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之说》 作者:候已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前言 我现在正写到第八章,可手稿不见了,我翻天覆地得找仍找不到,被迫停下来,幸好想起还有一个叫做前言的东西没有写。 我觉得既然叫前言,当然应该在写小说前就写,就像后记一定要在写完后写一样,不过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固执。 因为我很喜欢关于神和人类的爱情故事,也很喜欢女方比男方更有本事的情况,于是就有了这篇小说。这个故事是很久以前就决定的,但当时只是想男主角跑到一个刻板女生家里,意外发现那个女生居然是很漂亮的仙女,然后还看到和那个女生一模一样的远古仙女石像。会提到石像是因为我当时刚看了电视版天龙八部,对段誉迷上山洞里的石像那段很难忘。而会选这篇来写,是因为觉得这篇很容易写,那时候的我写的小说经常半途而废,因为写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是很讨厌的,所以先来一篇单纯的爱情故事练练。 写这篇小说的契机基本就是以上几点了,其他都是一边写一边想出来的,包括予念和涗隐的事以及娑伊会爱上涗隐。 尽管是这样的题材,可没有什么很感人很惊天动地的,我想讲述地只是一个平凡故事,虽然主角并不平凡,但我认为并不是所以特殊的人都一定会有特殊的命运,所以大家也请用轻松的方式去看这个故事。 以上就是前言,有什么不满可以来找我,谢谢。 2002.8.29. 正文 序章 “夜弥生,你在看哪里?” “啊?……不,没什么。” 夜弥生好不容易把视线移回到自己面前问话人脸上,心却还被另一个人影牵动着。 看不惯他那副心不在焉的神情,好友杨义新叹了口气,开腔道:“喂喂,我说夜弥生,虽然唐娑伊这次又比你多两分(其实娑伊是满分)拿下第一名,你也不必一直用这种好像欠了你十万家产的样子盯着人家看吧!” “闭嘴!你懂啥!” 夜弥生低吼了一句,继续他的“工作”:“你可别以为我是没事找事干,经过我几天的观察,已有了不小的发现了。” “什么!不小的发现?什么发现?”这会连杨义新也忘了自己刚才的义正词严,一起凑热闹,全面发挥三公六叔的本事。“我看她没啥不同啊!你快说,有啥发现?” “哼哼,” 夜弥生奸笑几声,凑到杨义新耳边轻声说:“我发现她根本没看过课本,可见她考试一定是作弊的!” …… “无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理会夜弥生要他小声点的手势,杨义新笑了出声,“我看你吃得太饱撑着不舒服是吧!人家成绩优秀不看不看书是她是事,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观察多日?!” 杨义新这家伙,居然这么大声,班上同学都望向他们了!最倒霉的是,其中也包括了唐娑伊! 第一章 桃花源内的公主 可恶的杨义新! 回家的路上,夜弥生一脚把地上的破罐子踢得老远,借以发泄怒气。他今天实在是丢脸死了,尤其最可恶的是他还丢脸给唐娑伊看,真是越想越隔屁。 火气上来,顺脚又猛踢一下身旁的一部自动贩卖饮料机,伴着机内“咚”的一声传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的轻叫声。 夜弥生探头过去看,原来机子那边有个女生正在买饮料,被他刚才的一脚吓着。正打算说“对不起”又硬压了回来——冤家路窄,这女生就是唐娑伊。 唐娑伊见是他,松了口气,笑道:“哈,吓我一跳,还以为机子出了什么毛病呢!”边说边捡起机子里刚掉下的一瓶茉莉花茶。 哼,最好吓死你! 夜弥生心里暗想,嘴里却不屑与她交谈,把脸一歪,采取小学生般幼稚做法,眼不见为净。 他的这幅嘴脸,唐娑伊怎会没看见。平时夜弥生就总是看仇人似得盯着她瞧,两只眼睛盯得快把她烧着,唐娑伊又不是不知道,只觉得这男生不过闹点儿小孩子脾气,好笑又无奈:“你家也在这边啊?平常很少碰见你,我都不知道。”管知道他的想法唐娑伊还是尝试着和他聊聊,希望他别再对她那么仇视。 偏偏夜弥生一点也不领情,继续发挥他的终极小学生本质。唐娑伊无奈得笑笑,觉得是在讨没趣,也就算了:“我还有事,既然这样我先走了。”开了瓶茉莉花茶,插上根吸管,转身边喝边走。 此时,夜弥生才扭过头,看着唐娑伊的背影,仍是一脸不屑。 哼,谁稀罕和她聊天,谁会想和她套近乎!也不照照镜子,就凭她这丑八怪!那么老土的黑框眼镜、双麻花辫和衣着,活似民国出土的古董,只有眼睛脱窗得才会秀逗去认识她!才懒得理她呢! 正打算回家,突然杨义新的话浮现在他脑海,看着距离五十米远的唐娑伊的背影,他改变了主意,不回家而是跟着唐娑伊走。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也许唐娑伊真的有请什么高人指教也说不定,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呣,没错,一定是这样! 下定决心之后,夜弥生就开始了他的跟踪之行。 他可不是今天才开始觉得这女生有古怪。先不说哪有女生到了今时今日还穿的这般老土!单是她成绩全级第一却从未参加过任何比赛、担任过任何职务就够怪异了!最奇怪的还是他这段时间的新发现,也就是被杨义新当成是无聊之事的重大发现——这个女生居然从未看过课本!!!她上课时不是睡觉就是看杂志、打游戏机,有时甚至拿起本书竖在前面就吃零食、盒饭,上课都如此更别说下课了,根本不曾读过书!考试时,只是随随便便草草几笔就交卷,然后倒桌睡起大觉。她不但没有女孩子应有的贤淑,连男生也没她这般无所畏惧,总是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可一发卷子就是满分,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术!也许真是有高人指点吧?!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只要跟着她回家,总能解开一些迷团! 可这一路跟着她走,只让夜弥生更加迷惑而已——唐娑伊似乎一点也不急着回家,只是四处闲逛。她在游戏机中心打了半小时GAME,又在书店看了一会儿《蜡笔小新》,边看边傻笑,临走还买了几本漫画。而后又进几间名牌店买衣服。这是夜弥生最无法相信的事,怎么看她都是一身土掉牙的装束,居然会买一些名牌的休闲服?天啊,不是亲眼所见,他真是打死都不信! 最后,唐娑伊在一间有名的服装店订做一套衣服后,结束了这趟三个多小时对夜弥生来说不可思议至极的放学之旅。 她总算回家了。 **** 看着唐娑伊走进大门,夜弥生才从拐脚处跑出来。这次,他差点儿被吓昏——这房子怎么这么大,至少占了半座大厦所用的土地面积,不过那种古老的建筑风格倒和唐娑伊十分相称,难不成唐娑伊她家以前是大地主,才有这么大又古老的房屋? 刚才唐娑伊似乎是有人在里面应门才进去的,看样子她家怎么也不可能光她一个人,怎么办呢?要放弃吗?就这样回家?可他还没探到最重要的关键所在啊! 不行!不成功则成仁,夜弥生下定决心,今天不揭穿那丑八怪的真面目,他就不回家! 四处瞄瞄,恰好看见她家围墙旁一棵老树。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夜弥生咬咬牙,背好书包,见四处没人,几步爬到树上。听到围墙那边似乎也没人,翻身进了唐家大院。 怎么说他也是校内多项体育纪录保持者,这几下工夫哪难得到他!唯独那个唐娑伊,也不知是什么怪物,体能比他这个男生还厉害,如果不是她从不参加任何比赛,这校纪录保持者哪还轮得到他来当! 非常幸运的,夜弥生晃过了院子却没碰到任何人。走到主屋旁,正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听到了唐娑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正和什么人在谈话。 夜弥生赶忙蹲下,贴着墙脚,放轻脚步声,慢慢移到声音的来源处——一个房间的窗口下面。凭着窗帘的遮挡,他成功地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看到了房内的情况。 “娘,没事的,我不是好好的嘛!坎族会落到这种下场是她们自己找的。” 什么,娘? 房内两人坐在张高雅的白木圆桌旁,似乎在喝茶,除了尽管只见背影也能认出老土衣着的唐娑伊,就是坐她旁边一身古典华服的女子。只是那女子看似只有三十岁左右,唐娑伊读高一,少说也有十五岁吧,做她的母亲未免太年轻了,难不成那女子十来岁就生下唐紫娟?呣,也不是没可能,唐娑伊这种怪胎,难保不是早产造成的劣质生物。 夜弥生还在想着他的怪胎之论,那女子开腔了:“巽族已落到这种田地,说实话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只要血脉仍能延续,也算对得起各代先人。” 夜弥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心里却莫名感动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只是声音而已,竟可以那么美,像来自春风的细语般,把人的心灵也洗礼。他仔细看那名女子,确实,跟唐娑伊长的很像,不过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把她衬托得如一朵风中的百合花,清洁高雅。尽管她明显比唐紫娟年长,但与其说是她母亲,不如说是姐姐,还更为恰当。而且……那女子一身忧柔之美,绝对是唐娑伊所没有的。事实上,若非她们长相有几分相似,夜弥生是怎么也联想不到这两人有血缘关系——未免差太远了吧——一个是仙女,一个是异型第四代! 这时, 门被轻敲两下,房外传来一女声:“小姐,戌时将近,该更衣至西南吕中厅了。” “我知道了,退下吧。”唐娑伊叹了口气,起身:“娘,我去西南厅了。”说着离开房间。她一走,那群跪在房间前等候的古装打扮女子也起身,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惊讶于眼前之景的夜弥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越来越搞不懂唐娑伊这土女生是何许人物了。她家很大,看来很有钱,这已不值得让他大惊小怪,真正令他奇怪的是这个家里的人。至今他见到的还只有女性,而且除了唐娑伊都以——如果他没看花眼的话——古装示人!再加上唐娑伊那声“娘”的称呼,其他人如此古怪的言词,以及他到现在才注意到的这屋子里里外外陈旧古典的装饰建筑,结轮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这屋子内的一切都是古代的!夜弥生很想找点什么否定这一结论,可凭着他对历史的喜爱认识程度,他随眼瞄到身边一个装饰用花瓶,就肯定这至少是唐朝以前的古董! 怎么可能呢?! 要不是他一直捂着自己的嘴,努力忍着,现在怕是早已尖叫出声了。这里的一切都太神气了。夜弥生心里恐惧感是骤然而生。 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向他来的方向冲去。他也懒得理当初来时一心要探知的秘密——谁还理那个呢!反正那唐娑伊是怪物,他当然胜不了怪物!他越发觉得唐娑伊这女生是骗他来的,她一定一开始就知道他跟在后面,然后把他骗来,说不定她其实是个魔女,正准备吸他的血、吃他的肉呢!哇,越想越可怕,还是快逃吧!夜弥生用他百米11秒的快腿,拚足老劲儿逃离唐娑伊的“魔女之巢”! 当夜弥生终于快到之际,他猛得停止了脚步,顺势躲到旁边的墙角。刚才他爬进来的地方有一群古装女子聚集在那儿,隐约听到她们似乎在讨论些什么。 “奇怪,这儿的结界怎么没由的破了?” “此事不可轻视,怕是有人进了来,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小姐在祭先,不得打搅,快去通知夫人!” 看来她们发现了夜弥生进来的事,正处理中。夜弥生着急了,她们不离开,他怎么走呢?!而现在不走,一会儿怕是更难离开! 正进退两难之际,一名女子向他这边走来,情急之下,夜弥生唯有赌赌看他身边的一扇门——也许里面没人!轻轻推开木门,发现里面有光,正想转身离去,脚关节却撞上门下的台阶。 “咚”的一声,夜弥生摔倒在房间的木板地上。抬头一看,却是更惊人的情景。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一名古装打扮的长发女子以站立的姿势浮在两米多的空中,轻轻柔柔地。房中并无点灯,光是来自那女子,她身上一层层散发着温和的绿色光波,将整间房照得通亮。由她随风轻飘的衣服可知,她并非是被绳子什么之类的东西吊起的,而是当真浮在空中。房内还有八人从八个方向面向那飘浮的女子跪在地上,闭着眼睛,祈祷般,不知在干什么。 “你是谁?!” 一把锐利的长剑架了在夜弥生的脖子上,他才注意到刚才摔的一跤,已把房外的人吸引过来。此时,脖子上冰冷透心的金属感,令夜弥生冒了不少冷汗,惊恐之余,根本不敢出声。 八名跪拜女子中的一人慢慢睁开眼,起身走了过去:“什么事?!吵吵闹闹得,没看见小姐正在祭先吗!出了差错谁负责!” “奴婢该死,请八妃姬见谅!这个男的弄破了结界,闯了进来,奴婢怕他会伤害夫人小姐,一心想尽快抓住他,一时情急,私闯禁地,望八妃姬息怒!” 白痴都看得出这位什么“八妃姬”地位比眼前用剑指着他的女人高得多,看来他能否从这剑下逃生全要看怎么对这八妃姬下工夫了。夜弥生急忙结结巴巴得解释:“八…八妃姬小姐是吗?请你不要误会…我…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无意之中…不,是不小心爬树时跳到围墙上摔了下来,我没打算害任何人,只想…只想回去而已,请你相信我!” 八妃姬没说放不放夜弥生,倒意外于另一件事:“你说,你是从围墙上进来的?” 夜弥生不明白为什么她这般问,又不敢问,只能“嗯”一声。 八妃姬抬头看用剑架住夜弥生的女子:“他从结界进来,竟没人发觉,的确怪异。此事就交给我吧,私闯禁地之事,这次不予追究,你退下吧。” “是。”那女子应声收起剑退出房间:“奴婢告退。” 呼,脖子上的东西被移走,夜弥生着实松了口气。他差点儿要从圣母玛利亚念到如来佛祖,不知道死后是到极乐世界还是天堂地狱,或者他无神论者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当孤魂野鬼?可怜他不过十六岁小小年纪,女朋友都没交过一个就差点儿莫名其妙死无葬身之地,连死因为何都搞不清楚。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当前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怎么让这位八妃姬姐姐行行好,放他回家。 八妃姬正纳闷,无意间瞄到夜弥生外套上的校徽:“你是紫瑾的学生?” 仍不明白为什么她只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夜弥生点了下头,惹来八妃姬身后一个声音。 “什么?紫瑾的学生?” 八妃姬身后探出一个人影,就是刚才浮在空中的女子。刚才背对着没看清楚,现下才注意到这女子好美!大约也就十来岁的年龄,细致的脸蛋带着清秀脱俗的气质,一身紫罗兰色的古装,一把长至腰际的秀发,跟之前的古典妇人一样,样貌气质都仿若天仙下凡。夜弥生才知道这女子在他刚才没注意时已停止散发温柔的光降到地面,现在房内的光是八人中两者点起的烛灯所发出。 奇怪的是,这美女的声音和样貌都似乎很熟悉,但印象中他身边并没有这种超级美女啊!正苦思冥想时,美女也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夜弥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这一句,夜弥生便吓得差点没昏到,他张嘴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吐出他认为最不可能但又似乎当真如此的答案:“你…你是唐…唐娑伊?!” 第二章 寂寞的双眼 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夜弥生很庆幸自己平时生活还算严谨,即使这么晚回家,找个借口也就能打发爸妈。并非他喜欢骗人,而是今日所见所闻说出来爸妈也不会信,肯定不是认为他在说谎就是立马送他至精神科。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唐娑伊。她换了套休闲服,而一把长发系成高高的马尾,看过了他的老土学校装和高贵古装扮相后,又见到她一身相当酷的T-SHORT穿着,夜弥生一时呆了,说不出话来。 唐娑伊把房内的侍女打发走后,在夜弥生对面的位子坐下,却见夜弥生张嘴盯着自己瞧的样子,不禁笑起来:“你在看什么啊?” “啊?” 夜弥生被唐娑伊的样子迷昏了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在看什么?”尽管换掉了老土着装,唐娑伊仍是改不了那种随便的粗鲁口气。 “没……没什么。” 夜弥生为免误会,只好把视线收回。他确实很意外,那个全班包括他都公认的丑八怪、异型第四代真面目竟然是仙女!相信班上其他同学看见,也一定会吓掉下巴。 其实唐娑伊心里也有几分诧异,这个总是针对她的男生,取下在学校里那张面具后,也挺可爱的。夜弥生一定没想到,他此刻把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那幅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令唐娑伊忍不住笑出声:“哈哈,算了,你别这样看我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说吧!” 是啊!他确实很多疑问,这奇怪的大屋,那名和唐娑伊喝茶的美丽“母亲”,屋里穿古装的侍女,还有,还有很多很多……[奇`书`网`整.理.'提.供]可唐娑伊当真要他问时,反倒不知如何开口。 看他迟疑的样子,唐娑伊不耐烦了:“喂,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婆婆妈妈的,爽快点儿好不好!” “啊……我想说……” 夜弥生一急,腹内一阵空虚感难受,脱口而出:“我肚子好饿,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话一出口,别说唐娑伊,夜弥生自己也吓了一跳——妈的!他从放学跟踪唐娑伊到这时,确实粒米未进,可这肚子也不该这时候给他闹空城计啊,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好像他专门来她家讨饭吃似的! 正想解释,唐娑伊一掌拍在他肩上,笑道:“早说嘛,我没想到你还没吃晚饭,真是抱歉啊!你想吃什么?” 神啊!你赐给这位“仙女”的蛮力也太~~大了吧!! 唐娑伊那一掌哪叫“拍”,十足置他于死地的力道!夜弥生本来就没吃东西,饿得发荒,再加上这一“拍”,他差点没把胃给吐出来!虚脱得喘口气,他也没力气再解释啥了,还不如干脆点,吐了几个字:“有……饺子吗?” “饺子吗?没问题。”唐娑伊全然没发现到自己的暴行,走到门前推开雕花木门,跟在门边的侍女交代了几句,转身回来坐下。“等会儿就有了,如果你真的很饿,先吃些茶点吧。”说着把桌上点心盘推向夜弥生。 “不用了。” 夜弥生一边摆摆手拒绝她的好意,一边努力安抚自己的胃。她那掌都快送他升天成仙了,还用吃吗!算了,等会儿饺子来了,大概会好点吧。 几分钟后送上来的一份羊肉饺子,被夜弥生抱着即使唐娑伊有可能菜里下毒杀人灭口也要做饱死鬼的决心,不到三分钟就一扫而空。满意得拍拍肚皮,等侍女将空盘收走后,夜弥生自知私闯民宅是自己不对——尽管这屋子实在不像民宅——没等唐娑伊再追问,自个儿就全盘托出,只是跟踪她的理由没明说,只解释为好奇,省得再丢人一次。 听完后,唐娑伊的反应只需用两个字形容:爆笑! 唐娑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死命捶打地面:“什么!?……你以为我是魔女!?……骗你来吃你的肉?!哈哈!哈哈……哈!”到了最后,唐娑伊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清。她奇怪这男生怎么不去当幻想家或编故事的,真是太浪费人才。 夜弥生涨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算了,反正他倒霉,唐娑伊这女生一定是天生来克他的。也不好辩解啥,干脆拉回正题:“别……别笑了,你该告诉我究竟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浮在空中,还有那房里的真的是你母亲吗?这屋里怎么那么多古董?……反正这里啥都怪,到底是什么嘛!” 听罢,唐娑伊强忍着笑,坐回位子上:“好了,你放心,我会告诉你的,不会用你的肉作饺子馅的,哈!” “唐娑伊!”他已经够丢脸了,这女生还要取笑他。 “行了行了,不笑就是了。”唐娑伊终于忍住笑意,开始思索怎么向夜弥生解释:“呣,怎么说呢?……其实,我是风巽族族长的女儿,所以从小就与生俱来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力量……唉,算了,直接点吧!你知道八卦吧?” “八卦?就是那个太极里什么的?” “差不多,天地生两极,两极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分别为乾、坤、震、离、坎、巽、兑、艮,代表天地、水火、风雪、雷泽。这八种天地自然力量其实是由八位神祗赐于八个人类的,让他们自己掌握自己的世界。其中拥有风力量的人就是我的祖先,这八个人后来把力量代代传下去,经过数千年累计,从最初的一个人演变为了一族,但真正继承了祖先所有力量的后代只有一个,于是那人理所当然就成为这一族的族长,直到自己生下下一代族长,把力量又传给下一代继承人。你见到的那个女人确实是我母亲,她十六岁时就生下了我,是现任的风巽族族长,当我满十六岁时,会举行仪式,成为新族长。” 大概地把这一族的历史讲完后,唐娑伊停下来,想喝口茶,却发现夜弥生伸着脖子干盯着她瞧:“你怎么了?” 夜弥生觉得自己活像在听《天方夜谈》!什么八卦,什么神给人类力量,她以为他是来听她说故事啊!可他又亲眼所见唐娑伊浮在空中,如果说那是她在使用什么风的力量,又好像说得头头是道。夜弥生脑子一片混乱,相信与不相信两种思想在大打出手。最后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姑且接受着不现实的事实,他又问了:“法律规定女性二十二岁才准结婚,你妈妈十六岁怎么会生下你啊?” “我只说我娘十六岁生我,又没说她结婚,而且我们族才不理什么法律呢!” 什么!?未婚妈妈!?看不出这唐娑伊家这么“古典”,思想倒挺开放的!等等,那不是说,“你没有爸爸吗?” “没有啊!”唐娑伊满不在乎的说:“那种东西要来干啥!” 那种东西要来干啥?!夜弥生有时真怀疑这女生的脑袋是不是水泥造的!哦,对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大多有心理缺陷,夜弥生“好心”的原谅了她,还有点儿同情起来。 “铛、铛……”屋外传来十声敲锣声,夜弥生赶忙看看表,果然已十点整了。糟了,等他回到家,暴龙老妈一定会扒了他的皮。“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夜弥生起身,推开木门正打算回家,看到唐家黑漆漆的大院子,才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傍晚时还依稀认得点儿,此刻只知身在此院中,云深不知处。 “哦, 再见, 回去时小心点啊。”唐娑伊完全没发现夜弥生的心思, 打算径直从另一扇门离开。 “等一下!” “怎么了?”唐娑伊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夜弥生。 “……那个……呣……” 夜弥生支支吾吾就不知道怎么开口,看得唐娑伊又皱眉头:“你这个人怎么老这么婆婆妈妈的,有什么就赶快说!” “我……”算了,夜弥生决定豁出去了,“我想知道你家大门在哪里,还有,出去了该走哪条路才能到靖海路?” 天啊!夜弥生说完才发现自己讲话非常语无伦次,想着这下,大概又会被唐娑伊嘲笑一番。 很意外的,唐娑伊并没笑,而是静静得看着夜弥生。夜弥生完全不能理解,他觉得唐娑伊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不知道唐娑伊究竟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他是否该用正常语态再问一次。 大约沉默了十秒,唐娑伊突然微微一笑:“夜弥生,我送你回家吧。” 今天天气不错,满天星斗,相当难得。两人一路上时而说几句琐碎的废话,时而沉默,夜弥生仍想不透,他离开时,唐娑伊的不语意味着什么。 经过7-ELEVEN,转过一间潮州打冷店,夜弥生停住脚步,指着一个大院对唐娑伊说:“我就住在这大院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又来了,又是这种眼神。 夜弥生对着这种恍惚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办,跟之前一样,沉默了十秒左右,唐娑伊突然开口:“我送你到楼下吧。” 夜弥生发现其实唐娑伊很狡猾,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后提出的要求,他根本无法拒绝。 两人又走了一段,直到走到了夜弥生家的楼下。 “那我走了,明天学校见。”唐娑伊恢复成原来的散漫态度,转身就打算走。 “嗯,再见。”没想到唐娑伊变得那么快,夜弥生有点儿接应不睱。 等走了几步远,夜弥生才想起来,对唐娑伊的背影大喊:“喂!你不要穿学校里的那套土衣服了,你回学校也穿得和家里一样好吗?!” 唐娑伊回过头:“笨蛋!” 也许是开始习惯唐娑伊的说话方式,夜弥生只笑了笑,不再说话。 看着唐娑伊的背影,夜弥生心里说不出是怎么回事。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是什么鬼使神差让他突发奇想去跟踪唐娑伊,又是什么原因让他攀过了围墙去探清唐娑伊的真面目,而在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又是为什么他并没有得意洋洋,反而似着魔般被她迷住…… 而最难忘的,还是唐娑伊那种诡异的神情:那双眼睛,为什么他无法读懂她的讯息呢?!明明他们两人一路上走得那么近,为何他会觉得他们俩的心像两个世界一般难以沟通呢?! 或许因为她是神族的后裔,而他只是凡人的子孙? 不,他自己先否认了。尽管唐娑伊总是一幅无所谓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态度,但他却觉得她比任何人都更像人类。 为何这般认为,夜弥生也说不准,反正他的直觉就这么告诉他。 总之,这个晚上,夜弥生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第三章 华丽的枷锁 “呵~~~” 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夜弥生被人拉住肩膀,后头一看,原来是杨义新。 “早!夜弥生!昨晚没睡好啊?” “呣!” 夜弥生半眯眼说。昨夜在床上,只一闭眼就会浮现唐娑伊的脸。老天!他是不是中了唐娑伊的法术!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看见一大群人围着一个位子,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么热闹。 “怎么了?” 杨义新马上凑上去看。夜弥生却提不起兴致,现在他只想爬在桌上睡一会儿。刚回到位子,却听见杨义新叫他过去看。 “干嘛?” 夜弥生懒得动,看见杨义新一脸惊讶的表情可说不清楚。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爬桌子声,只见唐娑伊的上半身从人群上方探出来,朝夜弥生笑了笑:“嗨!夜弥生,早上好!” 顿时,所有人的眼光都朝向夜弥生,他红着脸应了声:“早…早上好。” 夜弥生这才明白原来人们围着的是唐娑伊,没想到她真的一改前风,穿着一身帅气的休闲服,也不戴眼镜了,一头漂亮的及腰长发绑成马尾,柔顺得飘在身后。以这身装扮,加上唐娑伊本身的独特气质,校花都远不及她,难怪大家这么惊讶围观! 唐娑伊从桌上跳下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夜弥生面前,紧接着人们的视线也跟过来。 被这么多人围着,夜弥生全身上下都怪不舒服的,可唐娑伊全然不在乎。 “夜弥生,你昨天忘了拿的书。” 夜弥生这才想起昨天新买的习题集原本是拿在手上进唐娑伊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啊……谢谢你!” 夜弥生赶紧接过书。 唐娑伊直接一屁股坐在夜弥生的桌子上和他攀谈起来。 “我娘说昨天没见到你,好可惜,叫你下次再来,她要好好和你打个招呼,请你吃顿饭。” “哦……下次吧。” 夜弥生心里暗自埋怨,唐娑伊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这种私事,如此一来不就全班都知道他昨晚去了唐娑伊家! “夜弥生,你今天有空吗?” “哦……下次吧…下次吧…” 夜弥生心不在焉得应着。 “喂!我问你今天有空吗?” 在唐娑伊直接拉住夜弥生的左耳以高分贝音量吼叫下,夜弥生毫无招架之力,捂着耳朵勉强应下:“有……有…空!” 