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阳光》 作者:迷路小巷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1章 阳光的碎片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可人,布置简单温馨的庭院里有一座秋千,支架上爬满了银藤。金银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秋千上落座的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与其说女人,她看起来更像是女孩,天生的娃娃脸上有一对大而漆黑的眼眸。可是已经很长时间了,她眼神不再光芒四射,增添的是一份呆滞和黯然,仿佛正在枯萎的蓓蕾。 微风拂动着蔓藤上的枝叶,阳光零零散散掉落在她鹅黄色的小外套上,调皮地互相追逐着。当有一束明亮不小心跑进她眼里时,她终于不再发呆,慢慢抬起头。刺眼的阳光让她皱了一下眉,缓缓探出身子,让整张脸都置于阳光下。长发顿时倾泻于颈侧以及双肩,增添了妩媚,白皙的脸颊也因为阳光的反射而少了几分恙色。 伸出手挡在眼前,像是把玩阳光一般,眯着眼看那从指尖流泻出来的金色。 好美丽啊,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要赞美一件事物的心情了,被模糊了的记忆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几个琐碎的片断。 记忆中的她执起一个男人的手,笑着说:“你看,很刺眼是吧?那你这样——”她把他的手放到他眼前,“这样就不刺眼了。漂亮吗?这样你就能看见阳光的碎片哦!” 男人没有说话,适当调整着指缝的大小,光线忽明忽暗地在他脸上闪烁。 “觉不觉得有时候幸福就好像指间的阳光,明亮清澈,你抓不住它,却始终可以放在手心。如果像这样不小心从指缝里溜走,只要好好把握,最后还是可以落在自己身上。” 幸福如指间阳光吗? 这个男人是谁似乎已经无关紧要,她也不想去回忆。站起身走回屋里,看见妈妈站在厨房倒水。 该吃药了。 这一年多来,一直都是靠药物维持着自己的精神状况。她知道自己得病了,也不排斥父母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自从回到美国以后,发病的次数渐渐减少,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她逐渐忘却了前些年在上海发生的点滴。 她叫孙孜赢,爸爸希望她是个孜孜不倦,将来可以胜券在握的人。可是明明已经过了三十岁了,却只能在家养病。最近这些日子,她意识到自己思维慢慢变得清晰,知道自己是活在当下。医生也说过,这样的趋势,她应该可以尝试去工作了,这样有助恢复。 一如往常的傍晚,孙孜赢帮妈妈一起准备晚餐,门铃蓦然响起。 “赢赢去看看是谁。” 孙孜赢点头。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看似面熟却又陌生的男人。 “孜赢!” 来者一看是孙孜赢开的门,热切地呼唤,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孙孜赢有些害怕,身子微微缩了一下。 “请问你是?” 范宇看到她的反应不免有些失落,“你不记得我了吗?” 仔细端详了孙孜赢,范宇这才发现,眼前看起来依然小巧的人儿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孙孜赢了,没有光彩,没有了会笑的眼睛。空洞的眼神仿佛她已经不是活生生的人一样。顿时一年多前的痛苦回忆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孙孜赢,躺在病床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后脑勺上的伤口裂开,鲜红的血透过纱布,斑驳地印在病床上,让人触目惊心。当时他只能心痛而懊悔地守在病房门口,连走进去抱住她,不再让她伤害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此刻的孙孜赢,不再痛哭,也没有流血的伤口,安然站立在他眼前,他竟然感受不到她生命的气息。 孙孜赢的妈妈林雯丽见门口许久没有动静,不放心地走出来看。当看清来客面貌的时候,也不禁讶异。 “是你?” “林阿姨,你好,我是范宇。” 孙孜赢见是认识的,让开身子请范宇进门。林雯丽担心女儿的精神状况,便嘱咐孙孜赢去厨房帮忙泡茶。 范宇目送孙孜赢的身影消失在厨房的墙后,才转身看向林雯丽。 “林阿姨,孜赢她?” 林雯丽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已经好多了,吃了一年多的药。但是她好像忘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特别是在上海的遭遇。医生说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刻意暗示自己去忘记那些伤害过她的事情。我想可能她也不记得你了吧。” 范宇听后又是一阵揪心,他没想到这些日子她是这样过的。那件事情后他一直憎恨自己竟然让这么美好的孙孜赢经历了那么惨痛的遭遇,所以也一直都不敢来面对他们一家。但是这一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孙孜赢。 林雯丽忍不住泪水盈眶,回想过去一年内唯一的女儿遭受这样的折磨,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都怪我,都怪我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一个去上海生活!都怪我!” 林雯丽百般自责,把脸埋于双掌间。范宇连忙安慰:“不是的阿姨,是我没能照顾好她,都是我她才遇到那样的事情。” 林雯丽摇头:“算了,你和孜赢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你不用自责,我只想看到她能好转起来。她一直是个健康坚强的孩子,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去勉强她回忆以前的事情。范医生我知道你人不错的,当初孜赢在上海也受了你很多照顾。现在除了她的几个从小要好的朋友,她几乎不和外人来往。” 范宇明白林雯丽的意思。 “阿姨你放心,我不会刺激她的,我只希望偶尔能来看看她,和她聊聊天。我这次也是工作需要来美国,明天就要回上海,特地来探视她一下。” 林雯丽点点头,觉得眼前这个名医还是很可靠的,如果孜赢愿意接受他的照顾,那就能安心很多了。 “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她爸爸也快回来了。” 范宇欣然答应。 晚饭吃得很尴尬,一桌四个人几乎没有太多交谈。孙孜赢更是避开和范宇的眼神接触。她现在不想知道过去,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周围的人伤心。 范宇看得出孙孜赢的逃避,也不勉强。饭后两人单独在客厅里,孙孜赢刚借口想要上楼,范宇连忙阻止。 “等一下孜赢,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最近好不好。” 孙孜赢站在沙发边,点点头,说:“还好。” 范宇叹了口气,觉得特别懊恼,还有那永远也说不出口的真相。不过既然她忘了,那就让这件事过去吧,他会付出一切去补偿。 “我明天就要回上海了,如果有可能的话,要不要偶尔网上联系一下?” “可是我现在很少上网了。” “没关系,你想到上网了就看看我的留言,如果不介意我们也可以偶尔通个电话。我和你以前的一些朋友都很关心你的。” “谢谢。” 范宇看无法继续更多的交谈,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我先走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林雯丽闻言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吃点水果再走吧?” “不了阿姨,不早了,再不走明天我怕起步来。谢谢阿姨。” 林雯丽也不勉强,和孙孜赢一起送范宇到门口。 “下次有机会再来。” 范宇点头道别后,便走进了夜幕中。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孙孜赢总是不安心,最后拨通了在上海工作的夏苡芩的电话。 夏苡芩还有身在美国的梁诗雅是她学生时代最要好的朋友,可以算得上是铁三角。即使自己病了,她们依然是孙孜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喂?Edith啊?怎么不睡觉?你现在可是需要好好休息的啊!” 夏苡芩充满活力的声音顿时就扫除了孙孜赢的那些微不安。 “我睡不着。对了Yvonne,我们家今天来了个客人,叫范宇。” “什么?!他怎么跑去美国了?”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他,只是觉得他眼熟。他和我妈妈聊了很久,我不敢和他说话,有点怕他提以前的事情。” 夏苡芩深表赞同,努力游说。 “Edith啊,我跟你说,你别和他走太近了,反正你以前和他也没太多愉快的事情,不用管他。” “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你呢,你在上海好吗?” “就是忙,你也知道我的顶头上司多可怕了。” 夏苡芩又是惯例的抱怨,孙孜赢只能附和安慰。两人天南地北地聊着,孙孜赢干觉心中满是暖意,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除了父母,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关心自己,爱自己的人,所以她也必须重新找回自己,放开过去,过新的人生。 挂了电话之后,孙孜赢安然入睡,半梦半醒之间,往事仿佛调皮的孩子一般跑进了她的脑海。 第02章 记忆的锁链 中国,上海。 陈唯涛坐在办公桌前,拉开百叶窗。早晨的阳光没有什么热度,却依然透明清亮。喝着秘书送来的咖啡,一时半刻无心工作。 这样的阳光总能让他想起她,那个身在大洋彼岸,教会他什么是幸福的女人。 伸出手,如同她曾经教过他的,放在眼前,让光线从指缝中流泻出来,落在眼帘,感受这清晨的幸福。 一年了,他用这一年的时间重新从当初摔倒的地方站了起来。眼前这家广告公司虽然还未得到业界的信赖,却是不容小觑的行业新星,前后也接手过几件较为出名的case,在广告业渐渐建立起一定的知名度。但是这一年,他没有去找过那个给予他幸福的女人。 孙孜赢,那个在他整天游走街头,自感堕落的那些日子,带给他阳光,让他愿意为她重新努力的女人,在一年多前离开,去到美国。 那天晚上,当他找到满脸鲜血,衣衫不整的孙孜赢的时候,她已经不省人事了。抱着她冲进医院急救室,一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整整一个晚上,他内心的恐惧翻搅着他的五脏六肺。 脑膜受损,严重内外出血,但是幸好,孙孜赢脱离了危险。之后有警察来过,但是一无所获,没有人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更没有人敢问。因为只要孙孜赢是清醒的,就一直喊叫着要回家。她母亲林雯丽第三天从美国赶到了上海,看着病床上的女儿,痛心疾首。 在医院康复的那两个星期,不知用过多少镇定剂,伤口也反复裂开,血迹斑驳着雪白的床单。 每一夜,陈唯涛都守在病房外,悄悄在窗口看着脸色苍白憔悴的伊人。她曾经是那么活泼可爱,多次在那昏暗的小巷与他侃侃而谈。而那时却奄奄一息躺在那里,只有在哭喊的时候才能感觉她是活着的,否则就好似没有生命的躯壳,如风中残叶。 最后林雯丽实在无法忍受女儿受此折磨,坚持带孙孜赢回美国。他们离开后,陈唯涛辞掉了建筑工地的工作,接受贺嘉轩帮助,开始经营现在这家广告公司。 