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情缘》 作者:浮云寄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 1 章 “这个女人不错。”眼前是一张黝黑结实的脑袋,浓密的眉毛下长着双凶恶的眼睛,正在上下打量着我,不掩饰的露出将我吞入口中的欲望。他粗鲁地把手放在我的屁股上,用力的捏住。 这是间用木料和油毡布临时搭建的房子,门口处挂着“指挥室”木牌,我们约十五人在屋内靠边站成一排,其他人都被绳子绑住了双手,我却没有,大概他们认为不值得为了我浪费一根绳子。如果在你的周围都是手拿着重型机枪,身上围着大串的铜弹,杀个人只不过是扣动一下板机如此简单的运动。不想活了才会拿命去和子弹赛跑。 被这种赤裸裸地充满色欲的眼光盯住,在心里早已厌恶的骂了他:什么这该死的混蛋,猪……不知多少声,凡是我所知道的用来骂人的话没有一句遗漏。脸上却是副怕的几乎要晕过去的表情,即使是一丝厌恶眼神都不会流露出来。这种变态的猪猡是生来就喜欢掌控,施虐,所以他很满意我的这副表情。 我可不想学什么为贞洁而要舍命的愚妇,在这个地方,想要活下去,就得付出代价。我正值年青貌美,大好时光还未度过,可不想早早死去。有的来换好过根本没有,只剩死路一条。 放在屁股上的手移上了胸部,被粗糙的手掌握得生痛,我在心里骂了句“动物!”他似乎有些不满意它的丰满度,口中咕噜了句,随即又摸了摸前胸的肌肤,表情又满意起来。象挑选牲口一样终于选定,他指了指我,向旁边的其他人吩咐,“她留下来。其他带走。”房间里剩余的人,都看了我一眼,他们心里也许在想,这个女人捡了条命,还真幸运。 我被晾在一旁,站着实在受不了,这几天来每天一大早就被逼着赶路,早就累的不行。反正暂时已没有性命之忧,我索性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打瞌睡。 当我的头一冲一冲的,就要进入梦乡。猛然,下巴被人狠狠的捏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痛得我顿时睁大眼睛,瞌睡虫早跑的无影无踪了,只有头脑还未立时清醒,愣愣地瞪着眼前这高高黑黑的男人,不是刚才那个猪猡,虽然长得有些象,可眼前这男人比他要高,还要壮些。分开双腿站在我的面前,我只勉强能到他的脖子。军绿色的衬衫敞开着,露出棕红色的胸膛,嘴里叼着根烟,烟头的火光一亮一亮的。他在眯着眼细细的打量我,在他的迅速收缩的瞳孔里,我清楚的看见那里面是想要占有和掠夺,是让我恶心的欲望。战争总是让人变成动物。 猛得被放了下来,我无法稳住身体,摇晃了几下,还是样子很难看坐在地上。这次,屁股被狠狠的擦在地上,我口中不禁轻呼出痛来,暗暗的骂了句脏话。 他则是有些吃惊又有些好笑的看着我,居然有意伸手要拍拍我被摔痛的屁股,却被我提前闪开了。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没有触到他想要触碰的,他的脸上有些不甘心,却又露出一种被逗趣的表情。 我悄悄的不动声色向墙角移过去,刚移了两步,忽然腰部一紧,被他用手臂牢牢的扣住,还未来的及想到挣扎,已落入他的胸中。 并没有用力要挣脱的意向,我顺从的伏在他的胸前,却用眼角瞟向房间的另一边,那个刚刚将我定下来的人,他好像不太高兴。 “她,我已经留下了,你另选一个吧。”果然大步走了过来,却未伸手来拉。 我不禁挑眉,他居然是在顾忌。 “大哥,想跟我抢,”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象在抚摸怀中的宠物,口气有些肆无忌掸,“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被称作大哥,却当着面抢他的女人,脸上当然有些挂不住,忍耐半天,没有发作出来,看样子是无力反对了。在短短的一小时内,我被易主了。我只有苦笑,这个可不如先前的那个好对付。 我是被他扛在肩上,象件物品般被扔进吉普车内。随后,他强壮的身体就塞了进来,车内顿时显得空间狭小,我则被挤在一边。 第 2 章 车子发动起来,他一边开车,一边伸长手臂将我拉了过去。 “我是耿睿豪,”他用拇指摩挲着我的唇,感觉到他的指腹糙糙的,“告诉我,你的名字。” “黎珍珠。”我不客气的拨开他侵犯的手指,让他明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容易掌控。 “黎珍珠。”他在口中默念一遍,抬起我的脸,玩味的细细打量,想在这张脸上找到些什么?我唇角含着笑,不畏惧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论什么?在我的脸上不会让他发现他想要知道的。 “不论你是谁,今后你属于是我的。” 象在为他的所有物贴上属于他的标签,他的口气是如此的目空一切。 吉普车以极快的速度在路上行驶,这条道路由于离战线很近,常会出现被流弹击中的土坑。耿睿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绕道、减速,眼里也没有什么土坑,轰地驾车直冲了过去,我全身的细骨被颠的咯吱作响,恐怕等不到目的地,它们就要散架了,他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这次差点把我颠出车外,我冲他大叫,“你的驾车技术还真赖!” 吱!高速行驶中的车胎被急速停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他转过身来,黑眼睛闪着光芒,“那么下边的路,就让我领教你高超的驾驶技术。我的,”他拉长了声音,“珍珠。” “很荣幸。”非常干脆的回答完,我优雅的下车,走到另一边车门。 熟练的换挡,踩油门,离合器。这种军用车根本难不倒我。 “你在部队待过?不过……”他的手不用握住方向盘,正空闲的在我身上游走。“这么细致的皮肤,不象受过训练。”手指滑到身后,灵巧地解开我胸衣的搭袢。 “如果我在驾车时受到骚扰,会偶尔失去控制。”我以非常礼貌的口气提醒他,“所以请稍微控制一下你的欲望,这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 他握住我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拉到他的身下,让我的手掌包裹着他巨大的灼热,嗓声热切 “这里面也需要健康。” 我收回手,有些后悔,让他得以释放双手。我可不想在这辆破车里,就让他的男性欲望得到满足。 握住挡位,不断的换挡加速。我了解这种军用车,性能相当的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提升车速。 他看着我将车速不断加快,在我耳边低语,“这才是开车。你真能让我兴奋。”手指越过我长裤的腰际,不断向下深入。凑过来的脸上一点也不掩饰他想要什么。 “是吗?”我轻柔的回答,“我能让你更加兴奋。”手上毫不犹豫地已将挡位加至最高。此时的车速,表中显示为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我保持住这种车速,寻找合适的道路。 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路面,我猛得将方向盘向右急转,驶入旁边的叉道,车子沿着叉道急速奔驰,这条公路在前面约三百五十米处已被炸断,而我在刚才开车下山时,就已看见。 “准备好了吗?”我大声叫,手里将时速提到一百九十公里,二百公里,二百一十公里。 我感到他的手指已停止动作。 离断涯处还有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我集中注意力,算好刹车所需距离,一脚踩住刹车。 刹车声还真是刺激,车子在断裂处猛然停住,前胎有一半悬在半空中。 我很满意结果。车子被刹住了,而他的手也缩回去了。 “还没上床就要一起殉情?”他靠向车座后背,慢吞吞的声音没有一丝惊惶,这可不是我想要得。 我朝他露出无辜笑容,“是你让我有些心不在焉,我提醒过的。” 他仰头发出大笑,“你愈来愈让我感兴趣,我会慢慢的消化你的。” 余下的路程由他来开车,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中间共经过三处检查岗,每个岗口约有二、三十名士兵。在经过第三个检查岗时,我可以看见树林后面那一排排整齐的木制房屋,约停着十几辆拖挂的绿色大卡车,也许更多,那里就是部队的驻地。车子绕过一条弯道,出现一扇简易的大门,两旁各有站岗的士兵。耿睿豪没有停下来,直驶入驻地内。 进入这里感觉象是进入了他的地盘。一路上所遇见的,无论是士兵或是军官,均停住向他敬礼。我从他们制服肩上的徽章可以看出,有些军官在这个国家军队中的级别应算作很高了,那么他的级别,就应该更高些。也许今天他军衣上没有别徽章,但其他如训练、检阅、受勋时,这种时候是一定别的,我却没发现他外衣的肩膀上有别过徽章的痕迹。这不太合常理。 车在离一间独立的木房子,约二十米处的停车场停下来。我跳下了车,伸展下酸痛的腰身,舒服的深呼了口气。 “需要什么?”他坐在车上,没有下车。 “可口的食物,外加上热水浴。”我不客气的要求。 半个小时后,吃的饱饱的我在享受热水沐浴。在受了几天的罪后,终于觉得活得又象个人了,生活在我看来总是有一条出路的,只要肯耐心等待,不放弃。 洗完后,我裹着条浴巾,出来找件干净的衣服,不能忍受再穿自己那件几天未换过的衣服。拉开床边简易衣柜的拉链,里面都是男式军装。反正没挑没捡的,随手拿了件草绿色衬衫,一条灰色的男式紧身短裤,换掉身上的浴巾。 衬衫穿在身上空荡的过分,长度可以盖住膝盖。不过很干净,棉制的也很柔软,我还算满意。可短裤则实在太大了,腰部松松的挂在胯上,走几步路估计就会滑下来。幸好,我在抽屉一角找到一卷卷好的帆布带,用剪刀剪下一段,当用腰带缠在腰间。试着走了几步,效果非常好。 我坐在床上,本准备去会周公,门却被人从外面不客气的推开。门后走进一位女军官,长得很漂亮,我喜欢看漂亮的女人,她是那种高大健美型的,身材在女人中非常高,麦金色的皮肤,微微隆起的肌肉结实均称,她还有着非常丰满的胸部。 “你就是他带来的女人?”她一进来,上下打量着我,脸上表情有些不屑。 我没兴趣回答她无聊的疑问。这种事难道要我用喇叭作宣讲吗。 她“哼”了声,在我的面前来回的踱步,晃的我眼花,“他的女人从来不超过三个月,你以为你能跟着他多久。也许还不到三个月。” 我不由的微笑,他的女人不超过三个月,这对于我是个好消息。 在她的眼里,却以为我是在篾视嘲笑她,她想要打击我,“等他厌烦了你,你在这儿只能做个下等的军妓。” 我无奈,我可没招惹她,为什么当男人朝三暮四时,这些女人总喜欢同类相残。 “你是多久?”我向她抬了抬下巴。 她刚开始没听懂,愣了下,之后琢磨出意思,表情随即改变,什么叫气急败坏,现在可看见了。 扬起手掌,想要扇我的耳光。 可我的动作更快,一只胳膊挡住她扇来的手掌,同时迅速抬脚,光脚用力揣向她的小腹。我知道自己的力量较小,可我速度更快,而且专门对人身体上的弱处下手。她想要对付我,不象她想得那么容易。 她坐在离我几步远的地上,手按住小腹,惊讶的望着我。一时还未适应,会被一个比她瘦弱的女人打败。“你是什么人?是间谍,一定是的,你是间谍。” 可怜的女人,真有点语无论次了。 “你认为耿睿豪会带个间谍回来?”我低下头,口气柔和的要命,让她弄清楚状况,“如果让他知道,是你无证据的诽谤他带回个女间谍,在这儿应该算的上是叛国,你想他会怎么做?” “通常我会杀了她。中尉。”耿睿豪跨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女军官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狼狈,“长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允许你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吗?”他抱着双手,冷冷的命令她,“还不出去。” “是,长官。”我略微同情的看着她离开,从她离去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正疯狂的爱着耿睿豪,然而这个男人并没有以同样的热情去回报,她作为玩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男人生性是如此的冷酷。 发觉他正意图靠近我,我伸出脚蹬在他的胸口撑住,阻止他的接近。“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那你呢,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伸手抓住我的脚踝,手掌在我脚背上摸索,我可以感到他炙热的掌心。 “我是你的女人。”我向他媚笑,想缩回腿。 “想缩回去?”双腿都被他紧紧抓住, “你有一双很诱人的腿。”缓缓地沿着脚踝处肌肤摩挲到膝盖。猛然分开我的双腿,看见我身上穿着他的内裤,他笑了,用手指隔着内裤抚摸,声音有些沙哑,“你穿着很性感。” 我索性将腿环在他的腰上,抬头望他,“很想要我?” 他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已代表一切。 “可是,”我故意停顿, “我很疲倦,对这种事没有兴趣。” “没关系,我的精神很好。”声音低沉而热切,他的嘴唇轻擦过我的唇,在挑逗我。 我叹了口气,松开环在他腰上的双腿,“当我疲倦的时候,不会取悦对方。会让你感觉很无趣。” “你已经取悦了我。”说完,吻住了我。他的吻与他的人很相配,充满的狂野的侵略性,不停的掠夺,不允许你的反抗,只能顺从他,我不喜欢。我不由的想念秉文的吻,细腻温柔,纠缠着你,仿佛可以让你象巧克力一样融化掉。 他猛然停住,粗鲁的捏痛了我的下巴,流露出威胁的双眼,搜索着我的脸孔,想要看出我的心思,“刚才你这小脑袋里再想着什么?是别的男人。”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我痛的吸了口冷气,他有点被激怒了,“我只是太累了,需要睡眠。”我将手慢慢地伸进他的衬衫内,紧紧贴着他肌肉结实的小腹来回摸索,低沉地嗓音里带着挑衅,“这么没有耐心,要知道有些事是需要一些等待,不能操之过急。只有成熟的果实才是甜蜜的。”将我的唇印在他的小腹上,感觉到他小腹上硬实的肌肉在我的唇下猛然收缩。 他的怒气被安抚了下来。“也许你值得我的等待。”神情里有着疑惑,锐利的双眼搜索过我的脸孔。 “不过。”他沉默了一阵,象似在下决定,“这是你第二次在拒绝我。你没有第三次机会。” 今天,他放过了我,而我,五分钟后,丢开一切,躺上床上会周公去了。 第 3 章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足足睡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我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手伸在半空中时停住了。 房间里多出了许多灰色的纸盒,形状大小不一,每个盒子上都印有一行烫金色的商标,“卡奴尔”,一流的女装服饰品牌,不菲的价格,他的出手还真大方。 打开最上面较小的纸盒,掀开一层纯白色的薄纸,里面展现出来的是一套粉色的蕾丝花边内衣。穿在身上试了试,尺寸合适的惊人。我不由的嘴角向上扬起,这家伙还真了解女人。 下面的纸盒是些衬衫,毛衣,外套,长裤……,只剩下最后一个盒子时,薄纸已经堆的没过我的双膝了,打开最后一个纸盒。我惊讶的用两根手指挑起,那是件缕空的巧克力色睡衣,前面是用两根极细的吊带绕在脖子上,叉开的低的吓死人,后面是露出整个后背的款式,整片衣料不需要缕空,就已经透明得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一切。裹着它一定比光着身子更能达到目的。那个叫耿睿豪的男人是这种性趣,我很痞样的吹了声口哨。 “不穿上试试。”他靠在门框上,一脸的坏笑。 “想得美。”我将手中的睡衣向他丢过去。 伸手捞住我丢过去的睡衣,扔在一边。“你已睡了二十四个小时,别再对我说你很疲倦。”他懒洋洋的慢慢向我逼近,锐利的目光中却有着势在必得,强壮的肌肉在衣料内慵懒的放松着,却散发出危险的信号。他象一只丛林中的猎豹,以掌控者的姿态,渐渐逼近它等候的猎物,柔软的脚掌踏在草丛中悄然无声,只有脚掌之间闪出的寒光,意视着下一秒钟,爆发出的力量足以将它的猎物扑倒并撕成碎片。 没有逃走的机会,我心里清醒的知道。逃跑只有失败的下场,唯有勇敢的对面,才会有不被利齿吞噬的希望。 被他壮硕的身体压在床上,我几乎透不过气来。他结实的脑袋埋在我的胸前,隔着衬衫啃咬着我的乳尖,衬衫的布料已被湿润粘贴在乳房上,“我要得到整个的你。”他抬起头,低沉的嗓音充满情欲,在我的耳边宣告。 “只是身体,算不上全部?”我转过头,挑衅的与他对视。 “你想说什么?”他的眼中闪烁着狩猎的兴奋。 “一场男女之间的游戏,如果你能挑逗起我的欲望,我的身心都将任由你索取。如果你不能,以后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我。”我顿了下,口气有着轻蔑“当然,游戏的选择权在你,你可以不接受。” “你的身心,”他缓缓的微笑,露出野兽般白生生的牙齿,猛然咬住我的脖子。放开时,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我接受你的挑战。”嗓音中的情欲已经消失。 身上的衣服被他用极快的速度解除一空,粗糙炙热的手掌挑逗的摸摩着我身体上最敏感的部位。它非常了解如何摆弄女人的身体,不缓不慢地掌控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我敞开身体,不排斥他的接触,却也没有丝毫邀请的表示。他黑亮的双眼牢牢盯住我的脸,搜寻着不放过任何的变化。这是场男女之间赤裸裸地征服与反征服的对抗。 身体被强有力的托高,半个乳房被他含在嘴里,湿热灵巧的舌头吮吸着红润的乳尖。手指慢慢侵入我的体内,让它被接受,被熟悉。我不动生色地咬紧嘴唇内的肌肉,控制住自小腹升起的热流。而他的呼吸却异常的平稳。 手指在体内开始按着最原始的节奏,不断的进攻与撤退,并敏锐的根据感受到的反映,改变它的方向与速度。这种侵略只要臣服,从身体到灵魂彻底的臣服。身内的欲望将我逼迫在边缘处挣扎。也许在下一秒我的身体和意志就要崩溃,屈服在控制它的男人身下呻吟。我徒劳地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手指下触摸到的隔着皮肤的动脉血管,没有掩饰的剧烈跳动,说明了在边缘处挣扎的并非只有我一个。这一惊喜的发现让我的意志在瞬间重新筑固。 我的血液渐渐冷却了下来,“你输了。”冷静的声调有着一丝得意。 他猛然抽身离开我的身体,站在床边俯视着,脸上有着未被满足而显示的狂暴。 我跳下床,捡起丢落在地上的衣服,毫不在意的当着他的面穿上。 他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嘴上点燃,伸出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转过来面对着他,平静的脸上已没有一丝狂暴,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反而让我不安。 那双乌黑的眼睛冷冷地审视了我一阵,隔着我们之间一层淡青色的雪茄烟雾,仿佛刺透我伪装出的冷静,“善于伪装的小骗子,你也并没有如表现出来的那样不为所动。” “可最后还是我赢得了游戏的胜利,不是吗?”我朝他裂开嘴,露出迷人的笑容。 “别高兴的太早了,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他隔着衬衫的布料,用手指摸摩着我的肩膀,用低沉魅惑的嗓音说着。这不再仅仅是兴趣,他已开始变的认真。 他离开后,我静静的坐在地上,这是在“与虎做伴”吗,现在我宁愿和一头老虎待在一起。而这个男人比老虎更危险。我必须早点摆脱他。 以后的一个月里,他没有再碰过我,不过每天晚上会到这里待会儿,有时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抽会儿烟,有时带来一瓶好酒与我分享,在这段时间他温柔的象个不要回报的情人。我们相处的非常融洽,可彼此心知肚明,驯服的游戏还在进行。 昨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出现,一大早,我坐在椅子上,脑袋里在盘算着,也许是等待的机会到了。 “黎小姐,我是来送早餐。”我转过头去,是一位相当年青的士兵,样子有些腼腆的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正冒热气的食物。 我朝他微笑,意识让他进来。 他走进来将食物放在桌上,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等等。” “什么事?黎小姐。”他转回身。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么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的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 “我叫单涛。是这里的三等兵。” 声音有着孩子般的单纯。 “非常谢谢你为我送饭,我现在饿极了,单涛。”我走近了他。 “这没什么?黎小姐。”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脸上出现害羞地红晕。“我得走了。” “叫我珍珠,我喜欢别人叫我珍珠。单涛。”我微笑着向他招招手告别,装作不经意想起了什么?“噢!对了。”我用手点点太阳穴,“耿睿豪,怎么没看见?” “长官,他……”他的表情是在犹豫,能否随意透露长官的形踪。 “如果不方便告诉我,没关系。”我脸上的笑容却显得非常失望。 “长官他去了别了营区,可能要好几天。”他有些踌躇的说了出来。“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很抱歉。黎小姐。” “没关系,叫我珍珠。”我对他说。 “黎小……”看着我装作生气的样子,他改口,“珍珠,我真得走了。再见。” “再见。”转回身的我,却笑得非常开心,他说得已经足够多了。现在只有二到三天的时间,但我想我会成功,毕竟自由是如此的可贵。 我迅速的洗了澡,换上件白色的绣花衬衫,深色长裤,离开房间。 在最后一排房子的第三间,是这里的医务室。我因为各种小病状如弄伤手指,头痛之类的来过几次,已和这里的军医混熟,当然那些各种小病状是故意造成的。透过半开的窗户,我看见室内沿着墙整齐放着一排白色的药剂柜。在药剂柜的第二层我找到了它,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药瓶中,可爱的白色粉末。只需一点就会让人在瞬间失去知觉。 我用手指撑着太阳穴装着头痛敲门进去。二十分钟后,我微笑着向军医表示感谢,手里拿着止痛药离开了医务室。而在我的长裤口袋里,放着那种可爱的白色粉末。 第三天晚上,我穿着件黑色的连身短裙进入营内的小酒吧内,里面光线很暗,总在来来回回放着那几首缠绵的音乐,这里面大多是部队的军人、家属、或妓女,军人是这个军营内的和从别的军营里来办事的。泡在这空气污浊的地方已经两个晚上,耿睿豪很快就要回来,出门前我向老天祈祷今晚让我可以捉住猎物。 “嘿,老兄,你们这的妞不错。”靠在吧台边上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大杯啤酒,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我停住了脚步,转头看见他一身军官的制服,满意的笑了。 “给我一杯啤酒。”我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交叉起双腿。 他注意到我的出现,向我举起酒杯。我喝了口杯中的啤酒,望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啤酒沾湿的嘴唇。 他意会了我的暗示,靠了过来,十分钟后,我们一同离开了酒吧。 在我的提意下,我们钻进了他开来的军车座位。一分钟后,当我的手帕从他的鼻子拿开,他靠在座位上,全身瘫软失去知觉。我取出带来的红酒,灌进他的嘴里、将余下的洒在他的身上,顿时,车内充斥着酒精的气味。在这个战争的时代,酒精是最好的麻醉剂,每天晚上都会有喝醉酒的士兵或军官,被人送回营地,今天也不例外。 先取下他腰间那把钢蓝色自动手枪,再在他的制服内仔细搜寻,很快找到了我所需要的,一张绿色的通行证,盖着红通通的军部印章,还有一把可以发动汽车的钥匙。 在大门处,我停下了车,一位士兵走过来。 我拿出证件,微笑的交在他的手上。他细仔的看了看,没有异常,问“小姐。” “请叫我夫人,我已经结婚了,这是我的丈夫,”我礼貌打断了他,指指一旁晕迷的军官。 他早已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略表同情的望着我,“把他弄上车很不容易吧,夫人,你可以过去了。” “是很不容易。再见。”我发动汽车离开这座军营。 一个小时后,到达第一个检查岗,我从复着同样的话,安全离开。第二个也一样。 三个小时后,我到达第三个检查岗,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当我接过士兵手里递回的证件,驱车驶出岗口时,几乎闻到了自由的滋味。 在一处隐蔽的小路上,我将晕迷中的军官一脚揣出了车门,他迷迷糊糊的呻吟了声,离他清醒至少还有二个小时,而那时,我早已通过边境进入另一个自由的国家。 在离边境只有三十公里时,我所在的位置,上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此刻我的表情一定是沮丧之极。不用看,就知道那是直升飞机悬在半空时发出的声音。 我加大油门,飞速向边界线驶去。忽然,我左臂一痛,却并未出血,渐渐的整个左臂失去知觉,那是麻醉子弹。空中直升飞机内传出警告声,“黎小姐,你已中弹,将在五分钟后失去行动能力,请立刻将车停下来。” “这帮王八蛋!”我狠狠地骂了句,离边境至少需要半小时,我不可能在五分钟内到达,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将汽车停下来。 用尚可行动的右臂将车停在路边。当我恢复行动能力时,已坐在直升飞机的机舱内,向着刚刚逃离的军营方向飞去。 被带到一间封闭的房间内,很象是间审询室,在里面我毫不意外地看见耿睿豪,他坐在正中的一张扶手椅上,穿着件白色丝质衬衫,只扣了下面几颗纽扣,更显示出他暗铜色的胸肌。雪茄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悠悠喷出来,显出他惯有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势。他伸手将头发向后拨动,以另一支手示意要我坐在靠近他对面的那张扶手椅上。 我坐了下来,他的表情平静的难以琢磨,却使得周围的空气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此时的他却更让我觉得危险。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喝杯茶。”他将桌上的茶杯推过来,口气象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去碰那杯茶,对他,我从不信任。 他默默地注视着我,端起那杯茶缓慢地喝下,咽喉的肌肉随着每一次的吞咽而平滑地移动。 “你想怎么样?”我抱起胳膊,靠向椅子的后背,无所故忌地将脚敲在桌面上。“干脆点!” 他嘴角微微向上仰起,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靠在桌子的边沿,俯视着坐在下方的我,“不求饶吗?只要你求我,我会仁慈地对待你,宽恕你的所作所为。” “不怕我再次的背叛,我可有过不好的先例。”我仰头望着他,我们彼此观察着对方。 “真可惜,我们之间竟然没存在过信任,”他的口气有些嘲弄。 我微笑着,以悦耳的声音向他说“你可以踏出宝贵的第一步,建立起彼此之间的信任。” 他象是被我的话逗乐了,哈哈大笑,“太不保险了,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虽然它只能保证你对我的部分忠诚。” “我的那部分。是身体还是思想?”我问他。 “只是一小部分,你的行动,”他猛然伸手将我拉起来,揽入怀中, “只需要动个小小的手术,” 他将我的衣袖拉高,用拇指重重的摸摩着我上胳膊处的肌肤,直到使它发红。冷静的嗓音里却有着可怕的占有欲,“在这儿,切开一道小口,非常小的刀口,将晶片慢慢地置入,再将伤口缝合,我保证这是非常简单的手术,而且整个过程都由我来亲自操作。置入的晶片,它将直接与卫星相连接,最新研制的科技,通过它可以二十四小时了解你所在的位置,在这个地球上,你将无处可逃。” 疯狂可怕的男人,我心里第一次在恐惧,却一脸顺从的贴在他的胸前,以柔软甜蜜的声音恳求,“我不会再逃跑了,我可以发誓。我的身心都属于你,求你别在我的体内置入那个,求你。” 我主动搂住他粗壮的脖子,垫起脚尖,用嘴唇轻轻擦着他的嘴,哄逗地压住,又放开。直到他张开双唇,向我索取,才满足他。我的右手缓缓的移到他的咽喉处,象在抚摸他的脖子。却猛然钩起向他咽喉处的软骨切下。被切中这里通常是致命的。 我的手没有碰到他的脖子,就被擒住了,他将我的右手紧紧的握在手掌内,用力捏住,痛得我骂出声来,“混蛋,放开我。” “永远不能相信的小骗子,谋杀是你犯的第二条错误。”他冷酷的象块冰,我想他是被彻底的激怒了。 他将我扔回到椅子上,用手臂圈住,控制住我的身体。另一只手伸手按了桌上的按扭。 很快进来一位军官,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转身离开。托盘内放着注射器、药水瓶、手术刀片等。 在我上方,粗糙的手指不徐不慢地摆弄起注射器,将尖细的针头插进药水瓶的橡皮盖内,缓缓抽出药水,没有一滴的遗漏,在注射前排出针管内多余的空气,我看着那尖细的针头刺进我的肌肉内,管内的药水被缓缓的注入我的体内。而他在做完这些后,以一种难以度测的目光看着我。 我的意识渐渐的模糊,我用力甩了甩头,想尽力保持清醒,却敌不过麻醉药物在我的体内发生的化学作用。我知道自己晕睡了过去。 第 4 章 卡车颠簸的一路驶过原来的边界,在半个月前,这里已属于M国的领地,仅仅持续了三十八天的进攻,迫使它的国家元首放弃了这块美丽的土地,迁离到寒冷的北方。 进入了市区,我从车窗向外望去,这是座刚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幸存下来的都市,城里大部分的建筑物已被炮火炸的千穿百孔,裸露出光秃秃的灰色钢筋和混凝土,原来窗户上缤纷的玻璃被完全震碎,象失去了眼球只余下干缩的眼框黑洞洞的吓人。废墟中偶尔闪现的一抹亮色,是在向人们讲叙它曾有的美丽。 整个城市犹如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街上有人开始清理堆满的建筑废墟,士兵则在搬运躺在路边的尸体,面无表情的将他们丢进拖车内垒的高高的。我摇上车窗,闭上双眼,将车外的一切隔绝。 我诅咒这场可怕的战争,这座城市,它曾经是那么的喧哗、迷人,给我带来一段快乐的时光,现在我不愿意看见它正在流血的伤口。 车子停了下来,目的地是一间精致的二层小楼,没有丝毫的破坏,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野蔷薇,依然开放的艳丽,仿佛战火从未延伸到这里。望着这座熟悉的小楼,我的脸上浮现出冷冷地、嘲讽的笑容。回到这个我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这绝不是巧合。 他是故意选择这里,对于我,他总有手段能够打探到消息,只是他究竟了解了多少?这什么作这样的安排?具我的了解他是决不会干无目的的事。而我对他的身分甚至知之甚少,在与他的较量中,我总是处于被动的一方,他的深不可测令我感到不安,却从未让我退却,想要我的臣服,对于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楼内仍和我离开时保持的一样,没有改变。进入楼上的第二间房间,我来到壁炉前,用手指抚摸着壁炉外沿雕刻着那一圈精美的花纹,“哒”极轻微的声响,花纹处缓缓伸出一层暗格,里面放着的一把精巧的手枪,我取出手枪,意外的发现枪下的红宝石别针,那是用十六颗红宝石点缀成玫瑰形状的别针,泛着炫丽的虹光。是在我十六岁生日时,这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当我的手上的肌肤触摸到它时,心里涌现出来的温暖湿润了我的眼睛。我知道这些是他留下的,留下手枪为了让我防身,留下别针是在告诉我他深情的爱。 楼梯上传来硬实的脚步声,我迅速将手枪和别针放回暗格内,推回壁炉墙内,走到窗台前转过身,平静面向着打开的门。 耿睿豪跨了进来,他瘦削的脸部晒成皮革一般的褐色,显得更加的野蛮。进来后他环视下四周,似乎感到满意,“喜欢我们的新住所吗?我希望它对你不是那么的陌生。”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和你住在一起,即使是在野外露营,我都非常乐意。”我朝他眯起双眼,用甜腻的声音回答。 自从体内被他装上了跟踪的晶片,我对他出奇的柔顺,象一位坠入爱河内的单纯少女。当初是我低估了这个叫耿睿豪的男人,由于鲁莽行动而犯错才会造成如今的处境,我不敢再贸然行事,对于耿睿豪这个男人,我必须打起精神,小心的周旋,非常耐心的等待时机。 而他对于我的顺从,似乎从未真正相信过,对与我虚假的热情反应冷冰冰地,没有丝毫的情欲。彼此都在谨慎地避免身体上过分的事情发生,是因为他对我已失去兴趣?让我失望的是他对我虽然忽然冷淡,却没有因失去兴趣而要我离开的意思,也没有放松看管让我有逃脱的机会。 “我美丽的珍珠,你对我的情意如此的深厚,我怎么舍得让你露宿在野外,”他捏住了我的脸颊,想看出上面有着几分真意,用慢吞吞的语调说,“这里的卧室内有一张柔软的大床,今晚,你当然会如你口中所说的那样乐意,与我一同躺在上面,度过充满激情的一夜。” “当然,你知道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我的目光中只有柔顺,脑袋里却在迅速的转着,这是代表他进一步相信我,还是……。 他粗糙的指腹滑过我的脸颊,眼睛里闪着嘲弄,“整整两个月没有见面,老实告诉我,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你的小脑袋里可曾出现过我。” “每天我都在想念你,你对我是这么的重要。”我张开口毫不费力的对他说出虚伪的话语,口气却真诚的要命。 “哦,是吗。”平淡的口气并没有为之所动,他捏住我脸颊的手指开始用力,眼中似乎看出我的虚情假意,故意要弄痛我。 “你是如此的吸引女人,”我的手滑过他手臂上纠结隆起的肌肉,嗓音如被吸引般沉醉,“强健的肌肉,如果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话,我会妒忌的。”