此时上课铃响起,众人纷纷作鸟兽散。唐娑伊见状也跳下夜弥生的桌子,对仍昏昏愕愕的夜弥生说:“那么下午放学我来找你。”语毕,回到她自己的位子坐下。 夜弥生百般无奈,捂着还在嗡嗡作响的左耳坐下。他觉得唐娑伊简直是个疯子,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偏偏自己就是拿他没撤。 坐在夜弥生旁边的杨义新竖起课本挡住老师,压低音量:“夜弥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和唐娑伊感情这么好的?” “感情好?!你别开玩笑了!” 夜弥生掏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变成半个贝多芬后,才接着往下说:“我对那个魔女是避之唯恐不及,你没看见她刚才怎么对我吗!我差点儿就聋了!” “是吗?!” 杨义新翻翻白眼,“我只看到你们好到打情骂俏!不过说回来,还真没想到唐娑伊这么漂亮,还以为乌鸦就是乌鸦,没想到真有能变凤凰的!喂,是不是你给她的爱情滋润啊?” “老天!你少呕吐了,我再警告你一次,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的!” 夜弥生斩钉截铁得说。 “喂!别这么说嘛!现在可不是乌鸦,是凤凰啊!喂!” 再说下去,夜弥生懒理得。 确实,他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讨厌她了,可是唐娑伊那种性格,他实在不敢恭维,外表变凤凰,内在也还是乌鸦! 可惜,夜弥生倒霉的原因既然是唐娑伊,那么也就别指望能逃出魔爪。 下午一放学,夜弥生就像逃难一样直冲向门口,但还不够唐娑伊的手快。唐娑伊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一边把他往外拖一边说:“我娘一定在等我们了,快走吧!”完全无视于流着泪喊爹喊妈的夜弥生一脸频临死亡的表情 “唐娑伊!” 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一个男的叫住,两人回头看,原来是二年级的学长。夜弥生记得这个人是学生会的书记,好像还听班上女生说他是什么校园十大帅哥之一。夜弥生见他一脸骚样,一定认为自己是个超酷美男子,看得夜弥生想吐! 这个学长先是以自认为极酷的姿势拨了一下头发,跟着双眼放电状盯着唐娑伊的双眼,无视于一旁已吐得一塌糊涂的夜弥生,用同样自认极有磁性的声音轻述道:“唐娑伊,尽管我们俩认识不深,但自从我第一次见你之后就再也看不进其他的女生了。你能给这么愚蠢的我一个答复,告诉我,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老天,这家伙真是恶心不用打草稿!夜弥生连胃酸都吐了出来,再看唐娑伊,她居然直愣愣得看着学长的脸。不会吧!夜弥生认为唐娑伊应该不是那种花痴女生啊! 不料过了大约二十秒,唐娑伊突然问了句:“你是谁啊?” 只听“砰”的一声,学长直接摔倒在地上。夜弥生白了白眼——早料到会如此! 这位学长也相当坚强,马上又爬回起来,拢了拢头发,又继续放电:“不知道我是谁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的心已经为你沦陷了,我发现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唐娑伊依然愣愣得看着学长的脸,突然大叫一声:“啊,对了!你提醒我了,娘说过今天要炖猪‘心’,不快回去冷了就不好吃了!快走,夜弥生!” 唐娑伊拎着夜弥生的衣领直冲下楼,被她漠视的学长似乎深受打击,丢脸至极!但随后他又拨了下头发,侧过脸:“呣,有性格,我喜欢!”看样子还不打算轻易放弃。 被唐娑伊拉着在地上拖行的夜弥生只好叹口气,希望这位白痴学长省省吧! 不过想来,唐娑伊改变形象的事还传得真快!当天下午就有二年级的学长来示爱,看样子大概全校都知道了,难怪今天好像总有很多人从窗外看向他们班! 夜弥生想起刚才那个恶心学长在上次期中考试见到一年级榜首唐娑伊时,还四处扬言她比猪~~还丑,如果全世界死剩她这个女人,他情愿娶只猪~~都不要唐娑伊的说,可现在…… 乌鸦变凤凰是吗?! 夜弥生想起杨义新的话,他抬头看向专心致志拖着他走的唐娑伊,心中充满了好奇。 究竟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就在夜弥生思索的时候,唐娑伊已拎着他经过了五条臭水沟,闯过了八条正闪红灯禁行的马路。当夜弥生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的拉力消失时,才发现他已经到了唐家的正门。 上次偷爬进去,没怎么仔细看,现在才看清唐娑伊家的大门足足有两层楼高!老天,运大象都不用这么大的门,唐娑伊家里养了恐龙吗!? 不过夜弥生看了半天,居然没有见到门把和门铃,他奇怪唐娑伊要如何开门。 只见唐娑伊走到门正中,单手轻推右半边的门,古老的木门就“吱吱咔咔”得开了。 是错觉吗?! 夜弥生觉得刚才好像看见唐娑伊的右手燃烧着一阵绿色的火焰,开了门后又没有了。 “进来吧!” 唐娑伊一边向夜弥生招手,一边从刚才推开刚够一个人进的门缝里走进大门。 夜弥生只好跟上去,经过门时抬头一看,哇!果然很大!看着唐娑伊推开的约一米的距离,他突然燃起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你在干什么?” 唐娑伊回过头看见夜弥生正双手并用使足全力推那扇门,可惜他使上吃奶的劲儿,门却纹丝 不动,仍屹立原地。 “没……没什么。” 夜弥生只好放弃,跟着唐娑伊走进院子。他实在想不透为什么唐娑伊这怪物力气这般大。 院子很大,夜弥生感觉走了五分钟还未见主屋,环顾四周,都是林木,但美观整齐,想必有专人打理,夜弥生到底是个博学的人,一眼就看出院内所有树木花草都是古代名贵的珍惜植物,不过事到如今。他倒认为此乃理所当然的。 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一座应是主屋的建筑物,唐娑伊上前推开木门,夜弥生跟在她后面,正想着怎么进来这么久没见到上次那些像侍女一样的古装女子,没想到一进门,门两边整整齐齐得站着大约一百多名侍女,一见唐娑伊进来又一起拜向正中间唐娑伊要走的那条路。 “欢迎小姐回来!” 夜弥生给眼前的场景吓呆了,唐娑伊却理所当然得走在中间接受她们的膜拜,几名侍女起身走到唐娑伊身边,帮她拿书包、取外套、换鞋。此时,夜弥生看见上次那个八妃姬也走过来,恭恭敬敬得询问唐娑伊:“小姐要先净身,还是先喝茶?” “娘呢?” “夫人正在后院品茶赏花。” “那我先去找娘,我带了同学来,娘说要请他吃饭。” 唐娑伊看向门口,发现夜弥生仍傻傻得愣在门口不进来:“你在干什么?” “啊?” 夜弥生回过神:“啊…没什么!” 夜弥生走进屋里,几名侍女突然围上来,拿他手上的东西。 “干……干什么?” 夜弥生不明所以的叫道,仔细一看所有侍女个个样子不俗,第一次被多名美女围着,夜弥生红着脸有点儿不知所措。 侍女们见状忙退开一旁,才低下头恭敬得说:“公子既然是小姐的朋友,奴婢自然以礼相待,奴婢只是帮公子保管行装,扫去外尘,待公子需用时,自会为公子奉上,请公子让奴婢服侍公子。” 夜弥生也不好说什么,只有递上书包,任她们折腾了一番。 等全部弄好时,唐娑伊朝他笑笑:“走吧!” 夜弥生无奈得跟去,他这人是刀子口豆腐心,最拿女人没撤。 刚走两步,夜弥生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那个方向应该是…… 夜弥生壮着胆回过头,果然,是八妃姬冷冰冰得看着他!天啊,自从那次之后,他仍对八妃姬是心有余惊!他赶紧回过头,跟在唐娑伊后面,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走为上策! 穿过长长的中庭走廊,走进后庭院,夜弥生又惊呼一番——整个院子满是名贵罕见的花朵,密密麻麻,加上阵阵轻风把花香带来,夜弥生五感全置放在各种各样花香之中。 “喂,这边!” 唐娑伊没给他感动的时间,在石拱门的另一边叫他,夜弥生唯有快几步也跟过去。 过了石拱门也是一遍花海,中间有一张白桌,一名古装女子背对着他们坐在桌右侧一藤椅上。 “娘!” 那女子听到唐娑伊的叫声回过头,果然是上次那位仙女母亲。她一见到唐娑伊便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娘,我回来了!” 唐娑伊跑上去,和母亲互相拥抱一下,指着夜弥生说:“他就是我昨天说的那个同学,他叫夜弥生。” 夜弥生只好也走上前:“夫人,您好!” 唐紫娟的母亲也微笑着点点头:“你好,弥生!” 被这么美的人用这么好听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夜弥生刹时脸红起来,不敢抬头看唐夫人。 “坐吧。”唐夫人指向她身旁的另一张椅子,等夜弥生不好意思得坐下后,她又转向唐娑伊:“娑伊,去拿娘柜子里的茶叶来给客人喝。” “娘,给他喝这些不一样嘛!”唐娑伊显然懒得跑来跑去。 “这些粗茶怎能招呼客人呢!叫你去就快去!” 母亲推了她一下,唐娑伊只好嘟着嘴走了。 意外得发现原来唐娑伊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夜弥生不禁会声一笑,但一想到现在只有他和这位美女母亲单独相处,又全身僵硬。 “弥生。” “啊?!” 看到夜弥生这么不知所措,唐娑伊的母亲不禁浅笑:“你不必这般拘束,就当自己家好了。” “……是!” 唐娑伊母亲的笑容就像三月的春风一般,缓和夜弥生的紧张感。 “娑伊在学校还好吗?” 夜弥生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告诉这位母亲,她女儿在学校是个怪力大魔王、民国老古董,只好“含蓄”点儿:“她……很好啊……成绩是全级第一……体育也万能……呣……还很受欢迎,还有人向她告白……”不过最后两句是今天才开始的,夜弥生想。 “哦,那就好。” 唐娑伊的母亲闭上眼睛想了想:“她有你这个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夫人您弄错了,我跟唐娑伊没有任何关系,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 夜弥生只能暗想,不敢说出口。 “她从未有过什么朋友,更别说带回家了,那个孩子……背负了太多的希望。” 背负太多的希望?夜弥生有点儿不明白,看向唐娑伊的母亲。 “唉!都怪我,如果没有我,她一定可以更自由些。” 夜弥生越听越不懂:“夫人,您是什么意思?” 唐娑伊的母亲看向夜弥生:“昨天你看到她使用风的力量吧?” 果然,又提到这问题了!夜弥生想起自己昨天的白痴行为,不好意思得点点头。 “她作为巽族下任族长,自幼就过着与众不同的生活,一般的父母总是会为儿女奉上很多东西,即使他们很多也是为自己未来着想,但……娑伊不同,我从未[奇`书`网`整.理.'提.供]给过她什么,相反得,是这个孩子给我和族里太多东西,多到,我觉得我太对不起她了。” 唐娑伊的母亲抹了抹眼眶中的泪珠。 夜弥生从未想到过唐娑伊会有什么烦恼,因为她总是一付天上天下唯她独尊的笑容。“呃……也许,只是您想太多了呢……因为我没见过她有什么不开心的时候。” 夜弥生安慰她道。 “我知道,那孩子从小就如此,一个人背负所有辛苦,不会抱怨也不会让人知道她的不开心。我记得她很小的时候,曾有一次向我哭诉她觉得太辛苦,每天都是学习锻炼和修行,别说玩,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我听到不禁哭了出来,那孩子反而安慰回我,说她会努力的,会变得很厉害的……从此之后她就再也不抱怨了,不管多辛苦,她都笑着面对,一个人背负起。你能想象到吗!?她当时只是一个6岁的小女孩……” 唐娑伊的母亲早已泣不成声,夜弥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上。 “谢谢。” 唐娑伊的母亲擦净泪水,对夜弥生微笑道:“请你一直陪着那个孩子好吗?!代替我守护她!也许你觉得我太不负责任了,自己的女儿却要别人守护,可是,并不是我不想保护她,而是我没有这个资格!事实上,我才是她的痛苦来源,如若没有我,她一定会是个更自由快乐的孩子!” 夜弥生没想到唐娑伊有这样的过去,他突然想起昨晚唐娑伊看着他又不说话时的眼神。 她想说什么吗?或者,那才是真实的她? 夜弥生实在想不通,好像只要一涉及到唐娑伊的问题,他就会变得非常蠢笨。 **** 那天晚上的菜“确实”非常丰富,还有唐娑伊提到的什么“炖猪心”,不过…… 夜弥生不得不怀疑唐娑伊家里的人是不是舌头都有毛病,看看桌上的菜,都是什么“炸鸭脑”、“烤全蜥蜴”、“清蒸狗肠”之类的恐怖菜色,别说吃了,夜弥生一听菜单就想吐,可偏偏还是唐娑伊的母亲亲自下厨为他做的,他只好硬着头皮塞了几块进嘴,至今仍感觉到胃酸在异样的翻腾着。可最恐怖的还是唐娑伊,夜弥生又发现到她一项可怕之处——她一顿晚餐吃了二十碗饭,几乎横扫下整桌的菜,还边叫“好吃”。老天!这女生的胃是钢做的吗? 送夜弥生回家的路上,唐娑伊拍拍肚皮:“好饱啊!都是托你的福,很久没吃到娘做的佳肴了!” 有病!这个女生脑子里一定有严重毛病! 夜弥生仍是只能暗叫,却不敢出口。 伴着月色,唐娑伊的脸也映上一层银白色,整个人仿佛融化在月色中,特别迷人,夜弥生忍不住看呆了。 尽管力气很大,但唐娑伊到底是个15岁的女生,小小的肩膀,细细的手臂,小小的手,细细的腿…… 那孩子从小就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艰辛…… 夜弥生想起唐娑伊母亲的话。 这样细小的肩膀,究竟背负了多少东西? “喂,唐娑伊!” 夜弥生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叫住她,看到唐娑伊回过头,他突然鼓起勇气:“如果,你觉得累的话……我是说如果啊……你觉得累的话,就不要一个人顶着所有事…你…你要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夜弥生面红耳赤得,也不敢看向唐娑伊,等待着唐娑伊的反应。 可唐娑伊半天都不吭一声,夜弥生只好壮着胆看向她,意外的,唐娑伊竟然露出和昨晚一样不发一言的表情。 可随后,她马上又变回原样:“傻瓜!”说完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夜弥生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确实,这才是唐娑伊嘛! “唐娑伊,你不好意思了吗?” “不要胡说八道!” “不好意思就直说嘛!” “我说了没有!” “记住了!以后如果有事要找我帮忙!喂,你别装听不见!喂,唐娑伊!” 那天晚上的月光,一路伴随着两人。尽管过去没有人了解少女,但将来也许会有什么不同吧,因为少女遇到了少年…… 第四章 异世界来的男人 此时是课间,地点是紫瑾中学高中部一年级课室外的走廊。一向争分夺秒读书的夜弥生没有窝在自己位子上努力发挥十项铁人般的耐力苦读,而是紧张得站在这里,理由就只有一个:期中考试一年级生名次排行榜! “哇!太好了!” 他忍不住大声欢呼,惹来走廊上其他人奇异的眼光。 夜弥生高兴于自己终于赢了唐娑伊。榜上清楚的写着: 第一名 夜弥生 高一A 537分 第二名 唐娑伊 高一A 500分 第三名 …… 神啊!多谢你,你终于开眼了!夜弥生忍不住流下了男儿泪,正当他感动之际,背后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 “好可惜啊,娑伊你只有第二名,为什么你政治没去考啊?” “我那天睡到中午才起床,谁记得有考试啊!” “不过你其它全满分,好厉害啊……” 两个人渐渐走远,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边哭泣一边倒在地上缓慢蠕动回教室的夜弥生。 原来是因为她缺考一门…… 呜!神啊!你太没眼光了,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那个家伙呢! 颓废得爬回到教室,夜弥生倒在自己的桌子上。 从偷潜进唐娑伊家至今已三个月了,夜弥生仍清楚记得那时的事,以及他向娑伊许下的承诺。 (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如果你觉得累的话,不要一个人顶着所有事,你要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事后夜弥生越发觉得自己像在示爱,不过所幸娑伊好像并没误会,因为第二天她又恢复原状,照样处处克着他。娑伊也没有提到过任何需要帮忙的事!确实,夜弥生细想后也觉得,像娑伊这种样貌、头脑、体能都超乎常人的女生,即使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不可能向他这种处处不如她的男生提出来,夜弥生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唐娑伊在吗?” 又来了,夜弥生皱起眉头,看向门口,果然又是那个纠缠不休的学长。自从唐娑伊改变了形象,找她的男生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据不完全统计,至今表白的有76个,收到情书1567封,礼物248件,可一概被唐紫娟以一些古怪之极的理由“拒绝”了他们。不过当中最有恒心的还数这位风骚学长,三个月来天天来找唐娑伊,风雨无阻,绝不死心,尽管娑伊至今还是一见面就问他是谁。 瞧,又开演了! “娑伊,今天我采来了阿尔卑斯山下才独有的雪山白莲,所谓鲜花赠美人,只有雪山白莲的冰清玉洁才称得上你高雅圣洁的独特气质。我对你的爱有如阿尔卑斯山般永不动摇,无论任何风雪都无法改变我的心意!” 呕! 抹了抹嘴,这学长是智障吗?!他没看见自从他每天来找娑伊,全班同学体重平均下降了13斤!连捂着耳朵的都难逃此劫! 这次娑伊没有和以往一样看着学长的脸发呆,而是盯着花发呆,大约20秒,她突然张大口,一口把学长手上整把花的花朵部分全咬进口,嚼了几下后皱起眉头:“还不够学校花圃种的野菜花好吃!”说完转身一边嚼花一边回到位子上睡觉,完全无视于学长一脸的尴尬。 和其他人一样,夜弥生早笑到人仰马翻——若不是因为这每次必上演的爆笑剧和唐娑伊,这个班的人早申请调别班逃难去也! 下午放学,夜弥生正准备回家,突然被娑伊拉住。 “干嘛?” 夜弥生一副提防鳄鱼的表情,总之这女生找上她准没好事。 “我妈说今晚要墩牛小肠,叫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尝尝。” 娑伊光说就快要流口水了。 “不要!” 夜弥生坚决得大叫,他发过誓再也不吃娑伊母亲做的菜了,那些绝对绝对不是人吃的食物——当然,娑伊她们一家,不,是一族,不在“人”的范围内。 不过娑伊是不会理会他的任何反抗的,第11次一把拉住他衣领,拖着哭天喊地的夜弥生开心得往家里走。 走进一条无人巷子,娑伊突然停住了脚步。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怎么了?” 夜弥生感到奇怪,发现娑伊一脸严肃。 “……有人!” “什么?” 夜弥生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娑伊拖着跑,直到拐进了左边一个胡同才被放下来。 “干什么啊?” 看见自己一身尘土,夜弥生忍不住大叫。 “有人跟着我们!” 从未见过娑伊如此严肃正经的表情,他静下心听,果然有人在刚才的路上往他们现在的方向走过来,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一个穿着皮鞋的成年男子。 娑伊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由绿光聚成的像剑一般形状的武器。对于娑伊这种超能力,夜弥生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这么认真严肃表情慎重得准备好武器等对方,他倒第一次见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夜弥生不禁塀住呼吸,当脚步声来到墙角,娑伊立即以速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跃出,只刹那间,剑已置放在对方脖子大动脉旁。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原本盛气凌人的娑伊看到对方的脸时,突然放下了戒心,一脸迷茫得看着对方。 夜弥生忙看向来者,是一个约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身深灰西服,外面敞着件黑色大衣,看来身份不同凡响,一双深邃的黑眸温柔的看着娑伊。仔细看,这个人虽然气度不凡,给人重重的压迫感,但双眼毫无任何杀气,不像要伤害他们。 “你……”这男人突然开腔了,深沉的嗓音同样带着无限的温柔:“你就是娑伊吧,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和她真像。” 一阵微风吹来,夜弥生正心疑这男人跟踪他们的目的和娑伊的奇怪反应,骤然看到男人随风飘动的左衣袖——这人竟然没有左臂! 从刚才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一阵吵杂声,男人听到后皱起眉头,右手轻轻摸了一下娑伊的脸,随后非常有风度得用右手拉起娑伊的左手轻吻一下,转身离去:“我们很快就会又见面的,可爱的小姐。” 而娑伊早已收回手中的剑,一直一脸迷惘得看着他出神,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娑伊,她简直就像被对方占据了心思一般,一动不动得看着那男人消失的方向。 “娑伊!娑伊!” 连唤两声,仍未见她清醒,夜弥生突然发觉事态严重,忙大力摇晃她的双肩,娑伊这才回过神。 “夜弥生?……我……我” 娑伊倒在夜弥生肩膀上,心里一团混乱,分不清是什么作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说我该怎么办?”口气中尽是慌乱恐惧。 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夜弥生只是紧紧抱着娑伊瘦小的双肩。这样不知所措,这样像普通女生般需要人依赖,都是第一次看见!他讨厌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如果他能更厉害点,更成熟,更可靠,就不会让这细小的肩膀颤抖得这么厉害了!他也恨那个男人,是他让娑伊如此失措的! 原来,不到看见她受伤害是不会了解自己有多心疼她的…… 半会儿过去,娑伊似乎冷静下来了,深呼一口气,轻推开夜弥生的胸膛,他也松开手,看见娑伊恢复原状,才松口气。 “夜弥生!” 娑伊似乎发现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很丢脸,一脸不满盯着他,“刚才是我一时搞错了,对不起!不过你不许把我刚才的事告诉给任何人听,知道吗!” 搞错了?!她是开玩笑的吧! 夜弥生阴沉着一张脸,娑伊却并没发现他眉宇间的不悦:“喂,!你听见没有?尤其是我娘和族里的人,千万不能说!刚才我们遇见那个人的事也不能说!” 夜弥生觉得心里闪过点儿什么:“我……知道了!”别说娑伊,他快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答应了,不能反口啊!” 娑伊没发现他的不同寻常,转身继续往家里走,思索着刚才那人的事。夜弥生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又弄不懂自己为何如此。 到唐家,和往常一样,八妃姬出来迎接两人,因为娑伊说要先净身,只好夜弥生一个人先去找娑伊的母亲。一路上碰到的侍女向他鞠躬:“夜公子您好!” “你们好!” 来过这么多次,夜弥生早已习惯了,看见前面一个端着茶盘的身影,忙跑前几 “不用了,夜……谢谢你,夜公子。”本想拒绝,但夜弥生已经半强硬抢下来,经过多次的相处,八妃姬已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再逆他意思。 “八妃姬啊,为什么,你们风族只有女性没有男性呢?” 夜弥生壮着胆子问,渐渐了解到八妃姬是个外表冷峻内心温柔的人后,也没那么怕了,可一对上她那双冰冷的双眸,还是忍不住心里颤瑟。 八妃姬冷冷得扫了他一眼,才缓慢得回答:“因为男性全是污秽之物,不配成为拥有神之力的后裔。” 男性全是污秽之物? 夜弥生很是不忿,但面对的人是八妃姬,他也只敢含蓄得问:“为什么说男性全是污秽的啊?” “这是神的决定。你没看过敦煌壁画吗!那些曾见过神之仆人的人画出的也没有男性吧!” 好像确实是如此,但仍是想不通那个狗屁神怎么会下这种决定!难道说他们都是一群好色的老头,所以敦煌飞天的女子穿得那么单薄? “你也是。” 八妃姬突然开口拉回了夜弥生的思绪,“如果不是巽族已不堪当年,我们也决不会让你接近小姐的。” 八妃姬冰冷的视线像穿透了夜弥生的心脏般,令他动弹不得,“你是……什么意思?” 八妃姬叹口气:“你知道同是八神族之一的坎族是如何对付和族中女子接近的男人吗?!是处以极刑,也就是身首异处,其实以前巽族也如此的,但是三千年前与离的那一仗,几乎全族灭亡,只能勉强维持族长的血脉而已。所以事到如今,只要小姐高兴,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不过如你敢伤害到小姐一丝一毫,我们全族人绝不会放过你。” 震惊于八妃姬的一席话,夜弥生理解到八妃姬和这里全族的女子对于娑伊这个即将新任的族长是何等的尊敬和关爱。 眼看族长房间快到了,八妃姬对夜弥生略一鞠躬:“夜公子,奴婢就先告退了。”说毕转身离去。 八妃姬自己也感到刚才太多话了,对一个外族人是不该讲这么多的。但她忘不了十六年前那一件事,因为她自以为的没事,伤害了族长,是她的失职,才会令族长的心里留下一生难忘的伤痛…… 夜弥生越发想不透这族里的事,说到敦煌,他突然发现八妃姬很像那些飞天的神女,又高又瘦,柳眉细眼樱桃小嘴,还有那种神秘的气息,再想想族中的其它女子也是如此。唯独娑伊,虽说也是高高瘦瘦,气质高雅,但就是不一样,对了,还有娑伊的母亲也是。究竟这族里还隐藏了多少秘密,而八妃姬她们又是什么人呢?他觉得自己看到的只是这个族的很小一面,包括娑伊、漂亮的唐夫人、八妃姬以及这族中所有的女子,她们都和这个族一样,把自己隐藏在很深的背后。像她们唐家这么大的土地,这么古老的建筑,怎么可能没有外面的人发现这神秘种族的存在呢?但她们用结界来保护自己,住在繁华城市的中间,却又离人类社会最遥远!只是一步之差,屋外就是现实的都市生活,屋内却是世外桃园!她们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和外面的人截然不同,可她们又相当的了解外面的世界,不会只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或者这也是她们住在城市中的原因——不逃避现实世界却又不追求现实的生活,居于人群中却又不是普通的人类?! 想着想着又回到了那个黑西服男人的事上,照理讲,外人应该不知道巽族的事啊,难道还有他以外的例外?他来了这么多次,从未见过他以外的普通人,那么那个黑西服男人又是如何知道娑伊的?莫非在他之前有人也走进了结界,可他也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人。 夜弥生越想越不懂,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娑伊母亲的房里,此时唐夫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对……对不起!” 夜弥生忙把手中的茶盘放下,倒了杯茶递给唐夫人。 “没关系,”唐夫人仍是一脸温和,“看你想得那么认真,我也不忍心打搅。” 唐夫人的声音依然如此柔美动听,面对着这么美的人,听着这么美的声音,夜弥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仙境,大概这世上没有比娑伊的母亲更温柔美丽的人了。 当夜弥生在享受天堂仙境之际,娑伊一身古装走进了则夷厅。 不同于吕中厅的祭先室,则夷厅是冥想室,只能娑伊一人进去,点上冥香,约一个时辰。不管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其它人都不能进去,否则会沾污了圣区,不能再作冥想。 可是娑伊知道,里面还有其它人,虽然她从未见到过他,但她听得到他的声音,而他也能明白她所想的事。 和往常一样,当侍女合上大门,和外界完全隔绝之后,他出声了。 ——娑伊,你来了。—— “嗯,我来了。” 娑伊是本性难改,穿着漂亮的古装长裙仍叉开双腿,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你的心思有了变化,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觉得心里乱乱的。” ——乱乱的?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我不知道。我又没爱上过什么人,我只知道和他一起时的感觉是从没有过的,和八妃姬她们不同,和跟娘一起时也不同。”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那么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小男生呢?