贺嘉轩拥有自己的杂志社,经营得相当出色,事后运用了很多人脉调查了那件事,而现在真相也渐渐有了眉目。 “陈总,贺先生电话,一线。” 干练的秘书为陈唯涛接进了贺嘉轩的电话。 “有新进展了?” 陈唯涛懒得寒啴,直接说重点。贺嘉轩早就习惯了,也不在乎。 “是啊,那件事情果然有内情,牵涉还挺广的。如果真如我们之前所料,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唯涛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身迎着阳光看向窗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能怎么处理你比我清楚,你看着办,我相信你的判断,你又是干这行的。” “行,那这件事我彻底调查清楚之后再跟你说。” 贺嘉轩顿了顿,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 “你到现在都那么执著于她和那件事,怎么不去找她?应该去看看她了吧?我听Yvonne说她现在好多了,好像都可以工作了。” 陈唯涛的眼神顿时柔情似水,思念总是在每个晚上侵蚀他的脑海。当初他什么都不是,一无所有,只能目睹她的痛苦。而现在,自己也终于有机会为她做些什么了。 他一直都坚信当年的事情不单纯,当时被捕的几个小混混供词混淆不清,没过多久就被处理了。但自从她回去美国,就没有人再愿意谈论那个悲剧。 既然现在孙孜赢除了夏苡芩,其他人其他事情都几乎忘记了,那就让真相在她身边变成永远的秘密。只不过该处理的,决不手软。 目前他们手中掌握的可靠资料已经把几个最有嫌疑的人物联系在了一起,并且有一定的佐证这中间牵涉到的刑事案件。连同当时孙孜赢所在医院的院长,他女儿,还有范宇,应该都脱不了干系。 如果他们推断没错,孙孜赢只不过是一个被急于抹煞的证人,因为她知道了一些真相。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惨剧和这个真相息息相关。 这件事牵涉甚广,更何况对象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医院院长,要搬动这样的巨石并不容易。想到这,陈唯涛拨了一通电话,对面的人接起后,他直接了当进入主题。 “贾子健,我需要你的帮忙。” 贾子健是他和贺嘉轩学生时代的同学,都是当时的风云人物,关系都格外地好。小的时候贾子健就有过人的口才和辩论能力,高考更是不负众望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进了清华,现在已经是个知名律师了。 “难得你会联系我啊?好不容易友情失而复得,这还是你近些日子来第一次主动找我呢。说吧,什么事,自己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其实贾子健也为当年没能在陈唯涛和贺嘉轩最困难的时候帮上忙而懊恼,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在读书,不是执照律师。 “就是一年前的事情,你不是帮我们找过一些线索?最近贺嘉轩那里好像有眉目了,接下来就是你专长的部分了。” 说着把大概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下,贾子健听后也觉得很难办,除非有坚不可摧的证据。但胜算也不大,铁证如山还能逍遥法外的人多得去了,法律条款并不完美,无限的漏洞让人去钻空子。 要在二审终审时淋漓尽致用尽一切法律手段让对方难逃法网,估计是需要长时间的研究。况且孙孜赢身份上有些特殊,在法律上会有怎样的偏袒就不得而知了。最主要孙孜赢被牵涉的那原案件的当事人不知道还是不是能找到并且出庭还是个疑问。 但这都左右不了陈唯涛坚决讨回公道的决心,决不能让孙孜赢白白受那么大的伤害。 想起两人初识的情景,思绪不免被拉去那遥远的三年前。 第03章 最帅的乞丐 三年前,中国上海 金秋,本应该是秋风送爽的季节,在上海这个南方的临海城市,却依然脱离不了湿粘的燥热。虽然没有加州毒辣无情的紫外线,不相上下的温度里却因为多余的水分而让人倍感不适。 七月份正式拿到药剂师执照的孙孜赢,避开了上海最炎热的夏天,在家里做了两个多月近三个月的米虫,终于在自我反省再三后花掉了大半余下的零用钱加打工的血汗钱,买了一张旧金山飞抵上海的单程机票。提了两大箱行囊外加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孙孜赢决定暂时搬回度过了童年,相当熟悉却又异常陌生的家乡。 刚下飞机,孙孜赢深深吸了一口上海的空气,好熟悉!虽然不似美国那里的空气清新舒爽,甚至是带了黄浦江气味的腥粘,但是好怀念,好温馨! 拖着手提箱,背着小包包,孙孜赢一路欢步走过廊桥。上海!我回来了! 才过了安检到了接机口,就看到自己大舅微笑站在人群中朝她招招手。 “谢谢舅舅来接我!” “累了吧?自己一个人就这么回来,想干什么呀?真是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大舅却依然含笑帮孙孜赢提了行李,招来了出租车。 车子驶上高架,目的地是大舅在外环新买的套房,旧的那套因为交通方便给大表哥做了新房。方进家门就看到忙进忙出的舅妈。 “你个小鬼,这次突然就回来了,想搞什么怪?快去洗手,吃饭了。”舅妈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餐桌。 孙孜赢早已饥肠辘辘,洗了手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趁着嘴巴有空的闲隙,连忙回答:“不是啦,我这次想回来找份工作试试看。我想在上海生活一段时间。我这几天在这里倒个时差,然后我会去找工作。我会搬回家住。” 酒足饭饱,放下碗筷,准备帮忙收拾。 “上海社会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舅妈顺手拿走了碗筷,“行了你别收了,刚下飞机很累的,洗澡睡觉去。” 孙孜赢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争执,反正没什么意义。乖乖去洗澡,让大舅帮忙把行李搬进房间。反正先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等养好精神,适应了这个大城市的生活了以后再说。 连续与时差斗争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早上七点半顺利醒来。不顾大舅反对,孙孜赢一个人跑出去吃早点,顺便买了张手机SIM卡以及一张上海市地图。回到大舅家后,开始上网查找公交路线以及在自己家附近几家医院的背景和地理位置,不想增加现在不算宽裕的预算开支去打车。 圈圈画画了一上午,终于颇见成效,兴匆匆整理了小包包,确定必要物品都带整齐了以后,就出门去寻找将来的工作地点了。 孙孜赢之所以对自己还蛮有信心,是因为自己的学历并不差。毕业于全美国最好的药剂学院,在每年只收121个学生的录取率中,她是个幸运儿。没错,能脱颖而出的并不全是卓越的人才,也有不可或缺的运气。就好比她孙孜赢。 四年大学成绩一般,在众多申请资料中并无突出。收到录取通知之前还被妈妈笑话她必定名落孙山,哪知道天赐恩宠让她也挤进名单当了回精英。就读的时候,她平平的成绩可能连教授都没对她留下印象。但毕业以后又有谁在乎她在校的表现?只要那张文凭就足够了。 换乘了好几辆公交车后,终于先到了一家离家最近的地段医院,孙孜赢兜转了整个建筑了解可能的工作环境。 看看时间,如果再跑一家医院的话可能就来不及赶回大舅家吃饭了。想了想,决定回自己家看看缺什么生活必需品,顺便打扫一下。也有一年多没有住过了,虽然水电煤都还是有开通,不过网线和电话那些的都还没有呢。研究了一下地图,发现最快抵达自家所在的小区是一条小巷,便走出医院辨认方向。 七拐八拐终于立定在巷子口,不是很远,目测十五分钟徒步。 远远就看到巷子里似乎有好多人,吵吵闹闹不知道在做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些年轻人正围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有好几个人竟然还拿出手机猛拍。待看清在人群中的那个男人时,孙孜赢似乎有些了解情况了。 被围的是个不知是乞丐还是民工般邋遢潦倒的男人,头发蓬乱好似几个月甚至更久没有修剪过。破旧的衣服油渍污渍斑斑,退色外套上满是尘土。被晒得黑黝黝的脸上胡子茬也好长了,意外的,他长了一幅好面孔。 眼睛细长,漂亮的内双把眼眶勾勒得十分有型。眉毛不是很粗,却非常黑浓,配合挺直的鼻梁,让整张脸看起来十分有立体感。虽然因为害怕而紧抿的双唇薄而刚毅,即使他的眼神是那么无助,他依然那么好看。也正因为与他身份不协调的长相才招来了这群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来品头论足。 那个落魄的男子用恐慌的眼神警戒着周遭,并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那些围观者正把自以为高贵的同情和关注狠狠地践踏在了别人的痛苦上。 “请让一下,你们挡住路了。”冷淡而没感情,她最讨厌无聊起哄的人群。 围观的人群愣了一下,自发让出一条路。孙孜赢低头默默走过人群,在路过那个男人的时候,微微朝他笑了笑。不是鄙夷也不是同情,纯粹是礼貌的招呼。她不觉得这个男人没有接受别人同等眼光的权利。 可惜似乎他并没有领情,惊恐的双眼没有放下丝毫戒备,仿佛随时都会搏命的小动物,为自己拉起防线,而身体更往墙角缩了缩。 孙孜赢不以为然地别开目光,离开了人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必自诩救世主,用微薄的良心来关心一个自以为不应该沦落成乞丐的帅哥。 站在了自家大楼门前,抬头看看二十来层的大厦,一种大城市的象征。人口高度密集,人均居住环境少得可怜,人人都在努力为自己寻找一方居所,偏偏房价高得离谱。真不能想象一群人在建筑工地的售楼处,打破头疯狂抢购那还不知道在哪儿的房子。 乘上电梯,按了顶楼,让电梯把自己带上了第二十五层。 其实与其说二十五层,不如说一共是二十六层,因为最高的楼房格局是楼中楼,现在非常普遍的建筑设计。能在这么吵杂的大城市中筑起这么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实在不容易,想必设计师花了一番心思,当然房价也因此上涨了好几个百分点。 小区外围是高大的树木,特别是这几年的生长,颇有树墙的感觉。灌木类花草和草皮占据了大部分空余的地方。建筑区域只有蜿蜒的人行小道,没有行车道,所有车子都经由小区外的入口泊在了地下车库。数个喷水池每日有人清洁,让整个小区看起来相当安静舒适。 二十五楼是独立门户进出,电梯出口只有一户人家的大门。门锁有三道防卫系统,芯片的钥匙,磁卡,以及指纹识别。孙孜赢把自己的食指伸进了UV灯的识别器中,不肖几秒,嘀地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这是一套全装修的房子,很豪华,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所以并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布置。走到楼上,除了卧室和活动室,就是一个露天天台花园。孙孜赢打开落地门跨到外面,让阳光把自己包围起来。这几天开始有些凉意了,明显少了刚下飞机时的热浪。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景场所,位处市区的高层建筑给与了居住者良好的视野。相信到了晚上,便可以看见华丽的灯火辉煌。如果买一些花草布置的话可能就更完美了。 孙孜赢一一过目所有的橱柜,确定需要添购的生活用品,打算回大舅家的路上顺便采购,并且打电话开通了所有必要的服务,确保自己在一星期内能安然搬进来居住。检查了购物清单以后,便抓起小包包,锁上门,乘电梯离开了。 看着手上提的一大床被子被单和枕头,看来是不可能拿去大舅家了,索性打了车,搬回自己家。把东西放置好,看看也差不多该回去大舅家了。 来到路口,发现公车站有点远,最近的就是早些时候走过的小巷。趁天色还没黑,孙孜赢连忙快步走进巷子中。