我甚至朝他眨了下眼睛。 “妒忌。希望你记住你所说的,”他一把抓住我在挑逗着抚摸过他身体的手臂,脸上忽然变的冷冰冰地,“其他女人,她们有着你所缺乏的、或者说是吝啬给予的东西,珍珠,你总是喜欢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而没有想过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我怎敢玩弄你,你是如此的强大,充满了危险,”被紧紧抓住的手臂传来剧烈的痛楚,我不动声色的挣脱着他的有力钳制。脸上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我只是你的俘虏,我的身体,灵魂都被你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无处可逃,不是这样吗?”话语中向他暗示体内的晶片对我的控制。 “你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就好。”他猛然甩开我的手臂,浮起的微笑里毫不隐藏着他的残忍。 我跌坐在地上,被放开的手臂上,雪白的肌肤已留下了大块青紫的、难以消退的淤痕,象被他打上的烙印,野蛮而清晰。而他走到我的身边,高高的、笔直的站着,如一位傲慢的君主在俯视他的奴隶,没有丝毫伸手拉起我的意思。 “今天晚上,将会举行一场宴会,你有足够的时间来装扮自己,大约七点时候,我会派车子来接你。” 我抬起头,向他绽放一个甜蜜而虚假的微笑,将上身倚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你的任何要求,都会得到满足,我的主人。”声音充满诱惑,低垂下的睫毛覆盖住的眼神却出奇的冷漠。 下午,一套美丽的银白色晚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配着一双银白色的露趾高跟凉鞋。 傍晚时分,我站在梳妆室内的落地铜镜前,看着镜内自己的身影,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子,银白色嵌着亮片的贴身长裙,象第二层皮肤紧紧裹住我苗条的身躯。裙角高开的叉时隐时现出匀称优美的腿形。我朝着镜内的我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今夜,会发生些什么?七点钟我准时坐进车内,而耿睿豪并没有同来。 当我到达时,宴会刚刚开始。里面大都是些级别相当高的军官,身着笔直的制服,胸前挂着各式的勋章,迈着军人特有的步履穿梭来往于大厅内。女人们珠光宝器,身着华丽的晚装,陪同在身为军官的丈夫身旁。 在这里,我是少有的没有男伴陪同的女子,径自取过一杯香槟,拿在手上,我遛跶到大厅边的圆柱旁,根本没想去找耿睿豪,而是饶有兴趣的观赏着这场庆功宴。厅内几乎每个人都曾下达过毁灭生命的命令,却在这儿一副举指优雅、谈吐高尚的样子。我向空中举起酒杯,为这场可笑的宴会干杯,一饮而尽。 “你好,小姐,”身边传来热情而愉快的嗓音,“你在为什么而举杯庆贺?” 我转头看着,一位年青的少校,他的脸长得十分漂亮,带着副窄边的眼镜,温文儒雅。穿着合身的制服更显出身材修长。 “为了这迷人的夜晚,少校。”我回答。 他的头有礼貌地前倾,“对于我是幸运的夜晚,遇见独自在这里的你,我叫司空图。” “我叫黎珍珠。”我总是对斯文的男人很有好感。 他取过我手中的空酒杯,大胆的黑眼睛打量着我,“你本人就是一颗美丽的珍珠,请允许我为你再取一杯香槟。” “谢谢,司空少校。”我微笑着,心里却在估算他的利用价值。 不一会儿,司空图手拿着两杯香槟,向我的方向走过来。我看着他,向他微笑,却本能的感到似乎在被一种强烈目光关注着。我仔细环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目光的来源。 “你在找人?”他来到我身边,将手里的香槟递给我。 我收回目光,“不。” 我们开始聊天,他是位非常健谈,话语幽默的伴侣,而且很聪明的一直避免与我谈论起这场战争。我们之间的话题只涉及在文学,宗教等方面。他在这些方面知之甚多,谈吐却谦虚有礼,没有丝毫的卖弄。我得承认与他聊天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说到艺术,珍珠,今天就来了一位非常著名的舞蹈家,吴淑娴小姐,她的舞蹈是我所见过的最能打动灵魂的舞步。啊,我看见她了,她就在那儿。”司空图伸手指着二楼的走栏。“陪伴着她的是耿将军。多么出色的一对。” 耿将军!我极感兴趣的抬头望向二楼,走栏边站着的正是耿睿豪,他的目光在注视着我,第一次见他穿着身正式的制服,配着挺拔而强健的体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男性的魅力,我不得不承认,他对女人有着魔鬼般的吸引力。在他的身边是一位高傲美艳的女子,穿着黑色的露背晚装,黑发如波浪般披散下来,正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着耿睿豪将军。 “真是相配的一对。”我向耿睿豪举起酒杯,他也立刻向我举起酒杯,我们相视着意味深长的一笑,各自饮完杯中的酒。 “你认识耿将军。”司空图眼神中有些吃惊。 我回避开这个问题,挽起他的胳膊,嫣然一笑,“可以陪我跳支舞吗?做我今天第一位舞伴。司空少校。” “非常乐意。”他绅士的领着我一同走向舞池。 我随着他的牵引,随心所欲的在乱纷纷的跳舞人丛中穿游。旋转,弯腰,再旋转,出色的配合,加上俊男美女,使得我们在舞池中很出彩。一支舞曲结束后,我拉着不舍的他离开了舞池。 找到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意犹未尽,“为什么不跳了,你的舞跳的非常好。” 我喝了口酒,“那是因为你舞领的好。”开始不经意的向他打探,“司空图,你在军队是指挥战斗?我只是有些好奇,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文雅。” 他短笑了声,然后耸耸肩。“我待在军队里参于设备方面的研究,从未参加过战争,更确切的说我是个研究人员。而非军人。” 我握起他的手,轻轻抚摸他食指,没有发现扣动板机留下的厚茧。他则执起我的手,提到唇上,轻而有力的吻了吻。 越过司空图的肩膀,我看见逐渐靠近的耿睿豪,他似乎离开了那位美丽的舞蹈家,独自向我这边大步过来。 “我可以在空闲的时候见到你吗?”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必须尽快离开他,避免让三个人遇到。 对于我的主动,他很惊喜,“当然。可以打我的电话。这是我的专用电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从重复了遍,在心里记下,“非常高兴今晚遇见你,我会很快与你联系,司空少校。再见。”我站了起,微笑着向他告别,不等他开口寻问我的联系方式转身离开。 “你想到那里去?”手臂被牢牢地抓住,蛮横地拽到耿睿豪的身边,感觉到他隐忍着的怒气。 我顺势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无辜的说,“我一直在找你,别这么用力。”伸出手臂向他显视他刚刚留下的又一处淤痕。 看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表示,我用柔腻的嗓音报怨,“无情的耿将军。对每一个为你着迷的女人,都没有丝毫的怜惜。” “为我着迷的女人,却敢当着我的面与别的男人调情。”他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我脖子上裸露的肌肤,低沉的嗓音却我感受到危险。“这是你表达着迷的方式,我的珍珠。” “调情!我只不过是和他说了几句话,跳了场舞。”我的表情委屈的象个孩子,“谁让你的身旁早有一位美丽的舞蹈家相伴。” “说谎的小骗子,却长着一张迷惑男人的面孔。”他笑了起来,似乎被我委屈的表情逗乐了,盯住我的目光中却闪着鹰一般锐利的光芒。 迎向他的目光,我没有躲避,对于这个男人,早就了解对面是最好的防御,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谎言有时是真诚的开始,为了我们彼此间的真诚干杯。” “为了彼此的真诚。”他嘲弄的半眯起眼睛,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相互凝视着,缓缓喝下酒杯内的香槟。谁也没有将信任交给对方。 我含着情意穿过杯口送出一个秋波,细语道,“和我跳舞吧,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陪我跳过一支舞呢。” 他搂紧我的腰,扬起双眉答道,“当然。” 他可没有一点绅士应有的风度,将我的身体紧压着他的身体,不留下丝毫的空隙,隔着簿簿的衣料,我的胸部可以感受到他硬实的肌肉。宽厚温热的手掌游移在我裸露着后背的肌肤和臀部之间,霸道的控制着我随着他的身体款款摆动。他的嘴唇不时擦过我的额头,或俯低下来轻啃着我的耳垂,炙热的呼吸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你,他对你身体的掌控。我的身体却异常的柔软,任凭他的控制,这不象是在跳舞,而象是男女之间作爱的前兆。 舞池的另一边,一对舞技出众的男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渐渐的正在跳舞的人群停了下来,自愿的围成一圈,让出舞池的中央让这对男女可以尽情的旋转。认出那出色一对是舞蹈家吴淑娴和司空图少校,我开始觉得这个宴会愈来愈有意思了。 音乐声变成了诱惑的探戈,男女之间忽紧紧贴在一起,旋转,曲体,忽又彼此分开,身体相近而不接触,女方慢慢转动并扭动着臀部,使得裙摆随着身体的每一下挪动而飘动起来,若即若离般,似在向男方表示邀请,当男方接受邀请贴近时,又挑逗的转身离开。真不愧是极其出色的舞蹈家,将探戈的灵魂表演的淋漓尽致。 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随着乐曲声同时扭转,如同一副身体般,扭转过几圈,司空图猛然放开退后几步。吴淑娴轻盈的旋转过数周,向着耿睿豪的方向滑过来,踮起脚尖停住在他的面前,目光一直落在耿睿豪的脸上,她甩动着波浪般乌黑的长发,挺立起身体,仿佛在提醒他注意她有着丰满的胸脯、苗条的腰肢和性感的双腿。 耿睿豪满意的看着臣服在他面前的美人,却没有丝毫被引诱的表示,在他与女人之间,掌控的一方永远是他,也许除了我。想到这点,我不由的嘴角泛起笑意。抬眼时却忽然发现他紧盯住我脸部的目光。他似乎读懂了我的笑意,忽然松开了紧扣在我腰上的手臂。 吴淑娴发现了这细小的一幕,向耿睿豪仰起脸颊,邀请的伸出手臂,以诱惑的姿势,邀他搂住她的迷人的身体一同步入舞池。 耿睿豪接受了她的邀请,用嘴唇轻擦过她仰起的脸颊,握住她伸出的手,缓缓进入舞池。吴淑娴转身时,挑衅地目光扫向我,以胜利的姿态挽起耿睿豪的胳膊离开。我哑然失笑,这个过于自信的舞蹈家,太不了解耿睿豪的残忍与无情。没有女人可以用美貌或名气左右他的行动,即使是著名的舞蹈家对于他也不过是个偶尔感兴趣的玩物。 舞池中那场专为耿睿豪的表演已经结束,迅速被跳舞的人群填充。我退到一边想去取杯香槟。却意外的发现隐身在人群中的司空图,在悄悄的向我打手势,意识我去外边见面,我会意的向他点头,并打手势让他先离开。 我看了看耿睿豪,他正搂着美丽的舞蹈家在翩翩起舞,没发现异常,我悄悄移向门外,迅速离开宴会大厅。 “我们又见面了。”司空图站在他的汽车旁,优雅的向我鞠了一躬。 我含着笑,走了过去,“那是因为缘分,少校。” 他为我打开车门,邀请我上车。我略微有些犹豫,这样做会激怒耿睿豪,那对于我是丝毫没有好处的。 发现了我的犹豫,“我只想送你回家,在这座混乱的城市内,让一位迷人的姑娘在夜晚时单身回家是极不安全的。”他绅士般的朝我举起手,再次做出邀请的表示。 我呼吸着温暖的夜风,心情顿时愉快起来,去他的耿睿豪,这些日子我受够了他,我决定放纵一下自己,让一位殷勤而绅士的男子陪伴,会让我感到难得放松的。至于耿睿豪,等我享受过愉快的时光,回去再慢慢的面对他,至少他还不至于愤怒想要了我的命,对于这一点我还有把握。我没有犹豫的将手放在他的手中,接受了他的邀请。 他深情地执起我的手,吻了吻我的指尖,将我扶进车内。汽车平稳地滑入城市的夜色中。 “想去喝一杯吗?”他在车内问我。 “这时候还会有酒吧开业。”我奇怪,刚经历过一场战争,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连用来照明路灯也没有。 “有一家私人性质的酒吧,只有少数的会员参加。就在附近。”他向我指了指酒吧的方向,询问的望着我。 “好吧,我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据绝你。”我接受了他的建议。 酒吧设在一间非常隐密的私人住宅内,里面的陈设相当的精致优雅,我们进去时只有二、三位衣冠楚楚客人坐在沙发上喝酒,他们看见了司空图,相互之间熟悉的打起招呼。 被一位中年侍者引入临窗的座位,坐了下来。这里的感觉非常自在,舒服。很快一瓶搁在冰块桶里的酒送到我们的桌子上,瓶塞“嘣”地打开,司空图意识一旁的侍者离开,拿起细颈的酒瓶,将浅金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我面前透明的玻璃杯中。 “你对这个城市很熟悉,司空少校。”我端起酒杯浅浅的饮了一口,问他。 “是的,我曾经在这个城市待过几年。”他靠在椅背上,望了眼窗外的夜景,声音有些失落,“那时这里是那么的漂亮,可惜现在却几乎变成一座废墟。我们的炮火在这里足足轰炸了三天三夜,炸毁了许多美丽的建筑。太遗憾了。” “可催毁它们的正是你们。”我冷冷的提醒他。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低下头。“这是我不能逃避的事实,虽然没有使用过武器,可我也是个军人。” “战争总是如此的残酷,谁都身不由己。”我抚上他的手安慰他,虽然是他们炸毁了我所爱的城市,很奇怪,我却没有恨他。 他握住我的手,犹豫了一会儿,问:“我能冒昧的问你,你和耿睿豪的关系?”他顿了下,有些紧张地舔了舔下唇,“如果你认为不方便回答,没有关系。” 我的目光寻视了他一眼,在考虑是否该说真话,还是编个动人的故事来欺骗他。他没有逃避开我的目光,而是用力地握住我的手,我可以感觉到他修长润滑的手指传过来的温暖。于是我决定选择说真话,试试他的反映,“他认为我是属于他的女人,而我想要逃离开他,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非常简单,没有爱,没有罗曼提克,只有占有。” 他愣住了,猛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接近我,是想要我帮你?”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你也许不知道,耿睿豪在这个国家内的势力,他们整个家族长期以来一直控制着国内所有的军势力量和经济,所有重大的决策都必须经过他们家族的同意才能通过,在这个国家内实质上完全是由他们在控制,连总统都要屈服于耿家的势力之下,而耿睿豪,据说他的两个哥哥都不愿轻意触犯到他。所以得罪他不如直接用枪在自己的脑袋上开上一枪来的干脆。” 我挑起眉头用嘲笑的口气说,“看来我的麻烦还真不小啊,不过,”摔开他的手,我站了起来,“我并没有提出过需要你的帮助。” “别这样。”他抓住我的手,阻止我的离去。 对他的挽留,我心里想着这个少校也许还有戏,只是不能操之过急。口里却冷漠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背景,想要利用你仅仅是一位少校,来帮助我。”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请原谅我。”他诚恳的望着我,恳求谅解。 我一副迟疑的样子,他又再次请求我的原谅。 我装作最后终于原谅他的样子,“好吧,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坐了下来。 他重新为我的杯子斟满酒,我举起酒杯,望着他的眼睛,“我只想度过一个轻松快乐的夜晚,现在让我们忘掉刚才小小的不愉快。” 他的脸上显出有些内疚,“对不起。” 我朝他微笑,用愉快的嗓音对他说,“别这样,司空少校,陪我度过愉快的今晚,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答应我。” “我会尽力让你感到高兴。”他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些,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之后的时间内,他的确一直殷勤周到的照顾在我的左右,专挑一些有趣的、我表示出感兴趣的话题谈论。而我表示出被他的谈吐所吸引,一直笑盈盈的任由他牵住我的手,没有反对。 我透过玻璃看见屋外驶来几辆绿色军车,停了下来,没有人下车,只静静的停在门口。他也注意到了。 “谢谢你,今晚我很愉快。”我伸出手,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用力一握后放开,“我得走了。”声音里有着对他的留念。 他则低下头,轻轻问我,“可以再见到你吗?” “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你会有麻烦。今夜我把它会当作美好的回忆,记在心里。再见,司空少校。”用一种含着淡淡的忧伤的口吻向他告别。在心里等待他的回应。 “不,我希望能和你再次见面。”他抬起头望着将要离去的我。 我非常满意地在他的目光中看见了坚定,小声对他说,“等着我的电话。” 走到军车前,车门被从里面打开了,耿睿豪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只有嘴里叼着的香烟发出一明一暗的火花。我扭身象蛇一般转了进去,亲热地倚在他的身上,明显的感觉到自他呼吸中散发出来的压迫。“怎么了?”我明知故问,他没有理我,只是冷冷的吩咐前面的士兵,“开车。” 一路上,他紧绷着双唇沉默不语,既没有向我发怒,也没有象往常一样用嘲弄的口吻刺穿我的伪装。我在他的口中闻到淡淡的酒气,但不足于致醉。我的手指接触到他的身体硬绑绑的,对我的抚摸没有任何反映,他在抗拒我。我不由地皱起眉头,离开他的身体,远远地坐在车内的另一边,既然软硬不吃,索性不去费功夫伺候了,反正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车后我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走进客厅,心里还在盘算着他的打算,他却猛然转身用有力的双手压住我的肩膀,将我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客厅的墙角上。我挣扎了几下认命的放弃,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你还不死心?”一张充满威胁的脸逼近我的眼前。 我一脸的无辜,不解的问,“什么不死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整整一个晚上都在勾引司空图,妄想利用他帮你逃开我,最好乖乖地承认。”他的眼中渐渐升起怒火。 我悄悄地将身体一寸寸地向下滑,现在的他有些失去控制,“他只不过请我喝杯酒,早知道你会生气,我绝不会答应他的邀请,根本不存在什么勾引。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没有怜惜地掐住脖子,几乎透不过气来。他的目光变得凶恶, “你料定了我不会动手杀你是吗?如果你再敢激怒我试试,” 掐住我脖子的大手渐渐用力,“跟我说实话。别再用你惯用的虚假来糊弄我。” 全身的血液猛然涌上头顶,咽喉处传来巨烈的疼痛,我张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要杀死我了,当时我的心里惊恐的想。 感到掐住脖子的手放松了一点,一丝空气注入我的口中,我贪婪地呼吸着,可来自他的威胁还存在,“快说。” “是的,我是去勾引他,想让他帮助我,从你这个霸道的混蛋手中逃地远远的,为此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不只有他妈的耿睿豪才有怒火,我也被激怒了,痛快的承认后,我轻昧地哼了声,歪着头直视他的眼睛,“可他是个胆小鬼,不敢得罪你势力强大的耿睿豪。现在你满意了吗?” 听了我的话,他贴近的脸孔显得有些狰狞,掐在脖子上的大手又在收紧,是我自作孽,不怕死的激怒他,眼前的面孔渐渐恍惚,我要被他掐死了。 在我感到自己就要步入死亡时,卡在咽喉处的手又松开了些,我大声的咳嗽,才缓过口气来。又一次没有至我于死地,他也许并不真的想我死,但也许是不想我死的这么快,谁知道呢?这个可怕的男人。他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害怕遇见的人。 “满意?这还远远不够。你会发现我很贪心。” 他的脸色缓和了些,没有刚才那么狰狞可怕,但语气中愤怒的成分丝毫未减,“至于那个司空图,他如果胆敢有一点点非分的想法,我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世上,珍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聪明些,这里没有人胆敢帮助你。”他终于移开了掐住我咽喉的手掌。 新鲜的空气灌进我的口中,大口地呼吸着没有阻碍的空气,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但身旁的威胁并未解除,他猛然低头堵住我张开的双唇,疯狂的在我的口中掠夺、索取,如暴风雨般的席卷着我。惊恐使我的脑中空白一片,愣愣地任由着他,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当我感到无法呼吸几乎要窒息时,他放开了,用手撑着墙低声地喘息。我的身体软软的沿着墙壁往下滑。当滑到一半时,他忽然伸开双臂拦腰一把抱起我。走过楼梯,进入二楼的卧室中,用脚关上了门,将我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迅速压了上来,用沙哑的嗓音在我的耳边低喃,“我等不了了,现在就要得到你。珍珠。”这时我脑袋顿时清醒过来,心里哀叹,我的大限终于到了,今夜他不会再放过我。 第 5 章 醒来后,耿睿豪早已不知踪影,可浑身的酸痛提醒着昨夜的一切是真真切切地发生。我坐在床上,脑子空空的,任由丝被缓缓滑落下去,露出赤裸的上身,而那件银白色的长裙象块破布般软软地躺在地上。看着镜子内的自己,一脸的疲倦,脖子和胸前细腻的肌肤上布满了他纵欲后留下的青紫淤痕,昨夜,耿睿豪象几年没碰过女人,放纵的没有边际,肆意地、无休止的索取。不顾我口中逸出的痛苦,用夹杂着痛苦与快感地喘息声一遍遍地在我的耳边宣告,“你是我的,珍珠,只属于我。”这可怕地占有性宣告象一重重缠人的枷锁,紧紧地将我锁住,让我感到心悸。那一夜我是如此的软弱,这对于我是从未有过的。 耿睿豪是除了秉文以外唯一和我发生过肉体关系的男人。他们两个人的差异却如此之大,我的心爱着其中一个,身体却被另一个牢牢的困住。身体和心灵都被这两个男人禁固在牢笼之中,我重重的叹气,想把所有烦恼从身体内呼出去。原来的我象一只鸟儿般自由地,没有任何牵挂地飞翔在空中,却在不经意间被蛮横的猎人捕捉住关进精致的鸟笼中,霸道的只留供他一人把玩,执意要将天空和飞翔隔绝在笼外。 感到身上全是他昨夜留下的气息,丝被上、床上、整个屋内充满了浓浓的纵欲后的不洁净,我用手扶住墙站了起来,走进浴室内仔细地冲洗净他留在身上的痕迹。终于觉得身体的每寸肌肤重新干净后,我裹着块浴巾走出来,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驱散室内混浊、爱昧的气味,让新鲜干净的空气流通进来,这样才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 之后的整整一个多星期,耿睿豪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将我一个人丢在这栋小楼内。我对于他的忽视倒很乐意,巴不得他最好对我失却兴趣,象对他以前的女人一样将我毫不迟疑的丢弃。我要属于我的自由。 在他消失后的第十天清晨,我睁开尚未睡醒的双眼,还在考虑该不该立刻起床的问题,却诧异地看见近在咫尺的耿睿豪,他穿着一贯的军绿色衬衫,浑身散发出浓浓的酒气,他的脸上还留着宿醉后的疲惫,幽黑的眼睛却出奇的明亮。鼻中闻到自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水味,我心中明了这和宴会那晚那位著名舞蹈家身上的香水味同出一处,表明在他失踪的这些天内,他并非独自一人。 他壮硕的身体懒洋洋地靠在紧挨着床边的一张丝绒软椅上,抱着肩膀用手指托着未刮过胡须发青的下巴,正用一种让我难以猜测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我。 从放在一旁的玻璃烟缸内聚满的烟蒂,可以知道他坐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他想在我的睡容中看穿些什么?我有一种被剥光后赤裸裸地被逼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我用丝被蒙住头,蜷缩起身子,躲避开他刺透我身体的目光。 一秒钟后,被子被猛然掀起,我不甘心地伸长手臂用力扯了几下,完全徒劳,眼巴巴地看着它离开我的床,被远远地扔在一边。随后那双扯开我被子的大手,毫不客气的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下手没有丝毫怜惜。 “耿睿豪,你这个混蛋。”我快速从床上跳起来,朝他的身上猛扑过去,花天酒地之后不去找个地方独自待着,却一大早来扰人清梦,真想狠狠的揍他几下。 他象早已料到,乐呵呵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我撞过来的身体,我不死心地改用拳头攻击他的小腹,要让他尝尝一大早扰人清梦的后果,却被他仅用一只手掌就牢牢钳制住双手,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身体,象抱着婴儿般抱着我走进浴室。 没这么容易就放弃挣扎?我半眯起眼睛,暗暗磨了磨牙齿,对准他的肩膀张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毫不留情的将我对他的怨气统统发泄在齿间紧咬住的肌肉上,直到口中品尝到浓烈的血腥味,依然不放口。 他口中闷闷地咕噜了声,忽然将抱住我的手臂一松,当我还未反应过来已跌到浴缸内,随即花洒内喷射出的温水将我的全身淋的湿透。上方却传来他被逗趣的笑声,“被惹怒的小猫,牙齿也成了攻击主人的武器。” 我仰起头,向他诱惑般的张开双唇,用舌头缓缓舔净唇边留下的血迹,用迷人的嗓音对他说,“也许那不是一只柔顺的猫咪,而是一只噬血的野豹。” 他俯下身来,盯着我被淋湿后几竟赤裸的身体,眼睛的颜色变的更加深沉,“那么驯服她,将会带给我更大的乐趣。” 手缓缓的抚摸过我的腿,沿着湿漉漉的睡裙边缘滑了进去。我用两腿夹住他徐徐深入的手掌,慢慢的弓起身体,眼睛里闪着妩媚,象在诱惑他,看着他渐渐迷惑的眼神,忽然飞快的一抬脚揣向他的小腹,真遗憾!又被他躲过去了。我气急败坏地朝他大嚷,“滚出去!” 他却哈哈大笑,“前一秒还是温柔的情人,后一秒就变成冷酷的仇敌。能驾驭你的男人不仅要有敏捷的身手,还要有一颗强健的心脏。珍珠,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 我不由的皱眉,天生一对,和他? 也许是我的皱眉惹怒了他,他的脸阴沉了下来,粗鲁的咒骂了句,“该死的!” 说完他象个野蛮人一样将湿漉漉的我扛在肩上,至我的大声叫喊于不顾,大步走了出去。 二小时后,我已在一架小型飞机的驾驶室内,空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无力呻吟,身上的睡裙生生的被太阳晒干了。而耿睿豪正坐在驾驶座上,怒气似乎仍然未消,一言不发的握着操纵杆,驾着飞机飞向只有他才知道的某个该死的鬼地方。 我已经看着窗外的大海整整两个小时了,碧蓝色的海洋开始变的不再那么的迷人。无聊的开始对他胡言乱语,“哎,耿睿豪!这是要飞到哪里去?是带着我一起私奔?” “私奔是情人间才干的事,”他直视着前面,不掩饰口中的嘲讽,“你对我有情人间的爱意吗?珍珠。” “你没有察觉吗,我还以为你早已知道我对你的痴情。”我叹了口气,用哀怨的口吻向他诉说。 他口中发出轻笑,“还不晚,等一会儿到了维尼德岛,我会慢慢地体会你对我的痴情,不要让你失望。” 我翘起腿,一副不可就要的样子,“不是私奔,那该不会是要把我拐带到那座野蛮的、尚未开化的什么维尼岛,买给岛上那些有食人肉脾好的部落酋长,是想换财宝呢,还是要换个只披着树叶的女人。不过我身上的几两肉是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相比而言,”目光放肆的打量着他,“你会更合适些。” 他歪过头迅速的撇了我一眼,“真让你猜中了,不过我就是那座岛上的部落酋长,对于人肉,我没有兴趣,女人还可以,”伸过手来捏住我的脸颊,“留在岛上做我的酋长妻子吧?”口气那么随便。 我一把打开他捏住不放的手,揉揉被捏痛的脸,用非常礼貌的口气回敬,“太遗憾了,我对那种光着身体,只吃生肉的酋长们不感兴趣,尊敬的酋长大人。” 他大声笑了起来,“亲爱的,现在我们已经不再吃生肉,至于光着身子也只在需要的时候,比如在床上的时候。” 飞机开始下降,下面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岛屿,在空中可以看见银白色的沙滩和茂密的绿色从林,镶嵌在尉蓝的大海上象一颗闪闪发光祖母绿宝石。 在一座古城堡前的大块空地上,飞机停下来。我吃惊地隔着玻璃看着这座耸立在半山腰上巨大的城堡,青灰色的岩石垒成的围墙,砖红色的堡顶,象到了神话里住着王子和公主的地方。 耿睿豪伸出双臂将有些发呆的我抱下来,“欢迎来到维尼德岛,珍珠。” 我向他挑眉,这还真是他的岛。 当我洗过澡后来到餐厅,耿睿豪已经坐在那儿了,他也刚洗完澡,未吹干的头发还有些潮湿,我经过他的身旁,闻到一股类似剃须水混合着男性身体干爽的气味,竟然让我有些觉得好闻。 饭后,他领着我参观这座小岛。 我戴着顶阔沿的草帽,赤着脚走在细白的沙滩上,任一波波地海浪轻轻抚过我的脚面,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微微的咸腥气味,这里真美。耿睿豪光着脚走在我的旁边,穿着件浅条纹的亚麻衬衣,棉布的宽松长裤被挽起的裤管下露出肌肉强健的小腿和棕色的大脚。 “这真象是天堂,”我被这里深深的吸引,“维尼德岛,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他停了下来,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维尼德的意思代表着永远被囚禁,在中世纪,葡萄牙人将犯有重罪的犯人流放到这里,让他们在这儿拘禁终身,永远无法回去。” 我不竟叹息,这么美丽的地方居然是座监狱,随即看见不远处的树林,“这里有大量的木材,那些犯人难道没有想过制作船支离开此地。” 他笑了起来,用手指着前方的海面,“在那片海底有着无数凶险的暗礁,尖锐的足以刺破般底,想做船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摇头指出他话里的缺陷,“那么他们又是如何被送到这座小岛,当时可是没有飞机。” “只有一条水道可以让小船通过,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我。 莫名的感到一阵不安,我不由地抱住双肩,“从没有犯人成功地逃离这里?” 他搂住我的腰,将我拉近他,用低沉的嗓声说,“没有,一个也没有。” 我望着他,用调笑的口气问,“那么,尊敬的酋长大人,你是把这里当作囚禁犯人的监狱还是美丽的度假别墅?” 他的口气象似在开玩笑,又象在警告,“真想把你永远囚禁在这岛上。”说完用手托住我的后脑拉向他,开始用力的吻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的嘴唇紧紧压迫着我,湿润的舌头蛮横地在我的口中肆意,慢慢地整个身体向我压过来,我无力支撑他沉重的身躯,被压倒在沙滩上。海浪从岸边冲刷过来,将我俩包裹在它的怀中,又悄悄的退去,只留下湿透的、仍在纠缠的身体。 直到我的口中充满了他的气味,才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慢慢地站起来,伸手拉起了我。我们在碧海蓝天下,枕着洁白沙滩拥在一起长长地接吻,真象是一对浪漫的、正在热恋中的情侣,我的脑子里嘲讽的想着。 傍晚时分,远处的天空被赤红的彩霞印衬着眩丽夺目,我手里拿着瓶冰冻过的啤酒无聊的在堡内四处闲逛,欣赏窗外美丽的风景。意外地听见一声枪响,半空中飞过一只红色的碟靶被铅弹准确地击中后坠落在起伏的海面上。有人在玩射击飞碟的游戏,我顿时来了兴趣,顺着声响发出的方蜓傲ァ? 在古堡最高一层的平台上,耿睿豪手里握着一只黑色的双管猎枪懒洋洋地站在那儿。但当靶壕内的抛靶机向空中发射出飞碟时,他敏捷的托起猎枪快速追寻方向瞄准射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砰”一声,飞射到远处的飞碟中枪后徐徐落入海中,他满意地放下枪又恢复到松散的状态,而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仅仅不到二秒的时间,他真不愧是个极其出色的射手。 “真不错。”我晃着手中的啤酒瓶走了过去。 他停下来取过仆人送上的啤酒,拿在手中喝了口,问,“会玩吧?” 我抚过猎枪黑亮的枪身,不掩饰脸上的兴趣,狡猾的回答:“只玩过几次,不算太精。” 对于我的回答他很满意,邀请我参加,“一起玩。” “可以。”我爽快的答应,接过一旁递来的猎枪,他一脸趣味的躬身让开,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发射。”碟靶以极快的速度从抛靶机内射出,举枪、转身、瞄准、扣动扳机,被击中的碟靶坠落。虽然动作还有缺陷,也显得略微迟缓,但瞄准的反应很好还算可以弥补,我放下步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故意用挑衅的目光看他。 他蓄意地迎着我的目光, “想不想赌一局?” 眼睛里不知在预谋些什么,口里开出极富诱惑的条件,“赢家可以开出任何条件,另一方必需无条件的服从。怎么样?珍珠,也许你得到了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他的样子象一只大猫在逗弄捉在手心里的老鼠,给它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又在瞬间轻轻地伸爪将希望拍灭,闲暇地享受着手中的猎物被戏耍的过程。