好酒菜,陌桑完全失去了兴趣。 “不关我事啊!” 李倓突然发现陌桑异常冷淡,比他见到她的任何时候都要冷得多。寒气从她的身上迸发出来,把他的心都冻结了。 猛的,陌桑站起身来:“天晚了,我回去休息。” “等一下。” 绕过桌子,李倓的脸涨红:“你以为我无情无意?” 陌桑不回答,但她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表露出她真实的情感。 “孩子不是我的!” 李倓用力把陌桑按回椅子上:“府里的王妃侍妾我连碰都没碰过,哪来的孩子!” 鄙夷的哼了一声,陌桑怒容满面。 李倓也太不要脸了,明明听说他还留了一子一女在,却不肯承认! “你不信?” 李倓飞快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塞进陌桑手中:“你好好看看,我练这功夫已经很多年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如果练此功的人近了女色,不但功力减半,还可能真气逆转。” 有这种功夫,莫不是传说中的葵花宝典? 冷笑了两声,陌桑打开羊皮卷。 确实,李倓说得没有错,上面确实是这样定的。 捏了捏羊皮卷,陌桑发现这东西年份很长,上面的字全是刻出来的,每个刀口细缝都圆滑平整,那是因为多少年来练习的人日夜摸看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朋友和敌人14 捏了捏羊皮卷,陌桑发现这东西年份很长,上面的字全是刻出来的,每个刀口细缝都圆滑平整,那是因为多少年来练习的人日夜摸看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手上的羊皮郑卷已经很薄了,看得出来,它的每一任主人都对它精心揣摩过。 李倓说的都是真话。 抬起头看着他,陌桑有些尴尬:“你那一子一女……” “你也知道,大哥做了太子这后,父皇一度想任我做兵马大元帅,李係知道我一直没有孩子,为了巴结我,把他的儿子送了过来,说是过继给我。” 李倓说起他二哥的时候,一脸不屑,直接称呼其名:“父皇都同意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叫侍妾假孕,到日子时弄了个女婴回来。这样一来,李係指望他儿子承袭我的名号和封地就不稳当了。” 哦,是这么回事。 陌桑暗暗冷笑,想来知道李倓有了个女儿,李係一定很失望。 今天有女儿,改日必能有儿子,李係的儿子哪还占得了便宜? 现在外面都以为李倓死了,可他的封地皇上已收回,并没有传给李係儿子的意思。 人啊,总是太贪。 巴望那些不属于自已的东西,未必会有结果。 看了看李倓,陌桑觉得自已错怪了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也是她自已心结太重,一想到从前的凄凉境地,对那些为父为母不顾孩子的事特别痛恨。 “陌桑,”不知道李倓看出什么还是猜到了什么,他一本正经的道:“其实做父母的并没有责任一定要照顾好子女,他们能把你带到这个世间,就已对你恩惠很大了。另一方面,你也不要觉得父母就肯定是自已人,人,首先还是要顾着自已。” 能说了这番话的人,不愧是皇族子弟。 亲情对他们来说薄如纸,别说肃宗要杀他,就是他要杀肃宗都不奇怪。 李倓的意思非常明白,如果有必要,他不惜杀光所有的兄弟姐妹,甚至他的父亲。 朋友和敌人15 李倓的意思非常明白,如果有必要,他不惜杀光所有的兄弟姐妹,甚至他的父亲。 成王败寇这四个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明明白白。 他不怕死,也不在乎别人死还是活,只要目的能达成,怎么样都行。 本能的,陌桑不同意他的观点:“不,做父母的如果不想管小孩,何必生出他们呢?与其丢弃他们,让他们在人世间苦苦挣扎求存,还不如不要生他们。” 看了她一眼,李倓冷笑两声:“傻丫头,他们只不过为了自已高兴而已,男女之间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难道…… 她真的只是欲望的产物? 所以他们不要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你怎么哭了?” 李倓严峻的线条柔和起来,语调也低了很多:“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如果你想说……” “不!” 猛的用手背擦去泪水,陌桑怒道:“谁说我哭了?” 这一刻回想李倓刚才那番关于父母可有可无似的话,陌桑竟然很舒服。 人就是要为自已活,虽然她不象李倓那样想,可自已活得好才是最正的幸福。 陌桑突然想到一件搞笑的事情,虽然这不符合她严肃冷漠的性格,她还是破天荒的问了:“李倓,你不能近女色,那么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嘎!!!” 李倓突然就生气了,被别人说成这个样子,没人会高兴:“你怎么会这样想?”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这不是电话上演的吗! 虽然李倓练这个功夫没有这种要求,但是不能近女色,他的心理扭曲也很正常。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副鬼魂似的样子,陌桑暗笑。 “开玩笑,”陌桑拿起酒杯:“干。” 象喝水一样,两人不言不语喝光了一坛。 李倓也是战场上的骁将,和李豫、郭子仪一样立下过汗马功劳,肃宗竟然会因为他一席话就对他失望,更是在张皇后和李辅国相下夹击之时把儿子赐死。 朋友和敌人16 李倓也是战场上的骁将,和李豫、郭子仪一样立下过汗马功劳,肃宗竟然会因为他一席话就对他失望,更是在张皇后和李辅国相下夹击之时把儿子赐死…… 不知道李倓有什么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吗? 陌桑不禁看了看李倓的脸,可是从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帝王之家不得不无情,却又真是无情至极! “对了,你就不想当皇帝?” “大哥当更合适。” 李倓露出了笑容,看得出来,他真的非常崇敬李豫。 陌桑忍不住讽刺道:“父母都可有可无了,兄弟算什么,有机会你不如杀了李豫自已做皇帝。” 话刚出口的下一秒,陌桑的咽喉已被大掌卡住,李倓脸色铁青的瞪了她半天,才突然松开手来。 陌桑用力咳了咳:“怕什么?我说中你的心事了?” “你为什么老这样?” 李倓气歪了鼻子:“心里面没有这样想,却要说出这种话来,你难道真想死在别人手里吗?” 怔了怔,陌桑扭开头去。 确实,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她常会无故去激怒别人,很有点找死的嫌疑。 其实还是那种渴望得到别人关怀的心理在做怪。 她老是不由自主对别人的让步得寸进尺,总想让别人退一步乃至十步,好象因为才能证明别人对她的关怀和友好是真的一样。 陌桑的头低下去了,长长的睫毛当住了她的眼睛。 虽然她总告诫自已,除了母亲以外,任何人的关心她都不需要,可是她做不到。 只要是人都做不到!!! 半晌,她才抬起头看了看李倓认真的眼睛:“看不出来你们兄弟两的关系是真的不错。” “自然,从小到大,只有大哥对我最好。” 李倓笑了,每次提到李豫他都会心情特别好:“如果没有他,我李倓早已无法活下来,没有他,世间上就不会有我李倓。” 朋友和敌人17 李倓笑了,每次提到李豫他都会心情特别好:“如果没有他,我李倓早已无法活下来,没有他,世间上就不会有我李倓。” 满饮一杯,陌桑点点头:“不说那些,我们再喝。” “好。” “从今天起,你就管是我的姐妹了。” 姐妹!!! 李倓瞪大了眼睛。 既然他不能碰女色,起码陌桑可以免去地道通往自已房间这个忧虑。 既然他不能碰女色,那么对陌桑来说他和女性也没有区别。 不是姐妹是什么? 不等李倓发作,陌桑的纤掌在桌上一击,随着“碰”的一声,菜从盘子中弹跳起来。 只见陌桑飞快的伸出筷子一挡,那只肥肥的鸡腿直奔李倓的嘴中…… 李倓张口咬住鸡腿,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他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飞过来的不过是个鸡腿罢了。 “陌,你真好。” 看着他美美的啃着,陌桑暗叹。 要是他永远象这个样子就好了,永远是这个样子,这个朋友她才敢要。 可李倓是善变的、多变的,其它人也一样。 朋友和姐妹,只是说出来的玩笑。 最终,人只能相信自已。 一场酒喝到天快亮。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天色,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陌桑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嗯,确实不早了。”李倓也站了起来:“我送你。” 摇摇手,陌桑伸手抚平身上坐皱的衣服,大步走着回去的路。 她突然想起了李係,那个家伙和张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她不觉加快了脚步。 …… 天未明。 现在应该是五点左右。 这个朝代的人应该已经起身了。 陌桑沿着墙根向窗子走去,那里面就是张皇后的寝室。 “我该走了。” “急什么,他身子不好,今天必还是不坐朝,定然不会这么早就起身的。” 朋友和敌人18 “急什么,他身子不好,今天必还是不坐朝,定然不会这么早就起身的。” 这个张皇后和李係的声音。 难不成他们——是那种关系?! 陌桑冷笑两声,手尖微一用劲,纱制的窗格被她小指点开了一个洞。 探头看去,里面那个正在穿衣服的男人不是李係还有谁! 一只雪白的玉臂从床帐中伸出,大红帐映着玉肌,生出别样勾魂的风情。 “嗯……人家还要嘛!係哥……” 陌桑一阵恶寒。 虽然年纪上张皇后只大李係四、五岁,可名义上算起来,李係还是张皇后的儿子呢! 轻轻的退着离开,陌桑一眼也看不下去了。 身后又发声阵阵淫荡的笑声,陌桑加紧了离去的步伐。 原来如此! 他们有这种关系。 所以李係才想靠张皇后,张皇后也想靠李係。 这样说来就通顺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两个不要脸的人加在一起才能更强大! …… 刚踏进小院,陌桑就感觉到异样。 她刚才回房换衣服的时候小纹小青就起来了,还要给她做早点。 现在小院内无声无息。 两个小丫头通通不见了! 她们去哪里了? 还是…… 肯定有人来过! 陌桑心只一凛,手脚动作慢了下来,轻轻的,她从怀中抽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缓缓向屋子走去…… “当”的一声。 陌桑手背被击中,象被电到那样,整个手腕全部发麻! 看了看地上的匕首,陌桑冷漠的拉下脸来:“你来干什么?” “我看自已的夫人,不可以吗?” 屋里人正是李辅国。 陌桑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是他,那说明那两个丫头都没事,他是不会动手杀她的人的。 刚想完,陌桑就在心里讥笑自已。 凭什么他不会杀自已手下的人呢?想太多了吧。 “夫人,你真有本事,”李辅国笑咪咪的:“我一手训出来的丫头也倒向你这边了。” 最是头痛情与爱1 “夫人,你真有本事,”李辅国笑咪咪的:“我一手训出来的丫头也倒向你这边了。” 陌桑的神经猛然绷紧,想要开口问小纹,却又忍住了。 装做淡然的样子,陌桑捡起匕首走进屋中。 她不能问,越是问的话,越是会记李辅国找到弱点。 要是小纹现在还活着,那么陌桑只要开口问,以后她就会成为李辅国要挟自已的一个有利武器。 虽然自已总想着这一世只为自已活,但是心还是肉长的,还是会痛、会难过,不行,不能这样,神经象拉紧的钢丝一样,总有一在会断的! 李辅国一直盯着陌桑的脸看,突然,他笑了:“夫人,我们还真是象,一样无情。”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盯着她的脸,好象上面开满了鲜花。 “有事快说,没事走开。” “过不了多久你就该回相府了,我的夫人。” 别开脸,陌桑不愿意看到李辅国那双饿狼似的眼睛:“是啊,没多久了,有事到时候再说吧。” “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李辅国的脸突然黯了下来:“陌桑……” 他的脸涨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不稳定:“陌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你!你别再怪我了,上次那件事……是男人都会象我那样做的,虽然有点过份,但你也体谅一下,我那是实在忍不住了。” 心中一凛,陌桑不由自主退了一步,从李辅国的眼睛里,她看出了他的真意。 哪怕从前他不爱她,以后他不爱他,这一刻却是爱的! 没到手的东西,人是最渴望的。 “不,”陌桑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我可以体谅你,但绝不会接受你。” 象狼那样低吼一声,李辅国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猛的冲上前腾空将陌桑抱了起来,大步向床走去。 “我这么爱你,你一定会爱我的!陌桑,求你不要拒绝我!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的……” 最是头痛情与爱2 “我这么爱你,你一定会爱我的!陌桑,求你不要拒绝我!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的……” “放开!”明明知道挣扎没用,陌桑还是继续挣扎,面对李辅国伸过来的唇,她恶狠狠的咬了下去。 腥膻的血在她口中蔓延,李辅国身子一僵,却不肯退去。 猛的扭头,陌桑将血吐到地上,双手卡在他的脖子间用力,她,要掐死这个魔鬼! “宝贝,你真狠心。” 李辅国喃喃低语着,突然利手在陌桑背上点了一下。 象玩偶那样,陌桑突然全身失去了气力,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这是点了她的要穴吧! 今天,真的逃不过了吗??? 泪,从陌桑眼中流了出来,淌湿了李辅国的手。 她的眼睛里现在只有不甘和仇恨。 不知道为什么,李辅国突然想起了自已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没吃没穿,家里穷得连最后一样典当的东西都没有了,除了老大,其它三个哥哥全被父母卖去给别人当奴仆,到最后父亲还是去赌钱,输掉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大哥! 母亲上吊了,父亲却把他当娈僮给有钱人欺凌。 无数个爬不起床的白天! 无数个痛苦难熬的夜晚! 他何尝不是日日夜夜痛苦而不甘,他的童年回忆,几乎没有一件快乐的事,只有无止尽的仇恨! 仇恨他的父亲!仇恨他的命运!仇恨世间所有的人!!! 要是他当时认命,哪会有如今的风光。 眼前这个他愿意用生命来爱的女人,也一样在他的手里无法反抗。 她一样会仇恨自他,仇恨他给她的伤害,甚至仇恨他的爱。 无边的怜悯之情向潮水一样涌向李辅国。 突然之间,他下不了手。 “陌桑,我输了。” 李辅国阳刚的脸低了下去:“我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不给机会让我好好宠你、疼你。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幸福,想让你做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女人。” 最是头痛情与爱3 “陌桑,我输了。” 李辅国阳刚的脸低了下去:“我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不给机会让我好好宠你、疼你。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幸福,想让你做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女人。” 陌桑的眼泪越来越多。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难道还会为这个魔鬼话里的真诚感动? 就算他真能做到说出来的那样,可她不要啊! 她不要他! 也不想要他给的生活! 她现在想要的只是两个字——自由。 陌桑的心情无比矛盾。 她其实非常渴望平静的生活,愿意让人来疼她爱她,对象是李辅国也无所谓。 可是一想到从此要把这个她厌恶的男人当成丈夫,她就非常恐惧。 另一方面,她想要自由。 可是自由带不来钱、还不来舒适、也带不来别有的关爱。 她宁愿为别人去杀人,就象从前接任务那样生活,也希望自已象正常人一样能走在阳光下,开心幸福的走完这天赐而来的重生。 “啪”的一声轻响。 陌桑解放了。 身上虽然还有一点麻,手脚虽然还有些软,但是她可以动了。 “陌桑,你就试试吧,”李辅国象央求那样说着,眼神里透出动情:“这次我说到做到,你不同意我绝不逼你,你试着给我机会好吗?让我疼你、宠你。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你。” 陌桑还是泣而不语。 她知道李辅国这次很认真,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变态呢? 突然,李辅国温暖的大手抚到她发上,那种象父亲一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唉,哪怕是到最后你也接受不了我,我都认了。宝贝,你最后试一次吧,如果我再象……再象刚才那样,你可以永远不原谅我。” 莫明的感情溢满心头,陌桑不由自主的点头。 突然,她痛哭失声:“你……从来都是欺负我!” “不会了不会了。” 最是头痛情与爱4 “不会了不会了。” 李辅国心都被拧痛了,她现在多象一个委屈的小孩啊,她这么娇弱,怎么受得住呢! 轻轻把她拥进怀中,李辅国第一次完全不带情欲的紧抱她,大掌在她背上轻拍着,突然痛恨自已对她的伤害。 整夜未睡,回上刚在被李辅国刺激了一番,陌桑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在李辅国宽大的怀中,她朦胧睡去。 看着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李辅国长叹一声,柔情的把她放到床上。 他真的是爱上她了。 除了她,他连碰都不想碰别的女人。 以往,他还拿别的女人发泄和出气,可是后来他就发现自已没兴趣了。 除了陌桑,他谁也不要! 李辅国无数次在心中讥笑自已,现在他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还非她不可?什么时候自已变得这么痴心、长情了!完全不是他一向的作风。 他不能否认最初只是喜欢她的美色,后来一度想要征服带刺的她。 可现如今,情感早已发展到理智无法控制的地步。 爱上她! 他认了! 现在的他只觉得她可爱,只觉得她可怜,痛她都痛不够。 再次长叹出声,李辅国悄悄走出房间。 侧房中,小青和小纹还躺在那里。 对李辅国来说,要让她们乖乖呆在那里不出声是很容易的事,干掉她们更的举手之劳。 可他不能那样做。 他怕伤到陌桑的心。 虽然看不出来陌桑对这那个丫头的关心,李辅国也不愿意冒险。 就算她真的无所谓,也会对杀她手下的那也是个人忿恨的。 爱她,就要让她开心。 爱她,就要结她最好。 李辅国在侧房门外指间一动,“嗖嗖”两声,两粒石子分别打在小纹小青身上…… 陌桑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 小纹小青侍立在一边,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最是头痛情与爱5 小纹小青侍立在一边,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看到她睁开眼睛,小青猛的扑了上来:“小姐,他没……你没事吧?” 小青的意思陌桑知道,她揉揉眼睛,笑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你们跑来我这里当门神就是为了问这个?” 那两个丫头都紧张的盯着她。 突然,小纹了冲了过来:“夫人,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别憋着,那样对身体不好。” 温暖,在陌桑的心腔里扩散。 清清嗓子,她调皮的眨了眨眼:“我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两个丫头同时一怔,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陌桑做出合乎年龄的可爱表情。 松了一口气,小纹埋怨道:“那你和我们说一声再睡啊!” “就是,害我们在这里站了好久。” “去去去,弄水给我洗澡。”陌桑直接赶人,她鼻子都酸了,再让她们呆在这里,她会哭出来的。 搞什么,从来不哭的人现在越来越爱哭了。 丢脸! 回想李辅国今早的话,陌桑不由得冒出丝丝苦恼。 好吧,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她心里还是介意。 自从上次那个夜晚,她真的怕了他。 做出疯狂事的人,有第一次总有第二次吧。 陌桑还是决定要对李辅国和气一点,因为他既然这么郑重的说出这句话,也说明当时他心里就是那样想的,与其强硬的面对他而激怒他搞得他变态,还不如和顺些,好进好退。 墙边的柜子又无声无息的移开了。 李倓探出头来,笑道:“终于醒了?我等你好久了。” 陌桑裹上外衣飞快的上床把门关上:“你这人,要是让别人看到你从我床中钻了出来,那算什么!” “你又不介意。” 一句话顶得陌桑哑口无言,确实她不介意,只有李倓性取向有问题,他住在这间房里她都没有以前那么介意。 当然,她还是不喜欢的。 毕竟他还是个男的,她也早习惯了一个人。 最是头痛情与爱6 毕竟他还是个男的,她也早习惯了一个人。 “找我干什么?” “喝酒。” 李係在这里,张皇后近期不会有空找她,可不代表她一点自已的事都没有吧! “还这么早,喝什么酒。” 陌桑越来越觉得李倓这个姐妹其实挺顺眼的,朋友也可以暂时当下去,因为她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什么理由。她没有什么可以让这个家伙利用的。 就算要利用她,那也是李辅国或者李豫,李倓现在只不过是个“死人”。 他是太无聊了,太寂寞了,想找个伴。 有一个可以胡说八道的人做伴是件好事,只要他不太烦就行。 “快滚快滚,”陌桑横了他一眼:“你难道想留下来参观我洗澡不成!” 李倓脸一红,马上钻进地道。 柜子,无声无息的归位了。 “夫人,开门!” 陌桑把门打开,小纹什么也没说,只是指挥着粗使宫女把水抬进来,小青却嘟着嘴道:“小姐明明知道我们弄沐浴的东西来,还特意把门关上,是不是讨厌我们!” “没有,”陌桑叹道:“这丫头越来越多心了,估计是年纪大了想法多了,该寻个婆家出嫁了。” 小青的脸皮早练厚了很多,她脸不红心不跳的道:“那也行,不过要我自已挑。” “真的想嫁人了?” 陌桑和小纹都笑了直来,那个粗使宫女更是大笑。 终于,小青扛不住了,逃跑似的冲了出去。 “谢了,你们下去吧。” 宫女们行礼退下。 其实她们很喜欢到这个院子里来,在严谨的宫禁中,这里的难得的乐园。 在这里,想说什么都可以,李家公心脾气好,从来不责难人,有时遇到她高兴,她还会说点笑话给大家听,一点架子都不摆。 但是李家公主喜欢安静,所以她们也不能常常来这里玩。 可有那么一个时候就行,人,总要放松的。 最是头痛情与爱7 人,总要放松的。 陌桑懒懒泡在热中,体力和精神都慢慢恢复。 现在“她”才十八岁,什么都窗帘复原。 肩上曾经狰狞的创口现在连找不找不到,也不知道是身体的愈合能力太强,还是那两瓶药太神奇。 柜子被轻抬起来。 李倓身上越来越燥热。 他刚已走了,却又忍不住回来。 看着浴桶中的陌桑,他感觉口干舌燥。 要是他早一点回来…… 陌桑露在桶外的娇肤细腻白嫩,被热水泡过后,那细细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红。 李倓用力咽了一下喉咙,原来女人是这么美妙。 他从来都以为女人只是比男人胸大的东西。 越看不到就越想看,李倓想把头再伸出来一点却又不敢。 要是被她发现…… 光是这样想,李倓的头皮就发麻了,陌桑肯定会痛打他,还会不理他,别说再做朋友?做仇人还差不多。 陌桑轻轻把水拂在后颈上,那里总感觉有点凉。 一种莫名的异样使她警惕起来,猛的,她回过头看着柜子。 柜子没动,一点都没有。 它还是安安然然蹲在那里。 李倓的心呯呯乱跳,还好他动作够快,没让她发现。 陌桑几次回头都没有看到任何异样。 看来是她太敏感了。 天凉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当然也会觉得凉。 肯定是因为那个地道让她有了不安全的感觉,她才总觉得那里有人,以后还是在外间洗澡吧,别的不说,心里会舒服一些。 轻手轻脚的,李倓离开了。 以他对陌桑的了解,她是个非常警觉的女人。 要是他再呆在这里太不安全。 很可能陌桑会突然冲过来,一把将柜子移开的。 他估计得没有错,陌桑洗完之后直接用桶边椅子上的大袍将自已裹得严严实实,猛的,她就飞快的移开柜子观察了半天。 这时,李倓已经跑回自已厅中了。 最是头痛情与爱8 这时,李倓已经跑回自已厅中了。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坐在椅子上半天了,他的心情都没能平复下来。 刚才那纤细的后颈、湿湿的柔发,还有那雪白窄小的削肩……无一不让人神魂飘荡。 红着脸,李倓细细回味着刚才那一幕。 以后还有这种机会吗? 如果还有,他一定要早早蹲在那里看个究竟。 猛的抬起手来,李倓狠狠抽了自已一个大嘴巴。 他在想什么,太无耻了! 幸好陌桑没有发现。 自从上一次那个夜晚陌桑吻过他的唇,他就无可节制的爱上了她。 但是,他说不出口。 陌桑不知道,其实李倓有别处有奢华的府邸,有成群的奴仆,还有一帮忠心的手下。 他之所以一定要住在地道里,其实都是因为她。 李倓想离陌桑近些,想天天能看到她,想和她说话,更想让她喜欢。 喝酒的那晚,其实李倓跟了出去。 他,是怕她有危险。 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半夜跑出去,怎么能叫人不担心? 那晚,郭子仪和陌桑都没有发现他,他一直蹲在屋外的树上,直到确实郭子仪不会伤害她才回地道中做饭的。 一想到陌桑的眼睛和表情,李倓突然有些心虚和汗然。 她哪里然个十八的姑娘,就她那种心态,那种眼神,二十八、三十八都差不多。 甚至有些时候,李倓觉得陌桑竟比他这个三十出头的老男人还要成熟。 晚上陌桑会来! 这个念头鼓动着李倓,他飞快的跳了起来,今天他要为陌桑做几份好点心。 一边向洞口走去,李倓的心情雀跃不安。 他应该买点什么菜回来呢? …… 陌桑穿好衣服后,对镜梳着湿发。 好久了,她重生在这里好久了,只有她刚醒过来那天认真照了一下镜子,至今她连自已都没为自已梳过头。 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她心里总想着别的事。 最是头痛情与爱9 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她心里总想着别的事。 小纹小青她们把她的头发弄得怎么样,她就顶着怎么样的头发出门。 每次晚上出去的时候,她总随意把头发弄成个髻,连镜子都不照,用玉籫别好就出发了。 现在拿着梳子,她才发现“自已”不但脸极美,连头发都象缎子一样黑而亮。 头发很长,一直能拖到地上,要不是小青小纹极力阻止,陌桑真想把它一刀挥掉。 玉质的梳子插在干头发上时,真的可以象洗发水广告。 只要松开手,梳子就顺流直下。 “唉,真是美人,可惜可惜。”陌桑看着自已出神,暗暗为元春英遗憾,真是傻,一个人活着多好多重要,怎么会上吊呢! 换做是陌桑,陌桑才不肯干这种傻事。 也许会吃尽苦头、受尽屈辱,可活着才能改变一切,活着才有新希望。 “小姐!!!你又想干什么?” 陌桑无奈的放下剪刀:“我随便比划两下,不过小青啊,它太长了,都拖到地上了,每次想随便盘个发髻都不行,剪一点把,哪怕只一点,不拖在地上当扫帚就行。” 小纹端着木盘已走到门外,看她们的架势,就可想象得到,夫人又在打头发的主意。 “不行啊小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随意剪呢?” “好小青,我就剪一点点!” 陌桑不得不软求,这个丫头倔起来的时候还很利害。 主要是,小青总以为这样对她更好。 “不拖到地上就可以!”陌桑一把抓起抱在怀中的头发:“你看你看,我每天解散头发的时候,就得楼得它,它又不是什么宝贝,累不累啊!” “要不……”小纹忍不住要为陌桑说话:“小青啊,就剪一点吧,咱们只剪一点,让夫人的头发只到脚跟就行,那也短不了多少啊!” 陌桑用力点头,威胁到:“你要是还不同意,哪我就趁你不在的时候再剪。” 最是头痛情与爱10 陌桑用力点头,威胁到:“你要是还不同意,哪我就趁你不在的时候再剪。” 听她们都这样说,小青犹豫起来。 小姐变得好利害,自从她出嫁以后,性格完全变了。 有些时候,小姐的眼神会让她打寒颤。 如果再不同意,恐怕小姐真的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动刀。 由小姐动手的话,那就不是剪一点点的问题了! “好吧。” 小青回答得很勉强:“剪吧,不过要由我来动刀。” 笑咪咪的,陌桑用力点头。 这么湿的头了,要搂多久才干啊! 不是没事找麻烦么? 剪了好,只要剪得不拖拉在地上就行好了,她就不用抱着它在床上坐着等它干透,也不用一起来就盘头。 回想第一次夜里碰到那些不速之客突然到来,陌桑拖着一个“尾巴”去开门,自那以后,她连睡觉都得盘着头发睡,这个朝代的女人就是痛苦,越是富贵人家越痛苦! 蹲在地上,小青一边剪一边心痛。 多少贵妇人大小姐都长不出小姐这么好的头发,别人还得花钱去买穷人家女子卖出来的头发,然后盘到自已头上,以便头发显得更丰富些,更美丽些。 而这个暴殄天物的小姐,太不珍惜自已了。 这么好的头发…… 她不痛,小青可是太心痛了。 陌桑满意的站起身来,现在头发的长席只到脚踝处,而且剪得很齐。 虽然她希望更短一点,但是小青她们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夫人,我帮你梳好头再吃饭吧。” “不用。” 陌桑潇洒的把头发一甩:“不用麻烦了,就这样,这样好得很。” 哪有女人这样的? 小纹小青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做为一个女人来说,容貌和打扮的最得要的,陌桑长得美绝人寰,却太不讲究了。 “吃饭吃饭。” 大步走到桌前坐下,陌桑细嚼慢咽。 最是头痛情与爱11 大步走到桌前坐下,陌桑细嚼慢咽,她多次邀请她们共同入席,可是她们从来不坐,算了,这个朝代的规矩太多,女人麻烦,做丫头的更麻烦。 既然改变不了她们,陌桑只能慢慢适应。 “你们下去吧,吃好了我再叫你们。”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被两双眼睛同时瞪着,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把她们打发出去以后,陌桑才静下心来。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也常一个人吃饭,可大多数吃饭的时候身边还是有一个人的。 那张天使的脸总怯生生的,温柔可爱的,那双巧总能做出很多美味的饭菜。 只要她在那个城市,每天回家的时候,天使都会欣喜的为她开门,向她撒娇,端上各种各样的美食。 终于有一天,天使的巧手也将陌桑做成了一道菜。 一道血淋淋的菜。 “啪”的一声。 陌桑重重把筷子拍在桌上。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象姐妹一样、象亲人一样!为什么天使要这样做呢! 用力甩甩头,陌桑暗暗冷笑。 一个人长得象天使,不代表她就是天使。 就象现在的自已,长得也很美很空灵,外表也一样象天使般纯真。 可陌桑是天使吗? 不,她从来都不是,永远也不会是! 放下碗,陌桑大步走进院子。 秋风,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有点冷,到年关的时候,她就要象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重新落到李辅国的手上。 地道就在房中。 如果她想离开,是有可能的。 可是她能去哪里呢? 以后怎么保障自已的温饱呢? 很多年了,太多年了,她凭自已怕努力边得和富豪一样的生活。 她已经习惯用双手赚回自已的未来。 可现在是唐朝,她出去干什么呢? 再做杀手? 再杀人?再买命? 回想着以前死在自已手上那些人的样子,陌桑突然一阵恶心想吐。 最是头痛情与爱12 回想着以前死在自已手上那些人的样子,陌桑突然一阵恶心想吐。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在任何助力都没有的冷兵器时候,陌桑凭以前的经验还可以重操旧业,可是她很难成为最强,很难象从前那样生活。 最可怕的就是她现这张脸! 这副勾人的身材! 还有这把难得的秀发!!! 她,已经失去了做杀手的资格。 她,也没有寻找幸福的信心。 在二十一世纪,她可以把自已埋没在人潮中,做一个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人。 在这里,她处处显得和别人不同。 这是唐代,这是古老封建的地方。 她的思维、她的举动、她的一切都与众不同! 重重叹了一声,陌桑接住树下飘零的落叶,她不应该放弃、也不能放弃,她不是元春英也不是任何人,她就是要为自已的人生做主,就是要尽最大的力量改变一切。 “夫人,” 小纹迷蒙的双眼看着陌桑,此刻夫人的头发在风中飘扬,她那张落寂的脸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哭。 没有人懂得夫人在想什么,和自已一样,女人总是弱者,夫人也是女人! “怎么了?” 陌桑回身一笑,笑得倾国倾城:“小纹,你不去吃饭?” “我等夫人吃完再去。” “我已经吃好了。” 陌桑突然心里闷闷的,特别想喝酒。 地道中,李倓肯定做好了酒菜等她去。 今天她要喝个痛快! 不醉无归。 …… 李倓看着对面的陌桑。 她今天和往日不同,那把迷人的秀发只束成一把,松松的披在脑后。 可她这个样子特别美,美得重重撞击了他的灵魂。 要不是陌桑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恐怕到现在他还在发怔中。 “你老看着我干吗?” 陌桑挑挑眉:“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李倓脸一红:“不是,你今天打扮得很奇怪,但是很好看。” 最是头痛情和爱13 李倓脸一红:“不是,你今天打扮得很奇怪,但是很好看。” 满满的倒了两碗酒,陌桑也不叫李倓,直接拿起其中一碗往嘴里倒里。 只见她喉咙轻动了几下,大大碗酒全被灌了进去。 李倓眼睛发直。 看不出来,陌桑原来这么能喝!她连酒杯都不用了,直接用碗干! 只是…… 哪个有女人这样喝酒的?! “别干喝,”李倓抓住陌桑的纤手,脸上又是一红:“我拿菜去,本以为你会晚些再来,有几道菜还没来得及做。” 说完,他转身向厨房跑去,等他拿上来几盘菜的时候,陌桑已经又喝了三碗。 她这样喝会醉的! 李倓想开口劝,却忍住了。 她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如果她真的醉了…… 李倓脸更红了,他为自已的想法羞愧不已,却忍不住希望她醉倒。 “我把那些菜弄好,你别喝那么急。” 嘴里说出来的说和心里想的当然不一样,但李倓却真的有些担心陌桑喝太多伤身体:“点心我做好了,一会全部拿上来。” 陌桑没有回答,她在想自已今天要喝多少才会醉。 以前她不常喝酒,可有些时候是任务需要,回想从前,她好象还没有喝醉过。 瞟了瞟墙角摞得高高的酒坛,陌桑苦笑了两声,买醉好象不是杀手应该做的事,只不过她现在身份变了,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于是,她又痛饮了一碗酒。 李倓端上来最后一盘点心,酒已空了一坛。 他惊异的看了看陌桑小小的身体,那么娇小可人的小姑娘,肚子能有多大? 竟然半个时辰搞完一坛! 这一坛虽不大,但总有五、六斤!!! 陌桑越喝眼睛越亮,不但没有醉意,反而显得人更加清醒。 李倓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腼腆的笑了笑。 被她这样盯着,谁都会不好意思的。 “李倓,” 陌桑突然开口了。 最是头痛情与爱14 “李倓,” 陌桑突然开口了:“我突然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 “哦。” 李倓有种奇怪的感觉,好象他才是良家妇女,而陌桑是个魅力无边的大男人。 “嘻嘻,”陌桑其实头有点晕了,是啊,谁一下灌这么多酒不昏呢? “我要想,如果把你打扮成女人的样子,应该不错。” 李倓脑门冒出了虚汗,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想要发作,但是李倓发作不起来。 对面这个笑盈盈的的陌桑让他心跳加快,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李倓的思维一片混乱,莫名的出了一身燥汗,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陌桑坐在浴桶埯那副画面,那雪白的肌肤、纤纤的手臂,如玉琢般的后颈…… 陌桑浑然不觉。 她已喝到了七、八成。 对面坐着的李倓对她来说只是个异性“姐妹”,既然他没有杀她的心,在他面前喝翻也无妨。 “还喝不?” 李倓的脸红得出奇,微颤的大手提着另一坛酒,渴望又掩饰的看向陌桑。 “喝!怎么不喝!” 陌桑一拍桌子:“今天我要喝个痛快!” 菜,陌桑没有吃几口,点心更是连动都没动,她只是喝、就是喝,使劲和李倓碰碗干酒。 第二坛酒很快就见底了。 李倓有些心慌。 陌桑的眼睛看起来闪闪的,异常精神。 她,会醉倒吗?! 突然,陌桑站起身来,大步向厨房方向走去。 李倓傻傻的跟着站了起来,脱口问:“你去哪里?” “放便一下,一会回来。” “哦。” 她的脚步还很稳。 李倓有些挫败的坐回椅子上。 其实他不知道,陌桑头昏脑胀的,刚才她只是努力使自已站稳,走稳。 世界上任何人喝高了都会努力装出没有喝多的样子,陌桑也不例外,说不清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别的,反正任何人都一样。 最是头痛情与爱15 世界上任何人喝高了都会努力装出没有喝多的样子,陌桑也不例外,说不清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别的,反正任何人都一样。 那些开口说自已醉了的人,绝对没醉。 他们只是不想喝了,所以找个借口装模做样的认输。 陌桑现在已是喝到了九成,她觉得天地都在打转,从厕所里站起来的时候,她努力扶着墙,用力眨着眼睛。 好想睡,全身软软的。 这次,她是真的喝多了。 深呼吸了两下,陌桑慢慢走了出来。 “陌桑。” 李倓已经把酒帮她倒上,但是他已经没有再想灌醉她的事情,因为他突然发现,他醉了她都没有倒。 灌醉她? 太难。 陌桑向他甜甜一笑,坐回位子上,她没有一口气把酒喝完:“我发现我喝太急了。” “是的。” 李倓也笑了笑:“我精心做的菜和点心,你都没吃。” “没事,回头我打包。” 突然,陌桑懒懒的趴在桌子子上,大打了个呵欠:“累了,想睡。” “哦。” 李倓傻傻的回答,象不懂她的意思。 明明上一秒她还精神抖擞。 明明上一秒她又喝了半碗酒。 她的脸只呈现淡淡的粉红。 她的眼神还是那样神色飞扬。 可是现在,那双大眼睛的神彩慢慢退去,浓黑的睫毛越来越低,最后,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刷子一样密的眼睫挡住了她的神情。 她真的睡了,而且很快就睡着。 从陌桑均匀的呼吸声听得出来,她是真的进入了梦乡。 瞪着她婴儿般的睡颜,李倓有点不知道所措。 手心开始冒汗,身上却在发抖。 李倓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沉睡中的陌桑。他,应该怎么办呢? “陌桑,陌桑……” 她不回答。 猛的,李倓激动的站起身来,上前小心扶住陌桑,轻轻把她横抱着,向自已的卧室走去…… 最是头痛情与爱16 猛的,李倓激动的站起身来,上前小心扶住陌桑,轻轻把她横抱着,向自已的卧室走去…… …… 看着床上的陌桑,李倓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叫有贼心没贼胆? 就是现在的他。 他迟疑了,并不是因为那张羊皮卷上的禁忌。 达到他这个境界,那种可能性已经很少,就算真的会有损失,那损失三分之一功力给陌桑和得到陌桑的人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真气逆转么?不会的。 李倓对自已的修为还是很有把握。 可就一点,他怕,他怕陌桑会决然而去,他怕陌桑会恨她。 他从来没在乎边用什么手段来得到想要的东西。 但是,他在乎她。 拧了一把湿毛巾,李倓为陌桑擦脸,手指不心碰到了她的肌肤,他的心跳象打雷般重。 帮她脱绣鞋时,李倓忍不住握住了那只雪白的纤足。 她,没有一处不完美,没有一处不让人心动。 爱象岩浆在李倓胸中滚动,欲望无法节制的袭向他的大脑…… 为什么不可以?有什么不可以? 他只想一亲芳泽,并不会伤害她,看看总可以吧! 李倓颤抖的手指已搭到陌桑的腰带上…… 突然,当他的手指碰到腰带时,陌桑猛的睁开眼睛…… “干什么!” 陌桑的声音含糊不清,眼神更是朦胧。李倓却被吓得清醒过来。 她意识不清的看了看李倓手上那块毛巾,依稀露出微笑:“谢谢。” 刚说完这两个字,她又沉睡过去。 盯着陌桑的李倓好久没动,他刚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陌桑狠狠的给他一个耳刮子,要是她翻脸离去的话,李倓突然松了一口气。 鼓起勇气在她的粉脸上亲了一下,李倓急忙出房,冲出地道,跑进小树林。 这里他是呆不住了,一刻也呆不住了。 前面的湖水碧波荡漾,现在已近深秋,水很冷,李倓却迫不及待的跃进水中。 最是头痛情与爱17 前面的湖水碧波荡漾,现在已近深秋,水很冷,李倓却迫不及待的跃进水中。 “哗”的一声大响。 平面失去平静。 低温的水,稍稍降低了李倓的体温。 他要告诉陌桑,一定要告诉她他有多爱他。 他不能再和她做朋友了,做不下去了,他要做最爱她的男人。 李倓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畅快。 自从陌桑的出现,他的生命就不再单一。 现在他有大哥、有陌桑,哪怕失去一切都无所谓。 卧房中。 陌桑猛然醒了过来。 她真的醉了,记忆都模模糊糊。 爬起身来,陌桑突然感觉到巨烈的头痛。 这就是人家所说的宿醉之痛吧。 用力揉着太阳穴,陌桑再次慢慢睁开眼睛,李倓并不在这里,桌头只有一盆凉水和一块随意搭着的手巾。 头,又痛又晕,她都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 缓步向大厅走去,陌桑忍不住暗骂。 该死!头他M的怎么这样痛! 在大厅的椅子上,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全身很不舒服,她走不动了。 真不知道那些喜欢喝酒而且每喝必醉的人怎么想的,这么难过,还这么爱喝! “陌桑!!!” 李倓出现在大厅中,全身湿淋淋的,狼狈得象一只落汤鸡! 水,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滴,有种性感的意味。 “李倓,有什么东西可以醒酒的?我头痛。” “哦。” 李倓飞快的回房换衣服,过了一会,他端出来一壶热腾腾的浓茶。 “你喝点茶吧。” 李倓心疼的看着皱收的陌桑,歉意道:“我不会做醒酒汤,但是我一定会学的,下次就可以做给你喝了。” “呵呵……嗞……” 轻笑了两声,却牵抽得头更痛,陌桑倒抽了一口冷气。 喝了几口茶之后,酒意去了不少,只不过头还在痛。 “要不,我帮你揉揉?” 最是头痛情与爱18 “要不,我帮你揉揉?” 李倓说完这话,既紧张又期盼的盯着她。 “谢谢。” 飞快的,人影闪到了她的身后,那双大手搭在她的太阳穴上。 陌桑闭着眼,感觉着这双手笨措的温柔。 他必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想不到那捉刀杀人的手也这么轻柔,这么舒适。 其实她想不到的事多了,他会帮她擦脸,还会动手做饭,在二十一世纪,这可是新好男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山能打虎,街上能抓贼,真是难得。 只可惜,这样的男人竟然是“姐妹”,呵呵。 “陌桑,”李倓努力平定自已情绪,装做无意的问:“刚才我想帮你擦手,为什么一碰你你就醒了?” 哦,有这回事? 陌桑回想了一个,好象是有那么个映像:“我习惯了。” 习惯? 李倓突然身上发冷。 什么样的生活会让她养成这种习惯? 只有常年在刀中上舔血的人吧!!! 他复杂的看了看掌下的小脑袋,却没有再问。 总有一天,她会亲口告诉自已的。 陌桑陷入了沉默,其实她不应该喝醉的,从前的警惕其实是好习惯,刚才李倓已脱了她的鞋,肯定也帮她擦过脸,她都没有醒来。 最后是他想帮她擦手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腰,她才醒的。 她一向在腰侧放着枪,枕头下放着刀,这是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了。 用力喘息了一口,陌桑紧闭双眼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脑袋上的大手突然静止了。 “陌桑,我喜欢你。” 李倓紧张的声音传进耳中。 陌桑心中一凛,这次她听出来了,他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不是欣赏,他说的是带着感情的喜欢。 把头从他大掌里移开,陌桑扭过头定定看着他。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喜欢你。” “喜欢?你不是喜欢男人的么?” 最是头痛情与爱19 “喜欢?你不是喜欢男人的么?” 喜欢男人? 李倓的出气越来越粗,他搞不明白,为什么陌桑会这样想:“凭什么?凭什么说我喜欢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陌桑猛的站起来,直视李倓的眼睛。 她突然发现自已的思维方向不对。 确实,李倓练那个功夫不能碰女人,可这不代表他就肯定不喜欢女人而爱慕男人啊。 “哦,当然没说过。” 陌桑本能想避这开类话题,可是李倓不愿意,他上前拦住她离去的步伐,牙关紧咬,脸部的轮廓更硬了。 “陌桑,我是想说我爱你,我是真心的……” 他,还是说出来了。 陌桑长叹了一声。 为什么一定有这种情感呢,她本还想回避,还想假装是朋友。 男女之间除了情情爱爱就不能有别的? 可话已出口不能收回。 他们之间,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你不用再说了。” 陌桑冷冷的看着他:“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听到,要不然我只能选择与你绝交!” “不!” 被她的话狠狠打击,李倓不禁退了两步,受伤的看着陌桑:“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真的,我都可以为你去死。” 又一个李辅国吗? 陌桑的神经绷得死紧。 她警惕的看着他,身子向地道口移去。 “陌桑!” “你不要把自已想得太伟大,”陌桑冷冷的说:“你不是那类可以为别的牺牲的人。我也不需要你的付出。” “陌桑!!!” 李倓的脸色铁青,那种幽灵般的可怖神情又浮现在他脸上。 陌桑好久没有看到他这副样子了,久连都快忘记了他的这一面。 当然,她不会忘记。 他,也不会改变。 看着陌桑的脸,李倓猛的扭开头大吼道:“走!你马上走!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最是头痛情与爱20 看着陌桑的脸,李倓猛的扭开头大吼道:“走!你马上走!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陌桑毫不犹豫的从他身边走过。 看着她大步离去,一点留恋都没有,李倓的心惶惶然。 刚才的气愤和狂怒象秋风扫落叶一样消失了。 剩下来的感觉只有凄凉和失望。 为什么她不肯接受他? 难道他对她不够好? 颓然倒在躺椅上,李倓的眼光却看到了桌上那些点心。 “王爷,不用心的话,什么事都做不好的,您看这道菜,就是要先放酒腌一下……” 奶娘的话在耳边回响。 对,什么都要用心,不止做菜。 他不够用心对吧,所以陌桑不接受他。 其实他可以做得更好的。 猛的翻身坐了起来,李倓大步走到桌前,用食盒将点心全部装好,向陌桑的房间走去。 …… 头痛。 不仅仅是酒。 陌桑还以为真的可以和李倓做朋友做得久一点,却还是不行。 从今天开始,一起喝茶聊天的朋友没有了,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头的陌生人。 要不是怕人发现,陌桑真有点想把洞口堵上的意思。 可是她又哪里舍得呢? 堵上它等于封死自已的全部退路。 唉…… “笃笃笃” 这是来自柜子下的声音,陌桑怔怔的没有回答,边了一会,地道里的李倓等得不耐烦,柜子还是无声无息的移开了。 “陌桑。” 李倓从地道中跳上来,口气软软的:“你还生我的气?” 不等陌桑回答,他拿着食盒走到了桌边,把点心全部放了上去。 “你这是……” “道歉。” 李倓无奈的笑了笑:“刚才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你的意思是还做朋友?” “不要冷言冷语的,我爱上你不是我的错。”李倓真切的看着陌桑的眼睛:“我还是会陪在你身边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最是头痛情与爱21 “不要冷言冷语的,我爱上你不是我的错,”李倓真切的看着陌桑的眼睛:“我还是会陪在你身边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陌桑无语。 看着他走下地道,柜子回到原位,陌桑不禁站了起来,拿起一块点心尝尝。 嗯,味道真的不错。 其实李倓人品还是可以的。 就象那个被下药的晚上,他送自已回来,什么也没有做,就象昨天晚上,明明她醉得一塌糊涂,他也没有真的动她。 是他因为功夫限制没有动她,还是因为人品呢? 这个问题好纠结,陌桑决定不去再想。 保险起见,还是少去惹李倓的好。 …… 陌桑头痛欲裂。 最近,一切都变了。 李辅国时不时进宫来看她,对她温情得不得了,陌桑试着用言语刺激他,他不但象以前一样笑而不答,连那种偶尔发作的脾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不容易说要休息,陌桑只要一关上房门,李倓又冒了出来。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种香饽饽! 随时,她的鸡皮疙瘩都会冒出来,随时,她都哭笑不得,她真的有这么好么? 两个男人陀螺似的围关她转,转得她喘不过气来。 陌桑觉得总有眼睛跟着自已,而那眼睛里总含情默默饱含爱意! 寒! 恶寒! 又不是演戏,为什么要这样! 从来,陌桑没有感觉到自已曾这样狼狈过。 郭子仪再没找过陌桑,他走了,李係也走了。 李係那小子估计是看到暂时没什么戏,所以走了,听说肃宗叫他去问话,让他早点回去管理封地,不要只顾着玩。 最近有件很奇怪,李豫似乎总在躲陌桑。 自从上次冷宫一吻,陌桑还没有见到过他。 其实也好,现在她的头已经够痛了,李豫不来找麻烦才好呢! “夫人,最近你心情很差?” 小纹当然知道李辅国常来,她还以为是因为李辅国的事,让陌桑不高兴呢。 最是头痛情与爱22 “夫人,最近你心情很差?” 小纹当然知道李辅国常来,她还以为是因为李辅国的事,让陌桑不高兴呢。 “要不这样,你好久没去皇后娘娘那了,不如……” 对啊,李係都走了,张皇后应该有心情见她。 陌桑笑了笑,亲呢的拍拍小纹的脸:“乖,有你替我想,真好。” “你们干什么呢?” 小青拿着披风跑了出来,一脸妒意:“小姐,只喜欢她!” “我更喜欢你。”陌桑突然嘻笑起来,凑上前装出要亲她的样子,把小青吓得退了好几步。 “别玩了,”小纹从小青手上接过披风来为陌桑披上:“快冬天了,夫人要体重身体。” 是啊,快冬天了。 陌桑看了看天空,心情底落。 快冬天就意味着年关更近中,意味着她差不多要离开这个安乐窝。 “小姐,不如你再求求张皇后。” 面对小青的眼睛,陌桑无语的摇头。 张皇后? 张皇后还等着凤首木过冬呢! 前两天李辅国还对她说,想把她偷偷带出宫,问她愿不愿意。 他说那两件宝物就不准备送到皇后手里了,他想把它们留给陌桑。 陌桑怎么肯回去呢?! 她还盘算着要不要到日子偷偷溜走,反正她暗地里攒了不少钱,可以抵挡一阵,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不说过来说去,多去张皇后那呆着也好,免到老要面对李辅国。 李係离开,肃宗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张皇后除了每天早中晚三次假惺惺的去探望一下,其实时间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陌桑能时时呆在那里,心里就舒服得多。 虽然跟着张皇后虚情假意也不舒服,但那还是可以忍受的。 陌桑系好披风向外院走去:“你们呆着吧,我去张皇后那里。” 肃宗估计快不行了。 李辅国肯定已暗自部署。 而李豫那边没有动静,真不知道他是真孝顺还是装孝顺。 世事难料1 而李豫那边没有动静,真不知道他是真孝顺还是装孝顺。 听说他整天陪在肃宗的身边,侍衣弄药的,要不是出于真心,他还真能装。 冷笑两声,这与她无关。 他当能不能当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还能不能帮到她。 刚踏进皇后宫,张皇后就笑了起来:“女儿啊,好久没见你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来过来瞧瞧哀家?” “母后千岁千千岁。” 陌桑娇滴滴的行完礼,袅袅走上前:“臣女前些日子偶感风寒,所以没有来看母后,母后千万不要怪臣女才好。” “不怪,快边来坐在哀家身边。” 闲聊了一会,张皇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女儿,这些日子臣相常来看你?” 陌桑的脸马上白了,眼窝里转着泪水,身子还微微发抖。 张皇后真的心痛起来了,看她怕成这个样子,要不是为了那两样东西,还真不愿放她会去受苦。 “女儿别怕,就是年关你回去了,过一阵哀家也会找借口接你回来的,你权且忍一下就过去了,再说现在离年关也还有三个月,说不定到时候有别的办法呢!” “谢母后大恩。” 戏,早演烦了,却不能不继续往下演,无形中,陌桑的演技越加高明。 张皇后早把她当成了贴心贴肺的自已人,除了宝物的事还没说,其它差不多都拿来和她商量。 “唉。” 张皇后长叹一声:“这个年,不知道陛下……” “母后要早做打算啊。” 陌桑怎么会不知道她早打算好了,所以才假意说:“侗皇子太小了,母后心里得有个人。” “嗯。” 张皇后没有再说下去。 任她再不要脸,总不可能把情夫李係招出来吧。 要说她想推李係上位之类的话,她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告知陌桑。 人要脸树要皮,这种丑事就是张皇后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世事难料2 人要脸树要皮,这种丑事就是张皇后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这是张皇后太心急了,陌桑见过肃宗被众人扶进圆子晒太阳,肃宗还没病到张皇后所说的那个样子。 陌桑心里发冷。 多年的结发夫妻,而且共同生育了孩子,竟然会有恨不得对方死快点的一天。 肃宗最宠信的人就张皇后,对她,他没有半点不好之处。 而张皇后呢,却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陌桑冷冷的置身世外,看着他们演出的怪剧,却又忍不住感概世态炎凉。 其实也早已是不变的事实。 是皇家历代以来的惯例。 不知道李豫是怎么样的,他是希望肃宗早点死以便登位呢,还是觉得时机尚不成熟怕坐不稳龙庭? 目前外有李辅国,内有张皇后,还有另一个叫元振的内侍间总管,所以陌桑觉得,如果她是李豫,她会希望肃宗安然无恙。 那个元振,陌桑只见过两次。 元振也是个很精明的人,一般他不会自已来皇后宫,有事只会让人传话。 在别人看起来,元振并非张皇后一路人。 可是陌桑却知道,那是个比李辅国办事还要阴狠毒辣的角色。 虽然他总是面带恭敬,那双眼睛却外露了他的真性情。 立太子的事,就是他和李辅国一起向肃宗表奏的,正是因为他们两人带着把持,肃宗才有勇起把自已最心爱的皇儿立做太子。 真是可笑。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后,常常会因爱生惧,反而在她面前不敢说真心话。 平常人是一样,皇帝也免不了俗。 陌桑再次打量正在品茶的张皇后,她,果然是个美人。 现在张皇后风华仍茂,虽然年近四旬,却仍然美艳得很。 象她这种地位的女人,享受的是人间宝贵。 吃得好、穿得好、打扮得也好。她不美谁美? “女儿,你老看着我干吗?” 世事难料3 “女儿,你老看着我干吗?” 陌桑调皮一笑:“母后长得美啊,臣女在想,母后如今仍艳绝人寰,不知道当年是何等风姿!” “油嘴。”张皇后笑骂了一声,却忍不住伸手抚摸陌桑的柔发。 看着陌桑,张皇后真切的生出遗憾。 要是她有真个女儿就好了。 以她的容貌和肃宗的长像,女儿绝对只有美不会丑。 要是能生个象春英这样的活泼机灵女儿,不知道日子能过得多美。 从皇后宫离去,陌桑得了一大堆赏赐。 回到院子里,小纹接过东西打赏了宫女,才小声说:“李辅国刚才来过,嘻,等不及了,所以走了。” 嗯,是要这样才行。 陌桑看了看房间,眉头又皱了起来。 地道里还有个李倓,她总不能不回去睡觉吧! “夫人,要吃饭吗?” “不用,我在皇后那吃了。”看看天色虽然墨黑,陌桑还是决定出去走走:“你呆着吧,我散散步就回。” 竹林还是那么茂密,只是冬季的到来,让它们枯萎了些。 内侍们已经用棉布包好了竹根,好让它们能安然过冬。 “陌桑。” 李豫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陌桑猛的转身,盯着他的眼睛。 很难得,李豫的眼神流露出尴尬和回避,看来上次的事他很介意。 “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 面对陌桑的反应,李豫长叹了一声:“我心情不好出来走走。” “是因为太子之位还不稳?还是不想你父皇死太早,免得你的地位出状况?” 李豫的眼睛透出犀利的光,鹰眼狠狠瞪着陌桑,瞪得她莫名心慌,慢慢的,陌桑低下头,用浓浓的眼睫挡自已的神情。 半晌,他突然轻笑了两声:“你还是那样,说话总这么难听,什么时候才能改得了啊!” “等我死那天。” 李豫的笑声慢慢变大,在黑暗中很响。 世事难料4 李豫的笑声慢慢变大,在黑暗中很响。 是啊,人死了就不能开口说话了,当然不存在难不难听。 “不,”李豫淡淡的说:“到地狱里你还是要说话的,不过你要记住,到时候说话小心,阎王爷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 “哼。” 陌桑冷道:“一,我不相信有地狱,二,就算有地狱,阎王爷也不见得比你小器。” “哈哈哈哈哈……” 李豫大笑。 突然他身形一闪,在陌桑来不及躲开的时候摸了摸她的脸:“你真象个别扭的小女孩,真可爱。” “啪”的一声。 陌桑打掉他的手,狼狈的骂道:“动手动脚的,你以为你是谁!” 慢慢的,李豫的脸一片空白,在那上面什么表情也找不出来,盯了陌桑许久,他才淡然开口:“陌桑,我要走了,下个月郭子仪会回来。” 他要走了吗?! 说不清为什么,陌桑有些失落。 是啊,他不得不走。 以他的孝顺,他怎么能放着快死的父亲离开呢? 哪怕他真是装的,也想装到底吧。 毕竟皇位之争太残酷,他怎么会不头痛。 陌桑差点脱口让他带自已走。 狠狠的咬住唇,她没让那句到嘴边的话吐出来。 让他带她走? 就象她刚才自已说的那句话一样,他不是她什么人,她也不是他什么人! “我会回来的。” 连李豫自已都没搞清楚他自已为什么要对陌桑说这句话。 就因为自已对她有一种解释不清的情愫? 她是敌人的老婆,是一个与自已生命永远无法交集的女人,也是自已摸不通的潜在敌人。 他为什么要象承诺一样告诉她,为什么担心她以为自已再不回来? 经过上次那莫明情动的一吻,李豫狼狈得自已都无法正视自已。 曾几何时,女人会让他如此呢。 “你这一走,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世事难料5 “你这一走,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办?”陌桑倒真的替他担心,权势的争斗往往伤害的总是位无辜的家人。 “老婆?” 李豫苦笑了一下,那个青梅竹马的沈妃早就在安史之乱时失散了,哪找得回来。 话又说回来,就是那个和自已从小一起长大的沈妃,他们之间的感觉也是温温的,象是兄妹,又象亲情。沈妃长得很美,性情也特别温柔,远比陌桑这样的人象女人得多。 可是李豫就是莫名被她吸引,他只遗憾不能找回长子的母亲,不能找回名下的女人罢了。 “她失踪了。” “她?” “我的王妃,沈珍珠。” 沈珍珠?! 陌桑突然记起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在乞讨,有个阿姨把她带回家,给她东西吃、给她衣服穿,还让她看电视。 当时陌桑哭得眼睛都肿了,那个阿姨对她真好。 陌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阿姨看的就算关于沈珍珠的电视。 可是后来,陌桑发现事情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了,那个所谓的阿姨其实是人贩子,要不是陌桑常年在外流浪懂看人脸色,要不是她机灵跑得快,她都不知道自已后来会被卖到哪里,更别提现在过得怎么样。 也许不会当杀手吧,也许不会死吧,也许她现在正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个地方干着其它人干的事情。 当然,说不定她会被人家肢解了,把所有器官拿出来卖。 相信,那是能卖出个好钱的。 陌桑冷笑不已。 “你为什么笑?” “没事,只不过想起些旧事。” 把眼睛转回李豫身上,陌桑认真的打量他。 是的,他有王者风范,有霸气,有智慧,有权谋,很可能,他会和史实记载的一样登上皇位。 就象电视里演的一样,他不会再接受流落在民间的沈珍珠。 电视里也有改篇的内容,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世事难料6 电视里也有改篇的内容,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陌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杀手,灵魂都能穿越到唐朝,说不定其它人也能够。 那么历史成了今天,一切都未必不能改变了,就算历史上李豫做了皇帝,现在却难说得很。 她已经打破了历史的进程,万一有其它的灵魂到这里,更会打破历史和空间。 轻笑了两声,陌桑丢开那些严肃又没结果的思绪,问:“老婆没了,妾你总有两个吧,孩子也总是有的。” “孩子会没事的,有人保护他们。” 是啊,自已真多事,竟然替李豫操心。 他是什么人! 不安排好一切他会走么。 陌桑已经没话说了,她准备回房,虽然李倓很烦人,但是觉总是要睡的。 “陌桑,”李豫叫住了她,却不知道自已想说什么。 过了老半天,他才轻声道:“我走之前不会再来了,如果你有事要帮忙可以叫人去找我。” 看了看他,陌桑连头都没点一下。 累了,就该睡了。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刚才李豫那些妾的事一个字也没提,陌桑暗暗冷笑,果然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女人算什么,玩具罢了。 恐怕他连儿女都死光也无所谓的。 为了皇位嘛,一切都值得。 这样想着,陌桑慢慢走回院中。 “夫人,你总算回来了,小青正在着急呢,你要是再不回来,她就要拉着大队人马出去找你了。” 小青冲了出来,啐了小纹一口:“听她胡说,不过小姐啊,以后你不要天黑了出去,虽然这是宫里,但是万一……反正你注意点,我听说前些天东宫那边捉住了两个刺客。” “刺客?他们招了没有?”小纹追问。 “自杀了!好可怕!” 张皇后忍不住了,呵呵。 陌桑压根不往李辅国那里想,有些时候,只有女人才会做蠢事,损人不利已,何必! 世事难料7 陌桑压根不往李辅国那里想,有些时候,只有女人才会做蠢事,损人不利已,何必! …… 郭子仪真的回朝了。 眼见离年关又少了一个月,陌桑头更疼。 张皇后那边再跑也没有用处,李辅国还是能逮住她。 他温情的捂暖她的手、柔柔的为她披衣…… 陌桑既留恋又排斥。 天渐渐冷了,李辅国让张皇后把陌桑安排进了暖阁,每天一早一晚都会来看她,就象下人请安一般。 陌桑不信任他,也不信任任何人,她只在苦思,怎么样才能离开所有烦恼的地方。 有件事,陌桑不得不佩服,寻就是唐人的智慧。 所谓的暖阁象二十一世纪的地暖一样,供暖是坐地底下而出,燃料是煤。 每个门,每个窗都有无数层纱帐,既挡风又透气。 住在里面真是舒服极了。 地底下是烧红的煤,李倓这次挖不过来了吧。 陌桑还是有些遗憾,因为那个地道肯定被李倓堵死了,会象从来没有被挖过一样整齐。 她,不能利用那个地道了。 她,不容易溜进溜出了。 搬进暖阁的第三天,陌桑就感觉到李倓特有的注视。 到处搜查了半天,陌桑没有一点发现,直到她走到窗口,在发现李倓正站在那里向她微笑。 李倓就是李倓,他总是有办法的。 这次的地道口被掩藏在大石下面,如果没有人帮手,陌桑还弄不开那块石头。 石头太重,使陌桑刚生出来的希望湮灭。 没有他的帮助,她逃不掉。 李倓飞快的跳进房中,将手中的篮子塞给陌桑:“新学做的点心,你尝尝。” 其实陌桑每一次都尝,有人这样为自已费心,她怎么会浪费呢。 虽然李倓很烦,虽然她不可能爱上李倓,便是这份让人暖暖的心意是她从前可望不可及的。 “你来干什么,这里人来人往的。” “不怕,你这里很好躲藏。” 世事难料8 “不怕,你这里很好躲藏。” 李倓的话半点也没错。 成堆的纱帐中,要藏个把人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陌桑刚刚把皇后和李辅国派来的宫女全退了回去,免得人多了心烦。 现在这个小型暖阁周围只有她和小纹小青三人。 唉,早就知道就不把人退回去了,人多烦死也要比被李倓缠死强些。 “李豫要走了,你不走吗?” 陌桑淡淡的问,不敢把渴望流露出来。 “哦,我就在考虑啊,”李倓歪着头摸了摸下巴:“按说,我是想跟着去的,可是军中人多口杂,我和大哥又长得太象,我怕出问题。再有就是大哥的儿子还是京城里,我觉得我还是呆在这里好些,顺便可以陪陪你。” “我不要人陪。” 看着陌桑的一脸不耐,李倓好心解释道:“我是怕你年关会被李辅国弄回去,要不然,你溜吧,跟我走。” 陌桑挑挑眉,冷冷的看着他。 跟他走和跟李辅国走有什么区别,天天对着他,她还能活吗! “好不好?” 陌桑冷哼了一声:“你让我跟你住进那不见天日的地道?” “不是,我有地方去。” 李倓热切的道:“不信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保证不比这里差,无论是哪个方面都不错,你看了再做决定。” 堂堂一个建宁王,想弄个别人不知道的豪宅,这种本事还是有的。 陌桑完全相信他说的话,也相信那里条件好。 她不是不动心,可是要她和李倓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是不行。 李倓紧张的盯着陌桑的脸,看她半天不回答,他变得更紧张了。 突然,他不想知道答案。 他怕她说不去,一句话否决。 与其这样,还不如再等等,到年关的时候,她必定不肯回相国府。也许那个时候,她就着急了,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她就很可能跟他走,去那个真实属于他的地盘。 世事难料9 到年关的时候,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就很可能跟他走,去那个真实属于他的地盘。 …… 郭子仪又打了大胜仗,如今大敌已除,惟有史思明孽子史朝义负隅顽抗。 在朝堂上,郭子仪直接奏请增兵,好早日剿完余寇,肃宗当场就准奏。 “皇上,太子殿下用兵如神,现贼势猖獗,臣奏请陛下封太子为天下总兵马大元帅,为陛下统兵,为国家镇关,请太子殿下随臣一道出京,安内攘外。” 肃宗讶异的看了看郭子仪,这个主意正合他的圣意。 从心底里说,他太喜欢李豫了,根本不愿意儿子离开身边。 可是快半年了,张皇后天天在他耳边说太子的不是,李辅国也突然掉转枪头又觉得李豫不好,说来说去,就是想他废长另立。 为这事,肃宗早头痛了。 本来他身体又不好,心爱的张皇后总和李豫不合盘,内煎外熬,心力更交瘁。 “陛下,”李辅国急忙站了出来:“太子爷仁孝恭顺,日日伴在陛下身边,如果让太子爷领兵出征,未免陛下心头担忧有损龙体,也让太子爷身在外心挂陛下,两下不全也。” “此事非能这般想。” 郭子仪正气凛然:“大丈夫因先为国后为家,太子爷是天下少有的英豪和将材,应该为国家出力。” “好,准郭爱卿所奏。” 肃宗直接拦断李辅国再欲开口的举动,飞快答应请奏。 李辅国不知道存了什么心,一下保举太子,一下又扯太子的后腿。 肃宗觉得还是打出李豫出去合适,免得日日时时耳根不清静。 这么一来,李豫只要离了宫廷,就可以免去许多是非,另一方面来说,李豫一旦手握重兵在外,那张皇后和李辅国也有个惧惮,轻易的,没人敢起那个谋废太子的歪念头。 看着李辅国那张阳刚和阴柔交替的脸,肃宗觉得自已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 世事难料10 看着李辅国那张阳刚和阴柔交替的脸,肃宗觉得自已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 想当初,李泌定要请辞,李辅国便渐渐地大权独揽起来。 肃宗一向身体不好,身弱多病,所以懒问朝政。仗着皇帝的宠爱,和多年患难相从,张皇后便在深宫中替皇帝代管国家大事。 最初的时候,张皇后还假惺惺的和他商量着办,到后来慢慢地独断独行,连问都不问他一声。因为多病,肃宗也懒得管事,总以为张皇后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太过胡作妄为去。 事情和他想的相反。 张皇后大权在握后,便勾结了丞相李辅国,在外面招权纳贿、买官卖爵。 李辅国是太监出身,所以只有他一个人能自由在宫中出入,见了肃宗的时候,他总故意做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来。 他见皇帝信佛,他也信佛,在宫中西苑地方,设着一个小佛堂,朝夕膜拜。 这样还不算,他对外面放出话来,说他从此终身不吃荤,每次见到屠杀牲口的时候,他就装出一副不忍心的样子。 肃宗还记得当里他信以为真,拍着李辅国的肩头说:“你真是天底下第一号善人!” 每次想到这里,肃宗莫名悔恨。 人哪,就是喜欢听漂亮话,凡事都看表面。 这不,吃大亏了。 现在李辅国和张皇后羽翼丰满,想要削他们的权基本上是空想。 肃宗正暗自为处死三子建宁王的事后悔不已,偷偷面见他为建宁王叫屈的人不胜枚数。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都怪自已当里被猪油蒙了心肝,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 李豫就要出发了。 他下令果断的下令调集朔方、西域等军队,很快,在原有基础上,他手底下增加了二十万大军。 听到这个消息后,陌桑只是笑。 说什么孝顺,一有机会还不是会急于掌控兵权。 不过话又说回来,给谁谁不这样做呢? 世事难料11 说什么孝顺,一有机会还不会急于掌控兵权。 不过话又说回来,给谁谁不这样做呢? 除非那个人是傻子。 眼看年关更近了,陌桑思虑更加成熟。 她目前只有一条路走,就算出宫。 先出去看看情况,李辅国势力虽然大,也不见得就肯定能从民间把她搜出来。 再说张皇后那边为了得到两件宝物,绝对不敢说了她失踪的事情。 这样看来,确实应该做好准备了。 趁现在大家都忙着送李豫出征的事,没有会注意这个暖阁是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的。 陌桑嘴角一弯,暗想着那些常常过来送水送饭的宫女人,宫里人都精,宫女也不例个,她要是消失了,宫女肯定不敢去禀报。 谁要是说出来,谁就会担上干系。要是张皇后发怒,她们就死定了。 “小纹,小青,你们都进来。” “来了。” 很快,小纹小青都跑了进来,看着陌桑一脸严肃,她们都怔了。 “我要走了,你们跟不跟我走?” 照陌桑的本意,她不想带着负累,可是如果她丢下她们,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思来想去,陌桑还是决定带她们走,除非她们不愿意。 “走,去哪?” 小青怔怔的,小纹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喜悦。 “出宫,你们别多问,去不去?” “去。” 两个丫环的回答异口同声。 不管她们知不知道陌桑要去哪,可跟着她是本份,也是使命。 陌桑重重点头:“你们偷偷收拾,那些没用的东西都不要,只带钱。” “首饰呢?” 面对小青的眼睛,陌桑忍不住骂:“是金的、银的就带,那玩意可以溶掉,其实的玉器不能拿。” “为什么?” 小青还是不太明白。 “傻丫头,我的东西都是宫里的和相府里的,你的意思我知道,没钱可以拿去当,可是那东西一进当铺就出泄漏我们的行踪。” 世事难料12 “傻丫头,我的东西都是宫里的和相府里的,你的意思我知道,没钱可以拿去当,可是那东西一进当铺就出泄漏我们的行踪。” 哦,小青这才一脸恍然大悟。 “快去。” 把她们赶了出去,陌桑开始盘算起来。 要走,就要趁明天白天的时候李豫大军出城,那个时候是最有利的时机。 最重要的是李倓,他很可能会偷偷跳出去看李豫,如果估计得没有错,他会让李豫放心走,他来照顾李豫的儿子。 麻烦的就是洞口那巨大的石头,她们三个人合力也弄不开。 “小纹,进来。” “夫人?” “你去弄两根木头来,可以做撬棍的那种,要长,要粗。” 小纹不象小青,她深知道陌桑吩咐的话绝对有理由,所以她问都不问就跑了。 很快,一切都准备好了。 “夫人,老爷看你来了。” 陌桑一惊,回头看了看李辅国身后的小纹。 小纹向她眨眨眼,她才放心下来。 “夫人,近来好吗?” “好。”挥手让小纹下去,陌桑突然扬起媚眼娇声问:“马上我就要回府了,你还会象现在这样对我好吗?” “那当然。” 李辅国心一动,“说过的话我会兑现的。” 陌桑轻轻点头:“我的头发乱了,你帮我把籫子重插一下。” “好。” 李辅国的心嘭嘭乱跳,她终于觉得他好了?终于肯让他接近了吗? 快步走上前,李辅国把陌桑头上的金钗抽了出来。 用玉梳帮她把微乱的发髻整了整,他这才重新插上钗子。 此刻的李辅国特别斯文,他动做又轻,又温柔,除了梳子和钗,连陌桑的头发他都没碰一根。 他知道,她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真希望有一天能打破这个局面,能让他轻轻搂她入怀。 “我突然累了,”陌桑淡淡一笑。 逃离宫禁1 “我突然累了,”陌桑淡淡一笑:“你先回去吧,以后你别老往这里跑,小心别让人看透你的秘密,要是连你也倒台了,我靠谁吃饭去?” “不会。” 李辅国还有是些激动,陌桑一向就算这样不冷不热的,通常这种情况下她说的都是真话。 她还是没有完全接受他,她只想有个安乐窝。 哪怕是出于这个原因,陌桑才关心他的地位,他也是高兴的。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强压住爱和欲,李辅国离开了。 一切都安排就绪,只等明天一早就实施。 天渐渐黑了。 屋里两个丫环都默默不语。 小青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的心总是惴惴不安。 这次,小姐倒底在打算什么? 出去?去哪呢?以后就靠这些钱过日子吗? 虽然现在的钱攒了不少,在普通人家来说过上一辈子也够,可小姐不是别人,她总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绝对不会委屈自已。 在出嫁以前,小姐还没有这么讲究,可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青当然不会明白,陌桑这么多年在刀上舔血过日子。 一个人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怎么会不爱惜自已,不对自已更好一点呢! 这点点钱,放在小姐手里,怕是几天都没有了。 唉…… “你们退下。” 小青怔怔的,却被小纹拉了下去。 陌桑警惕的看着门外低喝:“谁在外面。” 一个紫衣人影走了进来,光看那身打扮就知道,是李豫。 他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明天,我就走了。” “一路顺风。” 李豫的脸沉了下来,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听这句话的。看着陌桑淡淡的脸,他一时无语。 虽然他是敌对的,但是好歹间接帮了她不少。 陌桑的声音突然温了些:“你什么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兵权在手比什么都牢靠,挺好的,做得不错。” 逃离宫禁2 陌桑的声音突然温了些:“你什么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兵权在手比什么都牢靠,挺好的,做得不错。” 李豫看了看陌桑,这次,她例外的没有用讽刺的语调。 从她的面色看,她也没有嘲笑的意思。 李豫突然想到,如果陌桑处于和他一样的境地,以她的聪明,必定会和自已做同样的选择。 深深的看着陌桑,李豫仿佛要把她的样子用灵魂来记住。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转身:“我,走了。” 陌桑没有出声。 她突然有种感觉,他们很可能不久之后又会见面。 ……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天还没亮,小青就开始在屋内来回走动,她担心,为能不能出去担心,也为以后的生活担心。 小纹刚起来,从她的脸色就可以看出,她睡得不错。 陌桑更是高卧未起。 “你弄这些干什么?” 小青白了小纹一眼:“这都是上好的狐裘,我给小姐包上。” “别拿了,夫人会骂的。” “不会的,小姐最喜欢好东西。” 小纹无奈的摇摇头:“随你了,一会夫人要是骂,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内室里,陌桑懒懒伸了个腰。 大军出城都早,现在所有人都应该在城门外送行。 嗯,是该起了。 陌桑把长发打成了一个马尾,穿了套干净利落的灰色劲装,把匕首别在腰间,她大步向外间走去。 “准备出发!” “小姐,你还没吃早餐呢!” “出去再吃。” 小青一怔,她们是逃跑! 难不成跑出去后还要大张旗鼓去吃早餐?! 陌桑已经丢下她和小纹出门去了。 花园中,陌桑和小纹两人用撬棍努力良久,弄得香汗淋漓,总算把石头用撬棍顶住了。 “这是……” 小纹眼神一闪,却没有再问。 “小青!” 逃离宫禁3 “小青!” 陌桑不耐烦的叫了一嗓子:“快点。” “来了!” 远处,小青大包小包而来,陌桑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什么?” 陌桑的纤指指着那些包袱:“不是只让带些金银?而且金银首饰和钱都在小纹这个大包里了,你哪搞出这么多东西?” 小青把包袱放到地手,用手背擦着汗。 “这包是小姐的衣服,这包是平日小姐喜欢的古董……” 说到这里时,小青偷偷看了看陌桑的脸色,解释道:“古董我们可以放着不卖,衣服总是要穿的。” 汗! 陌桑满头黑线,小青以为是搬家还是旅行? “还有这包,这包是小姐专用的杯碗筷子和铺盖。” “够了!” 陌桑真想给她脸上来一下,可想想她也是为了自已:“都不带,那筷子可以带上,好歹是金的,其它的都不要。” “不行!” 这丫头还真固执! 陌桑叹了一声:“要拿可以,你自已拿,我们不会帮你的忙。” “嘻嘻。”小青竟然笑了:“好的,我不用人帮忙,自已拿。” 这一刻,陌桑有种感觉。 如果小青还能腾出手的话,她会不会跑回屋中把那个金脸盆也搬上呢?! 还没想完,小青又嘻笑起来了:“咱们那个金脸盆也是金子做的,小纹,分好工了的,你说你来拿金银,这个包袱给你。” 怔怔的,小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袱。 “快走,等什么!” 陌桑一声令下,所有人跳进了地道中。 这个地道还是不能让人发现的。 要是送完李豫后,李辅国又跑来,那她们很容易被抓住。 试想,以李辅国的势力,如果他知道她们跑到了民间,他肯定会天罗地网把她当鱼捞。 回身看着那根顶石头的撬棍,陌桑又看看腰间的匕首。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不舍得的。 退了几步,陌桑飞快将手中的匕首射出…… 逃离宫禁4 退了几步,陌桑飞快将手中的匕首射出…… “轰”的一声巨响。 撬棍被切成两断,匕首如陌桑所料,被压在石头和撬棍之间。 再也拿不回来了,真是好刀。 陌桑淡淡一笑,点这火折子:“走吧。” 小纹默默无语,原来皇宫里有地道,这肯定跟那天出现在夫人房中的建宁有王关。 以此推算,原来那间房中定有地道。 就是现在这一个,肯定也是建宁王掘出来的。 小纹不是傻子,在她的训练里也带着这一项,只不过这个工作耗时太久,不是随意可能弄得出来的。 可是建宁王为什么要帮夫人呢? 和小纹不同,小青一惊一乍的。 开始,她担心有鬼,后来,她又怕有坏人。 陌桑和小纹都不回答她的话,两个人大步走在前面,把包袱款款的小青吓坏了,扛着重重的东西在后面狂追。 “小青,你饿吗?” “呃……” 小青怔了,一早她什么都没吃,由于担心走不出来,担心被抓到,当然什么也吃不下, 现在背着东西走了这么远,哪有不饿的! “好,我们一会就吃早餐。” 连小纹都怔了,这是地道,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出去,哪来的食物。 小青默默跟在后面,她还以为陌桑开玩笑。 现在她正后悔,早知道就打包些食物。 陌桑在最前面走着,她已到李倓的大厅,在那里她点亮了所有的蜡烛。 小青突然眼前一亮,一个考究出厅堂出现在她眼前。 这哪里象个地道,和房间没有区别!!! “放下东西休息一会,”陌桑指了指后面:“小青,最后那间是厨房,你去烧壶水来泡茶。桌子上那个盒子里全是点心,我们随便吃点再赶路。” 小青放下东西,松了一口大气。 这么多行李,真是太累人了,回想小姐和小纹她们大步向前,小青才意识到小姐的话是对的。 逃离宫禁5 这么多行李,真是太累人了,回想小姐和小纹她们大步向前,小青才意识到小姐的话是对的。不过,要用东西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也不好啊! 零时去买总比不上自已现成就有。 看着小青气喘吁吁的走向厨房,陌桑不禁莞尔一笑:“小纹,你跟我来。” “嗯。” 带着小纹,陌桑进了李倓的兵器房,她拿走了那个古盒的中白色软鞭和一大盒飞镖。 “夫人你看!” 小纹突然惊叫起来:“这是——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 这是只有小说里才见得到的东西,听说就此的人只要一按机关,筒中就会飞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铁针出来。 由于这个东西在古代来说非常阴狠歹毒,通上针上都喂毒,所以江湖人一方面很畏惧它,另一方面又对拥有这种东西的人很不耻。 想不在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暗器。 陌桑把它拿在手中,手纤指弹了弹,只听一声脆响,整个筒子嗡了很久。 这是什么做的?! 比铁硬多了,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玄铁? 也就是半钢。 “夫人,听说这东西只能用三次。” 看了看小纹,陌桑暗想,如果能救命的话,三次就很好了。 想完,她毫不客气的把它放进衣兜。 “小纹,你看看这里有什么顺手的兵器,那边还有武功秘籍,你喜欢哪本就拿走。” “谢夫人。” 小纹笑了笑,突然问:“夫人,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是李倓的。” 陌桑淡淡的转身往往外走,她有点弄不明白了,李倓不但不防她,而且专门在显眼的地方放下这个暗器筒,几乎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他是真的对自已好么? 回想了一下,陌桑胸中暖暖的。 李倓这家伙表面上阴阳怪气,一会又变得和蔼可亲,但对她还是够意思的。 什么原因能让一个男人对女人这么够意思呢? 逃离宫禁6 什么原因能让一个男人对女人这么够意思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陌桑的脸就白了起来,头又开始叮叮的痛。 说明什么? 当然说明了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线,真的喜欢上她了。 陌桑扪心自问,她既不温柔也不善良,不是那种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也不是风情万种的美少女,为什么李倓和李辅国都表现出很喜欢自已的样子呢? 于情于理,这都说不过去。 陌桑重重叹了一声,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小姐,茶好了,吃点心吧。” “嗯。” 小纹也兴冲冲的跑了出来,她拿了一把长剑和一对鸳鸯刀:“我也好了。” “你不贪心嘛,挺好的。” 陌桑刚说完,小纹的脸就红了:“夫人,其实我拿了两本秘籍。” 两本不算多对吧,如果换成一个贪心的人,李倓所有东西都会被搬空。 喝了一口茶,陌桑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你们叫我陌就行,不要再小姐夫人的乱叫。” 她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重压。 小纹点点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刚离开皇宫,夫人就变了,这个样子的夫人她还没有见过。 陌桑不是变了,这次她真正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现在她又是天不管地不收的人了。 和在二十一世纪一样,很快就会有人来追堵她。 不管是张皇后还是李辅国,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一顿早餐。 吃得又快又无味。 陌桑面无表情的边吃边盘算以后的路,看着她的脸色,小青一句都不敢多问。 那些美味酥软的点心吃在嘴里,却如同嚼着木屑。 很快,陌桑站起来拍拍手,整整衣服:“我们该出发了。” 她的背影又直又硬,就象一块石头那样。 从今天起,她才算真正背上了两个大包袱,小纹和小青都会一直跟着她,也许会跟到老、老死。 逃离宫禁7 从今天起,陌桑才算真正背上了两个大包袱,小纹和小青都会一直跟着她,也许会跟到老、老死。 …… “夫人,夫人。” 一进暖阁,四下空无一人,李辅国叫了几声之后就心慌了。 就算是陌桑不在阁里,丫环们也不可以一个都不在啊! 所以东西都整整齐齐的,好象主人出去散步了一样,就有一样不同,就是人气。 暖阁中春意盎然,就是没有人气。 才两天不来,陌桑去哪里了呢? 李辅国的脸一会青一会白,在这偌大的宫禁中,想要离开不是容易的事,难道如上次陌桑在元府门外说的,她是偷了张皇后的令牌跑了出去? 不能啊! 陌桑是个享受惯了的人,怎么会跑到外面去呢! 李辅国到处查看了一下,那些古董、首饰大多都大,所以陌桑偷跑的可能性很小。 陌桑这是不知道,要是她知道的话,肯定会汗颜。 李辅国太了解她了,也许是自以为了解她吧,所以总把她的爱好和行为挂上勾,以这些做推理来接近她的思维。 说白了,陌桑自已也承认,她就是爱钱。 无论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唐代,人总是一样的,钱不是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 谁不会背叛你?谁会一直忠于你? 当然是钱。 陌桑没有亲人,没有爱人,连唯一的朋友就要伤害她,她怎么会不喜欢钱呢。 有了钱,她就能自由,能好好生活下去。 李辅国重重捶在桌子上,大理石桌面应声而裂。 必定是张皇后搞的鬼! 那女人贪婪阴毒,不择手段,肯定是她把陌桑关起来了,想逼他交出那两样东西。 李辅国勃然大怒。 一手交人一手交物,那是必定的。 这个张氏,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尝尝得罪他李辅国的下场! 陌桑,你千万不要有事!!! 李辅国冲出暖阁,他要找出陌桑,哪怕把皇宫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逃离宫禁8 李辅国冲出暖阁,他要找出陌桑,哪怕把皇宫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张皇后。” 李辅国一声低吼把张皇后吓了一跳,猛然,她的脸阴了下来。 这个李辅国太大胆,竟然连尊称都不用。 张皇后还没有开口,李辅国已逼近她的身前:“说,你把我夫人藏到哪去了?!” 强大的压迫力和杀气迎面扑来,张皇后花容失色。 李辅国的城府和狠辣张皇后早就见识过了,可是象今天这么外露的凶象和要吃人般的眼神,张皇后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反了你了,你要干什么!” 要不是努力控制住自已的双手,李辅国早掐住她的脖子了:“你给我说!夫人呢?” 难道是陌桑那边出了问题? 张皇后根本搞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在确实李辅国不会伤害她后,她轻轻一笑:“相国大人,你失态了。” 是啊! 现在还不能和这个张氏翻脸。 理智飞涌回到李辅国身上,杀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也笑道:“请皇后娘娘体谅微臣结发之情。” “她的事,回头再与你交待,那两件宝物嘛……” “何时接夫人,微臣何里带进宫。” 四目相对,几乎撞出火星来。 半晌,张皇后缓缓道:“夫人会还给你的,臣相别心急。” 好不容易打发李辅国离开,张皇后秀脸扭曲。 用力一拍桌子,张皇后怒道:“快去看看春英在哪。” “是。” 宫婢们鱼贯而去。 她会在哪呢? 出去玩了? 李辅国那家伙没有确定春英失踪,肯定不会到这里来找自已。 张皇后揉揉头暗想,这李辅国又不知道想搞什么花样,他难道忘记了自已和他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不,他早变了。 这里,张皇后想到了李辅国和元振一起上书肃宗的事。 他们是想架空她! 他们已经靠到李豫那边去了! 逃出宫禁9 他们是想架空她! 他们已经靠到李豫那边去了! 张皇后一阵惊惶。 没有他们,她就孤掌难鸣了!她要不要先发制人呢? 考虑良久,张皇后觉得事情未必到她得那么糟糕的一步,如果她向肃宗进言,万一板不倒李辅国,又该怎么办? 现在李辅国的权力滔天,再加上元振那个得力助手,肃宗也难有办法。 另一方面,如果李辅国和元振还没有倒向太子那边,她冒然前去,必定会把他们真正推向李豫。 正苦思的时候,宫女们回来了,禀报的结果是到处却找遍了,并不见春英公主的下落! “下去。” 张皇后突然感觉全身无力,很可能,李辅国已偷偷把春英弄了出去。 他是太监之身,可以随便出入宫禁,以他的手段,弄个大活人出去还是办得到的。 是为了那两件宝物? 如果是就好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重视那两件死物,而是地位! 如果太子一旦在他们扶持上登上龙庭,她哪还有容身之地。 回想李辅国要太子离京之前对肃宗说的话,她又疑惑起来。 那李辅国天天在肃宗跟前进言,句句不离李豫的错处,难道他正退为进,故意蒙混视听,好降低自已怕防备? 张皇后越想头越昏。 “娘娘,十四王子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是奶娘来了,怀里还抱着年幼的王子侗。 “过来让哀家抱抱。” 看到儿子,张皇后的心情好了一些,接过儿子在手,她轻轻的埋下头在那张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儿子,你要快点长大,母后一定给你铺好凌云大道,亲手将你送上皇帝宝座中! 小王子“咯咯”的笑了起来。 孩子只到见到娘亲总会开心,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不懂母亲想什么,也不懂自已未来会怎么样。 对孩子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美好的,他有一辈子来慢慢享受。 兵祸1 对孩子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美好的,他有一辈子来慢慢享受。 张皇后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的儿子是龙种,以后肯定能登上皇位,享受人间富贵。 …… 事情越来越僵,李辅国索要夫人索得紧急。 张皇后没有办法,只要向他索要宝物。 一方面要先得人再交东西,另一方面就一定要宝物到手才放人。 要挟得厉害! 张皇后所担心的事全部变成事实,朝中另一个臣相李揆竟然拜到李辅国门下,认做李辅国的干儿子!!! 这样一来,事态就全部清楚了,元振、李辅国、李揆全是太子党。 两个臣相一时不能动,元振总是可以想办法拉下马的! 张皇后天天围在肃宗身边说元振的坏话,肃宗将信将疑。 前不久,皇后还说元振这人不错! 元振这个人在肃宗面前还是很老实的,话不多,执行旨意快,办事也办得漂亮。 但既然皇后这么说了,肃宗也不能不同意。 正在张皇后暗暗得意的时候,边境出了大问题。 还没来得太处理元振的事,天大的祸事临头。 原来是吐蕃军得知唐境内大部份兵马已被调开,竟然趁机来袭。由于他们骁勇善战,再加上唐境内防范不及,他们竟然一个月内就打破城郭直杀奔京城! 元振已被封为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后又加封他做骠骑大将军,封邠国公,统领禁兵。 这个时候,连李辅国的权势都被压在了元振之下。 可是元振这个人向来阳奉阴违,办事更是手段毒辣,稍有不合他的意,上至将领下至士卒,不是被痛打就是被砍头,可以说,手底下的部将都是活在他的淫威下。 面对蕃兵即将攻至京城,元振下的对抗蕃兵军令传到了禁军中,竟然会没有一个人前来响应! 现在,宫庭里一片混乱。 战,已不来及。 虽然李豫和郭子仪的大军已在赶回来的途中,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肃宗还是带着皇后到陕地避难去了。 兵祸2 虽然李豫和郭子仪的大军已在赶回来的途中,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肃宗还是带着皇后到陕地避难去了。 张皇后最是贪财,一想到她历年来集攒的宝物都落进了蕃兵的手里,她的心就痛得滴血! 都怪那该死的元振,竟然不领兵死战! “来人,召太常博士翰林待诏柳伉觐见。” “是。” …… 现在军情紧急,肃宗虽然身体不好,却不得不坐朝。 屁股还没坐稳,一本奏章已承了上来。 这是太常博士翰林待诏柳伉的上书。 肃宗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犬戎以数万人犯关度陇,历秦渭,掠邠泾,不血刃而入京师;谋臣不奋一言,武士不力一战,提卒叫呼,劫宫闱,焚陵寝,此将帅叛陛下也!自朝义之灭,陛下以为智力所能,故疏元功,委近习,日引月长,以成大祸。群臣在廷,无一犯颜回虑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夺府库相杀戮,此三辅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诸道兵尽四十,无只轮入关者,此四方叛陛下也!内外离叛,虽一鱼朝恩以陕郡戮力,陛下独能以此守社稷乎?陛下以今日势安耶危耶?若以为危,岂得高枕不为天下计?臣闻良医疗疾当病饮药,药不当疾犹无益也。陛下视今日病何由至此乎?天下之心,乃恨陛下远贤良任宦竖,离间将相而几于亡;必欲存宗宙社稷,独斩元振首,驰告天下,悉出内使,隶诸州,独留朝恩备左右。陛下持神策兵,付大臣,然后削尊号,下诏引咎,率德励行,屏嫔妃,任将相。若曰天下其许朕自新改过乎?宜即募士西与朝廷会;若以朕恶未悛耶?则帝王大器,敢妨圣贤,其听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天下不服,请赤臣族以谢! 处置元振这件事正合了肃宗的心意,可是削尊号的事太伤面子。 看了看殿中的群臣,突然,肃宗感叹起来。 兵祸3 看了看殿中的群臣,突然,肃宗感叹起来。 他这个皇帝做得太失败,连祖业都没有守住,区区一个尊号又算得了什么。 “准奏。立将元振流放至溱州,永不录用。” “皇上万岁万万岁!” 说起尊号这件事,中间还有个插曲。 李辅国上奏请天子上尊号了以后,张皇后却不干了。 在唐代,皇太后或都皇后上尊号,每多一个字,每个月都可以加俸十万两,有这么好的事,张皇后怎么肯不办! 就是那李揆,他正好去觐见肃宗,当皇帝问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竟然再三劝谏:“皇后还没有盛德,无故加封说不过去,先吴皇后都没上过尊号,皇后娘娘怎么好僭越呢?” 就是这一番话,肃宗就打消了给张皇后尊号的事。 过了几天,张皇后见皇帝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忍不住过去问。 肃宗是最爱张皇后的,也是因爱生惧的男人。 张皇后一质问,他就没话说了。 想了半天,肃宗只好拉李揆出来垫背,把李揆的话给张皇后说了一遍…… 当时张皇后就大怒起来,为这件事情和肃宗吵了一夜,到最后还是肃宗皇帝答应她明日下旨上皇后尊号,她才肯罢休。 想到这里肃宗莫名头痛,张皇后真的是太过恃宠而骄。 那次封号的事,要不是第二天夜里突然月蚀,张皇后才害怕了,自已上了一本表章认错。 月蚀,通常是因皇后失德。 他还以为皇后经过这件事以后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她连自省的意思都没有。 “禀皇上,军情传到。” 丢下头痛的事,肃宗精神一振:“快呈上来。” 半晌之后,肃宗用力拍了一下龙案,大叫一声:“好。” 李揆上前一步:“皇上,是太子和汾阳王到了吗?” “是朕的太子挥师回京了,”肃宗满面喜色,李豫回京了,必定能尽快击退蕃兵。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1 “是朕的太子挥师回京了,”肃宗满面喜色,李豫回京了,必定能尽快击退蕃兵。 …… 吐蕃兵攻破了京城,陌桑并没有离开。 兵荒马乱的生活更合适她生存。 现在,没有人会注意她,这个打扮得脏脏的小个子男人。 小树林的另一面有座高山,陌桑发现了一个顶大的山洞,于是,她们的新家就安在了这里。 山洞总是冬暖夏凉,虽然条件差了点,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陌,听说皇上带着官员们都逃到陕地去了。” “嗯,”陌桑淡定的看了看洞外:“我们得出去弄点东西回来,现在床没床,桌椅也没有,更没有吃的东西。我们总不能每天都吃不放盐的烤鱼……”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青就尖叫了起来。 “不行,你不能出去,现在到处都是蕃兵,听说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就抢,你可不能出去。” “不去怎么办?” 陌桑突然轻笑:“好吧,我不去,你去。” 小青的脸唰的一下惨白,她听说蕃兵只到见到女人就会……但是如果小姐一定要去,还不如她去算了。 “好,我去。” “别开玩笑了,”小纹走上前来:“陌,我去。” “不用,”陌桑猛的站起身来:“还是我自已去合适。” 红着眼,小青埋怨道:“早知道把宫里的东西全搬来就好了,唉,那里的东西多好啊,什么都有,还用得着出去冒险!” 陌桑无奈的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家伙还在想那些美事。 不过陌桑也考虑了,如果不是怕被李倓发现,她完全可以把李倓的东西通通搬过来用。 小纹就站在她身边,眼睛亮亮的,时不时瞟向树林的另一边,呃,看来小纹也有这个想法。 “不行。” 陌桑轻轻摇头,小纹马上笑了:“陌,你知道我想什么?” “你们打什么哑谜?反正我不会让你们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2 “你们打什么哑谜?反正我不会让你们去!” 陌桑笑了笑,突然绕到小青身后,纤掌一劈,小青应声倒地。 “陌!” “没事,我下手很轻。” “我也去。” 陌桑点点头:“我也想叫你去,多个人帮忙更好。” …… 两个破衣烂裳的短个男人走在进城的路上。 一路上静悄悄的,白天和晚上差不多。 陌桑抬头看了看,远处已经能够看得到城门了。 小纹一直握着她的手,本能的,陌桑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虽然小纹从前也奉李辅国的令杀过不少人,但是她还是一个小姑娘,想着一会可能要面对千军万马,她当然会紧张。 “蕃兵不会守在城门口等着我们的。” 陌桑淡淡的开了个玩笑,脚下不停的往前走。 有了陌桑的话,小纹也精神抖擞起来,是啊,就算她们会碰到蕃兵,也不至于会是大队伍。 城门口,两个蕃兵正在盘查,陌桑观察了一下,他们只许进不许出。 当然也有例外的,那些都是老百姓,他们在蕃兵的驱使下正抬着尸体往城外走。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陌桑手上用劲,拉着小纹走了上去。 “大爷,我们兄弟两想进城。” 蕃兵看了看她们,不耐烦的喝斥:“去去去,上面有令,进去可以,但进城后一概不许出城。” “我们只进去,不出城,我们要回家。” 蕃兵突然露出了怜悯的神情叹息了一声:“上头有命,年满十岁的男孩子都要去抬尸体,我看你们年纪又小,身子又单薄,何必进去呢?” “可是我们家在这里,”陌桑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大爷,你就行行好吧,让我们进去。” “随便你们。” 蕃兵嘟囔着走开了,这两个傻小子真是不怕死。 “陌,你真利害。” “嘘。” 陌桑面无表情的拉着小纹走进城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3 陌桑面无表情的拉着小纹走进城关。 小纹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陌桑看了看,她的脸色白得利害,可能随时都会昏倒。 不用看自已的脸色,陌桑也知道自已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但有一点,她,是不会昏倒的。 情况比陌桑想得还要糟糕,但她早习惯了。 越往城里走死人越多,甚至成堆。 血腥的场面就象地狱。 死人中,有官兵,有老百姓,还有女人和小孩。 大街上除了酒馆、妓院这种地方以外,其它的店铺都关门了,相信店铺的主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拉出去抬死人。 百姓家的门窗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当然,土匪打劫的时候,任何门都挡不住。 “陌,我们什么都买不到的。” 小纹还在颤抖,这么多死人她还是头次见到。 天知道她杀人的时候多么害怕,每天晚上睡觉都会被恶梦吓醒。 陌桑用力抖开她的手,冷冷的眼睛看着她:“死人已经死了,我们还活着。” 是啊,活着的人都要努力生存下去。 小纹点点头,试图再拉住陌桑的手,陌桑却避开了。 一个个醉得东歪西倒的蕃兵在路上走来走去,怀里还抱着强颜欢笑的女人。 那也妓女的心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走在大街上看着死人,她们会怎么样?面对那些强行嫖饮的蕃官会怎么样,陌桑很不喜欢那首“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诗句。 无论在哪个朝代哪种女人,都和其它人痛恨毁坏家园的人。 这次,蕃兵攻得太急,京城里除了富户以外,大多数人都没来得及逃跑。 其实陌桑想象得出来,那些老百姓很多没有跑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到处兵荒马乱,众人流离失所。 不被杀死也要被饿死。 渐渐的,陌桑觉得自已执意要进城的主意有些错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4 渐渐的,陌桑觉得自已执意要进城的主意有些错了。 小纹还在看着陌桑,陌桑每走一步,小纹就紧跟一步。 唉…… 陌桑柔和的一笑,话却很让小纹意外:“我们来得挺好的,什么都可以不用花钱,搬就行了,只可惜弄不到吃的。” 什么意思? 小纹怔怔的看着陌桑,渐渐回过味来。 夫人的意思是抢吧? 也不算抢了,反正人都走空了,何来抢字一说。 看着陌桑大步向东面走去,小纹明白过来。 东面,是原来的富户区,那些富人通通逃走了,总不可能把床铺和家具带走! 夫人正是要去哪个地方,弄些需要的东西回去。 刚刚灰心的小纹又燃起希望。 她坚信,只要有陌桑在一天,她就会安全的活得很好。 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子,有夫人就有好日子。 只是…… “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可我们怎么才能把东西运出去呢?” “马车。” 小纹当然知道要用马车,问题是现在城里除了蕃兵手里面,谁还有马和马车呢?! 但是她不敢问,夫人这么有主意,说不定她有办法弄到马车。 富家大多都住满了蕃兵,陌桑没有停留,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这些地方就算有东西她也没办法弄走。 总不可能为了这些,她就冲进去与数十个乃至上百个蕃兵打一架吧? 不是没有胜的把握而是没有必要。 陌桑记得,有两家富户的院子特别大,住得也特别偏僻,就在东面最里面的梨花林后。 她相信,蕃兵再无聊也不会住得那么远。 他们不想离大街太远,更不想离酒馆和妓院太远! 但是他们肯定到那个地方洗劫过,陌桑只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必需品。 很快,她们就到了。 这里一片死寂,只有高大的府门显示出主人的富庶。大门是开着的,却空无一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5 这里一片死寂,只有高大的府门显示出主人的富庶。大门是开着的,却空无一人。 看着陌桑毫不犹豫的往里面走,小纹也跟了进去。 果然,里面东西还很全。 由于偏,被损坏的也少,蕃兵不过进来抢了些古董玉器之类的,其它东西大致上没动。 陌桑盘算了一个,床之类的肯定弄不走了,只要有马车,拉些铺盖用具还是可以的,就连椅子也能弄几张回去。 “小纹,你打包东西,这几张椅子要带走,桌子就不用了。” “陌,你去哪?” 陌桑抬手做了个“你别管”的姿势,大步走出门。 马车是吧?! 不止要马车,还要出城的令牌,这么说来找个大官才行,再弄两套合适的蕃人贵族衣服,就行了。 想到这里,陌桑有些烦恼,计划肯定可行,只是衣服么…… 她和小纹的个子那么矮小,就算穿上人家的衣服也不象那么回事。 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走了很久,陌桑停下脚步。 据她的观察,吐蕃人的军容和汉人不同,书上也说过,那些人每当打进城后就是烧杀抢掠,然后吃喝嫖赌,没有什么特别的纪律性。 城里巡逻的蕃兵不多,偶尔能看到一两队,陌桑都机警的躲了过去。 开玩笑,要是被他们看到,别说找马车,恐怕马上要拉去抬死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陌桑就恶寒。 她杀人是多,但从来还没有去碰过死了的人。 前面就是皇宫大门了。 陌桑贴着墙,按照自已的记忆走到了偏僻的地方,现在是白天,蕃兵的警惕性会更低,而且从这个地方进去也不容易被发现,这面墙后,是皇宫的一个死角。 猛的一跃,陌桑攀住墙顶,腕上一用力,整个人跳了进去。 落地是没有声音的,这有赖陌桑多年的经验和身手,当一个人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一定要脚尖落地,鞋与地面的麿擦和接触少了,声音自然就小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6 落地是没有声音的,这有赖陌桑多年的经验和身手,当一个人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一定要脚尖落地,鞋与地面的麿擦和接触少了,声音自然就小了。 这一跳,使陌桑满意的发现李倓给的书不错。 短短一段时间,她的身子又轻了不少。 虽然离大殿很远,可那里喧闹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听乐声和浪笑声,必定是那些蕃将正在大殿里庆祝胜利,歌舞声、划拳声、杯碗碰在一起的声音,使陌桑如同亲临现场。 大白天开宴会? 也好。 陌桑暗暗点头,等那些人全喝醉了才好,那样动手更方便。 眼前就是正殿后的寝宫。 通常,肃宗以前下朝后累了就在这里休息。 相信等为首的蕃将喝多了,也会到这个地方来休息。 陌桑猫着腰走到墙根,单手在窗台上一撑,利落的跃进房中。 下一秒,陌桑颈子一凉,脖子上多了一把大刀。 “女人,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身后的人慢慢走到陌桑前面,那是一张满布络腮有胡的大脸,粗粗的眉毛和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那眼神象带着能融化一切的热力焰浆。 很特别的眼睛,很特别的人。 象这种眼睛的主人,无疑是号召力很强的人。 仿佛他的眼神能够影响别人的思维,陌桑一窒,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毋庸质疑,这是一个蕃将,汉人中象李豫李倓也有他这么高,但是绝对没有他那么健硕。 他披散着浓黑的长发,上身精赤,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盘虬。 陌桑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却意外的发现这双眼睛一眼看上去是黑色,仔细看的时候却是深得发黑的蓝。 “女人,你看够了没有?” 蕃将发现陌桑并不害怕他,有几分意外。 自从他领军杀进汉人的京都,所有人看见他们都象看见鬼一样奔逃,更别提进宫后了。 吐蕃赤松德赞1 蕃将发现陌桑并不害怕他,有几分意外。 自从他领军杀进汉人的京都,所有人看见他们都象看见鬼一样奔逃,更别提进宫后了。 唐宫中,帝后跑了,却留下无数柔弱宫女和不存在陌刚一说的太监。 他们刚进来,所以人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跪在一旁发抖。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带人打进来的。 在他的眼里看来,汉人从皇帝到所有人,都是窝囊废!!! 奇怪的是眼前这个小女子竟然会不怕他,竟然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就是在吐蕃国中,大多数女人看到他都会害怕的,因为他的不仅长相凶,脾气暴烈也是出了名的,只要他怒气上来,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小孩都逃不过他的痛打。 心头涌上快意的感觉,一种征服的心理占据了他的全副身心。 “女人,如果你求我,我可能会放了你。” “求你放了我吧。” 蕃将一怔,他本以为她不会求饶,没想到她竟然开口就说出这句话。 突然,蕃将大笑,这个女人有意思,她嘴巴虽然说着求饶的话,语气却硬梆梆的,眼神更是冷得象冰。 慢慢的,蕃将收回剑,大掌向陌桑腰间搂去:“女人,我决定要了你。” 陌桑用余光看着离自已越来越远的剑,突然笑了笑,小脸散发出来的光芒连那些脏脏的灰土都掩不住:“我不做小。” 她笑起来真美,就象早上初升的阳光。 “好的女人,我娶你做大妃。” 妃?她没有听错,眼前这个男人不但是吐蕃大将,还是一个王子。 “可我看你象个马夫。” “哈哈哈……” 趁男人仰天大笑之里,陌桑飞快的出手了…… “嘭” 男人被击中咽喉,发出低哑的巨吼退了好几步。 猛的吐了口血痰之后,他扑了上来。 陌桑没动,她的手很痛,这个男人全身象铁打的一样,连咽喉也很硬。 吐蕃赤松德赞2 陌桑没动,她的手很痛,这个男人全身象铁打的一样,连咽喉也很硬。 看着扑过来的蕃将,陌桑发现他打半斗完全不按章法,凭是就是铜筋铁骨和力气,他这个扑击到处都是空门,只要用巧劲就可以将他制服。 猛的,陌桑的纤手飞快搭上他的胳膊,突然加劲往后反拧。 男人“咦”的一声之后就被按住。 陌桑使劲往下压,却压不住他,突然,他猛的一旋身子,反而差点拖了陌桑一个踉跄。 “身手不错啊女人。” 哼了一声,陌桑飞快的连脚踢向蕃将。 “咚”的一声,蕃将躲得虽快,还是被踢翻在地。 这壮汉! 要是别人,刚才那几脚可以将他踢出几米开外,而他只是倒在原地。 来不及多想,陌桑飞快冲上前,一脚踏在他的身上,手上的飞镖已抵住他的脖子。 “我输了。” 蕃将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害怕:“女人,你是不是想要我?如果想要尽算来,我不反抗。” 陌桑冷笑了两声,突然飞快的插了他两个耳光,声音清脆可听。 “闭上你的狗嘴。” 将他拉起来,陌桑费劲的抬着手用飞镖比住他的咽喉:“你有本事再笑啊。” 笑有什么不敢的? 蕃将又大笑起来,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他非把她弄上床不可。 突然,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他笑的时候,陌桑飞快的将一颗药丸丢进他的口中。 蕃将不察,竟然将药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什么东西?” 淡淡的看着他,陌桑冷道:“毒药。” 猛的,他的脸变得铁青,这次他真的笑不出来了。 “现在按我说的做。”陌桑冷冷的笑了两声:“这毒药很烈的,你不要动怒哦,如果天个时辰之内你没有服用解药,就准备去阎王爷家做客去吧。” “女人,”蕃将退了一步,从陌桑的挟持中走开:“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吐蕃赤松德赞3 “女人,” 蕃将退了一步,从陌桑的挟持中走开:“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马车,我要马车和出城的令牌。” 蕃将先是一怔,然后笑了:“你冒险来这里就为这些东西?有这个必要吗?” “有,帮我在马车上装些大米。” 陌桑退到纱帐后,突然一笑:“快准备吧,三个时辰并不长。” 很快,马车准备好了。 陌桑笑咪咪的道:“不好意思,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那是当然,我还等着你的解药呢。” 陌桑并没有什么毒药,她只是把怀里疗伤的药丸随便摸出来一颗丢进他口中,听他这样说时,陌桑淡淡的,心里却惊了一下。 蕃将的样子满不在乎,不知道他是不怕死呢,还是知道吃的不是毒药。 突然,蕃将伸手向陌桑的脸摸去,只听“啪”的一声,他的脸又被赏个了五指山。 用手摸着脸,蕃将古怪的笑了:“女人,脾气太火辣了不好。” “与你无关。” …… 走在出城的路上,陌桑的飞镖正抵在蕃将后腰上。 “别这样好不好,”蕃将被当做了车夫,却一点也不气恼:“我都吃了你的药了,现在是你的人。” 陌桑冷哼一声,“少罗嗦,快走。” 他的话怎么听来都不顺耳,什么叫做是她的人?! “女人,我叫赤松德赞,你呢?” 陌桑象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抵着他后腰的飞镖往前送了一些,那镖穿破了赤松德赞的衣服,扎伤了他的肉,血,慢慢渗了出来。 “好了好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赤松德赞并没有大叫,还是轻松的笑道:“我让给你装了些酒肉,我的女人嘛,当然要吃好点。” 一阵青紫飘过陌桑的脸,这年头不要脸的男人还真多。 要不是刚好有两队巡逻的蕃兵经过,陌桑真想几拳打死他算了。 小纹已在梨花林后的宅门外等了很久。 吐蕃赤松德赞4 小纹已在梨花林后的宅门外等了很久。 看到一个雄纠纠气昂昂的男人赶着马车过来,她下意识的一闪,鸳鸯刀已持在手上。 车后那是…… 是夫人! 小纹收起双刀入怀,迎了上去。 夫人真神了,竟然还认识吐蕃人。 “我二十二了,女人,你多大?”赤松德赞一路上嘴就没有停过。 陌桑一记飞脚将他踢下马车:“滚下去搬东西。” “哦。” 赤松德赞拍拍屁股走了下来,看了看小纹,他大吼道:“东西在哪,带我去搬。” 他,二十二??? 陌桑看着他的背影怔了怔,这家伙满脸胡须,看起来象三十二。 很快的,赤松德赞将所有东西都搬上了马上,嘴里兀自嘟囔:“原来是这家人,要马车搬家嘛,说一声就行了,弄什么毒药。” 陌桑有点哭笑不得。 说他不怕死,他干起活来快得很,说他怕死,一路上他那张臭嘴就不肯停。 马车很宽大,很豪华,一看就知道,这是他本人的专用车。 象他的个头这么大,要是用小马车,坐着绝对不舒服。 “好了,上车。” 看到陌桑跳到车厢里,赤松德赞也想坐进去。 陌桑喝斥一声:“你滚去前面赶车。” “哦。” 他不无遗憾的摇摇头,认命的爬到车驾上。 “这是你的丫头?” 没人理他,他还是继续自言自语:“两个白皮细肉的女人,装什么男人,装得又不象,也不怕别人笑话。” 小纹紧张的看了看陌桑,陌桑冷冷一笑,问小纹要来一把刀,抵在他的后腰。 “你少废话,小心了,这次我手上的是刀,你要是不老实,就死定了。” 赤松德赞回头瞟了一眼,马上大叫起来:“女人,你搞什么,刀子很危险,不是一个女人该玩的!小心割了你的手!” 陌桑淡淡的:“操闲心,我只会割掉你的头。” 吐蕃赤松德赞5 陌桑淡淡的:“操闲心,我只会割掉你的头。” “为什么!!!” 赤松德赞大吼起来:“我很老实啊,我一直在帮你赶马车!!!” 掏掏耳朵,陌桑不耐的道:“你能不能小声点,每句话都用吼的,你不累?” “呃!” 他怔了怔,面有赧色:“不好意思,我一向说话大声,习惯了。” 守城门的蕃兵远远看到马车后,马上肃然行礼。这阵势,完全一改陌桑起先对他们散漫的感觉。 没有人敢阻拦,连问都没问,马车就出了城。 “速度快点。” 陌桑指点的方向完全和小树林相反。 跑出很远以后,陌桑才示意停车:“你可以走了?” “解药呢?” “没有解药。” 赤松德赞脸铁青,眼睛象要喷火。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吃惊。 “不行!!!” 他大叫:“你喂了药就得给解药,我是你的人了,你去哪都得带上我。” “滚!” 陌桑手一抖,腰间的软皮鞭唰的一声抽在他身上,很重。 赤松德赞根本不躲,硬硬的站在原地。 “解药!” “我喂的不是毒药。” 陌桑头痛了,其实赤松德赞要是硬拦她,她和小纹联手也未必走得掉,这家伙不但铜筋铁骨,而且力气太大,还不怕打! “我知道。” 赤松德赞皱皱眉:“你给我吃的是化淤散。” 这回轮到陌桑怔了一下,他不但知道那不是毒药,还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帮我?” “我喜欢。”赤松德赞突然谄笑了一下:“女人,你住哪?要去哪?现在外面打仗你别乱跑,我可以保护你的。” 陌桑脱口把实话说了出来:“我叫陌,呃!!!就住那个村子。” 刚说完,陌桑差点把舌头咬下来,这个人的眼睛太厉害,又太过直率,听他说话直来直去这么久,竟然让她脱离思考范围! 吐蕃赤松德赞6 刚说完,陌桑差点把舌头咬下来,这个人的眼睛太厉害,又太过直率,听他说话直来直去这么久,竟然让她脱离思考范围! 还好,住哪没有说出来。 陌桑在心里对自已大骂不已,搞什么的,见到个男人都忘记自已是谁! 看着陌桑突然呆呆的样子,赤松德赞大笑。 是了,她失口了。 她本不想告诉他的。 猛的,陌桑策马扬鞭,马车飞奔出去,把赤松德赞远远的丢在后面。 “陌!” 他在后面大叫:“别忘记了,我叫赤松德赞!” 陌桑没有回头,余光中,小纹却惊异的动了动,然后猛然转身看着离她们越来越远的男人。 “怎么了?” “陌,你不知道他?” 小纹一脸奇怪,好象那个男人是什么超级巨星一样,必须个个都知道。 看了看陌桑的脸色,小纹用更大的声音叫道:“赤松德赞是吐蕃的王爷,算起来是文成公主的儿子,是松赞干布可汗的长子!” 是吗? 陌桑先是一惊,然后淡定的耸耸肩,就管他是天王老子与她也没关系。 倒是没有想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松赞干布有这么个儿子! 此人脸皮之厚,嘴上功夫之佳,堪称一绝! 很快,陌桑就掉转马头向一条小路行去,这里越走越偏,到后来竟然连路都没有了。 “陌,我们这是去哪?” “回家。” 陌桑辩了辩方向,如果她估计得没错的话,再走半个时辰就应该到小树林了。 小纹怔怔的看着她,心中涌里敬佩之情。 就这样,夫人也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就算没有路,夫人也会自已走出来一条的。 不出半个时辰,小树林真的出现在眼前,只不过小纹已经累得不行了。 刚才,她下车砍了好多树枝杂草,才弄出一条路。 回身看时,虽然陌桑做的事和她的一样,却仍然精神抖擞。 吐蕃赤松德赞7 回身看时,虽然陌桑做的事和她的一样,却仍然精神抖擞。 “陌!” 小青冲了下来,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知道刚才哭得很厉害:“你们终于回来了!” “傻丫头,快,把东西弄进去。” 如果估计得没错,赤松德赞很可能会派人去那个村子查。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陌桑终不能大意。 三个人合力把东西全弄了下来,陌桑擦擦汗:“我把马车赶回刚才那个村子,东西搬回洞里后由小青整理,小纹,一会你延途弄掉我们的踪迹。” 小纹点点头,眼睛更亮了。 夫人安排起事情的时候总那么井井有条,可能的不以可能发生的事都会预先做好准备。 陌桑跳上马车,立刻往回赶。 她心里盘算着,就算那个不要脸的男人真的发疯,她也能赶在他们的前面把车弄过去。 算算时间,陌桑的脸紧张起来。 不是她多心,要不是她有这种善后的习惯,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用力一挥马鞭,陌桑狠下心来,在疲累的马身上抽了一下。 马跑起来了,气喘吁吁的,但还是尽心往前跑。 对不起! 陌桑默默的看着它,心里充满抱歉。 它只是马,只是人类的工具,从来不会做任何坏事,也不会害人。 只是,陌桑实在没有办法。 “乖,一会你主人就来找你了,他会好好让你休息的。” 陌桑象在自语,又象在安慰。 既安慰马儿,也是在安慰她自已。 村子不算太远,特别是路已经弄好的情况下。 陌桑刚才马和车放好,身后的远处就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蹄声。 猛的,陌桑大步向来路窜去,飞快的拔乱小道上的草。、 一队人马飞快的冲了进来,她听到那个不要脸的赤松德赞在队伍前面大喝:“进村以后不许伤人不许劫掠!” “属下领命。” 吐蕃赤松德赞8 一队人马飞快的冲了进来,她听到那个不要脸的赤松德赞在队伍前面大喝:“进村以后不许伤人不许劫掠!” “属下领命。”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远处的马车,只见赤松德赞猛地扬鞭冲上前去…… 大队人马立即冲了上去。 陌桑暗笑,她的土方法还是有用的。 不过她得动作快,先干掉小路上的马蹄印,再把那些被她和小纹砍断的树枝和草整理好。 …… 天快黑了,小纹终于和陌桑碰头。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轻笑出来。 想要弄出一条路不容易,想要把这条路被车压过的痕迹弄掉更加不容易。 好在她们做到了。 “陌,他们有去村子吗?” 陌桑点点头:“我回去得正及时。” “你真是料事如神!” “不一定,但是做好准备才行,”陌桑急匆匆的往回走:“快点,那家伙不是傻子,他可能找不到踪迹,却不一定不会搜到这里来,我们耽误太久了,快点回去才行。” 洞口,小青又在张望。 天都要黑了,那两个人还是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事? 焦急的来回跺着步,小青看了看桌上快凉掉的饭菜,眼泪又开始来回打转。 远处,两个黑影飞快的向山洞而来。 小青瞪大了眼睛,恐惧让她全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 “小青。” 当她听清楚那是小纹的叫声后,全身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吃饭,饿死人了。” 陌桑一眼就看出了小青的担忧和害怕,她的心里暖暖的,却不想流露出来。 大步走进洞,她一眼就看到那满桌子的菜都是自已喜欢吃的,不由得肚子呱呱叫了起来。 好几天了,她们三个人都吃着没油没盐的烤鱼,吃得嘴巴都淡出鸟来。 “是,吃饭,都快冷了。” 小青擦擦眼睛,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小纹,你快点。” 寻找陌桑1 小青擦擦眼睛,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小纹,你快点。” “嗯。” 飞快的拿木板和草挡住小小的洞口后,小纹才微笑着坐上饭桌。 …… 李倓象发了疯一样。 他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胡子长了很多,身上也开始散发出丑味,可是他顾不上。 明明,他发现陌桑从那个地道中溜出来了,明明,他守在奔逃的人群中没有看到她! 陌桑,你到底在哪里?! 城里到处的死人让李倓的心都抖了,半夜里,他忍着恶心、带着恐慌去死人群里乱翻,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 整个京城都被他找了几十次,郊外和附近的村子他也找了。 陌桑消失了,明明没有离开京城却总也找不到! 每次,听到暗卫回来后的报告,李倓都会失神半天,清醒之后继续跑出去找。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李倓在狂乱中不断安慰自已,陌桑不会有事的。 她那么聪明,身手也不弱,肯定不会有事的! 李豫的大军已近京城,要不是因为李倓还顾虑侄儿的事,他早去别的地方找人了。陌桑很快能离开了不是吗! 大批下属派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分面各地,他们手里都拿着陌桑及小纹小青的图像,却没有得到关于她们的丝毫线索。 对了! 小树林! 李倓突然想起他什么地方都找个,唯有小树林没找。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人总是到处找,却忘记他要寻找的东西就在身边。 “来人!” 李倓兴奋的跳了起来:“走,去西郊不树林!” 李倓在找陌桑,李辅国也在找。 他没有加入离京的队伍,虽然他不跟在肃宗身边很可能有机会让别人趁虚进言,张皇后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很久了。 可是他不能走。 离京的队伍里没有陌桑。 她,肯定还被关在宫里的某处! 寻找陌桑2 她,肯定还被关在宫里的某处! 如果吐蕃兵找到了她,她那么美貌…… 李辅国连想都不敢想。 皇宫的阴暗处,他已经躲长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找,找陌桑。 