—— “呣……夜弥生也不同。夜弥生会让我觉得很好玩,很有趣,但不会让我心里乱乱的。” ——那么,那个小男生 是的,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她直觉那个人在吸引她的同时,也让她有一种罪恶感,觉得很对不起母亲和八妃姬她们,所以她不让夜弥生告诉别人,但为什么会这样,她始终弄不懂…… **** 娑伊一连几天都魂不附体的感觉,好像迷迷糊糊得游荡在自己的世界,别人叫她什么似乎都听不见,只有在家里时才好一点。因为她本来就是那种怪怪的家伙,班上的同学倒没放在心上,只有夜弥生知道,她是在烦恼那个奇怪的黑西服男人。 夜弥生直觉那个人和巽族有关,可到底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认识娑伊,以及为什么娑伊对他的出现有这样奇怪的反应,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是那个人让娑伊迷惘的,是那个人让娑伊失去了平日的笑颜,而他夜弥生,是非常的讨厌这个让娑伊朝思暮想的家伙! 很好,他决定了,最好别被他碰到那个家伙,管他是什么人,见到了一定狠狠揍他一顿!啊,不行,在揍昏他以前一定要先问出这家伙和娑伊的关系,才好对症下药! 呣,没错!然后就先给他个左钩拳,再踢他要害,啊,不行,踢要害是犯规的行为,最多踹他几脚好了,然后再砍他的脖子,插他的双眼,糟糕,插眼也是犯规的行为,不过对着这种烂人不用讲那么多礼仪的…… “夜弥生?夜弥生?” 一向喜欢看自由搏击的夜弥生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幻想世界,全然不觉杨义新对他的呼唤,直到后脑勺被四斤重的书包重重的一击,从终于理解到已经放学许久! “喂,你小子,答应陪我去买CD的,别以为装睡就可以逃过去!” “没有啊,谁说我要逃的……”夜弥生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本能得看向娑伊的位子。 “不用看了,别说唐娑伊了,全班的人都走光了,如果不是要等你,我也早溜了!” “谁说我在找她,我只不过是随便看看还有谁在而已……” “是,是,是!如果你没有红着半张脸在这鬼叫,可能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的!” 杨义新虚应道,一边把这位像涂了花脸的大男生往外拉。 一路上,夜弥生低着头不语,沉默的反应让杨义新很不自在:“喂,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总是这个样子,像个老头子似的,前两天的测验没考好让你这么难过啊?” “不,不是的!” 夜弥生自己也很惊讶,上次的测验他一颗心都悬在了娑伊那里,根本没心做题,连错N道题都不知道,他是第一次拿那么差的成绩,可奇怪却不觉得难过,比起测验的分数,他更介意娑伊的事。 “那么是因为唐娑伊了?” 杨义新笑得贼贼的,这句话本打算是戏弄夜弥生的,没想到夜弥生想了一会儿居然抬起头,应了一声。 “嗯,没错。” 这下反而是杨义新不好意思了,可夜弥生一脸严肃不像开玩笑,杨义新愣住了:“夜……夜弥生,你是说真的?”看到夜弥生没有否认,他就更加张大嘴了:“天啊,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唐娑伊了?” “喜欢?不,我没有说过我喜欢她啊……”这句话夜弥生倒是马上否认了。 “可你那么在意她,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是啦,我只不过是……” 话才说到一半夜弥生突然停住嘴,他的眼光落在了对面马路一间咖啡屋处,在不可置信得吃惊了三秒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不起,杨义新,我不能陪你去买CD了,我……我下次再陪你吧,我……” 夜弥生连话都没说清楚,调头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喂,夜弥生?” 杨义新完全无法理解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顺着夜弥生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间很普通的咖啡屋,只是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他看到了窗边的唐娑伊和一个穿着深色西服的成熟男人坐在一起,两人看来似乎很开心得在聊天。 “唉,还说自己不是喜欢上了她!” 杨义新无奈得笑笑,不管夜弥生在学校的成绩有多好,面对感情他始终是第一次,大概还无法做到冷静得对待自己和对方吧,尤其,又是一个这么特别、让人无法猜透的女生。 第五章 如果绝望也需要理由 “小姐,这是您的柠檬茶!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 娑伊接过柠檬茶,用吸管把泡在杯底的柠檬绞烂,然后勺了一勺的盐倒进柠檬茶里,看得服务生莫名其妙,倒是坐在她对面一身西装挺挺的男人笑了。 “你的喜好真有趣,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是吗?” 娑伊完成了杰作,喝了一口,呣,正点,超美味! 是啊,一个让人即使想忘也是怎么都忘不了的人! “算了,不说这个了,倒是我很意外,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不,我没来找你,只是碰巧见到而已,” 娑伊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才接着说,“只是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巧见到你从那栋大楼走出来,又见到你要上那部车而已,而我又正好有事想找你,所以就叫住你了,接下来是你说要请我喝东西,而我又碰巧很想到这间新开的咖啡屋来尝尝他们的水平,所以才来的。” “哦,那么在如此多的巧合后,你有什么事想找我呢?”他拿起小勺子轻轻搅拌加了奶和糖精的咖啡,却没有要喝的迹象。 “啊,我是有事情想问你。” 娑伊把一杯柠檬喝光了,便仰起头把杯子反过来,倒里面的冰块吃。 “那么是什么事呢?” 娑伊边嚼着崩硬的冰块,边低头思索,但结果却很不尽人意:“我忘了。” 穿西服的男人轻笑了声:“其实你不是忘了,而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要问我什么吧?” 或许吧! 见娑伊没回答,他继续说:“那么,我们不要考虑到底要问什么了,就随便聊聊吧,或许聊一会儿你就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见娑伊也没有说话,他唯有自己继续:“呣,说什么好呢,啊,对了,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兆涗隐,32岁,职业是开会。我知道你叫唐娑伊,快16岁,是紫瑾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学习成绩是全年纪第一,体育万能,身体健康。” 兆涗隐?没听过的名字! 娑伊微笑道:“开会?开会是什么职业啊?而且你对我那么了解,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我说的是真的,我每天唯一要干的事就是开会开会再开会,所以我的职业就是开会嘛!你可不能因为这是新的第三百六十一行就有职业歧视啊!至于我为什么了解你,呵呵,那是因为我非常的迷恋你啊!” “真是会骗人啊,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迷人的地方,足以让你迷恋啊!” “怎么会?” 兆涗隐一付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从眼睛到发丝,从手指到脚尖,每个地方都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的迷人,你简直就是一件完美艺术品,美得让人无法相信你是个人类!” 这个人…… 娑伊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直觉他不是普通人,他一定知道巽族的事,他说的话看似在称赞她,其实是在暗示她不是普通人类!可是娑伊却无法讨厌他,和他在一起时,她有着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放松感,那是从她出生后就从未体验过的,所有的烦恼和困窘仿佛都不存在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那是一种让她可以掉眼泪般的感动! 她感到这是一种背叛巽族、背叛母亲和八妃姬的行为,可是,她无法逃离那份感动,也许,真正被迷住的人是她才对。 **** 本以为见过兆涗隐会让她找到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可事实上这只是让她更迷惘而已。她不该再见他了,否则她一定会走进一条她不该去到的路,而且是越来越远离她本来的道路,她的一生,是早就安排好的,没有其他的选择,可现在兆涗隐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意外,她该跟他断绝关系,可自己的心,偏偏要跟她做对——她越是觉得不该见他,就越是想见他! 不行,再这样下去,也许她会无法再瞒住母亲和八妃姬的,八妃姬还好,但母亲是和她心意相通的人,要瞒住她是很不容易的! “啊,娑伊!你今天还是这么美丽,每次看到你,我就觉得连维纳斯的雕像都黯然失色了,跟你相比,仙女都不过是陪衬的绿叶而已,你是天堂的娇花,而我有这个荣幸和您这朵超凡脱俗的雪莲共进晚餐吗?” 呕~~!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种人,难道他没看到娑伊一个字都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吗?! 夜弥生一边让路给再也无法忍受而全速冲向厕所去呕吐的同学,一边看着这个永不放弃的活宝学长,相信女娲造人时给他造少了一条名为自知之明的神经,才造成今天的惨况。 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娑伊,夜弥生心里像刀绞一般,他很想问她为什么昨天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可是他问不出口,他清楚得看到娑伊在第一次见过那个男人后的反应,他害怕,他知道娑伊对那个男人有不同于一般的感觉,而他也知道,在娑伊心里,他夜弥生只是个普通的朋友。可他不想从娑伊口中听到这个事实,最至少,他还有去想也许并非是如此的机会。 “啊,娑伊,天下间怎么会有你这般美丽的人儿……” 不知道为什么,学长的声音就像大话西游里唱“ONLY YOU”的唐三藏一样,叨叨不休得没完没了,像只蚊子一样缠绕在夜弥生耳边,让他本来已相当不好的心情更加烦躁。 “一看到你,我就无法停止对你的爱意……” 够了吧!你到底有完没完! “面对你樱桃般的红唇,我真的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了……” 妈的!你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我相信,我们可以在思想已达到共识的现在有更进一步的……” “咚”的一拳。 就在那张猪嘴只差一毫米便要碰到神游太虚的娑伊的红唇时,猪嘴突然偏离原本的轨道歪向一边,而它的主人也应声倒在地板上。 “里……里……里责假货举咱甘大血场(你这家伙居然敢打学长)!”歪了嘴巴的学长看到杨义新拉住了揍他的夜弥生,才敢爬起来,揉着已经歪到一边去的嘴巴。 “对不起,学长,这家伙最近心情不好,才一时冲动的,你大人大量,请不要怪他。” 杨义新拼命拉住还要上前去揍人的夜弥生,可论力气,他哪够体育全能的夜弥生来,忙叫几个围观的男同学帮忙,才好不容易扯住这只疯狗。 “什么一时冲动,我忍你很久了,你这家伙,完全不理别人是多么难受的,还要在那里自以为是的说个不停,现在还敢厚着脸皮去亲娑伊!你……你这家伙,你们放开我,我要再揍他几拳!” 学长本来还有点害怕,但看到杨义新他们牢牢得扯住夜弥生,又壮起胆子来,但以防万一夜弥生真的挣脱开,他忙向外面跑去:“哼,我要告诉老师,你居然敢打学长,真是不怕死了!把我这张这么帅的脸蛋都打肿了,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你呢!”说完就往教员室跑去。 看到学长走远了,杨义新他们才敢放开夜弥生。 “唉,你说你是在干嘛?!居然在教室里打学长!我们都知道那个学长叫人难以忍受,可他始终只是在这里说几句而已,用得着那么认真吗!”杨义新知道现在说他也没用,但还是忍不住责备他太不冷静了。 “怎么了,夜弥生?” 娑伊的思绪大概是因为刚才的骚动回到了现实世界,但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得望着夜弥生。 对着这双晶莹漂亮的大眼睛,夜弥生突然感到心里一阵巨痛:“还……还不都是因为你!”本来没打算要这般对她说话,可声音一到嘴边就变为怒火的发泄。 “我?” 娑伊更加茫然了,完全无法理解他是怎么了。 夜弥生转过身,不想再说什么了。 对她说又有什么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他想起杨义新的话,是的,他终于知道了,他确实是喜欢上她的,而且是无法自拔地疯狂迷恋上她,即使,明知道她心里没有他,明知道她喜欢的是另有其人,他,还是爱上她的。 他突然想起曾看过的很多书,书里的人物总是喜欢上不该喜欢上的人,然后两个人受尽磨难,可只要两个人是相爱的,不管遇上什么问题最后都可以在一起,又或者即使是悲剧,主角也会说至少他们是相爱过幸福过的。 爱情真的是那么美好的事吗?可为什么他除了有撕裂心扉的痛楚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呢! 结论是他并不是小说的男主角吧,因为,女主角爱的不是他,而小说中,配角通常是没有什么幸福的结尾的…… **** “夜弥生!你这孩子怎么搞的,天都黑了,也不开盏灯!” “啊?妈,你回来啦!” 看到母亲下班回来才反应到已是晚上六点多了,夜弥生看看眼前的英语书,整整一天才看了两页,效率真是非同一般的低啊! 没办法,只好先放下书,去厨房洗米煮饭,不然等到他那凶残的母亲开声叫他去煮饭,他的脑袋上就会多了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大包。 “夜弥生,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还因为打架被学校停学,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啊?” 夜弥生的母亲打开冰箱,[奇`书`网`整.理'提.供]拿出罐装啤酒。 “妈,你别管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的啦。” 看着在厨房做饭的儿子,夜弥生的母亲突然冒出一句:“你该不会是被女人甩了吧?” “噗!” 夜弥生差点砸了手中的碗,“妈!你在说什么啊!” “哦,被我说中了吧!”母亲得意的笑着,“是什么样的女人啊,搞得我这个傻瓜儿子大反常态?” “闭嘴,你这只懂吃的家伙,你快走开啊!” “什么嘛,每次被别人说中就这样!别那么小气啦,快告诉我是什么女人?” “与你无关啊!你再说我就不做饭了!” 夜弥生气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 “好,好,不说就是了!” 逗儿子玩虽然有趣,但如果因此少了一顿美味佳肴就划不来了!她非常知趣得走开。 唉,难道他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只剩下自己一个,夜弥生又开始胡思乱想,他其实也不是想瞒着什么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两天前,他因为在教室殴打学长,被学校处分,看在他平时品学兼优的份上,这次只是警告和停学一周。既然不用上学,就意味着不用见到唐娑伊,他本以为这样正好,可以让自己冷静点儿,但似乎事与愿违,想在家里好好读书,可怎么都读不进,刻意叫自己不要想娑伊,反而是更想她。 他是在担心她,担心她要怎么面对族里的人,怎么面对那个让她动心的男人。他也是介意,介意她对他的看法,介意她对那个男人的看法。即使明知道她不会喜欢自己,老是叫自己死心,但就是做不到,他觉得自己这样很不成熟,但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更成熟,他也不知道。 结果,在学校学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成绩也好,校内记录也好,在这刻都成了无用的数字,根本无法解开他的苦恼…… 唉,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呢!再怎么烦恼娑伊也不会喜欢他的,还不如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一顿大餐,吃饱了再去学习吧,比起爱情的难题,学习上的难题还好解决多了,至少,还有解决的方法。 **** 娑伊又来到了那条路,是她第二次碰到兆涗隐的那条路。自从上次碰见他后,她每天回家都刻意得在这里停一会儿,希望可以再见到他,但看样子他没有再来了,也许那次真的只是巧合吧。 这样或者也是好的,她也许再没有机会见到他,如果日子久了,他给她的那种悸动也会随着时间消失吧,那样她就不必背叛族里。 可她自己的希望呢,她是否也希望不要再见到他呢? 她不敢往下想,因为她没有那个资格,她的一生是早就决定好的,不管她希不希望,都是必须这样过,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想呢! 即使明知道如此,还是想见涗隐,也许,这是她潜意识里对这个命运的一点点不妥协吧! “娑伊,你回来了,要过来看看吗?院子里的紫鹃花开了!” 母亲温柔的笑着,有时侯她也会想,母亲是否有想过要反抗这个命运呢?又或者,母亲跟她是不同的,她以自己这个注定的身份、注定的命运而引以为傲? 糟糕,她差点忘了,在母亲面前她必须完全和平时一样,否则会被与她心意相通的母亲发现她心里的想法,而那样,母亲会很伤心很难过。 “好!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就过来!” 甩甩头,把烦人的思绪丢到一边,她换好休闲装,和母亲一起到院子里赏花。 “啊,茶没有了。” “我去重新泡壶过来吧。” 娑伊拿着茶壶往茶室走去,经过走廊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里传来。 是涗隐的声音?! 娑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有风的力量,那种力量可以让她比普通人的听觉好很多,因为风可以把她想听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这个声音比她想象中还接近她,因为声音就在这屋子里传来的! 是前厅! 她忙向前厅跑去。这座大屋和外界唯一的连接口就是正门,除此之外的地方都设有一层眼睛看不见但却绝对可靠的结界,除了像夜弥生那种特别的人类外,一般的人类是绝对无法进来的。但巽族也并非和外界绝对封闭,如果有外人要进来可以从正门进入,只是正门下了咒术,没有她们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带进来,普通人进入后视觉会收到阻碍,脑子会有暗示,认为这只是普通的民宅,既看不到华丽的古代建筑和屋内侍女们的古装打扮,也不会觉得这屋子特别大。 但涗隐为什么会来呢? 虽然早就感到他是知道她真正身份的,是知道她们这族的,但没想到他会来。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希望涗隐不会遇到八妃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总之就觉得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越想越担心,她干脆放下茶壶,跃过围栏,走捷径直奔向前厅。 然而显然她的直觉是对的,来的人正是涗隐,还有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跟在他身后,应该是他带来的,而坐在前厅中间的也正是八妃姬。 为什么? 纵然娑伊很想知道事情始末,也不会冒失得就这样走出去。她躲在侧面的走廊,首先她要弄清楚现况。 八妃姬动作幽雅得喝了口侍女送来的茶,才转过身面对来客,而她紧皱的柳眉表明了此刻她非常不悦。 她叹口气,用比北极寒流更冰冷的声调说道:“如果早知道你是这么死缠烂打的,我真应该在当时就把你杀掉。” 八妃姬是什么意思?早知道是表示她一早就认识涗隐吗?而杀掉……?八妃姬曾想杀掉涗隐? 娑伊觉得事情越来越混乱了。 面对盛怒的八妃姬,涗隐一点也不紧张,而是神态自若得微笑着:“这点我也很同意,不过既然现在我还活着,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要来拿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八妃姬眉头一皱,拍了下桌子,震动得桌上的茶水轻晃,还溅出几滴在桌面上:“什么原本属于你的!当初我留你一条小命,没想到你今天居然敢来这里大言不惭!”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巽族独一无二的宝贝,其实在十六年前就是属于我的,是你用卑鄙的手段,利用她对你的信任,把我赶走的!” 涗隐一点也不惧怕八妃姬,反倒是娑伊在旁边万分紧张,她担心涗隐纵然知道再多秘密,也只是个普通人类,如果八妃姬要对他怎么样,他是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哼!算了,反正你也没什么本事,就带这么几个人类来,也敢跟我斗!看来经过了十六年,你依然如此愚蠢呢!废话少说,你快走吧,我还懒得跟你浪费时间呢,反正我是什么都不会给你的,如果你再不走,我就不是那么好打发了!”初见到他时因为太震惊连八妃姬都有几分失常,现在冷静想想,这男人又干不了什么,也就平静下来,语气也变回往常般,冰冷而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寒气。 娑伊也希望涗隐就这么离开,虽然还不了解他的身份和他来这里的目的,以及他和八妃姬在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荷事,但平安是最重要的,八妃姬若真动了怒火,那是很可怕的。 可是涗隐却突然笑了,惹得八妃姬和娑伊都很是不明白。 “你,笑什么?” 八妃姬冷冷得看着他,不明白这男人还有什么花样。 “八妃姬啊,难道你不认为对一个普通人类来说,十六年是很漫长的吗?你认为我真的会一点取胜的机会都没有就愚蠢得来跟你宣战吗?”他停止了笑声,眼神变得锐利而认真,“你实在是太小看人了,如果你还认为自己可以轻易操纵我的生死,你可以试试啊!” “你……” 八妃姬看着他,心里思索着他这句话目的何在。 而娑伊心里慌得乱了分寸,涗隐这话明显是在挑拨八妃姬向他动手,她担心八妃姬真的会动手,而更担心的是涗隐的安全。涗隐到底想干什么呢?他有应对八妃姬的方法吗? 八妃姬犹疑了几秒,想不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还是答应了他的挑战:“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吧!”语毕,右手轻轻一抬,便是几阵利刃般的旋风刮向涗隐,只要沾到一丁点儿,便会粉身碎骨。 涗隐! 娑伊几乎要跳出去救他了,而就在此刻,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从涗隐身后走出来,他只是轻轻一挥,旋风化成了清凉的微风,在涗隐和他的部下身边刮过,没有半点痕迹留下。 娑伊和八妃姬都非常吃惊,能够轻易化解巽族八大守护妃之首八妃姬的攻击,这个人必然是和八族有关的,而且还是一个在族中相当位高者,才会有此等能力。 “谢谢你,恺!” 涗隐理所当然得望着震惊的八妃姬,“你可以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算帐的,只是向你下个挑战,我知道她继承了族长之位后,基本上就不曾离开过这个家了,不过面对你们这个结界下的大院,我也是十六年没来过了,不知道你做过什么变动,没做好准备就就行动不是我的作风,所以我暂时先回去,但下一次我再来时,就是把她带走时,你就在我来之前好好为你们三十多年的主仆情做最后的道别吧!” 不……不可能的…… 娑伊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那么说,涗隐……涗隐其实是…… 娑伊只觉得天崩地裂般,可是,这样一来,一切奇怪之处就非常合理了,即使她再不愿承认,这也是唯一能说明一切的事实! “那么,我今天就先告辞了,八妃姬!” 涗隐转身朝屋外走去,而那个奇怪的金发少年微笑着朝八妃姬点点头,跟在涗隐身边,涗隐带来的几个人也随着他们。 八妃姬已有点气急败坏,她不知道兆涗隐是在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厉害的帮手,但很明显,他会危害到巽族,如果让他就这么走了,后果一定是不堪设想! 即使卑鄙也要做一次了,八妃姬偷偷聚集力量在左手中,一枚像线一般极细的针从背后射向涗隐,而目标是他的心脏! “不~~!”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厅的正中央,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大家都大吃一惊,八妃姬更是惊讶:“小……小姐?” 其他人可以没看到,可她不可能没看到!娑伊用风的屏壁挡住了八妃姬的攻击。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真的这么做了!当她刚才抬起头看到八妃姬所做的事时,她连想都没想,就跳了出来。 天空响了两声闷雷,便浠浠沥沥得下起小雨,雨势大得非常快,不一会已是倾盆而下,成了这被时间遗忘了的大院里唯一的声响。 她感到,自己是完完全全,彻底得绝望了! 第六章 夜空的眼泪 “那个在房间里的笨蛋!下雨了,快关窗子!” “知道了!知道了!” 夜弥生无奈得起身,大概全世界只有这个BT母亲会一边吃薯片喝啤酒看电视,一边叫唤正在专心读书的儿子做这做那,而自己却纹丝不动的! 到一个个房间里关着窗户,夜弥生无意中瞄了一眼窗外,看到楼下大院门口有个女生长着像娑伊一样的脸。 唉,没想到自己中毒已经这么深了,果然是无可救药的傻瓜,居然想她想到看见谁都以为是那个家伙的地步! 他叹口气,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前又瞄了一眼,天啊,这幻觉还真持久呢! 走出房间,伸伸懒腰,突然定住了。 幻……幻觉? 他冲进房间,扯开窗帘,推开窗户,看着那个被淋得湿透的女生。 “妈的,那家伙在那里干什么啊?” 一边咒骂着,一边冲下楼,全然不理莫名其妙的母亲,他一口气冲到了大院门口。 “嗨,夜弥生!”她也看到了他,笑着向他打招呼。 她好像有什么不同了,可夜弥生一时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同,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正想给她遮雨,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拿伞! 天啊,自从认识了娑伊,他越发觉得自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而且还有越来越傻,进而变得更傻地趋势! 他脱下外衣,披在她头上,也不等她慢慢闲话家常,一把拉着她跑到楼下,才甩甩头上的水,带她上楼。 先是看着儿子没有半点预兆得突然急急冲下楼,这会儿又看到儿子带着个湿淋淋的女生回来,夜弥生的母亲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进到家门,夜弥生二话不说找了套衣服和一条毛巾便把娑伊推进浴室,自己也拿条干毛巾擦着湿湿的头发,母亲瞅了他很久终于开声问道:“儿子啊……”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问了!她是我班上的同学,今天是有事来找我,刚才突然下雨才淋湿的,关于你所想的什么英雄救美,或者什么悲惨的命运啊,卖身葬父之类的一律没有啊!” 夜弥生一连炮轰,他母亲连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儿子打了个完全封杀,只好可怜巴巴得继续吃自己的薯片,不再出声。