我可不愿作他手中被逗弄的老鼠。 “发射。”举枪射中。 “发射。”射击时我的行动迟缓了一下,射徧了几寸,碟靶仍沿着它的轨迹滑入海中。我有些懊恼的放下枪。没有迟疑的回绝,“对于注定失败的赌博我没有兴趣。” 他坐在一旁的靠椅上,露出狩猎前的微笑,“赌局的规则可以由你来制订,这样也不能激起你心里早已潜藏的兴趣?” 满意的等到他由于过分的自信而送到我手中的机会,我缓缓地走过去,掩饰着眼里得意的光芒,低下身去对他送上我的吻,微微张开双唇在他的唇上慢慢的逗弄,当他靠过身来,想要用手搂抱住我时,却灵巧地闪身避开,大笑着留下一脸无奈的他,“记住你所说的,耿睿豪,靶定胜负,我先来。” 我闭上双眼宁神静气,绝不能让渴望胜利的心情影响我的反应,深深地呼吸,睁开眼动作娴熟地推子弹上膛,举枪盯牢准心。“好!”我口中大声喊道,<网罗电子书>声控的抛靶机内疾速弹出一个红色飞碟,像鸟儿一样掠过头顶,迅速掉转枪口,“叭”地一声脆响,命中,飞碟应声粉碎落入海水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干净利落。跟刚才的我反应相差甚远。歪过头,我很高兴的看见吃惊的表情出现在耿睿豪的脸上。 几乎每一次射击的作动堪称完美,飞向半空中的碟靶应声而落,我满意的射完最后一发散弹,看着空中的碟靶如我所料般的坠落。39中,只差一点就是完美的成绩,不过我不会让耿睿豪赢得胜利,谁叫规则是由我来定的呢。 耿睿豪从椅子中站了起来,握着猎枪走过来,在与我插身而过时,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平静地望着毫不掩饰一脸得意的我,用慢吞吞的腔调说,“狡猾的小狐狸总于露出她本来的面目,只玩过几次,”他提高了声调,“这种成绩是不是说明你是个难得的天才。” “小小的欺骗并没有违反赌博的规则。”我朝他眨眨眼睛。 “的确没有,不过,”他拉长了声调,“你还没赢呢,我的珍珠。” “是吗!”我步态优美地走向另一台抛靶机,打开它,装好碟靶,把方向调整到让我满意的位置,向他展现我迷人的微笑,“这是我定的规则,祝你好运,耿将军,现在可以开始了。” 他不动声色的注视着我的行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体的动作表明他不再刚才一样以一种游戏的态度面对。 两台抛靶机同时向不同的方向快速地发射出碟靶,这种射击要求射手必须在半钟秒内就完成运枪、瞄准、击发一系列动作,其动作之迅速、反应之快是可想而知的。想要没有一点点失误 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安稳的靠在躺椅上,伸长了双腿,把玩着手里的猎枪,等着看耿睿豪的失败。 耿睿豪没有象刚才将猎枪放在手上等着碟靶发射后才举枪,我很高兴我的39中结果对他的改变,“放。”碟靶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速掠过。耿睿豪瞄准、放枪,击中,转身、再瞄准、放枪,又中。他身体的暴发力在瞬间快的不可思异,我停止了手中的玩耍,坐起身来,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没有人可以象他那样精确地没有任何的偏差,他的动作平稳的象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射击机器,在每一次的枪响之后碟靶应声碎落。我吃惊地望着空中被他击下的一个又一个碟靶,在心里暗暗祈祷着下一个出现差错。我的希望在他射完最后一枪后彻底的破灭。 无力的躺倒在椅内,悲哀着自己最后还是成了那只老鼠。 他结局了射击,将手里的猎枪放在桌上,取过啤酒,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赢得赌局的他平静地没有一丝得意。 我脑中忽然闪过一念,顿时明白了。猛的喝了口手中的酒,我转向他,用异常冷静的嗓音问他,“如此花费心思布设的赌局,终于使我如你所愿的落入圈套,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得到什么?” 他愣了下,随即紧盯住我的脸,炯炯的目光中暗藏着我难以猜测的动机,缓缓地开口,“等三天后离开这里时,我会告诉你的。” 我对他没有说出的要求感到不安,那极可能是我给不起的,或者是我不愿意给予的东西。 第 6 章 在房间内,我的手伸向背后,缓缓地拉上淡紫色丝缎长袍的拉链,那是一件华贵、美丽的晚装,紧贴近肌肤上的缎面柔软光滑,闪着温和的光泽,充满了诱惑。拉住拉链的手指在微微地擅抖,此刻的我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傍晚时分,仆人礼貌地通知我,耿睿豪将在晚饭后,在小客厅内等着我的准时到来。今晚是离开这座岛的最后一个夜晚。在这个夜晚我将知道,为了那场他精心设计的赌局,我输掉了什么? 在这三天内,耿睿豪只字不提赌注的内容,每天带着我或在岛上四处游玩,或驾着游艇去海中潜水。我可以尽情的玩乐,大口吃着新鲜美味的海味,痛快的饮着堡内酒窖内珍藏的名贵美酒,肆意的享受。而他的心情似乎极好,对我口中提出的要求均一一的满足。 不约而同般,我们之间象是在休战,没有充满火药味的危险对抗,或貌似平静下暗自的钩心斗角,也没有相互之间的猜想,甚至没有虚伪的欺骗和泠淡的讥讽,竟然相处的出奇的愉快。他对我象在宠溺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包容着她忽然兴起的各种古怪地胡闹想法,不忍心拒绝她提出的甚至是无理的要求。而我则一天比一天的放肆,任意行使着难的握在手中的小小权限,一会儿调皮的逗弄他,一会儿又冷冷的拒绝他,一会儿却又居高临下的指使他,不怕死的想要挑战他对我忍耐的极限。在这三天内,他不再是想要控制我,约束我、让我竭力要逃避的敌人。 他温和的让人不可思异,却也平静的让我无法捉摸。只是有一次,当我不经意的猛然转过身,发现他脸上一纵而逝的表情,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我,里面流露出对某种事物殷切而迷惑的神态,短暂的等我仔细想看清时,他又是一副温和平静的面孔,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而今天晚上,短暂的休战结束了,我又回到了现实中。 我整理好平静的心情,下楼后进入小客厅。他正背着双手面向着窗外,高大宽厚的背影让我又有些紧张,深深的作了次深呼吸,无处逃避,我必需面对的他。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盯着我。我的脸上又浮起虚伪迷人的微笑,踏着轻盈的步子迎向他。 我贴近他,任由他幽黑的眼睛深深的打量着,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沿着我脖子上光滑的皮肤缓慢地滑下,直落到丝缎长袍领口露出的一小部分胸部,盅惑般的绕着圈,激起皮肤表面在他的指腹下轻微的颤动。他的嘴唇紧紧贴近我的唇边,以至在我的眼中他的脸显得异常的巨大,占据了我整个的视线。不由得,我的呼吸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我平稳住呼吸,竭力摆脱掉他无形中在我身上施加的影响。 “珍珠。”第一次,他如此轻柔地呼唤着我的名字,让我不由自主的靠近他。 他张开口,盯住我的目光有些炙热,似乎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却又在转念间紧紧闭上,用嘴唇轻而有力的吻过我的唇,并不急于进入,而是慢慢地,轻柔地、带着情意的磨擦着我的唇,我的眼睑如被催眠般半闭起,心里第一次对他有了些莫名的慌乱。“珍珠。”他又一次饱含情意的轻唤我的名字,我闭上双眼,伸出柔软的舌尖,舔着他的嘴唇,感受到自他的身体传来轻微的颤抖。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叹息,有着痛苦和满足双重的矛盾,传入我的耳中。却在我的体内产生了重大的冲击,这种叹息声它曾经发自另一个男人的口中,深刻的印在我的骨髓里,折磨着我。 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在瞬间的变化,由沉醉转为透出一层朦胧的温情,拧起的眉头却又表达出痛苦。当我察觉时,耿睿豪的唇已离开,绷起一条僵硬的,无情的弧线。上方传来他冷冷的声音,“坐到沙发上去,现在我们开始谈谈赌注的内容。”手臂放开了我的身体。 我的全身泛起寒意,在那短暂的几分钟我知道自己的失控,深吸口气,调整好失控的心情,我掩饰着转过身走到沙发椅前,坐下后,我的脸上已恢复了正常,挂着淡淡的微笑,无懈可击。他则转过身去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在我的手中,坐在与我面对面的另一张沙发上,脸上有着与我一样平静,目光在审视着我的脸,似在思索、掂量着某件事,在没有清楚之前,谨慎的保持着缄默。 我浅浅的饮了口酒,靠在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手里高脚酒杯内暗红色的液体,保持沉默。 寂静而压抑的气氛在我与他之间流淌,我在等待,而他在思索,我不怕这诡异的沉默,却怕他张开口后对我说出的话语。 终于沉默结束了,他平静的言语象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情,“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婚礼将在二个月后举行,作为我的妻子你必须履行一位妻子应尽的义务,特别是对我保持绝对的忠诚,”他加重了语气,“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我不允许我的妻子在与我亲热时,脑子里出现其他男人的影子,这是我要你付出的赌注。” 我有些愣住了,以极快的速度转动着脑袋,他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得到我了吗。” 他并不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慢慢地从上衣口袋内抽出一支雪茄烟,点上,自口喷出淡青色的烟雾,笼罩着他谜一般平静的面孔,“你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能引起我出现结婚念头的女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我想以后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再让冒出这种愚蠢的想法,你聪明的头脑和迷人的身体,会让我从这场婚姻中体会到乐趣,不至于感到它的乏味。所以我选择你作为我的妻子。此外,珍珠,”他停住,又深深的吸口雪茄,继续让烟雾遮住他毫不表情的面孔,“我深信我们彼此是适合的一对。” 我感到自己的眼角在轻轻的抽动,脑子纷乱的涌过无数个念头,渐渐的一个念头逐渐变的清晰:我不能嫁给他,决不能,制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内一定要制止。我将酒杯内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目光盯着手中透明的高脚酒杯,脸上浮起冷漠地笑容,“我能拒绝吗?” “不能。”冰一般的言语从他的口中极快的吐出,他的命令不容许任何人的拒绝。 “那么,”甜美的微笑再次出现在我的脸上,“我会如你所愿做一个顺从,忠贞的妻子,竭力让体会到我们之间婚姻的幸福,我未来的丈夫。” “你最好如此。”他走过来,站在我的面前,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一股力量,压迫着我, “这一生你丈夫的名字只能叫耿睿豪,因为我绝不打算离婚。”他抓住我的手腕,紧紧的捏住,眼中似有一种类似温柔的东西,“我也会尽力让你感受到这场婚姻的乐趣。”他的语调又开始变的嘲讽,“珍珠,也许你会在婚后对你的丈夫产生作为妻子的情意。” 他伸出棕色如鹰爪般坚实的手指,从怀中取出深蓝色丝绒盒子,牢牢的执起我冰冷苍白的手,打开盒子,将盒中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粉红色钻石戒指,套入我的指尖。我默默地注视着手指上被套上的戒指,眩目的钻石泛出冷艳的光芒,象颗被冻结的心。 喝空后的酒杯内重新注入暗红色诱人的液体,我摇曳着走到耿睿豪的面前,注视着他的目光中含着绵绵的情意,张开口用柔媚的嗓音说,“为了我们今后美满而甜蜜的婚姻生活。”脑子里却在思索着如何阻止这场婚姻的建立。 他咧了咧嘴,半垂下的眼睑中射出犀利的目光。举起酒杯迎上了我的杯子。 “铛,”轻轻撞击在一起的两只高脚水晶酒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第二天的清晨,我们坐上飞机离开了这座岛屿。 我没有能力制止他,有谁可以?我清楚的明白得借助他人的力量,是谁?谁?我如困兽般在屋内急躁地来回走动,口中自言自语。 忽然我停住了,低垂下思考的眼睑抬了起来,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是他,耿睿豪的父亲,有谁比他还要合适?一个霸道顽固的男人,他的血液遗传自他的父亲,另一个同样霸道顽固的男人。这样两个类似的男人之间产生的战争,将会是多么的火爆精彩,谁会是胜利的一方?父亲的胜利会让我摆脱这场婚姻,而儿子的胜利也会为我赢得逃脱的时间,无论是谁都有利与我,我找到了强大的同盟。嘴角不由的泛起满意的笑容,现在我要做的是,必需让我未来的公公讨厌他的儿媳,强烈的反对这门婚事。而这对与我,太容易了。 关上公用电话亭的透明玻璃门,我的手指飞快的敲击着按键上的数字,听筒内传来几声嘟嘟地长音后,一声悦耳的男音从电话线的另一端传来。“你好。” “你好吗?司空少校,我是珍珠。” “珍珠,是你吗?听到你的声音太让我高兴了。”听筒内他的声音没有掩饰的兴奋,“可以出来吗,我们找个地方见上一面。” “我最近不太方便,你知道我的情况。”我的声音有些低落,“与你见面会连累到你的。” 他沉默了半天,我耐心的等着他的开口,我需要他的帮助,联系到耿睿豪的父亲。 约一分多钟后,司空图作出了决定,听筒内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我可以帮助你些什么?珍珠。” 太棒了,我的嘴角愉快地向上翘起,可嗓音却带着无助的彷徨,软弱地,“你能帮我联系到耿睿豪的父亲吗?我急需与他见上一面。 “耿先生,你要见他,”他有些吃惊,“我可以联系到他,不过恕我直言,他是不会同意见你的。”电话内他的口气很肯定。 “不,他会同意见我的。”我顿住,“只要你告诉他说,是耿睿豪的未婚妻前来求见。” 我说出的话语使得电话的另一端寂静了会儿,才传来司空图的声音,“知道了,我会尽快转达给他。”他聪明的没有寻问我要求见面的原因。 “非常感谢你,司空少校,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真诚的表示感谢。 “为一位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他又恢复他多情的本性了。 距离结婚的日子又近了三个星期,还没有耿睿豪父亲的任何消息。而今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刚做好后送过来的结婚礼服。在这三个星期内,在耿睿豪的指挥下,所有关于结婚的准备都在有条不紊分工准备着。 我站在巨大的试身镜前,身上穿着雪白的婚纱,露出整块后背的款式,我转过身,在镜子内查看背后会裸露出多少肌肤。 门被推开了,耿睿豪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软皮革上衣,刚办过事回来的样子,头上戴着深蓝色的军帽,帽沿压着他的发际,阴影般遮住他闪烁的目光,帽沿下面的脸如斧劈般强硬。 他走过来用欣赏的目光望着镜子里的我,从后面一把抱住,将我置于他的怀中,“我美丽的新娘。”口中在喃喃自语。 光滑冰冷的皮革紧贴着我裸露的后背,刺激着背上的肌肤。我不舒服的挪动姿势。 他察觉到了,略微放开了我,低下头来,炙热的唇沿着我后背裸露的肌肤缓缓地一路吻下去。我的肌肤在他的唇下敏感的收缩,不由我控制。 从什么时候,我的身体开始对他的抚弄自主的产生反应,不再听从它的主人控制,我拒绝承认。皱起眉头握住他企图拉开婚纱拉链的手指,提醒他,“你脱掉这件婚纱的日子还没有到来,别太心急了,我的未婚夫。” 他低笑起来,松开握住拉链的手指,再次将我抱住,“我会很有耐心的等待,你心甘情愿为我脱下这件婚纱的时候,珍珠。” 我推开他,“去试衣服,婚礼那天,我可不愿身旁站着位衣不合体的新郎。” 他进去换了件黑色的礼服,浅灰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他的确是个英俊的男人。我再次注意到这一事实。 衣镜内映着一对完美的璧人,男人强壮英俊,女人苗条娇艳。穿着合体而考究的婚服紧靠在一起,真象是幸福的一对。只是镜内的我脸上缺少了作为新娘应有的幸福表情。 耿睿豪搂住我,望着镜内的人像,仿佛不经意的问了句,“我亲爱的的新娘,你曾经听说过一个被称作中间人的名字?” “中间人,谁会起这什么奇怪的名字?”我仰起脸庞,一脸的疑虑。却将紧握成拳的手悄悄的放在身后,隐藏起已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目光犀利而机警地审视着我脸上的表情,在我的脸上呈现给他的只有莫名地疑虑,没有别的。除了被藏在身后紧握住的双手泄露出此刻我的心情。 他收回视线,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这不是名字,而是一个人身份的代号,代表着他是联系两方之间唯一的媒介,一种很奇怪的身份。”他停往了,缓缓的说道,“居我所知,这可不是一个高尚的身份。”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知道?”我不动声色的问他。“你有什么理由认为我应该知道?” “居我所知,他曾经在这座城市内生活过很长的时间,而且,”他幽黑的眼睛异常的明亮,“他就住在这附近,也许是这间屋子也说不定。” “你是在怀疑我是中间人吗?耿睿豪。想要拘捕我,关进审寻室?”我的脸上有了怒意,是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他的话象在我的脑海中投放了一枚炸弹,强烈震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面对我的怒意,他咧开嘴笑了,“不,我清楚的知道你不是。而你也清楚。” 我的脑色变的有些苍白,瞪着他的眼睛,“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变的冰冷,“没什么,我只听到一个消息,你也许会感兴趣,这位神秘的中间人先生,前几天进入了M国的地盘内,他来是想要干什么?是想找熟人聊天?” “无论是什么都与我无关。”我的声音坚定干脆,没有丝毫的异常,“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答案。” 他直视着我,“记住你所说的。” 试穿过礼服后,耿睿豪离开了,我坐在客厅内,有些魂不守舍,他来了,我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他离我很近。我与他在这间屋内的点点滴滴潮水般的涌入脑海中,那是我生活的大部分记忆,他对于我是父亲,是兄长,是爱人,也是我的中间人,我痛恨那个身份,极力在躲避拥有那个身份的他,即使在离开他后,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他。 门铃响了起来,我去开门,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考究的灰色呢套装,面无表情。他将手里的纸片出示在我的眼前,“请黎小姐在星期六下午二点钟去上面写着的地点,耿先生将在那里等着见你。” “请告诉耿先生,我会准时到达。”事情正朝着我所遇料的方向发展着。 他很满意我的回答,朝我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星期六下午,天气非常好,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体上暖洋洋的。由于约定的地点离小楼并不很远,我准备步行到达约会的地点。街上的人很多,这个城市已经开始渐渐的修复,象重病痊愈后,生命力又再次被注入体内。 我推开那扇装饰华丽的大门,走了进去。这里是一间酒店的休息室,是上流社会的人平时留恋的高雅场所,平常很少有人关顾,既豪华又很安静,非常好的谈话地点。 侍者走上前来,我立刻说,“我约好了一位耿先生。” 他礼貌的点头,在前面引座。 一位身着得体,干练的约六十多岁男子坐在那儿,我走了过去,在他的桌前坐下,隔着桌子打量他,而他也在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我,那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他与耿睿豪非常的想象,只是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皱纹,是一位充满智慧的长者,看上去精明强干,一副惯与发号势令的架势,却又很内敛。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顾虑,“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家族在这个国家内的地位,不能允许你这样的女人成为我儿子的妻子,黎小姐,恕我直言,如果你是想通过见面从而说服我同意这门不相称的婚事,是不可能的。所以请你放弃嫁入耿家的念头,我可以在其它方面给你提供一些补偿,比如在金钱上,提供数目会让你感到满意的。” 他的话很不客气,但我并没有被激怒,这种结果正是我所要的。我向他露出作为后辈谦虚的微笑,“我并不想嫁给你的儿子,耿先生,这一点请您放心,我们是在同一立场上。所以,你可以省下那笔数目不小的金钱。” 他有些吃惊,用疑虑的眼光观察我的态度是否真诚,很快他相信了我,“那么你是来向我寻求帮助的,黎小姐。” “是的,我约您见面,是希望您能说服耿睿豪让他放弃娶我的念头,此外为了彻底的断绝,您应帮助我离开这个国家,远离您的儿子控制势力,这对您的家族和我个人都将是一个圆满的结果。”对于他,我聪明的选择不绕圈子,直接说出我的想法。 对于我的直率他露出欣赏的笑容,话语中也不再排斥,“你很聪明,也很漂亮,与他以前的女伴有着不同之处,难怪我的儿子会为你着迷。” “可我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没有出色的家族背景,这与你儿媳的身份是不相配的。您会帮助我的?耿先生。”我的口气里没有请求,而是平等的要求与他的合作。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沉默了会儿,将手放在桌面上,“好。我会安排你离开,相信我,这是一个老人的承诺。” “我相信你,耿先生,我还有一件事请求,这次的会见是个秘密,我不希望耿睿豪知道我与您之间有任何的联系。”如果不能成功,最少不能再触怒耿睿豪,我可不想被他的怒火吞噬掉。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保证。”对于他自己的儿子非常的了解,他眼里会意的向我露出温和的微笑,“如果你是另一种身份,我真心希望有你这样的儿媳。” “谢谢,耿先生。您会有一位更理想的女子做您的儿媳,那么我先告辞了。”我站起身来,向他辞别。到目前为止,这次会面所达到的目的已让我非常的满意。 我向大门走去,这时正有一位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子推门而入,与这位迎面而来的男子擦身而过,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回头。而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那男子的手一直放在风衣的大口袋内,径直走向我离开的桌前,当他的手从衣袋内伸出,我清楚的看见手中握着的是一柄黑色的、装有消音器的自动手枪。 “快躲开。耿先生。”我大声叫喊。 他已经举起手枪,枪口平稳的对准了耿先生的脑袋。耿先生并没有表示出惊惶失措,他冷静着望着面前用手枪指着他的男子。 情急之下,我拿起一旁的金属烟缸,朝他的手臂狠砸过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烟缸砸中了他的手臂,手枪落在地上,而他在这之前已扣动了板机,枪管内闷声的射出一颗子弹,耿先生闪身躲避开头部中弹的危险,子弹射入他的胸部左侧,大量鲜红的血液从胸口处的枪眼内往外涌出,他的脸色因快速的失血面变的苍白。 我与他同时冲向落在地上的手枪,他抢先一步,举起枪对准我,却呆住了。 我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这张同样吃惊的脸,依然是那样俊美出色的五观,没有其他男人可以比的上他出众的容貌,在他的眼角我发现了细小的皱纹,那是我离开他之后新长出的,朦胧的黑眼睛有着如诗人般淡淡的感伤。这双伤感的黑眼睛看得我心悸。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你还要躲避我吗?珍珠。” 我无语。 他站起来,枪口对准耿先生的心脏,想要在他的身上再补上一枪。 “不。”我推开枪口,用身体挡在他与耿先生之间,坚决的要求他。“除非你先杀了我。” 他停顿了两秒钟后,垂下手臂,拉起我一同跑向出口。 第 7 章 从楼上的窗户往下望去,酒店下入口处停靠着几辆军用车,而附近的街道仍不断有驶入的军车,车内装备精良、训练有数的特种部队士兵行动敏捷地将酒店的各个出口迅速的围攻起来。 我与秉文对视了一眼,他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与他相处了二十年,之间已不需言语,在他短促的目光中我已看透了他的想法。 我毫不犹豫反手紧握住他,不给他抛下我独自面对的机会,“把汽车钥匙给我。” 他朝我露出轻松笑容,摇头,“放手珍珠,我能离开。”他将我的手拉到唇下短促的亲吻过我的指尖,“相信我。” “把汽车钥匙给我。”我固执的重复,口气中没有丝毫的让步,“否则你休想让我离开,你应该了解我说到做到。” 他终于从衣袋内取出钥匙,被我一把抢过,“我在下面等着你。” 他朝我点点头,着着我走进电梯,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让我楸心的奇异表情,电梯的门缓缓的关上,阻断了我们之间相视的目光。 红色的数字终于跳到一,门打开了。迎接我的是十几柄黑亮的装满子弹的微型冲锋枪,在他们眼中看见的则是一位受到惊吓脸色发白的年青女人,正用手扶住电梯内壁支撑她已发软的身体。 枪管放了下来,其中一位军官用手里的枪指了指我,命令着,“把她带走,封锁这里所有的电梯出口,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酒店大厅内混乱的人群被军队迅速控制住,分成几区,带入左则的宴会厅,大门处站着满是真枪实弹的士兵。 我被视为不具威胁的一类,背后只有一名士兵押解着,正穿过一处走栏,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低而沉闷的声音,前面两位士兵转过拐角从楼梯俯身上去,非常好的时机,现在只剩我与他两个人。 脚下似乎被厚重的地毯拌了一下,我的身体猛然向前跌去,我趴在地上,一手捂住脚踝处,口中发出痛叫声。 “怎么了。”士兵低下头来询问。 “我的脚扭了,能扶我一下吗?”我痛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弯下腰,伸出手臂让我握住。我的身体靠过去,握住他手臂的手却在瞬间准确的击中了他的太阳穴,士兵的身体猛然瘫倒在地下。 取出插在他腰间了手枪,我迅速地离开走栏。 将车子往枪响处驶去,透过酒吧的玻璃墙,看见秉文在吧台的一角,地上躺着十几具特种兵的尸体。我踩住油门,俯下身子,“嘭”的一声巨响,酒吧的大型玻璃墙被撞击的粉碎,车叫哮着直冲进去,我将另一侧的车门打开,用车尾挡住飞射过来的子弹,秉文快速的跳入车内关上门。 我们滑落到车座下,我将车挡猛挂成倒档,车轰鸣着疾速向后退,两侧的车窗玻璃被密集的子弹击的粉碎,车子撞开另一处玻璃墙后,退倒了街面上。 猛打方向,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方向转正后疾速的飞转驶离酒店。 车后紧跟着十几辆机车,四周飞啸过的子弹击中车身后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别管车速表,这车子可以开的更快。”秉文握着枪转过身去解决车后的机军,跟在最前面的车子打着弯滑到街边翻倒。 “该死的。”我咒骂了声,将车速提到极限,超负荷运转的车子发出几经崩溃的吼声。 在城区里的小街着内灵巧的穿插,凭着对这里每条道路的熟悉,当我将车驶出城区时,暂时成功的摆脱了他们。 车驶到路口处,我停了下来,朝他发泄心中隐忍了半天的怒气,“为什么要独自干这么危险的事,明知道即使杀了他你也不会活着离开。” 他宽容着我的怒火,手指抚过我的脸,仔细的触摸着它熟悉的每一寸肌肤,如父爱般慈祥,如恋人般缠绵,直到我脸上紧绷的肌肉在他的指尖下满足的松懈下来,才慢慢的开口,“这是我的任务,”他垂下双眼,“第一次失败的任务。” “对不起。”我的唇在他的指下无力的吐出歉意。 他没有说话,贴近身体轻柔的吻住了我,湿湿的,细腻的在我的口腔内纠缠,不带着欲望,不带着索取。我的舌被引诱着回应着他,向他索取更多。 “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流浪。“血腥过后阳光下他的脸依旧干净纯洁、线条阴柔优美,眼里闪动着令我动心的温柔。 “不,你快点离开。”却留恋着他怀抱中的味道。心里清楚、无奈的知道不能和他在一起。二十年前的一天,他在孤儿院内数千名孤儿中选择了我,苍白无助却一脸倔强的瘦弱女童,独自站在一边,冷漠的注视着争拥而上的其他孩子,不要求被开着豪华车前来的他领养。是我不合年龄的漠然吸引了他的视线,让把我带进他的世界,充满了欺骗、狂热与残酷的世界。教会了我在他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本领,却在漫长的岁月中与我一同学会了爱,出乎他的意料。他与我都不该存在于这个充满暴力的年代,他错误的生在这时,又错误的选择了我存于他生活中,他不应该改变我的命运,现在一切已无法挽回。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没有力量支撑他心目中伟大的理想。而且此时的我就象是一个定位跟踪器,片刻的停留都会为他带来危险。 “我就要结婚了,嫁给你暗杀对象的儿子,耿睿豪。在他的保护下我会过的很好。”我要无情的对待他,让他离开我。 “要嫁给他吗?可是你并不爱他,和他在起你会感受到幸福?别欺骗我你已爱上他,我对你太了解了,与我一起离开这里,让我处理一切,他们会放过你的,珍珠。”他的受伤般目光象似对我的魔咒,每一次都是如此,他从不命令我,可是当他用这种目光,无奈的注视着我,甚至有些卑微,我就不能开口拒绝他。 可这次不同,既使是他的爱情也不能让我失去自我,指甲深深陷入肉内,在掌中留下月牙形的印痕。“他们不会放过我,你很清楚,秉文,我没有你那样的信念,也不愿作他们的傀儡。” 他沉默了,低垂下来的眼睑泄露出内心的矛盾,“那么我们离开这儿,去另……。”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口,不让他未说出口的话再次引诱我并不坚强的毅志,和他一起的日子里目睹了他对组织狂热的信仰,那才是他生活的全部,让他与我待在一起过着平凡的岁月,失去了灵魂的他会迅速衰老,而我们之间的爱情也许会脆弱的不堪一击,到那时的我会剩下些什么?至少现在他还爱着我,就让这一份美好在我的心里保留着。 “我决定了要嫁给他,不会和你离开,秉文,”我温柔的呼唤他的名字,向他摇头,感到脖后支撑着脑袋的神经不堪重负,每摇一下头都沉重无比,“时间会让我忘记以前,爱上他。” 他的脸苍白的象失去了生命一般,忧伤的黑眼睛蒙着一层雾气,线条优美的嘴角沮丧得向下搭。眼前的我不再是二十年前固执的依赖着他的小女孩,她已经长大了,要离开他的世界不跟从他,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情愿待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也不愿存于他的生活中,我深深的伤害了他。 我伸手打开车门,不忍转头看他,“我要回去了。”待在他的身边越久,他的行踪暴露的机会就越大。我没有时间与他离别,即使在他的眼里我是冷酷的。 他低垂着头,没有拦住我,如同上一次我离开时一样,从不勉强我为他留下。他容忍着我的任性,容忍着我的无情,容忍着我一再选择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斑驳的车门关上后,我无力的低着头,感觉到他在注视着我,象在两个不同世界内隔着重重的屏障,目光不能穿透,只是焦灼着。 汽车的发动声传入我的耳中,我退后了一步,缩起身体蹲在地上,将头靠在手臂上,再见了,秉文。心里酸楚着,眼中却没有泪流下。十八岁时在得知我被挑选中的目的后,我从未再流泪。 多想回到十几年前,我小小的身体坐在他的膝上,偷偷亲吻他的脸,环抱住他的身体,在心里暗暗憧憬着长大后成为他的新娘。 更多的车轮声在我身旁骤然停住,扬起一阵尘土。 我抬起头,耿睿豪坐在吉普车内,眼中的阴冷象要杀死眼前这不知感恩的我。我站了起来,一脸的无所谓,不能得到我所爱的人,我对一切都索然无味,这一刻生命也变的没有意思。 他看出了我的想法,脸上滑过残忍的表情,将手伸向后方。 当他接过被递来的小型火箭炮,稳稳地放在肩膀上,侧着头不慌不忙地瞄准着尚未驶出射程范围内的秉文,我的脸骤然变色,他不要我的生命,而要我所爱的人的生命。 “不!”我尖叫着,“除非你想我死。”手中冰冷的枪管紧紧抵住太阳穴,我用生命去赌这场不知结果的赌博,对他我没有把握,可这是我唯一的方法。 他的手停了下,依然握住了发射按纽,我的手扣紧了手枪的板机。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我警觉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的手指一按下,手中的枪就会毫不犹豫的发出射穿我的脑袋的子弹,彼此之间僵持着,谁也不放弃,直到秉文的汽车驶出我的视野。 