皇宫明处,赤松德赞失望而回,他也没有找到那个叫“陌”的女人,村子里甚至没有人听说过她。 明明她说了真话对吧?! 这一个,赤松德赞每每回想陌桑说话时的神情都能感觉到。 可为什么他就是找不到她呢?! 他连那个方向前前后后十几个村镇都让人找过了,还是连根毛都没捞到。 奇怪的女人、神秘的女人,越是找不到她,他的占有欲越强。 一个女人,可以在他玩腻里不要,但是不可以躲着他不见,这是男人的通病。 城外,李豫的大军已迫近京城,他心急如焚。 不知道为什么,蕃军打进京城的消息一但传来,他竟然忘记了担心自已的儿子,却心心念念挂着那个凶悍、精明、美丽、矛盾的女人。 自已对她那种感觉,能不能谈上爱还不知道。 李豫就是担心她,想见她,挂念那个美丽倔强的笨女人! 他对自已说,只要能亲眼看到她没事,他就可以放心了。 在小树林里,李倓已经快完全绝望,但是他不放弃,他还在找。 小树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他出动了这么多人,想到三个躲在其中的女人还是很容易的。 李倓连每棵树都找了。 他怕陌桑干脆在大树上搭房子居住,又怕陌桑躲在哪个树洞里。 看着主子的举动,暗卫们都想笑。 多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掩藏自已的真实情感。 可是主子这次太失常、太夸张了,试问三个女人能住在树洞中吗! 当李倓翻找完最后一个树洞里,连最老道的暗卫脸上都多了一丝笑意。 暗卫现在都变成明卫了,还好其它大臣和武将不在,要不然他们全部都得改行回家种田。 寻找陌桑3 暗卫现在都变成明卫了,还好其它大臣和武将不在,要不然他们全部都得改行回家种田。 “陌桑!你在哪里!” 小树林回荡着李倓的嘶吼,那么情急,那么心慌。 陌桑怎么会听不见。 当她到到李倓的叫声后,第一反应就是冲到洞口,用草和木板挡得更好些。 “主子,信。” 李倓飞快的拆开一看,是李豫约他到城外十里铺相见。 叹了一声,李倓命令道:“你们继续,我明日回来。” 说完,他跳上马背而去。 下属们面面相觑,这……还找?找得到吗! 陌桑已溜了出来。 只要他们继续找,迟早会找到这个小山洞的。 山洞是很隐蔽,但是有人如此地毯式搜索,她们如何躲得过?! 唯今之计只有一个方法可行,那得建立在李倓身上。 她所想的就是那个地道。 现在她算悟出来了,当初李倓住在那里并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而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线,突然就迷上她了,所以才赖在那里不走。 现在他以为她换踪,会不会不再回那里去了呢? 这样想着,陌桑暗暗向地道处移动。 造机关和暗口,李倓是高手。 要是当初不是李倓让她知道了地道,从外面看起来,陌桑也不会看得出那个地道的出口在什么地方。 很快,陌桑到了地道口。 谨慎的观查良久,她开按住开门的机关。 地道中,什么都没有改变。 除了她拿走的东西,其实原封不动。 唯一的变化就是所有东西都落上了灰土。 陌桑暗然失笑。 李倓堂堂一个建宁王,在位这么多年,又如果精明阴险,怎么会落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的地步?! 是她想错了。 这种自已送到刀口上找死的人,必定早有万全准备。 他的住处、钱财绝对多不胜数,又怎么会在乎这区区一个地道的破烂东西。 寻找陌桑4 他的住处、钱财绝对多不胜数,又怎么会在乎这区区一个地道的破烂东西。 想到这里,陌桑突然记起从前她搬家的时候。 她在那个世界挣了很多钱,来得快,也去得快。 不仅是因为她花得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丢! 常常,她会无故搬家,原因就是她住着觉得不安全了。 安全感这个东西对杀手来说的致命的。 常常,搬完家后她就发现原来住的地方真的出事了,这是第六感,也是直觉。 就是这些,救了陌桑不止一次的命。 每一次搬家,旧的家具和东西陌桑都不会再要,哪怕那个东西是搬家的前一天买的。 身外之物要放得下,这是陌桑对自已的忠告,所以当她逃离皇宫的时候看到小青大包小包,才会那么头痛,明明看到小青累得半死,她也绝对不会动帮忙。 搬东西是负累,很容易因小失大。 很多杀手都吃过这个亏,为搬家,为家小,为钱而送了命。 所以陌桑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个爱自已的人,更不肯去爱别人。 没有家就没有负累,没有感情就没有牵挂。 要不是她象爱自已的眼睛一样爱那个天使,要不是她象爱自已的家和亲人一样家爱院长妈妈和孤儿院,她还在二十一世纪叱咤风云,还在杀手群里挂头牌。 在那里,有她顺手无比的各种武器,在那里,有她运用得难熟的交通工具。 可惜现在她不在那里了。 对院长妈妈的爱,陌桑从来没有后悔过,甚至对那个“好朋友”的爱都没有后悔。 一个人做错了事就应该自已承担,大不了就是一死,陌桑只怪自已没有早认清天使的真面目。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感觉很不好,所以她不想再死一次。 现在,她要珍惜生命,还要争取自由,还想得到幸福。 在这个时代,这后两个要求无疑是矛盾的,她就是不甘心。 寻找陌桑5 在这个时代,这后两个要求无疑是矛盾的,她就是不甘心。 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 天命吗?陌桑只相信人定胜天。 很快,陌桑就决定了暂里搬过来住,现在没有办法,住一天算一天,等过段时间再做打算。 …… “不要!”小青泪汪汪的:“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东西,还有上次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弄回来的东西都要丢掉吗?不要!” “只准带衣服和钱。” 陌桑的口气是毋庸置疑的,小青瘪瘪嘴,只是低头落泪。 “小青,他们不一定能发现这里,”小纹安慰道:“我们先出去躲几天,等他们走了我们还要再回来的。” 无奈的点点头,小青拿起陌桑指定的东西:“盆就带走吧,要是别人发现了,回来就再没有了,它好歹是金的,很值钱!” “随你。” 陌桑哼了一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比她自已更财迷的人! 命都快没了,要钱干什么! 听到陌桑同意了,小青惊喜的抱起了盆子。 不过这一次,陌桑什么东西都不要她拿,自已和小纹分担了全部的行李。 “陌?” 三个人中就小青没有功夫,要是让她拿东西不如不带她的好。 陌桑板着脸:“走你的路就行,注意,动作要快,手脚要轻,让他们发现我们就不管算你了。” “哦。” 小青知道陌桑只是嘴上凶,其实对自已还是很不错的。 “傻笑什么?” 陌桑压低声音吼道:“快走。” 就这样,她们三个人搬回了地道之中。 这一次有所不同,她们一丁点粮食都没了。 地道中的粮食所剩无几,李倓是个讲究人,他所有的食物都是当天带回来的,这里面的存货不多。 小青去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小袋米、一小袋面,菜是完全没有的。 这下好了,陌桑又有事可做了。 那李倓也是的,他没事找她干吗?害得她日子都过不安宁。 寻找陌桑6 那李倓也是的,他没事找她干吗?害得她日子都过不安宁。 住在地道中,无疑要比住在山洞里好一点。 首先,这里房间家具一应俱全。 “陌,我去湖里弄两条鱼回来吧。” “不许去。” 陌桑知道小纹是好心,但是这种时候出去,无疑会好心办坏事。 不知道李倓把道着另一头封住了没有,陌桑觉得,别的地方也许没有吃的,宫里肯定会有。 “你们好好呆着,我回宫里看一下。” 两双眼睛飞快的瞪向了陌桑,这个时候进宫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别看我。”陌桑冷着脸:“我来问你们,人活着为了什么?” 小纹和小青对视了一眼。 “为了生存。” “为了幸福!” 陌桑点点头:“你们说得都很对,人活在世界上就是为了生存、幸福,还有自由。” 自由! 小纹和小青再次对视一眼。 对她们来说,那两个字太遥远,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生存,就得首先有吃喝穿,为了生存,人必须冒险。幸福呢,头上有瓦遮雨,身边有墙挡风,然后吃好穿好,才有幸福可言。” 陌桑轻笑了一下,象是告诉她们,又想在提醒自已。 “接下来才是钱,有了这所有的一切,人就可以争取到自由。” 说完,陌桑大步向地道另一头走去。 “阡她……” 小纹拦住小青:“她有分寸的,你别担心。” “我也要去!” “你?” 小纹失笑:“你难道不知道夫人的身手?你去只会增加她的负担。” 小青不服气的白了她一眼:“小姐从来没学过工夫,只是嫁人后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兴趣,她欺负欺负我还可以,出去面对那些可怕的吐蕃兵就不一样了。” 无语的看了看小青,小纹叹气了,这小青,她真的是陌从小的贴身丫环吗? 她什么都不懂得,难道十几年来,她一直睡在梦里? 寻找陌桑7 无语的看了看小青,小纹叹气了,这小青,她真的是陌从小的贴身丫环吗? 她什么都不懂得,难道十几年来,她一直睡在梦里? …… “倓……” “放心,侄儿没事。” “我是说……” 李豫猛的闭上嘴,他不知道怎么问合适。 由他来开口问李辅国夫人的事,怎么着都不合适,再说李倓好象并不认识陌桑,就算李倓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以李倓的立场,又怎么会关心她的事呢?! 沉吟良久,李豫还是没有问出口。 李倓知道他想问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李倓不想告诉他。 从小到大,李倓还没有不想告诉李豫的事情。 可是关于陌桑的事,李倓谁也不愿意说。 特别是现在,陌桑不知所踪,李倓一想起来就头痛。 他看得出来,大哥好象也被陌桑吸引了,这一个发现让他非常紧张。 以前,李倓感觉到了李豫对陌桑特别的关心,今天一看,大哥连儿子都不问,一开口就想提到陌桑,这领李倓压力很大。 和大哥比起来,他太多地方不及了,陌桑如果真的要选择,也只会选择大哥。 “要不要把侄儿送过来?” “不。” 李豫皱皱眉:“你暂时把他送到别处,过两天我要攻城了,他在身边不合适。” “嗯。” 李倓问的时候就知道答应了,只不过这次见到大哥,他总有些尴尬,才随意找点话来说:“大哥,如果没有什么,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李倓心头一紧,大哥,还是忍不住要问。 果然,李豫停了停,开口道:“你知道父皇那个义女吧,元春英,她好象没有跟着父皇去陕地,她还留在宫吗?” “不在。” 李倓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虽然他不想说,但只要大哥问,他是绝对不肯说谎的。 “听说她失踪了,在蕃兵来之前。” 寻找陌桑8 “听说她失踪了,在蕃兵来之前。” 扭开头不看大哥的眼睛,李倓小声道:“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都说是张皇后把她藏起来了,我觉得不是。” 李豫默默的,象陷入了沉思,李倓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飞速赶回小树林,这个时候已是半夜。 “怎么样?” “主子,那边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 李倓眼睛一亮:“她在里面吗?” “不知道是何人住在那里,每铺位,里面住的应该是三个人。” 三个人?! 那不就是陌桑和她那两个丫头! “快!” 李倓迫不及待的催促:“快带我去看看。” 山洞中。 李倓激动不已。 这里面明明飘着陌桑身上特有的香气。 铺上凌乱的白衣,那是陌桑脱下来的贴身寝衣,带面还着浓郁的诱人气息。 没错了,就是这里,但现在是半夜,她们人呢? 李倓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 陌桑是在躲他。 她肯定看到他带着大队人马来找她了,所以她才跟两个丫头不声不响的离开,毫不犹豫的离开。 为什么? 她怎么就不肯接受他呢? 哪怕只是把他当朋友,让他来照顾她也行啊! 闻这味道,她们离开的时候离现在不会太久,就是今天,就是不久前! “主子。” 属下看到李倓的脸色不好:“她们是不是出去了呢?说不完晚点会回来。” 这等于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倓早就注意到了,除了这些不好拿走的东西和丢以铺上的寝衣,该拿走的都拿走了。 陌桑是那种一旦要离开,什么东西都有可能不拿的人。 虽然李倓这样觉得,还是有些不甘心:“留两个人在远处守望洞口,有一风吹草动就向我报告。” “是。” 陌桑啊陌桑! 你到底在哪里!!! 寻找陌桑9 陌桑啊陌桑! 你到底在哪里!!! 李倓还是松了一口气,因为陌桑并没有被蕃兵捉到,也没有受伤。 她只是躲起来了,想躲开所有认识的人。 …… 陌桑惊喜的发现,地道口李倓并没有堵上。 更让她舒心的是,现在地道口上堵住的石头上安了机关! 用力拍击机关,轻微的闷响传来,洞口找来了。 太好了,这么一来,陌桑想要进出皇宫简直易如反掌! 只不过,这当中还有一个问题。 机关只能在地道里面控制,陌桑爬出来以后,没办法关闭洞口。 看了看周围,到处都静悄悄的。 陌桑没有选择。 就象她自已说的一样,要生存、要幸福都得冒险,都得靠自已的双手和智慧去争取。 冒险本来就是陌桑一向做的事。 虽然她不太喜欢冒险,但她的人生就是冒险的一生。 她,没有办法不冒险。 以前一样,现在一样,以后也会是一样的。 陌桑毫不犹豫的弄来一堆草挡住洞口,李倓不封洞,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她是从来不肯浪费机会的人。 如果她不能抓住机会,她早就被无情的世界吞噬了。 现在天刚黑,正是她出动的好时机。 不管怎么样,先弄回点肉才行。 黑幕中。 陌桑行进着,快速而小心。 前面一有光线! 猛的一闪,陌桑避到暗处。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搭在她的肩上,陌桑的心重重一跳。 她没有回头,冷汗从背上冒出。 一个人能无声无息的贴近她身后而不让她发觉,此人必是高手无疑。 很快,陌桑平静下来。 这人要是敌人,早就动手了,不会这样一声不吭,另外,她的身上突然冒起了些许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猛然回身,李辅国那又温热的眼睛出现在陌桑眼里。 他,竟然没走! 寻找陌桑10 猛然回身,李辅国那又温热的眼睛出现在陌桑眼里。 他,竟然没走! “夫人。” 李辅国掩饰不住激动,声音颤抖的道:“我找你好久了。” 陌桑心头一热。 一个高手也抵挡不住千军万马的。 李辅国留下来,真的是为了她么? 答案好象很清晰了。 “我没事。” 陌桑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找我?我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找你?!” 李辅国突然气忿起来,她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你一个女人沉陷敌手,我能不担心吗?”李辅国狠狠的看着陌桑无情的眼神:“你别忘记了,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夫人。” 心中一凛,陌桑飞快的退了一步,挥掉李辅国的手。 “跟我走!” 李辅国一把捉住陌桑的手:“你是我的人,我不许任何人碰你!” 他,象疯子一样大吼! 这样的动静,蕃兵很快就会发现的! 陌桑连连制止也不能平息他的怒气,猛的,她飞快抽出软鞭向他的脸击去…… “啪”的一声。 鞭子并未如期打在李辅国身上,而是被他抓在手中。 他猛的一拉,陌桑狼狈的向他怀中撞去。 “谁在那!” 远处,一声大喝传来。 糟糕,被发现了! 李辅国抱紧陌桑,只见他脚下轻点一点,陌桑听到耳边风声响起,飞快的,李辅国已带她纵出了很远。 “我算是明白了,”李辅国在陌桑耳边轻轻的而恨恨的说:“如果得到你的人,就永远得不到你的心!陌桑,别怪我,我只是爱你。” 他的意思一目了然。 陌桑全身发冷。 她还是反抗不了他。 就凭他抱着她在怀里还能跑得这么快就可以看出,他的功力已超出她的想象范围。 “放开我!” 陌桑突然开始努力挣扎。 寻找陌桑11 “放开我!” 陌桑突然开始努力挣扎。 李辅国其实不想也不愿意伤害她,可是…… 这个女人太野了! 她太有主意了! 她太难被人收服了! 李辅国恨恨的想着,哪怕是吓吓她也好,这个爪不容情的小野猫。 “如果你不想被点穴的话,就老实点。” 陌桑身子一僵,有些绝望却又不甘。 不,她又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就算今天真的不能逃脱,全当被狗咬了一口。 猛的,陌桑手肘反顶在李辅国胃部,就是李辅国这么强悍的人也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打在那个地方,没有人会不疼。 谁让他抱着她,亮出这个空门给她下手呢?! 一击而中,陌桑岂肯罢休。 紧接着,她的掌已闪电般击向李辅国咽喉处…… 李辅国不是赤松德赞,要是被打在这个致命的地方肯定受伤! 身子一沉,李辅国落在屋顶,飞快的挡住那记纤掌。 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李辅国发现陌桑简直在和自已拚命。 他的心重重受伤。 为什么她不能接受他?还表现得如此反感他呢? 为什么呢? 李辅国又气又恨。 眼睛一红,他一记重掌劈向陌桑,同时,脚也飞快的一绊,将陌桑重重砸在瓦片上。 她这么凶悍,是因为有恃无恐吧? 因为他爱她,她就把他的爱当做武器来对付他。 既然如此,他还要爱干什么,有欲就行! 重掌直击陌桑的脸,李辅国的心还是软了一下,顿里收了大半力道。 陌桑双掌护脸,掌心握着一只暗镖。 要是他的拳落下来,那么脉门上就会扎上这支镖。 在陌桑心里,本来就没有朋友和敌人之分,特别是别人要杀害她的时候,她宁可死也会拚上一搏。 这一掌可以要让她重伤,同样,陌桑决意要废掉李辅国一只手! 寻找陌桑12 这一掌可以要让她重伤,同样,陌桑决意要废掉李辅国一只手! 说时迟那里快,黑暗中,另一只有力的大掌击了过来,一掌打开了李辅国的手,把陌桑抢到怀中。 “陌桑,没事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李豫一头汗,他刚才偷偷摸进宫来就看到黑影飞奔,李辅国速度太快,李豫只能保护跟住处,却难以追上。 待及黑影停下并动起手来,李豫才发现那是李辅国和陌桑。 别人他会认错,这两个人他却一眼就能认出来。 “没事。” 陌桑飞快的躲到李豫身后。 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救她,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更令她意外的是,救她的人竟然是照理安营扎寨百里开外的李豫! 李豫早已疲累。 自李倓离开后,他一直心惊肉跳。 大军行至京城,早已人困马乏,他却顾不得思考、顾不得危险,连夜驰马赶了进来。 一看到陌桑,李豫所有的精神全回来了。 瞪着李辅国,李豫拔出了腰间长剑。 “太子殿下。” 李辅国轻笑两声:“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 “哦?” 李豫挑挑眉,鹰眼放出杀机浓浓的光芒:“你的家务事我不管,你要杀她就不行。” 怎么回事? 李辅国不单在犹豫现在能不能和李豫翻脸,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李豫,为什么会帮陌桑!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这样想着,李辅国的笑脸不由自主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强抑不住跳动的青筋:“你为什么帮她,她是我的人,是生是死都不由外人说了算。” “哼哼,我李豫向来爱与人做对,只要看不顺眼,就要管。” 李辅国的刀已出鞘,铁青着脸怒道:“既然这样,就别怪下官无礼了。” “不打。” 李豫突然收剑,微笑了一下:“你们夫妻的事还是自已处理算了,我是进来刺探军情的,你们慢慢玩。” 寻找陌桑13 李豫突然收剑,微笑了一下:“你们夫妻的事还是自已处理算了,我是进来刺探军情的,你们慢慢玩。” 他现在和李辅国打起来没意思,她都溜了。 不等李辅国再说什么,李豫已纵身消失在黑暗中。 李辅国心里乱得和麻一样。 以小纹的报告来说,李豫与陌桑毫无关系,倒是另一个不知道的男人经常出入她的住所。 李辅国相信小纹很识时务,她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知道什么有利、什么没用。 感情对她们那批二十个的丫头来说,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一个人如果在刀里血里滚泡了十几年,那个人就会和别人不同。 小纹她们二十人,是三百人里仅存的硕果,其它的童年伙伴都死在她们手上。 除此以外,她们每个人还服了西域棉毒,每年三月初三之日定要服用解药,否则必死。 什么对人来说最重要? 当然是性命。 李辅国想了很久,还是把陌桑的事和李豫分开来想。 李豫,或许是故意想刺激他罢了,或许也不是吧…… 算了,不想了,还是找到陌桑更重要! 李辅国跃下房去,在茫茫黑暗中继续搜寻。 陌桑已回地道。 李辅国在宫里,她怎么出得去呢? 幸好刚才李豫竟然出手相助,要不然她就惨了。 摸摸头上的冷汗,陌桑关上了地道门,到现在,她的心还在怦怦跳,连她自已都有些意外了。 以前她从来没有发现自已有这种情况,就算是有过,那也是她早年刚接任务之时。 陌桑暗暗嘲讽自已,她连丢命都不怎么怕,竟然怕失身?! 不,其实她也不是怕失身,这一点陌桑自已很清楚,只不过她怕自已成为李辅国的玩物,失去自我、失去自由,最终,恐怕也会失去性命的。 陌桑不是不怕死的人,但是她必须忘掉恐惧,要不然就会死得更快。 小纹的出卖1 小纹陷入了矛盾中。 她不能对不起陌,却不又得不出卖她。 毕竟,陌还是李辅国的老婆! 而且小纹早就看出来了,李辅国真的很喜欢陌。 前段时间,她的报告都是半真半假,陌桑好象一直防着她,却又对她很好。 小纹有点没主意了,从心底里讲,她太喜欢陌桑了,但是有些仇跟喜欢不喜欢无关,该报还是要报的。 在李倓建的这几个房间内,小纹竟然发现了棉药的解药。 这么一来,她就再用不会被李辅国控制了。 她本想用命来换取报仇的机会,现在不用了,想报复一个人,很多时候可以不用刀枪,有的是别的办法。 暗处,脚步声传为。 小纹精神一振,是陌回来了。 果然,火折子的光亮传来,陌桑踏着快而不疾的步伐走了回来。 “陌,有什么有……” 当小纹看清楚陌桑的样子里,马上闭上嘴。 “陌!你怎么了?” 小青象小鸟一样飞上前扶住她:“你怎么头发和衣服都乱了?” 刚问完,小青的脸唰的白了:“是不是追上蕃兵了?” “没事。” 陌桑缓缓叹了一口气:“只是今天我们要吃干饭。” 吃干饭有什么要紧,只要她们都没事就行。 小青和小纹一起用力点头。 半靠在躺椅上,陌桑闭着眼睛问:“小纹,你看着我干吗?” 小纹盯了陌桑很久了,她其实应该去对付李辅国的,可她现在没有办法,只能打主意打在陌桑的身上。听到陌桑这样问,小纹脸一白,讪笑道:“我没有看什么,陌,你长得真好看,连我都着迷了。” “嗯。” 陌桑继续靠着,一动不动。 真的,一眼就看得出来,假的,一眼也看得出来。 最可怕的就是不真不假半真半假! 小纹对她就是这个样子吗? 陌桑突然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小纹的出卖2 陌桑突然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人的心伤得再多次都没用,心再硬的人也免不了刺痛。 陌桑的心不愿意多受一次伤。 其实陌桑心里已经盘算过上万次了,无论她怎么算,都找不出小纹出卖自已的理由。 特别是这段时间,兵荒马乱,小纹和李辅国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 小纹没有机会,也没有可能会冒着找死的危险去李辅国那报告。 毕竟这只是小事,说与不说没防碍。 也许是自已多心了呢。 也许小纹本来就没有背叛自已呢。 陌桑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倓这家伙留下来的东西都不错,特别是这酒。 每当她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每当思想起冲突的时候,她就可以喝上两口。 喝得六成的时候,酒意就会有些上头。 那个时候,很容易丢开烦心事。 谁说酒醉百事消?其实酒到半酣更畅快淋漓。 小纹已经退进武器房,陌桑没有在意,眼底却精光划过。 这丫头又去练功了吗? 唉,好累。 陌桑再灌了一口酒,全身放松下来。 …… 黑已深,小纹留恋的看了看陌桑的房间,猛的掉过头来,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去。 小青睡得很沉,因为小纹在晚饭中下了药。 陌桑并没有睡,从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就发现小纹有些奇怪了。 在小纹时不时看她手里那只杯子的时候,陌桑就明白过来。 茶水,她一口都没喝,全倒在衣服上。 房中假寐的她,清楚的听见了小纹的一举一动。 这么晚了,小纹要去哪? 看她走的方向,难道是因进宫。 自已回来以后什么都没有说,小纹不可能知道李辅国躲在宫里啊。 怔了怔,陌桑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走动。 她应该带小青离开,万一小纹遇到李辅国,把她们躲在这的秘密说出去……就算小纹是有别的原因吧,万一她被李辅国跟踪了呢?! 小纹的出卖3 她应该带小青离开,万一小纹遇到李辅国,把她们躲在这的秘密说出去……就算小纹是有别的原因吧,万一她被李辅国跟踪了呢?! 也许,她应该再给一个机会给小纹,试试看小纹是不是背叛。 想要得到答案,就得冒险。 陌桑还是躺回床上。 她要答案。 …… 小纹静静的站在赤松德赞跟前,好象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你为什么出卖她?” 赤松德赞很疑惑,“她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小纹不答,她那张脸的表情让他相信了,陌肯定在她所说的那个地方。 “来人。” 看着赤松德赞准备人马去了,小纹脸上泛起了苦笑。 陌,别怪我,我不忍杀你,我只有出卖你。 陌桑在等,越等,她的心越慌。 爬起来,她跑进小青的房间用水将小青沷醒。 “小姐……陌,干什么?” 小青揉揉眼睛,睡意朦胧的问:“是不是出事了?” “别问那么多。” 陌桑已依稀听到嘈杂的脚步声。 现在她要逃走来得及,却带不起小青了。 刹那间,她就盘算了一番,如果两个人都跳,那么谁也走不了:“有人来了,你快跑,跑进小树林,那里肯定有人,你让他们带你去找李倓,告诉李倓是我让他照顾你的。” 李倓? 建宁王么? 他不是早就死了? 小青迷迷糊糊的,也来不及多想,爬起身来就往外跑。 等她跑出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回身催促陌桑:“陌,你还等什么,快跑啊!” “不。” 陌桑笑了笑:“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跑,那么谁都逃不掉,你去告诉李倓,让他来找我。” 小青还在原地,她不但不走,还想跑回陌桑身边。 “快去!”陌桑厉声道:“应该是李辅国的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现在我就靠你找人来帮忙了!快去!” 小纹的出卖4 “快去!”陌桑厉声道:“应该是李辅国的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就现在我就靠你找人来帮忙了!快去!” 说完,陌桑冲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才慢慢小跑着向道口而去。 “陌!” 第一个出现在陌桑面前的人就是赤松德赞。 他惊喜的看着陌桑那熟悉的身形和陌生的脸,她,真美! 虽然他早知道她不丑,但是她那天的打扮和漂亮没有什么关系,今天,他才算看到了她的真面目。 陌桑不看赤松德赞,眼睛直勾勾只望着他身后的小纹。 为什么? 陌桑都不知道要不要恨她了,现在陌桑只想知道为什么! “是她带我们来的。” 赤松德赞顺着陌桑的眼神看象小青:“陌,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要刀吗?” 陌桑不理他,直直走上前:“小纹,给我个理由。” “对不起,陌。” 小纹难过的低下头去,等她的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却是那样阴冷坚决的表情。 陌桑明白了,小纹对这件事并不后悔。 心,还是那么痛。 她,还是那么傻! 总要去相信不应该相信的人,总要去受没必要受的罪! “你肯定不是帮李辅国做事,你之前也不认识赤松德赞,你到底为什么?” 小纹低头不语。 想不通,陌桑眼睛有了酸意。 “陌。” 小纹迟疑的开口:“你放心,等我报了仇,我会去你跟前领死的。”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她,要是你不想脏了手,我来帮你办。” 陌桑狠狠的瞪着小纹,半晌,她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很重:“现在你可以滚了,你听好了,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泪,顺着小纹的脸往下流,她跪在地上向陌桑叩了三个响头,然后走身默然离开。 “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赤松德赞摸摸下巴上新刮去的胡渣:“我以为你恨不得扒她的皮。” 敬酒与罚酒1 “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赤松德赞摸摸下巴上新刮去的胡渣:“我以为你恨不得扒她的皮。” 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陌桑收回目光:“你找我干什么?” “我是你的人啊。” 赤松德赞笑得象偷到油的老鼠:“我要回吐蕃了,想带你一起回去,做我的正妃干不干?” “不干。” “答得这么快?”赤松德赞笑嘻嘻的:“陌,再考虑一下吧。” 陌桑挑挑眉,并不回答。 突然,她反问:“你回吐蕃?一个人还是你们全部都回?” “全部。” 唐蕃两国也不是第一次交兵了,每次都败,所以他们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害怕郭子仪。 赤松德赞就是有心想打,手底下的兵也无战心,他是聪明人,自然选择回兵。 来唐朝这个富庶之地,本来就是为了劫掠一番,也没有想在这里站稳根基。 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玩玩也就该回去了。 赤松德赞看着陌桑的俏脸,越看越觉得自已眼光不错,越看她越喜欢。 “我不会跟你走的,你想怎么样。” 听到陌桑劈头问的一句话,赤松德赞大笑起来:“陌,你想清楚,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觉得是让我绑着走好呢,还是乖乖坐在我的马车里走好?” 哪条都不好。 陌桑突然出手了。 飞镖射出,吐蕃兵不查,倒了十几个。 “你先罚酒!” 赤松德赞看了看身后倒下的亲信,狂怒起来。 他怒目圆瞪,象要喷火,头发象立起来一样,整个人象一头凶暴的猛兽。 扔掉手中接住的三个飞镖,他大吼一声向陌桑扑去…… 当他扑到陌桑身前伸出大掌时,陌桑的脚已等在那里,“咚”的一声闷响,陌桑的脚正好蹬在他小腹上。 只听赤松德赞闷哼了一声,飞快将陌桑制在手中。 敬酒与罚酒2 只听赤松德赞闷哼了一声,飞快将陌桑制在手中。 “把她绑了。” …… “吐蕃兵不战而退?” 李豫捏着手里的探报,皱了皱眉。 这些吐蕃人着实让人头痛,只有一有机会,他们就会攻过来,好处拿够了就退兵,真是来得火速走得风光,竟然不损一兵一卒的拉回无数金银。 “太子,要追击吗?” 缓缓点头,李豫恨得牙痒痒的,“你领一万人去,分成两队配合汾阳王歼敌,多杀一个算一个,不准急进。” “是。” 事实就摆在这里,吐蕃军抢掠了东西,想白白拿走是不可能的。 但是唐军也要保存实力,万事小心,总不能搞得人财两失。 战报已经派人快马送到陕地了,相信过不了几天,肃宗和百官们就会回到京中。 大军没有进城,在城外安营扎寨。 小树林中,李倓终于听到了小青的哭诉。 猛的,他的脸变得青紫。 陌桑叫他救她! 李辅国想对她做什么?! 带着所有人,李倓冲进了地道,这本是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的地方,是留着他跟陌桑美好回忆的地方。 里面一片凌乱,地上还有吐蕃兵的尸体。 蹲下来查看了一下,这些吐蕃兵都是被玄铁镖击中致命要害而死的。 出手的方法很奇怪,光看这些伤口,李倓就想象得出发镖的人招式诡异。 那么,这个出手的人肯定是她! 完了! 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李倓一阵眩晕,差点坐到地上去。 吐蕃兵都和禽兽无异,所到之处都烧杀抢掠,除非极偏僻的地方,几乎没有幸免的人。 那些老人小孩的尸体、那些赤裸着的女人尸体、那些无头无脚的尸体! 李倓几乎崩溃! 强行打起精神,李倓看了看身后惴惴不安的属下:“没事了,你们去吧。” “王爷!” 敬酒与罚酒3 “王爷!” 小青看到尸体脚都软了,可是一想到陌桑竟然是落在蕃兵手里,她急得象被油煎。 “小姐会不会……” “别胡说!” 李倓暴喝一声,制止小青的话,好象只要她一说出口,陌桑就会在她说出那句话的同时死掉! 抖了抖,小青低下头去。 她很害怕,从小到大,她都跟在小姐身边。 小姐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的一切。 如果小姐没了,她都不知道自已应该怎么办才好。 李倓的嘴唇颤了一下:“你也回去,今天晚上,你让他们来把地道堵死。” “那你呢?” 小青忍不住关心李倓,因为他和她的心上人长得太象了:“你去找小姐?你是要去追吐蕃兵?可不可以带上我?” 看了她一眼,李倓没有回答。 是的,他就是要去追蕃兵。 如果不去看看陌桑到底在不在蕃军中,李倓绝不甘心。 一个人去也许有些危险,但是胜算会更大。 毕竟,一个人目标小,容易打探消息。 …… 陌桑被绑得象个棕子。 她被蕃兵们粗暴的丢进小马车中,头时不时磕在厢板上。 按这个颠簸状况来看,蕃兵退军速度极快。 陌桑有些烦躁起来。 一个人再利害,在看不到路了方面的情况下,心里和普通人一样没底。 她只能估摸着,吐蕃军行走的方向,却肯定不了。 突然,马车停了,陌桑惯性使然向前一滚,差点滚跌下动。 一双大手及时接住了她,赤松德赞冷酷的眼神向她逼来:“女人,在马车里舒服不舒服?” 陌桑一声不吭的低下头。 她都被绑得动不了啦,会舒服吗? “女人,”赤松德赞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一点:“你要是答应我的要求,我还可以考虑给你解了绳子。” 真的吗?! 陌桑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冷笑出声:“哼,你不会解绳子的。” 敬酒与罚酒4 陌桑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冷笑出声:“哼,你不会解绳子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赤松德赞侥有兴趣的看着她:“只要你求求我,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马上就解来你。” 解开她好让她逃走? 解开她好让她揍他? 瞟了他一眼,陌桑再次冷笑出声。 赤松德赞深深的看了陌桑一眼,这个女人美得象画上的仙女,也冷得象冬天湖里的冰,猛的,他将陌桑丢回车厢,满意的看着她因为痛变白的脸。 再犟的女人也只是一个女人。 赤松德赞跑进车厢,欣赏陌桑略微惊慌的表情。 他要干什么! “女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赤松德赞用手指勾起陌桑的下巴:“说吧,敬酒与罚酒,你选一杯。” 陌桑有股冲动,就是狠狠往他脸的呸一口。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那样做太孩子气。 她必须等待,等待机会,只要她有机会,她就可以动手杀了他。 “啧啧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来,倒了一颗在掌心:“我也猜到了,象你这种女人习惯了不见棺材不掉泪。” 相当于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药塞进自已口中,陌桑却躲不了。 赤松德赞狠狠捏着她的下颚,那种痛,象下巴脱臼一样,别说反抗,动都动不了。 这个男人力气太大了。 “本来我是很喜欢你的,还想娶你做老婆,可惜呀,”赤松德赞象看死尸一样看着陌桑:“可惜你杀了我的人,我必须让你付出十罪的代价偿还。” 听到这里,陌桑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就是想折磨她吗! 是打?是骂?还是做苦工?这些她都没问题。 只要她不死,机会总是有的。 放开手,赤松德赞在车厢里坐了下来:“陌,你就不想知道我给你吃了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陌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睛,身上阵阵酸麻传来,这家伙给她吃的肯定是相当于软筋散之类的药。 敬酒与罚酒5 有什么好问的,陌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睛,身上阵阵酸麻传来,这家伙给她吃的肯定是相当于软筋散之类的药。 “药发作了,你可以放了我。” “你是在求我?” “做梦。” “唉,本来还想给你口吃的,看样子,你不会接受我的好意思。” 赤松德赞假惺惺的摇摇头,转身下车。 背身之后,一丝欣赏出现在他眼中。 想不到汉人女子之中竟然有这么强硬的角色,这也是他始终没有下令将她处死的原因。 回头看了看已经离远的马车,赤松德赞冷笑不已。 饿她几天饭,看她还嘴不嘴硬。 时间过得很慢,已经两天了,陌桑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赤松德赞怕绑得她太久,她的四肢会残废,那样就不好玩了,所以才让人给她松绑。 摸摸瘪瘪的肚皮,陌桑苦笑。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死亡叫做饿死。 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由于每天早上陌桑都被赤松德赞强行喂一颗药,所以她没有办法弄到吃的。 这种饥饿的感觉,让陌桑好象回到了童年时代,那种为了吃饱穿暖而不择手段的阴狠又回到了陌桑身上。 现在,她的眼神象饿猫一样透出狠利的光芒。 天黑了,又亮了,陌桑蜷在车厢一角。 “三天了,女人,认输吗?” 赤松德赞那张俊脸出现在车厢口,虽然他刮干净胡子后非常俊朗,在陌桑眼里,他却前所未有的丑恶。没错,要是谁这样折磨别人,都是丑恶的,陌桑觉得他还不如来一刀致命的比较爽。 大手捏住了她的脸。 又是一颗药丸。 陌桑毫不反抗的吞了下去,有个东西果腹就行,算它是食物还是药。 “真乖。” 赤松德赞故意当着陌桑的面拿出一块熟肉,香甜的嚼。 陌桑默默的看着他,心里却焦急万分。 她想把吞进去的药呕吐出来,他不走,她是无法办到的,再过一会的话,药就被那饿疯的胃消化了! 敬酒与罚酒6 陌桑想把吞进去的药呕吐出来,他不走,她是无法办到的,再过一会的话,药就被那饿疯的胃消化了! 天从人愿。 一个士兵把赤松德赞请走了。 猛的低下身去,陌桑把手指抠进喉中,硬生生把药吐了出来。 肚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黄胆水。 恶心、饥饿、眩晕,都潮水般向陌桑涌来。 不,她不能昏倒! 车厢声响。 “谁?” 陌桑猛的拿垫子挡住吐出来那滩黄胆水,眼睛真勾勾的看着帘外。 车帘被人掀开了,是陌生人。 陌桑贴着厢板,警惕的看着他,那个高个子胡子拉渣的吐蕃人。 他看到陌桑,眼里露出类似惊喜的神情,却什么也没有说,将一个纸包塞进了陌桑手中,那人点点头,马上转身离开。 怔了好久,陌桑才慢慢打开纸包。 一阵香味飘进鼻中,那是烤鸡的香气! 是的,纸包里有一只烤鸡腿,还有几颗黑色的药丸,陌桑闻了闻,那药辛辣的气味刺激得她差点流出眼泪。 这是赤松德赞以戏耍她吗? 陌桑突然身子一震,刚才那个刀疤脸的男人,长了一又鹰一样的眼睛。 来这个朝代这么久,陌桑见过长那样眼睛的男人只有一个! 李豫! 会是他吗? 他来这里干什么? 察探敌情? 经过考虑,陌桑觉得如果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李豫,那么他当然是来察探敌情的。 那眼睛、那神情、那身型,陌桑越想越肯定。 真的是李豫,她的运气不错,遇上半个敌人总比一群敌人的好。 两三口,陌桑就干掉了鸡腿,望着那几颗药,她犹豫起来,这是什么药呢? 反正李豫要杀她也不会选现在。 如果他要杀她,只要不送吃的来就行。 人不吃东西最多活七天,今天就是第六、七天,他何必费这个手脚。 拿起一个药,陌桑定了定之后,猛的吃了下肚。 敬酒与罚酒6 热,全身都很热。 有种想流鼻血的感觉。 陌桑想起了以前,她和几个流浪儿一起爬进了一家药店,她当里一口气嚼了十几根象萝卜一样的小人参,那种感觉就和现在差不多。 看来李豫给的是补药。 一只鸡腿对陌桑来说根本不够,还好,她忍住了,没把这些药丸充饥吃。 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补药消化了,就有精神了。 陌桑静静坐在车厢里,盘腿调息。 赤松德赞昨天喂给她的那颗药,药效还没过。 她得等,估计下午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女人。” 赤松德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那么得意,那么挑衅:“如果你能爬出来稳稳的站在我面前,我可以考虑给你个馒头。” 他总那么可恶,没事就来逗逗她。 要不是那个鸡脚,陌桑真没有把握不爬出车厢去。 饥饿对人来说是很难忍受的,它会让人失去自尊、失去思想。 这一点陌桑早就深有感触。 “怎么?爬不动?” 赤松德赞掀开车帘看着她那张死不服输的脸笑了,突然,他手一松,那个雪白的馒头掉到尘土中。 “不用你求我,你可以吃。” 他在等,等陌桑爬出去的狼狈模样。 从来还没有一个女人象她那样刺激到他,他就是想争服她,从各个方面。 “出来啊!” 他已等得不耐烦,他明明看到陌桑咽了一下喉咙,却还是不动。 猛的,他的大掌已拖住陌桑的衣襟。 用力往外一拉,陌桑立即被拖下马车。 “吃掉!” 赤松德赞大吼:“如果你不捡起来吃,我马上杀了你。” 淡淡看了他一眼,陌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突然一脚踏在馒头上,同时,她的腿一软,跌坐在泥地上。 “宁可饿死?” 赤松德赞已经感觉到这个游戏没多大意思了,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死了。 敬酒与罚酒7 赤松德赞已经感觉到这个游戏没多大意思了,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死了。 那么,他的气忿怎么消除呢? 他还没有争服她呢!还没有给那些跟随他多看的部下报仇呢! 猛然间,赤松德赞一拍掌,马上有人端过酒菜来。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香味飘散得很远。 陌桑还是咽咽喉咙,没有半点表示。 “你现在可以吃了。”他示意士兵把东西放下:“没有任何附带要求。” “哼。” 回答他的只是陌桑的冷笑声。 “吃啊!你不饿吗?” 赤松德赞怒气越来越盛,凶猛的蹲了下去,强行将一块烧肉塞进陌桑嘴中:“你吃!我命令你吃!快点吃!!!” 他越是气仇,陌桑越是淡定。 她就是不张口,哪怕他强行掰开她的嘴塞进去,她也只是把肉吐出来。 赤松德赞莫名心慌。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 他不要她死! 手一软,赤松德赞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她那脏稀稀的俏脸。 陌桑用衣服擦拭掉脸上的油渍,突然裂嘴一笑,笑得春光灿烂:“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可能会吃的。” 话刚出口,身边传来一片吸气声,那些吐蕃兵都忍不住同情起她来。 虽然对侍汉人,他们总象对待猪狗一样,可是这个样子的女人,还真的没人见过。 可惜了,王不会放过她的。 吐蕃、回纥、匈奴等地,向来是以英雄和硬气为榜样,这样一个女子,别说她美若天仙,就算她是奇丑无比也会得到众人尊敬。 当下,好几个部属上前一步,想为陌桑求情。 她的身手他们几个都见过,只可惜这样的女豪杰不是吐蕃人。 赤松德赞手一抬,他们全都退了回去。 “陌,我佩服你,但是你杀了我手下的兄弟,别想这么容易就死。” “哦。”陌桑只是笑笑。 敬酒与罚酒8 “哦。”陌桑笑笑:“我并不后悔,你们杀的汉人还不多吗?汉人也会杀到你们老窝,强奸你们的妇女,杀掉你们父母的头。” “汉人?汉人都是孬种。” 赤松德赞重重哼了一声:“对我们来说,汉人只是猪,你杀了我们的人,必定要付出代价。” “这样啊,那我更不后悔了,对我来说,你们全都是狗。” 陌桑静静的坐在地上冷笑:“我可不觉得杀了几只狗有什么好后悔的,不就是要饿死我吗?我全当被狗咬。” 猛的跳起来,赤松德赞脸色铁青:“把她绑在我的马后,立即出发。” 陌桑没动,现在她应该是软软的才行。 要是让他们发现她没吃那颗药就惨了,恐怕他马上就再塞一颗进她的嘴里,还会盯她一个钟等药效发作。 唉! 真想跳起来痛打他一顿,但是现在不行。 陌桑很快被拖到赤松德赞的马后,双手被绑得死紧,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他的马鞍上。 他,是想拖着她走,看她狼狈无力的跑动。 很多年没受过的苦又要再尝一次,陌桑闭上了眼睛。 幸好现在是冬天,总好过夏天衣裳单薄。 赤松德赞大喝一声,马飞也似的向前冲出去。 没跑多远,他回头看了看,得意的神情卡在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跑了吗? 没。 她象一个尸体那样不动,任他拖。 这一刻,赤松德赞以为她真的死掉了。 他的心狂跳,他尝到了害怕的滋味,怎么会这样,怎么心会痛? 难道不知不觉中,这个可恶的女人已偷走了他的感情! 一匹快马追了下来,陌桑认出来了,那是李豫。 她心中有种预感,李豫会不顾一切救她的! 冷汗,已湿透了李豫的衣背。 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有多爱陌桑。 根本不是莫名的关心,他早就被这个独一无二的女人迷住了。 敬酒与罚酒9 根本不是莫名的关心,他早就被这个独一无二的女人迷住了。 可是陌桑的眼神明明在拒绝他,明明告诉他不要相救。 李豫狂乱了,就快失去理智。 千军万马上暴露身份,必死无疑,无论你是绝世高手。 李豫不管,就算是两人死在一起,他也要动手。 千钧一发的时候,赤松德赞猛的将马勒得人立起来。他跳下马,解来陌桑,令人把她送回马车里面。 李豫松了一口气。 刚才拖的路不上,陌桑应该只受了外伤。 他得等,等有机会再去看她怎么样。 前天追上吐蕃队伍之前,李豫遇到李倓,当时,他不想弟弟前来冒险,强行把李倓赶了回去。 现在,李倓应该在他帐中假扮他指挥大局。 这一点,其实李豫猜错了,李倓知道陌桑在吐蕃兵手中,怎么会不来呢! 他回军中以李豫的身体视察安顿了一番,就追了过来。 只不过因为吐蕃军狡黠的换道行军,他还没来得及赶上敌队。 李豫没想到的是,他担心的事竟然成了真。 陌桑杀了蕃兵,还被他们抓住了,这些事是他混进来两天以后才知道的。 要是他早点知道,陌桑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李豫痛苦的自责,眼睛却不能望向她在的地方。 他混进来挺容易的,汉人中,少有他这么魁梧的身材,高大的个子。 虽然和大多数吐蕃人比起来,他显得略瘦,但他一加入这个队伍以后,别人是没办法认出他的。 赤松德赞的军队,一路上被郭子仪和李豫手下的大军围追堵节,但是由赤松德赞带领的主力大队伍行进得很快,路线也刁钻,所以汉军没办法追击。 现在,他们的又加快速度了,而且方向又改了。 李豫也不禁暗暗佩服这些吐蕃人,他们真的跑得很快,李豫传给郭子仪的探报,总会让赤松德赞抢先一步。 敬酒与罚酒10 李豫也不禁暗暗佩服这些吐蕃人,他们真的跑得很快,李豫传给郭子仪的探报,总会让赤松德赞抢先一步。 天,渐渐黑了,赤松德赞吩咐停下来休息。 他还是忍不住想着陌,不知道她的怎么样了。 马背上一天,他就想了一天。 她的手腕肯定磨得没有一块好皮。 想了想,赤松德赞拿着熟肉和水袋向车厢起去。 “女人。” 他的声音虽强硬,心却跳得利害,好象他是个痴情的小伙子,正在姑娘的门外叫唤,害怕姑娘不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他的心重重跳了跳,急忙掀开帘子。 月亮射入车厢内,赤松德赞看到陌桑好好的靠在里面,虽然闭着眼睛,但胸口正急促的起浮。 太好了,她没事。 他,竟然有种想掉泪的感觉。 一个激凌,赤松德赞回过神来,他在暗暗自责,这个女人,不是他应该怜悯和关心的对象。 把碗和水袋重重一放,他大步转身而去。没走几步,他迟疑了。 看她刚才喘息得意么厉害,必定是因为全身都在发痛。 在地上被拖行能不痛吗? 当然不能。 脚不由自主的走了回去,赤松德赞再次掀开帘子,往里面丢进一瓶金创药。 李豫一直在暗外,当他看到赤松德赞走向车厢里,心跳加快了一倍。 还好,他是去送饭。 李豫松了一口气。 赤松德赞很快就离开了,李豫这才偷偷溜上前,趁人不备时,他飞快的跳进车厢。 “陌!” “你来了。” 陌桑轻轻睁开眼,她没睡,只是不想看到赤松德赞,因为她又痛又累。 早上那只鸡腿早就消化干净了,她只是在想,要不要吃这些东西呢?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有吃不吃白不吃。 饿死自已是傻子也不会干的。 真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真的曾有人把自已饿死过。 敬酒与罚酒11 真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真的曾有人把自已饿死过。 那种感觉,可不是正常人受得住的。 想完,陌桑对李豫一笑,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这女人总学不乖,你为什么和他对着干,现在一身伤,你高兴了?” 陌桑没有办法回答,这就是她的个性。 有些时候,特别是被别人逼上绝路,她总会反抗到底。 “我不是没事。” “还要有什么事?” 李豫目光象刺入陌桑的心灵深处。 他弄不明白,为什么这副娇弱细小的身体内,竟然装着一个比铁还硬的灵魂。 陌桑低下了头,她回答不了李豫的反问。 难道要她说,她喜欢刺伤别人来保护自已? 虽然是实话,但陌桑不会说的。 她知道自已呢这个毛病,却从来不肯承认自已的毛病。 多少次,她正视自已,却依然改不掉。 这跟现在这副身体有关。 元春英的性格会深深影响陌桑的行为。 早年那些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训练全部成空。 不! 陌桑暗暗在心里反驳自已,她早就变了,当她成为了当仁不二的头牌时,她还继续努力更上一层楼。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告诉自已从此再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事实上,她确实也是那样做的。 在那个世界上,除了天使和院长,谁也不知道她的职业和身份。 “跟我走!” 李豫打断了她的沉默:“今天晚上就走,我不希望你还在这里。” “你的事还没有完。” 李豫哑然。 他刚才太冲动了,虽然他就是准备带她走,可现在吐蕃大军还没有出唐境,他真的不到走的时候。 陌桑淡淡的笑了,其实她很感激他。 这个时候,竟然是他陪在她身边。真的好奇怪。 “谢谢。” 李豫猛的抬头,脸竟然红了。 红得他那厚厚的伪装也挡不住真实的面色。 敬酒与罚酒12 李豫猛的抬头,脸竟然红了。 红得他那厚厚的伪装也挡不住真实的面色。 远处传不行进的脚步,李豫深深的看了陌桑一眼,转身窜进夜色中。 大帐中,赤松德赞正在思考,他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倔强得出奇的女人低头呢? 如果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以后怎么做可汗! 汉人女子三贞九烈是出了名的。 赤松德赞带军打进唐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其中,经常有汉女不肯受侮自尽这类事情发生。但是那总是少数,大多人还是怕死的,甚至曾有汉女主却想献身与他,好谋求富贵。 陌是不是那种三贞九烈的女人,他不知道,但是他只知道一件事,陌不怕死! 如果他把她丢给几个饥渴的男人呢? 她,会低头吗? 赤松德赞摇摇头,他突然打不定主意。 不能否认,他喜欢上了陌,而且很喜欢。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赤松德赞也害怕陌自尽,要是她象其它女人那样萌生死意,那再多人看管也是没有用的。 一个想寻死的人,总能找到机会。 “来人。” 赤松德赞吩咐道:“把那女人带到我帐中来。” “是。” 很快,陌桑就被人扛了进来。 她不能让人知道她把药吐掉了,只能选择不动,让别人扛着。 赤松德赞看了看她焉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陌,我们和解吧。” 陌桑半坐在地毯上瞪着他,好象他的话是驴叫。 “我佩服你,”赤松德赞眼里明明白白把这个意思表达得和他说的话一样:“你也知道,我说话直,那我就直说了,虽然我不会杀你,但是绝对不会放你走,象你这样的女人,留在唐境可惜了。” 陌桑还是没有动,赤松德赞突然站起身走向她,脸上堆满嘻笑:“陌,现在你吃了我的药,也是我的人了,我去哪你就得去哪。” 敬酒与罚酒13 陌桑还是没有动,赤松德赞突然站起身走向她,脸上堆满嘻笑:“陌,现在你吃了我的药,也是我的人了,我去哪你就得去哪。” “哼。” 赤松德赞手一指:“帘后有桶水,你去洗洗吧。” 洗澡? 陌桑心动了一下,身子却没动。 “我是好心。”赤松德赞大笑着:“就算你不肯嫁给我,我也是要娶你的,象你这种女人,给别人可惜了。” 她那种女人? 杀手? 陌桑鄙夷的撇撇嘴。 赤松德赞伸手想摸陌桑的脸,陌桑头一侧,躲开了。 “你以为你吐了那药我不知道?” 陌桑一惊,却没有露出半点表情。 “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赤松德赞冷冷的看着她:“你装得很象,但是吃了三天那药,只有今天不同。前两日你眼神焕散,全凭意志力和我对抗,今天不是,今天你的眼神亮得很。” 是啊,再装,眼神还是会露馅的。 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伪装得很好。 “我暂时还不会动你,你快点去洗,一会就要出发。” 陌桑看了看他那张表情空白而又霸气的脸,突然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 她想洗。 一个几乎有洁癖的人三天没洗澡,那种感觉是难以忍受的。 而且现在的陌桑并不是那个吃了药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出去。” 看了看陌桑,赤松德赞淡淡的指着帘子:“架子上有衣服,不过是男装,你先换着,你身上这身就别要了。” 要来干什么? 陌桑忍不住冷笑,今天这身衣服被马一拖,早破烂不堪。 他出去了,陌桑飞快的走到帘后脱下衣服。 泡在浴桶里,她那头长长的秀发解散开来,整个人全埋进水中。 舒服。 热热的水,驱散了疲乏,洗将了肌肤,却也带来了丝丝睡意。 陌桑缓缓闭上眼睛。 三天了,她都没有睡好。 敬酒与罚酒14 几天了,她都没有睡好。 一个饥饿的人是睡不好觉的。 现在肚子饱饱的,人也舒服了,也洗干净了,自然睡意就来了。 “陌桑!” 李豫身子一僵,猛的转过头去。 刚才他看到她被带进了帐中,生怕她受到伤害,所以冒险溜了进来。 可是他看到的竟然是泡在浴桶中的陌桑,虽然只是短短一瞥,陌桑那娇嫩带着水珠的脸已让他心跳如擂。 “你进来干什么?” 陌桑的话里没有指责,却带着一丝担忧:“要是让人发现了就完了。” 李豫红着脸,连话都没敢答,急急的跑了出去。 她那张带露的脸,她那如云的秀发,深深印在李豫心里。 其实,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陌桑在泡澡的时候还是有防备的。 她防的人是赤松德赞或其它的吐蕃兵。 只有今天、只有这里,陌桑才觉得这头长发没有白长。 因为她泡在桶中洗完头后就发现这把头发的用处很大,当头发浮散在水中,所有可以让人看和不能让人看到的都被它挡住了。 回想李豫的背影,陌桑心里暖暖的。 虽然平时他们交往不算多,但只要需要的时候,他一有机会就会帮她。 说什么人质,说什么利用! 光是刚才他进帐后那焦急的声音就够让人感动了! 想到这里,陌桑突然警觉起来。 她怎么这样傻,前几天刚发生过的事又要再来一次吗?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李豫和她不会成为朋友的,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关心自已呢? 陌桑本能的不相信他。 从来,她都不信任人,除了天使和院长。 可后来她还是死在了信任的人手上。 还有小纹,她真应该一早就宰了那丫头,她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小纹的地方,小纹却带着吐蕃兵来捉她。 小纹为李辅国买命还情有可原,可是却把自已出卖给赤松德赞! 敬酒与罚酒15 小纹为李辅国买命还情有可原,可是却把自已出卖给赤松德赞! 什么朋友! 什么关心! 都是假装的罢了。 为什么要骗自已呢? 生活本来就是由谎言组成的,世界本来就是虚幻的,她能依靠的人,就只有她自已。 陌桑从水中爬出来,換上架子上的男装,那把湿湿的长发凭它披散在肩上。 “女人,” 帐外传来赤松德赞不耐烦的叫声:“我们该出发了!” 哗的一声,大帐的门帘被打开,陌桑花瓣似的小脸露了出来。 “女人总归麻烦,洗这么……”赤松德赞看了她一眼,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真美! 波光鳞鳞的眼神,白里透红的娇肌,小小的樱唇被热气蒸过之后更加红艳欲滴。 她那把如云秀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湿湿的,黑黑的,象绸缎一样亮,更衬得她的皮肤晶莹皎洁。 赤松德赞看痴了,帐外的吐蕃兵也看痴了。 月光下,陌桑飘飘欲仙。 在他们心中,也升起了些许疑惑。 这个女人是人还是仙? 他们就是在画里,也没有见过她这么美丽的女人。 陌桑有些不自在,这样被别人盯着,谁都会浑身难受。 此刻,陌桑并没有得意自已的美貌,而是在心里暗暗诅咒这该死的脸。 就是这张脸,给她带来了无数麻烦。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考虑的动物。 面对女人,首先是看她们发得如何,能不能勾起自已的欲。 猛的回过神来,赤松德赞有些尴尬,他轻咳两声,大喝道:“看什么?出发!” 大队伍又出发了。 李豫杂在队伍中暗叹不已。 象赤松德赞这种走法,郭子仪他们如果堵得住! 陌桑这次坐在了赤松德赞的马车里,那里又大又舒服,唯一让她有些不快的就是赤松德赞。他竟然弃马不用,也钻进了车厢。 敬酒与罚酒16 陌桑这次坐在了赤松德赞的马车里,那里又大又舒服,唯一让她有些不快的就是赤松德赞。他竟然弃马不用,也钻进了车厢。 好久了,他一言不发,只是默盯着她的脸。 “看着我干什么?” 陌桑冷冷的看着他,口气无比讥讽:“我的脸上应该开不出花吧。” 赤松德赞笑了笑,直接了当的问:“如果我强行要你,你准备怎么样?” “你有那个本事吗?” 陌桑懒懒的剔着指甲:“你别忘记了,我现在没有吃药。” “我知道,我不过是想问问。” 赤松德赞摸摸自已的鼻子,一脸悻悻之色:“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当然是要反抗的。” “我?” 笑了笑,陌桑躺到软枕上:“我会打得你妈都不认得你。” “想象得出来。” 赤松德赞突然凑上前,陌桑身子僵,拳头捏得死紧。 “喂,女人,我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没用。” 看着他的俊脸,陌桑的手很痒,最后,她还是满足了纤手的欲望,重重一拳擂在他的俊脸之上。 “唷!痛!” 赤松德赞大怒起来,捂着脸瞪向陌桑。 半晌,他突然失笑:“也怪我自已,一看到美人就想亲近,总忘记你这凶巴巴的性格。” 陌桑已不再理他,而是闭上眼睛养神。 和这个人在同一个马车内,想睡觉是不可能的。 这并不是因为陌桑怕睡着后赤松德赞会趁机欺负她,相反,赤松德赞给陌桑的直觉是他其实很君子,比大多数男人都君子得多。 她不能睡也睡不着的原因是他的声音大,看样子嘴也不准备停。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赤松德赞一直在罗嗦,好象他的口水太多了,没地方消。 “阡,你那个丫头为什么出卖你?” 人没有回答。 赤松德赞好象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胡扯道:“她肯定是看到你太漂亮了,所以嫉妒,要不就是你脾气太坏,对她不好……” 敬酒与罚酒17 赤松德赞好象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胡扯道:“她肯定是看到你太漂亮了,所以嫉妒,要不就是你脾气太坏,对她不好……” 陌桑无语。 小纹出卖她有千万种可能,唯独赤松德赞说的这两种不会。 虽然陌桑现在不知道,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事情的真相会自动浮出水面。 小纹走出地道前最后的眼光陌桑还记得。 她眼里有痛、有忍、有泪,独独没有后悔。 “说真的,我很喜欢你,估计从第一次被你逼着赶马车,我就爱上你了。”奔波了一天的赤松德赞好象一点都不累,精神好得出奇:“别不理我嘛,我和你说真心话呢,你就算不想嫁给我,做个红颜知已也行。” “你烦不烦?” 一想到小纹的事,陌桑心里又不舒服了,扭过头,她吼道:“闭上你的鸟嘴,没见过这么烦的男人家。” “哈哈哈……。” 赤松德赞大笑良久,方才开口说:“我以为你再也不说话了呢。” “你呢,准备把我怎么样?” “哦,我本来想制服你这匹野马,要不然我有什么脸当王,” 赤松德赞一脸苦恼,直白自已打击自已:“可是我想了千万种办法,好象一样都行不通,我还想过,要是我把你扒光了丢到男人堆里去,你会不会害怕得哇哇叫。” 一听这话,陌桑脸都白了。 猛的,她的眼睛睁开,里面全是烧得旺旺的怒火。 避开她的怒目,赤松德赞干笑了两声:“只是想想罢了,我不会那样做的。” “如果你敢,” 陌桑的声音象来自地狱:“我绝对会记你后悔。” 赤松德赞长嘘一口气,摇头道:“猜到你就是这个反应。我怎么想,都不觉得你会和其它女人一样自杀。” “你以为我是猪?” “别这么嘛,我都和你说老实话了。” 他小心的凑上去,眼睛一直不敢离开陌桑那两只漂亮的拳头。 朋友1 “别这么嘛,我都和你说老实话了。” 他小心的凑上去,眼睛一直不敢离开陌桑那两只漂亮的拳头,就怕她一不高兴,那象铁一样硬的粉拳会再次打到他脸上。 “现在呢?你准备如何?” “我准备让你做我的红颜知己啊。”赤松德赞笑了笑:“反正杀又不想杀,娶又娶不上,做敌人的话,心情会不好,所以我想来想去,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好。” 陌桑怔了怔,分不清他的话到底有多少真意。 “其实军中有唐人奸细,我猜到了,但是没用,他们没办法捉到我。” 赤松德赞说起这些话来,很有点不要脸的样子:“我跑得快嘛。其实打了这么多看仗,我逃跑的次数多得数不清,并不是因为我的军队没有对战的能力,而是我不想打。” “那肯定,便宜占够了就走。” 陌桑突然点点头,因为她觉得赤松德赞的做法很对。 外族军马,想在别人的地盘上扎稳根不容易,特别现在还是唐朝,要不是当年文成公主和亲,吐蕃远比现在更落后。 思想落后、生产力落后,自然做起事来更棘手。 赤松德赞笑了。 现在,陌桑在他眼里和刚认识那天没两样,他完全可以把她当成一个男人对待。 她精明、直接、又狡黠,可以一针见血的说出别人所想。 能和这样一个女人聊天太愉快了,特别是她漂亮得没法形容。 “喂,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等到我军快到边境的时候再走。” 陌桑抬头看了看赤松德赞,会心的笑了。 终于啊,终于有一次有人迷上她的脸,却不死缠烂打。 “真的吗?” “我不会反悔。” 赤松德赞一脸惋惜和不舍:“叹,话都说出来了,收不回去呀,我真想给自已两下,要不然总管不住嘴。” 才不是这样,陌桑知道,这事他其实认真考虑过。 朋友2 才不是这样,陌桑知道,这事他其实认真考虑过。 象他这种人,绝对不会有事未经大脑就说出来。 他,确实决定放了她。 “唉,其实我很想不放你,”赤松德赞摇摇头,叹道:“但我在想,如果不把你的爪子全拔了,可以我总有一天会死在你的手上。” 陌桑看了看他,没有否认。 如果他们是敌人,有机会陌桑当然不放过。 有谁见过杀手有机会不动手的? 没有吧。 陌桑也叹了一声:“这是不是你的办法?你想用这个办法来收服我?” “当然是。” 赤松德赞轻笑着,亲呢的摸向陌桑的头发。 这一次,陌桑没有躲。 “既然不想杀你,当然不留了。” 赤松德赞看了看她的脸,感叹道:“你真的很漂亮,我都后悔死了。不过要是留你下来,有了你这个坏榜样,估计以后别人都会学你,我的命令就和废纸一样了。” “真的不杀我?” 赤松德赞摇摇头,用稀奇的眼光看着她:“难道你想寻死?” “不是。我想明天就走。” 陌桑根本无所谓走不走,相反,只要他是真心诚意做朋友,跟着他回吐蕃反而好。 那样的话,她可以躲开李辅国。 不过,她还是习惯性的试探,而且就算是朋友,男人存了喜欢女人的心,时间一久,友谊就会变味。 她是去是留很难决定。 “真的要走?” 赤松德赞满脸遗憾和不舍:“就不能多留两天?” 陌桑不语。 “好吧,明天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匹快马。” “我要马车。”陌桑用手背敲敲车厢板:“就要这辆。” “你还真懂挑东西。” 赤松德赞点点头:“这马车我早就送给你了,只是上次你没要。” 陌桑不再说话,她知道,赤松德赞会帮她准备好其它东西的。 看了看他的俊脸,陌桑笑了。 朋友3 看了看他的俊脸,陌桑笑了。 朋友,她又有朋友了吗? 这样的朋友交一个也好,也许有一天,她真的没处可去,还可以到朋友处避难。 想完,陌桑伸出小手。 赤松德赞心重重一跳,有点结巴的问:“干……吗?” “握手。” 陌桑笑得甜甜的:“我们是朋友了。” 大手马上伸过来,紧紧抓住她的纤掌,重复着她的话:“是啊,是朋友。” 真不知道该不该放她走,赤松德赞不是嘴里说说罢了,让这样一人女人离开身边,真的可惜。 “你以后会去看我吗?” 陌桑眯眯眼睛:“我觉得可能会去,就算我不去,你也可能会来。” 吐蕃屡屡犯境的事,书上记载得很清楚。 “嗯。”赤松德赞毫不掩饰的点点头:“有便宜占的时候,我自然就来了。” 对视一眼,两人大笑。 黑暗中,笑声传得特别远,尤其是赤松德赞的声音。 他的贴身亲信们都怔了。 半晌,他们明白过来,王是不会杀这个女人。 这样的女人要是死了,可能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可是王要是不杀她,难道放了她? 李豫也听到了他们的笑声。 他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悬起心来,这个赤松德赞看样子不会再折磨陌桑,可是那家伙准备干什么呢? 不行,他得走,得带陌桑走。 走得越远越好。 看了看身前身后那些行军神速的蕃兵,李豫叹了一口气。 他的敌报实再没法及时。 这样搞法,吐蕃兵很快就会出境,回到他们自已怕地盘去。 赤松德赞在马车内沉思起来,也许是他太小心,所以总觉得军中混进了奸细。 但是他观察已久,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不过再过几天他们就能回到吐蕃了,那个奸细总不会一直跟到吐蕃去吧。 赤松德赞无所谓的摸了摸下巴,笑问:“陌,你觉得我刮了脸以后好看吗?比不刮的时候如何?” 朋友4 赤松德赞无所谓的摸了摸下巴,笑问:“陌,你觉得我刮了脸以后好看吗?比不刮的时候如何?” “很帅。” 陌桑笑了笑:“可我觉得还是你当初的样子比较有性格。” “我也觉得。” 赤松德赞惋惜的摇摇头:“我时我以为你喜欢刮了胡子的人,所以我就刮了,早知道……唉呀呀,晚了。” 说良心话,没刮胡子的赤松德赞真有很头狮王风采。 现在脸刮干净了,人俊得没话说,而且非常阳刚健美,却反没有以前那种野性十足的霸气。 虽然他还是威武不凡,可脸太好看了,给这副雄纠纠气昂昂的身子带来了一丝儒气,多少有些不协调。 这一点,也是陌桑对自已的遗憾。 现在这个身体被她练习得越来越强,柔韧度也极好,唯有她那张脸不合适。 脸太好看了,却变成了无止尽的大麻烦。 陌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人呢,总是光看表面,如果顺眼,什么都好,不顺眼的话,什么都不好。 她也是人,也不能例外。 试问人谁会喜欢那些长得面目可憎的人? 美丑还在其外。 “陌,你会喝酒吗?” 陌桑点点头,突然责道:“行军饮酒不合适吧?” “哦。” 赤松德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少喝点没什么,我酒量不错。” 酒,很快就拿出来了。 因为酒就在车厢木板下放着。 “这里还有暗格?不错嘛。” 陌桑伸头看了看,下面不但有吃的还有喝的,连药都有不少瓶。 “陌,里面还有些喂了毒的飞刀,你用得上就用,小心别伤了自已的手。”赤松德赞指指药瓶:“这里有解药,红瓶外敷,蓝瓶内服,早晚各一次。” 这些都让她带走? 陌桑心里暖暖的。 真的是朋友了!他真的当她是朋友了! 这种感觉还没有过! 朋友5 真的是朋友了!他真的当她是朋友了! 这种感觉还没有过! 除了天使。 可天使付出来的全是温柔,或者也有……爱,赤松德赞却不同,他给的东西实在。 “我向你要一个人。” “谁?” 赤松德赞警觉起来,难道军中真有奸细? “别紧张。” 陌桑轻笑:“总要有个人帮我赶马车才行嘛,我看你那个副将不错。” “陌。”赤松德赞笑了起来:“你别太贪心,除了他,要别人都可以。” 掀开车帘,赤松德赞吩咐队伍停下来:“陌,你出来挑人吧。” 陌桑毫不客气的跳下马车来,长长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这个?” 他摇头。 “这个?” 他还是摇头,脸上多了些懊恼的神情。 “你不是说随我挑?” 赤松德赞苦笑:“陌,你别逗我玩好不好?” 陌桑选来选去,玉指点到的都是赤松德赞身边的亲信,这些人留下来不太方便,万一被唐军捉到就可惜了。 “我听说你有一个大将汉名叫马重英的,那个人也不错啊。” 赤松德赞挠挠头,这个陌太刁钻。 竟然要用大将军赶马。 “看样子又不行,”陌桑掩口嘻笑。 谁都知道马重英是员上将,但是他是最怕郭子仪的人。 这个时候,李豫终于按捺不住关心之情赶了上前,远远他就看到陌桑突然从马车上下来,大队伍也停了,难道赤松德赞要对她不利? 陌桑看了看赤松德赞,手指向正驰上前的李豫:“那个总可以了吧?” 赤松德赞笑笑:“可以。” …… 车厢内,赤松德赞痛饮了一杯:“你本来就想要那个人对吧?” “他刚好过来,长得也挺高大的,应该能用上。” 陌桑知道赤松德赞这家伙精明,肯定是在试探,于是坦白道:“他偷偷给我送过饭,是个好人。” 朋友6 陌桑知道赤松德赞这家伙精明,肯定是在试探,于是坦白道:“他偷偷给我送过饭,是个好人。” 这么一说,赤松德赞倒信了。 漂亮女人谁都喜欢,据他所知,还真有人想给陌桑送饭,只不过被他发现了。 看来,这小子是成功送饭的一员。 “所以你选他。” 赤松德赞的口气有些酸:“你觉得他好就行,我不管。” “啪”的一声,陌桑小手拍在他脑袋上:“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我要带他回去做丈夫。” 怔了怔,他看看她不太认真的表情,也笑了出来。 做丈夫? 他看不出什么样的男人才会让她喜欢。 恐怕她喜欢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吧。 陌桑喝了一口酒,也陷入沉思。 和任何女人一样,就算她从来没有想过,但是内心总会渴望有个男人可以依靠。 这么说吧,也许并不一定要是个男人,是父母、是兄弟姐妹都行,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全心全意的依靠,让你毫无防备去信任,那是最幸福不过的事。 赤松德赞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起码目前来说是。 陌桑暗暗思量,她到这里以后,真正相信的人是谁呢? 答案渐渐浮出水面。 那个人,她总心存怀疑。 那个人,对她似乎没有半点坏心。 那个人,平时就喜欢逗她玩,却从来没有真正欺负过她。 那个人,虽然很犀利,却让人有无限的安全感。 就连冷宫那一吻,陌桑都没有怪过他,当时只是意外,当时只是碰巧。 天知道陌桑内心多嫉妒沈珍珠,到现在她都失踪多年了,李豫还是派出人马到处寻找。 陌桑羡慕所有幸福的人,却又不敢拿自已冒险。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别人就要以开开心心高枕无忧的过日子。 而她,相当于苟延残喘。 陌桑只渴望成为一个人的朋友,那个人,就是李豫。 朋友7 陌桑只渴望成为一个人的朋友,那个人,就是李豫。 “你休息吧。”赤松德赞掀开车帘:“天色不早了,明天你还要赶路。” “嗯。” 看着他跳下车去,那背影同样虎虎生威,陌桑笑了。 以他的年纪来说,他就象自已的弟弟。 而这个朝代的人在这个年纪,恐怕早已身经百战。 生活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不知道赤松德赞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会狠狠的赏她一刀,再把她送到另一个千年以前。 闭上眼,陌桑很快就陷入沉睡之中。 她太累了。 和自已抗争,和肚皮抗争,和赤松德赞抗争。 真的是太累了。 现在就是打雷,也打她不醒。 她沉睡着,精神完全放松。 马车外,赤松德赞看了看满脸刀吗的李豫,更觉得陌桑说找丈夫的话那么可笑:“你明天帮陌姑娘赶车,送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记得到时候换上汉人的衣服,免得被人发现。” “是。” 李豫恭恭敬敬的点头哈腰,心里却暗暗高兴。 跟着赤松德赞的队伍再走也没意思了,这件事,昨天李豫就已经想好。 要不是陌桑还陷在敌手,他昨天就会离开。 李豫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赤松德赞会放陌桑走。 所以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能不高兴吗! 风声向李豫袭来。 李豫一怔,却硬硬的低着头没躲。 “你去吧。” 赤松德赞收回拳头笑了笑,“记住,陌姑娘的安全最重要。” “是。” 看着他走了,李豫才松了一口气。 无疑,陌桑选择他送她回去,引起了赤松德赞的戒心。 这个赤松德赞应该是身怀绝技的,从他刚才如风般的出掌,和飞快的收掌可以看得出来,他有内力,会的绝对不尽然是只弄挤蛮力的吐蕃功夫。 朋友8 这个赤松德赞应该是身怀绝技的,从他刚才如风般的出掌,和飞快的收掌可以看得出来,他有内力,会的绝对不尽然是只弄挤蛮力的吐蕃功夫。 这个人,深藏不露。 要是自已刚才本能的躲开,那麻烦就出来了。 …… 天,很快就亮了。 赤松德赞一夜未眠。 这几天天,队伍大部份时间都在路上,要不是赤松德赞早有先见之明,派人弄了很多快车,他们回军的速度也没那么神速。 每个人分班倒,大家都有时间到空车上休息,虽然时间短,却速度快,人也能支持得住。 陌桑早就发现了,还暗笑原来倒班这种工作是从古到今都有的事。 赤松德赞跃下马来,命令生火造饭。 陌起来了吗? 这样想着,赤松德赞大步向马车走去,还没等他掀开车帘,陌桑已从马车内跳了出来,眼光炯炯、神彩飞扬。 “早。” 面对她阳光般的笑脸,赤松德赞一阵眩晕。 她穿得非赏简洁,那套上上的男装已被她用刀割短,裤腿处打了个结,塞进牛皮靴中,袖口也被割短,打了两个结,宽大的衣裳被一根白色的腰带系住,长及腿踝的秀发打成了一个马尾,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摇晃。 “这是什么怪打扮?” 赤松德赞回过神来感觉到脸上发烫,不好意思的叉开话:“男不男,女不女的。” “不好看么?” 赤松德赞脸又是一红,还好他的脸晒成了铜色,看不出来。 “还算好看。” “早上吃什么?”陌桑理直气壮问:“我饿了。” 赤松德赞有点不敢看她的脸,他觉得她比早上初升的太阳还要刺目:“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今天可不可以不走。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过来。 何必,她总是要走的。 人有聚就有散。 朋友9 何必,她总是要走的。 人有聚就有散。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特别是一个人心里希望时间慢的时候。 不一会,陌桑就吃好了。 “赤松德赞,那我就走了啊。” “陌。”赤松德赞站了起来:“我送送你吧。” “不用。” 陌桑摇摇头:“我觉得你还是快点赶路为好,记得再多转两个弯。” 说完之后,她轻笑起来,神情无比轻松。 赤松德赞也点点头,挥手上李豫跟过去。他和她不同,他的心情是郁闷的、沉重的。 算了,由她去吧。 希望他日有缘能再次相逢。 “传令,出发!” 随着赤松德赞的大喝,庞大的军队往前开拔。 陌桑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我们也走吧。” “嗯。” 陌桑跳上马车:“你进去弄一下,这张脸看起来很奇怪。” “不,你进去吧,明天我再弄。” 听完李豫的话,陌桑回过神来,是她大意了,一感觉没有危险,就自如起来。 万一赤松德赞那家伙派人返回来看,看到李豫变了个型象,总是不妥的。 虽然他不会派很多人回来,但一场恶战却免不了。 陌桑不禁看了看李豫深沉的眼睛,暗暗加以赞许,他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比别人清醒,除了当初李倓自尽的时候他略失方寸。 突然,她产生了好奇:“李豫,是什么时候知道李倓没死的?” “你知道他没死?” 李豫心一沉,看来他们认识,难怪李倓一定要追上蕃军,原来是有这个原故。 陌桑一怔,掩饰的笑了笑:“认识的,当时我看他和你长得一样,还以为是你呢。” “哦,”李豫假装不在意的问:“你们熟吗?” “算熟吧。” 听了陌桑的回答,李豫突然想起他向李倓提到陌桑时,李倓那种怪表情。 如果估计得没有错,李倓是喜欢上陌桑了。 朋友10 如果估计得没有错,李倓是喜欢上陌桑了。 是啊,她这种女人,谁不喜欢呢。 李豫默不吭声的在马背上抽了一鞭,速度突然加快,陌桑差点从车厢口栽了进去。 坐回车厢中,陌桑倒头就睡。 现在,她真的安全了,外面是李豫在赶车,她放心。 李豫还在思考,他们两兄弟同时喜欢了同一个女人,以后怎么办? 不,他是大哥,他应该让着弟弟,李倓长这么大连女人都没碰过,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喜欢的女人,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跟李倓抢。 马车,一直在走。、 一整天了,李豫停都没停。 就连中午的午餐,李豫都是边赶车边吃的。 陌桑早已睡醒,看着李豫刚毅、宽厚的背影,她的心情很复杂。 虽然李豫对她来说是敌非友,给她的感觉却很自在。 凭心而论,陌桑当然看得出来李豫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要是近来这些日子,他给她最初那种感觉有了变化。 以前,陌桑总觉得他犀利可怕,让人心慌,他的眼睛总让人无所遁形,他要算计起一个人来,会把那人往死里整,很可能他的敌人死在他手上的时候,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很阴险,也很城府。 现在陌桑的感觉还是这样。 但是自从看到他因为李倓而失态,自从看到他深藏的内心,陌桑的感觉就变了。 他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是一个安全的屏障,任何躲在他身后的人,都不会受到外面来伤害。 陌桑知道,要不是李倓假装自尽,李豫肯定有办法把他弄走。 那个时候,李豫也被李倓骗到了。 关心则乱嘛。 她能想象得出以前的李豫是什么样子的人,锦衣玉食,潇洒风流,在战场上往来驰骋。 后来唐境内乱,沈妃失踪,还有李辅国掌权,种种巨变逼得他不能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朋友11 后来唐境内乱,沈妃失踪,还有李辅国掌权,种种巨变逼得他不能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敌人,永远只能是残酷的。 现在,陌桑还是他的敌人。 “想什么?” 李豫回过头来,眼神出奇的和善,可是想到陌桑以后有可能是他的弟媳,他的心就隐痛起来。 “没什么。” 陌桑笑笑:“我只是在想,你这样赶车累不累。” 李豫轻笑了两声:“不累。” 过了一会,他突然又浮起了陌桑熟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嘿嘿,兄弟,说实话觉得脸上有点脏,你看这一路灰大的,要不你帮我擦擦?” 陌桑一言不发拿出一块帕子往他脸上擦去,倒把李豫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她会象往常那样骂他。 “我能不能跟着你?” “跟着我?”李豫怔怔的重复着陌桑的话,心漏跳了两拍:“跟着我干嘛?” “我没地方去。” 陌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帮你擦脸讨好你?当然是有所求。” 她早知道了,对付李豫最好是用女人的方法。如果太强硬的话,他也许理都不会理。 “你也知道,这个年大家都没过好,但是我得回相府去,要不然李辅国会找麻烦的。” “我想问你,你怎么从宫里溜出来的?” “李倓在宫里挖了个地道,我就是从哪跑出来的。” 李豫恍然大悟:“难怪,上次我和李辅国分开后在宫里找了那么久,都寻不到你的踪迹。原来有地道。” 李倓善于挖地道的事他有所耳闻,那时候李倓告诉他,他没怎么往心里去。 “喂,你到底同不同意我跟着你?” “我……” 李豫硬下心来:“我送你去李倓那吧,军队中有个女人总归不好,再说李倓能保护你,也能安顿好你,你何必跟我着我吃苦头呢?” 朋友12 李豫硬下心来:“我送你去李倓那吧,军队中有个女人总归不好,再说李倓能保护你,也能安顿好你,你何必跟我着我吃苦头呢?” “我愿意。” 她不想去李辅国身边,也不想去李倓身边,皇宫肯定回不去,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李豫。 不算他同不同意,她都决定死赖到底。 看了看陌桑的俏脸,李豫脱口道:“你喜欢就跟吧。” “谢谢。” 陌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李豫笑了笑,在马上加抽了一鞭。 身边一热,李豫手轻颤,缰绳差点脱手。 “你干吗?” “一个人在后面太闷,和你聊聊天。” 李豫浑身有些不自在,那个曾经的吻、曾经热血沸腾的感觉都涌上心头。 如今,那个朝思暮想的俏人儿就坐在他身边,笑咪咪的说着话,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天知道李豫多想将她搂进怀中,让她依靠在自已身上,对她说说心里压制已久的情话。 他真的爱上她了。 这种陌生的感觉日渐清晰。 如果他吃饭睡觉闲时都会想到她,都会记挂她,那么,那种感觉不是爱是什么? 爱,会让人幸福。 爱,也会令人痛苦。 李豫决定先把其它的念头甩开,陌桑既然想留在他身边,那就留下吧。 哪怕以后再痛,现在也是开心的。 “我们算得上朋友吗?” 陌桑虽然问得随意,但心里却紧张起来。 李豫轻笑:“谁说是朋友?我们早就是兄弟了。” 她问得随口,他也答得随意,陌桑忐忑不安,她真想摇着李豫的肩好好问个明白,问问她可不可以把他当哥哥,可不可以永远躲在他身后,可不可以让他安排以后一切事情。 但是她忍住了。 她不敢问。 他,会怎么回答呢? 以往的无数次经历告诉陌桑,一切事情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朋友13 以往的无数次经历告诉陌桑,一切事情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生活没有义务满足她,李豫也没有义务照顾她。 陌桑突然有些灰心,猛的,她来了个后空翻,翻回车厢中。 “怎么了?” “没事。” 笑了笑,陌桑叉开话题:“我们走出很远了,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李豫叹了一声:“还不能休息,等天亮吧,天亮就可以找地方住下来了。” 陌桑发现自已和他呆在一起变得越来越笨。 是啊,有一个比自已还要谨慎的人,为什么自已还要动脑筋呢? “要不要换手?” “不用。” 心情不愉快,什么都不顺眼。 陌桑突然生起气来。 不知道是在气他,还是在气自已! 好不容易找个一个有可能的安乐窝,等走近了一看,那个美好的窝竟然是一个虚幻的海市蜃楼,怎么会不伤心?怎么会不生气。 “让开!” 陌桑猛的抢过马鞭:“溜到后面去,我来赶。” 怔了怔,李豫将手中的马缰交到陌桑手上,退回车厢里。 看着陌桑僵直的背影,他知道,她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前前后后想了一下,李豫最终没有发现刚才在话语中有任何得罪她的地方。 陌桑硬了硬心肠。 其实这两匹马跑了一整天,好歹也应该休息一下。 人可以轮流休息,马却不行。 由此可见人还是比马要幸福得多。 陌桑暗想,总有一天,我要得到无数金钱和实权,到那天,我就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可以把所有可怜的动物养在家里,还可以帮小青找个好婆家。 小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陌桑的心一痛,那丫头到底存什么心,她一定要弄明白。 “陌桑。” 李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有一丝倦意:“你是怎么被抓到的?” 朋友14 “陌桑。” 李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有一丝倦意:“你是怎么被抓到的?” 他一句话,陌桑的心更痛了。 “怎么不说话?” 李豫其实很好奇,陌桑都逃出宫去了,不可能回去送死,再说城里兵荒马乱,以陌桑的聪明自然不会回城去,更别提主动去搭揽赤松德赞。 “被卖了。” “谁?” 刚问完,李豫就自然而然想到她的丫环小纹,“是她吗?” 他怎么会猜不到。 陌桑叹了一声,点点头。 “那丫头是李辅国的人。”李豫怔了怔,突然咦了一声:“难道那丫头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陌桑心一紧,没错,李豫对李辅国所有的事情肯定都清楚,李辅国会埋暗线,李豫自然也会。 “估我所知,那丫头的父母都是死在李辅国手上的。” 是这样吗?! 陌桑默不出声。 “你应该知道李辅国喜欢美女吧,那丫头长得不怎么样,她母亲却是京里有名的美人。” 这么说,李辅国肯定是为了小纹的母亲才…… “那个时候,她才两、三岁,”李豫突然冷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很快,陌桑就想通了这个道理。 在这个时代,不算她自已愿不愿意,在所有人的概念中,她就是相国夫人。 小纹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出卖她吧! 李辅国喜欢她,是因为还没有到手的女人就是珍贵,小纹可能不会这样认为,起码在她眼里,陌桑对李辅国非常重要。 真无聊。 陌桑哼了一声,恨小纹的心却淡了。 如果,陌桑的父母…… 一种想法从脑子里窜了出来,陌桑背上全是冷汗。 要是她的父母也是被别人害了! 要是她的父母不是有意丢下她的! 不! 陌桑用力摇摇头,她不能这样想,二十一世纪和现在是不一样的,如果父母亲人想找她,有的是办法。 朋友15 不! 陌桑用力摇摇头,她不能这样想,二十一世纪和现在是不一样的,如果父母亲人想找她,有的是办法。 那个时候,还有人帮孤儿院所有的小朋友都登记了,还在电视上做了广告,每个小孩的血型、照片都打了出去,希望他们的父母能够看到。 陌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燃起希望的。 可是,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还是没有人来接她回“家”。 小纹也是可怜人,她以前觉得小纹象她,孤儿这一点,还是相同的。 明明知道杀父母的仇人是谁,却能忍气吞声为这个人办事,小纹不知道受了多大的苦。 同样,这样的人是极可怕的。 象小纹这样的女孩子,比世界上最毒的药还要毒! 陌桑这样想着,却也同情她。 如果换做陌桑处于她的位置,可能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陌桑和她是不同的,陌桑生长的时候是二十一世纪,所以她们的观念和行为肯定并不相同。 陌桑有点看不起小纹,却又佩服小纹的耐性。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多年,够沉得住气的了。 陌桑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李豫的表情。 此时此刻,李豫拳头捏得死紧,几乎要扎破自已的掌心。 他早就感觉到那个小纹心计深沉,早就该认真提醒陌桑了!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动手杀了那个女人! 还好,还好陌桑没有事,如果她有事,李豫绝对会把小纹碎尸万段。 重重的叹了一声,李豫的声音带着怜悯:“兄弟,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陌桑身子一震,猛的回过头来:“照顾我?” “嗯。” 李豫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道:“其实,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人心险恶啊。” 陌桑怔住了,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她? 朋友16 李豫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道:“其实,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人心险恶啊。” 陌桑怔住了,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 难道这就是他眼里的她? 陌桑无语。 “其实,你一个女人努力挣扎,家里也没人帮你,”李豫叹了一声:“你挺苦的。” 苦吗? 陌桑早已习惯。 从来,她都是自已挣扎求存,只有在孤儿院那四年时间,她过得稍微好一点。 “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说完这句,李豫不再出声,好象马上就睡着了一样。 黑风中,陌桑流泪满面。 她在无声的抽泣,不希望任何人看见。 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陌桑就不相信,自已永远找不到她想要的生活,那宁静、美好、舒适的生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渐渐露白,陌桑回头看了看,李豫还在身后看着她,目光一片柔和宁静。 霎那间,陌桑产生了一种幻觉,她要的生活,就在李豫的眼睛里。 “你怎么还不睡?” “我不放心。” 李豫淡淡的笑了笑:“你累了吧,我来吧。” 陌桑一勒缰绳,用马鞭指着前面的小镇:“不,我们应该休息了,马儿也受不了。” 看了看那两匹精疲力尽的马,李豫笑了。 “好吧,看来出来,你还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陌桑再次无语,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是一个好人?她从来都不是,她不善良、也不温柔,生活没有给她机会来培养这些女人本该有的物质。 小镇到了。 陌桑跳下马来,这个时候她才感觉才肩膀酸酸的。 连续在马上奔波了这么些天,终于有个安稳的落脚处可休息了。 “小二,”李豫把手中缰绳一递:“好好弄弄这两匹马,喂上最好的草料,再来两间上房。” “是,大爷。” 这里的小镇上最好的客栈,虽然条件还是不够好,也可以将就。 朋友17 这里的小镇上最好的客栈,虽然条件还是不够好,也可以将就。 陌桑和李豫住了一下,一住就是两天。 这两天基本上除了吃就是睡,没办法,前些天太辛苦了。 陌桑不由得暗想,赤松德赞回去后,估计也会大睡三天吧,他们跳得连觉都没法睡。 还没有想完,陌桑已陷入深睡之中…… 李倓发疯似的打着马,那马已经口吐白沫! 终于,他赶上了吐蕃军大队伍。 “你怎么这副样子?!” 李倓化装得也很成功,吐蕃军看到他都怔了,还关心的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快换匹马去。” 原来他们都把他认做落在后面的吐蕃人了。 李倓并不知道李豫赶上了吐蕃军没有,因为吐蕃军太狡黠,害得他疲于奔命。 “哦。” 虽然李倓急于找到陌桑,但是马还是要换的。 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吐蕃地界,他能不着急吗! 换好马之后,李倓就在开始在队伍前前后后的跑,到处查找。 陌桑,你在哪?! 你千万不要有事!!! 在地道中看到吐蕃军的尸体时,他差点魂都吓失了。 陌桑被吐蕃军抓住还有个好吗! 可是,他为什么到不到她! 李倓已经把长长的队伍跳了两三随,就连装着抢劫来物品的马车也没有放过。 可是没有陌桑,没有半点踪迹。 呆呆的看着队伍从眼前行去,没有半点陌桑的形迹可寻…… 李倓再也忍不住了,他往路过一蹲,失声嚎啕大哭。 泪,好久没流了。 他都快忘记了流泪的感觉。 原来泪是这么苦的,心会这么痛的! 陌桑! 你到底在哪里?! 一只粗壮的大手拍在他肩上,李倓忿怒的甩开:“滚!” “别这样,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丢我们吐蕃的脸。” 那个声音很宏亮也很威严,李倓猛的跳起身来,一拳向那人脸上挥去,那人不防,竟被结结实实击中脸部。 朋友18 那个声音很宏亮也很威严,李倓猛的跳起身来,一拳向那人脸上挥去,那人不防,竟被结结实实击中脸部。 “你!” 那人也怒从心起,一把揪住了李倓的衣领。 李倓手袖角一抹眼泪,抓住那人的手向外反拧。 赤松德赞大怒,他那张漂亮的脸气和涨成了紫红色,从来还没有一个兵敢对他这样无礼。 “你给老子滚远点!” 李倓的眼目露凶光,象野兽般呲出白牙,长剑已握在手中。 “汉人!” 赤松德赞手一抖,脱离李倓的掌控,猛的,他也抽出了大刀。 “当然是汉人!” 李倓狠狠道:“难道我会是你们蕃狗不成!” 说完,他扑了上去,对着赤松德赞的咽喉就是一剑。 “当”的一声。 赤松德赞磕开剑锋,猛的跃高劈空就是刀…… 刀光剑影中,两人瞬间已过了数十招。 李倓象看到杀陌桑的仇人那红了眼,他已经抛开生死、抛开胜负的拚上命了。 赤松德赞不敢大意,也全力还击,两人打得天晕地暗。 很快,都上千招了。 两个人都喘上了粗气。 赤松德赞露出钦佩的神情,在吐蕃境内,还没有人能和他过上百招的:“喂,你别疯狗一样缠着我了,你想来刺探什么军情?已经晚了。” “我要宰了你!” 李倓完全不明个正常人,他的脸阴沉,神情狂燥,现在只想杀人。 “为什么?” 赤松德赞一边格开他的剑一边问:“你难道看不见自已正被几万个人包围着,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死无全尸?” “滚你娘的!” 李倓狠狠的骂了句粗话:“死也拉你垫背,我要给陌桑报复!” 陌桑! 赤松德赞眼前出现了陌那张朝阳般的笑脸。 这个汉人口中是陌桑是陌吗? “陌桑是你什么人?” “不要你管!” 朋友19 “陌桑是你什么人?” “不要你管!” 李倓话快剑更快,逼得松懈下来的赤松德赞连退了十几步。 “我知道她在哪,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她和你什么关系。”赤松德赞飞快的击出一刀,把咄咄逼人的李倓架开。 一听这话,李倓马上住手。 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赤松德赞,李倓急道:“我们是朋友,她是不是被你抓了?我是来找她的。” 赤松德赞突然就起了杀心。 只要他不放,李倓绝对走不了。 沉呤了一下,赤松德赞收刀。 算了,既然放陌桑走了,就没有必要想太多。 怕是以后再也不能相见必未可知。 陌桑肯定会有自已的生活,自已的朋友家人,甚至丈夫。 他杀得了的,只有眼前这一个而已。 “昨天我让人送她回去了,你也走吧。” 丢下李倓,赤松德赞回身上马,只听他一声大喝,队伍回归原位,整军出发。 得知陌桑已经安全离开,李倓松了一口气,理智,也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本来他对赤松德赞的话不大相信,可是赤松德赞实在没有必要哄他。就算是陌桑站在这里,李倓也不可能从千军万马中安然带走她。 陌桑回去了! 她是安全的! 李倓心情豁然开朗。 她会去哪里呢? 对了,京城是她的家,她当然会回那里去。 在那里,她的丫环还在等着她,既然当初逃出宫的时候,她都带着丫环,这说明她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感情很深。 所以,她一定会回京去找他要小青的。 李倓振奋精神,心里甜滋滋的,对,陌桑会去找他,不管是因为谁的事,只要她找他,他就高兴。 回想了一下,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陌桑出宫以后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难道她不知道,他会帮她的,他会给她所有需要的一切。 陌桑的心事1 陌桑出宫以后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难道她不知道,他会帮她的,他会给她所有需要的一切。 李倓飞快的跳上马背向回奔。 他害怕,怕陌桑已经回去了,却找不到他。 不过她是昨天才走的,应该跑得不远,他只要加快速度,说不定能追得上她。 …… 李豫轻叩陌桑的房门,半天了,都没有人应声。 难道她…… 李豫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猛的,他将房门一脚踹开,里面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空无一人。 她去哪了? 李豫不觉得陌桑会被人抓走,他明明分天都醒得很惊醒,也常常半夜里起来到她房外转转。 她是自已走的吗? 她不是说要跟着他吗? 李豫猛的回过神来,急忙跑到后院。 马车不见了。 她,真的走了! 算了,由她去吧,她可能是回京去了。 现在回去也好,免得跟着他到处奔波辛劳。 一想起那根白色的软鞭,李豫的心里有些难过。 那个东西他认得,是李倓收藏的古物。陌桑随身带着,说明她对李倓有好感。 如今正是他该默默离开的时候了,希望他们过得幸福。 李豫重重叹了一声,心里百感交集。 一会吃些东西就买马上路吧。 转身回到大厅,李豫还没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二,打包两斤熟肉!” 是李倓! 李豫一喜,猛的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李豫傻了。 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李豫象被定住了一样,怔怔的瞪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是李倓吗? 要不是李豫太熟悉他,真的不敢认。 “对不起,客官。” 小二用眼角上下扫视了李倓两眼,阴阳怪气的道:“本店本小微薄,概不赊欠,打包东西可以,但是要先付钱。” “啪”的一声,桌子在李倓掌击下四分五裂。 陌桑的心事2 “啪”的一声,桌子在李倓掌击下四分五裂。 小二一怔,突然大叫起来:“打坏桌子是要赔的!你没钱还想吃霸王餐吗?” 李倓已从怀里掏出一快沉甸甸的金錠,要不是李豫及里抓住了他的手,李倓已把这块金锭塞进小二的嘴中。 “大哥!” 李倓惊喜的看着李豫。 “原来是小的眼拙了客官稍等。” 说完这话,小二看了看李倓手中的金子,眼睛马上发光。 他还不知道,自已刚才到鬼头门打了一个转,要是李倓出手,那金锭不但会蹦掉他的牙,也会被狠狠的塞进他的喉咙中。 李倓就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想让那个眼里只有钱的家伙带着金锭去见阎王。 从李倓身上传来的臭味让李豫不禁皱了皱眉:“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说真的,李倓的形象真令人不敢恭维。 他的头发脏兮兮的,结成了一络一络,衣服又脏又破,连靴子都破了,两只黑黑的指头从里面露了出来。 不仅身上有异味,他那张脸也象一辈子没有洗过似的,黑一道黄一道,额间还有被赤松德赞大刀刮破后凝结的血痂子。 “你是从吐蕃军那跑回来的?”李豫一惊,他还是去了,就是为了陌桑。 李倓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大哥,你看到陌桑了没有?” “没有。” 李豫差点没把自已舌头咬下来,他连想都没想就说出这句话来,怎么能这样呢! 看了看李倓失望的脸,李豫突然笑了笑:“我是说今天早上还没有见到她。” “她在这里?” 李倓用力抓住了李豫的胳膊:“她去哪里了?” “她走了。”李豫叹了一声:“去房间里洗洗把,我帮你弄套衣服。” “不,我还得去追她,要不然她很快就会跑得没影子了。” “听我的话。” 李豫拦住他想往外冲的身体:“你现在这个形象,她看了会不高兴的。” 陌桑的心事3 李豫拦住他想往外冲的身体:“你现在这个形象,她看了会不高兴的。” 也是,李倓其实自已都闻见受不了啦,只不过他急于找到陌桑,所以没功夫管那么多。 现在听到大哥的提醒,他跳走向来就往楼上跑,嘴里大声问:“大哥,你住哪间?” “左边第三间……” 话间未落,李倓已冲了进去。 很快的,他的头又伸出来,对楼下大吼道:“快点送水上来,迟到要你的命。” 小二缩缩头,往后堂飞奔。 算了,看在钱的份上吧,希望一会他打赏得多一点。 …… 陌桑一个人赶着马车。 她的方向不是朝京城走。 去哪呢? 又一个人了。 她早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却有点怪怪的感觉。 是因为原来身边老是有人吧,所以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孤单了。 人嘛,总是能好不能坏的。 小青不在身边陪她了,小纹……唉,什么时候,她陌桑也开始习惯热闹了呢? 也许留在李豫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这两天,陌桑面对李豫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老是瞅着她,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好象是惋惜,又象不舍,还有好久没出现的犀利和窥探。 陌桑心慌慌的。 以往每次这样的时候,她都会陷入险境。 难道李豫打着什么意思,是要把她送回给李辅国吗? 昨天晚上,她就一直被李豫的鹰眼盯着,感觉自已好象落入敌人口中的食物,又象被人当成一件物口在研究。 当时,陌桑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是怎么了? 陌桑这样问自已,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成懦弱渺小的女人了。 不,她要离开,她要想清楚自已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之大,总有她容身之处的。 前面,是一个村子。 陌桑想了想,决定绕道而行。 陌桑的心事4 陌桑想了想,决定绕道而行。 虽然这辆马车已被她用土布改装了一下,但这么大的马车还是少的,不管是李辅国、李豫还是李倓,他们都很容易打听到她的消息。 现在她谁也不想见,她还没有考虑清楚。 也许从此以后她都一个人了,很有这种可能。 这样的想法和情绪把陌桑带进了一个低谷,当夜幂降临她在荒效野地里过夜的时候,那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恶梦又回来了。 “野孩子!” “我不是野孩子!” 小小的女孩子拿着一根棍子,几个男孩子围着她,向她丢石头。 “你就是,没人要的破烂,哈哈哈……” 女孩咬住唇,高举木棍向最近的那个男孩打去,男孩一声惨叫。其它男孩马上围了上来,把女孩推倒在地上拳打脚踢。 头被石头砸伤了,血流到小脸上,女孩死死抓紧木棍绝不放手。 突然,她用力站起来向那个已被她敲了一个的男孩打去…… 常常被打的她,早明白一个道理。 当你的能力不及对方的时候,你只能选择一个对象攻击,就算是死,也绝对要拉个垫背的人。 看着男孩的脸也出血了,其它男孩吓得一哄而闪,女孩笑了。 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不值钱的。 她的命,比狗还不如。 那些女人们,每天抱着小狗亲近得不得了,它们吃的是鸡肝、喝的是年奶,而她呢?剩饭都要不到一口。 “谁打了我家宝贝!” 女孩惊恐的看着粗壮的男人,她没有跑,因为跑不了。 满脸是血的她就在原地,手里紧紧抓着那根木棍,好象它才是自已生命的全部…… “不要!我不是野孩子……是他们欺负我……”、 车厢中,陌桑满头是汗,伸出双手在空气中乱抓:“妈妈,你在哪……”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细掌,那么温柔,那么有力。 陌桑的心事5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细掌,那么温柔,那么有力。 渐渐的,陌桑恢复平静,脸上挂上甜甜的笑容。 泪,又从她眼角涌出,她在睡梦中喃喃道:“妈妈,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你终于来找我了……你还要我……” 叹了一声,李豫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原来她一个人在荒地里反而睡得更熟,到底谁伤害了她呢? 她口的那个妈妈,是嬷嬷吗? 还是她的娘亲? 李豫有种奇怪的感觉,而且是早就有了。 陌桑,应该不是元擢家的女儿,因为她的性格、身手和思维,没和一处和别人相同。 元擢那老家伙,没有本事养出这么个女儿。 李豫和李倓分开了,他没有选择回京城。 虽然他嘴上说是因为还有别的事情,其实心里是想着不要跟着去,万一真追上了陌桑,他在那里情何以堪。 没有想到,他走另一路,却遇上了她。 李豫还记得刚才,他猛然间在林中看到篝火和这辆车,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他甚至当时认为是老天爷在帮他,在给他机会。 虽然已打定主意要把陌桑让给李倓,可是李豫也是管不住自已的脚,也管不住自已的心。 抱陌桑象婴儿一样抱在怀中,李豫叹息了,等吧,等她醒来,等她决定吧。 陌桑和别的女人不同,她有自已的主意。 此刻,温香暖玉抱满怀,李豫却没有一丝绮念。 一种奇怪而各谐的感觉在车厢里漫延开来,很温馨、很惬意。 慢慢的,李豫的眼皮越来越重,睡意渐浓…… 黑,很宁静。 林中连鸟叫声都没有。 只有木柴被火舌燎舔里发出的“噼啪”声,和马匹偶尔发出来的响鼻声。 今年天气冷,却有些失常,早该降临的雪还没有来,地上一派枯黄。 陌桑脸上的笑越来越甜,越来越深。 今夜,她做着最甜美的梦。 陌桑的心事6 清晨,陌桑从甜梦中醒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了一下眼眼又闭上,翻了个身,懒懒的往温暖的胸膛靠去…… !!! 陌桑一个激凌睁开眼,终于发现情况不对。 胸膛?! 谁在这?谁抱着她?! 猛的支起身子,陌桑回头看去…… 李豫!是李豫!!! 他怎么在这? 陌桑狼狈的爬下马车整理衣服,刚掀一车帘,她就怔了怔,外面的世界一片银白,又干净,又洁白。 “陌桑。” 李豫睁开眼睛,陌桑回头的时候,他正对她微笑。 陌桑的心跳微微加快,不好意思的转开头。 “你怎么不回京去?” “我不想回去,”陌桑长长的睫毛垂下,象浓密得象两把绸扇:“你呢,不是因为应该回军营中去了么?” “哦。” 李豫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避开她吧。 轻咳两声,他淡淡道:“我是想看看这一带的地型,吐蕃军一再侵犯,放任不管总是不行的。” 陌桑点点头,默不吭声。 “你呢?” 李豫极力将眼底那抹渴望掩去:“你是想自已一个人,还是想跟我走?” 陌桑听出来了,他没有半点勉强她的意思。 只是她,还要自已走吗? 陌桑有些无措。 面对他,她越来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以前她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李豫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陌桑那身打扮。 还是那样不男不女,还是那么精神抖擞,只不过她的衣服合身了,应该是在她昨天在小镇上买的。 她那把长发,她明显的女性特征还在身后拖着。那么亮,那么柔顺,那么美。 陌桑本想把头发剪掉,但没有动手。 因为她觉得她那样做,母亲会伤心的。 这一次,她不准备回京城,就意味着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见母亲。 虽然想起来有些难过,但是也免去了些麻烦。 年关1 虽然想起来有些难过,但是也免去了些麻烦。 不见也好,要不然元擢发现了她,肯定会屁癫癫的把她送到相府,送去李辅国身边。 “兄弟,”陌桑突然调皮的向李豫眨眨眼睛:“我还是决定跟你走。” 看着她可爱的表情,李豫笑了。 …… 肃宗回到了京城。 城郭破裂,禁宫残缺。 他不禁仰天长叹。 再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这个年,谁却也没有心情过。 没办法,肃宗只得传令下去,让所有官员都去负责修缮工程。 别是不说,快点整出个样子好过年。 李辅国还在到处寻找陌桑,小纹已回到府中,据她所说,陌桑确实在张皇后手中。因为吃了张皇后下的毒药,所以陌桑没敢离开皇宫。 小纹说,李辅国遇到陌桑的那晚,其实陌桑去寻解药去了,可惜还是没有找到。 “陌桑呢?” “夫人突然失踪了,奴婢找了好久,都没找见。?” 说到这里,小纹低下头去。 难道是陌桑毒发,所以不得不到陕地找张皇后? 李辅国心中一紧。 他派出去打探的人已回禀,在张皇后车驾中,并没有发现陌桑的行踪。 算来算去,陌桑应该还在宫里躲着。 合宫上下有什么地方是李辅国不知道的呢? 他陷入了沉思。 不行,他得快点找到陌桑,她的毒他可能有办法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让她没事的。 张皇后还是每天例行公事的地肃宗跟着说李辅国的坏特,今天,当她听说李揆竟然拜进李辅国门下做了李辅国的干儿子,心中慌不可抑。 完了完了,李辅国这下结交了所有实权在握的人,她可怎么办呢?! 本来肃宗身体就差,这次避难的一来一回已让他疲惫不堪。 回到京中,原来的繁华美景如花凋零,给他更增了不少愁苦,哪里还经得起张皇后天天哭诉。 年关2 听完张皇后的话,肃宗越想越觉得李辅国是奸臣,要是国家败在他的手里,他就是死了也没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人就怕有心事,特别是一时办不了的那种。 肃宗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外弱内煎,没两天功夫就病倒了。 眼见过几日就是大年夜,肃宗已经没办法起来理事,他只能将大权放下,一时间,整个朝廷被李辅国和李揆左右两臣相全部把持。 肃宗的病,一天重似一天,想要好起来已经不大可能了。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招李豫回朝,可是张皇后不许,肃宗他自已想来想去,也觉得还是放李豫在外比较安全。 “快,” 张皇后把信交手宫女:“今天就把信送出去。” “是。” 看着宫女走了,张皇后的心微定了一点,肃宗现在情况再差,相信也能坚持两三个月。 到时候,李係就该来了。 冷笑浮现在张皇后脸上:“传令下去,如果陛下有事,所有御医通通陪葬。” 皇后都发话了,御医莫不满头大汗的往皇上寝宫里钻。 真是伴君如伴虎,一个有事,个个人头落地。 做御医在光宗耀祖的同时,头总悬在裤腰带上,真是可悲可怜可叹啊! 军报传来,李豫带着大军已回西京,张皇后一听,更加放心了。 只要那个名义上的太子不回来,相信总有回旋的余地。 李倓早已回京,他再次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还是连陌桑的衣角都找不到。 “主子,是不是消息有误?” 李倓本来就有气没地方撒,现在听部下竟然敢质疑大哥所说的话,猛的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消息有误,你知道消息从哪里来的吗?如果你有本事就帮我把陌桑找了来,要不然滚远点,别在我耳边咶噪。” 属下捂着脸乖乖退下去,都怪他自已记性不好,最近老大脾气不是一般的坏,他还傻傻凑上去。 年关3 属下捂着脸乖乖退下去,都怪他自已记性不好,最近老大脾气不是一般的坏,他还傻傻凑上去。 …… 京城里乱哄哄的,西京却一派宁静。 当然,凤翔城其实正在交兵,每天,无论敌我哪方都会死伤无数。 那一派宁静所指的只不过是陌桑一个人。 陌桑每天住在李豫的大营里,她闲来无事,只等过年。 唐军已经围了凤翔城多日,刚开始,史恩明还派大将出来迎敌,到了后来,无论唐军怎么在城外叫骂,他们都闭门不出。李豫的已下了攻城令,无奈这里城坚墙高,一时攻不下来。 困死他们? 这个念头在李豫脑海里想过很多次,但是据密报,肃宗身体每况愈下,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李豫还是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叛军未灭又起内乱,那对一个国家来的,这打击是致命的。 于是李豫领军每日浴血奋战,强行攻城,连夜里不休息,指挥着士兵轮番上阵。 他难得有空回营休息,帅帐倒成了陌桑一个人的安乐窝。 帐帘一响,李豫急匆匆的走进来。 鲜血已浸红他的铠甲,溅在他的脸上,让人猛的一看,还以是他受了伤! 回头看了一眼,陌桑就皱起眉头,她看得出来,李豫已经很累了…… 不管是谁,如果连续拚杀几天几夜都会累得够呛的。 李豫精神还算好,他拿了些东西转身就走,还没踏出大帐,他突然回过头对陌桑抛了个魅眼,玩世不恭的脸上全是疲惫和调笑。 “兄弟,委屈几天,等过到年夜哥给你买鞭炮玩。” 话一说完,他就消失在帐门外,害得陌桑怔了怔,以为是幻觉。 摇摇头,陌桑突然嘲讽的笑了笑。 这年,就是这样过的? 不过和以前那些冷冷清清的年比起来,今年算是热闹的了。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陌桑总一个人过年。 年关4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陌桑总一个人过年。 每当到了那一天,她会早早订好年夜饭,庆祝自已又多活了一个年头。 后来,生活中有了无依无靠的天使,她才算有了个伴。 好吧好吧,她就等着吧,记忆中她可没放过鞭炮,枪炮倒是有的。 闭上眼假寐,陌桑懒懒的靠着软枕,渐渐进入半朦胧状态。 突然,帐外脚步纷乱,夹杂着阵阵叫喊声。 陌桑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跳起来,掀开帐帘向外看去,原来是李豫的副将王刚回营了。 只见王刚满身是血,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快,快,所有人马全部出动!!!” 出什么事了?! 陌桑一个箭步冲上前,把高她一个头的王刚揪在手里:“出什么事了?” 王刚先是一怔,然后狠狠的想挥开陌桑的手:“去去去,女人一边去,凑合什么热闹!” 他的手,并没有成功把陌桑的手挥来,反而被陌桑手肘一顶后背,打了个踉跄。 “问你你就说。” 猛的回头看着陌桑,王刚口气软了下来:“元帅中了敌军的埋伏,现在不知所踪。” 军营里就不应该有女人,王刚碍于李豫的面子没敢说,却非常讨厌陌桑。 女人嘛,就应该呆在家里好好守着,跟来阵前捣乱。 现在他才发现,营中的这个女人和别人不一样,她的眼睛杀气腾腾,气势更是强硬霸气,看着她的眼睛,他就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实话。 “人马都别动!” 陌桑丢下王刚大喝道:“元帅既然命你们留下,就有留下的道理。” 王刚勃然大怒,一个女人,也要干涉军务吗?! “你走开,这是军中大事,与女人无关。” “咚”的一声闷响,王刚竟被陌桑踢出两三米远。 “少放屁,你,还着人马守在营中,这个时候史思明很可能来劫营,”陌桑逼视着他的眼睛。 营救李豫1 “少放屁,你,还着人马守在营中,这个时候史思明很可能来劫营,”陌桑逼视着他的眼睛:“别给李豫丢脸,等他回连老窝都没了,看你怎么交待。” 王刚一怔,突然觉得一身冷汗。 有什么比失去主将更容易打垮敌军的机遇呢? 如果是他,他也会去劫营的,这一急,他竟然失去了方寸! 王刚再次打量了陌桑两眼,流露出软佩的神情:“我带人埋伏好,等他们入套……” “你怎么做我不管,”陌桑冷道:“找五十骑不怕死的跟我走。” 她,是要去救元帅吗? 王刚点点头:“带上他,他刚才在阵前,知道元帅消失的方向。” 陌桑重重点头。 很快,人马集齐,陌桑也重装铠甲上了马。 虽然不习惯,但还是要穿的。 开玩笑,这是古代,轻装上阵万一被箭射个透心凉岂不亏得慌,所以二十一世界要穿避弹衣,这个时候自已要穿铠甲。 用力一夹马腹,陌桑大喝一声:“出发!” 五十骑人马飞奔而出,向敌阵驰去。 一路上,陌桑都在暗骂李豫。 那家伙这段时间心急什么,她都能猜得出七八分,可是再急,也不能巴巴的去送小命啊! 这么精明一个人,也有失算的时候,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陌桑是不喜欢战场的,她也相信没有一个人会喜欢那鬼地方。 战场上除了血就是死人、死马,就想想心里就会不舒服,更何况是亲身上阵! 本来,她就准备窝在营中一动不动,随外面打得如何死去活来也与她无关,现是李豫现在身陷危境,她这个“门客”要是还没有反应的话,未免显得太无情了。 真是麻烦! 陌桑叹了一声,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担心那家伙真的送了命。 长期饭票没了,她就得自已出去谋生活。 算了算了,去一趟吧,等救回李豫,非要他拿十车黄金来做报酬不可! 营救李豫2 算了算了,去一趟吧,等救回李豫,非要他拿十车黄金来做报酬不可! 想是这么想着,陌桑还是加快了速度。 前面,就是战场,看那些死尸就知道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重生? 又会重生在什么地方。 有点恶心的转开头,陌桑叹息不已,想要看不见,除非闭上眼。 到处,都是断胳膊断脚的死人,好些都被大刀开肠破肚了,内脏暴露在外,肠子拖得老长,一抬眼,却又看到树上挂着一只还在滴血的手,那兀自还握着一把刀。 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这种惨状陌桑自已也无数次用炸弹制造过,但她却从来不去看。 李豫,他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慢慢的,陌桑有些焦急起来,敌军向李豫跑的地方追去了,远远的看到,那边一片尘土飞扬。 回身看了看,只有这五十骑,陌桑果断大喝:“从高处走,绕过敌军。” 火速的,陌桑带领这五十人绕过叛军赶上前路。 王刚给她的人身手不错,马也快,这些马儿都是回纥可汗送的,果然比唐境内的矮马跳得快不少。 陌桑一马当先,她的坐骑的赤松德赞给的好马,当然跑得快。 远远的,陌桑依稀看到了李豫的旗号,残队松松散散,仿佛是没有经过训练一般。 陌桑先是怔了怔,然后会心一笑。 这李豫,原来是在玩花招。 是说他这么精明强干的,怎么会犯低级错误! 他的军队陌桑天天见,哪有可能溃败得这副德性!!!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心则乱这个道理陌桑现在就尝到了,她还真有些担心,怕是唐军真因为中了埋伏人心涣散,万一是那样,李豫就真的危险了! 头痛头痛,这一仗难免! 打就打吧! 陌桑心中一紧,清叱一声,马儿飞奔而去。 李豫,饭票,你可不要死啊,我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 营救李豫3 李豫,饭票,你可不要死啊,我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 离人群越来越近,陌桑手一挥,五十骑精兵跟着她冲进人群。 “不要恋战,找到元帅再说。” 听了陌桑的命令,干兵纷纷拔出大刀冲杀进阵。 刚进阵,两只长枪一左一右向陌桑刺去,陌桑猛的一跃,落下来时,那两个叛军已倒地,咽喉中句插着一枚菱形飞镖。 这样好些,陌桑暗暗点头,用飞镖最起码可以让这些人死得好看点,不致于太恶心。 刷的一声,大刀带着风向陌桑砍来,陌桑猛然回头就是一鞭。 李倓这鞭子不是一般的兵器,只要将它挥出去,它都会象蛇一样缠住被抽中的人,现在,陌桑手一拖,那个骑兵立即落马,大刀也被陌桑劈手夺去。 刀光一亮,人头落地。 陌桑憎恶的将刀一掷,那刀带着风声而去,直直的刺中敌军一个偏将的胸膛。 跟随陌桑的五十骑精兵都怔了,包括敌军。 这明显是个女人,竟然出手那么狠,那么准,难道他们看花眼了,这其实是个男人?! 突然,陌桑腮边起了鸡皮疙瘩,来不及多想,她猛的低下头去,一支羽箭从她头顶飞过,射落了她的头盔。 直觉又救了她一命,陌桑杏目圆睁,眼里透出极寒。 谁找死! 她看到了! 那小个子男人一见陌桑瞪他,吓得魂飞魄散,连逃就忘记了。 陌桑清叱一声,马儿腾空而起,跃过了几个人头才落地向那弓箭手奔去,她长长的马尾从铁盔里脱了出来,乌云般飘在半空,众人还没有看清楚,陌桑已抢过一支长枪刺去,将弓箭手穿喉钉在地上。 本能出来了,陌桑仿佛觉得自已在训练之中。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杀光所有的人! 要不然死的只有她自已,就算她没死,教官也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在那一批杀手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陌桑。 营救李豫4 在那一批杀手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陌桑。 她亲手杀死了所有的同伴,最后,看守也被她杀了,教官也被她杀了! 从那天起,世界上认识陌桑的人都消息了,除了院长妈妈。 这件事情哄动了整个黑道杀手界,每个老大都想尽一切办法联系陌桑,想到她收为自用,很可惜,陌桑只收钱接任务,却不肯做他们的手下。 黑道仇杀带来了一时的恐慌,因为世界上多了一个杀手,她的名字叫陌桑。 每个老大都互相忌惮,都希望对方死,如果你出钱买我的命,他出钱买你的命,我出钱买他的命…… 陌桑自然只管收钱杀手,黑道就乱套了。 针对陌桑和其它杀手精英,黑道最后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一但双方有矛盾,只能自已解决,如果有一方动手了杀手,所有的黑道人物就会对那一方集体追杀。 战场中,黑马如飞般往来冲突。 马背上,银色铠甲的陌桑象死神一样夺命追魂,她那把灵蛇般的黑发又亮又长,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四处飞扬。 她那寒冰般的眼神,冷酷的笑容,绝美的脸和致命又柔弱的纤手,在那身穆杀的气势衬托下,形成了一个诡异却又绝美的画面。 “禀大帅,敌人已入包围圈。” 士兵小心的看了看李豫,迟疑了一下,最后开口道:“那个陌姑娘也来了。” “嘎?!” “她只领得五十骑,现在只还有十来骑活着。” “传令反攻!” 李豫一边纵马往回奔,一边狂飙冷汗。 该死!让她乖乖在营里呆着她不听,一个女人跑这里来干什么? 她嫌命太长? 当李豫飞马赶到后,立刻目瞪口呆,那个天仙似的人儿已变成了战神,正持着长枪在人群里住来冲杀。 那把勾人心魂的秀发已变成了死亡的旗帜,只要她过身之处,必是人挡人死、马过马翻! 大获全胜1 陌桑那把勾人心魂的秀发已变成了死亡的旗帜,只要她过身之处,必是人挡人死、马过马翻! 看到这里,涌起赞赏之情的同时,李豫气得七窃生烟。 大军一包抄,叛军发现陷入包围就立即飞逃。 陌桑好象还没杀过瘾似的追上前去,路过李豫,她只淡淡一笑。 李豫又恨又怒,猿肩一伸,将她搂上自已的马背。 还没来得及说话,失去主人的黑马倒先怒了,长嘶一声,猛的腾起四蹄向李豫踹来…… 白马猛然退后,一口咬住了黑马的长鬃…… 两匹都是善战的好马,陌桑先是一怔,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黑马是认得李豫的,它看了看他们,突然喷了个响鼻,停下不动。 “这马,和你一样野!” 李豫怒道:“你怎么不听话,不在营里好好呆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高兴。” 陌桑推了李豫的胸膛一下,借力跳回自已的马上:“赤松德赞挺够意思的,给的马也这么好。” 出营之前,陌桑看了看马车上的两匹黑马,直觉,她就牵了这一匹。 相比那匹有点委顿的黑马,这一匹精神好得很。 刚奔出来的时候,陌桑就发现这是好马了,陌桑的脚一夹马腹它就兴奋的长嘶,好象告诉她,它不喜欢拉车,喜欢自由奔跑。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黑马应该是赤松德赞本人的坐骑。 听到陌桑夸赤松德赞,李豫暗暗气恼,鹰眼冷冷的射出寒光,只瞟了陌桑一眼,转身纵马就走。 …… 这一仗,唐军大获全胜。 史思明的叛军主力被歼灭。 当李豫带着陌桑和大队伍回营里,王刚兴奋的冲了出来。 “陌姑娘!” 他亲热的看着陌桑大叫:“你真是料事如神,叛军真的来了,那狗日的想来劫营,被我们打了个屁滚尿流。” 李豫脸一沉,他留下这么多兵马就是为了对付劫营的叛军。 大获全胜2 李豫脸一沉,他留下这么多兵马就是为了对付劫营的叛军。 难道刚才王刚出了错,竟然要领军出营么? 所以陌桑才吩咐过他? “元帅,” 王刚给李豫跪下:“请治属下的罪。” 李豫眯了眯眼,犀利的眼睛盯着他:“说。” “方才属下听说元帅被困,属下一时心急,差点就带着全营的士兵冲出去救援了!” 原来如此。 李豫冷冷问道:“我出门前不是下过命令,营里的守军无论何时都要细加防范、严守望不出吗!” “请元帅恕罪,是属下急昏头了。” 