可想了一会儿,又望向儿子,奸笑道:“那,她是那个甩了你的女生?” 只刹那间,夜弥生的脸就变成被劈开的熟西瓜:“闭嘴!你再说下去我明天开始就罢工不做饭了!” “好啦!不说就是了,总是用这招来欺负人家!” 夜弥生的母亲嘀嘀咕咕得继续啃自己的薯片,嘟着嘴巴,表现自己的不满。 “你们在说什么?”娑伊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这个情形。 夜弥生的母亲因为刚才娑伊被淋得一身湿透,而且进来得又急,根本没看清楚她的样子,现在才惊为天人:“啊……啊……她……”她这辈子活了四十多年都从未见过那么漂亮又超凡脱俗的女孩子,张大着嘴巴话都说不清。 “闭上你的嘴!”夜弥生狠狠瞪了她一眼,就怕她乱讲话丢他们家的脸。跟着马上把娑伊带进自己的房间,省得那个蠢女人又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关上房门,夜弥生才松一口气,仔细看向娑伊,也难怪母亲会那么惊艳,刚洗完澡的娑伊比平时更添几分抚媚,像出水芙蓉般,加上她今天特别安静,少了平日的粗鲁,更显得美丽恬静。 夜弥生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不行,他要找点话说。 “啊……你吃过饭了吗?” 本来低着头专心打理头发的娑伊抬起头看向他:“没有。” “那……我做点吃得给你吧?” “嗯,谢谢!” 只是浅浅得一笑,夜弥生感到自己的鼻血似乎快流出来了,忙捂住鼻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弄好了就拿进来,你千万不要出去啊!”说完便逃命似的狂跑出去。 看着夜弥生离开房间,娑伊又低下头了,这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吗?而刚才那就是普通人家的母亲吗?她观察这间只有十平方大小的小房间,这就是普通人的房间吗? 普通? 那大概是个离她最遥远的形容词了! 她走到夜弥生的书桌旁,桌上还摊着他刚才在看的英语书,在密密麻麻的英文段落中,有着他用铅笔写着的中文翻译和语法重点。真是不可思义,他的字居然又小又整齐,好像女生的字一样,曾听别人说过,从一个人的字可以看出他的为人,他一定是个体贴入微又温柔诚实的人吧,就像她一直所知道的那样。 “饭弄好了。” 一进到房间就看她正在看自己的英文书,夜弥生不好意思起来,忙把书扔开,把饭菜放到桌上。 “对不起,都是一些剩菜。” 知道她的食量比她的外表更为惊人,夜弥生把家里所有能吃的菜都拿出来了,如果这还不够她吃他还可以把家里的一箱面条也全煮了。 娑伊大概真的很饿了,又或者她是不想说话,只是静静得吃饭,夜弥生觉得她是有些不同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不敢问,怕伤害了她,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 “原来,一般的家庭喜欢吃这些东西,真是奇怪的口味。” 娑伊小声得说了句话,夜弥生没有回答她,其实他很想说:奇怪的是你们家的口味啊! 非常意外,娑伊只吃了一锅饭就说饱了,夜弥生问她为什么,她只说没胃口。没胃口都能吃一锅饭,即使不知道她家族的秘密,他也打死不信她是普通人类。 收拾好桌子,夜弥生就把自己床上的床单枕头和被子都换上新的,而自己那套就搬到大厅的沙发上,很好,他离结婚还很遥远就已经能体会到当厅长的滋味了。 很难得的是,娑伊什么都没说,就乖乖得照他的安排去睡觉了。夜弥生始终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很严重对她有很大影响的事。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能煮饭给她吃,铺床给她睡,其他的,他都没资格。 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没办法睡着,一直翻来覆去到三点多仍无半点睡意,而原因当然不是在于这窄小的沙发。 “夜弥生?” 夜弥生马上弹起来,看到娑伊穿着他的新睡衣站在房门口。 “怎么了?睡不着吗?”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不会相信唐娑伊这个新世纪大魔王般可怕的女人会有失眠的时候,她应该是那种天打雷劈还纹丝不动睡得像头死猪那种人,可今天他觉得会,今天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女生一样,也许,是他一直以来太高估她了。 “嗯!”只要一闭上眼,母亲和八妃姬的样子就会浮现,她感到重重的罪恶感——她背叛了她们! “那么,” 夜弥生坐起身,把被子的一边扯起来,“过来一起坐吧,小心着凉了。” 娑伊笑着坐过去,她是不会被人类容易得的那些病菌影响身体健康的,但她还是照做了,即使被说是懦弱也无所谓,这时候的她需要一些温暖。 两人坐在一起,互相靠着,夜弥生才发现这对他很不利,尽管隔着睡衣,但夏天的睡衣太薄了,靠着娑伊的皮肤变得很热,而且还再把热能扩散到全身,越来越热,他要再不找点话来分散注意力,自己很快就会被烤熟。 可他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娑伊反倒先开口了。 “夜弥生,你妈妈感觉很好呢!” “好?你是开玩笑吧?那个蠢得像猪一样只懂吃喝玩乐的女人哪里好了!” 夜弥生觉得跟娑伊的仙女母亲相比,他的母亲根本是地狱来的智障魔鬼,专门来折磨他,真不明白娑伊认为她哪里好了! “可是我觉得她一定是个让你很自由成长的母亲!” 夜弥生本来想说,是那个蠢女人对自己的孩子毫不关心的缘故。可他没法说出来,他知道,娑伊是想到了她的母亲和族里从小给她的众多限制和要求,而和她相比,他确实是幸福很多,难道还要在她面前抱怨自己那些小小的不满吗! “对了,夜弥生的爸爸呢?我记得一般的家庭是有爸爸的!” “我爸爸啊,他是个跟我妈一样很不负责任的家伙。他是个摄影师,经常要去外地拍摄照片,而且一去就是一两年,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两年前的十月,他说要去蒙古拍大草原的雪景,本来说去两个月就回来的,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就是那样的人,一开始摄影就会忘了时间啊约定啊,又或者拍摄时有人约他再去其他地方拍什么好东西,他就会兴奋得忘了回家又四处乱跑了!” “哦,这就叫做不负责任吗?” 娑伊眨眨大眼睛,她没有父亲,所以对一般家庭中父亲的责任和父子间的关系都不太了解。 “当然!我记得我十岁还是十一岁的时候,那年他去法国前跟我约定,说他半年内一定回来,陪我过生日,结果他足足晚了三个月,我当时很生气,有很久都没有理他。当时我还小,班上很多同学都笑我爸和我妈是分居中,他又确实一年才回来一两次,我有时候也真的觉得爸爸是不要我和妈妈了,所以才和他作那个约定的,结果他还是没能遵守。” 夜弥生无奈得叹口气。 “那么你很讨厌你爸爸吧!”原来“爸爸”这么样让人讨厌的生物啊! “小时候确实如此,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娑伊觉得越来越不明白了。 “当我大一点儿后,看到爸爸照的照片,我就开始慢慢了解他了。爸爸的照片带有一种,呣,该说是灵性吧,我看着他照片中的草原、建筑、蓝天和那些当地的居民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仿佛就站在他们前面,亲眼看到照片中的一切。那些照片都照得很美,爸爸似乎很喜欢在充满现代感的东西中找回一种近乎原始的美丽,尽管照片中的地方我都没去过,可我好像也和爸爸一样去到了那里,看到了那一切,和那里的人有过交流,那是一种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的感动,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爸爸在拍照时会把一切都忘记。” “原来,爸爸就是这样的人啊!” 娑伊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夜弥生越看越觉得她可爱:“不是啦,并不是每个父亲都是这样的,其实大部分的父亲都不像我爸爸这样的,你应该多接触其他人,自己去了解其他人的父亲又是什么样的。” “呣,可是,还有两个月我就十六岁了,到时候我就要成为族长,不能那么自由到外面去了。”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成为族长就不能到外面去吗?” 夜弥生的心被紧紧得扯了一下——再两个月他就不能见到她了? “那到不是,只是担起了族长的责任就必须为族里做很多事,会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外出,而且族长的安全是很重要的,以防不测一般都不出去的,除非有很重要的事。但也有例外的,像以前的也有过身为族长一直在外面待到二十岁,不过那很少有,我想大家都不会同意。” 夜弥生本来是很担心谈起巽族会让娑伊想起不好的事,但看来娑伊比他想象得还坚强,于是顺水推舟,把他一直以来的疑问都拿出来。 “可是,你不是出来读高中了吗?” “是啊,但那是为了让我切身了解人类社会是怎样的。为了让一直没离开过本家的族长有所成长,会有一两年时间让她和去到外面接触普通人。不过,没踏出家门之前我也可以通过风的声音和风的气息来看到听到外面的状况,所以并不是完全不了解的,只要有风流动过,即使是地球另一边的状况,我也可以清楚知道。” “好方便啊,这就是足不出户也能知天下事吧!” “也许吧,不过也有很多是看不到的,例如人的心,那是只有与人接触才可以了解的,而不光是看便知道。” 人的心?即使他现在坐在离她咫尺的地方,难道又可以说是了解她的心吗? “那天……” 夜弥生吐了两个字便说不出去了,他担心,得到的是他最不愿听到也最不愿承认的答案,可是娑伊对这种事是很没耐性的,正如以往般,她马上就皱起眉:“喂,你不要每次说话都吞吞吐吐地行不行!有话快说嘛!” “那……那天……” 夜弥生低下头不敢看她,“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个穿黑西服的男人,你……是不是喜……喜欢他?” 夜弥生闭上眼等着娑伊的答案,他已经是豁出去了,如果娑伊真的喜欢那个家伙,他也就可以乖乖得叫自己死心,毕竟他早就知道,她是可望不可及的。但是等了好半天娑伊一直没有回应,他只好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娑伊,却见她眼神黯然得看着地板。 “怎么了?” 夜弥生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 娑伊自嘲得笑笑,也许她本来是想表现得不在乎,但在夜弥生看来偏偏是特别无奈,甚至还有几分绝望的味道:“我想,我是喜欢上他了,而且很喜欢,喜欢到几乎愿意为了他背叛族里,可是……原来涚隐喜欢的人是娘,他是因为我像娘才来接近我的。而更可笑的是,原来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他。我是娘的一部分,不但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继承了她思想的一部分,真正爱涗隐的人是娘,看到涗隐会心动,和他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这些感觉都是因为娘喜欢涗隐,而……不是我。但我偏偏为了他做出了背叛族里的事。我为了保护他,背叛了八妃姬,也背叛了全族,我做了最不可原谅的事。”她无法面对八妃姬不解的责问,也无法对上涚隐的眼神,所以她用了最愚蠢的方法——她逃了出来,把一切要面对的问题都抛掷脑后。 “有时侯我也会想,其实我们这些人并不是继承神力的光荣种族,而是被诅咒的种族吧!”那种让她快要崩溃疯狂的念头一直折磨着她,让她一次次对自己的存在和自己这一族的存在打出问号! 该怎样做,怎样做才能令到大家都幸福?如果没办法做到怎么办?如果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人类无法挽回的后果又要怎么办?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沉重的黑影笼罩住她,让她无法逃开,也无法前进!绝望得灌输进内心最深处,让人从心底开始腐烂! 该怎么做? 越是想做好越是不敢去做,害怕自己一步走错便是毁灭的命运! 如果只是自己还好,她怕得是伤害了那些爱着自己与自己爱着的人们! 她想做到完美,她想一个人去承受一切不好的后果和因素,然而,她不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人可以做到完美无缺! 夜弥生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娑伊现在很难过,非常难过,尽管她现在没有哭,尽管她现在微笑着,可她是很难过,声音中带着的几声沙哑,就是她绝望的悲呛。他早该知道的,她是无路可走了才会来找他,因为不管是家里、族里,母亲,甚至是那个男人,都无法给她救赎,所以她才来的,并不是因为他可以帮助她,而是他是唯一不知情也无法给她束缚的人,她需要一个可以忘记一切的休息之地,而这一刻,娑伊选择的人是他,仅此而已。 即使此时他可以安慰她,她也不会爱他,而恰恰相反的是,正因为她并不爱他,她才会来到这里来找他。 夜弥生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很混乱,但最重要的是,必须谈些别的让娑伊的情绪好点,话题是他扯出来的,他无法置之不理! 对了,就说那个! “娑伊啊,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的,你在学校明明都没怎么读书,为什么成绩会那么好的?” (如果各位读者大人还记得,他对这件事的疑惑是一切事情的开端,因为男主角本人也忘得彻底,他只有在找话题的现在,才随口胡捣出来。) “成绩?” 太好了,她的眼神改变了! “哦,那个啊,其实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你也知道我从小要学很多东西,所以学校里学的课程我大部分都已经学过了,而且都比我小时候学得还简单,当然不用学也都知道。不过也有一些是我没学过的,但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对于要求死记硬背的中国式学习方法,当然轻松就能拿满分。” 过目不忘? 这就像武侠小说才用的专有名词,现实中真的有这种人啊! 不……不能和这个怪物相比啊~~! 夜弥生无奈得甩甩头,算了,天生我材必有用,何必和这种怪物计较呢! 那么,夜弥生打算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了。 “娑伊,我从以前就奇怪,为什么你成绩这么优秀却不参加任何比赛,也不担任任何职务,该不会,其实你是怕别人的期待。因为你在族里的身份,令你不能当个普通人,所以你希望至少在学校可以当个普通人!” 娑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呆住了,一直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是给我说中了吗?” “……你……” “什么?” 太小声了,他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啊! 一直低着头的娑伊突然抬起了头,直直得看着夜弥生的眼睛,这下反倒他不好意思起来,不由自主得转过头想避开这眼神。 “我说,是给你说中了!” 意外于她的诚实,他很不知所措。明明被说穿的人是娑伊,为什么反而是他尴尬呢?可娑伊并没在意他的反应,反倒催促他再说些别的。 “说多点,还有什么?你还发现了什么?” 娑伊不但没有不开心,看上去还很乐衷于此。他越来越不懂她了,无奈得挠挠头,继续想他过去发现到的一件件关于娑伊的疑问。 “嗯,还有,你上课时都不听课,老是打游戏机,或是在老师眼皮底下吃盒饭,我心想也许不只是你对老师所讲的都懂的缘故,而是你见到其他同学这么做,认为一般的学生都是如此,才这么做的吧!可因为你太过于想表达自己是普通人这一点,所以上课时的举止都特别夸张,反倒很不自然呢!” 娑伊又愣住了,好半天才想通:“原来,是这样的吗?我一直不知道呢!”她猛一把抱住他,很兴奋的样子。“还有呢?还有什么?快说!” 夜弥生完全不能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他在拆穿她啊,为什么兴奋的人是娑伊?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他细细去想她为何如此,因为娑伊拉着不停要他继续讲,夜弥生只好慢慢回想每一个细节。 娑伊就这样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得,看着他。 五月的天气仍是有点寒意,他们只是围着一条薄毯子,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明明该觉得很冷才对,可两人都并未察觉到此。夜弥生在挖空心思努力回忆过往的每一件关于娑伊的事,而娑伊则抱着腿静静听着这个同年龄的普通男孩拆穿她过往的伪装。 原来,还有人了解我的…… 不是瑞隐,不是冥想室里的伙伴,而是他。 小时候的回忆一件件从新被翻出来,可这次不再是痛苦的过往,而是温馨的感觉,娑伊头一次感到,温暖是如此重要的。 是他!是夜弥生教会她的!这个告诉她怎样才能做个普通女孩的男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救赎! 风的声音和以前不同了,云的流动,空气的流动,一切都不同了,为什么以前会想不通呢?那么简单的事!她固执了十五年,现在才终于张开眼挥开迷雾,原来世界并非如她一直认为的那么难懂,原来世界是这么简单美丽的,只是她一直不懂欣赏的角度,她真是好蠢啊! 啊,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眼睫毛好长啊,之前她从没注意过男生的眼睫毛,现在倒觉得这是很可爱的小东西。 真的,这么漂亮的眼睛,流下的眼泪一定也是晶莹漂亮的吧!因为他,是个不懂欺骗人,认真率直又单纯的男生啊! 如果是她,一定就没办法流出这么美的眼泪,她是个欺骗背叛了别人,也欺骗背叛了自己的女孩,可是现在,这些好像都无所谓似的,她只想一直坐在这里,听他讲她的虚伪和懦弱,就这样,听一辈子。 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好久没哭了,而现在,她又好想哭啊!糟糕,不行,如果她哭了,会打断他的…… “然后,你不是说不记得他了吗!我想,大概是你心里有太多的东西要想了,所以本能的对不是很在乎的人都会自动过滤掉,而且你也不想和无关的人有太多的牵扯,呣,所以……” 娑伊的头从他肩膀滑到他腿上,夜弥生才注意到她早睡着了。 什么嘛!逼他讲给不停,自己却睡着了!这个不付责任的家伙! 虽然握着拳头抱怨,却没有叫醒她的意思,夜弥生轻轻得把她的头扶好,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而唯一的毯子,自然也就归她所用啦! 扶正她的头时,夜弥生发现她左脸上挂着一串泪水。 好漂亮的眼泪! 夜弥生心里暗自埋怨——神有时还真不公平,她已经拥有这样的美貌了,居然连眼泪都比一般人美这么多,简直就像一幅画一样——边带着笑容边带着一串晶莹的泪珠入睡,好像传说中的仙女…… 他想轻轻抚摸一下她那张完美的脸,却无法下手,她太漂亮了,他不止一次问自己,他凭什么去喜欢她,他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他无法帮上她任何忙,他凭什么? 难道就只是叫着喜欢她的口号,自以为是的待在她身边吗?难道就只会一次次自欺欺人的跟她说要她坚强一点而自己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她身后让她保护吗?他做不到,正因为做不到,才更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没资格说喜欢她,他也没资格说爱,他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有什么资格去保护她! 颤抖的右手在娑伊的左脸上悬空置了很久,他才无力得用左手把它拉回来。他很想哭,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好好哭一场,可眼泪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却没哭出来。他紧紧得抱着自己的肩膀,牙齿用力咬住下嘴唇。 他要压制自己全身的颤抖,他要控制自己别哭出声,因为,这样会吵醒她的! 神啊,他好喜欢她啊!她的笑容,她的自以为是,她的嚣张,她的怪异,她那种难以读懂的眼神,每一样每一样,他都好喜欢!他好想一辈子都陪在她身旁! 可是,她喜欢的,却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她想一直陪伴在旁的,也是另一个人! 那天晚上的星星很美,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少女那天作了一个很美的梦,而少年,是一夜未眠。 第七章 银色天使带来的选择 夜弥生一直到早上五点多才终于能以低头坐姿睡着觉,可才一个多小时就被一个平地锅用前所未有名为“敲击”的粗暴方式唤醒。 “你干什么!” 捂着脑袋上直径达八厘米的大包,夜弥生忍无可忍朝锅子的使用者——他那个只有破坏没有建设的母亲咆哮着。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母亲流着泪水,一副看着世纪末杀人魔一样的恐惧眼神,“你到底对人家干了什么!我……我没有生过你这种孽子啊!” 干了什么? 夜弥生看看自己,只不过娑伊睡在他腿上而已,既没有衣衫不整,也没有什么不雅动作啊:“没有什么啊?” “你还说没有?你就这样欺负了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还说没什么?居然还要不认帐,你简直就不是人!” 夜弥生的母亲发挥着即使拿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也绰绰有余得演技。 上帝啊!他前世做了什么,是一百次吃饭没给钱,还是叫了一千次鸡没付款?为什么要让么一个比疯子还神经病的女人做他母亲! “你无不无聊啊!你见过有人上完女人一身衣裤穿得整整齐齐的吗?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摸过她一下了?人家吃饱饭没事干才会来找碴,你早饭都没吃就在这胡扯八道也不累吗!” 看到儿子真的发火,母亲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那么点过分,害怕得看着儿子,只好装可怜蒙混过关:“我……我见天气那么好,所以想让你精神也好一点嘛,你看你现在不是很有精神嘛!” 为了自己的安全,夜弥生的母亲忙冲进房间换衣服,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比较保障。 夜弥生叹口气,回过头,正好对上娑伊的眼睛,把他吓了一大跳。 “早……早上好,你醒了?” “嗯,早上好!啊……我昨晚就在你的腿上睡着了吗?你不要紧吧,腿部一晚上没动过一定麻了!” 娑伊忙站起来,让他的腿有活动的空间。 “没事的……啊!”本来还自以为没什么的夜弥生一移动腿就感到被无数针刺的痛感,两条腿根本动都动不了。 “我都说了吧!” 本来还想再试试的夜弥生看到娑伊半跪在他前面,右手放在他腿上,只见数阵绿光聚过后,他的腿已经恢复往常般。 “……谢谢!” “小事一桩。” 娑伊不在乎。 夜弥生的母亲走出来,此时她已是一身职业女性的装扮:“哦,小姑娘你醒了……” 本想再说些什么,一对上儿子那锐利得足以毁灭一艘航空母舰般的眼神,她唯有调头就跑:“我今天要和编辑讨论事情,你们慢慢来,不用客气啊,我中午在外面吃,晚上才回来!”说着,逃似得跑了。 “你妈妈是干什么的?” 娑伊看着一口牙膏泡沫的夜弥生。 “她啊,是个爱情小说家,一天到晚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老想在身边人那里找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也只有这种女人可以忍受我老爸了!” “哦?” 娑伊对于什么是爱情小说,什么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都不太明白,只有听的份。 “算了,别说她了,你今天打算怎么样?要不要去上学?” “这个……” 娑伊拿不定主意,夜弥生因为停学处分而不能去学校,自己去了也没意思。 看她这样,夜弥生笑道:“如果不想去就别去了,不如陪我去买菜吧!你应该没去过菜市场吧?”反正夜弥生认为,以他们两个的成绩即使每天不去上学,也一定能考上国内的重点大学,不过娑伊会不会去考就另一回事了。 菜市场? “好啊!” 娑伊相信那里一定比学校有趣得多。 而接下来,很快就证明了夜弥生的想法是正确的,娑伊简直就像是疯子回归精神病院那样兴奋!(请原谅我用了这么一个非比寻常又恰到好处的形容!) “夜弥生,这就是叫卖吗?他们好有意思啊,这么热闹!” 娑伊一兴奋就会拼命拍打夜弥生的背,幸好夜弥生早有经验,及时避免了要坐上救护车的事件发生。 “是啊!”相信疯人院也差不多是如此。 “那我们要买什么?” 娑伊异常兴奋。 “呣,你想吃什么呢?中餐还是西餐?” “你要自己做?你好厉害啊!我想想,呣,我想吃西餐,天天在家里都吃中餐的,我基本上没怎么吃过西餐啊!” 那么古典的家庭如果吃饭时放上刀叉,穿着中国古装吃西餐,确实是很恐怖的事! “那好吧!”幻想完那不可思议的画面,夜弥生点点头,他决定弄份大餐给娑伊。从小就和经常不回家的父亲以及不会任何家务的母亲相处,令他练就烹饪的好工夫,只要吃过的,没有他做不出来的,做菜的本事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将来决不担心找不到工作,去当厨师也必定是人人抢着要。当然,这是为了告诉读者他的烹饪技术有多好而做的假设,以他的成绩根本不会去当厨师。 可是菜场的人好多啊,为什么不是下班时间都那么多人! 夜弥生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烦恼是多余的,娑伊一路大呼小叫得冲上去,惹得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可一见到娑伊,不管是卖肉的老伯还是卖菜的大叔,都主动笑着迎过来,不但以很便宜的价钱给他们,还送多一倍的量,然后招呼娑伊(请注意,是娑伊,不是夜弥生)下次再来。 真好,下次再带她来买菜,又方便又便宜! 一直暗笑的夜弥生突然发现卖生菜的大伯抓住了娑伊的手,眼神马上变了:“你……你干嘛抓住她的手!”马上冲过去拍掉那只洋溢着咸味的猪蹄,他自己拖住娑伊的手,以防又有人趁机占便宜。 “夜弥生啊,他说他会看手相嘛,我就给他看看啊,反正好玩啊!” 娑伊对吃豆腐之类的事情也完全没有概念。 “笨蛋!这都几百年前的烂招了,只有你才会上当!”差点忘了,娑伊虽然聪明,但对于外面的人接触很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行,以后打死都不再带她上街买菜了! “基本上都买齐了,那我们去超市吧,还要买些调味方面的。” 可到了超市,他又后悔了。 超市那个男服务员,明明是推销厕纸的,干嘛跑过来调味料这边,拼命向娑伊说这说那的,这家伙又不是瞎子,这么明显要买东西的人是他而不是娑伊,这不分明是公然来搭讪嘛!可恶,他一定要投诉这个厚脸皮的东西!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刚走出超市,娑伊就发现夜弥生怎么才一会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看来相当气急败坏,而且还夹带着凶恶的气势,只要一有路人望向他们,他就会像疯狗一样大骂对方,把路人都吓跑。 也不知道为什么,娑伊觉得这样奇怪的夜弥生很可爱,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怒哀乐都表现得很明显,相对起她来,这要诚实多了。 快到大院时,娑伊突然感觉到某种气息在她附近,她抬起头,看到一只银色的小鸟。 这是…… “夜弥生,快追那个!” 夜弥生还没明白到是怎么回事就被娑伊拉着跑,一口气爬上四楼,打开门,看到那只银色的小鸟正停在他家的阳台上。 “这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种散发着银色光辉的小鸟,却见娑伊走过去,轻轻捧起它:“这是娘的使者,是娘用自己的灵气做出来的,其实不是鸟,只是看上去是鸟的外形而已。”她手一合,鸟便化成一阵气息,融进她身体里。 看到娑伊似乎愣住了,夜弥生等了好半天不见她说话,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 娑伊看来很惊讶,“娘传给我的是圣域的地图。” “圣域?” “嗯,是只有族长才能进去的禁区。