他缓缓的放下火箭炮,我手中的枪依然死死的抵住,他略抬高下巴,面无表情,腮帮处绷紧的肌肉显示着里面的牙齿正紧紧的咬合在一起。 “放他离开。”半天后他终于张开口向身后发出命令。我放松地呼出口气,肩膀松懈了下来,将手中的枪丢在地上,这场赌局我终于赢了。 “不行,耿将军,他可是重要……”一位从黑色轿车内下来的男子,以凝重的口吻提醒。 “滚开!”耿睿豪猛然转过头,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咆哮,“你认为我管不了你吗?该死的情报处。” 男子知趣的闭开嘴,退到一边,眼中却紧紧盯住了我。 耿睿豪的目光再次死盯住我,眼里有足以燃烧掉我的炼狱之火,他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等着我的乞求,求他将我带离这里,重新纳入他的羽翼之下。若是在平常,我一定会扑向他,用甜蜜的话语恳求他的保护,可今天我失落的心让我放弃了一切,不愿在秉文刚刚离去后又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我在脚牢牢地站在原地,没有朝他移动分毫。 他在等待了片刻后,危险地眯起眼睛,猛得伸手打开车门,我想下一秒自己不可逃避的将成为他发泄怒气的对象,他却停住了,重新关上车门,收回失控的视线,平静直视着前面,“开车。” 他是爱我,还是恨我?我冷笑着望着手里拿着枪走过来的男子,他的肩上挂着情报处的标志。耿睿豪将我丢给了狼群。 用手遮住迎面刺目的灯光,我眯起眼。左肋处传来痛楚,也许是断了根肋骨,压着胸闷闷的。 “告诉我关于中间人的内幕?”黑暗处传来凶恶的询问声。 “谁?什么?”声音有些虚弱。 “黎小姐,顽固不化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你在考验我的耐心,在这五个小时内,我一直善意的对待你。”阴影处的脸模糊不清,我吃力的睁着眼,意识开始迷糊。 “那么你的耐心太差了点。”我讥讽的神态激怒了他。 随即,冷硬的枪托砸向我的下巴,感到腥热的血沿着嘴角缓缓地流下。 “在这儿你不是最顽固的一个,我有很多办法撬开你紧闭的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得到我想知道的情报。”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一遍遍的重复。 直到冰冷的枪口紧贴在我的脑门上,离着眼睛极近处扣住板机的手指有向后用力的趋势,我死死盯着那根操纵着我的生命的手指,脸上没有惧怕,“扣动啊,别象个女人似的软弱。”口中发出轻蔑的笑声。 耳中传来开门声,又有人进来了,又是情报局哪个人物加入了审讯?我抬抬下巴,嘲笑,“你的助手来帮你了。无能的家伙。” 他向后看去,当头转到一半时,握住枪的手却软软的垂了下去,我看着他的身体在灯光后的阴暗处猛然倒下去。 身旁站着我熟悉的身影,我无力的仰着脸看着耿睿豪的脸从模糊的一团渐渐明晰,忽然我放心了,放心这个将我留给狼群的男人,不可理解,可所有支撑住身体的毅志在瞬间溃然瓦解,肌肉内各处的疼痛侵入敏锐的神经,我沿着椅子滑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感到自己的头正靠在耿睿豪厚实的肩膀上。 醒来后四周是雪白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静脉管内透明的药水一滴滴的落下。庆幸的发现身上没有打着厚厚一层石膏,我的肋骨还好好的长着。 我平躺在病床上,扯动下干裂的嘴唇,嘴角迅速传来痛楚,那该死的混蛋下手可真狠。 眼前出现了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握着装满水的杯子,递到我的唇下,我低下头饥渴的大口喝着杯子中的水,松软的躺在床上,满足的叹气,终于觉得好多了。 头顶上却出现耿睿豪那张阴沉可怕的脸,脸上的肌肉都因未发泄的怒火而紧绷着,病房内的空气骤然紧张。 我滑进被中躲开他怒火波及的范围,此刻,我虚弱的无力面对他,隔着棉被我似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在我的上方。 也许是我一身的伤痛,也许是我脸上示弱的表情,让他那颗岩石般的心也稍稍的柔软了些,生出怜惜的想法,谁知道呢?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我的病床,我的心平静下来。 但他离去时震耳欲聋的关门声,让我的心脏不由的加速了跳动的节奏。为什么偏偏让我遇见了他,我所有的伎俩,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我下意识的抱紧了头上的被子。 一星期后我离开医院,回到小楼。与耿睿豪住在同一屋檐下,我们之间的空气压抑着,如同要随时暴炸的定时炸药,而他的手中握着定时器。几周以来,耿睿豪很少回来,偶尔的几次,也是在中午时他才晃着醉薰薰的身体走进房间,对于我视而不见,我们几乎不说话。让我奇怪的是几周后的婚礼还在准备着,在这一切发生之后,他还想着让我成为他的新娘。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真地爱我吗? 睡梦中敏感的察觉有人正站在床边注视着我,睁开眼黑暗中巨大的身体俯过来,极近处闪烁的目光象野兽般,浓重的呼吸混合着酒味喷在我的脸上。 我张开嘴正要呼叫,却被狠狠地吻住,充斥着酒精味的舌头堵塞进我的口腔,粗暴的缠绕着。双手被有力的钳制到头顶,另一只手扯住我睡衣的领口,“咝”一声,温热的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他的欲望紧紧抵住我,不让我有丝毫的移动,身上刺鼻的香水味传入我的肺中,我反感的皱起眉头,鬼混后的他居然还有施暴的兴致,我可不是他随意发泄的对象,强忍住胃里泛起的酸意,扭动着身体反抗他施加的粗暴。 手掌沿着我的脖子用力的按压下去,触摸过的肌肤火辣辣的疼痛。唯一的束缚被退至脚下,他挺起腰猛然分开我用力紧闭的双腿,将他的欲望没有怜惜的进入,没有准备好的身体被迫干涩的包裹着他,剧烈的刺痛使得身体在猛的一震后颓然松软下来。 他托住我猛烈的撞击着,没有一丝温柔的弄痛我。空气中回荡的声音象皮鞭抽打在身体上后留下的鞭痕。他觉得快乐吗?在他的喘息声中我没有听见快活的声音。我静静的躺在他的身下,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滴在枕上。 他的唇在我的脸上摸索时,尝到了我的眼泪,他迟疑的伸手摸了摸,手指上湿漉漉的沾着泪水。 黑暗中传来他叹气的声音,停住了在我体内的冲撞,缓缓的退出来。用双臂将我纳入他的怀中,手掌托住我僵硬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的让我怀疑。 我渐渐的哭泣出声,“混蛋,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我恨你!我恨你们!耿睿豪。”口中呜咽着含糊不清的话,奋力用手捶打他,用牙齿撕咬他,口中的血腥味更激起了我心中的压抑,失去神志般疯狂的攻击他,不仅因为他,也为的长久以来埋藏在我心底里的压抑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他只是用一只手臂向后撑住,默默地承接着我在他身体上的伤害。 终于手无力的低垂下来,我的身体软软的向后仰倒,半空中被他伸长的手臂接住,拉了过来揽入胸中。“珍珠,珍珠……”他口中喃喃的低唤着我的名字。 我僵硬的身体抗拒着,不要他施暴后的温柔。 他的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原谅我,珍珠。“嗓音中隐隐透露出的痛苦让我心中泛起莫名的感觉,只觉得在他怀中地身体变软了。这种感觉让我害怕,象要迷失般。 我第一次心中没有抗拒的伏在他有怀中痛哭,将泪水宣泄在他温热的皮肤上。为了我的无奈,为了命运对我捉弄。直到我眼里这么多年来集存的的泪水流尽,安静的依靠着他只剩下低低地抽啜声。 他拿起被子将我包裹住,隔着被子抱着我,“对不起,是我不好。”他的话语象在安慰一个受惊吓的孩子。 我在被子中动了动身体,长时间的哭泣和闹腾让我没有力气再说话。任由他将我披散的长发拢到耳后,手指在我的脸上试净残留下的泪痕。 “珍珠。”在呼唤声中他抱紧了我,“忘了过去,和我在一起。” “你爱上我了吗?”我无神的望着黑暗处问他。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上摩索着,静静的我只听见他呼吸的声音骤然的拉长。对于他的沉默我没有放在心上,并不想听到他的答案,是与不是都与我无关。 第 8 章 我又一次来到医院,一楼问讯处的护士正用甜腻腻地嗓声向电话另一端的某个人低诉。我用手指敲击着台面,终于迫使她放下手中的电话,“什么事?” “我要见耿先生,请与他联系?” “你的姓名?小姐。” “黎珍珠。” “耿先生请你上去。在号病房。请用那里的专用电梯。” “谢谢。”我转身离开。 电梯打开后,我认出电梯内的是上次来通知我见面的中年男子,依然一身考究的灰色呢套装,他朝我露出客气的笑容,“你好,黎小姐,请进。” 我微笑着走进电梯内,“你好。耿先生他还好吗?” “还可以,黎小姐。”他抿紧了双唇,手指按住了按扭。 电梯缓缓的上升,他谨慎的保持着缄默,双手交握着放在前面,手指修长稳定,我注意到他双手的食指指侧处都有着厚厚的硬茧,上装的左右侧下摆处微微的凸起,他的两只手都可以熟练的操纵枪支。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他向我做出请进的手势,我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的关上。 躺在病床上的耿先生,身上并没有插满各种让人可怕的管子,只在胸部中弹的部位包裹着绷带。 “你还敢到这儿来,胆子不小啊!”他大声地朝我咆哮,眉毛虚张声势的竖起,我微笑起来,看起来他的精神的确不错。 我找了张舒适的椅子,端正地坐好,脸上没有丝毫被惊吓住的表情,反而象前来讨债的债主,“耿先生,您没有忘了,是我救了您的性命。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您未来的儿媳,我为什么不敢到这儿来看您。”我细条慢理地整理着衣裙处的摺皱,“耿先生,您如果真是不想见我,就不会放我进这个房间。您说是吗?” 他依然怒气冲冲,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我也没有忘记那个刺杀我的杀手是你放走的,你现在好好的站在这儿,我已经放你一马了,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扯平了!” 扯平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个狡猾的老人在想什么?他心里明明知道我前来的目的,却在这与我顾左右而言他,“那么耿先生,我们之间还有未完成的协议呢,您对我做出的承诺。” “承诺?”他的嗓门小了下来,“我当然记得我所做出的承诺。” “那么请您实现它。”我一步步地逼迫他,“我知道受伤后您一直待在医院内,本来不应该来打搅,只是想提醒您,我与您儿子的婚礼只剩下二天时间,而您,也不想有一位我这样的儿媳,所以冒昧的前来,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耿先生并没有表露出与我有着相同的紧迫感,为什么他如此的轻松,“我知道时间有些紧迫,只是现在还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需要耐心,再等等。” 他在敷衍我,与那天的他有些不一样,这个耿先生心里在盘算些什么?我的口吻如常的礼貌,却带着丝讥讽,“耿先生,我一直非常的信任您,耐心的等待您会有所行动,却迟迟等不到一个答复,您是要我等到与您的儿子步入结婚的殿堂,或许是为您生下混有异国血统的孙辈那天。我想那不会是您所期望的。” “好吧!好吧!”他朝我摆摆手,象似对我逼人的态度有些不耐烦所以只好妥协的样子, “你真是个缠人的丫头,珍珠,以我的年龄可以做你的父亲,我可以叫你珍珠?” “当然,耿先生。” “珍珠,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耿睿豪是我最小的儿子,他的性格完全和我年青的时候一样,象匹脱缰的野马般不受任何束服,对于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略夺,而你现在正是他极感兴趣又第一次无法完全得到的,也许还有些其他的,所以即使是我的话他也根本听不进去,本来我可以悄悄地安排你离开这里,可是发生了遇刺,让他知道了你我之间的会面,事情就变的有些棘手,他跑过来威胁过我,他的父亲,”他加重了语气,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朝我抱怨,“不要再插手他的婚事。你不该到这儿来,现在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 我细细地观察眼前的耿先生,他的心意躲藏在那张倍感烦恼而不悦的表情后,他是比耿睿豪还让我琢磨不透的人,可我不能放过他,“耿先生,虽然有些棘手,但对于您不可能办不到的,他毕竟是您的儿子,我不相信您会没有办法。” “也许我们可以将原先的想法改变一下,”他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保证你会很快的脱离目前的处境。而我也会得到满意的结局。” 我紧盯着他,他终于开始转入正题了,“什么办法?” 他用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杯子,我起身为他倒了杯水,放在他的手中,做回椅子上耐心的等着他喝完杯子中的水。“在等你们举行完婚礼之后,按我们家族的传统,新郎与新娘将换上传统的服饰参加野外的宴会,接受亲友们的祝福,已经行过礼后,他会放松对你的警惕,在你们各自换穿服饰约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这将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到时我会安排人将你送出境外。” “不行!”我隐隐的感到他所提出的计划隐藏着某种阴谋,有种被引诱进入圈套的预感。 “我不同意在行礼之后,必需避免,耿先生,你的家族不会容忍我成为其中一员,相信您清楚我的身份,这与我们事先说好的协议相差甚远,这是真正的婚礼,不是在儿戏。” 对于我的拒绝他有些不悦,“我当然知道这是真正的婚礼,珍珠。”随即他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象是大度的不愿与眼前这不知好歹的我斤斤计较,“现在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对一个无时不刻不被监视着,而且体内还置入了跟踪晶片的人,我也无能为力。毕竟,他是我的儿子,我不愿与他面对面的发生冲突。这是唯一的办法,当然,你可以做出选择?”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朝我无奈的摊开双手,他无能为力?我不相信他会无能为力。“我能选择吗?耿先生。” 他的手一挥,算是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就这样让我们都稍稍做出些让步,我是与你站在一起的,珍珠。”张开双手亲热的招呼我,“过来亲吻一下你未来的公公。” 我走过去,低头亲了亲他的面颊,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公公,我确信您与耿睿豪也达成了一项让您满意的协议。他比我更了解您,您想他会不知道我们之间还存在的约定吗?” 他愣了下,狡猾的眼睛眯缝起来,“相信我,珍珠,婚礼前与婚礼后将是很大的差别。” “我相信您。”我面朝内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 回到小楼,我正想伸手推开门,门坪地打开,耿睿豪出现在门槛处。 “你回来了。”我平静的朝他打招呼,走进室内。 他跟在我身后,“我父亲的身体还不错吧?珍珠。”他懒洋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伸长手臂放在沙发的靠背上。 我握住楼梯的扶手正准备上楼,听到他弦外之音的话语停了下来,看来他不打算轻易放过我,我转过身面对他,“他老人家的精神很好,耿睿豪,你只是想知道这些吗?” “过来!”他用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处,“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和我聊聊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他的话语不允许被拒绝。柔顺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上,用手环住他结实的腰,“你还想知道什么?耿睿豪,你心里其实都清楚,我的谎言欺骗不了你,真话又会惹怒你。”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在你的手心里,从来都斗不过你,你要是象别的男人一样容易被欺骗,多好。” “别的男人,看来你是惯于欺骗男人。”他缓缓的解开我的发夹,一根根的扔在地上。“那些伎俩是天生的,还是……”他停住了口,我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是“他传授的。”他在避免谈及到秉文。也许这是他心里的刺,提醒着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我晃了晃脑袋,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任由他缠绕在指尖,被禁锢在发丝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我们之间的空气开始有些丝丝缠人甜蜜,“那是我生存的手段,它让我感到安全。” 缠绕在发丝上的手指停住了,随即整个手掌插入我的发中,将我埋在他胸中的脸抬起来面对着他,“没的安全感?混身长满了利刺的小东西,却害怕被伤害。在她尖硬的盔甲下有着一颗柔嫩的心。”他抬高了眉头,我望向他的眼睛深处,那是怜惜吗?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不一样的情绪,虽然转瞬即逝。 我的后脑抵住他用力的手指,声音有一丝软弱,“是的,那儿很脆弱,所以请你不要伤害我。” “珍珠,这一切都握在你的手中。”他平静的注视着我,慢慢的开口回答。我垂下眼睑细细品味他话中的含意,他的灵敏刺进了我心灵的深处。那里阴暗、寒冷,布满了灰尘,已被我遗忘,久未开启。 “吻我。”我惊讶自口中吐出的字语,那其中没有包含着引诱与虚伪,那么它是竟真实的? 他低下头,轻柔地含住了我的唇。湿润的唇一紧一松的含住我,我盅惑般的闭上双眼,他口中传来的味道是甜美的。“解开我的衣服。”他沙哑的嗓音命令我,又埋入我的口中汲取。 我的手摸索到他的胸前,缓缓的解开他衬衫上的纽扣,一颗颗的在我的手指间被分离。他的胸如此的火热,灼伤了我的毅志。 当我的手指灵巧的解开他腰间的皮带,释放出他体内张狂的欲望。他猛然将我压在身下,用手肘支撑住他巨大的身躯。他将我的裙摆整个撩起,隔着簿簿地蕾丝磨擦着我。我的眼中已经迷离,呼吸不由控制地急促,我摇晃着头部徒劳的提醒着自己的身体,他不是秉文。身体却在急切的等待着他。 他的手滑入我的衣内扣住我整个胸,柔软的乳房在他的手掌下逐渐变硬,他与我的喘息声交缠在一起,这一刻,彼此都在被引诱、沉迷其中。 身上的衬衣被迫不及待的扯开,珍珠般圆润的纽扣跳动着滚落在地上,那微弱的落地声被浓重的情欲掩盖住。我的齿间逸出尖细的抽啜声,他将他的欲望深埋进我的身内。 “叫我,叫我的名字!珍珠。”他巨大的头颅紧贴在我的脖颈间,口中的热气喷在我的肌肤上。 我承受着他带来的狂暴,体内泛滥起一波波的惊颤。紧咬住牙齿抗拒着不让他的名字从我的口中呼喊出声。他抬高我的腿,加速在我身体内的撞击,每一次都带给我以震撼,“叫我的名字!”他在要我彻底的失控。 我的头向后抑着,在他肌肉强健的臂弯内,他是如此的强悍,如此的善于略夺。我渐渐的退缩,他却步步紧逼,不让我的恢复的空间,“耿睿豪!”我将身体埋入他的掌控下,逃避这失败的被俘结局。他满意的接纳我,收起张扬的利爪,温柔的对待他的俘虏。 我打开音乐,第一次为耿睿豪入厨房做晚餐,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留住他的胃,我不要他的心,只是突然想为他准备这最后一天的晚餐,莫名其妙的冲动。明天是婚礼的日子,也是我离开他的日子。 听着煎锅内的肉发出吱吱的声响,厨房内迷漫着肉香味,我象一位幸福的小妻子忙碌着在为心爱的丈夫准备着可口的饭菜。傍晚的阳光斜射入窗内,为我的身影罩上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此时的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是甜美、平和的,生活总是被假象所蒙蔽。 门外传来了汽车驶入院落后停车的声音,我关上炉火,他比我遇料的早些回来了。趁着他还未进屋,我上楼去洗澡换件衣服。 我沿着楼梯缓缓的走下来,深绿色的裙摆如湖水般在我的腿边荡漾出涟漪。他站在楼梯处,有些吃惊的将口中的雪茄夹在手指间,目光紧盯着我,露出欣赏的笑容。 我停住了脚步,站在与他同一高度平视着他,伸手取下他手指间的雪茄,俯过身品尝他口中淡淡的雪茄烟味。当他的手臂企图搂紧我时拒绝了他,“我讨厌有烟味的男人。”明明是拒绝,嗓声中却带着诱惑。 他大笑了起来,取过我手中的雪茄走到桌边熄灭了它。我站在楼梯上向他伸长了手臂,他转回来将我抱起,“我要做今天的女王,耿。”我第一次温柔的叫他耿。 他宠溺地用下颚处新长出的胡须刺激着我脸颊上细嫩的肌肤,“尊敬的女王殿下,您忠实的骑士等待着为您服务。” 晚餐时我们都喝了很多酒,耿睿豪一边在餐桌上讲着各种逗人的笑话,一边为我的杯中注入红酒。我被逗的哈哈大笑,一口接一口的喝光酒杯内的酒。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我不在乎,今晚我想喝酒,想享受他带给我的快乐,仅仅在今晚。 晚餐后我们拥挤在一张单人沙发内,我坐在他的膝上,将绯红的脸贴在他敞开的胸膛上。 他为我喝空后的杯内重新注满了美酒,递到我的唇下纵恿我喝下它。我张开口顺从的任由他将酒杯中的液体慢慢的倾入,我的手脚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身上,我抬起头,眼前他含笑的面容有些摇晃,“耿,我不爱你,却要嫁给你了,你不爱我,却要娶我,我们的婚姻没有爱情的成分,怎么办?” 他仰头将酒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珍珠,我们只要享受婚姻,这世上有几对夫妻是因为彼此之间的真爱而步入婚姻的殿堂。” “享受婚姻,我能从中享受到什么?你在骗我?”我象个孩子般朝他傻笑。 他又往空杯内注入新酒,移到我的唇边,“喝光它,我就告诉你婚姻的享受。” 杯中的液体再次滑进我的咽喉,我叹息着它带来的眩目,可还是感到饥渴,象个贪杯的酒鬼伸出舌尖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边残留下的酒滴,却碰到另一条湿热柔软的舌尖,小心翼翼的接触着它,却被掠卷其中,它比我强大,控制着我,带着我坠落。 当他停下来时,我攀伏着他,有些喘息,“你还没有告诉我婚姻的享受?” “我拥有金钱和权势,可以让你依靠。珍珠,不需要你再为了生存而使用各种手段游离在危险的势力之中,在这儿你是安全的。而且,”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长发,“你的身体也很享受我的抚弄,做爱和接吻所有这些你都喜欢,是不是,珍珠?” “我的身体堕落了,这种堕落的感觉太棒了!为此我还要喝一杯,耿,再让我喝一杯。“我摇晃着他的手臂,大声的叫嚷。 “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你的要求总会得到满足。”他将注满的酒杯靠近我的唇边,看着我饮尽。 酒精刺激着我的神经,它麻痹了我,“我会很乖的待在你的身边哪儿都不去,耿,告诉我,这场婚姻带给你的享受是什么?” 他点了支雪茄,深吸了两口,随即又掐灭了它,重染上雪茄烟味的手抱紧了我,“你,珍珠,你的聪明不让我感到乏味,你旺盛的精力总能吸引我的注意力,还有你的身体让我沉逸其中。你是个永远游离不定的小东西,我会细细享受你带给我的这些乐趣。”他笑了起来,“也许还有其他的东西。” “那么这场婚姻,我们是各取所需。”醉意已经涌上我的头顶。 他大笑起来,“是的,珍珠,各取所需。” “耿,如果有一天我们彼此不再有对方所需要的东西,也不能带给对方快乐,那么我们就离婚吧,各自寻找下一份享受,因为我们是为了享受而在一起的,而不是因为爱对方。” 他平静的听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用一只手托住脸颊,“也许以后会有不同,珍珠。” “耿,我的头晕,”我抱住脑袋,呻吟起来,“给我杯酒,酒会让我清醒。”我伸长手臂越过他去够桌上的红酒瓶。 他抓住我的手臂,将红酒瓶移到远处,“酒不会让你清醒,珍珠,今晚我让你喝的太多了。” “耿,我困了。”我蜷缩起身体,半闭着双眼,将头埋入他的怀中小声的咕噜,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抱起。 身体被放在柔软的床上,我舒服的翻转着,在寻找一个依附。直到寻到另一具温暖硬实的身体,才安静的环绕着他,放心的由他将我搂住。 第 9 章 为什么这么吵?我呻吟着眯起双眼,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群女人之中。 “快点起来了新娘,今天可是你结婚的日子,别让我们的新郎等急了。” 呵!今天是举行婚礼的日子,我不该在昨晚喝那么多酒,醉酒后的第二天,头痛紧跟着到来。而今天我需要格外的清醒。 冷水沐浴使我的脑袋清楚了许多,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我手中的这些白色药片可以解决它。 我象个木偶般被她们摆弄,直到每个人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口中发出赞叹声,“这么美丽的新娘,新郎会让他的来宾嫉妒的。” 我望着镜中一身白纱的自己,而一位失踪的新娘会让他的来宾惊讶的。 礼堂设在一家豪华酒店的小型宴会厅内,四处堆满了洁白的百合花,将这里布置的充满了喜庆和圣洁,这是一个规模小却很精美的婚礼。仅有十几位衣饰华贵的来宾,他们腰身笔直高傲的坐在椅子上,贵族的相貌显示着他们的身份非同一般。 “珍珠,我的孩子。”耿先生热情的朝我张开手臂,“欢迎你成为我们家族中的一员。” “谢谢您,耿先生。”我被他抱在怀中,他的热情让我有些疑虑。 宴会厅内响起了婚礼的音乐声,就要开始了。耿先生弯起胳膊伸向我,“让我带领你走完这通往神圣婚姻的地毯。在这一刻,我取代你的父亲领着你,珍珠。” 我将带着白绸长手套的手伸进他的臂弯里,小声的提醒他,“对这场虚假的婚礼,您太认真了。” “嘘!”他将手搭在我挽住他胳膊的手上,“我们必须谨慎从事,我的儿子不是那么的容易欺骗。珍珠,你的脸上太平静了,露出点笑容,毕竟这是你的婚礼。” 我咧开嘴,朝他甜美的微笑。 “这样才对。”他满意的挺直胸膛,带着我缓缓的走向地毯,走向尽头处那个高高的身影。 耿睿豪,在等待着我,黑色、裁制考究的礼服使他的身材更加轩昂,英俊的脸上竟然有着一丝微笑,深邃的黑眼睛注视着我,他的新娘。 置身于众人面前,我们都在扮演着完美的角色,一对幸福的新人。脸上带着冷静的微笑,丝毫不颤抖的说出关于婚姻的誓言。 “我愿意。”我的口中没有犹豫的吐出虚伪的话语。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切终于就要结束了。 冰冷的指环套在我的手指上,它对我只象征着自由。 耿睿豪掀起我脸上的面纱,低头吻住了我有些颤抖的唇。他的热情真让人吃不消,我轻轻推开了他,象位害羞的新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却朝我露出魔鬼般的得意的笑容。 更衣室的桌子上放着刺绣精美的服饰,那是准备参加室外婚宴的礼服。我迅速脱掉身上的婚纱,换上事先藏好衬衣长裤。至于那套礼服被静静的抛弃在一旁,它没有被新娘穿在身上的机会,对于我婚礼已经结束了。 “黎小姐。”一位年青的女子推门进来了。“我是耿先生派来的。” 我认出她是早上为我梳装的那群女人中的一个。她麻利的将手中的包裹摊在桌上,熟练的将针头插入药瓶中,“卷起袖子,快点,你的时间不多。” 她一边将药水注入我的肌肉内,一边冷静的对我说,“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离开,取出跟踪晶片需要十分钟,为了保持你的清醒,这麻药只让你局部麻痹,药效会很快消失,过后你会感到有些疼痛。但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到达酒店的顶楼平台,那时会有驾直升飞机等着,记住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它就会起飞。而你必须回到这里继续完成婚宴。知道吗?” “我不会回到这儿的。”我回答道。 她看了我一眼,将手中的刀片稳稳地切进我的肌肉中。 细小的镊子从我的体内取出黑色的、如米粒般大小的晶片,我有些好笑,自己一直被它所禁锢着。她取出一只白色的金属盒,将镊子上的晶片移到装有溶液的瓶子上方。 当晶片落入溶液中的同一瞬间,她迅速打开金属盒盖,里面放着另一块同样的晶片。 她长舒了一口气,“快离开吧,你只剩五分钟到达顶楼。” 我打开房门混入人群中。更衣室内另一块跟踪晶片代替了我,待在那儿。 电梯的门被打开,我躲藏在拐角处并没有过去。电梯口二位男子引起了我的怀疑,他们没有象其他人一样关注着即将到达的电梯,而是警惕的将注意力放在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身上。等候的人陆续进入,门被关上了,我的怀疑被证实,只有他们并没有随着人群进入,继续留在电梯口。 其它的电梯口也会遇见同样的情况,我转过身,放弃搭乘电梯的想法。 在大型酒店的餐厅内一般都设有便于传送热菜的小型升降窗口,只有旅行箱般大小的空间。可对于我已经足够了。我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塞进去,伸出手臂按下了上升的按纽。里面有些闷热,麻药的效果渐渐消失,我的手臂痛的利害。在这狭窄的空间内,短短的二分钟时间几乎让我窒息。 “哐!”它终于停下来,我伸张开身体,奋力向顶楼跑去。还剩下一分种,而这时离顶楼还有二层楼梯要爬。 当我推开顶楼的铁门,一眼看见停放在平台上的直升飞机,我奔向它,它将带给我自由。 “你很准时,黎小姐。”驾驶员伸出手将我拉了上去。 我坐在机舱内的座梯上,感受着飞机起飞时的振动,这次我逃了出来,这一切是真实的。 星期日加班,没办法。熬夜写出来的,可能有些零乱,看在更新的时间上原谅下下,在星期三或四时可以会更新一次。补足未写的内容。 “是的,耿先生,我知道了。”他移开嘴边的无线电话筒。 “发生了什么事?”我侧头问。 “黎小姐,我们不能通过边界线,那里已经被封锁了。” “我们也不能回头。”我看着雷达示屏上渐渐逼近的圆点。“耿先生说了该怎么办?” “耿先生的命令是一切听从黎小姐的吩咐。” 我的吩咐!耿先生游走在我与耿睿豪之间,他与耿睿豪之间一定谈托了一笔交易,我成了他手中的筹码,利用我在他的儿子那儿得到了他想要的,所以现在可以将我出卖给耿睿豪了,狡猾的老狐狸。 “闯过边界线。”我要和耿睿豪赌一赌。“后面的直升机大追上我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来不急的,黎小姐,那是新型的CSH-2 “茶隼”直升机,它的巡航速度可达到390公里/小时,大大超过我们,只要再过十分钟,等不到边界处就会被它追上。” “那么就让它来追。”我坐直了身体,冷静的吩咐。 他奇怪的望了我一眼,我在他的眼里大概是个愚蠢的女人在作着无谓的反抗。 很快,在八分钟后我看见一驾银灰色直升机出现在飞机的左侧,近的可以清楚的看见驾驶舱内正坐在驾驶位上的耿睿豪。他正侧着头看着我,无法看清楚他现在的表情,那也许是想要一口吞掉我的愤怒?对与他额外给予的温情,我是个从不懂得顺从、一再选择背叛他的女人。 我离开秉文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安宁而普通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欺骗,没有对明天的恐惧……,在我的血液里有着如风儿般不受任何的羁绊的基因,也许是与生据来的,也许是在我得知自己被收养的目的只是为了被训练成为一个没有自我的间谍。为了这些我甚至可以无情的放弃秉文,耿睿豪怎么能留住我?他的占有欲望、即使是以温柔的方式施加也让我感到窒息。我不想再迷失在他的世界里,虽然在不知不觉中已对他产生了份留恋,可是我是属于自己的,从来都是!我将手指亲吻过嘴唇,贴在机舱的玻璃上,朝他挥了挥手。耿睿豪,你并不懂我。 无线电通讯灯闪烁起来,我拿起话筒,“珍珠,你可真让我失望,这种逃跑的把戏你要玩几次?”他拖长的语调中有着嘲弄。 “这将是最后一次。我保证。”我干脆的回答他。 “珍珠,别再徒劳的反抗我,乖乖的和我回去,我会考虑原谅你的这次背叛。”声音中居然没有威胁的成分。 “耿睿豪,这场婚姻不合适我,我只想要享受自由的呼吸,不想要从被强迫的婚姻中得到乐趣。”温柔的话语自口中吐出后,我切断了与他之间的唯一退路。 “珍珠,你在激怒我,”现在他开始动用威胁的手段,加重的语气显示着他心中的愤怒,“你清楚激怒我的后果。” “我非常清楚。我亲爱的丈夫。”我冷静的说完,手指没有犹豫地按下中止通话的按纽。四周只有直升机飞行时发出的振动声。而耿睿豪,他不能再随心所欲的掌控着属于我的自由。 耿睿豪依然保持着与我平行的飞行,而它的机头下一侧炮塔的门板没有掩饰的在我眼前被打开,自内伸出一门机炮,正瞄准着我所乘座的直升机,他将他的威胁赋予了行动,奇*|*书^|^网快速旋转的炮口喷射出一连串冷酷的弹药。 “快避开,它在攻击直升机了。”我的话还未说完,被击中的直升机猛烈的振动起来,机头向下疾速的下降。 驾驶员用力拉动操作杆,直升机下落时发出极大的轰鸣声,我紧紧的抓住座位,机身的振动几乎将我抛出去,侧过头想看清楚耿睿豪的方向,却在窗口看见空中飘过一缕黑烟。 “直升机在冒烟。”难道我估计错了,耿睿豪冷酷到不顾我性命,也要阻止我的离开,不!不会的。 驾驶员终于将机身拉平,而耿睿豪并没有继续攻击,直升机下落时引擎的轰鸣声变为了平稳的搏动声。“那是发动机被击中后产生的烟雾,还算幸运,只有一台发动机被击中,这驾直升机的传感器会机头下沉的同时,自动切断电气与燃油系统,所以直升机不会起火。