这条路如果是走夜路,恐怕不够安全,但只要是白天,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近路,特别是在这里的地区医院上班的情况下。 走过一户宅院的门口时,发现地上打横有两条腿,把孙孜赢着实吓了一跳。探头往暗暗的门里望了望,发现一个人倒在地上,如果不是有些许动静,还真像一具尸体。就着门外的光,孙孜赢认出这就是早前被人吓得发抖的乞丐。 刚想走过去探视,门里的一户人家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了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手上拿了些吃的。看见孙孜赢以后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挥挥手说:“这位小姑娘啊,你们也不是没事做的人,别再来找他麻烦了,阿三他够可怜了,你们干吗幸灾乐祸呢。” 说着就把食物拿给那个被称为“阿三”的男人。阿三看是大妈拿来的食物,便狼吞虎咽起来,没有抬头看恩人,也没有说谢谢。 “阿姨你认识他啊?”孙孜赢有些好奇。 “哎,算是吧。你问那么多也没用的啦,我对他的过去也不了解,别再跟落难的人过不去了。”很显然这位大妈把她看作下午围观阿三的人之一了。 孙孜赢不以为意,继续问:“那阿姨都是这样接济他吗?”这年头愿意这样付出的人真的不多了,谁会在乎一个乞丐是生是死? 大妈摇摇头,缓缓道:“他不是每天都出现在这里的,偶尔会来,每次如果看到他我都会给他点吃的。也就近几个月吧,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就突然常常来找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有的追问他家世,非要知道他是不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变成这样,真是莫名其妙。”大妈似乎很不喜欢他们这样的人。 “阿姨真是好心,常常照顾这么素不相识的人。” 大妈斜了孙孜赢一眼,顿了几秒,才道:“我大概是两年前遇见他的,其实说实话,我家条件也不好,要我平白养一个路人那是肯定做不到啦。只不过——”停了一下,有些酸楚的说,“他长得很像我老头子年轻时的样子,忍不住就想帮助他一些。” 孙孜赢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当一个听众。可能是大妈有点情绪了,娓娓说起遇见阿三时候的事情。 “大概两年前,我去公园锻炼身体回来,就看他坐在我家门口,两眼无神。当时他还不是现在这样的,看起来蛮端正的一个小伙子,我想他大概失意,也就没管他。晚上我听见他在我家门外哭,然后自言自语说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好像还叫了一个人的名字。看他这样,长得又跟我老头子很像,忍不住就问他要不要帮忙。当时他没理我,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看他可能是饿了,拿了点吃的给他。就像现在这样,他什么也没说,吃好了就走了。第二次看到他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那时候他开始有点神经兮兮,之后慢慢越来越严重,跟小孩子一样什么都怕。偶尔会出现在我家门口,也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叫他阿三,每次看到他就给他点吃的。我反正也一个人住,偶尔帮点忙也没什么负担。我也不知道他不出现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说着大妈又看了看孙孜赢,“反倒是你们啦,干吗总来吓他。” 孙孜赢连忙撇清:“不是啦阿姨,我就是路过,刚刚看到这里倒了一个人,我怕有什么事就过来看一看,我还要去坐车回家。谢谢你跟我聊那么多,阿姨再见。” 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的大妈说:“如果真的是那么好心才好啦,现在这个年头哪个人不是自私自利,如果不是有目的,谁会来管阿三这样一个流浪汉啊。” 孙孜赢笑笑,点点头,便离开了。 是啊,有谁会在乎不如自己的人的人生呢? 第04章 卖花的姑娘 回到大舅家吃完饭后,孙孜赢开口道:“舅舅,舅妈,我想过两天就回家住。我今天去看过了,该买的东西也买了些,这两天打扫打扫应该就能住了。网线那些我也都开通了。” “你打算住多久?”舅妈问。 “看看吧,先试试找个工作,看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孙孜赢坦白。她也没想过要一辈子留在上海不回美国。 大舅放下筷子,思索了一下:“你跟你爸妈都商量好了吗?” “嗯都说好了,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我回美国找工作。” “那好吧,你看看什么时候要搬过去,我帮你。”大舅并没有太强硬,毕竟孩子大了,也该有些自己的主张。舅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叮嘱。 “哎,那你要自己小心知道吗?女孩子一个人住很不安全的,晚上不要太晚回家,三餐能自己解决就不要在外面吃,如果不方便自己做可以来我们家吃,千万别没事一个人在外面晃荡。” 毕竟也是做妈妈的,虽然唠叨,却相当仔细。 “舅妈你不用担心啦,我有计划的,而且退路也很周全。我绝对的能屈能伸,一定会在饿死前跟妈妈求救然后乖乖回去的。”孙孜赢也不过就是想回国讨个经历,如果真容不下她,那她绝对不是倔强或者要强型的,撒娇耍赖皮才是生存之道。就算真的要逃回美国然后被爸妈嘲笑死,她也绝对能做到铜墙铁壁,致死不感羞愧。 第二天一早,吃过舅妈的爱心早餐后,两人便整理东西一起出门了。到了孙孜赢家中,大舅帮忙安顿重物,孙孜赢抹地擦窗。这套房子也真够大,忙了整整一天才收拾得像样些。 “我看以后还是定期让钟点工来帮忙打扫吧,否则你一个人估计难料理。”大舅看着满头大汗的孙孜赢,有些心疼这可爱的小姑娘,看起来养尊处优的样子却忙里忙外大扫除,怎么看也不搭调。 “没事啦,反正周末有的是时间,一星期自己清理一次,平时注意维持的话应该不会太糟糕。如果实在不行再找人帮忙吧。”孙孜赢可不想还没找到工作就先考虑怎么铺张。 当整个房间看起来焕然一新的时候,太阳也差不多下山了。累趴了甚少劳动的大小姐,一回到大舅家就洗澡睡觉,连吃饭都省略了。睡死前还再三提醒自己,明天搬过去以后要先去找住得最近的表哥顾孜谦,还要买好多花草,当然顺便让表哥帮忙搬运。 一个哈欠后,孙孜赢便正式去寻找周公了。 第二天一早。 哦天,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孙孜赢抱着大大小小的花草站在路边,脚边还放了一堆。努力思考自己究竟是驮着这么多植物回家好呢,还是誓死站在路边等救援好。 都怪自己没事先给小姑姑家打电话,就武断地买了这么多植物,却不知道该怎么搬运。本来昨晚上就决定来找姑姑和孜谦表哥,哪知道退休了的姑姑去和别人打麻将,顾孜谦被临时招回公司处理紧急文件,而姑父向来都是隔天休息,恰巧轮到今天上班。 当顾孜谦充满歉意地告诉她没办法立刻赶回去的时候,孙孜赢还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生气,气自己怎么就这么不细心。现在可好了,买了这么多花草没法退,也不知道该怎么搬,搞得好像自己是卖花的一样,就差路人来讨价还价了。 也就在这种痛苦的时刻,情节式戏码通常都会上演,还真的有人来问价钱了! “这盆薰衣草怎么卖?开得很好啊。”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孙孜赢没好气地转头瞪了路人甲一眼,瞧瞧,一个大男人干嘛学女人养花?就算送女人也应该去旁边的花店买把红到冒火的热情玫瑰,装什么有内涵。看他桃花眼薄情唇就知道他就算要送花也不可能送给什么高雅懂得欣赏的女人。况且她孙孜赢现在,就这样站在路边,哪怕被花草埋了,没有一身名牌,难道就真的像是个卖花姑娘了吗? 气愤!已经心情够差了,还来个不识相的蠢蛋。 “不卖!”懒得多看呆瓜路人一眼,别开脸摆明了不想再搭腔。 呆瓜路人愣了一下,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是……?”顿了几秒以后,似乎是明白状况了,连忙道歉,“这位小姐真抱歉,我误会了。” 孙孜赢斜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奇怪了,都过去十秒了,这颗蠢蛋怎么还没走?想干嘛,难道还非要她说没关系吗?莫名其妙。孙孜赢转头嫌恶地看了看他,没说话,但脸上表情明显就是在质问这个呆瓜路人还有何贵干。 “呃,你是不是需要帮忙?如果不嫌弃,我车就停在那边,我可以帮你载这些花。” 孙孜赢听了差点就额头三条杠外加一滴汗,这个蠢蛋的提议太搞笑了吧?他以为他在拍电视还是写小说?现今这个社会有几个女人会在他这么提议后,含羞带却说麻烦你了?真让人无语。 本来不想理他,可看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便对他说:“先生,如果你想搭讪,那我可以像小说女主角那样告诉你,你这个办法很差劲,我建议你去学习更高深的搭讪秘诀。如果你是骗子,那很抱歉,我脱离三岁行列已经很多很多年了,我建议你下次去托儿所或者幼儿园门口找对象下手会更事半功倍。当然如果先生你是真的好心要帮忙,那我有个提议,你可以现在就帮我联系快递公司,找人立刻来这里取货,今天天黑前送到我家门口,那我会很感激。” 一连串攻击性话语外带额外要求,让呆瓜路人着实呆了好几秒,随后竟然笑了。 “没问题。”语毕竟然真的拨通快递公司的电话,给了现在两人的方位地址,让对方派人十五分钟内赶到取货。 呵,这颗蠢蛋还真有意思。孙孜赢没心思多罗嗦,不管是不是真的十五分钟内有人来取货,反正一时半刻她也没想出更好的方法,别开头,拒绝再有言语交流。 范宇实在很想笑,但是很给面子地忍住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真厉害,妙语如珠,把自己的好心轰炸得连渣子都不剩之后,竟还提出更好的方案来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刚才远远就看到她抱着花花草草站在路边,一开始还以为是卖花的,正好想买一盆薰衣草放在办公桌上,据说这香味能减轻疲劳。没想到不小心惹恼了人家小姑娘,还被翻了白眼,正想努力补偿一下自己的冒失,又被当成了弱智骗子。哎,罢了罢了,谁让自己先得罪了这可爱小姑娘。 两人就沉默了近二十来分钟,来取货的快递员还真的出现了。清点了一下所有的花草,便让孙孜赢填一张单子,而在一旁的范宇掏出钱包付钱。 孙孜赢瞄了一眼,呿,竟然还是LV,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货。不过看他大叠现钞和好几张卡,估计也不会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爱面族。哼,既然他有钱有车,那就不跟他抢付这么点小钱了,反正是他自己说要帮忙的。 填完单子,看着快递员带着她的花草上路后,便转身看向身边的范宇,笑得客套:“真是太感谢这位先生帮我的大忙了,好人有好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范宇本来还想送她回家,不过想必又会被攻击。还没来得及说不客气再见,小姑娘就跳上一辆出租车,闪得不见人影。 算了,笑了笑,便走向自己的车。一会儿还要去医院拿一份病人的资料,后天有个大手术等着他。路过花店的时候,看到里面大把大把的红玫瑰,不禁思索,这么伶牙俐齿又可爱的小姑娘,不知道会不会喜欢红玫瑰呢?真希望有机会再见到啊。 三十二岁的范宇在医学界算得上是年轻新秀了,也曾经出国洗了个海水澡晋升海归派。比起老资格的医生学者们他也只能算是个颇有前途的后进新生,但也正因为他够年轻,够胆识和气魄,大胆引进并首次进行了国外新型心脏手术,打破了原本因相关技术经验不足而遇到的医学瓶颈。 