侧过脸来,李豫看了看身边的陌桑,再看看王刚:“幸好陌桑制止得及进,王刚,你这次算是将攻补过,但是不罚你,恐怕你下次再犯,你去吧,去自领五十军棍。” “谢元帅!” 王刚乐咪咪的站了起来,李豫这样,分明是放他一马。 自领军棍? 谁不知道他直爽而痛快的性格,而且他向来都和所有兵将关系很好。 李豫让他去自领五十军棍,无异于做样子。 他那些朋友兄弟们,谁会下重手打他的屁股呢。 “你,跟我进来。” 士兵殷情的走上前接过陌桑的马缰:“陌姑娘,您去吧,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洗洗它的。” 陌桑疑惑的看了看他,转门看看李豫的大帐,最后点点头,往大帐内走去。 “兄弟,虽然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我还得说说你。” 李豫已经在虎皮椅上坐好,他单手揉着太陌穴,戏谑道:“不过我发现你这个人就这种毛病,整天我行我素,你就不怕出事?” 陌桑淡定的走到一旁坐下:“毕竟,我一点事都没出吧。” 李豫为之气结。 什么叫一点事都没出?! 如果出事了,再来后悔有什么用? 到那个时候再把错误拿出来讨论? 万一已经挂掉了呢! 病来如山倒1 看着陌桑的样子,李豫突然板起脸,鹰眼毫不容情的瞄着她:“想清楚,要是还有下次,我不敢保不拿你军法从事!” 陌桑展颜一笑:“大元帅,你别忘记了,我可不是军人。” “人在军中,就是军中的一份子。” 李豫猛然起身走向陌桑,强大的压迫力向陌桑逼近,竟逼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干吗?我喜欢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努力压制住心跳,陌桑抬起头挑着眉问。 “你这野丫头!” 李豫眼都气红了,他忿然上前,脚却突然软了一下,整个人扑到陌桑身上。 陌桑不防,竟然被他搂了个正着,“嘎”的一声,那可怜的椅子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竟然烂了。 就那个瞬间,他们两人都倒到了地上。 李豫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火热的唇正好印上陌桑的粉颊。 唰的一下,陌桑从脸红到耳朵根,心跳得象奔跑的小鹿。 不对! 他这是怎么了? 陌桑一推,李豫就翻身倒在一边。 刚才他的唇异常热,陌桑一惊,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上一片滚烫。 这家伙是病了! 陌桑猛的爬起身来,想扶起李豫,可是他太重了,使出蛮力的陌桑弄出了一身臭汗,才把他弄上床去。 这人,太不知道爱惜自已了! 陌桑不禁叹气。 士兵们攻战都是他安排着轮番上,他自已却硬是坚持了几天几夜。 疯子,真是疯子! 他以为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来人!” 听到陌桑的声音,王刚飞快的冲了进去:“陌桑姑娘有什么吩咐?” “叫军医来,李豫病了。” 啊! 王刚一愕,看了看床上的李豫,在他的印象里,太子爷好象从来没有生过病,如今还病得不轻呢。 飞快的,王刚拔腿就跑,陌桑还在帐里奇怪,这家伙不是挨军棍去了,五十军棍打完以后,怎么还能这样活蹦乱跳呢! 病来如山倒2 飞快的,王刚拔腿就跑,陌桑还在帐里奇怪,这家伙不是挨军棍去了,五十军棍打完以后,怎么还能这样活蹦乱跳呢! 很快,军医就来了。 老汉一进门就唉声叹气满脸紧张。 陌桑一问才知道,李豫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自从领兵到了这一带就连日争战,倒是攻城掠地无往不利。 这边的战况还没歇缓,京城又告急,李豫连停都没有停一下,马上按排好军务,领兵赶了回去。 后来的事,陌桑就都知道了。 李豫在京城后就摸进了皇宫,再后来就是他混进了吐蕃军队伍之中,期间几乎没有休息过。 在吐蕃军中,所有人都是轮班休息,李豫肯定不会加入他们,以免被发现形迹。 陌桑数来算去,李豫唯一休息好的就是在小镇上那两天。 要不是因为她,李豫肯定会一刻不停回到京城。 这么个跑法,真是神仙也扛不住! 难怪,难怪他病了! 军医拉着王刚在一边细心叮嘱,让李豫不要劳累,早晚按时吃药,再安排一个士兵为他冷敷,以便降温。 王刚也一脸紧张,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老夫回去抓药了,一会煎好再让人送过来。” “大夫慢走,我送送你。” 看着他们走了出去,陌桑叹了一声,在铜盆里扭了一张湿手巾,轻轻敷在李豫的额头上。 “陌姑娘。” “王刚,后来就是年夜了对吧?” “是啊。” 王刚看了看陌桑,突然笑了起来:“姑娘放心,元帅身体壮着呢,说不定明天就好了,还有,元帅叫我们准的烟花鞭炮已经买好了,姑娘想玩,今天晚上就可以。”、 陌桑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小孩子,这时候谁要放什么烟火! 看王刚那张脸,比谁都紧张,竟然还说这种话来宽慰别人。 陌桑淡淡的瞟了他两眼,不禁撇撇嘴。 病来如山倒3 陌桑淡淡的瞟了他两眼,不禁撇撇嘴:“得了,我看没个三、五天的,李豫的病也好不了,胡说什么,一会跟我出去走走。” “陌姑娘,你要去哪?” 陌桑看了看李豫,轻笑道:“如果我们能在凤翔城里过年,你觉得如何?” 王刚一怔,也看了看李豫:“恐怕不行了。” “走吧。” 牵上黑马,陌桑揪了揪它的耳朵,自语道:“叫你什么好呢?就叫老黑吧。” “呃……” 王刚怔了半天,才小声的开口:“陌姑娘,它是母马。” “谁说母马不能叫老黑?” 陌桑一句反问顶得王刚尴尬起来,只能装模做样的咳了两声。 老黑才不管主人给自已安什么名字,只要让它奔跑,它比什么都高兴。 没跑多远,王刚就有些发慌了。 军营里消息传得很快,陌桑带兵接应李豫的事基本上是马上传来。很多事情经过传言,就会变得大不相同,那些在现场的士兵夸张的描述陌桑的英姿,未几,流言就散播成了另一种状况。 才不到两个时辰,陌桑在军营中形象异常高大。 他们把她说成了所向披靡的女英雄,一个人可能把敌军的千军万马打得落花流水。 这些,陌桑本人是不知道的。 “陌姑娘,你这是要去城楼?” 王刚一看陌桑跑的方向,就心慌了。 现在元帅病倒,要是陌姑娘出了什么事,他就是有一百颗头,也担当不起! 陌桑象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继续纵马前进,王刚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多带点人出来,万一遇上了敌军,也能保护陌桑全身而退。 那些流传王刚已经听到了,但是他没有亲眼见过,自然不太相信。 一个女子,就算会些拳脚,也还是一个女人。 王刚长这么大,认识的所有女性都是胆小的,羞怯的,平生拿刀也只能杀鸡宰鸭,哪能有胆子杀人! 病来如山倒4 王刚长这么大,认识的所有女性都是胆小的,羞怯的,平生拿刀也只能杀鸡宰鸭,哪能有胆子杀人! 想是这么想,王刚还是钦佩陌桑的,这个陌姑娘,主脑非常灵活,而且肯定熟读兵书。 如果她是个男子,做军师倒很恰当。 正胡乱思想着,只听老黑一声长嘶,陌桑已在一个土坡上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颇具,能清清楚楚的看以凤翔城的城楼。 陌桑下马来,站在高处放眼看去,凤翔城的概貌尽收眼底。 城墙确实很高,而且墙体很厚,如果架云梯攻城,那么唐军将伤亡惨重。若是要用巨木撞门,也是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一战就会打上好几天。 这一点,李豫已经亲自去过几回,每一回都无功而返。 所以说这一点是行不通的。 硬来应该不行。 陌桑不禁轻叹一声。 这时候要是李倓在的话,那么攻城将不是问题。 要是现在她手上还有火箭炮,轰两下门就开了,只不过那些都是空想罢了。 看着陌桑凝神思考,脸上一派严肃,王刚拔出刀,戒备的看了看四周后,才小心的退到一边蹲下。 看样子,陌姑娘是打凤翔城的主意。 王刚也叹了一声。 若是史思明的手下守着凤翔城,那还有个劝降的说法。 可是现在是史思明自已蹲在里面,哪个有自已投降送个脑袋给别人砍的道理! 陌桑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的踢着地面,突然,她咦了一声,低下身子将一块乳白色的石头捡在手上。 “陌姑娘,你拿这个干什么?” 王刚凑上前看了半天,也不认得那是个什么石头:“这石头有什么奇怪的?” “走,回去。” 陌桑把石头丢给王刚:“回头叫几个人来,按这个石头的样子,给我多弄点回去。” “哦。” 怔怔的拿着石头,王刚跟着陌桑往回走。 病来如山倒5 陌桑发现的白色石头其实是硝石。 它,可以用来制造火药。 关于这一点,军营里肯定有人道,但是用它来做炸弹嘛…… 哼哼,凤翔城必破! 现在李豫病倒了,王刚安排好营防之后天都黑了,他急急的指挥着士兵按陌桑的要求弄回大量硝石、火油、铁沙和锯木屑等一大堆东西,甚至还要了两口造饭的大碗和一大堆柴。 王刚稀罕的问:“陌姑娘,想做火药也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你别管。” 陌桑声音淡淡的,虽然别人死活她不关心,但是有一点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打破历史的进程。 “有战俘吗?给我弄三个人来。” “是。” 王刚嘟嘟囔囔的命人带来战俘,想跟着走进小屋子里,没想到陌桑手一挥,挡住了他。 “你不要进去,亲自带人在这里守着,谁也不能进去。” 陌桑话一落音,就把门关上了,不给王刚再说话的机会。 好吧,陌姑娘既然都吩咐了,那么就守着吧。 东方吐白,王刚困倦的大打了个喝欠,正巴嗒着嘴的时候,吱呀的一声,门开了。 陌桑大步走出来,脸上没有一丝倦意,嘴角还带着令人生畏的笑意。 炸弹是制成了,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呵呵,明天吧,休息好了明天去凤翔城门去试试。 三个战俘刚出门,王刚手一挥,士兵们飞下斩下他们的头。 这是干什么? 陌桑恶心的皱了皱眉,虽然她的职业就是杀人,这三个知道炸弹秘密的人确实是个隐患,可她没想杀掉他们。 “陌姑娘,”王刚笑着迎上来:“虽然在下不知道姑娘在干什么,但是这三个人还是杀了的好。” 看了看他,陌桑哼了一声。 反正人已经杀了,和他废话也没意思。 关于制造炸弹的事,陌桑在早期训练时就学习过。 病来如山倒6 关于制造炸弹的事,陌桑在早期训练时就学习过。 只是现在的很多东西都没齐,只能用代替品,好歹是制出来了。 要是什么工具都有的话,陌桑能肯定只要一枚就可以把城墙炸出个大洞来。 “陌姑娘,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王刚眼巴巴的看着陌桑,一脸心痒难耐。 “去吧,记住,里面不许有一星火丝,”陌桑回头看了看屋内,郑重的吩咐道:“钉个结实的大木箱来,把里面那十包油布包裹放进箱内,一定要轻拿轻放。?” “是。” 其实陌桑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刚人已经进去了,当他看到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狼藉,和地上的十个包裹物,(奇*书*网.整*理*提*供)不免有此失望。 刚才陌姑娘笑得那么古怪,他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 陌桑伸了个懒腰,往大帐走去。 经过一夜工夫,李豫应该好些了吧。 虽然陌桑从来不耐烦管别人生病不生病,她自已不舒服也从来不知道别人,但现在好歹在李豫的地盘上,看在他收留自已的份上,也应该去做做样子。 帐内,李豫好象醒了过来,正用手揉着脑袋,粗重的呼吸着。 “你醒了?” 陌桑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李豫的头还有些烫,但比起昨天那会已经好多了。 “别动,已经好多了。” 正说着话,一个士兵送药进来,陌桑把药接在手里,示意士兵退下。 “兄弟,该喝药了。”陌桑轻笑一两声,看到李豫把手从脑袋上拿开,两只红红的眼睛看着她。 “陌桑,” 李豫的声音有些沙哑,突然,他的大掌抓住她的手腕:“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我就在营中。” 陌桑不差痕迹的收回手:“张开嘴,把药喝掉。” 努力想坐起来,李豫却跌回床上。 该死,这病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病来如山倒7 该死,这病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还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唉。 李豫全身无力的靠在榻上,心里涌起了轩轩烦躁。 陌桑把药碗拿着嘴边吹了吹:“差不多了,喝掉吧。” 看到陌桑的俏脸,李豫病就好了一半,心里的烦躁也退得无踪无影:“好兄弟,药可不是这么喂的,得用勺子。” 冷冷看了他一眼,陌桑把药碗往他手上一放:“爱喝不喝,难受的人又不是我。” “别这样嘛。” 李豫把碗放回陌桑手中,顺便递琮去一个魅力无穷的笑容:“我手软,拿不稳。” “哦。” 陌桑笑了,一脸不怀好意。 “你要干什么?哎呀!” 不等李豫说完,陌桑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将一碗药全灌进他口中。 李豫逼不得已,只能把药全部咽了下去,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亲爱的豫哥哥,” 陌桑嘲讽道:“怎么样,这药味道不错吧?” 听到她戏谑的称呼,李豫怔了,脸红得象个蕃茄。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陌桑这样的女人! 要命啊! 从来都是男人调戏女人,想不到陌桑竟然用调戏的口气跟他说话。 李豫差点挨这句噎死。 “陌桑,你可不可以正经点?” 李豫那脸玩世不恭的表情跑到了九霄云外,他涨红着脖子有点口吃的说:“小女孩子,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 “我一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爱听就听,不听就算了。” 陌桑淡淡把碗一放,起身往帐后走去。 那里面,还有一张床。 那是陌桑的房间。 “陌桑,”李豫的声音让人感觉有气无力,但还是很清楚:“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过好年吗?” “不会。” 陌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也不准备让他们好好过年。” 听了这话,李豫一怔,总觉得她的话里包含着什么别的意思。 病来如山倒8 听了这话,李豫一怔,总觉得她的话里包含着什么别的意思。 他有些担心的道:“把王刚叫进来吧,我估计我生病的事情他们应该知道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史思明果然已探知他的病情。 昨天晚上,凤翔城中就已开了会。 一方意见是趁夜袭营,既然李豫病了,军队群龙无首,如果放过好机会,再想等下一次就不容易了。 另一方觉得李豫是诈病,就和白天他诈败的情况一样。 还有一方觉得就算李豫是真的病了,营中必有准备,不如看看再说。 在史思明心里,当然是想出击的,这样被人围住,能过得好年吗! 算了算去,他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损失不起。 所以史思明最后还是决定采纳第三看意见,看看再说。 可是天一亮,史思明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已这次是真的错失了良机,想来想去,夜里不打,白天打也行,只要进行得神速,唐军还来不及防备,被会被他们冲散。 想那李豫正在病中,哪怕偷袭不成功,也能重挫唐军士气。 昨天史思明部新败,此时又出军,谁能想得到呢! 这时,一记飞马来报惊得史军阵脚大乱。 他们其它的残余部队被郭子仪破的破、赶的赶,差不多杀绝了。 史思明青筋爆起,激动得把军报撕成粉碎。 打! 必打!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建芳。” “属下在。” 一个粗壮黑汉子出列,他,叫王建芳,是史思明手底下第一猛将,原来数场战役,每次败军都是他保护着史思明安全撤退的。 如今战况紧急,史思明不得不动用他到李豫部冲阵。 “你带两千健骑去唐营厮杀,敢去吗?” “敢!” 王建芳虎虎生威的去了,听说李豫功夫了得,他盼了很久,都没有遇到李豫,今天有机会了,他要与李豫放手一搏。 给我绑了他1 王建芳虎虎生威的去了,听说李豫功夫了得,他盼了很久,都没有遇到李豫,今天有机会了,他要与李豫放手一搏。 …… 听刚完李豫的安排,陌桑才洗了把脸,还没睡下,外面就传来喊杀声。 靠! 这么快就来了! 陌桑猛的窜出来,飞快的披上战甲,从架子上拿了一把长关刀。 “你干什么?” 李豫一急,竟从床上跃起来,无奈他头昏眼花全身无力,脚下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放下,你不许出去!” 陌桑理都不理,飞快的整理着盔甲,只听李豫大喝一声:“来人,帮我穿戴。” 门外两个士兵跑了进来。 “把她给我关起来。” 士兵听了李豫的命令,看了看陌桑,却没动。 “还不快去!” 李豫一怒,士兵急忙上前,这时,王刚冲了进来:“元帅,敌军果然来了,正中我们的埋伏,已被歼灭得差不多了。” “好。” “可他们领头那个将好生厉害,已经杀了我们不少人。” 王刚脸红红的,他刚才奔回来的时候正好和王建芳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出手,已被人家一脚路踹下了马背。 “我亲自去。” 陌桑一把揪住了李豫,沉着脸道:“你去干嘛?送死?” 一句话气得李豫脸发白:“你们两个干什么?不是让你们把她关起来吧?” “元帅,你不能去,你现在的身体……” 王刚急了,他试图阻止李豫往外走,却被李豫一掌挥开。 别看李豫在病中,力气还是很大的。 如果他一定要出去,三五个大汉都拦他不住! 陌桑摇摇手,两个士兵都退下了。 在他们心里,这个长得和天仙一样的姑娘不仅是个美人,还是战场上的英雄,在他们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偶像了。 刚才听了元帅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上前,可陌桑一示意他们退下,他们又不由自主的退到一边。 给我绑了他2 刚才听了元帅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上前,可陌桑一示意他们退下,他们又不由自主的退到一边。 大步走到上前,陌桑突然伸手板住李豫的胳膊一拧,李豫皱皱眉甩了一下,陌桑的身体不由得向后倒去。 “陌桑!” 李豫大惊,想转身接住她,却不料她趁着这一倒之势用腿勾住了他的脚。 陌桑一使劲,本来就脚步虚浮的李豫往打了个踉跄,被她抬手一架,再用纤细的肩膀一压,竟然趴在案台上。 “王刚听令!” 陌桑大喝:“快把李豫给我绑了!” 冏! 众人呆怔。 陌姑娘再说什么?绑谁?元帅么?! “陌姑娘……” “王刚你个猪头,”陌桑怒骂道:“你想让他出去送死吗?还不把他绑了丢到隐密的地方去!” 王刚回过神来,大声道:“是!” 李豫又气又急:“放开我!你们想造反吗?” “再叫就用袜子堵他的嘴!” 撂下一句硬梆梆的话,陌桑提着关刀就走,李豫一急,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王刚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李豫的脸色,看到他正怒瞪自已,喘息比牛还粗,王刚吓得飞快的跑了出去,紧紧跟在陌桑身后。 要死要活都行,收拾完叛军再说。 反正他王刚也是好心好意,相信太子爷也不会真的砍掉他脑袋的。 “闪开!” 听到陌桑的大叫,所以士兵马上闪到一边,将王建芳团团围住。 提着大刀,陌桑飞一样的冲进人群内的空地,对面,果然站着一个黑壮汉,满脸胡子,有几分张飞的样子。 “喂,你们军中没人了?” 王建芳哧笑了一声:“弄个奶毛还没干的,不男不女的小孩子出来干什么?” 他一眼竟没看出来陌桑是女的。 也难怪,谁穿着铠甲都没有曲线,陌桑的个子确实也小。 没有人开口,回答他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关刀。 给我绑了他3 没有人开口,回答他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关刀。 唰的一声,关刀照着他的脑袋劈去,王建芳头一缩,一把黄发随着刀锋落处飘了下来。 好快的刀! 王建芳一身冷汗。 这个小子可不是孩子,奶奶的,他出手狠着呢! 纵马退了几步,王建芳警惕的盯着她的手,大喝:“来人报上名来!” “你姐我是专管煮饭的老妈子,没有名字。” 陌桑一句话说完就用脚夹了夹马腹,老黑精神一振,突然腾空跃起。陌桑非常配合,清叱一声,劈空就是一刀…… 人美、马俊、动作潇洒,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建芳不由得怔了怔才回过神来,这是个妞!好有霸气的妞! 这个时候没办法多想,王建芳横举长枪挡住陌桑的重击。 “嘭”的一声大响。 陌桑的手都震麻了,关刀差点脱手! 真是一头蛮牛! 一人一马的力量都聚集在那把大刀上,这重大的力,王建芳竟然能挡得住! 围观的士兵不禁喝起彩来,王刚目瞪口呆。 别说这王建芳利害,就是陌姑娘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那么细的身子,怎么使得出这么大的力! 陌桑及时松手,刀直直向王建芳的脑门掉去,王建芳一惊,纵马退了好几步。 她明明拿得牢那把刀,竟然放手,这是王建芳没有想到的。 不没来得及细想,玉腿飞来,正中王建芳的腹部。 “咚”的一声,王建芳被踹下马去,样子好不狼狈同。 “好!” 王刚兴奋的大叫。 解气啊! 刚才陌桑趁王建芳避刀之际,突然从马背上跃起,一个回旋踢就将他踹翻在地,真解气! “你!” 王建芳的脖子已被关刀架住,他瞪着眼问:“你刚才使的什么怪招!” “有什么关系,能赢你的行。” 陌桑早已飞快的拔中插在地面上的关刀,架在他脖子上:“蛮牛,你认输吗?” 给我绑了他4 “有什么关系,能赢你的行。” 陌桑早已飞快的拔中插在地面上的关刀,架在王建芳脖子上:“蛮牛,你认输吗?” “不认!” 王建芳老着脸大叫:“我们来比力气,如果你力气比我大,我就认输。” 听他这么说,陌桑不禁焉然一笑,笑得勾魂摄魄。 所有的军士都迷糊了一下,王建芳差点忘记了自已脖子上还架了一把大刀。 “怎么办呢?” 陌桑蹙着秀眉嗔道:“我和你比力气当然比不过,要不我们比绣花吧,看谁一个时辰里绣得出一朵牡丹,看谁秀得更漂亮。” 一看到王建芳粗粗笨笨的样子,陌桑的杀心没了,却多了一丝戏谑之情。 如今生活太无聊,找个憨人逗一下也好。 听陌桑这么说,军中马上发出暴笑。 王建芳的黑脸涨成了紫色,绣花,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干脆! “女人家的玩意我不会。” “太好了,”陌桑悠悠的说:“那你就输了,不过我忘记告诉你了,绣花,我也不会。” 陌桑的话一落音,暴笑再次传来,中间,王刚笑得最大声。 他觉得,陌姑娘真的有意思! 她,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王建芳向来就被别人尊重,因为他力大而勇猛,没有想到,今天竟然成了陌桑的笑料,不由恼羞成怒。 “啪”的一声。 陌桑将手中大刀丢在地上,淡淡道:“给你个机会,我们再打一次。” 王刚眼睛瞪得老大,陌姑娘这是疯了吗? 明明都捉到敌人的猛将了,既不绑了砍头,又不抓起来劝降,还要打啊!!! 陌桑飞快的跃下马,身姿干净利落。 王建芳已经拔出鬼头刀,看到陌桑轻轻松松站在对面,手里一样东西也没有,竟然为她担起心来。 “你的兵器呢?” 他疑惑的扫了陌桑的手几眼:“你不要轻敌,我力气很大的,小心伤了你。” 给我绑了他5 “你的兵器呢?” 他疑惑的扫了陌桑的手几眼:“你不要轻敌,我力气很大的,小心伤了你。” “放心,来吧。” 陌桑早般算好了,对付一把牛力的人,只能用巧,和他硬打是没有用的,所以她笑咪咪的说:“对付男人,女人最有办法,对付儿子,老娘更有办法。” 这一次,军中士兵还是爆笑,不过王刚没有笑。他笑不出来,他紧张得很,生怕陌桑会吃亏。 刀,已握紧在手中,王刚盯着场中两人,背上冒出了冷汗。 陌桑当然有“兵器”在手,只不过那个“兵器”很小,很不起眼,是专门用来对付王建芳这类粗人的。 他打到你,你就惨了,伤筋裂骨的痛。 你打到他,如同给他挠痒痒,他半点事都没有。 猛的,王建芳暴喝一声,鬼头刀向陌桑劈去…… 众人眼一花,陌桑已闪到王建芳身侧,只见她淡淡一笑,轻轻伸出了玉腿…… “哎呀”一声,王建芳来不及收势,被她的脚绊了个大大的踉跄,直直往地上扑去。 他的反应也不慢,飞快的,他单掌撑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站起来了。 陌桑的掌更快,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掌已击到他胸前。 对于这么细柔的手掌,王建芳非但不怕,还暗暗高兴起来。 被打一下算什么,他马上就可以擒住她! 纤掌如期打到了王建芳胸上。 “哇”的一声大叫,王建芳痛呼着退了好几步。 “什么东西?!” 他怎么觉得自已的胸口象被针扎了一样痛,瞪着陌桑扬起的手,他看清楚了,在她雪白的手掌中,果然捏着一根银针! “怎么样?” 陌桑笑得很甜:“我早说过,对付儿子,老娘最有办法了。” 看着她精致的脸,王建芳先是一怔,然后有点哭笑不得,这女人纯粹把他当猪耍,但是他却发不起脾气来。 给我绑了他6 看着她精致的脸,王建芳先是一怔,然后有点哭笑不得,这女人纯粹把他当猪耍,但是他却发不起脾气来。 …… 李豫猛力挣扎:“放开我!”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胆怯又无奈。 元帅肯定是要出去迎战,他还病着,当然不能放,要不然怎么向陌姑娘和王将军交待呢? 可是不放的话,元帅好了就会拿他们两人先开刀。 李豫一辈子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竟然被自已的手下给绑了起来! 火在胸中越燃越旺,突然,他暴喝一声,猛然间挣断了绳索。 “元帅饶命!” 两个小兵倒是乖觉,一看这样,齐刷刷的跪了下去:“我们也是没办法,怕元帅你身体未好,出去迎敌会出意外。” 李豫哪里顾得上他们,他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戴上,披头散发就冲了出去。 远远的,还在马背上,李豫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众人的叫好声,陌桑的清叱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粗粗的男人的呼痛声。 这些声音加起来,完全不象在开战,而是象在耍把戏。 赶上前一看,众人围着陌桑和一个粗壮的敌将在场中,真的是有几分象观看卖艺一般。 场中,陌桑轻松的窜来窜去,时不时偷空在敌将身上轻拍一掌,那敌将却痛得哇哇大叫,越来越施展不开。 看到这里,李豫高悬的心就放了下去。 慢慢的担心退去,怒气又冒了上来! 这只野猫,竟然叫他的手下绑了他!真是越来越过份。 看来,他真得找机会好好教训她一下! 王建芳头痛不已,他现在都不敢主动上前动手了,不管他怎么防,陌桑总有办法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扎他一下,那种痛的感觉与挨打不同,太让人难以忍受。 那女人真是狡猾得很,专捡最嫩最痛的地方下手。 刚才王建芳不小心跌倒后,陌桑竟然出手飞快的在他脚板底扎了一下。 给我绑了他7 刚才王建芳不小心跌倒后,陌桑竟然出手飞快的在他脚板底扎了一下。 那种感觉真要命! 痛啊!!! “乖儿子,还来不来?”陌桑笑盈盈的勾勾手指,王建芳突然气忿的把鬼头刀往地上一丢:“老子不来了!你以为老子傻,就凭你当猴耍?老子死也不来了,认输了!” 说完,王建芳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豹眼瞪得圆圆的,只是喘着粗气:“要杀要剐你们随便,我累了!” 李豫突然全身发烫,力气突然都消失了。 这一刻,他才想起自已还在病中。 一双大手及时撑住了他,扭过头去,王刚那讪笑的脸出现在眼前。 “元帅。” 他殷情的搀着李豫:“嘿嘿,我是做样子给陌姑娘看的,那两个小崽子哪敢绑你,我猜我们前脚走,后脚他们就解开元帅了。” “放你娘的屁!”李豫忍不住骂了句粗话,然后笑了起来。 这一笑,牵挂得他浑身都痛,脸变得惨白,虚汗也出了一身:“找个椅子让我坐下。” “元帅,属下还是扶你回去吧!” “别罗嗦。” 除非陌桑和他一起回帐,要不然,他总不会放心。 场中,王建芳还赖在地上喘粗气。 看着他耿耿的样子,陌桑笑问:“你肯降吗?” “降你一个人好了。”王建芳挠挠头:“你说你是烧菜的厨娘,哪以后我跟着你应该做什么呢?” “笨,”陌桑走上前伸出纤掌,“我烧饭,你砍柴就行。” 听了他们的对话,连李豫都忍不住笑了。 做饭? 竟然这么告诉王建芳,而王建芳那厮也竟然相信了! 烧菜、做饭,李豫凭直觉认为,陌桑连锅铲怎么拿恐怕都不知道。 “王刚!” 听到陌桑的叫声,王刚飞快跑了出去:“陌姑娘,什么事?” “你带他去换套衣服,既然降了,还穿着叛军的衣服象什么话。” “是。” 给我绑了他8 帅帐内,李豫半躺在床上皱着眉:“兄弟,你不觉得你办起事来总不叫人放心?” “你担心我?” 李豫蓦然脸红心跳。 看着他的样子,陌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她站起身来,袅袅的走上前,虽然一身男装,却更添魅惑。 李豫的手心开始出汗,喉咙发干,他看了看陌桑的脸,飞快的垂下眼睛,哑声道:“我和你说正经的,别玩了。” “谁在玩?” 陌桑娇笑两声,连她自已都有点恶心,李豫却有些慌乱起来。 大帐再大,又能有多大? 没一会,陌桑已经站在他床前。 陌桑突然把手伸向李豫枕在头下的大掌,指头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娇声道:“人家不过是太无聊了,想和你说说话,你为什么说什么在玩?” “别这样!” 李豫尴尬的收回枕在头下的手,却不知道手放哪里放更合适。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陌桑窃笑。 平时别看他威风凛凛的,又常常显得那样玩世不恭,其实,他是个保守的人,内心羞涩的人。 好吧,以后李豫要是再敢逗她玩,她就全般接招。 看谁玩得过谁。 “李豫。” 李豫听到陌桑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不由得抬起头问:“你是有事要和我说?” 陌桑点点头。 “既然有事,直说就行,逗我很好玩吗?” 看了看李豫气得有些变型的脸,陌桑感觉到奇怪,她记得以前他们常开玩笑,他从来都不生气,可是因为病了吧,病人的心情总是不太好的,火气大点也正常。 “我想在凤翔城过年。” 李豫重重点头:“我好多了,你叫王刚进来,一会我们就去攻城。” 说着,李豫猛的从床上跳了起来,看那样子精神好象突然就好了,一点病态都看不出来。 “你逞什么英雄?” 陌桑一掌把他推回床上:“城是要攻的,不过不用你去,我带人去攻!” 给我绑了他9 “你逞什么英雄?” 陌桑的掌把李豫推回床上:“城是要攻的,不过不用你去,我带人去攻!” “什么?” 李豫象装了弹簧一样又蹦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他怒吼道:“谁让你去?你别做梦,给我好好呆着,老实点!” “来人!” 王刚冲了进来,他看看陌桑又看了看李豫:“陌姑娘,什么事?” “拿根绳子来,要最粗的!” 陌桑冷道:“这次我亲自已来绑,看他还挣得断!” “你敢!你试试看!” 嘎! 陌姑娘是玩真的! 从他们两人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此箭拔怒张! 王刚心里潮起无比后悔。 他真是头猪,明知道陌姑娘定要去攻城的,元帅定然是不肯的,他还巴巴的象个卫兵呆在帐外干吗?! 呆着就呆着,为什么明明听到陌姑娘口气不善的大叫,他还要跑进来呢? 两难啊两难! 王刚再笨也知道,如果他胆敢再次帮陌桑把李豫绑起来的话,他就死定了! 陌桑看着王刚呆在哪,马上就会意过来:“去,把那头牛叫进来。” 王刚前脚出门,后脚陌桑就被李豫死死压在地上。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绑了谁!” “放开!” 没想到他在病中也力大无穷,陌桑被他压得都喘不上气来。 突然,她媚眼一嗔,柔柔娇语:“你讨厌,放开人家!” 李豫果然一怔,手上的劲松了一半。 趁这个机会,陌桑猛然翻身将他推倒,脚也死死勾住他的腿,用一种刁钻擒拿方法困住了他。 “陌桑,放开。” 李豫的声音越加沙哑。 这么暧昧的姿势,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已的欲念。 他的想法陌桑浑然不觉,她只是死死的制住他,不让他挣脱。 “你别想好事了,我是不会放了你的。”陌桑冷冷一笑:“我可不会让你去送死,你死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给我绑了他10 “你别想好事了,我是不会放了你的。” 陌桑冷冷一笑:“我可不会让你去送死,你死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李豫脸红得发紫,想反抗却不好动。 只要他一动,就会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慢慢的,他的身体有了反映,更加不敢动了。 要是陌桑发现…… 汗,他以后怎么面对她呢! 王建芳大步走了地来,一看到地上两人的姿势,他弄了个大脸红。 看到王建芳象见了鬼一样转头就走,陌桑急忙大叫:“蛮牛,你是死人啊,还不去找根最粗的绳子来绑住他!” 王建芳停住了,回头看了看,果然,陌桑正制住李豫不让他动。 虽然姿势未免有些不雅,倒是挺有用的。 “哎。” 应了一声,王建芳小跑着冲了出去。 陌桑力道虽不小,但是她的个子太瘦小了,李豫知道,如果自已用力一挣,陌桑是按不住他的。 可是他有点不敢,把自已用力太大会伤了她。 “陌桑,放开吧。” 李豫柔下声线:“别这样,别人看了象什么话。” “我是不会放的。” 陌桑静静的说着,好象别人怎么看她,她从来都不关心。 事实上陌桑也确实是这个性格,别人怎么看与她何干,她从来都只做自已愿意做的事。 那就没办法了,李豫突然发力一挣,陌桑被他猛力一掀往后倒去,差点磕到案台上。 李豫及时拉住了她,心嘭嘭跳得厉害。 要是刚才陌桑的头撞上了桌角,那是会头破血流的! “你没事吧?陌桑、陌桑!” 陌桑的表怔呆呆的,好象真的被吓到了。 李豫大急,连忙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你怎么了,有没有碰到哪里?” “来人……” 李豫眼前一黑,昏倒的那个瞬间,他只看到陌桑似笑非笑的脸。 要对付李豫这种固执无比的男人,她只能用武力,不打昏他是不行的。 炸弹的威力1 陌桑领着大军在凤翔城门前叫阵。 刚才出军时,王建芳死也不肯来,陌桑就把他留下了。 大概是史思明对他还行,所以他不肯来,其实这也正常。 越是耿直憨实的人,越是实在,降不降是一回事,带兵攻打旧主又是另一回事。 王建芳嚷嚷着,说他宁可被陌桑砍了头,也不来这里现眼,要不然放他回老养继续杀猪也行,反正他丢不起那个脸。 王刚也试图做说服工作,军前效力自然各为其主,既然换了主人,当然也一样要为新主人卖国之类的话说了一箩筐也没用,王建芳还是巴巴的望着陌桑,等着她点头。 “留下吧,不过你得守好了元帅,还要好好保护他,要是出了问题,我回来就把你当猪杀。” “是!” 王建芳高兴的点点头,策马在帅帐前来回跑动,举着长枪警惕的巡视周围。 阵前。 王刚叫骂了好一阵,无功而返。 “陌姑娘,他们就是不出来迎敌。” 那是废话,史思明兵都快打完了,自然只会坚守不会出战。 陌桑指着做好的十个炸弹问:“投石准备好了吗?放一个上去。” “是。” 陌桑让王刚去试过了,投石车的命中率还是很高的,就是炸药的引线不够长。 催忙中,没有时间做更长的了,如果在车上就点着,不等投出去,自已人先死一片。 “王刚,你一箭能射多远?” 听到陌桑问,王刚胸膛一挺:“回姑娘,在下一箭能射十百五十步。” 不够! 这个距离是不够的! 陌桑有点头痛了,如果炸弹投到城门口,却不能用火箭射中的话,那就等于白搭! 近距离!得近距离引炮! 军中知道炸弹威力的人,只有她自已。虽然这只是她赶工制出来的土炸弹,她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伤到自已人。 这事只能由陌桑自已去,虽然她不会用古代弓箭,但是可以用弩。 炸弹的威力2 这事只能由陌桑自已去,虽然她不会用古代弓箭,但是可以用弩。 看了看阵前那块突出来的小土坡,陌桑一挥手:“来人,去土坡那,朝我军这一面的地方钻个洞,洞别太深,挡得住半个人就人。” 半个人? 王刚恍然大悟:“陌姑娘,我懂你的意思了,挖个洞好,人躲在哪里,敌人的箭弩就射不到了。” 陌桑的嘴角一撇,懒得回答。 能躲半个人,那么土坡以目测来看,应该以有多大阻力,炸弹最可以的冲击力有多大呢? 陌桑陷入深思中,心里暗暗计算起来。 差不多,如果是她去的话,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很快,洞按陌桑的咐挖好了。 她从马上跃下来:“王刚,你让投石车选个合适的位置,等会我要这个东西刚好击在城门上。” “是。” “等等。”陌桑拿过一副弩来,弄了块火石:“等我在洞里蹲好了再投。” “是……不是,陌姑娘,你要亲自去?” “别人去我不放心。”陌桑淡淡的拍了他一下:“快去。” ……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 炸弹的威力超出了预先的估计。 爆炸的火光中,城门和周边的城墙全被毁坏,火舌中砖石乱飞。 小土坡几乎在爆炸中被推平。 “陌桑!!!” 李豫狂喊一声纵马冲了进去,头昏昏的,情急之下差点掉下马背。 “元帅!” 王刚从呆怔中清醒过来,大叫:“城破了!将士们,冲进去!杀掉史思明!!!” “杀呀!” 喊杀声震天撼地,十万军马冲杀向凤翔城。 李豫象疯了一样大叫着陌桑的名字,向土坡冲去!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分明看到陌桑在离城门很近的土坡上,那么山崩地裂的爆炸,她怎么样了?!还安然吗? 城没破又如何?破了又如何? 炸弹的威力3 城没破又如何?破了又如何?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陌桑,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火光中,李豫犹如万箭穿心。 纵马冲过去,还没到土坡,一个全身黄土的瘦小身影在尘埃中出现,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土,一边“呸、呸”吐着口水。 “不错,比我估计得还要好!” “陌桑!” 李豫跳下马背冲上前抱住她,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从他颤抖的怀抱中,陌桑感觉到了他真实的心情,那种颤栗、那种恐惧、那种惊喜和无可比拟的心情。 “哭什么?我又没死!” 陌桑不自在的扭动身体,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种时候这种样子是装不出来的,他,真的很关心她,他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已人。 真的吗? 以后那种关怀和安全感都属于她了吗? 她真是笨! 他病得都快爬不起来了,还一力阻止她出战,这不是关爱是什么? 他明明看到城破了,却丢下一切来找她,生怕她出事,这不是关爱是什么?! 他刚才悲痛万分的感叫,那么恐惧的神情,都说明了他对她的在乎,非常之在乎! 陌桑陶醉了,她还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以后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躲在他的保护伞下过想要的生活。 “你这个野丫头!” 李豫突然放开陌桑,狠狠一拳打在她肩上,差点打得她的胳膊脱臼:“下次再敢这么冒险,我就掐死你这个家伙。” 陌桑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却吸进去一嘴的灰。 没等她咳嗽,李豫又抱她紧搂在怀中。 “你吓死我了!!!” 李豫的声音抖得厉害:“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兄弟,”陌桑脏稀稀的脸上带着纯纯的笑容:“这回我们可以在凤翔城过年了吧?” “当然。” 李豫不好意思的扭开头,不让陌桑看到脸上的泪。 过年1 “当然。” 李豫不好意思的扭开头,不让陌桑看到脸上的泪:“那还用说吗,当然在凤翔城里过年,我们一起放鞭炮。” …… 风凤行宫正殿上。 “禀元帅,叛贼史思明余部一万三千人已尽数拿下,只史思明单骑逃走,现恭请元帅发落。” “斩。” 李豫冷冷的,象是传令杀鸡宰鸭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怔了,王刚上前一步,待要为那些人说情,却被李豫犀利的眼神逼了回去。 眼见士兵得令下去,没有一个人说话,陌桑心里一冷,大步走了出来。 “元帅大人,” 她的话既冷又讽刺:“叛军既然降了,又为什么要斩呢?如此一来,以后纵有战事,也没有人敢降,反正都是死路一条,狗急了还会跳墙,别说人了。” “你退下,女子不得干涉军政。” 李豫的鹰眼飞快的扫了一下陌桑的脸,眼神象刀一样利:“象这种反叛之人不杀,以往谁都敢篡逆。” 陌桑冷笑了两声:“那一万三千人难道不是人,都是猪狗?做事不要做得太绝。” 以往她除了执行任务以外,就算别人得罪了她,她也不会杀人,就是在任务中,能避免乱无辜她也会尽量避免。 想不到李豫居然那么狠! 如果有一天,她也违逆了他,他是不是一样把她当猪当狗砍点头? “住口。” 李豫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来人,把她拿下!” “元帅!” 以王刚为首的几员大将统统跪了下去:“陌姑娘一时失口,并无冲撞元帅的意思,求元帅饶了她吧!” “放肆!” 李豫一挥袖,士兵们只能走上前把陌桑架住:“把她关进牢房,让她好好反省。” 士兵们看了看陌桑,还没动手拉,陌桑已重重哼了一声,自已转身向外走。 她真是傻,自古以来皇族中的人就没有心地善良之辈,李豫怎么会例外? 过年2 她真是傻,自古以来皇族中的人就没有心地善良之辈,李豫怎么会例外? 为了皇位,他们可以杀兄弟杀亲人,杀光所有对他们不利或者貌似不利的人,一但有必要,他们是会连亲生父母也会杀的,自已怎么能要求他看重那些人的性命! 在李豫眼里,那一万三千条人命不过是一句话,在陌桑看来就太令人寒心了。 来到大牢,士兵们对视了一眼:“陌姑娘稍等。” 陌桑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 没一会,士兵飞快的打扫好最里面一个牢房,帮陌桑铺好床,熏了把香,才请陌桑进去。 “陌姑娘,您别难过,元帅肯定是一时在气头上,很快就会放您出来的。您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行,我们都在外面。” 轻叹了一声,陌桑在床上坐下。 就是这些士兵也比李豫有人情味得多。 牢门口,士兵们还在为陌桑鸣不平。 “陌姑娘为攻城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元帅应该很快就放了她吧?” “倒是,就说陌姑娘长得就好,元帅怎么会舍得她在这个鬼地方关着呢。” “你们说,陌姑娘是咱们元帅什么人?” “还用问吗?你没见她一直住在帅帐中。” “你们别想得那么好,刚才你们没见元帅的脸色吗?他好象真的很生气呢,陌姑娘怕是要受几天苦了。” …… “珍珠!” 李豫还在宫里烦闷,一个美人端着茶走了进来,他一抬头,愕然怔住了。 这个女人竟然是他寻找多时的沈珍珠! “太子殿下!” 沈妃满眼是泪,娇艳的脸上又喜又悲:“臣妾失陷在凤翔城中,本以为今生今世都再不能见殿下了,今日有幸,可谓是天公见怜,呜……” 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难平。 李豫大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茶放在桌上,拥着她,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没事了,回来就没事了。” 过年3 李豫大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茶放在桌上,拥着她,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没事了,回来就没事了。” 王刚站在一边,也有几分激动。 刚才他在宫门外,看到沈妃正向守卫的士兵求见李豫,他当时一眼就认出沈妃了。 虽然太子的妃子不见外人,王刚还是曾经见过沈妃一次,那一次,他就被沈妃的美深深吸引了。 陌桑无疑是王刚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是沈妃的美和陌桑的美是完全不同的。 沈妃,给人感觉是那种完完全全的、纯粹的女性美,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无限温柔,一颦一笑,都带着怯怯娇羞,不由得人不动心。 从那天起,王刚就暗暗喜欢上了珍妃,所以今天一见他岂有认不出来之理。 李豫看了看王刚,明白是他把沈妃带进宫的,对他轻轻一点头,转门叫道:“来人,送沈妃去栖凤殿。” “是。” 行宫的宫女急忙迎上前,搀扶沈妃进内宫。 “王刚,你还有事吗?” 王刚谄笑着走上前一步:“元帅,咱们是不是放了陌姑娘?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心直口快的。” “这事你别管,下去吧。” “是。” 焉焉的,王刚退了下去,回头看了看正殿大门,他叹气了。 陌姑娘多好一个人呢,那天李豫诈败,要不是她拦住自已,自已就会犯错误,今天中午攻城的时候,要不是陌桑弄出来的那个会爆炸的东西,恐怕他们现在还在城门外苦战呢! 说起今天中午,王刚还心有余悸,他还以为陌桑会死掉呢! 那个巨烈的爆炸,太恐怖了。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当时都傻住了。 想到这里,王刚不禁脸红,当初他第一眼见到陌桑时,就被她的美震惊了,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真是比画里面的美女还要美三分。 一天时间没过,王刚的感觉就变了,他看不惯陌桑。 过年4 一天时间没过,王刚的感觉就变了,他看不惯陌桑。 这女人,总是冷冷的,脸上永远没个笑意,说话硬梆梆的,永远不顾别人的感受。 当时王刚无限鄙夷她,一个百无一用的女人,仗着有张天仙的脸就忘记了女人的本份,混吃混喝混到军营里来了!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陌桑只在帅帐里大吃大喝。 吃得东西不好,她还不干。 军营里,只有她一个人多事,大家在外面奋战好几天,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吃睡,只有她,每天定时定点吃喝洗澡和散步,好象其它人都是空气一般。 王刚气了个半死。 从前,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太子爷是个这么喜欢女色的人,迷恋一个女人都迷到昏头的地步了。 自从领教了陌桑的厉害,王刚才发现,原来陌桑并不是他印象中的女人,而是一个真正有智慧、有能力的人。 在她身上,没有男女之别,有只她愿意做和不愿意做的事。 若她身为男子的话,各个方面都不会比堪称当世英杰的太子爷差。 王刚那个后悔啊! 从前他曾经说过多少关于陌桑的歪话,现在回头想想,他都为自已脸红。 陌姑娘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心直口快。 但是元帅会把她关进大牢,这是每个人都想不到的事。 “你过来。” 王刚叫过最他最近的士兵,丢给他一袋银子,伏在他耳边着实交待了一番,让他去买好酒好菜送去牢里给陌桑过年。 刚出宫门,王建芳就骂骂咧咧的揪住了他:“王刚,你们把我的主子弄哪里去了?” “她有事,你先一个人呆着去。” “放你娘的屁!” 王建芳大吼一声,声音之大有如晴天霹雳:“你们把她下了大牢,以为我不知道?!” 王刚急忙掩住他的嘴,别陌桑还没放出来,元帅又把王建芳关了。 “走走走,跟我走,”王刚笔咪咪的:“我叫人买酒菜去了,一会我们找陌姑娘喝酒去。” 过年5 李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牢里。 里面,发出阵阵欢笑声。 一听就知道,那是王刚和王建芳在笑,不知道陌桑说了句什么,他们哄笑起来。 李豫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又在取笑自已么! 明明准备好好给她个教训,却又忍不住走到这个地方来。 “走。” 李豫的声音很轻,他不想让里面的人知道他来过,随从们抬着一箱子烟花鞭炮跟在他的身后慢慢退出去,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今天在大殿上,李豫要杀那一万多人是有理由的。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战斗,唐军胜做仗无数。 该降的,早就主动投诚了。 剩下这一批,当然是乱臣贼子,走投无路来才被逼投降。 象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恐怕后患无穷。 在大殿上时,李豫没好和陌桑解说,可是她却说话太冲,一点面子都不给,搞得他既难堪又下不来台。 这种时候,他不得不把她拿下,要不然以后他还怎么服众。 他的话,不是都变成屁话了! 陌桑还是不知道,要为君为王的人,有些时候就是不能太过仁慈,要不然江山怎么固,民心怎安! 李豫也知道,这一万多人中,也有部分是史思明强拉来的壮丁,杀了固然有人非议。 但是做为天下一统兵马的大元帅,他的心必须狠。 陌桑啊陌桑,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 李豫由爱生忿,一时怒从心起,拂袖转向栖凤殿。 未几,栖凤殿大门已到,李豫的脑袋还是被陌桑的身影全部占满,他猛的在自已臂上掐了一把,刺痛,让他的思绪变得清晰。 他真是糊涂,他明明对自已说过,陌桑是李倓的人,却又还忍不住流露出自已的情感,这算什么! 不! 他不能! 城里的鞭炮声响起。 一波接着一波。 是啊,今天是年三十了,对国人来说,有什么比过年更大的喜事呢! 过年6 是啊,今天是年三十了,对国人来说,有什么比过年更大的喜事呢! 不管今天是不是打了仗,城中的百姓还是要过节的。 “殿下来了!” 沈妃柔柔倚地门边,无限深情的看着李豫:“臣妾已备好年夜饭,请殿下进来用膳。” 李豫点点头,大步向她走去。 这个,才是他的妃子,是他孩子的娘。 他不应该再记挂陌桑,那个女人将会是他的弟妇。 栖凤殿里张灯结彩、红蜡高照。 李豫一晃眼过去,竟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殿下,臣妾敬殿下一杯。” 沈妃满面娇羞,怯怯的举起杯:“殿下是否觉得有些眼熟?” 拿起酒一饮而尽,李豫点点头:“好象在哪见过一样。” 羞涩的笑了笑,沈妃用罗袖半掩面,蜡光中,她的脸红得诱人:“殿下细看,这是不是跟当初的洞房有些相似之处?” “哦。” 李豫随意的笑了两声:“不知不觉已过去多年了。” 一顿饭吃得默默的,本来李豫的烧就没全退,还在病中,更加上心情不好,所以一言不发。 看着李豫不出声,沈妃也就默默的,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用美目偷偷看上两眼。 不知道陌桑在牢里吃得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 李豫不禁重重叹了一声。 想陌桑从小到大就是娇生惯养的,虽然脾气倔,但是她哪受得那些委屈! 她又娇弱、又傲气,等她求饶那是做梦。 这一刻,李豫完全体会到了当初赤松德赞的心情,捧着个金刺猬在手,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要是她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要是她不习惯生病了怎么办? 李豫突然如坐针毡。 抬眼,李豫看到沈妃关切的表情,不由哑然失笑。 刚刚才决定要好好给陌桑一个教训,决定了不去想她,怎么现在思绪又飘到她身上去了! 过年7 刚刚才决定要好好给陌桑一个教训,决定了不去想她,怎么现在思绪又飘到她身上去了! “来,过来,我们久别重逢,应该好好说话。” 沈妃蓦然脸红,慢慢走向李豫,在他腿上坐下。 夜,深了。 沈妃依依哝哝的声音传进李豫的耳朵,却传不进他心里。 他的脸色一时凝重,一时轻松,一时变得异常复杂。 沈妃娇羞的坐在他脚上,试探着把玉臂搭到李豫肩头,见他没有说什么,她才大胆的靠在他胸前,娇声道:“殿下,夜深了。” 李豫猛的回过神来,看着她柔美的脸,他竟有几分尴尬。 照理来说,他今天晚是应该住在这里。 可是他…… “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李豫轻轻放下沈妃,自已无论如何都调不起兴致来:“我还有你,你先休息。” “殿下也要保重身子,”沈妃眼圈一红,却强行压了下去:“臣妾就先休息了,殿下别忙得太晚了。” “嗯。” 李豫假装没有看到她的泪,转身向门外走去,一直走出了内宫,他才停下脚。 深呼吸一口凉凉的空气,李豫长叹一声,今夜,又是无眠。 自从他认识陌桑后,好象就很少近女色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更是对女色不感兴奋。 李豫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他病了? 他分明,今天早上还对陌桑……不想了!不能再想了! 陌桑,是李倓的,与他李豫无关。 还没走到书房,李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弟!” “大哥!” 李倓笑咪咪的跑上前:“我本来还想过来帮帮你,没想到,大哥竟然已经破城了。” “京里出事了?” “什么也瞒不过你。”李倓淡淡冷笑着:“老头子不行了,现在大权全在两李手中,我是怕侄儿出事,所以把他带来你身边。” “正好,沈妃也找到了,你让人把他带去他母亲身边吧。” 过年8 李倓耐着性子。 一来凤翔城,他就听人说起了陌姑娘在军中的事迹。 陌姑娘,不是就是陌桑吗? 他不知道大哥还认识什么人叫陌姑娘的,还会功夫,还住在帅帐中! 一想到这里,李倓心里万分不舒服,上次,大哥是不是故意支开自已去找陌桑的?! 闲聊已久,李豫还是没有提半句关于陌桑的话,李倓差点就问了。 “父王到底如何,你去看了吗?” “看他干什么?” 李倓刚说完,看到李豫有些不悦,才改口道:“我就是也觉得他很不好,才来找你的,看样子,他过不完今天春天。” 李豫皱皱眉,把陌桑的事丢开:“我得回去。” “是该回去,万一老头子两腿一蹬,大哥不在京中会出乱子的。” 横了李倓一眼,李豫咬咬牙,终于把心里不情愿的话说了出来:“陌桑在牢里,你想见她就去吧。” 在牢里?! 李倓吃了一惊,她得罪大哥了? “这个令牌。” 李豫把令牌丢进李倓手中:“你可以带她走,也可以留下来,自已看着办吧。” “谢谢大哥。” 李倓真心的笑了,还是大哥对他好,怕不是把陌桑关起来都因为他吧。 他还以为大哥也…… 想太多了! 李倓飞快的冲进无人的房中,他这个样子去见陌桑可不行,别人看到两个李豫出现,要是李辅国听到风声,那就穿帮了! …… 地牢中,酒还没喝完。 王刚用力一拍大腿:“陌姑娘,我敬你一杯!对了,你弄的那个东西叫什么?” 陌桑皱皱眉:“别问那么多,那些东西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倒也是的,”王刚爽朗一笑:“那东西威力大啊!我这个带了半辈子兵的人都没见过,来,陌姑娘,再来一杯!” “等等!” 王建芳一把拉住王刚的手:“我今天没去,所以没有看到,你说给我听听,到底如何厉害来着!” 过年9 王建芳一把拉住王刚的手:“我今天没去,所以没有看到,你说给我听听,到底如何厉害来着!” 他都后悔死了。 今天坚持不去,结果后来听那些士兵们说得夸张得不得了,他急得眼睛都要滴血。 这种事情,谁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原来他的新主子这么厉害!听他们说的那个样子,就是神仙,也会被陌姑娘的东西炸飞! 看着他们在旁边哇哇大叫,一个说得口沫四溅,另一个时不时担问,陌桑觉得无聊起来。 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瞎跑了一天,她当然累了。 只不过…… 陌桑看了看牢房的环境,皱了皱眉。 这里是牢房,当然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 一个人出现在木栏外,那个身形……李倓! 陌桑张了张嘴,却没叫出来。 相信除了李豫和她以外,别人都以为李倓死掉了吧。 “陌桑,我来带你走。” 陌桑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走吧,这里也玩够了,我也该走了。” “我也去!” 王建芳丢下酒碗跳起来:“主人,我也去。” 很明显的,王刚怔了怔,他觉得眼前这个拿令牌的男人很眼熟,特别是身形。 难道说元帅不好意思来放陌姑娘,所以故意打扮成别人的样子?! 王刚是粗人,却不是苯人。 从前,他也曾在建宁王手下领过军,这人身形虽象太子,声音、举止却不大相同。 王刚摇摇头,看来是喝多了,人有相似物有想同,管这么多干嘛。 反正元帅肯放陌姑娘了,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看了看牢里那个小得都快找不到的天窗,外面已经墨黑。 这顿年夜饭吃得久啊! 想不到陌姑娘头脑聪明、身手不凡,酒量也不错,他们三个,已经喝完七坛酒了。 “陌姑娘……慢走啊!” 王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脚却发软,伸手扶着木栏,他醉眼惺忪的在牢房里转了一个圈,看到那张为陌桑铺好的床,他还以为到家了。 过年10 “陌桑,你想去哪?” 陌桑停下脚步怔了怔,是啊,如今她去哪合适呢? “我们别回京城了好吗?” 看着李倓殷切的眼神,陌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没准备去京城。” “太好了!” 李倓大叫:“还是跟我一起去游山玩水吧,很多好玩的地方你都没去过,去了你一定会喜欢。” 陌桑苦笑了,山水风光重来都不是她的爱好。 以往她也常出去旅游,有些是为了时候是因为闷,但更多的时候是因为要出外地出任务。 对于那些名胜古迹,陌桑从来没有感兴趣过。 李倓也发现了,陌桑淡淡的,好象对他的提议兴致不高,慢慢的,他也没话了。 “那个……” 陌桑不由自主的问:“李豫呢?他不找我麻烦了?” “他现在哪有空找你的麻烦。” 李倓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陌桑,故作无意的道:“他的那个沈妃找到了,现在就在行宫里,这会大哥忙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管你。” 说完,这句话,李倓的脸紧张起来,死死盯着陌桑的表情。 过了很久,李倓才松了一口气。 陌桑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也没有任何表示,明显交不关心李豫的事情。 其实他猜错了,陌桑现在的心情非常失落。 她总是错以为别人的东西属于自已,总是学不乖。 今天下午时城的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已有了一个朋友、一个亲人。 太可笑了,陌桑真想给自已的脸上抽一个耳光。 从小到大,她就是没有办法改掉这个毛病,她总去奢望那些得不到的东西,这种毛病什么时候才改得掉呢! “主人!” 王建芳脸上肌肉跳动着,一看就是想说话却忍了很久的样子。 看到陌桑的眼睛转向他,他马上问:“你想去哪里?” “还不知道。” 陌桑认真的对他说:“你还是留下来吧,你比较适合在军中,就别跟着我了。” 回京1 陌桑认真的对他说:“你还是留下来吧,你比较适合在军中,就别跟着我了。” “不。” 王建芳摇摇头:“你在这,我就在这,你要是不在,我也跟着你走。” 听了这话李倓的脸突然阴沉起来,他上下打量了王建芳良久,紧绷的脸才有些松懈,这样的男人,陌桑是不会喜欢的。 陌桑笑笑,其实留下王建芳更好,有他在,李倓就不会太出格。 “李倓,京里怎么样了?” 李倓冷冷的笑了一声:“老头子不行了。” 肃宗? 陌桑怔了怔。 还没有开口,李倓突然紧张起来:“陌桑,你可不能回去,现在李辅国几乎是独揽大权,要是你回去了,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那是,这种时候,要是李辅国发现她,绝对不会再放她走。 李辅国等这个时机好久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陌桑不禁叹息,这种事情,一但不成就死定了。 他吃好穿好又有实权,怎么就一心想做这种送死的事情呢! 按陌桑的印象中,史实上李豫的会登上皇位的。 那么说来,李辅国迟早是个死。 陌桑心里不舒服,不管怎么说,李辅国对自已还是不错的。 突然,她惊慌起来,心跳得飞快,手心也冒出虚汗。 这辈子,她还没有这么害怕过。 事情一但败露,那就完了! 不禁是李辅国会死,和他一伙的元擢也会死。 李豫这么心狠手辣,怎么会放过元擢,搞不好还在诛两家的九族! 朝堂上,全是李辅国的耳目门生,这一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可是,死多少人陌桑都不会关心。 她关心的,只有母亲一人。 不行,她得回京城,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回去。 别人是死是活她不管,她要她的母亲,要母亲好好活着,要母亲永远健康长寿! “不!” 陌桑猛烈的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浓烈的感情。 回京2 陌桑猛烈的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浓烈的感情:“我要回京,一定要回京。” 放出感情,就成了负累。 这一点陌桑早就知道了,但是那是她的母亲,是她最爱的母亲,也是最爱她的母亲! 虽然她尽力压抑,可感情早已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一定要回去,哪怕是搭上性命也甘愿。 “你疯了!” 李倓额头上青筋爆起。 陌桑一但回去,以李辅国的势力太容易发现她了。 到时候,就算他想保护她,也怕有所顾及不到之处。 “不准回去!” 李倓发起狠来:“你敢去,我先打断你的腿!” “你敢!!!”、 陌桑还没来得及答话,王建芳已经吹胡子瞪眼睛的冲上前:“你小是谁,口气真他娘的大,竟然敢说要打断我家主子的腿,是不是皮痒欠挨啊!” 李倓向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但是他现在着急的是陌桑回不回京,所以并不理睬王建芳。 谁知王建芳越说越起劲,突然巨掌一伸,揪住了李倓的脖领子。 “你找死!” 李倓脸变得鬼气森森,死神般的眼神透露出来。 王建芳瑟缩了一下,猛然挺起胸膛。 这人是可怕,但欺负他可以,欺负陌姑娘就是不行! 李倓抓住王建芳的手就是一拧。 冷汗,从王建芳头上冒了出来,他却死也不吭声。 看他不求饶,李倓眼中杀机顿起,突然一脚向他心窝踹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陌桑回过神来,及时在李倓腿弯处杠上一脚,挡开他的力道。 李倓一惊,力顿时收回了一大半,脸上的鬼气也消散了,只剩下忿怒:“陌桑,是这小子先惹我的。” “得了吧你。” 陌桑冷冷扫了他一眼:“我是他老大,想过招就的我,我奉陪到底。” 李倓一窒,退了两步,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京3 李倓一窒,退了两步,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老头子要死了,关不关心是你的事,我却一定要回去。” 陌桑深深叹息:“我母亲还在京里,要是出了乱子,李豫不会放过她的。” “大哥不会,” 说完这句话,李倓也哑声了,谁说李豫不会,斩草就要除根,而且元擢是李辅国的死党,他当然会杀元擢全家。 “大家心知肚明。” 淡淡笑了笑,陌桑对王建芳道:“你去把我的马车赶来,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 “是。” 王建芳看了看李倓,却没动。 “还有什么事?” “这个人……” “没事,你只管去。”陌桑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李倓:“这人是老熟人。” 听到陌桑这样说,王建芳才离开。 李倓很开心的笑了,对陌桑来说,他是老熟人。 其实,陌桑已经不再承认他是她的朋友,只是随口说了这句话,免得王建芳磨着不走,一会又打起来才麻烦。 “陌桑,你是怎么从吐番兵的里逃出来的。” “赤松德赞放了我,我自然就走了。” “是吗?” 李倓怀疑的看看陌桑,有些不相信,如果他是赤松德赞,他绝对不放人。 “那你和大哥……” “他就混在吐蕃军堆里,你不知道吗?” 陌桑不耐烦的挥挥手:“太晚了,我想休息,有什么以后再说吧。” …… 马车飞快的前进。 王建芳赶着车,时不时回头看看李倓在干什么。 “喂,你有马就自已骑,老坐着象个娘们一样干嘛?” “关你屁事。” 李倓闲来无聊,和王建芳斗起嘴来:“我就是喜欢当大爷,看着你这个马奴赶车。” “就算是马奴也不是你的,你乐什么。” “你们就不能安静点?” 陌桑本来心就七上八下的,她没有想到,李豫昨天竟然带病连夜就往京城赶,把沈妃和儿子丢在了凤翔城。 回京4 陌桑本来心就七上八下的,她没有想到,李豫昨天竟然带病连夜就往京城赶,把沈妃和儿子丢在了凤翔城。 被她责骂了一句,李倓和王建芳都闭上了嘴。 只不过,他们时时交会的眼神里冒着点点火星。 那么说来,李豫昨天并没有和沈妃…… 陌桑嘴角弯起了笑容。 突然,她心中一凛,暗骂自已该死。 她这是怎么了,人家夫妻有没有亲热与她有什么关系,她高兴什么劲! 呸! 李豫那个家伙,除非天底下男人死绝了,她才会看得上他。 大概是因为他表现得太关心自已了吧。 陌桑叹了一口气。 是啊,那人太会演戏了,是人都会感动,都会被他装出来的假态迷惑住。 “陌桑,喝口水吧。” 陌桑下意识的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陌桑,饿不饿,我知道山里的野兔特别肉嫩,不如我们抓一只烤来吃?” 猛然侧过头,陌桑眼睛都有点红了:“都什么时候了,万一……” “不会的。” 李倓突然心里一黯,他突然就体会到陌桑的心情了。要是京中有危险的人是大哥,他也会疯了般的往回赶,不吃不喝的冲回去。 大哥对自已的重要,就和母亲对陌桑的重要一样。 “如果他敢伤我母亲,我就要他的命!” 李倓脸一沉,猛然扭头看着陌桑赤裸裸的狠意,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可见她是认真的! “陌桑!” 李倓的声音又冷又毒:“以后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就算你想杀我都可以,但是你要是敢对大哥不利……” “那又如何?” 陌桑冷冷一笑,斜着眼扫向他:“你最多不过杀了我,反正有垫背的,死就死。” 王建芳的马鞭已停下来,细细的听着身后两人对话。 只要李倓敢动陌桑老大一根毫毛,他就跟那小子拚命! 回京5 只要李倓敢动陌桑老大一根毫毛,他就跟那小子拚命! “陌桑!” 李倓的声音柔了下来,他心里异常矛盾,如果陌桑真的和大哥杠上了,他该如何才好?! 不过,那些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只不过是可能。 “别想那么多,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那是当然。” 陌桑的目光投向远处,好象从虚空中看到了某样东西:“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的母亲,谁也伤害不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空旷的路上,只有王建芳抽动的马鞭声和马蹄声。 母亲,陌桑心里热了起来。 你等我,我就回来了,你的女儿就要回到你身边了。 …… 李豫飞驰在路上。 三弟带来的消息让他焦急不已。 虽然父皇早已卧病在床多时,他却回不去,不能在床前尽孝。 现在两李把持朝政,李揆还罢了,是个忠臣,虽然他已拜入李辅国门下,却是李豫的内应。 李辅国行来行事狠厉怪异,必定打着什么主意,恐怕是篡位也有可能的。 综上几点,他非回京不行。 事实上,按李倓的说法,父皇恐怕真的没有多少日子,也许就这几天的事了! 李豫眼圈一热,有了些泪意。 虽然他从小过得并不好,但是父皇对自已确实非常爱护,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被立为太子,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唉,要是他们行在平民百姓家那该多好! 想到这里,李豫突然心中一怔,对自已的念头反驳起来。 生在百姓家? 不,生在百姓家有什么好的,那就永远生活在别人掌控之下。 他不是那种人,过不了那种生活。 他要自已为自已做主,为别人做主,为天下做主。 既然生在了皇家,他就一定要成为皇家里最强的人。 他,不是别人,是李豫! 回京6 他,不是别人,是李豫! 冷冷的笑浮现在脸上,李豫犀利的鹰眼眯成一条缝,谁要是敢挡他的路,只有死! 一阵湿湿的寒风吹在李豫身上,带着透骨的冰。 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恐怕要下大雪了。 李豫突然想起上次下大雪的那天,就是那个夜里,他在树林中找到了陌桑的马车,而她,正满头大汗的做着恶梦。 那个晚上,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呢? 什么样的梦会让她那么害怕,那么焦急,那么软弱。 想着她紧紧的搂着自已,缩在自已的怀中,李豫心底涌起无限柔情。 她是那么娇小可怜,需要有力的臂腕来保护。 而他,现在都没有那种资格。 让李倓保护她吧,他相信,李倓有那种能力和感情。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会完美,想要什么都得到那是不可能的。 霎那间,李豫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他能得到陌桑,皇位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可惜的是,一切上天早已安排。 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由不得自已做主。 这一刻,陌桑和李倓在干什么呢? 她有没有躺在他怀中向他娇声倾述? 有没有让他爱怜的抚摸着秀发? 有没有…… 这些念头都快把李豫逼疯了! 他为什么要想她?他就不能忘记她吗? 难道爱,真象别人说得那样刻骨铭心不能自拔?! 那李倓怎么办? 陌桑会怎么想? 他自已怎么样面对自已的兄弟! “驾!” 李豫用力在马臀上抽了一鞭,飞奔向前。 他现在没有什么好想的,现在,他只需要快点赶回京城,快点到宫禁里,快点到肃宗的身边。 部下们都担忧的看着李豫的背影。 他的烧都还没全部退完!!! 没有人敢开口劝,太子的个性就是这样,一但他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回京7 皇宫里,肃宗病势沉沉。 守在肃宗身上,张皇后的心象擂鼓一样狂跳。 现在李辅国的权势一天炽过一天,逼迫得她每日坐在宫里,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走一步。 就怕李辅国万一发起狂来,她的危险了。 信,没有送到吗? 李係怎么还不来呢!!! 张皇后不知道,李係自然是来了的,只不过动作慢了点。 他一接到张皇后的信就大喜,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既能和心爱的张皇后聚首,又得坐上龙庭,这人间绝美的佳事他岂有不来之理。 但既然稳稳能当皇帝,自是要带上全部家当亲眷一起出发。 所以张皇后还没有等到李係进京,李豫倒先回来了。 “来人,请太子偏殿等候。” “是。” 张皇后急忙整理衣服梳好头,做出一脸凄苦的样子,慢慢向偏殿走去。 李豫在偏殿里来回走动。 父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去面见父皇呢? “俶哥!” 张皇后一脸泪痕的走了进来:“你终于回来了!” 怔了怔,李豫恭敬的行了个礼。 张皇后一向总是一副骄傲的样子,说话也咄咄逼人,今天倒换了个可怜像。 李豫没心思和她罗嗦,忙问:“父王怎么样了?” “不好啊!” 一听她这么说,李豫就急了,拔脚就往寝宫走去。 “俶哥别急。” 张皇后急忙接住他:“哀家把你叫到这来,就是因为有事要和你商量。” 刚说完,李豫那犀利的鹰眼就扫到了她脸上。 张皇后一惊,挤出两行眼泪:“如今李辅国那厮掌握禁军,跋扈得不得了,早就不把哀家与皇上放在眼里了……” “这我知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说,李豫一边看了看张皇后。 眼前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虎视眈眈1 眼前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压下心中的不快,李豫只想摆脱这个女人。 她在这里又哭又诉的,无非在说李辅国如何忤逆,如何把持朝纲,如何为非作歹的话。又说李辅国现在心中只忌惮她与李豫两人,现在皇上病危,李辅国和元擢一班奸臣阴谋作乱,李豫应该马想派人捉拿他们处死。 “如今父皇抱病在床,不便把这事告诉他。这个时候突然擒杀李辅国不太合适,万一事情走露,把而震惊宫廷,逼得李辅国狗急跳墙,” 李豫点点头:“这件事情还得慢慢商议,我还是先去看看父王吧。” 张皇后还想继续说,却看见李豫忿忿的样子。 这么看来,李豫不会放过李辅国那厮。 张皇后不禁露出了笑意。 她刚一笑,就看到李豫的目光,马上,她又悲苦下来:“你回来了,哀家就有依靠了,走,看你父王去吧。” 寝宫内,肃宗昏昏沉沉。 李豫走上前轻轻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张开眼睛。 这个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向李豫微微点头,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情。 眼睛一酸,李豫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 没想到上次一别,险些天人永隔。 “父王,你好好休息。” 李豫退了出来,张皇后也跟了出来。 不悦的看了看这个女人,这时候她不守在父王身边好好服侍,跟着他干嘛! “俶哥,” 张皇后又把他拉进密室:“陛下看来不好啊!我们得早做打算。” 一听这话,李豫的火就上来了。 什么我们,这个贱女人! 但是现在父王还在,所以表面上的礼仪还要维持。 “皇后有何吩咐。” 张皇后正待开口,突然看到她的心腹宫女站在门外向她招手,于是柔柔道:“殿下等等,哀家去去就来。” 点点头,李豫找了张椅子坐下。 虎视眈眈2 点点头,李豫找了张椅子坐下。 门外,张皇后听了宫女的悄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女人肯定又在搞什么鬼。 李豫轻蔑的哼了一声,大概她有拉了什么帮手吧。 没一会,张皇后就倚在宫女臂上走了进来,对李豫微微一笑,半带慵懒的娇声道:“太子远道回京,想来必也累了,还是请太子殿下先回东宫休息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明明是她拉着他说话,倒象是他有事求她一样。 李豫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她搞什么他都不介意,现在张皇后已是强弩之末,可惜她自已一点也不查觉。 行礼告退,李豫飞步向东宫走去。 宫里现在乱得一团糟,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娇笑着走向御花园,听说如今寒梅正梅,弄个几朵来在发上添妆不是更美! 张皇后当然高兴,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李係啊李係,还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去,让越王到哀家寝宫候着。” “是。” 宫女掩口一笑,与张皇后递了过一个会心的眼神。 张皇后在偏殿里好好打扮了一番,才起驾回寝宫,这几天,因为内外煎熬,所以她也无心打扮,如今,心上人来了,自然要打扮得美些再去相见。 毕竟年岁不饶人,她已是中年妇人了。 寝宫里,越王李係等得心急如焚。 从来都是久别胜新婚,更何况是偷情。 张皇后这个女人虽然不是小姑娘,却比小姑娘更添风骚意趣。 再则,她这个女人,虽然三十好几了,却还是肌肤娇嫩,脸若春花。 在房间门口张望许久,李係才看到张皇后袅袅行来。 一时门,李係就扑了上去,凌空把她抱了起来:“宝贝,想死我了!” “讨厌,这么久不见,还不改!” 张皇后娇娇的用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总那么猴急,就象从来都没见这女人。” 虎视眈眈3 “讨厌,这么久不见,还不改!” 张皇后娇娇的用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总那么猴急,就象从来都没见这女人。” 李係涎着脸在她嘴上亲了亲:“女人我见多了,总是没见过皇后娘娘这天勾人魂魄的,害得我每天梦里都……” “嘻嘻嘻……” 现在宫里皇上病倒,谁还有皇后大。 一时间,寝宫里颠鸾倒凤春色无边,过了三、四个时辰,里内才安静下来。 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女都羞红了脸,忍不住偷偷向里面张望,发出“吃吃”的娇笑。 张皇后放肆的和李係亲热良久,才娇声说:“早叫你来,你怎么这么慢?” “这是大事。” 李係意犹未尽的摸摸她裸露在外的玉臂:“当然我要准备好了再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 李係连忙搂住娇嗔的张皇后,笑道:“你叫我,就是死,我也要来的。对了,听说李豫回来了?” “他?” 轻笑了两声,张皇后满脸讽刺:“他是个胆小鬼,刚才我还和他说起李辅国如何如何,他连动都不敢动人家一根毫毛,你以为他能成大事?!” 李係怔了怔,李豫不象是她说的那类人。 不过,事关重大,李豫当然会前怕狼后怕虎,现在他是太子,所有的目光是聚焦在他身上,他哪敢轻动。 这对自已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现在自已只不过是越王,自已一向名声在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所以暗暗做打算,别人也不会猜疑。 “放心,我自然会安排的。” “你说了,我还有什么事放心的,” 张皇后娇娇的倚在他光裸的胸前,红红的长指甲在上面划着圈:“不过事情不能再拖了,你要及早拿主意,如果你登上太子位……嘻嘻……玉玺就在我手中,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虎视眈眈4 张皇后娇娇的倚在他光裸的胸前,红红的长指甲在上面划着圈:“不过事情不能再拖了,你要及早拿主意,如果你登上太子位……嘻嘻……玉玺就在我手中,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一听这话,李係大喜。 有玉玺在手,想废李豫而立他,岂非易如反掌! 慢慢的,他被张皇后的秀甲弄得兴致勃勃:“宝贝,我又想……” 媚笑着推开他的脸,张皇后欲拒还迎:“死相……” 从前,李係还没有封王离京的时候,与宫里内监总管段恒俊甚是亲近,那个段恒俊,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看到李辅国的权威一天大似一天,眼红得心都快滴血了。 想要得到权势,首先得有人撑腰,李係和张皇后常常在宫里欢会,他这个内监总管当然会知道。 现在,李係回京了,一回京就到宫里找张皇后,想来他这个时候回京,肯定有什么打算,绝对不是因为孝顺。 这一点,段恒俊还是很了解李係的。 说到偷情,那等肃宗死了,李係和张皇后偷起情来更痛快,也不会因为这个他回京。 现在越王和张皇后联通一气,必定是因为皇位的原故,要是这个时候自已还不抓住机会,以后哪还有出头的日子! 所以越王前脚离宫,后脚,段恒俊就跟着找上了门。 越王刚刚拍胸口夸下海口,自已也很想当皇帝,正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听说是段恒俊来了,马上令人招进去。 “越王殿下,微臣有礼了。” “免礼,段总管,坐。” 段恒俊一坐下,马上就摆出义愤填膺的表情:“越王殿下有所不知,如今京中都乱做一团了,李辅国那佞臣把持朝纲,无恶不做,怕是存有谋逆之心啊!” 说完这句话,他飞快的瞟了李係一眼,发现李係果然没有对他的妄言动气,就接着往下说:“当今太子爷软弱无能,定无法平乱!我们这些忠臣就是肝脑涂地也无法挽回乱局!” 虎视眈眈5 说完这句话,他飞快的瞟了李係一眼,发现李係果然没有对他的妄言动气,就接着往下说:“当今太子爷软弱无能,定无法平乱!我们这些忠臣就是肝脑涂地也无法挽回乱局!” “这……” “越王殿下,臣素知殿下英勇过人,胆识亦高人一等,所以前来献计!” 李係想了想,又看了看段恒俊的表情。 自己一向和他很有交情,想必他说的话也是有心的。 “这件事,我们还是和太子商议一下吧。” 段恒俊一惊,马上会意过来,李係是在试探他:“没用的,太子知道了,反而会阻止我们。而且依在下的意思……” 说到这里,段恒俊压低声音凑到李係耳边:“太子生性优柔寡断,如何能做一国之君,说句大不违的话,越王殿下应该废而自立。” “大胆!” 李係假喝了一声,拍案而起。 他这一翻脸不要紧,段恒俊吓得厉害。 难道,他真的只是因来探病!!! 段恒俊疑惑惶恐,却梗直了脖子,话都出口了,当然要硬到底,想必李係看在他忠的心份上,就算没存上位之心,也会饶了他吧。 “臣忠言为国,如殿下怪罪,请殿下绑了臣送去东宫。” 说完,段恒俊“卟嗵”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吧,”李係笑盈盈的扶起他:“我向来就知道段总管忠心。” 段恒俊这才站起来,心犹在重重的跳。 “只是,越俎代庖别人将如何看待本王呢?” 听了这话,段恒俊飘在半空中的心才踏踏实实落回肚子里。 这个李係,非要他把大实话说出来。 刚才一副假意,总得没破他的胆:“殿下此言差矣,自古以为,都是能人居高位。殿下本来就是皇室正宗,有谁会说?再说如果殿下为国除了李辅国一帮狗贼,岂不是全国上下拍手称快之事!到时由殿下居位而上,谁人敢说!” 虎视眈眈6 刚才一副假意,总得没破他的胆:“殿下此言差矣,自古以为,都是能人居高位。殿下本来就是皇室正宗,有谁会说?再说如果殿下为国除了李辅国一帮狗贼,岂不是全国上下拍手称快之事!到时由殿下居位而上,谁人敢说!” 李係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看了看李係的表情,段恒俊也笑了。 “殿下,我想着应该选三百名精壮的太监,让他们拿着武器埋伏在后殿,另一方面,我们骗皇后娘娘请李辅国和太子进宫,他们接到皇后的召书,自然会进宫,一时候趁他们不备,伏兵就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有些不好吧。” 李係叹了叹气,假惺惺的擦擦眼睛:“国家为重,就听凭段总管安排吧。” “是。” 段恒俊一边起身行礼,一边偷眼向屋里那绝美的俏佳人看去。 那个美人叫秋葵,是越王最心爱的人。 等事成以后,他自然会被越王大大提拔起来,到时候,他也可以学习李辅国弄个外宅,也可以娶几房娇妻美妾。 虽然是太监之身,不能真的享受那种销魂,却也能温香暖玉抱满怀。 光想想就很过瘾! 没一会段恒俊起向告辞。 现在他还是内监总管,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出了宫,多少有些不便。 李係坐在那里,越想越高兴:“秋葵,吩咐下去,本王要喝两杯。” “是。” 秋葵扭着纤细的腰身向外走去,姿势曼妙,举止玲珑。 李係的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江山,美人,统统都要归于他的怀抱了。 等他坐稳之后,第一个就要把李辅国的老婆弄进后宫,那女人,风骚入骨,人美女仙,上次被那该死的李豫打断了好事,直让他遗憾至今。 走出房外,秋葵的眼睛红了。 她真傻,以为凭自已的年轻美貌可以管得住他。 当初他为了得到她,千依万顺,还要立她做第十二王妃。 告密1 当初他为了得到她,千依万顺,还要立她做第十二王妃。 秋葵深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个道理,所以她被越王厮缠了几年,从了他。 但是她不肯为妾,所以李係想亲近她,还要看她愿不愿意,时不时的,李係还要想办法讨好她。因此,李係这些年来对她长宠不衰,任何机密的事从来都不回避她。 秋葵和李係明言,如果第一王妃死了,她就要做第一正妃,如果正妃不死,她宁愿永为奴婢。 对心上人的话,李係哪有不点头的,这个秋葵只是出身差点,无论哪个方面,她都比其它王妃强得多。 李係与张皇后的私情,秋葵早就知道了。 她曾与李係约定,一不可做叛逆的事,二不可再与张皇后苟且。 这些事,她都记在心里,而李係,早就忘记了。 从来女儿家的心思最细腻。 秋葵知道,男人一旦当了皇帝,那么以后三宫六院肯定少不了,再说,自已长得再好,也有年华逝去的那一天,以李係好色的为人,到时候她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二来,如果谋事不成,李係必死,包括她在内,合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跑得了。 现在李辅国如日中天,太子手握重兵,就算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李係也只有死路一条。 三来张皇后美艳面狠毒,如果李係能登位,秋葵也不是张皇后的对手。 恐怕到时候她连怎么死在张皇后手底下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秋葵不禁有些绝望。 她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有个毛病,那就是报复心强。 流着泪,她想了许久,总觉得自已上了李係的当。 真可恨啊,当初为什么她就轻信了他呢! 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就算有别的想法也不可能了,现在,她已是残败之身,就算想要觅个如意郎君,人家也不会要她。 一想到可能要进宫,秋葵不寒而栗。 告密2 算了,想来她既然托生成丫坏的命,就没有那种福气。 咬咬牙,秋葵向外走去。 “秋儿。” 秋葵叹息了。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他,还不肯放弃。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莫飞笑了笑:“今天,是我守夜。” “莫飞,”秋葵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今天殿下进宫了?” “进了。” 莫飞的话让秋葵的心重重沉到谷底。 今天不用说,李係和张皇后肯定有暧昧之事。 难怪,今天李係不缠她,想必精力在皇宫里已经全部用光了吧。 “秋儿,你怎么了?” “没事。” 一个老妈子刚好路过,秋葵叫住她:“给殿下送些酒菜到花厅里,如果殿下问起,你就说我不舒服,先回去睡了。” “是。” 秋葵很受宠这件事,王府上下都知道,平时,就过那几个侧妃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所以老妈子什么也没敢问,点头退了下去。 “莫飞,你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吧。” 看了看秋葵的小脸,莫飞心跳加快了一倍,他喜欢秋葵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为了她,他才混进王府做下人的。 以前,秋葵总对他淡淡的,也不肯和他多说话,象今天这种邀请,更是他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事。 跟在秋葵身后,莫飞全身发烫。 “莫飞,” 秋葵突然停了下来:“你明明可以走,为什么留下?”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叹了一声,秋葵低下了头。 莫飞以前是个剑客,家世也是富户,人长得也高大俊雅,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不喜欢,秋葵也不能例外。 除了地位,和他比起来,那个整天沉迷酒色的李係差太远了。 可是她当时已经是越王的人了,在这个时代,女人一旦失去了贞操什么都没有。 是她错了,太心急了。 告密3 是她错了,太心急了。 总想早早给自已找条幸福的路,却没想到一步踏错步步错! 猛然抬头,秋葵望向莫飞眼睛深处,小声问:“你……就不嫌我?” “秋儿!” 莫飞上前一步,热烈的拉住她的手:“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走吧,秋儿,他不能给你的我全都可以给!虽然他是越王,我没有他这种地位,但你放心,只要你肯跟我走,我永远不会辜负你的。” 秋葵慢慢的伸出颤抖的纤手,飞快的,莫飞紧握住,激动的说道:“秋儿,我会对你好的。” 离开李係跟他走! 这个声音在秋葵心里回响,而且越来越大! 是啊,既然莫飞不嫌她,她为什么不再给自已一个机会呢? 轻轻的靠进莫飞怀中,秋葵决定和从前一刀两断。 只是,她心中那股恨和复仇的欲望月还没有得到抒发! “莫飞,你得先帮我办一件事,我才能跟你走。” “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一百件,只要你高兴,我都会为你去做。” “那好。” 秋葵扬起小脸,那上面全是切齿的恨和激动。 她凑近莫飞的耳边道:“你去……” 臣相府中。 李辅国早已睡下。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他。 有刺客! 谁派来的?! 李辅国飞快的转着思路,人已跃下地。 “咚咚” 敲门声传来。 李辅国倒怔了,没有刺客会敲门进入的,这是怎么回事。 猛的,他拉开大门:“谁?” “臣相大人,”一个黑衣蒙面人走了出来:“我是来告密的。” 告密? 难不成是圈套? 李辅国迟疑了一下,扬眉道:“告什么密,说吧。” “李係、张皇后和段恒俊要杀你和太子,这两天张皇后会召你们入宫,他们会埋伏下二百刀斧手,你自已好自为之。” 听了这话,李辅国倒笑了。 告密4 听了这话,李辅国倒笑了。 这话,他信,李係一回来他就知道了,自然也能猜得到张皇后想搞什么动作。 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心急。 “很好,你告诉我为什么来告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黑衣蒙面人似乎不想久留:“在下告辞。” 李辅国定定的看着黑衣人跃墙离开,压住了阻拦他的想法。 既然能确实黑衣人说的是真话,那就行了,强留也没意思,只不过,谁会真心帮他呢? 难道是…… 李辅国眼睛一亮,会不会是陌桑,她总不会躲在越王府吧! 不,不会的,难不成她还在宫里,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越王和张皇后的秘密! 此时发生这件事,真的太好了。 他明天就可以进宫,一定要再仔细找找,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陌桑。 …… “母亲,你就跟我走吧!” “不,”听了陌桑的话,元夫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断然拒绝陌桑的请求。 “儿啊,他到底是你爹,娘生是元家的人,死是元家的鬼,绝对不能丢下元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离开的。” “可是……” 陌桑焦躁起来,一路上,她都急匆匆的,完全没有考虑过母亲会怎么想:“李豫肯定会登上皇位的,要是到时候他要诛元家九族怎么办,你就忍心丢下女儿一个人?” “那我更不能走了!” 元夫人站起身来转向陌桑,突然,她跪了下去,抱住陌桑的腿:“好女儿,你就救救你父亲和两个哥哥吧!他们到底也是你的亲人啊!” 救他们? 陌桑一怔,他们与她何干! 再说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一家上下老老小小全藏起来?! 就算她有心救,两个“哥哥”还在外地赴任,怎么救! 陌桑低头看了看柔弱的母亲,看到她正在痛哭,陌桑的心也跟着痛了,口气也软了下来。 告密5 陌桑低头看了看柔弱的母亲,看到她正在痛哭,陌桑的心也跟着痛了,口气也软了下来。 她不能理解这个朝代的女人,其实无论哪个朝代的女人她都不理解。 甚至,她也不太理解自已。 上天把她变成了人,却让她忘记了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她,只是一个人而已,一个为生活和后存抗争的人。 叹了一口气,陌桑把母亲扶起来:“你让丫环把他叫来吧,不要说出我在这里,就说有别的事。” “这么晚了……” 元夫人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生死悠关的才是大事:“你等着,我亲自去。” 未几,元擢睡眼朦胧的跟着元夫人来了。 他嘴里尚不住埋怨:“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定要现在把为夫叫起来!” 元夫人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的往房内走。 猛然间看到陌桑,元擢一下子就清醒过来,陌桑到底是他的女儿,失踪这么久,说他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春英丫头,这段时间你去了哪?” 看到元擢激动的拉住自已,陌桑怔了。 原来他也关心她啊! 不,他关心的是地位和权势。 轻轻挣开他的手,陌桑淡淡说:“那些话就不要说了,元大人,我找你来是有事相告。” 一句元大人,噎得元擢说不出话来。 看来他把女儿嫁给李辅国,连女儿都丢了。 “肃宗活不了几天了,李豫肯定会当皇帝,李辅国会垮台的,你有什么打算?” 李辅国! 他正如日中天,陌桑的话太杞人忧天了吧! 元擢看了看女儿:“你女儿家,哪懂这中间的事。” “我怎么不懂?” 陌桑冷笑:“我不是李豫,要是我是李豫,根本不和你们说那么多,带着我手中的六十万军直接杀进京城,光是踏,你们都全被踏瘪了。” 听了这话,元擢冷汗真冒,却硬着脖子道:“太子不敢,他这么做,不被天下人骂死!” 告密6 听了这话,元擢冷汗真冒,却硬着脖子道:“太子不敢,他这么做,不被天下人骂死!再说,那些士兵都是大唐子民,怎么肯听太子的冲进京里做乱呢?” “反正好话我说了,听不听随便你。” 看到陌桑冷冷的样子,元擢倒慌了:“女儿,依你的意思……” “以后李辅国的事你少参和,”陌桑揉揉头,冷冷的直言:“其实你们的死活我都不关心,要不是因为母亲,今天我根本不会回来。” 元擢怔怔的,心突然有点痛。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性命的事让元擢更加担心,他丢下陌桑态度不管,问道:“女儿,如今再和太子爷修好迟不迟?” “你去做总不迟,不过要做得小心点,别让李辅国发现。” “那是那是,女儿说得是。” 什么时候,自已的女儿变和那么精明,那么有主见? 元擢不禁想着,要是陌桑不是个女儿而是儿子,那该有多好。 陌桑深深的看了看元夫人,柔声道:“母亲,那我就走了。” “在家里住着吧,女孩家,到处乱跑很危险的。” “没事,放心。” 陌桑拍拍母亲的手:“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说完,她大步走出门,只见到院墙处她轻轻一跃,就消失在墙头。 元擢象局外人那着呆站着,仿佛刚看完了一出精彩的演出。 回过神来,元擢对元夫人道:“想不到,我们的女儿竟然会功夫!” 元夫人也怔怔的,她何尝知道陌桑的事。 自从她出嫁的那一天开始,就象变了一个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她精明、能干、却又冷漠,好象这个世界上除了元夫人以外,再也没有她关心和想关心的人和事。 …… 天刚亮李辅国的暗卫就出去了。 他们躲进了宫中,在暗处窥探着,等待张皇后宫里的动静。 张皇后几乎一夜没睡。 宫变1 张皇后几乎一夜没睡。 因为她很兴奋。 听了段恒俊的话,张皇后就直白的追问,当她知道了全部计划,就连夜拟好召书,只等今天天亮后就发出去。 段恒俊那边,二百个精壮太监已选好,都佩好刀斧听候命令。 “行了,”张皇后向前来请安的段恒俊点点头,把盖好玉玺的召书递给他,喜滋滋的道:“你快安排,今天就召他们进宫。” “是。” 一切都已安排好。 只等李辅国和李豫送上门找死。 张皇后微笑着靠在榻上,这两个眼中钉,很快就被拔掉了。 传召的太监刚一进宫门,就被暗卫抓了起来。 李辅国拿在手里看了看,冷笑不已。 这蠢女人,就算今天不做安排,二百个人怎么能对付他和李豫两人! 别说两个人,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这二百个人也对付不了。 宫前,李豫急急走来。 “太子殿下!宫中有变,太子还是回东宫吧。” 李豫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李係回朝见了张皇后的事,他是知道的。 一看李辅国带着一队禁军,他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虽然这样,李豫还是装出一脸焦急:“是不是父皇……” “不是。” 李辅国一本正经,虽然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却没有一个人肯说破。 目前,李辅国还忌惮李豫,现在全国上面的兵马都在李豫和郭子仪手中,此时对付李豫,等于在老虎头上抓風子。 “殿下请回,内宫的事殿下不好干涉,还是由微臣为殿下分担吧。” 李豫叹了一声,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一步三回头,他慢慢的离开了内宫正门。 看着李豫的背影,李辅国冷笑了几声。 现在先别管李豫的事,先对付那个女人要紧。 张皇后一日不除,一日就会带来麻烦! 虽然她只是一个蠢女人,但是她现在身居皇后之位,不趁此机会,以后很难找借口将她诛灭。 宫变2 虽然她只是一个蠢女人,但是她现在身居皇后之位,不趁此机会,以后很难找借口将她诛灭。 “走!” 还着大队禁军,李辅国头也不回去往中宫走去。 段恒俊已得知有变,情急之下也无其它办法。 李辅国的家将已守住了各处宫门,逃,是逃不掉了。 那二百个太监再强壮也没经过正式训练,被禁军和李辅国的家将一冲,马上倒的倒,求饶的求饶。 才一会,段恒俊和前来宫里等候佳间的李係都被捉住了。 “这就算全捉住了?” 李辅国冷笑,阴阴的眼睛扫过内宫入口:“有一个有没捉住,密谋作乱,皇后要处死!” 说完这话,李辅国已拔出明晃晃的长剑,大步走向内宫。 众人迟疑了一下。 自古皇后做乱,就算是要处置,还需领圣旨行事。 可是臣相今天竟然提剑冲了进去,他们是去,还是不去呢? 考虑只是一霎那的事。 只是眨眼工夫,所人士卫都眼了进去,随在李辅国身后气势汹汹的冲进了皇后宫。 张皇后知道大势已去,听见喊杀声越来越近,她已无处容身。 皇上,这个时候只有皇上能救她! 张皇后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向皇上寝宫跑去。 想不到生死只在一线间! 早上,她还兴奋的在宫里来回走动。 她还以为,一切都会象她想的那么顺利! 一向以来,她都是很顺利的,身边的每个宫女都说她有神佛保佑,贵不可言。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会有今天,会有现在这个局面。 她也一向以为自已天生贵命,上天总会垂怜她,总会给她好机会! 机会! 现在的机会就是皇上。 对! 张皇后一边狂乱的奔跑,一边想着,皇上是最爱她的,他们是患难夫妻,感情深厚,而且共同生育了两个皇子。 就算皇上对她做的事情不满,最多也是把她打入冷宫,或者只是削去她的皇后之位。 宫变3 就算皇上对她做的事情不满,最多也是把她打入冷宫,或者只是削去她的皇后之位。 心里这样想着,张皇后燃起了希望。 是,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现在得快,快点到皇上寝宫里。 张皇后是女人,而且钗环长裙的,所以跑得慢。 而李辅国他们的行动快。 张皇后刚踏进皇上寝宫没几步,追兵就赶了进来。 看了看四周,张皇后急急躲到龙床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藏好,李辅国就冲了进来,手中宝剑明晃晃的,杀气腾腾。 张皇后大惊,差点叫了出来。 这个时候,肃宗已清醒,他看到左右无人,就已恼怒,未几,又见张皇后慌慌张张往里跑,急急的躲在床后。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肃宗已病得沉重,他心知大事不妙,急得要喝问,但苦于已经不能开口说话,连问都没办法问,只是微微转动着眼睛看向周围。 踏进屋子的时候,李辅国还是缓了下来。 毕竟这是皇帝的房间,毕竟皇帝还躺在龙床上。 李辅国并不想现在就背上弑君杀父的罪名。 所以,他把剑收到身后,上前跪下行了个礼:“臣李辅国参见,愿吾皇万岁!” 行完礼,李辅国起身冷眼看向肃宗。 这个时候,肃宗皇帝根本无法答话,只是撑大了嘴,过气都喘不上来了。 冷冷一笑,李辅国知道肃宗大限已到。 “张皇后,你还是自已出来吧,别等我去找。” 张皇后龟缩在床后,别说出来,就是有心想钻到龙床下面,手脚也不听使唤。 这时,李辅国已不耐烦的冲了上来,直接绕过龙床,大掌向张皇后揪去。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张皇后尖叫着往龙床下钻,李辅国已抓住她一只手,一使劲,张皇后被硬硬的拖了出来。 虽然她一向行事狠烈,可她倒底是个弱女子。 宫变4 虽然她一向行事狠烈,可她倒底是个弱女子。 对李辅国来说,张皇后那点小小的力量简直和蝼蚁一般。 李辅狠狠将张皇后从龙床后拖了出来,张皇后吓得尖叫着着,踢打着,奋力反抗。 “啪”的一声。 她的粉脸上吃了李辅国重重一掌,嘴角都流出血来。 这记耳光,李辅国早就想打了,今天才有机会狠狠扇在她的脸上,真是痛快! 张皇后被拖着,经过肃宗的床头时,她突然生出一股力量来,那是求生的力量,李辅国把她拖出去,肯定会一刀杀了她,现在,她甩开李辅国的手死死攀住龙床大哭:“陛下!陛下!求陛下看来多看夫妻的情份上为臣妾向李将军求个情吧……” 肃宗又急又气,想坐起身来,却只有的指能微微动一下。 心里的焦躁堵得双眼发红,使半天劲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求谁都没用。” 李辅国把剑一收,一手揪着她的如云秀发,一手揪着她雪白的手腕,象拖死狗一样拉了出去。 肃宗气得非同小可,突然胸中堵塞,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李大人!李臣相!李爷爷!求你饶了奴婢吧!!!” 张皇后已蓬头垢面,往日的娇媚冷艳全都一扫而空,她被揪着头皮上传来巨痛,皓腕也象要断掉了一样。 反抗已经无用,她只能任李辅国一步一步拖出皇上寝宫。 看着泪流满面不住求饶的张皇后,李辅国冷笑着喝道:“给我把她结结实实绑起来。” 陌桑陌桑,我来了! 李辅国心里默念着,胸中热热的,象一股岩浆涌动。 好久了,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还着大队人马,李辅国以搜寻余堂为名,到内宫各个房间角落搜去,没有一个地方肯放过。 只可惜,他搜遍了整个皇宫还是没有找到陌桑。 连陌桑的影子也看不到!、 宫变5 实在找不到陌桑,李辅国也没有办法。 这该死的张皇后,到底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李辅国红着眼,急冲冲的带人从后宫退了出来,还没出中宫,迎面走来了六皇子兖王和数十个家将。 “李辅国,为何仗剑入宫?” 兖王大喝,他也是听闻宫中有变,心里一急就赶来了。 本来不关他的事,但是父皇现在病中,皇位兖王岂有不想之理,这个时候来表现表现,就不定父皇以后会对他青眼有加。 “拿下!” 因为找不到陌桑,李辅国已气红了眼,现在,他眼里看着谁,谁都是该死的,而兖王却刚好撞了刀锋上。 杀皇帝和太子是不合适,这小小一个兖王,他还是敢杀的。 兖王一怔。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辅国竟然敢对付他。 自已只带来了数十个家将,而李辅国的家将众多,带有数百禁卫军,和他们打,那等于以卵击石。 失策失策! 可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李辅国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让士兵动手。 兖王功夫并不怎么样,平时也不过耍个花架子。 他本以为就算喝问了李辅国也不会怎么样,根本没有做别的打算,现在,他和羊入虎口没有区别,随便抵挡了一下,他就转身逃去。 出宫的路已被李辅国的人马封死。 兖王没有选择,他只能往宫里跑,往父皇的寝宫跑。 冲进皇上的寝宫,兖王大声哭叫着:“父皇,李辅国谋反,要杀孩儿,求父皇求孩儿一命。” 说完,他猛扑上前,跪在肃宗桌头痛哭。 肃宗无声无息。 兖王抬头细看时吓得面无人色。 龙床上,肃宗面如黄蜡,两眼紧闭,兖王伸出颤抖的手指试了试,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了。 肃宗已归天。 完了完了! 这下怎么办呢?! 兖王全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来人,”李辅国已在不远处站了多时,他只是冷冷的,象看戏一样的看着兖王。 宫变6 “来人,” 李辅国已在不远处站了多时,他只是冷冷的,象看戏一样的看着兖王:“把他给我拿下。” 士兵一拥而上,把脸色灰败的兖王绑得象棕子一般。 现在,李辅国心里只有陌桑。 他急急的出了宫,到大牢里提出张皇后,劈口就问:“我夫人呢?交出她,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命。” “五公公!五爷爷!” 张皇后哭叫道:“饶了婢子一条贱命吧!” “我问你我的夫人呢!” “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张皇后边哭边抖:“她早就不见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真的,五爷爷,你就放了奴婢吧,奴婢做牛做马也甘愿。” 李辅国的脸变得铁青。 这个时候,张皇后当然不会说谎,那陌桑去了哪里呢?! 大手一军,禁兵们拿出一条白绫缠在张皇后脖子上。 两下一用力,张皇后头骨断裂窒息而死。 “来人!” 李辅国大声喝道:“把牢里那些谋逆的钦犯通通给我砍了,头挂到城门外示众。” “是。” …… 元擢呆在家里,当他得知宫里发生的一切,心嘭嘭狂跳了起来。 李辅国未必倒台,但李豫却要当皇帝了。 现在,肃宗已死,他得向李豫多靠拢,只希望为时未晚。 难怪,昨天夜里春英会回来。 她的话是正确的,死抱着一棵树不行。 如果能够两方交好,那么无论哪一方出了问题,他都可以全身而退,要不然,万一李豫夺回了大权,他们全家合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说李辅国连张皇后的三岁的幼子都不放过,还军杀入后宫搜寻小皇子,小皇子被宫人藏在厚厚的帐幔之下,倒是没被杀,却被闷死了。 凡事不可太过,这一点,元擢是知道的。 李辅国现在这样做,李豫就算表面不发作,今后怎么能容得下他! 宫变7 李辅国现在这样做,李豫就算表面不发作,今后怎么能容得下他! 元擢坐不住了,现在的大白天,他不好往东宫跑,只能等到晚上去见李豫了。 不管怎么样,先抱住大树,以后慢慢再做打算。 天刚黑,元擢就出了门,他小心翼翼的躲在车轿里,到了太子府停了下来,等下人送进去拜贴又迎出来的,他才下车。 “元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 李豫的口气淡淡的,眼睛却很凌厉。 “微臣恭请太子殿下万安,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元擢惊慌的行了个大礼,跪在地上许久,李豫才开了腔:“元大人免礼。” “坐。” “谢坐。” 小心的看了看李豫的脸上并没有不悦,元擢才歪着身子半边屁股坐下。 “元大人有事?” 元擢一窒,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刚才在路上想好那些好听话,在李豫犀利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豫突然笑了:“想必元大人是来安慰我的,元大人有心了。” 元擢本来已经头顶开始冒虚汗,却没有想到李豫竟然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由得头点得象鸡啄米:“陛下想是升仙去了,太子爷不必太过挂念。” 是啊,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人总是要死的,现在,该做自已的打算了。 李豫冷冷的看了看元擢,看得他头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这个老男人,是陌桑的父亲。 一想到陌桑,李豫的心就柔了很多,眼神也缓和了不少:“元大人,喝口茶吧。” “是。” 元擢用颤抖的手拿起杯子往嘴边送,太子爷打什么主意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一时对自已好象很冷淡,一时又很温和,搞得自已心里七上八下的,反而没了主意。 “元大人。” 只听“哐啷”一声,茶碗跌到地上砸得粉碎。 听到李豫突然叫他,元擢惊得全身一颤,竟然把茶碗抖掉了。 宫变8 听到李豫突然叫他,元擢惊得全身一颤,竟然把茶碗抖掉了。 猛的,他起身跪到地上。 李豫轻轻一笑:“元大人多礼了,不过是一个茶碗,请起,请起。” …… 踏出太子府,元擢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太子的样子,好象并没有要把他怎么样的意思。 现在陛下驾崩,不用说,很快李豫就会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 除非天上掉下一个皇帝来,要不然,李豫今天是太子,明日必是当朝皇帝。 元擢去太子府的事李辅国几乎是同时得知的。 他明白,元擢这是害怕了,所以才巴巴的去太子宫求见。 本来这些事李辅国是容不得的,毕竟元擢一直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今天竟然瞒着他么自行动,怎么不叫人怒火呢? 李辅国把气忍了下来,原因还是陌桑。 元擢这人奸滑胆小,做不出什么事,现在虽然京中所有的军队都在李辅国手里,但郭子仪在外手握重兵,李豫来时,他手下的六十万兵也全部交付与郭子仪。 李辅国明白,现在就算想推动原定计划也不是时候。 一旦事不成,多年积累的一切都会化做泡影。 唯今之计,只能先把李豫推上皇位,其它的事要缓缓慢行。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把李揆李相国请过来一叙。” “是。” 李辅国靠在太师椅上,嘴角露出冷笑,李揆现在一定很心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既然这样,不如就由他来把事情说开。 让李豫登基有什么大不了,现在所有要政都掌握在自已手中。 一个傀儡皇帝,当与不当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听起来好听一些。 如他所料,李揆接到下人通报,来得非常之快。 这种人,想假装都难。 说到底一个人太正直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当李揆想假装成奸臣的样子时,自已没有意识到那些大大的破绽。 代宗李豫1 今天是李豫登基的大日子,举国欢庆,大赦天下。 长皇子适也从凤翔城接了回来,只是关于找到沈妃的事竟然没有提及。 陌桑没有出门也知道这些事,因为李倓就是最大的新闻喇叭。 “你不去宫里看看他?” “去,晚点再去。” 李倓笑得很甜,好象是他自已当了皇帝一样:“现在人多嘴杂的,被别人发现了可不好。” 现在,陌桑他们三人还是住在地道里。 这个地道还是在皇宫下面,是李倓新挖出来的,出口就在皇帝寝宫后的园子里。 地道里,李倓弄得很奢华,虽然房间不大,陈设却很考究。 看样子,他是准备在这里长住了。 想想也没错,他向来和李豫感情最好,现在,只要他想去,随时都可以,李豫想来,也很方便。 现在这个格局和做了邻居没有什么区别。 王建芳憋屈的在地道中窜了三个来回,嗡声嗡气的问:“陌姑娘,我可以上街去走走吗?” “不行。” 李倓回答得飞快:“如果闷,你可以到小树林去钓鱼。” 怔了怔,王建芳有些泄气。 他这种性格去钓鱼,不如等鱼钓他理合适。 “要不这样。” 陌桑虽然不希望王建芳离开,但是比起被李辅国发现来说,李倓还是比较安全的:“你拿着这块玉佩到我家去,最近乱得很,我怕我母亲会出事,你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让你去哪里住着,万一有事可以照应。” “哦。” 接过玉佩,王建芳看了看,把它收进怀中:“如果有事的话,我来找你。” “不,有事我会找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你就不要回来。” 陌桑想了想:“要不这样吧,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在城外那个山神庙的神案下放张纸条。” 说到这里,陌桑自已失笑起来。 为了躲避李辅国,她把事情弄得象特务接头。 代宗李豫2 李豫退朝回到寝宫里,贵妃独孤敏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臣妾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免。” 刚在大殿上,李辅国趾高气昂,凡事都抢着做主,现在京中兵权全部都在他手里,成以李豫顺水推舟封他做了尚父。 虽然李豫心里有底,所以并不十分生气,但是少许烦闷还是有的。 现在看到独孤敏就更加烦了。 李豫不好美色的名声早已在外,除了从前的沈妃,他对其实妃子总是淡淡的。 这个独孤敏是当时肃宗为他选的妃子,所以李豫不好拒绝。 沈妃被找到的消息她已经听说,虽然李豫已封她做贵妃,但是沈珍珠生了皇长子,将来皇后之位必定没有她的份。 “皇上,听说沈妃娘娘已经回来了,皇上为何不召告天下?” 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故意试探,但这是皇宫,既然居其位,就得接受这种生活。 李豫皱了皱眉:“这些事应该由你来问。” “臣妾知罪。” 独孤敏柔柔的低下了头,嘴里却小声说:“唉,听说沈姐姐曾陷贼手,怕是……” “胡说什么?” 李豫有点恼怒了。 这些年来,因为沈妃不在,李豫有需要自然是找独孤敏。 以前,她再怎么撒娇胡说,李豫都是当成耳旁风吹过,并不往心里去。 没想到自已无意间,竟然让这个女人养成了这种坏毛病。 “来人,送贵妃回宫。” 独孤敏一怔,嗔怒的跺跺脚,扭身离去。 关于皇后之位也是心烦。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他的皇后只有一个人,而那个女人却不属于他! 今天朝堂上,文武百官也讨论了这件事,大家都统一了意见,觉得李豫应该早立皇后为好。 沈妃回京的事情,李豫一直压着不说,就是因为这件事。 现在,他只有这个错口,只能推说长皇子的生亲还没找到,皇后之位不定。 虚悬的后位1 现在,他只有这个错口,只能推说长皇子的生亲还没找到,皇后之位不定。 这件事甚至比李辅国独霸朝纲还要让李豫心烦。 陌桑,陌桑! 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 沈珍珠已经被安置入宫,现在,她的新身份是王淑妃。 接到圣旨,她虽然笑着很高兴似的,心里却象有条毒蛇在啃咬。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不肯给她证明身份呢? 是因为她失洁吗?! 泪,从她粉庞上滴滴落下。 李豫是有情有义的人,所以才不抛下她。 可是他嫌她,要不然这么些天了,他连碰都不碰她一下。 一想到那个来示威的独孤贵妃,她的心就痛恨交集。 独孤贵妃比她年轻娇艳,而且听说这些年,独孤敏一直专宠,并生了一子一女,现在她这种情况,拿什么来和别人争! 儿子因为和她从小失散,所以与她并不亲近。 仿佛他有没有母亲都是一样的。 现在接到皇令,李适更加象不认识一样,别说主动来请安,就是在别处遇见,也只是冷冷淡淡的叫一声“娘娘”。 她要眼睁睁看着独孤敏做皇后吧? 她要任凭自已的儿子叫别人母后吗? 不,她不要,这一切原本就是属于她的,她一定要夺回来。 “来人,请皇上过来用膳。” 宫女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回娘娘,皇上在御书房里,说是谁也不能去打挠。”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梅。” “小梅,”沈珍珠柔柔的问:“听说你是从太子府里跟进宫的?” “是的。” 看着沈珍珠温柔的脸,小梅不由自主的想和她亲近,这个王淑妃比凶巴巴的独孤贵妃好多了:“娘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奴婢。” 停了停,沈珍珠咬着牙装做无意的问:“听说贵妃娘娘很得皇上宠爱,你说,本宫是不是要多与贵妃娘娘亲近?” 虚悬的后位2 停了停,沈珍珠咬着牙装做无意的问:“听说贵妃娘娘很得皇上宠爱,你说,本宫是不是要多与贵妃娘娘亲近?” “娘娘,” 小梅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才走近身去轻声说:“最近半年来,皇上几乎不到贵妃那走动,娘娘千万小心,如今娘娘被册封为淑妃,贵妃娘娘正要寻娘娘的晦气,娘娘还是离贵妃远些的好。” 对独孤敏的性格,沈珍珠早有耳闻。 她从前在家骄养惯了,后来进了太子府,还是那样骄纵不改。 一直听说皇上很纵容她,没想到,他也半年不到她房里走动了! “这么说来,皇上必定还有喜欢的人,怎么不一起领进宫来,大家姐妹之间好热闹热闹。” “娘娘,你真是太善良了!” 小梅叹了一声,突然升起了一股要保护沈珍珠的感觉。 象她这样又温柔又娇弱的美人,风都吹得倒,在这深宫内院里除了被人欺负还能如何? “倒没听说皇上有喜欢的人,娘娘不就是皇上喜欢的人了。” 小梅很有分寸的笑了笑:“皇上亲口下旨给奴婢,如果娘娘有什么需要,就让奴婢直接回复皇上,这样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 沈珍珠一点也不意外,以李豫对她来说,向来都是很好的。 但是从小梅的话音里听来,目前她最大的敌人还是独孤敏,她必须除掉那个女人!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知的少女。 生活已经教会了她应该怎么样争取,怎么样放下,怎么样得到!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整天等着别人垂怜的笨女人,想要得到什么,她可以通过自已的努力。 “小梅,帮本宫梳洗一下,本宫要去拜会贵妃娘娘。” “是。” 小梅不敢再多说,虽然王娘娘很温柔,但是毕竟她也是才过来侍候不久,万一娘娘怪罪自已刚才的话可怎么办! 虚悬的后位3 小梅不敢再多说,虽然王娘娘很温柔,但是毕竟她也是才过来侍候不久,万一娘娘怪罪自已刚才的话可怎么办! 自悔多言的小梅只得细细给沈珍珠梳妆。 没一会,妆成。 沈珍珠突然柔柔道:“好小梅,本宫知道你是好心,这个赏给你,千万不要多心。” 小梅惊异的接过珠钗,还没来得及谢恩,沈珍珠突然叹气了:“怎么说贵妃娘娘也是姐姐,本宫若是不去拜会,未免太失礼了。” 说完,她柔柔的站起身来:“带路吧。” “是。” 小梅急忙叫进来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沈珍珠向独孤贵妃的宫里走去。 独孤贵妃正在生气。 半年多了,李豫碰都没碰她一下,原来她以为是因为先帝身体不好,所以他没有心情,可后来他带兵出发去讨贼,临行前半点亲呢都没有。 这次他从凤翔回京,从来都说久别胜新婚,他还是没有碰她一下。 如果他已登基为帝,结果竟然带回来了一个美人,还封做淑妃。 “那女人看来也非妙龄,怎么就勾搭上了陛下呢?”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陪嫁的贴身侍女小桃不禁为她抱不平:“要是陛下真的弄回一个十六、七的姑娘倒罢了,这女子虽美,怎么看也在二十以上,怎么会……” “还嫌一个不够?” 独孤敏用力把帕子丢到地上,娇艳的脸上全是气恼:“这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迷得陛下把她带回宫来!” 她们当然想不到,那个娇弱秀美的“王淑妃”年纪只比李豫小四岁,今年已是三十三岁了。 她们更加想不到,那个李豫寻找多年的沈妃就是眼下的王淑妃。 独孤敏现在满脑子想的全是怎么排挤王淑妃,怎么让她失宠,怎么把她从自已的眼皮底下赶开。 正在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来说王淑妃求见,独孤敏猛的站了起来。 虚悬的后位4 正在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来说王淑妃求见,独孤敏猛的站了起来。 好,她来得正好! “娘娘。” 看了看小桃的脸,独孤敏笑了。 缓缓的,她坐回椅子上:“去,说本宫正在沐浴,让她等着。” “是。” 沈珍珠已在廊下等了很久,慢慢的,虚汗从她脸上淌了出来,贵妃级别比她高,既然贵妃让等,她只能等。 “娘娘,回去吧。” 小梅心疼的看着她芙蓉般的粉庞:“改日再来,要不晚些再来好了。” “不,本宫怎么能对姐姐失礼呢?” 沈珍珠娇弱的挤出一丝笑意:“既然姐姐让等,做妹妹的自然是要等的。” 独孤敏弄这一招! 沈珍珠不禁心里冷笑。 耍出这种无聊的手段,说明这个女人没什么头脑。 看来,要对付这个独孤敏比想象中要容易,要是她是独孤敏,她绝对不会这样干,她会以最亲近的姿态和最友善的面目来对付。 小梅百劝无用,急得连连向身边那两个宫女使眼色:“还不去给娘娘拿张椅子来。” “是。” 两个宫女一起退了下去。 很快,其中一个宫女搬了椅子来,另一个却不知道所踪。 沈珍珠装做没有发现一样,轻轻坐了下去。 想必,那丫头是找李豫去了,一会她一定要想办法激怒独孤敏,好让贵妃娘娘有发作的理由! 门开了,独孤敏懒懒的往外看了一眼:“本宫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陛下最宠爱的新人王淑妃啊,失礼,请进。” “淑妃娘娘请喝茶。” 桌过,小桃早准备好了一杯滚烫的清茶,往刚刚坐下来的沈珍珠手里递去…… 沈珍珠刚欲接住,小桃的手就松开了。 一整杯滚烫的开水直接淋到沈珍珠腿上…… “啊!” 沈珍珠与小梅同时叫了出来,一个是痛呼,一个是惊叫。 皇上亲口吩咐要小梅好好侍候王淑妃,现在却烫伤了,小梅又惊又气:“你这贱婢,怎么敢烫到淑妃娘娘!” 虚悬的后位5 皇上亲口吩咐要小梅好好侍候王淑妃,现在却烫伤了,小梅又惊又气:“你这贱婢,怎么敢烫到淑妃娘娘!” “妹妹怎么样了?” 独孤敏假意指着小桃骂道:“粗手笨脚的,还不走开!” 小桃也诚惶诚恐的向沈珍珠行了个礼,默默退下。 她们交会的那个得意眼神,沈珍珠怎么会没有看见,她却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谦恭的抖抖衣服:“没事,姐姐不用担心,还好现在天冷,妹妹穿得多,只是有点痛,没什么大碍。” “说来妹妹也不小心。” 独孤敏嘴上叹气的开着玩笑,眼中却尽是得意:“象妹妹这样娇滴滴的人,自然连杯子都拿不动的。” 沈珍珠轻轻一笑:“也是,陛下老让妹妹我什么都不要做,就接插根钗,他都不让妹妹自已动手,想必也觉得妹妹粗手笨脚的吧。” 独孤敏脸一僵,分明看到小梅一王淑妃身后轻轻碰了她一下。 那么,陛下真的是喜欢上这个狐狸精了! 忍不住一脸醋意,独孤敏冷笑道:“陛下还真体贴你。” 沈珍珠知道,她误会了,李豫是有这么个吩咐,但是那是吩咐下人的话,独孤敏必定以为李豫常常为自已画眉戴钗。 死女人! 也不看看自已是什么货色! 竟敢公然说出这些话来挑衅! 独孤敏向来傲气惯了,哪受得了这种话。 这半年来,不用说,陛下肯定常常和这个女人腻在一起…… 起想,独孤敏越气。 突然,她站起身来:“妹妹喜欢字画吗?本宫正好有一副汉朝名家之作,乃钟繇所书的字一幅,妹妹来看看吧。” “是。” 沈珍珠很有兴趣的走上前,接住字画轴的另一边,与独孤敏慢慢打来。 “果然是好字。” 看了看,沈珍珠啧啧称赞。 她从小在李豫身边长大,当然不是平常小家女人,这幅字果然是钟繇所写,价值不可估量。 虚悬的后位6 她从小在李豫身边长大,当然不是平常小家女人,这幅字果然是钟繇所写,价值不可估量。 小桃一直在暗处,论起来,她和一般宫女并不相同。 不是说她深得独孤敏信任,而是她身怀功艺。 当沈珍珠笑站慢慢的卷着画往回走时,暗外,一块小小的石头飞击出来,正好打中她的腿弯,她“哎呀”一声娇呼,扑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嘶”的一声,画卷被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大胆!” 沈珍珠跌得很重,一时竟然爬不起来,独孤敏突然翻脸,一把挥开准备上前搀扶沈珍珠的小梅,随顺势重重打了沈珍珠一记耳光! “住手!” 李豫大喝一声,却晚了一步。 地上,沈珍珠娇弱的小声抽泣着,粉嫩的脸上蓦然浮现着一只红红的巴掌印。 听了宫女的禀报,李豫有些担心,所以就来了。 珍珠从小就是一个娇弱可爱的女孩子,那个时候肃宗无暇理会年幼丧母的李豫,一心只扑在其它女人身上,珍珠的母亲沈氏却一直尽心照顾李豫。 因为感恩,也因为从小长到大的感情,李豫对珍珠一向很照顾。 以他对珍珠的了解,珍珠怎么会是骄蛮是独孤敏的对手。 果然,李豫冲进来还没去扶沈珍珠,独孤敏殷红的小嘴已嘟了起来,她重重跺脚道:“陛下不许偏帮她!她把先帝赐给臣妾的书画弄坏了!” 李豫一怔,看看地上的卷轴,果然,那是肃宗赏赐给独孤敏的。 “陛下既然暂时授给臣妾掌管内宫之职,臣妾自然要好好教训这个无礼的妹妹,要不然,以后她越发不知规矩了!” 现在,李豫还想重用独孤敏的父兄,他们是皇亲,当然不会和李辅国一伙。 左右权衡了一下,李豫温和的伸手摸了摸独孤敏的脸:“真是的,你还是象小孩子一样,一生气就嘟着小嘴,也不怕别人笑话。” 