据说里面有巽族代代相处的秘密和每一代族长的灵魂,以及,巽族的真正力量,但都只是传说,因为只有族长才能进去,而且因为那里很大,有很多地方连族长都不会去到,所以没人能证实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么……为什么要给你那里的地图?” “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到了满十六岁举行继承族长仪式的时候才可以进入那里去生小孩。” “生……生小孩?” 夜弥生吓得说不出话,虽然早就知道她们的族长要在十六岁的时候生出下任族长,但真的意识到在自己面前的娑伊快要生小孩,还是让他无法接受,她才十六岁啊!而且,“那么你要在那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一个人大着肚子过十个月?” “不是的。我们生小孩只要七七四十九天,而且不会大肚子的,主要因为圣域是最集天地精华的地方,也是最能发挥巽族能力的地方,我们要在那里运用自己的灵魂和能力孕育出另一个灵魂,跟普通人类生小孩不同,不是用肚子孕育生命,而是当灵魂成熟了,就自然会有生命和躯体。” 什么啊?好复杂!不过至少可以安心了,她不会大肚子! 等等,他们怎么越说越远了,问题的重点是为什么娑伊的母亲要把那个她还不能去的地方的地图交给她?果然,单恋中的男人和没神经的女人凑在一起就是混乱。 “那么,为什么要给你那里的地图呢?你应该还没有资格去那里吧?” “嗯,我也不明白,现在的我根本不能进入那里,那里是有结界守护着的,即使给我地图……啊!对了,我可以进入那里啊!” “什么?” 夜弥生越来越不懂。 “是你啊,夜弥生,你可以带我进去!” “啊?” 夜弥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那么伟大,他什么能力都没有啊!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不是从围墙进来的吗?” “是这样没错。”他这一生唯一的一次为了那么白痴的理由擅闯民宅,当然难忘,每次想起来每次丢脸。 “其实我家是由结界保护着的,外人不从大门根本进不来,即使硬闯也不可能突破,必须有相当强的能力才可以,因为那是历代的族长所不断完善的结界,是最牢不可破的。” “可是我那时候很轻易进去了啊!”仔细回想,当时那些侍女好像确实说过什么结界被破坏了,难道真的是他做的?可他当时什么也没干啊! “所以唯一的结论就是,你是有特异体质的人!那是几千万人中才有一个的,不但出生的时辰八字特别,而且体格骨骆也是非常少有的!这种人可以去到任何空间。因为结界本身就是创建一个只能自己指定的人进入的空间,所以对有这种体质的人来说,形同虚设。这种人是很少遇见的,如果加以训练,让他们发挥超乎人类的力量,他们甚至可以跨越时间和地点,去到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夜弥生张着大嘴看着娑伊,他本以为自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什么时候也开始跟这些超能力的扯上关系了:“那么说,我也不是普通人类了?” “不,你是普通人类。这跟神赐于人类的力量不同,纯粹只是因为你的身体构造比较特别而已,跟神啊仙啊的都没有关系。” 夜弥生松了口气,这还好点儿!遇到娑伊已经够不同凡响了,万一连他都变成什么神仙或者宇宙人的,这部小说的结尾可能是要发展到外太空去。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么还是解释不了你母亲为什么要把地图给你啊?” “嗯!” 娑伊也想不明白。 看着娑伊那么苦恼,夜弥生决定还是先放下这件事,虽然他自己也很想知道:“我们也不要那么急,你饿了吧,我先去做饭,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慢慢想。” 娑伊点点头,走回进屋子,坐到餐桌旁。见到她好点儿了,夜弥生也放下心,去弄他的爱心大餐。 要担心的事一箩框,想不通的事也越来越多,到底他们两个以后会变成怎么样,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可同时两人又觉得,知道的越多,越是离他们本来的生活遥远,越是让人感到害怕,到底该怎样选择,又有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他们,只有走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也许,娘其实是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想当族长,也不想成为神的后裔。所以,她让我自己去选择,去选择我想要的生活。” 夜弥生隐约听到娑伊的声音,但他也不确定是她真的在说话,还是自己的错觉,因为烧菜的声音掩盖住一切,他也只好沉默以对。拥有这件事决定权的,始终是娑伊,她正面对着最难做的选择,坚强还是软弱,都不重要,不管她做哪个选择,他想,他永远都会站在娑伊的身后。 **** 天空下起了细密的小雨,她心情变得很差,她最讨厌雨了,会让她想起那一天,她一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刚才她把圣域的地图送了给娑伊。她知道这是背叛的行为,可她实在不愿见到女儿和自己发生同样的命运!她也不知道圣域里那怪物会不会帮娑伊,因为16年前她去见那怪物时,它说不喜欢她,还说她是个不敢面对自己的虚伪家伙,从此它再也不见她了。 虚伪家伙?说得真是太好了,她就是不敢面对自己,所以才会伤害了那么多爱她的人!她不希望娑伊和她一样,要痛苦,她一个就够了,别再把娑伊也害了。 可再来的事她就帮不上忙了。她身为族长,是半步也离不开这小屋,更何况外面就是八妃姬——凭她,怎么能瞒过八妃姬耳目,去到外面! 昨天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但八妃姬和其他人都只字不提,不过她还是知道的,因为娑伊是她的女儿,也是她的分身。昨天娑伊的心情有了很大的变化,之后还一夜未回,她清楚得知道娑伊的难过和无助,以及,现在的矛盾!就像小时候一样,这女儿总是一个人偷偷哭泣,再像没事人般的回来。她全都知道,可她又那么无能为力!最后,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她是个生性好静的人,遵从身份一辈子留在这里倒还好,但女儿是向往自由的,她实在无法狠下心,就这样把女儿用族长的枷锁关上一辈子! 予念轻叹口气,转身想叫人送壶茶来,却听到身后窗户穿来一阵怪声。她回过头,看到一身西装的兆涗隐从窗户爬进来。 (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予念当场呆住了,她甚至连欢喜、难过、悔恨还是伤痛都无法辨别,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涚隐也一样,尽管潜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她,但作梦也没想过,现在真的见到了。他居然忘了自己正在爬窗户,一不留神,手一松,整个人朝后倒,幸好一条腿勾在窗沿上,不然二楼掉下去虽不会受什么大伤,但一定会被守在院子里的侍女发现。 “啊!”予念忙过去把他拉住,“快上来!” 幸好涚隐运动神经好,一翻身扒住窗沿,加上予念帮忙,爬了进房间。 “你没事吧?”予念紧张得问。 涚隐喘口气:“没事,不过刚才真吓死我了!”因为门外就是八妃姬和其他侍女,两人都只能小小声说话。 两人放下心来,又四目相接,沉默了几秒,涚隐突然笑了,弄得予念好莫名其妙:“怎……怎么了?” “哈!”涚隐笑够了,又看向予念的脸,“我一直在想,见到你要说什么好!没想到,这就是我们的再会!” 没错,她差点也忘了,她是个背叛者啊!背叛了两个人的约定,她还有什么面目来见他呢?!他一定是恨她的,而且是恨她入骨!他是来报仇的,他一定不会放过她!这是她犯的错,她应该承担! “你好美!”涚隐温柔得抚摸她的脸,突然又收回手,“你还是跟16年前一样美,可是我……我已经老了。”他有点哀伤。 “我……” 不是的,我一点都不美!我背叛了你,背叛了你的信任,我应该是最丑陋的人! “真不公平!这就是神之后裔与人类的区别吗?!”涚隐不管予念要说什么,自顾自往下说,“对了,我前段时间遇到了娑伊,她果然和你当年一样,美丽纯真、温柔又善良的好女孩!其实我应该要恨她才对,她也和这个族一样,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可是……她实在太像当初的你了,我没办法不喜欢她!” “你……要伤害娑伊?!”为了报复她?! “不!我不会伤害她的!我不像你,可以毫不在乎得伤害无关的人!” 他的右手一把抓住她左臂,剧烈的疼痛代表着他的愤怒!予念忍着痛,轻声说:“我……那时候……” “够了!” 他再度打断她的话,他不要听!他用力把她扯进怀里,右手紧紧搂着她。 “这是你欠我的!” 他狠狠吻住她的丹唇,充吸着她的柔香,带着他的愤恨、他的怒气,和,他的爱!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个人都忘了一切,忘了仇恨,忘了愧疚,也忘了当年凄凉绝望的分离。像作梦一样,从没想过还可以再抱住对方,又像要证明这不是梦一样,两人紧紧抱着,至到涚隐感觉到予念的变化,才松手离开她。果然,这女人喘不过气了! “天啊,你一点都没变!为什么每次吻久点,你就喘不过气来?!我只是堵住你的嘴,又没堵住你的鼻子!” 涚隐觉得无奈又好笑。 予念羞红着脸喘气,有点儿站不稳,只好顺手抓住涚隐的双臂。可一碰到他的左边,她的心顿时冰冷。 不是错觉?!她往上摸摸,肩膀在啊,可是手呢?她顺着肩膀往下摸,摸到断口,才真的相信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本以为他只是把手臂放了在外套里面,可事实是,他没有了左臂! “手……”她抬起头看他,眼泪比语言更诚实地表达出她的心,“手,为什么?” 涚隐别过头,不敢正视她的眼泪,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才再次对上她的双眼。和刚才吻她的温柔相反,他的眼里尽是怨恨。 “去问一下最宝贝你的八妃姬吧!”每个字都是咬牙切齿说出来。 “八妃姬?” 予念有不好的预感,她不相信八妃姬会这么做,她不会这么残忍的! “没错!也问问你自己吧!你不但没来赴约,还把我的行踪告诉她!你让她帮你赶走我……” 予念拼命摇头,她怎么会要赶走他呢!她不会这么做的!可是……她当初的行为,也许正是这样,但她并没有叫八妃姬这样做啊?为什么会这样? 予念的脑袋已一片空白,但涚隐接下来的话才真的在她心里引爆起绝望的炸药。 “所以,她就来到我和你约好的地点,我满心期待你会和我一起走,可来的却是要杀我的人!” 八……八妃姬去杀他?! 不可能的!八妃姬怎么会去杀涚隐!她怎么会这么做!? 眼泪不停得流着,却没有哭,她只是愣愣得站在那里。现实是什么,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只知道,涚隐的左衣袖,一直随风飘动,像失去主人般,无依无靠得不停飘动着,和风一起。 而那,便是唯一的现实! 第八章 聚集了十六年的雪花 在市西郊的一座豪华别墅,表面上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可在地下室,却配备有一流的大型电脑。更令人惊讶的是,操作者是一个15岁的少年!他有着头漂亮的金色及肩长发,那张欧亚混血的脸蛋更是上帝都会迷恋上的杰作。他旁边是一个红发性感美女,约18、9岁,柔情得将一颗拨好皮的葡萄轻轻塞进少年嘴里。 “THANK U,凯瑟琳。” 只是一个微笑而已,红发美女差点昏倒了。迷恋一个15岁少年到这种程度,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很可笑,但若知道对象是他的话,相信大家一定都很能理解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恺!” 少年回过头,看到涚隐抱着一个睡着的古装女人站在门口,因为一只手臂是断的,抱得有点吃力,却没有放下的意思。 “涚隐!”少年走到他身边,看看他手中女子的脸,“她是谁?长的好漂亮。” “唐予念。别对她出手。她身上是不是有别人的气息在保护她?” “嗯。是个很高很瘦眼神冰冷的大姐姐,就是上次在巽族那里见到过的那个。” “果然是八妃姬!恺,过来帮我消掉这股气。”说毕,转身正想往楼上走,突然又回过头看看大型电脑的显示器,然后皱起眉。 “恺,你又侵入别人的电脑体系!这次是哪里?” “美国太空总署。”少年满不在乎得说。 这小子又来了!涚隐无奈得摇摇头。 恺是个超级天才,不管哪一方面的技能都足以超越此方面的专家,只是太爱女人了。所谓爱女人,并非某个特定的女人,而是所有的女人,不管是三岁小女娃,还是九十岁的老婆婆,他那张天下无敌的俊脸和超越年龄界限的迷人微笑都具有绝对性的杀伤力!更何况他一流的做爱技巧,即使是荡妇也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总之,全世界的女人,几乎无一幸免,都会为他倾迷,甘心为他付出一切!除此以外,他还是个奇怪的人,没有人能摸清他的想法。看似乖乖牌总是带着甜甜笑容的恺,心府却很深,深到无人能触及。他高兴时可能会帮你,觉得烦了无聊了便头也不回得把你丢掉,甚至转身去帮你的敌人!很多国家政府都想得到这个天才儿,可谁也得不到。涚隐是半年前在哈佛认识他的,这时候他已取得全世界一流大学一共13个博士学位!他似乎对涚隐很喜欢,把他当成朋友,正巧又在哈佛待腻了,才会跟涚隐回国,不然神仙都请不动他。 “恺,你还是小心点,别被对方追踪到了!” “放心吧!” 恺依然老神在在得笑着,“他们的追踪系统已被我破坏掉了。” 他居然破坏了美国太空总署的追踪系统?!也不想想后果! 可涚隐知道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只好叹口气,转身上楼。 “凯瑟琳,你先去我房间等我。”说完,轻啄一下她的火焰红唇,看她一付陶醉得神情,恺满意得跟在涚隐后面上楼去。 来到一个布置豪华的客房里,涚隐站在床尾,恺站在床边一步远处,而唐予念,静静得躺在华丽的公主床上,犹如睡美人般,美丽,迷人,而又安详得等待着遥远的王子。 恺闭上眼睛静下心,身上开始散发起紫色的光波。他把右手放在躺于床上熟睡的唐予念额头上,予念身上也马上产生绿色光波,像在抗拒他,两种力量产生冲突,气流起了摩擦,紫绿色的光芒也越来越强。最后,从中心点产生白色的巨光,猛然一闪,涚隐抵不住强光闭上眼,当他睁开眼时,只见恺被弹开坐在地板上,两人身上的光都已消失。 “不亏是巽族族长,要消除她的气息不是那么容易。” 恺笑着站起来,拍拍屁股。 “是吗?既然不行那就算了。”毕竟予念是一族长,八妃姬又是族中八大守护妃之首,无法驱除也是没办法的。 “我并没有说不行啊!” 恺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牙齿,笑道,“我只是说不是那么容易,没说我做不到啊!现在那个八妃姬已经无法得知她的所在了。” “你……” 涚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好了,我要去找凯瑟琳了,让女人等太久可不好。”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恺,谢谢你!” “小事一桩!” “不,也谢谢你帮我进入巽族的大院,如果不是你帮我进去,又帮我隐藏气息,我根本不可能带予念出来。” “你不用那么介意,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说完离开房间。 涚隐真不知道这个十五岁的金发美少年到底在想什么,也许正如别人所言,他的脑袋构造也跟他们这些凡人完全不同。只是因为好玩就去帮他招惹八族之一的巽族,只是因为无聊就去读了那么多博士学位,他甚至是在一年内同时修四个博士学位!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在意的,他挂心的,仍是躺在床上的这个睡美人。没想到予念一看到他的断臂就昏死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就这样把她带回来了。 是放心不下吗? 他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把她留在那里,所以他硬撑着把她带回来,可是,她醒来后自己要怎么面对她呢? 予念,我从未想过还可以这样看着你…… 本以为十六年前一切就结束了,他是再也见不到她才对。 是命运注定的吗?他们之间还没有结束,他们的缘分也还没有断…… 一切都是从十六年前开始。 ——十六年前—— “予念!” 听到背后的叫唤,校道上一个少女回过头,看到朝她跑来的另一个女生,她微微一笑:“素环?你今天不是要帮老师整理考卷吗?” “唉,我对这些才没兴趣呢,找个借口就开溜了啊!”跑上来的女生搭住她肩膀喘气,“对了,我听说又有学长向你表白啊!” “嗯。”她轻应道。 “为什么?我听说这次可不是那些厚颜无耻的臭男生,而是学生会会长啊!人家长得帅,又品学兼优,拒绝了满可惜啦!” “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说清楚还比较好。” 予念的笑容像春天的微风般清秀可人,加上那张美丽白晰的脸,素环也不得不拜倒:“唉,算了!其实我也觉得学长根本配不上你,你实在是好太多了!”即使是全校第一帅哥又怎么样,就算全市也找不到像予念这样美得超凡脱俗的女人,哪怕谁真的有她的美貌也扮不出她的气质,那种无以比拟的绝美气质。 两个女生就这样朝校门口走去,直到她们的身影慢慢模糊看不清,他才从一颗大树后面走出来。 唐予念…… 他甩甩头,要自己清醒点,那是自己一生也高攀不起的女神,他只要远远看到她就满足了,什么痴心妄想都省省吧! 一跑进田径场,他看到学长们都看过来他这边。 “就知道你会回来,给,你忘了拿的钱包!” “谢谢!”接住学长抛过来的钱包,马上看向里面。 “不用看了,你宝贝的唐予念照片没有事。”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学长一起窃笑。 “我……我不是在看照片……” 涚隐红着脸解释。 “不用解释了,唐予念这么好的女生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偶像。不过你那张拍的不够好啦,一看就知道是业余者偷拍的!” “你们怎么这么清楚?” 不解得看向各位学长,只见他们互看一眼,一起掏出钱包打开给他看:“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向摄影部买了一张啊!” 昏倒!“学长你们也喜欢她啊?” “当然,其他的女生根本没法跟她比。不过我们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我们这种肌肉型丑男怎么会配得上她。涚隐,还是由你代表田径部去约她吧!如果是你,我们还是可以忍受的!” “怎……怎么可能!她一定不会理我的!” 涚隐不敢高攀。 “说实话,你是我们喜欢的学弟,又聪明又有本事,人也那么好,你不去试试难道还要我们上不成?” “不行啦!她一定会不理我的!” 可是不管涚隐怎么拒绝解释,第二天他还是被一群高大又有力气的学长推送到了唐予念面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她,涚隐的舌头都打结巴了:“我……我……那个,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心里直想着糟了。可唐予念的回答足以让所有看热闹的同学乃至全校为之一惊:“好啊!什么时候?” 涚隐自己都不敢相信,和其他同学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什么时候去?” 予念笑得非常可爱。 “那,星期六可以吗?” “可以,下午两点在电影院门口见吧?” “嗯!” 看着唐予念离开,一直过了五分钟涚隐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心目中的女神居然答应了他的邀请,这真是做白日梦都不敢奢望啊! 可事实就是事实,约会已经定下来了,他就必须赴约。不到一个小时,全校都知道了,原本长相平平的涚隐一下子成了全校注目的焦点,大家都想来看看这个能约会[奇`书`网`整.理'提.供]到唐予念的男生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田径部甚至办下庆祝宴会,学长们痛哭流涕得说着他们是怎么样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学弟,甚至想把他打扮成圣诞老人去赴约。 不过也不全然是为他感到高兴的人,就像现在他眼前这几个把他叫到教学楼后面空地的几个学长。 “兆涚隐,你居然敢去约唐予念,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那我们只好让你有点意外无法赴约了!” 摆脱!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七十年代少年漫画里千篇一律的坏蛋对白! “各位学长,我劝你们还是算了吧,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非常好心得笑着提醒他们不要这么做,可看来没有人愿意听他的,几个被惹火的学长已经要出手了。 算了,自己提醒过他们,也算仁至义尽! 于是五分钟后,倒在地上的是那几位捂着伤口哀号的学长。 虽然打学长有点过分,但他是自卫,应该没有关系吧:“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们,我是空手道黑带!” 同情地看看有点可怜的学长们,他要去赴约了! 可事情当然没有这么顺利,很快他就发现到唐予念是个单纯到近乎于蠢的女生。 首先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一直没见她到来让他很担心,只好四处去找她,才发现她居然站在电影的宣传预告单下等着他到来。 本来还想向她解释两者间明显到白痴都知道的区别,可天空又下起雨来,他只好先把她拉到路边的屋檐下。 屋檐下已经来了很多先来避这场急雨的人,而他很快就发现唐予念是他们的目光停留点。 确实,原本已美得让人感动的唐予念因为身上沾着的雨水,更是一副出水芙蓉相,加上她本来就有着超凡的气质,在人群中不但没有淹没自己的特色,反而更显得与众不同,就像清纯的白百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过来!”不愿意她被众人这样围观,涚隐拉着她从屋檐下穿插向街尾走去。 “可是,电影……” 予念有点不舍。 “如果你想看电影,我们可以下次再去看。” 予念一听到还可以有电影看马上转为笑颜,可真正高兴的是涚隐,他感动于连下一次的约会都约好了。 走过两条街,涚隐带着她走进一间小小的茶餐厅。 餐厅里的服务生见到他都非常意外:“哇噻,你这个小子,又说请假,怎么带个这么漂亮的小姐回来?” “不管你们事!” 涚隐把予念带上二楼一个小房间,找了套衣服给她:“你先换一下衣服吧,湿湿地很容易感冒的。另外,你想喝点什么?” 一直没机会说话的予念想了想说道;“我想喝拧檬茶加盐。” “盐?” 涚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从未见过这种喝法。 “是啊,这样味道更好。” 看着予念不像是开玩笑,他应道:“好吧,我知道了。”便关上门离开房间。 当十分钟后予念从房间出来时,涚隐的眼睛差点脱窗:从没想到过自己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T-SHORT和短裤也可以被穿的这么好看!唐予念穿着这些远大于自己身材的衣裤,就像是个瓷娃娃一样,可爱得让人想好好珍惜她。 “啊……” 涚隐直直盯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杯是我的吗?” 予念指指桌上的拧檬茶。 “啊,是的。” 予念在他对面坐下。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加上外面下雨,客人并不是很多,整个二楼就只有他们两个坐在最靠里的位子。涚隐觉得这样更好,好不容易摆平了楼下那群想来看予念的,他也不希望有什么客人来分享予念这份可爱。 “这个布丁是我做给你吃的。” “你做的?好厉害!” 予念高兴的捧起桌上的芒果布丁,用小勺子勺了一口放嘴里,“很好吃啊!你好厉害!你怎么会做的?” 被这样称赞涚隐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在这里工作啊,当然会做这些!你喜欢下次我可以烤个小蛋糕给你。” “你在这里工作?” 予念一边品尝美味的布丁一边问。 “嗯!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也没有什么亲戚。这间茶餐厅的老板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他就收留了我在这里住和工作。” 没想到,予念的眼泪马上就涌上来,下一秒她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弄得涚隐手忙脚乱:“你……怎么了?” “好……好可怜啊!” “什么啊,你是为了我哭啊!” 涚隐有点哭笑不得,“其实我父母去世早,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印象,根本就不觉得难过。而且老板待我很好,就像我父亲一样,餐厅里的活计也很照顾我,都像我的哥哥似的,又可以自食其力,我觉得喊开心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可是……” 予念的眼泪一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停住。 “不要再哭了……” 涚隐轻轻拭去她留在脸上的泪珠,看到她哭,他的心都快碎了。 “对不起……我这个样子会让你为难吧?” 予念终于停住眼泪,看到涚隐一脸痴迷得望着她,“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收回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了她。 “呣,那你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在这里工作?” “嗯,基本上是。不过每周我还有两天要上空手道课。”他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他怕自己真的会对她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空手道?你还会空手道?” 予念惊喜的语调让涚隐觉得受宠若惊:“因为老板和我爸也是一起学空手道认识的,他总对我说,我任何事都要一个人努力,一定要有个很好的身体。所以他每次去上课时也带上我。” “你真的好厉害啊!什么都会!”在予念的眼里他恐怕被想象成神了。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其实只是很普通的人,也有很多事我不会的!” 其实涚隐觉得予念才是最特别的,不但是美貌和气质,她的单纯善良也非常难能可贵。 看着予念闪闪动人的眼睛,涚隐觉得自己要昏了,他也认为自己是真的头脑不清醒,才会在那时拉住予念的手,隔着桌子,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然后他全身都火辣辣的靠在椅子上,他居然吻了自己的女神,像在做梦般。他担心的看看予念,怕被她厌恶。 可予念的智慧和常识似乎仍有待提高:“这是干什么?” “这……” 涚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声音小得他怀疑予念能否听见:“是……吻啦。” “吻?” 予念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吻?” “因为……我喜欢你啊。”拜托,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的?那太好了!” 予念突然开心得笑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 意外于她的回答,本来快缩到桌底去的涚隐猛得站起来,看着不似开玩笑的她。 “你刚才说什么?” 涚隐害怕是自己的幻听。 “我说,我也喜欢你!” 不……不是幻觉! 今天大概是他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了。与餐厅外面稀疏的雨声不同,餐厅内非常安静宜人。而两个人的快乐,将从今天开始。 尽管,持续的并不是很久。 **** “我从未想过自己真的可以这么靠近你,我本以为你是可望不可及的女生。” 自从两人在一起,涚隐总是这么说,而予念只是微笑看着他,然后告诉他,她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觉得自己很平凡啊!” 涚隐不解得看着她。 “我想你一定不记得了,我们在以前就见过面。” 