我们还是安全的,只是单靠一台涡轴发动机的动力,飞机飞不了多远。黎小姐,还是降落吧。” “不”如此近的距离,只击中了一台发动机后机炮便停止了射击,这不是幸运。我的手指轻抚过机窗的玻璃,望着另一边的耿睿豪,他对我始终没有那么残酷。耿睿豪,这是我手中可以利用的,我决不会轻易的放弃即将接触到的自由,“现在往海湾的方向飞,避开被封锁的边界线。” “黎小姐,我们只是普通的民用直升机,而那是一架装备精良的武装直升机,这是狮子与绵羊的较量,如果另一台发动机被击中的话,我们会坠毁的!“他望着我的眼光象在望着一个疯子。 “放心。”我拍着他的肩膀,用稳定的口吻告诉他,“另一台发动机不会被击中的。” 正如我所料的,耿睿豪没有再攻击直升机,只是紧紧的跟随着,我知道他在等待,等待着这驾直升机无法飞行被迫着陆的时刻。在空中我是根本甩脱不掉他,他有的是时间与我相耗。他象张开大网的猎人耐心的等待着已经受伤的猎物精疲力竭后落入网中的一刻,只是他忘了一个出色的猎人对他的猎物不该有丝毫怜惜的情意。 海湾终于到了,直升机降低了高度,飞翔在蓝光闪闪的海面上。 我扣紧了身上的降落伞,打开机舱门,空中迎面而来的海风猛烈的将我的衣服吹起。我转回头对驾驶员吩咐,“我跳下后立即往回飞,十分钟后你要回到这里来。记住,十分钟,不可以早也不可以晚。” 他朝我点了点头,“我明白。祝你好运,黎小姐。” “谢谢,我需要好运气。”我纵身跳下。 落入冰冷的海水中,身后的降落伞被海水慢慢的浸湿,巨大的重量正脱着我的身体往下沉去,耿睿豪的直升机盘旋在正上方观察着在海中的我,我仰起头朝机内的耿睿豪绽放笑颜,任由着海水渐渐没过了我的头顶。 在海面下,身上的降落伞象缠人的死亡绳索正带着我坠往海底,我打开手中握着的车刀迅速割掉身上的降落伞,摆脱掉它后,翻转着身体骤然轻松,开始向上浮起。在临近海面处我停住了上升的趋势,伸展开四肢在海面下潜游。 大约三分钟后,我停止了游动,如溺水般往海底缓缓的下沉,当下落到一定深度时稳住身体,只用双手轻轻的滑动,在水中静静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我控制着口中呼出的气体的节奏,胸口因长时间的闭气愈来愈憋闷。可我不能浮出水面换气,上面耿睿豪一定在等着我,我们都在耐心的等待,而失去耐心的一方将失去最终的胜利,对这一点彼此都心知肚明。 身体开始向下滑落,我艰难的控制着。温柔的海水包裹着我渐渐露出危险的迹象,而海面上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现在的每一秒钟对我都是关键,每熬过一秒钟,就愈接近胜利一步。虽然我与耿睿豪隔着海水无法面对面,却从没有感到如此的接近,他清楚我所有的用意,我明白他每时的想法,唯一斗的是心狠,我对自己的心狠,他对我的心狠。 终于上方传来美妙的落水声,耿睿豪心甘情愿的落入了我用性命所设的诱饵中,放弃了“茶隼”,在他落入水中的瞬间选择了一半的失败,我知道自己会等到这一刻,利用它我获得过胜利,这次也没有例外。 我纵身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空中直升机螺旋翼的转动声传入我的耳中,使我为之一振,不需回头望,身后愈来愈近的划水声告诉我耿睿豪正在逼近,我将头埋入海水中,用储存的所有力量向远离划水的声音游去,在到达直升机垂下的吊索之前我不能让他追上。 在耿睿豪几乎就要捉住我的脚腕时,我从海水中跃起,抓紧了吊索。水滴从我的身体上滑落,融入耿睿豪周围的海水上,只留下短暂而微弱的波纹。耿睿豪停止了游泳,浮在蓝缎子般的水面上,在他的嘴角我看见了一丝微笑,这是他的选择。 吊索渐渐上升,耿睿豪离我愈来愈远,在不远的海面上,坠入海中的“茶隼”正被一点点的吞噬。我伸出手向他告别,“谢谢,耿。” 绵延起伏的山丘,满眼都是大片大片黄绿色的草地,间隔着出现一丛丛青翠的树林,雪白枝杆立在荒原中,偶然间会看见一群群低头吃草的牛羊,骠捍的牧人头戴着卷边毡帽,手里拿着一支长柄猎枪,夹跨着身下的烈马,在驱赶着身边的牛羊。 我驾着车沿着空旷的草原公路上行驶,车内的空调风口发出嗡嗡的噪音,已经不知疲倦的持续几个小时。这辆破旧的小货车,载着我和我所有的行当,一只小旅行包,颠簸着来到这人烟稀少的地方。 我扭开电台,里面传出男乐手轻快的歌声,随着这音乐摇摆着身体,口中轻轻哼唱着: 阳光照在我的肩上使我心愉,阳光照在我的眼里让我泪滴,阳光照在水面是如此的美丽,阳光几乎总是让我神采弈奕。 如果我有个故事可以讲给你,我会讲一个故事定让你心喜,如果我有个祝愿用来祝福你,我的祝愿是让阳光永照大地。 第 10 章 眼前是间木制的两层高的木屋,用油漆细心的漆成蓝白色,半开的窗户挂着干净的碎花棉布窗帘,用原木隔着的栅栏内晾晒着几件刚冼净的衣物,被风微微地吹动,似乎可以闻得着一股儿清爽的皂液香味。院内的秋千架上一个穿着粗布背心裤的小男孩,大约只有四、五岁,伸着小腿用力的将秋千荡向空中,口中发出咯咯的笑声。一条棕色的猎犬安静地卧在旁边,不时抬起脑袋望望四周。 我推开车门,走到栅栏边。猎犬立刻警觉地站起来,露出两排利齿朝着我发出警告的叫声。正荡秋千的小男孩听见猎犬的叫声后停了下来,转过头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我。 我微笑着,“嘿,小家伙,你妈妈在家吗?” 他并没有回答,一骨碌儿跳下秋千架,向木屋跑去,嘴里稚嫩的声音叫喊着,“妈妈,有人找你!” 木屋的门打开后,一位年青的妇女走出来,身上围着条淡青色的布围裙,红润的脸庞,有着与男孩儿极相似的乌溜溜的大眼睛。男孩儿一头扎进她的怀中,歪着脑袋偷偷地望。她用一只手圈着孩子,一只手放在额头遮住室外的阳光,站在门前的走栏上,我注意到她已微微隆起的腹部。 “你好,我是在镇上看见你贴的租屋广告。”我朝她晃了晃手中的一张小纸片,“我希望它还没有被人租下来。” 她走过来打开栅栏,“还没有,那张租屋的纸条是我早上刚贴出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看房间。我和我的丈夫住在这里,有一个小牧场。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吧,我们这个地方很偏僻,镇上的人都相互认识。” 我跟在她的身后,被那只忠于职守的猎犬紧盯着,“我刚到这儿,喜欢上了这里空旷的草原,还有碧蓝的天空,想待上一段日子。” “进来吧,我这有冰冻过的柠檬红茶。”她打开冰箱,为我倒上满满一杯柠檬红茶。 “谢谢。”我坐在椅子上,猎犬在我的脚下嗅了嗅,抬头望了我一眼,象是我已经通过了它的验收,才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踱到门栏边趴下来。 “来看看房间,在楼上,朝着南面,打开窗子就有风吹进来,在夏天里也很凉爽。” 这是间不大的房间,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具,边角处虽然已经有些磨损,却被主人收拾的干干净净,她走过去将淡绿色细条棉布窗帘拉开,打开窗户,窗外是/奇/一望无际/书/的草原,迎面吹来的凉风夹带着股儿青草的气味。桌上的透明玻璃杯中放着把从野外摘来的小雏菊,绿油油的细茎养在清澈的水中,鲜嫩嫩的开放着。 “我叫纪晚晴,我的丈夫白天都在牧场里,只有我和赐赐在家,在这里,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没有人会吵到你,这里很安静。和我们一起吃饭,或你想自己做也可以,下面厨房里面东西都很齐全。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再答复我。”她脸庞上的微笑象阳光般纯净。 “我叫黎珍珠,”干净而温馨的屋子,能干、美丽的女主人和可爱的孩子,这是我不曾熟悉的生活,却让我不由的感到舒服,“这里很好,我租下它了。厨房里有吃的吗?一直忙着开车赶路,现在我肚子饿的在抗议。” “当然。”她发出爽朗的笑声,“足可以让你吃的饱饱的,在这儿让客人挨饿简直是犯罪。” 已经入秋了,这里白天依旧气温很高,午后屋内有些闷热,这时我喜欢躺在门口走栏上的老式藤椅上,伸长了双腿,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半闭着眼睛望着某个角落里发呆,享受着空气中不时吹过一阵温热干燥的风儿。 棕毛,那只猎犬有时会趴在藤椅下的空处,伸出舌头呼吃、呼吃的喘着粗气。我无聊时伸出手去抓搔它耳后的皮毛,逗弄它。棕毛舒服的歪着小脑袋,长长的耳朵垂在地上,乌黑的小眼睛内流露出对我的信任,我有些好笑,来自一只狗的信任是多么的容易。 纪晓晴从屋内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冰水,将其中的一杯递在我的手中,吃力的将臃肿的身体挤进另一张藤椅上,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边际处隐隐泛着暗色,大朵的云层不安静的翻滚着,“要下雨了。” “嗯,下雨后天气就会凉爽些。”冰水滑进胃中缓解了一丝暑意。 “老天爷!下场大雨吧,让牧场里的草长的又肥又嫩。听见了吗?” 我笑起来,望着正朝着老天爷大喊的纪晓晴。“老天爷的耳朵都让你喊聋了。” 纪晓晴有着一副与外貌皆然相反的火爆个性,在这儿居住的几个月,屋内唯一的热闹就是她的大嗓门叫喊着正在闷头干活的老秦,或是晚饭时在餐桌用老秦打趣。老秦则与她相反,是个木纳、少言的男人,心甘情愿的被他的妻子呼来唤去,可我发现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纪晓晴时,就会闪烁出热切、温柔的光芒,象根被点燃的木头。赐赐有些象老秦,总喜欢黏着他父亲,当老秦不在家时,他就独自一人玩耍,不象其他孩子般围着母亲,是个安静的小家伙。 “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纪晓晴抚摸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这几日总在踢我,想着早早的离开我的肚子,应该是个男孩儿。老秦这几天唠叨的让人受不了。” “你怀着赐赐时他也这样吧。” 她大笑起来,“是的,还要利害。男人就是这样,总会胡乱的操心。”她停住了笑声,嗓音内透露着浓浓的温情,“老秦是个好男人,即使赐赐并不是他的孩子。” 我吃了一惊,老秦对赐赐的疼爱几乎可以用泛滥成灾来形容,“他知道赐赐不是他的孩子?” “当然,我嫁给他的那天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还把婚纱给撑破了,是穿着他的外套举行完婚礼的,这天我永远都忘不掉。”她的脸上泛着一层朦胧的彩光。 我默默的望着,心里不由的感到一种空洞洞的难受,象在轻轻地刮着我的心脏。我是怎么了?这几个月不是从未有过的快活。用力甩了甩头,将这新产生的怪念头甩出去,新生它实在太虚弱,很快被赶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偷偷的躲藏起来。我再次感到心里有了安宁。 “赐赐的父亲是我第一个丈夫,他是个十足的混蛋!空长了一张迷惑人的面孔,那时我太年青了,就被他那张脸给迷惑住,一心要嫁给他。”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场婚姻只维持了一年,当我怀着身孕不能满足他时,他就拐骗了镇上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不知死到哪去了。可怜那个女孩子,才只有十六岁。” “你是怎么嫁给老秦的?”我侧过身有些好奇。 “我一个女人生活,镇上的一些无赖经常来骚扰想占我的便宜,哼!你没看见我拿着猎枪对着他们的脚一阵扫射,把他们一个个吓的骑上马跑的跟孙子儿似的。”她得意的笑起来,“以后一段日子这帮无赖没有找过我的麻烦,我以为是自己把他们给吓坏。直到一天夜里,我被一阵枪声惊醒了,出来一看是老秦在外面和那几个无赖在对着打枪,后来我才知道是老秦一直待在我的周围偷偷的保护我,我想不如嫁个这样的男人,也有个人依靠,所以我就找着他问‘你要娶我,就得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他闷了半天才答一句‘我会当他是亲生的’,脸红的跟女孩子似的不敢看我当时,我的心里就觉得这个容易害羞的男人是我可以依靠的。” 我望着纪晓晴格外明亮的双眼,那眼底里闪烁出对生活的激情让我羡慕。有时候,我也曾想过,如果秉文从孤儿院里领出的是另一位女童,不是我。那么我的生活会简单的多。 第 11 章 清晨,天空碧蓝的没有一丝杂质,边际处连接着草原、起伏的山岭,树木象当地的人一般高傲坚韧,灰白色树杆笔直的耸立,没有弯曲。骑马在无际的草原上奔驰,任迎面吹来的风拂动长发,只感受着身体随着跨下的俊马起伏,这种毫无羁绊的轻松让我心情愉快。可以对着旷野大声叫喊、狂笑,只有在这里才能感觉到大自然的天地如此宽广,这是一种崭新的生活,正朝我慢慢的展开它的面纱,我奢望它能够长久的停留。 看见远处大片的牛群,我夹紧了马匹赶了上去,“嘿,老秦。” 他抬起脸朝我笑笑,又低头忙着,晨曦照在他脸上,黝黑的脸庞、略微卷曲的黑发,他浅褐色的眼睛是那么清澈,对于生活没有谁比他更感到满足。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牵住了马,“晓晴不让我说出来。如果你忘了晚上可要遭罪了。” 他显得有些腼腆,发出嘿嘿地笑声,“我知道。” “我去镇上,需要帮你挑选结婚记念日的礼品?” “不了,我已经准备好礼物。” “哦,”我有些好奇的探头问,“能告诉我是什么?我保证不告密。” 老秦从衣袋里取出用绒布包裹着的东西递给过来,我拿在手上细细的看,是一条黄金颈饰,长长的流穗上悬挂着明蓝色的孔雀石,中间嵌红玛瑙,两边嵌有绿珊瑚或绿松石,极为耀眼。当地结过婚的女子在集会上常配戴着这种色彩炫丽的颈饰,并以此为荣。 “真漂亮!”我将黄金颈饰递还给老秦,由衷的赞叹。 他接在手上,细心的包裹好放进衣袋中。 “晚上见,老秦。”我驱马离开了老秦。 几个月以来我第一次感到生活中有着一丝缺憾。我加快马奔跑的速度,要将这不完美的缺憾驱逐在风中。 在镇上买了一套细骨瓷餐具,绘有五色的蝴蝶兰花纹,餐具的边缘还勾画着金丝,我让店员细心的包裹上彩纸,作为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归途时已经接近黄昏,我边走边欣赏着落日下草原美丽的景色,明亮的天际和斑驳的云彩,火红的落日余辉将目极之处都浓墨渲染上一层宁静的昏黄,消融了远景中青翠的山峦、大块峭岩或者树木粗壮的枝干,已不见吃草的牛群,这时仿佛天地间只存有我独自一人,马蹄踏在小路上发出哒哒地声响,可以清晰地听到被风吹动的草发出轻微的动静,一切显得既遥远而又清晰。我坐在马背上品味此时此景蕴育着的种种欢乐。 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我警觉的勒停住马,这是条偏僻的小径,并不靠近洲际公路,平时很少会有汽车开到这里,我牵着马暂时躲进路旁的树丛中。 一辆深兰色的越野车快速从我的眼前驶过,当它消失在路尽头时,我从树林中出来。在余下的路程中已没有心情再欣赏周围的景色。它是从外边进来的,这里没有人会驾驶这种类型的汽车。望着渐近的木屋,屋外空荡荡的秋千在兀自摇晃,空气在传来食物的香味,我在心中叹息,但愿它只是路过的旅人。 晚餐非常丰富,纪晓晴有着一手烧菜的好手艺。只是今晚我有些精神恍惚,无心的拨弄着碗里的食物,却没有胃口吞下它们。 “珍珠。”我愣了下,抬头看着纪晓晴。 “多吃点,你平时的好胃口到那里去了,别跟我说这是为了保持住你苗条的身材。”她用手摸了摸自己已呈直线的腰部,瞪着眼睛唬我,“我会生气的。” 我笑起来,将碗中的食物送进嘴里,朝她报怨,“你会将我养胖的。” “我们这里的小伙子喜欢丰满的姑娘,你干脆嫁到这儿算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赐赐的碗里盛肉汤,“这里有美丽的大草原,草原上的小伙子们既勇敢又温柔。” 结婚!这个名词在脑海里已被刻意的淡忘许久,它再次跳出来提醒着我,一年前我已经结婚了。我的丈夫是耿睿豪。 “也许,”我撇了撇嘴角,一副对她的提意毫无兴趣的表情,“等遇见哪个会让我心动的男人。” “要死!这么心高气傲,”纪晓晴伸手过来要拧我的脸颊,“等着,会有个男人让你乖乖的象个温顺的小猫。” 我躲开她伸来的手臂,朝她扮了个鬼脸。心里却不由的想起耿睿豪曾对我说过的话,“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你的要求总会得到满足。” 永远都是乖乖的,一只眷养在主人身边的小猫,施展所有的本领以得到主人的欢心,只是为可以享受着安逸的生活。我不会是任何人的小猫。 这里的夜晚,天空中的星星格外的明亮,我躺上屋外的草垛上,仿佛伸手就可以捉住它们。四周幽静无声,甚至没有虫鸣声,如同天籁般,将我那颗有些浮燥的心渐渐安抚。 耳边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是纪晓晴怀孕后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来到我的身旁停住,我伸了个懒腰,将双臂枕在脑后,“这种日子不陪在老秦的身边,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她侧身躺在我旁边,草堆发出轻微的磨擦声,“草原上夜晚的天空是最美丽的,每当我有心事时就喜欢望着它,看那颗星星多明亮。” “你还有什么心事,是老秦惹你生气了。” “他有那么大的胆子?”她轻笑起来,“珍珠。” “唔。”我随口应着。 “我总觉得你一直在逃避着什么?” “逃避?”我重复着,转过身黑暗中纪晓晴的脸庞朦胧不清,一双凝视着我的大眼睛里目光坦率。“也许是逃避命运的捉弄。” “为什么不找个好男人嫁了,生活总会为你留着一扇门,等着你去打开它,” “不。”我摇头,轻风吹过耳边的碎发,刺着肌肤痒痒的。“我已经结过婚了,就在一年前。” “那你的丈夫呢?”她被我说出的话吓了一跳。 “在婚礼结束后我离开了他,一直穿梭于不同的城市,现在来到了这里。”我将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不带表情的回答。 她没有继续问我为什么?只是半支起身子,我听见她用着一种当地的古语哼唱着一首低沉、单调的歌,难以听懂的歌词,几乎是在嗓子里含糊,只是简单的旋律在一遍遍的重复着,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悠然回荡。却让我被情不自禁的吸引,渐渐沉迷着闭上双眼。 平静的度过十来日,我渐渐放下心来,是我多疑了,那辆越野车主不过是偶尔路过外人。 每逢星期日的早晨,老秦都带着赐赐去赶集,纪晓晴为赐赐穿上新洗干净的衣服,将他打扮的象个小绅士般。赐赐坐在马车内,依偎着老秦,一脸的欣喜。我搭乘老秦的马车,去镇上帮纪晓晴带购镇上唯一一家布料店新到的布料。 牛市上人群拥挤不堪,男人们穿着笨重而肮脏的靴子,缠着皮裹腿,路上满是臭气熏人的牛粪。我抱着赐赐躲避着吵嚷着的牛贩和他们的主顾,关在牛栏内的老牛,伸出尖尖的犄角,吓的赐赐紧紧的抱住我的脖子。老秦穿梭在人群中,不时的拔开围栏内伸出的牛嘴,仔细察看。  “我带赐赐先离开这儿,我们在街道那里的餐馆内等你。这里太乱了。”我扯着嗓子朝老秦叫喊。  他回过头来,摸了摸赐赐的头,“好吧,。赐赐你要听话,不可以乱跑,回头我给你买一匹小马驹。” “真的!”赐赐兴奋的叫嚷着。 “当然。”老秦伸出宽大的手掌郑重的伸到赐赐的面前。 赐赐的小手立刻握紧了他父亲的手,也一脸郑重的保证,“我一定听话。”样子象个小男子汉。 我带着他进了街口的一家餐馆,里面黑洞洞的,一股子牛羊的腥煽味,桌面上浮着一层油腻的污垢,可这是这里还算的上是不错的餐馆,别的地方我去过,更糟糕。 我为赐赐买了些糕点和上面撒有糖粒的小饼干,为自己点了份牛尾汤,找了个座儿坐下来。 “赐赐,又来了。”有人过来打招呼。“早上好啊,你是老秦家的房客?” “早上好,我刚来不久。”我回答。 时而有人过来善意的寒暄几句,几乎是同样的话重复着。这里所有的人都相互熟悉,聚在一起热闹的聊着牧场或者天气之类的话题。 赐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他已经没有心事在眼前的食物上,一心记挂着他的小马驹。 快到中午时,老秦的身影一进入餐馆内,赐赐就从椅子上跳下来,奔过去,“在哪,在哪,买了吗?” 老秦一把抱起赐赐,“买了,是匹红色的小马驹,不过要等到回去时才领。” 我朝外望望,这时街上的牛市差不多散了,可以轻松的闲逛一会儿,买些纪晓晴嘱咐我带的东西。我站起身来,和老秦打了个招呼,“我出去逛逛。” “嗯,我和赐赐等在这儿。”他将盘子里的糕点喂进赐赐的嘴里。 挑选好布料后,我逛了几处杂货店,在小摊上买了几样东西,这个城镇很小,用不了多少时间就逛了个遍。记挂着老秦和赐赐还在等着我,便朝餐馆走去。 一群人围在餐馆的门口,是一辆深兰色的越野车停在那儿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那是上次我在路边上看见的那辆汽车,它还没有离开这里,我隐隐的觉察到它的滞留也许与我有着关系。 低伏下身子,从餐馆的后场悄悄的溜进去,后面的厕所间离餐厅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可以听见餐厅内的说话声而不被发现。我待在那儿装作刚从厕所内出来洗手。 “我想打听一个人,南方来的女人,大约二十多岁,就是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我在脑海里竭力思索着他是谁? 没有听见有人回答他的声音。 “如果谁能告诉我她的消息,这笔钱就是他的。” “真的……”兴奋的声音里有着置疑,我的心脏猛然一抽。终于想到那熟悉的声音是谁?司空图。 “老巴,你喝多了在这儿糊说什么?这里什么时候来过外人,这么纤弱的人儿在这儿还不给风吹倒了。”是老秦的声音。 “就是,老巴,马尿喝多了。” “快回家吧,趁你还骑的上马背。” “哈,想女人想疯了,让他从马背上摔下来,……”餐厅里一阵吵闹,他们与我并不相熟,却在维护着我。 出了餐馆等在老秦的马车前,不一会看见老秦牵着一匹马驹,赐赐坐在上面,快活的扭来扭去,一双眼睛象玻璃珠一样熠熠发光,他看见我的摇晃着胳膊,“看我的小马,看我的小马!它是那里最漂亮的一匹。” “当然,它非常漂亮。”我有些心不在焉。 @奇@老秦把赐赐抱上马车,将马驹栓在车后才上车,他停了会儿,并没急着赶车。 @书@“那人是来找你的。”他没回头,将手中的缰绳一抖,“啪。”车子摇晃的走在路上。 我的身体随着马车晃动,心里却一片冰凉。 一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我抬头看去,天空中乌黑的云层在聚集,翻滚着越聚越大,越聚越快,一场暴风雨即将光临这片草原。老秦吆喝着将马车赶的飞快。 回到木屋天空已经漆黑的如夜晚般,低空中回响着阵阵滚雷声,在这空旷的地方显示着它的威力。 “到了。”老秦的声音响在耳旁,我有些失神,一路上都在脑子里盘旋着,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偏僻的北方小镇寻找我下落的人,为了什么会是司空图?他对我的情意还不至于深刻致此,他是怀着怎样的目的?一位只参于设备方面研究的少校!那么在他背后的人是谁?不会是耿睿豪,我摇了摇头,也不会是秉文。是耿先生,还是……在他斯文儒雅的外表下是否隐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我有些苦恼的低下头,用手无奈的摩挲着额头,不舍得离开这个地方,却终于到了下决心离开这儿的时候。马车后传来老秦卸车的声音,我转过身面对着老秦,平静的说,“今天谢谢你,老秦,我想今晚就离开这里。” 他停住了卸车的动作,沉默了好半天才说,“就要下雨了,等明天天晴后再走吧。” 回到房间里,我将随身的衣物等东西收拾进皮箱内,扣好搭扣放在椅子上,一切都已准备好了。 蜷缩起身子坐在床上,床头的台灯将我的身影温柔的笼罩起来,一种孤独感漫延在屋内,我抱紧了身体。却感觉不到力量,心里隐隐的感到不祥的恐惧。 这段时间,我象个没有故乡,没有亲人的旅人,随心所欲的穿梭在不同的地方,当感到厌倦时就离开,在离开的时我总是没有犹豫的打好包袱,开着车子前往另一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丝毫眷恋,下一个地方会让我更兴奋。流浪过许多的地方,只有这里让我有了一份不舍离开的情绪,它让我的心灵对一次又一次的旅程有了疲倦感,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在爱上这片草原,渐渐喜欢上它狂野背后的宁静,产生了想要长久停留的打算。还有老秦和纪晓晴,他们是多么好的一对夫妇,他们以真心对待我。我固执的选择了自由的生命,却又一次感受到会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饭桌上我碗里几乎没有动过,遭来纪晓晴一顿抱怨,勉强的吃了几口,食物嚼在嘴里反而引起一阵反胃。 晚餐后我帮着收拾餐桌,将吃完的碗碟放进水槽中洗干净。纪晓晴用手撑着已经临近分娩的肚子,在餐厅里来回的散步,老秦则在客厅里擦拭猎枪。 我将最后一只碟子擦拭干净后放进碟架上,关上水笼头,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 “晓晴,我准备明天早上离开这里了。” “什么?”她惊讶的停下走动,“为什么?” “在这儿已经待了太长时间……”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话,老秦立刻从客厅走出来,用手朝我指了指赐赐的房间,我点头后速迅躲了进去,身体紧贴着门,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老秦开门的声音,“你是谁?这么晚有事?” “对不起,我来是找一个人。”听到这个声音,我猛然打开门跑了出去。 “秉文,天!你怎么找到这的?”我欣喜的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 他搂着我紧紧的,放开我时他那双浅黑色的眼睛上下注视着我,“我的小姑娘,你总是能照顾好自己。” “快坐下吧,你是珍珠的亲人?”纪晓晴拉开椅子,招呼着秉文。 “谢谢,”秉文坐了下来,“感谢你们一直在照顾着珍珠。” “她也时常照顾我这个孕妇,来杯热茶。”纪晓晴将倒好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拉着老秦, “这么久没见面,你们在这好好的聊聊。我们去房间里。”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拉着他的胳膊问。 “还记得你十岁那年,我送给你的一本画册,你指着其中的一副坝上草原照片对我说,‘我总有一天要到草原上看看,’所以我到这里来找你。”他含着笑意的目光注视着我,在里面我却看见了深深的疲惫。 “发生了什么事?”我用手包裹着他那双细致修长的手掌,来回的摩索,“不要隐瞒,今天已经有人到镇上打听我的消息了。” 他的双眉紧紧拧在一起,“他们还是找到了这里。” “是司空图,他也是你们的人?上次就是他告诉你耿先生与我见面的地点。我早该想到了。他伪装的手段真不错。他来找我是因为我对他们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是的。”他反握住我的手,“所以我要赶在他找到你之前,带你离开这里,” “他们想要我干什么?秉文。” “不要去管他们要干什么,”他捉住我的手指放在唇边逐个亲吻着指尖,脸上洋溢着温柔的光芒,嗓音稳定而殷切,“和我离开这里,珍珠。” 我张开嘴,感到嘴唇在轻微的哆嗦,他背叛了他所忠诚的组织,不顾一切的来带走我,我不能据绝他,可又无法吐露出“是”。 “秉文,”我静静的望着他,“他们用什么来要挟我听从他们的命令,是你吗?” “我不会让他们毁了你,”他微笑着捏住我的下巴,嗓音里露出宠溺的笑意,“你永远是自由的小东西,即使你一再狠心的抛弃你已经衰老的秉文。” 我搂住他的脖子,仿佛又回到十几年前,重复着曾对他说过的话,“我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你是我的秉文,只是我的。” “你嫁给他,珍珠。为什么又要离开他?”他拉开我的手臂,让我面对着他。 “嫁给他,你怪我吗?”我低着头问。 他抿紧了双唇沉默着,半晌才朝我露出一丝笑容,“不,从我带你离开孤儿院时就已经失去责怪你的资格,珍珠。” “可我只爱着你,一直都只爱着你,秉文。”我感受到他的痛苦,因为我有着与他同样的痛苦。“即使我会离开你,即使我嫁给了别人。却从未停止过爱你。” 听到他口中发出的叹息声,我抱紧了他,他的身上与我一样冰冷,我们象两条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蛇,光滑的表面没有一丝温度,即使纠缠的在紧也不能带给对方温暖。 以前我认为他至少有一半是属于我的,可后来我终于清醒的知道他从未属于过我,他一直是属于他的国家,他为之奋斗的战争。我是个孤儿,没有故乡,也没有需要保卫的国家,只属于自己。 秉文,我所有诱惑男人的手段都传自于他,他悉心的教导着我,为他的组织培养一名出色的惯于运用女色来获取情报的间谍,我们被他们称为白鸽。白色的、温顺的、有着柔软羽毛的小动物,被人驯养着用于传递信息。他唯一的失败是爱上了我,驯养者是不该对他所驯养的对象产生感情,所有的肌肤相亲都只是为了训练,而不能带上丝毫的爱意的成分,可我们却爱着彼此十几年,炙热的难以自拔。他冒着上军事法庭的危险将我的档案私自销毁,却也没有让我逃脱,终于被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并没有如他所汇报的已经死亡。我逃离了那里,我比他更清楚的了解他们的冷酷,我们会成为他们手中用以相互要挟的对象,为了对方的安全心甘情愿的成为傀儡。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嫁给了他敌国的将领,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讽刺。命运从未停止过对我们的捉弄。 我们默默的注视着对方,都不再说话,我却不由的感到一阵心寒,仿佛独自置身于路的尽头,而那里没有秉文,我不知在什么时候迷失了他,再也找不回来了,只觉得周围寒冷极了,我疲惫的站在那里,失去了他的依靠。他浅黑色的眼睛狭长俊美,微微向上挑起,笔直的鼻梁,柔软而弧线优美的嘴唇,略带有浅麦色的肌肤,他的美丽更甚于我。眼前清晰的面孔并没有带给我踏实感,他就象迷雾中的幻影,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拨,立刻消散在空气中。我们都在徒劳的挣扎着,想要留住彼此,却渐渐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第 12 章 一道闪电劈开浓黑如墨的天际,惊天动地的在耳边炸响,我不由的哆嗦了下,握紧了手里的皮箱。窗外大滴的雨珠落下,看不见交织在一起的雨幕,只有肌肤表面感受到一阵阵湿润略带寒意的空气,耳里听见屋外雨落下时唰唰的声响。秉文站在窗前,滚雷过后瞬间刺目的明亮,将他的脸部照耀的苍白一片。 他听见我下楼的脚步声,拉上窗帘,熄灭了客厅内的灯。 “他们已经来了。”我将手中的皮箱搁在地上。 “是的。” 黑暗中我的手被他紧紧的握住,耳边是他镇静温柔的声音,“不过我们会摆脱他们的。” 我攀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嘴唇冰凉,柔软潮湿的舌头让我一阵心悸,闭上眼睛却躲避不掉那份随之而来莫名的绝望。 他感受到我的低落,拉开我搂住他的胳膊,将我的手撰在手心里温柔的包裹住,传来的声音里有着调笑,“下次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给我个提示,是躲藏着精灵的森林里,还是在有着成群美人鱼唱歌的海岛上。” 我低低的笑起来,心里却酸楚的难受。刚被他领养时,我安静乖巧的几乎一整天都不发出声音,象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坐在某个角落里,我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排斥着周围所存在的一切,视而不见。他为我讲述一个个奇妙而美丽的童话故事,长耳朵的精灵、骑着白马的王子、诱惑水手的女妖……,是他渐渐吸引着我走出那个自我封闭的空间,融入了彼此的一部分生命中,即使硬生生的从中间撕裂开,那么血肉中带着的也是来自两个人身体上的。 “不用我的提示,无论我在哪里,唯一知道的人只是你。”我在心里默默的说出。 车灯打在窗户上,透过薄薄的棉布窗帘,将室内的一面墙壁照亮了半边。秉文已经离开了房间,手里还留有着他的温度,我静静的座在椅子上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嘛,嘛,嘛,敲门的人极有礼貌的在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后,停顿了片刻后才再次提室内的人他的来访。 纪晓晴卧室的门打开了,老秦从里面走出来,他的手中拿着猎枪,我朝他摇了摇头,“没事的,他们只是来找我。” 老秦迟疑了片刻,我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去照顾好晓晴和赐赐,她们现在更需要你,” “需要时,我就在里面。”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老秦已经觉察到今晚的不寻常。 敲门声再次停顿,门外的人耐心的等待。我打开了门,门后司空图斯文清秀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窄边镜片后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好久不见了,耿夫人。”他微微曲身优雅的向我鞠了一躬。 “是你,司空少校。”我的表情有些吃惊,“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么偏僻的小镇上。” “因为这里有一颗美丽的珍珠,吸引着我。” “你太过奖了,少校,请进来。” 司空图进来后,脱下有些被雨淋湿的外套,挂在墙壁上的衣帽钩上,从怀里取出一瓶红葡萄酒朝我扬着,“瞧我带来了什么?菲德罗葡萄酒,年的。”他表现的象一位常来拜访的、举指优雅礼貌的朋友。 “太好了,我很久没有喝过如此的美酒,你真是会体贴,少校。”我咧开嘴唇露出笑容。 醇红晶莹的液体滑落下咽喉,司空图的目光依旧是多情而温和的,纯真的不带有一丝阴谋的影子。 “这么大的雨夜,司空少校找我有事吗?”我晃动着酒杯内的葡萄酒,低垂下眼睑望着那随着起伏的红色液体,“还是仅仅为了来叙叙旧。” “我很想说只是为了叙旧,可我是来办公事的,毕竟一位军人的职责是服从。”他用一种慢吞吞的语调表达,他似乎只是无可奈何的服从者。 “可以问一下,你的公事可与我有关?要不你怎么会挑选这么个不适宜拜访的天气出门。