虚悬的后位7 左右权衡了一下,李豫温和的伸手摸了摸独孤敏的脸:“真是的,你还是象小孩子一样,一生气就嘟着小嘴,也不怕别人笑话。” “陛下,” 一接触到李豫的手,象有魔力一样,独孤敏仿佛立即就变了一个人,她娇娇柔柔的倚了上去:“妾臣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这字画的是先帝所赐,所以……” 有些不耐的搂着独孤敏,李豫转头喝道:“王淑妃,还不向贵妃道歉。” 沈珍珠怔了。 从来,李豫都不会这样对她的。 他永远跟她说话时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和气! 用力咬咬嘴唇,在小梅的搀扶下,沈珍珠挣扎的爬起身来,样子万分可怜。 她低着头,给独孤敏行礼,嘴里小声的道着歉。 “去,把王淑妃带回宫好好反省,半月之内不许她踏出宫门一步。” “是。” 小梅满心为沈珍珠抱屈,但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口。 她,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在皇上面前,哪有她说话的份! 看着王淑妃怏怏而去,独孤敏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一个笨女人也敢和她争! 哼,要是她再不老实,以后有她好果子吃! “皇上,”独孤敏腻在李豫身上:“今天……” 说到这里,她的脸红扑扑的,娇滴滴的看着李豫的眼睛。 李豫迟疑了。 他现在不想碰她,也不想碰任何女人。 就连搂着她,他的眼前也会出现那一双明亮无尘的大眼睛。 “你好好休息。” 李豫温和的放开她,看到她满眼失望,他也只能扭开头装做没有看见:“朕还有许多事未办,回头再过来看你。” 独孤敏勉强笑了笑,看着他走出去。 “小桃!” “奴婢在!” “去,”独孤敏恨恨道:“你去跟着看看,皇上是不是去那个贱人那了。”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虚悬的后位8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 李豫确实去了沈珍珠那,本来他不想去,内宫里总是麻烦事多。 但是,他知道他要是不去,珍珠肯定会伤心的。 毕竟那么多年感情非浅,她又柔弱,怎么受得了委屈呢! 今天的事分明是独孤敏借故挑衅,她还傻傻的送上门去,怎么能不叫人担心! “陛下来了!” 沈珍珠飞快的擦去眼泪,心里暗暗惊喜。 李豫来看她,说明今天他不会在那边过夜,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别哭了。” 李豫怜惜的用大掌帮她擦去眼泪:“以后你少去惹她,她脾气不好,又喜欢找茬,万一朕什么时候没有留意,你会吃亏的。” “谢陛下关心。” 看了看天色不早,李豫起身就走。 “陛下,在这里吃了晚膳再走吧!” “好吧。” 李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全身却老不自在。 看着珍珠的芙蓉面,他有些疑惑。 现在,她给他的感觉象亲人,更象妹妹,当初也是一样的,他怎么就会娶了她呢? 娶她其实是为报恩和想保护她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可当初,他是以什么感情去碰她的?! 想到这里,李豫突然汗颜。 那种年少时的冲动感觉冒了出来,更令他后悔。 现在,他已经再也不愿意碰她了,她会怎么想?又会有多么难过? “朕还是不吃了。” 李豫有些狼狈的站了几来,他几乎不愿意正视她的眼睛。 别的女人,他还可以若无其事的不理,可是她…… “哦。” 珍珠没有强求,她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李豫,问:“陛下,是不是臣妾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还是因为臣妾曾经流落到民间……” “与你无关,是朕自已的问题。” 飞快的看了李豫一眼,沈珍珠有些吃惊。 他的问题,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么?! 又见陌桑1 他的问题,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么?! 窗外,小桃也听到了这句话,轻轻的掩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叫,她慢慢往回退。 李豫早知道外面有人,而且知道是什么人。 她听到了正合适,免得自已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独孤敏开口。 “朕走了,爱妃休息吧。” …… 天色已晚。 李豫翻来复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陌桑那双时而妖媚时面清纯的眼睛就出现在脑海里。 她现在在哪? 在干什么? 她,也会偶尔想起他吗? 猛的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他烦躁的抓爬着自已的头发。 长夜漫漫,不找点事情做,怎么熬得过去。 多少年了,他从来不曾失眠,可是今天怎么也睡不着觉。 窗外,春情的猫咪正在呼唤同伴,那单调而嘶哑的声音,让人心里更加烦闷。 李倓不知道睡了没有。 下床穿上衣服,李豫大步向暗道走去。 李倓来过几次了,而他,还没有到那里去看看。 真没想到,以前李倓曾经和他说过挖地道的事,他还不太往心里去,现在,三弟这项技能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走进地道,李豫不禁赞叹李倓的水平。 这地道挖得平整宽敞,每面墙壁都象经过精心计算那样平,路也是笔直的,弯都是九十度角,这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 难怪三弟不常进宫也知道宫里的事,难怪他能及时装死,难怪! 呵呵呵。 李豫不禁感叹李倓的聪明和顽皮,恐怕最早的时候,李倓那家伙并不是为了打听内幂,而是为了玩。 第一次发现李倓挖地道的时候,李倓是从自已的府中挖到了他的府中。 记得那个时候,李倓计算失误,竟然挖到了茅房。 那件事,李豫暗地里不知道取笑了他多少回。 如今这地道挖得今非昔比,可见李倓这功夫从来没有断过。 又见陌桑2 如今这地道挖得今非昔比,可见李倓这功夫从来没有断过。 李倓自幼丧母,地位又不及自已,那个时候,他总可怜巴巴的跟在自已身后。 想起这些,李豫就忍不住叹气了。 慢慢的走向前,童年那些往里不住浮现在眼里,李豫想见李倓的心情越加浓烈。 地道中。 陌桑还在房间里来回折腾。 她,今夜睡不着。 近来,李倓对她越来越好,好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他的口中眼里流露那些情意,她实再承受不起也无法回应。 好在他不是李辅国,虽然她看得出来,他对自已的感情日益加深,却还是很守礼节的。 不过这种说法是在二十一世纪。 在唐代,象李倓这样一说话就常常忘情的拉着她的手,还是有些出格的。 陌桑不禁郁闷。 到了这里,慢慢的,她发现自已变得越来越保守。 每次李倓拉她的手,她都很尴尬。 其实,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以前也没几个人拉我的手吧!” 陌桑自嘲似的为自已的行为解释。 她不和别人亲近,也不喜欢别人亲近,这就是她,是她一向以来的习惯。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陌桑披衣从床上爬下来,连头也不梳就跑出房间。 今天李倓下午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虽然他在的时候,陌桑总老不自在,可是他不在,陌桑又头痛了。 厨房里有米有菜,陌桑却不会做,今天晚上她随便弄了碗面,没吃两口就皱着眉把它倒掉。 要不是害怕出门被李辅国的探子发现,她早溜进城去了。 地道中传来声音,陌桑第一次为李倓回来感到高兴。 是他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她就有东西可吃了! 走到大厅坐下,陌桑看着地道的微光,慢慢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 又见陌桑3 走到大厅坐下,陌桑看着地道的微光,慢慢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虽然看不清楚脸,但那走路的姿势和动做却深深的震撼了她的心神。 陌桑的眼睛蓦然睁大! 这不是李倓,而是李豫! 她怎么没有想到,李倓会进宫里,李豫自然有可能会来。 一瞬间,陌桑忘记了他们曾经争吵,忘记了凤翔城里的不愉快。 在她耳边,只有巨大的爆破声和当时他凄惨的呼唤声。 她喜欢他,早就喜欢了! 为什么她这么笨,一直都没有发现? 一向以来,她都拒绝想他对自已的好,也不肯让自已去思念他,可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多想他。她,早已把他当成生命之中不可缺少的人! 陌桑脸一红,猛的站了起来,长长的秀发泄了一地。 突然,她的脸变得惨白。 她为什么这样? 她不能去喜欢一个自已把握不住的人。 他喜欢她吗? 真的象那天在凤翔城外那样在乎她吗? 大厅中,那个白衣女人正看着他,她那么美,美得令人心醉,只是随意披着一件外套,长长的黑发在幽暗的蜡光中仍然光亮缠绵。 那又媚而尖利的眼睛,那张似笑非笑的樱唇,还有那把黑得发亮的长发…… 是她!真的是她! 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原来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李豫恍惚了一下,突然失态的冲上前…… 静静依在李豫怀中,陌桑心跳加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觉油然而生。 在他的怀里,她感觉到安心、激动和舒适。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也永远不会伤害她。 一股占有欲从陌桑心底升起。 从来,她都没有得到过什么,除了钱。 以前她都是在努力,争取生存的机会,争取安全和安稳。 为什么她就不能争取一下自已的幸福呢?! 李豫是喜欢她的,也许并不是很深,但是她这一次决定要试试,哪怕伤得再重,她也不后悔! 又见陌桑4 从最初的激动中清醒过来,李豫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 他心里有些难过,有些失落。 陌桑现在和李倓一起住在地道里,这说明了他们的关系,刚才自已这样抱着她算什么呢?! “你……还好吗?” “好。” 陌桑努力把自已从情感中退出来,她就算要得到幸福,也一定要让他更爱她。 不知道谁曾说过,找一个爱自已的人比找一个自已爱的人幸福。 陌桑忘记了,也不知道。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可以计算的。 她忘记了李辅国对她从头到尾的态度,忘记了李倓对她的守候。其实,想要接受一个爱自已,而自已不爱的人,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在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别人的利用。 对她真心好的人,连一个手的手指都凑不够。 对她而言,李辅国只有疯狂,和得不到手才迷恋的感觉。 而李倓只不过是一个武痴。 他从来没有碰过一个女人,更别提喜欢。 他只是阴差阳错与她有了交集,所以才那样对她。 那些,对陌桑来说都不是真正的感情,她现在只是凭着自已对李豫的好感和需要想接近李豫。 她本能的想依靠他,本能的想得到他的爱,本能的有那么些激动和心跳。 “李倓呢?” “出去了。” “你们……” 李豫眼睛突然变得犀利,紧紧的盯着陌桑的脸,他想问却又没有问出来。 怔了怔,陌桑突然明白他的意思。 “李豫,”陌桑走近几步,李豫的眼里马上飘过些许慌乱。 心跳得很快,汗也从脑门上流了出来,李豫努力想平静,汗却更大滴。 当陌桑近得快要靠进他怀里时,轻轻的开口了,带着淡淡的清秀,她吹气如兰的呼吸直扑李豫的脸:“你喜欢我吗?” 李豫象着了魔一样,眼睛只全是痴迷。 完全忘记自已在什么地方,他脱口道:“喜欢。” 又见陌桑5 完全忘记自已在什么地方,他脱口道:“喜欢。” “有多喜欢?” 陌桑的心嘭嘭直跳,却硬着头皮头:“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连犹豫都没有,李豫重重点头。 猛的,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神志也回复了:“李倓他……” “这关李倓什么事?” 陌桑咄咄逼人的上前一步:“我问的是你。” “李倓是我弟弟。” 看着李豫,陌桑终于有些明白了,他是真的喜欢她,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却是因为李倓,所以……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陌桑不理解。 她,没有兄弟姐妹。 但是这种事情是能让的吗? “没有你李豫,我也不会要李倓。”陌桑笑得很冷,很残忍:“而且我只不过是问问,你觉得我就很喜欢你吗?” 听她这样说,李豫更白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陌桑的眼睛,然后飞快低下头去。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眼神如此凌厉,让人看一眼就说不出话来。 “我……不敢有这样的奢望。” 陌桑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当然,这个世界上我喜欢自已。” 她的声音又干脆又响亮,李豫却怔了一下,竟然感觉到她的话中带着受伤。 “陌桑!” 李豫的心刺痛了一下,想要抓住陌桑的手,而她,已飞快的退回躲椅上坐下。 “真有意思。” 陌桑冷冷的嘲讽:“象我这种人,竟然也会有人喜欢,而且喜欢的人还是个皇帝。” “陌桑!”李豫有些难堪:“你不要这么说话。” “哦,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陌桑突然冷笑:“其实你又不喜欢我,我自已在这里美什么!不过我这人向来不要脸,总以为别人会喜欢我的,你这家伙也不够意思,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你为什么这样说呢!你明明知道……” 又见陌桑6 “你为什么这样说呢!你明明知道……” 李豫咬了咬牙,恨恨的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是在和自已呕气还是和我呕气?” 回答他的还是冷笑。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很爱你,”李豫狂乱的冲上前抓住她的又肩用力摇,象要把她摇醒来一样。 陌桑如云般的秀发被摇乱,心也乱了,但她的脸还是那么冷,表情还是异常讽刺。 “我爱你!爱到没有你不行!” 李豫大吼道:“我爱你爱到连亲弟弟的感觉到没办法顾及了!” “哐啷”一声。 是器皿掉到地上的声音。 陌桑猛的回头,地道的暗外,李倓正站在那里。 在他的脚边,一个铜食盒歪在那里,那些瓜果点心和肉脯撒了一地。 “三弟!” 李豫想走上前,李倓却抬手示意他不要过去。 地道中,气氛怪异。 陌桑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说实话,李倓对她太好,她哪可能还感觉不到。 所以,陌桑并没有想到过要伤害他。 可是刚才他们都大意了,谁也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 李倓的身体在颤抖,突然,他低下身子把东西捡回食盒,嘴里自言自语:“都弄脏了,真可惜。” “我们刚才……” 李倓身子一僵,粗鲁的打断李豫的话:“不要说了!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我……” “你走!!!” 李倓猛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红丝:“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马上走。” 颓然收回大掌,李豫深深的看了陌桑一眼,眼里带着自责和责备。 转过身,他大步而去。 大厅里静悄悄的,好半天,李倓才转头看向陌桑,笑得很难看。 “陌桑,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饿不饿,可惜东西都脏了,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又见陌桑7 “陌桑,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饿不饿,可惜东西都脏了,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李倓。” 李倓身子一僵,怔在原地。 “你没事吧?” 陌桑有些担心。 “没事,我……”李倓一直低着头不看陌桑的眼睛:“你肯定没吃东西,要不,我去给你弄点甜点?” “我们谈谈吧。” 猛的,李倓转过身来,眼睛迫切的盯着陌桑:“陌桑,我们还是朋友吧?我们还是可以象以前一样吧?” “当然。” 陌桑尴尬的笑了笑:“你为什么这样说。” 长吁一声,李倓好象松了一口气:“那就别说了,我现在就去弄吃的。” 听他这样说,陌桑只能点头。 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有种寥落的感觉。 陌桑也叹息了一声。 好一会,厨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盘子跌落在地面上那种刺耳的声音传来,在地道里嗡嗡的回响。 轻轻站起身来,陌桑向前厨房走去。 里面,李倓慌乱的捡起盘子,并飞快的回头看了看厨房门口,当他看到外面没有人的时候,才背过身去。 陌桑刚才躲闪得很快。 她分明看到了李倓的失态。 该怎么做? 去安慰他吗? 怎么安慰?! 陌桑不懂怎么做也不愿意去做。 一个人要是自己想不开,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总不能,让她去跟他说,她很喜欢他,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吧?! 这不是骗了他也骗了自己么! 猛的,陌桑怔了,李倓的双肩抽动,虽然无声但是巨烈。 他……他在哭。 陌桑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感情这种东西除了伤人就没别的可能吗? 也许有一天,那个哭的人会变成她自己,如果得不到就要去争取,哭有什么用呢! 当然,陌桑是矛盾的,她并不希望李倓再来争取什么。 情字伤人1 当然,陌桑是矛盾的,她并不希望李倓再来争取什么。 人总是这样的,陌桑怎会例外? 她既希望她能有这么一个好手艺又关心自己的朋友,又希望他对她不要产生感情。 我是不是很坏? 陌桑这样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其实鱼与熊掌怎么能够兼得! 李倓突然镇定下来,开始动手做点心。 他看得出来,大哥不想跟自己争,自己又何尝想和大哥争呢? 只不过感情这种东西,不由自己。 没一会,香喷喷的水晶糕出笼了,李倓小心的把点心放到盘子上,端着往外走:“陌桑,可以吃了。” “哦。” 陌桑飞快的退回桌子前应了一声,扫了李倓一眼,他的眼睛此刻很平静,看不出来刚才曾经哭过。 也许是误会了吧! 明明知道他刚才真的很伤心,陌桑还是硬硬的忽略那种感觉。 她没办法接受他,只好当做不知道。 “你也坐下来吃点吧。” “嗯。” 李倓哪有胃口,但是能坐在陌桑身边看着她吃东西也是高兴的,只不过,他还能这样坐在她身边多久呢? 猛的,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来背过身去。 “我出去走走。” 看着李倓有些狼狈的往外走,陌桑平静的吃着点心。 一天没吃东西了,真饿! 很快,陌桑就吃完了所有的点心,喝了两杯茶,李倓还没有回来,那种被强行压下的担忧冒了出来,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陌桑苦笑,原来她和别人并无不同。 她还以为,她一直不在意李倓,一直无所谓他对自己怎么样。 可她是人,不是死物,人总会有感情的。 不知不觉中,她已习惯别人对她的好,对她的关心,哪怕明明知道李倓对她是有所图的,她还是忍不住把他当成朋友。 “有所图?” 陌桑忍不住问自己,自己有什么好处让别人图呢? 情字伤人2 陌桑忍不住问自己,自己有什么好处让别人图呢? 其实李倓只是倒霉,就倒霉在喜欢上了她罢了,她什么好处都没有,也不是什么好人,能够有人喜欢就是奇迹。 心越跳越快,越来越慌,陌桑记起李倓是一个行事很怪异的人,这段时间想处,她都快忘记了他的本性。 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陌桑快得象一阵风刮过。 地道外,冷风阵阵吹动,外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眨了眨眼,陌桑很快就适应了黑暗,这本来就是她的职业习惯,在黑暗中找人对她来说并不难。 小树林被风吹得哗哗响,轻轻的、压抑的哭声传进了陌桑耳里。 她松了一口气。 现在,李倓还是好好的,大概是刚才那一幂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所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李倓站在树下,又拳握得死紧。 他恨自己,这么长的时间和陌桑相处,为什么就不能让陌桑对自己有一点点好感。 说起来,他和陌桑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大哥长得多,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他很害怕。 他不能失去陌桑,他不能看着她喜欢别的人,哪怕是他愿意用生命来保护的大哥也不行! 输给别人他也许不服气,但是李豫比他强。 现在就服输了吗? 李倓这样问自己,却不能向自己回答。 他怎么能甘心,陌桑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也是唯一喜欢的女人! 泪,越流越多,越擦滴得越厉害。 这种心痛的感觉没有人能承受得了。 突然之间,李倓想起陌桑被赤松德赞带走的时候,那个时候,心也是这么痛的,痛得他无法吃饭、无法睡、无法呼吸。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发誓,如果陌桑死了,他就去死,跟她一起在阴间继续生活好了。 这一刻,他疯狂的想着:当时,她还不如死了的好! 情字伤人3 这一刻,他疯狂的想着:当时,她还不如死了的好! 他,也还不如死了的好! 一只冷凉的小手搭在他肩上。 “陌桑!” 李倓猛然回头,一脸的泪。 看着陌桑,他突然大哭起来,低下身子,把头埋在她窄窄的肩上,失声痛哭。 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哭过,自从那次大哥严肃的告诉他,哭是没有用的,没有人会可怜你,一个人必需自己要坚强,有什么困难,他可以找大哥,但是却不能哭。 是啊,大哥说得哭是没用的。 可这是人的天性、本能。 人不伤心不流泪,再坚强的人遇到伤心事的时候,也会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 陌桑轻拍着他的肩,毫无经验又有些困难的安慰道他,她的心里也郁闷,人为什么总是会为得不到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伤心,她有什么好的?! 只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灵魂。 多少年了,陌桑也很少哭,经验告诉她,痴等别人到来是没用的,就象她,等了多少年,那狠心的父母还不是没有找过她! 有些时候是要放弃的,陌桑曾多贪恋李辅国对她的好,多贪恋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那种不再需要杀人就能享受的荣华富贵谁不爱? 该放手时就要放手。 陌桑知道,李豫是不会接受她的,就因为有李倓在,李豫无法面对这段感情。 想到这里,陌桑暗暗失笑。 什么叫这段感情,他们之间曾发生了什么吗? 不,没有,一切还是和原来一样,只不过是人的内心起了一些变化。 “不要离开我!我不让你离开我!” “我不走,”陌桑自嘲的笑了笑:“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别哭了,回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真的?” 李倓从陌桑肩上抬起头来,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你真的不走?” 情字伤人4 李倓从陌桑肩上抬起头来,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你真的不走?” 陌桑点点头:“我去哪找这么一个好吃好睡的地方,整天有个老妈子似的朋友侍候着,谁会舍得走呢!” 听她这么说,李倓眼泪还没干就“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形容得真贴切! 李倓越想,越觉得他真的象个老妈子。 现在,连陌桑的衣服他都抢着洗,要不是陌桑皱着眉强行从他手中把贴身衣物抢下来,他会把那些也一起洗掉的。 李倓瘪瘪嘴,低下身子来想靠回陌桑身上。 她的肩虽然窄小,但是身上香喷喷的,又柔软,靠在上面心就安稳多了。 皱了皱眉,陌桑一把推开那张俊脸,没好气的道:“喂,累不累啊!把你这三百斤给我拿走!” 三百斤,有这么重吗!!! 李倓抗议的瞪着她,头却收了回来。 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原来陌桑也会开玩笑,这种事随意的玩笑。 “回去吧。” 李倓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起码,大哥没有机会把头枕到她肩上吧! 他孩子气的想着,突然笑了。 “你拉我。” 他那种滑稽的撒娇样子让陌桑心一动,从前在孤儿院里,也曾有一个小弟弟象他这样跟她说话。 每天,那个孩子都跟在她身后,一步都不肯走来。 原因只不过是她偷偷溜进门外的小吃店里给他偷过一块糖。 一想到那个后来病死的小朋友,陌桑的心就软了,孤儿院的一切,向来都是她心灵深处最温情最柔软的记忆。 虽然那里的生活也不尽如人意,但是那里有慈祥的院长妈妈,和一大群没人要的可怜可爱的孩子们。 “乖,”回忆让陌桑温柔起来,她轻轻牵起那只大手,拉着那比自己高一头还多的男人:“我们现在就回家。” “回家”,多么温馨的话。 陌桑突然想流泪,她还有家吗? 她能有家吗! 情字伤人5 陌桑突然想流泪,她还有家吗? 她能有家吗! 李倓没有意识到她的情,却异常兴奋她的温柔。 陌桑真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女人了。 “陌桑,你喜欢我吗?” “喜欢。” 陌桑下意识的回答让紧张的李倓差点蹦了起来,他突然停下脚步,在夜色中看了看陌桑,又看了看天空,然后再看看陌桑。 他想欢呼,想高声大叫,却忍了下来。 如果他那样做,陌桑肯定以为他发疯了。 “那你喜欢大哥吗?” 谁?李豫? 陌桑猛然回过神来,看着李倓。 刚才她失口了,李倓这么高兴的样子,肯定是有所误会。 “我喜欢的人多了。” 陌桑一笑:“凡是对我好的人,我当然就会喜欢。” 李倓有些失望,却不气馁。 他会对她好的,一直都会,他会比每个人都对她好,因为她本来就是他心中最最重要的人。 “陌桑,如果……” 李倓的脸红得夜色也遮挡不住:“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永远都对你这么好,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嫁给我?” 陌桑表情一僵。 这是求婚?!这可以说是两辈子来,第一个向自己求婚的人。 她应该怎么回答呢?! “我是那种不会嫁人的女人,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陌桑笑笑:“如果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我可能会考虑这个问题。” 她是开玩笑,而他却是很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对,他会那样做的,只要想靠近陌桑的人,他宰掉就行了,那么,天底下有男人和没男人有什么区别! 陌桑拉着他往前走,心事重重,并没有注意到他诡异的笑容。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也许,她喜欢李豫只不过是因为觉得他让人很安全,很安心,嫁人?!这件事陌桑从来都没有想过。 情字伤人6 也许,她喜欢李豫只不过是因为觉得他让人很安全,很安心,嫁人?!这件事陌桑从来都没有想过。 李倓还在算计着,他是不是应该想办法除掉李铺国呢?! 那个是当然的,李铺国确实是陌桑的一大威胁,也是大哥的一大威胁。 只是陌桑喜欢大哥…… 猛的摇摇头,李倓决定先不想大哥的事,陌桑现在不是在他的身边吗?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干嘛?” 陌桑终于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象你这样走走停停,天都亮了还没回去。” “对不起!!!” 李倓这才发现,他又停在原地好久。 追着陌桑的脚印,他往回跑,起码,她是喜欢他的,只要她不讨厌他,万事皆有可能。 …… 李豫烦躁的坐在床前。 他不知道陌桑在地道里住着,如果知道,他绝对不会去。 今天她那样问他,为什么呢?难道…… 不可能! 李豫用力捶了一下龙床,叹了一声。 陌桑向来就是喜欢讽刺人的,她是拿他在开玩笑吧! 这样想了想,他的心更烦躁了。 其实他暗暗希望陌桑心里有自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愿意是她在开玩笑。 可是三弟怎么办! 今天,三弟看到了那一幂,也听到了他们对话,不知道三弟会怎么想,会不会从此鄙视他这个大哥?!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李豫长叹不已。 他现在是皇帝,还有什么不如意的,珍珠和独孤敏都很漂亮,他还惦记陌桑干什么! 可要命的是,他就是惦记她,就是喜欢她,动不动就会想到她! 默默躺好,李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一会就得早朝了,他无论如何都得休息一下,关于李辅国的事还有待解决。 明天,明天他就去珍珠那里过夜,他冷落她太久了。 情字伤人7 明天,明天他就去珍珠那里过夜,他冷落她太久了。 …… “真的是她?你看清楚了?” 李辅国坐椅子上跳了起来:“是陌桑?” “是!” 手下肯定的点点头:“夫人的样子不会有别人和她长得一样,属下确实在城郊小河边见到她。” 陌桑,你让我好找! 挥手让那人出去,李辅国冷酷的脸上出现了丝丝柔情。 这段时间她都躲起来了吗? 这个坏丫头,难道她就不知道他会担心,难道她不知道他在找她? 小纹说她被张皇后那贱人下了毒,不知道那毒解了没有。 没有心思多想,李辅国大步向小树林走去。 这一次,他不会带任何人,免得被那小丫头察觉了,又不知道躲到何处。 她太精,一躲起来竟然会让谁也找不到! 他,在马上飞奔,害怕这一次错过,下次就不容易再找见。 小树林。 河边空无一人。 李辅国怔怔的站在那里,心里空空的。 就算她不在这里,也应该在附近吧! 可是他刚才就找了一圈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下人看错了,不,他不死心!他要等,一定要等! 李辅国还没有找到陌桑,李倓就先发现了他。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巧合? 不太可能。 李倓飞快的闪身到树后,他手脚很轻,并没有惊动李辅国。 他在等,等李辅国离开,可惜他等不到,李辅国一直隐在树上,定定的看着小河边。 轻轻的,李倓退去。 他没有把握,如果有把握他现在就会宰了这个李辅国。 但是如果不能得手,他的身份将会暴露,而且从前是假死,会给大哥和朝堂带来无尽的麻烦。 “陌桑!” “怎么了?” 光听李倓的声音就有异,陌桑扭过头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最近你是不是出去过?” 情字伤人8 “最近你是不是出去过?” “是。” “刚才我在小河过看到李辅国了!” 不是吧! 陌桑一惊。 难道以后连门都出不了啦! “收拾收拾,我们这就走!”李倓急急的想往房里冲,陌桑却拦住了他:“别急,现在出去不是更容易被发现?!” 是啊。 李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每次遇到跟陌桑有关的事情他都会慌了手脚。 “你想,如果他能找得到这里,早就找到了。”陌桑淡定的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既然他找不到,我们换个出去的路就行,这本就是你最拿手的。” 李倓点点头。 不错,他只要封了小树林的出口,再把地道挖到别处就行。 “其实不用。”李倓笑了笑:“我们暂时用不着别的出口,有事从皇宫出去更好,那样他更想不到。” 陌桑勉强点点头,其实她一想到要出去就得经过李豫的地盘,心里就老大不自在。 但是李倓所说的办法却是最好的。 从李豫的地盘经过只会有点不自在,而从李辅国眼皮底下走,就太麻烦了。 陌桑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会让李辅国发现不了。 看到她点头,李倓这才笑着往外走:“好的,既然你也同意,我这就去把出口堵上,看他还能找得到我们!” …… 李豫心里闷闷的,今天明明打算好要去珍珠那,他却挪不动脚。 他打心里不想去,哪个女人那都不想去,唯一,他想去的地方就是地道里,可是他又不能去。 这种磨折会让人寝食难安,他却没有办法排解。 只要一静下来,陌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她那如兰的气息就会重新扑到他的脸上。 她还会一直问:“你喜欢我吗?” 李豫快疯了。 他多想不顾一切去爱她,丢下江山,丢下后宫,丢下李倓。 可是他能吗? 情字伤人9 他多想不顾一切去爱她,丢下江山,丢下后宫,丢下李倓。 可是他能吗? 不,他不能! 就算他可以那样做,他也没有把握陌桑会接受他。 猛的站起来,李豫毫不犹豫的往地道口走去,他要问问她,亲口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喜欢他,还是昨天夜里随口拿他来开玩笑! 刚到地道口,那边传来的声音就让他定住了脚。 那声音虽然细微,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是地道,地道在开启。 李豫本能的想往回走,直觉他认为是李倓来了,来找他了,可能是想谈陌桑的事情。 他很混乱,现在他能和李倓说什么呢? 现在的他象做贼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 刚刚,他才疯狂的要去找陌桑,想要爱她,要得到她的爱。 象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李豫心凉凉的。 猛的,他怔住了,刚刚还被冰封的心慢慢溶化,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烫,触动了他的灵魂,也烫痛了他的胸。 是陌桑,那个慢慢走出来的警觉的人是陌桑! 李倓呢? 他并没有跟出来! 李豫并不知道,李倓这一刻正在和地道奋战。 他不仅要堵出入口,还要把那条通道完全堵死,万一新封的泥土让李辅国看出了些许破绽,他要他们挖也挖不进来。 走出地道,陌桑才透了一口新鲜空气。 不出门,心情也不会变好。 她没有发现李豫那又灼灼的眼睛正在暗处盯着她,而是转身闪到墙根,往御膳房走去。 今天李倓辛苦了,一会还要做饭。 这样想着,所以陌桑决定去偷些好吃的带回去,一会犒劳一下李倓,也犒劳一下自己的肚皮。 还没走出两步,一只火热的大手握住了她。 陌桑一惊之际,反手一掌打在李豫脸上。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震得李豫头骨发麻。 情到深处爱难抑1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震得李豫头骨发麻。 “唉,这些日子功夫精进了不少嘛。”李豫一脸痛楚,飞快的递去一个可怜的眼神。 一看到陌桑,他的心情就变得很爽,情不自禁的和她开起玩笑。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陌桑的脸冷冷的,眼睛里却含着笑意:“没见过当皇帝找打的人,今天我长见识了。” “我哪有鬼祟,明明是兄弟你做贼心虚。” 陌桑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上次她溜进来后被李辅国大掌一拍,刚才李豫拉她的时候,她还以为…… 不过哪可能每次都那么倒霉? 细想起来,李辅国从答应不强迫她后,并没有做出对她失礼的事。 可是那种感觉早已深入骨髓。 信赖、怀疑和厌恶,这几种感觉在陌桑心里交替。 被下药的那次,李辅国扭曲的表情已深深印在陌桑心里,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陌桑,” 李豫自已都没有发觉,他向她走近了一步,近得都快贴住她的小脸:“你怎么来了,有事要我帮忙?” 陌桑不禁脸红,偷偷的退了一步:“你这人脸皮倒厚,凭什么说我出现在这里就是要找你帮忙!” “哦,”李豫突然想起昨天他们在地道里的对话,身上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不在你那两个妃子处呆着,跑这里干什么来了?” 刚说完,陌桑的头就低了下去。 她怎么听着自已的问话酸溜溜的,好象在吃味。 “我……” 李豫很尴尬,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对她说他对其它的女人不感兴趣? 这个理由很牵强,要是他不正常的话,那三子一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帮我弄些吃的,我要带回去。” 点点头,李豫声音顿了顿,才点头道:“你先跟我去书房坐坐,我马上叫御膳房准备。” 她要带回去和李倓一起…… 情到深处爱难抑2 她要带回去和李倓一起…… 唉,昨天陌桑一句玩笑话,他竟然当真。 默默无语,两个人走进了御书房。 看着坐在对面的陌桑,李豫的心情好比万马奔腾。 猛然间,他站起来走上前去,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不,他还是要问!就是要问! 哪怕听到她说出那些尖利而伤心的话也行,他宁可死心,也不能再受这种内心的折磨。 “干嘛!” 陌桑一脸紧张,好象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一样。 “陌桑,昨天你说的话……”李豫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灼热,烫得陌桑脸发红:“你,喜欢我吗?” 使劲抽了抽手,陌桑发现自已全身无力,连手也抽不回来。 她的心如小鹿乱撞,好象情窦初开的小女儿一般。 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想讽刺她?还是想满足男性虚荣心? 一种自我保护意识充斥着陌桑的心灵,突然之间,她的眼神就变了。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陌桑声音也娇柔了,眼神也妩媚了,脸部曲线象水一样生动。 轻轻扑上前,陌桑在距离李豫一指之间的地方静止不动,妖魅向他吹了口气:“你又是皇帝,有钱有权的,人也长得不错……”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纤纤玉指点在李豫胸上慢慢向下划,嘴里接着往下说:“啧啧啧,体格这么壮,估计你还不知道,我很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 当她的纤指点到李豫身上那一刻,他的灵魂就崩塌了。 李豫的脑海里出现了五彩斑斓的画面,鲜艳而并不清晰。 猛的,他抓住那只不安份的小手,粗喘而郑重的道:“陌桑,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那你想干吗?” 陌桑脸一冷:“你想说如果我喜欢你,你就娶我吗?哼,有些事想清楚了再问。” 她的话象重捶击在李豫脑袋上,那些绮梦全被击飞。 情到深处爱难抑3 她的话象重捶击在李豫脑袋上,那些绮梦全被击飞。 颓然低下头,李豫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陌桑突然就明白了,自已心里那种纠结,李豫也有,而且是更重。 他,真的喜欢她,真的爱她。 得不到吗? 陌桑突然升起一种不服输的念头。 既然她喜欢,有什么不可以,谁说这个世界上只有男人才能征服女人? 世界本是属于女人,而且上天给她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不用用岂非太过暴殄天物! 男人征服了世界,女人征服了男人。 这次,陌桑就要把这句话用在她和李豫身上! 虽然不肯承认,但是她真的很嫉妒那后宫里的两个女人,也嫉妒李倓。 为什么这么好一个男人,不属于她呢? 两辈子了,他是她见过的最让她安心和渴望的依靠。 她要他! 要定了! 站起身来,陌桑妖娆的走向静坐在一角的李豫,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扬起天使般的脸,露出狐狸精似的笑容。 “陌桑,东西差不多送了过来了吧。” 李豫惴惴不安,有几分想回避的样子。 往他大腿上一坐,陌桑雪白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怎么,你很想我走吗?” “没有……不是……” 轻轻推开陌桑,李豫狼狈的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 “你怎么?” 陌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从来,她不曾那么软弱过,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拒绝,难道她就此气馁? 不!!! “我……” 李豫想走,却又舍不得走,对面的陌桑眼波鳞鳞,他的灵魂忍不住想陷进去。 暗暗鼓起勇气,陌桑心里发狠了。 哪怕是他有一丝喜欢她,她就要把那丝喜欢变成无法抑制的爱。 带着魔女般的笑,陌桑不再有娇柔的样子。 她冷冷的,似笑非笑的大步踏上前,一把揪住李豫的衣领:“从来还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男人。” 情到深处爱难抑4 她冷冷的,似笑非笑的大步踏上前,一把揪住李豫的衣领:“从来还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男人。” 听了这话,李豫怔了怔。 心里象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无比刺痛。 果然,她在拿他开玩笑。 “陌桑……”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陌桑手上一用劲,已把他推到墙边。 四目相对,李豫发现自已根本无力反抗,那两眼睛已抽走他所有的力量,定住了他早已被她全部占据的灵魂。 看着陌桑的眼睛,李豫的神志渐渐模糊。 “李豫,你不觉得自已很傻吗?” 一句话就把李豫的头脑弄清醒了:“我傻?” 他刚想直起身子,又被陌桑大力推了回去。 这次,他真的傻了,怔怔的看着她,她这是想干什么呢? 陌桑盯着他的眼睛,笑得冰一样冷。 猛的,她拉下他的头,踮起了脚尖,吻上他的唇。 炽热的火苗在李豫胸中点燃。 热流随着这深深的一吻震撼着他的灵魂。 那股电一般的颤栗充上了他的头顶,转向往下移到全身,连手指和脚趾都颤抖了,欲望瞬间膨胀到了极限。 “陌桑,” 李豫含糊的叫着她的名字,双手死楼着她那不肯贴近的身体,象要把她揉进自已怀中。 不正常? 他再正常不过! 原来他想要她,想得无法控制。 原来,他只想要她?! 猛的,陌桑的小手卡住他的脖子,眼睛灼灼的看着他,在她的眼中,李豫看见了自已的倒影。 轻轻舔了舔小嘴,陌桑固执的道:“说,你爱我!” “我爱你!” 李豫急切的低下头想再次品尝美好,陌桑却突然挣开他的手,娇笑着退了三步以外。 “很好,”陌桑轻轻点头:“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什么意思?! 李豫眼睛发直的瞪着她。 她又在逗他玩! 他努力想平静,可是那股如同山崩地裂的欲火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情到深处爱难抑5 他努力想平静,可是那股如同山崩地裂的欲火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猛的冲上前,李豫一把抱住陌桑,力量之大,让她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陌桑心慌了,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失态。 但是能够让他失态,她却忍不住暗暗得意。 “不要这样!” 陌桑突然冷下脸来:“放开我,你太无礼了。” 怔了怔,李豫没有办法让自已放开手来,他从身后环包着陌桑,声音沙哑的道:“我,我爱你,我想……陌桑……” “我该走了,李倓还在等我。” 这句话一出口,李豫的欲火那上被冰凉刺骨的水浇息。 门外,宫女已捧着食盒等在那里。 刚才屋内有异动,她们不敢霍然闯入,宫里的人本来就和外面的人不同,心眼多,也谨慎,这本是他们的生存法则,这里的主子,无论是谁,都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豫定下神来,马上听到屋外的呼吸声,猛的拉开门,他拿过食盒:“全都离开,走远些,没朕的命令不许靠近这里。” 宫女们急忙退下,她们知道,这屋中有个女人,而且肯定是个美人,却连抬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给我吧。” 陌桑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淡淡的从他手中接过东西:“我走了。” 李豫拉住她的衣角,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经过这一次,他还能放她走吗? 不,他不想放她走。 “陌桑,你在这!” 李倓冲了进来,当他看到陌桑好好的站在这里,手里拿着食盒,一颗心马上放了下来。 可是,当他看到大哥也在的时候,心又悬了起来,他们刚才在一起干什么呢?! 李豫猛的侧开头,不敢看李倓的眼睛。 刚才,他…… “我们回去吧。” 陌桑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房中的死寂:“拿着。” “嗯。” 李倓接过食盒看着陌桑。 情到深处爱难抑6 李倓接过食盒看着陌桑。 “我突然累了,”陌桑瞄瞄李豫的背影,突然展颜笑:“倓,你背我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李倓和李豫的身子同时震了一下。 李豫的头猛然扭了回来,满眼不可置信。 “我……” 李倓突然从脸红到耳朵根,扭捏着半天没动。 陌桑状似无奈的耸耸肩:“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当然愿意!” 眼睛发亮的李倓看着陌桑的脸,一时间忘记了这个屋子里还有别人。 陌桑毫不造作的走到李倓身后,轻轻一跳,李倓已单掌勾住她的腿:“陌桑,要不你拿着食盒,我怕跌到你,要不,我抱你好了。” “我不拿东西,”陌桑看了看李豫难看的脸色,转回头笑道:“你还是抱我好了。” 话刚说完,李倓大掌一捞,把她从身后抱进怀中,另一只手拿着的食盒稳稳的,一脸羞涩的看着她。 看着他羞涩的笑脸,陌桑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糟糕。 她光想着气李豫,却忘记了这会给李倓带来多大的误会! “走,我们回家。” 李倓丝毫没有察觉出陌桑的心思,这一刻,他的全副身心已然陶醉。 怀中抱着的这个女人,是他日思夜想都盼望可以亲近的陌桑,现在,她就在他怀中,那么柔软,那么娇小。 他真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住,永远不要继续。 抱着她,他象抱住了全天下。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豫的拳头已捏得嘎嘎直响。 她这是为什么?! 就算,就算她是在戏耍他,也没必要前一瞬还和他亲密着,后一瞬却窝在李倓怀里! 李豫努力想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 陌桑,你这是为什么! 刚才心头涌出来的那股杀气震惊了自已,就在刚才李豫竟想把陌桑从那个怀中拉出来,想一掌拍死那个抱着她的男人! 情到深处爱难抑7 刚才心头涌出来的那股杀气震惊了自已,就在刚才,李豫竟想把陌桑从那个怀中拉出来,想一掌那死那个抱着她的男人! 可那个男人,是他的胞弟! 抱着陌桑的人,是他最心疼,最喜欢的三弟李倓! 李豫跳起身来,跟着走了出去。 他不能再这样了,他要做决定,要让陌桑做决定,不管陌桑是选他,还是三弟,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地道里,陌桑已被李倓放下。 李倓的脸红红的,急着把食物摆好,时不时偷眼看看陌桑。 刚才他发现她不见了,心里别提有多着急! 当时他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以为陌桑被李辅国带走了,又以为她再次逃离自已了,还以为她和大哥…… 可是在御书房里,她却让他抱,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陌桑心里还是有他的吧。 陌桑正在苦恼中,她忘记了,现在是唐代,再开放也是保守的。 男女授受不亲,她却让李倓抱她。 这个误会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陌桑,坐。” 李倓帮她盛好米饭,还夹了一大堆菜:“这些都是厨子们的拿手好菜,你快尝尝。” “嗯。” 陌桑木然坐下,夹起菜往嘴里送,却食不知味。 定定的看着她,李倓一直在笑。 那种天直的纯情的神态出现在他的脸上。 陌桑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让她如何开口? 直接告诉他,她只是为了气李豫,想看看李豫有什么反应吗? 这样一说,那么她把他当成了什么人!!! 叹了一声,陌桑埋头扒饭。 “我知道你一直在这里很闷,”李倓又给陌桑碗里夹去一块鸡腿肉:“今天天气不错,晚一点我们去御花园里看星星吧。” “我累了。” “哦,没事,我们改天去也行。” 李倓回忆起刚才手中胸中那柔软的娇躯,脸又红了。 权势之争1 李倓回忆起刚才手中胸着那柔软的娇躯,脸又红了。 暗处,李豫看着他们高高兴兴吃着饭,看着李倓那脸真情流露,和陌桑食盘里成堆的菜,心一下沉到谷底。 他还去么? 还能去问么? 罢罢罢,该回去了。 他轻轻的离开,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让里面的人察觉。 走出地道,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向书房走去。 “皇上。” 李辅国阴冷的脸出现在眼前,李豫一怔,淡淡道:“相国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宫里?有事?” 刚才太监们议论御书房里有女人的事让李辅国的眼线听到了,接到这个报告,李辅国就急急的赶进宫来。 女人,是陌桑吗? 李辅国看了看李豫,虚假的笑了两声:“没事,就是怕皇上为了国事烦心,特来探望。” 并没有异样,李豫的表情很正常,李辅国刚才已经在宫里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出太监、宫女们所说的女人。 也许那个女人只不过是李豫的新欢,而非陌桑。 “刚才皇上到哪去了?让臣一阵好找。” 面对李辅国带着质问的无礼的话,李豫只是淡然一笑:“到处走走。” 据报,李豫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了,现在外面流言,说是他在战场的时候曾经伤到要害,所以如今已不能人道。 是真的吗?! 李辅国将信将疑,可是李豫并不曾到独孤贵妃处或者新封的王淑妃处,这是不争的事实。 到底是君臣有别,李辅国最后还是没有问起刚才在御书房的事。 搭讪一会,李辅国就告退了。 李豫叹了一声,看到李辅国,他才想起自已差点把大事给忘记了。 今天他密召了独孤敏的父兄,晚些就会来。 现在,李辅国已将那些政见不合人全部排挤出京了,整个朝堂上只有他一个人说话。 经过了一段时间,李辅国对李豫的戒心了减了不少,李豫好象真的不管事一般。 权势之争2 经过了一段时间,李辅国对李豫的戒心了减了不少,李豫好象真的不管事一般。 算算也是时候该还击了。 表面上,李辅国已独掌大权。 独孤敏的宗叔独孤卓为少府监,兄独孤良佐太子中允。 慢慢的李豫会安排人抽去李辅国的权势,这件事不能急,太急会引起李辅国的戒备。 一切都已步入正轨,李辅国不可能永远象现在这样如日中天。 …… “臣独孤卓(良)恭请陛下……” “不必多礼。” 李豫淡淡挥手:“你们坐下吧,事情安排得怎么样?” “回皇上,一切都顺利。” “嗯,今天我叫你们来,是想向你们引见一个人。”说到这里,李豫轻轻击掌,wrshǚ.сōm一个高大威武的汉子从帐后走了出来。 一看到那个人,独孤卓叔侄惊得跳了起来,来人是个将军,是掌管京城守军的将军,还是李辅国的亲信! 彭体盈向李豫行了个礼,又向他们两人行礼。 “别慌,”李豫平静的声音让他们的心稳了下来:“彭将军这边也进行的差不多了,以后有什么事,他会和你们联系的。” “是。” 李辅国现在不是独掌京中兵权吗? 那么从他手底下的人着手,自然事半功倍。 这段时间,李辅国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忧烦,常常会在朝堂上失态,他篡位的心思昭然若揭。 彭体盈本来就是个粗人,只知道努力练兵保家为国。 本来他在李辅国的手下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但是自从察觉到李辅国的意图之后,他就忿然了。 为臣的当然要为国尽忠,哪怕野心再大,也只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是彭体盈他自已从军做将,也是为了升官掌权,以求光宗耀祖、显赫门楣。 没有想到李臣相已经位极人臣,连皇上都称他为尚父。这等荣耀他还尚不知足,竟然还想改朝换代! 权势之争3 没有想到李臣相已经位极人臣,连皇上都称他为尚父。这等荣耀他还尚不知足,竟然还想改朝换代! 想到这里,彭体盈就忿慨不已。 因为他掌着禁军,所以不等李豫找他,他就自已找上门来,痛斥李辅国的谋逆之心。 李豫早已察觉彭体盈的气忿,却一直装做不知道。 要知道,等别人找上门比上门找别人更合适。 有些事情毕竟真假难辩。 聊了得差不多的时候,李豫淡然开口:“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有什么事,朕自已会联系你们。” 等所有人都告辞离去后,李豫才揉揉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常常会头痛,这毛病从来还没有过。 想必李辅国的事太让人担心,另一方面…… 甩甩头,李豫拒绝再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谁?” “民女该死!民女惊挠万岁,罪该万死!” 李豫犀利的眼神看着那个女,象要看穿她的灵魂。 这个女人很眼生,而且并不是宫女身份,李豫已起了杀机。 “你怎么进来的?” 那女人身后,一个宫女急忙进来跪下:“禀万岁爷,这是李臣相进献给万岁的美人,刚才奴婢带她沐浴去了,奴婢以为臣相大人已经和陛下说过,奴婢……” “行了,退下。” 李豫象看一件物品那样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确实这个女子眉目秀美,娇怯妩媚,是个难得的可人儿。 李辅国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流言吗? 他李豫能不能人道与李辅国有什么关系,犯得着送个女人进来试吗! “叫什么名字?” “禀陛下,民女采怜。” “起来吧。” 这个女人并没有功夫,也不是那种受过训练的人。 李辅国很聪明,绝对不会把那些人安排到他身边,要是有问题,他怎么会觉察不出来。 权势之争4 李辅国很聪明,绝对不会把那些人安排到他身边,要是有问题,他怎么会觉察不出来。 李豫只是不明白,李辅国就是为了试一件无聊的事,还是为了别的。 如今,李辅国找不到陌桑,确实已经有些疯狂。 试问世间上有几个人有能力把陌桑藏起来? 答案呼之欲出。 陌桑可以藏起来,但哪可能不吃不喝不穿戴? 所以地方,李辅国都布了眼线,只有偌大的皇宫里还有死角。 上一次,下人已经证明陌桑还在京里,如果她离开京城,那么他要找她将会很麻烦,可是她没有走,还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 李辅国怀疑过好几个人,总差不多一一排除了,那些人,都不一定见过陌桑。 现在,嫌疑最在的人就是李豫。 虽然李豫表面上看起来对李辅国很纵容,凡事也不大过问,好象当了皇帝他就知足了一样。 可是,陌桑和他是认识的。 在皇宫里那次夜晚碰到她,要不是李豫出手,陌桑早就被李辅国带走了。 李辅国对采怜进宫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有一个条件,只要采怜能从皇宫里把陌桑找出来,他就助她成为当今皇后。 陌桑已成为李辅国心头的刺,那么渴望又遥不可及。 她的房间已焕然一新。 李辅国把所有珍贵的宝贝全部陈设在那里,为的就是有一天她能回来、能看到、能开心。 而陌桑一如黄鹤般去而不返。 书房中,李豫让采怜在一旁侍候。 看着她弱弱纤纤的身影,李豫却不由自主的想着另一个女人。 这个采怜,他不会碰她也不准备对她做什么,李辅国的威胁还在,他甚至没有法办将她打发走。 等吧、忍吧,一个女人,只要她不过份,随她在宫里又如何。 …… 独孤敏已经妒火中烧。 李豫在御书房和一个女人如何如何,这个消息差点让她疯狂! 权势之争5 李豫在御书房和一个女人如何如何,这个消息差点让独孤敏疯狂! 她还没来得及对付王淑妃,新的威胁又出现了。 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难道陛下竟没有病,都是因为这个潜在的坏女人吗?! 按捺不住醋意,独孤敏径直向书房走去,一进门,她的眼睛就瞪大了,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狐狸精! “爱妃,你怎么来了。” “这几日陛下老是在书房安寝,臣妾实在放心不下,帮来看看。”独孤敏象刚看到采怜一样,突然笑问:“这个丫头真漂亮,是新来的吗?陛下若时有意让臣妾再多个妹妹,怎么不早早带给臣妾看看?” “她只是新来的宫女。” 李豫说得淡淡的,采怜却怔了怔。 她的姿色在家乡时早已被众人称颂,眼的的独孤贵妃也不比她好看到哪里,是不过是各花各姿罢了。 怎么贵妃就可以高高在上,而皇上眼里她只配做个宫女? 采怜娇弱无依的低下了头,两只手指拚命缠绕揪扯着帕子。 “这么漂亮的宫女,” 独孤敏强压嫉妒,微笑着象开玩笑似的:“不如皇上赏给臣妾吧,每天看着个美人,臣妾心情都会好起来。” “那可不行,”李豫也开玩笑似的:“这样的美人,还是朕留在身边慢慢欣赏吧。” 听李豫这么说,采怜心又活转过来,偷偷的,她瞟了他一下,飞快的低下头去。 独孤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在心上。 什么宫女,皇上明明是喜欢这个女子,要不然他不进后宫,反而天天带着这只骚狐狸! 计划已在心底形成,李豫本没想好怎么合适,可一见到独孤敏后,他的心思豁然开朗起来。 以独孤敏不容人的性格,她又怎么会坐视采怜风光? “这样吧,” 李豫脸上闪过不意察觉的冷笑:“朕觉得这样的美人做宫女也可惜了,来人。” 权势之争6 李豫脸上闪过不意察觉的冷笑:“朕觉得这样的美人做宫女也可惜了,来人。” “奴才在。” “拟旨,册封采怜姑娘为福嫔。” “遵旨。” 采怜惊喜的怔在原地,要不是进来的宫女拉她一把,她连谢恩都忘记了。 她还以为皇上不喜欢她,还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办,真没想到,皇上还是册封了她! “福嫔,你且去,晚上朕会去你哪。” “是。” 在宫女的簇拥下,采怜被引入内宫而去,只有独孤敏还气乎乎的站在原地,失态的盯着李豫的脸。 他封了那个狐狸精! 晚上,他还要去那个狐狸精那过夜! “皇上,皇上不是龙体欠安吗?” 独孤敏嘟起了嘴:“难道皇上为了这个女人,连身体也不顾了?!” “那美人难得娇嫩,朕很喜欢。”李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乖,回宫去,朕还有公事没办完。” 猛的扭过身子去,独孤敏连告退都免了,飞快的跑出门。 这个该死的狐狸精,她绝对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采怜已经吃过完饭梳洗已毕,她虽然一心要攀高枝,却仍是处子之身,一想到今天晚上可能的恩遇,她的心就狂跳了起来。 看了看手中的瓷饼,她的脸红了,这是臣相让她带着的,说是能治皇上那种病。 “爱妃。” 没有人通报,李豫突然来了,阴暗中,他的脸有些模糊。 “皇上万岁。” 采怜羞红了脸,娇滴滴的跪拜下去。 “免礼。” 突然,他皱了皱眉:“烛光太亮,大煞风景,灭了吧。” “是。” 采怜急忙把所有蜡烛吹灭,只留下床前的那一支:“臣妾……臣妾侍候皇上更衣。” “不。” 李豫的断然拒绝让她不由得一惊,难道,他并没有那个意思?还是…… 药已捏在手中,采怜却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权势之争7 药已捏在手中,采怜却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你脱了衣服回帐只躺下,朕自已宽衣。” 采怜娇羞怯怯的脱了鞋躺进帐内,在里面悉悉索索的脱起衣服来,很快,她就把自已脱得象初生的婴儿一样。 飞快的,她钻进被子中,用锦被挡住自已赤裸的身体,小声问:“皇上,要不要吃颗药?” “是那种药?” “嗯……” 突然,房间一片黑暗,最后那支蜡烛也被李豫吹熄。 不一会,一个健壮的身影钻进了芙蓉帐中。 夜,暧昧而激情。 …… 房外,李豫背着手冷笑。 接下来的事就与他无关了,他等着看独孤敏上演的好戏。 一阵轻轻的风声刮过。 李豫神筋一紧。 猛的,他轻轻跃到暗处。 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掠过,李豫不禁跟了上去。 李倓和陌桑半夜不睡觉,这是要去哪里呢? 他们…… 李豫的心情又复杂又难受,却忍不住象贼一样跟着,一直跟到花园中。 “陌桑,你看,”李倓指着天空:“天这两天气确实很好,月亮圆圆的,应该是十五了吧。” 在地道的日子没有岁月之分。 陌桑根本过得连日子都忘记了。 她经不住李倓一在邀请,才跟他出来一起赏月。 夜里的空气新鲜冰凉,李倓体贴的打开一把伞:“这个季节还有露水,小心别生病。” 站在树下,李豫不知不觉泪已湿脸。 他们才是一对,多么幸福快乐,而自已杠在中间算什么。 不,是时候该放弃了。 只要陌桑过得幸福,他什么都无所谓。 陌桑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以前,她看着圆圆的月亮,总希望它是一张蛋饼,可以拿在手上尽情的吃,到后来,她有钱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月亮。 那段时间她都迷茫了,生命变成了挣钱和享受,其它的东西不再有意义。 权势之争8 那段时间她都迷茫了,生命变成了挣钱和享受,其它的东西不再有意义。 今天她才发现,自已忽略了太多美好的事,包括自已的感情。 她情不自禁的喜欢李豫,情不自禁的想要拥有他、依赖他。他,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 要他,成了她的新目标,除此以外,她还要享受生活。 生活原来也是有美好的一面,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已没有那种好运气,可是她现在改主意了,也许很多东西争取不到,也许还是有希望能够得到。 问题是你去不去争取,如果不去,就永远没有希望。 树下,李豫已悄然离去。 亭子上,陌桑还坐在李倓身边。 李倓撑着伞,心里甜甜的看着陌桑,从远处望去,好象他将她抱在怀中一般。 “李倓,我有事和你说。” 面对陌桑严肃的眼神,李倓心慌不已。 他不想听,陌桑说出来的话肯定不是他想听到的那种。 “我们还是赏月吧。” “不,我一定要说。” 陌桑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刻,李倓没有心跳和脸红,他已经预感到,陌桑要说什么了。 果然,陌桑很快就开口道:“李倓,其实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我们可以做朋友,也可以做好兄弟,但是我不可能接受你。” 无情的话让李倓全身冰凉。 他想问她为什么,却没有问出来。 因为感情的事没有为什么,就象当初他娶了一堆女人却一个都没有碰那样。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 李倓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愿意正视,可是陌桑为什么这么残忍了? 一定要亲口说出来。 “早我就担心了,”李倓眼睛红红的,声音也哽咽起来:“你喜欢的是大哥,其实好早以前我就看出来了。” “是么!” 陌桑有些不确定,她自已都是近来才发现自已的感情。 权势之争9 陌桑有些不确定,她自已都是近来才发现自已的感情。 难不成,她真的早就喜欢李豫了? 她不认得自已曾经流露出来啊! 低着头,陌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自已都不清楚,她对李豫是渴望、是喜欢、是想征服、还是带着爱意。 毕竟她活了两辈子,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间的爱情。 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本以为是多余的。 可那是以为罢了,对人来说,爱从来不多余。 “旁观者清。”李倓握伞的手有些抖,他自嘲道:“有些东西是靠感觉的,我一直骗自已你是喜欢我的,可是那没用,我总想你多给我机会,也许我没有大哥好,但是也有可取的一面。” “李倓。” 陌桑的心发冷,她不想再听他说这种凄凉的话。 毕竟,他那么关心她,对她那么好,而她也喜欢他,只不过那种喜欢和男女之情无关。 “我没事。” 李倓笑笑:“其实我想一走了之,但是陌桑,请你再给我机会,现在李辅国未除,等对付了他以后,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我会离开的。” “我发现要是哪个女子嫁给你,其实很不错。” “可惜那个女子不会是你,对吧?” 李倓反问了一句就转开话题:“那么,你是同意再给我机会了?” “是。” 从他的身上,陌桑也慢慢体会到了那种可以依赖的感觉,李豫是有老婆的,而且不止一个。 如果她能喜欢上李倓也不错,最起码,她看他很顺眼。 想完,陌桑就低下了头。 她看李倓顺眼,不正是因为李倓和李豫长着同样一张脸、同样一个身材。 以这样的心情来试着接受李倓,陌桑突然觉得自已很卑鄙。 猛然甩开那些想法,陌桑突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我也不明白自已心里到底是什么感情,这样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不会再见他,我……我可以试试。” 权势之争10 猛然甩开那些想法,陌桑突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我也不明白自已心里到底是什么感情,这样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不会再见他,我……我可以试试。” “谢谢。” 李倓回握了陌桑的手一下,很用力,手心却冰凉。 喜欢一个人可以随意换? 不会的。 李倓深知这种感觉。 要是他可以,他早换个女人喜欢了,想要喜欢陌桑,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可是换不了的。 李倓勉强一笑,陌桑这样决定,已经是他最大的满足了。 他不奢望陌桑真的能接受他,起码,这段时间他们能快乐的相处。 哪怕到头来终是一场空,他还是可以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李倓其实不服输也不想服输。 可陌桑喜欢的是大哥,大哥却是他最爱戴的人。 他不可能象对付别的男人一样,他永远不可能伤害自已亲爱的哥哥。 说得实在点,没有李豫,他可能早死了,早就成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两个他最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可是他的心为什么这么痛! 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别哭。” 陌桑用手擦去他的眼泪,却总也擦不干净:“生活总是会有不如意的,对吧?” “嗯。” 李倓哽咽着点点头:“我知道,你别担心,我只是想哭罢了。” 收回手,陌桑笑了。 她的笑是苦涩的。 多少次,她也想流泪,可是却忍回去了。 刚进宫里那种不适应和郁闷,还有对待生活和未来的无知无力感,也曾经逼得她哭出声来。 在那个夜里,是李豫安慰了她,还是泪安慰了她,她却搞不清楚。 唉,为什么又想起李豫?! 难道她的感情天平早已倾斜到了他那一边? “李倓,我们回去吧。” 陌桑轻轻拂了一下乱发:“早春的夜晚还是有点凉,不如回去喝两杯。” 权势之争11 一个月飞快的过去了。 很多人每天都无所事事,觉得一天要过很久,当时间过去以后,蓦然回首,才发现时间早已悄悄溜走。 李辅国关心的只有陌桑一人。 其它的事对他不再重要,什么权位、什么朝政。 当初,他要是辞官回家该多好,那样陌桑就没有办法进宫了,他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现在,他要到哪里去找她呢! 彭体盈在暗暗操作拉拢他手底下的人,他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心早不在这上面,早已对当不当皇帝无所谓了。 这段时间,他和皇帝没有什么区别。 李辅国惊惶的发现没有陌桑,什么都没有意义。 今天,轰然梦醒。 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 李豫那双久已失色的鹰眼突然犀利起来,带着一丝嘲笑,带着一丝狠意。 李辅国被解职了。 很快,宫里传出谕旨来,赐李辅国京城外一座大府地居住。 原来权势之争只是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带着那些忠心的暗卫,李辅国出发了。 失势失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他并不伤心难过,这么多年了,他努力换来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那些身外物和名利都是假的,只是陌桑是真的。 可是他却弄丢了她,再也找不回来。 钱,他不缺,可心却缺失了。 李辅国象走马上任一样,向城外纵去,他的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再要防备别人了,不再要算计别人了,以后他可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只是有一点,陌桑,他一定要找回来。 他可以失去一切,独不能失去她。 没有她,他就没有了灵魂。 李辅国坚信,他的陌桑会回来的,回到他的身边,永远跟他在一起。 “李相国。” 向声音处看去,李辅国发现竟然那帮文武大臣。 “呀,叫错了,现在李大人解官了,应该叫李员外才是。” 权势之争12 “呀,叫错了,现在李大人解官了,应该叫李员外才是。” 众人皆笑。 李辅国不以为意,如果他想,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可是他还和他们计较什么呢?只不过是一帮自以为是的蠢人。 “现在我已是平头老百姓,不劳各位大人想送。” 他笑了笑:“有时间,可以到在下府上喝两杯,在下绝对奉陪。” 说完,他下令继续前进,把那些势利眼和一向想反对他却又不敢反对的官员丢在身后。 老虎虽死余威尚在,对于李辅国的无礼,百官们倒没有说什么。 反正他失势了,再拽有什么用? 感叹一阵,所有人都散去。 看了看身上的白马,李辅国叹了一声。 这马,还是陌桑从李豫手中抢过来的千里马,现在马在,陌桑却不知道踪影,不知道马儿会不会也感到遗憾。 李豫赏的新府地高大漂亮。 看样子,他还不准备放过自已。 站在新宅门外看着下人搬东西,李辅国不禁笑了,李豫能把他怎么样呢? 他这样的人,除非自已想死,要不然李豫又奈他若何? 一匹黑马象箭一样冲了过来。 马上的身影纤细瘦弱。 高大的马儿和小小的身体成了强烈的反差,李辅国半眯的眼睛越睁越大,额头开始冒汗。 陌桑吗? 是她!!! 马跑得极快,越来越近。 当黑马跑到李辅国跟前时,马上人一声清叱勒紧马缰,黑马立即停了下来。 陌桑对李辅国笑了笑,笑得阳光灿烂。 当她纵身从马上跃下时,李辅国不禁上前,一把接住半空而落的她。 “陌桑……” 他双眼迷离,象在梦魇中一样轻声,好象声音大点,这个梦就会被惊醒。 “你还好吗?” 陌桑在他手中,脸上有些关切:“李豫不会放过你的,你走吧。” 轻轻放下她来,李辅国的手颤抖的摸向那张小脸。 权势之争13 轻轻放下她来,李辅国的手颤抖的摸向那张小脸。 陌桑的眼神闪了闪,却没有避开。 “陌桑……”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 陌桑轻轻将他的手拔开:“他很快就会对你下手的,你何必留在这里。” “我在等你。” 叹了一声,陌桑嘲讽的笑了笑:“等我干什么?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去吧,我相信你有的是地方可去,天底下女人多了,而你也不年轻了,好好找个女人成家立业吧,以后,没有人会再管你是不是曾经当过太监。” 李辅国一怔,回恢了神志,慢慢的,那种温和的笑容又出现在他脸上:“没想到你真的会回来。” 陌桑无语。 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太让人费心了。 她忍不住关心他,她打心底里不希望他有事,到这个世界以后,和母亲匆匆一别就到了他的府中。 他对她很好,虽然他有很多她厌恶的毛病,但是他对她真的很好。 “陌桑,那两件宝物我还给你留着。” “我不要!” “但是我要送给你。”李辅国阴郁的眼神传了过来:“跟我走吧,我知道你说要当皇后的话是开玩笑的,要不然你不会躲着我。你也想过平凡快乐的日子,不是吗?” 陌桑低下了头。 原来最了解她的人,还是他。 她知道,如果他真的要篡位,现在依然胜负未定,但是他放弃了,这一点从他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她不想笑他失势,也不能笑他傻。 他说得没错,他们两人从骨子里来说,就是同类人。 她还不是一样,为了盲目又清晰的目的在这个世界上挣扎。 只不过,她的要求简单,而他的野心太大。 只不过,她的要求简单,而他的野心太大。 “不,我不跟你走。” 陌桑突然抬起头来,脸上也是阴郁无比:“同类是不会有幸福的,而且,我并不爱你。 到底意难平1 “不,我不跟你走。” 陌桑突然抬起头来,脸上也是阴郁无比:“同类是不会有幸福的,而且,我并不爱你。” 李辅国的呼吸都停止了,好半天,他才苦笑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看出来了,你不要我,要不然你不会躲我。” “嗯。” 陌桑只能冷硬的回答,有些事越扯越乱。 “你可以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和谁在一起吗?我一直想不明白,是谁把你藏起来了。”李辅国的脸变得毫无表情,陌桑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想要完全了解李辅国并不容易,他的经历远比常人复杂,心思也怪异得多。 “李倓。”陌桑淡淡道:“我和李倓在一起。” “他没死?” 这一点,李辅国倒是有点意外,当时,那满脸乌青的尸身他曾亲眼见过,想不到李倓这小子装得很象。 突然,李辅国就失笑了:“不愧是龙种,帝皇家的人心计怎么会比旁人短少!” “不说那些,”陌桑问:“你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 “不走了,要是你不跟我走,还有什么意思。” 陌桑一怔,半晌无语。 良久,她才淡淡道:“随便你了,我走了。” “陌桑。” 李辅国猛然闪身拉住她的纤手,眼睛里全是疲惫渴望:“你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了。” 陌桑突然开玩笑似的咧了咧小嘴,轻轻收回手:“说不定下次见我的时候,我已变成别人的老婆了。” “不会。” 猛的,李辅国的脸扭曲了:“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看着你变成别人的老婆,我还不如死了好。”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李辅国的表情很认真,很快,他紧绷的脸松了下来。 “陌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顿了顿,陌桑缓缓点头。 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陌桑的认真的。 到底意难平2 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陌桑的认真的。 李辅国长叹一声转过头去,好久了,他才颤声道:“那你走吧,不过你记住,以后有事就找我,我不走,就在这里等你。” 看了看他,陌桑不再说话。 一言不发的,她走了,黑马跟来的时候一样,风一样刮走。 陌桑的心里堵得厉害。 李辅国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他们从来都是一种人。 今天他是怎么了? 陌桑知道,他说不走就肯定不会走。 怎么,他宁愿死吗?! 想到这里,她烦躁起来。 一个人能活在世界上就算万幸,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偏偏对生存失去兴趣呢! 他现在依然有钱,有绝世的功夫,虽然陌桑看不到,但是也能想象得到,他依然有势力。 如果这一切都是陌桑的,她绝对不会死,连想都不会去想。 有了那些做保障,她就可以尽情的享受和生活。 猛然勒住马,陌桑飞一般的掉头回去。 她关心他,还是觉得他亦亲亦友,虽然还夹杂着厌恶,却一点也不希望他死。 门外,李辅国呆呆的站着。 他这辈子到底在图什么? 为什么一切等到了手,都变得一钱不值? 当他爬到顶峰后,才看到山下那些东西都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样子。 他本以为陌桑真的想当皇后,后来发现事实不是这样,她不喜欢他,不想留在他的身边,甚至……她看都不想看到他! 放弃一切原来这么容易,放掉爱却难。 虽然刚才他没有强行留下陌桑,他的心却跟她去了。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她最重要! 猛的,李辅国想起了他的第一个女人,和那个没有存活在世间的孩子。 他做对了吗? 真的是无可奈何吗? 他真的不如死掉算了! 原来,在世间上,一个人再努力也不能得到全部。 想到这里,他的心一惊。 到底意难平3 想到这里,他的心一惊。 不,他是对的,要不然他还在那个穷得没饭吃的家里苦捱,又或者,他还象个娈童一样任人侮辱,要不就是早已饿死街头。凭什么,凭什么别人可以过得很也而他不能? 就算现在他放弃了,被人背叛了,他还有保障。 他还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是陌桑…… 她,不再属于他。 李辅国的心冷冷的,觉得天空也变灰暗了。 “李辅国!” 这个声音让他的心重重一跳,飞快的回过头,陌桑的马已停在眼前。 “陌桑!” 他激动的上前一步,陌桑已跳下马来,用力抓住他的双肩。 “听我说,你得离开,我不希望你死在这里。”陌桑的眼睛放出狠光,口气无比坚决,两只雪白的纤手那么有力,象要掐进他的肉里一样。 “你发什么昏,象我们这种人,天生不会放弃的,哪所你不再想当皇帝了,总不可能想去死吧!” 听她这样说,李辅国的心情越加复杂。 他看出来了,她之所以回来,不是要回到他的身边。 她关心他,他早知道了,她讨厌他,他也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人面对自已介意的事情时,总会去忽略、去否认。 有些时候,他比陌桑更了解她自已。 但是有些时候,他也不知道陌桑在想什么。 事实上,他怎么能理解呢,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手很痛,李辅国温和的轻笑:“陌桑,你的力气不小嘛。” “少嬉皮笑脸,我和你说正经的。” 陌桑虎着脸,凶巴巴的:“你不是总说我们是一类人,我不会寻死的,所以你也不许那样做。” “我不会,你放心我不会的。” 看着她担心的眼睛,李辅国反手握住她的小掌:“我不是那种人,对吧,我怎么会寻死呢?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来这里找我就行。” 到底意难平4 看着她担心的眼睛,李辅国反手握住她的小掌:“我不是那种人,对吧,我怎么会寻死呢?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来这里找我就行。” “嗯,说定了。” 陌桑转身慢慢向马走去,上马前,她回头一笑:“别忘记了,我下次来的时候不希望看到的是一座坟。” “哈哈哈……” 大笑着,李辅国压住心痛看她离去。 他不死,他会在这里,哪怕她再也不来,他也绝不食言。 看着陌桑的背影远去,李辅国突然有股想强行留下她的念头,却又忍住了。 颓然,他放下伸出的手,有了一丝泪意。 她这次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属于他了,她到底喜欢什么,他也不想再问,总之都是伤心,何必呢。 …… 公元762年春的一个夜晚,李辅国死在皇上所赐的府中。 第二日,李豫下诏追封李辅国为太傅官、博陆郡王,并下令全国通缉杀人凶手。 轰轰烈烈的李辅国,终于被埋进了黄土之中。 陌桑静静坐在小树林里。 现在,这条通道又打开了,事实上,她再不需要躲什么人。 他没死! 陌桑坚信这一点。 以他的功夫,刺客根本奈何不了他。 这一招,他是和李倓学的吧,呵,学得真精。 人死了,谁还会去追究? 他终于可以和一个普通人一样过日子了。 “陌桑,你又一个人坐在这里。”李倓笑着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往她肩上披:“虽然天渐渐暖了,夜里还是湿气重。” “谢谢。” 面对陌桑淡淡的样子,李倓很难受。 这段时间,陌桑再也没有进过宫,李豫也再也没有来过。 看得出来,陌桑努力想接受他。 这让李倓更加难过。 喜欢一个人,本就是很自然的事,不会受思想控制。 陌桑不快乐,他难道就快乐了吗? 到底意难平5 朝中没了李辅国,二号奸臣程晋就趁机拉朋结党,李豫顺势把他封做了骠骑大将军。 多年朝纲大乱,非一次性可以解决。 这点,李豫早就想到了,只不过现在动手为时还早。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浓黑的眉毛皱了起来。 这个皇帝不好当。 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 前两天,宫人过来禀报说福嫔娘娘有身孕了,李豫就开始命人观察。 她有孩子,没有会让她生出来。 福嫔对什么事都不知道,她只是静做在宫里好好休养,还为自已怀上“龙种”欢欣不已。每次见到李豫,福嫔都会用痴迷的眼神看着他,wωw奇Qìsuu書còm网大概,她还是相信天天去她那“过夜”的男人就是他吧。 但据他所知,独孤敏已经处处在找福嫔麻烦,不知道她得知这个消息会做何感想呢? 每天晚上,“李豫”都是在福嫔宫里度过的。 不禁独孤敏妒火中烧,沈珍珠也一样。 他说他那方面不行,为何天天和福嫔在一起呢?这才多久,褔嫔连孩子都怀上了,怎么不叫沈珍珠暗恨呢! 所以李豫确实等到了福嫔一尸两命的消息。 只不过,下手的人不是他以为的那个独孤敏,而是珍珠! 她不仅毒死了福嫔,还想把这件事推到独孤敏头上。 这件事让李豫震惊了很久,珍珠的性格是那么柔弱,是那么善良,她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现在居然会投毒杀人! 事情让李豫压了下来,对外,宫里只宣称福嫔娘娘是暴毙。 对这事,独孤敏毫不知情,是在自已的宫里拍手称快,说福嫔该死。 而珍珠却为了这件事泪流满面,哭得好象死了亲人一样。 李豫心里发冷。 是什么让珍珠变得这么厉害? 虽然他不准备追究,心里还是结了一个大疙瘩。 人,真的会变。 到底意难平6 人,真的会变。 不管再柔弱的人,都会随着时间、环境、和需要在变。 她变了,他不也一样变了。 现在,李豫用全新的目光省视珍珠,他发现她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么娇弱,还是那么温柔,眼神却比从前阴了很多。 他只能装做不知道,她流落民间,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不知道这些她都吃了什么苦头,受过之少罪。 “大哥。” 李豫猛的丢在思绪转过头去:“三弟,你来了,坐。” 看着李豫,李倓发现他的心情也不怎么样。 因为朝中的事,因为后宫的事,也因为陌桑吧! “那个程晋……” “先别管他,程晋比李辅国当日还要心急,急于掌大权,”李豫淡然一笑:“有机会再说,这么多年了,想一天收拾干净这个乱摊子不容易。” “嗯。” 李倓突然抬起头来,笑嘻嘻的说:“大哥,我突然想出去走走。” “去哪?” 李豫不以为意,他还以为李倓是在地道里住得闷了。 “我是说离开京城。” 一脸轻松的样子,李倓说:“你也知道我一向最喜欢武学,这些年,因为朝廷的事,我一定呆在这里,现在事情都差不多了,我也就不用留在这里了。” “哦,”李豫的心沉了下去:“要我帮你们准备什么?” “我们?” 李倓停了停,象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不,没有我们,就是我一个人走。你帮我好好照顾陌桑吧,她不懂得照顾自已。” 猛的,李豫站了起来。 他是什么意思,让自已照顾陌桑! “你不能丢下她。” 压住自已狂跳的心,李豫正色道:“要你就别走,要走就得带上她!” “大哥,有些话不用我挑明了说吧。” 李倓苦笑着握住李豫的手:“如果她肯跟我,我还走什么?!虽然她不愿意说出来,但是我知道,她是喜欢你的。” 到底意难平7 李倓苦笑着握住李豫的手:“如果她肯跟我,我还走什么?!虽然她不愿意说出来,但是我知道,她是喜欢你的。” “不,她只是拿我开玩笑罢了,三弟你不要多心。” “就算是吧,但是她不喜欢我,这是事实,我不想让她为难。” 三弟不是开玩笑,他是决定了! 李豫心里突然升起希望,三弟放弃,那陌桑会接受自已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你以为我能呆在她身边,看着她喜欢别的人吗?”李倓突然一脸痛苦,他忿恨的吼道:“不,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看到,大哥,如果陌桑愿意跟你,我求你给她最好的一切,如果她不愿意,你千万不要逼她。” 吼完,李倓的头就低了下去,神情无比落寂,象要了一般。 看着他,李豫的心酸酸的。 “陌桑本来就不是一个平常男人能得到的女人。” 李倓声音柔了下来:“大哥,我总在想,她可能并不愿意嫁人,呵,世间有这样的奇女子,谁能想得到呢。” 是啊,谁能想得到。 李豫重重坐回椅子上,三弟要走了,如果他是开开心心的去过自已想要的生活,李豫不会担心,而是衷心为他高兴。 可是,这一切还是因为陌桑。 李豫几乎要恨陌桑了,她给自已带来了痛苦,也给三弟带来了痛苦。 他又怎么恨得起来。 她是那么美好,那么坚强,那么勇敢。 别人喜欢她不是她的错,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事让别人来喜欢,只是他们都太贱了,都要去爱一个没有办法让男人拥有的女人。 “你走吧,我会照顾她的。” 没有人回应李豫的话,他抬头时,发现李倓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象幽灵一样,突然的来,突然的走。 以后他还会回来吗? 李豫摇摇头。 为了三弟,为了李倓,他怎么能再爱陌桑? 到底意难平8 为了三弟,为了李倓,他怎么能再爱陌桑? 把她当朋友吧,当妹妹吧,有一天,李倓回来,他们会重新在一起吧! …… 静静的,陌桑一个人坐在地道里。 李倓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昨天晚上陌桑就感到奇怪了,他做了好多点心,说是让陌桑可以慢慢吃。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很多好菜,拉着她喝到半夜里。 陌桑苦笑。 她有试着接受他了,为什么自已还是那么倒霉呢! 上天给她的一切要收回了吗? 那些关爱,那些可能相信的人。 前些天,陌桑就得知母亲病故了,那一天,她失声痛哭,好象要流完这辈子所有的眼泪。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身边真的没有人了,他们真的走了,一个一个慢慢的离开,连头也不回。 这就是她的命。 这是她的命吗!!! 陌桑不甘心。 她甚至想过,她要嫁给李倓,嫁一个爱自已的人才是幸福的事。 可是连他也走了,不再理她了。 就算她知道他的决定,能留下他吗? 没用的,那些都是没有用的,当一个人决定了要离开,做什么都没有用。 猛的跳起身来,陌桑牵上老黑就走。 李辅国,哪怕曾是她讨厌的人也行,有个人说说话,比一个人干坐着更好。 很快,陌桑就到了李辅国家。 自从李辅国被刺杀,这里就门厅冷落,鲜少人来。 这里的大门永远是关着的,陌桑来了好几次,都没有敲门。 今天,她决定要进去。 “咚咚” 没有人回应。 难道里面的人都走光了?! 树倒猢狲散,倒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李辅国不是没死吗?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陌桑脑海里,难不成他…… 不会的。 陌桑急忙反驳自已。 一只精到了极点、悍到极处的老狐狸,别人死光了他都没有死! 到底意难平9 一只精到了极点、悍到极处的老狐狸,别人死光了他都没有死! 把老黑放在门外的树上,陌桑拍拍它的头:“我不栓你了,别乱走,我一会回来。” 老黑长嘶一声之后,又打了个响鼻,好象让陌桑不要担心。 看着它,陌桑笑了。 就算所有的人都离开,她还有它。 动物和人不同,相对来说,它们更加忠心。 陌桑打心底里感谢赤松德赞,老黑,她很喜欢。 外墙很高。 这段时间,陌桑的内功从来没有停止修练,她走到墙下试着运气跃,人已越墙落在院中。 进步了,又进步了。 以前她一跃的高度只能到墙顶,还要用手攀住墙再用一次力才能进去。 对此,陌桑没有特别高兴。 从前追求的第一已经让她失去兴趣,活了两辈子,她才发现有很多东西比享受更重要。 应该说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她一直以为自已和别人不同。 不,人不会有不同。 只可能是环境不同,出生不同,和时代不同。 陌桑突然觉得自已很贱,想法很贱。 以前,在二十一世纪,她总巴望着别人对自已好,而对她好的只有院长妈妈。 现在,在这个时代,她总怀疑别人对自已有企图,那些对她好的人,在她的戒备下都离开了,远去了,走了。 现在,她手里还有什么呢? 只剩下李倓留给她的一帮暗卫,用不完的钱,和奢华的物品。 如今她已经过上了一直想要而得不到的生活,她却惊惶了,无助了。 她要的,他们都给了,而她幸福吗? 不,她不幸福! 她习惯了所有人对自已好,她习惯了拥着别人的关爱入眠。 人原来都是能好不能歹的,她还以为自已永远最喜欢独来独往,事实上她变了,别人也变了,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这么长一段时间,她总暗暗希望李豫会去地道里看她,他,却没有来。 到底意难平10 这么长一段时间,她总暗暗希望李豫会去地道里看她,他,却没有来。 也许为了李倓,也许他发现了她的自私,他放弃她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现在只有钱。 陌桑心里空空的,走在空空的院子里,寻找那个说会等她的人。 急切的、渴望的寻找着。 突然间,眼前一个漂亮的绣楼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楼很精致,很漂亮,奢华到有几分不太真实。 这是什么地方?! 情不自禁的,陌桑走了进去。 迎面,一个美女向她走来。 那笑脸如此熟悉! 是谁? 是她么! 那么天真那么纯的笑容,好象世界上没有一丝苦恼,只有幸福。 是了。 这是她的画像,画得栩栩如生,不知道出自何人的手笔。 陌桑感觉到阵阵暖意扑面而来。 现在还是春天,还有些冷,屋里却暖洋洋的,象是初夏一般。 一个形容枯稿的盆栽放在门侧,陌桑走上前摸了摸,触手微热。 是它,在散发着暖气,在温暖整个房间。 谁会把房间布置得这个样子? 除了李辅国,不会是别的人。 一直,他都对她很好,一直,他都在关心她! 这个念头让陌桑忘记了李辅国曾经对她的伤害,忘记了她是多么厌恶他。 “李辅国!李辅国!” 声音在空空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他真的死了吗?还是走了? 终于放弃她了!连朋友也不能做了! 陌桑苦笑了一下,如果她是他们,早就放弃了,这样一个女人,连自已都不想要自已,如何能巴望别人来爱呢! 慢慢的,她走上阁楼,那里象观景台一样,整个美丽的山庄差不多尽收眼底。 陌桑发现,摆在这里的除了奇珍异宝以外,所是她曾经喜欢和用过的东西。 “李辅国!” 她大叫着,眼流止不住往下流。 心伤1 “李辅国!” 她大叫着,眼流止不住往下流。 …… 终于,陌桑崩溃了。 猛的坐在地上,她痛哭失声。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光有钱是不够的,光有权也是不够的。 她的朋友,那些关心她的人,那些爱护她的人,甚至她讨厌和憎恶的人都消失了,干干净净,好象这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而已。 怎么办? 就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古代这样生活吗?就这样生活一辈子?! 陌桑泪眼朦胧的看了看四周,头深深埋进两腿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沉入了似梦非梦之中。 思绪象迷雾,依稀,一只温暖的大掌抚摸着她的头,象院长妈妈的手、象母亲的手、也象李辅国的手。 “李辅国!” 猛的,陌桑抬起头来,满脸希冀的表情。 当她看清楚周围后,心冷了下来。 没有人,旁边没有人。 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现在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会牵挂李辅国,为什么她会本能的依赖他? 原来他是两世中第一个对她好的男人,而且是一个成熟温和的中年男人,在他对她的好中,慢慢的,逐渐的,陌桑把他当然了父亲的替代品。 虽然他曾伤害她,但是他同样温暖了她。 “不!我不相信!” 陌桑狠狠的一拳打在地上,手掌出血了,她却感觉不到痛。 “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跳起身来,陌桑飞快的冲出小院,一眨眼工夫,她已到大宅门口。 用力吹了个口哨,老黑飞一样从远处的密林中奔来。 对,她要去找他! 他肯定还躲在这个附近,他明明说过会在这里等她的! 一双犀利的鹰眼看着那纤瘦的背影离去。 李豫慢慢走了出来。 原来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李辅国! 可怜他们兄弟两个,却为了她弄得伤痕累累。 心伤2 可怜他们兄弟两个,却为了她弄得伤痕累累。 突然,他笑了,笑得越来越在声,越来越苍凉。 猛然间,一道冰冷的光从李豫眼中迸出。 既然事实真相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对她存怜惜之情? 不就是一个女人? 他要得到一个女人太容易了! …… 李辅国一直在暗处看着陌桑,但他不能出去,因为除了陌桑之外,还有另一双眼睛看前发生的一切。 没有想到,陌桑竟会为他的消失伤心。 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哭得这么厉害,就象一个绝望的小孩,坐在地上拚命踢腾着小脚,却还是得不到自已想要的东西。 那一刻,他真想不顾一切走出去。 现在他后悔了,为什么要放弃,李豫是一只恶虎,他却曾以为那是一只猫。 如果他现在是皇帝,那么,事情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晚了,现在晚了。 虽然他还有自已的势力,想要称帝却难。 现在他所拥有的,和曾经拥有的一切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想着刚才的陌桑,李辅国心无比痛。 她在伤心,她在难过,而他却不能现身安慰她。 这管什么! 狠狠的打了自已一下耳光,李辅国心乱如麻。 一个男人要是不能至高无上,就很难保护自已的女人。 甚至现在他不跟出去,不能去找她,就是因为外面那个李豫! 忍,他要忍。 忍过时间,他就可以出去了,他就可以去找陌桑了,他要告诉她,他没有死,依然在这里陪她、等她。 李豫还是来了,李辅国早就算到,他不相信自已轻易会死,所以他会来看。 大宅里空空如也,守宅的只有三个奴仆。 经过这次,李豫就算认定他还活着,也一定以为他离开了。 一个人跌得那么重,不离开还能干什么? 等死么? 这个答案很可笑。、 心伤3 等死么? 这个答案很可笑。 但是李辅国不是等死,他等的是陌桑。 …… 策马狂奔,陌桑的心都空了。 她现在要去哪呢?又能去哪呢?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她只能回的地方就算那个寂寞的地道。 现在,地道里除了她没有别人,又空又安静,象个坟墓一般。 坐在那里面,陌桑就象死人。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她想要的东西得到了,想要的人消失了,就算给她一个黄金打造的地道,也不过是她的棺材。 点起灯,陌桑静坐在那里沉思。 是她错了吗? 一个人太贪心,老天都不会容,而她,就是那个贪心的人。 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陌桑自已的呼吸声,那么静,静得可怕。 突然,一个脚步声传来。 很快,却很平稳。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到这里?李倓给她的手下吗? 陌桑疲惫的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李豫,”她轻轻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进宫。” 李豫的眼睛闪着莫明的光,那光狠狠的、又魅惑的,让人猜不出他的心事。 接她进宫? 陌桑的身体暖了起来,还是有人要她的,对吧。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合适,还是进宫吧。” 突然,李豫讥讽一笑:“李辅国死了,你还怕什么?” 陌桑一怔,猛然抬头看着他。 在她的注视下,他的神情变得那么温柔,那么关切:“来吧,陌桑,跟我走。” “我……” 不知道为什么,陌桑觉得怪怪的,她有些迟疑。 这个人明明是李豫,她却有种不认识的感觉。 “陌桑,我爱你。” 李豫一脸严肃:“所以我要接你进宫,我要娶你,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陌桑又怔了怔,今天,李豫说什么看起来都有点假。 不等她有所回应,李豫已走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来吧,跟我走,你一个人实在太辛苦了。” 心伤4 不等她有所回应,李豫已走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来吧,跟我走,你一个人实在太辛苦了。” 陌桑象木偶一样被牵着往前走。 她没有反抗,也想不出理由来反抗。 她确实很寂寞,确实很无趣,既然他带她走,她就走。 两边的景物倒退,陌桑看在眼里却进不去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豫在暖阁前停了下来:“陌桑,你还住在这里,我一有时间就会来陪你的。” “嗯。” 随意应了一声,陌桑走进门。 无意识的,她把门关上,把李豫关在门外。 李豫的拳手捏得死紧。 完了,他还想要报复这个女人,心却在为她的失落而痛。 看着她神情恍惚,他竟然比被人砍了一刀还要痛! “姑娘好。” 宫女们齐刷刷的向陌桑行礼,陌桑一惊,回过神来,她们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小青,甚至没有出卖她的那个小纹。 “都下去,别来烦我!” 陌桑大吼着,泪意又涌了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心里这么堵,为什么她这么难过。 她不告诉过自已,要不然,她就不顾一切的把李豫抓到手,要不然,她干脆嫁给李倓好了。 可是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做成。 不,她现在什么都不要争取,她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总要继续的,明天的事,她还是明天再去想吧。 …… 李豫还在门外徘徊,独孤敏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长廊上沉思。 “给陛下请安。” 独孤敏看到李豫先是一惊,很快,她就堆起笑容行了个礼,娇滴滴的依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李豫表面上很温和,心里却突然冒出一阵厌恶。 这么快,她就听到消息了,那么珍珠那边肯定也知道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真烦! 心伤5 事实上李豫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陌桑的存在,这几个宫女还是他特意选出来的,身怀武功的女下属。 刚才他好象看到独孤敏身边的小桃了。 应该是那个丫头,仗着有点小功夫,整天耍小聪明。 那丫头总不会以为他没有功夫吧? 自以为聪明的人,总会死得很难看的。 要不是看在独孤敏为他养育了一儿一女的份上,李豫绝对不会象现在这么好说话。 “以后这个地方你不要来。” 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李豫一击掌,几个龙庭卫走了出来:“传朕旨意,除了朕,所有人等一例不准禹靠近暖阁花园一步。” “遵旨。” 唰的一下,独孤敏脸变得惨白。 这样的命令李豫从来没有下过,除了他的御书房,她还没有不能到的地方。 看起来,这个女人的来历很不一般,在李豫的心里地位更是非同小可。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新来的,也是李豫宠爱的,虽然胆小怯懦了点,但是拉拢她总有好处。 “陛下,”独孤敏突然笑得甜甜的:“臣妾先回去了。” “嗯。” 看着她越走越远,李豫淡淡道:“你们记住,凡是送过来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要先试毒,有事直接回禀,无论什么时候。” “是。” 看着李豫缓缓离开,龙庭卫们都忍不住对视了几眼。 一个女人,能让皇上这么重视。 严谨如他们几人,也禁不住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看来,屋中的女人对皇上真的很重要,却看不出来是哪个方面重要。 若是皇上钟爱这名女子,怎么会马上就走呢?! …… 李豫估计错了,沈珍珠还不知道陌桑的事。 现在,他来她这,却也不去独孤敏那,光这一点珍珠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想到那个被自已毒死的女人,珍珠不禁露出一脸冷笑。 心伤6 想到那个被自已毒死的女人,珍珠不禁露出一脸冷笑。 男人果然无情,新欢死了,连没出世的孩子都胎死腹中,他却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怪他只处处观照自已的生活,却碰也不碰她一下。 珍珠暗咐,要不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怕是李豫也不会顾及她的生死。 看着眼前一脸气愤的独孤敏,珍珠笑了。 “贵妃娘娘,做皇上的人总是会三宫六院的,姐姐不必太伤心。” 独孤敏还没有开口,小桃又匆匆走了进来。 “是不是暖阁的事?” 独孤敏为了以示友好,对小桃吩咐道:“说吧,妹妹不是外人。” “这,娘娘,皇上没有留在暖阁,皇上回御书房了。”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独孤敏和深珍珠同时陷入沉默。 他不在那,那他为什么关闭暖阁通道? “你再去看,说不定晚一点……” “是。” “姐姐,陛下未必是喜欢那女子也不一定。” “你懂什么?” 独狐敏冷笑的看着眼睛这个傻女人:“男人自然是见一个爱一个,陛下不碰那女人,不代表不中意那个女人,以陛下对那个女人的保护,恐怕要明媒正娶做皇后呢!” 她的一席话重重挫伤了沈珍珠的心。 李豫向外宣称还没有找到她,所以不立皇后,现在听独孤敏这样说,珍珠想了想,还真有道理。 不行,她一定要问问李豫。 她一定要知道! 为什么明明是她的东西,别人却要抢走? “本宫走了。” 独孤敏的心情很不好,她猛然打断沈珍珠的思路站了起来:“妹妹好好休息吧,要是有什么消息,别忘记告诉本宫。” “那是自然。” 表出最温和恭顺的态度,沈珍珠站起来相送。 虽然她笑得很甜,心里却很苦。 这件事,她再也咽不下去,她要去问李豫,一定要去! 宫斗1 “豫哥。” 听到这个声音,李豫的脸部曲线柔和下来:“你来了。” “我刚吃完饭,出来走走。” 珍珠试着用从前的称呼叫李豫,他还是微笑着,并不介意。 坐在李豫对面,沈珍珠暗暗绕着手帕,忍了很久,她还是没忍住:“豫哥,暖阁的那个女人……” “不要说了。” 李豫粗鲁的打断她的话,看到她受惊的目光后,他才柔声说:“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该好好休养着,这次接你回来了,我发现你的身子好象差了很多。” 身子差?能不差吗。 流落在外,没吃没穿的,还被别人…… 唉,要不是她学会了保护自已,今天哪还有命在这里。 珍珠还是松了一口气。 李豫敢直说事情不是那个样,就肯定不是那个样。 他的性格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怎么会为了这件事来哄她。 “豫哥,你为什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个问题让李豫心乱如麻。 他应该怎样做呢? 今天晚上就去她那吗? 他办不到,就算有心也无力,他面对不了陌桑以外的其它女人,他不会对她们动情动欲。 “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福嫔就可以?” 说到这里,珍珠霍然住口。 李豫正用陌生的眼光看着她,分明,他对这件事的内幕并非毫不知情。 “你别怕,那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叹了一声,李豫伸手摸摸她的秀发,却感觉跟摸自已妹子的头发一样:“这件事我只告诉你,福嫔是李辅国的人,她死与不死都无所谓。” 这么说来,她还算是帮了他了。 沈珍珠收起惊惶的心情,小心看了看李豫:“豫哥,难道你真的……那孩子……” “珍珠,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要乱问。” “是。” 沈珍珠暗暗惊喜,那件事,就算她不动手,李豫也做动手的。 宫斗2 沈珍珠暗暗惊喜,那件事,就算她不动手,李豫也做动手的。 孩子应该不是他的。 他没从来没有碰过福嫔吧! 只是,他的病…… “豫哥,有病还是找太医看看吧,保重龙体为上。” 李豫差点就苦笑出声,这件事情上,他不能解释也没有办法去解释。 就上她继续误会吧,总比到头来不知道怎么办的好。 他可以对独孤敏置之不理,但对珍珠,他怎么忍心呢! 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有几个? 死去的奶娘和父皇,还是李倓,剩下的也只有珍珠罢了,他怎么忍心?怎么能够?! “好了,乖了。” 李豫象小时候哄她那样轻轻道:“回去吧,要不然就去御花园里走走,不用为了这种事专门来问我。” 低下头,沈珍珠羞涩的笑了。 她真傻,还以为他不知道,他只不过不想说罢了。 “豫哥,就算不能……”她粉脸羞红:“豫哥也可以去我那休息啊。” “哦。” 李豫木然回应着,心里极不自在,去她那,他会如坐针毡。 不止她,去哪个那里也不行。 把珍珠送出门,李豫悲哀的发现,他又开始想陌桑了。 陌桑,这个女人是不是有魔力。 总是让他心里牵挂,总是让他不由自主。 为什么不能去? 她喜欢李辅国?!他不会让她如意的。 这个念头令李豫精神一振。 是啊,他不是喜欢她吗? 也许,正是因为得不到和难得到,他才那么喜欢她! 也许,只是她那张勾魂的脸! 今天晚上,他就要得到她,他倒要看看,她是为李辅国死拚,还是为了生存忍住! 突然,一个声音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那个声音不同意李豫的念头,那个声音在告诉他,就算她没有了那张美绝人寰的脸,他也会爱她! 用力甩开那个声音,李豫大步向暖阁走去,他的眼睛已红,心跳加快,她,只会是他的人! 宫斗3 用力甩开那个声音,李豫大步向暖阁走去,他的眼睛已红,心跳加快,她,只会是他的人! 走进暖阁的小园子,宫女迎面走来,看到李豫,她焦急的表情似乎一松。 “禀万岁,陌姑娘好象是病了。” “病了!” 李豫马上神精紧张,刚才的欲念无影无踪。 “是,陌姑娘从下午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的,刚才奴婢们送去的膳食,她也没有吃。” “去吧。” 听她这样说,李豫倒放心了。 今天,陌桑自然心情不好,她那个李辅国就算没死,也逃亡去了。 不吃饭? 李豫冷笑了两声。 他可不认为陌桑会是一个委屈自已的人。 还记得赤松德赞捉到她的时候,她是多么坚强,多么有毅力,今天,她同样会好好照顾自已的。 暖阁的门紧闭,所有宫女都立在门外面面相觑。 皇上把她们都找来侍候阁内的美人,如果这个美人出事,她们就麻烦了。 “你们都呆在这里干什么?” “回万岁,是陌姑娘让我们出来的。” 李豫一挥袖,所有人退了下去。 “陌桑,开门。” 等了好半天,门才被打开,陌桑看了看李豫,慢慢转身往里走。 看到她的小脸,李豫不禁一惊。 陌桑的脸惨白,给那如若天仙的面容增加了几分病态美,他,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个样子过,她好象真的不太舒服。 紧走几步,李豫上前拉住她:“你不舒服?叫太医给你看看吧。” “不用,我好得很。” 陌桑淡淡的看着他,突然,她的眼圈就红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要不说出来,也许说出来就会好得多。” 说完,李豫霍然住口。 他真是头猪,刚刚想好要折磨这个坏女人,刚刚想好要占有她、凌侮她,这一刻,他竟然忘记敢自已来之前的念头,竟然温言软语安慰她! 宫斗4 他真是头猪,刚刚想好要折磨这个坏女人,刚刚想好要占有她、凌侮她,这一刻,他竟然忘记敢自已来之前的念头,竟然温言软语安慰她! “李豫……我心里好难过。” 陌桑没有发觉他表情的异样,只深深沉浸在自已的思绪中。 猛的,陌桑上前一步,靠进那让她最安心的怀抱中,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落泪。 身子一震,李豫没动。 怀的这个小小的人儿,真有那么坏吗? 陌桑很娇小,她的身高还平不到他的肩,她窄小的肩只有李豫的一半大…… 看着她哭得全身颤抖,李豫的心象遇火的铁般溶化。 呼吸着李豫的味道,感觉得那种强大的安稳,陌桑的心情奇迹好转。不管怎么样,身边不是还有他么,他,还在关心她。 慢慢的,陌桑的眼泪收了回去,她只是扒在那宽大强壮的怀抱中一动不动。 李豫站在原地,不住的在做思想斗争。 爱怜她和折磨她两种念头在心里打架,谁也赢不了,谁也输不掉! “李豫,你爱我吗?” 象在做什么决定,陌桑猛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再三追问:“李豫,你爱我吗?” 李豫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已经无力控制自已,爱和怨之间,爱已占了上风。 回望着陌桑,李豫屈从了心里的感觉,他沙哑的道:“爱。” 那个爱字的尾音还没有收回来,陌桑突然轻轻一跳,李豫本能的抱住了她的腰,他的心跳得疯狂,贴那么近,她想要他的命吗? 李豫感觉身上发软,欲望直冲脑门。 他的手抱紧她,就象她突然消失一样,李豫把那美好的娇躯死死贴在自已身上,不留一点空隙。 陌桑嗯了一声,那声音又媚又勾魂,突然,她的小嘴主动贴上了他的唇,象蜻蜓点水似的触碰着。 李豫脑袋“嗡”的响声大作。 欲望象脱缰野马、人象掉进了无底深渊。 宫斗5 李豫脑袋“嗡”的响声大作。 欲望象脱缰野马、人象掉进了无底深渊。 蛰伏已久的感情山崩地裂的迸发出来,压抑长久的欲望更如山洪倾泻。 猛的,他狠狠的吻住了那张唇。 这个世界动摇了,虚幻了,唯一真实的只有这张唇、这个人。 李豫爱怜而粗暴,疯狂而轻柔,他绝望的发现,他只想要这一个女人,只愿意亲近她一个人,他输了,早就输了,输给了自已的无尽的爱和欲。 思考只是一霎那的事情,一波接一波的激浪已把他的神志卷走。 他无力,也无法再多想,他只知道他现在疯狂的爱着她,想要她。 陌桑双眼轻闭,全身象掉进了火海一样热。 她愿意他这样抱着她,喜欢他这样吻着她,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潮向她扑面而来,使她有几分不知所措。 突然,她明白了,她,也想要他。 也许她早想委身于某个人,委身于那能保护她、疼爱她的人。 也许,她会幸福,也许会没有明天,但是,她不会后悔。 李豫已神志昏乱,连什么时候把她抱到床边的都不知道,他的手无意识又下意识去去解她的衣裳,急切中,那些活结都扯死了死结,就象他自已的情感一样,越想解开,结得越死! 猛的用力,衣料象纸一样被撕碎。 这个突如其来的异声多少唤回了李豫一些神志,目光中,陌桑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那眼睛大大的,无邪的看着他,好象一个孩子在研究大人想干什么一样。 突然间,李豫就羞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那种天真无垢的眼神激起了他的羞耻感,他太下流了,竟然想对她…… 不,他爱她,他应该给她最好的,现在不是洞房花烛,她也不是那种可以让人随便泄欲的女人! “别走。” 陌桑拉住了他,眼睛还是那么纯真:“我要你留下来。” 宫斗6 “别走。” 陌桑拉住了他,眼睛还是那么纯真:“我要你留下来。” 她不知道,她这句话引出了李豫什么的感觉。 李豫觉得自已就要疯了,他不能得到她,他就会死! 可是,她留他是什么意思,是他心里疯狂想着的那个意思吗? 李豫根本不敢确定。 她的眼神几乎带着圣洁,他怎么好意思下手?! 突然,陌桑就从他脸上看到了难为情的表情,他在不好意思,他怕自已怪他,又怕自已笑话他。 歪着头看了看自已已经裸露的肩膀,陌桑笑了,那双无尘的大眼睛里闪着点点火花。 “喂,你扯烂了我的衣服,不说帮我缝补,还想开溜?” 把外衣扯下来往地上一丢,陌桑叉着腰嗔道:“你又不会补,那可怎么办?(www.wrbook.com)那么……只能罚你帮我暖床。” “陌桑!” 她知道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就算她只是玩笑,可他毕竟是一个男人,这样的话听在耳里,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更加上,他本来就想要她,发疯般的想要! “你还在那里干什么?” 陌桑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脸红红的:“难道还要我请你?” 呆呆的,李豫任她揪着往床边走,就象一个木偶。 他的已经疯了,却还努力想挽回理智:“陌桑,我要明媒正娶才能……” “我没说过要嫁给你。” 重挫他情感的同时,陌桑却轻解他的外衣。 李豫又急又气又冲动。 天呢,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女人,永远不顾别人的感觉,永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呢? 李豫来不及思考,没有情绪思考,他已经成了她的奴隶、她的有奴! 突然,陌桑就松开手,淡淡道:“我可没有帮别人脱衣服的习惯。” 说完,她人已在床上,纱帐如水银泄下…… “陌桑。” 宫斗7 她人已在床上,纱帐如水银泄下…… “陌桑。” 李豫如梦呓般呼唤她的名字,解下自已的衣裳。 轻轻的,他走近床边,深呼吸了几口,却仍旧全身无力。 她,真的是他的了。 他还要折磨她吗?他还能怪她吗? 她是多么奇怪又多么惹人怜爱的小东西,她爱李辅国?现在他不确实了,他不知道了,他本以为自已能了解她,这一刻,他才发现那种了解也许永远不可能! 颤抖的手碰到纱帐,李豫有一种不配的感。 他,年纪已经三十七岁了,而她,小他十岁还多,他有这很多女人,而她还是那么纯洁。 照理来说,他不应该也不可能有这种感觉,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正常,多的是八十老翁嫁如花少女为妾,更何况他堂堂一国之君。 可是陌桑,是一个仙子般的女人,他就是有种亵渎的感觉。 想是想,做是做,李豫还是情不自禁的进入了纱帐中。 陌桑已经躺下,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中,只露出细细的脖子和绝美的脸。 她那又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含羞带怯的看着他,仿佛是一朵带露的等人采摘的花朵。 李豫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万分怜惜的伏身吻着她。 他一再告诫自已要温柔,可是疯狂的情潮带来的全是粗鲁。 猛的,李豫低哼了一声,整个人裹着纱帐飞跌出去。 “陌桑!” 床上,陌桑缓缓收回修长的美腿,掀开被子跳了下来。 她,早已穿戴整齐,看着李豫狼狈的样子,她突然笑弯了腰:“嘻嘻嘻,真有意思。” “你!” 李豫忿怒的扯掉衣上的帐幔:“我又不是非要……你为什么……” 他的脸涨红,想大骂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就平静了,那双犀利的眼睛还着丝丝无情:“你觉得耍我很有意思?” “对不起。” 宫斗8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歉意。 陌桑的笑容嘎然而止:“我不喜欢有老婆、小孩的男人。” 李豫突然语塞。 是的,她应该得到更好的。 刚才她就没笑,虽然她的脸上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依稀还有些受伤。 “陌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有句话问你,希望你老实回答。” “没问题。” “你喜欢李辅国吗?” 陌桑迟疑了一下:“也喜欢,也讨厌,他其实对我不错。” 听了她的回答,李豫沉吟了一下,她不是在说谎,真话假话他还是分得了来的:“那李倓呢?你喜欢他吗?” 困惑的皱了皱眉,陌桑叹息了:“喜欢,我把他当朋友,当哥哥,却没有办法接受那种感情。” 李豫的心越来越慌,他明明不准备接受陌桑了,却还渴望她,非常的渴望。 他不敢问了,他怕陌桑对他的感情也是那种亦亲亦友。 其实,他内心一直就是想要她的,发了疯般的想要! 刚才那句“我不喜欢有老婆、小孩的男人”让他瞬间有个疯狂的希望,他甚至希望她不喜欢的人全部消失!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要对自已的过去负责,要对自已曾经做过的事负责。 他,能得到她的爱吗? “接下来……” 陌桑的话拖着长长的尾音,这让李豫的心悬到了半空。 她要说什么? 李豫真想掉头就走。 他不要听,不要听到她口中无情的话,前一刻,他们还如此甜蜜,甜蜜到他死也甘愿。 要是这一刻她无情的讽刺他,打击他,他的心都会碎成粉末。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陌桑想说的话还是会说的。 他不能,也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了思想。 李豫苦笑,他真傻,难道他还不了解她吗? 有什么必要拐弯抹角去,有什么必要偷偷算计她? 宫斗9 李豫苦笑,他真傻,难道他还不了解她吗? 有什么必要拐弯抹角去,有什么必要偷偷算计她? 她本来就是一个直爽的人,只要她愿意说,你一问就能得到答案,如果她不愿意,你杀了她都没有用。 “李豫,你是不是想问我喜欢不喜欢你?” 缓缓的,李豫点头了。 他想,又怕又想。 从前,她都是以半讥讽的态度说话,哪怕看起来她很认真,其实她很可能在逗你玩。 可是今天,她是正正经经的说着话,从前面几句就可以听得出来。 “我喜欢你。” 陌桑的话很快,很直,她似乎有些窘迫,有些难为情,又想一次性把话说完。 “我确实喜欢你,是异性的那种喜欢,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这几句话听在耳里,李豫不禁狂喜。 可是很快,他的心就冷了下去,陌桑这样的人这么直接说出这句话,难道她是有离去的意思? 她的表情那么冷,那么严肃,那么让人心惊! “李豫,你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我很想依赖你,躲在你身后。”陌桑轻笑了两声,象在笑他,又象在笑自已:“我觉得你会让我安全、安心,觉得你会爱护我、保护我,让我永远没有烦恼和忧愁。” “我……” 李豫想回答他会,可是陌桑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可是那不可能,对吧,李豫。那是我想得太美了,我从来不曾得到,现在喜欢的人却是一个什么都有了的人。你之所以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这张难得的脸!” 猛然间,陌桑安静下来,小声道:“我总在想,要是没有这张脸,也许我早就死了。” “不是的!” 李豫突然大吼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陌桑,我不能接受爱你的事实,不过是因为李倓,他是我最爱的三弟,我们却同时喜欢上你。陌桑,你知道你会让人多痛苦吗?” 宫斗10 李豫突然大吼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陌桑,我不能接受爱你的事实,不过是因为李倓,他是我最爱的三弟,我们却同时喜欢上你。陌桑,你知道你让人多痛苦吗?” 陌桑冷笑了两声,那种象天生就长在她脸上的表情又浮现出来。 “我真想杀了你!” 李豫用力一拳打在桌子上,桌面应声碎裂:“刚开始,我是觉得你很美,看一你眼魂都要被勾走,可是后来,我就发现你其实是个怪人。思想、行为永远出人意料。所以我好奇了,关心了,对你感兴趣了,你以为我这么大一个人还分不清喜欢什么吗?陌桑,你错了,你太多事都错了。” “那又怎么样?!” 陌桑自我保护意识又冒了出来,她挑衅的横了李豫一眼,“我向来就是这样,我本就是一个坏女人。” 他曾这样以为和听她亲口说出来是两回事,李豫怔了,心疼了,因为他在她的眼里,又看到了那种受伤。 “陌桑,你真象只刺猬。” 陌桑的眼神一下就软了,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感叹,他完全没有让她生气的意思。 “李豫,”咬咬嘴唇,陌桑象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有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哦。” “我不是这里的人,不是元家的人,也不是元春英。” “能感觉得到。” 李豫轻笑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柔和:“我早就怀疑了,但是没有办法证实。” “别说你,就是我自已也没有办法说得清楚。” 看了看远处,陌桑猛的收回神志:“我是孤儿,没人要的孤儿,从小,我就在别人的打骂中长大,我一直想办法活下去,所以我去偷,去抢,去杀人!我是一个杀手!我是一个坏人!我恨我自已!!!” “陌桑!” 李豫猛的闪身上前抱住她。 她那种疯狂的、赤裸裸的、要挖开内心伤口给别人看的样子吓到他了。 宫斗11 李豫猛的闪身上前抱住她。 她那种疯狂的、赤裸裸的、要挖开内心伤口给别人看的样子吓到他了。 “别这样,你在说胡话吗!一切有我,我会照顾你的!” 陌桑力大无穷的一挣,猛然甩开他的手:“不,你不明白,我杀了人,杀了很多人,而且我一直觉得无所谓,能让自已过得好才是正确的事,可是来这里以后我才慢慢发现,其实什么都不重要,人和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陌桑!乖,一切都过去了。” “过不去!” 陌桑挫败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真想大哭,真想象孩子一样在地上打滚。 可是哭一哭一切都会回头吗? 