可是涚隐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是什么时候?如果我真的见过你,不可能会不记得的。” 看着涚隐惊奇的眼神,予念又笑了:“是在刚开学的时候,那时候我被班上的女生欺负,是路过的你帮了我,你说: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像你们这样那么多人欺负一个人才叫贱呢。” 刚开学的时候? 涚隐低着头苦思苦想,终于想起是有这么回事:“那么说那个被推进石灰里,一身都脏脏的,灰头灰脑的女生就是你?” 看到予念点点头,他马上皱起眉:“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那些女生了。” “你说谎,你根本不会打女生,也不会欺负女生的。” 予念非常肯定得说,令到被她直直望着的涚隐脸骤然红起来:“为什么你会这样说?” “因为,自那以后,我一直都有注意你啊,你不是那种男生。” “你……一直都在注意我?” 涚隐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也能得到女神的注意。 “嗯,我其实并不是刻意要看你的,但视线总是不听使唤跟着你转。而且我也越发觉得你是个善良又会帮助人的男生,越看到你的优点越是更注意你。你来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原来,予念早就注意到他了,可他却完全不知道,还远远得看着她,不敢靠近。一想到此,涚隐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予念完全不能理解。 过了好半天,涚隐才停下来,“我在笑我自己的愚蠢!我从一开学就喜欢上你了,可却不知道自己救的就是你,还天天苦恼着怎么认识你,真是……啊……太可笑了!” 没想到过一切会那么顺利,自己只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只是个平凡的男生,居然可以得到自己仰慕已久的女神青昧,真像一场梦一样。确实对于那时候的两人来说,这一切快乐的就像在做梦一样,如果不是那天自己犯傻想送她回家,那么这个梦也不会这么快醒来…… 如果不是那天…… 第九章 温柔的谎言 此时的唐家大院只能用混乱来形容,先是小姐无故一天未归,现下连夫人都失踪,大家都失了方寸,唯有请八妃姬下定论。 可八妃姬也颇感头痛,那天兆涚隐来的时候,小姐突然为了保护他而出手,这让她非常意外。小姐是什么时候见过他的,她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只因为小姐一直都是和往常一般,并没有异样。看来,那个男人是早有预谋的,居然有本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进入了小姐的内心。 都是那个男人! 结果小姐就在那样的情况下离开了这个家,至今未回。而她已经加强了全屋的防备,自己也片刻不离夫人的房门,但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有办法在这样戒备森严得状况下带走夫人,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等到她们发现时,再想追查夫人所在,她建筑在夫人身上的气居然已经被破了,而夫人的下落也成了个迷。 “八妃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旁边的侍女等着她下命令。 八妃姬咬咬下唇,努力让自己冷静:“去召集另外七位守护妃,要她们暂时代替夫人控制风的气息,不要被其他族的人发现夫人与小姐不在的事。” “是!”侍女忙下去传达指令。 可恶,兆涚隐,一定是他上次带来的那个奇怪的小鬼弄的!这里有风之结界,又有那么多人守卫着,他居然可以来去自如,没有人发现!真没想到他可以找到那么厉害的一个帮手,是她低估了他的本事! 从她第一眼见到他就该知道,这个男人会把她最重要的人抢走!她确实该在十六年前就杀了他才对!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 予念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涚隐,而是恺。 “对不起,刚才涚隐有公事出去了,我想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因为他根本不舍得长时间离开你。” 恺一副童叟无欺的笑颜。 “涚隐?” 予念摇摇昏旋的头,才想起事情的发展,她马上弹起来,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恺客套性的问问,其实知道予念是巽族的族长,即使真有什么不适也能自己恢复。 “不,我没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恺,突然发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并不寻常。“请问,你是哪一族的人?你是族长吗?” “不,我不是八族的人。”少年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中国人,也不是华人,我父母都是欧洲人。” 确实,八族至少应该都是继承炎黄血脉的!可是也可能是隔代遗传,甚至是隔了数代遗传,因为并不是每个族的传承都靠自己培养灵魂,也有纯粹像普通人那样靠血脉传承的。予念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全身散发着强大灵气的少年会是个普通人——他的力量甚至远远超越了身为巽族族长的她! 可是少年没有再给她提出疑问的机会,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涚隐应该快回来了,你就先休息一下吧,他回来后我会告诉他你醒了。” 直到走出门外,关上房门,靠在门上的恺才忍不住窃笑:“真不亏是巽族族长,再待久一点儿可能真的会被她看穿我的身份呢!”因为好玩才去观察她的,结果差点儿被她反看穿,这到是有点儿失策。 “你在笑什么,恺?” 刚回到宅邸的涚隐就看到恺靠在予念门前自言自语。 “没什么,对了,你的女神醒了!” 擦身之际看到涚隐脸色一变,恺决定还是不打搅他们了,干脆去找昨天钓上那个在厨房工作叫小原的可爱女佣。 涚隐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闭上眼定定神,才握住门的把手,扭开门。 坐在床上的予念,美丽得无以伦比,在他专门挑给她的这个全白房间里,仿佛是寂静森林中的精灵。但当她抬起头看到他走进来,原本祥和的脸便无法再平静。 “涗隐……” 眼泪又要坠落了,她依然是涚隐这辈子见过泪腺最发达的女人,可这也是因为她比别人更为诚实善良之故。其实涚隐也没有资格说她,事实上他也发现到自己过了十六年依然还是无法抵挡她的眼泪,本以为自己已经成熟很多了,却仍是像个初恋的小鬼。 “你醒了。”他别过头,怕看到她的眼泪。 “对不起……我……是我害了你……” 予念哽咽说着。 真糟糕,他是来报复她的啊!现在居然连她的泪颜都不敢看一下,他怕只要看一眼,他就会心甘情愿得忘了这十六年来的苦而折服在她裙下。 “涚隐?”见他一直别过脸不靠近她,她又更难过了——原来他恨她有这么深,深到不愿意见到她。 不是这样的!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十六年前的记忆依然深深烙在他脑海。当他发觉她其实不是普通人时,当她发觉她真的是拥有神仙力量的仙女时,他也曾犹豫过,他也曾刻意去忘记她,可是他做不到!她的气息已经深入移植到他的脑海、他的心和他的生命里。在那一切之后,他想带她走。 “把这些阻碍你幸福的力量还给那些神仙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可是她无法做出选择,她无法在自己的幸福和人类的幸福中做出选择,她背负的太深,那不是轻易可以卸下的重担。 他要她选择,否则一旦她继承了族长的身份,那么一切就真的无法再放下了! 在她继承仪式的当天,他跟她约好,在他们常去的小公园见面。他会带她走,带她去遥远的地方,反正他本来就孜然一身,只要她愿意抛弃这枷锁,他们可以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她没有来,她选择了继承,她选择了全人类的幸福,他早该知道的,她总是以别人的快乐优先,而自己独自承受痛苦。 “涚隐在公园等我,他要我和他走,可是我不能。八妃姬,请你去告诉涚隐,就说,是我不好,请他忘了我吧!” 她没有做错,她的选择是对的,如果真要说,她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让最恨他的八妃姬来。是的,她是来了,除了传达新族长的话语,她也来要他的性命。不亏是凡事以族长为最先考虑的八妃姬,她曾经多次要求甚至命令他离开予念,但他没有,于是她决定要斩草除根,就干脆让他消失吧!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本以为自己一定死在血泊和雨中,可是因为等太久没有见到他们的素环来了,才救回他小命,只是赔上一只手臂。 从此以后他变了很多,原本乐观开朗的他变得不苟言笑。他拼命读书拼命工作,他希望用这些来忘却过去,不再想她。他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获得免学费推荐留学资格,再认识了大企业家的儿子,得到对方父亲的大大赞赏,为他开了一间公司。而不过几年的时间,他不但还清了借来开公司的款项,还把公司的业务扩大成国际性公司。 可是他并不开心。在这十六年来他没放松过一分钟的时间,每次他想休息的时候,一看到他断掉的左臂,他就无法在让自己沉溺在轻松中,他只有比别人更加的努力,因为他没有别人都有的东西,也因为他失去了她。 十六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彻彻底底得改变! 直到半年前遇到恺,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年让他看到了回来的希望,他可以回来了,回来面对过去的一切,回来报复! 是的,他是来报复的,他恨她,不论如何,当年的事是她造成的。 可是,他也是爱她的。 “够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涚隐反过身,把予念压在床上,可一看到她的眼泪,他又不禁放松力气,把她抱在怀里。 “如果你真的愧疚于我,就再也别离开我了!” 甩下这句话,他看也不敢看她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真是好笑,他真的恨她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涚隐,你们谈完了?” 涚隐抬头看到恺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他牵着的女佣看到涚隐忙鞠躬:“少爷您好!” “嗯。”他应道。恺太聪明了,有些事还是别让他知道得那么清楚比较好。 “那就太好了,以后你不用一个人了,有女人陪着你,你的性格应该会有所转变。” “恺,我应该说过,我是回来找她报复的。” 没想到,恺突然很天真得笑了:“涚隐总是这样爱说谎,就像以前明明做了好事还要说自己讨厌对方一样。现在也是,明明爱一个女人,却要说自己恨她!不过这种性格也是你可爱的地方。” “恺?” 涚隐不明白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只是很含糊的说过他恨巽族和八妃姬以及身为族长的予念,他确实不该小看这个人人畏惧的天才儿。 “不,算了!总之,女人是很脆弱,是要人疼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恺和那个女佣在他面前走过,直到他们距离自己有几米的距离,他才反应过来:“恺,你别再对我屋子里的人出手!我可不想十个月后多了很多未婚妈妈!” “放心!”搭着脸红得像苹果般的女孩,他笑着回过头,“我不会让她们怀孕的,我也不想让你代为养大我的孩子。” 这个难搞的花花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栽在别人手里! 坐在地上,他掏出口袋里的SEVEN STARS,让烟醺一下自己迟钝的神经。十六年来,多少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他一个都看不上眼,连碰都没碰过,现在居然还像个初恋的小男生一样为她心动! 结果,他根本没有成长。 十六年前确实发生了他一生中最痛苦的事,可是为什么,他也记得和她一起时那数不清的快乐! 这就是爱情吗?弄得他像个傻瓜一样,还要为她就在自己背后的门里面而暗自欣喜。 从此以后,她是他的,大概没有什么比这个想法更让他欢喜了。 **** 自从收到母亲传来的圣域地图后,娑伊一直坐在窗边看着天空发呆,夜弥生觉得她一定是在烦恼,也在犹豫,但他什么都帮不了她,选择的人是娑伊,应该由她自己去决定。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她选择做个平凡人,可以就在他身边,一直一直地,但那是最自私的想法,这是娑伊的人生。 他曾几次很想对她说,留下来,不要去考虑巽族的事,不要去考虑以后的事,不要去想未来了,当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他愿意永远陪伴着她!可一对上娑伊那双迷惘的眼睛,他又迟疑了——是的,当个普通人比较容易幸福,不去考虑别人,只想着自己,是很容易就可以快乐的,但那是一种逃避,既逃避了自己也逃避了别人,逃避可以很容易,但靠逃避得到的是真正的幸福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是对自己的责任,也是对身边爱护着自己和被自己所爱的人的责任,那种责任是最重大的,要放下它很容易,但要背着这一切走到路的尽头是很困难的,困难到没有人敢承认自己从未卸下过它一两的重量。 更难的是,卸下容易,拾回难!一旦今天他和娑伊选择了放下它,那就一辈子都要躲藏在逃避的阴影背后! 可她不是那种要躲藏在背后的女孩啊,她是像风一样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可以随时面对自己、面对别人都坦然自若的女孩! 夜弥生知道她的痛苦,虽然他没法亲身体会这种绝望到无路可走的苦楚,因为他不是她,但他现在也很痛苦,痛苦于看到她如此痛苦而又无能为力。 “娑伊?你,饿不饿?”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把视线移回他身上,但仿佛没听见一般,思绪过了几秒钟才回到来,然后轻轻一笑,装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什么?” “我说,” 夜弥生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快被活埋般,没有任何力气,无法呼吸,连站着都很勉强,“你饿不饿?已经快一点了。” “啊,”她的表情看来还没法反应出他的话的意思,“不了,我还不饿。” 接着,她又看向无边无际得天空,尽管万里晴空一片云都没有,她也可以看上两三个小时。 夜弥生心里被撕裂般巨痛,每次每次,她都是这样,用着空洞得眼神,回答着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问什么的问题。 她的身体在这里,但她的灵魂根本在另一个次元,而那是他用尽所有力气都无法到达的彼岸。 如果可以,他宁愿她变回以前那个处处刁难他的魔女,即使事事不顺,即使要他受比那时难受一百倍的罪,他都心甘情愿! 可现在这算什么!? 夜弥生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才好,娑伊不吃东西他也不想吃了,反正肚子一点儿也不饿。无所事实得在屋子里晃一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到音响上的CD,大概是妈妈的,只有那个喜欢无病呻吟的爱情小说家才会听这些流行乐。 算了,随便吧,反正是没事干而已。 打开音响,放进CD,按下播放键,唱歌的是个吐字不清的男歌手,无所谓,反正现在的他们也不需要真的去听那些老是爱来爱去的歌词。 听着有几首伤感,有几首像催眠曲的歌,两人的心都没有真的在听歌,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却又同时被其中一首歌吸引了。 “坐着我的摩托车/载你缓缓得离开/考不上的好学校/可以不微笑得走;把手慢慢交给我/放下心中的困惑/雨点从两旁划过/割开两种精神的我;经过老伯的家/栏框变得好高/爬过的那棵树/又何时变得渺小;这样也好/开始没人注意到(你)我/等雨变强之前/我们将会分化软弱;趁时间没发觉/让我带你离开/没有了证明/没有了空虚/基于两种立场/我会罩着你;趁时间没发觉/让我带着你离开/这不是顽固/这不是逃避/没人帮着你走/才快乐” 夜弥生抬头看向娑伊,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他现在的希望和想法,他不是个擅长表达自己的人,在很多时候,他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倔强和羞涩,而说出与自己心意相反的话来。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爱人,而且是深爱着,愿意为爱她放弃他的一切,以及,做出许多他原本最不屑的爱情故事中的人做的事。 而最让他意想不到得是,当他抬起头的同时,他看到她也在看着他。 为什么,娑伊?我本以为…… 看着她的双眼,夜弥生觉得就在那一秒,从她的眼睛、她的眼神,他看到了她的心,和她的灵魂。 第一次,虽然只是几秒钟,不,或许连一秒都没有,因为此刻的他已无法区别到时间的概念,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很短,他们的心曾几何时如此接近过——可以抛开世俗的一切,纯粹只是心和灵魂的接近,是最深层的接触。 “我……” 本以为自己的声音一定是很激动地,可出口却又那么平静而且低沉。 “我喜欢你,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多少个日日夜夜,这份受尽煎熬的单恋,这份打算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就这样,非常自然而然得说了出来。一切都在夜弥生意料之外,但又那么理所当然,他对她的爱,并不是这么几个字就可以表达,可现在的他,面带微笑,发觉自己已经很满足。 他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脸,而坐着的她也抬头看他。夜弥生用右手轻轻摸她的脸颊,非常温柔地。他后悔自己应该早就这样做,因为她的脸果然如他所想,是非常非常的柔软,像不粘手指的棉花糖,他的手却被牢牢粘住,不愿离开。 而后,他的手滑到她脖子后面,他弯下腰,深深抱住她在怀里。 “娑伊,我其实是很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不放手。我是这么喜欢你,可你心里却没有我,我的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你就是你自己,你只要忠实于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了,可也许这便是你一直所想要听到的:娑伊,听我说,你只是一个人,你无法背负所有人的幸福,包括你的母亲、八妃姬,甚至全族人到全世界人的幸福,而且那些也不是你要背负的,你唯一要背负的是自己的幸福,你可以更自私些、更任性些,不用总在别人面前装出坚强的样子,不用总是对人展现笑脸。” 他不知道娑伊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是否就是她想听的,于是他放开手,对上她的眼睛,但看到的刹那,他心湖起了前所未有得振动。 娑伊那双美丽的眼睛沾着晶莹的泪滴,就像雪花在眼睫毛上融化般,美丽得让人心都融化。 “夜弥生……” 娑伊突然抱住夜弥生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夜弥生不敢动,他知道,尽管她没有抽涕,但她在哭,衣服的湿度在蔓延。 到底自己讲的话是不是她想听的,他也没办法知道,可是,她这样比较好,哭过后她可以诚实很多。 夜弥生小心得摸着她的头,用自己笨拙得温柔来安慰她,这是他的爱情表现。他也可以安慰自己——至少现在,娑伊是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 一阵风从窗口吹来,吹起两人的头发,也吹动两人的心,有时侯,神话其实也不是很遥远。 第十章 守护圣兽 那天的泪水很有效果,别的不说,至少娑伊愿意吃饭了,也愿意和他聊天。 “这些都是你种的?” 娑伊蹲在阳台,看着满地的盆栽,惊呼他的伟大。 “嗯。”没想到她会在乎这些,她家有这么大的美丽花园,本以为她不屑于他这些小盆栽。 “好厉害,一个人就可以种这么多!” 她蹲在地上,回过头看向靠在门口的夜弥生,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大叫。 “怎么了?” 夜弥生紧张得问。 她跳起来,围着他看:“我一直没有发现,原来你满高的啊!” “啊,是吗?我有一米七七,跟只有一米六几的你相比当然高啦!不过在男生中不算特别高啊!”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但她一向没厘头,夜弥生也习惯了。 想到自己只有一米六四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算很高,娑伊第一次意识到男生和女生是不同的。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夜弥生长得很好看。虽然她不爱听别人的是非,还是难免听到坐在自己附近的女生说这说那,其中总有些今天谁跟夜弥生说过话啊,他帮谁捡起一只笔之类的。班上一定很多女生喜欢他吧,也许其他班也有很多。 想想也对,他成绩优秀,体育全能,加上人又随和不摆架子,样子也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女生会喜欢呢! 可是他似乎并不注意也不在乎这些,他还是每天专心读书,和男生们混在一起,并没有要和谁交往的迹象。 好像她就是和他最熟的女生了,她从未见过他和自己以外的女生有说有笑的。 这样的夜弥生,将来会和怎么样的女生在一起呢?他又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生? “你怎么了?” 夜弥生见她一直在发呆,用手在她面前比比,叫她回魂。 “不,没什么。” 她回过神,突然大叫一声,把夜弥生吓了一跳。“你又怎么了?” “我决定了!”她抬起头,“我要去圣域!我要去看看娘想告诉我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马上出发吧!” “现在?马上?”现在才早上八点啊!这女人又开始发神经啦! “对!马上!既然决定了就要马上去做!走吧!” 二话不说,拉住夜弥生的衣领就往外走。 算了,他早知道和这个女生在一起是这样的,跟她争论也没有,还是顺着她吧! 他们很快就到了唐家的大院外。 “真的要进去啊?不会被她们发现吗?” “放心!我把我们两人的气息掩饰住了,圣域是没有人去的,我们不会被发现。” 唉! 夜弥生无可奈何得再次爬上那颗大树,拉着娑伊走进去。 跟着她在庭院里兜了半个小时,两人站在了圣域门口。果然如娑伊说的,那是足足一座山啊!难怪广州市的住房问题老解决不了,居然在市区有这么一座没人去的山,真是浪费土地资源。 他们如故进入了圣域,夜弥生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结界的,这种体质真好,多方便! “我们现在去哪里?” 圣域的地图都在娑伊脑子里,当然要听她的。 “跟我来!” 娑伊头也不回往一个方向走去,夜弥生只有跟着她。两人又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到了一个洞口,从洞口华丽特别的装饰看来,这不是普通的洞。 “我们进去吧!” 虽然进到山洞里,但里面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既不知道洞有多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夜弥生正想问娑伊打算怎么办,却见她右手抬起,做出个托东西的动作,在右手掌上面便燃起一团绿色的火焰,把洞里照得绿绿得,看上去倒有几分像鬼洞。 “走吧!” 娑伊头都不回,往洞得深处走去,夜弥生只好也跟在她后面。 “娑伊,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两人越走越深,夜弥生回头已看不见洞口的亮光,不禁有点担心起来。可娑伊的回答却意外得轻松:“就是因为不知道我们才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可是,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不要这么担心!” 娑伊扬扬空闲的左手,“危险这种东西,等来了再考虑怎么对付吧,如果总是害怕会有危险,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等来了再考虑怎么对付? 夜弥生先是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这种话大概只有唐娑伊这个女人才说的出来,看到这样的她,就会让人觉得那些烦恼都是自找麻烦,她就像是一阵春风,让人忘却一切不安。 “哈,好吧,不过有危险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顶着,也要让我帮你啊!” “哦……你笑什么?” 娑伊终于回了一次头,一脸狐疑得看着想忍住笑又忍不住的他。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哈哈……”不行,还是忍不住。 “真是的,” 娑伊根本不明白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能翻翻白眼,“随便你吧,不过你不要拖我后腿啊!” 黑暗中,两人就这样慢慢得沿着山洞的路走着,有时候会有分叉路,但娑伊凭着对灵气的感应做出选择,看样子他们应该没有走错路。 夜弥生觉得走了很久,但看看手表,却才一点多,那么说他们进来了三个小时。夜弥生知道有些古墓甚至要走上一天一夜才到主墓室,所以他们这三个多小时还不算很久。但他也想过会否他们根本就已经迷路了,永远也走不出这里。可一看到娑伊的表情他又放下心,她的眼神很坚定,她已经是下定决心了,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看到这样的娑伊就觉得他们一定是朝着正确地方向走的。娑伊说的对——如果总是害怕会有危险,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娑伊停了下来,她看着前方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快到了,那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第一代巽族族长所埋葬的地方。” 第一代巽族族长?那么,就是那个被神仙赐与风之力量的人类?是娑伊和唐夫人的祖先? “喂,娑伊,这个人应该是几千年前的人吧,那么她不是被风化就应该变成木乃伊了!我们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夜弥生可不希望来到这里是为了挖干尸。 “我也不知道,可根据娘给我的圣域地图,这里是最可疑的地方。巽族的古书有记载,这里是族长也不允许来的地方,而当族里有什么大难,族长就会来这里祈祷,并请求先人帮助大家渡过劫难,而且每每灵验。我想一定是这里存有最初巽族之首的全部力量。” “不……不允许进来的地方?那你还进来?” 夜弥生感到头痛起来,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每次都有惊人之举。 “因为我要力量,也要问问最初的那个巽族首领,要怎么样才能解开这种被束缚的命运!” “娑伊……” 本来还想劝她赶快离开的,可现在连夜弥生也觉得应该问问那些拥有莫大力量的祖先:为什么,他不能和娑伊在一起。 前面似乎是个很大的壁室,那么他们也没有走错路,那个祖先应该就在那里了。夜弥生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感,手心不断在冒汗,他想擦掉手汗,可正想往裤子上擦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他抬起头,看到娑伊的侧面,她的额头也尽是汗水。 