时间又是在夜晚,而你并不是我的情人,这些举动对于一个已婚的女人是有些失礼的。少校。” 他托着脑袋斜靠在布圈椅上,听过我说出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盯住我的脸,半晌才开口,“真遗憾我没有成为你的情人,珍珠,那么,你的情人是谁?秉文。”他将食指靠近唇边做出禁声的手势,移开时嘴角滑过不留痕迹的笑,“他就在附近?你在等着他或者你们已经见过面?” “我一直在等着他来找我,可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司空少校。”我抬起眼睑,直视着司空图,“虽然有些失望,可我还是对你的来访感到好奇。” 他探过身殷勤的将酒杯内注满葡萄酒,“我来劝说你离开这儿,回到耿睿豪的身边,毕竟你是他的妻子。” “哦!”我挑高眉稍,“少校,什么时候你开始关心我的私生活?” “我们一直都在关心着你,从你小的时候。”他缓慢而优雅的将手中的酒杯送入唇边,饮下,“耿夫人,我们需要你的身份,来完成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借此改变目前整个被动的局面,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是需要冷酷的对待自己组织内部的人员。” “你们?”我交叉起双手放在胸前,清楚的明白他话中的含义,我们兜转了半天,他终于慢慢的开始表露出来,我故意不解的问,“你们是谁?我为什么需要帮助你们?” “你清楚的知道我们是谁,珍珠,”躲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是我们培养了你,现在该是你回报的时候。” “如果我不愿意呢!少校。” 我走近窗帘前,背对着司空图。 “你会愿意的,”他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半,“为了你所爱的人。”玻璃上映照出我的脸,朦胧的象是一阵灰黑色的雾气,草原上没有路灯,在没有月亮和星辰的雨夜,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雨滴落在草丛中的声音,但在这片黑暗中远没有看上去的如此宁静。 我的呼吸瞬间停顿住,司空图早就知道秉文已经来了,也知道我待在这里是为了周旋住他,好让秉文在外面伏击着他的部下,而司空图却沉稳的没有一丝不安。 他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到窗外,“草丛里真安静,可谁知道里面正发生着什么?也许是一条蛇正在吞食着一只已无处可逃的鼹鼠,也许是几只豺狼在野地里张着利齿相互撕咬搏斗,也许秉文也在其中,他在对付谁?潘毅勇、彼得……,哦。我不能忘了他,陈劲亦。一位最出色的军人,秉文的中间人,与秉文了解你一样,他同样了解秉文的一切,是他训练的秉文,秉文所会的一切都来自他。他还具有秉文所没有的优点,无情、噬血。” “你不需要再说下去了。”我猛然拉上窗帘,冷冷的对他说,“你应该清楚如果秉文有了任何的损伤,在我这儿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他的生死现在掌握在你的手中,珍珠。”他的嗓音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我并不希望看见流血,而且这鲜血并不是来自敌人的身体中。” 我直视着司空图,他脸上的笑容让我感到一股寒意,我们在施展着相同的计策,只是他并不关心屋外人的死活,所以我已处在下风,“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踱到桌边将注满葡萄酒的杯子递在我的手中,才缓缓的说,“去偷取一份文件,放在耿睿豪办公室的保险箱内,我们已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们正准备展开最后的总进攻,这份计划相信不久就会制定成熟,唯一可能保管它的人就是耿睿豪,我要你回到他的身边获取他的信任,在计划完成后将它偷出来交给我。从此你就是自由的,只一次任务用来换取秉文的生命和你的自由,还是划算的。”他朝我举起酒杯,等着我如他所愿的答复。 我在他的面前将酒杯内的酒缓缓的倒在地上,“我会如你的愿的,司空少校。” 对我的蔑视,他微笑着仰头喝尽杯子中的红酒。 他打开门,黑暗中闪出一个身影,他的手中提着另一个看上去已经昏迷的人朝屋内走来,“只剩下陈劲亦一个人,秉文真不愧是……”司空图的话吃惊的停顿住。 我望着渐渐清晰的人影喜悦的已经说不出话来,是秉文!他安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雪亮的匕首正对着司空图的胸口,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秉文。”我朝他走过去,他用手势制止了我,“到他的身后看着他。” “你不该到这儿来的。”秉文的声音里透露出杀意。 司空图看着眼前抵在胸口的匕首,表情已恢复如常,“你不会杀我的,秉文。” “你可以试试。” 匕首移近了他的心脏。 “嘘,小心点。”司空图往后退缩了步,却没有露出怯意,“除非你们希望这里的主人做我的陪葬。其中包括一个五岁的男孩儿和还未出世的婴儿。这可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我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跑过去猛然打开老秦的卧室,空洞洞的房室内已空无一人。 “我总喜欢为自己留着最后的一步棋。”司空图站在那儿气定神闲。 “你别得意的太早,你的性命还掌握在我的手中,放了他们,用来交换。”秉文的脸色也苍白的吓人,愤怒使他脖子的血管膨胀。 “为了我的国家,我随时准备着牺牲,秉文你不也是如此,这个计划会让我们获取胜利,想想看,重新得到失去的领土,甚至占有他们的,你不希望吗?为什么为了个女人你要背叛你所爱的国家,你的誓言?清醒些,我们离成功很近,几乎唾手可得。”他转向我,“杀了我,他们会陪着我一起死。但如果放了我,他们也会继续活下去。” 秉文手中的匕首依然指着司空图,但我在他的脸上已经看不见杀意,“秉文!”我无力的喊着,他的心徘徊在我与他的国家之间。 终于握住匕首的手低垂了下来,他放过了司空图。“你走吧。” 我愣愣的站在那儿,看着司空图从容不迫在我的眼前离开。 “对不起。”他的脸上一片漠然,眼睛里没有我的存在,“你走吧,珍珠。我是属于我的国家。再见。” 我睁大双眼,不相信自己所看见的,却真实的摆在我的面前。 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几乎不能呼吸,当我清醒时已经置身于野外,不知疯狂的跑了多久,直到雨水将我淋湿,眼睛却干涩的流不出一滴泪水。跪坐在地上,任雨水哗哗的浇在身体上,忽然我想到了……: 他一直在刻意阻止我靠近他;他的脸色从未如此苍白;他不会放走司空图,除非他虚弱的制止不了他。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他硬撑着欺骗了司空图,也欺骗了我的眼睛。 悔恨紧紧的笼罩着我全身,在泥地上跌倒后又爬起来,朝着小屋跑去,没有疼痛的感觉,身体已经麻木,只有深深的恐惧,我不能失去你,秉文! 屋内的灯光依然温暖,我湿漉漉的站在门栏内喘气,里面寂静的吓人,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仅仅几步却让我难以迈动。 他无力的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吓人,椅背上渗入的大片血迹让我颤抖。 “秉文。”我小声的叫他,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从眼眶中涌出的泪水。 他看着我,目光清澈的如一潭泉水,“你不该回来。” “为什么要骗我离开?我不会原谅你的,秉文,永远不会!”我急促的叫喊着,手臂却温柔的拥紧了他,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冷?我的心口疼的喘不过气来。 “你已经长大了,珍珠,不再需要我,没有我你会依然生活的很好。答应我。”他的手指轻抚过我的发丝。“你会快乐的生活下去。” “不,除非你活着。”我绝望的紧紧拽住他不放。 他轻轻的笑了,目光柔和的望着我,“别再这么任性,你要学着忘记我,”他抬起我的头,声音虚弱却坚定,“答应我,快乐的生活下去。” 眼前的他被泪水模糊成一片,我咬着牙,“好,我答应你在没有你的日子快乐的生活下去,不过你必需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伸手擦干我脸上的泪迹,贴近脸颊的掌心温暖,“我答应你。”他的目光炙热起来,衬着灰白的没有血色的肌肤,有着异乎寻常的凄美,而这份美丽是用生命力来燃烧的,如瞬间划过天际的流星。 汽车飞速的行驶在去往医院的公路上,坐在一旁的秉文已经昏迷,我不时的用颤抖的手指放在他的脉搏上确认他还活着,每一次的确认都让我心惊胆颤,生怕它在我的指腹下是停止的,即使是微弱的搏动也让我欣喜若狂。 前面的公路被一排大型卡车堵住了去路。我跳下车,手里紧握着匕首,雨水浇湿在身上,愤怒和绝望染红了我的眼睛,无论是谁,只要挡住了我的去路,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我站在卡车前,我提着匕首悄悄接近,在相距二三步时猛然扑过去,手中的匕首架在他的颈部,“快把所有的卡车移开,只要慢一步我就杀了你。” 锋利的刀口紧贴在他颈部的动脉处,却没有吓倒他,反而被逗趣的发出大笑,我在惊讶中已被他扭转过手臂,摔倒在泥泞的地上,他沉重的身躯紧紧压住我,眼前是一张黝黑结实的脑袋,浓密的眉毛下一双凶狠的眼睛里流露出讽刺的笑意,我瞪圆了眼睛,是耿睿豪。 第 13 章 “一年多不见了,我亲爱的的妻子,你的这种见面方式可真让我难忘。”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短暂的笑意使他的话语更具嘲讽的意味。 天!我的表情在瞬间冻结。没有比在这个时刻被他找到更让我惧怕,他很快就会发现车内的秉文,我该怎么保住秉文? 他的眉头不悦的拧起,站起身来,伸手一把拉起我,“你怎么了,珍珠,现在才感到害怕不觉得太迟了些?” “我……”我呆呆的望着他,张开嘴却不知说什么? “被猫咬到了舌头,这可不象你。”他捏住了我的下巴,低头细细打量,忽然脸上阴沉了下来,“你和谁在一起?” 他的眼神犀利起来,扫过我的脸,大滴的雨水落在我们之间,湿漉漉的黑发贴被他用手粗鲁的撸至脑后,露出的脸孔在隐忍着,我往后蜷缩了些,没有回答。 耿睿豪狠狠地甩开了我,朝我停车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耿睿豪!”清醒过来后,跑上去抓紧他的胳膊,他已经看清醒车内昏迷的秉文。他的胳膊在我的手中如生铁般坚硬,挌痛了我的手掌。 他背对着我沉默着,“求求你,耿。”我口中吐出的话语软弱的在瞬间消失在雨中。 耿睿豪转回了头,他的唇角残忍的向上扬起,冰冷的笑容挂在脸上,“你总是会让我感到吃惊,珍珠。” 他甩开我的手,打开了车门,“怎么,要赶着去救你的情人?却在半路上被你的丈夫抓个正着,你今天的运气可真糟糕。”他的声音尖锐的刺耳。 靠在车座上的秉文,脸色苍白的象个死人,生命正从他的身体内一点点的消失。我挺直了身体,这一刻我不允许自己软弱,不允许自己后退。为了他,我情愿将自己的灵魂出卖,即使是被耿睿豪无情的践踏在脚底! “我要你救他!耿睿豪。”任由着雨水浇在脸上,我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耿睿豪,已没有了惧色。 他危险的半眯起眼睛,看着我一扫刚才的胆怯,在他的眼底变的坚强,而他也清楚的知道这种转变并不是因为他。他收敛起所有的表情,嘲笑、愤怒、威胁……,冷冷的凝视着我。 我抬着头毫不退缩,虽然心脏在慢慢的纠紧,自他身上传来的压力已让我不能呼吸,可我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被迫紧绷着,似乎准备着随时断裂。 “过度的伤心让你的神志变得不清醒了,珍珠。”他一点也不掩饰口中的恶意,“我为什么要救他?珍珠,还是你自信的认为,你的魅力已经将我迷惑成一个任由你摆布的傻瓜。” “我很清楚自己在向你要求什么?也很清楚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你的行动。”雨水灌进我的口腔里,冰冷的雨水让我更加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即使面对耿睿豪琢磨不定的性格,我没有一丝把握,可为了秉文,我已没有退缩的余地。 “那么你凭什么要求我救他?一个敌人。一个躲避在女人背后的懦夫。”他粗暴的忽然将我的身体钉在车身上,硬实强壮的身躯紧贴着我,他贴近的脸在我眼中狰狞的象个魔鬼,“别用那种受伤害的表情看着我,珍珠,你以为你很清醒,不,你疯狂迷恋着的这个男人带给你的是什么?只有伤害。你愚蠢而固执的小脑袋里从来都意识不到这些。却还在这儿和我大叫你是清醒的。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让我来告诉你,我想杀了他。” “你可以杀了他,我没有能力阻止人你。”我紧咬住下唇,口齿中品尝到自己血液的味道,我需要它来支撑着我的意志,“可他活着比死了对于你更有价值。” “是否有价值是由我来确认的。”他的目光敏锐的透视过我,我知道他已看清我的用意。 “那么我对你是否具有价值?”我仰着头,面对他没有退缩。 他慢慢的松开了手,傲慢的看着我,仿佛我只是匍伏在他脚边卑微的奴隶。 “耿睿豪,我没有忘记你的付出是需要索取加倍回报的。”我扬起高傲的下巴,保留自己短暂的尊严。 他上下打量着我,象在掂量着一件可有可无的货物,考虑是否值得他花代价去拥有。我庆幸自己的身体在他的目光下没有丝毫的颤抖。 他扯开嘴角,又露出那副嘲讽的神气,“你想要回报些什么?说来听听,里面是否有我感兴趣的?” 我张开口冷静的出卖自己,“我的身体……” “它早就是我的。”耿睿豪不耐烦的打断。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我的忠诚,”他的眼睛深处快速的闪过一丝光亮。 “我的尊严,我的生命,我的自由。”我一字一字说下去。 他似乎在思索着,脸色平静而阴郁,我看不懂他的心在想些什么? “就只有这些?”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拉向他,压迫在眼前的脸庞,眼睛里有着不满足,我没有地方隐藏起剩余的东西,他要我的全部摊摆在他的脚下,任他选取。 “还有我的爱恨。”在雨中我大叫,“我只要秉文活着。” 终于将自己的一切出卖的干净,盛给他来挑选。 我的肩膀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渐渐用力,痛楚一阵阵的传来,他的脸上阴晴不定。我咬紧了牙根,承受住他施加的力量,这一刻我发誓不允许自己软弱。 大雨滴落在他的头上后,滑落到我仰起的脸上,雨愈来愈大,遮住了我的视线,耿睿豪的脸模糊在雨水中,他沉默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在一起,压制着我。我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只一瞬间,又被模糊了,却在这短促的瞬间似乎看见耿睿豪的目光炙热的如同野兽一般。 “记住,珍珠,这是你最后一次提他的名字。”他低下头,炽热的呼吸包袭过来“对于违背诺言的人,我从不心软。”说完,他迅速的堵住我的唇,我顺从的张开口,在他的眼底我看见那里面似乎也有着无奈。我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他的吻狂热、尽情,我半闭上双眼,仿佛被他带入无底而黑暗的深渊,我痛恨自己迷失在他的吻中。 我又一次回到耿睿豪的身边,做回我原本的角色,耿睿豪的妻子。 秉文还活着,虽然我没有看见他,但我相信耿睿豪的承诺。秉文与我彼此消失在同一个世界,我知道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唯一能为他做的,我做到了,用我的一切换取他的生命,我已经没有可以再为他付出的了,现在我的一切都掌握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中,耿睿豪。他毫不留情的取走了一切,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第 14 章 窗外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从草绿色的原野到蔚蓝色的海边城市,我习惯了迅速的溶入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故乡的人,生来就缺少那份对故土的留恋。草原在我的记忆里渐渐变的淡薄、遥远,象是一个破碎的梦,在醒来后变的模糊不清,只隐约的记住某个难忘的片段、画面。只有在那个暴雨肆意的夜晚所发生的事情,清晰的如同昨日。现在身处在这个气候宜人,风景如画的城市内,却愈来愈提醒着自己在那晚我失去了什么? 耿睿豪将我带到这里,刻意的安排。那座南方的小城,那间围满野蔷薇的小楼,我再也回不去了,所有与秉文有关联的一切,他都要从我的生活中、记忆中摸杀掉,不着痕迹,毫不犹豫。 与耿睿豪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他经常带着我去各种场所,用他的话说,珍珠,你该学会如何玩乐,人活着目的就在于此。他精通各种享乐的手法,玩牌、骑马、潜水、撞球、品酒无一不精,却又不沉迷其中,懂得这些只是为了让他高兴,当他失去兴趣,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有时彬彬有礼、温柔的体贴在我的左右,似乎我的每一个微笑都会让他感到有了回报;有时又粗鲁的象个暴君,控制着我的每一个行动,就差我呼吸的频率也要听命于他,他存心要看着我屈服在他的面前。 我曾被他领入最高雅的酒店里享受帝王般的服务,穿着拽地的长裙用餐,桌边的乐队演奏着轻缓浪漫的情歌。也曾去过最阴暗的地下酒吧,吵杂喧闹,中间的舞台上站着数名全身淋透啤酒的脱衣舞女郎,脱衣舞女扭动的身体,高踢的大腿,一件件衣服随着震憾的音乐甩落,激起台下一阵阵的口哨声。还有日夜灯火通明,俄罗斯赌盘飞转的大形赌场,耿睿豪将大把的绿色筹码塞到我的手中,纵恿我随意的压在任何数字上,往往被输的精光,即使运气极好时面前堆满了大量的筹码,我也会恶作剧般全部压在同一数字上,顷刻之间拨弄筹码的黑色小棍尽数拨走,他却对我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赏,称赞我懂得了赌博真正的乐趣是在享受赌博时的过程,至于结果则是最不重要的。我仔细观察他说话时的表情,确定他并不是在讽刺。 与耿睿豪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却越不了解他,如果我是他因为得不到而感兴趣的女人,那么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我,我顺从的对待着他,但是并没有在他那儿发现渐渐对我失去兴趣的迹象。如果他是爱上了我,我却看不见他望着我的眼神里曾出现过一次如秉文那样热情的火焰,即使是在我们亲热时,他是狂热的,那只是激情而非爱情。大多数时间里他总是漫不经心的、高傲的、甚至是嘲弄的,只有一次当我在他的怀中醒来时,看见他睁着双眼清醒的盯着我,眼睛里有让我迷惑的柔情。可他立刻又换上另一副模样,捉住我的双手,用胡须刺痒我的脖子,仿佛我只是他手中的玩具。 他有时也会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和我坐在后院的长椅上,一边喝着冰镇过的啤酒,一边用和我闲聊。有趣的故事,或是他经历的某场残酷、激烈的战役。无论是好笑的、血腥的、惊心动魄的,都被他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调叙述出来。也许只有当时那种生死之间的搏斗才能刺激着他的每根神经,过后就平淡的让他提不起劲。他却从不问我的过去,我也闭口不谈,这仿佛是我们之间的禁忌,双方都自觉的遵守着。 耿睿豪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是我真的不了解他,还是我一直在抗拒着去了解他? 我已经履行了身为人妻的各项义务,也一直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 夜色渐渐降临这座城市,我走到樱桃木圆桌前点燃烛台上的蜡烛,雕刻成太阳神阿波罗的银制烛台,烛光照着它俊美的欧洲人脸孔,强健有力的肌肉伸展着,它是天神,掌管着万物所需的太阳,现在这位骄傲的天神被凡间的人复制了,做成用来支撑各式蜡烛的烛台,取代太阳的只是小小的五色的彩蜡,被点燃后仅是能照耀几步之内的微弱光芒。它已经古老的存在了几个世纪,经过仔细的擦拭,依旧亮白。 我第一次看见它时,是在十几天前我与耿睿豪刚到这里。他在午餐后提议,陪着我逛逛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们象一对年青夫妇应该做的那样,我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面带微笑一路闲谈着,走在热闹的集市上。 在一间阴暗的古董店内,我透过玻璃门看见了它,而耿睿豪为我买下了它。 它曾转换过多少个主人?以前的主人一定精心的保存着,才使得它完好的存留至今,他们都用它干什么?为他们的爱情营造浪漫?现在仅仅被我用来作为卧室照明的工具,太委屈它精美的外形。 躺上平滑的丝绸床单上,卧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耿睿豪最近很晚才回来,我没有在他的身上闻到女人香水的味道,他似乎暂时舍弃了这方面的爱好,那么他的注意力是在关注那场最后的进攻计划。在它还没有制定出来时,我、秉文、耿睿豪、司空图已不可避免的被牵扯其中。 司空图应该就快露面,我也在等待着他。我知道他正在某个暗处牢牢的盯着,他知道他的手中握有我想要的,老秦一家人的性命,他稳稳的握着手中的筹码,不急不慢。就如同短暂平静的海面上没有波浪,那只是虚伪的假象,海底的暗流从未停止过涌动。 耿睿豪、司空图是这场赌局的庄家与赌客,而我与秉文则是他们手中的牌面,身不由己,这一切都不可改变了吗?烛台内的蜡烛已燃尽,卧室漆黑一片,我平躺过身子,望着无尽的黑暗渐渐的吞噬着,闭上眼睛。 玫瑰娇嫩的花瓣半开着,上面滚动着清晨的露珠,似一个刚从梦中睡醒的美人,带着份慵懒、矜持,因为它知道自己是这花园里最美丽的主角。一旁迎风就摇摆的凤仙花,无论如何张大着仅有几片的花瓣,如何扭动它纤细的腰身,也及不上自己未开放的一只花骨朵儿。 “美丽只是你的外表,茎上尖硬的刺才是你的性格。”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一滴鲜血滴落在花瓣上,它骄傲的不愿被我触碰。 “请不要用剪刀剪下它!”我阻止了眼前的人,他正在将锋利的剪刀口对准了它墨绿色长着尖刺的茎部。 剪刀停住了收回来。转过来的脸庞,被晨曦包裹着英俊如同花国里的精灵,我奇怪眼前的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秉文,你变年轻了。” “小丫头,你才多大?还说我年轻。”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眼里仿佛我只是个孩子。 “我已经……”我惊诧的看见自己如孩童般细弱莹白的手臂,什么时候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粉绿色的篷蓬纱裙。 我跑到喷泉边,水里映出一个十岁女童的身影,尖细的下颌,齐耳的短发。孤儿院的孩子不被允许留有长发,因为容易长出发虱,她是多么熟悉,我猛然间清楚,她是十岁时的我,在我十岁时被秉文领养。 这里是有着一大片玫瑰的花园,红顶的两层小楼,还有这座圣女喷泉,是我与秉文的第一个家。 原来我还未长大。 “秉文!”我欣喜的朝他跑去,我还是那个只需要依赖他的孩子。 他听见了我的叫声,站在玫瑰花丛中微笑着,是那么的让我迷恋,一个仅仅十岁的女童,已经感知到爱情的滋味。 空荡荡的顶楼上,只有我一人。我迷惑了,感到害怕。花园呢?玫瑰呢?秉文呢?我怎么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空气中还隐约残存着玫瑰醉人的香味,我却身处何处。 沿着顶楼的边缘,焦急的寻找着下楼的路,这里却没有楼梯,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台面。我拼命的奔跑,仿佛身后被无形的东西追赶着,它紧紧跟随着我。 “秉文,秉文,救我,快来救我!”我大声惊叫,汗水沿着脸颊滑下。 追赶着我的阴影让幼小的我感到恐惧,慌忙的寻求依靠、保护。 没有回答,这里始终只有我一人。刚才只是幻影吗?可我分明看见一大团玫瑰花间的秉文,他的眉眼是如此的清晰。 我只有不停的逃跑,腿却沉重的迈不开步伐,速度愈来愈慢。它却离我愈来愈近,路面仿佛静止了,无论我多么用力的奔跑,也只能象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步步缓慢的移动。 粉绿色的篷蓬纱裙裾,繁琐的一层又一层,牵拌着我的双腿。终于我摔倒了,身体扑向空中,没有落到水泥地面,而是直直地坠落楼下。眼见着愈来愈远的地面,永远到不了头,如同坠入无底的深渊,我的身体轻如飞鸟……的 睁开双眼,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身旁却多了耿睿豪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一只有力的胳膊箍在我的腰上。 额头起了一层细细的冷汗,我睁大眼睛已没有睡意。刚才只是一个梦,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 小心的移开扣在腰部的手臂,确定没有惊醒他,我光着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离开卧室。 从冰箱里取出一杯冰水,我来到顶楼的天台,夜晚的风凉爽的吹过,身上的冷汗已经干透。海浪拍打在岩石上的声音传入耳边,心里却仍然慌慌的,难以平静,那坠入深渊的恐慌久久不离开我。 走到天台边,远处的海面漆黑,仿佛各种罪恶与恐惧隐藏在其中,到夜幕降临后从海底深处探出来肆意的在海面上聚集,等着吞噬落入圈套中的生灵。 翻过半人高的围栏,只有容纳脚尖的地面,我掂着脚站在边缘处,现在是在现实的世界里,我不要惧怕、也不要逃避,我要战胜它。 松开握住围栏的双手,伸展开双臂,身体在空中摇摇欲坠,耳边的长发被夜风撩起,睡裙的长摆被吹的瑟瑟作响。 小心翼翼的行走在狭窄的台面上,用玩耍来对抗心底深处的不安全感,我是黎珍珠,从不退缩,从不屈服。清冷的月光照在身体上,映在天台地面上的影子细长而孤独。 我坐在围栏的扶手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摇晃着,望着远处的海面。 “是哦,我已经长大了,永远回不到十岁,永远回不去了。”感到脸颊上一片湿润,伸手擦去上面的泪水,我讨厌眼泪,它让我感到自己的软弱。 夜间天台上的温度有些低,我只穿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身体渐渐变冷,现在应该回到房间里去,我不想让耿睿豪发现我在半夜时曾离开他的身边,他总是能敏锐的看透我的内心。 我抬起腿刚要跨过围栏,却看见耿睿豪正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他裸露的上身随意披了件外套,敞着怀。 “要我为你效劳吗?夫人。”他走近了我,灼灼的黑眼睛里深不可测。 “我只是觉得有些冷。”我伸手抱住他,将头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掩饰自己眼角未干的泪迹,“我出来透透气,现在就要回去了。你来找我是吗?” “那么这是什么?”他抬起我的脸,对着月光,粗糙的指腹在我的眼角沾湿到尚未吹干的泪水,举在眼前,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是眼泪。”我太清楚他的漫不经心只是猛兽捕食前的迷惑,如果我的回答没有让他感到满意,他会在瞬间变的充满危险性,“耿,我做了一个噩梦。” “哦。”他在耐心的等待着我继续。 “在梦中我回到十岁时。独自一人站在某幢高楼的顶层,我感到很害怕,身后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正追赶着我,我使劲的逃跑,却无法摆脱它。后来我被裙裾绊倒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坠落下去,一直在坠落,可地面离我愈来愈远,永远落不到头。”我隐藏掉遇见秉文的那一段。 他没有说话,背着月光的脸孔让我看不真切。 “耿,在梦里面我没有人依靠,没有安全感。”我贴近了他,脸上残留着惊吓,这不算欺骗,我对自己说,因为我的确还在害怕。 “没有依赖,感到害怕?”在犹豫之后,他也许打算信任我,总之,他接纳了我的靠近。 耿睿豪的笑声传到我的耳中,我的示弱让他放过了我,现在的我在他的眼里只是个孩子,因噩梦而需要大人额外的宠爱,“珍珠,你是我遇见的最勇敢的姑娘,在你体内的勇气有时真让我吃不消。你不是独自一人,只要你记住我是你唯一的依靠,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你。” 他把我从栏杆上抱下来,紧紧的抱在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舒适,让我感到安慰,不由得搂住了他的脖子。 耿睿豪,我的丈夫,他是我以后的依靠? “我很想喝杯酒。”我埋着头小声的说着,身体已经不再感到冷。 “要进屋吗?”他此时是温柔的。 “我想在这里,有你的陪伴。” 腥辣的威士忌滑入咽喉,我被呛的咳嗽起来,皱着眉头埋怨,“你是想灌醉我?这么烈性的酒。” 他伸手轻拍着我的后背,对我的埋怨感到有趣,“是的,珍珠,你喝醉的样子象只小猫咪。”他用手指刮了刮我的脸颊,“非常可爱。” 我咧开嘴,朝他龇牙,“不要忘了,即使是只猫咪,也是有牙齿的。” 他笑起来,捏住我的下巴,“这么细小的牙齿,也可以威胁到我?” “那么,你喝醉的时候是什么样?象个吃人的恶魔?”我的手指在他的胸前绕着圈,笑出声来,“还是路边的死狗。” 他捉住了我不安分的手指,放在口中用牙齿咬住,“想要答案?你可以试着灌醉我。” “会有机会的,但现在不,因为你有准备。”我缩回手指,手指已被咬痛,他可真是个野人。 “如果酒精不行,你可以加上点别的。比如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情欲。 我打断了他,“比如说这个。”我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嘴唇,伸出舌尖挑逗着他。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我加深了亲吻的力度,手指绕过他的胸膛,抚上了他肌肉纠结的后背,指下的肌肉在猛然收缩。 “珍珠,你是个在夜晚时落入人间的精灵。”他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不掩饰对我的侵犯。我有时很喜欢这样,看着耿睿豪也有失去控制的时候,而且是因为我使他如此,主宰的一方并不永远是他。 第 15 章 从浴室内出来,打开衣厨为今晚的聚会挑选合适的衣物。耿氏家族的集会,晚上我会见到这个国家内真正翻云覆雨的各界大人物。整个耿氏家族因血缘而紧密的联结在一起,盘根错节的分布在军事、经济、政治、能源等几乎所有领域的最高层,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命运,使它强大,也使它充满进攻性。而我却因为耿睿豪变成了这个拥有庞大权势的家族中一员。 这件淡紫色的丝缎长袍,上面绣满了精美的刺绣,一串串紫萝兰花从胸前开至裙尾,缠缠绕绕,半开半闭。穿在身上,高档的剪裁使它紧贴着身体的曲线,随着身体的每一次摆动,散发出异样的复古风情。我选中了它。 身后传来脚步声,耿睿豪大步的走进来,一身深蓝色的军官制服,异常强健的体格和岩石般坚硬的五观使他显得高高在上,仿佛生来就具备领导他人的气势。 我将手里的白金发簪插入发丝,乌黑的头发已被盘起,长长的流苏垂在颈后晃动。对着镜子为自己抹上珍珠粉色的唇膏。 一切已完毕,我转过身面对着耿睿豪,“符合你的意愿吗?” 他后退了半步,面无表情的打量着眼前的我,很长时间后我才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那似乎是代表对我装扮的满意。 “我们走吧。”我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不管他是否满意,我不想再改变。 “等等。”耿睿豪拉住我。 他还有什么要求?我转过身,眼前是一串粉白色的珍珠项链。颗颗莹白滚圆,大小均匀串联在一起,约有成百颗长长的一串,没有丝毫的瑕疵。 “它很名贵,是送给我的。” 我拨动着他指间的珍珠,它们看上去是如此的完美,“今天是什么日子,记念我们的相识?结婚周年日?好像都不是,是因为今晚,聚会上有什么是要庆祝的?” “庆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也许是吧,那些老家伙会感到满意的。” “与我有关?” 他低下头,贴近我的脸低声的说,“与我们有关,珍珠,不要忘了夫妻从来都是一体的。” 从他的手里接过珍珠项链,绕在脖子上两圈,长长的直垂到腰间,我对着镜子欣赏,镜中的我几乎无懈可击。 “珍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他忽然问。 “你不是最近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带我出门。”我有些奇怪,这几天他回来的很晚。 “总会有时间的。” 他贴过来,环抱住我的腰,“以后的话,出去的机会会更少。” “我喜欢峡谷、雪原、森林、所有自然的景色都使人着迷。”我转过脸望着他,没有回避我想说的,“在那里,让我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没有任何约束。” 他并没有被我的话激怒,抬起我的下巴,“你可以选择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只是有一条标准,所有的得到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是的,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不是为了自己。 