不,就算给她再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那样做,她还是为了吃饱去偷、去抢,她还是会为了生存而杀人! 这,就是她的命! 这就是老天爷给她重生一次的原因吗? 要让她为这些痛苦、后悔? 不,她不会,她只为自已还活着开心。 陌桑的头抬了起来,她一脸平静:“李豫,你杀的人也不少了,有什么感觉?” “没有办法,有些东西就是那样的。” 李豫笑笑:“如果在战场上慈悲,那么别人就会杀掉了,如果权势之争上退缩,最后只会成为别人刀下的肉,陌桑,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难过呢?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倒是的。” 陌桑已经失去谈话的兴趣,她大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你可以走了,短时间内不要再来,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的。” 李豫不以为意,他一边向外走,一边想的是陌桑刚才的话。 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很可能是真的,特别是回想她在战场上的那种杀气和身手,不是身经百战的人,没有那种气势。 孤儿、杀手! 她,还是那么柔软,只不过是生活的辛苦把她逼成现在这个样子,逼得她要象一个男人那样出去搏杀。 宫斗12 她,还是那么柔软,只不过是生活的辛苦把她逼成现在这个样子,逼得她要象一个男人那样出去搏杀。 这个小刺猬,太让人牵挂了。 她让他都无法自已。 心痛,很痛,全是为了她,难怪她会这样,他不但没有多给她安慰,还让她难过了,他居然,还想去折磨她、伤害她。 她这么说出来,他完全能理解她为什么牵挂李辅国。 因为李辅国对她好! 所以,李倓离开,她肯定也难过了,自已好长一段时间不去看她,她肯定也难过了。 唉,人啊,想的和经历的不同,总会生出差异,还是不要去打挠她,可能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 李辅国等了很久,陌桑没有再来。 她以为他走了?还是以为他死了? 那天她来找他,连叫他的名字时声音都有点惊惶失落,她怎么了! 李辅国焦急的走出了大门,现在的他,留了两撇胡子,那些曾经想法办剪细的眉毛也长出来了,粗粗硬硬。 现在的他和曾经的那个李辅国完全不同,就是他自已照镜子,也不能一眼认出来。 就算认出来又怎样? 有什么,这个世间上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就算她不能如他所愿,但是他还是希望她开心快乐。 李辅国万分后悔,那天,他为什么不出来呢? 就算和李豫交手又怎样,他从来不认为李豫会比他功夫强。 举国上下,其实没有他几个对手,他还以为可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可以找机会再见陌桑,可是找不到! 他更后悔一件事,那就是没有强行带走陌桑! 他当时就不应该让陌桑走,在那天陌桑让他离开事非之地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放她走。 哪怕她恨自已、怪自已,他也应该带着她离开。 有的是地方可去,当一个人到了钱多得几辈子也花不完的时候,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宫斗13 有的是地方可去,当一个人到了钱多得几辈子也花不完的时候,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他可以找一个地方,甚至可以为她建一个新的皇宫。 让她居住,让她生活,让她享受无忧无虑的一切。 李辅国走遍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可是找不到陌桑。 她,还会去那里吗? …… 独孤敏的仇恨重新放在了珍珠身上。 原因无它,珍珠可以随时去御书房,而她不能。 这段时间,李豫还是和前阵一样,不去她房中过夜,也不去王淑妃那过夜。 那个小桃察知的新欢,好象也情况有误,李豫并不去那里过夜,偶尔去一次,也很快就会离开。 只不过是那住了个女人,应该并不属于新欢。 但是李豫不说那是个什么人,独孤敏也不敢去问。 自从福嫔死了到现在,又一个多月过去了,李豫还是没有碰过其它女人。 难道当初福嫔有孕的事是假的? 独孤敏百思不得其解。 又或者,她确实有了,而李豫确实不行,所以那个孩子是野种?! 这样想来,独孤敏就释然了。 起码这样是说得通的。 试想一个怀着皇嗣的嫔妃死了,皇上怎么不过问! 这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嫔妃的死跟皇上本人有关! “娘娘。”小桃匆匆走了进来。 “你个死丫头,怎么没事乱跑,”独孤敏嗔道:“刚才找你找不到,又死到哪去了?” “回娘娘,皇上又往那个狐狸精那去了!” “哦!!!” 独孤敏猛的站起来,脸都变色了。 近来,虽然李豫没有到谁那过夜,却常去王淑妃那边吃饭。 说起来,独孤敏已很久没有见过李豫,她去找他,总被侍卫当驾! “走,本宫倒要去看看,那个狐狸精在玩什么!” 刚踏到门口,独孤敏又退了回来:“小桃,本宫好看吗?” 宫斗14 刚踏到门口,独孤敏又退了回来:“小桃,本宫好看吗?” “那是自然!” 小桃和独孤敏一起长大,名义上虽是主仆,实际与姐妹差不多。 这么长时间来,主人被冷落她都看在眼里,心里面早就是愤愤不平的了:“听说那个狐狸精都三十多岁了,再说她就再年轻十岁,也比不上娘娘!她只不过会装成狐媚样,所以万岁才上了她的当。” 听小桃这样说,独孤敏怒意更盛,对,她今天就要去看看,看看皇上心里到底谁更重要些。 …… “豫哥,吃这个,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沈珍珠微笑着给李豫夹菜:“我记得以前你最喜欢吃这个的。” “嗯。” 李豫笑着尝了一口:“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很好吃。” “什么很好吃?臣妾也要尝尝。” 珍珠一惊,回头看到独孤敏,表情马上换成了笑脸:“姐姐来了,快,快请进。” 说着,她起身迎了上去,却不料踩到了自已的裙边,向前扑倒在独孤敏身上。 冲力之大,事情之突然,连小桃都没有反应过来。 听得独孤敏“哎呀”一声退了两步,头磕在柱子上。 “你这个贱人!” 独孤敏一手捂手,另一只手飞快的打向沈珍珠的脸…… 猛的,李豫闪身上前捉住了独孤敏的手:“放肆!” 独孤敏吓得一颤,突然痛哭起来:“陛下偏心!明明是她弄伤了臣妾。” 说到这里,独孤敏看到捂着头的手上竟然有血,不禁吓得脸色发白,哭得更大声了:“臣妾不管……呜……要是陛下不为臣妾做主,臣妾就不活了……” 李豫拉过她的手看了看,确实是出血了,这次事情珍珠还是有责任的。 “爱妃,你没事吧?” 独孤敏一怔,更是气忿。 明明是她的头磕破了,皇上却问那个狐狸精有没有事!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宫斗15 明明是她的头磕破了,皇上却问那个狐狸精有没有事!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看到沈珍珠摇头,李豫这才放下心来,把头转向独孤敏:“你感觉怎么样?” 独孤敏急忙收起怒容,娇滴滴的晃了一下:“陛下,臣妾头晕。” 看来撞得不轻! 略弯腰,李豫把她横抱起来:“还去快请太医到贵妃娘娘宫里医治!” “是。” 小桃急忙转身而去。 要不是皇上在这,小桃真想好好痛打那个王淑妃一顿。 一个没有家世地位的小小淑妃竟然敢弄伤皇贵妃,简直太过份。 不行! 小桃满脸恨意,她一定要找机会对付这个女人,刚才那女人正背对皇上,分明是故意踩到裙过扑伤娘娘的,别人没有看到,她是看到了,哪有本没踩到裙边却把脚挪上去的道理。 想来平时娘娘虽然讨厌这个淑妃,却总说淑妃又笨又胆小,其实依她看来才不是,那个女人又奸又坏,说不定上次福嫔的事就是她下的毒手! 虽然这样想,但是小桃没有证据,再则皇上已把事情压下,她一个奴婢又能如何人! 房中,沈珍珠的心有如毒蛇在咬。 她刚才就是故意推那个贱人的,好不容易再次请动李豫来吃饭,那个不识相的贱人竟然也跟了过来。 那贱人不知道不受欢迎吗? 不,当然知道,只不过那个贱人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珍珠猛的站起来,又黯然坐下。 她的药应该起效了,好几天了,明显李豫的情绪有变化。 那些药能治他的病,也有催情功效。 就在刚刚独孤敏来之前,她还感觉到李豫的异样。 当时,他握着她的手里,掌心已经潮起湿意,那种动情的感觉,她怎么会不明白。 毕竟她和他多年夫妻,难道连这点变化都看不出来! 不好,刚才她逞一时之快,弄伤了独孤敏,现在,李豫到了那个女人宫中,万一…… 宫斗16 不好,刚才她逞一时之快,弄伤了独孤敏,现在,李豫到了那个女人宫中,万一…… 想到这里,沈珍珠一肚子不舒服。她想今天一定留下他来,她本以为经过今天晚上,他们会象从前那样甜蜜无间。 可是,老天捉弄人! 贵妃宫中,太医忙得团团转。 还好,独孤敏的头只是小小磕伤,不过正好磕在柱子的花纹上,所有出破了皮、出了血。 “还好在头发里看不到,要不然臣妾就破相了!” 独孤敏撅得老高,逼问道:“皇上一定要惩罚王淑妃,她一个小小的淑妃竟敢这样无礼,皇上要为臣妾做主!” 李豫明白她的意思。 她为他生了一子一女,自然地位高于其它妃嫔,但是“王淑妃”是珍珠,本应该是他皇宫的皇后娘娘! 地位他不想给,难道连些特权都没有吗?! 有些话是不好说的。 李豫自已也不明白自已在搞什么,其实直接宣布珍珠的身份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么多麻烦。 “别生气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李豫只能安抚道:“要不,朕今天留下来陪爱妃?” “好啊!” 欢叫一声之后,独孤敏脸马上红了,她意识到自已有些夫态,却娇羞的道:“陛下好久不在臣妾宫里留宿了……” 这个时候,她竟然不恨王淑妃了,还有点感谢她! 要不是她刚才推那一把,皇上怎么肯留下来陪她呢? 虽然皇上现在不能…… 但是她爱他,爱这个至高无上又英俊霸气的男人,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乐意。 李豫暗叹,看来今夜难过了。 刚才他发现了自已的异样,珍珠在那些菜里下了药。 药性很缓、很温,看来她真以为自已有那处病,担心之余才偷偷为他治疗。 可是这种药有春情成份,现在他全身发热,好象身子都膨胀开来,无比的难受。 宫斗17 可是这种药有春情成份,现在他全身发热,好象身子都膨胀开来,无比的难受。 如果在这里过夜,他势必可能再碰贵妃,可是他的心里呢? 不,他的心里非常不情愿。 看了看独孤敏的芙蓉面,他心里升起了一股疏离感,而欲望却正好相反,勾得他眼神不由自主的移到她脖子上光洁皮肤处。 天渐渐黑了,时间在李豫来说无比漫长。 猛的,他坐起身来命令送水沐浴。 听到他要冷水的话,宫女们都怔了,独孤敏也怔了。 这春季还冰,他竟然要冷水,不怕生病吗? 看着李豫大步向偏殿走去,独孤敏迟疑了。 他不怕冷,她怕。 她是应该跟去侍候,去亲近他,还是应该留下来等他? 想到这,独孤敏的嘴角弯起了笑容。 长夜漫漫,她有的是时间,何必急在一时。 过了很久,李豫才慢慢回来。 看到他一脸水珠和湿漉漉有黑发,独孤敏蓦然心跳加快了许多。 他真英俊! 独孤敏的心都醉了。 要不是老天爷照拂,她如何能嫁一个这样完美的夫君! “天色不早了。”独孤敏的脸红扑扑的,她试着上前拉住他的手,往床边走去。 “哦。” 李豫神情木然。 飞快又羞涩的,独孤敏脱掉外裳躺到床上,头过抬一下都不好意思:“皇上是要臣妾为皇上更衣,还是……” “不用。” 李豫急急打断她的话,有些狼狈的道:“朕自已宽衣。” 叹了一声,李豫自已都想笑话自已了。 他早已有过无数女人,今天竟然这样,真是奇怪可笑至极! 脱下外衣,他平静的躺到床上,心里一点涟漪都没有。 “皇上。” 独孤敏娇喘着,把头枕到李豫肩上,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侧面。 “好了,乖,睡吧。” 李豫有些心不在焉摸了摸她油滑的秀发:“朕也累了,早点睡吧。” 宫斗18 “好了,乖,睡吧。” 李豫有些心不在焉摸了摸她油滑的秀发:“朕也累了,早点睡吧。” “嗯。” 象娇宠的小猫一样,独孤敏贴得更近一点,乖乖闭上了眼睛。 今夜无眠。 李豫轻叹了一声气。 听着她的呼吸声,他想起了当初看到她时的惊艳。 人,总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而他,总把喜欢的东西放在身边。 他从来不认识爱,不懂得爱,他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感情没有爱情,那些不过是文人编造出来愉人的东西。 直到,他遇到了陌桑,他才慢慢知道爱这个东西。 原来喜欢不等于爱,原来欣赏的东西不一定要到手。 现在,独孤敏和珍珠都依然美丽,但他已觉得疲累。往日激情如流水一去不返,他开始发现自已过去多么傻,多么自以为是。 也可能,可能旧爱敌不过新欢,可他为何只对陌桑一个人用心用情呢! 福嫔,那个死了的女人,姿色极佳,还有那进新选进来的美人,和程晋为了讨好他弄来的姑娘。 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会好好品尝一下各个美人。 现在,他对任何女人都无心无力,只有陌桑,那个刺猬才是他想着的人。 曾经苍海难为水。 这一刻,他深深感悟了这句话。 珍珠弄的药也许对有病的人效果不错,但对没病的李豫却成了头痛问题。 刚才的冷水只是暂时压住了欲望,躺在床上时,他还能自若的抱着独孤敏,可是现在他一想到陌桑,就开始全身发烫! 朦胧中,他感觉到身边躺着的这个柔美躯体并不是独孤敏,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陌桑。 手摸到她细滑有脸,神志却突然醒来。 收回手,李豫轻轻的移开已经熟睡的独孤敏,想要离开。 可是他一动,她就醒了。 “皇上,还没睡?” “睡不着,心里有点事。” 宫斗19 “皇上,还没睡?” “睡不着,心里有点事。” “臣妾给你捏捏肩?” “不用了,就这样躺着吧,你睡,说不定一会朕就睡着了。” “嗯。” 独孤敏又把头枕了上去,却不睡,雪白的手在李豫身上搭着,轻轻的抚摸。 她的手,让李豫想起了另一双纤纤玉掌,那只手上修长的指头如此灵活,那指头在他身上画圈的时候,他是如此冲动。 还是她,还是陌桑。 李豫永远都在想着她,想得令他头痛又心动。 “嗯。” 独孤敏突然支起身子伏在李豫身上,轻轻的吻着他的脸。 陌桑! 李豫冲动的抱住独孤敏把她放在床上,脸埋进她的颈窝…… 这味道不是陌桑! 李豫身形一顿,慢慢放开独孤敏,欲火象被兜头淋了一盒冰水似的熄灭了。 “皇上……”独孤敏渴求的勾住他将离开的头:“皇上不要臣妾了么?” 如此的美人软语央求似的话,圣人也会心动。 李豫也不例外,但是他发现自已竟然对她产生不了欲望。 从潜意识里,他里排斥陌桑以外的女人。 他总觉得如果跟她们再有什么,就对不住自已的感情、自已的爱和自已爱的人! “好了,睡吧。” 李豫重重躺回床上,拔开独孤敏。 独孤敏的情欲炽燃。 为什么,他明明是要她的,就算他不行,那么亲热一下呢?那样也不可以吗? 她突然有些恨他,她不死心。 玉手,慢慢向李豫下腹移去…… 猛的,李豫抓住了那只有企图的手,他如此用力,以至她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要这样!” 李豫累了,他不想装了,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难堪呢! “你太放肆了!” 霍然起身,李豫跳下床披上外套就走。 “皇上!” 独孤敏外衣都不披的追了上来,她用力拉住李豫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流。 宫斗20 “皇上!” 独孤敏外衣都不披的追了上来,她用力拉住李豫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流:“皇上为什么这么冷落臣妾,是不是臣妾做错了,让皇上连碰一下都不肯?” 面对痛哭的她,李豫心只软了一下就变成了不耐。 他没法回答也不想回答,每天纠缠在这种事情上,他已经厌烦透了。 可是,他还有责任,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妃子。 “行了,你回去睡,朕走了。” 独孤敏死抓着李豫的手不放,可是他忍心的用力一甩,使她跌到一边。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去了,独孤敏失声痛哭。 他不要她的,她看得出来。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娘娘!” “本宫要杀了那狐狸精!一定要!”独孤敏从在地上,小桃用力搀扶,她也不肯起来:“本宫不活了,有她没我!” “放心放心,娘娘。” 小桃咬咬牙,眼睛里透出狠光:“娘娘快起来。” 呜咽着,独孤敏慢慢的在小桃搀扶下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回床边。 “娘娘睡吧,明天,一切就会过去,皇上还会来看娘娘的。” “嗯。” 独孤敏一边哭,一边躺回床上,任小桃帮她盖好被子。 安顿好她,小桃大步向外走去。 小桃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淑妃宫。 虽然别人看来,独孤敏娇宠霸道,可是小桃知道,她其实只是一个孩子气的女人。 她心地不坏,也不懂算计人,所以对付不了那个用心险恶的王淑妃。 小桃飞快的抛出鎌勾,爬上了淑妃宫的宫墙。 那个坏女人以为皇上可以保护她么? 哼,别人不行,她小桃就可以,今天,现在,她就要送那个坏女人去见阎罗王! …… “禀皇上,抓到一名刺客。” “哦?” 前来禀报的是李豫派去保护沈珍珠的禁卫,李豫脸色一沉:“带上来。” 宫斗21 前来禀报的是李豫派去保护沈珍珠的禁卫,李豫脸色一沉:“带上来。” 很快,小桃被押了上来。 “原来是你,说,谁指使你的,你去淑妃宫干什么去了?” “没人指使。” 小桃也知道自已死定了,于是冷哼了一声:“奴婢是去杀那个狐狸精的,就是因为她迷惑了皇上,皇上才会冷落贵妃娘娘!” “哼哼,看样子是贵妃指使你干的了。” 听了这话,小桃大惊:“不是,不是贵妃娘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李豫淡淡的看着小桃:“你这丫头,几次暗暗跟着朕,以为朕不知道吗?这次,你意图不轨还要攀扯贵妃,真是罪该万死。” 小桃的心话了下来,原来皇上心里还是有贵妃的,就算不是,皇上也念在了小皇子和公主面子上,不会再追究。 “奴婢自知该死,不劳万岁操心。” 李豫猛的上前,还是慢了一步。小桃,已经咬断了自已的舌头。 看得出来,她抱着必死决心,要不然,这一口不会咬得这么狠,直咬到舌根! 李豫有些惋惜,象这样忠心的女人太少了。 不过她是死定了,为了保独孤敏,她不自尽他也不能留下她。 “把她好好葬了。” “是。”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李豫揉着发痛的头坐了下来。 这就是家事! 家事、国事、心事,事事烦心! …… 天刚亮,独孤敏就收到了消息,她哭闹着冲到御书房,把没睡多久的李豫弄醒,一头撞进他怀里,向他要人。 “啪”的一声,李豫重重在她粉脸上刮了一下。 “你的好丫头昨天竟然敢在宫禁里行刺,你还有脸来!” 李豫没睡好本来肝火就旺,再看到她泼妇一般,更是怒火中烧:“说,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惊惶的退了好几步,独孤敏花容失色:“没……臣妾……不知情。” 宫斗22 惊惶的退了好几步,独孤敏花容失色:“没……臣妾……不知情。” 李豫突然缓和了脸色:“朕不追究你管教无方之责,你自已回宫反省吧。” 说完这话,他猛的大吼一声:“来人,送贵妃回宫休息。” 独孤敏还没有见过李豫如此盛怒过,她吓坏了,听到他的大吼,不等别人来扶,她自已快步跑了出去。 泪,撒了一地。 她输了,输给了王淑妃那个贱人,输得如此的惨。 她那个亲姐妹般的小桃太傻了,因为她一句气话就送了命! 现在,她一败涂地,身边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怎么办呢?! 李豫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珍珠也该起来了。 听说昨天晚上她吓坏了,还传了太医。 现在他应该去看她,去安慰她,她一向胆子小,见了拿着刀的小桃肯定吓得魂飞魄散。 沈珍珠确实被吓到了,但是小桃被抓后,她开始暗暗高兴。 贵妃宫里可以出了不如意的事情,那说明李豫没有碰独孤敏或者李豫没在那里过夜。 昨天,小桃是看出她故意推独孤敏的,就算昨天李豫和独孤敏有什么,经过这次,李豫会把独孤敏看成什么样的女人? 想到这里,沈珍珠就露出笑容。 下人犯错,主人难辞其咎。 独孤敏将不再是她的对手之一。 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还没梳洗好,果然宫女就来禀报皇上来了。 急急的躺回床上,沈珍珠一脸愁容。 “珍珠,你没事吧?” “豫哥,我好怕!” “别怕,那个刺客已经杀了。” 杀了! 沈珍珠先是一怔后是一惊,这是不明摆着在保护独孤敏吗?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放心!” 李豫看着她怔怔的表情,宽慰道:“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来伤害你,朕已经加派人手保护你。” “可是,万一有主谋……” 宫斗23 “可是,万一有主谋……” “没有主谋,”李豫打断她的话,淡然道:“你好好休息,朕上朝去,回头再来看你。” 离开淑妃宫,李豫忍不住叹了一声。 后宫,从来就是事非之地。 哪一任皇帝都制止不了,也避免不掉,他又如何能例外。 女人一旦走到这一步都会变,这个想陷害那个,那个又象暗杀这个。 这样的日了子他真不愿意再过下去! 可是没有办法,日子总还是要往下过的,能不能忍,也还是要继续忍下去的。 和历代皇帝比起来,李豫还算是幸运的了。 起码,他只夹在两个女人的争斗之间。 …… 沈珍珠不觉得肯定是独孤敏派手底下的宫女杀她。 凭自已对她的观察,沈珍珠发现独孤敏虽然嚣张,却没有那种胆子,所以,小桃必定是忠心主人所以原擅做主张潜进了自已宫中。 唉…… 沈珍珠不禁遗憾万分,她本以为能借此趁机时机彻底铲除独孤敏,却没想到李豫竟然不肯追究! 她还以为自已在他心同是重要的,和别的女人不同的,真是太可笑了! 上次他的保护,让她以为自已还象从前那样独一无二,可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别的女人身上,他还是同样的去保护别的女人。 昨天晚上他到底有没有碰独孤敏,这心事重重压在沈珍珠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她要去贵妃宫里看看,她要看看那个贱人此刻正在伤心,还是害怕。 贵妃宫中。 “娘娘,” 小宫女轻轻的递上丝帕:“娘娘快别哭了,是小桃姐姐糊涂,皇上不是没有罪娘娘吗!娘娘还是保重凤体为好,要不然等皇上来了,又该不高兴了。” 是啊,她说得没错。 强忍住伤心难过,独孤敏的哭声渐渐变成无声的抽泣。 如今小桃已经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宫斗24 小桃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整个宫中有她一个人,虽然这个小宫女也是当初陪嫁进来的,可是总不及小桃那么贴心。 突然,她想起李豫登基后听到的传闻,那件事,是真的吗? 当年的沈妃真的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一直没让沈妃露面,说不能沈妃一出现,那不要脸的王淑妃就会被皇上丢到九霄云外! 可是,那消息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就算是真的,沈妃会在什么地方呢? 略想了想,独孤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暖阁。 那个地方,除了李豫和李豫指定的几个人能去,其他人连接近都不行。 会不会,藏在暖阁里的女人就是沈妃,就是那个当年和皇上失散了,而今又找了回来的沈妃! 她一定要去看看,一定要求沈妃娘娘帮忙,她一定要为小桃报仇,她不会让那个坏女人得意多久的。 猛的,独孤敏站起身来,外间却走进来一个宫女,口称王淑妃求见。 “让她进来。” 没一会,沈珍珠走了进来,笑得柔柔的,甜甜的:“姐姐昨天晚上没事吧,还好刺客没到姐姐这来,妹妹不比姐姐金枝玉叶,吓一吓是不打紧的。” 独孤敏冷淡的笑了笑,难道她不知道刺客是小桃?装什么! “有皇上在本宫这过夜,本宫怕什么。” 她一句话正中要害,沈珍珠脸一僵,笑容虽然未褪,却已经笑得不太好看了:“那是,只不过皇上病还没好,委屈姐姐了。” 怔了怔,独孤敏傻傻的看着沈珍珠:“皇上病了?什么病?” 虽然独孤敏不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但是装傻充怔是女人的天性,她就是要让那个贱人误会,“本宫并没有看出来皇上有什么病,昨天夜里,皇上还说想让本宫再生一个小公主……” 听到这句话,沈珍珠再也笑不出来。 她,就象被人重重打了一记耳光那样难受。 宫斗25 沈珍珠就象被人重重打了一记耳光那样难受。 昨天,他们,他和她!!! 多少年了,她一直流落在外,一直盼望和他重逢,好不容易老天爷开眼让他们团聚,他却视她为陌路人,忘记了结发之情! 从来旧爱敌不过新欢,她争不过了,老了,所以独孤敏有这么大的嫌疑,他还是问都不问。 独孤敏也看出来了,露出了得意的笑。 是啊,只有这样,才能打击她。 “不好意思,妹妹,本宫要沐浴了,一会皇上要过来用午膳,本宫就不陪妹妹了。” 沈珍珠一怔,勉强笑道:“那妹妹就走了。” 缓缓走出贵妃宫,小梅能感觉到沈珍珠的手在抖。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喜欢淑妃娘娘。 上次,淑妃娘娘毒死福嫔的事,是她向皇上禀报的,可身为女人,她很为淑妃娘娘不平。 无论哪个方面,淑妃娘娘都是极好的,而皇上却不肯到淑妃宫过夜。 既然如此,皇上为什么要接淑妃娘娘进宫呢? 为什么又要册封她呢? 如此一来,淑妃娘娘的后半生幸福就全毁在这高墙深院之中。 小梅看得出来,皇上很关心淑妃娘娘,也很照顾她,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皇上根本没有尽到做夫君的义务。 “娘娘,贵妃那是气娘娘,娘娘别往心里去。” 沈珍珠缓缓点头,这时,皇上身边的太监急急走来,向沈珍珠行了个礼,转向贵妃宫大门。 “等等。”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那个……” 看到沈珍珠欲言又止,小梅接口问道:“是万岁派你来的吗?” “是,” 太监笑了笑:“万岁一会要过来,奴才是来通禀的。” 说完,他转身进放贵妃宫,那沈珍珠脚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娘娘!” 小梅急忙扶住她,慢慢让她坐下。 果然! 沈珍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输了! 宫斗26 “你怎么了?” 独孤敏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李豫,心里却暗暗窃喜。 刚才,她让宫女去向李豫报告,说她在宫里一直哭,水米不进。 本来李豫并不想过来,但是这件事要是伟到宫外,又会平地生波,目前程晋已经快成了第二个李辅国,李豫不想再增添无谓的麻烦。 另一方面,独孤敏再不好,也为他生了一子一女,要是安全不管她,怎么也说不过去。 “臣妾死不了,皇上不用担心。” 看到她骄而不悔的样子,李豫真想一走了之。 突然,他猛的站起来,独孤敏急忙扭回身来拉住他:“皇上,臣妾是因为小桃,所以心里不好受,臣妾知错了,皇上别走。” “爱妃,”李豫叹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宫禁里发生刺杀的事,是要连坐的?” 独孤敏一惊,娇声道:“可臣妾并不知道情!” 李豫不明白,是她突然学会了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不知情:“可她是你的人,按律整个贵妃宫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啊!!! 这下,独孤敏明白了,今天早上李豫虽然打了她一记耳光,却没有再追究,事实上是为了保她。 看着李豫沉沉的脸,独孤敏由惋惜小桃的心情转为怨恨小桃。 什么事不好做,竟然惹出这种大祸,要不是皇上念着旧情,她就麻烦了。 “皇上,”独孤敏撒娇似的赖在他胸前:“皇上既然来了,就陪臣妾用过午膳再走吧!” 李豫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她的要求合情合理。 他在床上做不到一个合格的丈夫,陪她吃饭却是可以的。 “好吧。” 独孤敏满心欢喜,急心命人摆饭。 坐下来,她痴痴的看着李豫,窗外透出来的阳光折射在他脸上,显得他更加英武不凡。 “皇上,” “嗯?” “住在暖阁里那个女人,是皇上接回来的沈妃姐姐吗?” 宫斗27 “住在暖阁里那个女人,是皇上接回来的沈妃姐姐吗?” 李豫一怔,喝斥的话却没有出口。 让她去误会,这样好么。 “这件事你不要问。” 李豫迟疑的态度让独孤敏更加确定了自已的猜测,只是皇上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让沈妃见光呢?中间必有原因。 一顿饭在默默无声中度过,独孤敏暗暗打定主意,改天她一定要找机会去明阁看看。 就算最后被李豫发现,被骂,她还是要去的。 好奇心会害死猫这句话那个时候还不没有,但是人太好奇了会出麻烦的,而人,往往都是好奇心重的。 陌桑就深知道这一点,可还是做不到,总有些时候,她一样会好奇。 暖阁中,陌桑正好发挥自已的好奇心。 随便捉住一个宫女,她就开始问,问得那个宫女想哭。 宫中传言李豫那方面有问题,他已经很久没有去两个妃子那过夜了。 昨天晚上的事,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暖阁这边的人都是李豫精心挑出来的,他们当然不会多嘴。 可是他们不说,不代表陌桑就肯定不会知道。 今天一早陌桑出去走了走,在墙根里,她就听到墙外几个宫女对话的内容。 陌桑终于挥手让宫女出去,那宫女大大松了一口气,急急的退了出去。 很奇怪,陌桑前两天还在伤心郁闷中,可是今天她的心情就好多了。 原来,人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时间能抹平一切。 虽然心里还有伤口,也有隐痛,但是不去想它,也就过去了。 现在她对李豫好奇起来,就想问问,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问。 “陌姑娘,这是万岁让奴才给姑娘送过来的东西,姑娘看看吧,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哦,又送东西来。 陌桑确实喜欢值钱的好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如果象烂白菜一样每天都送来一堆,绝对不会引起人的兴趣! 宫斗28 陌桑确实喜欢值钱的好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如果象烂白菜一样每天都送来一堆,绝对不会引起人的兴趣! 就连最最贪婪人也不能! 心不在焉的走上前几步,陌桑伸出雪白纤长的手指,在那些奇珍异宝上来回拔动。 看了看这个太监,陌桑突然露出了笑脸。 想要知道什么事,问李豫身边服侍的人来得最快! “过来。” “是。” “坐。” 太监一愕,急忙道:“奴才不敢,姑娘坐。” “让你坐你就坐,哪来这么多废话。” 一看到陌桑脸沉了下去,太监就害怕了。 估他所知,现在暖阁里这个陌姑娘才是最受宠的,基本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上次他送东西来的时候她正好不高兴,拿着李豫亲手画的图就是一撕。 当他胆战心惊的去禀报,本以为皇上会发怒,结果皇上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笑了之。 这样的主,谁敢得罪,怕不是头上多长了两个脑袋瓜。 他来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送东西来,侍卫都要盘查,如果没有皇上亲笔手诏,他连进门都进不了。 这些保护陌姑娘的大人们,不论男女,全都是高手,也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而能让这些人全部集中在一起保护的人,当然是普天之下最重要的人!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陌桑,太监歪着半个屁股坐下。 看到陌桑亲自倒水给他,吓得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唉,”陌桑有些无奈,这些人进了宫,都成了奴才命:“我有这么可怕?我又不是鬼!” “是是……啊!” 太监意识到自已回答错了,忙结马道:“不是不是……” 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他尴尬又害怕的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上次李豫让他送来的那幅图上,其实画着一个肥肥的刺猬,陌桑是因为觉得李豫在娶笑她,一怒之下才把画撕了。 宫斗29 上次李豫让他送来的那幅图上,其实画着一个肥肥的刺猬,陌桑是因为觉得李豫在取笑她,一怒之下才把画撕了。 陌桑也没有想到,这个太监心里把她当成了极凶悍的人。 没办法,她早习惯了面无表情,说话也冷冷淡淡的。 “你叫什么?” “奴才心德。” 名字倒挺有意义,陌桑淡然一笑:“李豫帮你取的?” “姑娘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德太监脸上堆笑,心里却骇然不已,合宫上下,不,从古到今还没有一个人敢直呼皇上的名讳! 不过,陌桑那眩目的一笑,让他头晕不已,心情也放松多了。 陌姑娘的笑和别人不同,并不虚假,也没有暗藏什么深意。 给人的感觉就是,她笑了就是笑了,跟她的心情无关,跟她的问话也无关。 她,只不过是笑了! 正在心德安然坐好后,陌桑紧接着的问话又让他心悬到了嗓子眼。 “李豫那方面真的有问题?” 那方面?哪方面? 心德一时不解,怔怔的看着陌桑。 猛然之间,他会过意了,满脸的慌乱表情。 这,让他如何回答是好呢! 旦凡能做皇帝身边的太监,都是懂得抱粗脚的,心德衡量再三,决定实话实说。 这个陌姑娘只能讨好不能得罪是明摆着的事,心德又不傻,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禀姑娘,万岁爷那个方面有没有问题奴才不敢说,不过皇上在登基前差不多半年就没到贵妃娘娘宫里过夜了。” 他说得又小心,又小声,眼睛不住的往四周瞟。 陌姑娘一的就是那种嘴紧的人,听了也不会告诉别人,可是他现在说的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那就不得了啦。 “没事,外面没人。” “哦。” 心德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左右,才小声道:“反正奴才所知的就是皇上到现在还没有碰两位娘娘。” 宫斗30 心德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左右,才小声道:“反正奴才所知的就是皇上到现在还没有碰两位娘娘。” 陌桑默默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那天,李豫那种表情…… 想到这,陌桑的脸微微发烫。 她不觉得他有问题,要不是那天突然她想起了后宫里李豫那两个女人,还有他的小孩,要不是她当然突然一脚踹他下床,她相信他一定会正正常常的做出某些事来。 是因为她,他才不碰别人吗?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脑海里就被陌桑压了回去,她可不觉得自已有那么大的魅力。 如此自恋的想法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笑死的。 “李豫对那两个妃子哪个更好一点?” 心德讨好一笑,自以为是的道:“都一样,奴才认为皇上对陌姑娘最好。” 虽然没有听到实话,陌桑还是忍不住笑骂:“你这个家伙,认真问你,你敢糊弄我!” “奴才不敢!” 心德嘻笑着,接住陌桑抛过来的东西一看,顿时脸一白:“姑娘,这是夜明珠!” “对啊,赏给你了。” 听了这话,心德身子一震,两眼发直的瞪着捧在手心的圆珠,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样的赏赐从来没有过! 太昂贵了! 他太喜欢了! 只是,陌姑娘赏这个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难为的事要他去办呢?! 心德有些害怕。 他毕竟跟在李豫身边好多年了,很多事他是不能办的,很多礼他是不能收的。 如同雪地里捧着炭火的乞丐一样,心德收又不是,放又舍不得。 “你走吧,我累了。” 听了这话,心德大惊。 抬头看了看陌桑,她分明已经不再想说话,并没有要吩咐什么的意思,好想再跟她说一个字,都是打绕! 心德一横心,把夜明珠收回怀中,乐滋滋而去。 今天的事他应该向皇上禀报吗? --------------------------------------------- 群号:115362312 欢迎加入 宫斗31 今天的事他应该向皇上禀报吗? 还是说了的好,要不然让人发现他身怀异宝,就成了死罪。 …… 李豫看了看战栗的心德,突然笑了:“她给你你就拿上。” “谢万岁。” “谢朕干什么?你应该去谢她,好了,下去吧。” “是。” 心德终于放下心来,美滋滋的退了下去。 就算他现在被赶出宫去,凭这颗珠子都够他活三辈子。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以后他一定会象忠心皇上一样忠心陌姑娘,真希望皇上调他去陌姑娘身边侍候,抱上陌姑娘的玉脚,比什么都强。 看着心德乐得屁癫屁癫的去了,李豫的心活泛起来,近日深沉的鹰眼已放出了快意的光芒。 他多希望她知道自已的心意,而她,似乎应该从心德口中知道了。 刚才心德含糊的禀报,李豫知道,他没有完全说出来,但是陌桑那两个问题他还是说了的。 她也关心他的一举一动,她也在乎他有没有和别的女人…… 霍然,李豫想起了那天她的话,她不喜欢有老婆小孩子的男人。 现在,他潜意识就在忠于她,虽然非常可笑,但是他觉得她还是会高兴的。 那只小刺猬,从来就是一个疑心重的、矛盾的小女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她一直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罢了。 李豫也觉得自已对不起珍珠和独孤敏,但是他无力反抗,只能屈从自已的心声。 陌桑……陌桑…… 李豫的心变得滚烫,他好想她。 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他早就想去了,却怕她烦。 看起来,这两天她的心情好一点了! 李豫猛然站起身来,他要去,他的心要他去,哪怕是看她一看,看看她那张久违的笑脸也好! 一路上,李豫走得很快。 他简直想飞奔而去,但是,看着一路上向自已行礼的人,他按捺住,慢慢走。 情到浓时1 他简直想飞奔而去,但是,看着一路上向自已行礼的人,他按捺住,慢慢走。 好久不见,她想他了吗? 陌桑在暖阁大门外吹风,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春已深。 一个黄袍人影飞快的走了进来,是李豫。 陌桑倚在门边笑了。 等他很久,他终于来了。 李豫突然身子一震,停在不远处。 他呆呆的看着陌桑的笑容,那笑容象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心,让他觉得整个世间都是美好的,充满希望的。 运气真好,她真的在笑,她真的欢迎他,愿意他的到来。 “陌桑!” 李豫突然大叫着她的名字冲上前,陌桑也出人意料的迎了下来,在相距三步的距离时,两人同时停了下来,深深的望着对方。 “李豫,好久不见。” 陌桑顽皮一笑,突然身子一跃,李豫伸手接住,刹那,她已跳进他怀中。 抱着她,李豫象抱住了全天下。 低下头,陌桑在他的胡渣上亲了一记,满意的看到他脸变得通红。 “别这样,人家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 陌桑从他怀中滑下来,突然她身子一僵,他没有问题的证明正抵在她腹部。 好尴尬。 陌桑的脸红了,李豫没想到她会突然滑下来,他的脸更红。 这下丢人到老家了。 他急忙扭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吃了饭没有?” 陌桑干干的问,李豫也干干的答道:“没有。” “在这里吃吧。” “好的。” 两个人默默走回厅中,一时找不出话来说。 “陌桑,你会做饭吗?” 李豫找了个话题出来,免得场面无声。 看了他一眼,陌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会,蕃茄炒蛋。” “改天做给我尝尝。” 呃! 陌桑神情古怪的看着他,其实就连这道菜她都做不好,只是以前天使教了她很久,她才勉强炒得出来。 情到浓时2 陌桑神情古怪的看着他,其实就连这道菜她都做不好,只是以前天使教了她很久,她才勉强炒得了来。 味道这个东西,她就没把握了,每次炒出来之后她一看就会没食欲。 “再说吧。” “嗯。” 李豫抬头深深的望着她,虽然满桌好酒菜,他没有一点食欲。 有件事,陌桑已经想了很久。 要不是上次她心里别扭之极,很可能…… 她的脸变得红红的,眼睛也亮亮的,看得李豫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今天你留在这里吧。” “呃?!” 李豫的反应很奇怪,他猛的抬头看着她,满眼询问和莫名的光彩。 能听到她这句话,他就觉得自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就算她还是耍他,他也认了。 只是,他怕自已刚才听错了,一切都是幻听! 陌桑看着他,眼神闪了闪,很直接的问:“难道传言都是真的?你不行!” “霍”的一声。 李豫猛然离坐站了起来。 他不行! 他才没有不行! 那种传言要是让她相信了,他就要发疯了! “陌桑!” 李豫全身烫得象发高烧,他呓语般小声的道:“因为你,我连碰都不愿意碰别的女人,你真的愿意吗?不要再哄了,我经受不起了。” 陌桑脸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 她,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小女儿娇态,让人禁不住心动万分。 李豫踢开椅子,狂乱的向前冲了几步,却用力按捺住心情,把动作尽量放柔。 这个惹人怜爱的小东西,他怕吓着她。 慢慢的,李豫离陌桑越来越近,突然,他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陌桑轻轻扬起睫毛,那么无辜,那么清纯,看得他的心都醉了。 埋下头来,李豫深深的吻着她。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陌桑完全没有半点主动,也没有半点攻击性。 她只是被动的,甚至有点躲闪的接受他的吻。 情到浓时3 她只是被动的,甚至有点躲闪的接受他的吻。 慢慢的,李豫抱着她走向那张大床,他经过的地方,纱帐全被他放了下来。 他的脸红得厉害,心跳得更厉害,这种感觉,就是他第一次的时候也没有过。 他以为自已是在梦中,不由得暗暗掐了自已一下。 痛,不是做梦,他没有在做春梦。 她真的在他怀中,真的在他唇下! 陌桑被放在了床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弯笑,一会,他知道那件事做怎样?? 没有机会让她往下想,李豫的大手已颤抖的伸向她的衣扣,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她的影子,他的唇抖得厉害,怎么样也解不开结绳。 好不容易,他终于把她脱得还剩下贴身的肚兜和小裤,那露出来的冰肌玉骨让他不自已。 李豫飞快的、狂乱的把自已也脱得仅剩下贴身长裤,他刚想俯身覆上那副娇躯,陌桑的纤纤玉指已推住了他。 “忘记告诉你,我那个来了。” 那个?哪个? 混乱的李豫停下来努力想了想,慢慢的,俊脸越来越难看。 他明白了,她说的是每个月都会来找她一次的东西! 李豫忿怒又想笑。 这个坏东西,又耍他了! “陌桑!” “怎么了?” 那双无辜的眼睛又在看他,李豫突然觉得自已思想行为好龌龊:“你这个坏女人。”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陌桑修长的玉臂勾住他的头,笑得那么得意。 不管怎么样,能抱住她就是幸福。 李豫眼眸转深,俯身在她娇躯上,深深吻着这个坏坏的小女人。 激动有如狂潮,突然,他身子一僵,一种水乳交溶的感觉电流般冲向全身。 飞快的放开她,他一脸难堪。 面对她,他竟然…… 真是丢人! 陌桑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奇怪的看着他,以来他还在为刚刚发现的事实生气。 他没有死1 陌桑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奇怪的看着他,以来他还在为刚刚发现的事实生气。 而李豫以最快的速度爬起身来吱唔道:“我忘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我先去了,晚一点再来。” “嗯。” 陌桑坐起身来穿上衣服:“正好,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 “出宫。” 李豫象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那般,猛的回头看着她,嘴里重复道:“出宫?” 她,是去找李辅国吧! 李豫没猜错,陌桑确定想再去一次。 她相信,李辅国说了不走,肯定还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闷,想出去走走。” 陌桑当然不会把实话说出来,要是李豫知道李辅国可能没事,自然还会派人继续追杀。 事情已经过去了,李辅国退出了权势之争,李豫也当了皇帝,还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的呢? “哦。” 李豫的表情木木的,他不敢说破。 他不能和她吵架,不想和她闹翻,哪怕是她在他心头插上一把刀他也能忍。 可是,她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虽然李辅国是太监,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男人,可是李豫心里就是过不去。 她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 难道刚才的亲热都是假的? 她是装的? 不,不会。 陌桑不是那种人,李豫也不允许自已用那种想法来打击自已可怜的自尊心,不会的,她不会那样的,也许只是因为李辅国对她好,所以她才关心李辅国。 可是…… 该死的!她到底对李辅国是什么样一种感情呢! 点点头,李豫狼狈的离开,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换掉脏衣裤,紧跟着陌桑的脚步钻进地道。 纵马飞驰,李豫很快就到了李辅国在城外的大宅。 他突然发现陌桑不在这里,她的马也不在,她去了哪里呢! 等了好久,李豫才掉转马往回走。 他没有死2 等了好久,李豫才掉转马门往回走。 他,要去找她。 也许她真的是出宫走走罢了,说不定她正在某个地方喝着茶,看着街景呢。 李豫刚好和陌桑错过。 她,是要去李辅国那里。 只不过,在宫里的日子确实很闷。 她出去走了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也看了看热闹的人潮。 这样,她才觉得自已是活着的。 深深叹了一声,她问自已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爱情? 还是为了别的? 其实,她心里还是不如意。 可是世间上有多少事是能让人满意的呢? 只能说,差不多就行了。 陌桑有个预感,这一次,李辅国应该会出现,她想给他买些什么,因为从来都是他送她东西,而她,什么都没有送过。 自从慢慢认识到李辅国真的不会再强迫她做什么,陌桑对李辅国的厌恶就慢慢减褪,只不过,对谁她都不会失去警觉,这本是她的天性。 在街上走了好几圈之后,陌桑这才发现,她从来不知道李辅国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也许她真的太自私了,凡事都只顾自已。 不过,那也没什么错吧。 走进一家最奢华的玉器店,陌桑一眼就看中了两条玉带。 一条,是紫色的,另一条则是暗红色。 “老板,这两条腰带多少钱?” 老板上下打量了眼着这个比女人还要美三分的少年,又看了看那匹神骏的黑马,才笑道:“小少爷真有眼力,这两条腰带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东西确实很极了,只是价格嘛……” “无所谓。” 陌桑怀里满满全是银票,这些钱来得不费吹灰之力,而她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和现在都习惯了大手大脚,所以并不在意。 她的口气好象很大似的,老板怔了怔,问:“小少爷,您要哪条?” “自然两条都要。” 他没有死3 “自然两条都要。” 陌桑不耐烦的挑了挑眉,看这个老板的样子,就想多挣两个:“到底多少钱?” 老板壮了壮胆,伸出一个巴掌:“五千两银子一条!” 一言不发的拿出一叠银票,陌桑抽出一张一万两的丢给他:“包上。” “是。” 老板笑开了花,对去拿腰带的伙计喝斥道:“走开走开,粗手笨脚的,别弄坏了东西,我来,我自已来包。” 这样的客人,就是一年也难得见到一个。 他本来准备好和陌桑讨价还价,没有想到这个漂亮的公子爷竟然直接就给钱了。 接过两个分别用软缎包好的腰带,陌桑抬脚就走。 身后,玉店老板还在热情的道:“小少爷,您住哪,以后有好东西小的可以送上门让您瞧瞧。” “不用了,有需要我会自已来。” 爬上马背,陌桑突神经一紧。 门外,一个黑衣男人正冷冷的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后,那个男人头一扭,目光转向别处。她知道了,财不能露白,对吧。 原来如此! 陌桑不禁暗笑。 想打劫她,不是找死么! 纵马向前奔去,余光中,玉店老板也在看着那个黑衣人,好象也发现了不对劲。 陌桑的马很快,没一会,她人已到城外。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她故意慢了下来,就想等那黑衣人追上。 他不追上来,她岂非很没意思! 正想着,三匹黄马追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站住。” 陌桑早站住了,她笑问:“大哥,什么事?” 三条大汉同时一怔。 原来美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能比大姑娘更好看。 黑衣人一窒,竟然眼睛有些发痴。 很快,他回过神来大吼:“把钱交出来,要不然老子要你的小命!” “钱我多的是,”陌桑淡然一笑,问:“可是你得说个理由,不然要我的命,我也不给。” 他没有死4 “钱我多的是,”陌桑淡然一笑,问:“可是你得说个理由,不然要我的命,我也不给。” “你小子找死!” 黑衣男人又一声大吼,举着大刀冲上前来。 陌桑没有动,因为她看见了另一个人正从斜方冲来,铜棍架住那把刀。 “青天白日的,竟然敢打劫,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拿铜棍的人竟然是玉店老板。 说完这话,他向陌桑嘿嘿一笑:“小少爷别怕,在下特来救你,只不过嘛……” “放心。” 陌桑不无遗憾的笑道:“我付劳务费。” 老板听不懂劳务费是什么,但是猜也猜得出来,陌桑的意思是给他钱。 于是,他抖擞精神挡在陌桑身前:“你们三个还不退下,我的伙计已经报官,要是再不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三个贼人对视了一眼。 到手的肥羊怎么能放手跑掉?! 当然是不可能的。 猛的,那三个壮汉同时扑了进来,玉店老板一阵手忙脚乱,竟然通通挡了下来。 看着他在那里喘着粗气用力挥着棍子,陌桑就笑出声来。 这老板别看干瘦,倒是有两下子功夫。 只不过,他卖好没卖到点子上,对付他们一个人还可以,三个嘛,他就有点不行了。 事实上也果然不出陌桑所料,那三个人步步紧逼,玉店老板越来越吃力。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后悔了。 追上来之前,他肯定以为贼只有黑衣人一个,没想到还有两个帮凶。 大刀带着风声向他劈去。 躲,他已躲不开。 闭上两眼,老板以为自已死定了。 唉,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以为可以趁此巴结上一个少有的贵人,却没想到自已就在送命当场。 耳边又是一阵风声传来,刀发出一声闷响,被抽离他的脑门。 玉店老板睁开眼,惊异的发现自已的脖子还好好安在项上,并没有和身体说再见! 他没有死5 玉店老板睁开眼,惊异的发现自已的脖子还好好安在项上,并没有和身体说再见! 陌桑正嘻笑着,手里多了一条白色软鞭,鞭上缠着的那把大刀,正是刚才架在玉店老板脖子上那把。 黑衣男人先是一怔,怒吼一声冲了上前。 “玩空手道?” 陌桑冷笑着一动不动。 完了! 玉店老板简直想掩住自已的眼睛,那个黑衣男人这么壮,要是小少爷被打中,肋骨都要断三根! 离黑衣男人离陌桑还有半米距离时,陌桑出手了。 飞快的,她丢掉软鞭,雪白的小掌击向黑衣男人的胸口。 又快又准又狠!!! 这一掌,狠得离她十步之遥的玉店老板都清楚的听见黑衣男人胸骨断裂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陌桑是怎么出手的,脚影一晃,黑衣男人已象死猪一样被踹飞了五米开外! “好!” 玉店老板忍不住喝彩,他跑来干什么? 救这个小少爷? 嘿,他真是多余。 不过来了也好,竟然看了一出这么精彩的好戏,更重要的是这好戏还没有结束,另外那两个贼怔了怔,突然暴喝一声,同时举刀向陌桑扑去…… 陌桑突然腾空跃起,以诡异的姿势往下落,卖出大大的空门。 “糟糕!” 玉店老板还没来得及叫完这两个字,陌桑已经完好无损的坐回黑马上,那两个倒霉的贼则痛苦的呻吟着躺在一边。 远处,脚步纷乱尘土四起。 看来官兵终于来了! 陌桑飞快的丢给玉店老板一张银票,看都没看上面的价值:“就说贼是你打伤的,别提我。” 说完,她纵马绝尘去。 玉店老板看了一眼银票,差点昏过去。 天呢! 又是一万两! 这个小少爷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来对了来对了! 哪怕是断个手脚也是搛了的,今天他真是年程走大运,一天时间竟然赚了这么多。 他没有死6 哪怕是断个手脚也是搛了的,今天他真是年程走大运,一天时间竟然赚了这么多。 转过身来,玉店老板威严的把三个贼的腰带通通解了下来,把贼人绑了个结实。 明天他就去庙里烧高香,求菩萨让那个小少爷多去他店里光顾几次! …… 陌桑离大宅越近,心就越慌,他,在吗! 从心底里,陌桑不相信也不希望他死,李辅国对她来说,是一个好人。 停在门前,她怔怔的。 好半天,她才跳下马来,从马上的布兜里拿出那条暗红的腰带。 这个东西能送到他手上吗? 陌桑叹了一声,就算今天她看不到他,也会把腰带留在那座秀楼的桌子上,好让他知道她曾来过。 老黑用大大的马眼看了看陌桑,自觉的跑进了小树林。 它得去吃吃野地里的青草,去树木里奔跑一下,等她叫它再回来。 陌桑迟疑的拍拍门环。 她不想跳墙进去,她希望有个人能来给她开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她的心越跳越快。 真的有人? 还是她听错了! 陌桑轻轻退了一步,定定的看着大门。 门,开了,一张满布皱纹的老脸出现在门内,这是陌桑认识的人,是李辅国家里的一个老仆,又在又哑! 难道他又不在,还是他死了! 陌桑的心开始往下沉。 很快,她开始露出笑脸,既然老仆又聋又哑,怎么能听得见她在敲门。 理由只有一个,当然是屋里还有其它人! “陌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陌桑心头一松,大叫道:“李辅国,是我来了!” 李辅国出现院中,惊喜的看着陌桑:“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那是,上次我来你故意躲着。” 陌桑轻松的笑了笑:“我本就想着再不来了。” “不会的,你不会的!” 李辅国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 他没有死7 李辅国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这么长一段时间没见,你好象漂亮了很多。” “有吗?” 陌桑也上下打量着他,他的精神还好,就是人显得有些憔悴:“你看上去好象瘦了点。” 突然,李辅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段时间他心态也变了好多,从前那些争斗的日子让他觉得很没有意义。 温和的笑了笑,他半玩笑似的道:“可能是因为想你吧,上次李豫也在这里,所以我不好出来,过后我一直找你,却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住在宫里。” 陌桑没有看到他脸上怪怪的表情,只是低头从怀里拿出那只缎包:“这是我买给你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接在手里,李辅国的心暖暖的。 终于有人关心他了。 以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关心,也不在意。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才是人生中温暖的事。 “喜欢。” 接过缎包,他看都不看就激动的道:“当然喜欢。” “你打开看看嘛!” 陌桑叹道:“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喜欢!”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慢慢的,激动的,李辅国打来一看,那暗红的腰带上配着晶莹的红玉,果然好看,而且那玉质也不错,在光线下流转出辉。 “今天你正好一衣暗花黑袍,配得很,要不试试。” “好。” 飞快的解下原来的腰带,李辅国系好后问:“怎么样,陌桑,好看吗?” “好看。” “走,”李辅国拉着她的手:“去你的房间坐坐,上次你好象心情不好,还没有发现房间的妙处。” “嗯,那里确实很好很漂亮,我很喜欢。” …… 天,渐渐黑了。 秀阁二楼,李辅国和陌桑还在对饮美酒。 “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吗?” 李辅国一怔,差点把杯中的酒洒出来。 他没有死8 看着陌桑,他心一堵,他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是真的把自已当哥哥了:“当然可以。” 他笑得很勉强,其实他的心都滴血了。 她不爱他,从来不爱。 她似乎依赖他,又似乎排斥。 原来她真的只是因为他对她好,所以产生了亲人般的感觉,原来她把他当成了哥哥。 李辅国满心挫败,试着接受这种新的关系:“也好,当哥哥也好。” “其实有一段时间,我觉得你很象个父亲。” 李辅国又是一怔,这次倒真的笑出来了:“父亲?” “嗯,不是说你老,我是指你有些时候给我的感觉。”陌桑叹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是元家的人吧?” “不,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孤儿。” 要不,就是和他出生一样的人。 李辅国把后半句话在心里补充了一下,却没有说出来。 只有这种经历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同类。 “你猜对了。” 陌桑有点喝多了,眼睛红红的:“我是千年以后的灵魂,因为死了,所以灵魂投到了元家小姐的身上……喂,你不会认为我是喝多了胡说吧?” “不,你是喝多了,但是没有胡说,” 李辅国定定的看着陌桑,回想她那永远与众不同的想法和做派:“不过你的话听起来匪夷所思,要不是因为对你太熟悉,我会怀疑你的话。” “谢谢你相信,不过我只是想说说罢了,别人信不信无所谓。” “你还是希望我相信的,对吧。” 李辅国狡黠的笑了笑:“因为我是你的哥哥。” “对,你是我的哥哥,”陌桑高举酒杯:“我的哥哥当然相信我,来,哥哥,我们再干一杯。” “不,” 抓住她的小手,李辅国把杯子拿下来:“你还是别喝了,喝得太多对身体不好。” “我还以为你会希望灌醉我呢!” 陌桑醉眼惺忪的看了看他,玩笑道:“要是我醉了……” 他没有死9 陌桑醉眼惺忪的看了看他,玩笑道:“要是我醉了……” “别胡说了!” 李辅国狼狈的打断她,脸上出现红晕。 要是放在以前,他当然不会错过机会,可是现在他明白过来,甚至开始怀念那曾经深爱着他却为他而死的女人,还有那个没有活在世间上的孩子。 他错了,真的错了。 那些借口都是假的,当年,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已经有了钱财。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带他们母子离开,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他不知足,不知道珍惜,太贪心,才会狠心让他们去死! 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晚了。 李辅国只希望能好好的过下半生,能用尽一切力量去保护这他曾爱之入骨的女人。 哪怕,如今她已是他的妹妹! “谁!” 李辅国猛的一声大吼,和陌桑同时转向楼口。 慢慢的,一个人影走了上来。 是小纹! 陌桑淡然看看她,好象不认识她一样。 小纹无措的看着陌桑,飞快的低下了头。 “我能把她带走吗?” “当然能,她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看了看小纹,陌桑轻轻道:“你到大门外等我,走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小纹走了以后,李辅国才说:“小心她,最近我总发觉她有些不对,本想宰了她,是怕你难过才没动手。” 陌桑心里当然明白,小纹已知道和李辅国的杀父杀母之仇,回到他身边不过是相机报复。 正是因为这样,陌桑才要带走她。 这个世界已经太多不完满,陌桑不想再看到死人。 “我走了。” 陌桑突然站起来,李辅国也跟着站了起来。 定定的看着她,李辅国突然一阵心酸:“你还会再来吗?” 陌桑轻轻走上前,抱了抱他:“我当然会再来看你,你是我的哥哥。” 这一次,李辅国没有感觉到激动,而是感觉到了平静和温暖。 爱和累1 陌桑轻轻走上前,抱了抱他:“我当然会再来看你,你是我的哥哥。” 这一次,李辅国没有感觉到激动,而是感觉到了平静和温暖。 心态变了,一切都会变。 …… 李豫在暖阁内来回走动,他都要急疯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难道她玩得高兴就忘记回来! 没一会,陌桑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人,那个曾经陷害陌桑的女人! “她……” “我带她来的,小纹,以后你就住在东边小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宫。” “是。” 小纹低头退下。 这是她欠陌桑的,她骗了陌桑,出卖过陌桑,虽然她不情愿进宫,但是她不愿意违背陌桑的意愿。 留在李辅国身边已久,她不但没有机会报仇,而且还已被他怀疑,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仇没有机会报了吗? 小纹痛苦的走进小屋关上门。 不知道陌桑会怎么折磨她,也不知道陌桑想怎么处理她。 这一切都不重要,小纹想去死。 说不怕死,其实是假的,刚才在楼梯口,她真害怕陌桑说出上次那件事。 可是陌桑没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那种象看陌生人似的眼神让小纹的心好痛。 她不能怪陌桑,是她,她一手摧毁了陌桑对她的信任。 明明陌桑怀疑她,却不加以防备,那是在给她机会,让她醒悟过来。 她太喜欢陌桑了,这个主人让她懂了很多,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但是她没有办法,杀亲大仇不共戴天! 扑到床上,小纹失声痛哭。 多久没哭过了,她不记得,现在,她只是哭,悲哀自已苦命,伤痛自已无能! 暖阁里,李豫忿怒的扯住陌桑:“你去哪了,你不知道我在找你?你不知道我在等你?” “你怎么了?” 陌桑诧异道:“我明明告诉过你我要出去!难道你跟踪我?!” 爱和累2 陌桑诧异道:“我明明告诉过你我要出去!难道你跟踪我?!” “我……” 经过中午的事,李豫已把陌桑当做自已的女人。 那种霸道的天性,独占欲,和她有可能投入到李辅国甚至其它男人怀抱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脑海。 拉扯中,一个缎包掉了出来。 李豫飞快的捡在手中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条男人的腰带! 是男人的! 是谁的! 定情信物吗!!! 李豫暴怒起来,抓起腰带狠狠往地上砸去…… 飞快的,陌桑接住了腰带,皱眉道:“你发什么疯,要是你不喜欢,我可以拿去送给别人。” 听了这话,李豫怔了。 原来,是她买的,送给他的! “陌桑,我还以为……” 陌桑脸一白,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她水性杨花! “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我错了,陌桑,不要赶我走!” “滚!” 陌桑大吼一声,一脚将毫无防备的李豫踢倒在地:“要是我数到三你还不滚,我就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陌桑!” 竟然骂他是狗东西! 李豫气得眼都发直了。 难道他的爱换来的就是这三个字? 是不是他太纵容她,才记她如此放肆! “三!” 李豫沉着脸,猿臂一伸就抓住了陌桑的手,“你太过份了。” “放屁!” 陌桑狠狠一脚向李豫脚背蹬去,却被他腿一勾,完全制住动弹不得。 和男人比力气没有,特别是李豫这种霸道的男人。 原来这样的男人不但能保护她,还可以欺负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本来,陌桑完全可以用纯女性的方法,只要她撒个娇就行。 可是陌桑气疯了。 她好不容易打定主意接受他,他却这样不信任她! 猛的,陌桑狠狠一口咬在李豫臂上。 血,浸透衣服流到陌桑口中,咸咸的,腥腥的,她却不放。 爱和累3 血,浸透衣服流到陌桑口中,咸咸的,腥腥的,她却不放。 李豫闷哼了一声,大掌一扬,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余光瞟到李豫那只扬起的大手,陌桑心一酸,突然放开嘴:“你也不用讨厌我,我马上就走。” “你敢!” “哼!” 陌桑冷冷的看着他:“你可以试试。” “不要!” 李豫急忙放手,软了下来。 如果陌桑想走,除非他弄断她的手脚筋,要不然,她就真的有办法离开。 “不要这样,就算是我错了。” “就算?” 陌桑讽刺一笑:“你怎么会错,你是皇帝,当然错的是其它人。” “陌桑!” 李豫试着走近一步,而陌桑却退了一步,只见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真他娘的傻,什么时候也变成这个样子!谁说女人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我就是犯贱!” “不要这样说,是我错了,我犯贱!” 李豫失控的拥着她:“我怕,我怕失去你,好不容易才得到,我想把你藏起来让别人看不到。” “我是我,你是你,人本来就是个体!” 冷冷的看着他,陌桑无情的道:“你原来不知道啊,就过你那两个妃子都是个体,你以为世界就围着你一个人转吗?我呸!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思想和生活,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管我。” “我可以不管!” 李豫急道:“只要你不走,你想怎么样都行!” “李豫,”陌桑的口气幽幽的:“你这样不觉得累?我觉得了,我突然就觉得了,我为什么要喜欢别人?为什么要累?” 他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更加害怕。 人死了,当然负累都没有了。 人离开了,一样是负累都没有了。 陌桑不会死,但是她的心会死。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却让多心的她受到了伤害。 他不允许也不会让她又缩回那个心灵的硬壳。 爱和累4 他不允许也不会让她又缩回那个心灵的硬壳。 “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陌桑,你多给我一次机会。”李豫狂乱的亲着陌桑冷冷的脸:“我其实好怕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那个该死的太监,所以我才跟着你出去,去找你,以后我都不会了,哪怕你喜欢的是他,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 陌桑惊异的扭头看着他:“你真是疯子!不过我告诉你,李辅国不是该死的太监,他也不是太监!” 李豫一愕,这是真的?? 难道他们竟然…… 咬着牙,李豫慢慢放开拥住她的手。 但是,他的心却没办法放得开。 不,就算他们真的…… 他不敢追究也不能追究,如果陌桑不想回来,今天根本不会回来。 凭这一点,他就相信陌桑是喜欢他的。 哪怕她是因为李辅国才会回他也接受! “我知道,李辅国没死。” 说完,李豫果然看到陌桑的眼神闪了闪,心慢慢往下沉,他叹了一口气:“我可以不再找李辅国的麻烦。可是我想问,你和他……” 这种无休无止的怀疑神都会烦。 陌桑大吼道:“我和他没有上过床,麻烦你以后不要再问!还有,他现在是我的哥哥,如果你去惹他,我就杀了你!” 定定的看着陌桑,李豫半天了才回过神来。 他,在揣测她话里的真意。 最后,凭他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只不过心里的酸意还在泛滥。 别说认做了哥哥,就是亲哥哥的酸他也会吃。 恋爱中的人本就是傻子,李豫觉得自已就是最大的一个傻瓜。 她刚才说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不是说明她还愿意留下来吗! 而且,她说她和李辅国的清白的,李豫一如既往相信她的话。 她从来不曾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他能给她的一切,恐怕她都不一定会稀罕。 爱和累5 “我们和解吧。” 陌桑早已对谈话失去兴趣:“不存在和不和解,但是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我晚点再来?” “别来了,我不叫你,你就别来。” “不。” 李豫强硬的摇头道:“我觉得我自已不来的话,你永远也不会叫我的!” 他倒还真了解她。 陌桑失笑。 心里重重的,很烦,先解决一样算一样吧。 “你有没有那种吃了不伤害身体,却能让人失去功夫的药?” 李豫一怔,那种药倒是有,要不是怕陌桑会恨他,他早让陌桑喝掉了:“有。” 李豫的想法陌桑也正在想,听他答得这么干脆,陌桑的心松开来。 他对她还是很好的。 如果她是他,如果她这么想留住一下人,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让那个人喝下这种药! “给我弄一副来。” “让那个小纹喝?”李豫已经猜到了:“可是她肯喝吗?” “那个你别管。” 陌桑突然温柔的笑笑,伸手抚了抚他的脸:“我收回刚才的话,以后你随时可以来,不过今天晚上我要让小纹喝药,你先别呆在这里。” “为什么?” 李豫怔了。 她转变得这么快,让他都来不及惊喜。 “因为,” 陌桑顿了顿,才笑道:“因为你并没有让我喝那种药。” 李豫一阵冲动,他真想问如果他给她喝了,她会怎么样。 但是他没有,也不敢问,虽然那种念头曾无数次闪过他的脑海,可是他没做,既然没做又何必问。 更何况,陌桑会怎么样他早猜到了。 也许,她会杀了他。 因为她不是普通女人,她要杀人有太多种办法。 也许,她会消失。 她会走得无影无踪,别说皇帝,连神仙都找不到她的所在。 总之,如果他那样做,她会恨他,会和他拚了,会永远不信任他,也不再爱他。 生活新篇章1 总之,如果他那样做,她会恨他,会和他拚了,会永远不信任他,也不再爱他。 就算是现在有那么一点点稀薄的爱在手,李豫也会用生命来珍惜! …… “陌!” 在小纹的目光中,陌桑把碗放下:“你喝了它。” “什么?” “我不希望你还有功夫。” 小纹脸一白,头低了下来。 半晌,她突然咬咬牙,猛的拿起碗将药一饮而尽。 陌桑笑了笑:“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其实我是为了你好。你杀不了他,永远也杀不了。” 狠狠把空碗往地上一砸,小纹用力擦擦嘴:“我知道。” “现在呢?” 陌桑淡然问道:“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走?” “留,”小纹的眼泪潮水般涌了出来:“陌,你让我留下吧,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很想去死……” “你一生都为别人活,为仇恨活,从今天起,我希望你忘记以前的一切,开始为自已活。” 细细回味陌桑的话,小纹的脸上渐渐有了光彩。 是啊,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 她应该为自已而活着。 “这个给你。” 小纹怔怔的令牌接在手上看了看。 “拿着她,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宫禁。”陌桑冷冷的眼神停在她的身上:“记住,要为自已活,现在你自由了,想去哪就可以去哪,想在这里呆着也行。不过我不希望再在你身上看到杀戮,否则我就把你关起来,象野兽一样,关你一辈子。” “谢谢,陌,你不记恨我吗?” “没必要。” 陌桑转头往外走:“我现在很好,所以没有必要记恨,记恨那种东西太累,我不需要它。” 肚子一阵绞痛,小纹的脸变得惨白。 是药力发作了,全身都痛,丹田中的真气四处散乱冲突,象要找一个出口。 小纹尽力忍住不让自已叫出声来。 过了今天晚上,她就会是一个普通人了。 生活新篇章2 独孤敏小心的靠近墙角。 要怎么样,她才能进到暖阁中呢? “站住,这里不许靠近!” 独孤敏一惊,回头看时,一个禁卫正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她。 “大胆,狗奴才,你知道本宫是谁吗?” 禁卫恭敬的行了个礼:“小的见过贵妃娘娘,皇上有令,谁也不能靠近这里,还望娘娘尽快离开。” 脸上一怒,独孤敏冷傲的扬起了头:“本宫要是不走呢?” 禁卫怔了怔:“那就休怪小的无礼了。” 无礼! 他敢吗? 独孤敏不但不离开,反而向院门处走去,她倒要看看,这小小的禁卫还能把她怎么样! “娘娘!” 禁卫脸一紧,猛的闪身把她挡住:“娘娘不要为难小的。” “滚开!” 独孤敏刚越过那个禁卫,突然手臂一痛,她已被禁卫反拧着推出老远。 “啊!” 好痛!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上次李豫给了她一个耳光,但李豫是她的夫君,也是一国之君,她没有什么话可说。 可是今天这个小小的禁卫竟然对她如此无礼,简直罪该万死! “你!” 独孤敏气得粉面飞红:“本宫看你是活腻了吧!竟然敢打本宫。” 看着她,禁卫猛的拔出长刀:“娘娘请回,万岁有旨,如果谁敢强行进入,格杀勿论!” 他这话句说得硬梆梆、冷冰冰的。 独孤敏吓了一跳,虽然嘴还硬,却情不自禁的退了几步:“狗奴才,你等着,本宫这就告诉皇上你这般无理!” “请便。” 她再敢上前,他绝对会杀了她。 皱着眉看着娇艳欲滴的独孤敏,禁卫有点心烦。 女人要是长得太好看了,总会不知道天高地厚,特别是皇上身边的女人。 她是娘娘,他当然尊敬,可无论是谁,也大不过皇上。 既然皇上命他们守在这里,他就绝对会严格按照皇上的旨意办事。 生活新篇章3 “谁在外面?” “姑娘,是独孤贵妃。” 禁卫毕恭毕敬的向那个少女行了个礼,独孤敏怔了。 难道这个就是暖阁的主人? 看她年纪轻轻其容不扬,充其量不过算个清秀女孩,怎么能让皇上如此青睐呢! 不等独孤敏反应过来,那个少女已向她翩翩行礼:“贵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免礼。” 独孤敏心情好了一点,这个女孩子还挺识趣:“本宫想到里面走走。” “这可不行。” 少女还是笑咪咪的,口气却不松:“皇上下令不让人进入,还请娘娘见谅。” 独孤敏的笑脸顿里僵在脸上:“你是谁,这个地方的主人。” “我叫小纹,” 小纹回答得很刁钻:“普天之下莫非王地,小纹只是暂住,这个地方的主人自然是皇上。” 用力一拂广袖,独孤敏忿然而去。 太无礼了,这里的人都太无礼了! 不管是那个小纹,还是那个该死的禁卫! 独孤敏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说这个小纹就是暖阁的主人,那么里面住的就不是沈珍珠,对她而言,进去,或是进不去,都没有什么两样。 可她毕竟弄不清楚啊! 要是沈珍珠在里面没有出来呢?! 独孤敏坚持哥哥告诉她是话是真的,特别是军中,几乎都知道珍妃找到了,李豫却对外宣称是误会! “心德!站住!” “奴才叩见贵妃娘娘。” “你这是去暖阁?” 心德一怔,急忙道:“是,是,皇上命奴才送些衣料进去让……” 说到这里,他猛然收口。 他可不能说出里面住的人是谁,皇上是下过禁口令的。 “谁?!” 独孤敏心中一紧,追问道:“是那个小纹,还是别的女人?那女人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 “娘娘回宫歇着吧,奴才还得去送东西。” 说完,心德手一挥,竟带着抬布的小太监绕行而去。 生活新篇章4 说完,心德手一挥,竟带着抬布的小太监绕行而去。 …… 回到寝宫,独孤敏越想越生气。 猛的,她害怕了。 为什么,为什么身边的一切都在变? 皇上变了,小桃死了,就连那些小小的禁卫和太监都敢对她如此无礼?! 这说明了什么? 是不是她的气数尽了,一切都完了?! 那个暖阁里到底住着什么人呢,连王淑妃对她来说都不可恨了,最可恨的,竟然是阁中所有的人和李豫身边的人! 这一辈子,她都是开心的、被人娇宠着的,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她没有可以结交的帮手,怎么办呢? 如果她倒下去,那么她的皇儿和公主怎么办,他们都还小。 独孤敏并不傻,她开始仔细回想这段时间李豫的态度。 分明,他不再要她,在她的央求下,他确定也过来陪她用膳,可是往日的恩爱早如烟而散。 他就是人来了,心也不在! 独孤敏想起小时候奶娘对她说过“你一定不对有让男人对你失去兴趣,男人心变了,什么都完了”的话,心里彻骨的寒。 她怎么忘记了,从小那些闺中教诲她从来不往心里去。 她还以为凭自已的青春美貌,凭着他当年的宠爱可以过一辈子! 那情爱距离现在还不到一年,他,转身得太快,太突然,快得她头晕目眩,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她不要!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现在李豫封她做皇后,她还是一样会继续孤独,永远是一个人。 回想王淑妃宫中常常传来的欢笑,和暖阁中每天不断的李豫的足迹,她都快疯了。 她并不知道,沈珍珠也快疯了。 每个人都清楚自已的处境,而对别人的处境不明白。 对沈珍珠来说,她也只看到了表面,看到贵妃宫里李豫的身影,和暖阁中李豫的进入。 生活新篇章5 对沈珍珠来说,她也只看到了表面,看到贵妃宫里李豫的身影,和暖阁中李豫的进入。 有一点沈珍珠和独孤敏不同。 她虽然恐慌,但并不害怕。 她有什么可怕的? 她早已死过一回。 在民间那么多年,她只有靠自已,只能靠自已。 而且她相信李豫的话,并不在意暖阁发生的事情,而只恨独孤敏一人。 要对付敌人,沈珍珠深知得一个一个来。 哪怕暖阁里住的真是其它女人,只要李豫一天不册封她,沈珍珠就一天不放在心上。 她现在只需要对付独孤敏就够了,只要独孤敏死掉,皇宫只她一人。 看着阴沉的淑妃娘娘,小梅叹息不已。 其实背着李豫,娘娘做了好多不应该的事情。 她,并不是自已所以为的那样柔弱,柔弱只是她的外表,不是她的内心。 可是小梅就是莫名想保护她,因为她的身体真的不好,只不过是意志力极强。 小梅想劝她,又无从说起。 “小梅,你知道吗?我三十三岁了。” 啊! 小梅吃惊的看着她,三十三岁,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很奇怪吧,为什么这么老的又人皇上也会接进宫来立为妃子?” 沈珍珠突然笑了,笑得没有一丝仪态,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 小梅很震惊,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霍然,她睁大了眼睛。 “因为……” 沈珍珠的笑变得很惨:“因为我就是沈氏,当年那个沈妃,那个倒霉的沈珍珠!”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很大。 小梅退了几步,重新打量着沈珍珠。 慢慢的,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眼前的王淑妃和她曾在太子宫书房里匆匆一眼看到的那个美人图真的很象! 猛的走上前两步,她失礼的拂开淑妃的长发细看,淑妃额头一个红痣藏在发际里,外人一眼是看不出来的。 生活新篇章6 猛的走上前两步,她失礼的拂开淑妃的长发细看,淑妃额头一个红痣藏在发际里,外人一眼是看不出来的。 小梅还在太子府里,就常听皇上的乳母沈夫人说起珍珠,说珍珠命中极贵,都是因为长了这颗红痣。 情不自禁的退了几步,小梅怔怔的看着沈珍珠。 她,真的是沈妃! 可是为什么呢? 皇上一直推说没有找到沈妃,所以不立后,而沈妃明明就在淑妃宫里。 小梅心里对这个柔弱而坚强的沈妃产生了无比的同情。 “小梅,本宫失语了,” 沈珍珠的头柔柔低下,心里却暗暗得意:“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听到吧。” 说不定,小梅会帮她来把这话传出去,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会死心塌地帮自已。 当然也有其它可以,要是小梅把这句话传给李豫听,李豫会生她的气吗? 仔细想了想,沈珍珠的心有些惶惑。 也许,他不会怎么样,可他还会象从前那样对自已好吗?! 她管不了这么多。 失去的一切,她都要找回来。 一个失去贞洁的女人还能回到这里,还能住在宫中,还有成群的宫人服侍,已经是万幸。 但是她不同,她生了皇长子,也是李豫的第一个女人。 所以她一定要登上皇后的宝座。 李豫已经不肯再碰她了,掌不到权势,她将还会剩下什么呢? 当然什么也没有了。 一想到李豫,沈珍珠的心就七上八下的。 就算他那方向不行,他也再没有亲过、抱过她,偶尔给她夹菜的时候,她还是只感觉到疏远和虚假的套。 毫无疑问,他对她还是不错的。 但是,她已经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丈夫的影子。 “娘娘放心,” 小梅终于缓缓的开口了:“奴婢会一直陪你娘娘身边的。” 沈珍珠的经历使小梅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生活新篇章7 沈珍珠的经历使小梅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小梅从小在太子府里长大,和她一批的还有十几个人。 那个时候,她和大师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无论是练功还是耍都在一起。 合府上下,包括当里的太子李豫,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事,大家都认为他们以后会成亲。 小梅十四岁就已不是处子之身。 她还以为,这只不过是提前把自已交给心爱的人,却没有想到在一次任务之后,大师兄和二师姐同时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小梅哭得昏天黑地,她以为他死了,立志为他守洁终身。 终于在一天晚上,暗卫们带回来两个人头,当时小梅就在李豫身边。 好多年了,小梅还记得当时李豫那种犀利逼人的眼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还以为自已犯了什么错。 “你想知道这两颗人头的来历吗?” 李豫的眼神让小梅毛骨悚然,她突然害怕,突然感觉到那两颗人头不简单。 果然,李豫冷冷的话差点把她打下地狱:“这里面是两夫妻的人头,两个背叛我的人,也是跟你关系很近的人。” 小梅当时就隐隐猜到了,她有些头昏,有些不敢看,李豫却无情的推了她一把:“掀开看看吧,对你有好处。” 走到盒子前,小梅的手颤抖了,怎么都拿不住盖子。 轻轻的盖子在她手中重如千斤。 “哼,象你这个样子还能干得出什么事?” 李豫冷笑不已:“别忘记你的身份,别忘记该有的样子。” 他的表情分明不悦的在问:你怕了吗? 不怕! 我不怕! 我什么都不怕!!! 猛的,小梅掀开盖子,牙咬得格格作响。 低下头,她面无表情的把那两颗人头拎了出来,身体却象被雷击中一样颤抖无力。 是了,真的是他们。 他们为了利益和他们的私情背叛了李豫,却还是死在李豫手中。 生活新篇章8 他们为了利益和他们的私情背叛了李豫,却还是死在李豫手中。 “好了,”李豫的口气变得温和起来:“一切都过去了,当初他们就关系很近,他跟她,你,还有你的小师妹都是那种关系。” 李豫口气虽然和善,说出来的话却残酷不已:“我早警告过他,结果他还是不听话。” 小梅一直在抖。 虽然她一向都知道李豫无情,却知道他对他们这些属下还是很照顾的,所以在李豫的手下,基本上没有几个人会背叛。 “想知道他临死之前说什么吗?” 小梅瑟缩了两下,不敢看李豫的眼睛。 她不想听,也不想知道,可李豫就是要拔开她心上那血淋淋的伤口。 “他说他最喜欢的还是你,只是你不会背叛我,所以他把她带走了。” 停了一下,李豫突然笑了:“不要怪我狠,很多事情你一定要看得清楚、看得开,要不然以后会痛苦的。” “奴婢不会的,谢谢主子。” 想到这里,小梅深深的看了沈珍珠几眼。 不错,她和自已一样经历过这些。 她的痛,小梅都能体会。 虽然大师兄弟和二师姐都死在了暗卫手上,如今小梅回想起来却异常冷静。 就算他们还活着,她也会亲手杀了他,杀了那个负心汉,再杀了两个贱人,为主人,为自已讨个公道。 诚然,皇上不是那种人。 可是他对沈妃娘娘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呢? 这一点,小梅自已也回答不上来。 小梅闭着眼都想得出来,娘娘流落在民间,当然吃了万种苦楚。 好不容易回到宫中,却人事全非。 另一方面,小梅知道柔弱在沈珍珠在外面时,自然不能够保住贞洁,她太弱了,无力对抗一切外来的攻击,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显得更可怜。 皇上不碰沈妃也没有错,其实皇上还对沈妃娘娘这么好,已经不容易了。 生活新篇章9 皇上不碰沈妃也没有错,其实皇上还对沈妃娘娘这么好,已经不容易了。 要是换成其它的皇上,沈妃只有死在外面一条路可走。 下旨赐死,或者任其在外自生自灭! 小梅看得出来,李豫对沈妃还有怜惜之情,但是夫妻之情是没有的。 有些事就是这样,说不清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却形成了一个痛苦的局面,无法解决、无法收拾! 可不管怎么样,沈妃是可怜的。 所有遭受的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小梅可以想象得出来,她的内心多痛苦。 要不是为了皇上,要不是为了皇长子,流落在外时娘娘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小梅都不敢希望皇上能给沈妃一次机会。 如果她是李豫,她都不见得会给沈妃机会。 叹了一声,小梅温柔的向沈妃笑笑:“娘娘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尽可以和奴婢说,奴婢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谢谢。” 小梅已经做好决定,以后沈妃做什么她都不管。 虽然,沈妃很可能象上次对福嫔那样做,小梅也准备装做不知道了。 毕竟沈妃本来的地位不是那些小嫔妃可以同日而语的,而且皇上知道了也当做毫不知情。 这样做,沈妃也许心里会高兴一点。 小梅只希望她不要在痛恨中越埋越深,只希望她快乐起来。 …… 刚从宫外回来的小纹笑咪咪的,她给自已,也给陌桑买了好多东西。 现在的她,感觉到了从来没有的自由和幸福。 李豫已把权力下放给陌桑,而陌桑随她怎么样,想去哪就能却哪。 很早以前,小纹就有那种感觉了。 她感觉到如果自已一直跟着陌桑,就肯定能幸福快乐。 现在的日子真的很惬意,舒服到小纹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觉得自已重生了,又觉得象在做梦。 原来人生可以这个样子的!!! 生活新篇章10 原来人生可以这个样子的!!! 想起陌桑揶揄的话,小纹的笑意就更深了,昨天晚上陌竟然和她说:“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打扮成男人去青楼吧,那个地方还是值得一去的。” 虽然陌桑只是随口一说,小纹今天真的去了。 她不仅去了,还拿着陌桑的钱大花物花,还和一个客人争风吃醋的打了一架。 太有意思了,原来人没有压力后竟然能这么快乐! 她还想去,也想拉着陌桑一起去,青楼确实有意思。 “站住!” 禁卫荣木冷冷的拦住了她。 “你不认识我?” 小纹有些莫名其妙。 她现在天天进出无数次,从来没有被拦,这个荣木不但认识她,还能一天见上两三回。 “皇上有令,只要拿进来的食物通通要验毒,这些是外面的东西,不准带进去。” “想验就验呗,为什么不准带进去?” 小纹有些气恼,这都是她买给陌的点心,各种样子各种口味,她也是尝了半天才选出这十几种的:“你别麻烦我。” “不行!” 荣木板着脸,长刀挡在小纹身前:“外食就算无毒也不准带进去,这是宫里的规矩!” 忿然的小纹突然笑了,硬硬道:“如果我非带进去不可……” “在下不想对姑娘无礼。” “你无礼吧,尽量无礼!” 小纹把点心往长廊上的木栏上一放,拍拍小手,清秀的脸上全是挑衅。 猛然,她心里暗暗一惊。 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象陌桑了呢? 其实她知道。 因为她太喜欢陌桑了,所以什么都学陌桑,学着学着,某些做事方法就开始象陌桑了。 荣木拿着刀,眉头皱得很深,他是打,还是不打? 要是打坏了陌姑娘的丫头,陌姑娘会不会生气,要不是打的话,这可爱的坏丫头就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天知道,皇上怎么给陌姑娘弄来这个调皮丫头! 生活新篇章11 天知道,皇上怎么给陌姑娘弄来这个调皮丫头! 初里见她,她还冷冷淡淡,一副不用人管的样子,怎么才没两天,就变得这个调皮捣蛋? 他哪知道,小纹就象一个从来没有人宠爱的孩子,突然有人为她撑腰,突然有让塞给她大把的钱让她去潇洒,她怎么能不开心呢?怎么能不调皮呢! 她只觉得,自已是全天下最幸运最幸福的小孩! “小纹姑娘,东西还是丢了吧!” “为什么?我一定要带进去的,你不准备无礼了?” 看着眼前这个古板的禁卫,小纹玩心大起。 猛的,她往前一扑,单掌切进荣木胸前。 虽然她现在没有丝毫内力,功夫只是花架子,但是她速度快,那个花架子也能唬人! 荣木不防,被拍了个正着,力道却有如拍蚊子一般,软绵绵的。 小纹已退了回去,嘻笑道:“你输了,应该放我进去。” “不行!” 荣木根本不吃这一套:“我什么时候说输了就放你进去?东西丢掉,我绝不拦你。” 小纹刚要说什么,却看到陌桑正倚在墙边看着他们。 很快,小纹就领会了陌桑的手势。 趁着荣木不留意身后,小纹突然双手掩面大哭起来:“你欺负我……” 荣木狂汗。 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明明刚才她打了他一掌,他连手都没有还! 木讷的荣木有些不知所措。 他向来对付的都是那些凶悍的人,哪里见过这小女儿娇态。 看着那雪白的还有没自已一只手大的小掌,还有那小小的抽动的肩头,荣木就后悔了。 他一个大男人和小丫头计较什么,这丫头又是陌姑娘的人。 搞得哄也不是,道歉也不是,荣木的脸憋得通红。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现在就验毒,只要没问题,我让你带进去就是。” “人家不要!” 小纹跺跺脚,双掌捂着眼睛不放:“你欺负人家,呜……” 生活新篇章12 “人家不要!” 小纹跺跺脚,双掌捂着眼睛不放:“你欺负人家,呜……” 荣木擦了擦冷汗,尽量用一辈子也没用过的温柔语气道:“那你待怎样?<网罗电子书>怎么着你就不哭了?” “人家要你学狗叫,你叫三声,人家就不哭了。” 什么!!! 荣木的脸由红变紫。 这样难缠的丫头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真想冲上去给她两个嘴巴,却又软软的,脾气始终发不出来! 算了,不和她计较了。 不就是扮狗叫两声,反正这里没有别人。 想到这,荣木飞快的扫视四周,汗,没人。 陌桑的动作当然快,荣木的头还没有开始转动的时候,她就避到死角了。 象荣木这种人,要不就不同意小纹的要求,要不,绝对要好好看清楚,只要有第三者存在,打死他,他都不会学狗叫的! “三声?” 小纹用力点点头,还在那里装哭。 “汪……汪……” 荣木叫声的小了两下,然后眼睛飞溜向各处,小纹却怒道:“太小声了,最后一声叫得响点!”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荣木的脸越来越红,越憋越紫。 终于,当他的脸憋到这辈子最紫红的时候,他大叫了一声:“汪!” “哈哈哈哈……” 小纹终于放开手来,笑得前仰后合。 荣木太有意思了,她还出宫寻什么乐子,眼前这人就是她最大的乐趣! “你……骗我!” 荣木气得手都抖了。 这辈子,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当猴耍过! “噌”的一声,大刀拔在手里,荣木瞪着小纹,象要吃掉她一样。 有了刚才的经验,小纹精得很。 这家伙不过是吃软不吃硬,对付他,招数多着呢! 猛的把脖子伸得老长,小纹抬头看着他,嘴里可怜巴巴的道:“荣哥哥,是小妹错了,小妹再也不敢了,哥哥要是还记恨,那就把小妹的头砍下来吧,小妹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 生活新篇章13 猛的把脖子伸得老长,小纹抬头看着他,嘴里可怜巴巴的道:“荣哥哥,是小妹错了,小妹再也不敢了,哥哥要是还记恨,那就把小妹的头砍下来吧,小妹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 荣木无语。 怒气已经消失,看着她这副样子,他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走上前,荣木拿出银针小心的查验点心,每一块都不放过,甚至一块点心要从各个方位验上好几次。 小纹有些不满了:“这是糕点,你拿针这样插来插去的,一会全散了!” 散了也好,荣木本就不想让陌桑吃。 外面的东西干不干净不知道,用料也是极差的。 要是皇上知道他对这种东西进圆置之不理,肯定会不高兴。 “好了!” 小纹一把抢下点心来:“都验过了,你还想再验上十次?” 心有不甘的看了看东西,荣木退了一步:“你进去吧。” 刚才他都脱口答应了,自然只能放小纹进去。 当他看到小纹从身边经过时,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又不甘心的退了回去。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暗暗对自已说,下一次,哪怕她哭死他也不能信。 “小姐!” “回来了,有意思吗?” 小纹的眼睛亮晶晶的,把手上的点心一举,笑道:“那里太有意思了,小姐,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点心。” “嗯。” 陌桑点点头,身后的宫女急忙接住。 “不是让你叫我陌吗?” “我觉得还是叫小姐比较合适。” 小纹亲热的看着陌桑:“我比较喜欢当你的丫头。” 一听这话,陌桑失笑:“可是世间上有你这种丫头吗?” 没有,当然没有。 看了看离开的宫女,小纹突然眼圈红了:“小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这么幸福。也许从前是我心眼太小,太自不量力,我真的说不清楚,到现在,我带常常会想报复的事。” 生活篇章14 陌桑没有说什么,这么多年的仇恨想要在几天就放开,就解决,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过是这样劝小纹,这样要求小纹。 事实上,如果情况对调,陌桑面对了杀自已父母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就算鱼死网破,她也要杀了那个人! “好了,进去吧。” “嗯。” 走了几步,小纹突然象是自语般:“那个荣木真有意思。” 陌桑侧头看了看她,心中明了。 看来,这小丫头的春天到了。 “有意思你就多跟他玩玩,”陌桑突然伸了个懒腰:“啊,宫里的生活无聊啊,要是每天都有点新鲜事就好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独孤敏和沈珍珠的斗法越加升级。 一次是独孤敏推沈珍珠进御河,一次是独孤敏故意在秋芊绳上划了一刀…… 总之,独孤敏已经从明面转向暗处,处处争对沈珍珠。 每一次,小梅都跟在沈珍珠跟前,每一次,她都会及时出手相救。 对于这些,李豫全都知道了。 现在他对独孤敏是满心憎恶。 不算怎么斗,都不能拿性命安全来做儿戏。 他本能的偏向沈珍珠,虽然沈珍珠也曾下毒弄死福嫔,毕竟珍珠是柔弱的,而且再没向独孤敏出过手。 过独孤敏处处咄咄逼人,李豫已有了废黜之心,却因为独孤敏在他身边同样多年,和那一对小儿女的面子上,他还是忍了下来。 独孤敏被李豫责骂了,但是她一点都不收敛。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还能如何。 她和别人不同。 她可以不当皇后,却不能没有李豫的爱! 从小,她就在爱当中长大,如今儿女都被奶娘带着,轻易不让见面,皇家本无情,儿女们看到母亲不太得势了,竟常常到淑妃宫走去。 对于那两个孩子,沈珍珠虽恨却很关爱。 因为他们是皇嗣,是她绝对不能动的人,只要她动了这两个孩子,李豫将不再容情。 生活新篇章15 因为他们是皇嗣,是她绝对不能动的人,只要她动了这两个孩子,李豫将不再容情。 沈珍珠有心拉拢他们,他们也有心亲近她。 于是,他们关系越来越好,两个小孩去得越来越勤。 李豫不喜欢这种现象,最后,他制止了他们去沈珍珠处,并让他们到贵妃宫请安。 独孤敏的心已伤通,人也变得不可理喻。 李豫想去劝劝,可是一想到她那张略带疯狂的脸就心烦了。 叹了一声,李豫向暖阁走去。 只有那个地方,才是乐土。 “陌桑。” 李豫已经毫不拘束,每次一进园门,他就会放声大叫。 同时,那个纯净动听的声音会在屋里回应他,那张绝尘的脸会出现在门边。 “你怎么又来了?” 陌桑的话好象不耐烦,脸上却笑盈盈的:“是不是知道我有好吃的东西,特意跑过来占便宜?” “当然了,有好吃的怎么能少得了我?” 李豫一进屋内,就挥手让所有人离开,看着眼前的陌桑,虽然他们早上才见了面,李豫却感觉时间已经相隔了一年。 猛的,他一把抱起陌桑。 “怎么了?”陌桑揶揄道:“连饭都不吃,又想玩非礼?” “桑儿……” 李豫看着她的眼睛,呼吸越来越重,突然,他狠狠的将怀抱紧了紧:“我真相一口吃了你。” “好了,先尝点心吧,味道不错。” 陌桑从他怀里跳出来,脸上有些发烫:“来来来,见者有份,这是小纹带回来的点心,我刚吃了一块,好象很不错的样子。” 李豫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脸色实然变得严肃。 看着她半晌,他才慢慢开口:“桑儿,我想立你做皇后。” “不合适吧?” 陌桑眯了眯眼:“沈妃不是没找到,还有,你就算要立也只能产已有一儿一女的独孤敏,而不是我。” 李豫怔了怔,他知道,她那该死的毛病又犯了。 生活新篇章16 李豫怔了怔,他知道,她那该死的毛病又犯了。 “桑儿!”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我不准备立珍珠,所以她才有了王淑妃的身份,褔嫔的事是她下的手,你认为我还能立她吗?” “是吗?” 陌桑猛然收回手,冷冷反问:“估我所知不是这样,首先,沈珍珠回来的时候还没有福嫔存在,你如何解释。” “我不想解释,但是桑儿,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滚出去!” 陌桑大吼道:“虚伪的家伙,你不就是因为她在外面很可能失去贞洁吗?臭男人!” 李豫的脸变得惨白。 猛然,他站起身来,犀利的眼神盯了她很久,才转身离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淡淡说了声“我回头再来”的话,消失了。 “怎么了,小姐?” “没什么。” 小纹眨了眨眼睛,她在老远就听到陌桑的大吼了,才跑进来的:“是不是皇上欺负小姐了?” “没有。” 陌桑本来不准备说,后来还是怒气冲冲说了出来:“你说李豫是不是人?沈珍珠好不容易找回他身边,他竟然不立沈珍珠做皇后。不立就不立吧,把人家弄成什么王淑妃,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莫不是要立小姐做皇后吧?” 很多事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李豫除了还没有在这里过夜,其它时间都差不多泡在园中。 “这个皇后我能当吗?” 陌桑重重冷哼:“就算沈珍珠失身了,那还有独孤敏,凭什么睡了人家这么多年,突然就不要人家了?” “小姐,你喜欢皇上吗?” 小纹问完这句话,紧紧盯着陌桑的嘴。 “你这丫头!” 陌桑突然笑了,她点点头,严肃的收起笑容:“喜欢归喜欢,这是两码事。” 小纹叹了一声:“小姐,我可能知道当中的原因。” “哦?”陌桑眉毛挑了起来:“什么原因。” 生活新篇章17 “哦?” 陌桑眉毛挑了起来:“什么原因。” “小姐听说过当年皇上在破城之前打了沈珍珠的事吗?” 陌桑一愕,当年,当年她还在二十一世纪,怎么会知道呢! “看样子小姐是不知道。” 小纹叹了一声:“这件事本来是秘密,要不是李辅国派人去调查,我也不会知道。” 默默的,陌桑走到桌前坐下,心里有点沉重起来。 刚才李豫分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愿意说出口中,是这件事吗? “小姐也知道,皇上当年经常带兵出征,沈珍珠那个时候很年轻,因为寂寞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小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陌桑点点头,小纹才继续往下说。 “破城之后皇上还曾找回过沈妃,那个时候皇上看在多年情份上,还是原谅了她,可是二皇子的出生,却让沈妃很不满,她总认为是别的女人趁她不在的时候,抢了她应有的东西,所以曾经一再想丢弃二皇子。” 陌桑反问道:“难道就是从那个时候才在所有皇子、公主都不许留在他们的母亲身边的说法?” “没错。” 这么说,沈珍珠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难怪前两天听说李豫禁止独孤敏的儿女去淑妃宫,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福嫔真如李豫所说是死在沈珍珠手上,那么肯定勾起了李豫心头旧伤。 不,那旧伤根本没有抚平,要不然李豫怎么会给沈珍珠一个王淑妃的头衔?!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绝对不会让沈珍珠做皇后。 可是他难道不明白? 陌桑暗笑,自已狠起来的话,会比所有女人都狠! 实事证明,沈珍珠从一个娇弱女子变成了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 当年她只是想丢弃二皇子,而今天的她,已经学会了杀人! 李豫留她,那是因为还念旧情。 让她当皇后,那是不可能的。 生活新篇章18 “那独孤敏呢?” “小姐你太不关心外面的事了。” 小纹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姐是聪明人,现在皇上一心要重用独孤家的两个男人,程晋本来就已经心怀戒备,再把独孤家的女儿立成皇后,不是自找麻烦吗!” 是了! 陌桑的思路豁然开朗,她没想这么多。 这些日子,她一定沉浸在自已的情感和情愫中,对外面的事不闻不言,更别提多想了。 竟然连小纹都笑话她,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陌桑反省着,这段时间,她变得有点不象自已,谁说女人一定要有男人才行? 爱,只是消遣的东西。 有,当然好,没有也没什么。 陌桑笑了笑,脸上泛起淡淡的冷漠。 “对了,小姐,我觉得可能原因还不止是这些,”小纹歪了歪了头:“独孤敏倒是除了皇上别人都不关心,但是她不容人,又骄横,这样的女人皇上怎么会喜欢呢?” 陌桑当然知道,皇家的人娶亲当然有政治目的,这些事与她无法。 冷静的想了想,陌桑笑了。 对呀,以前她就想要自由、幸福和快乐。 还要有很多的钱。 在眼前这个社会,只有掌握大权才能得到一切,那么,她还是当皇后吧,有什么不可以呢! “小纹,让他们叫李豫来,告诉他我有话说。” “是。” 很快,李豫就来了,当他走到暖阁园门外时,却停了很久。 他想不出来陌桑要跟他说什么? 难道,她想走?! 冷汗从背上冒了出来,李豫绝然进门。 陌桑,你想离开是不可能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两个时代的人想法不可能相同。 在李豫想来,他们一但有亲密关系,就如同陌桑已是他妻子一样。 他哪知道陌桑的观念,就算她把自已给了他,以二十一世纪人的观念,人,还是个体,自已,还是自已。 生活新篇章19 他哪知道陌桑的观念,就算她把自已给了他,以二十一世纪人的观念,人,还是个体,自已,还是自已。 挽留的话他已经想好。 如果还不行,他将不惜动用武力。 他真想,真后悔没让陌桑喝那药,如果她没有功夫了,会不会好得多呢?! 这个时候,李豫是完全混乱的,完全失措的。 现在才发现他这辈子得到的东西都不是想要的,想要的无非是陌桑,而她为什么这样与众不同呢? 让他又爱又痛又悬心。 多少次他蓦然回首看着她,那一刻她还在这里,可是下一刻呢? 下一刻她很可能离开了、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们都下去。” “是。” 小纹跟着众宫女退了下去,离开前,她细心的把门关上。 虽然陌桑没说,但是刚才从她的神彩中能看得出来,她做了个决定,肯定和皇后之位有关。 李豫一动没动,还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陌桑。 她在笑,笑得那么漫不经心,笑得让人心跳加快,惶惶然不能自已。 李豫多想把她握在手中。 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只能跟她一起生活,想掌握她,不可能! 她天生不是那种别人可以掌握的女人! 对国家来说,他是君主,而对她来说,只有她自已才是自已的主人。 李豫悲哀的发现,自已已经变成了她的奴仆,一个爱的奴仆,一个欲的奴仆,一个无法挣脱无法放弃的枷锁正轻轻环在他脖子上,陌桑的小手一动,他就跟着动一下。 如果她也深爱他,愿意嫁给他,做他的皇后,他将甘愿被牵一辈子。 可是她……没人把握得住。 他不知道她爱不爱他,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陪自已一生一世,他甚至恨她,却又被爱消溶。 这就让李豫痛了,无处不痛! “豫,” 陌桑的声音无比媚惑,眼神无比妖娆。 生活新篇章20 “豫,” 陌桑的声音无比媚惑,眼神无比妖娆。 就象那个月夜,竹林中的她,象仙子那么美,却又象魔女那般勾魂。 李豫早已中了她的毒,早已匍匐在对她的爱之下,没有反抗的心,也反抗不了。 她刚手出纤手,他就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拉住。 “你想让我当皇后?” 李豫点点头。 “不是你想让我当,我就会当的。” 陌桑狡黠一笑,就在他满脸失落的时候,她突然妖魅一笑:“不过我改主意了,我要当皇后,要当嘛,当然要当最大的。” 李豫心头一松,他万万没有想到陌桑把他叫来是为了说这个。 心情松了,他半带玩笑的道:“如果有可能,你还会当皇帝吧?” “自然,不过当武则天太累,我毕竟不是男人,做个皇后就算了。”说话时,陌桑每一个字都很慢,特别说到武则天三个字的时候,犹其慢。 她其实只是想看看李豫有什么反应。 对李家皇朝来说,武则天当皇帝可说是奇耻大辱,那个时代的人,怎么能接受一个女人骑在头上。 可是李豫只是突然看了看她,眼神里没有什么变化,还带着想笑的意味。 “桑,我知道你不会做皇帝的。” “为什么?” 陌桑有点不服气。 “因为你懒。”李豫笑得象偷到油的老鼠:“现在的局面这么麻烦,你连帮我出主意的心思都没有,哪可能自已揽个包袱上身?” 汗,还真了解她。 陌桑的嘴勾起一抹笑:“你难道自已搞不定?” “那不是一回事。” 李豫疼惜的看了她两眼:“不过我也不希望你为这些事情操心,放心吧,我能处理。” “我知道。” 陌桑收回手,走到桌前坐下,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本来后面还有一段,那就是:如果你连这个能力都没有,我凭什么做你的倒霉皇后。 鸠案1 独孤敏冷淡又揪心的打发自已的儿女离开。 他们是在揣测圣意,今天李豫让他们来给自已请安,他们又开始殷情了。 小小年纪,如此让人心寒。 难道父亲叫儿女给母亲请安还有别的意思? 刚才,他们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真意,令独孤敏又气又恨。 什么父皇近日可否常来看母亲、父皇赏赐淑妃娘娘的东西可多了,是否也赏了母妃什么好玩意之类的话。 句句讽刺,字字惊心。 这些话别人说就算了,连亲生儿女也来试探,也来践踏她的心,她情可以堪! 狠狠的咬住唇,独孤敏基本上一言不发。 看着儿女脸上似有悔意,独孤敏却没有心慰。 他们后悔什么? 还不是怕自已并未失宠,而他们却得罪了自已。 天下母亲都一样,总是心疼自已儿女的,就算他们做错了什么,母亲都会原谅。 独孤敏是天下母亲之一,却不是一个慈爱的母亲。 她,天生为爱而活,自认为只为李豫一个人活,其它人怎么想,她都不在意,可是他们是她怀胎十月的儿女! 坐在那里,独孤敏突发奇想,如果有一天,她成了皇后,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得要死?! 微笑出现在她的粉脸上,那么冷,那么自嘲。 她已经不想活了。 虽然她做的错事很多,但是她从来不记得李豫有过责备。 现在,因为那个狐狸精,李豫动不动就指责她,动不动就要她反省。 可是,她要反省什么呢? 只是因为爱他,想得到他的爱,这就要反省吗? 那么,她这个女人也做得太悲哀了。 她不否认自已想要王淑妃死,那并不是她的错,那个贱人欺人太盛,她怎么忍得下去! “来人,把这盒皇上赐的点心给淑妃娘娘送去,就说本宫从前对她不太好,希望得到她的原谅,以后,我们还做好姐妹。” 鸠案2 “来人,把这盒皇上赐的点心给淑妃娘娘送去,就说本宫从前对她不太好,希望得到她的原谅,以后,我们还做好姐妹。” 小宫女怔了。 这可不是贵妃娘娘的性格。 她终于决定不对付王淑妃了吗? 小宫女暗暗松了一口气。 独孤敏冷笑着挥手让她去,要对付敌人,先要麻痹敌人。 这次她也要毒在心里,她反正没有皇上的宠爱就不想活了,她也不能让那个贱人活在人世间! …… 看着未启封的点心。 沈珍珠露出胜利的笑容。 不是说一盒点心就能收买她的心,也不是因为她想接受独孤敏的道歉。 她,仍然想到独孤敏的命。 只不过点心一送来,就说明独孤敏心慌了,从李豫那得不到支持了,也说明自已胜利了。 轻轻打开封印着的糕点,沈珍珠矜持的拿出一块,慢慢放进口中。 味道不错。 哼,这是敌人的肉做的点心,这是独孤敏惨败的证明,她岂能不吃! 本来李豫要求韩王迥和华阳公主前去看望他们的母亲,沈珍珠还暗暗心惊,以为李豫因这两个儿女突然想起了独孤敏的好。 看样子事情总不是她想的那样。 真好,一切都朝着她所愿的方向走去。 上次的事情已经暴露,只是李豫没有追究,但沈珍珠不敢霍然给独孤敏下毒。 她有心想重金请个刺客,却还有些胆怯。 她怕是不是杀人,而是怕仍被李豫发现,这不是杞人忧天,现在独孤敏的对头只有她一个,她不能轻举妄动。 小梅上前看了看食盒,突然脸色大变,上前一掌打掉那半块点心。 “怎么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沈珍珠突然腹中绞痛,豆大的汗从额头冒出来,人差点痛钦昏过去。 “来人!” 小梅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快请御医!” 扶起沈珍珠,小梅手掌搭到她背上,运功想去她吃进去的点心和毒性逼出来。 鸠案3 扶起沈珍珠,小梅手掌搭到她背上,运功想去她吃进去的点心和毒性逼出来。 有毒,太好了! 沈珍珠迷糊露出一丝笑意。 她正愁找不到方法对付那贱人,想不到那贱人自已送上门。 那块点心沈珍珠只咬了小小一口,她坚信自已不会有事的,李豫也不会让自已死掉的! 宫里一片混乱。 御医们在淑妃宫里团团转,李豫也心急的等在屋外。 是独孤敏,她竟然敢在自已赏赐的点心里下毒送过来让珍珠吃! 要不是细心的小梅看出那封印曾开启过,要不是那封条上有一丁点破绽,珍珠就死定了! 李豫冷然想着,这次,她还想狡辩,还想说只是宫女个人所为吗? 不! 他绝不相信,还有另一件重大的事压在心头没有说出来,现在两事并发,李豫愤怒到了极点! “禀皇上,淑妃娘娘已无大碍,多休息几天,再喝些清毒的药就行。” “赏!” 得知沈珍珠没事,李豫才松了一口气。 黑着脸,他大步向贵妃宫走去。 独孤敏,我要你好看! 贵妃宫里,独孤敏已得到消息,她冷笑着拿起剪刀,心里一阵快意。 “独孤敏!” “皇上来了。”独孤敏回身一笑:“那贱人死了吗?” “你!!!” 李豫怔了,独孤敏已剪去满头青丝,正在遐想。 “珍珠没事。” “珍珠?” 独孤敏呆呆的看着他,“什么珍珠?” “王淑妃就是沈珍珠,你不是一直想找她?一直对她好奇?” #奇#原来她就是沈妃! #书#独孤敏大大吃惊,难怪皇上会把一个少妇带回宫封做淑妃,难怪皇上对那狐狸精如此之好,原来她就是沈妃,是皇上最早的妃子! “哈哈哈哈……” 她大笑起来,笑得泪花纵流,原来她一直是个傻子,沈妃失洁,皇上怎么会碰沈妃呢?! 鸠案4 她大笑起来,笑得泪花纵流,原来她一直是个傻子,沈妃失洁,皇上怎么会碰沈妃呢?! 因该是沈珍珠恨她,对付她才是,而她傻傻的,为了一个不值的人做了身为帝皇不能容忍的事。 “好了,她没事,皇上要怎么处置臣妾呢?” 李豫脸一沉:“你以为当年给父皇下药的事朕不知道?” 独孤敏一怔,突然变得温婉而幽怨:“臣妾还不是为了你!没错,上皇身体不好臣妾有责任,臣妾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御医,皇上也许会怪臣妾,但臣妾愿意承担后果。” 她一心只有他,他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隐忍不发。 正是因为她下药,张皇后又买通了另一个御医下药,这才使先皇的病越来越重,终于到最后药石无灵。 “你为什么一定要置珍珠于死地?!” 李豫大吼一声,心情无比复杂。 他想杀了她,却又不忍心。 一个女人为了自已做到这一步,还常常为了他进宫讨好张皇后,打探先皇的口气,在宫里为他尽力、尽孝。这多么不容易,多么真心!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李豫自问也有责任。 要不是他自已都无法让自已碰别的女人,要不是他连亲近她都不肯,她怎么会这样呢! “朕不杀你,看你的意思是想遁入空门?” “是。” “准了,”李豫咬牙道:“朕会让人在皇陵十里处设庵堂,你现在就去,终身不能提及自已的身份,终身不能踏出庵堂一步。” “臣妾叩谢皇恩。” 暗卫们进来了,他们抬来了一顶软轿。 坐上去,独孤敏心中空空的。 她早失去了一切,他的爱,和儿女的爱,无所谓了,她也无心无力争什么了。 沈珍珠没死,那应该是上天注定的。 和自已一样,沈珍珠也不可能再得到皇上的爱,这,就够了。 皇上,臣妾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您保重! 独孤皇后1 凤翔殿大肆整修,每个人都知道,这是要立皇后了。 会立谁呢? 这件事程晋很关心。 在所有人看来,程晋绝对不会希望李豫立独孤敏,事实上正好相反。 程晋早就知道,独孤敏是个骄宠刚愎的女人,头脑简单,光长了一张漂亮脸,做起事来顾前不顾后,耳根又极软。 虽然她的叔兄都在朝中为官,但实权并不是很大。 说不定从此交好独孤敏,她的叔兄还可以为自已所用! 所以程晋不但支持独孤敏,反而对没有背景的王淑妃大加贬言。 “皇上要立皇后了?” “嗯。” “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依臣愚见,要立皇后当属独孤贵妃娘娘不要,”程晋假意诚恳道:“贵娘娘娘系出诗书礼仪之家,德才兼备,堪为国母。只是臣听说,皇上近日对王氏淑妃情爱过堪,可王氏淑妃出身太低……此事,不知道皇上意思如何?” 李豫心中暗喜。 珍珠下毒弄死福嫔的事,程晋也查到了,这次李豫把几个宫女砍了头,向外宣称王淑妃是误食东西,而程晋一班奸臣暗自合计,却都认为沈珍珠是自已毒自已,用意就是陷害独孤敏。 这样歹毒的女人要是做了皇后,他们以后办起事来就麻烦了。 在程晋心里,王淑妃的险恶不亚于当年的则天皇帝。 “好,朕也正是这个意思,”李豫按下喜悦点点头:“朕已命人选黄道吉日,册立贵妃为后,爱卿来得正好,帮朕拟旨公告天下。” “臣领旨。” …… 陌桑背着手往外走。 现在,她可以自由活动了,有一件事她心里很不高兴,李豫竟然要杀光所有认识独孤敏的人,这也太份了。 要不是她一力阻止,恐怕宫女全部都要死光。 李豫已把那个宫女全部打发出宫嫁人,现在的宫女全是新的,只除了沈妃身边的小梅,和暖阁中的人。 独孤皇后2 李豫已把那个宫女全部打发出宫嫁人,现在的宫女全是新的,只除了沈妃身边的小梅,和暖阁中的人。 那些太监,除了李豫身边最信得过的几个,通通打发到别处行宫去,将那些行宫里的太监调换了过来服侍。 李豫其实还不放心。 这件事情重大,万一越露风声,将会有麻烦。 刚才独孤卓已经进宫来叩见过独孤贵妃,当时他惊得面无人色,却没敢说什么。 等他离去的时候,心德才拉了他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独孤卓感激之余捏了一把冷汗,独孤敏在宫里做出这种事,不连累全家就算好了,竟然皇上还肯保他们家族,所以应该怎么做,他心知肚明。 这么一来,独孤家叔侄方面也没了问题。 “前面是哪?” 陌桑略停了停:“那里就是淑妃宫吗?” “回娘娘,是。” 荣木紧跟在陌桑身后:“娘娘要进去吗?听说淑妃娘娘还在病中。” “不去!” 她去干什么?看李豫的旧爱?! 陌桑猛的扭头就走。 她怎么不介意,除非她一点也不喜欢李豫,要不然看到他以前的女人,她会难受的。 圣旨一下,满朝文武都到独孤家贺喜,连程晋都亲自去了,还送了一份大礼。 全下人都知道了,独独小梅没敢告诉病中的沈珍珠。 现在,沈珍珠余毒未清,身体病焉焉的,小梅如何敢说! 只是,她没有想到皇上对独孤贵妃如此的好,这件事一出,皇上不但没追究,反而要立贵妃为后。 小梅从心底里为沈珍珠不值。 以前,她还觉得沈妃因失洁有所不好,但是贵妃心计如此歹毒,皇上怎么能立她呢!!! 在小梅心里,她的主子一向就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他的智慧无人能及。 所以小梅对李豫可忠心到了极点。 这一次,她搞不懂,也没办法搞懂,难道中间还有别的原因? 独孤皇后3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喝道声,李豫走进淑妃宫。 床上,沈珍珠的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李豫按住了。 “你还好吗?” “我还好,豫哥,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看看你。”李豫似乎有所犹豫,不过该说的总要说:“我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 “什么事?” 沈珍珠曾一再追问小梅,贵妃宫里如今怎么样。 可是小梅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合宫上下能换的宫女太监全换掉了,贵妃宫大门紧闭,不许人靠近。 因为牵挂沈妃的病情,小梅也没敢在那里多逗留,新换的宫女们还用得不熟,她怕淑妃宫里照应不妥当。 肯定是因为投毒的事,而且明摆着皇帝在保护独孤贵妃。 所以一切都重新做了安排。 只有一件事小梅至今没有想通,那就是以皇上的性格,那些人都会死的,为什么只杀了几个最近的,其它都放嫁出去了。 但是这一件事却得到天下人交口称赞。 多少宫女幽怨一生,老死在宫中,天下之叹,最是白头宫女之叹。 李豫这一举得到全国上下一置称颂,百姓莫不欢喜,宫女人莫不感激。 沈珍珠也想不通,大一些的宫女也就算了,连小宫女们也打发了出去,再急匆匆弄些新的进来。 老宫人们几乎都出宫了,连教导这些新来小宫女的人就只还有几个,根本忙不过来。 就象现在她宫里这些,都是半懂不懂,因为没人使唤,所以急急派了过来。 “珍珠,我要立皇后了。” 沈珍珠猛的抬头看着李豫,他的眼神那么亮,却象透过自已看到了别处。 她的心不住往下沉。 她看出来了,他是来告诉她立后的事情,只不过,刚才她那一霎那惊喜是痴心妄想,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绝对立的人不是自已。 刚刚打败一个,又来一个吗? 做皇上的,怎么会缺女人!!! 独孤皇后4 刚刚打败一个,又来一个吗? 做皇上的,怎么会缺女人!!! 沈珍珠心里涌起了悲哀,脸上却强笑道:“哦,是哪家千金这么有福气?” “你认识。” 她认识,她认识的有几个? 沈珍珠一惊,小声问:“难道是……” “自然是她。” 李豫点点头,声音并没有提高,听在沈珍珠耳里却如同雷击:“敏儿好歹系出名门,又为朕生了一儿一女,于情于理应该立她。” 那我呢?! 沈珍珠真想问问李豫,她同样生了皇子,生的还是皇长子! 可是她不敢问,从前发生太多事,很多事情已经让她失去了那个资格。 她只是一直在幻想,幻想李豫不怪她,原谅她,还象从前那样只有她一个女人! 那怎么可能呢…… 她早已不是最初的她,而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他。 那一次,她因寂寞做出对不住他的事,他就向独孤家下了聘,她当然还想补救,却遇到了贼兵破城。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韶华不在,还有什么办法和别人争呢! 只是,李豫要是立别的名门千金她怨也没用,可他为什么要立那个想毒死自已的贱女人呢!!! 哪个方面,沈珍珠都不比她差。 论感情,沈珍珠从小和李豫一起长大,论生育,沈珍珠生的是皇长子,论容貌,沈珍珠还更胜独孤敏一筹。 说是日久恩疏,沈珍珠长期和李豫分别,这四个字用在独孤敏身上才合适,久别乍见,都应该是久别胜新婚。 怎么办怎么办! 别的先不说,独孤敏当上皇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对付她! “可是上次的点心……” “朕已经处理过了,你放心,以后这类事情不会再发生。” 沈珍珠真想大哭一场,真想投入李豫怀抱中撒娇,她不愿意,真的不愿意,她恨死那个独孤敏了,恨得深入骨髓! 独孤皇后5 沈珍珠真想大哭一场,真想投入李豫怀抱中撒娇,她不愿意,真的不愿意,她恨死那个独孤敏了,恨得深入骨髓! 可是李豫现在的口气不同,他口口声声说的是“朕”,并不是你、我。 他已经下旨了,早就决定了。 他来只是通知她,并不准备征询她的意见。 “你好好养着,朕走了。” 沈珍珠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整个人怔怔的。 等李豫出门后,小梅才走上前来安慰道:“娘娘,别多心了,皇上亲口来告诉娘娘,说明还是看重娘娘的……” 看重,看主什么! 沈珍珠的眼泪淌了出来。 生育了皇长子,就算李豫不再碰她也好,连个虚名都不给么! 从此,她就要任那个可恶的女人欺负、侮辱。 给了谁,谁又会甘心。 “娘娘快别哭了,休息一下吧。” 小梅的心酸酸的,扶她躺好,又给她掖好被子,默默退了出去。 真没有看出来,贵妃娘娘有这么大本事。 竟然可以让皇上立她为后! 小梅也知道沈珍珠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皇上既然完全不追究下毒的事,另一方面就证明他现在对沈珍珠的生死并不关心。 要是沈妃再去和贵妃做对,不是自寻死路! 重重叹了一声,小梅决定尽心服侍淑妃娘娘,一切等她好了再说。 到时候要是娘娘还是要与贵妃做对,她也会尽力阻止和劝解的。 有些时候,人是要认命的。 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可以抗争的,也抗争不了。 沈妃娘娘是聪明人,她心应该明白。 屋内,沈珍珠装睡,等所有人出去以后,她才睁开红红的眼睛。 独孤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沈珍珠的泪更大滴了。 她本以为独孤敏死定了,没有想到事情和她想的完全相反,独孤敏不但一点事都没有,还会荣升成皇后,永永远远骑在她脖子上面。 独孤皇后6 事情还在进行中。 陌桑奇怪的发现,李豫最近变得斯文多了。 他不再突然抱住自已,不再突然靠近自已,而总是在不远处,用那人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 昨天她故意逗他,他却深呼吸了好几口,然后退得远远的。 陌桑有点莫名其妙,李豫这是怎么了? 走出暖阁门外,小纹正和荣木说着话,荣木时不时点点头,露出难得的微笑。 看来,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前段时间,小纹还整天气得荣木板起脸,他那捏刀的手一紧再紧,额头上青筋爆出,眼睛全是怒意和无可奈何。 这才没多少天,荣木就象被气上瘾了一样,小纹不找他,他还去找小纹。 又有两个人中了爱神之箭了。 陌桑心情好了起来,他们的感情日益进步,她也为他们高兴。 小纹好象慢慢的能从仇恨中走出来了,她正走向自已的新生活,走向美好的明天。 为什么李豫和自已不进反退呢? 陌桑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对感情的事,她不懂的东西太多,不过不懂,可以问。 