虽然初出茅庐没几年,但是留学的经历让范宇突破了守旧的思想和观念,大胆参与并挑战让人陌生却更为先进的医学技术,所以在上海医学界也算小有名气。更有业界年长前辈预估他的将来不可限量,所以也就顺理成章被誉为人气胸腔外科新星。也有不少病人主动把希望赌在他的名气和技术上而接纳他的年轻与较少的资历。由他主治的病人基本相对年龄层次较低,也愿意尝试新技术,可谓是实实在在新时代的医界新人。 年纪轻轻就出名了,伴随的结果就是小护士等年轻女性争相爱慕之。也凑巧这位先生面相还过得去,在一群叔叔伯伯之间绝对是独占鳌头,自然被套上了最有身价的医生之称。 把车停妥,范宇走进医院大门,迎面几个小护士连忙跟他问好。 “范医生,今天你不是休息吗?” “嗯,来拿后天手术的病人病例,想再确定看看还有什么疏漏。”范宇温和笑着,身上却充满了不可亲近的气息。 年轻有为自然就心高气傲,对同事如此,对女人也一样。 “范医生真有责任心啊,这次手术肯定能成功。”另一个小护士也连忙奉承。 范宇笑笑,没说什么,点点头后就坐电梯上楼了。这些女人的目的多少他都是了解一些的,用的招数伎俩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如果今天他不是最年轻有为的医生,恐怕这些在大医院工作,妄想嫁个知名医生或者勾搭上哪个有来路的病人的小护士们,没一个会花心思在他身上吧? 不免又想起早前那个对他凶巴巴的小女孩,他正式成为医生之后,极少会被人这么没好气地对待。就算不知道他是谁,也总会因为穿着谈吐而礼让三分,他今天没穿得像个流氓呀。 随意拨弄了下有造型的头发,整了整名牌休闲衬衫。不是挺好吗?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看自己。 懒得多想,走进办公室后,便把所有精神都放在了病患资料上。对于工作,他有绝对的热情和专注力。 第05章 跟踪狂事件 因为有心事,孙孜赢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坐在电脑前若有所思。 看着两家医院的名字和一些背景介绍,外加这些天奔波勘查,孙孜赢觉得可以先给离家里最近的地区医院投一份简历。如果再去看更多医院说实话帮助也不会特别大,第一份工作经验在哪里累积其实都是一回事,首先都是要熟悉上海的医疗系统,也要对许多药的中文名字有所了解。况且如果再不赶紧找个工作的地方养活自己,可能还真撑不到下个月一号就要跟爸妈求救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目前还没习惯上海这人山人海的上下班高峰,这家医院这么近,穿过那条小巷便可到达,就算走得再慢,三十分钟内绝对能安然抵达工作岗位。如果用赶集的速度,可能十五分钟就能到。白天小巷虽然也有上班上学族和买菜族来往,但除了行人和脚踏车,其他机动车辆基本不从这里走。所以又可以避开大马路上可怕的乌烟瘴气,还无限量节省了交通开销。 心动不如赶快行动,立刻就给该医院人事部门邮封电子简历,希望自己小小的邮件可以在铺天盖地应征护士,前台或者清洁工的简历中脱颖而出。 当天晚上和在上海的表兄弟姐妹K歌到深夜,因为是反方向,加上孙孜赢坚持搭地铁,所以大家也就不勉强送她回家。幸好现在交通方便,特别是四通八达的地铁线,坐上地铁后十分钟便到了自家附近的车站。出了车站张望了下四周,确定方向后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口。 要不要走呢?从来没有晚上走过,发现好像并没那么可怕。小巷本身就设有许多路灯,加上有些人家门口也会留盏小灯,所以整条小路还是很通亮的。而且这条小巷没有任何曲折,直直的一条,虽然挺长,一路慢慢走大概要五到十分钟,但是从这头依然能望见另一头的大马路和繁华的店家。孙孜赢抬头看了看小巷两边住宅里依然透出的光亮,现在还不算太晚,走快些过去的话应该没问题。 挣扎完毕后,孙孜赢抱紧小包包,开始以竞走的速度通过这条巷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才走了四分之一,就感觉背后多了个脚步声,和灯光下隐约可见的人影。是个男人。 老天,怎么会这样,怎么办?是坏人吗?如果不是,那他干吗跟自己一样走那么快?孙孜赢都快冒冷汗了,只能更加加快脚步,朝着另一头的灯火走跑去,而身后的脚步声并不见疏远。好可怕! 就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背后的人影开口了:“前面的小姑娘别急着跑呀。” 孙孜赢根本不敢回头,就看见地上的人影手上拿了个不知名东西,也越来越靠近她。抓紧包包,立刻没了命似的狂奔起来,而那个男人显然也追了上来。 完了完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前面的门里冲出个人,手上拿了根棍子,根本来不及看清长相,就见他冲向了跟踪狂,大叫着挥舞棍子就打了上去。跟踪狂见有人出来坏事,招架了几下就转身逃跑。孙孜赢也顾不得好心人是谁了,吓得转身继续往家的地方跑。刚跑出小巷,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个不是阿三吗? 猛然回头想确认,但是因为小巷不比路上明亮,有些反差,所以看不太清里面那个人的长相,见他很快就闪入了其中一道小门里不见踪影。 “谢谢。”孙孜赢小声说道。 第一次,她把他深刻的烙印在了脑海里,一个救过她的不起眼男人。 不敢继续在外面停留,孙孜赢迅速跑回家。 洗完澡,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一边用毛巾擦拭滴水的长发,一边打开电脑察看邮件,顺便看看新闻聊聊天。 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缓过来的孙孜赢,发誓再也不要天黑走那条小路,就算要绕很大一个圈。上海晚上真的好可怕,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会听说不会遇见的事情竟然都给碰上了。如果不是阿三,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后果。 阿三其实不是外表那么胆小怕事的人吧?难道社会的丑陋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精神崩溃至此吗? 看到有新的邮件,孙孜赢好奇点了开来。这一开,把刚才的惊险全抛向了脑后,就差没跳起来欢呼了。早上发简历的时候就觉得有信心,但没想到回音竟来得这么快速。看来她离自立根生的日子不远了。回信让她明天上午十点去医院面试。 第二天一早。 孙孜赢自从进了这个院长办公室后,除了进门时和这个看来应该是院长的秃顶大叔客气问候,两个人就没再开口说话了。而此刻,她正坐在院长对面,隔着办公桌看着大叔那皱得快打结的眉头下那一对绿豆眼,这两颗绿豆眼却全然投注在了桌上的四样东西上很久很久了,一份简历,一本美国护照,一张毕业证书以及一纸敲着美国药剂师协会大印的工作证。 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巨大的复古时钟,已经两分三十七秒了,孙孜赢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沉默满三分钟以后开口周转一下这沉闷的空气。就在她又犹豫了十五秒以后,院长清了清喉咙,终于说话了。 “所以,你是今年刚毕业拿到执照的?” “是的,六月份毕业的。”孙孜赢有问必答。 又是十几秒的停顿,可见这位院长着实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好。 “其实你也知道,你的学历可以去更好的医院,准确点说,在美国你一定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况且你应聘的工作并不是药剂师里最好的头衔,加上我们是小医院,也没打算花重金去找一个药剂师。” 院长的意思很明确,不理解为什么孙孜赢会屈就他们这家地区医院,也不知道如果聘用了应该把她放在什么工作岗位上,给多少薪金。 “王院长,对我来说累积工作经验和医院的大小是没有关系的,而且对我这样一个新人来说,一下子就担当太重大的责任可能会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在投简历之前也对贵医院做过一些了解,虽然不是大医院却有很好的工作环境。”她当然不会说是因为离家很近的缘故,“所以我很希望能在这里开始我的药剂师生涯。当然,薪水多少并不是重点,就象院长说的,如果我真的想赚钱就会留在美国工作了。我也相信贵医院会合理安排员工的薪水。” 王院长想了想,便决定聘用这个高学历的新人。两个人在深入讨论工作细节,包括时间以及工资的时候,孙孜赢以他国户籍为由,提出签约八个月,其间双方都不可随意结束合作关系,除非其中一方犯了法律上不可原谅的过失。 “干杯!” 孙孜赢约了所有的同辈亲戚在自家楼下的饭店吃饭庆祝,长辈们那里都通知过了,也在面试结束后当晚跟在美国的爸妈通了电话,炫耀自己不必做越洋米虫的事实。 “赢赢你真是效率啊,那么快就把工作问题解决了。”大嫂一脸佩服。 孙孜赢笑着说:“没办法,运气太好,本来我也是因为我爸妈想把我逼回美国才着急投了简历,也没打算立刻就能工作。那天院长看到我毕业证书的时候,整个脸都纠结成包子一样了,可好笑了。不过从下星期一开始,到时候我就正式摆脱米虫族啦!” “你一个人住,记得下班就赶紧回家,平时进出也要小心。现在上海人口混杂,犯罪率也高了很多。”顾孜谦向来比较细心,也懂得关心人。 孙孜赢表情僵了一下,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惊恐,不免又是一丝冷汗。 “我觉得最要小心的还是那些变态,现在强奸案多得铺天盖地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上带点防身的东西。改天我们一起去买瓶防狼喷雾。” 大嫂虽然说的是事实,却一脚踩在了孙孜赢最不想听到的事情上,吓得她连吞了好几口口水。没错,一定要去买一瓶备用。 “是啊,还有现在好多外地来的找不到工作,有些素质不好的就假装乞丐招摇撞骗,耍无赖在大街上死问你要钱。有些人好心却被抢了钱包偷了手机,反正什么事情都有。如果张扬就被打,运气不好还会被捅上几刀。”这次是表姐发言,八卦新闻可能都是女性同胞比较在意。 乞丐啊,孙孜赢想到了阿三,突然很想知道他又是为什么会沦落街头的。 三姑六婆话匣子一开,男人们都自动低头投奔满桌食物,反正也插不上话。 大嫂突然扯开了话题:“对了,说到乞丐,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天网上有一组照片很火爆啊,很多论坛都被转贴了,叫什么‘失落贵公子’。” 失落贵公子?什么鬼东西?孙孜赢一脸茫然。但看到表姐的反应之后,便深刻了解到,自己out了。 “看过看过,说什么最帅的乞丐,让人心酸的过去什么的。” 最帅的乞丐?这几个字怎么那么熟悉?孙孜赢继续竖着耳朵认真听。 “听说他是为情所困呢,不过也有人说他做生意破产了,亲人都不愿意接济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更夸张的还说他是哪个大公司失落的大少爷,被绑架勒索,撕票不成就流落在外,因为遭到惨无人道的私刑才会精神异常。反正众说纷纭,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他还真是挺帅,要不是个乞丐,还真是个翩翩公子哥呢。”表姐也兴致浓厚,“好象是叫‘阿三’对吧?” “嗯,对。因为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哪儿来,就给他起了个好叫的名字。” 阿三?此阿三是否彼阿三?这下孙孜赢算是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之后的八卦孙孜赢并没多用心听,小小的庆祝会便在吵吵闹闹的笑语中结束。回到家,她习惯性地洗完澡后靠在沙发上用电脑。发现自己好久都没有和身在美国的好友梁诗雅以及夏苡芩联系了,最近都在忙着安顿自己的生活,哪知道一晃眼就过去了近一个月。随即打开邮箱给两人各写了一封信。 突然想到晚餐时表姐和表嫂说的事情。 阿三啊,应该就是她知道的那个吧? 