我打开卧室的门,倚在门框上,意示我们该离开了。 耿睿豪却坐了下来,不慌不忙的取出一支雪茄点上,没有离开这间房间的打算。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不想让我们在那么重要的聚会上迟到吧。”我认为不得不用语言来提醒他一下。 “就让那几个可恶的老家伙等着吧,今后他们会习惯等待。”他慢悠悠的吐出一缕缕雪茄烟雾,“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的膝上,他是故意的,想要惹怒他的族人。唉。我叹了口气,靠在他的胸前,他从来都不怕惹怒任何人。 他伸手揽紧了我的腰,室内静静的,我们都没有出声,听着他的心脏在我耳边有力的跳动,待在他的身边,我有许多的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他让我感到安全,这是其他人从未给予过的,即使是从秉文那里。 雪茄烟在他的指间燃尽,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我抬起头望着他,耿睿豪的脸上很平静,他仿佛很享受这貌似温馨的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同他一样。在片刻的疑惑后,我暗自对自己说,不,我是被迫的,这不是出自我真心的意愿。这声音刻意的让我心虚。 他发现我在打量着他,低下头迎上我的目光,难以琢磨的黑眼睛里流露出的温存让我惊讶,它不带侵略性,也没有若有所思的隐瞒,没有遮掩的让我不敢相信它是真实的。 他看出了我脸上的疑虑,无声地笑了起来,眼睛里的温柔不见了,取代的是嘲讽。 “你总是让我难以琢磨。”我的手指抚上他的脸,这么深邃的线条,里面隐藏着什么? 手被他用力的捉住,力量足以捏痛我,我转动着手掌挣扎,他贴近了我,声音却异常的温和,“我的妻子,你可曾有耐心真正想要了解你的丈夫?如果你尝试过,就会发现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难以琢磨。” “耿”无法抽回被捏痛的手掌,我迎向眼前这张貌似平静的面孔,“你可以命令我了解你,只要你需要。” “我差点忘了。”他松开了我的手,又恢复常态,用那种懒洋洋的故意惹人发怒的语调,“你把一切都出卖给了我。” 今晚他有些奇怪,他有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如果他不想告诉我,任何打听都是徒劳的。 聚会上我们是最后到达的一对,所有的人聚集在客厅里等候着,在我挽着耿睿豪的胳膊进入大门后齐刷刷的注视着迟到的我们。对此,耿睿豪的脸上毫无愧色,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的领着我走进他们中间。 “珍珠!”耿先生洪亮的声音传过来,“欢迎你第一次参加家族聚会。” 我松开挽着耿睿豪的胳膊,微笑着迎向耿先生张开的臂膀。他没有理会他一脸挑衅的儿子,而是朝我,他的儿媳表示出一位长辈的热情。 “您好。”他脸上的表情在等待着我对他的新称呼,“父亲。” 他满意的点点头,拉住我的手,无视一旁的耿睿豪,“独自在外的旅行还愉快吗?” “非常愉快。”他居然称那段日子是我在外的一次长期旅行。 “哦,”他仔细打量了我,“你变瘦了,我知道单身的旅行,没有丈夫的招顾是非常辛苦的,请原谅我的儿子,他太忙于公事,居然让新婚的妻子一个人出门。相信我,我会让他做出补偿。” “您可以要求他一切听从我的命令吗?特别是在关键的时刻。父亲。”我挽住耿先生的胳膊,用甜蜜的声音说。 他乐呵呵的笑起来,看来他并没有忘记婚礼那天他的临时转变。他拍了拍我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我认为你是有能力处理好剩下的情况,结果也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不是吗?珍珠。“ “您总是正确的。”我扫了眼耿睿豪,他正抱着手臂,很有趣味的观看着我与他父亲的对话。 “那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让我们都忘了它,只有现在才重要。”耿先生领着我走向站在客厅中心的几位老者,“来见见耿睿豪的几位叔叔。至于你,睿豪。”他不满的瞪着耿睿豪,“你该为你的妻子去取杯饮料,这才是一位丈夫应该做的。” 耿睿豪的嘴角向上扬起,带着笑意的黑眼睛对他父亲紧绷起的面孔毫不在乎,他略弯下腰,“遵命,耿先生,另外,”他的嗓音变的异样,“谢谢您对我婚姻的关心与帮助。” “哼!”耿先生朝他的儿子很不高兴的哼了声,转向我时却已笑容可掬,“来吧,我们先走。” 耿睿豪的三位叔叔身材都十分高大,这是他们家族的遗传。二叔,耿泷峙、司法部长、三叔,耿泷桀、安全局局长,四叔,耿泷樽、财政部长,每一位都是身居要位,手握重权。当我向他们弯膝行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被仔细的打量,我不禁好笑的想自己是否该表示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怎么样,觉得无趣吗?”耿睿豪将手中的杯子递给我,在我的耳边低声说。 “还可以。”我喝了口皱起眉头,“橙汁!”耿睿豪居然为我取来的是一杯橙汁,而不是酒。 耿睿豪暗中捏紧了我的腰,我只好闭上嘴乖乖的喝。 “睿豪,我和你几位叔叔已经商量好在今晚宣布,由你接任下一任的族长之位。”耿先生拍了拍耿睿豪的肩膀,“你也结婚了,应该承担起身为耿家人的责任。” “三叔,你也这么认为?上个月你老人家不是强烈的反对,我记得你还提议应该从几位叔叔中间选出一位接任我父亲的位子。”耿睿豪的目光盯着一位身体肥胖高大的老者,耿泷桀,留着满脸的胡须,显得有些凶恶。 他撇了撇嘴,看看耿先生,没有回答,看的出他并不如耿先生所说的属于商量好的之一。 “婚姻会使男人变的成熟,知道责任的重要性,睿豪现在已经具备接替大哥的能力,至于经验,还有我们和耿先生,几年后他会成为一位真正出色的族长。”说话的老人面容十分和善,是耿睿豪的二叔,耿泷峙,现任的司法部长。 “谢谢你对我的看重,二叔,你不愧是我父亲的忠实后盾。”耿睿豪朝他郑重的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玩世不恭。 “睿豪。”耿先生的脸色有些阴沉。 “父亲,你还有什么吩咐?”耿睿豪低下头嘴唇轻扫过我的发丝,侧着脸望着他的父亲,“你不怕我的表现让你失望。” “在我面前没有人可以违背承诺,无论他愿意或是不愿意。”耿先生狠狠的盯着他的儿子,这父子二人发怒时的表现几乎一模一样,“即使是我的儿子也不例外,我付出去的,同样可以加倍的收回来。” “是吗?你认为我会看着你拿走属于我的东西。”面对他的父亲,耿睿豪毫不失弱,冷冷的反击。 “父子俩都是一个脾气,事情不是已经说定了,睿豪,你也同意了,我可是亲耳听见的。” 耿泷峙笑眯眯的象一个极好说话的长辈。 “我知道我说过什么?不过,我的妻子现在怀孕了。”他细心的把我抱在怀里,低头看见我对他说出的谎言做出默认的表情,满意的笑了,“为了你的孙子,我需要一个月的假期,陪伴我新婚的妻子,以补偿没有蜜月的遗憾。” “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假期,不过,今晚必须宣布由你接替新一任族长的任命。”耿先生说话时望着他的儿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我答应的事,会做到的,如果你担心这点,那么现在尽可以放心了。” 因为耿睿豪,我无奈的成为了被众人恭喜的对象。耿先生再次朝我张开臂膀,在我的耳边小声的说,“那小子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不过我真心的喜欢你,我的儿媳,才愿意给他一个月时间对你做出补偿,好好度过这一个月的假期。” 我在心里笑了,耿先生,他的确有些喜爱我,不过我清楚的知道他也是从不吃亏的。 我几乎被这个家族的女人们过于好心的关注淹没了,已经有孩子的给我讲授她的怀孕史,没有孩子的好奇的打听怀孕时的反应,我哪里知道? “请原谅各位女士,我想和我的妻子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对于一个刚得知自己要作父亲的男人,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终于那个始作蛹者良心发现把我从一群女人中带出来。 我把手里未喝完的橙汁丢回给了耿睿豪,靠在他的身上定神。 “橙汁对孕妇有益,你应该喝完它。”他抚摸着我的面颊,一脸的关怀。 “耿睿豪,你明知道……” “嘘,小声点。”他靠近我耳边,居然没有顾忌的用牙齿轻咬我的耳垂,“那几个老家伙的人时刻在盯着。” “你并不想坐那个位子,究竟是什么让你妥协。”我隐约的有些猜测到原因。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让我们好好享受这一个月的时间。乖,喝完它。”他把手里的橙汁喂进我的口中,“这些日子你的酒喝的太多,以后你要习惯多喝些果汁。” 晚餐时,所有的人聚集在一张相当长的餐桌上用餐,按在家族里辈份依次入座,我因为耿睿豪身份坐的比较靠前。晚餐很丰富但并不奢华,一些熏猪肉、烤排骨、都是一些口味浓郁的地方菜,应该是耿睿豪家乡的菜肴,很合我的口味。而一旁的耿睿豪不断的鼓动我品尝,并殷勤过分的为我递菜,结果是我被很顺理成章的误认为是怀孕后的胃口大开。 在晚餐后,这个家族内的男人们聚在会议厅内,女人留在小客厅内闲谈。我独自待在花园里,躲避再次被好心的追问。 今晚耿睿豪正被任命为新一任的族长,而我成了这个庞大的家族族长的夫人,一年前我不过是M国在逃的背叛者。命运要将我推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我隐隐的察觉耿睿豪对他的父亲的妥协,是为了让他的家族接纳我的加入,也许是因为一年前的我在婚礼后的逃走?他对我总是有付出的,仅仅因为是得不到我吗?不知为什么我想知道他的答案。 “婶婶。”一个年青的女孩子朝我径直走过来。 “你在叫我吗?”月光下她大概只有十七八岁,个子却很高,骨格有些粗大,典型的耿家人。 “是的,这里有样东西,有人托我转交给你,让你联系他。”她的声音有些不高兴,眼睛里已经有了作为女人的嫉妒。 “是什么?”我接过来,是一个不大的包裹,很柔软。 “我不知道,他交给我时并没有告诉我。” 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婴儿的衣物,粉红色的,是一个女婴的。他终于和我联系了,“是司空少校要你转交给我的?” 她死死盯着我手中的衣物,眼睛里露出凶狠的表情,“是的,她是你们的孩子?在你嫁给我叔叔之后还是之前。”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刚出生不久。” “那你们不是情人?”她的声音急切的寻问。 我收起婴儿的衣物,面对眼前这位正处于幻想中的少女,“他从不是我的情人,而你也不要把他当成你的情人,司空图,他带给你的只能是伤害。” 她转身走了,对我善意的忠告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司空图俊美的外表符合她所有的幻想,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他手中利用的对象。 握着手中的包裹,我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他们现在被关了哪里?现在我的手里终于有了一样追寻他们下落的线索,是司空图送到我的手中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要安全的让他们回到原来平静的生活中去。 把它放进手袋内,幸好体积不大,在外表看不出来里面被塞进一套婴儿的衣物。我回到小客厅时,会议刚好结束。 耿睿豪出来后,来到我的身边,我拉住了他的手,仿佛那是依靠,“耿,我想离开这儿。” 耿睿豪冷静的打量过我后,拉起了我,“好吧,我们离开这儿。”他没有问我原因将我带回到家里。 临睡前,我伏在他赤裸的胸膛,问,“耿,是因为我吗?” 抚摸着我的手臂,嗓声有些低沉,“今晚的你让我觉得这笔交易是值得的。” 第 16 章 司空图悠闲的坐在街道公园的长椅上,闭着眼睛,午后的阳光在树隙间点点的洒在他的身上,使他看上去如此的文弱、干净。他交叉起双手放在膝上,雪白的衬衣袖口被细心的卷折着,面上露着安静的微笑,在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与阴谋、血腥相关联的事物,他现在在我的眼里几乎就象个天使。 “嘿!”我站在他面前,从上面看着这个善良的天使。 他睁开眼,神色有些慵懒,很快眼情就闪烁着机敏的光芒,“真高兴又见到你了。”他站起来,微微躬下身。 “司空少校,与你不同,与你见面并不让我感到愉快。”我坐下来,“你坐在这儿的样子可真象一位天使,让我迷惑,这样一个人竟然在干着绑架与要挟的勾当。” “你的指责真让我感到委曲,我可是非常周道的招待着他们一家人。”司空图站在一旁树權下,斜倚着身后的巨大梧桐树杆,口中发出叹息声,“绑架、要挟,你是在误解我,我请求你重新看待这件事情,我们是可以相互合作的,就象刚开始那样做个朋友,虽然后来出现了一些不愉快,毕竟生活总是难免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我总希望让它能够尽可能的美好,耿夫人。”他转向我,眼睛里闪着诱惑,“而且,生命是珍贵的,自由是更加使人渴求的。不是吗?” “可是我实在没有能力帮助你达成你的愿望,要知道,”我伸出手指若有所思的摩挲着,眼角飘向司空图,“我的爱人在我丈夫的手上,对与他们,秉文对我来说更重要一些,虽然说这些冷酷的话,但是对一个女人来说,爱情是高与一切的。” “这可有些棘手。”他弯低下腰,脸上居然是生动的同情之色。 “是啊,现在秉文的生命也随时随刻的让我牵挂着,我的丈夫可是位很喜欢吃醋的男人,而且被惹怒后他的脾气也许会连我也一起杀掉,你想让我一个弱小的女人独自面对那种情形,你太冷酷了,司空少校。” \奇\“我真的很想帮助你,只是在这里我的能力很有限。不能为一位美丽的夫人帮的上忙,对与这点我感到惭愧。”说完他谦逊的低下头,树枝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我冷眼望着这位彬彬有礼的少校,也许这会儿,他正在心里偷偷的发笑也说不定呢? \书\“真是太遗憾了,少校。我刚想把你当成是一位可以同甘共苦的朋友对待,你却表现的只愿意索取而不想要为友谊做出一些付出,那么我想告辞了。以后我继续作我的族长夫人,为我所爱的秉文留存着生命,而我的朋友们,我会为他们一辈子感到伤心,不安的,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如果死后会下地狱我也没有丝毫的怨言,不过,我相信我会在那儿再次遇见你的,少校。”用手整了整耳边的发丝,我朝司空图露出甜美的微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啊,我刚刚想起我有几位朋友。”司空图象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用手指敲了几下脑袋, “也许他们能帮的上你一些小忙,不过我不能够肯定,我只是说也许,具体是情况要等我与他们见面后才能告诉你。请相信我,我会为你努力说服他们的。”从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恳切的热情真让我感到吃惊,对与他,虚伪和真实是如此的相融在一起,就象是一对孪生兄弟,让别人分不清他们,只有他们的心里清楚的知道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我很愿意相信你是可以合作的伙伴,少校。”我又坐了下来,他知道我是不会走的,而我也清楚的知道他也不会放我离开的,所有的烟雾刚开始散开,序幕正慢慢地拉开。 他慢慢的踱到长椅边,在得到我的许可后坐在旁边。“当然,让相爱的人分开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对你的难处,我会尽我的全力。而且我从来不怀疑你是一位值得信任的朋友。” “你想要的东西我会拿到的,不过要等到我确定他们都安全后才能交给你。”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少校,我对现在的你很信任,但是,我对得到情报后的你不太信任。” “对你的小心谨慎,我非常了解。”司空图依然带着儒雅的微笑,他用手搓了搓脸颊,滑下来后交叉起十指放在膝盖上,“我实在太失礼了,我竟然忘了恭喜你,听说你已经怀孕了。” 我没有回答他,静等着他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 “我记得有本书上曾说过,女人在怀孕后情感会发生一些变化,对于使她怀孕的男人,即使是原本不喜欢,也会生出一份难以解释的感情。你有这种体会吗?耿夫人。” “这种情况也很可能发生,不过我没能体会到,因为我还并没有怀孕。少校,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直望着镜片后那双看起来如此温和、纯净的眼睛。 “我,放心!你看你又误会了,我一直在为秉文担心,他可是为了你背叛了他的誓言。”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指尖,半抬起眼眸,“让我们换个话题,你将要和耿将军一起去旅行?在这个季节去选择外出旅行是非常合适的,我建议你们去中部,从中部一直往北的方向,那里的景色在这时候很不错,有许多的湖泊,森林,如翡翠一样的绿色迷人极了,气候没有北方那么寒冷,也不象南方有些炎热。在那里你会感到不枉此行。” “直说吧少校,你要我去中部,是吗?” 司空图的眼角渐渐眯缝,我感到一丝寒意从他的眼中闪过,而他的声音却是和煦而动听的,“珍珠,你不应该忘了,在靠近北部奈城的那个孤儿院,那里可有着你曾经生活了八年的记忆,虽说现在你的身份是一位敌国的将军夫人,但是在旅途中路过时出于对儿时恋恋不忘的回忆,想要回去看望一下。至于你的丈夫,我想他也不会拒绝他新婚妻子的这个渴望达成的,合乎情理的要求,并且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陪同你一起前往。” 我快速的从他的手中抽出手指,脸上闪现出惊讶的表情,司空图透过玻璃镜片后的眼睛正在一动不动的打量着我的反应,很快的我恢复了平静,“少校,让一位正处在新婚的妻子成为寡妇,你太不道德了。” “这是难以避免的,对于我们的敌人,仁慈是必须要去除的感情,哦珍珠,要知道战争是没有道德可言的。”他再次握住了我的指尖,轻轻的吻了下,“幸亏另一份更美好的爱情和朋友们的安全在等着你,会减少你在那断时间内的伤心,而且我相信你今后的生活,将比现在更幸福、更完美。” 我没有拒绝司空图,将手指放在他的掌心里,转动着眼波瞟向他,“想要得到情报又想得到将军,你实在是有些贪心,少校。”[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司空图口中发出轻微的笑声,“那是因为我付出的也很多。” “我感到自己正在与魔鬼打交道,可是,少校我却不能拒绝你,真是让人为难?”我的声音柔软的象空中飘浮着的羽毛。 “那就接受它,你不会后悔的,我保证。”司空图的声音诚恳的没有一丝狡猾的成份在内。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将信任交给你了,少校。”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珍珠。”他站了起来,“我要告辞了,非常期待二十天后在奈城的孤儿院,我们的再次见面,而且是看见你和你的丈夫双双到来。” “说定了。”我抬眼望着司空图,他的眼睛里有着一种复杂的神态。 司空图走时将一只约七公分长的黑色盒子放在我的手中,“它会对你有帮助的,也为了你的安全。” 我打开盒子,那是一架微型的照相机,只有我的拇指大小。我转动着它,它也应该是一个小型的窃听器吧。他可真是计划的滴水不漏。 第 17 章 耿睿豪现在越来越忙碌,有时甚至一两天也看不见他,而我开始有计划的出入他的办公室,带着司空图留给我的东西,我要让他认为我正在积极的对待这件事情,虽然我并没有想到要真正背叛耿睿豪。 耿先生几乎处于半退休状态,居住在一栋山丘上建成的大房子里,四周茂密的树林,房子用整齐的石块建造而成,刷成白色,绿色的瓦顶在一片树荫之中显得美丽、别致。我开车来到这里,耿先生几天前通知我希望能旅行前能来见他一面,我得尽一位媳妇应尽的义务,不过,他也的确是一位有趣而狡猾之极的老人。 我将车子开进院落,一位男仆前来将车子开入停车房。 大堂的地面地由灰白色的大理石铺砌而成,有凉风穿堂而过,非常舒爽,一下子驱赶了从海边开车带来的燥热。 一直跟在耿先生身边的中年男子朝我走来,“你好,耿先生正在书房。” 书房很宽敞,几乎象个小型的藏书馆,铺着柔软的咖啡色地毯,紧贴着墙壁摆着一排排古董书架,一直顶着天花板,约有三米多高,前面放着用来取书的三角形梯子,耿先生正站在上面,将手里的书准备放到书架上。 “你来了,珍珠。”耿先生从梯子上慢慢的下来,脚步有些吃力。 “是的,父亲。”我走过去想要扶着他。 耿先生用手推开了我,“我可不是需要人照顾的老头子,我现在还很强壮。”他口中咕哝着。 “当然,你可是有同时戏弄你儿子与媳妇的智慧与体力。”我放下手在一旁笑眯眯的回答。 耿先生笑了起来,把胳膊伸给我,“那么,陪我去散散步吧,在这里看了一上午的书,我该出去走走了。” 我们沿着林间的小道散步,我挽着耿先生的胳膊,环顾四周,“这里非常安静。” “是的。”他现在的样子平和的象一位正安享晚年的老人,而不是在政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我打算定居在这里,安静的度过以后的日子。” “你的决定可让你的儿媳在以后的日子里经常独自一人,现在他已经忙碌的很少回家。”我故意朝他报怨。 耿先生挥动着手臂不满的说,“你真不该提到那个可恶的小子,他总是随心所欲。” “怎么了,他又惹您生气了?”我用体贴的语气询问,心里却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们父子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让步。 “他居然轻易的让个重要的犯人逃跑了,既不对他审讯,又没有严加看管,只是把他丢在一所普通的医院里,随便安排两个没有用的新兵看着,他是故意的,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耿先生开始大声的嚷嚷,“要知道我们想要抓住那人已经很久了,现在却让人轻轻松松的逃走了,他却对我说,让我安静的休养,不要越权多管他的事。否则他就把族长的位子还给我。” “那个人是谁?”我的心头一跳。 “你也见过的,是上次行刺我的人。”耿先生一脸的不满意,睿智的双眼却紧盯着我的表情。 “那么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用手指轻抚眼角,它们跳动的几乎不受我的控制。耿睿豪,我的丈夫,也许我从未真正的想要了解他。 “也只能这样,要知道。”耿先生朝我眨眨眼,“骗他接替我的位子,已经让他很不痛快。” “他为什么不愿意接替你的位置?”我心乱的厉害,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个不愿意被拘束的小子。”耿先生看了看从怀里取出的怀表,“三点钟我还有个约会,让我们抄这条近道,在这条小道常出现一种很美丽的鸟儿,待会儿我指给你看,叫的声音很象山雀。”他兴致勃勃拉着我,一扫刚才的不愉快。 下午告辞时,我亲吻过耿先生的脸颊,衷心的说,“谢谢你,父亲。” 耿先生满意的弯起嘴角,“能够忍受一个老人一整个下午的唠叨,不让你感到心烦我已经很高兴了。” “将军还没有回来吗?” “是的,还没有,夫人。” 拨通电话时我依然在犹豫,是否需要对他完全的坦诚,关于秉文的事情是否可以隐瞒一些。在耿睿豪与司空图之间,我选择了耿睿豪。我从没有真正了解过耿睿豪,也失去了与他交换的筹码,但我们之间一直都仅仅是在交易吗?我第一次仅凭着直觉做出了抉择,而直觉一直在告诉我,他会帮助我,保护我。 走进耿睿豪的办公大楼,长长的走栏让我觉得漫长,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音回荡在室内,如同敲击在我的心脏上。 “我打扰了你们吗?”我走了进去,耿睿豪正在与另一名军官谈话,看见我后他意识面前的军官停止了说话。 “不,已经结束了。”耿睿豪靠在椅子上朝我招了招手,要求我到他的面前去。 那名军官离开了办公室后,我走近了他,没有娇媚迷惑的笑容,也没有柔软动听的嗓音,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耿,我需要你的帮助。” 耿睿豪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将本来叼在口中准备点燃的雪茄烟取了下来,拿在手指上,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向他讲述几乎是整个经过,却隐瞒了关于秉文的内容。他则一言不发的在听着。当我讲完时房间里一阵寂静,我们从没有这样相处过,欺骗、降服、争吵、交易,这才是对我来说熟悉的,而我现在正向他寻求以前只对秉文才提出过的庇护,那是与为了达到目地而使用迷惑的手段,或是仅只有利益的交易是完全不同的。只有当我信任他,对他有某种感情时,才会只用诚实来请求,不耍弄任何的花招、烟雾。 “为什么没有选择背叛我?也许你有机会从我这里将文件偷走,而且我也不一定会拒绝与你一同去你儿时的地方,那也是个很不错的理由。”他的身体靠近了我,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的眼睛直视着他的,“告诉我,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我不能背叛我曾经许下过的诺言。”我的声音有些空洞,我知道并不仅仅是这样,可我也不清究竟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他的嘴角开始向上扬起表现出嘲弄的笑意,“我知道了,你的情人还在我的手上,迫使你不得不遵守对我许下的诺言。看来我的手上还有一张挟制你的王牌。” “不,不是这样。”我低垂下眼睑,不愿看他。“这一切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珍珠。”他的声音缓慢而冷静的让人害怕,仿佛一有股极力压制的暴风正不动声色的漫延,“你难道从没有想过,可以要求他帮助你从我这里,解救你的情人,这样你就可以不受我的控制了。” 我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身体变的有些僵硬,“是的,这点我已经想到了,也向他提出来,但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可以不受你的控制,我要求他带走秉文,是因为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即使最后知道是我在欺骗他,也不会伤害秉文。对你,我没有想要欺骗你,从你那里偷取文件或是骗你落入他们的陷阱,我并不想要这样。” “那么你真实的用意是什么?两边都想利用吗?”他的手指在我的下颚上渐渐用力。 “耿睿豪,如果我是想利用你就不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冷冷的回答。 他的目光变的犀利,“为什么要告诉我,难道你没有想过这也许是个机会,可以让你永远离开我的控制,与他在一起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从到这里来,我一直都没有产生从你的身边离开的念头,有时候觉得我真的已经结婚了,而你是我的丈夫。有时候又觉得这一切并不是真实的。以前我是有一直都被你控制而觉得失去了自由的感觉,所以我才逃走。但现在有时已经忘掉这种感觉,即使没有忘记,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反抗,反而在不知不觉中变淡。其实与你在一起时,有很多时候我是愉快的。”当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感到吃惊,它们对于我是如此的陌生,是第一次从我的口中说出,也是第一次在我的脑袋里成形,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没有一句话是谎言。 “在你认为还算的上是愉快的日子里,你的小脑袋里会不会依然想着另一个男人?想着他也许会带给你更多的愉快。”他的口吻又开始有些讽刺的意味,仿佛对我所说的话并不放在心上,但我奇怪他的眉头却在瞬间紧紧的皱起。 “我也常想着他,在感到愉快时也会想起他,会不知觉的比较与他在一起时,和与你在一起时会有什么不一样。”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耿睿豪紧盯着的眼睛却不想放过我,他在等着我说下去,“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那是不同的两种感觉,就象是……,”我摇了摇头, “我无法形容,那是我不了解的,还没有想清楚的感情。” 耿睿豪的眼睑垂了下来,在琢磨着我说的话,他的脸上似乎出现一种被压抑着的惊喜,却又在紧锁着眉头,为某件事情担心着。忽然他用力的将我拉向他。 “除去那个可恶的家伙,”他的脸忽然贴近我的脸,眼睛里面的炙热让我心悸,“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对我不耍弄你那些善长的手段?” 他的呼吸紧紧包围着我,仿佛有一种可以催眠的魔力,我的唇角颤动着,头脑此时却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原因。”这是我的实话。 他目光依然紧盯着我的脸,思索了一阵,放开了我的下巴,“不知道,这还算是个回答。”他轻笑了声,目光有些暗淡,“那么说说看,你想要怎么解决。” “我需要一份假的作战计划,但要足可以骗过他们。”我抬起头,声音变的冰冷而清晰。 “那么我呢,他们不是还需要我的性命。”他将手里的雪茄烟放进嘴里点燃,往后靠在椅背上,透过烟雾的眼睛却冷酷的。 “我希望你与我一同去那里。不能有任何的让他产生怀疑的防护,司空图的疑心非常重,即使是细微的不寻常,也会使我的朋友面临危险,他们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们因我而失去生命。”我没有用虚伪来装饰如此残忍的话,在准备来这儿以后,我已决定要以真实来面对。 “你真不该告诉我,要知道欺骗一个傻瓜去送命,要比说服他容易的多。”他的嘴上挂着微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让你送命。”我的声音有些虚弱,虚伪和欺骗是我惯用与善长的,当我摈弃它们时,觉得失去了依靠,“我们可以活下来,我相信你,一切都由你来安排,求你帮助我。” “过来,珍珠。”他一只手靠在扶手上,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膝盖。 我坐在他的膝上,望着他,“你不想帮助我,还是仍然不相信我,以为我在欺骗你?” “我打算相信你,”他伸出手臂搂住了我的腰 ,“我可以帮你去救你的朋友们。”他的回答让我吃惊,我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快的答复我,在我的想法中他或许会考虑一两天才会答复,或者根本就回绝我。 “谢谢你。”我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爱着我,而不仅仅是因为难以得到我的心。 “耿。”我犹豫着是否要问他有没有爱上我,又觉得如此直截了当是很可笑的,询问的话在我的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他似乎看出来我有些话在口中犹豫,也仿佛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他转开脸望向别处,我看见他一边微微向上徶起的嘴角,显得有些讥讽而又有些无奈。我们今天都与以往有了些不同。 耿睿豪猛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 “珍珠,你跟我说实话,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与他没有一点的关系。”他的声音变的不那么平静,搂住我的胳膊硬的如生铁一般,“如果在事后让我知道你是在欺骗我,我会很乐意亲自割断你和你那些朋友们的咽喉。” 我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衣,没有逃避他直盯着我的双眼,“没有,这一次没有任何欺骗的成份在里面。” “珍珠。”他的脸上有些我无法理解的情绪,好像是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如果不是为了让我帮助你,你会对我如此的坦白吗?” 我沉默了会儿,抬起头对他说,“也许不会。” 他默默的看了我一阵,不知怎么的我感到他紧绷的脸孔似乎舒展了些,空气也不象刚才的那么紧张。 将身体顺从的贴近他的胸膛,静静的却突然感到自己象一个受了委屈来寻求庇护的孩子,而耿睿豪是那个可以让我感到安慰的人。 耿睿豪用手指梳理我披散开的长发,将嘴唇印在上面,他又变的温柔起来,我有些迷惑,是我表现出对他的顺从?我知道总还有些其它的。 从小到大我的眼里只有秉文,没有过其他男人在我的心里停留过,耿睿豪却让我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那种感受不同于对秉文。有些甜美,有些混乱,还有些迷惑。是我从未体验过的,那些都是什么?如果是爱情,为什么与秉文的不一样,如果不是,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会不爱一个人而只喜欢他的抚摸,我已无法否认或让自己忽视已经对耿睿豪产生了某种我不了解的情感,它存在于我的心中,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生长出来的,直到现在我不得不面对它,并且想要了解它。 第 18 章 三天后我和耿睿豪坐上了开往中部的旅游列车,那是一种专门提供旅游服务的列车。车上配备着专职的导游,列车在行驶的沿途,每到一处景点就会停下来组织车上的旅客下车游览。 在我们包厢的左边是一对中年夫妇,陈先生和陈夫人。