最好的方法就是问当事人,问李豫,相信他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算算时间,李豫差不多要过来用晚膳了,陌桑笑笑,退回房中,给小纹和荣木留出更大的空间。 她也要好好打扮一下,给李豫一个“惊喜”,一想到李豫很可能下巴都掉下来的样子,陌桑忍不出笑了出来。 “皇上驾到……” 心德唱完喏,很自觉的停在院中,不再跟着李豫往屋子里走。 李豫的心嘭嘭的,每一次要见到陌桑的时候,他的心都跳得很快。 真好,她一直在这里,就在这里。 只要他来,就能看到她。 屋里没人,酒菜已在桌上摆好,李豫闻得出来,屋里熏了香。 这种香的味道很不一样,好象是外贡的东西,味道很诱人。 独孤皇后7 这种香的味道很不一样,好象是外贡的东西,味道很诱人。 这应该是陌桑从李辅国那拿回来的,宫里没有。 “桑儿……” 纱帐一动,窈窕的身影走了出来。 李豫屏住呼吸,瞳孔慢慢放大,慢慢的,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就象掉进火海之中。 陌桑竟然穿着……不,几乎象没穿一样!!! 半透明的绢纱披在她身上,长长委地,里面金色的肚兜和紧身长裤若隐若现,勾勒得她的曲线极致妖娆。 她的嘴和脸也略施朱粉,秀美的大眼睛扑闪着,向他走来。 李豫似乎想上前一步,却没有动。 猛的,他捏紧拳头扭过身去,哑声道:“桑,换件衣服吧。” “不好看?” 陌桑心里有些失落。 “不,很好看,但是……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 陌桑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你说清楚,为什么这段时间你总是离我远远的,好象靠近了我会杀了你一样……” 说到这里,陌桑眼睛突然出现恼怒:“你不想让我当皇后可以说,不要做出那副死样子!” “没有,不是!” 李豫一惊,急忙转过身拉住她,好象她就完这句话就会消失那般:“桑,别生气,我只是……” 李豫的脸红了,越来越红,重重叹了一声,他将她拥入怀中。 “你这个磨人精,我真怕我一时忍不住就要了你。” “难道你不敢?” 面对陌桑挑衅的话,李豫只是一笑。 低下头,他吻了吻陌桑的发:“我不想对你随便,我很珍惜我们的姻缘,我之所以尽量离你远些,是怕自已控制不住自已,我只是想把那一切留在我们的新婚之夜。” 原来是这样。 陌桑终于释然,却忍不住讽刺道:“谁信你,男人嘴里永远没有真话!” “你呀,总象个刺猬一样,你这个坏女人,”李豫看到了陌桑的笑,心情又飘荡起来。 独孤皇后8 “你呀,总象个刺猬一样,你这个坏女人,”李豫看到了陌桑的笑,心情又飘荡起来:“总有一天,我会被你的刺扎死的。” 把玩着那长长的、灵蛇般的头发,李豫有种感觉,自已得到的女人简直是魔女。 她的每一寸肌肤,包括每一根头发都是有生命的,她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人着迷而头昏。 他不再想掌握她了,他只想和她在一起好好生活。 哪怕,由她来掌控他的一切都好,只要她在。 “好了,吃饭吧。” “嗯。” 李豫恋恋不舍的放开手,突然他的手肩又是一亲,将她圈回怀中。 深深的吻着那张唇,李豫迷醉在芬芳之中。 “好了。” 陌桑侧开头,笑了笑:“你不是要反悔吧?” “当然不是。” 李豫的脸又是一红,其实他何止难以压抑,每一分每一秒,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对他叫嚣着,想让他反悔,想贴进她,拥有她。 唰的一声,陌桑将外套一丢,那纱轻飘飘的飞了出去,正好挂在帐勾上。 “桑……” 李豫说话都结巴了,目光炽炽的盯着陌桑的娇肤。 她是个女人吗?! 象个女人吗?! 哪有女人把自已脱成这个样子的! 对于陌桑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现在夏天已经来临,这么热,还披着东西干嘛。 她好好的穿着改良的肚兜,不应该露出来的地方都没有露出来,下身一条麻棉贴身长裤,还有没二十一世纪的牛仔裤紧身。 伸出纤手,陌桑飞快的把长发绑成马尾,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做下啊,你不饿我可先吃了。” 李豫嗯了一声,赶紧坐下,心里却暗笑自已象个什么都没有见个的男孩子,竟然呆出这副傻像。 他的目光无法停留在饭菜上面,时不时,就会飘向她的俏脸,飘向她光裸的脖子和光洁的双肩,这顿饭他吃不下,完全没有过来时那种饥饿感,有的只是胸中的焦渴。 独孤皇后9 “你别跟着我。” 荣木尴尬的停下:“外面的东西是不准带进来的,你让我看看,看完我就还给你。” 看着他,小纹露出别有深意的笑,突然,她脸一板:“不行,这是私人物件,又不是食物,为什么要给你看?!你这个人真奇怪,专门想打探别人的隐私。” 隐私? 小纹从陌桑那学来的词让荣木怔了,难道她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上下打量了小纹那身男不男女不女的衣服,荣木的眉头皱了起来:“真不知道陌姑娘怎么想的,竟然让一个姑娘家野成这个样子,你以为你穿成这样,别人就认为你是男人了?” “当然,”小纹得意的扬扬手:“这些就是仰慕我的姑娘送给我的。” 荣木一愕,猛然间从小纹手中抢下东西来。 “唉,你一定要看就看吧……” 小纹的话还没有说完,荣木象被烫到了一样,把手中东西一丢,脸涨得通红。 “这这这……什么东西!!” 得意的从地上捡起那几个香囊,小纹嘻嘻一笑:“好看吧,青楼里的姑娘特意为我做的。” 一听这话,荣木的脸黑得象锅底。 几个粗制滥造的香囊,最可怕的就是上面竟然不知道廉耻的绣着春宫图,这丫头太过份了,竟然敢去青楼混!!! 猛的一抱抓住小纹往旁边的房间拖去,荣木决心要好好教训她一下。 象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是遇个坏人,她就知道死了! 小纹假意尖叫着,脸上却笑得象花朵。 重重一关房门,小纹眨着眼睛看着他,稀罕道:“咦,你拉我进来干什么?难道你也觉得那上面的图很有意思?” “你……” 指着小纹,荣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很好奇,也一直在想,” 小纹抖抖手中的东西:“上面图的东西好奇怪,你说我们两要不要试一下?” 荣木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小纹的嘴。 独孤皇后10 荣木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小纹的嘴。 他深深的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女孩子,会说出这种……那个什么的话!!! “好不好?” 小纹继续用那双无垢的大眼睛看着他追问,看得他虚汗直流。 荣木本来就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对于小纹,他有莫名的好感,他喜欢她。 可是她没事就逗他玩,戏耍他。 但是今天,现在,荣木不敢确实小纹的真意。 她还是个小姑娘,说这种话是因为她真的很天真呢,还是她又在开玩笑呢? “你去哪?” 小纹一边窃笑,一边伸手拉住准备开门出去的荣木:“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猛的,荣木转过身。 小纹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在他壮实的怀抱中。 荣木一言不发的吻上她的唇、眼、眉,把胸中的感情和激情全部发泄出来。 “不,别……” 小纹终于心慌了,用力扭开头,她大口的呼吸着。 现在,不知道谁在逗谁玩了。 她的心嘭嘭直跳,就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脸烫烫的,象发烧一起,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亲过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荣木轻轻的说:“以后你不要乱出去跑,要知道,我会不高兴的。” “谁管你高不高……”小纹只看了他一眼,就又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半晌,她点点头。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小纹觉得很甜蜜,也很兴奋。 她突然愿意听他的话,很想听他的话,也很想跟他说话。 前几天陌就取笑她,说她红鸾星动,那个时候她还当成玩笑,原来是她自已没有发觉,而陌桑早就看出来了。 真的可以吗? 小纹突然流下泪来,扑进那宽厚的怀中不停颤抖。 她只是别人手下的一颗棋子,生死都不由自已,而现在,她有了比平常女子更幸福的生活,还有了一个自已喜欢的人,她真象在做梦。 独孤皇后11 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两个人,陌桑露出了微笑。 一件厚衣服披到她身上,带来阵阵潮热。 回头看去,李豫正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她:“桑,你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别人会看到的。” “看到什么?” 陌桑笑问:“我有什么地方没有挡住吗?” 霸道的拢了拢外套,李豫不准备和她斗嘴,耍嘴皮有什么意思,反正他也不是她的对手。 “桑儿,还有一个月,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嗯。” 陌桑指着小纹和荣木:“豫,你不觉得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办?”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李豫也露出了笑脸。 是啊,荣木也该成家了。 那小子跟在他身边已多看,表面上是属下,其实跟亲人差不多,很多时候,李豫都要仰仗这些忠心的手下。 他们为他办的事多不胜数,却至今仍默默站在微乎其微的位置上。 “想不到他竟然看得上她。” “小纹不好吗?”陌桑反问道:“你也不是完美的。” “那是自然,” 李豫抬起陌桑的脸,深深看着她的眼睛:“不过你是完美的,我有你就足够了。” 完美。 多迷幻的一个词。 没有人是完美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完美的人和物。 但是陌桑的心醉了,起码,不管她毛病再多,在李豫的眼里也是完美的人。 …… 圣旨下,荣木和小纹成亲了,离开了禁宫,去过他们的幸福生活。 院子里只少了两个人,却显得空了很多。 陌桑有些感叹,一向她都以为自已狠,原来心最软的还是自已。 只要别人曾经对自已好过,自已就希望别人过得也好。 在陌桑心里,曾经恨过天使。 可是现在,那种恨也减褪了,没有了她,天使过得好吗? 那个天使是不是拿到了钱,拿到了买陌桑命的钱? 天使抱着钱干什么去了呢? 独孤皇后12 天使抱着钱干什么去了呢? 其实,陌桑心里很清楚,天使的前途不会光明。 首先,不会有人把钱给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算那个人长得再漂亮。 天使太软弱,但是心计太深,她不知道,别人未必看不出来。 要不是她的保护,天使早就不知道成了多少老大的玩物。 在天使出卖她以后,天使还能怎么混下去呢? 杀手虽无情,黑道虽图利,但凡事总有个道义的讲法。无论是黑道、白道,还是无间道,总是一条道。 据陌桑所知道的,那些破坏规矩的人没有一下有好下场。 虽然当时风光,背后又有谁看到那些人最后的结局。 陌桑心里有些感谢天使,要不是她的出卖,自已也不会得到今天的权势和幸福。 当一个人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有了无数金钱和爱自已的人,还要得到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了,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击击手掌,一个暗卫出现在窗下。 “帮我查查小青去哪了。” “主人……” 暗卫在窗下沉默了一下:“小青姑娘跟倓主子走了。” 陌桑嗯了一声:“没事了,你去吧。” 她跟他走了,也好。 陌桑看了看月色,决定出宫。 好久没有去看李辅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象以前一样寂寞。 这个时间李豫肯定不会来了。 陌桑束起头发大步向地道走去,那个地方,她好久没去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结满蜘蛛网呢? 一想到地道,陌桑就想到了李倓,心里就有些许隐痛。 他在哪,过得好吗! 小青在他身边,会照顾他吧。 小青本来就是一个很喜欢照顾别人的人,她又很迷李豫,李倓和李豫长得一模一样,恐怕小青是移情到他身上了吧。 陌桑不禁笑了笑。 她多希望李倓也和她一样幸福啊!!! 独孤皇后13 “陌桑!你怎么来了。” 看到她,李辅国真切的笑容出现在脸上:“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些酒菜。” “兄妹两谁跟谁,无所谓了。” 一个纤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陌桑后,那个女子停了下来。 看她的样子,不知道应该进还是退。 李辅国顺着陌桑的眼神看过去,轻笑道:“进来吧。” “不知道有客人,奴家失礼了。” 今天陌桑一副男装打扮,女子还以为她是个俊俏公子,有些不好意思。 “奴家这就去炒几个小菜,公子稍等。” 女子转身就走,门外,聋哑老汉不等吩咐就拿出一坛好酒来。 “她是……” 李辅国有点不自然的笑了笑:“她叫玲姑,是我买回来的厨娘。” “哦,只是厨娘?” 陌桑笑了,分明那个玲姑对李辅国有情,李辅国也并不是对她无动于衷。 “好了。” 拍拍她的手,李辅国笑道:“坐下来吧,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行,别一副暗暗打听的样子。” 菜很快就送上来了,陌桑仔细量了一下玲姑。 她不是很美,却很耐看,很温柔。 一看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原来她是富家姑娘,由于家里财产被哥哥败光了,只剩下她和母亲。 因为没有钱,玲姑不但自已学习洗手下羹汤,还常常为人浆洗衣服补贴家用。 家里的嫂嫂也是富户出生,因为穷,整天和哥哥大吵大闹,说是要把玲姑卖个好价钱度日。 玲姑的哥哥再坏,也舍不得卖自已的妹妹,况且上还有娘亲,母亲怎么舍得把贴心的女儿买出去呢! 嫂子回娘家了,母亲气死了,做哥哥的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懂花钱的人,他有什么办法。 到最后他还是听从了老婆的意见,竟然想把自已的亲妹妹送进青楼,因为只有那个地方,价格才出得高。 独孤皇后14 到最后他还是听从了老婆的意见,竟然想把自已的亲妹妹送进青楼,因为只有那个地方,价格才出得高。 玲姑当时寻死觅活。 李辅国刚好路过青楼,玲姑正在那抽泣,无奈她哥哥象猪油蒙了心肝一样,执意不改。 她那张脸,让李辅国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她和他第一个女人长得多象,那么温柔,那软弱,那么认命。 他想起了她临死前那种眼神,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两下。 原来他是那么残忍,自已却不觉得。 “她是上天赐给你的,”陌桑半开玩笑的拍拍李辅国的肩:“以前你错待了她,现在给机会你弥补一下。” “我也觉得。” 李辅国的心情重重的,因为玲姑的年纪和曾经那个她死亡的时间相当接近。 他总觉得,这就玲姑就是她,就是那个为自已付出了一切的女人。 这些话,他没有告诉陌桑,也不准备告诉陌桑。 就让这一切放进心底吧。 欠玲姑上一世的东西,他在她这一世来还。 “你喜欢她吗?” 李辅国不语。 他当然也喜欢玲姑,毕竟,她和他的第一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种记忆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磨灭,而且在生命的长河中历久弥新。 不管对她也好,玲姑也好,李辅国都没有那种疯狂的爱,可是在她们身上,他感受到了温情、温暖和关怀。 是的,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看了陌桑一眼,李辅国有些失落的叹息了。 人不可能得到一切,也许最珍爱的,就是得不到手的。 “对了,她现在住在哪?” 李辅国的脸红了起来:“你别误会,她只是住在我隔壁房间。” 刚说完,空气象凝固了一样,气氛很尴尬。 其实他们住不住在一起,没有必要向陌桑解释。 干笑了两声,陌桑道:“让嫂子住到秀楼里去吧,那里好,她一定会喜欢的。” 独孤皇后15 干笑了两声,陌桑道:“让嫂子住到秀楼里去吧,那里好,她一定会喜欢的。” “陌桑!” 李辅国猛的站起来,声音里全是忿怒。 陌桑抬头一看,他脸都气紫了。 怎么了,她又说错话了? “你明明知道那是你的房间,我特意为你而留的。”李辅国突然焉焉的,一脸怒气变成了无奈:“就算你不主,也不能让别人去住,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心意。 陌桑没有接口。 他还放不下,但他接受了这所谓兄妹的关系。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以后我都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 “好吧。” 陌桑给他倒了一杯酒:“叫嫂子进来坐坐总可以吧。” “你呀……好,”李辅国淡淡道:“她最终会成为你的嫂子的,先认识一下也好。” 很快,玲姑羞怯怯的出来了。 看了看陌桑,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玲姑,她不是男人,是个姑娘。” 啊! 玲姑猛然抬头看着陌桑,果然,越看越好看,纤细而绝美,绝对没有男人能长成这个样子! “姑娘,让你见笑了。” “没事,”陌桑甜甜一笑:“相信不久后,我就可以叫你嫂子了。” 看着羞红了脸的玲姑,李辅国心里有些不舒服。 虽然他早做好准备听陌桑这样说,可当她说出口里,他的心还是象扎了一根刺。 “她,是我的妹子。” 玲姑已经坐不住了,刚才那“嫂子”两个字,让得又喜又羞,却不好走。 …… 一顿宵夜吃到很晚,月影西移时,陌桑才站起身来:“大哥,太晚了,我要走了。” “嗯,” 李辅国笑笑:“我送你出去。” 默默的,两人走出大门外。 陌桑吹了记口哨,老黑从林中飞奔出来。 “大哥,”陌桑咬咬辰,那件事,她还是要说的:“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我要嫁人了,要嫁给李豫。” 独孤皇后16 “大哥,”陌桑咬咬唇,那件事,她还是要说的:“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我要嫁人了,要嫁给李豫。” 这个消息对李辅国来说,不亚于一记旱天雷。 “李豫这个人城府很深,你想好了吗?” “嗯。” 陌桑点点头,自嘲道:“当皇后呢,那不是我多年的心愿吗!有了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你真的想好了?!” 陌桑再次点头。 爬上马背,陌桑还没出发,李辅国的大手就抓住了缰绳。 猛的,他将陌桑抱下来,紧紧抱在怀中,颤声道:“陌桑,如果你愿意就留下来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想办法……” “大哥,放心,我很好。” 陌桑拍拍他的肩:“我是自愿嫁给他的,我觉得他还算可靠,放心,要是过得不好,我会自已离开的。” 她想得多简单! 做为一个皇后,可以想离开就离开吗? 李辅国差点失笑,要不是他失落而压抑,他真的会笑出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陌桑会嫁人。 她不接受自已,不代表不接受别人。 这个认知让李辅国的心痛、头痛、呼吸起来都痛。 那种酸楚的滋味无从排解。 这一刻,他真想强行留她一来,强行让她嫁给自已,强行带她远走天涯!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她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现在他仅剩她的这点依赖,他怎么能打破呢! 轻轻的,李辅国把陌桑放回马上。 象狠心做决定一般,他突然收回颤抖的手:“走吧,回去吧。” “嗯。”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陌桑突然一笑,扬鞭而去。 身后,李辅国突然大叫:“陌桑,别忘记了,我还在这里等着你,有事你一定要来找我……” 在驰骋的马上,陌桑也感动的回过头去,大声回答了个“好”字。 独孤皇后17 在驰骋的马上,陌桑也感动的回过头去,大声回答了个“好”字。 她就要有个新身份了。 独孤敏,独孤皇后! 很快,小树林到了,暗卫迎了上来:“主人,你回来了。” 陌桑跳下马,把老黑的缰绳递给暗卫,却发现他的表情有点异样的激动。 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喜怒哀乐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 可是今天,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那么怪。 “陌桑!”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那么大声,那么热切。 猛的一抬头,陌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她开心的走上前抓住他的手:“李倓,你回来了!” “跟我来!” 李倓粗鲁的拉着陌桑就走,一直走到地道深处,他才放开:“我听说大哥要立皇后了?” “是啊。” “陌桑!我把你交给他,他竟然敢立别的女人做皇后,”李倓恨得牙痒痒的:“他肯定是疯了,我这就去找他!” “李倓,别激动嘛。” 看着陌桑的俏脸,李倓气得鼻子都歪了:“我激动!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就是独孤敏,就是将来的皇后。” “你不是……你?!” 李倓傻住了。 当他看到公告天下的圣旨,就气冲冲的赶了回来。 他心疼陌桑,陌桑值得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去换! “你没问他们?” 李倓有点不好意思:“这种事,我当然不好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独孤敏?” 两人口中的“他们”,当然是指那些暗卫们。 在陌桑解释了一下之后,李倓才明白过来,终于要既成事实了,他的心七上八下,非常失落。 来的路上他都想好了,如果大哥执意要立独孤敏,他就把陌桑带走。 他的陌桑永远不能屈居人下! 可是,事实打破了一切,李倓既为陌桑高兴,又为自已难过。 独孤皇后18 可是,事实打破了一切,李倓既为陌桑高兴,又为自已难过。 表情上,他只能装做把陌桑忘记,把那段感情忘记。 而实际上呢,他永远也不可能放弃感情。 陌桑,是他一辈了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他怎么能放得下呢! 心里在滴血,脸上却微笑着。 这种感受不是每个人能承受得了的。 陌桑看得出来,她发现,只有离开了,才明白朋友的珍贵,从前那些防备都是多余的。 李倓,其实是这个世界里最真、最好的朋友。 他竟然为了自已的事跑回来,没有半点幸灾乐祸,没有想过趁火打劫。 他竟是真的关心她,爱护她。 幸福的感觉再次萦绕在心头,陌桑突然有些泪意。 看得出来,李倓并不开心。 陌桑轻轻拉起他的手,用力一握。 暖意,在李倓心里慢慢散开来,他又露出了热切的笑容:“我没事,陌桑,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安慰我,现在我们的关系不是更近了吗?从前是朋友,现在你是我的嫂子,是我的亲人了。” “嗯。” 陌桑沉默了半晌,突然抬头问:“小青呢?” 李倓眉头一皱:“我不想提她。” 果然猜中了吗,小青真的喜欢上李倓了,而看样子,李倓并不喜欢她。 “小青是个好姑娘……” “陌桑!” 李倓叫着她的名字,简直是吼出来的:“那是你认为的,不要再提她,我连她的名字都不想听!” 怔了怔,陌桑轻轻收回手。 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吗? 这段时间,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对不起,”李倓反握住陌桑的手:“我不应该对你吼的,你别怪我。” “没事,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李倓哪里说得出口。 那件事,他真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 独孤皇后19 李倓哪里说得出口。 那件事,他真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他对不起陌桑,也对不起自已的感情,他,做错了! “没事。” 他不愿意说,她当然不会追问。 “陌桑,你喝酒了?” “嗯,喝了几杯。” “还能陪我再喝吗?” 看着李倓热切的眼睛,陌桑笑了:“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做几道最拿手的菜来给我吃。” 李倓长长出了一口气,这算什么要求,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拿手的了。 “行,”李倓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反正也没事,你帮我打打下手吧。” 厨房中。 李倓里不里偷偷看陌桑几眼。 这么长时间不见,她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他很想她,真的真的很想,想到半夜睡醒就有哭意。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李倓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呢,他从来不相信爱情,却爱陌桑爱到无力自拔。 乌黑的长发时不时从她肩上滑落,他真想伸手帮她整理,却停在那里。 现在,她是大哥的了,完完全全都是大哥的。 他没有资格、没有道理碰她,哪怕只是一根秀发。 回想小青对自已做的事,应该说是自已对小青做的那件事,李倓无比痛恨自已。 那个女人,竟然趁他喝醉了,爬上了他的床。 李倓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记得他把她当成了陌桑,还记得酒醒后看到的那抹红! 可恨的女人,她以为算计了他,他就会要她吗? 不! 他宁可去当和尚也不要她! “你看什么?菜都糊了!” 陌桑一句玩笑话惊回了李倓的神,他尴尬的舞弄几个锅铲,又偷偷看了看陌桑的俏脸。 多少次,梦中与她相拥,多少次,在梦中他抚摸着她的秀发…… 那些春梦让人脸红心跳,李俊宁可永远活在梦中,永远不要醒来。 独孤皇后20 那些春梦让人脸红心跳,李俊宁可永远活在梦中,永远不要醒来。 可是现实总会打破梦境,当他醒来,一切成空。 …… 李豫发疯般到处找陌桑。 半夜三更的,她去哪里了! 他偷偷出了城,到了李辅国家中,两个男人面面想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明显,陌桑不在,就算来过也早走了。 李辅国郑重其事的要他对陌桑好,他点了点头。 对陌桑不好? 可能吗! 只是她,那个坏心的女人会对别人不好,让别人操心。 李豫没有告诉李辅国他找不到陌桑,他的女人由他自已来找,不想让李辅国或者别的男人掺和进来。 “你为什么来?” “我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两个人的对话很冷淡,却消散了不少从前的那种敌意。 当不再是对立面的时候,仍然还互相敌对有什么意思,而陌桑,是他们之间的桥梁,她,才是他们最关心的、最重要的。 “如果你辜负了她,我会宰了你的。” 现在李辅国的口气,还真象一个做哥哥的口气。 李豫僵硬的脸部曲线松了下来,突然,他笑了,李辅国也笑了。 “放心,我不会给机会让你把她带走的,”李豫定定的看着李辅国的眼睛:“我会永远都对她好,她到你们没有插足的余地。” 李辅国沉默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我,相信。” 没有人能对陌桑不好,是吧,李辅国叹息不已,也为陌桑高兴。 看起来,李豫对她是真心的。 而陌桑肯定也对李豫有意。 她从来都不是为了需要勉强自已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李豫看了看李辅国的腰带,李辅国也看到了他身上那一条。 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质地,只不过是色彩不同。 他们重新衡量了一下对方在陌桑心里的地位,都有些失落,又有些开心。 独孤皇后21 他们重新衡量了一下对方在陌桑心里的地位,都有些失落,又有些开心。 算了,想太多没意思。 毕竟她是喜欢他们的,需要他们的,那就够了。 李豫接受了陌桑把李辅国当哥哥的事实,李辅国却不能接受陌桑嫁人。 不以接受又能如何? 李辅国只能旁观着,默默守望在周围。 …… 李豫离开了,疯狂的往回奔。 半夜里,城内已无人,所以居民都进入了梦乡。 陌桑不在城中,也不在李辅国处,唯一的地方,就是地道,就是小树林! 回到宫里,李豫急奔到暖阁中一看。还是空的,她还没有回。 连想也不想,李豫一头钻进了地道。 没走多远,李豫就听到里面传来欢笑的声音。 是陌桑,还有一个声音……竟然是李倓! 李豫大喜。 没想到三弟也回来了,正好可以喝他跟陌桑的喜酒。 这样想着,李豫紧走几步。 当他接近大厅时,突然停了下来,一个疑问出现在脑海之中,无法挥手抹去。 三弟回来了为什么不找他? 不但不找他,还拉着陌桑喝酒,这是什么意思呢! 猛的,李豫有些焦躁。 难道李倓改主意了,要回来跟他抢陌桑! 不,他不放手! 当初他不是没给过李倓机会,是李倓自已没有把握好,是陌桑不喜欢李倓,所以,他才能做陌桑的丈夫,所以,陌桑才肯做他的皇后。 感情这东西是没有多少理智的。 李豫越想越混乱,厅中,一个是他最亲的人,一个是他最爱的人。 他应该怎么办? 回想这段时间在他和陌桑身上发生的种种,李豫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无比沉重,却又难以解脱。 “大哥!” 李倓发现了他的存在。 看着李倓开心的向自已走来,李豫怔怔的,三弟不是回来抢陌桑的吗? 独孤皇后22 看着李倓开心的向自已走来,李豫怔怔的,三弟不是回来抢陌桑的吗? 李豫从来没有象今天对李倓这么冷淡过,李倓一看就明白了。 忍住心中的痛,李倓笑道:“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小弟特意回来讨杯喜酒喝,大哥不会吝啬得不欢迎小弟吧。” “哪里。” 李豫用力抱紧和他同样宽厚的肩膀,拍了两拍。 “上次你不告而别,害得我找处找你,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李倓笑笑:“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在外面也过得很好,你以为我没钱了不找你吗?才不会,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的。” 玩笑似乎总有点开不到心里去。 李豫为刚才的失态后悔,他不希望李倓多心。 而李倓却为李豫的到来失落,他本以为可以单独再跟陌桑喝一次酒。 “坐吧。” 陌桑倒了三大杯酒,笑道:“我们三个今天一定要喝倒其中两个,来,我们比比,看谁最强!” “好!” 李豫和李倓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从对方眼里,他们看到了兄弟情。 夜深沉,地道中却热闹非常。 他们聊着、说着、笑着、喝着,丢开一切烦恼。 象今天这样的聚会还能有多少次呢? 李豫明白,李倓还是会走的,什么时候再会来就不知道了。 陌桑也知道,李倓还会离开,人有聚就有散,难受也没有用。 只有这杯中的酒是真真切切的,菜是美味可口的。 …… 这一场酒,别人都没醉,陌桑自已倒醉了。 软软的靠在李豫怀中,任他抱着自已回暖阁,陌桑觉得自已象个婴儿。 她不能思考,不能动,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动荡不安。唯一坚实的就是这个宽大、宁静的怀抱,温暖又安心。 “桑儿,桑儿……” “不要说话,烦!” 轻轻嚷了两声,陌桑又闭上眼睛享受舒适。 独孤皇后23 陌桑又闭上眼睛享受舒适。 无奈的看看她,李豫宠溺的笑出声来:“你这个小醉猫,平时不是很能喝,今天怎么就醉了。” 人有心事的时候特别容易醉,人太开心的时候,同样特别容易醉。 不知道这丫头是哪种情况呢?! 刚把陌桑放到床上,李豫没来得及抽身,她纤长的手臂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豫,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现在的陌桑看上去又娇小,又柔弱,象个孤独的小孩,又象被弃的小猫,她死勾住李豫不放:“你喜欢我吗?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喜欢了?” “不会,傻姑娘。” 李豫动情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记。 如果不是她喝成这个样子,他会好好亲吻她,品尝她,绝对不象现在这么轻而易举放过。 陌桑还在嘟囔:“如果你欺负我呢?” “我怎么会欺负你,你不欺负我就算好了。” 挣扎中,陌桑的外衣敞开来,粉色的肚兜衬在娇嫩的皮肤上,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李豫眼眸转深。 压抑已久的欲望破牢而去,他,盯着她的脸,挪不开半步。 陌桑的手突然用力,李豫不防,一下扑跌到她身上。 “你重死了!”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有点不耐烦的样子,用力把李豫推进床里,她的脑袋伏在他胸前,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 半天了,陌桑没再有动静。 李豫的眼睛都被欲火烧红了,心里做着思想斗争。 现在他要她,算不算趁火打劫? 舔了舔焦渴的嘴唇,李豫轻轻叫唤:“桑儿,又儿。” 没有人回答他。 李豫一怔,坐起身来。 原来,她睡觉了。 她竟然睡着了! 唉,叹了一声,李豫挫败的躲回床上。 这个陌桑,只要他一天不死就要被她折磨一天。 爱怜的摸着她的秀发,李豫也闭上了眼睛。 独孤皇后24 爱怜的摸着她的秀发,李豫也闭上了眼睛。 今天晚上到处去找她,把他累得够呛,再加上刚才喝了不少酒,他也想睡了。 …… 沈珍珠能爬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娘娘还是很美,比贵妃娘娘美。” “哐啷”一声。 铜镜掉到了地上。 “有用么?我老了,什么都比不过人家。”沈珍珠突然掩面痛哭:“我……只是淑妃……而人家要……要当皇后了……” 小梅捡起镜子放回桌上,安慰道:“娘娘别急,往后日子还长。” “不行!” 沈珍珠猛的站起身来,激动的往外走:“我要去问她,去问那个坏心的女人,她上次没有毒死我,我倒要看看她现在看到我还好好的,她会怎么样!” “别去,娘娘别去,”小梅一惊,急忙扶住她:“娘娘身体还没养好,千万不要动气。” “不,本宫要去!” “唉”小梅长叹了一声:“娘娘,现在贵妃住进了暖阁,皇上派人把守着,任何人都不能擅进。” 暖阁? 沈珍珠疑惑道:“暖阁里不是住着别的人吗?” “那个小纹姑娘已经嫁人了,前些天送出宫的,现在住在那里的人是贵妃娘娘。” 这段时间以来,暖阁成了禁地。 如果没有封后的消息传出,那沈珍珠肯定认为贵妃是被软禁在那个院子中。 现在,沈珍珠悲痛万分。 李豫把独孤敏放在那里,又让人严加把守,是在防她吗? 他怕她也毒死独孤敏? 就象她对付福嫔一样,就象独孤敏对付她一样!!! 真悲哀。 想她沈珍珠一生命苦,从来没有过几天安逸日子,现在总算稳定了,却被别的女人抢了丈夫和她应有的一切。 她不甘心!她恨! 恨李豫、恨独孤敏、也恨自已。 早知道会这样,她为什么要回来呢? 在民间,象她这样难得的美人,哪个不是生活得好好的,被人捧在手心里! 兵权之忧1 郭子仪下在前线御敌,近日胜仗连连。 突然,圣旨下,令他立即回朝。 这件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在前几天的密函还嘉奖他,让他尽快剿灭贼兵,这还没两天,怎么让他回朝了。 难道是有人背后说他的坏话? 皱了皱眉,郭子仪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皇上也不会轻易让他回京,但圣旨已下,他不得不听命。 交付好手中兵务以后,只带了五千随军,郭子仪星夜回朝。 事情确实事出有因。 朝中,程晋已独揽大权,他唯一的心腹大患就是郭子仪。 郭子仪手握重兵在外一天,程晋就忧惧一天。 所以他假拟圣旨招回郭子仪。 奔波了好几天,终于回到京城的郭子仪急欲入朝,却总被挡驾在外,一连十天,连李豫的面都见不着。 暗卫带回来的消息也证实了是程晋暗中捣鬼,可这个时候程晋势大涛天,郭子仪决定先不去老虎头上拔毛。 …… 李豫在房中沉吟已久。 这件事有点棘手,程晋想削弱郭子仪手中兵权的意思昭然若揭,李豫想保住郭子仪,又不能不考虑程晋这边的问题。 看了看他,陌桑突然笑了:“什么事情这么烦?” 李豫也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忧心忡忡。 接过他手中是密函,陌桑淡定的坐椅子上一坐:“这有什么可烦的,程晋想怎么样,就让他怎么样好了。” 李豫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对付程晋的时候,可是这件事太难办得漂亮了。 “对了,”陌桑悠闲的欣赏着桌子上的花,象是无心般的说:“听说鲁王适很能打嘛,用外人还不如用自已人……” 陌桑的话还没有说完,李豫眼中立即迸射出赞同的光芒。 他怎么一时就没有想到呢? 拍击手掌,暗卫霍然出现,李豫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了几列大字,冷道:“把这个带给郭帅。” “是。” 兵权之忧2 夜已深,郭子仪看完密函眉头就松了下来。 以退为进,先攘外后安内,倒不失为一个合适的办法。 与其放任叛军做乱,不如先将就一下程晋那个小人。 大步走了书桌前,丫头早已研好墨侍立一边。 郭子仪提笔时,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不知道明天程晋看到这份奏章会有什么反应,肯定以为自已怕了他吧。 应该的,只要程晋这样认为,京中就暂时安宁了。 郭子仪从来不计较别人对自已的看法,身为一个男子,身为国家的兵马大元帅,他首要的任务就是保境安民。 要是去和这种奸人争面子,就无聊了。 …… 郭子仪奏章一上,皇上就传下圣旨来,准郭子仪辞去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领副元帅之位。授鲁王适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封为雍王,即日随郭子仪引军出征。 程晋在朝堂上一听就头昏了。 郭子仪再掌权,也是一个不爱争强好胜的主。 程晋对郭子仪其实又敬又疑,还没有到敢与郭子仪硬碰硬的时候,最主要的是,郭子仪总会避开他的锋芒,也没有和他硬碰硬的打算。 这下可好,一个的势力还没有解决,又培养出另一个新的来,他想安枕无悠是不容易的了。 雍王大兵在握,必定不易驾驭,想到这里程晋向着踏进一步:“禀万岁,雍王年轻,臣以为再加派中使刘清潭为监军才是万全之策。” 就这样了,还想安插个人? 李豫暗暗冷笑不已:“准奏。” 下朝后,李豫第一时间令人传李适到御书房见驾。 没一会,他就来了。 “儿臣叩见父皇。” “坐。” 李豫看着这个大儿子出神,转眼,李适就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了,个子跟自已差不多高,只是身材略瘦一些。 他的眉目很清秀,和沈珍珠很象,却又那么英气勃勃,冷峻严肃。 “此次出征,一听要多听郭元帅的话,不可擅做主张!” 兵权之忧3 “此次出征,一听要多听郭元帅的话,不可擅做主张!” “儿臣明白。” 郭子仪是国中大多数人的崇拜对象,李适也不例外。 对他来说,他那高深莫测的父亲,和汾陌王郭令公,都是世间上最值得敬重的人。 李适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李豫还要把沈妃接进宫来。 一个失洁的女人,就算要照面,在宫外好好安置就行,大不了多给奴仆和钱,带进宫来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皇上的颜面往哪里放。 李适是崇拜李豫到了极点的,容不得父皇的形象有半点损伤。 这样想着,他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李豫冷冷的看了他半天,“不要忘记了,她是你的母亲。” “这样的母亲没有也罢,她要是死了,大家都干净。” “啪”的一声。 耳光重重打在李适脸上。 “以后这类话不要让朕从你口中听到,”李豫隐忍道:“你是皇长子,也是未来的储君,要有孝心有仁心,明白吗?” 他们父亲不常亲近,这还是李适第一次被父亲打。 他并不介意也不记恨,父亲对他关心,他高兴都来不及。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女人,丢尽皇家脸面的女人。 如果换成别的女子,遭受了那种奇耻大辱,恐怕早一要绳子吊死了,哪还有脸回来丢人现眼。 难怪父皇一直不定宣布她的真实身份! “去,向你母妃道别。” 李适没有反驳,只是静静问:“儿臣要去向贵妃娘娘道别吗?” 他的话让李豫眼神一凛,犀利的鹰眼刀一样扫过李适的脸。 这一刻,李适心中生起寒意和敬佩。 从来没有人可以用一个眼神来给别人这样大的压力。 这就是他的父皇,这就是他的偶象。 李适有些激动的回望着李豫,突然,他上前一步:“父皇,儿臣能伏在你怀中一会吗?” 李豫眼神变柔,虽然他从来不在意儿女,但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兵权之忧4 李豫眼神变柔,虽然他从来不在意儿女,但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大掌放到李适头上,李适顺势跪下,伏在李豫腿上。 “你是大人了,以后自已照顾自已,战场凶险,不可意气用事。”李豫想了想,沉声问:“贵妃的事你也知道了?” “嗯。” 李适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追问的人是李豫的暗卫。 其实李豫早知道了,只没有说破。 “暖阁里……” “记住。”李豫的口气重重的,他抬起李适的头:“那个就是贵妃,那个就是独孤敏。” “儿臣记住了。” 一想到陌桑,李豫的心情轻快起来:“你临走前可以去拜见她,以后她就是你的母后了。” “是。” 李适高兴得象跳起来。 三叔带着他们兄弟去凤翔的时候,他就听说过陌姑娘了。 所以暖阁一封闭,李适直接联想的就是那个死神般厉害和仙子般美丽的陌姑娘。 父亲不爱女色,什么样一个女子能让父亲立做皇后呢? 李适除了陌姑娘以外,想不出别的人选。 今天,他就有机会见到那个仰慕已久的女子,这样一个女子才配做他的母亲,才配做国中的皇后!!! “父皇,那儿臣去了。” 李豫看着他兴冲冲出门,忍不住叹了一声。 李适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对他自已的亲生母亲太过无情。 可是生在帝王家的又有几个不是无情之人呢! …… 沈珍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静静坐在房中发呆。 听到宫女报告,说是雍王李适前来请安,沈珍珠不由得大喜。 她早就想多亲近一下自已的儿子了。 有了他,她才能有更多机会去争! 自古母凭子贵,皇长子是她生的,想要更高的地位不是很正常吗! “适儿……” 不等李适跪下,沈珍珠激动的已冲上前,小梅扶着她,心里也有些激动。 兵权之忧5 不等李适跪下,沈珍珠激动的已冲上前,小梅扶着她,心里也有些激动。 今天他们会母子相认吗? 小梅还没想完,就被李适冷淡的态度搞怔了。 轻轻的,李适退了两步,避开沈珍珠的接触:“淑妃娘娘,儿臣就要出征了,奉父皇之命前来向娘娘告别。” 奉父皇之命…… !!! 沈珍珠突然睁大眼睛。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暗暗埋怨李豫狠心,不承认她的身份就算了,为什么不让儿子来见她呢! 她多想自已的儿子啊! 上次在凤翔,李适就一直避着她,她还搞不明白为什么。 进宫之后,李适连一次都不来,远远看到她,他就走开。 今天听李适这么说话,难道不来见她并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他自已不愿意来! 勉强笑笑,沈珍珠尴尬的回到座位上:“适儿,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李适猛然抬头,眼睛里全是冷意:“娘娘曾经有过什么样的事情,娘娘应该自已心里明白,若不是父皇要求儿臣前来……” 说到这里,李适突然住口。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沈珍珠脸变得惨白。 连自已的儿子都看不起她,她活得也太悲哀了。 “娘娘忘记了,宫里不能你、我的乱说,儿臣告退。” 看着李适敷衍的行完礼踏出宫门,沈珍珠心都冷了。男人就是靠不住的,丈夫靠不住,儿子同样靠不住。 “娘娘去哪?” “本宫要把他追回来。” 沈珍珠站起身来:“本宫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他竟然连亲生母亲都不肯认了!” “娘娘不要去!” 看着沈珍珠飞一般跑出门,小梅不敢硬拦,也不敢硬拉。 沈珍珠的身子太柔弱,动作稍大些,小梅都怕伤了她。 没奈何,小梅只能跟着她,扶着她,向李适的背影追去。 她追出来,李适怎么会不知道。 兵权之忧6 她追出来,李适怎么会不知道。 余光中他看得清清楚楚,却故意放慢脚步,象要等她一样。 沈珍珠叫了他两声,他充耳不闻,只是大步往前走,向暖阁方向走去。 离暖阁越近,沈珍珠的心越凉。 李适这是要去暖阁中给独孤敏请安,他要当着她的面去见那个想毒死她的女人!!! “殿下请进。” 李豫已和禁卫打过招呼,所有没有人阻挡李适的去路,侧头看了看沈珍珠,李适一脸不屑,故意高声问:“母妃用过午膳了吗?” 人去远了,声音也听不到了。 沈珍珠不能再往前,她进不去。 泪大滴大滴往下落,这就是她的儿子,她的好儿子! 现在,沈珍珠心里涌出巨大的恨。 她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去死,抱括这个儿子。 最最可恨的人就是独孤敏和李豫。 是她太傻,总以为李豫会对自已好的,如今,他对自已这样,儿子怎么会在乎母亲的死活了。 一个不得宠的女人在宫中,和死人没有区别。 “小梅,还是你对我好。” “娘娘别多心了,殿下年纪还小,不懂事。” 小梅只能这样安慰沈珍珠,李适还算年纪小吗? 十八岁了,不小了。 这话听在沈珍珠耳里,却出奇的安慰,在父母眼里,儿女永远都还小。 是啊,是别的人坏,所以带坏了适儿。 假以时日,适儿肯定会想通的,会善待自已这个母亲的。 “回去吧,娘娘。” “不。” 沈珍珠摇摇头,坚定的看着暖阁大门:“本宫就在这里,本宫不会走,本宫一定要等他出来。” …… 兴冲冲的随着宫女往里走,李适想把心里的疑问向宫女提出,但是他忍住了,他决定当面去问这个神秘的女人。 主屋已近。 门外,两个轻盈的宫女向李适行礼。 兵权之忧7 主屋已近。 门外,两个轻盈的宫女向李适行礼。 光看一眼,他就知道这两个宫女身手不错,院中那些禁卫更是身手不凡。 李适有些意外,有些迟疑,那个陌姑娘应该不需要这么多人来保护。 是她吗? 要不,就是父皇太重视她了。 可是现在宫中的旧人都撤了,没有认识独孤敏的宫人存在,父皇还在怕什么呢! 带着种咱疑问,李适脚步渐慢。 走进屋中,一个光芒四射的身影让他怔住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李适傻傻的看着眼前人。 她真的很美,美到无法形容。 但是,那些光芒不是因为美貌而产生的,而是因为她给人的感觉。 陌桑正看着他,眼睛带着探究和欣赏。 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有这种气势,真的很难得。 “儿臣给母妃请安。” 李适行礼之际,还在疑惑陌桑到底是不是他希望的那个人。 他在陌桑身上看见了淡然和冷静,更看见了她的年轻。 她看上去和自已一样大,却拥有浓浓的女人味和逼人的气势。 “免礼。” 陌桑转身坐在椅子上,动作之潇洒,连男人都有所不及。 光是一个转身,李适就看得出来她的身手不在自已之下,难道…… 李适面露喜色:“儿臣斗胆,请问娘娘是陌姑娘吗?” 陌桑的眼睛一闪,露了笑意:“是。” 真的是她! 刚刚站起来的李适猛然跪下:“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望母妃成全。” 跟刚才那一跪不同,这一次,李适跪得很重,也很严肃。 “说。” 李适忍不住笑了。 陌姑娘竟然和父皇一样,说话那么简洁,好象多说一个字就是浪费口水一样。 看着她,这样一个女子,李适大声道:“儿臣在凤翔时就听闻母妃身手不凡,儿臣想在母妃手下讨教几招。” 兵权之忧8 看着她,这样一个女子,李适大声道:“儿臣在凤翔时就听闻母妃身手不凡,儿臣想在母妃手下讨教几招。” 陌桑的脸猛的冷下来。 她,多心了。 可是这小子是来为自已的母亲讨公道的? 这个想法让陌桑很不舒服。 “随便。” 李适怔了怔,很明显,陌姑娘不高兴了。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还是她不愿意和他交手? 猛然,他想起了门外的沈珍珠,这样一想,他能就理解陌桑了。 正想解释一下,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陌桑已站起身来:“殿下到院子里等着。” 看了看陌桑的脸,李适被她眼中的寒光扫得全身不自在,忙行礼退到院中。 沈珍珠失宠与我没关系! 陌桑刚想完就反驳自已,如果没有自已的出现,李豫很可能与沈珍珠从修旧好。 带着繁杂的心情,陌桑换了紧身衣走出院子。 风,吹在她脸上。 她豁然开朗。 这小子要找打,成全他就行了。 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有没有她陌桑,沈珍珠绝对当不了皇后。 李适眼睛珠都要瞪下来了。 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这个打扮,又怪异、又精神。 虽然看起来怪怪的,却显得陌桑出奇的美。 浓浓的英气在那小俏脸上相映成辉,她那么无所谓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激怒了李适的内心。 怎么,她看不起他? 因为什么? 他的身手在她眼里一钱不值,还是因为那个丢尽脸面的母亲! 猛的,李适一掌击出,很重,毫无保留。 突然之前,眼前的人消失了,李适急忙回头,眼睛一花之际,“啪”的一声,脖子上吃了一记耳光。 陌桑不打他的脸,是给他留面子。 这一点李适也明白。 正是因为这样,他怒气更甚,一招没过,就被打了。 他的自尊心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他的眼睛开始喷火! 兵权之忧9 李适自已都数不清多少次了。 每一次他攻向陌桑,每次都会被她出意想不到的角度拍上一掌,而且每一掌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李适暴怒不已。 连不用摸,他也知道那个地方肿了起来。 陌桑象耍猴一样耍他,他忿然却无法反抗。 暴喝一声,李适猛然拔剑跃起,劈门向陌桑砍去…… 陌桑冷笑,这次她并不避开,而是一脚踢在李适腹部,纤掌飞快的捏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向李适的脖子拍去。 握剑的手动不了啦! 李适大惊之余想挡住那丢脸的一掌,这个时候,令他意外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陌桑突然变招。 她的脚在他腿上一勾,拍向他的纤掌收回,整个手肘压住他的脖子。 霎那间,李适已被她制服,压在地上。 陌桑的腿跪在他小腹上,左手抓紧他握剑的手,右手肘压得他喘不上气来,李适整个人身在地上,恼羞成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 突然,陌桑严肃的喝斥道:“要是在战场上你也这么冲动,那就死定了。” 一句话,打李适的怒气打到了九霄云外。 他力道一收,不再挣扎,而是用全新的眼光看着她。 他知道,她说的话是为他好。 放开李适,陌桑拍拍手转身向屋子走去,丢下一句硬梆梆的话。 “什么时候想讨打了,随时可以来。” 李适眼神一闪收起剑来,脸上露出笑容。 猛的,趁陌桑背对着他,他一掌向陌桑击去…… 还没碰到陌桑的衣服,他的手臂已被抓住。 一个重重的过肩跌把李适摔出去,陌桑却听到李适哇哇大叫着:“母妃饶命。” 眉头一皱,陌桑抓住了他的脚将他拉回来。 李适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却对着陌桑做了个鬼脸。 她看出来了,他没有敌意,本来就没有。 要不是她刚才多心戏耍了他,他是不会气成那个样子的。 兵权之忧10 本不是她刚才多心戏耍了他,他是不会气成那个样子的。 “你可以走了。” “不走!” 他的回答让陌桑气结。 看着他那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陌桑竟然无语。 这一点,他很象李豫,而且他年纪又小,耍起赖皮来更加得心应手。 “随便。” 陌桑哼了一声往里走,李适也紧跟其后:“母妃,你身手真好,可不可以教教儿臣?” 汗,她哪来这么大个儿子?! “你不比我差,为什么输自已想想。” 李适心念一转:“儿臣太急功近利?” “还算聪明。” “不对,母妃,我明明对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能说和不比母妃差呢?” 陌桑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子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还不如恨她来得好。 幸好明后天他就要离京,要不然自已非给他烦死不可。 “你记住,我只说一次。”陌桑猛然回头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学功夫不是用来强身健体的,也不是用来比试的,而是用来杀人。” 李适一窒,这样的话从一个绝世美人嘴里说出来,真叫人心寒。 可是她的话半点也没有错。 想要杀别人,就得找别人的弱点和错误,光是拿刀向前冲,那是不够的。 再次跪在陌桑面前,李适真诚的道:“母妃,我真想要你当我的母亲、师父,你愿意接受我吗?” “只要你别太烦。” 陌桑叹息了,她既然要接受李豫成为自已的丈夫,那么,李豫的一切她都得接受。 这些也是她考虑了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对了,”陌桑突然问:“你去看了你母亲吗?她怎么样了?” 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陌桑知道,沈珍珠是李豫挥不去的过去,是李适的母亲,就算沈珍珠再也不是李豫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她还是不能对沈珍珠漠不关心。 当做是亲戚吧。 陌桑这样告诉自已。 独孤敏是谁1 李适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最后,他横了横心,他要把心里话告诉陌桑,他不想欺骗自已尊敬的人。 当李适把那些话再重复了一遍的时候,心里还着讨好。 他喜欢陌桑,想讨好陌桑,陌桑是其它女有包括他的母亲不能比拟的。 在李适眼里,陌桑什么都有。 美貌、冷静、智慧和过人的身手! 令他没有想到的事,他的话还没有说话,陌桑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母妃!” 李适惊讶的看着陌桑,发现她的嘴唇在颤抖。 “你简单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如果她也有母亲该多好,“全世界人都可以看不起她,独独你不能!如果没有她,你根本不存在。” 陌桑实在没有想到他原来这样看待自已的母亲。 不如死了干净?! 太过份了! 刚才她还以为他是为自已的母亲出头来了,原来他不但不会这么做,而且对自已的亲生母亲万般鄙夷! 冷冷的看着他,陌桑吼道:“要是我也生出象你这么个东西,我绝对一把掐死你。” 李适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生气。 他迷茫了。 难道沈氏这么败德,他还要尊敬她? 低下头,李适小声道:“母妃别生气,以后我尽量注意。” “去吧,去吧,我累了。” 陌桑扭头向内室走去,李适只能告辞。 院中,李适坐在长廊上,心里幻想着有一天,他也能够得父皇欣赏,能得到陌桑的喜欢,能够当一个好元帅、当一个好帝王。 这么多年来,父皇都不太重视他,他一定要向父皇和未来的母后证明,他是一个好儿子,好男人。 起身走出暖阁院落,李适一看到沈珍珠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怎么还没走! “适儿!” 李适进去这么久,沈珍珠心慌意乱。 这个儿子不但不站在她那边,还向着她最恨的敌人。 独孤敏是谁2 李适进去这么久,沈珍珠心慌意乱。 这个儿子不但不站在她那边,还向着她最恨的敌人。 “娘娘好。” 压下心头的厌恶,李适向她行礼:“外面太热,娘娘小心中暑,还是回宫歇着吧。” 听到李适关心的话,沈珍珠对他的恨全都消失了。 毕竟是她的儿子! 猛的走上前,沈珍珠拉住李适的手:“适儿,我……” 李适强压下心中的憎厌,轻轻把手收回:“父皇还等着我,我去了。” 看着他离去,沈珍珠怔怔的。 “娘娘,回宫去吧。” 看了看小梅,沈珍珠的视线转到暖阁大门,半晌,她绝然道:“不,本宫要去见贵妃娘娘。” …… “陌姑娘,园外王淑妃求见。” 沈珍珠没有硬闯,而是在门外等,听到这个消息,陌桑的心有点乱。 终于要见面了。 她还没有准备好,也不可能准备得好。 这是李豫的第一个女人,是他青梅竹马的女人。 深呼吸了几口气,陌桑淡淡道:“请。” 很快,沈珍珠就进来了,一进门,她就行了个叩拜礼,口称:“贵妃姐姐近来可……” 说还没有说完,刚抬起头的沈珍珠就怔了。 出在现她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独孤敏,而是一个美得无法形容的仙子。 视线中,没有其它人,只有宫女。 除了这个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的美女以外,独孤敏连影子都不见。 “淑妃请起。” 陌桑很客气,眼睛里却有种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要叫我姐姐,我承受不起,淑妃客气了。” 小梅了怔了,但很快她就释然。 皇上怎么会放过下毒的贵妃娘娘呢! 想必,这就是一直住在暖阁里的神秘人,现在她才是“独孤敏”。 扶沈珍珠坐下,小梅侍立在她身后。 沈珍珠近不及待的开口道:“这位姑娘,独孤贵妃呢?” 独孤敏是谁3 沈珍珠近不及待的开口道:“这位姑娘,独孤贵妃呢?” 挑了挑眉,陌桑突然轻笑:“淑妃不认得了,我就是独孤敏,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陌桑。” 陌桑! 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 沈珍珠回宫以后听说了很多事,却独独没有听说过陌桑这个人。 她哪里知道,陌桑顶的是元春英的身份,当然没人知道她的真名。 “陌桑姑娘……” 沈珍珠突然住口。 因为她想起陌桑是什么人了。 在凤翔,在那里她听说过陌姑娘,应该就是眼前这个陌桑。 可是沈珍珠怎么想,都不能把传说中在战场上铁骑歼敌的女将形象和眼前这看似柔弱的人联系起来。 陌桑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会迷倒别人的女子,纤细而娇嫩,连沈珍珠都忍不住被她吸引。 要不是她刚毅的眼神,沈珍珠绝对不会相信两者是同一人。 “在凤翔的那个陌姑娘是陌桑姑娘什么人?” 沈珍珠还是疑惑,还是不敢相信,所以她还是问了。 “是我。” 陌桑并不掩饰,而是用干净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你来有什么事?” 沈珍珠无语了。 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她,看上去最无害的人,其实是最厉害的人。 她自已就是这样,总用美丽和柔弱去对付那些强有力的敌人。 眼前的陌桑,不但有比她更多十倍的美丽,还有无穷智慧和能力,这些,光看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从始到终,陌桑都没有摆出一个强硬姿态,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沈珍珠却灰心了。 她还想和别人斗! 可是,而对这么一个找不到破绽的强大敌人,她拿什么和她斗! 本来,她还想向独孤敏提出上次投毒的事。 眼前人却不是独孤敏。 独孤敏,早已不知去向,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求你……” 独孤敏是谁4 “我求你……” 卟通一声,沈珍珠跪在地上:“你想怎么对付我都行,想象杀独孤敏一样杀了我都行,求你别伤害适儿。” 陌桑眉头一皱:“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珍珠怔了,难道独孤敏不是陌桑杀的吗? 陌桑就要当皇后了,到时候她生出来的儿子才是嫡子,适儿虽然是皇长子,地位却及及可危。 “你想太多了。” 陌桑有点分不出沈珍珠是真情还是假意。 一个人常常演戏,那么假的会象真的,真的也会象假的。 陌桑能理解她,却不能接受她。 “没事。” 沈珍珠在小梅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她擦擦眼睛,挤出一个微笑:“是我失言了,姑娘别往心里去。” …… 沈珍珠终于走了,陌桑松了一口气。 不怎么为什么,陌桑总感觉她怪怪的,好象有点不正常。 “桑儿。” “你怎么来了?” 陌桑一看到李豫笑容满面的走进来,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下午没事?” “想你了。” 轻轻拥住陌桑,李豫贴住她的秀发,深深呼吸着她秀发中特有的香味。 “你觉得适儿行吗?” “行。” 陌桑笑了笑,想起刚才把得李适无还手之力:“他年轻气盛,多出去磨练一下也好。” 李豫点点头。 是啊,他也十八了,应该出去历练一下。 以后,李适将会是皇帝。 还象现在一样小孩子心性怎么好。 “我们走。” “去哪?” “当然是汾阳王家。” 陌桑一笑:“那里可是好地方,等我换身衣服再出发。” 不一会,陌桑换了一套倜傥的男装,看上去风流潇洒,象个富家小少爷。 从地道里叫上了李倓,他们三人在大街上一至排开,引来无数爱慕的眼光。 李豫摸了摸脸上那贴上去的八字胡,再看看李倓脸上那个假的长刀疤,和陌桑白白的俏脸,终于失笑。 宁国公主1 李适和郭子仪出征去了。 战报频传,全是胜况,李适竟然是个天生带兵打仗的好材料! 史朝义的叛军已被逼退自东京洛阳,他们紧闭城门,死不应战。 郭子仪决定攻城。 程晋看着文武大臣的笑脸,他也只能笑,说起来也是他的失策,郭子仪现在和李适联手兵权在握,而且李适是皇长子,以后想要控制他就难了! 退朝后,程晋还没走,一个小太监就神秘的暗向他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程晋怔了怔。 在宫中他确有耳目,虽然李豫对他很放纵,他确知道李豫不是一个无能的人,要是放在宫里的人太明显,很容易惹祸上身。 所以,程晋派出的基本上也是暗卫。 而且,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通常他们都不会接头。 想了想,程晋还是走上前去,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李豫故意派人试探。 “大将军,淑妃娘娘有请。” 淑妃? 程晋和沈珍珠素无来往,所以听到这话以后,他非常奇怪。 最后,他还是决定去一趟。 中宫和内宫之间的通道中已被清场,小小的厅里,沈珍珠正在等他。 “淑妃娘娘金安。” “大将军免礼。” 看着程晋,沈珍珠突然道:“叛军若是败了,雍王和汾阳王都回京,那么大将军权势危矣。” 她所说的,正是程晋所害怕的。 其实,程晋希望打仗,希望这个仗永远打下去。 那么那些强硬的对手都在外,就没有人敢和他做对了。 “娘娘说得极是,依娘娘的意思……” “听说监军刘清潭去回纥请兵去了?”沈珍珠温柔一笑,好象在闲话家常:“大将军,如果回纥军不是来助战,而是来攻城的,你觉得会怎么样!” “这个嘛……” 程晋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聪明美丽的一个女人,看来人家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确实不错。 宁国公主2 程晋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聪明美丽的一个女人,看来人家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确实不错。 “这件事谁去办呢?” 沈珍珠没有看他,而是自言自语般:“若是叛军去,那就合适了,大将军派人去恐怕不妥。” “时机未到。”程晋紧盯着沈珍珠秀美的脸:“娘娘要什么条件?” “皇后,只要你能让我当上皇后,我会尽全力帮你。” “这个简单。” 程晋大笑起来:“不过娘娘要留心,若有什么好方法能离间大唐与回纥的方法,娘娘不防直说。” 说完,程晋上前一步,竟然拉住沈珍珠的小手。 沈珍珠娇笑两声,并不反抗:“大将军还不知道吧,宁国公主又回来了。” …… 宁国公主现年三十四,是肃宗皇帝的小女儿。 当年,她年仅十五,就已到回纥和亲。 那个时候的回纥太子叶护就是李豫的结义兄弟,这个媒,还是李豫亲自去保的。 半年前,叶护可汗突然故世,他与宁国公主所生的儿子登位称汗,也就是现在的回纥牟羽可汗。 在回纥有个奇怪的风俗,父亲死了,他所有的老婆都由儿子接收,做儿子的可以任意娶其中哪个为妻子。 牟羽可汗今年十九了,因为宁国公主美貌风情,他竟然晕了头,一定要娶自已的亲生母亲为妻,这件事让宁国公主情何以堪。 当下,宁国公主就请辞回了唐朝。 那个时候李豫刚继位不久,牟羽可汗想来想去都觉得中原的女子比本国的好看,跟着宁国公主的脚步来到了唐境。 为了满足侄儿牟羽可汗的心愿,为了边境的安宁和继续结盟,李豫从大臣的女儿中挑出来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认做公主,嫁了过去。 这件事才得已平息。 没有想到,宁国公主回去不到一年,就逃荒似的逃了回来。 原来那个仆固氏公主虽也是年少貌美,可在牟羽可汗眼中看着,总比不上亲生母亲宁国公主的风韵动人。 宁国公主3 原来那个仆固氏公主虽也是年少貌美,可在牟羽可汗眼中看着,总比不上亲生母亲宁国公主的风韵动人。因此夫妻两个,还没过上一年幸福生活就反目了。 牟羽可汗的意思,仍想到唐境来,把他母亲接回去做妻子。 宁国公主回来没两天,回纥的使臣已来了三拔,总说可汗想念母亲,请母亲回国去。 他打什么主意,宁国公主哪会不知道,这种乱伦的事她怎么能做。 拖来拖去,宁国公主就是不肯回去。 牟羽可汗已经恼火,他年轻气盛,又实在不肯放弃宁国公主为妻的念头,早就想亲自领兵打进中原,把母亲抢回去! 得到这个消息,程晋和沈珍珠都觉得时机到了。 密信已送到史朝义手中,就等史朝义出手。 而史朝义是不会放过这可以喘息的好机会,他刚接到信,就派出人马带重金礼帛到回纥去,谎称中原国君新丧,国中无主,请回纥牟羽可汗入主中原。 牟羽可汗对入主中原兴趣不是很大,但是这是他出征的好时机。 如果能一举抢回宁国公主,那将是最大的战果。 …… “小妹。” “大哥,”宁国公主满面愁泪:“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的生母,他竟然打这种主意。” “不要说了。” 李豫安慰道:“你回来就好,大哥再也不会让你回那个地方的。” 陌桑在一旁无语。 这种奇怪的风俗她好象听说过,但是没有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已眼前。 儿子娶母亲做老婆,天下奇闻。 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皇嫂,”宁国公主看到陌桑非常喜欢:“以前我留在这里跟嫂做伴吧,皇嫂愿意吗?” 看着宁国公主的小女儿态,陌桑点点头。 这就是皇家公主,虽然年纪不小了,仍然满脸天真娇憨的神情。 和她做朋友,什么也不用担心。 宁国公主4 沈珍珠很满意,回纥军真的打来了,史朝义也没有放过机会,终于出城反扑。 立后的事只能拖延,要不是国中不能无主,李豫差点亲自已带兵上阵。 外面两下夹击,李豫开始变得很忙。 每天,他都和男装的陌桑在商讨,动不动,就将谋士们聚在一起商议,李倓也加入进了,做为信使般屡屡来前线后方跑动。 程晋和沈珍珠有了大把时间机会幽会,看着程晋迷乱的脸,沈珍珠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突然,她的笑僵住了。 是啊,她有能力迷倒别的男人,只是别的,而不是李豫。 他不要她了,碰都不稀罕碰一下。 “那个独孤敏……” “宝贝,别心急,”程晋摸了摸沈珍珠的香肩,现在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人了,不过,他不准备让她当皇后,而是想找机会把她偷出宫:“独孤敏我迟早把她送上西天,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娇嗔的扭过身子来,沈珍珠在他脑门戳了一指:“死相,答应我的事,你一定要做到。” “放心,放心。” …… “陌桑,”李豫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行的话,让三弟代我在宫里坐阵,我还是要出去。” “如果你带我一起去,那我同意。” “不行!” 李豫大叫起来,用力握住陌桑的手:“你不能去,兵荒马乱出了事怎么好!万一我照顾不到……” “我不需要你照顾。” 陌桑冷静的反握住他的手:“而且事情可能没到你想的那个地步,牟羽毕竟是亲戚,还是尽量想办法化解吧。” “怎么化解?” 李豫一想起那个不知好歹的牟羽可汗,就恼怒得很,“回纥大兵趁国中内乱,长驱入关,弄得十室九空,人民流亡。然人抢物的,攻陷了十几座城池,要是我还放任不管,以后还得了!!!” “打也行,可是有一个问题,兵从哪里来?” 宁国公主5 “打也行,可是有一个问题,兵从哪里来?” 陌桑不急不忙的看着他:“豫,军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些边境守军你敢调用哪一处的?小心驱儿狼引来虎!如果你要强行在民间征兵,那我不同意,目前还没有到这个地步!那样做,只会给百姓带来更大的困扰。” “我明白。”李豫叹息不已:“桑儿,这次委屈你了,本为这两天就应该册封你的……” “不用说那些,无所谓,反正你是我的人了,迟早的事。” 陌桑的俏皮话让李豫心里松了一些。 他知道,陌桑不会离开他了,她承认他是她的人了。 虽然有点可笑,从来没有女人说男的是她的人,但是李豫听得很顺耳,很喜欢。 事情终于定了下来。 遣仆固氏公主之父仆固怀恩前往抚慰,命雍王适统兵到陕州去,接牟羽可汗的驾。 回纥国的兵,正列营在河北。 雍王与御史中丞药子昂、兵马使魏琚、元帅府判官韦少华、行军司马李进一行人到了回纥营中与牟羽可汗相见。 “见了本汗,怎么不下跪?” 牟羽可汗高坐在胡床上冷冷的看着李适,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雍王是大唐天子长子,按亲戚论与来,与可汗为表兄弟,按礼不应该跪拜。”药子昂看到牟羽可汗这么无礼,忍不住站了出来。 回纥大将车鼻大笑了几声:“可汗是国君,而李适只是皇子,当然要拜。” “不要欺人太盛!”魏琚也站了出来:“雍王为大唐太子,他日即为华夷国主,哪能屈节拜回纥国可汗?” 听他这么说,牟羽大怒。 车鼻一看可汗脸色不对,马手击掌。 帐外,数百名回纥壮汉冲了进去,把他们四人全部拿下。 “把他们拖出去,每人鞭背三百下!” 牟羽可汗一声令下,他们四人立即被拖出去鞭打。 李适几欲反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那些战士都是专门为了他们四个人准备的,个个身壮力壮。 宁国公主6 李适几欲反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那些战士都是专门为了他们四个人准备的,个个身壮力壮。 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为了以示诚意,连兵器都没有带,只是没有想到会遭到这种对待。 回到军中,当天晚上韦少华与魏琚两人,就因伤势太重而死。 李适在军中坐着,真是越想越气。 牟羽可汗真的太过份,难道觉得因为唐军无能,他们才这么放肆吗! 急急的联络好周边节度使,李适决定当晚就夜袭回纥大营,杀掉牟羽报复。 “殿下不可冲动!” 仆固怀思用力拦住:“下官与可汗好歹有翁婿之谊,不如让下官去试试,如果实在说不通,到时候再打也不迟。” 李适又羞又气,这件事要是传到宫里,陌桑母妃会笑死的。 他别的不怕,就怕陌桑看不起他。 他还希望回京以后能向父皇和母妃表表功劳,没有想到今天连仗都没打,竟然先被别人鞭了三百下。 药子昂也站了出来:“殿下要冷静,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叛军未灭,如果我们真的和回纥起冲突,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到时候战火连连,殿下怎么跟皇上交待呢?” 听他这么说,李适心动了一下。 陌桑也说过,他不冷静。 其实仔细想也是这么回事,就算今天他冲过去杀了牟羽可汗,只不过是泄愤,而以后再想跟回纥交好就难了。 再说回纥死了可汗,新上位的人又会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那个人要是打着报复的旗号打过来,局面将会是焦头烂额。 “那你去吧。” 李适决定顺着台阶走下来:“如果不行,我们再商量。” “是。” 就这样,仆固怀恩连夜赶了过去,好言好语跟牟羽说了半天,只说:“可汗有什么要求,可以向天子提出来,象现在这样总不合适,说我国中无主,那是中了史朝义的圈套,现在史朝义叛军无多,他们只是想借此几会反扑一下,如果大军真的向回纥而来,可汗也诸多不便。” 宁国公主7 仆固怀恩连夜赶了过去,好言好语跟牟羽说了半天,只说:“可汗有什么要求,可以向天子提出来,象现在这样总不合适,说我国中无主,那是中了史朝义的圈套,现在史朝义叛军无多,他们只是想借此几会反扑一下,如果大军真的向回纥而来,可汗也诸多不便。” 牟羽沉默了好久。 一进唐境,他就知道那是谎言了。 只不过,他是想要回宁国公主,所以不肯退兵。 史朝义的实力,牟羽很清楚,唐朝完全有可能丢开史朝义不管,对与自已的军队正面交锋。 算来算去都是亏本生意,慢慢的,牟羽可汗点了点头:“也行,但我的条件唐王真的能答应???” “可汗多心了,”仆固怀恩突然上前一步:“中原美女多了,特别是宫里的美女,又温柔又美丽,可汗只不过是不喜欢臣的女儿,想要美人,哪用得着这么费力。” 其实牟羽可汗也是因为一时气盛,宁国公主到底是他的亲母,就算抢了回去,她要是死也不愿意,自已难道还能真的杀了她?! 如今的局面已骑虎难下,史朝义那十几万叛军也都是乌合之众,靠他们帮忙是没用的。 牟羽考虑再三,接受唐军更合适些。 当下,两人商议好了,由牟羽可汗带领回纥兵士为前驱,与各路兵马齐向东京进发围攻史朝义。雍王在陕中留守。 这一战打了不到一个月,史朝义被官兵杀得弃甲抛盔,自相践踏,尸满山谷。 捷报传来,合军斩敌六万,捕掳二万人,朝义退走郑州。 仆固怀恩乘胜夺回东京城,回纥军也冲进城去。 那些回纥兵,本为就是占便宜来的,从河阳到东京,一路上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搞得百姓再次遭殃。 抢劫完不算,回纥兵还一把火让东京城竟烧半座去。 所有人马因为急着追杀史朝义,没有办法管他,偌大一座锦绣城池,几乎变成荒地。 宁国公主8 所有人马因为急着追杀史朝义,没有办法管他,偌大一座锦绣城池,几乎变成荒地。 史朝义已无路可走,带着最后不到一万的人马想去投奔契丹部,还没过范阳,就被范阳留守李怀仙迎头痛击,最后只剩十余骑跟随。 史朝义绝望了,取了白绫在医闾庙门前缢死。 到此时,安史之敌才终于收场,唐境得以太平。 …… 安史之乱彻底平息了。 但是回纥军还在各州县纵兵淫掠。 老百姓四处奔逃,有家都不敢回,看到回纥兵和看到鬼一样怕。 李豫暗令赵城尉马燧私赠贿赂给回纥兵各将帅,一面又下旨,特册立回纥可汗为英义建功毗伽可汗。 又封仆固怀恩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坐镇朔方。 看着那些堆如山的赏赐物,牟羽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说起来,两国有亲,从始到终都是他一个人在闹事。 现在唐室天子如此优待,现想做什么也没有借口了。 有只一件事,他放不下。 那就是宁国公主。 仆固怀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中原美女人,要不,他就要接母亲回国,要不,他就要几个绝色美女。 “皇兄。” 宁国公主袅袅行来,身后跟着四个绝美的少女:“牟羽不肯退兵是吧?” 李豫点点头。 他是不可能把妹子送去给侄儿做老婆的,现在安史之乱已平,要是牟羽还执迷不悔,唐军绝不坐视不理。 “他无非是为了女人,皇兄觉得这几个女子如何?” 看了看那四个少女,李豫赞叹的点点头:“果然人间绝色。” “把她们送给牟羽,他自然就退了。” 对于这话,李豫有保留意见。 为君为王的人,哪可能因为几美人退兵? 不过牟羽可汗也不傻子,现在再与唐朝为敌,那就是自寻烦恼,给他个台阶下也好,让他风光风光,他自已就退兵了。 宁国公主9 不过牟羽可汗也不傻子,现在再与唐朝为敌,那就是自寻烦恼,给他个台阶下也好,让他风光风光,他自已就退兵了。 牟羽的心思和李豫差不多。 现在他不但不愿意与唐朝为敌,还怕李豫突然过河拆桥。 他们老留在中原也不行,要是唐军突然对付他们,他们就麻烦了。 正在牟羽举棋不定的时候,宁国公主派人送来的那四个绝色少女到回纥大营了。 牟羽一看,战心更弱了。 这四个少女各有各的动人之处,性情娇憨柔顺,长得和画中的仙子一般。 那他还打什么,他来的原因不就是为了美女吗! 现在李豫不准备再追究他,给了他钱、名声、还有这四个人间罕有的女子,现在回军正是时候。 回纥军退了,退出唐朝。 数年征战让唐朝举国疲累,兵乏民累。 吐蕃国中…… 赤松德赞突然露出了粗犷的笑容。 他有借口了,他也要入侵中原。 三年了,他还没有办法忘记那又倔强的大眼睛,和那又眼睛的主人。 那个女人,他的朋友。 赤松德赞眼睛蓦然射出灼热的光芒。 “来人。” “在。” “把这人派使者送到唐朝去。” “是。” 看着出去的下人,赤松德赞终于仰天大笑。 李豫啊李豫,你看到这封信做何回复呢? 赤松德赞大笑的同时,眼睛冷冷的,这件事,他敢保唐王李豫不会同意,而他,要在就是李豫的拒绝! 只有他拒绝,自已才有借口进攻,只要他拒绝,吐蕃大军的铁骑将再次踏上中原的土地! …… 御书房里,李豫还没看完信,就一掌击在桌子上。 可怜的桌子应声而裂。 陌桑看了看李豫的表情,轻轻走上前把信接在手里看了看。 半晌,陌桑无语的抬起头,那个粗犷的男人形象。那双机警的、坏坏的眼眸出现在眼前。 宁国公主10 半晌,陌桑无语的抬起头,那个粗犷的男人形象。那双机警的、坏坏的眼眸出现在眼前。 赤松德赞! 那家伙又想玩什么鬼把戏! “你同意吗?” 陌桑的话时带着玩笑,李豫却笑不出来。 堂堂一国公主,丈夫过世后怎么能再嫁呢! 要是李豫同意,尊严何在。 “我头痛的不是这件事。” “知道,”陌桑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很明显,他就是在等你拒绝,估计他又想来抢掠些东西,不可不防!” 李豫怎么会不知道,可是现在怎么防,旧日军兵力损耗严重,新征军还没来得及训练。 他们两都知道,赤松德赞不是一个喜好女色的人,他在信中说感慕宁国公主天人之姿,要娶宁国公主可墩,这些话只不过是赤裸裸的挑衅。 “准备吧。” 陌桑突然冷笑了两声:“该打还是要打的,不知道这次他准备占了便宜就走,还是准备长期定居。”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了。” 该来的总会来,该打的总要打,李豫如赤松德赞所愿回信严辞拒绝求婚。 一拿来回函,赤松德赞立即约上吐谷浑、党项、氐、羌各部落蕃兵,二十万人马,长驱入关。 …… “来人!” “可汗有吩咐?” 赤松德赞皱着眉,用马鞭指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大街:“人呢,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回可汗,恐怕是听到打战的消息,百姓们躲起来了。” 不可能! 赤松德赞他们的大军这次来得极快,刚进关,哪可能就被老百姓知道了呢! 就算是知道了,老百姓想逃跑,也不是一时半会逃得光的。 想到这里,赤松德赞的心沉了下去。 李豫在搞什么鬼! 是他,他让百姓藏起来了吗?! “放火!” 赤花德赞猛然抬头大喝:“放火,把所有房子都给我烧了!” 应战1 吐蕃军彪悍勇猛,很快,他们就攻破大震关,连陷兰州、廓州、河州、鄯州、洮洲、岷州、秦州、成州、渭州一带地方,尽占了河西陇右地方,以最快的速度攻城掠地到了邠州地界。 邠州,离京师不到数百里路,听到这个消息,满朝文武都惊惶失措。 贼兵要是攻进京城,那么,当日的城郭破裂、禁宫损毁的场景就会再次发生。 吐蕃觊觎唐地富庶已久,当年和亲,因公主在,所以保得几年平安,现在公主已逝,蕃兵趁机再次做乱,那边关告急文书,和雪片似地送进朝廷来,全被程晋一人藏了起来。 包括郭子仪的奏章,全压在程晋手中,朝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吐蕃攻打的消息,一直打到眼皮底下,大家才知道狼已经到了门口。 李豫其实什么都什么,这一次,他不仅要平外乱,还要宰了程晋这个卖主求荣的奸臣。 他以为他那些事情都做很得秘密吗? 李豫冷笑不已,不紧不慢目视一周,果然,只有程晋脸上的忧虑是装的。 算算时间,郭子仪大军已动身,只不过一时半刻也回不来。 半晌,李豫才淡然开口:“众爱卿有何意见?” “这……还是避走陕州,躲开敌人锋芒为上,况且皇上龙体不能有失……” “准奏。” 程晋上前一步,假惺惺道:“皇上受惊了,我们臣下都因无能,令主上蒙尘,唉,臣立即派人进宫为皇上收拾行装。” “哦,程爱卿费心了。” “如此臣先告退。” “等等。” 李豫突然紧盯着程晋,那冷冷的笑,和鹰眼发出来的光芒都让程晋毛骨悚然。 “来人,把这些信件给大将军好好瞧瞧。“ 程晋心中生起不详的预感,但是李豫昨天还对他好好的,应该不是发现了什么吧。 接过那些东西,程晋才看了一眼就面如土色。 这些全是他和吐蕃的秘密信件,怎么会落到李豫手中呢! 应战2 这些全是程晋和吐蕃的秘密信件,怎么会落到李豫手中呢! “爱卿,现在你知道为何朕定要调京中禁军去前线迎敌了吧?”李豫淡淡微笑着:“大将军,真没想到你这么贪心,掌控了朝中大权不算,还要结交外敌……” 说到这里,李豫脸一沉,大喝:“来人,将程晋推出午门,斩。” “是!” 程晋吓得脚一软。 他的人呢,人都去哪了? 看了看四周那些曾经拜入他门下的官员们,他们都目视别处,别说出来求情,就连看都没看到一样。 “李豫!” 程晋疯狂挣扎:“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倒台了?来人!来人!来人……” 没有人回应,门外死寂,并没有那些内线的太监、暗卫、和禁军。 惊惶的回头看着李豫,程晋知道自已完了。 他太小看李豫,他还以为,自已可以把皇帝玩弄在股掌之中。 如今看来,那个被耍的人只是自已罢了。 昨天,李豫要把禁军全部调到前线,程晋还在笑李豫急昏了头,这么区区人马上前线去不是送死么。 现在他才知道,那些人马不是上不上前线的问题,要是李豫要把人马抽走,让自已没有一点反抗能力,而自已,还傻傻的,随李豫支配。 “还不拖下去。” “是!” 看了看那些文武大臣,李豫再次冷笑出声。 等平定了吐蕃之乱,他再好好收拾那些程晋的党羽:“各们爱卿,明日一早城门外见,退朝。” 太监上前一步,大声传道:“退……朝……” …… “三弟,为了稳定人心,你一定要代我去陕地,”李豫重重一掌拍在李倓身上:“你不要拒绝,我还要将陌桑托付给你,你带着她和珍珠一起走,他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不,我留下!” 李倓急急的拉住李豫:“大哥,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一定不能有闪失。” 应战3 李倓急急的拉住李豫:“大哥,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一定不能有闪失。” 看着他,李豫突然笑了,但是那笑飞逝而过,猛的,他贴近李倓的耳根:“如果我死,你就是李豫。” “不,我不是!!!” 李倓大吼道:“世间李豫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 李豫试图安慰道:“我就是在京城里等郭子仪,你不知道我接下来的布署,留下来有什么用?” 虽然李倓知道李豫说的是实情,但是万一吐蕃兵攻进京来,大哥留在这里实再有些危险。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让两人同时住口。 李倓忘记自已已经乔装,下意里转过身背对门口。 “是我。” 轻轻的,陌桑开口了:“李倓,你别管他,他这么大人了,既然决定这么做,肯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你不用担心。” 李倓一怔,转过身来。 他还以为陌桑会坚决反对呢。 听了她的话,他犹豫起来。 是的,没有错,大哥确实有他的想法,无论政龄、军龄大哥都比他长,城府也比他深。 他没有理由质疑大哥的决定。 “我们去陕地等他。”陌桑笑盈盈的,也象是出去游玩一样:“说不定我们还没到陕地,他倒又叫我们回来了。” 李倓疑惑的看着陌桑。 她的表情很轻松。 简单太轻松了! 默默的,李倓听着李豫给他安排的种种工作,好半天,李豫才交待完。 “去吧,你去通知珍珠和孩子们,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走。” 看了看他,看了看陌桑,李倓一言不发的向外走。 大哥是要支开他,跟陌桑肯定有话交待。 李倓的心很乱,这一次赤松德赞来势汹汹,越想越觉得危险,越想越觉得头痛。 御书房内。 “豫,你真的留下来?” “嗯,”李豫担忧的看着她:“你一定要走,跟李倓走,他会保护你的。” 计划1 “嗯,”李豫担忧的看着她:“你一定要走,跟李倓走,他会保护你的。” “我当然走,留在这里吃刀子吗!” 陌桑似乎很认真,似乎真的不准备留,李豫感觉到心安,也感觉到内心空荡荡的。 他当然不是希望陌桑留下来,但是他还是想听到她说她舍不得他,不放心他之类的柔情话语。 李豫暗然失笑。 没错,这就是他的陌桑,永远不会说漂亮话的陌桑。 “对了,上次我弄的东西还在吗?” 李豫脸一青:“你想干什么!” 看李豫的样子,那些炸弹肯定还在,陌桑笑得很奸诈,走上前,她在他脸上非礼了一把:“别多心,我是说如果没用完,那就你带在身边防身,以你的功夫,那东西炸之前,你应该跑得掉的。” 松了一口气,李豫觉得终于听到了一句好听的。 她还是担心他,还是怕他有事。 一句玩笑话到了陌桑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如果你被敌人围住跑不掉了,一点那东西,大家完蛋,可以弄上一大批垫背的。 但是她猛的收住了。 这话太不吉利。 好象只要她把这句话说出来,在她说的时候,李豫就死了。 “你一定要小心,那玩意不能马虎……” “我知道,一不小心就尸骨无存,”李豫握住陌桑的手用力捏了捏:“我会注意的,我也怕自已被炸得四分五裂,到时候你都认不出哪块肉是我的。” 他的话刚说出来,陌桑的脸唰的一下变白了。 看着她的脸色,李豫开始后悔起来。 他本来是想开个玩笑,让气氛不那么凝重,没想到陌桑会介意。 想转个话题,却找不出来,李豫只是握着她的手,紧紧的。 “好了,”陌桑突然收回小手:“我回去收拾东西,你忙吧。” 深深看着陌桑的背影,李豫象是要把她印在心中一样。 计划2 深深看着陌桑的背影,李豫象是要把她印在心中一样。 他多想再留她一会,多想再和她说几句话。 这次他的计划很危险,只不过他没有跟任何人说,有些时候,最危险的才是最有效的。 十包炸药上次只用了一包。 现在,有六包在郭子仪手里,李豫只带回来三包。 李豫本想找人研究一下,想加进军队必备品中,却一直没有机会。 这一次,他预感自已肯定用得那,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安然回来。 …… 陌桑静坐在窗前。 李豫有事瞒着她,她知道。 而她,也正暗自做着计划,这个计划她将不会告诉他。 以她对李豫的了解,李豫选择的是放弃京城。 如果吐蕃军比郭子仪先到,那么,陌桑认为李豫就会离开这里。 上次李豫和她都见识到了吐蕃军的诡异,那退兵,根本无法追击。 陌桑心里转着一个念头,那就是,她猜李豫这次要做的事,就是赶在吐蕃大军离开唐境之前杀掉赤松德赞。 对李豫来说,赤松德赞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攻击唐境的人,他的行为不会有理由和原因,只要他想,他就会来破坏。 另一方面,自从安史之乱后,唐朝一片混乱,国威大减。 这次赤松德赞联合周边众多小蕃国来犯,不狠狠给他们点颜色看,那么从此中原永无宁日。 类似这样的原因还有很多,使陌桑相信自已的判断。 如果李豫要用炸弹,那么,他就会用在赤松德赞的身上。 只要赤松德赞这个强敌一死,其它小国马上就会继续前来朝贺称臣! 而陌桑的计划和李豫不同,王建芳早在她安排下帮她训练一了批人马,加上李倓交给她的暗卫,也有不少人了。 吐蕃军一旦进京,陌桑就会让他们跟吐蕃军打游击。 皇宫已经是她的家了,她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已的家,谁敢来破坏,她就要谁的命! 计划3 皇宫已经是她的家了,她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已的家,谁敢来破坏,她就要谁的命! 暗卫已集合在地道中,他们不用她吩咐,没一个人会去告诉李倓。 他们换了主子,那就命就交到新主子手上。 这件事如果李倓知道,那么也会牵扯进来,那是他们和陌桑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荣木夫妇已被接进宫,陌桑从暗卫手中拿来的人皮面具已经交给小纹,从明天起,小纹就是陌桑。 “你们自已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荣木和小纹都点了点头。 他们此行并没有危险,只是荣木却一心想要留下来,因为李豫留下来的事他是知道的,不过没他的份。 “陌姑娘,你能不能给我去说说,求皇上带我在身边吧!” 荣木是个实心眼的人,他为了李豫,根本不顾生死。 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小纹摸摸肚子。 她已经有了,还没有跟他说,要不是陌叫她来,她会拉上荣木躲到深山里,再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 陌桑明白小纹的意思,转过头,她严肃的道:“荣木,皇上安排你随行去陕地,就是希望象你这么忠心的人在皇子公主身边保护,这一点你都不明白吗?” 荣木一怔,被陌桑唬住了。 是啊,皇子公主的安全很重要,是他太笨,老转不过弯来,以为跟在皇上身边以死效忠才算得上忠心。却没有想到,皇上原来是在向自已托重任! 想到这里,荣木开始冒冷汗。 猛的上前一步,荣木抱拳道:“多谢陌姑娘提醒,在下知错了。” 在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陌桑正轻轻拍小纹紧张的手。 这个自私的丫头,只管她自已。 想完,陌桑就笑了。 她自已就是一个最自私的,所以才把小纹拉进来。 “对了,你有了,一定要小心,不要让沈妃知道,防着点。” “我明白的,小姐你放心吧。” 成亲1 天渐渐黑了,陌桑支着下巴看着满桌酒菜。 今天他还会来吗? 陌桑苦笑两声,就算李豫想来,恐怕也来不了。 安排好所有事,陌桑竟然发现自已没有味口,面对自已最喜欢的菜,竟然连碰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陌桑抬起头,李豫已出现在门外。 “桑儿,你还没吃?” “我等你。” 李豫笑了笑,脸色有些疲惫:“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我这就走了。” “现在就走?不吃点东西?” “不了。” 雪白的纤手拉住了他,陌桑有些心疼。 好些天了,他吃得很少,几乎不睡,只要她看他,就会发现他一直在深思。 “不行,你一定要吃,不然我也不吃。” 少有的,陌桑撒娇,李豫还没说话,她就不好意思了,手也放开了,好象怕他笑话她。 “我陪你吃。” 李豫立即坐下,让陌桑坐在他最近的地方:“来,多吃点,我记得这个你最喜欢了。” 盯着李豫,陌桑发现他吃东西简单是在吃给自已看。 他累了,很累,陌桑看得出他虽然努力吃,却实在食不知味。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吃好睡好,身体要是垮了,什么都干不了。” 李豫失笑:“这话不象你说的,倒是常从奶娘口里听到的一样。‘ 陌桑突然嘿嘿笑了起来,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能答应我吗?” “能,当然能。” 放下碗,李豫又象白天那样紧握住她的手,一动不动。 那双看着她的鹰眼里,没有激动、没有欲望,有的只是深深的爱,刻骨的情。 陌桑心一酸。 这一次,还不知道他们谁再也见不谁了。 “来,我喂你。” 看着陌桑,李豫下意识的张开嘴,吃掉她喂进他嘴里的所有东西,享受着她少有的温柔。 现在,她就是喂刀子、喂毒药,他都吃,李豫心里越来越热,差点掉下泪来。 成亲2 “好了。” 李豫一怔:“什么好了。” 看着他的样子,陌桑皱了皱眉:“你难道不知道自已已已经吃了三碗了,你还没饱吗?” 三碗,就是他平时的食量,陌桑一直清楚的记得。 “是么。” 李豫拿起陌桑的碗,轻笑道:“那我饱了,现在,我来喂你好不好?” 眨了眨眼,陌桑淡然道:“好。” 门外小纹只看了几眼就把门合上了。 明天都要分离了,两人不说说情话,亲热亲热,竟然在里面互相喂饭! 摇摇头,小纹不理解的走开,荣木正在一边陪着她,小心冀冀的,就怕一不注意让她和肚子里的宝宝损伤。 屋内,没一会陌桑就吃饱了。 虽然她从来不节食,但是现在这副小小的身体,吃上一碗就足够了。 温柔的拿出一块手帕,李豫帮陌桑擦嘴。 轻轻的、慢慢的,好象要擦一辈子。 猛的,陌桑反握住他的手,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热力光芒:“豫,今天我们就成亲!” “今天?” 这怎么可以!!! 李豫一愕,刚想开口却被陌桑逼住了:“我不喜欢别人反驳我的话!” 可是万一,万一他再也回不来了,那她…… “李豫,你不愿意?” “我愿意,可是……” “那就行了!” 大力把他拉起来,陌桑拿出了两枚让工匠照图打制的宝石戒指,问:“李豫,你愿意娶陌桑为妻,终生照顾她,永远不离不弃吗?” 象被催眠了一眼,李豫开口道:“我愿意。” “现在,把我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一遍问我。” 喃喃的,李豫重复了一遍。 “我也愿意。” 陌桑笑了,却流下泪来,她得笑脸又美又娇弱,晶莹的眼泪挂在浓黑长睫毛上闪着光。 拉过他的手,陌桑把男式戒指戴到他手上,再把女式的交给他。 李豫照做。 他惊异的发现,那个戒指是死口的,却再合手不过。 成亲3 他惊异的发现,那个戒指是死口的,却再合手不过。 “这是我们的婚姻证明,记得,你一定不能脱下来。” “我不会的,”李豫深情的望着她:“你帮我戴上的,我永远都不会脱下来!” “好了,现在我就是夫妻了。” 陌桑擦擦眼睛,脸上的笑已变成了一种戏谑和魅惑的表情。 但是李豫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她的认真。 只是…… 李豫奇道:“这样就行了?就算是成了亲了?不用拜天地祖先吗?” “还不行还要怎样?那此麻烦事等以后回京来再补办吧。”陌桑突然伸手揪他过去,毫不羞涩的解起他的衣服来:“好吧,我承认,我们还有一件事没做。” 李豫的脸马上红了。 他想,太想了,早就想了! 可是今天不行,现在不行,如果他会死,那她就成了寡妇。 他不要,他不要她这样。 虽然想想心都痛,但是他要是死了,他宁可她再遇上喜欢的,对她好的人过完一生。 “陌桑……” “不要告诉我你有病那种鬼话。” “不是……”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李豫苦笑,其实他又何尝想说话,在这个时候,他应该用另一种肢体语言来描述自已的心情,而不是违心的去拒绝! “桑儿,陌桑,不要!” 李豫退了一步,企图让自已冷静下来,也想说服陌桑。 咬咬唇,陌桑似乎有些不高兴。 突然,她霸气的拉下他的头,深深吻了上去。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吟,李豫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情和欲了。 那些禁锢已久的爱和欲和本能,都被激发出来。 抱着美好的娇躯,他忘记了战争,忘记了威胁,忘记了明天,尽情深醉…… “你这个小妖精!” 环抱住陌桑走向大床,李豫压抑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用不着!” …… 夜,无尽缠绵。 成亲4 在陌桑的发际深情一吻,李豫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穿好衣服后,他没有马上走,而是长久的站在床前看着她。 她,终是真正是他的了。 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 天知道他多不想走,想留下来陪她,想再要她一次,想一直拥着她到天荒地老。 可是他得走了。 明天,一个新的李豫就会出现在大家面前。 而李豫,将要离开皇宫,按计划行事。 轻轻叹了一声,李豫走上前伸出手,他想再摸摸她的小脸。 猛的,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不愿意让陌桑醒过来,当面道别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 如果她挽留,他可能会不顾一切留下来陪着她,跟她一起到陕州。 慢慢的退,退到房门外,李豫突然转身掀开纱帐向外走。 他不敢现逗留,他怕自已多留一秒就会改变主意。 陌桑,希望你安然开心的过日子。 我会回来的,如果我再也回不来,你也不要难过,李倓是个好男人,他会照顾你的。 泪意萦绕。 李倓用力闭上眼睛,推开门,他头也不回的走。 纱帐后,陌桑睁开眼睛。 她,一直没有睡。 想都想得到他会偷偷走掉,因为他怕,怕自已发现,怕自已挽留。 陌桑的嘴角出现笑意。 谁说她不会留下? 她,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做。 从昨天就开始了,暗卫们应该已经挖通其它出口。 小树木那边的出口不能再用了,赤松德赞去过第一个,就会从哪里找第二个。 陌桑突然失笑。 如果吐蕃军打进来,有什么必要走地道? 他们会策马扬鞭的冲进来,想抢什么就抢什么,也许会象回纥牟羽一样,一把火烧了京城。 想到这里,陌桑眼中一派冷然。 弄个新出口,目的只是为了她有藏身之地。 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不会让吐蕃兵火烧京城的! 各自安排1 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不会让吐蕃兵火烧京城的! 这一次,赤松德赞也不会再将她当成朋友。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两国普通人,不是可以结交的个体,他们将会是敌人! 无眠的躺在床上,突然,门口传来声音。 那声音,宛若陌桑自已的脚步声。 陌桑笑了,小纹学她学得真象,就连脚步也注意到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已会有这么一个疯狂的追捧者,而且还是一个曾经出卖过自已的小丫头。 很快,一张绝世俏颜出现在陌桑眼前。 那是她自已的影子,一举手,一投足,都有说不尽的相似之处。 “你来了。” “小姐,你去哪呢?一会别人进来会发现的,你还是先躲一下吧。”小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东西让人不自在,嘻嘻,不过可以和陌你一样漂亮,我真高兴。” “荣木呢?” “他已经准备好了,”小纹轻轻走上前,突然对陌桑冷冷的笑了笑,然后追问道:“怎么样,笑起来象不象?” “象。” 陌桑点点头:“你离李倓远些,我怕他看出破绽来。” “那是自然,”小纹点点头:“他眼毒呢,要是知道小姐你还留在这里,他肯定会回来给你添乱的。” 没有想到小纹这么防备李倓,从她脸上就看得出来,她有点害怕李倓。 坐起身来,陌桑才想起自已身光一丝不挂。 猛的,她的脸红了。 但是她没有慌张,而是不紧不慢的拿起衣服慢慢穿。 李豫留在这里过夜,小纹就是没有看到屋里发生了什么,难道还想不出来。 小纹的脸也红了,嘟嘴道:“陌,你太漂亮了。” 走上前,她伸出手:“小姐,我来帮你。” 陌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小纹,你到底想叫我什么?一下小姐,一下陌的。” “其实我更喜欢叫你陌,但是我不能,我的命是你的。” 各自安排2 “其实我更喜欢叫你陌,但是我不能,我的命是你的。” 听她这么说,陌桑的脸沉了下来,穿上最后一件外套,陌桑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最后和你说一次,你的人是你自已的。一个人要是把命都交到别人手上,活着就太悲哀了。” “哦。” 小小声应了一句,小纹不敢再开口。 陌为什么生气呢? 陌的话,小纹实在不明白,把命交到一个对自已有恩的,对自已好的人手里,那应该是最幸福的事。 看着小纹的样子,陌桑知道她永远理解不了。 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观念怎么能溶合。 算了! 陌桑叹了一声,拿起短刀向外走去。 突然,小纹叫住了她:“陌……” 她的样子有些迟疑。 直到陌桑有些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她才冷然开口:“我会帮你杀了沈珍珠的,如果你觉得那两个皇子和公主碍事……” “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陌桑眼里射出寒光:“他们也是人,同你我一样,没有犯到我头上的,我绝对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低下头,垂下眼睛,小纹有点委屈的瘪瘪嘴:“我知道了。” …… 夜将尽,东方已经微微露白。 陌桑踏进地道的一刻,心里想的却是李豫,却是晚上那些销魂。 她从来不知道,两个相爱的人在那个时间会这么幸福。 爱,总是让人陶醉。 为了这份爱,为了自已的家,为了李豫,她会尽自已的力量,哪怕她的力量用在对付蕃兵上只是微乎其微。 “主子!” “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地道现在通往城中的皇城庙。” 陌桑点点头,向内走去。 显然,和李倓挖的比起来,要差得多。 陌桑知道,他们好几次都挖错了方向,不过他们也改正得很快,速度虽然不够快,出口却弄得极隐秘。 各自安排3 陌桑知道,他们好几次都挖错了方向,不过他们也改正得很快,速度虽然不够快,出口却弄得极隐秘。 “不错,干得好。” 暗卫们立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好象夸奖的并不是他们一样。 为主子效命,是他们存在的原因,和天生的使命。 陌桑这个主子很奇怪,她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很冷,却从心底里关心他们。 自从她接收他们之后,就完全信任他们,有时间,她会亲自指点他们的功夫。 说起来,他们每一个的功夫都不见得比陌桑差,但是陌桑指出来的地方,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那些奇怪的招数,那个致命的出手,全都匪夷所思,根本没有章法。 他们冷汗淋淋的发现,如果他们有陌桑这么一个对手,绝对在她手底下讨不到便宜。 暗卫,其实和杀手差不多。 只不过暗卫比杀手多一种任务,就是打探秘密消息。 接收他们不久,陌桑就发现古代的人思想保守有保守的好处,他们认定了一个主人,就不会摇摆,是最值得依赖的朋友。 所以,陌桑的内心已把他们当成弟兄。 李倓选人选得很准,也很挑,这个暗卫无论身手还是职业道德都堪称典范。 他和李豫不同,李豫选择的时候会因为而异,因为李豫远比他想得多,需要的也多得多。 而李倓,他只要忠实的,身手好的,和沉默寡言的。 所以他的人,陌桑都喜欢。 …… 是时候出发了。 李倓抖抖身上的龙袍,漠然上了车轿。 他身后的,就是陌桑的马车,看着陌桑淡淡的,面无表情的爬上车,他的心有点乱。 为什么,大哥留下来她竟然一点也不担心。 陌桑不是那种人,那她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知道什么呢? 李倓想去问问,却忍住了。 现在他的身份是皇上,是李豫,必须作出应有的样子来。 各自安排4 城外,李豫纵马来到一座高大宅院前。 这是李辅国家。 不等李豫敲门,门就开了,李辅国慢慢走了出来。 “你来了。” “你该离开。” “我不走,你为什么没走?” “我现在有事。” 两个人打哑迷一样对话好几句,心里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李豫明白,李辅国根本不象外表那样倒台,他仍然有自已的网络,和朝廷一样消息灵通。 “陌桑的东西我都收好了,”李辅国淡淡道:“这里只是空宅,既然你不走,也许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可以考虑帮忙。” “哦?” 李豫挑挑眉,他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李辅国帮忙,也没有想到李辅国会帮他。 “别会错意,”李辅国眼睛里闪过失落和痛楚,深呼吸两口,他才笑道:“你现在好歹也算我妹夫了,能帮得上,我不会不帮的。” “先谢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从前的死敌,竟然成了这种关系,想起来有些可笑,却让人更加感叹世事无常。 李辅国看了看李豫的脸,突然开口问:“陌桑呢?” “她走了,跟李倓一起去陕地了。” 皱了皱眉,李辅国没有再开口。 陌桑肯离开? 不,他不相信。 看起来他送走玲姑搬走东西和自已留下来是对的。 李豫也许不需要他帮忙,但是陌桑要,那丫头肯定不会这么就走的。 天生,她就是个倔强性子,不服输的性格。 她愿意做皇后,说明她喜欢李豫,同意住进宫中。 她终于看清楚自已的内心了,怎么会愿意离开呢?放弃呢? 如果换做是李辅国,李辅国绝对不会。 那么,陌桑也绝对不会。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种人,本来就有着差不多的思想。 所以,就算李辅国根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留下来“混战”,现在也绝不考虑离开。 “有事的话,派人过来就行,就算我不在,也会留在附近。” 各自安排5 “有事的话,派人过来就行,就算我不在,也会留在附近。” “好,我走了。” 李豫转身打马,风声从后面传来,很急,却没有杀气,反手接住后,身后传来李辅国的话:“这东西对你有用,慢慢看吧。” “谢了。” …… 赤松德赞行军如电。 安史之乱后,国中所有的守军差不多都被调离。 虽然现在安史之乱已平,但是守军还没完全撤回边境。 赤松德赞的大军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完全没有阻力。 郭子仪的大军还没赶回来,李适告急的奏章又被程晋拦截,所以才酿成大灾。 终于,郭子仪的大军赶在蕃兵前回到了京城,京城已变作了空城。 百官逃散,人民流离,往日繁华似锦的京都变成了荒凉之地。 郭子仪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寥落的都城,心里无限感概。 正在这里,迎面一个吹吹打打的队伍从远处而来,郭子仪大奇,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办喜事? 想了想郭子仪纵马上前,出现在他眼里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对红旗迎风飘扬,夫役百余人,各自扛抬着猪羊牲口和箱子,看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肯定装了不少珍宝,队伍正中间,一副龙辇,辇上并没有坐人。 离得越来越近,郭子仪的怒气就越来越盛,领头的竟然朝中大将王献忠,他带领着骑士五百人,拥了丰王珙,后面跟着几个官员,正笑容满面的往城外走去。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准备投顺吐蕃大军去了! 这一个发现,差点把郭子仪气跌下马。 虽然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但是这些人都是国家的官员,朝廷栋梁,你要是怕死,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为什么连国家也不要了,祖宗也不要了,得意洋洋的去当叛贼呢!!! 猛的冲上前,郭子仪横刀在路边,暴喝一声:“你们去哪?” 各自安排6 猛的冲上前,郭子仪横刀在路边,暴喝一声:“你们去哪?” 那些人一看是郭子仪回来了,差点吓破了胆。 停了半天,王献忠溜下马来,上前跪拜:“参见汾阳王,我等是看到皇上竟然丢下京城不顾,竟然走了,所以我等愚见,不如拥立一心为国为民的丰王,王爷,你是国中元帅,这件事你以为如何?如果事成,元帅就是国中第一大功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丰王珙也走上前来:“王爷,你是国中重臣,这件事还望得到你的支持。” “狗还知道要忠于主人。” 郭子仪满面怒气的看着王献忠,突然冷笑了几声:“王献忠,你还真是人如其名!竟然要把忠心献给蕃人!还你有,今天我客气的再叫你一声丰王,你和皇上有叔侄之亲,竟然为了皇位也想卖国,也想骨肉相残,下官早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王爷你竟然是这种人。至于你们要投靠吐蕃的事,下官不屑为之,在下官眼里,只有当今皇上一个人,你们要是不畏国家和脸面,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郭子仪大掌一挥:“来人,把王献忠拿下,这主意肯定是他出的,其它人各自散去,回家好好想想,如果你们一定要投降,我也管不着。” 听完郭子仪的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只有王献忠一人脸如死色。 不用说,郭子仪肯定要领兵前往陕地护驾,王献忠他也肯定会带走。 到了陕州见了李豫,王献忠就死定了。 看着那散去的一行人,副将不解的问:“元帅。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拿下,象丰王这样意图不轨,应当立斩当前。” “算了,这件事不是臣子所为,等见了驾,皇上自会有安排。” 郭子仪摇摇头不肯再说。 一个人做到了位极人臣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再说皇上对皇亲们还是很宽容的,这件事让李豫自已处理最为恰当。 共同御敌1 京城已是空城,禁宫里没有一国之君,形同空壳。 在郭子仪心里,有皇上的地方就是皇城。 领着部将,沿路收整招抚散兵,大部队直追“李豫”的脚步往陕地而去。 京城里,李豫已做好安排。 离城五十里的地方,他已埋下伏兵。 那里,是吐蕃军必经之地,在那里准备最合适不过。 只是有一件事令他非常疑惑,在那里,他竟然发现了大批不明人氏,似乎也来为吐蕃兵的到来而备战。 这些人会是谁? 民间自发? 这么井然有序,这么神速而精细…… 不象! 当李豫在暗处看到王建芳后,猛的,一个念头从脑海里跳出来,令李豫大惊失色。 王建芳明明是陌桑的人,李豫绝不相信是陌桑临走前下了什么命令,以她的性格,既然能做这样的安排,那说明她人也在附近! 想到这里,李豫不禁愤怒又欣喜。 以他对陌桑的了解,陌桑不是一个以国为重的人,她是一个超脱的、无所谓的怪女人。 李豫相信陌桑的话,她不是唐朝的人,不知道来自何方,要去向何处。 只是这里发生的一切困住了她、挽留了她,就象高墙当住了风一样,她停了下来。 现在发生的事只能证明一件事。 陌桑爱他,开始维护他所拥有的东西,她竟然不顾危险,竟然留了下来。 跟着王建芳进了城,到了城隍庙,李豫小心的躲到泥像后,听着地道里越传越远的脚步声。 又是地道,李豫笑了。 这一招,是陌桑向李倓学习的,运用得很好嘛。 看看左右无人,李豫找开地道暗门,走了进去,陌桑不比李倓,她也许会弄机关。 李豫小心翼翼走到深处,他惊异的发现,这些地道错综复杂,象迷宫一样,却肯定不止一个出口,至于他所以为的机关,他却没有发现,而是平平安安一路到底。 共同御敌2 李豫小心翼翼走到深处,他惊异的发现,这些地道错综复杂,象迷宫一样,却肯定不止一个出口,至于他所以为的机关,他却没有发现,而是平平安安一路到底。 无数叉路出现在眼前,李豫一愕,停了下来。 陌桑,会在那条路的尽头呢? “皇上,请。”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李豫掌已捏紧,要不是那个人人未出现声先道,李豫肯定给他结实一拳。 看了看那此,李豫有点释然,又有些恼怒。 这个人他认识,这是李倓手底下得力干将之一,难道说李倓那家伙也不听命令,偷偷留了下来? “李倓呢?” 暗卫伏了伏身子:“王爷去陕地了。” 李豫挑了挑眉,有几分不解。 “王爷已经把我们交给陌姑娘,她才是我们的主子。” 这么一说,李豫就明白了。 突然,他心底里冒出了歉疚的感觉。 李倓,他的三弟,跟他一样那么爱陌桑,爱到宁愿给她最好的,让她安全,让她快乐。 当时要不是李倓走了,李豫真的没有把握能让争到陌桑。 陌桑是用什么办法弄走李倓的呢? 李豫深知李倓为人,如果他知道自已和陌桑都在京城,那么就是十把快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走。 一路上,从暗卫口中李豫才知道这些暗道里机关重重。 刚才李豫跟着王建芳的时候,被其它暗卫发现了,他们是抄近路走了另一条地道向陌桑报告的。 所以,机关全停了,让人接李豫进去。 “这地图是谁弄的?” 李豫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却还是问:“是陌桑吗?” 暗卫点点头,脸上露出了钦佩和自豪的神情。 是啊,这是他们的头弄的,他们的主人弄的,一个女人,竟然能设计如此周密的地方,怎么能不叫人敬服,而且那个女人身手不凡,十个强壮男人也不是她的对手,这样的人做主子,不会有人敢异议。 共同御敌3 “豫。” 陌桑淡淡的笑着,眼睛折射出幽幽的光芒:“你来了。” “你这个傻女人,为什么不走!” 冲上前,李豫一把将陌桑搂进怀中:“刚才我看到王建芳的时候,心都快停跳了,你这个女人,太不让人省心。”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我哪能走。” 陌桑轻轻拍了拍李豫的背:“没事,我既然留下来,就有全身而退的准备。” 听她这样说,李豫却流露出忧郁的眼神。 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打起仗的时候,谁能肯定会发生什么,一但兵荒马乱,想走都没有方向,何来退之说。 现在吐蕃已经临近,退也来不及了,就算现在出京,也说不清贼兵的方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也没用,还是做好打算为妙。 “来,”陌桑把李豫拉到沙盘前:“你看,这个地方,我已经让人挖空,不过时间紧急,赤松德赞虽然勇猛,却不是笨人,怎么诱他前进,还得另做安排。” “地道?” 李豫有些不解,扭头看了看旁边那个架空的地道模型,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对,如果在敌军前进时,在地道中做手脚,肯定能坑杀万人以上。 “桑……” 陌桑有些遗憾的道:“唉,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准备,这些地道只能挖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 李豫用陌生的佩服的眼神盯着她那张小小的俏脸,由衷道:“很好了,这已经很好了!” “听说你也做了安排,是如何?” “城外五十里,我安排了弓箭手,只等他们大军过的时候乱箭齐发。”李豫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主意太老套,而且弓箭是吐蕃人的强项,我不准备正面迎敌,灭了多少算多少。” “这也不失为良策。” 陌桑笑了,李豫和她想的一样,所以把京都几乎弄成了空城,现在京中只有少部分实在不愿意离开家乡的百姓,基本上能走的人都走了。 共同御敌4 陌桑笑了,李豫和她想的一样,所以把京都几乎弄成了空城,现在京中只有少部分实在不愿意离开家乡的百姓,基本上能走的人都走了。 原来他也在准备打游击。 虽然游击这个词李豫并不知道,但是做法是一样的。 “桑儿,你不要笑我,”李豫叹了一声:“现在国中兵力散乱,安史之乱刚平,我还是希望各兵回防,要不然趁这个机会,其它小国也打进来,大局就难以收拾,所以现在我只能尽力拖着赤松德赞,徐而图之。” “不!” 陌桑突然上前一步,竟然在他脸上印下一吻:“我不会笑你,你的决定是对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看了看周围的暗卫,那些人都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李豫的脸还是红了。 陌桑真胆大,在有旁人的时候也敢这么亲近他,反而弄得他不好意思起来。 …… 赤松德赞已到离城五十里的地方。 他们刚刚吃了一阵箭雨,有些不敢上前。 赤松德赞并没有见过唐朝皇帝,只听说他被程晋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是,这些的箭雨是谁安排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郭子仪离京去陕地的时候安排的?! 如果说郭子仪安排的,为何那些人放完箭全都跑了呢?! 真让人头痛。 想了想,赤松德赞命令大军停了下来,驻扎在城周。 刚刚扎好营,营外就传来声音,有人在不远处漫骂,肆意高声说话,最后还唱起歌来! 谁这么大胆? 那些汉人不怕死吗? 赤松德赞哭笑不得。 走出大营,看着不远处那约百骑上的表演,赤松德赞传令不许理会。 这分明就是诱敌之计,分明想引他们出击,目前情况不明,他没有必要与这百骑小队伍为意。 事情并不是赤松德赞想象那样。 对面的人竟然彻夜不休的在那里骂,从赤松德赞的本人开始,他们逐一“问候”。 共同御敌5 对面的人竟然彻夜不休的在那里骂,从赤松德赞的本人开始,他们逐一“问候”,祖宗先辈、儿孙后代,甚至赤松德赞的七大姑八大姨竟然都被骂了个遍。 面对这样的漫骂,赤松德赞当然生气,他真想扑上去象猛虎一样撕碎那区区百人。 但是他忍住了。 这是激将法。 大军攻出去后,没有营可袭,没有敌人的方向,也不知道敌人的人数,而自已这个扎营却目标大,容易被击,当然不能轻易出阵。 只是帐外的声音又变了,那些人竟然换了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锣鼓,竟然大肆吹打起来,竟然有开锣唱戏的前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吐蕃大军哪能安眠,早被吵得头昏眼花。 原来陌桑把明朝对付王保保那一套搬来了,就是扰兵之计。 待大将马重英领兵追杀出来,那百骑早丢下锣鼓趁黑逃走,面对锣鼓,马重英无语,总不能把这些搬回营给大汗看吧,别说大汗看了生气,马重英自已就先恼怒不已。 刚刚领兵转身,马重英队还没来得及回营,身后,箭雨齐发,马重英竟然弄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敌人! “快撤!” 狼狈的叫唤着,马重英拔开飞向他的箭,纵马回营。 “啪”的一声,赤松德赞怒而拍在桌子上,两只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这些唐军到底在干什么?! 打,又不打,走又不走,简直是逗人玩! 帐外声音又响起来了,那百骑又回到锣鼓处,继续敲打不已。 “不许战!” 赤松德赞吼道再次请兵的马重英:“传令下去,各人坚守岗位,擅离职都,斩!” “是。” 后半夜,对面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吐蕃军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被搞到大半夜没得睡,现在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再不休息更待何时。 而赤松德赞却异常清醒起来。 共同御敌6 而赤松德赞却异常清醒起来。 对面的动静停止,绝对不是因为他们累赘,而只有一个原因,他们要袭营! 赤松德赞越是被扰,越是清楚的知道一个事实。 那就是,敌军人少,所以他们故意用这种车轮战术来打击已军士气。 他已传令下去,敌人很快来袭,大家都不要睡。 没一会,果然有小股敌人冲进营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吐蕃军还是被吓了一跳,因为那股人身手都很了得,冲进营后放了两把火,杀了二十几号人,那些人就溜了。 默默听完报告,赤松德赞穿铠而眠。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这骚扰战和刚才的骂阵一样,会持续到天亮。 这次他还是没有猜错,那些人果然没一会又来,没一会又来,直到所有吐蕃军都暴怒又慌乱,他们也不曾停止。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赤松德赞收点人马,幸没有大损失,那百把号死人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可是粮草被烧了两囤,马也被偷了数百匹,虽然不多,还是让他很忿怒。 这些懦弱的唐军竟然敢如此放肆,只要进京,赤松德赞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屠城。 你们不是强硬? 要知道强硬不是这样体现的,一支军队想要强硬,那是要有庞大的数量了骁勇的悍将做后盾,唐朝所有重要大军都不在京城周围,这些小股对抗有什么用。 赤松德赞传令整军,立即向京城进发。 …… 前面地势开阔,一眼就能看得到遥远而清晰的京都城楼。 没有一人一兵阻挡,赤松德赞反而犹豫起来。 “停!” 他抬了抬手,让大军停了下来。 突然,城门开了,一队军马从里面冲了出来,领头的人看起来很眼熟,而细看那人英俊的样貌,却全然不认识。 面对区区几千人,赤松德赞突然笑了。 如果没人出来迎敌,他还会担心,而出来几千人,也却在他估算当中。 共同御敌7 如果没人出来迎敌,他还会担心,而出来几千人,也却在他估算当中。 赤松德赞早探知唐境兵力,就算还有人留守,京中也绝对上不了数万兵,只是那个领兵的人看起来有点奇怪,竟然象认识的人一样。 “李豫,那是唐皇李豫!” 马重英的大叫引起了赤松德赞的注意,他定睛一看,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 听说李豫带人逃到陕地去了,连郭子仪都去了,难道还有假? “对面的是李豫?” 在离赤松德赞不远不近的地方,李豫停了下来:“好久不见,想不到你又来了,不知道这次想以什么样的方法撤军呢?” 看着他,赤松德赞露出了狂怒的表情。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当初那个送陌离开的吐蕃兵。 原来竟然是李豫! 看来赤松德赞的军报不尽属实。 从来他都不知道李豫是一个这样的人,胆大、勇猛、强壮。 如果不是李豫那张脸,把李豫丢进吐蕃军中,竟然不会有人认出这是一个汉人。 “李豫这人如何?” 马重英有些忧郁的看了看四周:“他早年战功赫赫,虽然很久没有领军了,可汗还是不能轻视他。” 是啊,不能轻敌。 确实有人说过,唐朝的那些王子们都是战将出身,都能领兵打仗。 今日看看李豫,果然是个有胆色的男人。 有什么比抓住皇帝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事? 答案是没有。 就算李豫只是以贵重之身出来诱敌,赤松德赞也认了! “上!捉住李豫,赏千金,封万户候!” 可汗一声令下,所有士兵争相上前,就怕自已慢了一步,让别人抢出功劳。 远处,李豫突然向天空发射了一颗信号弹,然后拔马回奔。 虽然他很想和赤松德赞对战一场,但是这里是开战,不能以个人意愿来破坏规则。 马重英已经兴奋。 共同御敌8 马重英已经兴奋。 那此瘦小的南人对他们强壮的体魄来说,本来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在吐蕃人心里,中原军只有一支可怕,那就是汾阳王郭令公的大队,除了郭子仪军,其它兵马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小玩意,所以大家冲得更猛烈了。 赤松德赞带着半数以上人马停留在原地。 看着李豫一行人没命奔逃似的,他突然心中隐隐不安。 一切都那么顺利,顺利得让人心不安。 吐蕃大军进入中原以后,只有在渭北地方的守将吕月曾经死死守抗,削了吐蕃军近三万人。 但是吕月还是被捉了,被赤松德赞亲手抓到,斩在城门前。 这些顺利已经冲昏了大家的头脑,已经把大家麻痹了。 “停下!传令停下!” 赤松德赞猛然心惊肉跳的下令,但是吐蕃军已前冲十数里,一时招不回来。 突然之间,大地震撼了。 吐蕃军们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是什么? 地震么?! 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 阵地上,地面突然凹陷下去,吐蕃军来不及逃开,竟然大部分掉了地下,被泥土掩埋。 此时,陌桑正率部将在地道中,用特制的铁绳破坏支持地面的柱子,一边动手,一边飞快的往京城方向退。 