在搜索栏里打上了两个字,按了搜索。只用了一秒,整页整页的搜索结果便出现了。比较醒目的几个连接有着诱人的名字:真人版贫穷贵公子,街头最潮的乞丐,阿三的故事等等。 随意按开一个连接,除了大篇胡言乱语的文字以外,就是组图。 孙孜赢很意外,因为照片并不是一两张,一套一套,有很多不同的作者。而最让人惊讶的,是很多张照片竟然真的拍摄角度异常的好。照片里的主角就好像被造型试化好妆,走颓废路线的艺人。 突然其中一张侧面取材的照片彻底捕获了她的视线。 这是什么?! 照片里,阿三正蹲在地上抬头望着。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侧头看他的女人的背影。女人的长发挡住了脸的大部分,唯一能看到是勾起的嘴角。 可能全世界的人都无法从这张照片上认出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孙孜赢知道,因为她就是照片中这个微笑的背影。 让她惊讶的不是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拍,而是这张照片所表现出的效果。可能是因为角度以及时机的关系,照片里和当时的气氛完全不同。就好像一个男人深情地望着喜爱的女人的同时,女人回应了男人。 这张照片所表现出来的,是暧mei。即使背景是围观的人群,却没有影响照片的艺术气息,反而烘托了效果。对,就是这些年非常热门的行为艺术。 完全忘记了应该生气,孙孜赢沉浸在这张照片里的气氛中。 既然看不清长相,就算流传在网上,应该也不算是太坏的事情吧?她这么说服自己。不自禁地对着照片右点了滑鼠,按下保存。 照片的下方有着几个小字:他的她? 第06章 第一个朋友 在这家医院已经工作快一个星期了,此刻的孙孜赢正无力趴在桌上,手上一支笔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且催眠的响声。本来以为这种喽喽型的工作岗位会相当忙碌,比如跑腿啦,摆药啦,定购啦,或者接电话之类的。哪知道竟然可以闲到身上结蜘蛛网或是长霉菌。 本身这个工作是给病人配处方药的,其实就算是小医院,以上海的人口,可以说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人声鼎沸,岂能轮得到她在这里悠闲,可是她偏偏现在就是无事可做。看着取药窗口外的长龙,和药房内忙得团团转的几个同事,自己简直就像一尊摆设被凉在一边,无人问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孜赢开始怀疑自己应聘工作的时候难道写错了职称? 就在她快要肌肉僵硬,血脉阻塞的时候,院内专线电话响了。在其他人分身乏术的当口,孙孜赢毫不犹豫接起了电话。 “喂,药房。” “我们急诊需要帮忙,人手不够,请派一个人来。”对面的女声公式化而没有感情。 急诊?怎么跟他们药房要人来了?正考虑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小主管走来接过电话,朝她笑了笑。 “喂,我是王燕。” 大概过了十来秒,王燕便挂了电话,转身对孙孜赢说:“你帮忙去一下急诊吧?他们那里好像有点问题,我这里一下脱不开身。你对这里的药还不熟悉,可能在那里比较能帮上忙。” “哦好。”太莫名了,孙孜赢根本不知道她个小人物去了急诊,难道帮忙包扎?她可没学过护士啊。不管了,总比在这里石化好。 医院不大,三两下就到了急诊处。这不来还好,一来可把她郁闷坏了。不知道是车祸还是斗殴,反正就好几个人满身是血躺在那里哎哎叫,白色床单上的血液触目惊心。 孙孜赢就这样傻愣在人群中,不知如何适从。 “你是孙药师吧?”忙碌中,一个干练好听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应该就是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孙孜赢点头,看向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娇小但是脸上充满世故和精明的护士,谈不上非常美丽,经过化妆点缀,还是很秀丽的。看了看胸口的名牌:闵佳惠。 “真不好意思,这一下进来这么多人,本来今天当值的张药师有事现在赶不过来,只好麻烦你们了。”闵佳惠客气道。 “没事,不过要我帮什么忙?我对医护不是很在行。”不是都急诊吗?还有时间聊天哦。 闵佳惠似乎看出了孙孜赢的心思,风轻云淡道:“还有几个伤患的家属没到,暂时止血就好。” 孙孜赢明白,她的意思是,在有人来缴付医疗费用之前,这些血淋淋的伤者就要在这里继续熬,如果实在支撑不住变成尸体,估计也不会有人承担何责任吧。孙孜赢一点也不想充当英雄主义人物,那点正义感拯救不了任何人。点点头,便等着下一个指示。 打开病例的同时,闵佳惠用下巴点了下左边第一个病人,开始解释。 “刚刚帮他验了血,顺便作了点测试,对我们可能要使用的药物有反应,但又不是普通的抗拒反应,医生不敢妄下决定,想请药剂师来鉴定一下。” 孙孜赢了解地点点头,还好不是让她去跟血肉打交道。接过病例仔细看了看测试方式和结果,若有所思了一下。 “替换吧,并且不能用有太接近的成分的药物。如果这样有反应的话,我怀疑病人会在药物注射过程中就引起肌肉收缩的可能性,严重的话会影响心脏,有生命危险。” 这不是特别罕见的病例,通常会有这种奇怪测试结果的病人都有吸食毒品的经历,而且是戒毒有一段时间后残留在体内的毒素起了一些化学变化,才会和药物产生反应。所以要说常见,也确实有点牵强。 “这么快就有结论?”闵佳惠不是想怀疑,但是这个新来的药剂师只不过在药房工作,本来他们求援也不过是碰运气,如果得不到结论,可能就忽略有反应而继续使用了。 孙孜赢笑笑,耸耸肩,神秘地问闵佳惠:“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他可能是个大毒犯哦!” 闵佳惠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孜赢,揣测她话里的真实性。还没来得及追问,另一个小护士便跑来告知病人的家属都到了,可以开始治疗了。 转身离开前,闵佳惠对孙孜赢说:“中午一起吃饭,对面的小餐馆。” 孙孜赢微笑着点点头,反正她正愁中午吃什么好呢。转身逛街一样慢吞吞走回药房。反正离吃饭时间不远了,磨蹭磨蹭总比在那群大忙人眼前碍眼好。 快一点了,孙孜赢肚子实在忍不住,抗议了。犹豫应该自己先过去餐厅好呢,还是去急诊找闵佳惠。上午一下子来了那么多急诊,估计那里忙翻了吧。 就在徘徊不定的时候,药房玻璃窗口外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并笑着跟她招招手。孙孜赢赶紧脱下大白袍,拿起包包,走了出去。 这家小型餐厅正好位于医院正对面,旁边也有些其他小吃场所,但只有这一家是提供正式菜单的。不是什么豪华的餐厅,甚至看起来不怎么干净,不过显然这是在附近工作的人们最优先的午餐地点。 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虽然没剩下什么空座,也绝对比用餐高峰的长龙好。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叫的外卖。 两人闲谈着坐定,点了几个菜后,孙孜赢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客人。好几桌都明显是医院的同事,虽然不认识,但有几个见过。特别是有一桌落座了五个年轻女孩,嬉闹玩笑着聊一些小八卦。她们之所以能做朋友,是因为不存在利益关系。好比坐在她对面这个同样是护士的闵佳惠,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来跟一个基本不认识而且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一起吃饭。 抬头趁闲聊的机会,仔细看了看闵佳惠脸。不可否认,妆很厚,遮盖了原先可能还算不错的皮肤。其实每个女性员工都是粉刷专家,脂粉一层一层毫不含糊,看起来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相比之下,孙孜赢的薄妆显然就有点独树一帜。 “为什么说那个人贩毒?”闵佳惠始终败在了自己的好奇心下。 孙孜赢微微一笑,陈述事实:“首先,他血液的特殊反应只有某些在体内时间过长的毒品残留物才会引起的,也就是说还在吸毒的人是不会有相同反应的,所以他戒毒有一段时间了。”吸了口饮料润润唇,继续到:“吸食这么上乘毒品的人,又突然戒毒,我想他肯定是心理不平衡了,因为毒品副作用大呀,所以就转业去贩毒危害人间。可悲哟可悲。” 语末还夸张叹气,显然第一项是专业知识,第二项则是胡说八道。 闵佳惠噗嗤笑了出来:“真没想到你这么风趣,本来听人说你很安静,以为你是斯文读书人,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孙孜赢一耸肩,吃了口菜。呵呵,朋友嘛,就从这个开始交起好了,不管她今天是为什么找自己出来吃饭,肯定是示好没错。 “听说你是从国外回来的?”闵佳惠想证实谣言的真实性。 孙孜赢点点头,不以为意。随后不厌其烦回答了曾经回答过无数人的问题,交朋友嘛,刚开始总要有些付出的。两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孙子赢的学历和身份等。 在这么个小医院,闵佳惠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来让自己往上爬,将来她一定要爬到这一行业的顶端,就算要不择手段。这个医院她根本不开在眼里,而现在,突然出现的孙孜赢显然让她有了更好的计划去实现梦想。这样性格的一个人,将来一定会有作为,自己绝对不可以放弃两人的联系。 就这样,在两个人心中,奇怪的友情诞生了,都是为了自己能依附对方的优点,让自己活得更好。“朋友”也将慢慢开始变成这两个人的新关系。 在有明确方向和目标的时候,孙孜赢通常都是行动派。她想和闵佳惠交朋友,自然就会主动出击。 “周末要不要去逛街?我来上海时间也不长,还缺些东西没买呢。” 闵佳惠一口答应。 两人结了帐,因为闵佳惠坚持请客,孙孜赢只好说下次她请。走回医院的路上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约定了时间,便在医院大厅分开,各自回去工作岗位。 回药房之前,孙孜赢去了附近的洗手间,进去之后就看到两个护士打扮的女人在聊天。本来无心八卦,但是在这狭小的空间,这两个女人的音量也实在大了些,孙孜赢被强迫灌输着新闻。 “喂你们知道吗?那个女人可能要被升护士长了。”女人甲说。 女人乙冷笑:“就凭她那个学历和出生,要自己爬上那个位置有可能吗?还不是跟老头子睡了。” “这闵佳惠还真够不要脸的,就为了个护士长。” 听到她们评论中伤自己的新朋友,孙孜赢打算抱旁观的态度。只要活得开心,不去伤害别人来满足自己,至于如何作践自己的身体,那是本人的意愿,别人没资格插嘴。 “她怎么也不可能爬多高啦!除非她去勾搭范宇呀,说不定就突然成名了,八卦红人!”女人甲又来了。 “对啊,你知不知道,范宇又上《流年》的名人版了?” “知道啊,这期刚出我就买了。那张照片拍得真帅啊!” 接下来的发qing对话孙孜赢就完全忽略了。什么年轻名医什么的,她没兴趣。草草收拾下就去药房继续发霉。反正还有没几个钟头就下班了,有空就多记几个中文药名还比较有效率。 不过她知道《流年》,是近几年红起来的杂志,有着革命性的新理念,工作人员都是年轻人为主。写出来的文章字字句句都是振奋人心,常常披露很多现实的无奈和让人激进的功成名就。这样的杂志深得年轻人的青睐,据说每期都是立刻售空,不知道现在已经月中,是否还有机会买到一本呢? 其实对这本杂志有了解的最主要途径是自己在美国的好友夏苡芩。在美国的时候就不知被熏陶过多少次了。夏苡芩因为很喜欢文学,更是对自己喜爱的作家崇拜得五体投地。 终于熬到下班,孙孜赢匆忙换了衣服就跑出了医院。冰箱里已经空空如也,所以决定天黑前去菜市场买些新鲜蔬菜鱼肉来回家自食其力填饱肚皮。 在菜市场和一群主妇主男挤得跟沙丁鱼一样,实在很可怕。不过孙孜赢这两个星期多次出入这家菜市场,已经习惯于大包小包穿梭于人群中。也培养了自己挑选蔬果以及讨价还价的本领。 拎着新鲜活鱼和其他蔬菜还有鸡蛋,高高兴兴往家走。