娑伊,连你也会紧张吗…… 夜弥生紧紧抓住她的小手,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勇气,他拖着娑伊的手往前走,来到一个巨大的壁室,看来这里就是终点。 娑伊收回了掌心上的绿火焰,因为这个壁室非常的明亮,已经不需要照明。当两人适应了壁室的光亮后,看到壁室的中间,两人都吃了一惊。 壁室的中间是一座等人高的玉石像,是个作古装打扮站立姿势的女人,看来已是有段很长的历史。照得整个壁室亮堂堂的,就是这石像双手托着的一颗珠子。而最让两人惊讶得是,那石像的脸跟唐娑伊一模一样。 “这个……就是远祖吗?” 虽然在见到唐夫人的时候就觉得她们一家人长得很像,就如娑伊所言,她们每一个族长都是先族长的分身,所以等于同样的基因,同样的DNA,就像细胞自己分裂一样,只是从一分为二。但也没想到从第一族长到现在几千年了,传承了无数代族长,居然到了娑伊这一代,外貌还可以这么相似。仔细看过后,又觉得气质上有很大差异,石像的女子更有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很明显就是了,不然怎么会和我长得这么像!” 娑伊刚见到时也很是惊讶,现在想想这也没有什么,还是找寻力量比较重要,目光便落在了四周的壁画上。 看她这样,夜弥生也开始注意到四周的壁画,似乎是在讲最初被神仙传授风之力量的故事,还有一些关于这族的故事,但不怎么明白,而且因为年代久远,颜色都掉得差不多了,有些地方还大块大块得脱落墙的表皮。不过如果这真的是几千年前的壁画,能保养到这种程度已是很不可思议。 “娑伊?这些是你的祖先留下来的吗?”看着布满整个大壁室的壁画,夜弥生不禁感叹,几千年前的古人居然能做出这么细致的壁画,实在是太神奇了!夜弥生本来就是喜好历史之人,若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可能会坐在这里看个三天三夜来研究这些古文明遗迹。 “大概是吧。” 娑伊终于回应了他一次,但仍是心不在焉。 “这些画和你想要找的有关系吗?” “我想应该没什么大关系,因为这些只是记述了族里发生过的一些大事而已。从左边开始是最初得到神之力,然后应该是怎样掌控力量,到与离族的大战,这之类的吧!”因为壁画的破损,娑伊也没办法很仔细得看出所有画想表达的意思,最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在前几幅壁画中跟在那个族长旁边的一只似乎是白色的动物,她从未听说有这么一只动物存在过。 ——入侵者,你们看够没有?—— 壁室四周突然传出奇怪的声音,把娑伊和夜弥生都吓了一大跳,可没有见到任何人出现。那个声音也不像是普通的声音,仿佛从壁室的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根本就在他们的脑子中传出来。 “你是谁?” 夜弥生吓得根本不敢动,还是娑伊比较冷静,马上作出反击。 ——我?哈哈,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们马上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依然是不知道这说话人身处何方,夜弥生心里非常慌,毕竟他是和巽族最没有关系的人,若被人发现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但娑伊则不同,她到底是即将成为族长的人,不但冷静沉着,也相当有气势。 “开玩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干嘛要乖乖听你的话?” ——哈哈,不亏是即将继任的族长,若论气势,你倒是合格了!—— 娑伊一听恼怒:“你的意思倒像说我其他反面不是合格的族长,不过,我配不配当族长与你无关!我再问一次,你倒底是谁?” ——我是谁?已经很久没有人称呼过我了,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是谁……我是这族的守护圣兽,也是这族的见证人,我站在时间的背后,守护着这个族,也看着这个族的兴衰成败!—— “那么每次巽族有难时,化解灾难的就是你?” 娑伊脑筋动得很快,马上得出结论,“可是你到底是谁?难道你就是那个得到神之力量的巽族祖先?” ——哈哈,不,我不是!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其实你应该最清楚我是谁才对啊,娑伊!—— 当听到那声“娑伊”时,她骤然明白到许多:“阿银?你是阿银?” 夜弥生一直看着娑伊和那个不知在哪里的人说话,前面他还大致明白,但此时便糊涂了:“娑伊,阿银是谁?” 娑伊思索了一会儿,才向夜弥生解释道:“阿银是我从小的朋友,但我也没有见过它。我一般每天都要在冥想室待一个时辰,在我六岁左右的时候,我在那里听到了阿银的声音,它说它是住在这里的,因为在冥想室的时候很无聊,我就和它聊起来,慢慢它就成了我的一个谈心的朋友。小时候我还以为它是住在大屋里的幽灵,因为我一直不知道它的真正身份。只是没想到它原来是住在这里的,那么看来,它跟巽族的关系就没那么简单了。” ——谢谢你想起了我,娑伊。不过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在你之前的之前,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和这个族共同生存着,每一代的族长都是我看着长大,看着去世的。我除了守护还会去了解每个族长的心,但因为我对你特别感兴趣,所以才决定要跟你接触的。—— “哦,是吗?那么还要我写感谢状来谢你吗?你这个骗子!”连夜弥生都没想到,娑伊大怒起来。 ——你为何生气?—— “废话,你居然骗了我十年!当初是你说你很寂寞,要我陪你聊天,我才把你当作朋友,什么话都对你说,结果你现在居然改口又说自己是什么守护圣兽,你以为我是来陪你消遣的吗?” 第一次看到怒气冲冲的娑伊,夜弥生有点吃惊。没想到缺根神经的娑伊也会生气,不过依然是率直的性格,高兴和生气都是分外理所当然。 “我管你是阿银还是什么守护圣兽的,你最好马上给我出来,躲在背后说话算什么,你要不出来,我就把这个壁室给毁了!”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女生!她还真的把右手扬起,集合风的旋涡!不亏为新世纪变态暴力大魔神,消沉一段时间,看来又复活了! 夜弥生唯一的想法就是在她卷起旋涡或龙卷风时赶快找个好地方躲起来,不然别说明天的太阳,只怕今晚的月亮他都见不到了。认识娑伊这么久,他知道她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会付诸实行!怪只怪自己那么多人不喜欢偏偏爱上这么个怪胎式的女生! 看来那个守护圣兽也对她的举动感到意外,它沉默一会儿后,做出了选择。 ——好吧,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我现在就让你们看我的样子。—— 听到它这么说,娑伊才放下手,收回准备施放出的力量。而几秒种后,从玉石像的后面走出一只两人都从未见过的动物。它有着老虎的身型,长着牛尾巴,绿色眼睛,一身银色鬓毛,身上更是带着某种气势和威严。 “这……这是什么啊?” 夜弥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娑伊你见过吗?” “见倒没见过,但我想它就是那个一直陪伴在最初族长身边的家伙了。” “什么陪伴在最初族长身边的?” “就是那些壁画上的,最左边那几幅画应该就是画这个石像女人,那个跟在她身边的一团白白的就是它了。” 娑伊指那几幅壁画。 “天啊!” 夜弥生眯着眼看了半天才隐约见到那一小点儿白色,“你的视力是多少啊?那么小都看得见,我记得你以前还是戴眼睛的呢!” “我的视力是2.0,我是为了看上去更像普通人才想戴眼镜的,我戴得是平光眼镜。” 娑伊不以为然。 “2.0?你居然还要戴眼镜?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喂,够了,你们不要把我叫了出来,又当我不存在!—— 啊,对啊,还有这个家伙在呢! 连夜弥生刚才都差点忘了他们的正经事。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这只奇怪的动物:“那你究竟是什么动物啊?我从没见过。” 可它还没回话,就被娑伊拦下:“是彘吧!” “彘?”看到娑伊在墙上用食指写出来,才恍然大悟:“是山海经里提过的那个?” “嗯。南山二经浮玉山中,‘其状如虎而牛尾,其声如吠犬,其名曰彘’。虽然没有听过它开口叫,但我一看到它就觉得是了。” ——哈哈,不亏是娑伊,我也觉得你一看到我就会知道我的真面目。—— “不过,” 娑伊看来对它的称赞并不感到高兴,“你也是食人的妖兽。为什么现在要说自己是族里的守护圣兽?而且还跟我说自己叫阿银,根本就是骗人。” 银色的彘蹲坐下,看看他们,它没有开口,声音仍是直接送到他们的脑里,就如同当初它和在冥想室的娑伊聊天一样。 ——娑伊啊,我和你认识并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对你的想法,我还是很了解的,也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这里。可我是不会答应的,你们这一族的人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却想用普通人的方法来获得幸福,你以为可以吗?—— “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我的命运该由我自己来决定,不是几千年前的祖先,也不是那些自己舒舒服服却不管人类怎样的神仙!我不要和你这个骗子讲话,把这个女人叫出来,我要和她说。” 娑伊指着石像理直气壮得说。 (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彘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看向娑伊。 ——不可能的,因为,她已经不在了,在她去世的那天,她就和这星球的风同化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么力量呢?第一代族长据说拥有可以和神相比的强大力量!” ——力量?该给你们的力量她都给你们了,其余的力量你们不需要有。太大的力量只会造成灾害,就像离族一样,拥有力量就会想统治,最后连自己都毁灭!当真正需要力量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们力量来渡过难关,但不会是现在。—— “那么说力量现在在你那里?”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你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力量吧,你想跟我要的,其实是成为一个普通人吧!—— 娑伊想了想:“好吧!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成为普通人!” ——我说过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那你要怎么样?你力量又不肯给我,又不让我做普通人,你开我玩笑啊!” 遭了,这女人又开始发飙了! 彘看着她一会儿,才做出回答。 ——确实,这样不给你任何机会似乎有点不公平,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吧:只要你能证明,你有资格成为我的主人,我就会如你所愿!因为你若成为我的主人,你的愿望就不再是请求,而是命令!—— “主人?怎么证明?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娑伊脑子转得很快,已经在衡量答应此事的价值。 ——我守护了这族已有几千年了,可除了最初的她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族长有资格驾驭我。我也可以告诉你,要让我打从心里折服的,不一定是力量,若要比力量,你是怎么也不可能战胜我的,但可以是心!娑伊啊,让我看看你的心吧,你到底有多坚强,你的愿望有多坚定,是否比巽族这几千年来的规定更坚定!—— 娑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是说要看我的心是否坚定到可以打破巽族几千年来的传统吗?你要不到十六岁的我和几千年来的祖先比较心的信念?”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娑伊突然笑起来:“这很有意思啊!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战!”她面对彘坐下,脸上挂着充满挑战欲又自负到极点的笑容:“来吧,告诉我,那个唯一让你折服的女人,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个很漫长的故事,人类的少年,你也坐下吧,一直站着会很累,人类是很脆弱的。—— 被遗忘在旁的夜弥生终于被注意到了,他盘腿坐在娑伊的旁边。 ——我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因为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我诞生在哪里也不是那么清楚,只记得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盘居在那个山上。我是吃人为生的妖怪,不过我本来就认为人类是垃圾般的生物,被吃也没什么,就像人类吃其他的小动物一样,他们既然要吃也就该有被吃的觉悟。—— “喂!喂!挑重点讲!”才两分钟,娑伊已感不耐烦。 ——你真是没有耐性啊,我正要讲重点!反正当时我就这么一直生活着,也吸收天地精华,慢慢便成了精,力量也越来越大,有时侯就会有其他的妖精与我为敌,为了变得更强大,我就必须吃更多的人。终于有一天,天界认为我为害太大,派人来降服我,来者是东南方天辅星招摇神君。别的不说,他的力量确实很强,我败给他倒是心服口服。从此后,我便成了他的坐骑。这样时间一百年一百年的过去,有天他告诉我,天庭打算把一部分人间力量交给人类自己去控制,打算让我去守护将拥有风之力量的人。五百年而已,为防止人类不会使用这些力量又或者扭曲了力量的使用,必须有神兽去帮助他们。我本来不喜欢这样做,因为我讨厌人类,但这也不是我能发表意见的。我想只是五百年而已,而且如果他们做了什么我无法忍受的事,我就马上回到天庭去要求调职也可以,便答应去了。在去之前我也想过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类,但我想了几百种可能万没料到会是一个织布的普通十六岁少女。可我马上就被她吸引了,并不是美貌,而是她的气质,除了女娲娘娘和西王圣母,我还从未见过那么有气质的女子,更别说是人类的少女。她就像是天界最南边的清风,看到她连心灵都变成一片洁白,让她成为使用风的巽族开始确实是再适合不过。而和她相处的日子,我对她的迷恋是有增无减,慢慢变成爱慕,一直到她180多岁去世时,我一步都没离开过她身边。她是个不可思议的奇女子,她不会为平凡的琐事烦恼,尽管她是人,但她的思想已远远超越了人类,她看得到世俗的一切,又超越这一切,这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她外表非常温柔,内心却又岩石般坚定,在人类的外壳下,我看到她的灵魂有着绝无仅有的光辉。虽然去世时她已是一个满面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而我有着永不衰老的外貌,我依然看得到她灵魂的深处,和她十六岁时一样美丽。一直到她断气的那一刻,我都没有放开她的手,我爱她的心从没有变过。在她死后我感到自己再也不会这么爱一个人了,我把人形的外貌隐藏起来,发誓再不以此样貌见任何人。当初妖精伪造人类的外表,是为了和人类接触时,对方没有警惕性,因为这样可以更容易打开对方的心。可我知道,我伪装为人类的意义已不在了,我爱的人类少女已不在,我作为人又有何用。我本来只要守护这个族五百年的,我选择留下来,是因为我想再见到她。尽管她已经化为这世界的风,什么都没有剩下来,但我始终相信只要留在这一族,总有一天会遇到像她那样的女人。然而几千年就这样过去了,我守护了无数的族长,没有一个像她那样,完美到天地妒色。虽然他们每一个都有着和她非常相似的外貌,却没有一个有她那样的气质与心灵。娑伊,你明白吗:她是个有着人类身份的神仙!你所继承的,只是她绝少的一部分力量,但看到你时,我曾经错觉,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也和她般是特别的,但我错了,你一点也不像她,完全不像!—— “那么你说了这么多的目的,只是想告诉我,我和那些先代的族长一样,离你的那个女神很遥远?” 娑伊又开始不爽了。 ——也许吧,不过我也有期待过你的特别,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复。—— “不要开玩笑了!” 果然不出所料,她又来了! “你自己喜欢上人家,就把她定位是特别的高高在上的,别的女人都看不上眼,就认为是平凡的,真是肤浅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啊!” ——你说我肤浅?我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肤浅呢。—— “那是因为以前的族长都瞎了眼,对你这个偏心的家伙居然当神一样崇拜!你打着守护的旗号,在这里自以为是得当什么守护圣兽,还跑到我那里说要做什么朋友,其实都只不过是你是失去了爱人寂寞而已!你曾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吧,在这个女人身边,你不也幸福过吗?你当时也是因为这该死的规定无法和她一起吧,现在你却又用这个枷锁来捆回别人?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聊啊!” “娑……伊,别说了……” 夜弥生只见那头彘的绿眼眸逐渐变色,看来这家伙被娑伊咆哮了几句又反驳不了相当火呢,只怕一会儿它歇斯底里症发作要打起来,他们哪是对手啊!出于和娑伊相处的本能,他的眼睛马上就开始寻觅藏身之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和这女生一起,总有出人意料的发展! “为什么不能说?夜弥生,你是来帮我的吧,居然帮着它说话?” 唉,又把怒火转移到他这里来了,他真是自讨苦吃啊! “不是啦,娑伊,我是担心你有危险。你再骂上几句只怕这家伙一会儿发起神经来,他又比你厉害……” “它要发神经就由它发吧!” 娑伊满不在乎得挥挥手,“如果它在这里撒野,只等于它也承认我所说是对的,如果它是这种被别人说中自己错误就想用力量来压制住对手的家伙,那么它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个,你说的也对……” 夜弥生仍在苦恼要如何劝这个疯狂的女人收手,突然彘笑了,而且笑得很可怕,整个壁室都在震动。 彘还一直在笑,它张大嘴巴,声音从他们的脑子里传出来,夜弥生甚至已开始感到头痛和昏旋,还好娑伊见状忙一手拍在他肩膀上,绿色的灵气在他身上扩散开,才没事。只可惜这些几千年的壁画,墙壁上的墙灰夹带着墙的表皮,大片大片掉落,无端惨遭一阵剧烈破坏。 终于,彘停止了笑声,还给壁室一份宁静。 ——娑伊,你真是有趣啊!—— 看来彘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很好。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还是娑伊想起刚才的话,笑着转过头对站在她旁边的夜弥生说:“瞧,我的话有效果了吧!” “笨蛋!你这家伙刚才是真的想惹怒它的吧!你没想过万一要打起来怎么办吗?”夜弥生快被她气疯了,他觉得自己受此一惊简直老了二十岁。 “唉,这种问题等真的打起来再说吧。” “你……”夜弥生觉得好笑又好气。为什么这女人做事都不考虑后果呢,总是做出些让人万万想不到的事,不过这也是她的特别所在。 ——娑伊,你认为你所说的就是对的吗?你所说的其实也只是片面之词。—— “我没说过我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但至少你是错的!况且你也说过,我只是人类而已,既然是人类就不是完美的,又何必要计较说的话是否完美无缺,我只是说我想说的,做我想做的罢了!”插着双手,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姿势,是娑伊一向作风。 彘无奈得摇摇头。 ——娑伊,你确实是跟她完全不同,你甚至连她的十分之一的气质都没有,有时侯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被你吸引。—— 被她吸引?难道这家伙…… 没等它再往下说,夜弥生便抢过话题:“慢着,你说被她吸引,是什么意思?” 彘的视线从娑伊转向夜弥生。 ——人类的少年啊,就是你所想的意思。—— 那么,它岂不是也对娑伊…… “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像爱这个女人那样爱一个人了吗?”夜弥生指着石像大叫。 ——是的,我是说过。但我只是对娑伊感兴趣而已,不然我也不会在她还小时就接近她,可是,爱是不一样的,那是更深入的感情,我不否认以后不会延伸至此。—— “你这个下流的守护圣兽,居然连小女孩都不放过,简直是变态!” 夜弥生只恨自己足足晚了十年。 “可以告诉我,你们在讨论什么吗?” 一直被搁置在旁的娑伊忍无可忍得插进来,她就见这两个家伙争论不休,却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夜弥生也感到有点儿头痛,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如此聪明的女人,为什么一说到感情问题就像个智障儿。 ——正好,人类的少年,我们可以问问她的想法。娑伊,虽然你还不够资格作为我的主人,但我会考虑怎么样可以保存到这个族的同时,又能给这个族的你们一个选择自己生存方式的机会。而现在,如果让你选择,你要选择可以实现你愿望的我,还是这个人类少年?—— “卑……卑鄙,你居然在公平竞争中加入这么多不公平的条件,你……” 夜弥生气得只差没昏撅过去,指着假装听不见的彘咆哮,可话没说完,肩膀被拍了一下。 “我选夜弥生。” 拍他的人就是娑伊,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出两人(兽)都倍感意外的答案。夜弥生更是惊讶到下巴掉到地上回不了原位。 ——为什么,娑伊?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啊?—— “这点我也衡量过,但比起愿望,我更不希望失去夜弥生,所以我就这么说了,有什么不对。”娑伊一边回答,一边利索得捡起下巴帮夜弥生接上。 ——不,不意外,只是奇怪而已。——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计较什么,你们又不肯告诉我,我也只好凭自己的直觉来回答。愿望确实很重要,但比起我唯一的朋友,我觉得朋友更为重要。” ——可我也是你的朋友啊。——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娑伊烧起怒火:“也是个骗子。” ——哈哈,你说的对!—— 彘看看因为顾着弄下巴而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夜弥生,它把自己的声音限制成只有娑伊才听得到。 ——娑伊,你能来到这里是因为那个人类少年吧,他有可以穿越空间的特殊体质。—— “是的。” ——他明明没有任何本事,却肯一路陪伴你到这里,还为了你跟我吼叫,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也许,他也会成为能跟你共渡一生的人。你要珍惜他啊,娑伊!人类脆弱的,不只是身体,也包括感情。—— 没想到刚才还和夜弥生像小孩子般吵架的彘会对娑伊说出这么一番话,而娑伊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 “费话!”她自信的笑从未变过,“这些我早就知道!” ——原来如此,那么难怪我会输给他了。—— 彘无奈得笑着。 ——娑伊,你知道广成子吗?—— “听说过,好像是个很了不起的神仙。” ——他在人间时黄帝曾向他请教关于道的精髓,但他没有帮助黄帝就离开了。当我在天界时曾和他聊过,他说他做错了。他并不后悔自己曾做过的任何事,但他会承认自己犯过错。娑伊,你明白我所说的话吗?即使圣贤也不是没有错的,更何况人类,你不要想得太多,没有人可以做到一辈子都不做错任何事,但可以做到不后悔!—— 娑伊没有回话。她已经从迷惑中走出来,心中一片坦然,从现在起,她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终于弄好一切的夜弥生走了过来,可娑伊一把扯住他后衣领便往外拖:“问题都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嗯?解决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夜弥生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事情发展。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走吧,我们回去慢慢再说!”不管他在身后怎么哀号,她拖着他往来时路走。 ——娑伊!—— 娑伊回过头,看着银色鬃毛中闪烁着的两颗绿水晶。 ——回去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哼,你放心,我会慢慢跟你算欺骗我这笔帐!” 带着一贯得笑容,她和他消失在洞穴的黑暗中,只见到绿色小火苗慢慢远离。 彘放下身子趴在地上,闭上双眼。 玉阶,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我有这么久了,而我孤身一人也有这么久了。我守着你的后人,一直一直得,也许要到我神元俱毁的那一天,又或者是天地崩裂的时候,我才能从永远的孤独中解脱出来。 …… “彘只是你种族的名称吧?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你的鬓毛如此漂亮,就叫你阿银吧!” …… “阿银,有时侯我也会害怕,到底我们这些掌控有神力的人类代表的是什么?即不是神也不是人类,也许我们是为人所羡慕,但也为人所害怕啊!” …… “阿银,我知道你对我的爱慕,可恋人间的爱只是万千种爱中渺小的一颗沙,我的爱是对世人及天地的爱,我无法只为你而把一切爱都给予你,那不是我所愿,我相信也不是你所愿。我希望你可以明白,爱可以是一刹那间也可以是永恒的,至少我曾在一刹那间爱过你,所以,请原谅我把剩下的都交给了永恒。” …… “阿银,我这辈子,不管身处何方,你从未离开过我半步,可现在,是分离的时候了。我快要走了。当我逝去后,你就自由了,我困了你将近两百年,现在你可以回去天界。我不想成为仙人,因为仙人也不是永存的,如果让我选择,我宁可成为无拘无束的风,只要世界有一小块空间,都有我存在的地方。阿银,请原谅我这唯一的任性吧。” …… 是的,你就这样走了,如果你选择成为仙人,我就可以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但你做出了最残忍的对待,你什么都没留下,和风一起走了,正如你所言,你用你的方式继续爱着这个世界! 我每天看着你的后代,她们那张和你一样的脸,却都不是你,你明白我的痛苦吗?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正如我也无法明白你何以那么爱人类一样! 就让我一直这样痛苦下去吧,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 玉阶,情为何物? 告诉我,情为何物…… 第十一章 耀眼的微笑 时间就像是飞快划落的流沙,一眨眼已到六月,期末考也快到了。每天在学校不是复习课程就是测验,夜弥生也开始了反反复复读书、背单词、做模拟试题的日子。 在课室里做着那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偶然,他会看向那个和自己相隔两排的空位子,心里不免一阵空虚。 和现在这种生活相比,之前发生的事仿佛做梦般不可思议,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到底一切是梦还是现实中真有发生过。 已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娑伊,自从她说要回去后,这段期间两人毫无任何联系。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问题,他都无从得知,只能每天在学校里,做着这些无用的题目。 他也曾想过去找她,但分别时娑伊说过她会把一切都弄好,她自信的神情,让他不能去找她,否则就代表对她的不信任。