想要在同一时一刻弄断所有的柱子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此时吐蕃大军正部在头顶上,千军万马的重量本来就是空虚的地道不能承受的重力。 所以,陌桑他们一经动手,大地就震撼了,配合着人力不体下塌。 “快跑!” 陌桑大叫一声,用力拍击老黑,飞快的冲向地道出口处。 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大多数吐蕃骑兵都没来得及逃走,纷纷掉进土坑中,就外侥幸不死,也已经伤筋断骨。 发出一声巨吼,赤松德赞暴怒的领军冲了下去,绕过陷地,冲向京城大门。 共同御敌9 眼前发生的一切肯定是人为了,可恨的李豫,竟然让他瞬间损失了近五万人马! 这就是最后的绝招吧?! 赤松德赞眼里冒着火,胸中燃着怒,飞一般带兵前冲。 他倒要看看,那些唐人还有什么绝招。 一路行来,没有阻挡。 因为李豫和陌桑他们无力阻挡。 兵力太悬殊了,如果出去战,那就是死战,只能做无谓的牺牲。 随着一阵箭雨,李豫下领从城头射光所有的箭,然后统一躲进地道之中。 赤松德赞要进城了,这是人力无法阻挡的。 李豫突然想起李辅国给的包裹,拿出东西来打开看了看,他面露喜色。 “是什么?” 陌桑伸过头来一看,上面画得乱七八糟,但是很明显,应该是三条路线图。 对于唐朝的路线,陌桑并不熟悉,而李豫不同,他带兵多年,所以这些东西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从京城正西方向……” 指着地图,李豫耐心解说,陌桑渐渐明白过来,眼睛亮亮的:“我知道了,这是预计吐蕃战后的退兵路线!这三条路线都很诡异,却很符合赤松德赞的性格和退兵方法,你真的聪明,竟然预先画好了这个图。” “不。” 李豫突然皱眉凝视远方。 就算他斗败了李辅国,也从来没有轻视过李辅国。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李辅国本来就是一个强到极点的对手。 李豫甚至知道李辅国为什么要败在自已手下,很大原因上,是因为陌桑。 是陌桑吸引了李辅国大部分注意力,而且改变了李辅国毕生的追求,要不是陌桑,现在鹿死谁手还难算呢! 看看身边独一无二的女人,李豫觉得自已无比幸运。 老天爷竟然把这么样的女人送到他身边,让得他到她,她不但是他的最爱,还是他的福星。 “这条!” 陌桑突然手一指:“我觉得赤松德赞会选择这条路线。” 共同御敌10 “我也觉得!” 李豫爱慕的目光继续投向陌桑,他再也忍不住了,猛的伸收拥她入怀:“陌桑,今生有你相伴,我李豫虽死无憾。” 陌桑猛然挡住他的嘴。 这段时间,他都说些不吉利的话,每一次听到他说死啊、回不来啊这些话,她都心惊肉跳。 看着陌桑有点慌乱的表情,李豫笑了。 其它他就是准备在这路线中合适的地方设伏。 如果有必要,他不惜与赤松德赞同归于尽。 至于国家,他愿意交给李倓,也信得过李倓,各个方面,李倓都不比他差,更重要的是他们长着同样一副身材,同样一张脸。 就是陌桑,他也能交给李倓,李倓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曾经,肃宗也一度看好李倓,那个时候要不是李倓专门和张皇后做对,肃宗立李倓做太子的可能性都有。 因为李倓很强,在战场上,李倓与李豫不同,他是另一种强,不要命的、也同样聪明的强。 “桑,这是李辅国画的,是他给我的。” “哦。” 陌桑一点也不奇怪,好象觉得李辅国给这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李豫笑了,放心而吃味,她竟真的把李辅国当哥哥、当亲人,就是这样,李豫还是嫉妒不已。 …… 进城后,赤松德赞的怒气没有消,反而更回忿怒。 好好一座锦绣的长安城,竟然跑得快成了空城,从进城的第一家开始,赤松德赞下令逐一搜屋,所有男人通通杀掉,东西通通抢光,女人喜欢的可以带走,不喜欢的杀了也行。 本来已经十室九空的长安城,现在更是没有人了,哭喊声还是漫城传开来,那些未走的可怜百姓哭号求饶,却得不到吐蕃兵半点怜惜。 在他们眼里,汉人和猪、狗没有区别,只要他们高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地道口,陌桑的眼睛已被怒火烧红。 外面的悲哭、惨叫,不停的传进耳里,击中每个人的心脏。 共同御敌11 外面的悲哭、惨叫,不停的传进耳里,击中每个人的心脏。 “出击!把敌军引进来!” “是!”暗卫们义无反顾的转身出去,面对这样的敌人,没有人还会顾惜自已的生命。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敌人引进错综复杂、机关重重的地道,把他们分散开来,慢慢杀掉,为城里的老百姓报复,为国家雪恨。 李豫已经走了。 因为他很放心。 陌桑躲在这个地道里,没有人能伤害她。 临走前,他特意去找了李辅国,告清楚陌桑的所在,和找到陌桑的方法。 他还以为,陌桑会一直留在地道里,时不时出击一下吐蕃兵,并不会有危险。 确实,如果陌桑那样做,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陌桑忍不住,她已经开始仇恨吐蕃人,象非要完成不可的任务一样,她愿意拿命来搏。 说李豫不担心,那是假的。 但是计划还要运行,让别人去,他不放心。 所以他告诉陌桑,他要追上郭子仪的大队,准备好回军急袭京城吐蕃军。 陌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点头。 “我可以再要你一次吗?” 听到李豫小心热烈的请求,和他灼热犀利的目光,陌桑不想拒绝也不能拒绝。 那个短短的中午,那如火如荼热情烧得两个人体无完肤。 那么爱,却又不能不离开。 这次离开,却很可能是永远的诀别。 狠下心来,李豫微笑着离去,而他的心在滴血,身体在颤抖。 陌桑,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给你一个太平天下,让你幸福快乐的过完后半生。 他没有想到的是,陌桑其实猜到了他的心事。 她不急,并不急,现在吐蕃军还是城中,要撤也是郭子仪来的时候,所以她可以慢慢和吐蕃军玩,可是慢慢等,到时候她会跟着吐蕃军的队伍走。 总之,李豫在哪,她将出现在哪。 共同御敌12 赤松德赞突然改主意了。 杀这些老百姓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李豫不是皇帝吗? 哼,他就要弄出一个新皇帝来。 从民间,赤松德赞找出了一个唐朝的子孙广武王承宏,便立他为帝。 下令前翰林学士于可为相。 有一个人,叫做苗晋卿,他是唐朝有名的贤臣,这次他没有离京,誓与京都共存亡。 而赤松德赞没有杀他,反而把他从家里拖出来,拜他做太宰官。 那苗晋卿站在朝堂上,闭口不说一语,整个朝堂上面,只有赤松德赞一个人在那里喝叱着百官。 那些贪恋禄位的无耻官员,全都跑来了,一个个面有得色的听着赤松德赞叱咤。 一想到当年那个通往皇宫的地道,赤松德赞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让军队进入皇宫,只是令人把所有留在宫里的宫女妃子赶了出来。 可怜宁国公主绝世红颜,竟然投湖自尽。 当时李豫一再要求她跟着所有人离京,可是她不愿意,竟然把刀子架在自已脖子上以死相逼。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就是祸国殃民的罪孽根源。 她在那里,那里就会出乱子,就会有祸事发生。 在吐蕃兵攻城的那一刻,她已经绝望了,感叹着自已的一生,她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深深的湖水中,结束自已的生命。 城郭破碎,帝后远走,各宫妃子早已逃散,只还剩下那个老病的宫女,给吐蕃人见了,已觉得是天仙美女,大家一拥而上,一抢而空。 赤松德赞本就不是为宁国公主而来,所以,他也不找宁国公主,也无所谓美不美女,只是肆意破坏着大殿,用以羞辱李豫。 没够一天,他就听到了一个让人暴跑如雷的消息。 街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美女,把吐蕃兵人引得到处追逐,一但那些士兵落单,就绝对不会再次出现在大家视线之中。 这很明显的圈套却让他们一再中计,说明了什么? 地道战1 这很明显的圈套却让他们一再中计,说明了什么? 只能说明他们太自信了,太蠢了!!! 想到这里,赤松德赞不由得狠狠捶打桌面,他才三申五令了,作用也不大,到底是谁在和他们做对呢? 在别人的地盘里,在敌意的环境中,发生这些事情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些发生的事都是有组织的、有预谋的,根本不可能是小股散兵游勇所为。 赤松德赞已经下令将京城抄了个底朝天,但是李豫象泡沫掉进水里一样,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跳上马背,他在空空的大街上游走,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喧闹。 “快,别让他们跑了!” 怔了怔,赤松德赞拦住一个士兵:“你们这是干什么?” “可……可汗,”士兵非常吃惊,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激烈的道:“刚才竟然有两个人冲到酒馆里把我们的头打了一顿,我们这是去追他们,不能让这些唐人如此过份。” “哦。” 赤松德赞没有阻止,反而也跟了上去。 这次,又是那些人的诡计? 他倒要去看看,那些人这次又玩什么花招! 跑在最前面的人突然消失在路的尽头,要不是最后一个吐蕃兵突然从草丛中露出头来,欣喜的大叫“找到了,原来这下面是他们的老窝”,赤松德赞会以为他们都透明了。 紧紧皱起眉头,他跳下马来,下面黑黑的,如果贸然下去,那是很危险的。 看来那些士兵根本没有这种危机意识,反而哇哇大叫着摸黑往里冲,在他们眼里汉人只是软弱无力的羊羔,却不知道羊羔只是表相,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人! 溜到嘴边的喝止被咽了回去。 赤松德赞跟着跳进地道中,他要亲自去看一下,里面有什么玄机。 没走几步,前面突然传来破空的利器声。 赤松德赞一惊,急忙贴住墙。 地道战2 没走几步,前面突然传来破空的利器声。 赤松德赞一惊,急忙贴住墙。 惨叫声渐渐平息,看来没有一个活口,赤松德赞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和激出了一腔怒火。 猛的点亮火折子,他看了看前方。 没有敌人,刚才是有人触动了机关,那些前一步进入地道中的吐蕃兵全都死了。 以那些飞镖射出来的角度来说,地道中并没有死角,赤松德赞没事是因为他站在最后面,前面的人已当箭完全挡住。 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很谨慎,走得慢,所以并没有走到暗器射程之内。 这样,就结束了? 不! 赤松德赞没有前进,反而再退一步。 绝对没有完,设计这个地道的人肯定想得到如果敌人没有完全进入射程会有什么结果。 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吧! 慢慢退了出去,赤松德赞纵马回宫。 要对付这些机关,只有一个人能行,那就是他的手下,也是师父江陵意! 当年,江陵意因为祸事逃到了吐蕃,那个时候,赤松德赞还是小孩子,他在外面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大汉,正用一颗石子洞穿一只飞奔的野兔。 从那一天起,赤松德赞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保镖,一个师父,一下随从。 踏进宫门,他第一件事就是问汪陵意刚才发生的事能解决吗,江陵意沉吟了一下:“可以试试。” 江陵意不是一般人,他是墨门弟子出生。 众所周知,墨门是天下机关的出处,从那个门派出来的人,都对机关十分了解。 可是有一点,那就是每个人的思维不同,手法不同,如果是那些按书按图所为,对江陵意来说就简单了。 但是,这是二十一世纪的陌桑布置的,当然诡异多变,不容易参透。 江陵意心里觉得自已行,嘴上却不敢说得太满。 毕竟伴君如伴虎,话说得太满了,容易招来杀生之祸。 地道战3 带着大队人马,江陵意开始在城中搜索。 他果然不愧是墨门弟子,竟然发现了五条地道口之多。 下去?还是不去? 没有人想送死,江陵意也一样。 只不过他和别人不同,如果他不进去,下场也很可能是一个“死”字。 下令人让封锁地道口,江陵意带兵走了进去。 暗器机关是最传统的,他几乎没费多大力就破解了,但是当士兵前进后,突然接踵而来的另一拔箭雨还是让他们来了个透心凉! 狠毒!真是阴险! 江陵意冒出了一身冷汗。 做这个机关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早想到了,如果有机关能手来之后,她应该怎么办。 看得出来,这些机关都是匆忙安装的,很些简陋,却异常诡异和有效,短短一天时候,就光这一个地道口,吐蕃兵已死了数十人。 全部死亡,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可见这些暗器有多厉害,射出来的力道有多么猛! 看着焉焉回来的江陵意,赤松德赞大怒。 对于设机关的人,他越来越恨,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是谁这么厉害,短短时间弄出这么个对付他们的方法,赤松德赞甚至有些不想理会这小股人马,但是那些人却不肯放过他们。 当天晚上,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潜入一处兵营,先投毒、后扑击,竟然将一营上千人几乎杀绝! 象这样找死的人,赤松德赞如何放得过。 从来,他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更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给江陵意下了死命令,如果三天之内不破解地道,先斩江陵意的头颅祭旗。 江陵意狂冒冷汗。 这次,他不会再象原来那样顾惜士兵的生命,想要破机关,肯定要拿人命去换。 不是他们死,就是他自已去死。 相比之下,当然是叫别人去死比较痛快些。 地道战4 为了保住自已的命,江陵意发狠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领着人马出发,半天时间,他手下死了近两百号人,但是这一次,地道口的第一个机关都已被破除。 听到消息,赤松德赞露出了笑意,却是冷冷的,朝廷还是用人之际,要不然象江陵意这样拿着他的人马去送命,他绝对不会放过。 “好,来人,赐筵。” “多谢可汗,只是属下下午还要前去,不敢领酒。” “无防,不喝就行。” 看着赤松德赞的笑脸,江陵意却冒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可以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飞快的抓完饭,江陵意食不知味。 他只想快点离开快点跑,离赤松德赞越远越好。 地道中,步步为营。 江陵意每破一个机关,就会让人传令到其它四个地道去,按他的指示破解。 可是下午回到地道中,他发现情况变得不妙。 那些人仿佛知道了他的意图和情况,接下来的机关每个口都不一样,同样的机关,竟然关闭的地方不在一处,江陵意若是不到处跑,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江统兵,你看看,我们应该怎么走才合适?” 上前一步,江陵意怔了。 眼前出现的是地面上的红白黑三色格子相交错的地面。 走什么颜色才是对的呢? “你去,走红色。” 士兵硬着头皮上前,这里很窄,砖又很小,他只能小心的按照江陵意吩咐扶着墙上前。 还没踏上第二块砖,飞蝗石已经满天砸下,把士兵砸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 …… 大滴冷汗从额头跌落。 江陵意已经无语。 每一种颜色的砖都已试过,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没有机关的机括处,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过去。 甚至,同时踩两种颜色的砖也试过,还是不行。 因为不管你踩哪种颜色的砖块,下场都只有一种,那就是——死! 地道战5 三色颜色凑出无数种可能,江陵意不停的让人去试,士兵不停的死亡。 终于,士兵再也不肯上前。 瞪着地面,江陵意无奈不已。 怎么办,到底怎么样才对呢? 这个看不见的敌人太厉害了,种种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江陵意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他要向赤松德赞请罪,要请求封住这些地道口,这样的话,那些人就被困死在里面了。 可是赤松德赞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江陵意根本不敢保证,城里的地道只有这五个出口。 地道不是死口,烟熏火烧都没有用,可汗的意思是要消灭所有敌人,江陵意别无选择。 “你去!” 士兵看着自已的同伴一个个死掉,终于急红了眼:“你去,不去就杀了你!” 小小的士兵在江陵意眼里只不过是蚂蚁。 但是,这么多年,他在吐蕃人眼里,还是一个外来人。 那些异族从来不会接受外来的人,也不会把他当自已人看待。 平时对他的客气,不过是因为可汗封他的官职。 江陵意很想杀人,杀掉这些士兵,但是他不敢这样做。 对赤松德赞来说,他也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来京城以前,江陵意还可以自已骗自已,把自已当成可汗的师父,把自已当成吐蕃的一员,可是眼下,真实情况浮出水面,要不他就反赤松德赞,要不是他就认命送死。 想了想远在吐蕃的妻儿,江陵意闭上眼睛。 今天,他死在这里,自已的妻儿还可以安然生存下去。 要是他反,那么,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他自已。 天大地大已无他容身之处,自从他投靠了吐蕃,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好。” 江陵意重重叹息一声,猛然向前走去:“我来,我自已来。” 一步、二步、三步…… 江陵意没有感觉到意料之中的痛,他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地道战6 是因为敌人安排的暗器用完了? 不!不会! 江陵意飞快的睁开眼睛,小心回头看了看身后目瞪口呆的士兵。 突然,士兵倒吸了两口冷气,感叹道:“难道是鬼神做怪?只要是唐人走上前,一点事都没有?!” 刚才,江陵意每个颜色都踩到了,却没有出一点事。 他不相信鬼神作怪一说,仔细回想了前面每一幕,江陵意缓缓退了回去。 蹲下身来伸出手,江陵意在地上摸索着,良久不动。 太可恶了! 原来问题根本没有出在地板上,敌人只不过在跟他们玩心理战术,真正的问题在墙壁上! 吐蕃人高大健壮,通道狭窄,地板上的砖块又小,所以每个士兵过去的时候,都会扶着墙,那些暗器马上就被触动,将上前的人击死! “退后!” 江陵意大喝一声,自已同时也向后面退了好几步。 大概在一箭之地处,他将一块石头弹到墙壁上,果然,声响大作,蝗石箭镖如雨下! “看到了没有?问题在墙上,大家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真到这里,士兵才对江陵意有了新的看法。 这个人虽然算不得自已人,却是聪明的,胆大的。 而他们呢,有些羞愧了,每个人上前竟然都暗暗怕死,结果触到墙体,还是死了。 其实江陵意也暗暗擦汗。 如果他是士兵,他也会小心的扶墙而过。 刚才他是抱了必死的心往前走的,今天中午赤松德赞的表情就很怪,他早怀疑自已此劫难逃,所以刚才他横下心闭上眼,直直的向前走,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个地方的关键所在。 江陵意只觉得陌桑的布置异常奸险,却不知道一个事实。 其实,陌桑得到吐蕃军来袭的消息太晚,知道李豫安排的消息更晚,所以她没有时间弄得太多。 要不然,三个颜色就不会是心理战术这么简单了。 地道战7 地道深处,陌桑在头痛。 有江陵意这个人存在,对她来说是个麻烦。 诚然,江陵意猜不中她的心思,可是江陵意的墨门弟子,绝对不能小觑! 机关一个个被破,陌桑知道,吐蕃军有的是人可以牺牲。 要打开地道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快去,把通往皇宫那个口堵了,重开一个入口,一定不能让那个人发现。”陌桑急急下令:“听说江陵意刚才出去抓了好些百姓,你们快把机关全关掉,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接下来就会用老百姓试机关了。” 暗卫重重点头离去。 虽然城中有八个地道口,可江陵意已经发现了五个,另外三个岌岌可危。 那三个口是不能封的,敌军一天没发现,一天就不能封。 虽然不能再用机关,可是与敌军周旋不会到些为止。 江陵意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人。 他根本不知道陌桑会因为老百姓而关掉机关,他只是不敢再牺牲士兵了,因为赤松德赞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恐怖,眼神越来越灼热,每被赤松德赞多看一眼,他都有那种被烧死和窒息的感觉。 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后的期限。 对于用老百姓这一招,赤松德赞非常同意,就在江陵意出门前,他出人意料的拍拍江陵意的肩:“这些汉人猪狗不如,你早该这样做了,好。”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地道中,所有机关消失得无影无踪,江陵意大喜,他并没有想到事情因为几个百姓就能解决。 只不过,现在他得带兵进入地道深处,就算没有机关,这些复杂的地道还是让有痛人,因为,这里面易守难攻。 陌桑下出的命令是全身而退。 她要求所有暗卫都努力杀敌,但是情况一但不对,定要退,否则就算是死了,她也要拉出去鞭尸。 命令一下,所有暗卫都心里热热的。 根本不是什么鞭尸的问题,陌桑这样说,摆明了是要保护他们! 地道战8 事实上就是如此,吐蕃兵多如牛毛,而陌桑所有的暗卫加上王建芳招回来的死士也不过两千人。 和吐蕃兵硬碰硬,那就太傻了。 李豫的五千人陌桑坚持没要,李豫也没有太强求,因为他也急缺人马。 他临走前只逼陌桑发了个誓,让她不要走这地道一步。 到目前为止,陌桑算是做到了,因为她要布署工作,没有办法离开地道。 “你们看情况,如果不行,就退,”陌桑指了指身后那面什么也没有的墙:“天面有块小小的黑点,那个是机关所在,一但出意外,从这条通道走,出口在东郊湖过,洞口在水下,不会有人发现。” “主子,你呢?” 暗卫们有些担心,陌姑娘不准备跟他们在一起了,想干什么呢?! “没事,我准备回禁宫里呆着,你们有事从新入口进就行。” 现在,禁宫已被赤松德赞封住,不许一切人出入,去那里躲着,虽然表面上危险,却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 江陵意功夫很强,几个暗卫都被打伤,不得不退向其它出口。 但是吐蕃军的伤亡更加惨重。 因为他们不清楚情况,在知道没有机关后,他们只顾前冲,总以为自已大刀一轮,敌人就会倒在脚下。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些暗卫和死士都不弱,而且身手经过陌桑亲自指点,已经更上一层楼。 现在,正是江陵意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他怎么会放过呢?! 所以他把士兵都赶到身后,自已担着大刀冲在最前。 如果这次他成功消灭所有敌人,再捉住那个为首的,可汗一定会高兴,他的前景更加光明。 这样想着,他冲得更猛了。 无数暗卫和死士伤在他的刀下,这令他更加兴奋。 自古以来人都是为了生存拼搏,当他能够生存下去后,想要的东西就会更多。 他会发现,原来自已当初所想的太简单,太好笑。 地道战9 他会发现,原来自已当初所想的太简单,太好笑。 其实人生有更多东西值得他去追求! 一连好几拔遇到的暗卫和死士,身手都在他之下,江陵意越战越勇,往地道深处猛攻。 身后的吐蕃兵开始对他面带尊重,这一个新发现让江陵意更加兴奋。 以前他的想法是不对的,做为一个大盗,他的生存规则从来就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而事实上人要在世间立足,就得勇往直前,让别人敬佩、让别人叹服。 说句老实话,如果易身而处,如果江陵意是可汗,他也不会喜欢自已这样的人。 一辈子了,没有当过一回英雄。 今天他就好好表现一下,不要辜负平生武学。 江陵意象猛虎一般疾扑,以闪电般的速度前进,虽然地道有些地方很窄、很危险,但不冒险就没有功劳。 大意是人容易犯的毛病,江陵意也一样。 连接击退了很多敌人以后,他开始得意了。 以前他总躲着,除了去偷盗宝物,他平时都不动手。 那些绝技都是他在与官兵周旋时学得的,就算他不能一举将敌人击毙,敌人却难伤他。 突然,破空之声传来,一根峨眉刺向江陵意扎去,要不是他躲得及时,那就死定了。 “谁!” 地道中回响着江陵意的声音,把身后的吐蕃兵吓了一跳。 没有人回应,回应他的只是另一次袭击。 陌桑一身黑衣,冷笑的看着惊惶的江陵意,突然,她左掌推出峨眉刺的同时转身一个侧踢,江陵意不防,被踢了个嘴啃地。 冷汗从江陵意背上冒出来,他狼狈的爬起身,紧紧贴着洞壁,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人会是谁?! 一身黑衣,连脸都遮住了,在本来就幽暗的火折子中,根本发现不了她的身影。 陌桑猛的跳出去,江陵意眼睛一亮,不失时机扑上前来。 没等他靠近陌桑,腰上又吃了一脚,手臂也被峨眉刺深深扎了一个窟窿! 地道战10 江陵意大惊。 这个敌人和同才那些人不同,不但是个高手,还是个很擅长近身肉搏的人。 “退,快退!” 江陵意大叫的同时飞快倒退着走,要是在平时,他可以让士兵们一涌而上,把这个人剁成肉酱,可惜这里是地道,又黑又窄,如果那个黑衣人身后也跟着无数同党,他们就惨了。 吐蕃兵们听到江陵意的大叫,都惊慌起来。 前面出现了什么情况? 竟然让江统兵着急的往后退! 士兵们只顿了一下,突然转身就开始跑。 做为一个将领,这种时候本来就不能慌,他一慌,他手底下的人更慌! 这么一天,就给了别人机会。 陌桑是什么人? 她哪肯放过这种好机会。 纤手一挥。她领着二十个好手冲了出去。 江陵意狼狈的逃窜着,拚命抵挡着,虽然陌桑和他的功夫不相上下,但是陌桑用的都是不顾一切索命的招数。 还没退出三十米远,江陵意身上被扎了无数下,衣裳上也印下了许许多多陌桑送给他的脚印。 盯着江陵意,陌桑没准备放他走。 得到的消息表明,这个人,就是破坏她地道和机关的人,这个人,还是下令抓百姓入地道当暗器的人! “江陵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看着离自已咽喉不到一臂距离的峨眉刺,江陵意魂飞魄散。 黑暗中,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了陌桑的小掌,阻止那只峨眉刺落下。 与那人对视了一眼,那人“咦”的一声,停了下来。 江陵意死里逃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猛的,他持刀冲上来,想结果陌桑的性命。 手被制住,陌桑猛的连踢了那人好几脚,那人却纹丝不动。 盯睁睁看着刀向自已砍来,陌桑突然身子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和角度扭开。 江陵意力道用老,想改变刀砍的方向也来不及了。 地道战11 江陵意力道用老,想改变刀砍的方向也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闷响,抓住陌桑的人竟然拍开了江陵意的手臂。 扭头看了看那满脸大胡子,陌桑认出来了,这个人是赤松德赞。 在幽暗的光线中,江陵意也看清楚来人是谁。 他惊愕了半天,才丢掉刀子下跪:“属下不知是可汗驾到,失礼了。” “下去。” 江陵意退到一边。 “陌,好久不见了。” “哼。” 陌桑冷冷的转过头,用力向暗处眨着眼睛,意示暗卫们赶紧离开。 主子还在别人手中,他们岂肯就走。 “地道是你挖的?” 陌桑再哼了一声,以示回答,赤松德赞一想起陌桑杀了他这么多人马,就有点怒意。 猛的扯下她的面罩,那绝世容颜象光一样照亮了幽暗的地道。 “城外也是你和李豫安排的?” “只可惜没有埋了你。” 丢开陌桑的手,赤松德赞冷冷盯着她:“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这样对我?” “朋友?” 陌桑脱离了他的掌控,却没有趁机逃走。 反而,她向赤松德赞走近了一步:“朋友会带人杀进朋友的家?会抢光朋友家人的东西?会霸占别人的土地?!朋友?!可笑之极,还是说点别的吧。” “陌,这此事都与你无关。” 赤松德赞的神情越来越冷,看来他当初放了这个女人,是不明智的选择。 他应该早早就给她一刀,结果她的性命,象这样的女人,只要不是自已人,那就是危险人物。 特别是现在,她分明成了自已的敌人。 “陌。”赤松德赞打量了她很久,突然开口道:“如果你能保证不再与我军做对,我可以放你走。” “我不做任何保证。” 赤松德赞倒吸了一口凉气,追问道:“难道你不想走?你不要命了吗?” 听他这样说,陌桑倒笑了起来:“你说是还是人话吗?哪有人不想要命的,你放我,我当然高兴,但是保证我是不会下的。” 地道战12 赤松德赞的脸色黑黑的,猛的,他大笑出声:“陌,我没心思再和你玩这种游戏,从现在开始,我就命人埋所有的地道。你在为你有多少出口我不知道?哼,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陌桑脸一白,不再言语。 赤松德赞是个可怕的敌人,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发现了所有的地道,无一例外。 转过身去,赤松德赞撂下一句狠话:“你们出不去了,陌,别怪我心狠,要是你能活着出去,下次碰到我,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看着他走远,陌桑怔怔的。 真的出不去了,他这样说了,那他肯定有万全安排。 就象眼前,前路全被吐蕃兵把守,那些锐利的弓箭正对着陌桑,对着她身后每个人的胸膛。 退,只能退,没过多久,陌桑众人都被逼退到最深处的死角。 吐蕃兵没有放射,赤松德赞的命令是填埋,从通道最里面开始填,将他们活活困在地道深处。 这和活埋没有区别。 陌桑已经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 身后,众人也开始急喘。 眼睁睁看着四周的出口一一被黄土堵死,陌桑突然笑了:“还好他们都出去了,要不然真的是全军覆没。” …… “可汗,就这样放了他们?” 赤松德赞冷冷的笑着,“他们没有工具,我相信他们没有办法出来,就算他们还有力气再挖,可惜时间却不够了。” 回过头看了看地道口,赤松德赞眼睛闪过惋惜的神情。 里面,那个美丽的小女人,曾经让他那么喜欢。 可是再喜欢,他也不允许别人和自已做对。 刚才,他给过她机会了不是吗? 如果老天爷还要帮她,还让她出来算她命不该绝。 放过她,他是做不到的,但是要下令杀死她,他还是会难受。 就这样吧,让她在里面自生自灭,让他忘记她,让一切就象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样。 激战1 地道一点一点消失,赤松德赞猜得没错,陌桑他们没有工具,更没有时间。 填埋的声音越来越远了,空气有些稀薄起来。 王建芳终于失笑出声:“主人,你还想得真周道,难道你早就算到会有今天?” 陌桑一边向最后那个暗道口走去,一边回答:“那当然,小股人马怎么会是大队伍的对手,不留条后路,不是死定了。” 狡兔三窟,陌桑死死记得这一点。 要不然,她早在二十一世纪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如果那个时候死,可能没有这么幸运能穿越到这里,能找到这辈子的真爱吧。 看来,她还是幸运的。 用力拍击了一下那个小小的黑点。 “轰”的一声,那面看似泥墙的洞壁开了,一个门出现在大家眼前。 “走吧。” 陌桑带头走在前面。 这个地道是她和十个暗卫挖的,事情紧急,没来得及让其它人看,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王建芳也从来没有进去过,一边走,他一边嘟囔:“好湿,怎么越走越低了?” “你会泅水吗?” “不会。”王建芳老实的回答着,突然惊跳起来:“泅水?我们要泅水?” “是啊。” 听到这话,王建芳的黑脸顿时惨白,比任何化装品都有效,别看他平时粗声大气雄纠纠的,却是最怕水。 他还记得小时候掉进水里无法呼吸的那种感觉,真是太可怕了。 身后一个暗卫拍了拍他的肩:“别怕,一会你闪上眼睛就行,我们拖你出去。” 现在也没办法了,王建芳只是逢山过山,逢崖跳崖,虽然牙关咬得紧紧的,还不停发出“咯咯”,他还是认命的点了点头。 …… 消息传到了城外。 李辅国猛然一惊,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陌桑被活埋在地道里了? 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放出信号弹,李辅国以最快的速度聚集了两万人,向京城冲去。 激战2 陌桑,你千万别有事,我来了。 李辅国的心颤抖的呐喊着,领军直扑城下。 …… “有军马来了?”马重英心惊肉跳。 天知道,他一生什么人都不怕,就怕郭子仪。 是谁来了? 郭子仪吗?! 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他追问道:“什么旗号?多少人?” “不清楚,敌人来得太快,”探子暗暗为自已捏了一把冷汗,急急道:“小的再去探。” “快去。” 马重英冲出府门飞奔,跑出了三十几米,他才想起皇宫离这里不近,他应该回去骑上马。 暗暗嘘了一口气,他的脸有些发红。 要是让赤松德赞看到他如此惊惶,肯定会破口大骂得他想去死。 接到马重英的飞报,赤松德赞有点惊讶,郭子仪已经追去陕地,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也太神速了吧。 很快,赤松德赞心里有了答案。 看着点有紧张的马重英,赤松德赞冷哼了一声:“没出息,你怕什么,又不是郭子仪,只不过不知道这种时候,还有哪路军马会送上门来罢了。” 李辅国来得很快,他的人马也多。 只怪他没有早做准备,所以手头只有二万多人。 他原来的打算是要保留实力,李豫毕竟是皇帝,如果有一天,李豫突然想要他的命,他连一点后招都没有是不行的。 总共算起来,李辅国隐在全国四处的兵马有九万之众。 但是对一个国家来说,你私自养上这么多人而不被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分散兵力。 刚才那个消息已经惊得李辅国肝胆欲碎,早知道有发生这种事,他就是把所有的一切搭上都在所不惜,只要陌桑平安,只要陌桑无事。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刚到城门前,李辅国就大吼一声:“攻城!” 五百名死士向城头冲去,整齐的抛上三爪勾,以最快的速度向墙头爬去。 激战3 马重英已经回到城楼,看着那些不认识的来人,他的心先松了一半。 并没有郭子仪的令旗,也没有有熟悉的将领。 所来的人,没有一个是他见过的。 “砍断绳索!” 其实不用马重英命令,士兵已经这样做了。 开玩笑,难道呆站在那里等别人爬下来杀自已吗! 很快,他们就震惊了。 这所来的五百号人个个都是高手,这边绳索未断,那边又抛上来一根。 死士们及时的丢下欲断的勾绳换上另一根,以更快的速度向上爬。 吐蕃兵根本没有想到过他们会来这一招,所以来不及反应,五百死士,竟然爬上来近三百人! 眨眼工夫,城头上大乱,两兵交错打成一团。 马重英飞快的冲上前砍倒两个死士,大吼道:“不要慌,慌什么?把他们围起来!” 李辅国在城楼下看着死士一步步退,一个个被杀,虽然吐蕃军比自已这边损失惨重得多,可是他哪等得及。 要不是自已一定要坐阵在这里,李辅国真想亲自提刀上城楼去。 可天知道他有多着急。 他要是早一点打进城去,那么,陌桑获救的希望就会大一点。 活埋! 一想到陌桑小小的俏脸和机灵沉稳的大眼睛,李辅国就莫明恐惧。 她会死在那里面吗?! 李辅国不敢再想,突然,他猛的抽刀冲上前去。 那五百个死士打不来城门,他能! 就是死,他也要死在城里面! …… 赤松德赞刚登上城楼就皱起了眉。 马重英正狼狈的和两个死士交手,看着他步步后退,眨眼工夫手臂又被划出了一道血痕,赤松德赞抢上前去,一记重拳将其中一个死士打倒在地。 那一拳过去,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另一个死士还没来得及退,已被赤松德赞象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向城楼下丢去…… 此时,令赤松德赞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激战4 此时,令赤松德赞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黑袍男人飞身跃到他眼前,手里托的正是那个被他丢下城墙的死士! 谁! 这是谁!!! 谁有这么大本事?! 赤松德赞也忍不住露出惊诧的神情。 换做是他,他在向上跃的同时也不能接住一个冲力这么大的壮汉! 把死士往旁边一抛,李辅国冷冷的看着赤松德赞,好象在他眼前已经是一个死人。 城楼上死士欢欣雀跃。 他们的主人来了,他们强大的主子竟然徒手攀了上来! 这仅存的一百多个死士,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心,现在看到首领竟然亲自攻上城,不由得信心大增,更加猛烈的冲向那些吐蕃兵。 “你是谁?” 赤松德赞傲然道:“我就是吐蕃可汗。” “好,找的就是你!” 李辅国突然温和一笑,眼中却迸出骇人的精光。 猛的,李辅国的掌已击到赤松德赞胸前,他出掌之快,竟然让赤松德赞有种没办法躲的感觉。 狼狈的避开那一掌,赤松德赞退出老远。 他是可汗,和别人拚命的事他才不干,太不划算。 而且他就是拚,也未必能拚过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你是谁,报上名来。” 李辅国也暗惊,这个吐蕃可汗手身不差,这样一掌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躲得过。 也不答话,李辅国飞快的跃上前去,手指如电。 赤松德赞抓起江陵意就是一挡,只听江陵意闷哼一声,身上竟然被戳出来几个血窟窿! “为什么不上来交手?” 李辅国突然大笑起来,一脸狰狞。 “我不和无名之辈交手。” 赤松德赞退得更远了,紧紧盯着李辅国,防备的拔出一把大刀。 这是哪里的守将? 有这么多人马的当然不可能是一般人。 而这个人,赤松德赞从来没有听说过,在唐朝中,他所知道的厉害将领只是郭子仪,和他们大军进发时在渭北拚死抵抗的守将吕月。 激战5 李辅国已经不准备放过他。 就是眼前这个人下令填埋陌桑的,就是他,想要陌桑的命! 死士一步步向城楼下攻去,他们要按原计划,从城里打开大门,让城外的二万兵马统统冲杀进来。 马重英一挡,吐蕃兵越聚越多,他们也是强壮的人,也是骁勇的战士,所以楼下一片混乱。 死士再勇猛烈,也不过区区百数人,怎么是吐蕃大军的对手呢。 没过多久,死士全部阵亡。 “你的人马全死了,不如投降吧。”赤松德赞的声音带着嘲讽,李辅国怎么攻,他就怎么挥刀,既然这个人缠住他不放,不以死相搏,就没办法换得安全。 当然,他是希望李辅国归降是,只不过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为零。 “就是死得只剩下我一个,我也要杀了你。” 赤松德赞眼一花,李辅国已切近他身畔。 李辅国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手法,他对赤松德赞那慢一点击来的刀根本视而不见。 就算他杀了赤松德赞,那刀也会如期落下,斩断他的手。 赤松德赞看出来了,为了杀他,李辅国不惜一只手臂,可是他用命换别人一只手,怎么可能呢。 情急之下,赤松德赞只能倒在地上就地翻滚。 虽然样子难看,也许还是会受重伤,总可以保得住性命。 江陵意突然冲上前来,挡住了赤松德赞:“快走!可汗快走!” 赤松德赞一愕。 没想到这个时候救他的竟然是他一直看不上的“汉狗”。 以最快的速度,赤松德赞趁江陵意死死抱住李辅国的腿这个机会逃下了城楼。 “来人!全给我上去!把那个人杀了赏金万两!” 赤松德赞大吼道,在楼下看着上面一脚将江陵意踢飞的李辅国,心才松了一点。 几万兵在往城楼上冲,李辅国浴血奋战。 他徒有神力却没有办法救陌桑,也没有办法杀赤松德赞。 血,已冲满了他的眼睛。 激战6 血,已冲满了他的眼睛。 红红的,愤怒的,却也是无奈的。 以一当百、当千都行! 以是谁能够同时对付几万人呢?! 仰天长啸一声,李辅国猛的推出一掌,将一群吐蕃兵击出十步以外,然后转身向城墙而去,突然一跃而下…… 吐蕃兵大惊,全都冲到墙边,心里想的都是一样,都以为李辅国疯了,看到人多打不过,竟然选择了自杀! 很快,令他们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众目睽睽之下,奇迹出现,李辅国安然落地身向自已的人马走去。 “蠢货!快放箭!” 马重英一巴掌打在其中一个士兵头上:“有什么好看的,快放箭射死他!” 吐蕃兵这才回过神来,等他们架好弓箭后,李辅国已经差不多走出了他们的射程。 这个时候,赤松德赞才慢慢登上楼来。 因为怕李辅国折回头,所以他在下面等了好一会。 一个如此可怕的敌人对他来说,是罕见的,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一个这样的敌人竟然敢孤身上城楼来,说明那人胆识过人,而且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汗!” 赤松德赞抬手制止放箭:“没用,太远了。下次他再敢来,我一定要他的命。” 马重英怔怔的看着赤松德赞,没敢开口。 他的意思,马重英并不明白。 其实事情很简单,一个成功的将领是不可能孤身攻城的,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比不上一支军队厉害。 再则,将领不会做无意义的冲击,李辅国两样大忌都犯了,只能说明他不是一个成功的将领,要是下次他再来,赤松德赞当然会安排好万全准备,他不死,还想如何? “他是一个高手,绝世高手,只可惜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马重英细细品味了一下,慢慢回过味来。 对的,可汗的话很对,只不过这个人太可怕了,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太大! 红颜泣血1 江陵意被人抬了上来,赤松德赞看了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从心底里叹了一声。 没有想到,这个人教了他工夫、陪侍他多年,今天还为他重伤。 “来人,把他抬下去,一定要救活过来。” 赤松德赞开始发觉,其实汉人中也不缺乏佼佼者,只是他们以前把汉人看得太低。 “谢大汗。” 江陵意的声音低低的,“大汗……” 赤松德赞俯下头去:“什么?” “那个人是李辅国,汉人中第一高手,以前我曾经帮他办过事,大汗一定要小心他,他和其它汉人不同。” “嗯。” 一挥手,士兵们抬江陵意抬了下去。 看着越来越远的城楼,江陵意叹息了。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过完下半生,才能安逸的和妻子儿女们呆在一起。 刚才他是故意扑上去的。 李辅国的可怕,他不是今天才见到。 拚尽所有功夫,江陵意护住了全身心脉。 但是,李辅国力道之大还是超出了江陵意的预算。 江陵意知道自已能活下去,只是从此以后,他将形同废人。 吐蕃人如狼似虎,他能苟活到什么时候呢? 这个问题他自已也回答不了。 江陵意只希望赤松德赞能念在他一心护主的份上,让他的晚年过得好一些,让他的子孙后代过得好一些。 城楼上,赤松德赞已经开始纠结。 李辅国这个人他不是不知道,是唐前朝非常厉害的奸臣之一。 从来,没有人知道李辅国是这么厉害的高手,而且刚才与他交手那个李辅国,绝对不是太监,一个太监又怎么能长出胡子,一个太监也绝对不会有那种纯爷们的气势。 这两个李辅国是同一个人吗?! 头痛,从赤松德赞脑门开始发作。 无论是谁,有一个这么可怕的敌人都会寝食难安,赤松德赞也不例外。 他攻进唐境,不过是为了抢掠。 红颜滴血2 他攻进唐境,不过是为了抢掠。 汉人很多技术吐蕃是没有的,他们只会放牧。 要不是当年文成公主和亲带去了桑蚕技术,他们的布匹还要用牛羊和汉人换。 总之,打进汉地好处无穷。 刚是麻烦也接踵而来。 赤松德赞不明白,这个唐朝弃臣为什么要来跟自已作对。 甚至,相传李豫已派人暗杀了李辅国。 由些说了,李辅国不但不应该和他作对,还应该帮他才是啊! 为什么呢? 眼下李辅国既然能徒手攀上城楼,又能安然跃下去,对赤松德赞来说,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固然李辅国不是统兵好手,但溜进皇城行刺是易如反掌! …… 李辅国无功而回。 虽然手下的人欢呼雀跃,为大煞吐蕃锐气而高兴,李辅国却默默的。 他不能说,不能对这些忠心的手下说,他要攻城,只不过为了一个女人。 没有人会愿意只为一个女人而去拚死送命。 纵使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天仙。 他只能用振兴汉室、收复江山之类的虚话去鼓动大家,虽然他打心底里不屑这所谓的大业,打心底里就只有陌桑一个人,但他不是傻子,他绝对不说。 心,在泣血。 陌桑就这么走了?! 虽然李辅国不敢想也不去想,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陌桑恐怕真的不保。 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李辅国突然潮起对老天爷的恨。 为什么还不天黑,为什么太阳还不下山。 就算打不进去,他也可以趁夜溜进去找陌桑。 就是她死了,他也要把她的尸体找回来! “大将军,攻城吗?” 李辅国苦笑着摇摇手,虽然为了陌桑,他都快疯了,但是他毕竟没有疯掉。 这里是京都,是皇城,城楼之高、城墙之坚固都是其它地方无法比拟的。 攻城? 怎么攻?! 送死还差不多。 红颜泣血3 这些人跟了他多年,他虽然不是一个讲感情的人,也不会让这些人白白去送命。 重重叹了一声,李辅国无奈的看向天边。 白云朵朵,在阳光的折射下,反出银色的光芒。 在云的彼端,李辅国依稀看到了那张还着光芒的俏脸。 第一次见到她,她是那么羞涩温柔,让人怦然心动,使人有种想要收藏的念头。 而那个时候的她却不是真正的她。 在他娶了她,再见看到她的时候,她完全变了,变得那么光彩夺目,不可逼视,那个时候开始,她才变成了陌桑,变成了好个美丽和拥有致命诱惑力的女人。 永远吸引他却得不到的女人,就是陌桑。 记忆中,陌桑总是神彩飞扬,总是咄咄逼人,又总是冷静沉默。 她喜欢撩逗他,喜欢气他,喜欢和他作对。 他就象是飞蛾,虽然明明知道那发光发热的是火,会烧伤他,燎痛他,会送掉他的命,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上去,想要拥抱她、靠近她。 世界上最大的痛莫过于此。 当他收起一切心情,要把她当妹妹看待,那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无时不刻,他都有反悔的念头,每次见到她叫自已哥哥的样子,他又定下心来。 那种温暖和着心痛的感觉在身体里冲突,溶进他的血液里。 他尝试把玲姑当成自已的全部,却又无能为力。 在他的生命里,玲姑变成了妻子和亲人,可他最爱的,却永远是这个让他牵挂的陌桑! 时间在李辅国的眼里特别慢。 但是不管怎么慢,时间还是一分一秒的溜走。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李辅国匆匆安排好营中的事务,把最强最得力的人手都调出来把守营地,自已趁黑跑到了城墙边上。 墙头上,赤公德赞已加派人手,对李辅国来说,那些多出来的人也不过是摆设。 “陌桑,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红颜泣血4 “陌桑,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李辅国心里默默说着,象在告诉陌桑,更象安抚自已焦急的心。 黑暗中,一个身影贴住城墙。 他慢慢的向上攀爬,就象一只壁虎。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轻轻向上一跃,李辅国的手指抠在墙壁上攀爬了几下,接着又是一跃。 墙头近在咫尺,只等士兵走开那几秒的空。 今天晚上值夜的士兵很多,以李辅国的速度,这些人数不算什么。 被他们发现的话,李辅国不过是多杀几个人罢了。 可是他不能,不愿意让人发现。 今夜,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接近地道,挖开那个地方,把陌桑找出来! 机会马上就来了。 李辅国猛然跳上楼头,把刚要大叫的士兵点住穴道,提着士兵,李辅国一闪之际已到达城楼中梯。 “那小子去哪了?”楼上,士兵还在奇怪自已的同伴一眨眼就不见了,刚刚他还跟自已说着话,怎么一扭头,人就消失了? 耸耸肩,那个士兵嘟囔着:“我还没有答应帮他看,他倒走了,有这么急吗!” 李辅国定定伏在暗外。 手中的士兵被他点中了麻穴和哑穴,此时正惊恐的看着他。 抽了个空子,李辅国趁来回走动的巡兵转头时,飞一样的跃了过去,向城中进发。 士兵胆战心惊,不知道这个人用了什么妖法,让自已动不了,也没办法求救。 在他的意识里,这不是个人,分明是鬼。 李辅国无意与他答话,现在还没有安全的地方。 李豫曾经告诉过他,在城隍庙里有一个地道口,目前地道已被填埋,不知道手中这个吐蕃兵可知道准确地点。 李辅国的速度是很快的,现在城中住户不多,大多数宅子里都是吐蕃兵和他们的将领所住。 红颜泣血5 李辅国的速度是很快的,现在城中住户不多,大多数宅子里都是吐蕃兵和他们的将领所住。 所以,他必须小心,以免被人发觉误事。 城隍庙近在眼前的时候,李辅国的心开始嘭嘭乱跳。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心思突然活了过来,关于陌桑的记忆和她被活埋在地道里的消息重新在心头翻了出来。 痛,不可节制的漫延开来。 她就在那里面,也许躺在那地道深处,没有生命没有呼吸,再也不会对他笑。 冷然咬了咬牙,李辅国冲了进去。 那个地方,俨有一片新士。 “这个地方就是地道口?” 士兵被拍开了穴道,惊恐的点头。 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也消失了,只能点头。 “很好。” 李辅国毒蛇般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爬动,引得吐蕃兵全身鸡皮疙瘩。 一会挖出陌桑的遗体,李辅国准备在这里把这个士兵先千刀万剐了,以祭陌桑在天之灵。 然后,他就要去找赤松德赞,找所有伤害过陌桑的人。 他要一刀一刀剐死那些家伙,用最最恶毒的方法泄愤,用最最可怕的手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敢伤害陌桑的人,就是他李辅国不共戴天的仇人! 再次点了士兵的穴道,李辅国从腰间拔出铁铲,开始挖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中的铁铲已经挖断,李辅国的刀都挖缺了,进展却那么慢。 他绝望了。 最后一丝希望顷刻破灭。 他幻想着等他兵挖开地道的时候,陌桑还好好的站在那里对他笑,对他说:“谢谢你来救我,如果你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可是那些终归是幻想! 猛的丢下一折两断的刀,李辅国失声痛哭。 完了,什么都没有了!!! 泪水在他脸上纵横,连血都在滴血,现在,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生命中最珍贵的人也消失了,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吗? 红颜泣血6 生命中最珍贵的人也消失了,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吗? 可是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难道一个人努力想做人上人也错了!他就应该认命等死吗!他就不能去要那些想要的东西吗?! 不,他不服! 狠狠的擦去眼泪,李辅国开始用手挖,今天他一定要挖通这个地道,一定要把陌桑挖出来。 士兵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几近疯狂的李辅国用手指在那里挖土。 就算手指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这么挖! 很快,血从李辅国指间流了出来,指甲也翻了。 吐蕃兵都忍不住同情起他来,却也非常害怕。 眼前这个人一定是疯了,一会不知道会把他怎么样!!! 李辅国突然停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样挖下去,就是挖断了自已的手也没有结果,怎么办呢? 突然,他看到了蜷缩在那里的吐蕃兵,眼前一亮。 对呀,他怎么没想到。 冷冷的打量了一会,李辅国起身就往外走,他要多抓些人回来,要让吐蕃兵来挖,谁填的谁兵被挖,等挖通以后,他再一个个收拾这些人! 陌桑从暗道中溜进了城,现在不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况。 城外突然而来的大军也让她奇怪不已。 但是,她不方便去查看。 她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 独孤敏?元春英?还是陌桑?! 所以她没有去,而是进城来看看由于城外聚兵,吐蕃人有什么反应。 也许,她查清楚后能去城外军中走了走,来个里应外合,把城门打开让那些军队进来。 一个飞快的黑影让陌桑一怔。 这是城外军中的人溜进来了吗?! 那个身影很眼熟,陌桑不禁跟了上去。 由于那个人太快,陌桑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她只能加紧步伐追中,并小心的不让那个人发现。 敌我未分,虽然吐蕃人不可能这半夜里出来行动,还如此鬼祟,陌桑决定还是小心为上。 红颜泣血7 黑影在一间大房前停了下来,陌桑已屏住呼吸,静静的在暗外看着他。 门内微光折射在他的腰带上,优质的血玉闪出暗红的光芒。 李辅国!大哥! 他怎么会进城来的? 陌桑很想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跟他开个玩笑,却按捺下来。 她生性是个多疑的人,从前的职业造就了她现在的性格。 盯着李辅国,陌桑没动,李辅国这是想投靠吐蕃人,还是为城外军擦消息来了? 两种可能性都不大。 李辅国是那种孤傲的人,他有的是钱和人,投靠吐蕃于他并无好处。 再来说,李辅国有的都是暗卫,城外的人军容整齐,光一眼看过去,绝对不下于两万人,奇*|*书^|^网陌桑不觉得李辅国会白花钱养这么大票人,特别是他放弃做皇帝的念头后。 李辅国到底对朝廷并无好感,不至于要为朝廷卖命,当然也不会为了军队进来打探消息。 他和自已一样,本来就是自私的人,没有特别原因,他才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现在,他更是大刺刺的,一点也不怕人发现。 和刚才在路上不同,李辅国简直的破门而入,陌桑没有急着进去,先在门外候了一会。 当她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件天大的奇事发生了…… 吐蕃兵们一个跟着一个的走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刀具铲铁锹之类的东西,全部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更奇怪的是,他们是用绳子绑着的,一个串着一串和绳上的蚂蚱一样。 李辅国黑脸冷面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粗粗的铁鞭,只要哪个吐蕃兵走得慢些,他就会毫不留情的抽将上去。 铁鞭每次落下,吐蕃兵就痛得龇牙咧嘴,不住的扭动身体,却死活发不出一丝声音。 点穴? 真神奇,李辅国肯定是用那个功夫止住了他们的声音! 陌桑差点笑了出来。 这算是什么回事,李辅国要干什么呢? 红颜泣血8 这算是什么回事,李辅国要干什么呢? 难道他知道自已讨厌吐蕃人,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找吐蕃兵的晦气,抓这些吐蕃兵解恨? 只不过,想这样把吐蕃人带出城是不可能的。 那么他是要杀他们,还是把他们带到某个地方? 要杀当然是就地解决,谁没事把他们带得老远再给上一刀! 陌桑抿抿嘴,偷偷跟了上去。 这次,跟踪就容易得多了。 人多当然就会慢些,不是谁都有李辅国那种功力的。 再说人多了,走动时总会有些声音,陌桑也可以放大胆跟,反正有小小的动静也不会让李辅国听出来。 一路上跟着他们,不一会,到了城隍庙。 陌桑再次郁闷。 来这里,难道是为了杀他们祭神。 李辅国到底想干什么呢?! 突然,烛光中陌桑看清楚了他的脸,是那么狂乱、那么阴狠。 冷得陌桑都不禁打了个寒蝉。 目光移到他那双全是泥土却掩不出血和裂口的手上,陌桑心一动,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辅国并没有感觉到陌桑的目光,而是用铁鞭催促着吐蕃兵们,让他们开的挖。 每一次铁鞭落下,吐蕃人的背上就象开了花一样皮肉翻起,让人看了恶心,却又禁不住从心底里感觉到痛快。 是的,这本来是他们用来对付汉人的,用来鞭打老百姓的。 他们绝对没有想到,这鞭子今天今天会落在他们自已的身上,每一鞭都痛彻心扉! “挖,给我挖!天亮前挖不能,我让你们统统都死!” 李辅国的声音沙哑而狠毒,他红红的眼睛瞪向前方,铁鞭高高举起,看着那被他穿了三人深的洞被吐蕃兵快速挖掘着,心里却更急了。 前进一步,发现陌桑尸体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他,几乎是踩着自已的心在向前移。 泪又滚落下来,李辅国用手一擦,泪更多了和着泥土跟血一起糊在脸上。 亲爱的哥哥1 泪又滚落下来,李辅国用手一擦,泪更多了和着泥土跟血一起糊在脸上。 陌桑心底里最柔的地方被触动,这是她的哥哥,关心爱护她的哥哥,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救她! 多年的杀手生涯,陌桑的心早就被厚厚的茧包裹着,没想到来到这里以后,慢慢的,一步步的,被人触动。 李辅国的样子狂乱而悲痛,慌张而期待。 陌桑竟哽咽起来,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他这么晚不睡是因为自已,他来找她,他怕她有事! 当初陌桑认他做哥哥,是想满足一下自已没有亲人。 她只是觉得他偶尔还是亲近的,可以依赖的和温暖的。 现在她却发现自已并不是孤军作战,她早就应该去找他了,他会帮她的,他会为她出力的。 她,太自私了,也太自信了。 李辅国到这里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是她太自私了,这个时候还想拉着他为什么干些什么。 从前李辅国是什么环境,陌桑后来都知道了。 这个生活没有给他什么,他不为君王出力也不算什么大错,自已也不是什么好人,没有资格去审判他。 轻轻的,陌桑开口了:“大哥……” 李辅国身子重重一震,以为自已出现了幻听。 他不由自主的应了一声,猛然推开吐蕃兵把身体贴到洞壁上。 他还以为快挖通了,陌桑就是泥土后面。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啊! 他们才推近了不到二十米,怎么就通了呢? 听说,这个地道很深,一直通到城中央! 难道陌桑在地道的那一头也拚命努力着?! 李辅国精神大增,他才不管是不是幻听,总之,他刚才明明听到了陌桑的声音,听到她在叫自已! 退后两步突然发力,李辅国猛烈的狂击土墙,用尽全身力气和全部功力。 他的眼泪奔流,疯狂的击打和抠挖着洞壁,嘴里大叫着陌桑的名字,欣喜不已。 亲爱的哥哥2 退后两步突然发力,李辅国猛烈的狂击土墙,用尽全身力气和全部功力。 他的眼泪奔流,疯狂的击打和抠挖着洞壁,嘴里大叫着陌桑的名字,欣喜不已。 血,从他手指迸流出来,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知道他的陌桑还活着! “大哥!” 陌桑用激动的,更大的声音叫道:“大哥,别挖了,我在这里!!!” 李辅国猛然停了下来。 没错,他没有听错,这声音是陌桑的,而且来自身后! 一掌击倒了数名挡在眼前的吐蕃兵,李辅国猛然退到地道口,果然陌桑就在那里,真的在那里,含泪笑着看着他,纤纤小手伸得长长的,等着他去握。 “陌桑!” 李辅国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手,嘴里下意识的呐呐道:“你这个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你吓死我了!!!” “大哥!” 陌桑猛的扑进他怀里,用力痛哭。 慢慢的李辅国平静下来,反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就好,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陌桑破泣为笑。 漂亮,这是哄小孩子的话。 “你的手……” 从他怀里退出来,陌桑第一件事就是要看李辅国的手,而他,却不好意思的把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别看了,太难看。” 陌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看着他,怔怔的看着他。 这是她的哥哥,她亲爱的哥哥。 突然用力抱住李辅国,陌桑从心底里说出了“谢谢”两个字。 李辅国突然意识到自已刚才疯狂失态的样子让她看到了,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从前,在没有陌桑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不好意思是什么东西。 可是面对她,他有了人的感觉,各种各样的感觉就象新学的知识一样,慢慢冒出头来。 “好了,你没事就行了。” 李辅国扭回头看那些吐蕃兵的时候,眼里的温柔顿然消失。 亲爱的哥哥3 李辅国扭回头看那些吐蕃兵的时候,眼里的温柔顿然消失。 陌桑没事,这些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恨了。 不过杀还是要杀的。 李辅国淡然一笑:“你们现在要杀掉对方,胜出的只能有三个人,那三个人,我会放,其它的都要死!” 听了这话,一个吐蕃兵怒目而出。 虽然他也怕死,但是要他杀自已的同胞却是不可能的。 和李辅国对视了良久,那个吐蕃兵半点退却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杀硬汉。 陌桑笑了笑,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虽然她不想再杀人,可是吐蕃人已经打到自已地头上来了,烧杀抢掠,把老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且不论他们是不英勇,是否也爱护自已的国家,侵略别人国土,就应该想到自已会有报应! 汉人中有开城投降的败类,吐蕃人一样会有。 突然,那个倔强的吐蕃兵倒下了。 杀他的,并不是李辅国,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吐蕃兵。 那个吐蕃兵此刻正颤抖着看向李辅国,脸上突然挤出一丝非常难看的笑。 人到要死的时候,就会想偷生。 只不过那个吐蕃兵也没高兴多久,其它吐蕃兵一见有人动手,都屏去了心中障碍,大打出手起来。 看着里面一片混战,陌桑退了两步。 场面非常诡异,只有兵器的声音,和刀砍在肉里、骨骼里的声音,那些人都张大嘴发出惨叫,惨叫却是无声无息的。 一场残酷的哑剧…… 陌桑突然不想再看下去,也不能再看下去。 她不能阻止李辅国,事实上她也恨这些吐蕃兵入骨,可让她亲眼看到这些,她的心却异常难受。 为什么人类就不能和平? 刚想到这里,陌桑就笑了,笑得那么讽刺。 她是在笑自已,经历了这么多,还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不,有人类的地方就有战争,就有矛盾。 这就是人,这就是人生。 亲爱的哥哥4 里面的刀兵声音越来越少,却越来越激烈。 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最强的还在斗。 陌桑有些麻木,象听电视剧一样。 过了很久,她听到李辅国的大笑声,没一会,李辅国出来了,用雪白的帕子擦拭着自已的脸和手,好象刚吃完饭一般。 是的。 没有人跟在他身后出来。 陌桑早猜到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想要活着从李辅国手底下走出来,那是太可笑了。 如果是自已,自已是吐蕃兵里的一员,陌桑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李辅国。 想到这里,陌桑笑了,李辅国也笑了。 “坏丫头,又在转什么念头?” 他走上前亲热的拥着她的肩:“我猜你在想里面发生的事如果发生在你身上,你会什么样,对吧?” 陌桑侧过头看看他,笑得更甜了:“好大哥,你真的太了解我了。” “你就是这毛病,太多心,太爱钻牛角尖。”李辅国轻叹了一声:“你放心,有大哥在,大哥不会让你遇到这种情况的。” “嗯。” 陌桑点点头。 话虽如此,但是很多事情,她还是不愿意拉他下水。 因为他的出发点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人民,而单为她一个人。 这样一来,陌桑就觉得情谊太重了。 她还不起。 “城外的大军……” “都是我的人马。” 陌桑一惊,猛的扭头看着李辅国的脸。 回望着她,李辅国苦笑:“别这样看着我,我是有不少人马,但是我不会和你的丈夫抢皇位的。” “那你,有多少人马呢?” 陌桑有些好奇,听他的意思,城外这二万多人,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吧。 红颜祸水,这四个字从李辅国心头飘过,多少男人为了一个粉黛红颜泄露了自已的秘密,招来杀身之祸。 陌桑马上明白李辅国眼神中的意思。 轻轻的,她侧开头去,好象刚才什么都没有问过一样。 亲爱的哥哥5 “开始盘算我的家底了?” 李辅国突然轻笑起来,声音却异常温柔:“小丫头,我差不多有十万人,如果你用得上,尽可以开口。” 他是在试探她吗? 陌桑慢慢回过头来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目光中一片清澈。 他不怕,也不介意告诉她他的全部,如同当初他告诉她假太监的事情。 “我不会告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辅国的手挡住了唇:“不用说这些,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虽然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了,也喜欢上了那个身份不同的男人,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怎么样,我都接受。” 一个男人如何能做到这一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是爱。 以李辅国的性格,就是他的亲妹,他能对她这么好吗? 很难说。 所以陌桑心里更加难受了。 轻轻的,她低下头,声音有些不平静:“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不,在我心里,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李辅国状似无意的看了看远方,笑道:“天快亮了,对了,陌桑,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逃出来的。” “当然留了后路。” 陌桑轻笑,头也抬了起来。 她知道李辅国不愿意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所以她配合的笑了起来,心,却还是那么重。 “陌,你要我攻城吗?” “不。” 陌桑摇摇头,她何尝不愿意李辅国的人马攻城,但是损失太大,主要是不值得。 所有人和物都差不多被搬离了。 陌桑不疯,攻城只是好听,一个空城,折光人马不值得。 现在在她心里,唯一值得的就是那个皇宫,那是她的家,也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不可能让千万条生命为了自已的东西去送死。 “大哥,你们围着城就好,城里食物越来越少了,赤松德赞坚持不了多久!”陌桑冷笑了两下:“我还有没被发现在暗道。是从宫内通往城外的。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亲爱的哥哥6 “对了,哥,如果我估计得没错,郭子仪快回来了,”陌桑沉吟了一下:“你就围到他回来之前,尽量不要和他照面。”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一个人拥兵上万,在朝廷里就是反贼,这是定死了的。 要是郭子仪和李辅国军碰了面,那么打完吐蕃之后,朝廷首先要对付的人就是李辅国。 “陌桑,跟我走吧。” “不,我还有人,我不能丢下他们。” 陌桑不愿意把死守皇宫的话说出来,因为李辅国要是知道她的打算,就是敲昏她把她弄走也干得出来的。 “陌桑!” “哥哥!” 陌桑猛的投入李辅国的怀抱中,把脸埋在他胸膛撒娇磨蹭:“你别管我了,我要留在这里,赤松德赞拿我没办法的,你别太担心,这么多年我都一个人过来了,放心,真的不会有事的。” 重重叹了一声,李辅国知道,陌桑一但决定了,就不会更改。 他说服不了她,也只能由她去。 “要事有事,你一定要先通知我!”盯着频频点头的陌桑,李辅国还是不放心,逼道:“你发誓!” “好。” 陌桑收回一脸歉意,抬起头时已笑靥如花:“我发誓,如果我遇到问题不找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陌桑!” 李辅国脸都绿了。 什么叫不得好死?! “你胡说什么!有你这样发誓的吗?”李辅国恨恨道:“出了事,不是你不得好死,而是谁喜欢你的人不得好死!!!” 吐了吐舌头,陌桑意识到自已随口的话刺到别人心里去了。 试想,李豫当时说“如果我再也回不来……”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心里也象扎进了一根刺,也有总不祥和难受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有谁愿意听到自已关心的人这样说话呢? “对不起,大哥,我说错话了。” 陌桑叹了一声,把小手伸出李辅国还带着血和泥土的大掌中用力握了握。 赤松德赞的窘境1 陌桑叹了一声,把小手伸出李辅国还带着血和泥土的大掌中用力握了握:“我听暗卫说,嫂子有了,对吧?” 听她说起这件事,李辅国终于脸上有了少许喜色。 他终于有自已的孩子了,这当然是一件高兴的事,唯一的遗憾…… 李辅国偷偷看了陌桑一眼,脸突然红了,又霍然转白。 他多希望这孩子是他跟陌桑的。 不过,这些念头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永远不会变成现实。 “我走了。” 李辅国的话很突然,动作也很突然。 看着他的背影,陌桑抬起手挥了挥,却一言不发。 老天爷对她真的不错。 陌桑苦笑两声,她自问上辈子在二十一世纪也没做什么好事,老天爷把她弄到这个地方,还在她身边布置了这么些爱她的人,爱到她无力承受。 …… 皇宫前廷,赤松德赞半夜就惊醒了。 梦中,那些雪白的小脸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殷红的唇勾着冷笑:“朋友?我们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猛的,赤松德赞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身汗。 陌,怎么会出现在他梦中。 是给他托梦告诉他她恨他,还是道别? 死了的人就应该去投胎,赤松德赞突然冷笑。 一个美人再美也不过还是一个女人,虽然他不否认自已有些后悔,虽然他还想再次看到她,却不可能允许她一再挑衅。 人生永远不可能得到一切。 这一点,赤松德赞早就知道了。 可午夜梦回,他竟然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陌还没有死,哪怕是跳出来和自已作对也好。 矛盾的想法在心头盘旋,赤松德赞冷冷的告诉自已,那个叫陌的女人已经死了,已经被自已下令填埋在地心深处,不会再出来了。 现在,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国君,他应该想的更多。 城外那二万军并没有如期进攻,也不肯退,意思非常明白,这就是要围死他们,想断他们的粮草,想绝他们的后路。 赤松德赞的窘境2 城外那二万军并没有如期进攻,也不肯退,意思非常明白,这就是要围死他们,想断他们的粮草,想绝他们的后路。 郭子仪肯定很快会回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吐蕃大军面临的麻烦还很多。 赤松德赞烦恼的爬抓着头发,重重出了一口长气。 是的,城内粮草不多,肉食也差不多被吃完。 打进来之扣,他们们天做的差不多都是大吃大喝,搜寻好东西,抓住有用的工匠,杀掉没用的汉人。 现在情况复杂起来。 照原来预定的计划,这两天,他们就应该出城开拔了。 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地方,来这里,他们只是为得到自已想要的东西。 城外那二万军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的首领,赤松德赞已经打听清楚,那些人并不是正规军,却比正规军武力都强,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一致拥戴李辅国,这样一来,就变得可怕了。 在吐蕃人的眼里,汉人一向是懦弱的、怕死的和没有力气的家伙,只有在郭子仪的强行压制下,他们才有了军队该有的样子。 事情并非如此,虽然口头上不承认,赤松德赞也知道汉人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如今撤还是留? 撤必有一场大战,而且那粮草不足,那可恶的李豫恐怕把周边他们可能退军经过的地方全跑遍了。 不用说,粮草是再难凑足。 留的话更麻烦。 很快就要没吃没喝了,哪怕皇宫再漂亮,街道再宽阔,也不可能拿来充饥止渴。 另外,等郭子仪大军一到,他们两下合军人数众多,再想冲出去就难了! 想到这里,赤松德赞露出狠色。 “来人!把全城的老百姓都抓到墙头。” 他冷然道:“天一亮,就把他们全部推出去,只要汉军不退,一个一个砍了丢下城墙去。” “是。” 血染沙场1 该死的李豫,你敢这样整我,我就敢烧你的皇城! 杀百姓的事赤松德赞交给马重英去力,他自已是不会到城墙上犯险的。 而且,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站在殿内,赤松德赞抬头看着巍峨的朝堂,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他要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让唐国的骄傲变成灰烬! 天亮了,一切如期进行。 城头上,没有走的八千多名老百姓在那里哀哭求饶、呼儿唤女。 当初皇上密令所有人离京,可是他们没走,没有地方去,也不想去,他们总天真的以为,这一次还和上一次一样,吐蕃人抢完东西就会离开,只要不反抗,就不会有事。 事实却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八千个人同时在城楼上哭泣,连一向心冷硬的李辅国也不禁被触动。 退兵,是不可能的。 救,也来不太救了! 城墙这么高,凭李辅国一人能救几个?! 站在城楼下,李辅国沉吟不绝,把吐蕃军放走将后患无穷,但是不放,眼前这种情况,他应该怎么办呢? 李辅国还忘记当时填埋陌桑的消息中重要的一条,正是因为不想伤害百姓,陌桑才会关掉机关,把自已和同伴暴露在敌人掌控之下。 如果有可能,陌桑都会把这些人全藏起来吧! 后宫中躲着的陌桑也听到了消息。 突然,她就热血沸腾了。 老百姓怎么了? 他们也是人,也是生命,自已就是老百姓,在二十一世纪的老百姓。 历史她无力改变,但是救人可以! 救得一个算一个。 “你们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可以留在这里或者从地道离开!”陌桑看了看她所有人马,大声道:“去,很可能全部会死!你们清楚了!” “我们愿意!” 所有人中,只有百来号没有出声。 他们默默的,却没有退开离去。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要走,陌桑绝不会拦,可是他们不会走! 血染沙场2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要走,陌桑绝不会拦,可是他们不会走! 没有人想死,但是那些百姓也是自已的家人。 百来号人沉默一会之后,突然抬头挺兄上前几步。 他们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今天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 “好!” 陌桑大叫一声:“我们出发!” 没出走宫禁,王建芳已急急的拦住了陌桑:“小姐,赤松德赞带兵进来了,他要烧掉皇城! 什么! 那家伙要毁掉她的家?! 不,她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干!!! “王建芳,你出城去告诉围城的李将军,想办法接住百姓。” 接住? 不一会,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想要救人不容易,吐蕃军人多势重,如果可以把老百姓从城头上丢下去,下面又有能工具接住的话,那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是现在情急之下,去哪找那些工具呢? “你别管,你先去让他拖时间,”陌桑扭过头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十个去每个房间里找帐子,宫里很多帐子都是韧纱的,全部拿出去给李将军。” “那东西能行吗?” 暗卫偷偷擦了一把汗,要是不行的话…… 还没有想完,陌桑已经粗鲁的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得了行不行,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再晚人都死就了!” “是!” 暗卫飞快的换身而去,其它人向城楼进发。 “小姐,你呢?” 陌桑努力做出没有事的样子:“你去吧,别管我,我还能有什么事,我在这里看看赤松德赞还要干什么。” “万一他发现你……” “不是有地道吗?”陌桑一脸不耐烦,她已经不想再继续这类话题了:“你快去,别误了老子的事!我又不是猪,坐在这里等人褪毛!” 看到她急了,连老子也说了出来,王建芳急忙嗯了一声,赶紧钻进去道。 李将军? 血染沙场3 李将军? 他一边跳一边还在郁闷,从来没听说国中除了皇族以外还有个李将军。 算了算了,见了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走了,陌桑才提着鬼头刀和昨天晚上从城隍庙里拿回来的铁鞭往外走。 想要烧掉她的家,必须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现在吐蕃大部队都在城楼上,赤松德赞估计带来的人马不足一千。 她要和他拚了! 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 城楼上,陌桑的计划正在进行,所有暗卫和死士都偷偷换上了吐蕃兵的衣服,趁吐蕃军不备,突然大打出手。 老百姓们惊恐的大叫着,有些被流箭和刀枪误伤。 没有办法,刀剑向来无眼,死士们竭力想保护他们,却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吐蕃兵。 一个,两个,三个…… 老百姓在惊恐中被丢了下去,城下,李辅国和千名高手正在想办法安全接住他们。 场而一片混乱。 吐蕃军刚开始分不出敌我,很快,从各个方面,他们辩出了敌人是谁。 于是一场更猛烈的激战开始了。 一这仗,打了足足半天时间,老百姓大部分都被救,但是暗卫和死士已近全部阵亡。 李辅国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人会为了百姓的性命如此忘我。 突然,他就被感动了。 看着一个死士为了保护一个老奶奶,被吐蕃人的长矛刺穿身体,与那个老奶奶一起被长矛钉在城墙边,李辅国再也忍不住了。 猛的,他攀越上去,一看到他的到来,吐蕃兵大惊,齐齐向后退。 这个人太可怕,他们根本拦不住他! 抓起仅存的三个暗卫,李辅国一跃下城。 这个重力,他也承受不住,但是城下是另十名暗卫带来的帐幔,能减少一半冲力。 “李将军!” 王建芳看着李辅国往下跳,马上傻眼了,这算是什么?找死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辅国已经从帐幔中跃出。 血染沙场4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辅国已经从帐幔中跃出:“快把他们抬下去治伤。” “是。” 军中,马上有人跑出来将三个暗卫抬进帐中救治。 三个暗卫还在挣扎:“将军,城上还有百姓!” “你们救不了他们,他们都受了重伤,再去也不过是白白牺牲。” “可是主子……” “我就是为了陌桑,才要保留你们。”李辅国冷然道:“你们现在死了一点用都没有,反而留下来以后能帮陌桑更多。” 扭转头,李辅国盯着王建芳:“你跟我来,说说陌桑还留在宫里干什么。” “是。” 敬佩的看着李辅国,王建芳猛然清醒,大步跟了上去。 这个李将军真是神人,这么高都能飞快的攀上去,还能从上面一跃而下却没事。 别说见过,王建芳就是听都没的听说过! …… “进去,从最里面点火,全都给我烧干净,寸草不留!” 赤松德赞带了五百人气势汹汹向后宫而来。 这里,是房间最多的地方,也是树木最多的地方,在这里开始点火,他想信整个李氏皇廷会付之一炬。 “站住。” 一个清脆而冷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声音不是很大,却传进了每个人耳朵。 怔了怔,赤松德赞猛然抬头。 陌,那个天下无双的女人正站在屋脊向着他,手里拉开了一张弓,箭头直指赤松德赞的脑袋。 “陌!你还活着?太好了!” 赤松德赞突然看到她,竟然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不过,他不是后悔,仅仅是为能再次见到这个倔强又绝美的人高兴。 “你想干什么?烧房子吗?” 看了看陌桑,赤松德赞突然想起李豫护送她离开的时候,现在她为李豫在保全这里? 仅凭她一人之力? 赤松德赞觉得可笑:“你和李豫什么关系?我烧不烧房子与你有何干!” 不能再失去1 “不好意思,”陌桑也冷然一笑:“有人要烧我的家,我自然要管。” 赤松德赞怔怔的看了陌桑一眼,竟有些会不过意来。 前段时间,听说唐王李豫要立后,立的是独孤贵妃。 而陌桑说这是她的家,那跟李豫是什么关系呢? 赤松德赞上下打量着她,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陌肯定不是公主,没有公主象她这样精明强悍,更没有公主身上会散发这种杀气腾腾的气魄! “这么快就嫁给皇帝了,不错,我本来就觉得你不是一但的女人。” 陌桑听得出来,赤松德赞想套自已的话,她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脸上更冷。 “下来,”赤松德赞的脸渐渐变得冷酷:“要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变烤羊。” “你敢!” “点火。” 赤松德赞手一挥,侍卫拿着火把就向前走。 看着他竟然下令放火,陌桑急了,手一放,长箭闪电般射向他…… 赤松德赞就是弓马出身的好手,怎么会把陌桑射来的箭放在眼内。 但是陌桑力道大,射程疾,又冲又快。 他没有大意,用剑一格,羽箭跌落在地上。 看着侍卫已经开始在窗纱上点火,陌桑心一痛,猛的跳下来扬起手中铁鞭,带着风声的铁鞭卷住火把,也卷住了侍卫的手。 一用力,侍卫发出惨叫。 满是倒勾的铁鞭一拉,他的手腕鲜血淋漓。 疯了一般,陌桑扑上前用手扑打火苗。 可是火越烧越大,烧伤了陌桑的手,也烫伤了她的心。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淌了出来。 家,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家! 这是她的家! 这是她和李豫的家! 好不容易得来,却轻而易举被人夺去…… 从记事起,她就在街头流浪。 不能再失去2 从记事起,她就在街头流浪。 被人赶!被狗追!谁想要欺负她都行!谁想要打骂她都行! 她吃的东西连畜生都不如,受的白眼和乞丐一样多,没有人爱她,没有人疼她,就连多看她一眼,别人都嫌。 就象好是一个大细菌,一个多余的下等生物,自卑又堕落,只为活着而活着。 上天垂怜她,才让她的灵魂到了这个地方。 从那一天起,她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原来每个人都能拥有爱,来自母亲的爱,来自别人的爱! 她多渴望拥有自已的家啊。 家,这个字让她连灵魂都会颤抖。 在二十一世纪,就是她后来凭自已的努力和命搏回来的富足生活也是空的。 那不是家,只是旅馆。 常常她都要搬走,她总会不安,总会觉得暴露出别人窥视之下。 那种亡命的生活,那种动荡的人生,从来不是她所追求的,不是她想要的。 虽然有天使做伴,天使却和她不是一种人。天使,只会要她照顾,要她关心,而她需要的强大的安全感从来不曾有过。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发现自已一脸眼泪。 父母是一个与她无关的名词,也是遥不可及的美梦。 可到这里之后,她有父母了。 虽然父亲只是个势利小人,母亲却很爱她。 她还有了朋友、哥哥和爱人。 这一切,就是拿她的命来换她也愿意。 发狂的扑打着越烧越旺的火苗,陌桑满脸狠意和无助,泪不停的流,她没哭不出一点声音,是赤松德赞!这个万恶的男人要毁掉她的一切!!! “你疯了!” 赤松德赞被她疯狂的举动搞怔了。 突然,她缎的黑发被火舌燎出来的焦味惊醒了他,猛的冲上前去,他一把抱开陌桑。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不能再失去3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陌桑的拳脚重重击向赤松德赞,无奈他在她身后死死抱着她拖离火苗,她只能发狠的抓挠他的手,踹他的腿,直到扑得她指甲里全是血肉。 狠狠的把她往地上一丢,赤松德赞看了看惨不忍睹的双手,感觉到上面传来的火辣辣的痛,不由大怒! “你这个疯婆娘!” 无望的跳起来,陌桑第一时间就地打了一个滚,把铁鞭猛然向他抽去。 不能不说这个武器真的很恶毒。 赤松德赞突然就不想杀她了,他竟然发现其实她不是强者,她很可怜。 可是面对临面抽来的铁鞭,他躲不开也不能伸手抢,一伸手,鞭上的倒勾倒刮去他掌心的肌肉。 “陌!!!” 赤松德赞狼狈的闪到柱子后,铁鞭卷住柱子的同时,他抓住了陌桑的手:“别发疯了!你这个蠢女人!” 猛然抽手,赤松德赞竟然被陌桑拉个了踉跄。 铁鞭竟然把柱子也卷起了厚厚一阵皮。 赤松德赞手一用劲,站在男人的优势上,他的力道大过陌桑,所以终于,他把鞭子抢了下来,陌桑却看着他冷笑:“果然是吐蕃的好武器,打上一鞭连皮带肉,今天我一定要你尝尝这个滋味。” 面对冲上来疯狂挥拳的陌桑,赤松德赞竟然有种欲挡难挡的感觉,一分神,脸上就吃了陌桑几记重拳,打得他嘴角都流出血来。 前两天他要活埋她的时候,她都没有今天反应大。 不止是没有,而是非常不同。 那天,她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动任何动作,就算上次是她有退路,可今天烧房子关她什么事,喜欢房子,烧了再盖不就行了吗?用得着去火里找死!用得着和他拚命吗?! 捂着脸,赤松德赞满脸纯粹的怒容:“你这个女人,不识好歹,虽然我说过如果你能活着走出地道,再次见到你我不会杀你,但是你也太放肆了!” 不能再失去4 “我喜欢放肆,就是要放肆!” “你以为你是李豫什么人?他就要立皇后了,皇后又不是你。”赤松德赞冷笑,眼前这个聪明的女人也是蠢女人,李豫要立的是独孤敏,以赤松德赞的看法,陌桑应该去杀掉独孤敏,而不是留在这里纠缠房子这种无聊的事情。 “你怎么知我不是皇后!我就不可以是独孤敏?” 陌桑一边怒吼,拳脚却一点也不慢,赤松德赞倒是惊了,难道陌桑说的是实情。 很快,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探报。 内容虽然含糊,他却知道皇里住进了一个神秘女人,独孤敏被趁夜送出宫不知去向,没过几天,唐王诏告天下,要立独孤敏为皇后。 中间事情奇奇怪怪自相矛盾。 李豫娶独孤敏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为什么早不立晚不立偏偏前段时候要立后? 眼神落回陌桑身上,赤松德赞几乎是马上确定了陌桑说出来的话的真实性。 她说的是真的。 象她这样一个女人,如果是吐蕃人,赤松德赞一样不会放弃,一样会千方百计立她为阏氏! 娶这样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做老婆,不但赏心悦目,还利国利民。 凭她的勇气,凭她的智慧,凭她在城里与他吐蕃大军周旋,李豫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放过这么一只莽原上的飞鹰! 想当年,李豫为了救她,孤身混入他的大军中数日。 当时,一但被发现,绝对死无全尸,可以这样说,李豫不但用天子的眼光来看陌桑是个奇宝,更是爱她如命。 “好了,别打了,我不伤你。” “呸!” 陌桑狠狠啐了一口,她才不管他要不要伤她,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掉他! “越说你越来劲了!” 赤松德赞冷然一脸,不怀好意的突然挡住她的攻击退了一步:“火都灭了,你还打什么?我决定不烧皇宫了。有你这个皇后在手,比什么都值钱。” 不能再失去5 陌桑一怔,回过头去,火果然灭了。 那纱帐旁的木头一片漆黑,火舌燎舔过的痕迹赫然入目。 刚才,就在她疯狂扑打火苗的时候,松赤德赞不知道为什么,心念一动,让属下把火灭了。 那个时候,她的泪重重的滴落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说不出来的感觉,和莫明的同情。 松赤德赞看着怔怔的陌桑,哑然失笑。 没错,她疯了,他,也疯了! 不等陌桑反应过来,人已落到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时候,陌桑才突然意识到自已刚才失口说出了什么。 糟糕! 比火烧房子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赤松德赞会用她来威胁李豫吗? 怎么办,但愿他只想用她再占点便宜,换点钱和物,换点他要的东西! 房子烧了,还可以再建,人要是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陌桑突然想起李豫那些关于死的话,心里彻骨的寒。 是她昏了头了,她本来就是死也不应该说出来的。 赤松德赞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呢!不管他认为李豫在不在乎她,用她来做筹码要挟李豫的事他肯定会做。 陌桑默默的低下了头。 赤松德赞抓住了她,就以最快的时间把她五花大绑。 这个女人,是绝世的美人,勾魂的红颜,也是一头放不得的猛虎!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走,也不会给机会让她逃走。 他赤松德赞,吐蕃英明神武的可汗,绝对不会在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情上犯同样的错误。 “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 赤松德赞大笑,笑得那么得意、那么畅快。 一个侍卫走上前:“汗王,要不要把她推到城头上去,逼城外的人马退军?” “不!” 赤松德赞断然拒绝,李辅国太强了,却果把陌桑推出去,很可能得不要效果,还有被李辅国救走的可能。 不能再失去6 赤松德赞断然拒绝,李辅国太强了,却果把陌桑推出去,很可能得不要效果,还有被李辅国救走的可能。 这件事,他不准备让别人知道。 特别是现在。 “走把,陌,你现在又是我的囚徒了。” 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陌桑跟在赤松德赞身后陷入沉思。 反抗是没有用的,她不准备做无用的挣扎。 现在的问题是她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事情总不是她可以掌控得了的啦。 城头上,老百姓们都救了吗,救完了吗,这个念头萦绕在陌桑心头,让她沉重的还有另一件事,就是那些暗卫和死士们。 他们去,就意味着死。 这一点陌桑很明白。 本来,她准备和他们一起并肩做战,最后却因为一念之差留了下来,暴露了自已的身份,还落到了赤松德赞手中。 想起李豫临走前的殷殷吩咐,陌桑不禁叹了一声。 是她对不起他了。 不禁帮不了城中的百姓,还救不了自已。 回头看了看巍峨的后宫墙,陌桑自嘲的问自已:这就是你要的家,为了一个虚幻的家,把自已都赔进去,这就是那么多看杀手生涯学到的东西? 现在陌桑只是恨,恨自已,她和普通人一样,是个人,是个女人,是个看不开的小女人。 做出自以为是的事,后悔都来不及了。 要是李豫知道了,会怎么样? 会不会不顾一切的来救她? “陌,听话,吃了这药。” 看着赤松德赞坚绝的手,和听着他温柔的口气,陌桑一言不发的吞下药丸。 赤松德赞意外了。 他本以为她会反抗,本以为她会把药吐出来,或者假装吞下。 可她只是默默的吃掉,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停了一会,赤松德赞满意的点头。 这样也好,虽然陌桑的脑子永远在打别的主意,但是她吃了,那就跑不了啦。 既然目的达到了,她想什么就不再重要。 奇怪的陌桑1 李倓看着陌桑慢慢从身边走远,心里郁闷不已。 自从离京城以后,她和自已的距离也远了,不象以前那样说笑,甚至不爱搭理她。 每天,陌桑就和李豫派给她的侍卫荣木呆在一块,没事连门都不出。 刚才在饭桌上,李倓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陌桑,你胖了”,陌桑就马上起身离座,难道因为这句话就生气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个陌桑,除了脸没变以外,其它地方都怪怪的。 李倓暗中观察了好久,她那些说话方式和动作还是和原来有差异的,虽然很象。 不由得,他开始暗暗怀疑。 怀疑身边呆着的这个女人不是她,也怀疑自已不够了解她。 陌桑身边的暗卫本来就是李倓的人,他们那些手脚瞒不了他,很可能,这个女人是戴着人皮面具,李倓决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小纹急急逃回房间。 每天,她都要面对李倓那种研究的神情,每次他那阴冷疑问的表情都让她头皮发麻。 怎么办呢? 她倒是想怒目瞪回去,大声的让他不要把自已当怪物。 可是她不敢。 毕竟她是假的,她不是陌桑。 面对李倓这种神情时候,陌桑应该冷冷的不理,还是出言嘲讽? 本来小纹自以为扮得很象,以为很了解陌桑,离开京都她就发现自已错了,李倓的魔眼无处不在,城府深,心计也多! “怎么办?” “没事。”荣木对李倓的了解很深,他在李豫身边很多年,有段时间,他常常奉命到建宁王府传话,和李倓接触。 小纹担心的事,正是荣木所担心的。 但是他不能这样说,只能安慰她:“放心,你现在的身份是他‘嫂子’,他怎么敢来盘查你?” 其实谁都知道,李倓有一万种办法。 只要李倓想要弄清楚,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还有一件事,小纹没有和荣木说,那就是陌桑和李倓是朋友,很相熟。 奇怪的陌桑2 李倓喜欢陌桑的事,小纹更加不能告诉荣木。 荣木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有些认死理。 要是他知道李倓喜欢陌桑,那么他会紧张得时时防住李倓,再说陌桑现在的身份是李倓的嫂子,小叔子喜欢嫂子,这种事情在荣木心里根本是刺。 荣木这一生只忠于李豫一个人,当中要是出了什么误会,可能就麻烦了。 笑了笑,小纹打了个呵欠:“好累,最近我老犯睏。” “是了,听说有孕在身的女人就是这样。” 荣木紧张起来,小心的扶她做下:“我去给你弄些吃喝的东西来,你要什么?” “不用了,不过是怀孕,难道还把我当猪养!”小纹嘴里虽然埋怨,心里面却美滋滋的。 现在她过的是从前没有的生活,有了一个关爱自已的丈夫,还将有一个快出世的宝宝,这一切都是陌桑送给她的,所以她要打起精神应付李倓,照陌桑的吩咐去办。 “你出去吧,我先休息一下。” 小纹一边躺下,一边幸福的摸索着自已的小腹。 唉,麻烦了,事情不可以短时间解决,要是肚子越来越大,那就瞒不往了。 总不能说是陌桑怀上了李豫的宝宝吧,等回去以后,要让陌从哪找个小孩子给李倓他们看呢? 带着丝丝苦恼,小纹闭上了眼睛。 先不要想这么多,说不定一切自然而然就好了也难说。 …… “你怎么来了?” 李倓瞪着郭子仪,郭子仪也用郁闷的眼神看着他。 李倓的意思当然是指郭子仪不在京城留守,也不去攻打吐蕃兵。 而郭子仪分明认出了李倓,对他们两兄弟,他很熟,也很了解,一看到李倓的眼神他就认出来了,既然这样,皇上呢? 皇上去哪里呢?!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郭子仪跪在地上泰然道:“皇上恕罪,微臣护驾心切,如不能见到皇上平安,怎放心。” 回军1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郭子仪跪在地上泰然道:“皇上恕罪,微臣护驾心切,如不能见到皇上平安,怎放心。” “哦。” 李倓点点头,和他打起了官腔:“爱卿就留下来护驾吧。” “京城陷于贼手,臣见皇上没事就安心了,臣这就回兵京师,不收复京城誓不为人。”郭子仪瞟了李倓一眼,心里暗暗气恼,怎么,他难道不想打回去,难道想在这里冒充李豫多住几年? “也好,爱卿劳苦功高,一心为国,朕还有几句话吩咐,退朝后爱卿可随朕到御书房一述。” 看到李倓眼里的笑意,郭子仪才放下心来。 他所怕是就是现在国难当头,李倓不顾兄弟情起内乱,现在看来,李倓刚才不过是和自已开玩笑而已。 说句实话,当年李豫李倓两兄弟都曾带兵打仗,都是郭子仪的战友,也是好友。 他们两人的能力不想上下,心思缜密的程度也差不多,相比之下,李豫办事狠辣一点,李倓办事阴险一些。 对一个国家来说,他们两人哪个当了皇帝都行。 所以刚才郭子仪乍见李倓还真被吓了一跳。 如果李倓打李豫的主意,还真难对付。 一进御书房,郭子仪就自已关上门问道:“皇上呢?” “老哥,你眼真尖。”李倓失笑出声,很快,他正色道:“皇兄派我坐镇,他不是说去找你了吗?说是找你和李适打吐蕃,怎么,你没见着他?” 郭子仪一怔,他一路上确实没有碰到李豫,总不会是错过了吧。 还没想完,李倓脸色大变,猛的拍案而起:“糟糕!大哥肯定别的打算!” 和郭子仪对视了一眼,两中的眼同都流露出了焦急。 特别是李倓,李豫当时那种眼神和口气,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象交待后事一般! 怎么办,他肯定是对付赤松德赞去了。 万一出了差错,就大事不妙。 回军2 “你快点回兵,我马上就来!” “不行!” 郭子仪摇摇头,正色道:“大局为重,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这里怎么办?等着,很快我就会打走吐蕃人,到时候回京再做打算。” 李倓心烦意乱,难怪陌桑怪怪的,可能她也知道了这件事吧,所以最近很反常。 连陌桑都担心了,说明大哥的计划肯定有一定危险。 只是,大哥这么郑重的把一切交给自已,自已要是走了,大哥怪起来怎么办? “我这就下诏给雍王,让他马上回京与你合兵。” “嗯,你好好呆在这里,稳定百官的心。” …… 沈珍珠自从程晋被处置了,心里一真惶惶不安。 可到这里以后,李豫并没有诏见过她,也不到她那里去,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肚子里。 看来,他还不知道她和程晋的事,所以没有找她麻烦。 昨天她试着去求见了一下,李豫只淡淡说现在国事繁忙,无睱去看她,让她自已回去呆着,她才真正安下心来。 这个时候,一个民间女子突然前来求见李豫,把行宫的一切都打乱了。 沈珍珠偷偷打听了好几次,只知道那女子有了身孕,已被李豫收留,其它的事情一概问不出个所以然。 那个女子,就是小青。 自从上次她设计摆布了李倓,李倓就不辞而别。 她并不知道李倓现在在行宫假扮李豫的事,而是奔李豫来的。 她报上的身份是陌桑的丫头,李倓一听,还以为是小纹,还以为她带来了什么特别的消息。 结果房中两人一见,李倓的脸就黑了下来。 “倓哥!” 小青根本没有想到见到的人会是李倓:“上次你为什么……” “别说了!” 李倓粗鲁的打断她的话,用力扭开头。 看着他,小青眼神闪了闪,突然幽幽道:“你不顾大的,也要顾惜一下肚子里这个小的吧。” 回军3 看着他,小青眼神闪了闪,突然幽幽道:“你不顾大的,也要顾惜一下肚子里这个小的吧。” 象被雷电击中一样,李倓怔了。 半晌,他才狼狈的道:“什么大的小的,我听不懂。” “倓哥,”小青的脸红了一下:“自从上次……我有了你的孩子,就算你不想要我,不愿意给我名份,可这个孩子也是你们李家的骨血啊。” 李倓无语。 他真想一掌打死这个女人,看着她一脸可怜无辜的样子,明明当初她是故意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倓叹了一声。 反正今天他除了陌桑谁也不想要,而陌桑已经是自已的嫂子了,他也没有再娶妻的意思。 也许,上天不愿意让他绝后,才托小青的手把这孩子给他送来吧。 就这样,小青被安顿在行宫里,李倓现在的身份是李豫,所以他既没有给小青名份,也尽量不让消息外传。 人总是好奇又多嘴的,一个民女住进了行宫,呆在皇帝身边,流言菲语自然就传开了,就连民间唱戏的也找到了新戏码,弄了一出游龙戏凤的剧目。 对于这些,李倓两眼一闭两耳一塞,全当不知道。 他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大哥要是再不回来,他要是再在这里呆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呢? 最大的事,还是李豫的安全问题,只要李豫没事,能够安全回来,什么麻烦事都是无关紧要的。 小青安然的呆在行宫里,她的麻烦也接踵而来。 首先,上次她设计李倓的事其实并没有成功,一个人醉成那个样子,怎么还可能和妇人…… 谎已经撒出去了,摸摸什么也没有的肚子,小青有些发愁了。 离上次李倓离开,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 虽然说十月怀胎还有很多时间,可八个月以后她拿什么东西给李倓呢? 这可真的头痛。 回军4 吐蕃大军早已收获丰盛,要不是李辅国在门外围着,赤松德赞早已下令退中。 这次来,不仅得到了很多东西,还抓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有唐皇后在手,还有什么条件不能提? 谣言已经在军中散布,说是郭子仪已调大军前来,不日就要到京城了。 吐蕃军屡败在汾阳王手下,而且吐蕃和唐朝比起来,人口也少得多,拿自已的士兵和别人拚命,哪怕一比十,赤松德赞都觉得划不来。 再说契丹党项等族收掠完东西后,也在觊觎吐蕃的地盘,赤松德赞要是被困在这里,等回去的时候,家里就会大乱! 现在,是退的时候了。 不管李辅国怎么在门外守着,打,是要打的,大军撤定了。 其实郭子仪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大军要五天之后来回得来,所来的,只是他派出的快骑,传门散布流言和迷惑敌人视线的。 赤松德赞由于全局考虑,并不在意消息来源是真是假,就全军出城。 城外,李辅国大军只对战了半天时候,就撤了。 李辅国还以为陌桑在城中躲着,所以抵挡一阵,就命令军队离开,郭子仪反正要来了,京城也不攻自破,还打什么战。 所以,他们只是歼灭了近一万敌人,自已也付出了伤亡四千多的代价,差不多就行了。 赤松德赞的另一只大军也前来接应,带着抢掠来的东西,向回国的方向走去。 陌桑在马车里软软的,全身没有力气。 看着车外,暗暗记下方向,她回忆起李豫给她看过的路线图。 那路线图相当于精准。 李辅国的聪明还不是盖的。 虽然有些小地方不同,赤松德赞的想法却和李辅国的相差无几。 暗中观察了两天,陌桑忍不住叹息了。 谁说古人不聪明,他们的智商甚至比二十一世纪的人还要高! 看他们的路线图,有走着走着的变化,陌桑也觉得获益良多。 回军5 越走得远,地方越荒凉,陌桑的心就悬得越高。 李豫要对付赤松德赞,当然也会选择个险要的地方,一个偏僻的地方。 他手里,还有三个炸药包。 一但有意外,这是会连自已的命都搭上的。 前面就是虎龙口,陌桑只伸头出去看了一眼,心就跳到了嗓子眼,这个地方,太合适了,李豫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天将黑。 到了这个地方,连赤松德赞都不敢趁夜行军。 他吩咐下去,在离虎龙口不远处驻扎,并安排好巡夜的人。 扎营的地方不算开阔,如果有人埋伏在前方,今天必定会趁夜来袭。 这乃兵家常识,赤松德赞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他今天晚上就不准备睡,随时,他会恭候前来的人。 如果有人来了,他倒安心了,如果没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唐军没有在这里伏兵。 赤松德赞哑然失笑。 他所知道的唐境大军都不在周边,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布防? 只不过上次李辅国突然带军出现,使他多了个心眼。 要是这个地方,又冒出来个不知道什么人的军,那就麻烦了。 吐蕃兵们高高兴兴的,该守夜守夜,该睡觉睡觉。 这次,他们的收获太丰富了,而且可汗的意思是大部份东西都让他们拿回去分掉,这还是从来都没有的事。 以前,东西总是全部上交了,由可汗另外赏赐。 经过几层以后,东西当然被剥削的所剩无几,有什么好的,也落不到他们手中。 赤松德赞当然知道,所以这次他决定回去以后亲自已挑完自已想要的和想分给亲族的东西,其它一律按人头平分。 当时唐朝是富庶国,国民年收入差不多二十几两银子一户。 吐蕃只有马牛羊之类的,虽然不愁吃喝,但是东西都要靠和汉人交换。 这次一份,这些士兵每人收入都会在百两左右,加上其它器物,怕不有二百两之多。 回军6 另外一方面,每个吐蕃兵去民间打劫都有不小收获,私藏是很正常的。 想到再边几天就可以回家了,可以好好过日子,可以让家人都幸福富足,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看着军心归心似箭,赤松德赞皱起了眉。 他传令下去,让所有领军的都到帐中开会,一再强调不可轻敌,要他们好好管束手底下的兵,最后,作用是有,但是效果不大。 吐蕃兵们一边打起精神巡逻,一下私下聊天,聊天的内容无非是家里的事。 是啊,这次他们出来得久,想家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在他们眼里汉人不是人,所以汉人想不想家、有没有妻儿老小,与他们无关。 这就是种族的可悲之处。 陌桑靠着车厢,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淡淡的,却不是滋味。 她也想家了,想李豫、想死去的母亲、想李辅国、想李倓。 不知道小纹在陕地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露出马脚? 不知道李倓怎么样了,有没有对她的变化奇怪。 还有哥哥,这个时候肯定又溜进京城里去了,肯定满世界找她,而她,却被赤松德赞抓住了,带着一路往吐蕃走。 陌桑还在担心。 今天晚上李豫会来吗? 如果他在附近,肯定会来。 连陌桑这个不懂大军作战的人都猜得到,更别说别人。 怎么办? 万一他有事…… 陌桑痛苦的摇摇头,打定了主意。 万一李豫有事,那她也陪他一起死。 “哗”的一声轻响,车帘被掀开了,赤松德赞的脸出现在眼前。 “皇后,美人,帐扎好了,你进去休息吧。” 陌桑冷哼一声,任由他抱着下了车,走进大帐之中。 他不知道,她血液里有抗药性。 什么药,一但她连吃上两三天之后,药性自然就会减少。 这是她曾经杀手生涯带来的好处,当然,当时她为了达到这个较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回军7 强行把有毒的和麻痹精神的药吃进口中,那需要极大的勇气。 无数次,陌桑自已用药过量,无数次,她呕吐恶心难受得想去死。 可是她还是活了下来。 她还是成功了。 现在,赤松德赞喂的药对她来说药性大减,却还是让她行动无力。 抱着陌桑软软的身体,向来不好女色的赤松德赞也在呯呯心跳。 这个女人,说时候他太欣赏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年青几岁,还会春心萌动。 现在他以为自已不会了,一接触到她的娇躯,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猛跳起来。 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陌桑绝对不是所谓的独孤敏,但是她顶独孤敏的身份是个妙招,这一点,赤松德赞甚至为李豫叫好。 李豫是一个好国君,懂得平衡各种势力,要不是安史之乱对唐境的冲击太大,相信今天吐蕃大军也不会这么容易占得到便宜。 掌心潮汗,赤松德赞把陌桑放到床上,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突然之间,他就回忆起当初一时冲动刮了脸的事,他失笑出声。 在吐蕃来说,长得很漂亮的男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而赤松德赞是个例外。 他不但很漂亮,比女人还要漂亮,而且他还很阳刚。 很奇怪,这两种风格本来是矛盾的,在他身上却得到了统一。 赤松赞德从小就很得女人的喜欢,他的脸长得很象他的母亲文成公主,而身材却和父亲一样魁梧。 从他十五岁开始,身边就蜂拥着各种各样的女人,令他不厌其烦。 正是因为这一点,文成公主死后,父亲的新大妃竟然对他另眼相加,一力支持他上位。 父亲一死,新大妃还欲嫁给他。 赤松德赞留起了长长了络腮胡,就是为了挡住他的脸。 那些吐蕃女人,大多热情奔放,又很多是大族姑娘,赤松德赞实在扛不住了,就用这个办法躲避。 回军8 上次从唐境回去,从前的恶梦再次重演,使赤松德赞头昏眼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刮脸。 看着软在床上的陌桑,赤松德赞回忆那些傻事,情潮却莫明的涌了出来。 “陌,如果让你做我的大妃,也就是吐蕃的阏氏,你有兴趣吗?” 陌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他又笑了。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她怎么会同意呢?怎么可以答应呢? 所以他只是随口问问。 当然,如果她是真心的愿意,他可以再把脸刮干净,可以把原来的大妃撤掉,可以为她对抗大族。 因为她不仅是个令人欣赏的美人,不仅是聪明强干的高手,还是一个非常有勇气和智慧的女人。 赤松德赞不由得对李豫嫉妒起来。 什么好事,都让他小子占了。 有郭子仪这种大将,有大大的国土,有富泽的城池,还有各种他国没有的匠人。 连女人,他都得到了最好的。 “陌,你说要是我强行要了你,李豫知道后会怎么样?” 他只是假设一下,一个不情愿的女人,就是天仙也与他无关。 陌桑也看出来了,所以并不惊慌,而是冷冷的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会杀了你。” “哈哈哈哈……” 赤松德赞大笑起来:“如果你还有那个机会,我也认了,我相信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本来就不是生出来被人宰的人。” 是夜。 一片宁静。 虽然躲在床上闭着眼睛,陌桑却一真没敢睡。 和她一样,赤松德赞在案台看书情和地势图,也一夜没睡。 她心里清楚,赤松德赞想的内容和自已一样。 是的。 李豫没来。 李豫不在这里。 要不然他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陌桑看了看帐帘,透过缝隙,外面有微光进开,天亮了。 如果…… 陌桑的心冷了。 以她对李豫的了解,李豫是一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换作是她,她昨天晚上肯定进攻。 回军9 但是李豫不同,他做出来的事常常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如果在,却没有出动,那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他置赤松德赞于死地不行! 赤松德赞想的和陌桑的不同,他也猜测到李豫很可能沉住了气,昨天晚上没有出现,他是有一件事情他并不知道,那就是陌桑做出来的炸弹! 今天他们过虎龙口,他已经安排好。 就算唐军突然出现,也冲不乱大军的阵角。 最多再恶战一次,那也没什么,他手底下的铁骑征战多年,多打一仗有什么关系。 猛的站起身来,赤松德赞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出帐外,随着他一声大吼,大军整军待发。 吐蕃兵动用神速,他笑着问车内的陌桑:“怎么样,你觉得我们吐蕃兵如何?” 陌桑本不想回答,看着他得意的脸,她忍不住讽刺道:“当然了,逃习惯了的人,肯定动作快,要不然被别人追上,打得和死狗一样。” 扭开头,赤松德赞没有理她,突然他回头笑道:“这也是一种智慧。” 陌桑无语。 是的。 他说得没错。 这当然是种智慧。 大军开始出发了,赤松德赞一路上仔细观察周围,很快,前头部队就出了谷,后头部队也到了山涯边上。 这次赤松德赞没有和以前一样打头阵。 可汗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他才不去冒这种险呢。 而且他也安排好了,如果有敌人出现,前面自然会回军相迎,两冀也会痛击上去。 他守在陌桑车旁,走到山涯边。 突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出来了。 近一万人马突然从山涯另一边杀出来,个个都是好手。 他们玩的根本不是战术,而是拚命和杀人。 遇到拚命三郎,可以说战术没用,什么前军后军左右冀的,但是才一万人,踏都会被吐蕃军踏死。 问题是这些人不怕死,功夫都很高,一看就知道是精选出来的,这就让人头痛了。 你死我活1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赤松德赞。 一看就知道,他们已经什么都不管了,唯一要的就是赤松德赞的人头。 吐蕃军被他们一冲,有点混乱,拦也拦不住,近万人真扑赤松德赞而去。 看着他们,赤松德赞狂傲的大笑几声。 精选的高手是吧? 他赤松德赞也有近万人。 “上!” 随着他大掌一挥,两帮兵马打了起来。 陌桑在车厢内静静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她已经能动了,就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 她在等,在看。 只要李豫不出现,她也不会出去。 正想着,紫衣紫袍的李豫真的出现了,他浓眉紧锁,脸上带着一种欲噬人的狠意,两只鹰眼放出来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他动作做快,下手狠毒,一个吐蕃兵刚想靠近他,就被他用长剑拦腰砍成两断。 那个吐蕃兵一时还没死,他惊恐的爬向自已还在地上抽搐的下身,拚命想把一切还原…… 又一个吐蕃兵被李豫的长剑划过。 这一次,是从天灵盖到下腹,这人被李豫的剑齐齐劈成两半! 血四处飞溅,和着人的脑浆…… 陌桑觉得恶心,想吐。 李豫的这一面她没有见过,也没有想到会见着。 上次战争,她遇到的李豫是正在病中的,原来,他在战场上比死神还要令人恐怖! 赤松德赞也震惊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唐朝的皇帝是这样的人。 不但手身一流,下手和阴狠的程度令人望尘莫及,连气势上也能给敌人致命的打击。 现在,赤松德赞就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有这样一个对手,是令人始料不及的,也是可怕的,猛的深呼吸一口,赤松德赞脸上青筋跳动得越来越快。 突然,一声巨雷般的暴喝,赤松德赞闪电般的身影已冲上前方。 李豫手中的是稀世宝剑,赤松德赞手中的玄铁狼牙棒也是万里挑一。 你死我活2 李豫手中的是稀世宝剑,赤松德赞手中的乌钢狼牙棒也是万里挑一。 当两件兵器撞在一起的时候,火星四溅! 李豫的眼神如鹰,赤松德先的眼神如虎,两人相持不下,狠狠的盯着对方,象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一样。 马车边,陌桑已经下来。 扶着马车,她手中扣紧了一只飞镖。 她悲哀的发现,自已没有足够的力气将这只镖射出去,自已没有办法帮他。 想了想,陌桑退了几步。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李豫看到她。 如果李豫看到她弱弱的靠在这里,一定会分心的。 两个高手对决的时候,旁人最好走远一点。 李豫和赤松德赞之间的战斗还在进行,越打越凶,越打越激烈。 还知道过了多少招,赤松德赞开始巨烈的喘息。 因为气,也因为急。 光凭力道而言,他比李豫强,可是李豫内力明显比他的深一些,招式也灵活一些。 越打,赤松德赞越吃力,怒气就越盛! 他总以为天下是要靠武力和智慧并用才能纵横的,可是今天他才发现,武力比自已强的人不止李辅国一人,而李豫的聪明更在自已之上。 象李豫这么沉得住气的可怕敌人,真是要命。 赤松德赞怎么也想不出来,李豫的埋伏竟然建立在放走吐蕃军,而只杀他一人之上。 如果放在战斗中,这是极不合理极为无用的,可是放在现在这种情况就大不同了,赤松德赞真的很狼狈,真的退无可退。 一边是高上,另一边是悬崖。 他只能迎上,不能退。 一步一步,赤松德赞被狠辣的李豫逼上了悬崖边,吐蕃兵想上前救护,可是那一万精兵拚死砍杀挡住,不让他们靠近。 突然,他以诡异的手法切近李豫身畔,突然劈手夺下了李豫的长剑。 这是江陵意,那个师父和奴仆教给他的绝招,妙手空空夺下对方兵器,猛然一掌打在李豫身上,想把李豫击下悬崖…… 你死我活3 “不要!” 陌桑大叫着冲上前去,可是赤松德赞的掌已经打在李豫身上…… “嘭”的一声闷响。 李豫只在原地晃了晃,他深厚的内力救了自已的命,赤松德赞反而被震退了两步。 “陌桑!” 赤松德赞已捉住陌桑,手指掐在陌桑的喉咙上。 擦掉嘴角被反弹力激出来的血,赤松德赞冷笑道:“李豫,今天我要让你看到你的皇后死在我手中!” “你敢!” 李豫一挥中,吐蕃军中突然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赤松德赞余光中,大片吐蕃兵被炸飞上天,地上出现了个大大的深坑。 “放了她,我放你走。” “休想。” 赤松德赞当然心里震撼不已。 但是他从来不是个守信的人,他也不相信别人会守信。 放了陌桑,那他才是危险了,李豫简直在开玩笑! 指上用力,血从陌桑脖子间流了出来。 赤松德赞的手指已经掐进她的肉里,再深入的话,她就会没命。 “你,自已从山崖上跳下去,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一脸狰狞的赤松德赞大笑不已,“李豫,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放我?不,我绝不放过你,你活着一天,我就吃不香睡不安,所以你还是死了的好。” 深呼吸一口气,李豫看了看深深的悬崖,猛然回过头看着一脸痛苦却说不出话的陌桑,慢慢向后退。 赤松德赞胸口奇痛。 陌桑掌中的飞镖已插入他的胸膛。 只差那么一寸,就会刺进他的心脏。 “你……” 赤松德赞怒不可抑的插出飞镖丢得老远,血喷了出来,他的身形晃了两下。 要不是陌桑体内药性未除,刚这下手就会马上要了他的命! 吐蕃兵也不是好欺负的。 毕竟,李豫带来的人马太少。 他们已经逼过了来,手里赫然拿着最后那颗炸弹。 陌桑已挣开赤松德赞的手,扑到了李豫身边。 你死我活4 抚着胸膛,赤松德赞眼里露出残酷的笑容。 “刚才爆炸的就是这东西?哼,现在我也让你们尝尝被炸飞的滋味。” “陌桑,你快走!” 李豫焦急的推着陌桑,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很明显,陌桑还被下了药。 别说赤松德赞用不用炸弹,就是他们一拥而上,李豫和陌桑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我不走。” 陌桑一点也不急,平静的道:“就算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好一对亡命鸳鸯。” 赤松德赞冷笑不已:“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你情我爱的,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死合适吧。” “你放了陌桑,我自已跳下去!” “不要!”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股力道,陌桑死死的抱住李豫:“我绝不让你跳下去,要跳我们一起跳。” 巨大的嫉妒从赤松德赞心里冒了出来。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已和从前一样,没有变,还是很喜欢陌桑。 他得不到,就要毁掉,想一起死? 没门。 “陌桑。”赤松德赞的脸突然放柔:“你还是过来吧,我想好了,我们打过来无非是为了钱,我杀不杀李豫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跟我走就行了。让李豫派人送一百万两银子到吐蕃去,我就放你回来。” “我信不过你。” 陌桑的话还没说完,李豫却用力把她推上前。 不管赤松德赞的话是真是假,他都愿意赌,只要陌桑没事就好,他来的时候就打定主意了,死也无所谓。 看了看李豫,又看了看赤松德赞温和的脸,陌桑犹豫不决。 反正都是一死,赤松德赞骗她也没有用。 也许他真的是想要钱罢了,皇帝死掉了,皇后也没用,一样讹不出钱来。 想了想,陌桑决定相信赤松德赞。 反正,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陌桑一走到赤松德赞跟前就被制住了,眼睁睁看着他大掌一挥,吐蕃兵如儿狼似虎的冲上前,陌桑绝望的大叫了起来…… 你死我活5 李豫没有选择,他深情的望了陌桑一眼,打退十几个吐蕃兵后,猛然向山崖下跳! “不要啊!!!” 陌桑失声痛哭,突然,她感觉自已所有的力量都回来了。 猛的一脚把赤松德赞踹翻在地,她象疯了一样抢过那颗炸弹来。 “你不是要炸了它?我成全你!” 狂笑着,陌桑一步步向赤松德赞逼近。 手里,火折子已点燃,随时就会毁灭一切。 “陌桑你疯了?!” 赤松德赞的脸唰的苍白,他在跳起来向后退:“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要是你想走,我也可以放你走,你这是何苦呢?” “我不走!” 陌桑怒吼道上:“我要给他报仇!” 远处,李倓带着暗卫和大军已到,他不顾一切的丢下所有人来到了这个地方,得到的消息却是大哥死了,陌桑正要炸掉自已和赤松德赞。 炸弹的威力早在凤翔的时候李倓就听说了,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也能想象得出来。 看着陌桑失魂落魄的疯狂模样,他的心象被刀刮一样痛:“快过来!陌桑!快到我这里来!” “不,倓你别过来,我要杀掉这家伙。” “不要做傻事!” 陌桑绝然惨笑两声,轻轻的,用口型对李倓说:“倓,再见。” 虽然没有声音,李倓的心还是清楚的听见了。 她选择死,选择和赤松德赞一起死! “不要!!!陌桑不要!!!” 狂喊着,李倓猛然向前扑,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 他不要陌桑死,他已经没有大哥了,不能再失去她…… “轰” 震天巨响。 山崖被漫天浓烟尘土笼罩。 生为何,死又为何,人生本来就无奈,人却不能不存在于世间。 土地、钱、女人和幸福。 这些本来就是人所追求的,人永远不能满足的。 结果会怎么样呢? 尘归尘,土归土,在死亡面前,得到和失去没有区别。 离魂 陌桑象掉进了迷雾中。 刚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迷迷糊糊。 慢慢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已飘在半空中。 这一次,她真的死了吧? 那么李豫呢? 李豫在哪里呢? 陌桑努力挣扎,却用不上一丝力气。 在她周围,只有虚空和虚空。 没有李豫,没有人,甚至没有鬼魂,什么都没有! 陌桑的心慌乱起来,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李豫,如果李豫不在,她该怎么办呢? 儿时的慌乱无助又出现了。 那种痛,那种害怕,象恶梦一般缠纠陌桑的心。 回想李豫临死前那深情的一眼,那千言万语般的一眼,陌桑就痛得没办法呼吸。 没有了,没有他了,没有家了,也没有爱了…… 突然,一阵白光和着风向她吹来,把飘飘荡荡的她不知要吹向何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人热泪盈眶的温柔声音。 “陌桑,你起来吧,你就睡很久了,你这个小懒鬼。” “陌桑,再不起来,妈妈就打你屁股了。” 出现在眼中的是一个白发女人。 她,就是亲爱的院长妈妈。 陌桑看清楚了,确实是院长妈妈,她正握着“自已”的手,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自已说话。 “好孩子,你看,外面的花都开了,你怎么还不睁开眼睛?” 泪,湿了陌桑的眼,却哭不出来。 她看清楚了,床上躲着的、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的人就是她。 可以说那是她的尸体,也可以说那是一个叫做陌桑的植物人。 原来她没有断气,被院长妈妈救了,原来她的身体一直躺在这个小房间中。 慢慢的,院长妈妈起身站起来走了,留下长长的叹息。 风,又来了,把陌桑吹到了另一个地方。 在那里,一个美丽如天使的女人蹲在大花盆后,温柔灵动的小脸倔强的扬着,象对别人说,也象在对自已说:“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离魂2 “芜儿,你也有今天!” 陌桑在冷笑,在质问:“当初你出卖我的时候,没有想到今天会这么惨吧?!” 没有人回答,芜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根本听不到陌桑在说话。 