路过一个报摊,本来直直走过的孙孜赢,突然立正站稳,后退几步,看向摊位上的一本写着巨大“流年”二字的杂志。 不会吧?还有剩余呢? 不过仔细看了看那本杂志,发现有破损,而且还有一角被占了水渍。难怪没能卖出去。这本杂志封面设计的相当时尚前卫,和普通杂志设计理念完全不同,给人一种看了就想买的冲动。所以孙孜赢也不例外。 “买本《流年》。” 报摊老爷爷抬头看了看孙孜赢,不免好奇地说:“可是这本都这样了,那么好卖的杂志都没人要,你真的要的话我算你便宜点好了,十块钱吧。” 这个阿公还真厚道,孙孜赢付了钱买下了这本破破烂烂的名杂志,边走边随意翻了翻。终于看到那个下午听说的名医生的报道。 奇怪,这张脸怎么好眼熟,不过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张大众脸。瞧对面那个自行车后坐挂了大菜篮子的卖菜男不是也跟他很像。没心思在走路的时候看书,孙孜赢在立在那条熟悉小巷的入口处,深深叹了口气。 现在太阳还在西边天空挣扎着不想被淹没,而小巷里也是人来人往,完全没有那夜阴森的气氛。 想到那天的事件,不免想起阿三。孙孜赢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虽然知道他常常四处流浪没有固定出入的地方,她还是很期盼能再见到他,当面道谢。 他还好吗? 脑海里出现那张两人的照片,心中一悸。 第07章 孜赢升职记 为什么会这样呢?孙孜赢完全无力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昏睡了好几天。这年年爆发的大流感就让她给赶上了,可能外加比别人娇贵了那么一点点的体质,在流感传播的初阶段她就立刻倒下了。 现在这是星期几?几点了?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的孙孜赢只觉得窗帘缝隙中投射进来的阳光刺眼得吓人,把被子蒙在头上死也不肯起来。 肚子饿得已经不是叫着抗议了,根本就是在抽搐扭曲,非常不满这么些天只有一碗泡面的消化过程。孙孜赢再度挣扎了几分钟,终于从床上爬起来。站在梳洗台前,看着镜子里憔悴铁青的面孔,和厉鬼有得拼。 梳洗完毕,渡进厨房去冰箱里翻找可以立刻入口的食物,可惜除了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几个剩菜,其它什么都没。刚准备出门下馆子,手机响了起来。是闵佳惠打来的。这么些天没有回去上班,想必她是来关心的吧? “孜赢啊,你这么多天都没来医院,身体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在休息两天就能上班去了。” “那就好。早点回来吧,这里有大事发生了。” 孙孜赢追问是什么事情,闵佳惠却故作神秘卖关子。 “对了,你回来上班以后抽个空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有点私事想和你说。” 孙孜赢答应。 几天后回到医院上班,整个上午都被奇怪的谣言笼罩。 “你们不知道,老头本来一开始就想把她弄到病房那边去的,可是她没什么好学历,没好借口。这次算是正大光明了。” “就是说,昨天丁药师脸都绿了你知道吗?本来这个位置大家都以为是她顶上的。” “对了,最好笑的是推荐她的人,就是那个马上要做护士长的闵佳惠呀。” “真的啊?难怪了,老头真贪心啊,那么大年纪了,两个小姑娘他搞得过来吗。” 等孙孜赢明白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种对话。难道她就话题中是那个没学历,卖弄姿色的女人吗? 而一直到下午,她终于知道答案了。就在她病得不知所谓的时候,医院内部作了人事调动,她要晋升了!这也就是闵佳惠口中的大事。确实很大,不单谣言四起,她的工资也有了很大的调动。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那群突然被送来急诊的伤患,其中那个血液有异常反应的同学,因为孙孜赢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知识经验,以及一针见血的治疗方案提议,而安好地躺在病床上,健健康康等复原。 那次治疗之后,闵佳惠为了固筑自己的地位,自然要向上层邀功了。无非就是类似慧眼识英雄的说辞,提出孙孜赢更适合接替待产生孩子去的潘大药剂师去病房参与痼疾病人的康复治疗。而偏偏在那之前就有了丁药师被大家默认内定了,这下的大骚动立刻引发了内战。 基于她近一个月来的默默无闻以及卑微的出身——药房整理药瓶的打杂妹,帮助了那些喜欢捏造是非的人,给予了偌大的想象空间来编故事。反正没人知道真相,就一个劲加油添醋地传呗。 闵佳惠为了这事还特地跟她道歉。孙孜赢根本不在意,嘴巴长在别人脸上爱怎么说她也没办法,了不起八个月后换工作。当看到书面调动通知的工资涨了接近一倍后,其它流言蜚语也变得微不足道。 今天是来到病房工作的第四天,孙孜赢正在努力适应这里的新环境,还有突如其来的新关系。来这里第一天,一大早就有那些个某医生某护士的前来搭讪,却不见半个给她脸色看的。不管心中如何不甘或者如何愤怒,在孙孜赢胸口正式别上不同的名牌,坐在新的办公桌前的时候,顿时那些厉鬼化身的憎恨者们全披上了美丽温柔的外皮。就连丁药师在走廊看到她也是客气的招呼。 工作不忙,把该做的都完成后,整个下午几乎都是坐在电脑前面发呆,也懒得看小说新闻,所以就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若有所思。一直到有人敲她的桌面,才回过神。 “怎么了,在这里工作还好吧?”闵佳惠抱着一叠病例,靠坐在孙孜赢的办公桌上。 这不是她专用的办公室,但一起使用的人也不多,连她也就两个,所以也没什么吵闹的现象。此刻另一位药剂师去巡视病人的用药状况了,所以关上门后只有她们两个能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孙孜赢点点头,有闵佳惠的关照,自然她的初来乍到并没有太多磨难。 “挺好的。对了,今天晚上忙不忙?我正好也懒得去买菜,要不要一起吃饭?你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 “我来也是想问你这个事情。去哪里吃?”闵佳惠笑得可掬。 “哪里吃我是不太了解啦,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跟我抢账单了!上次去逛街最后还是你请客吃饭。”孙孜赢郑重申明。 “小吃吧?你到上海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吃到狂拉肚子吧?今天就带你去尝遍‘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路边摊好了。不过你可别小看路边摊啊!一路吃下来绝对不会便宜的。” 闵佳惠的警告一点也没能被孙孜赢采纳。她真的好想吃路边摊啊,拉死也值得。 上海一到晚上,热闹的地方就是满大街路边小吃,烧烤的,油炸的,还有沸煮的。还有好多卖汤面,米粥和馄饨的摊位。绝对不是上得了台面而且卫生的食物,却异常诱人,孙孜赢在美国几乎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羊肉串!呜……”孙孜赢指着旁边的羊肉串摊位,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嘴里还没吞下去的烤土豆给噎了。 闵佳惠着实被她的吃相吓着了,一张娃娃脸竟然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吃遍了整一条小吃街。现在正抓着一把羊肉串排队等小馄饨,脸被馄饨锅热腾腾的烟汽蒸得跟煮熟的大头虾一样红,嘴里还呵着雾团想吞下滚烫的羊肉块。 终于坐定开始吃馄饨,两人也算是有机会好好聊天。 “很快就要十二月,圣诞节也要到了。” “我不记得中国也有圣诞节假期啊?怎么了?” 闵佳惠淡淡一笑,才说:“确实没有假期,不过今年有好几家大医院要联合起来办个聚会。本来是只有大医院参与的,但是突然计划改变了,也邀请了附近几家小医院的参与。” 孙孜赢耸耸肩,觉得这个和自己扯不上关系。“那很好啊,你也要去?” “应该吧。这次聚会美其名是学术上的轻松交流,其实猜也知道,各大医院都想挖掘人才,在各方面都有文章可做,各个领域都想独占鳌头。所以这也是个好机会,我们的好机会。” 孙孜赢连忙举手喊停。 “等一下,为什么是我们?这种聚会像我们小医院不可能人人都有资格去的吧?” “没错,估计院长老头他们会挑几个上得了台面的医生和主任之类的去参加。不过那老头已经暗示我了,要我去做他的伴。我觉得基于你的学历他会邀请你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十,至于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我会去补上。也就是说我们一定会去!” 孙孜赢一脸惊讶看着闵佳惠。其实去参加这样的聚会本身没什么啦,孙孜赢比较在乎的是聚会形式,因为这样的聚会不可能是便装就能参加的,也就是说要买礼服。她在美国是有好几套学生时代舞会买的,但谁会带着这些奢侈品出国? “不要,我没钱买礼服。我不去了。” “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啊,你不是八个月以后就要跳槽了吗?时间过得可是很快的哦,你现在如果把自己推销一下,保证你下一个工作来得不费吹灰之力。否则你可能要在家赋闲更久哟!” 闵佳惠为什么每次都能说得命中要害呢?孙孜赢要开始崇拜她了。确实如果以后不能顺利找到工作,可能就没办法安好留在上海度日,父母又会有好借口押她回去。既然如此,牺牲两个月的工资还是值得的,毕竟还有些积蓄。 看得出孙孜赢的妥协,闵佳惠便开始建议一些合适的商店,研究着时间和地点,她们决定一起去买。 “对了,为什么院长要你陪他去?”孙孜赢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试探地询问闵佳惠和院长的关系。 闵佳惠冷笑一声,异常不屑。她知道孙孜赢的心思,也完全不想隐瞒什么,便直言道:“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另一件事情。你明年五月份不是就要离开了吗?我想跟你一起走。” 孙孜赢一愣,不太明白原由。 “我听说你要做护士长了,届时突然走了两个人的话,院长也会有点难做吧?” “他以为给我做个护士长我就会陪睡吗?我还没要靠出卖身体才能达到目的的地步。如果我成功的过程中必须要有这么一天,那也绝不会是在这家医院,更不会是和那个老色鬼!” 孙孜赢当然知道,自己的出现便是加快闵佳惠成功速度的催化剂,前提是她的想法和计划都能成功实现。从她气愤的口吻中,孙孜赢也证实了谣言的虚实。 “听起来感觉很辛苦。” “你和我不同,你有优异的学历让你起步就比别人高,只要有机会,善把握,晋升的可能性就要比别人高出一大截。我没有那么亮眼的学历,想要比别人出色就只能靠自己拼,靠自己去制造机会,付出的也会更多。我不在乎,就算将来真的要出卖身体,只要换回的代价等值,我就愿意。” 闵佳惠的口气随意,但是每一句都那么肯定而有自信,仿佛自己已经看到成功的将来。孙孜赢很羡慕,虽然对她的说法并不完全赞同,但是很欣赏她朝目标努力的那股毅力和冲劲。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呢?只要做得到,我尽力。” “也不是太麻烦的事情,你投简历的时候,我也会投。到时候在愿意聘用你的医院那里推荐我一下就可以了,我不需要什么头衔,一般护士就可以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孙孜赢自己在面试时练就通天的口才和本事了。孙孜赢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闵佳惠的提议。这也是真正试验自己到底值什么价的好机会,所以很期待这第一个八个月合约快快结束,说实话她也不太喜欢这个医院。 第08章 宴会上又见 果然过了差不多两星期,孙孜赢就收到了院长的邀请参加那个宴会。那之后一直到聚会前夕,孙孜赢把自己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和闵佳惠一起逛遍大街小巷,最后买了一套在打折的小礼服。