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高中和她同班是去年九月,因为期中考试第一名开始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生是十一月的事,对她咬牙切齿得讨厌是在之后的几个月不知不觉中酝酿出来,因为发现到她从不认真读书,而他是最怨恨那种对学习不认真用其他不正当方式取得好成绩的人。而决定要跟踪她是这学期初的事,因为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又输她,令他忍无可忍。而事实的真相,是连亲眼见到的他都无法相信的神奇。在之后的三个月,他们成了朋友,他对她的看法也是慢慢得,变成了喜欢,进而到爱慕。 也许,他是早就喜欢上她了!在误闯祭先室看到她漂浮在空中的时候,在决定要跟踪她的时候,在第一次测验输给她只能屈居第二的时候,甚至,早在他进入这间高中,进入这个班,第一眼见到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土女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为她沦陷了! 可是这些他都无法得知,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现在很喜欢她,喜欢到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失去她的地步,不管她是人类还是神仙! 等待大概是全世界最痛苦的事之一,一想到她正在为自己而战,而他却只能在离她遥远的地方做着无关紧要的事,他就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懦弱。是能力的不足,让他只能在一旁等待结果,而无法给她任何帮助。 连考试都不能再激起他的求胜心,他突然发现,没有了娑伊,第一名一点也不吸引人。 “夜弥生?夜弥生?”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杨义新:“干嘛?” “你还好说,现在在测验啊,你发什么呆?”一边盯着在看报纸的监考老师,杨义新小声的说。 看看自己手上的考卷,夜弥生叹口气:“我做完了。” “你这家伙,才一半的时间啊……快!给我看看最后的那几道大题怎么做!”看着自己手中等同于白卷的卷子,再看看好友那张密密麻麻的答卷,杨义新擦擦汗水,还是抄比较实际——他哪是真的那么好人在提醒夜弥生考试中别发呆,其实是想知道全年级第二名的答案——自己都保不住哪有心管别人! 看着可怜的友人,他这次再不及格恐怕连期末考都不能参加,夜弥生只好把卷子往他那边推推:“别抄的一样啊,老师会看出来的。”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啦!你的答案都是对的吧?”虽然这么问,其实脖子已经快伸到他桌子上,两只眼睛恨不得看穿薄薄的两张答案纸,右手发挥终极无敌超快书写法。 “大概是对的吧。” 随口敷衍应付一句,又陷入沉思。以往自己考试测验,做完了也是要检查个几十遍,保证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完美无缺才交卷。可现在,才检查两遍就不想再看了,趴在桌子上任由时间一点儿一点儿浪费掉。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见娑伊。见到她,抱着她,证明她是真实存在的。 也许,她真的是个魔女,才让他像吸食鸦片一样,中毒至深,无药可救,想她想到快发疯的地步。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啊? **** “谢啦,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人愿意来生做牛做马,衔草叼环回报你!” 一考完试,杨义新痛哭流涕:感谢上帝,感谢自己几世修来的福气认识了这个朋友,终于有一次可以及格了! 可夜弥生对他夸张之举没有任何反映,提起书包就要回去。杨义新也感到他最近有点奇怪,忙拉下他:“你最近怎么了?好像三魂丢了七魄似的,就因为唐娑伊没来上学,让你颓废成这样啊?” “我……” 夜弥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老师说,她要请假到学期末呢!那在她回来以前你都要这副鬼样子?” “她跟学校请过假?”这倒从未听她提过。 “是啊,但她期末考回来考试。考完试也就放假了,要见她岂不是要下学期……” 杨义新话没说完就被夜弥生一把用力抓住肩膀:“你说她要回来考试?她说的?真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杨义新迫于他的气势只能照实回答:“是啊,我听老师说的。” 那么就是说她还打算要读书?她下学期和以后都还会来读书,不会只是在那个大屋里过她的一生?他还可以再见到她? 夜弥生高兴到语言不足以形容的地步,他狠狠得抱住杨义新,还想在他脸上亲一口,不过在杨义新誓死抵抗下没有成功,然后他着快乐颂冲出了教室冲出学校。 这大概是他这一个多月来最开心的一天了,就因为娑伊还会回来,他还可以见到她,而且是每天! 期末考!期末考时她会回来学校!这是他有生之年最为快乐的一次期末考!恨不得马上就是期末考的到来! 期……期末考? 等等! 那就是说,她要回来考期末考? “可恶!这次绝对不会再输给她!” 伴随着咆哮大叫,他冲向家里,发誓从今天起,每天不能睡超过三个小时,要抓紧一切的时间去读书!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随手可及的第一名又要远离他了! **** 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过头了,期末考当天的夜弥生感到自己连走路都成问题,头昏昏沉沉地,满脑子只有数不清的公式和文章,以至于见到了娑伊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兴奋。 “我这次一定会比你考得好……”除了一直念经似重复这句,其他都说不出来,本来明明有很多东西要跟她讲,现下却什么都想不到。 “天啊,夜弥生,没见你一段时间,你病的这么厉害啦!” 娑伊惊讶于他的憔悴。 “我没有生病啦……”可惜这段时间他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和贞子有得比。 “还说没有,我看你就算下一秒会摊死这里也不出奇!” 娑伊摇摇头,抓住夜弥生的手,闭上眼,夜弥生便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她手心传过来,自己慢慢有了力气,头也不昏,腿也不软了。 进考场的钟声响起,娑伊张开眼对他笑笑:“好了!一会儿考完试在校门口等我,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说毕,转身进考场。 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还透着她温暖的右手,夜弥生也笑了,进入考场。 在一整天的考试结束后,他们在校门口碰面。 “族里的事情怎么样?” 夜弥生跟着她走。 “比想象中顺利,不过也可能是我以前都不敢提出吧!事实上阿银也好,八妃姬也好,大家都是爱我的,所以对我的任性都很宽容。不过还是全靠阿银,他托梦给全族的人,说要改变现在的继承方式,因为名义上它是族里的守护圣兽,大家说什么都是要听它的。” 哦,真看不出来那只野山猫这么有地位啊! “然后呢?” “最后就得出结论,只要履行完族长的义务后,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喜欢留在族里也可以,喜欢去当普通人类也可以。而且族里如果有其他的女子想当个普通人离开这里也可以,不用一辈子困在族里。” “那么你到了32岁时就可以离开族里了?” 夜弥生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意思是他有机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可以这么说,到时候反正我也没有任何力量了,即使留在族中也没用,我喜欢就可以离开了。” “没有任何力量?为什么?” “因为到时候我的力量就会全部给我的女儿,她会成为新的族长,我就只是挂名为先代族长,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娑伊伸伸懒腰,把手搭在头上,笑着看向夜弥生。“就像我娘现在一样,再过几天我继承了她的力量成为族长,她就没有任何力量了,这样她就可以选择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原来如此啊!对了,你既然来参加考试,那么说你打算下学期还要来上学?”重点问题,重点问题! “是啊,”她背对着太阳,露出阳光似的笑容,“我觉得这一年在学校,看到了这么多有趣的事,又认识了夜弥生,是我在过去那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年,如果就此结束实在太可惜,所以花了很多时间说服大家。” 分不清是太阳还是她的笑容太耀眼,夜弥生感到自己一阵昏旋,就快溶化般。 “但读完书,我就没有借口再到外面来了,所以你以后要多来我家看我!多告诉我一些外面的有趣事情,不然我一定会闷死的!” “嗯!”他点点头,像下承诺般:“会的!不管是十六年还是二十六年、三十六年,我都一定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你的!” “很好!”她满意得笑道,“你答应我了!” 不行了,他又要昏了!赶快找点东西说说转移注意力才行。 “对了,我们现在去哪里?” 跟着她走了一条街,不是去她家的方向,那他们要去哪里? “啊,我们坐车去涗隐的住处。” 涗隐?谁啊? 夜弥生好半天才想到,用几乎是吼叫的方式问娑伊:“是不是那个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是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娑伊平静得回答他的问题。 “你还说是啊?!我们干嘛要去见他?” 夜弥生感到自己快得歇斯底里症,他真搞不懂,之前娑伊那么难过都是因为他的出现,这种人还见来做什么! “因为娘在他那里,”看着夜弥生不明白的神情,她理所当然答道,“我说过涗隐其实和娘是互相喜欢的吧!原来他们曾有过一段很美好的过去呢,而涗隐只所以来接近我也是为了娘!” 那个男人,原来是唐夫人的旧情人? 夜弥生还是想不透娑伊话中意思,一边思索其中复杂关系,一边任由娑伊把他拉上车,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娑伊从背后扯着他衣领走。 到了目的地,夜弥生惊讶到说不出话来——那个讨厌的男人居然这么有钱,他的别墅大得吓人!而且听说,他有间很大的公司在美国,这里只是他暂时住在广州用的,迟点儿他才真正买一间用来住。 虽然初见他就觉得非同一般,也不用这么有钱吧! 而最奇怪的还是他们由管家带上二楼时,遇到一个很帅的金发少年,这少年看到他就惊讶得大叫一声,然后围着他看,好像在看珍奇品种的猴子似的!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类啊!” 少年非常兴奋,还跟他要名字和电话号码。如果是个女孩子也许会很高兴,但他一个男生居然被一个又帅又比自己小的人要电话,感觉实在有够怪异。 可拿到少年递给他的名片时,夜弥生的反应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奇怪的少年居然是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的大型跨国贸易公司的总裁!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但除非他背过无数次的单词是错的,不然就只能说世界无奇不有! 相信接下来就算在这大屋里遇见恐龙,有人告诉他其实三叶虫还没有绝种,他也不会有半点激动并且深信不疑! 在二楼小餐厅里,他们见到了涗隐。 “你好,你是夜弥生吧!我经常听娑伊谈到你。” “啊,你好!” 出乎意料,兆涗隐是个非常有风度的绅士,不愧是国外大公司的老板。 “废话少说,我好饿,快给我吃东西啦!” 娑伊跟涗隐已经是好友,便全然不用客气,整个人摊在餐桌上抱怨。 “放心,我已经叫厨房弄好很多菜,还煮了二十多锅饭,保证让你饱餐一顿!”他又转向夜弥生,“你也先坐下,我去带予念过来。” 予念?是女人名字啊,难道…… 很快就证实夜弥生想法没错,来人正是唐夫人。她静静得在涗隐陪伴下走进来,坐在涗隐旁边,然后任由只有一只手的涗隐帮她弄好一切。 夜弥生见两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却很有默契,看来娑伊说的是真的,他们确实是一对恋人。而吃饭期间,涗隐总是帮她夹菜,又照顾她一些其他方面,可两人依然是彼此间都不说话,只对他和娑伊聊天。说不定这间屋子所以弄得那么有中国古典味道,也是为了唐夫人。此事过后,娑伊跟他说,她很羡慕涗隐和她娘之间的关系:“他们即使一句话都不说,也非常了解对方所想的!看到娘在涗隐面前就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我真的很感动。” 而在他们的解释和闲聊中,夜弥生也大概了解到了两人的过去。当听到八妃姬曾经想置涗隐于死地,而涗隐的左手也是被她砍断时,夜弥生不断告诉自己,他的运气已是很好了,和娑伊一起那么久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我想啊,” 娑伊虽然在说话,手也没停下来,源源不断得把大量的美味佳肴往无底洞般的嘴里塞。“也许八妃姬在此之后,看到娘这十六年来都没有真正快乐过,也感到很内疚,所以在我带夜弥生回家和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她也无法再坚决的反对!” “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我也可以理解她当年的所作所为,要换做是我,谁要抢走我最重视的人,我可能也会要杀了他的!” 涗隐笑笑,都十六年了,自己也成长许多,看事情也不像年少时那么简单。 “呣,照你们的说法,八妃姬似乎很有地位呢?” 夜弥生终于有机会插进一句。 “当然!”回答他的是涗隐,“她是族里最年长的长老啊!” “年长?她看上去也不就二十几岁的样子,如果她真的是陪伴过唐夫人的,那了不起也就三十多岁而已!” “夜弥生!” 娑伊咬着牛扒告诉他,“八妃姬已经有一百一十多岁了!她陪伴过六位族长,是本族最有地位的长老,除了族长她就是最有决定权的!” 一百一十多岁?还那么年轻漂亮? “那么你到了一百多岁也是不会老的?” 夜弥生紧张的问道。 这次说话的是唐夫人:“我们没有那么长命。我们族长把力量传给了下一代族长后就会和普通人一样,所以寿命也是一样的,我们也会老会死的。八妃姬之所以仍能保持法力和年轻外表,是因为她至今没有生下她的后代把力量传承下去之故。”她还是那么温柔婉约,一点也看不出来有过那么轰动的恋爱过往。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 夜弥生趁着现在赶快都问了,“你们每位族长只生一个孩子,那为什么你们可以繁衍成一个族?应该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才对啊!” “这就是阿银不好!” 娑伊愤怒得一甩筷子——不是不吃了,而是改为用手来。“其实最初代的族长是可以生很多个的,所以才能演变成一族。但阿银后来把大部分的力量都拿走了,导致之后的族长都力量不足,耗尽所以力量也只能酝酿一个灵魂!” 原来是这样啊! “好了,难得我们都在,不要再谈关于这些了!我们说点其他的吧!对了,娑伊,在你成为族长前的最后两天,我带你去四处玩一下吧?你想去游乐场吗?” “呣,好!好!”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肉的娑伊没法子说话,干脆双手举起以示赞同。 等等,这男人不是已有唐夫人了吗?干嘛还来约娑伊? “等一下,娑伊,你想去哪里玩我也可以带你去啊!” 夜弥生赶忙抢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好啊!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可惜娘身体不好,不然也可以一起出去!” “没关系,你们就去玩吧,不用考虑我!” 啊,唐夫人即使只是说一句话,也让人如同沐浴清风之下!这个叫兆涗隐的男人,都已经有唐夫人这么好的女人陪伴在左右了,竟然还敢约娑伊,真是不知足! 尽管知道娑伊只是当涗隐是朋友,夜弥生也仍是无法放下对他的敌意。而涗隐却好像明知道他的心思还故意得不断讨好娑伊,令他又气又恼,结果一顿饭在吵吵闹闹中结束。 **** 晚上十点多,两人才离开别墅。 送完两个年轻人离开,涗隐转向予念:“你身体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没关系,看到你们那么开心,好像又见到了十几岁的你,我也很开心……”原本的笑容又突然化成哀伤,她提起他空荡荡的左衣袖,“如果你没有失去这只手,那就更好了……是我,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微启的丹唇被深深得吻住,在烙下只属于他的印记后,涗隐抱住她。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在我选择你的时候我就该知道我总要付出什么代价的!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并不是你的错!就算给我再选择一次,我也一定会选择要你也不要这只手臂的!” 轻拂去她眼眶中泛出的泪水,他温柔得抚摸她的秀发。一直都是扎成古装发型的长发被放了下来,还看得出曾经扎过的印子。 他蹭到她耳边,轻声说:“还有两天你就可以卸下这个族长的责任了,到时候我就不只是吻吻你而已,我要你身体和心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即使再怎么无知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予念的脸通红通红地,她抬头看着涗隐一副吃定她的笑脸,羞怯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不要这么紧张,还有两天,你可以慢慢做好心里准备。” 扶着她走回进大屋,他也心满意足。 他爱了十六年的女人,也让他痛苦了十六年的女人,从此以后,他们可以慢慢弥补他们遗失了的这十六年。 下了十六年的寒冷冰雪,终于开始融化了,那么,春天也不再遥远。 **** “后天开始你就要去到那个圣域生小孩了?” “嗯!” “要足足四十九天才能出来?” “嗯!” 在明亮夜空下,两人散步走向车站。夜弥生觉得自己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直到坐上车仍如此。其实娑伊现在可以这么在乎他,什么事都告诉他,他可以进入到她心里,他该很满足才对,可自己又好像不知足的想要更多的东西。 “夜弥生,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涗隐的话?”一直看着车窗外星空不怎么说话的娑伊突然问道。 “记得!”即使想忘记也是无法忘记。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喜欢涗隐是因为娘的关系?” “也记得!”虽然他并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我所说的,我是娘的分身,是她的一部分,是继承了她的力量和思想的人。可我毕竟不是娘,喜欢涗隐的是娘。我只所以在第一次见到涗隐时会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悸动,是因为娘深爱着涗隐,而不是我,这份感情是属于娘的,只是被我继承了。” 好像她之前跟他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可夜弥生不明白为何此时告诉他这些。 “所以,夜弥生啊!” 娑伊看向他不解的双眼,“我担心将来我的女儿也会因此喜欢上你。” 喜欢上他?为什么喜欢上他?是因为…… 夜弥生不可置信的看着娑伊,直到她再次开口:“我想,我现在对夜弥生的这种感觉是真的发自我内心的,因为在此之前娘根本就不认识你。所以我也害怕,将来我的女儿要因此而喜欢上你,她一定也会和我当初喜欢涗隐时那般痛苦!” “再说一次……” “啊?” “再说一次,你刚才说发自内心喜欢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很晚的缘故,公共汽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乘客,靠窗边坐的娑伊,长发被窗外吹来的阵阵清风吹起,抚弄在夜弥生脸上,可是他根本没有闲情理会这些。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夜弥生感觉到有什么似乎在他心里也许也在她心里萌芽了,可他也没有细想。他只是凭自己的本能,捧起她的棉花糖般柔软的脸,而娑伊看来也明白到他的感觉和他想做的事,她闭上眼睛,让他轻轻得吻下来。 轻轻得,轻轻得,就像捧着玻璃做成一碰即碎的宝贝一样,他小心翼翼的表达他的爱,让她知道他有多么在乎她,又有多么喜欢她。 直到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才猛然抽开,滴着巨大的汗水,非常惊讶得看着娑伊:“你……你刚才在干什么?” “吻你啊!”她答得倒是直截了当。 “可……可是,”看到她这样,夜弥生又有不好的预感,“你应该知道接吻的时候是男方主动的?” “我知道啊!不过我比较喜欢主动,不喜欢被动,何必管别人是怎么样的,最主要我自己想怎么做啊!” 天啊,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今世注定要这么一个怪胎所苦! 夜弥生无力得靠在前排椅背上,娑伊见状很奇怪:“你怎么了?又不舒服啊?” “不……” 夜弥生越发感到自己的未来很不乐观,搞不好这女人连那种事都要主动他岂不是死的很难看! 完了!从现在开始他要从新衡量一下这件事的价值才行,不然再这样下去他的未来实在不是什么光明大道! 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秋天即将到来,人类的科技每天都在日益完善,在快要进入WTO的现在,在经济飞速发展的这个电脑资讯时代,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自己身边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朋友使用超能力,请不要太惊讶! 也许,他/她的远祖先曾从神仙那里得到过什么非凡的力量也说不定。 最终章 一切之后…… “弥生叔叔!” 一身西装笔挺的夜弥生刚踏进唐家大院就被叫住,回过头,看到大院门口是刚放学的清秀佳人。 “可盈,你放学啦,学校好玩吗?” 夜弥生顺口问道,然后把手里已经很短的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鞋轻踩两脚。 穿着高中校服的清秀小女生冷冷得看他一会儿,才朝他走过来:“不,无聊死了。他们居然还在学我十岁前就学会的知识,而且那些人又无知又自私,看了就讨厌。” 这个过分早熟的丫头! 夜弥生翻翻白眼,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说不下去了,唯有转移话题。 “对了,可盈,我不是说过,别叫我叔叔嘛!我只不过比你大十六岁,像以前那样叫我哥哥不就好了嘛!” “不可以。”不满十六岁的小女孩没有表情得说着没有语调的话,“以前叫你哥哥,是因为我没意识到你是娘的恋人,既然知道了,叫你哥哥就不再适合,因为你和娘是同一辈分的,万一以后你和娘结婚,我就很难叫了。” 夜弥生觉得自己实在是说不过这个冷冰冰的小女生,光是她没有语调变化的声音,就足以冻死一大票人。也不知道是遗传谁,予念夫人温柔婉约,娑伊则豪爽率直,唯独她是这幅鬼样。看她和娑伊如此相似的美貌,在校应该不缺乏爱慕者,只恐怕没人敢来追求。 如果硬要说,只有说她像八妃姬了! 正想着,就对上刚走过来正在帮可盈拿外套的八妃姬那双寒气十足的眼神——居然和八妃姬四目相对,夜弥生仿佛被丢进西伯利亚寒流中:“八妃姬,娑伊呢?” “……夫人在自己的房间里。” “谢谢。” 好,快逃,再待多一分钟他一定会冻死在这儿! 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铺满花海的庭院,这里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也许这几千年来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那么也许几千年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就像桃花源一样,与世隔绝,自成一系。夜弥生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时还担心自己是否走进魔女之家,不禁好笑。 是的,这里是不会变的,会变的只有那些出入这里的人。 推开娑伊的房门,就见到她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你在干什么?” “在发呆。” 娑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夜弥生笑笑,也跟她一样躺下来,早已习惯她这种想到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性格:“我来的时候见到可盈,她还是那个样,到底哪里像你啊?如果不是那张和你一个膜子印出来的脸,我还以为她是八妃姬偷生的呢。她会不会像你的外婆?” “不会啊!我外婆是个很啰唆的人,她总喜欢说个不停的。不过她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她的印象只有这点儿。” “那她岂不是才三十多岁就去世了?” “是啊,她身体很不好。” “……唉!我现在倒希望你母亲多带雾醒回来,只有他才能让可盈这座冰山有所融化。” “对啊对啊!雾醒那么可爱,我也很喜欢!” 雾醒是涗隐和予念的儿子,只有十四岁,可爱得不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可盈,每次来都要可盈陪他玩,本来众人都以为可盈会不耐烦,结果反而是和雾醒在一起,可盈才会有那么一丁点儿表情变化,两人还玩得不亦乐乎。 “雾醒还说他以后要娶可盈呢,看来他还不明白可盈的身份,幸好可盈没有喜欢我。” 夜弥生叹气道,一想到那么可爱的孩子以后要步上自己后尘就感到可悲。可盈这名字还是他取的,希望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结果却彻底相反,证明了名字这东西还真不能乱取。 “一定是我没把喜欢你的感情传给她。” 沉默了一会儿,夜弥生又说到:“再过两个月可盈满十六岁,你就可以离开这里,这一天你期待很久了吧!” “嗯。” “出去后想干什么?” 夜弥生撑起上半身看着她。 “不知道。我本来有很多想干的事,可现在一时又都想不出来。” 娑伊抓住他的西装领带玩弄,“你那间什么保全系统公司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那些人又无知又自私,看了就讨厌。” 夜弥生学可盈说话,惹得两个人都笑了。 “没关系,” 夜弥生抓住她的手,“还有两个月,你可以慢慢想,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的。”然后慢慢吻住她的唇。 可本应很浪漫的气氛很快又在他的哀号下化为乌有。 “嘿,我们不是说好了一人主动一次嘛!这个该是轮到我了,你怎么又把舌头伸过来!” “对不起,我习惯了!” ——全书完—— 后记 不知道是否有人已经发现到这本书有很多没解开的迷而认为还应该有续篇呢? 我从以前就很喜欢中国神话,而且觉得很少人写,所以做了“天地神话”这个系列的故事,算是个尝试吧。其实第一篇应该是《禘》,我想它来作为一切的起源,但《禘》是要画成漫画的,而我的漫画功底实在是未到家,所以这本小说成为最早的完成品。还有很多其他关于神话以及我自己附加的设定资料还没讲出来,到了后面你们就会知道了,但也可能会在漫画里才讲。 接下来,我的下篇小说就应该是《晴天娃娃》,但也不一定,也许是那篇讲异世界(名字未定)的优先。反正不会是天地神话系列的,关于这个系列我打算迟点想清楚再写,毕竟牵涉到的面太广了。 我对于那些特别的设定很感兴趣,所以在那本讲异世界的故事里也会用到,到时候我会尝试探讨语言的作用,那个世界的人会以语言作为力量来使用,而语言的强弱在于心中的信念有多强。我始终觉得故事可以很多元化,但言情小说只限定要讲一段爱情故事太单调了,我会尽量在以主线讲爱情故事的同时多讲些别的,就像这本讲到神仙和风的力量一样。 2002.9.5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