妻子已经开始发福,脸上抹着浓厚的香粉,头发盘的一丝不乱,言谈举指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只对衣着在她的眼里算的上是有身份的人谈笑风生,而对其他的人则斜着眼冷漠的一扫而过,她的丈夫据她所介绍在一家大型的银行内任置于非常显要的位置,如果失去他,那家银行将面临着倒闭的处境。他看上去是一位相当乏味而普通的中年男人。总是穿着严谨的深色西服,衣服的每一寸摺皱,都被熨烫的平整服帖,僵硬的贴在身体上,肥厚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在我看来很可笑的黑框的圆眼镜。 右边的包厢内则是一对年青的夫妇,年青的少妇容貌秀丽,身体好像有些虚弱,一见面就看见她在过道内捂着嘴咳嗽。丈夫身形高大魁伟,脸部的轮廓突出,像貌有些粗鲁,对他的妻子总是非常小心的呵护着,从他们的衣着可以看出他们并非是来自富裕的家庭。因此左边包厢内的陈氏夫妇对他们好意的招呼声,装作视而未见,昂着头走了过去。 上车后与左右车厢的两对夫妇相互打过招呼后,我一直待在车厢内睡觉,睁开眼时,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坐了起来,长长的伸展开身体,充足的睡眠让我感到精力充沛。眼前被一具身影挡住了视线,我眯着眼睛,朝近处的身影展颜一笑。 “睡够了。”耿睿豪弯下腰来,我打着满足的呵欠后,皱着眉头再次伸了个懒腰,看见他的脸上出现被我逗趣的表情,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芒 ,心里不由的被一种很甜美的情感充斥着。 “耿,我饿了。”我象个小女孩般向他要求。 “我已经在餐厅里订了张桌子。”他伸出手掌在我的屁股上拍打了下,我不满的发出抗议,从床上光着脚跳到他的身上。他并没有躲避,当牙齿接触到他手臂上温热的肌肉,微微的用力却只咬出两道极浅的牙痕。我的牙齿竟然不忍心咬下去,对他,我已经温顺的收藏起自己的尖牙与利爪。我为自己的行为哼了声,撇了撇嘴将眼前的耿睿豪推开。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怎么了,今天我的小猫没有磨练好她的牙齿?” 我撩起睡裙的裙角,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快速的一吻,当他想伸手捉住我时闪身躲进换洗室内。在换洗室内我听见他轻松的笑声在隔着门隙传来。 餐厅内正处于用餐时间,几乎每张桌前都坐满了人。我与耿睿豪被侍者引入订好的餐桌旁坐下,点过餐后,我开始打量着四周,看见不远处的餐桌边,正坐着那对年青的夫妇,他们已经开始用餐,妻子的桌边放着一杯清水,和几瓶深咖啡色的药瓶。 妻子抬头与我的视线相遇,她腼腆的朝我一笑,随即她的丈夫也看见了,紧跟着与我们打了招呼。 很快,侍者将我点的煎小牛肉送了上来,耿睿豪为我的杯子内注了半杯红葡萄酒,我收回视线开始享用眼前的美食。 鲜嫩多汁的牛肉刚在我的口中嚼了几下,就听见陈夫人夸张的叫嚷声:“天啊,我就猜到会遇到你们这对小夫妻。瞧瞧!他们是多么出色的一对。”即使是一个小型的列车餐厅,她也如同参加宴会般,不愿削减她出行的派头,穿着黑色闪着金丝的晚礼服,全副武装着让人眩目的珠宝首饰,昂着头从餐厅的另一端朝我们的桌子走过来,“真让我回想起十几年前,我和我的丈夫第一次出门旅行,一样的让人羡慕。” 陈先生慢条斯理的迈着他精确的步伐,跟在他的妻子身后。 “你太谦虚了,陈夫人,你现在依然是个美人。”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虚伪而甜腻的笑容,“你说是不是,陈先生?” 陈先生站直了身体,假意的咳嗽了几声,算是应付了我的问题。 我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你是用咳嗽来表示同意我的看法?” 当我想要捉弄或是欺骗某人时,就会越是表现出亲切、热情、顺从体贴的模样,让人觉得眼前的我是个非常单纯而可爱的可人儿,却不知道我的心里则盘算着怎样算计着他。 耿睿豪的脸上开始露出一种如同在看戏耍般的表情。 “我们可以一起用餐吗?”陈夫人嘴里询问着,身子却已经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她用手里的软绸描金边的小扇子不耐烦的扇着胸口,拧着眉朝她的丈夫抱怨,“我早就建议过,应该选择坐船度假。现在这种旅行列车已经不懂得要筛选高贵的客人来搭乘,那些穷人都可以没有限制的来这种地方用餐。瞧这儿!都成了路边廉价的小餐馆。如果不分等级,连这个社会都要变的混乱。真是太糟糕了。” 陈先生立刻一脸严肃的表示赞同他妻子的意见,并表示对此深感到后悔,没有听从她的意见。 陈夫人对只有她丈夫一人的附和并不感到满意,又问,“我深信你们也是与我有相同的看法?” “噢!我真为此感到自己是迟钝的。”我逗弄她,继续观赏她的表演,“只有您这样出生高贵的人才能如此敏锐的发现问题。” “你真是可爱而谦逊,我完全可以确定你和你的丈夫来自有教养的上层家庭,我的眼光可是最准确的,对于看人没有比我更出色的了。在你隔壁的那对夫妻,”朝我倾过身来,眨着描着黑眼线的呈三角形状的眼睛,我愈来愈觉得眼前的这位陈夫人有趣极了,只是她浓烈的香水味过分刺激着我的嗅觉,“他们可是粗鲁的过分,尤其是她的丈夫没有一点绅士的风度。那里比的上你的先生,相貌英俊,举指得体。与他们的包厢如此的接近,真让我敏锐的神经感到一阵阵的刺痛,难以忍受。”她用翘起的小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副虚弱的表情。 “那么,我有个很好的建议,可以帮助你摆脱这种刺痛。”我一脸的同情之色,口中还发出为她表示遗憾的叹息声。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虽然有我的丈夫在安慰着我,但那仅仅使我的难受减轻了一点点。” “我建议您在列车上的时候干脆待在包厢内,不要出来,即使是在用餐的时候出只需吩咐餐厅将你点好的食物送到包厢内。”我朝陈夫人凑近了些,口吻真诚,表情异常的正经,仿佛在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这样你就不必因为所见到的这些烦人的、让你不愉快、神经刺痛的人或事所困扰,在你的包厢内,陈先生是不会惹你生气的人。哎!”我无耐的叹气,“生活就是这样,当你不能改变它里,就只能逃避它。” “可是,”陈夫人听完我提出的近似于胡闹的提议,表情愕然,而我一脸关心和严肃的表情表明我并非是在开玩笑,“我是来度假的,如果一直待在包厢内……” 在陈夫人正在斟酌如何以委婉的方式拒绝我的提议的时候,侍者将他们的食物送了上来,结束了这个话题。 晚餐非常美味可口,感到原本空空的胃又变的充实。耳朵里也塞满了陈氏夫妇无趣之极的话语,喋喋不休的谈论着他们所参加过的某些不寻常人物举办的宴会或沙笼,不厌其烦的讲述着每一个让他们难以忘掉的细节或是在其中结识的身份无比显贵的人物,如何与他们夫妇成为朋友。 陈先生一直想和耿睿豪聊的上话,而耿睿豪并没有对他过多的理睬,以他的性格没有把陈氏夫妇拎起来丢出餐厅,还忍受着与之同桌而餐,已经是奇迹了。 餐厅的人已经陆续的离开,那对年青的夫妇还待在那儿,她的丈夫在二十分钟前离开了餐厅,现在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条米色的薄呢披巾回到餐厅,并将它围在他妻子的肩上。取一条披巾,花费二十分钟的时间显然有些过长了。 在这辆驶往奈城的旅游列车上,到目前为止,一切如看上去的一般正常。 没过多久,我与耿睿豪离开了餐厅,留下陈氏夫妇在继续用餐。 走道里,耿睿豪紧紧的抱着我,我们在别人的眼里是一对新婚的夫妇,无时无刻都沉醉在彼此的热情之中。 “一对是虚伪势利,另一对是腼腆而安静。”我贴近耿睿豪耳语,在旁人看来是夫妻间亲密的述说着情话。 “他们会相信所自己看见的事实,那是他们所愿意相信的。权力是很有效的诱饵,特别是对这些喜欢玩弄政权的人,即使知道诱饵的中间是尖锐的铁钩,他们也会死死的咬住不松开口。” “司空图呢?他也会上钩?他可是个非常狡猾、难以对付的人。” “陈秉箫一位贪婪而自私的上司,司空图只不过是操纵在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而且他的身边现在潜藏着我的人。”耿睿豪的嘴唇含住了我的耳垂,传入我耳中的声音温和,却隐藏着冷酷的杀意,“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代价。” 司空图直接效力于M国国会议员陈秉箫,陈议员正参加今年的执政首相竞选。取得敌国关键的作战计划并抓获该国的权力核心人物耿睿豪,将会使他一举击败所有的竞争对手,并将国家的军事力量牢牢的掌握在手心里,他会有极好的时机可以将国会的力量削弱,从而长期的控制整个国家的目的。 耿睿豪在这次竞选中挑选了另一名议员胡郁,他的实力稍逊于陈秉箫,却优于其他的对手,所以他更渴望击垮压制于他的陈秉箫,那是他通往首相官邸的最大障碍物。耿睿豪在他的鼻子下放下了难以抗拒的诱饵,陈秉箫的得力干探司空图是一位双料间谍,他之所以能够出色的获取敌国的情报,是因为他一直在向耿睿豪出卖本国军事上的绝密资料。胡议员负责的安全局内一直在向敌国出卖情报,这是一件绝好的丑闻,只要能得到证据,胡议员只需轻松的跨上一步就可以入住首相府,无论如何他是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根本不需要认清事实,只需要可以打败陈秉箫的证据。 我抬头望着眼前这表情平淡的男人,他的相貌在未经修饰的时候,让别人很轻易的只认定他是个粗犷的、难以驯服的烈性男人,然而在与他相处的日子里,我了解到他的思维是异常的细密,他总是能够清楚而准确的了解他所面临的对手,并且在暗中依照他的计划不动生色的操纵着,所有的步骤都目地明确,不浪费多余的精力,当时局明朗时,他的手中已掌控了整个局势。对与他的敌人,他是相当的残酷而无情。他从不给他们留下任何的机会,而是稳稳的、不急不慢的将他们的退路一一封死。我没有背叛耿睿豪,有一小部份原因是因为,多少在心里总觉得他也许已经察觉到这件事?虽然觉得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耿,你事先知不知道我与司空图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我问出了这几日盘旋在我脑海里的疑问。我要清楚的了解他,否则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我对他已经产生的情愫。 他停住了在我耳垂边的动作,沉默了会儿,“我知道司空图是M国的间谍,也知道你与他见过面。” 他停了下,嘴角划过一丝难以察觉苦笑,“是的,你与他之间的事我都清楚。” “但你并没有对他采取任何的行动。”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在等待着我的选择。”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的手臂牢牢的扣住我,脖子上的血管猛烈的跳动着。 “如果我作了相反的选择。”我的声音开始变的冷漠, “你会如何处置我?” 耿睿豪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我,缓缓的开口,“我会毁了很多人。” “其中应该不会缺少我。”身体开始抗拒他的怀抱。 “是的,我会毁掉你,还有你所爱的每一个人。”他抬起我的脸细细的看着,我清楚的看见他的脸上没有掩饰的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的声音却出奇的变的平稳,“我真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推开他的怀抱,想要离开他。我的鼻子开始发酸,见鬼,我为什么会表现出一副想要哭出来的模样。 眼泪从我的眼眶内滑落,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落下来,耿睿豪的手臂松了下,却又立刻钳制住我,“不要再逃开,这一次我们谁都不要逃避。” “当我真诚的告诉你一切,要你帮助我时,你给予我的是什么?耿睿豪,你比我更擅长于欺骗。”该死的,这一刻我为什么如此的软弱?有种被伤害的感觉。 “我并不想一直隐瞒你,即使你不问我,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你的。” 他用拇指轻柔的擦拭我脸颊上的眼泪,我感受到他的胳膊在微微的颤抖,“珍珠,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知道你应该得到的幸福是什么,我也能够给予你这一切,唯一的要求是你的真心。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欺骗与背叛。我给了你一年多的时间让你了解你的生命中所需要是什么样的爱人,你却总是沉迷在自己编织的幻想中,固执的封闭起真实的内心不愿意敞开。我从不是个一味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情人。” “当我不能回报你时,你就残忍的毁掉我的一切。”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与我的生命纠缠在一起。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力量在要我臣服。 “当我被伤害时,是危险而残酷的。”他的目光里交织着疲惫与孤独,如同受伤后的野兽独自在巢穴里舔试着流血的伤口,忍受着钻心的疼痛时眼中流露出来的目光。 我的心柔软了下来,在我们相处的时候,他有时是温柔的,有时是粗暴的,有时是甚至是残酷的,但从未表露过他也会被伤害,他也从未真正的伤害过我。 “珍珠,”耿睿豪轻轻的唤着我的名字,他背对着灯光,身体的阴影笼罩着我,“我已经等待了你很长的时间,我想要这个答案,我一直等着你能够看清楚你的内心,等着你明白你所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珍珠,你太习惯于逃避,对于你害怕的、感到被束缚的、觉得会带来困扰、或者不敢面对的,你唯一所做的就是逃避。他也许愚蠢的放任你选择从他的身边逃跑,可我不会。我要你正视我,正视我们之间所发生的,正视你的内心里对我所产生的情感,我不会放你再次从我的身边逃开。” 耿睿豪,这个把我扛上他的吉普车的男人,霸道的宣称‘以后我是属于他的女人’。他是那么的蛮不讲理,有着过于强烈的控制欲望,总是能够轻易的识破我的虚伪,设下计策让我成为他的新娘,却又放我在外自由的流浪了一年。 我开始喜欢并习惯他的亲吻,留恋他怀抱中的气味和热呼呼的肌肉,享受他对我放任的宠爱,深夜时靠在他的身旁会让我睡的更加安稳,心中不再感觉到生活中缺少了些什么,当我明白这一切时,我已失去了逃离他身边的理由。 只有一个细小的声音不断的提醒着我,我的身心正在背叛秉文,那是我从幼时就一点一滴集聚起来的执着,固守着以为永远不会放弃,却因为耿睿豪的介入渐渐的瓦解。 我伸出手臂搂住了耿睿豪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他的心脏发出有力的、怦怦的跳动声。他低下头来寻找我的嘴唇,慢慢的、温柔的吮吸着它,他似乎拥有着让我迷惑的魔力,我无法不去回应他,我的身心都在向他沉沦。 “是的,我的生活中需要你。”我向他承认,却回避了爱情的成分,这样才使我谴责自己已叛变的心稍稍感到好过些。 他的黑眼睛仔细的盯着我的脸,“珍珠,看来我还需要一些耐心。” 离奈城的最近的一处景点是千佛寺,在山腰处青翠的竹林掩映的一座规模宏伟的古刹,里面的岩壁上共雕刻着一千尊形态各异的佛像,我们跟随着导游从山脚下步行上山。 导游是一位年青的女士,她将所有的人聚集在山脚处,“对不起,请大家停留一下,谢谢。” 当她确认所有的人都集合后,告知在山腰处的千佛寺内不允许游客拍照留恋,但是在寺院的入门处得到一本千佛寺的佛像画册。并一再嘱|奇|咐请遵守这里的|书|规定,否则会遭到寺内僧侣们的处罚。一个多小时后,在上山的一条僻静小径,我与耿睿豪遇到了坐在石块上休息的那对年青的夫妻。 耿睿豪扶着我坐在他们旁边的空处上,我接过耿睿豪递来的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今天的天气太闷热了,我感到有些疲倦,耿,我没有力气去千佛寺了。你们去过那里了?” “刚从那儿回来。”年青的妻子脸上浮现出长时间走路产生出来的红晕,她的声音纤细。 “那里面真的足足有一千尊佛像?” “应该是的,没有人会去细数他们的数目,不过,的确非常多,所有的岩石上都是佛龛。大大小小的数目惊人。”她的丈夫向我描述。 “噢!那我一定要去看看。”我拉着耿睿豪,央求,“带我去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想去看看。” “从这里到千佛寺至少需要走上二十分钟,如果算上回来的路程,就要步行近一小时,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可是我现在感到好多了,真的。” “珍珠,它待在那里不会消失的,我会再带你到这来,我保证。”耿睿豪口气温和的安抚我。 “可我现在就很想去。”我气恼的甩开他的胳膊,撇过头不去理他,“我甚至连一本那里的画册都没有看见过。” 耿睿豪站在那儿显得有些尴尬,我避开他想要接近我、表示和解的抚摸。 他转向那对年青的夫妻,“非常冒昧的请求你们,如果你们手头上有千佛寺的画册,可不可以转卖给我。” “这没什么,反正我们已经那里看过了,你妻子比我们更需要它。”年青的妻子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本画册递给了耿睿豪,“你不必付钱给我,这本画册我很愿意送给你的妻子。” 他们收拾好随身的杂物离开了这里。我打开画册,在其中的一尊佛像上快速留下一个用针刺穿的小孔,又将画册放回衣袋内。现在,它不再是普通的画册了,成了我们从司空图那里获取情报的引线。而刚才则是他的手下与我们联系并进行交易的一幕。最寻常的相遇因为不寻常的安排而变的与事实背道而驰,真实与虚假从来都不是黑与白一般可以区分清楚。 我与耿睿豪朝千佛寺的方向走去,我的身体并没有表现的如刚才一样的虚弱。 山腰处的竹林幽静,满目的翠绿如玉,沟壑处有清澈见底的山泉流动,远处的千佛寺被一层薄雾笼罩,自然与人工的凿痕相得益彰的接合在一起。 眼前的美景已被染上了阴谋的成分,我的生活中永远没有单纯的美好,或为了利益,或为了仇恨,或为了自保,勾心斗角算计与争斗从未停止过。 我攀住了耿睿豪结实的手臂,他有时的侧低下头来与我说上几句。他的相貌相当的让人注目,并非是因为长的好看而吸引人,而是他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人一等的气魄,让人觉得轻视他会是非常危险的。当他的双眼紧盯着我看时,似乎总能轻易的看透我的内心。他所代表的权势是强大的,我由一个自保的弱者依附他的力量成为了有力量的一方。可我并不为此感到高兴,那一样是复杂而不平静的,弱肉强食的方式在那里依照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耿夫人。”我丝毫不意外在这里听见陈夫人的声音。我们停了下来等着鱼儿游过来吃饵。 “幸好遇上了你们。”陈夫人亲热的拉着我的手,指着她的丈夫,“他太粗心了,到这里才发现将驱虫水忘在列车上。你瞧瞧,“她拉高了部分衣袖,露出白胖的手臂,上面有几处蚊虫叮咬的痕迹。“这里的蚊子简直在把我当成美餐了。” “野外的蚊虫总是很多。”我附和着。 “是我的疏忽大意,一向都带着,这次偏偏忘记了。”陈先生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手推高从鼻梁滑下的眼镜。 “没关系,我们带着两瓶,可以分给你们一瓶。”我低着头在手袋内翻找。很快拿出其中一瓶驱虫水,递给陈夫人。 “太感谢了,你真是救了我的皮肤。”陈夫人甚至激动的抱住我。 她往手臂上涂抹着驱虫水,“你们要去哪儿?” “我们只想随便逛逛。”我搂住耿睿豪的胳膊,表现的想要急于摆脱他们。 “我们也没什么地方要去。”陈先生不留迹象的用身体挡住我们。“我建议我们可以搭伴一起随便散散步。” 耿睿豪冷冷的伸出手推开了他,“很抱歉,我想和我的妻子单独待着。” “当然,这可以理解。”陈夫人上前拉开她的丈夫,笑眯眯的点头,“新婚的夫妇总是喜欢单独相处,那么,一会儿我们车上再见。” 陈氏夫妇离开了,我取出放在衣袋内的,那对年青夫妻送给我的千佛寺画册,翻到千佛洞那页,用指腹抚摸光滑的纸页表面,其中那尊佛像上,原来针刺的小洞消失了,那里光滑的没有一丝印痕。它已经不是刚才我放进去的那一册了。 现在陈氏夫妇正急着赶去那儿,在那尊佛像内,放着胡郁议员做梦都想得到的证据。 当我们回到列车上时,陈氏夫妇已经在半小时前离开了列车,他们的包厢内空荡荡的仿佛他们从未乘坐这趟列车。 去孤儿院的路上,天一直阴沉沉的,半路上开始下起小雨,乡村的道路变的泥泞不堪。耿睿豪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我用手臂托着头在细细的观察他。 细格羊毛衬衫的衣袖被随意的卷高,露出肌肉纠结的手臂,操纵方向盘的手掌宽大粗糙。他侧面的轮廓深遂,微微向上撇起的嘴角略带着嘲弄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态度。方正的下颚中间的那道凹痕表明他是个难以征服与驾驭的男人,在他一言不发时真让人难以猜测,他对待我的方式既粗鲁又温柔,粗鲁时从未失去理智而伤害我,温柔时又明白的表示他的温柔是要有回报的。他决不是一味付出而从不索取的男人,他们是那么的不同,我却日渐被这个如同强盗一般的耿睿豪所吸引。也许越是强硬的男人,当他温柔的对待你时就越让人难以抗拒。 “看够了吗?”他突然转过头来,一把将我拉向他的胸前。 我遂不急防接触到他衬衫领口处袒露出来的肌肤是如此的火热,用嘴唇轻轻的覆盖在上面,慢慢的移到咽喉,那里的起伏表明他的主人正沉迷其中。 “不知道。”我抬起头亲吻他的下颚,那里有新长出的须茬,硬硬的刺激着我柔软的双唇,“等我看够了,才会知道。”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在这阴冷的天气里,真想和你躺在床上度过。” “我可不想。我只想待在烧的旺旺的壁炉前,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身上盖着一条旧毛毯。” 他侧开头,用手掌整个托住我的脑袋,开始慢慢的亲吻我的嘴唇,既不急躁又充满力量,一切按着他满意的方式对待。控制欲这么强烈的男人,我不甘心屈服,收集起开始涣散的神志,将身体更紧密的贴近他,灵巧的纠缠着他的舌头,抚摸手指下滚烫的、赤裸的肌肤,微微急促的呼吸声缠绕着他…… 车头猛然转向路边,刹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时,我向后退缩,咬着唇角满意的笑起来。心底里为我偶尔也能够驾驭这个男人感到得意。 看着我得意的表情,他反而咧开嘴笑了。 在他的笑容中我嗅到了危险的迹象,想要从他的身边逃开时,身体已被他牢牢的锁住,他嗓音沙哑的在我耳边低语,“玩火的时候,你就应该考虑到后果,珍珠。” 我停止了挣扎,抱紧了他,“我并不讨厌这种后果。” 耿睿豪的脸变的温柔起来,他将我的身体移动到舒服的地方,不急于占有,慢慢的,以最温柔的方式取悦我。直到我贴紧他,轻唤着他的名字,才将身体内的欲望注入。这一刻他是最体贴的情人。 “珍珠。”他发动汽车。 “唔。”我靠在车座上,脸上依然在发热。 “等这件事完了,我们去过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从一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不受任何的束服,如果感到疲倦了,就回到岛上待上一阵子,等想出来时再重新开始我们的旅行。”他注视着前方,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决定。 “什么!”我坐直了身子,有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就是你的反应。”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用调笑的口气说,“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他不是轻易做出决定的人,是什么让他这样?“你什么时候有这想法的?” “有段时间了,你还没有回答我,想这么生活吗?”他的声音平淡的让我吃惊。 “可是你现在是家族里的族长,难道你要抛弃这些?”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留恋那个位置,让他们另找个家伙来代替我吧。”他慢悠悠的语调是愉快的,“真想看看老头子听见这件事后的表情。” “可是,可是……”我竭力思索着,这件事可不象他说的这么轻松。 “你不想要这样?”他把车速放慢了些,侧过头来察看我的表情,让我感到我的回答对他来说很重要。 “这是我一直想过的生活,可是真得能够这样?什么都不去管它。”我有些不知所措,那是我一直梦想得到的,一直努力要实现却无法拥有的生活,在我感到渺茫而即将放弃时,却从耿睿豪的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希望,感到它并不是遥不可及的。 “当然。”他干脆的回答了我。 “你不留恋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依然不敢相信的望着他,脑袋里同时出现许多的想法,却混乱的理不出头绪来,“如果你不喜欢那种生活,如果你感到乏味了。” “珍珠,你不明白吗?我们都是只为自己而活着的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会有许多的乐趣,想到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去做什么,生活永远不会平淡。我有能力让你享受到这些快乐,过着随心所欲的日子。”他伸出手来捏了捏我的脸颊,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那么,为此你打算回报我些什么?” “你这么做是因为我?”我急切的想要知道。 “这要看你回报的是什么?”他的手按在方向盘上,用力的紧握住,突出的肌肉泄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如表现出来的如此平淡。 “可我已经没有可以给你的了,这你很清楚。” “该死的!”他忽然低低的咒骂了声。 我的心里涌出一种感动,我知道他想要的回报是什么,在我感到生活最失意的时候遇见了这个男人,他的强行介入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生活已经从新开始,而我不再感到幸福离我的那么的遥远,在与他的较量中我的心已经抛弃了过去,接受这个想要控制我的男人。他不选择放我逃跑,逼迫我面对他的感情,逼迫我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让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逃避虽然使我觉得轻松,但快乐依然远离我,现在我不想回避,当幸福来临时我想要抓住它。 “我将自己心甘情愿的交给了你,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我握住他手掌,它是那么的僵硬,把它拉到唇边温柔的亲吻它,直到它变的柔软。 孤儿院的门被打开后,这里没有孩子的身影,操场上站着的是手持冲锋枪的士兵,我们被用两支子上膛的MP冲锋枪请进了会客室。 “真高兴看见你如约前来,耿夫人。”司空图从会客室的长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挂着微笑,“欢迎你,耿将军。” 我挽着耿睿豪坐了下来,他脸上平静让司空图的笑容快速消失,他略微思索了下,“看来耿夫人并没有对我们这次的会面保密。耿夫人。”他的声音变的阴冷,“你不怕失去你的那些朋友。” “我当然不希望,所以才来这解决这件事情。”我看着耿睿豪,“我丈夫认为应该由他来亲自解决。” 司空图低侧下头,用十指相互支撑着,靠近唇边一点一点的触碰着,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耿睿豪许久,才慢慢的开口,“为什么在你知道你将面临的危险处境,依然到这里来?” “我看上去象送上门来任你处置的吗?”耿睿豪声音变的讽刺,“你还没有这个能力。” “将军,这可不是在你的国家。”司空图的脸色沉了下来,随即又微笑起来,“要知道,我可以随时命令这里的士兵结束你的生命,难道这个能力我也没有吗?” 耿睿豪朝后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你可以试试。” “不要试着激怒我。”司空图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今天我还不想看见鲜血。” “我倒不反对看见鲜血,不过我更喜欢另一种方式。”耿睿豪的眼神开始变的危险,“而你,会很快体验到这种方式。为了你对我妻子所做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你真会开玩笑。”司空图的眼睛里闪现出凶恶的目光,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他转向我,“对不起了,耿夫人,我要做出一件我非常不愿意做的事情,这是你逼迫我采取的行动,你本可以避免的。” “我相信你做不到了,少校。你认为你已经拿到了进攻计划,那对年青的夫妻从我们的包厢内偷出的那份,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它是假的,但愿你没有急切的向上汇报,它出自我个人的手笔。”我温柔的望着耿睿豪,“我的丈夫也夸奖我在绘制作战图上面很有些天分。” 司空图脸色发白,大步走到桌子前,拨通了电话,当他听完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消息,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他木然的挂断电话,转过头恶狠狠的瞅着我与耿睿豪,嘶哑着声音,“你们做了什么?” 耿睿豪冷冷的看着他,缓缓的开口,“毁了你。” 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两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看见他们,司空图猛然倒跌到身后的椅子上,所有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内抽离而去,他的嘴唇剧烈的哆嗦着,身体象揉皱的抹布一样瘫软,他不再是那个温文而雅的少校模样。 两名男子关上了会客室的门,司空图呆坐在椅子上,我靠在耿睿豪的身边望着他,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从此我的生活将远离这些虚伪与阴谋,我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个男人,也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个男人,他的肩膀将是我依靠的地方,那里有我想要的一切。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室内的宁静,其中一名男子接起电话,“是的,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他将电话交给了耿睿豪。 “陈议员,我会遵守约定,今天你就会得到那两个人和他们身上所携代的资料。我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耿睿豪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朝我伸出手臂,“来吧,珍珠,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门在我们的身后紧紧关闭,司空图将在这里被秘密的处理掉,而亲自下达这命令的是他效忠的陈议员。门内传来他绝望、疯狂的笑声,很快这笑声就中止了。 海岛上带着盐腥气味的海风从窗台吹过赤裸的肌肤,身体舒服的被另一具强壮的身体拥抱着,我沉睡的非常安稳。 叮!叮!我迷糊着,蜷缩起身体,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是谁在半夜打来电话?没有人想去理睬它。 它抗意自己被乎视,顽固的响着。 “谁啊?”我听见耿睿豪恼火的声音。 “我在放假,我高兴放多久就放多久。”他提高了嗓门,“你已经下台了,现在我是族长,你没有权力命令我。” 他停顿了会儿,在听电话另头的声音。我转过身来,看见他已经坐了起来,用一只手臂撑着床,丝绸的被子滑落到腰间。他发现我醒了,朝我微笑着,伸出手臂温柔的将我搂过来,亲吻着我的脖子。 “你可以派人来。”他停住对我的亲吻,“你应该清楚我岛上的高射炮还没有击中过飞机,我很愿意试试它的瞄准度。” 话筒内传来的咆哮声,我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那是耿先生发怒的嗓门。 他开始大声的叫喊,“叫珍珠听电话!”耿睿豪没有理踩。 我从耿睿豪的手中拿过电话,“父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温和让我好笑,“是珍珠啊,你不打算回来?就这么把我一个老人丢在这里,孤零零的也不来看我。” “当然不会。我会来看你的。”明知道他的用意,却不忍拒绝。 “我现在身体很不好,医生嘱咐……”耿先生的声音忽然中断了,我抬起头看见耿睿豪的手中捏着已被拔断的电话线,不耐烦的皱着眉头。 他从我的手中拿过听筒,连同电话远远的扔在地上,我哑然失笑,这对父子永远都要这样。 “你醒了。”他开始逼近,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等等,”我往后退缩,他的行为却明确的表示他不想要什么等等。 我捉住了他肆意的手,“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游戏?” “什么游戏?”他的手很挣脱。 “男女之间的游戏,谁能够最先挑逗起对方的欲望,上一次是我赢了,” 我顿了下,故意用轻蔑的口气,“当然,游戏的选择权在你,你可以不接受。” “你想用什么来做赌注?” “无条件的服从对方一个要求。” 耿睿豪大笑了起来,“好,我接受。”他猛然掀起被子,赤裸的身体纠缠过来……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