即使是打折了,这套衣服依然花费了她两个月的薪水。 聚会当天中午,孙孜赢和闵佳惠一起去做头发。看着自己头上太空装置一般的机器转了一个小时,发型师终于宣布两人的头发算是造型完成了。而化妆师也立刻为她们添加彩妆。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孙孜赢不禁感叹化妆品的神奇之处。原本的娃娃脸竟然变得精致可人,大眼睛更是有说不出的韵味。长发此刻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却合宜的髻,旁边别了一个红色带蕾丝边的蝴蝶结,配合整体装束不但没有稚气,反而多了一丝妩媚。再是身上这套红底附上黑纱的低胸无肩带的小礼服,胸口是简单的红色珠花设计,收腰,裙摆是短至膝上萝莉公主式,背后用丝带绑了一个蝴蝶结。整套礼服没有太过华丽的装饰,却看起来年轻而高贵,绝对没有辜负它惊人的价格。最惹人注目的绝对是露在外面的大片肩头肌肤。孙孜赢本身并不算是特别白皙,但可能是因为礼服颜色的关系,还有灯光,看起来仿佛珍珠色般润泽,让人实在难忍遐想。 闵佳惠走来站在孙孜赢身边,一身黑色紧身小礼服勾画出玲珑的身段,一样挽成发髻的头发自然在耳侧留下几簇,本身尚算清丽的脸此刻被专业点画后有着绝对的魅惑之气,却不低俗,实在非常适合她。 两人的身高也相差不多,华丽的高跟鞋让她们顿时又长高了几寸。一直都感觉自己表相非常平淡无奇的孙孜赢,此刻感受到了整个发型屋不时投来的惊异目光,不知是高兴还是紧张,披上高腰小皮袄,付了钱后跟着闵佳惠一起走了出去。 打了车,一路朝会场所在的酒店驶去。显然糟糕的路况让她们注定错过宴会的开始,但是对她们这种小人物来说并不是重点。 刚走入酒店的会场,王老头便迎上来要带她们入座。作为搭档的闵佳惠自是不好拒绝,但是孙孜赢借口自己一个人闪到了离他们最远的另一边寻找可以落座的地方。 这个宴会规模很大,目测有两百人,可能还有更多。食物提供方式采取了自助,也增添了大家的自由。此刻孙孜赢完全没兴趣去认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站在餐桌前努力搜刮看起来相对美味的食物。 拿了满满一盘,四下寻觅座位,孙孜赢并没有选择角落,而是在一个落地窗前的一张二人桌。本来想吃完了再仔细研究会场里面的来客,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这边。理论上就算对她的装扮惊叹,也不会有人如此目不转睛吧?真不礼貌。 终于在吃了第三口食物后有了食不下咽的感觉,抬起头寻找目光的主人。而此刻,目光的主人似乎终于满意和她的对视,而向她走来。 范宇在孙孜赢踏进会场时就认出她了,虽然过了几个月,但对她的五官确是印象相当深刻。虽然今天她不是长发披肩,也不是脂粉不施,更没有利落的牛仔裤和运动外套,而且可爱的娃娃脸是让自己惊叹的成熟美丽,范宇依然能确定这就是那个“卖花妹”。 确实在见到她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不单是为了完全不同的气质和模样,还有能在这种场合再见的巧合。范宇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今天会化身丽蝶现身于此,什么都不做就在那猛吃。所以发现她也看向自己的时候,就自信满满地走了上去,立定在她所在的桌前。 “嗨,这么巧,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你。” 孙孜赢一脸茫然,他们认识吗?确定周围没有别人来让这位先生认错的情况下,她只能笑笑应了下你好。仔细看过他的脸之后突然感觉似曾相识,脑中迅速翻阅过去这些日子的记忆后,终于把这张“大众脸”和杂志《流年》上的年轻名人对上了号。 他应该就是范宇,加上这个宴会的背景,孙孜赢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但这依然不代表两个人是认识的啊?这个人好奇怪。 而范宇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遗忘,出奇旺盛的自信让他更对自己的存在感深信不疑。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孙孜赢愣愣地,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说:“请便。” 终于在沉默尴尬的气氛维持了快一分钟之后,范宇忍不住问:“你还记得我吗?”看到孙孜赢呆滞的表情,只能很不甘地继续提示,“那个……薰衣草,快递?” “呀!”孙孜赢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次那个路人蠢蛋。 实在不是她想忘记他,说来其实真的很丢脸,因为那天孙孜赢心情很不好,根本没想正眼看他,而且因为赌气几乎只是用眼角瞄了他几眼,完全没注意他的长相。唯一记得的竟然是他的LV皮夹里面的大把钞票和信用卡。 如果要这么解释,那要让他情何以堪,所以选择打哈哈。 范宇顺手从路过的服务生手上的托盘中拿了两杯香槟酒,递了一杯给孙孜赢,轻轻和她碰了下杯后饮了一口。孙孜赢也礼貌地喝了一些。 “你是哪位的千金吗?”范宇不怎么相信孙孜赢是某个医院的工作人员,照她这个年纪最多也只能做个小护士,应该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孙孜赢当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问,只能照实回答。 “不是,我是和同事一起来的。” 这倒真是意料之外,不过这反而让范宇更有兴致了。 “可以问你在哪里高就?” “谈不上高就,黄浦区那里的地段医院而已。” 孙孜赢实在很纳闷,就算现在知道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好吧这么说可能有点太无情了,应该是自己受过他的小恩惠,当然这也是他自己造成的。但现在这个情况,这位蠢蛋先生是不是太热络了一点?而且摆明了坐下后就不想走了。 范宇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高高在上,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被厌烦。 “护士?还是?” 孙孜赢真的不喜欢被一个陌生人如此盘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两人现在这样对面而坐相当尴尬不和谐,所以决定草草回答这个问题后借口离开一下。 “是药剂师。”顿了顿,喝下剩下的香槟,在范宇继续发问前,笑着继续道:“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范宇闷闷地点点头,自己假设她会归座,所以也没问。 孙孜赢很庆幸能顺利离开,直直走向了会场外的洗手间。刚推开门,就看到里面两张熟悉的脸,是自家医院的两个女医生。看到她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互使眼色,便走了出去。当门快合上的时候,孙孜赢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 “刚才范宇还坐在她那桌跟她说话,她穿那样就是来勾搭人的吧?” 另一个则用眼角的余光从合上的门缝里看了孙孜赢一眼说:“小声点,她听得到的。” 之后的对话孙孜赢并没有机会再听了,但是这样已经足够,这样的对话已经能在明天的医院里制造舆论。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难道真如顾孜谦所说,只要有一点点比别人出色,就该让人记恨吗?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也会被人说得如此不堪? 可能是那杯酒精的作用,情绪突然泛滥,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真的讨厌这种环境。拿出手机,给闵佳惠发了一条短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了,便走出洗手间,低调地沿会场边缘低头疾步朝大门口走去。 就在她快消失在门外的那一霎那,坐在另一边的范宇捕捉到了她的身影。想都没多想就立刻起身追了上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匆忙就离开了。 可是当他终于穿过人群走出酒店大门,他今晚的蝴蝶姑娘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只能目送她消失在夜幕中。 可恶,连她具体工作地方和她名字都不知道,而且自己也没有自我介绍,不知道她是否认识自己。范宇不免有些懊恼,从口袋里拿出烟,燃上了一根。平时他如果不是场合需要基本都不抽烟,但此刻他就是超级心烦,火气莫名其妙不知道打哪儿来。可能是在气那个女人的不告而别吧。 但稍稍静下心来后,回忆起刚才的对话。她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但已经是一个药剂师了,到底是外表给人的错觉还是头脑的聪慧?而且今天她完全没有那天在大街上孩子气的刁蛮,而是落落大方的成熟女人。范宇心中被激起层层兴味。 闵佳惠在收到孙孜赢发来的消息后,还来不及回复,就看到范宇尾随孙孜赢离开的那一幕。当然她没有遗漏之前两人同桌聊天的情景,所以当下脑中就闪出了一个想法。摆脱了王院长的纠缠,也追着两人走出了大门。等她走出来的时候孙孜赢当然是早已不知去向,徒留范宇一个人在门口抽烟。 整整衣物,闵佳惠装作追跑出来的样子,来到范宇身后。 “这位先生,不晓得你有看到一个穿黑红小礼服的小姐离开吗?” 范宇回头看了看闵佳惠,心里约摸猜测她说的正是刚刚离开的小佳人,点点头说:“嗯,刚刚坐出租车离开了。是你朋友?” “是啊。真是的,本来说好一起走,可能有事吧突然就离开了,都没来得及说再见。” 闵佳惠故意说得很哀怨,想试探范宇的口气。 “你们是哪个医院的?” 果然,范宇有了闵佳惠想要的反应,他对孙孜赢肯定有好感,而且也证实了他们两个是不熟悉的。所以闵佳惠在回答了他医院名字之后,故意继续说道:“哎,这个孙孜赢,明天上班一定要说她去。” 孙孜赢?范宇很高兴能意外知道她的名字和工作单位,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写的,但是这样就足够了。他能保证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有机会再见的。知道自己不合适询问太多,将自己的好奇心好好隐藏后,便和闵佳惠打了声招呼,熄掉了手上的烟,走回宴会场。 闵佳惠没有回头看他,眼中闪过窃笑,相当满意今晚会有的进展。如果孙孜赢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吧?不过没关系,谁知道将来的结局会是什么呢?到时候如果真的被质问了大不了就一问三不知,打死不承认呗,反正就算现在小小地设计了孙孜赢,但是不是不好的事情现在下定论还为之过早呢。 拿出手机,给孙孜赢发了一条消息。说实话大半夜自己回家,还是让人担心的,提醒她路上小心,到家后和自己说一下。关上手机,闵佳惠再度步回会场,今夜还很长,她还要为她和孙孜赢的将来奋战呢。 第09章 夏苡芩出现 离开后的孙孜赢并没有让司机开车到自家门口,而是停在了工作医院的对面街。下车后她看着医院的大门好久好久,里面有灯光,还有夜班的医护人员。可能是酒精效果已经过去了,否则此刻的她可能会砸了医院的大招牌。 良久,终于决定走回家,孙孜赢知道这个时间在外面走很危险,就好像上次遇到过的事情那样。但是她控制不住对自由的渴望,现在这样穿着礼服和高跟鞋,走在路灯下,偶尔抬头还能看见几颗星子。 调皮地数着自己在路灯下一次次拉长又消失的影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熟悉的小巷口。不可能不害怕的,上次的惊恐依然记忆犹新。探头望了望里面,却没敢走进去,直到一抹坐在离入口不远的地上的身影跃入眼帘。 孙孜赢站在小巷入口,两眼直直地看着落魄依旧的阿三。