突然,后院的门开了,红衣男人走了出来,站在芜儿身前:“你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里面很多客人吗?” “来了。” 芜儿抬头一笑,轻轻的站起身来。 刚才那些复杂的表情消失无踪,好象她刚才只不过蹲在那里系鞋带一样。 这个红衣男人陌桑认识,他是全世界最大的黑帮炽炎堂的副堂主炎,天使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难道当年天使就是把自已的行踪告诉了他? 陌桑刚才明明从炎的眼中看到了爱怜,那是他,对天使的感情。 禁不住愤怒,凭什么天使出卖了她,还得到了别人的感情,只是因为她那黑暗的灵魂外美丽的躯壳吗?! 炽炎堂最看重的就是忠诚,难道为了一个娇娃,副堂主炎竟然违背帮派的宗旨!!! 炎这样干,那个永远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堂主炽就不管? 恨,并着另一种奇怪的感情在交集,陌桑悲哀的发现,她竟然对天使恨不起来。 那曾天天陪伴她的温柔精灵,却是把她推入深渊的死神。 被人背叛的痛已翻腾出来。 陌桑本以为自已忘记了,原来只是被自已隐藏在内心最深处,那种痛,是会用生命记下来的,永远也不会忘记。 心痛,泪意十足。却死也掉不下来。 陌桑哑然失笑。 她都死了,自然没有眼泪。 老天爷这是为什么呢? 在她死了以后,在她可以重新投胎的时候,再让她看到这一幕,勾起她内心的隐痛。 “陌桑,陌桑,陌桑……” 声音清晰而熟悉,陌桑全身越来越累,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谁在叫她?声音如此熟悉? 是谁? 回归的痛1 “陌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不要再睡了,你还有我。” 那个声音悲苦凄凉,陌桑也感觉得到他的痛苦。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向她袭来。 陌桑轻飘飘的身体被吸进了一个漩涡之中,有点慌乱,却身不由已。快速的,不可抗拒的,被吸进黑洞之中。 猛的手指一动,陌桑终于感觉到了踏实。 现在,她踏踏实实的睡在床上,身体补柔软和温暖包裹着。 “陌桑!” 一又冰凉而颤抖的手握住了她,惊喜的叫道:“陌桑,你醒了?!” 慢慢睁开眼,印入陌桑眼帘的是一张憔悴得夸张的脸。 那张脸上胡子拉渣,眼睛里全是血丝,却透露出无限欢喜欣慰的表情。 是李倓。 看他的样子,一定是几天没有休息了。 他,是在守着自已吗? “豫呢?” 陌桑不由自主的问:“李豫呢?” 沉默,代替了一争语言。 看着李倓面无表情的脸,陌桑渐渐想起来了,渐渐变得脸色发白。 是的,一切都是真的,李豫死了,她却没事。 痛已掩盖了所有心事。 陌桑无语。 她哭不出来,也不知道应该问什么才好。 她想知道李豫的尸体找到没有,却不敢问。 要是找到了,她有勇气去看吗?! 不等她问,沉默已久的李倓沉重的道:“找不到大哥,崖低特别深,下去的时候花了一整天时间,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恐怕被野兽……” “不要再说了!” 陌桑大声的尖叫着打断他的话。 她不要听这些,光想想都让人绝望。 她不能再想,不能再听,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也许找不到,说明他还没有死。” 这句话燃起了陌桑的希望,是的,她自已经历了这么多危险,不是一样没有死吗?! 猛的抬头看着说话的人,那个憔悴的男人,正关切的看着她,想要抚慰她的心灵。 回归的痛2 猛的抬头看着说话的人,那个憔悴的男人,正关切的看着她,想要抚慰她的心灵。 “陌桑,你要想开点。” “大哥!呜……” 猛的跳下床,陌桑飞一样扑进李辅国怀中痛哭:“大哥,我应该怎么办……我好怕,好害怕……” “没事了没事了,”李辅国强行露出笑容,半开玩笑的安慰道:“李豫怎么看,也不象是一个短命的人,对吧,你放心,他吉人自有天相。” 陌桑头也不抬的痛哭。 她知道李辅国在安慰她,但是她愿意相信。 就算是骗自已,她也愿意。 是的,李豫没死,一定没死,她都没有死,他怎么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李倓默默坐在床前,无声的流泪。 他是悲痛的,也是开心的。 大哥必死无遗了,他已经命令所有军队开进山谷中,杀掉一切生物,只要是有可能碰过大哥遗体的,他通通要灭掉。 毕竟陌桑回来了,没事了。 要不然,他宁可死了,也不愿意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他生命中只有两个重要的人,一个就是大哥,一个是陌桑。 现在,他要尽所有的能力把最好的给陌桑。 忍住泪,李倓也笑了起来:“我派出去的人,杀掉的那些野兽肚子里都没有大哥的……总之,你别太担心,很可能大哥被人救了。” 谁不知道这是谎话,这么高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所有人都没有说破,所有人都默默的,只能这样想了,这样想大家才有勇气再生活下去。 痛,只能往心里咽。 人都不在了,其它人还要活下去。 李辅国轻轻把陌桑从怀里扶出来,温柔的为她拭去眼泪。 她当时被李倓急时用长鞭卷了回来,要不是旁边那块巨石,李倓和她都会灰飞烟灭。 陌桑没有问,也知道是李倓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 心里不能说不感激,但陌桑是想死的,没有李豫,生死没什么两样。 归来的痛3 这一次真险,也真走运。 陌桑被这么重的震伤了,昏迷了足足十天。 可是有一件令人奇怪的事,那就是她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李辅国想起相士曾经批陌桑的命贵不可言。 就算李豫死了,她也轮不上他吧。 而且现在他和玲姑都有孩子了,又怎么配得上陌桑呢。 “我走了。” 李辅国压住心异样的情绪,温和一笑:“我还在老地方,你有事就去找我。对了,那两个冬暖夏凉的宝物我送进你了,你摆在房间中吧。” “谢谢大哥,我用不上。” “陌桑……”李辅国有些难过,“那是我的心意。” 陌桑抬头看了看李辅国无奈的脸,突然笑了,有点夸张的说道:“哪里,我当然喜欢,当然想要,本来有些不好意思收,看你那么真诚,我再推辞就虚假了。好的,我要,我这就摆上。” 笑了笑,李辅国往门外走去,突然,他回过头深深的望着陌桑:“记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去找大哥,大哥会在老地方等你,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陌桑重重点头,心里一片温热。 窗外,秋凉。 一个夏天就这样过去了。 充满了无奈、战争和伤痛的夏天,一生中永远不能忘记的夏天。 陌桑的内心和窗外的秋天一样,那么凉,那么空洞。 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陌桑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有一个虚名而已。 “陌桑,封后大典十天后举行。” “哦。” 陌桑淡淡的看着窗外,好象李倓和她说的话不过是天气很好之类的废话。 曾经,她想通过自已的努力和种种手段爬到最高点。 如今却发现一切都是空的。 人活一辈子为了什么? 吃饭?睡觉?还是享受? 不,别人为了什么,陌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活着,她来这里,只为了与李豫相逢。 回归的痛4 宫人把凤首木搬了进来,放在窗口。 那暖暖的气流阻挡了窗外飘进屋内的凉气。 李倓还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陌桑,仿佛害怕在眨眼之间陌桑就会消失。 “让我进去!” “不行,皇上吩咐,谁也不能入内。” “谁在外面?” 李倓猛的回过神来大吼一声:“谁在外面喧哗?”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那是小青。 此时,她正挺着日渐变大的肚子站在那里:“民女参见皇上,民女想求见小姐,请皇上恩准。” 李倓语塞。 他根本不想让陌桑看到小青,和她肚子里他的罪证。 可是小青来了,自已来了。 而陌桑的头已经转了过去,看到了那个李倓不希望出现的女人。 “进来吧。” 陌桑的口气淡淡的。 她打谅着小青的肚子,渐渐,眼神中流露出了奇怪。 “你成亲了?” 小青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的宫人,她咬了咬唇。 “所有人都下去。” 听到未来皇后的吩咐,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李倓。 当看到李倓没有半点表示之后,才行礼全部退下。 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小青才抬起头来向李倓方向看去。 那边,李倓正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 突然眼圈一红,小青“卟嗵”一声跪到地上:“求小姐为奴婢做主。” “怎么了?” “奴婢有了别人的孩子,可孩子的父亲不愿意接受奴婢。” 陌桑沉默了一下。 感情这种事当然是你情我愿的,别人不愿意,也不能强求。 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既然不想娶别人,又弄大别人的肚子,那就天礼不容了! 李倓象被定身一样。 他真想跳起来把可恶的小青丢出去,丢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让陌桑见到。 可是他不能,他胆怯了,象做错事的孩子,心慌意乱。 回归的痛5 叹了一口吃,如果是这种情况,陌桑做建议小青自已养大孩子。 可这毕竟是陌桑自已的想法,小青是唐朝人,她们的观念根本不可能得到统一。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死……呜……我活在人世间还有什么乐趣……” 小青痛哭着哽咽道:“我又想着孩子是没有罪的,为什么也要他跟我一起死呢……小姐,我回来之前真想生下小孩子,把他送给别人……自已再去死……” “啪”的一声,陌桑重重拍在桌子上。 桌子被震得发抖,陌桑的掌也因重击而发麻。 送给别人和丢掉有什么区别? 可怜的孩子! 这一番话完全勾起了陌桑内心深处的又一股隐痛。 她,就是一个被人丢掉的孩子。 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努力才活下来的。 就算被送给别人,那别人会对一个不是自已孩子的小孩好吗? 唐朝很多人收养义子义女。 而且大多是穷苦人家。 有些人把孩子养大了来卖钱,有些人把孩子养大当长工用。 那些孩子不是人吗? 不是娘生出来的吗? 难道他们天生就命贱?天生就应该到这个世界上来做下等人?! “小青,这话你敢再说一次,我绝不放过你。” 怔怔的看着陌桑,小青害怕了。 为什么她一句话,小姐的反应就这么大?! “你一定要生下他,好好养大,没有母亲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陌桑的眼眶湿了,那些等爸爸妈妈来接她的日子,幻想能够象普通小孩子生活的日子,那些渴望疼爱的日子,和那些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恶意欺负的日子象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 那种痛,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 那次被人打得重伤,要不是院长妈妈急时出现救了她,早在很多年前她就死掉了! “你要是不想养,我来养。” 回归的痛6 “你要是不想养,我来养。” 陌桑坚定的看着小青的眼睛:“我会养活他,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 “小姐……” 小青的眼眶也湿了。 没有想到小姐原来这么关心她,对她这么好。 很快,另一股感情把感动压了下去,那就是——嫉妒。 小姐已经得到先皇李豫的宠爱,离尽一切荣华富贵,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现在,小姐还要抢走她的李倓。 小青自知出身低微,不可能做皇后,也不可能得到李倓的宠爱。 但是她这么爱李倓,不惜破坏自已的名誉来哄骗李倓。 她只是希望得到李倓的偶尔一顾,哪怕是做妾也行。 让她天天看到他,天天服侍他也行。 可是李倓就是不要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小青怀疑自已是不是失策了,李倓对她肚子里“的宝宝”并不感冒。 但是有一点是可能肯定的。 陌桑在李倓心里的地位特别重,想要得到李倓,就必须通过陌桑。 “小姐,求你为奴婢做主吧,奴婢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这句话重重撼却了陌桑的灵魂。 是啊,她没有豫,一样活不下去,一样想去死。 激动了深呼吸了两口,陌桑轻轻的问:“你要我怎么帮你?孩子的父亲是谁?” 小青还没有回答,李倓突然冲上前,大吼道:“与我无关!!!” 与他无关? 陌桑郁闷了一下,这件事与李倓有什么关系到呢? 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 当初李倓离开的时候,小青明明就跟着李倓走了,小青一向对李豫有好感,把感情转移到李倓身上是很正常的事。 可听说李倓练的功夫不能近女色,这中间出了什么事?! 李倓到现在身手一点也没有变,并没有功力减退的迹象,难道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不怕了? 回归的痛7 陌桑深信李倓不会说谎。 可是这件事情上,小青也绝对不会说谎! 转过头,陌桑盯着李倓的眼睛。 从他的眼睛里,她只看到了慌乱。 “李倓,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小青可怜兮兮的跪在一边,心里暗暗得意。 “我……” 李倓有些说不出口。 难道一个大男人被女人灌醉了,再强行……怎么说得出口! “既然你动了她,当然要对她负责。” 看着陌桑冷冷的眼神,李倓痛苦万分:“是她陷害我的,与我无关,如果你一定要我娶她,我宁可去当和尚。” 陷害,这种事能够陷害吗? 陌桑已猜中大概,可是不管怎么样,如果男人不动欲火,女人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说错还是两个人都有,李倓做了,就应该想得到后果。 “李倓……” “陌桑!” 李倓象失措的孩子一样紧紧抓住陌桑的衣袖:“是她趁我喝多了……我还以为……我不知道!我连自已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 陌桑冷静的握住他的手:“倓,你是一个男人,你要对她负责的。” 一个说要去死,一个说要去当和尚。 为什么要让自已碰到这种事呢? 陌桑无限头痛。 如果他们能够相爱,那多好啊。 陌桑这样自已的事情都解决不了的人,哪来的能力帮别人解决乱如麻的麻烦! “我不要!” “小姐……” 小青泪水盈盈,绝望的看着陌桑,突然她站起向来猛的向柱撞去…… “小青!” 陌桑飞快的抓住了小青的后腰带,与此同时,李倓也自然而然的扑上去挡住了柱子。 “你这是干什么!” 李倓痛苦的吼道:“当初你就不应该发那种疯。你现在让我怎么办,你自已又怎么办?!孩子我会养的,可是让我娶你,我真的做不到!!!” 回归的痛8 李倓痛苦的吼道:“当初你就不应该发那种疯。你现在让我怎么办,你自已又怎么办?!孩子我会养的,可是让我娶你,我真的做不到!!!” 听到他的话,小青恨意盈然。 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她,就是不要她! 她对他那么好,那么尽心尽力服侍,为了他,她甚至可以不要自已的性命。 另一方面,小青很怕。 连肚子里有孩子这一招他都不接受,怎么办?! 自古以为母凭子贵。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出身的女子,凭着孩子,让他留她在身边服侍也不行吗? “皇上!求你了,你就留下我吧,我尽心服侍皇上和皇后娘娘,什么名份都不要,只在皇上偶尔能顾及一下奴婢,奴婢就是死也甘心。” 如此可怜的一句话从姐妹一般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是陌桑这么淡漠的人都感动了。 别的不说,小青对李倓的一份心意就难得。 “小青,我还是李倓的嫂子,你别太多心。” 陌桑安慰完小青,猛的转头瞪着李倓:“倓,你就答应了吧,哪怕给她一个低些的名份,要不然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何去何从?难道等生完小孩子,你只留下小的,却不要大的?” “我好,既然你这么坚持。” 李倓眼神的光全没有了光芒,他低下头重重叹了一声:“不过我不能给她名份,这一点陌桑你要体谅我。现在大哥还没回来,我要是给她名份,到时候她算是大哥的人还是我的人呢?我会把她留下来的,也会让人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小青惊喜的看着李倓。 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李倓的眼神平静死寂,整个人象死了一样,游魂般站在对面。 毫无生气的李倓同样也触却了陌桑。 她突然发现,就算李倓留下了小青,却肯定把小青当成一个客人对侍。 他,是绝对不会爱小青的。 回归的痛9 他,是绝对不会爱小青的。 永远也不会接受她。 留下她?! 这句话听在陌桑耳里跟李倓决定要多养一个宠物一样。 陌桑突然很想劝小青,劝她放弃李倓重新开始,也许,她能遇到生命中真正珍惜她的男人。 可是陌桑不能,小青也肯定不会听。 一个女孩子,特别是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在男人喝醉后爬上人家的床,挺着肚子来找这个男人,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在做之前,小青肯定就打算好了,不管什么结果,她都要成为李倓的人。 可是现在,小青还是接受不了现实,还希望李倓回心转意,还想要自已帮她。 怎么帮呢? 这种事情陌桑强是帮了,以后小青也不会幸福。 默默的,陌桑转过身去。 “你们都走吧,我想休息。” 小青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她走到了李倓身边,心疼的看着就快脱形的李倓:“皇上,你十天没休息好了,快回宫休息吧。” 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小青,李倓一言不发。 这辈子,他在陌桑眼里成了什么人? 虽然陌桑不会成为他真正的皇后,可是这件事还是严重败坏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吧! 李倓真想一刀杀了小青,再自刎,结果这可笑的现状。 可是他不能。 大哥把一切都交给他,就是因为信任他,就是因为国家不能无主。 而他,只能接受,不能反驳。 因为那个给予他一切的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紧紧的闭上眼睛,李倓深呼吸了一口气,霍然转身离去。 “皇上!” 小青疾步跟上,李倓走得太快,她小跑才行:“皇上慢点,奴婢身子不方便,走不快。” 李倓象在聋了一样,走得越来越快,想把一切都甩到脑后。 “皇上……” 气喘吁吁的小青终于拉住了他的衣角:“等等我。” 回归的痛10 “皇上……” 气喘吁吁的小青终于拉住了他的衣角:“等等我。” 李倓猛的回头,用力甩开她的手,两只充血的眼睛瞪着她:“你为什么还跟着我不放,我已经答应你留下你照顾你了!” “可是奴婢必须服侍皇上啊,奴婢现在是皇上的人了。” “服侍?” 李倓讥讽的看着她,冷道:“服侍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回你的小院去,没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准离开。你还是好好养胎吧,那里面是我的小孩,我不希望出任何问题。” 象被雷击中了一样,小青呆站在原地。 他是真的不要她,别说不给名份,就是为了陌桑,他给了她名份,还是一样不要她。 那么,虚名有什么用? 小青觉得头很痛,心里很难过。 他要把她关起来,象对付一个物件一样,把她摆设在他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小青读懂了李倓眼中的意思。 他不要见到她! 永远都不要! 完了,一切都完了! 暗卫突然出现,有礼的说:“夫人,请吧。” 小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着李倓的背景,慢慢向小院走去。 摸了摸腰间的枕头,她咬牙切齿。 为什么要放弃? 为什么要认输? 不,她就不! 李倓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想得美。 小青突然冷笑起来,那种笑,让人生畏。 迎面,沈珍珠走了过来。 今天她是打听好了,知道那个怀着“龙种”的女人会经过这里才出来的。 她早准备好了,趁小青不注意,她要绊小青一跤。 当她看到小青只能说是清秀可人的脸时,先怔了,然后再看看她身边的侍卫,妒火又冒了上来。 一个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和她争? 皇上竟然会看中她?!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今天她是无法下手,可是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 回归的痛11 今天她是无法下手,可是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 只要这个小丫头住在宫里一天,她总有机会来对付这丫头的。 …… 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没有李豫的消息,半点都没有。 大家心知肚明,从这么高的山崖掉下去,李豫没有生还的希望。 陌桑一天比一天消瘦。 她知道事情会怎么样,却不愿意接受。 她总幻想着,有一天李豫会笑着推门进来,深情的看着她,对她说那句最普通,却最让人温暖的话——“我回来了。” 和从前一样,和小时候一样,陌桑陷入了等待的焦灼和痛苦之中。 以前,她总幻想父母接她走,现在,她总幻想李豫回来。 两件事至今都没有结果。 所以她更加痛,更加渴望,更加迷茫。 坐在房内一动不动,她会突然回头,死死的看着门口,会突然微笑,就象李豫就在对面一样。 失望,一天复一天的打击着她,刺伤着她,包围着她。 李倓每天都来,陌桑永远不开口说话。他问一句,陌桑就答一句,其它时间,她都象梦游那样不言不语不动弹。 李辅国来了很多次,每次,他都笑着来,默然而走。 那个曾经欢笑、强悍、眼神犀利和喜欢讽刺人的陌桑不见了,剩下来的只是一个美丽绝尘的空壳。 无数次,李倓发现她拿着李豫的东西发呆。 怔怔的,象失了魂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大哥回不来了,陌桑也回不来了吗?! 永远她都是那个样子,让人心痛和心碎,让人想要去安慰却无从说起。 李倓真想冲上前去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告诉她,他还爱她,他最爱她,就算大哥永远不回来,他也会永远爱护她、照顾她。 但是他不能了,他没资格了。 自从小青出现,他就知道自已再也不可能幻想了。 回归的痛12 李倓和李辅国惊异的发现了一件事。 这么多年了,陌桑一点没有变。 从当年认识她,她十八岁的时候,一直到现在,到陌桑二十六岁,她一点变化都没有。 时间,仿佛在她生命中静止。 和从前一样,她那么娇嫩,那么美,美得让人心碎。 李倓在窗外重重叹息,默默离开。 现在,小青已被他封做仪妃。 当年,她的“孩子”在被沈珍珠下了打胎药后没有保住,所以孩子没有生下来。 李倓没有责难沈珍珠,而是把事情压了下去。 毕竟沈珍珠是雍王适的母亲,毕竟沈珍珠是大哥第一个女人。 此刻,李倓虽然厌恶沈珍珠,却不想把她怎么样。 沈珍珠天真的以为,李豫虽然不再碰她,但是对她的亲情仍然很重,又以为别的女人再得宠,也只不过是泄欲工具罢了。 当她打掉小青孩子的事被发现后,她很惊慌,很害怕。 伤害龙种的人,下场是很可怕的。 可是李豫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让她走出自已的寝宫。 这一点,李倓做得很好。 他假扮李豫几乎没有破绽。 这几年,他越扮越象,他都快分不清自已是李倓还是李豫了。 只有郭子仪、陌桑和李适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对于亲母危害叔叔孩子的事,李适是最愤怒的人。 他以为李倓不处置沈珍珠完全是为了他。 叔叔现在是皇上,以自已的能力根本撼不动他,要是自已向外宣称宫里这个皇帝不是李豫本人,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难道,为了保证自已的太子之座,叔叔连亲生孩子都不顾惜了吗? 于是,李适愤怒了、刺痛了,他几次仗剑要进宫杀了亲生母亲沈珍珠,却被李倓拦了下来。 “够了,这就够了。” 李倓无所谓的摇头:“你继续回去学习吧,治理国家大事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的,你就是将来的皇帝,你要对自已和全天下的老百姓负责。” 回归的痛13 李适为之气结。 他当然不知道,李倓也生气。 除了李豫以外,他一个亲人也没有,后来,小青有了他的孩子,虽然他对孩子的母亲没有半点好感,可是那个孩子的出现,还是让他产生了莫大的亲切感。 毕竟血脉相连,他怎么能不想要那个孩子呢?!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样,除非大哥能回来,大哥愿意处治沈珍珠,否则李倓没有办法说服自已对她惩戒。 沈珍珠那方面,自从弄掉了小青肚子里的孩子,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她只是被关软禁,虽然她没有受到任何责难,可是她的儿子——亲生儿子李适气冲冲的去了她那,骂得她连话都回不上来。 “我只是为了你好。” “我宁可死了也不要你为我好,有这种母亲,我不如死了好!” 李适的这句话,重重伤了沈珍珠的心。 她只不过是想过得更好,只不过不希望别的女人爬到她头上去,只不过是为了儿子的将来作想,难道也错了吗?! 很痛,却说不出话来。 难道李适不知道东窗事发,她很可能会被终身关进冷宫吗。 由于李倓一直不接近沈珍珠,做法比李豫在时更坚决,沈珍珠变得一切都为难起来。 小梅,还陪在她身边,表面上还是对她那么忠心。 供给,还是那么丰盛,却只是因为李适的原故。 因为小青的事,小梅已经对沈珍珠有了新的看法,一个外来的,相貌身份不会危及自的,沈珍珠都这么敌视,做的事也太绝了,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虽然这样想,小梅没有再劝沈珍珠。 因为她知道没有用,而且她也不想再劝。 原来每个女人都一样,一但进了宫,成了皇上的人,内心总会变得残酷恶毒。 现在,她只会干好自已的本份,按皇上说的,好好服侍沈妃就行。 宫廷,永远是事非之地。 回归的痛14 这件事最大的受益都就是小青。 她哪还是当初那个口直心快的单纯小丫头,生活已经将她变成了一个坚毅的妇人。 地位得到了,身份仿佛得到肯定,她,现在是皇上的仪妃。 可事实上呢?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李倓碰都不碰她。 到现在,她还是处子之身。 那个孩子,那碗汤,小青什么都知道,那是打胎药。 她非常乐意的喝下去,心里太感激沈珍珠了。 要不是“王淑妃”的药,她哪里下得了台? 十月之期一满,她拿不出任何东西来给李倓,根本不可能自圆其说。 在她惊慌之际,沈珍珠竟然送一条光明大道给她,这难道不是上天垂怜吗?! 可是,她的算盘打错了。 她只是得到了一个低级妃嫔的名号,仅仅是一个名号而已。 这和她当初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得她想得到的完全无关! 她是那么爱李倓,胜过自已的生命,却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她只恨一个人,那就是陌桑。 从原来的喜欢到恨,距离竟然这么短。 小青自已都不知道,她会有这么恨陌桑的一天。 小姐一直没有变,不过她的美,是小青早就知道了的。 可是小姐得到的爱太多,连一点点也不分给她,那就太过份了。 她甚至不需要爱,只要李倓偶尔观注一下,亲近一下,或者给她一个真正的宝宝也行,那么,她守着心爱的人的孩子,也可以安慰了。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李倓一办完国事,就往陌桑那里跑,一呆就是一整天。 好几次,小青甚至看到李倓不进门,就在院中呆呆站着,痴痴看着陌桑,一动不动。 就是那样,他也会站好几个时辰。 这让小青情何以堪! 他竟然当她不存在,当她是空气,连看到她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连她给他请安的时候也没有反应。 回归的痛15 她真的是受益者吗? 不,她不是,她永远都不会是。 小青深知,以沈珍珠的厉害,也不曾和不敢把陌桑当成敌人。 只要有好东西,沈珍珠都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陌桑这里来,她也怕,怕陌桑,陌桑无论什么方面都强别人太多太多。 前段时间有刺客混了进来,当时,李倓正在上朝。 陌桑现无表情的追杀着刺客,十几个男人,一一死在她掌下。 当时,她是赤手空拳的。 这件事在宫里传来了,所有人都对独孤皇后又怕又敬。 她那么冷漠,从来不让人接近,却又那么好说话,一般别人犯错她都会象没有看到一样。 在她的房间里,永远摆满了奇珍异宝,在她的身边,永远有成群的人服侍。 可以说,陌桑在皇宫的地位比皇上还要高。 象这样一个女人,谁能害得到她?谁又敢去害她? 陌桑自已总默默的,李豫的死已成事实——铁板定钉的事实。 她甚至幻想着,如果有人给她送一碗毒药来,她也会一口喝下去,解决所有烦恼。 还是不接受,永远也不会接受。 陌桑只是等,她在消瘦,吃得越来越少,睡得越来越少,话也说得极少了。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老天爷对自已从来都没有公平过。 为什么,她就是得不到那种普通的生活、有爱的生活? 老天爷在耍她! 一直都慢在耍她! 陌桑想着想着,忿忿然眼睛红了,突然泪流满面。 门外,李倓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了进来,用力抱起呆呆的陌桑,用力摇晃着她,象要把她摇醒,象要把李豫从她脑海里摇走。 如果拆了陌桑的脑袋能让她忘记大哥的话,他会那样做的。 “陌桑!!!” 李倓痛楚难当:“你清醒点,大哥不会回来了,他死了!” “胡说!”陌桑一眼慌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回归的痛16 “胡说!”陌桑一眼慌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陌桑!都三年了,你还不清醒吗!” 李倓大吼着,失态的抱紧她小小的身体:“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好痛,痛得说不出来!” 她不痛吗? 一样,她也痛得都说不出来了。 “倓,我相信他会回来的。”陌桑突然温柔下来,轻轻拍了拍李倓的背,她小声道:“他会回来的,他承诺过。” “你亲眼看到他掉下去,我们两不是一起去找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瞪着陌桑固执的脸,李倓突然有些疯狂的说:“陌桑,做我的妻子吧,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卑鄙无耻,可是我是真心的,哪怕……” 说眼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部有些扭曲:“哪怕你看在我和大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份上,哪怕你把我当成他……” “倓。” 陌桑的小手落到他的脸上,轻轻抚摸。 她的眼中带着迷惑。 很快,她叹气了:“倓,你不是他,永远都不是。” “我知道!” 李倓重重低下头去,这种挫败感快要将他毁掉了,他的灵魂象是被她温柔的小手撕碎、无情的丢弃。 “可是我不好吗?我哪里不好可以改!真的,陌桑!我愿意为了你改!” 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陌桑无语。 爱,是没有道理的,不爱,却有一万爱理由。 她没有办法把李倓当成李豫,她也没有办法接受眼前这个男人。 突然,李倓抱住陌桑的手越来越紧,象要把她揉进怀里一样。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以前有大哥存在,他们在想爱,李倓不能做什么。 可现在他可以了,他有机会了,虽然用大哥的命来换,他是不愿意的,但事情已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接受他! “不要这样!” 陌桑用不上力,她已经被他铁一样的臂弯劳劳困住。 回归的痛17 陌桑用不上力,她已经被他铁一样的臂弯牢牢困住。 长时间的精神倦怠和休息不够,让陌桑体能差多了,现在,她竟然在李倓怀中动也动不得。 “倓,放开我。” “不要。” 李倓的样子象快要哭出来一样,手却那么紧。 猛的,他低下头去强行亲吻怀中人。 这个他爱了多年的女人,心里始终没有他! “不要这样!” 陌桑终于活了过来,死命撑开他的脸把头扭到一边:“我是你嫂子!” 李倓动作一顿,手慢慢松了。 终于,他的双臂无力的放了下来,却哭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伤心的哭,无声,却泪流如柱。 “大哥回不来了,陌桑,我和你一样痛。”擦掉眼睛,李倓坚强的问:“我觉得我们也要和他一样去死吗?不,我不那么想,我要活着,我要为大哥建设好国家,我要把一个安定的朝代交到李适手上,我还要做你真正的丈夫。” “倓,我知道你很辛苦,很难过,”陌桑梦呓般的道:“但是对不起,我不能,你知道我不能,世界上好女人多了,只要你想要,到处都有。” “可是我只要你!” 李倓痛苦的咬紧牙关,两豁牙骨清晰的线条出现在俊脸上:“我只要你!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走!也许我留下来,什么都会不同。” “没有什么会不同。” 陌桑突然平静下来,口气冷冷的,淡淡的:“这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他在耍我们。” 从李倓身边退开,陌桑向门外走去。 在那外面,风冷冷的,轻轻的,预兆着又一个条天即将到来。 是的,没有什么会不同。 历史无人能够改变。 李豫再也回不来了,她不知道自已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死亡,已经变得不再可怕。 她却还要办一件事。 那个人,那个害得她和李豫阴阳相隔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回归的痛18 那个人,那个害得她和李豫阴阳相隔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要他死! “来人!” “皇后娘娘。” “备饭!”陌桑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异:“快点,把花园整整,弄个练武场出来。” “是。” 宫人急忙应命退下。 李倓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也感到很奇怪。 “陌桑,外面冷,加件衣服吧。” “没事。” 上下打量了李倓几眼,陌桑宛然一笑:“你要是有精神,我们过几招如何?好久不打架了,骨头都硬了。” 听她这么说,李倓的眼睛珠都快瞪下来了。 她这是怎么了? 是想通了吗! 李倓不敢确定。 但是眼前的陌桑,和从前的陌桑有些象了,她又开始认真生活了,还是有别的打算。 带着种种疑惑,李倓卷起袖子。 无论她想干什么、要干什么,他永远都愿意陪着。 “来吧。” 李倓不准备问,陌桑这个人,如果她想说自然就会说出来,不说的话,问也白问。 打起精神,李倓走到对面,温柔的看着她。 陌桑并不说话,她只是突然冲了上去,猛的俯身抓住了李倓的小腿一板。 同时,她纤腿向上踢向李倓的下颚。 这是什么招? 李倓错愕之际,陌桑已飞快的将他板倒在地,他只来及得挡住陌桑的脚,却被陌桑一屁股坐在小腹上,她的纤掌已卡在他脖子间。 毫无遗问,陌桑不是敌人,所以手里没有刀。 要不然李倓就要完蛋了。 “这是什么报数?” 李倓躺在地上郁闷的问:“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人用这种招的。” “这是对付比自已强的人用的招。” 陌桑狡黠一笑:“别算什么招,能要人命的招,就是好招!” 要人命! 李倓心中警铃大作。 陌桑想要干什么? 她想要谁的命?! “陌桑……” 回归的痛19 “我只是随口说说。”凌冽的光芒已从陌桑眼中消失,她无所谓的从李倓身上站起来,顺便坏心的在他大腿上踩踏而过,笑得跟偷到油的老鼠一样:“看来我身手还不错嘛。” 李倓并没有因为陌桑的玩笑而放松紧绷的精神,陌桑踩着他的脚走过去,他几乎连觉都没有觉得。 他的心思,只围着刚才陌桑那句话转。 她从来不是一个没有目的说话做事的人,刚才她明明说露嘴了。 难道,她想对付赤松德赞?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现在国家渐渐恢复原气,但是现在大举攻打吐蕃并不合适,可陌桑如果一定要的话,他会的,而且会御驾亲征。 他不会再让她去冒险。 就是断一百次头,他也不愿意让她掉一根头发! “来吧。”陌桑笑了:“我们再来。” “好。” 刚才是李倓大意,接下来陌桑再想轻易讨便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很强。 但是李倓是心软的,他当然会让着她。 渐渐,李倓发现陌桑的出招越来越厉害,她这个女人,竟然是遇强则强的人! 很快,丰盛的饭菜摆了下来,陌桑心满意足的拍拍李倓的肩:“我们吃饭吧,我饿了。” “嗯。” 看了看精彩飞扬的陌桑,李倓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她肯认真吃饭睡觉都是一件好事。 只要她好好的,怎么样都行。 “好久没动了,”陌桑捡喜欢的菜往嘴里送,吃得很香:“突然觉得好饿,嘻嘻。” “你多吃点。” “当然。” 李倓渐渐傻眼了。 因为陌桑最近吃得很少,胃口突然好了,也不可能一下就添这么多。 她认真的吃了一碗后,又添了一碗。 李倓都看得出来,刚才半碗的时候她就差不多了,等吃完下半碗,她肯定饱了。 现在,她这第二碗简直是塞下去的,连菜都不夹了,硬往下填! 回归的痛20 现在,她这第二碗简直是塞下去的,连菜都不夹了,硬往下填! “陌桑!” 李倓皱起了眉:“吃不下别吃了。” “不行。” 陌桑嘴里含着饭,含糊道:“久了不吃东西,胃会越缩越小的,我要把它撑大点,要不然身体会变弱。” 这句话李倓有些听不懂,但意思他懂了。 陌桑想变得强壮些,想要精神些,想和原来一样。 “刚才和你过了几招,”陌桑努力把饭咽下去,笑道:“我竟然好累,看来是前段时间太不注意了。” “陌桑,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焦急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的李倓,陌桑移开眼睛:“我相信他会回来,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半死不活的,象个小老太婆,对了,我想要新衣服。” “好。” 李倓眼神闪了闪,没有再说什么。 他觉得她的话似乎可信,又好象不是真心话。 她要衣服? 其实衣服多了去了,隔壁那个大柜子和房间一样大,里面满满的全是他为她准备的新衣服和首饰,还有李辅国托搬进宫来的奇珍异宝。 李辅国掌权这么多年,什么不多钱多,什么没有宝贝有。 那些,他本来就准备全部送给陌桑的,现在她在宫里,他就挑出最好的送了进来。 虽然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他的东西送进来让她用着,他也能安慰了。 陌桑对这些并不知道。 她就象一个过客那样住在这里。 有李豫,这里才是家。 没有他在这里,这里和别的地方没有什么两样。 陌桑还在和那碗饭奋战,她一定要恢复,一定要比以前更强。 也许她比不过赤松德赞,但是那些古人没有见过的、杀伤力大的奇招很可能一招得手。 她要为自已报复,要为李豫报复,要让那个该死的赤松德赞付出昂贵的代价! 军队? 不! 往往对付一个位高的人,只有杀手才能做到! 大漠孤烟直1 李倓暗暗观察陌桑,陌桑也知道他在提防她。 那天她脱口一句话就让他上了心,她也有些后悔。 生活可以改变人,面对朋友时会大意,从什么时候起,她也这样口无遮拦了? 陌桑踏踏实实的,每天作息正常。 她越是这样,李倓反而越担心。 观察了好长一般时间,李倓开始怀疑自已错了。 昨天,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 陌桑如果要去吐蕃,这个时候也去不了。 吐蕃荒凉,这个季节更是大山封山莫辩方向,她是不可能去的。 就算陌桑恨赤松德赞,就算她要去为李豫报仇,那也是明天开春雪融以后了。 李倓暂时放下心来。 他已命郭子仪扩军,并加紧练,陌桑是不这么容易就死心的,明年那一战是免不了的,他将全力支持。 陌桑想的不同,她偏偏要这个时候去。 在这个时候,正是休兵养生的时候,正是年前,正在吐蕃最大意的时候。 她当然要这个时候去。 而且,她并不会象李倓象想中的去攻打吐蕃,她是要只身前往。 暗地里,她已收拾好行装。 那辆马车,早在暗道中准备好了,老黑也被喂得肥肥的,焦急的等着它的主人带它远足。 没有人什么陌桑在想什么,她每天都笑咪咪的,每天都吃好睡好,每天都在花园中赏梅和练习。 朝廷的事总是很多的,李倓不可能不忙。 他不可能每日每夜守着陌桑,陌桑也正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 “小姐。” “小青,你现在是仪姐了,不要再叫我小姐。” “皇后娘娘。” 小青的声音柔柔的,心里却是按捺不住的嫉妒和恨:“妹妹来请姐姐请安。” 她的眼睛到处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李倓的身影,心里不禁失落。 不来陌桑这里,她连李倓的影子都看不到。 可是来了,李倓就算在这里,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大漠孤烟直2 爱会让人宽容,爱更会让人痛苦和恨。 毫无疑问,恨的力量远要比爱来得大,在小青眼里,陌桑已经不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已经不是那个情同姐妹的小姐,更不是关爱她的人。 在她的眼里,陌桑变成了一个表面上大大方方,暗地里却占着李倓不放的坏女人。 沈珍珠虽然可恨,但是她不得宠,合宫上下谁不知道六宫粉黛无颜色,皇上心里只有陌桑一个人。 逢年过节,每个妃嫔都打扮得艳丽动人,在皇帝皇后面前歌着舞着献媚着。 可是每当月亮西沉,皇上就会扶着皇后娘娘到正宫去了。 其它的妃嫔别指望皇上临幸,就算是多看她们两眼,对她们来说都是奢望。 在宫女中对陌桑的评价却很高。 因为陌桑虽然为人冷淡,但是对犯了错的宫人很少责罚。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皇后是个好人。 有这么一个好人掌管着内宫,大家也活得轻松些。 今天中秋的时候,皇后还特准三千年到二十五岁的宫女出宫,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愿意走的就走。 这种事情在禁宫这个囚笼里发生的积劳机率差不多为零,而皇后今天要皇上放宫女,明天又准他们见亲人,皇上竟然都准了。 所以,宫里宫女太监没有不感激陌桑的,没有不尊敬陌桑的。 对于大家的拥待,陌桑只抱以一笑。 这本来就是封建社会害死人,好好的男孩子要被阉割做太监,好好的如花姑娘要关在这个冷冰冰的墙里一辈子。 虽然她无力做太多改变,但是让这些人活得好一些,总算是尽了自已的力。 陌桑也不知道自已怎么变了这么多。 以前,她从来不关心别人,也从来没有别人关心她。 在她的世界的,这是很自然的是。 可是现在,当她再次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后,她变得心软了,也沉默了。 李豫回不来了,她就算死,也要为他报复。 大漠孤烟直3 陌桑失踪了。 就在第一场雪后不久。 整个宫里乱成了一团。 李倓大发雷霆,这一次,他亲自搜宫,把每个地道全部堵上,除了通往小树林那一条。 本来那一条他也要填的,但是他一想到要是陌桑心情不好出去玩几天,要是堵了她怎么回来呢? 于是,李倓决定把地道留下来。 在陌桑的枕头下,李倓发现了一封信,她在信里说,她不相信李豫死了,要亲自出去找,可事情都过了三年多,她这样跑出去算什么?! 李倓猛的把信丢到地上,狠狠一拳打在桌面,牙齿咬得咯咯响。 如果大哥真的还活着,早就回来了,她这样去找,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问题是这么久了,李豫肯定早已不在人世! 陌桑这个女人,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他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只能出去找。 现在,一个天大的问题摆在面前,朝中不能无人,李倓想出去又不能去,更让头痛万分。 大哥临死之前把江山托给他,他怎么能丢下一切离开这里呢? 李倓考虑良久,终于横下了一条心。 对他而言,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陌桑一个人。 没有她,他和死没有区别。 “来人,传雍王和汾阳王进宫。” “是。” 看着太监疾步跑下去,李倓苦脑的揉着头,总之,不算怎么样,他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回来。 一个女人飘荡在外,会有什么好事。 外面坏人多,也不平安,要是遇到黑店怎么办?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李倓明明知道陌桑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可是他太爱她了,太珍惜她了,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受到伤害,他就痛得坐立不安。 万一呢?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她长得又不是一般的惹眼。 太漂亮了,就是她最大的危险! 猛的拍案而起,李倓再也不能等了。 眺望窗外,他急等那两人个的到来。 大漠孤烟直4 作为一个皇帝,他要离宫,那是天大的事。 郭子仪怔了,李适也傻眼了,但对于把陌桑找回来这件事情上,他们的观点截然不同。 在郭子仪看来,陌桑固然是一个好皇后,也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女人。 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但是她私自离宫,虽然是出去找真正的皇帝,这也是不智之举。 对于李倓出去找她,郭子仪十二万分不同意。 因为这样出去,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不能大张旗鼓,太不安全了。 李适是矛盾的。 这三年来,只要他在京中,没事他就往皇后宫里跑。 他亲眼看到了陌桑越来越消瘦的样子,知道她的心在滴血,她对父亲的感情深厚到了不可复加的地步。 她尽心指点他的功夫,毫无保留,她对付他,象亲人、象姐姐,也象师父。 他是赞同出去把她找回来的,也担忧着和郭子仪同样的事。 所以他很矛盾。 “要不我去?” “不!” 李倓的回答斩钉截铁:“你是太子,留下来监国,对外称我有病就是了,我是一定要去的。” 丢在地上的信,早已被他重亲捡回手中。 那是陌桑新书写的信,写给他的信,哪怕里面的内容他不能接受,他也要好好保存下来。 不是说一定要得到她,为什么她就不能安然呆在他身边,让他每天都看到她、爱护她、陪伴她呢?! 暗卫已派出,根本查不到陌桑在国中活动的迹象。 李倓深记得陌桑失口说出来的话,虽然现在去吐蕃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坚信,她会去的,会去找赤松德赞,会司机向赤松德赞报仇。 也许她现在就上路了,也许是她行踪太神秘。 总之,他要是出不去、找不到她,心永远会挂在嗓子眼。 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他的心跳得时快时慢! 快的时候,好象要蹦出来了,慢的时候,会让他有一种死掉的感觉。 大漠孤烟直5 不管别人怎么样,李倓的拍板谁也挡不住。 他,还是出宫了,身边只带着二十个精英暗卫。 他仔细查过,陌桑是孤身离开的,京城之战后,她手底下的暗卫所剩无几。 她没有带走任何人,包括王建芳。 不等李倓安排,王建芳已经自已走了,他是去找陌桑,找他的主人。 为什么她谁也不带呢? 要是出去找大哥,她当然会多带几个耳目! 毫无疑问,陌桑肯定是有计划有安排的出去,可她的心思任别人想破头都想象不出来。 出宫后,李倓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辅国。 虽然他不能证实,但是他知道一点,李辅国在全国各地肯定都有耳目,消息灵通。 由李辅国出面去找陌桑,会事半功倍的。 李倓从李辅国家中走出来以后,自然而然的向西前进,一路上打听,却仍然没有陌桑半点消息。 他郁闷了,更急了。 她去哪了,要是去吐蕃,也不可能不露一点行迹啊! 李辅国这边也着了大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陌桑,陌桑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虽然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失手,但是出宫,肯定是她计划已久的事。 李倓没和他说太多,只把陌桑的信给他看了看。 出宫找李豫?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却不大! 以李辅国对陌桑的了解,她要出来找,早就出来了,怎么会等到三年以后? 不管现在怎么想,李辅国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陌桑不见了,他怎么能安然呆在家中? “相公。” 玲姑也是人,也是普通女人。 她知道李辅国对陌桑的一片心,虽然没有人告诉她,她早看出来了。 嫉妒和自私促使着她想挡住他的脚步,善良的心却让她踌躇不前。 “要不,你还是不要亲自去了,我们托人打听一下吧?” “你好好在家里,我很快就回来。” 大漠孤烟直6 玲姑并不知道李辅国的底细,她只知道,这个丈夫很有钱,对她也很关心,她感激他、爱他,舍不得他离开一步。 “正儿还在生病中……” 李辅国焦躁起来:“小孩子生病是很正常的事,过两天就会好的。” 看到脸色暗下来的玲姑,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上前揽住她的肩:“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一点会尽早回来。” 轻轻低下头,玲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来,满眼都是关切:“天这么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已的身体。” “嗯。” 天这么冷! 这句话深深刺进了李辅国的心里。 他感切到了玲姑的关心,更心痛陌桑的独行。 她一个女人,这么冷的天独自一个人离开,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好。 也许陌桑和他一样坚强,可是生病不能靠紧张顶得过去。 “我走了。” 李辅国转身出门,把玲姑丢在身后。 看着他的背景,玲姑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 中午了,还没吃饭就走吗? 做为一个普通女人,看到自已的丈夫一心在别的女人身上,她当然会难过。 可是陌桑比自已出现得早,要不是阴差阳错,也许自已根本就不会有成为他夫人的一天。 玲姑突然笑了。 现在,她是幸福的。 丈夫其实是关心她的,生活也是美满的。 她不愁吃穿,也不用受别人的气,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 人生如此,还有什么可强求的呢? 收拾好心情,她温柔的对下人说:“快把小公子出来,开饭吧。” 门外,雪花飞舞。 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屋内,一片暖阳阳。 玲姑抱着儿子看着窗外,她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丈夫能赶在过年之前把陌桑姑娘找回来,大家亲亲热热的过大年。 大漠孤烟直7 陌桑没有迟疑,她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吐蕃。 说起来,现在去是最好的时机。 赤松德赞绝对想不到,这个大冬天,会有一个人远从中原到吐蕃去,目的就是为了行刺。 在这个季节里,连打仗都不太可能。 雪盖住了大地,迷失了道路,所有人都在家里生着火,围坐在火炉旁闲聊。 陌桑赶着马车在雪地里行走,对她来说,认路并不困难,难就难在到处一片白的时候,所学的知识突然用处不大了,她应该怎么办? 在宫里的时候,陌桑偷偷弄了一个简易小型指南针,方向是不会错的,唯一可能走错的就是路。 老黑是生长的吐蕃的马,它对这种天气很适应,而陌桑却不行。 太冷了,周围没有人家,没有房屋。 出发的时候,她有意避开所有人,吃和住都在偏僻的小道上,这个时候,马车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在不下雪的时候还行,下雪的时候,陌桑不能丢下老黑在雪里淋着。 马,也是会生病的。 天地间一片刺眼的白,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唯一陪伴她的,就是身边这匹马。 坐的赶车的位置上,陌桑艰难的啃着干粮,那东西被空气冻住了,咬起来和石头一样硬。 呼吸进肺里的空气特别冷,陌桑有些后悔昨天没有进那个村子,现在,她连取暖的炭都没有,也没有吃的肉。 这么冷的天气,人吃素,是产生不了多少热量的。 陌桑觉得很冷,头也很重,看来是生病了。 该死的老天! 陌桑诅咒着天、诅咒着自已的病,却还在向前进发。 她不能停,停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希望,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可以出现一个遮风挡雨的房间。 高山突然出现的眼前,陌桑猛然记起来了,这里就是龙虎口,就是那个她和他永远分离的地方! 大漠孤烟直8 就是在这里,她失去了他。 李豫,你等着! 等我报了仇,我会去找你的。 陌桑牙关咬得紧紧的,热泪流了出来,却带走更多她身上的热量,那泪在脸上,轻轻结成薄冰。 全身打了个寒颤,陌桑猛的擦去冰泪,清叱一声,老黑疯狂的向前跑去…… 山崖到了,陌桑无力的跳下马车走到崖过。 往下看的时候,她再次证实了这坐山崖的高度。 很高,很深,看不见底。 只有一片雾,一片白,还有无止尽的痛。 陌桑内心涌出冲动,她真想现在就跳下去,想和跟他一起死! 老黑的长嘶惊醒了她,她回头看了看它,看了看前方。 对,她不能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赤松德赞她一定要杀,她要拿他的人头来祭奠李豫。 走回马车边上,陌桑的脚越来越重。 这该死的病来得太不是时候,让她寸步难行。 用力喘息着,陌桑扶着马车,却奇异的感觉到了一股暖流。 这暖流从哪而来? 陌桑突然精神一振。 在荒凉的山谷中,竟然有淡淡暖气传过来,说明这里有山洞! 努力支撑着发抖的身子,陌桑走向山边,在那里有一大堆枯黄的草,暖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用力拔开草丛,陌桑眼中燃起了希望。 这里真的是山洞,只是洞口有点小,老黑进不去。 “你在这等着我。” 老黑打了一个响鼻,好象在回应一样,它也累了,也冷,陌桑和它几乎都几天没睡,一直都在赶路,一直都在走。 猫着腰,陌桑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在发现,原来这个洞里很大,洞口被泥土和枯草挡住,所以从外面发现不了。 拔出锋利的短刀,陌桑努力挖着洞口,当洞口挖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再也动不了啦。 空气暖暖的,陌桑的鼻子却越来越堵,嗓子也在冒烟。 大漠孤烟直9 这个时候,让陌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老黑竟然拉着车走了过了,它笨笨的往洞口试了试,结果它能进,车进不了。 几经用力,它有点光火了。 人想舒服,马也会想要舒服的,这里面这么暖,比外面好多了。 看着陌桑躺在地上不动,老黑有些心急。 用力退后了两步,继续往前冲,那些泥土在马车冲击下,掉得越来越多,竟弄了陌桑一脸。 “好了好了!” 陌桑无奈的撑起身体,拍掉脸上的土,努力爬了起来。 走上前,陌桑用最后的力气解下老黑,让那马车就堵在洞口,这样也正好可能挡挡那刮肉的北风。 突然眼前一黑,陌桑附坠入了无边的边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湿热将她弄醒。 睁开眼睛一看,陌桑发现老黑正站在她身边,用舌头不断的舔她的脸。 身上多了一床被子,上面还有结了冰的口水印。 不用说,那是老黑从马车上拖下来的,歪歪的盖在陌桑身上,为她增添了不少暖意。 在马车的暗格中一直放着药,有些,还是赤松德赞留下的。 “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陌桑一边嘟囔,一边无奈的爬起来,用毅力支持着发软的身子向马车走去。 车上还有些枯柴,那是陌桑一路上捡的。 就算要住在荒野,火总是要生一堆的。 …… 火堆烧起来了,洞里的温度渐渐升高,陌桑吃了药,又睡了一觉,当她醒来的时候,感觉已经好了不少。 老黑在正那里啃干野草。 虽然那些东西不好吃,但是总可以充饥。 陌桑不是马,她现在很饿,却不能跟它一样吃草。 人到这种逆境的时候,所要做的,就是吃饱自已的肚子,把病养好,让自已活下去! 山洞陌桑很早以前就住过,所以她知道这里面有一种美味又可怕的动物——蛇! 大漠孤烟直10 山洞陌桑很早以前就住过,所以她知道这里面有一种美味又可怕的动物——蛇! 算起来,现在正是它们的休眠期,有人去抓它们,它们过反抗都不会。 当然,就算它们反抗也没有用,因为它们面对的是抓蛇老手。 陌桑对这种事很拿手。 当年,要不是她遇蛇抓蛇遇狗打狗的本事,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 三年了,李豫等了三年! 现在是第三个冬天,他终于收集够了藤条做绳子,终于在石壁上挖出了可以踏脚的地方。 这三年,他的食物就是飞鸟、蛇和野果,每一个白天,他都在石壁上努力开凿,每一个晚上,他都在凹进去的石壁中搓接藤条。 他的剑早缺了,手上也长出了厚厚的老茧,衣服上全是破洞。 要不是深厚的内力,他早冻死在这个地方了。 现在,李豫已习惯这里的生活。 他能轻易的得到食物,能把长藤抛出老远弄回自已想要的木柴或者飞鸟。 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陌桑。 他要回去,一定要回到她的身边。 无数次努力,无数次失望,从他掉落的那个突出来的石壁到崖顶,距离太远了! 多少次他想放弃,看着深深的崖底,他对自已说:再跳一次,再跳一次就行了,就解脱了! 可是他没有,因为他还要回去见陌桑。 他舍不得她,他答应过她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回到她的身边。 对于国家,李豫并不担心,他知道,李倓会好好的治理江山,不管李倓最后把江山交给李适,还是李倓自已的孩子,李豫都无所谓。 他只想着陌桑。 亲眼看着他跳下山崖,她会有多痛?! 她那一眼的绝望和扑上来的疯狂深深印在李豫脑中。 他还以为自已死定了,却没有想到这里有突出来的石壁,也没有想到自已多看修习的内力在这个关键时候帮了他大忙。 大漠孤烟直11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再试一次,他一定要凿出最后的路,一定要爬上去! 冬天的夜,在白雪印衬下并不黑。 李豫再也等不了白天了,他现在,就要爬上去。 用藤条绑在剑上,李豫用力一甩,剑深深的插在高处。 试了试,李豫深呼吸一口气,顺着的挖出来的槽往上爬。 每一步,他都踩得很慢、很稳。 这样的方法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筋疲力尽,要不是仗着身手边人,李豫恐怕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开始露白,慢慢的,他离最后那个槽越来越近,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最后那个槽,其实离崖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李豫想试试,在那里把自已固定住,再将绑着藤条的长剑掷上去,看看能不能一次性把它插上崖顶。 这种事情不能急,他每爬上一段距离,都会在那里休息一下,充分恢复体力和精神。 终于,他到了。 李豫有些激动,有些兴奋,他熟练的固定住自已,深呼吸几口,用力将长剑拔出。 只要再掷一次,很可能他就上去了! 这个念头鼓舞着他,让他欢欣不已。 停下来休息,李豫这个时候只想着一件事,他想着自已上去后,要先找个人家好好梳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刮刮脸,免得到时候陌桑认不出是他! 现在李豫不用打扮脸也和吐蕃人差不多,胡子拉渣的,身上的衣服更是跟街上的叫花子没两样了。 在山崖半中间,想要洗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要是下雨,那还可以随便洗洗,要是不下,那是没有办法的。 其实就算可以吃得好,洗得干净,李豫又哪来这种心情呢? 马蹄声突然响起,虽然离得很远,李豫还是清楚的听到马儿打响鼻的声音。 那声音飞快的过去,看来是匹好马。 大漠孤烟直12 李豫本想张口呼叫,但是他没有。 这里是两国边境,边境上的老百姓穷得连衣服都穿不起了,哪有钱买马? 结论是,刚才路过的人很可能是吐蕃人。 一声女子的清叱从上面传来,李豫的身子猛然一震,象被雷电击中一样,他全身颤抖。 那个声音好熟悉,却又软软的,象是陌桑的声音,却听起来中气不足。 李豫手一滑,差点掉下万丈深渊…… “陌桑!!!陌桑!!!” 他不顾一切的大叫,马车却跑得越来越远,车上人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李豫急了,猛的一掷,当的一声,剑深深的插在离崖顶不远的地方。 剑没有扎进崖顶。 这意味着李豫必须用匕首继续挖凿落脚点。 这石壁终多年风吹雨打,早已光洁平滑,想要这样上去是不可能的。 可是要挖,那就还要最起码三天时间,刚才李豫那一掷是用尽全力的,他确实不能一次性靠藤条上去。 但陌桑就在上面,很可能是她! 而且,她就要走了! 三年了,他再也不能等了。 李豫性急之下,丢开的性命危险的考虑,他解开固定自已的东西,提了一口真气,拉着藤条猛然上跃…… 这一跳,使出了他所有的功力。 风,呼呼从耳边过,李豫已落向插刀的地方。 他力已尽,踩在脚下的崖壁却滑得他脚下一空。 飞快的,他握住剑柄吊在半空。 上面的马车声已经完全不见,李豫大急。 而长剑不停在发出嘎嘎声,慢慢向山崖中退出。 不能等了。 李豫早着失手的危险借剑的力再次上跃…… 跳得很高,很高。 人到绝境的时候总能发挥出异常的能力。 李豫双脚落到地面的同时,长剑带着嗡鸣向崖底掉去…… 终于上来了! 三年了,李豫感觉自已象重生一样。 脚,还有点软,他却心急的向前跑了两步,跌在了雪地中。 大漠孤烟直13 果然是马车轴印,是新的,深深的印在雪地之中。 刚才不是幻听。 确实有人从上面经过,很可能是陌桑。 路边,一个岩洞出现在眼前,李豫迟疑了一下,冲进去。 火刚熄,柴炭还是热的,里面很呛,混着一股动物身上的味道。 李豫闻了闻,分辩出一种香味,那是来自陌桑身上的味道,是她特有的味道。 真的是她了! 没错! 可是她去西北边干什么去? 难道是去…… 李豫大惊。 按照马车的印迹,车上最多只两个人,以陌桑的性格,更是一个人出行居多。 猛的站起身来,李豫冲出洞口跟着马车印向前追。 …… 陌桑依稀听到了李豫的呼唤。 苦笑着,她的心酸酸的。 他还在地府等着自已吧,也许还没有去投胎。 豫,你等我,就在这里等我,我杀了赤松德赞后就会回来! 咬咬唇,陌桑清叱一声,老黑飞一般向前冲。 天地间只剩一片白,陌桑凭着方向前进,虽然她的身子还微微发烫,她却咬着牙不停的催促老黑前进。 快到吐蕃地界了吧! 陌桑努力坚持着,就算要养病,她也要先要吐蕃地界再说。 反正到了那时,她不摸清楚情况,也没有办法混到赤松德赞的身边。 这段时间她背着李倓偷偷学习吐蕃话,那些怪怪的音腔她已经把握得还行。 只不过在面对吐蕃本国人的,很可能会有破绽。 毕竟是半路出家,想要别人认定不是容易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陌桑已经有办法,她的决定很简单,也很实用,那就是——装哑巴。 虽然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得通,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天渐渐黑了,却比不下雪的时候亮,陌桑并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只知道,要是再不停下来休息,人和马都会受不了。 大漠孤烟直14 荒野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陌桑紧紧靠近火堆,想让自已的身体更暖一些。 大毛毡盖在老黑身上,它和陌桑不同,现在还很精神、很兴奋。 多久了,它都没有这么痛快的出来狂跑过。 虽然有点累,却让它更加精神。 吃着干草,马眼不住的瞟着陌桑,也许它知道陌桑不舒服,陌桑却不能知道它在想什么。 现在,她的头越来越重,身上变得更烫,加倍的疲劳使药效压不住病。 把老黑解下来,陌桑爬上了马车。 她太累了,又冷又饿,却不想吃东西。 现在她只想睡,睡下去永远不再醒来也行。 这个世界让她承受得太多,痛苦太多,陌桑临睡前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为什么她会变成人呢?说不定变成一只猫、一只狗更好。 好冷!好冷! 这个世界就象冰窑。 陌桑迷迷糊糊的,一会昏睡一会似醒非醒。 她能感觉到自已的病更加严重了,在这个时代,很多小病都人要人的命,更何况她现在呆在无人的冰天雪地之中。 半梦半醒之前,陌桑突然记起另一个雪夜的荒野。 那个时候,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和一个宽厚的胸膛包围着自已,暖洋洋的。 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从身到心,彻骨的寒。 陌桑开始抽泣,无法控制的流泪。 好痛! 那些回忆,那些曾经,都让她痛得无以复加。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已会这么软弱,却不得不承认自已和别的人一样,都是普通人(奇*书*网.整*理*提*供),都是血肉之躯,都一样会无助。 轻轻睁开沉重的眼睛,陌桑想起了那个可恶的男人。 病得这么得,估计在这个时代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别的不说,以后她的身体素质会差很多。 陌桑强撑起身子爬下马车吃了药,喝下被火温暖的水,身上也恢复了少许力气。 她一定要活着,她一定要杀了赤松德赞再死! 遇狼 远处,奇怪的声音传来。 老黑突然焦躁不安起来,在原地来回跺着四蹄。 猛的站起身来,陌桑看到远处有点点绿光向这里靠近。 糟糕! 是狼! 雪地里是很难找到食物的,一群饥饿的草原狼,要比一头凶猛的雄狮还要厉害! 用力在老黑背上拍了一把,陌桑叱道:“快走!” 老黑一惊,猛的窜出去老远。 它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陌桑,再看看狼群,突然冲了回来。 马,对狼群是害怕的,这是天性。 但是当年随着赤松德赞的时候,老黑不止一次面对狼群。 虽然是这样,它还是受惊了。 只不过,它不愿意丢下主人自已走! 陌桑暗暗叫苦。 要是她没有生病,对付这群畜生还行,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自已都管不了自已,老黑死也不走,那可怎么办? 来不及想太多,狼群已迫近。 看到火光,它们有些不安,却没有退的意思。 这个季节里食物短少,狼群经常攻击人。 陌桑的刀已拔出,盯着狼,她冒了一身冷汗。 狼是很聪明的,也是很狡猾的。 就象现在,陌桑眼前只有五只,却猜不出暗处还有没有躲藏着的狼。 她盯着狼,狼也盯着她。 它们仿佛也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所以没有马上攻击,而是围着陌桑和老黑不停的转,想要找到一个最佳的攻击方法。 狼怕火。 陌桑只能试着把燃烧的干柴丢向狼群。 狼群果然受惊了,一哄而散,可不一会,它们又围了上前,比刚才的距离更近几步。 横了横心,陌桑突然冲了上去,把狼首领吓了一跳。 它没有想到,人类会主动冲上来。 可是很快,它就反应过来了,猛的跃起身来,一口向陌桑咽喉咬去…… 遇狼2 电光火石间,陌桑的掌飞快的击向柔软的狼腹,刀直接切向狼王的大嘴。 半空中,狼王看到刀光一闪,马上扭开头,它收势不及,腹子正好撞在陌桑掌上。 悲鸣一声,狼王退出几米远,伏在草丛中不敢妄动。 虽然陌桑病中无力,这一掌还是打得它很痛。 看着狼群,陌桑突然全身无力。 刚才那个攻击,已让她气喘吁吁。 退了几步的狼也看出来了,只要多攻击几次,她绝对支持不住。 本来,狼群已向老黑逼近。 可是老黑精神抖擞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相反,陌桑焉焉的,喘着粗气,眼睛虽然冒出狠光,却明显很弱的样子。 狼王突然一声长啸,三只雄壮的公狼突然向陌桑冲来! 从小的经历救了陌桑。 她在这危险的一刻突然跃起,连踢三脚将一只公狼踢飞,另外两只咬住的只是她的衣服。 一声闷响过后。 那只被踢中的公狼痛苦的蜷在雪地里,它的肋骨已被陌桑踢断。 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的狼王和另一只公狼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静静停在原地。 身后传来老黑的长嘶,陌桑猛然回头。 果然,如她所料,这些狡黠的儿狼并不止五只,还有两只躲在她身后的暗处,突然发动袭击。 老黑暴怒的向狼踢去,它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但是它没有,它就不可能站在那里等死! 英勇的老黑对付着那两只狼,可是它只是马,陌桑不去救护不行。 场面混乱了。 所有狼都一涌而上,为了一顿饱饭,它们什么都顾不行。 因为它们是狼,食物就算是用命来换也行。 陌桑和狼没有什么区别。 从小,她就过着和它们一样的生活。 要是不够拚,不够狠,她早就死了! 情况危急。 老黑猛的一跃到陌桑身边,一边飞踢后蹄,一边咬着陌桑的衣服狂扯。 吐蕃1 陌桑明白它的意思,现在打是占不了上风的,只能跑。 猛的跃上老黑的背,陌桑丢弃了马车。 今天,能不能活着跑出去,只能凭运气! 狼的速度很快,但是它们饿了,还可能追出太远,所以它们跑得飞快。 而老黑,危险激发了它全部潜能,它跑得超常的快。 慢慢的,狼群终于被它抛在身后,它也跑得气喘吁吁的。 现在,陌桑什么都没有了,只和身下的马,和它身上的毛毡。 “老黑!” 陌桑突然激动的爬在它背上,用力抱着它的脖子,弄得它莫明其妙起来。 惴惴不安的,老黑的脚步放慢下来。 它并不知道主人怎么了。 陌桑又有了泪意,其实她还是运气不错的,现在她有亲人了,有朋友了,就连她的马,对她都不离不弃。 难道有种说法,那就是畜生有时候比人还要靠得住。 就象老黑,人类是不会无原无故的为你拚死的。 前面,帐篷出现在眼中。 终于到了有人的地方了,陌桑松了一口气,又悬起一颗心。 人家会认出她是汉人吗? 她现在的身份是哑巴,怎么做到和别人沟通呢? 现在的半夜,人家会不会开门让她进去呢? 多想是没有用的,因为老黑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吐蕃房屋,兴奋的长嘶了一声,用力向前冲去。 陌桑无力的手抓紧缰绳,原来马和人一样,也会思念故土。 这次,她杀了赤松德赞以后,会把老黑留下来。 它是草原上的马,这里才是它的家。 而她,就会重回龙虎口,她要呆在那里直到永远,她要陪着李豫的灵魂直到永远。 牧羊犬的狂吠惊动了帐中的主人。 老汉打开帐门,走到围栏中察看着是否有狼群逼近。 这个冬天刚才开始,而他的羊已被那些可恶的狼偷去了好几只。 每一次,都防不胜防! 吐蕃2 一匹神骏在黑马上黑暗的雪地中同样显眼。 老汉先是一惊,很快就定下神来。 单人单骑,绝对不会是马贼。 很快,陌桑进入了老汉的家中,老汉一看是个年青生病的漂亮“小男孩”,非常热情的招呼她留宿,还去给她准备对付风寒的药。 陌桑比手划脚的解釋并没有让他疑心,老汉本来就是个忠厚的老实人,他还以为陌桑真的是和家人走散了,又被狼群攻击的可怜男孩。 她看上去这么瘦小,好象才十四、五岁的样子,也许更小。 老汉感叹不已,这小孩光看马了她的穿着,就知道是富足人家的孩子,只可惜身体不好,还是个哑巴。 这个家中,妻子早已过世,两个儿子都应征入伍了,只有老汉一个人在家。 所以一看到到可怜巴巴的陌桑就同情心泛滥,恨不得把全家的羊毛被都拖出来的盖在她身上才行。 陌桑根本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热心的人。 她一直本着怀疑的态度看着老汉,却发现他真的没有恶意。 说来也奇怪。 这个老汉那种性格,是让人不知不觉就能体会得到信任的感觉。 他,太老实了,太热心了,无论在二十一世纪,或者是现在这个时候,这种人都是稀有物。 陌桑因为病了,所以脸白得出奇,衬着两只大眼睛更黑得发亮,她人也瘦了很多,下巴越发尖了起来。 吐蕃人又长得粗,所以老汉直觉她很小,更回可怜她了。 喝着热热的奶茶,面对着雄雄的炉火,陌桑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温。 经过刚才那一阵惊心和与狼群的对战,陌桑出了一声汗,高烧竟然退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出汗,也可能是陌桑刚才连吃了两次药,总之病被压下去了不少。 披着厚厚的羊皮袄,陌桑打量着老汉。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心人的。 只不过这种人太少了,更多的是利欲熏心之徒。 吐蕃3 只在老汉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中午吃完饭,陌桑就要走了。 在她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当硬把一块玉佩塞进老汉手中后,坚决的摇头,拒绝他的挽留。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老汉无奈的摇摇头。 虽然她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但是从她的动作中,别人就能感觉到她的坚决。 陌桑病根本没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可能好得这么快。 现在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手杀掉赤松德赞来得更痛快! 牵着马,陌桑大步走出栅栏,她的眼睛酸酸的,不能回头,如果她再看到老汉眼里真诚的担忧和关切,她就会哭出来的。 这个冷冰冰的世界里,竟然有一个陌生老人对自已那么好,如果他知道她是汉人,他一定会拿刀杀了她。 三年前那一战,无论是吐蕃还是大唐,都伤亡无数。 老汉所有的儿子都在军中,很久没有回家了,是生是死还是未知数。 这一切,都是出于掌权者野心和不足,战争是君主挑起来的,而老百姓不能埋怨他们,只能把心里的仇恨加载到对立的国家身上。 陌桑之所以急着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她完全可以再休息一天。 但是她不愿意让老汉发现她的身份,更不想看到他眼中的真诚变成痛恨。 汉人何尝不痛恨吐蕃人呢? 这本来就是不可改变的事情。 看看茫茫白雪覆盖的世界,陌桑眯了眯眼睛。 她必须快点赶到目的地。 老是在这种雪地里长期活动,很容易雪盲的,到时候看都看不见了,就算赤松德赞站在面前都不知道。 陌桑坐在马背上,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 在前方,有一个她痛恨的人。 在前方,有一个她杀之而后快的人。 这一次行动,就当是她最后一次任务吧。 也算是她给自已一个交待,给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画上句号。 吐蕃4 马车! 李豫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那个马车如此熟悉,他曾经赶着它,把陌桑还回大唐。 而今天,就是现在,它竟然停在不远处! 是陌桑!肯定是陌桑! 李豫心跳如擂鼓。 怔怔的,他停下脚步,看着静止的马车。 没过多久,他突然惊醒过来,猛的向前冲。 不对,地上一片狼藉,有一只冰冻了的死狼,还有被狼牙撕碎的衣料。 地上的篝火残柴已被大雪覆盖了一大半,只有少许黑炭似的枯枝露在外面,而马车上空空如也,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冷汗从背上冒了出来,李豫明白过来,陌桑恐怕是遇上狼群了! 一个壮汉,要是孤身一人遇到狼群也只有死路一条,陌桑一个纤弱的女子,她会怎么样呢? 仔细来的检查了好几次,李豫最终确定陌桑是弃车离开了。 她和马全走了,却把所有东西都丢在了马车上。 跳上马车,李豫拿了些钱和药品,身上没有这些东西,接下来会很麻烦的,特别是钱。 钱,不是万能,没有钱却万万不能。 这一点,正是李豫现在的写照。 他身无长物,就连衣服也破破烂烂,有了银子,他可以买马,可以买衣服,打扮得象一个吐蕃人,正常在吐蕃国中活动。 一跑狂奔,李豫的鞋早烂了,冰雪直接踏在脚下,冷得钻心。 幸好这三年他在崖壁上每天不间断的修习内力和开凿山壁,他的身体状况和内力达到了巅峰状态,所以就算如此的冷,他也挺得住。 急于找到陌桑的心情在他体内澎湃不已,他越跑越热。 想着她就在前方,他的心早到了春天。 一个围栏挡住的帐篷出现在眼前,看着他破烂的衣服和健壮的身材,帐篷的主人怔了。 “请问有没有见到了个姑娘?” 姑娘? 老汉怔了怔,警惕的看着李豫。 吐蕃5 李豫的吐蕃话是说得很好的。 所以老汉才会误以为他是本国人。 但是李豫的样子太夸张了,还好因为他的衣服已经烂到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所以老汉看不出他是汉人,却以为他是流民。 “你是什么人?” “我是侍卫,”李豫随口道:“在下保护着我家夫人和小姐路过此地,谁知道遇上了狼群,所以走散了,老人家,你见过我家小姐吗?” 老汉是实在人,看着李豫说话好象有根有据的样子,而且陌桑身上的衣服确实有被狼撕咬过的痕迹,他就相信了。 而且那个小男孩太瘦弱了,确实不象个男的,她的脸也白白嫩嫩的,眼睛也不象个男孩,难道真的是个姑娘? 停了停,老汉还有些不放心的问:“你家小姐长什么样子?” “很纤弱,脸很小,眼睛又大又黑……” 李豫还没有说完,老汉就叫起了来:“真的是她,唉,原来是个姑娘,难怪这么瘦小,比一般的女子矮多了。” 那是当然,陌桑本来就纤瘦,和吐蕃女人一比,自然矮小多了。 李豫眼睛一亮,犹豫了一下,问:“她是骑着黑马吗?” “嗯。” 老汉点点头:“这么可怜的小姑娘,竟然是个哑巴,难为她却爬上比自已还要高的马去。” 哑巴? 如果他是她,自然也不开口说话,免得被人认出身份,来吐蕃,自然会骑那匹叫老黑的马,吐蕃的马,才适应吐蕃的环境。 想到这里,李豫定下心来。 他确定,老汉说的女人就是陌桑。 除了那个傻丫头,有谁还敢一个人跑那么远?! 别说女人,说是男人也不会出来冒这种险。 急急的,李豫在老汉家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塞给老汉一大錠银子后,他骑着一匹黄骠马向前追赶。 听说陌桑还在病中,那傻丫头走的正是去吐蕃的首都拉萨的路线。 吐蕃6 听说陌桑还在病中,那傻丫头走的正是去吐蕃的首都拉萨的路线。 李豫又气又爱,心里忿忿然。 都打听到这个地步了,他还不知道吗? 陌桑既然一个人到这咱荒凉的地方来,肯定是为了去找赤松德赞的晦气。 她肯定等他都等到绝望了! 李豫心里热热的,也很冒火,这件事李倓竟然不管吗?竟然让她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拚命催着座下马儿快跑,李豫手心全是汗。 如果那傻丫头不顾一切的冲进皇家,不是送死吗? 虽然李豫明白,陌桑肯定是有计划的,但是他还是很担心,很头痛。 等他把她带回去以后,他一定要把她关起来,再好好打一顿屁股,看她以后还敢乱出门冒险。 一路上,李豫基本上没有停留,每到一个地方,他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换马和打听。 陌桑对吐蕃人来说非常有特别。 她很瘦小,很漂亮,很淡漠,眼睛大得出奇,这样的一个小公子,差不多见过她的人对她的印象都很深。 李豫得知,她也没有停留,也一直往拉萨走。 虽然她会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吃点东西,但是她的马太快,李豫一时赶不上。 他只能连夜赶路,希望在她到达拉萨前赶到,能够及时阻止她。 象她这样深入敌腹来行刺,以她的能力,很可能会成功,却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 李豫这样想,完全符合逻辑。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陌桑本就是个杀手,而且是价码最高的杀手,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出手,然后全身而退。 只不过陌桑咳嗽得越来越利害了,她怕自已会越病越重,所以心很急。 能不能活着回去的事,陌桑也想都没有想过。 死在这里,跟跳下龙虎口区别不大。 就算她人死在这里,如果真的有灵魂,她的魂也会在地府里找他的。 吐蕃7 陌桑终于抗不住了。 虽然吃了药,由于她不肯休息,所以病情反反复复。 现在,她觉得全身越来越冷。 不行,再这样下去,连赤松德赞的边还没摸着,她就要先挂了。 叹了一声,陌桑跳下马来,走向一家客栈。 从前,她总以为吐蕃就是帐篷之类的房子,现在她才现在她错了,这里也有泥砖房和木头房子。 因为对当地来说造价高了些,所以这些建筑就少一些。 当看文成公主到吐蕃和亲,还来了桑蚕技术和一批织工和木工,所以吐蕃现在的样子已跟当年有所不同。 眼前这个大客栈,就是一个例子,虽然价钱贵些,却是实实在在的木房。 听店里的人说,这里已是拉萨地界,所以建筑也好得多。 陌桑要了一桶热水和两斤熟肉就回到房中休息。 关好房间,她直接跳进浴桶中,热热的水泡在身上暖烘烘的,疲倦也随之而来。 终于到了,虽然离皇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也算是到达目的地了。 陌桑很累,却没有忽略楼下掌柜的表情。 在拉萨,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洗澡,因为这里缺水。 虽然现在是冬天,拉萨有了雪水,由于习惯性,他们也不一定会趁机洗澡。 洗澡,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一桶水是价格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所以陌桑要热水,所有人都感到奇怪。 看样子,今天不能留在这里。 陌桑非常机警的从水中跳出来,努力支撑着发软的身体,把那些并不可口的熟内塞进口中。 她得吃饱肚子,再换身衣服,老汉给她的衣服都太大了,她穿着几乎拖地。 离开这里才安全,想必汉人要混到吐蕃来不容易,首先得忍住一件事,那就是洗澡。 想到这里,陌桑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说真的,如果要她十天不洗澡,她就难受死了,别提象他们一样,长年累月的不去洗。 吐蕃8 李豫又扑了个空! 他满脸换望的看着这个客栈,真希望陌桑突然出现在眼前,笑着对他说:“我一直都在等你。” 她,是在等他吗? 李豫曾一直以为李倓和她…… 每一次这样想,他都很难受,心里象堵了块大石头。 可是当初他把她交给李倓的时候,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他死了,回不来,总还有一个真心爱着她的人去关心她。 现在看来,陌桑没有接受李倓,她谁也没有接受,只要报仇。 李豫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当然不希望陌桑会嫁给别的人,靠在别人的怀中。 可是如果他回不来了呢? 她就象现在这样任性吗?连性命都不要的任性! 要是用她的死来交换,李豫宁可她嫁给别的男人。 这是一个超极死心眼的傻女人…… 长叹了一声,李豫的心瘾瘾做痛。 当初,是他的决定错了。 陌桑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傻得可爱的女人。 她那么多心,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关怀,她不容易终于点头肯嫁给自已,当然是经历过无数思想斗争的。 李豫想着想着,露出了笑容,心里种蜜一样甜。 这个世间最幸福的男人就是他了,能得到陌桑的爱,能让陌桑不顾一切为他报仇,这是甜蜜的,也是麻烦的! 猛然回过神来,李豫焦躁万分。 这里已经是拉萨地界,陌桑不休息,难道是要直接进皇宫?! 这个想法和当初那颗炸弹一样可怕。 皇宫是什么地方,能让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没有万全的计划和内应,就是蚊子也无法在宫禁出入! …… 所以事情,陌桑都考虑到了。 她没有时间计划,她越来越累,咳嗽越来越严重,今天不去,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刚才,在客栈那一幕也让她明白过来,自已做了不应该做的事。 汗宫重逢1 这里是吐蕃,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人权,只有皇权。 现在她没事,那是因为皇宫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但赤松德赞遇刺,她这个形迹可疑的人马上会被报上官府,她根本走不出吐蕃地盘。 正是因为这样,陌桑更要马上杀了赤松德赞。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偷偷把老黑藏好,陌桑怀揣着刀潜到皇宫内,她的动做很轻。 虽然很多年没有暗杀人了,但是老职业并没有生疏下来,修习的内力帮了她大忙,让她现在做任何事都事半功倍。 静静的伏在死角里,陌桑拚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已咳出来。 天黑了,只要再等一会,所有人都会去休息。 这一次,陌桑穿的是白衣。 在雪地里,白衣才不容易被人发现。 白衣里面,才是黑色的衣服。 等一会她进到宫殿后,就会换掉外面这身行装。 趁着侍卫交错的空隙,陌桑不断前进,她在找,在找赤松德赞的所在。 一个吐蕃宫女从远处走来,她是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 陌桑屏息的闪在墙后。 与其乱找,还不如抓个人来问痛快。 很快,宫女走到了离陌桑很近的地方,飞快的,陌桑出手了。 宫女回过神来,人已被陌桑拖到一边,刚想开口尖叫,却被脖子上的刀光把声音压了回去。 猪都知道,这个时候呼叫只能带来一个后果,那就是死。 很明显,这个宫女年纪不大,还没到想归天的日子。 “你……” “赤松德赞在哪?” 宫女听到陌桑的声音后,偷偷看了陌桑一眼。 当她发现抓住自已的是女人,而且是瘦小的女人,胆子就壮多了。 以陌桑的身量来说,力气肯定没她这么大,现在首要的问题就是陌桑手中的刀。 “可汗应该在书房里,我带你去。” 好配合啊! 汗宫重逢2 好配合啊! 陌桑暗暗冷笑,看来这个宫女想玩花招。 这一点,从宫女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刀刚架到她脖子上的时候,她确实很害怕,可是后来她看到了陌桑的脸和个子,说话就顺溜多了。 “走吧。” 宫女一边走,一边盘算,是把陌桑引到侍卫那里呢,还是怎么样。 突然,陌桑手一紧,将她拉到墙边蹲下,一排侍卫从眼前经过,宫女的嘴张了又合,合上又张开来。 她还是不敢叫。 一个女人,也许不敢真的动手杀人,但是你把她逼上绝路,那就不一定了。 侍卫刚过去,宫女就突然抓住陌桑手里的刀,与陌桑抢夺起来。 一边抢,她一边张嘴就叫…… 说时迟那时快,陌桑飞快的打晕了她,剥下她的外套换上。 身后,侍卫的脚步已传来。 很明显,他们听到宫女的叫声了。 一脚将地上的宫女踏到墙根上,陌桑只恨自已心软,要是以前,她早一刀杀了这小妞,哪还有机会让她叫! “怎么了?” 侍卫看着一个瘦小的宫女从地上捡起灯笼,忙问:“刚才叫的是你吧?” 陌桑轻轻的点头,用含糊的口音回答道:“刚才我跌了一跤。” “哦,以后小心点。” 侍卫一阵虚惊,心里很不高兴:“这是宫里,以后再大惊小怪,我一定禀报上头。” 拚命点头着,陌桑轻了一口气。 看来,她刚才小声而含糊的吐蕃话没有什么破绽。 一个人说话细细的含糊的时候,别人是很难从口音中吩辩出什么的。 侍卫一走,陌桑就把宫女所有的行头都穿到了自已身上。 用自已的衣服撕成布条,陌桑把她绑了个结实。 旁边有个小房间,看样子象话东西的地方,门是锁着的,却开了一个小窗。 拎起比自已身体大差不多一倍的宫女,陌桑把她塞进小窗子中,但是宫女身子大了些,又被绑着,一时竟然卡在那里。 汗宫重逢3 拎起比自已身体大差不多一倍的宫女,陌桑把她塞进小窗子中,但是宫女身子大了些,又被绑着,一时竟然卡在那里。 对平时的陌桑来说,这只是小事,可是现在她有些头昏眼花了。 宫女被卡在窗子里,突然醒了过来,想叫唤,嘴却被布堵得死紧。 退后两步,陌桑咬着牙靠在墙上,刚才用力过猛,她都能看到金色的星星了。 眼前突然黑黑的,胸口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不远近,侍卫的灯光渐近,巡逻的人又来了。 猛的冲上去踹了好几脚,宫女才从小窗子里掉了进去,跌昏在小屋中。 陌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小屋前坐了下来。 好累。 真没想到人病起来的时候,竟然这么难受。 随便用一点力,随便做几个动作,都会让她全身软得象绵花。 今天来错了吗? 陌桑猛的摇头,拒绝这种想法。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很可能杀不赤松德赞。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走遍整个皇宫找到赤松德赞的书房都难说。 “站住,干什么的?” “大人,奴婢给可汗送宵夜。” 侍卫仔细盘查了一番,才退开让那两个宫女过去。 陌桑暗喜。 这正好合适。 本来她还发愁要是乱转的话,人还没有找到,自已先不行了。 老天爷真是开眼,竟然送来两个带路的人! 努力撑起身体,陌桑沿着暗处的墙根跟上宫女的脚步。 …… “大汗辛苦一天了,休息吧。” “你先回去睡。” 面对大妃,赤松德赞有些不耐烦:“我还有事要忙。” 无语的看了一眼自已的丈夫,大妃默默退下。 赤松德赞虽然不喜欢女色,妻子却不少,当权者,自然有不少政治婚姻。 他不好女色,不代表不中意美女。 只不过,美女在他眼里不过是消遣的工具和发泄的出口。 汗宫重逢4 大妃和其它妃子比起来,当然“老”了,就算他要娱乐,当然也要找更年轻漂亮的。 昨天,部下刚送来一个美女,但是美女一看到赤松德赞身上那些可怕的疤痕竟吓得尖叫起来。 赤松德赞一下子就没兴趣了。 放下公文,他叹了一口气。 这些可怕的疤痕都是拜陌桑所赐。 当年,龙虎口中她引爆的那个炸药虽然是最小的一个,却仍然威力无穷。 不要是数十个忠心的侍卫将他团团围住,要不是当时他们及时奔出老远,今天,他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三年了,赤松德赞一直在打听陌桑的下落。 唐宫中,独孤皇后仍然在,可她是陌桑吗?还是从前的那个独孤敏? 赤松德赞无从得知。 他在昏倒前最后的印象中,好象另一个李豫冲了上去。 李豫肯定死了,那么能够假扮他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相传和李豫长得一模一样的李倓。 这么说来,那天他见到的人,应该是李倓。 可李倓不是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赤松德赞摇摇头,把目光投向远方。 汉人的鬼把戏多了,假死也很正常,只不过经过三年前那一次之后,赤松德赞出征的次数少了很多。 每次路过龙虎口,他都不由自主的想到陌桑。 她,死了吗? 是死在那个地方吗? 这个念头一直缠绕在心头,让他总不能释怀。 传言中,那些炸弹的制造人就是陌桑,象她这样世间独一无二的女人,哪这么容易死呢! 赤松德赞象是安慰自已,又象是感概陌桑,他突然觉得,自已还没到三十岁就老了。 “可汗,宵夜送到。” 侍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赤松德赞一挥手,两个宫女低着头跪行进殿。 …… 陌桑手心全是冷汗。 视线越来越模糊,虚汗越来越多,竟然从额头流淌下来,滴进眼中。 汗宫重逢5 殿内的人就是赤松德赞,门外只有两个侍卫。 要是平时,她要无声无息的解决他们不难,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已已经累到动不了啦。 没有倒下去,那是因为她的精神一直在支撑着。 她活下来的目的,和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她还不能倒下去! 狠狠的咬了自已的唇一口,陌桑都能尝到血的味道了,精神只不过稍微好了一点。 紧接着她感觉喉咙痒痒的,想咳嗽。 拚命按住自已的脖子,陌桑一狠心,手中的匕首向自已的大腿上刺去…… 一只大掌飞快的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在怀中。 “谁……” 陌桑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大掌已捂住了她的嘴。 这是谁,臂膀如此强壮熟悉,那只拥着她的手在颤抖,陌桑也跟着颤抖。 这是在做梦,还是她已经死了?! 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慢慢的,大掌的主人放松陌桑,把她转过身面向自已。 虽然满脸胡子挡住了他的面目,陌桑还是从他那双熟悉鹰眼认出了他。 “李豫……” 陌桑突然眼睛也花了,鼻子也酸了,泪象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陌桑……” 抱着她,李豫幸福又难过。 她这么瘦,比他们分手的时候不知道瘦多少! “陌桑……” 李豫如梦呓般重复着她的名字,猛的低下头去,深深吻着她干涩的樱唇。 陌桑的手突然猛的圈住他的脖子,她没有做梦,他真的还活着! “你这个王八蛋!” 拚命捶打着他,陌桑边哭边骂:“你为什么不回去找我!你为什么不回去找我!!!你这个王八蛋!我恨死你了!!!” 侍卫被惊动了,纷纷从远处赶来,可是她不管,她已经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了。 为什么他不去找她? 他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为什么他丢下她不管? 汗宫重逢6 三年了,他竟然活着却不回去,根本就是在躲她! “傻丫头,出去我再解释好吗?” 李豫话还没说完,脸上已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面对又抓又挠的陌桑,他只能无奈的摇头。 抱着轻飘飘的她,他发足狂奔,离开这里再说,一会吐蕃人越来越多,打起来会很麻烦的。 怀中的陌桑安静下来,哭声从大到小,最后只剩下抽泣。 当她完全没有声音后,李豫急忙低下头一看。 原来,她咬住了自已的唇,一娓红痕在她唇上,血慢慢浸出来,她的泪还在流,无声的流着。 猛的跃出禁宫高墙,李豫跃上马背,急疾而去。 …… 好热…… 陌桑呢喃了一声,一碗水送到她嘴边,带来阵阵清凉。 “陌桑,陌桑!桑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李豫!” 李豫。 李豫不是死了吗? 不是丢下她先走了吗? 那个可恨的人,她却那么爱他! 为什么当时他不带着她一起跳下山崖呢? 为什么他要把她留下来,孤儿的活着! 慢慢的,陌桑张开沉重的眼睛,看了看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 好熟悉。 是李豫,还是李倓? 她,死了吗? “你终于醒了!”李豫泪流满面,她都昏睡了五天,他还以为他就要失去她了。 猛的,李豫控制不住自已的颤抖,他将陌桑重重拥进怀中,抱得死紧,就象要把她揉进自已体内一般,永不分离。 “放……开……” 陌桑有点喘不上气了。 当那双铁腕放开她以后,她才慢慢的打量这个人。 “豫……” 陌桑迟疑的开口。 “是,是我。” 李豫用力擦去眼泪,可流下来的更多。 “真的是你?” 陌桑微张的眼睛猛然睁大,纤手恶狠狠的在他脸上一掐。 李豫不防,被掐了个正着,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重回大唐1 “很痛吗?” 陌桑怀疑的看了看李豫,李豫强忍住,笑道:“不痛。” “我就说嘛,肯定是在做梦。” 嘎!!! 原来她掐他,是为了证明不在梦中!!! 李豫有点无语。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虽然还有点烫,但比起原来已经好得多了。 “豫,你没有去投胎吗?” 李豫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你别去,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你敢!” 李豫气得脸都青了,他一把抱起陌桑放在大脚上,怒道:“你给我好好活着,我们还要白头偕老,等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再去投胎不迟!” 陌桑显然怔了,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白头偕老?等到老得走不到了再…… 不等她再开口,李豫已经用嘴堵住她的娇唇。 几天来的辛苦和焦急终于有了回报,她终于醒了,醒来说出的话,却没有一句是他想到听的。 李豫吻得恶狠狠的,怒气终于战胜了激情,他报复般在她唇上一咬,痛得她尖叫起来。 “好痛!” 陌桑横眉竖眼的瞪着他,骂人的话到嘴边却没有吐出来。 好痛?为什么?因为他咬她?因为这不是在梦中!!! 她想起来了,自已在吐蕃皇宫想行刺赤松德赞,是李豫找到了她,带走了她。 “你没死?!” 李豫怔了,因为陌桑的话里完全没有预期的惊喜,而是带着一种非难的口气。 回想着陌桑在宫里见到他后的表现,李豫头皮开始发麻。 是的,陌桑就是一个多心的人,今天他不好好解释,躺在床上动不了的人马上就会换成他。 “我没死,我掉在了……” “没事怎么不回宫?”陌桑冷酷的打断他的话,用一种研究怪物似的表情看着他:“其实你觉得当皇帝也没什么意思是吧?每天对着乱七八糟的政务,还有我这个沷辣女人……” 重回大唐2 “陌桑!” “不要打断我的话,这是基本的礼貌。” 李豫大惊,却说不出话来。 陌桑变了,变成那个他刚谁的元春英了,那么防备,那么无情,她说出来的话全是刺,伤别人,也伤自已。 “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无所谓,你只要说出来就好了,我又不会赖着你不走,你把我推给李倓干什么?” “我没有……” “没有什么?” 面对她刀子一般的眼神,李豫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桑儿,你以为我当时跳下山崖后就在那里玩吗?你以为我是傻子?” 陌桑沉默了。 刚才她的那些尖酸的话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怕,怕从他嘴里听到不愿意听到的话。 “桑儿,这三年来我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你。” 李豫长叹一声,再次把她抱进怀中:“我掉在半山腰突出来的一块石壁上,虽然每天都在想办法爬上崖顶,却始终没有办法……” …… 去吐蕃的路上是心酸的,回唐国的路上却是欢喜欢的。 陌桑沉默了,不语了。 她坐在马车上,看着李豫赶车。 时不时,她会偷偷掐自已一下,又会突然冲上车驾处摸摸李豫温热的脸。 面对她孩子气的行为,李豫没有笑话,而是心里酸酸的。 其实他何尝不象陌桑这样想。 他也怕自已是在一个梦中,在梦中和陌桑重逢。等他醒过来,自已还在那个该死的山腰上。 “桑儿,真的是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哦。” 陌桑退回车内,继续盯着李豫保持沉默。 这一次,老天爷没有再跟她开玩笑了吧?是真的了吧? 轻轻的,她叹息了,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吐蕃,她只想着它。 老黑,它可以在故土安度它的余生了。 在那里,有它熟悉的一切,有它喜欢的生活。 在草原上驰骋惯了的马儿,当然不能关在马厩中。 生死有命1 这个世界上,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吐蕃宫外,老黑已经被赤松德赞的手下发现了,送进了汗宫。 看着马儿,赤松德赞知道陌桑来了,又走了。 她去吐蕃干什么? 答案很明确,当然是去杀他的。 宫里的混乱肯定是她造成的,她却没有动手,就这样轻轻的来了,轻轻的走了。 赤松德赞总在想,是不是她还把他当成朋友? 然后,他失笑了。 那是不可能的。 另一个人看到了陌桑和李豫在边境小镇里休息,他深深的凝望着那两个人,眼里有欢喜,也有失落。 那是李倓。 他不顾一切追到了边境,却看到了他亲爱的大哥还安然活在世上。 现在,该是他退场的时候了。 将信交给暗卫,李倓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小镇,天大地大,总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也许,他应该去找那个小姑娘,那个曾经打了他一鞭的小姑娘。 三年了,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子了,眉宇之间是不是还和陌桑一样冷傲。 等看完她以后,他可以四海云游,可以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主安个家,好好过完他的下半生。 大哥没事,陌桑也回来了,他们一定会幸福的过完以后的日子。 李倓笑了,笑中有泪。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争取,今天他才发现,其实他有权有钱有亲人关心,他什么都不缺。 为什么还要去争去抢呢? 不是他是,永远不是他的,是他的,别人也抢不走。 …… 京城皇宫。 陌桑和李豫两两相对,话也象都说尽了,又象有千言万语还没曾说。 猛的,李豫站起身来,他想她,太想了。 “桑儿……我想要你。” 看着他潮红的脸,陌桑的脸也渐渐飞起粉霞。 慢慢的,她走向他,他走向她,紧紧的拥抱再一起。 一份幸福能够圆满到手,那是靠努力和不放弃,还有老天爷的眷顾照拂。 生死有命2 一份幸福能够圆满到手,那是靠努力和不放弃,还有老天爷的眷顾照拂。 从今天开始。 他们永不会离。 皇宫里,只是皇上和皇后,其它人都变成了影子。 皇后从宫外回来,身体就差了很多。 每一天御医都要到皇后宫请平安脉,每一天,皇后都要在皇上监督下喝很多补品和药,但是皇后的身体还是很弱。 那一次重病,已经严重损害了她的健康。 每当变天的时候,她还是会咳嗽个不停。 陌桑越来起瘦,越来越没有精神,但她的容貌奇迹般留了下来,一年一年过去,她还是没有半点变化。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张曾经神彩飞扬的脸,现在永远带着病态的美。 在李豫眼里,世界上没有任何女人能够取代陌桑,连跟她比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道不觉中,十年岁月就是欢声笑语和陌桑的病痛中度过,李豫对她的爱却一天强似一天,除了上朝,他永远陪在她身边。 “桑儿,你怎么一点都不变?” 李豫心疼的摸着那张越来越尖的小脸:“我都老了,你还和从前一样。” “你不老,你是我最爱的男人。” 陌桑真的没变吗? 不,她当然变了,她的心态变了,样子也变了。 从前那种杀气,在她不生气的情况下,没有人能看得见。 她那张漂亮的鹅蛋脸变成了瓜子脸,陌桑发现自已越来越象二十一世纪的样子了。 那张平凡的脸和现在这张绝世的脸溶合了起来,就象两个人合而为一那般。 “完了,我越来越象元春英了。” 陌桑喃喃自语着,用力叹气。 她说的当然不是样子,而是她现在的身体。 现在,她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了,更别说骑着马儿狂奔。 李豫每天下朝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陪陌桑吃饭,饭休息一下,他就抱着陌桑到后花园中。 生死有命3 李豫每天下朝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陪陌桑吃饭,饭休息一下,他就抱着陌桑到后花园中。 在那里,他早为她备下了一匹温和的黑马,长得跟老黑很象的马。 陌桑第一次见到它时,竟然欣喜的差点掉出眼泪来。 因为它跟老黑长得实再太象了。 李豫要做的就是陪陌桑骑马。 她本是天上飞的鹰,地上跑的狼,不应该把她关在笼子里。 以李豫的想法,他是绝对不肯让陌桑到宫外去随意游玩的,可是现在就算他肯,陌桑也没有那个体力了。 每当他想到这里,想到陌桑是为了自已而带病去行刺赤松德赞,他的心都会痛得很厉害。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亲手为她拉马缰,抱她上马,再牵着马儿在园子里慢慢跑。 而他,总步行小跑在马前,总回头和她说笑,总愿意看着她病弱的笑脸绽放出如花笑靥。 等她累了,他就抱她回房中,亲自为她梳洗,放她在床上,看着她放眠。 李豫心里有股恐慌。 天知道,他还能看着她这样多久。 他连想都不敢想她的身体会怎么样。 每天御医向他禀报的通传声传来,他都会心惊肉跳很久。 虽然他尽力为她进补,虽然御医尽心尽力,她的身体还是象大限快到那般差下去。 “皇上,皇后娘娘身子怕是拖不了多久,臣听说有一种奇药……” 象这类废话李豫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他总愿意相信,总让人去找,最终结果总不能让人满意。 无数次,他跪到宗庙中,求祖宗保佑陌桑,求神明保佑陌桑。 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 宫里的女人对陌桑已经无恨了。 时间太长了,那些恨都被磨没了。 十几年,皇上眼里都中人有皇后一个人。 她们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娱乐皇上皇后,为他们歌舞,陪他们说笑。 只要皇后脸上稍微有一点倦意,皇上就会让她们退去,抱着心肝宝贝似的皇后回宫休息。 生死有命4 又一批宫女到年龄被放出了宫,又一批美人进了宫。 什么都影响不了帝后二人的感情。 那些留宫的宫女人,开始由恨转向羡慕。 皇后太幸运了,别说她地位这么高,就是平常女子,谁不想找一个这样疼爱自已的丈夫呢! 真希望下次轮到她们出宫的时候,也能找一个真正对自已好的男人,也能象神仙眷侣般生活一辈了。 小青早就走了,就是李豫和陌桑回来后,她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里本就不是她想要来的,她爱的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那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沈珍珠还是老样子,虽然年纪又大了些,容颜也不算逝去得快。 李适开始到她宫里走动,毕竟是母子,毕竟血脉相联,她也平和多了。 现在,她的儿子都快是三十的人了,她还争什么呢? 皇后不是真正的独孤敏,她不会扶持韩王廻跟适儿争帝位,到现在,陌桑并无所出,而且以她的身体状况,也不能生育孩子。 另一方面,李适和陌桑的关系还不错,他常常到皇后宫里,也常常得到皇后的赏赐。 种种迹象表明了一切。 雍王李适,在陌桑的提议下立做了太子,将来必为顺位皇帝。 所以沈珍珠也不争了,也不抢了,每一天,她都在宫里等着李适去问安。 虽然她想起李豫的时候,还是那么心酸,还是心有不甘,却没有再去做什么事。 十几年能证明什么? 当然证明了李豫对陌桑的爱。 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止不了他们在一起。 …… “陌桑,你该回去了。” 祥和的金光照在陌桑身上,奇异的亲切和温暖。 象来自母亲的感觉,那是神的光芒。 “我回哪?” “从哪来里,到哪里去。” 难道上天让她到这里来,只是来感受一下她以前从来没有得到的爱吗? 生死有命5 现在,上天要让她回去了,回那个冷冰冰的世界。 在那里,她还有院长妈妈,可是李豫呢?李豫怎么办? 好冷! 一连串的咳嗽从胸中透出,震得陌桑胸口奇痛。 睁开眼睛,哪有什么金光? 分明,刚才是在做梦。 可是那个声音现在还在耳边回响。 自已的身体自已最清楚,陌桑明白,自已日子不多了。 很可能是今天,很可能是明天,也许后天。 “桑儿。” 李豫被她的咳嗽声惊醒了,接过她手上的帕子,急忙问:“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事。” 陌桑不着痕迹的把手帕拿回来。 黑暗中,趁着微光她已发现手帕上有大量血迹,嘴里全是腥味,她咳血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没有人知道。 “我不想睡了。” 陌桑撒娇的爬在李豫身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泪,轻轻的流出来。 无声无息。 李豫没有感觉到陌桑的异样,伸出手来,他紧紧的搂着她。 “豫,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已。” 身子一僵,李豫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大吼。 陌桑自从病后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不管再辛苦,再难受,她总对自已笑咪咪的。 莫名的恐惧让李豫身体开始颤抖,手也拥得更紧了。 很快,他镇定下来,在陌桑秀发上亲吻了一下:“别胡说了,快睡吧。” 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 陌桑突然挣开李豫的手,跳下床去。 满地白雪,又是一年冬来到。 “下雪了,”陌桑喃喃的:“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你干什么?” 李豫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都红了。 他猛然冲到窗边用貂裘将她用力裹紧,再大力关上窗子:“你明明身体不好,还这么不爱惜自已,你这是想要我的命!” 生死有命6 瘦小的陌桑裹着厚厚的貂裘站在那里,显得特别可怜。 她那么弱,那么无奈的看着他。 “不要离开了!” 李豫用颤抖的声音喊完这句话,紧紧的抱住了她。 在他的怀中,她瘦得都快没法抱了,连那把光可鉴人的乌黑秀发都开始干枯。 他怕,他不愿意接受。 看着她因为深深的黑眼圈显得大到出奇的眼睛,他痛不可当。 他的陌桑,应该永远是那个神彩飞扬的女人,应该是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战神,应该是永不妥协的斗士…… 她怎么会死呢?怎么可能会死呢?! 全天下所有人都死光了,他的她也不会有事。 “我们回床上躺着去,明天,一定会有更好的灵药送进来。”李豫胡乱擦着眼泪,猛然抱起陌桑向龙床走去:“桑儿,你要相信,我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嗯,豫,我也冷。” “哦。” 李豫摇铃让宫人去把地炕烧得最旺,他要房间象夏天一样暖。 陌桑身上的被子加了一床又一床,压得她都快喘不上气了,却还是感觉冷。 飞快的,李豫脱上了自已的上衣,贴肉抱着陌桑,用力揉着她纤细的手臂:“好一点了吗?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 不,没有。 她很冷,真的很冷。 地炕已经烧得温度极高,整个暖阁真的象盛夏一样,要是光着脚踩在地上,那温度会让人感觉走在夏天太陌晒过的路面上。 就是这样,陌桑还是觉得冷。 刚才那个梦,就是预兆。 她等不到明天,甚至等不到天亮了吗? “陌桑,陌桑!” 李豫早就全身冒汗了,他很热,可是怀中的身体还是发冷的,一直冷到他心里去了。 “备下的人参汤呢,快送上来。” “是。” 陌桑苦笑。 宫里的人参多得可以让她当饭吃,她也确实拿来当饭吃了,有用吗?没用。 生死有命7 绝望从心底冒了出来。 陌桑不停的流泪,看着专心为她暖手的李豫。 她舍不得走。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 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快就离开他呢? 为什么不多给她一点时间,为什么不让她生一个他的宝宝。 “豫……” 陌桑用力抱住李豫,失声痛哭。 “好了,好了,”李豫的样子很从容,却看得出来是装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抱紧我,再紧一点……” 死死抱住陌桑,李豫木然…… 天亮了。 李豫还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他不去上朝,也不说话。 他就在那里,怀里抱着越来越冷的陌桑。 御医走了进来,为陌桑请平安脉,可是锦帕下面那只玉雕般的手哪里还有脉息?哪里还有温度! 猛然一惊,他跪下用力叩了三个响头,还没开口,李豫就大手一挥:“下去。” “是,臣告退。” …… 公元772年,独孤皇后薨,年仅三十六。 代宗李豫拒不发丧。 坐在床上抱着陌桑,李豫一言不发,只是流泪。 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他一直就在那里,手里紧紧抱着她的身躯。 所有大臣都来了,怎么劝都没有用,他还是在那里不动,象石化了一般。 以郭子仪为首的元老大臣和妃嫔宫女跪求了三天,李豫才放下陌桑重新理政,只是上朝的地点改了,就在皇后行宫中。 皇后的尸身灵柩停在内殿。 每天晚上,李豫也伴卧在一旁,一步也不肯离开。 吃饭的时候,李豫就坐在那吃,为皇后灵前也备上饭,所有的菜都是陌桑喜欢的。 一边吃,他一边跟陌桑说着话,好象陌桑还在身边一样。 “园子里红梅开了,我让她们给你折了一枝放在你,你看你喜欢吗……” “桑儿,别怕,外面只不过是打雷,我一直都在,一步也不会离开……” 生死有命8 沈珍珠怔怔的看着李豫,她带着那所挂名的妃嫔们已经陪在这里三个月了,皇上还是一样,当她们全是空气。 在他的心中,只有陌桑一个人。 李豫瘦了很多,瘦得很厉害。 从前满身的肌肉都消褪了,现在一副骨架般的身体。 所有人都着急,可是没有用。 “你们都下去。” 李豫突然回过头来:“陌桑不喜欢吵,她喜欢一个人呆着。” “是。” 求也没用,劝也没用,她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带着所有的人,沈珍珠退了出去。 她突然露出了苦笑。 原来权势和金钱都买不来幸福,这个“独孤敏”,才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 一个黑影出现在宫帐后。 李豫猛然回头,鹰眼里放出狠光。 他飞快的挡在陌桑灵前:“谁,滚出来!” “大哥,是我回来了。” 李倓走了进来,看着金丝楠木棺中的还栩栩如生的陌桑。 他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昏过去。 陌桑死了? 就这样离开人世了! 他不信。 可是现在,不由得他不相信了,陌桑就躺在那里面,虽然依旧美丽惊人,却半点生气也没有。 “大哥……” 李倓进宫之前,郭子仪拉着他长谈了许久,所以什么事他都知道了。 “大哥,现在仆固怀恩那个奸贼交结回纥打过来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陪陌桑,她睡着了,你小声点。” 李倓怔了。 原来大哥根本不能接受陌桑死亡。 他何尝不是如此。 可是死了的人已经离开,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总不能让大唐就此完结吧! “大哥,我也很难过,我也不希望她离开,如果有可能,我愿意用命把她换回来!”李倓拚命摇着李豫的肩膀:“可是你看清楚,她真的不在了,该下葬了!回纥就要打过来了,你要振做啊!” 生死有命9 “她没死!” 李豫突然抬手,重重打了李倓一下耳光:“要是我再听到你胡说放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倓不再出声,大哥瘦得让他心痛。 猛的,他一掌切到李豫后颈上,将李豫打晕。 换上李豫的衣服,他大声道:“来人,给皇后娘娘封棺。” …… 天亮了。 李豫猛然惊醒。 回头看了看身边,什么都没有。 这里哪? 他发猛的跳了起来,却发现全身无力。 是李倓,他把自已关起来了。 李倓要干什么? 他想要对陌桑干什么?! “皇上,稍安勿躁,”郭子仪出现在房中,给他跪下:“皇后娘娘已经封棺了。” “是李倓干的好事!” 李豫发狂般吼了两声,却是那么中气不足。 是李倓和郭子仪给他下了药,所以他才会有气无力的。 “让李倓来,我要见他!” 跌坐回床上,李豫渐渐平静了一些:“叫李倓来。” “臣这就去。” 宫中,李倓一得到消息马上赶往汾阳王府。 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这样做,要不然,大哥就会一定固执下去。 关于下葬的事,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因为李倓根本不想让陌桑下葬。 一想到她以后永远会长埋黄土,一想到棺椁总有一天会烂,有用蛇虫鼠蚁爬到她身上,他的心就象被滚油在煎。 棺是合上了。 以金丝楠木这种奇异的木材,能保棺木千年不破,一千年以后呢? 哪怕是再过一万年,李倓也不能让陌桑受到一丁点伤害。 皇后棺椁依旧停在皇后宫的大殿下。 李倓吩咐下去,一切照旧,每顿备饭,天天换花,如果棺椁上有一点灰尘没有擦干净,整个皇后宫所有人统统砍头。 冲进房中,李倓急忙跪下:“大哥,我不是故意打昏你的,我只是想封棺,不想让陌桑的身体被天气毁坏。” 生死有命10 是啊,现在春天到了。 李豫沉默了半晌:“她呢?” “还在大殿中。” “嗯。”看了看李倓,李豫淡然道:“你记住,回纥打过来,你就让李适和郭子仪去应敌,一定不能想当年一样,弄得国不成国家不成家,现在还不是把皇位交给适儿的好时机。” 这是什么意思,他让? 李倓一怔:“大哥,这些都是你的事情。” “不了,我无法完成了,”李豫轻笑起来,表情非常从容:“只能由你去做了,谁让你长得和我一样呢?委屈你了。” “大哥你……” 猛的,李豫呕出了一口黑血。 “你吃了毒药!” 李倓吓得嗓子都变调了:“快来人……” “不要叫了。” 李豫轻叹了一声:“这是凤凰胆,无药可解。” “我帮你逼出来!” 李倓一靠近就被李豫抓往了手:“没用,郭子仪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就服下了,现在毒已经扩散到全身,我走了,你把我跟她合葬了吧。” 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李豫。 李倓简直要发疯了。 “大哥!大哥!” 挂着满足的笑容,李豫仿佛已经看到陌桑在向他招手。 还着笑,他的灵魂奔向远方。 …… “她流泪了!” 院长妈妈欣喜的跳了起来:“快叫医生来,她快好了,一定是快好了。” “是。” 陌桑,我等你醒来,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院长妈妈温柔的为她擦去泪,轻轻的用手巾擦干净她的脸。 躺了一年,她的身体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她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白,是她的脸变了。 一个植物人躺在房上一年多,当然会浮肿,可是她没有,她的脸变得越来越吸引人,比从前那张平凡的小脸漂亮了许多。 没有人知道,那是只为陌桑和元春英灵体结合的后果。 这几天,陌桑的变化特别大。 因为她的灵魂回来了。 生死有命11 这几天,陌桑的变化特别大。 因为她的灵魂回来了。 好难过,明明回到原来的身体内,却一点也动不了。 嘴,张不开,眼睛,没法睁,连小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她仿佛看到李豫在哭,一直大哭。 心好痛啊,他为什么要折磨他自已呢,她不过是死了,不过是回来了,回来本来就属于她的地方。 “她手指动了。” 陌生的声音在说话:“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谢谢你。” 院长妈妈温柔的声音出现在耳中。 是说她吗? 陌生疑惑的试着睁了一下眼睛,啊,好刺眼,是因为她的眼睛闭上太久了吧。 “陌桑,你醒了?!” 院长妈妈拉上了窗帘,激动的走到床前:“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妈妈。” “是我,我在这里陪着你。” 院长妈妈笑着,却流出了眼泪:“我好担心你,都一年多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陌生虚弱的伸了伸手,拉住亲爱的院长妈妈:“都说大难不死有后福的,妈妈,你别难过了。” “嗯。” …… “炽!你终于醒了!” 炎一掌打在床上的冷俊男子肩上:“你小子吓死我啦!我还以为你挂了呢!真是关老爷保佑。” 冷俊男的浓黑的眉毛皱了起来,一又鹰眼犀利的打量着眼前人。 “大哥,你别吓了!” 炎夸张的叫了一声,脸上却全是担忧:“你什么地方不舒服?” 挥开炎热心的手,李豫冷哼了一声:“这里是什么地方,谁给我穿上这种衣服?” 炎彻底怔了。 “大哥,这里的家里啊。” “家里?” “对啊,我们炽炎堂啊!”炎一掌拍在自已的脑门上,苦恼的大叫起来:“完了完了,难怪医生说撞到头了,很可能出问题,你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了看四周,什么东西都是不熟悉的,每样东西都怪怪的。 生死有命12 看了看四周,什么东西都是不熟悉的,每样东西都怪怪的。 李豫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道:“是啊,我撞到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刚才炎拍他那一掌挺疼的,说明他还没死。 那么,这是什么地方呢? 门被推开了,几个奇装异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一看到炎不高兴的表情,急忙道歉:“二堂主,我们又忘记敲门了,对不起,我们下次一定改。” 刚说完,他们就看到了坐起来的李豫,猛的大叫:“老大,你好了!唉呀,急死人了!嘿嘿嘿……” 老大,是指他? 李豫冷然笑了笑。 那么说来,他是他们的头。 “下去吧,我还想休息一下。” 所有人应声退出,李豫一把抓住炎的手:“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炎坐了回去,呆呆的看着大哥。 虽然说他忘记了以前的事,但是气势上比以前更强了,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 “你叫炽,我叫炎,我们是炽炎堂的堂主,”炎突然开口了,他其实真怕大哥认不出他,不理他了,巴巴的道:“我是你的结拜兄弟,你最喜欢我了。” 是吗? 李豫怀疑的皱了皱眉。 这小子除了脸长得和女子一样好看,还有别的特长吗? 他最喜欢他? “嘻嘻,是真的。” 炎继续巴结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嫌我每天不干正经事,其实我有,我把黑龙堂打得屁滚尿流,上次他们派人杀了王全,抢了那颗大钻石,他们认了,说是想办法找出来还给我们。” 很快,李豫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子不光是长得好看,还是一个特点,那就是罗嗦。 “好了!” 打断他涛涛不绝的话,李豫问:“现在是那一年?” “二零零三年。” 这是什么年头? 李豫有些无语,但是再追问下去,很可能露出破绽。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弄清楚一切问题。 完结感言 ********************************************************************************* ********************************************************************************* ********************************************************************************* 撒花~~~ 终于写完了。 多谢大家的支持厚爱。 在这里,无缺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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