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转身,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而目光集中在小巷上方的一线夜空。孙孜赢迈开脚步,走了过去。看见他,让她对夜晚的小巷不再恐惧。 走到阿三身边,孙孜赢坐在一边的台阶上,两人没有交谈,也没有对视,就那么一高一低坐着。 “阿三,你说人为什么会遇到讨厌的事情呢?” 孙孜赢首先打破沉默,像是自言自语般。 “有时候这个世界有好多好多假象,我很努力去分辨了,我也很努力去适应,可是总会碰壁。” 孙孜赢低头玩着裙摆,并没有期待阿三的回答,他能坐在这里听,然后不离开就很好了。而阿三也如她所愿,安安静静做着最好的聆听者。 “我信誓旦旦一个人跑来这个城市生活,以为自己能克服很多很多困难,可是你知道吗?我今天哭了哦!来这里以后第一次哭了,然后从那个地方逃跑了,现在躲在这里跟你诉苦。真不甘心!” “不过你知道吗?刚刚我站在工作的地方想了很久,我并不打算自怨自哀然后继续逃跑哦!”孙孜赢脸上绽出笑容,继续抬头仰望天空,“我现在遇到的这些问题肯定只是人生中微小的插曲,如果这辈子我要遇到很多很多困难,不管是喜爱的人的生离死别,还是工作上的瓶颈谷底,我都会去经历。过程可能会很惨痛,不过我一定可以笑着走到最后。否则啊,一定会好后悔没有去探究每一件事情的真相,没有能让自己实实在在活过一回。我不会浪费生命的,既然我还活着那就去寻找活着的理由。” 站起身,整了整小礼服,看着小巷另一头的灯光,突然很有勇气走完这一程。孙孜赢最后笑着说:“阿三,你为我加油哦!我会很努力很努力让自己活得非常非常好的!不就是半年嘛!那之后我一定会变得更厉害的!” 可能是自己太过专注于自己的理想和情绪,孙孜赢没有看到阿三肩头的一丝颤动,以及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就在孙孜赢准备离开的时候,阿三也默默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始终维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孙孜赢诧异地看着他,但是他只是低着头,她停,他也停,没有半点逾越,就好像保护公主的战士一般。 两人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一前一后无声地走在这安静的小巷中,只有脚步声响彻四周。微弱的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背影,小巷两边的人家偶尔传出电视节目或是家人谈笑的声音。今夜,这条小巷变得异常温馨。 走到出口,孙孜赢踏出了小巷,整个人被更明亮的灯火包围,而阿三却留在了阴暗处,仿佛被两个世界隔绝般的,一明一暗。 “谢谢你,还有上次。” 孙孜赢道谢,看不太清楚阿三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不会回答什么,所以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即使背对着他,孙孜赢依然感觉得到,他在目送自己离开,在确定自己的安全,顿时心中无限暖意。 这就是社会呵,有着光鲜外表的人总是带着冷漠的心去冷眼旁观,说三道四。而真正怀抱爱心的人,总在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孙孜赢之后的日子并不太好过,她没有别人的深沉心计,阅历尚浅,没有自己真正的人脉,势单力薄的她在这种斗争下简直就像蚂蚁般脆弱。 排挤她的人不乏那些嫉妒范宇曾经对她表示好感的,真可笑,一个男人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不过想来那天宴会被自己情绪波及到的范宇,不知道他被呆呆留下后会不会生气?其实孙孜赢也没真的讨厌他到什么程度,而且能够理解他那股超常的优越感。对孙孜赢来说,比别人强的人就有傲的本钱,这很正常。而被一个“傲气”的人关注,就不知道是好是坏了。就能力上而言,孙孜赢绝对是欣赏范宇的,她就是喜欢有目标有干劲的男人,对自己的理想勇往直前。 那次特地买的《流年》,孙孜赢也读完了对他的报道,一个敢于进行资深同行都望而却步的手术的男人,有着别人没有的自信,日益渐长的技术,他一定会是一个成功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是新年假期,但是孙孜赢此刻正面临一个大难题。 “我真想不通,他们那群老家伙怎么会同意这个决定的。” 闵佳惠摇摇头,这次的事件她也从中努力过了,却没能有好的效果。 “算了,舆论压力吧,坚持的人多了,他们自然不好投反对票。” 孙孜赢比较看得开,主要是自己在这个医院也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也就懒得计较那么多,况且也不是她想反抗就反抗得了的。 没错,这次的大难题就是孙孜赢的工作时间被整个调整,改为夜班,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作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时间调动本身是没什么利益影响,唯一受益的也只有和她对调的另一个药剂师。确实搞这些实在是很无聊,可是永远都有这么多人费尽心机在这样的圈子里乐此不疲。 对孙孜赢来说,麻烦的是要怎么瞒过家人,断然不能说,只能瞒。而另一个困扰就是安全问题,每天这么上下班,绝对不安全,而且是自己一个人住。幸好工作时间的调整是从二月底开始,也就是说最多也就三个月。 整理好病例,脱了白袍,孙孜赢准备下班。闵佳惠也一同站起跟着离开办公室,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自从做了护士长之后更忙了,所以不能准时下班。 和闵佳惠道别后,孙孜赢走出医院,直接往家的方向走。自从上次破费买了小礼服后,就常常吃泡面维持生计,重新填补应急积蓄。天啊,这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呢? 好不容易烧了一碗热腾腾的泡面,为了不太虐待自己,就多加了颗鸡蛋和几根青菜增加营养。还没来的几吃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孙孜赢抓起来一看,不认识的电话,也懒得接,更不想浪费话费去应付陌生人或者广告,直接按掉。谁知道才刚坐下,电话又响了,她依然无动于衷。但那个打电话的人始终不屈不挠,终于在忽略了第三次以后,孙孜赢忍不住按了接听。 “喂找谁?” 口气尽是不满。 “Edith!老天你终于接电话了!快来救我,我迷路了!” 电话那头传来相当耳熟的女性哭声。不会吧?会叫她英文名字的绝对不会是在上海的朋友。 “Yvonne?” “对啦,就是我,我找不到你家啊,我迷路了!” 那个被称作Yvonne的女孩子再次重申自己掉了的事实。 “我家?哪个家?美国的家?” 孙孜赢相当莫名,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然不是!你上海的家啊!我现在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啦,我不知道怎么去你那边。” 真的假的?听到电话那头毫不犹豫的肯定后,孙孜赢把手机拿到面前再次看了看电话号码,确实是上海的固定电话号码。 “你怎么跑上海来了?” “别管那么多了啦,你先来救我啊,呜……上海好冷,我快冻死在风里了。” 孙孜赢顿时无奈,只好抛开满腔疑惑,先顾及好友的身家性命。 终于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孙孜赢找到了遗失街头的好友,夏苡芩。这个英文名字叫Yvonne的女孩子正是此刻理应在美国度日的死党。 原来夏苡芩之前在网络文学比赛中意外拔得头筹,狗屎运地得了个奖,还拿了笔为数可观的奖金。虽然在乱七八糟的税收后到手的也不算多,但最让她转运的就是竟然有在上海的杂志社相中她的文笔和见地,诚招她来上海工作。虽然刚开始也只是做个小妹,但公司也很好心为她提供了免费住宿,离公司很近,缺点就是太旧太小。 为了报复孙孜赢前些日子的了无音讯,夏苡芩才在不告知的情况下来到上海,与时差刚斗争完毕,就想来给孙孜赢一个惊喜。谁料到竟然把自己弄丢了,只好打电话求救。 “什么公司那么强大,竟然会聘用你,不怕你去给他们乱搅合吗?” 孙孜赢故意用鄙视的口气,顺便大口吃着几乎凉透的泡面。 “那个……”夏苡芩指指孙孜赢的面碗,“就是那个。” 孙孜赢地头看看被垫在碗下的杂志,《流年》。 “哇,这么红的杂志!你真的去那里上班?” “嘿嘿,我厉害吧!刚开始还是要先实习累积经验啦,不过说不定以后我也会是个厉害的编辑什么的哟!说不定还有机会认识大作家易水寒呢。我跟你说哦,我家小寒可是我这次奋不顾身来上海的另一个原因哟!还有还有……” 夏苡芩得意洋洋笑得灿烂,滔滔不绝着自己这几个月的奇遇,孙孜赢也终于一扫这么些日子来的阴郁,展开了一抹笑容。好友的突然出现虽然始料未及,也许会带来小小的混乱,但终于,孙孜赢心中多了份暖意和安全感,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自己最熟悉的声音。只希望,在这混乱的大都市,单纯的夏苡芩不会遭遇与自己相同的待遇,能在这里有个快乐而且精彩的回忆。 孙孜赢本来想留夏苡芩同住,但是夏苡芩因为工作地方很远,而且交通非常不便,加上这个家伙方向感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就约定休息日一起度过。 年底年初都是被节日排满了的,圣诞节,元旦,新年之后就是情人节,可惜今年孙孜赢完全没什么节日的心情,浑浑噩噩度过了这乏味的二月,除了年假那段时间陪夏苡芩厮混了几天。眼下已经是二月尾声,所以理所当然要开始习惯夜班的工作时间,已经连续第三天在下午离开家门走去医院。今天离开的稍微早了些,因为和几个同事说好一起吃午餐,然后去上班,所以孙孜赢差不多十二点半就出门了。 坐在熟悉的小饭馆,和一群年轻男女吃饭聊天,孙孜赢并没有太过投入的yu望,只是附和着气氛。而一个同事的意外的发现搅乱了她的漠不关心。 “你们看,那里那个男的,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们这里看?” 孙孜赢顺着同事眼神的方向,看向对面街道。隔着偌大的玻璃,她一下子就能认出对方的身份,即使看不清长相。 怎么是他?他在看谁? 孙孜赢微微皱眉,而对面的阿三似乎是感觉到这一桌已经发现了他的注视,低头默默离开了。 “好可怕哦,看起来好像会打劫我们一样,真恶心。” 一个女同事故作担心,想博得在座几个男同事的关心,而男士们自然也不负所望给予了关怀。孙孜赢的思维却早已飞出了这小小的餐厅,思索着阿三现在的去向,很想追出去了解真相。 整个下午又是懒散怠惰地坐在办公桌前反复翻阅为数甚少的几个病例,自从换了工作时间,明显工作量也减少了。想着今天是这星期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明天就能和夏苡芩一起去逛街吃饭唱歌,孙孜赢更努力让自己保持良好的心情。 夏苡芩自从正式开始工作以后,异常繁忙。她的老板,也就是《流年》的创刊人贺嘉轩是个对工作质量要求很高的男人。在快要被压榨成干渣的时候,终于能拨出一天来和孙孜赢约会,顺便哭诉自己的悲哀命运。 其实夏苡芩的工作环境并不复杂,也可能是老板独具慧眼,挑选的员工个个都是人品尚可的年轻人,所以夏苡芩抱怨辛苦,只不过更加显示她生活充实罢了。 晚饭依旧是一碗泡面打发过去,还有一小块闵佳惠下午送来的小蛋糕。终于熬过最后几个小时,孙孜赢迅速整理好东西便大步离开了医院。 已经过了十点了,行人和车辆都不如白天时的繁忙,公车站和地铁口还有些人在赶乘十一点前的班车回家。孙孜赢尽量走在有行人来往的灯火处,紧紧夹抱住小包,努力往家的方向走。快接近小巷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出现在医院附近的阿三,孙孜赢忍不住放慢脚步,在路过小巷的同时,努力朝里面张望。 小巷依然如之前的每一个晚上那般幽静,似乎并没有人。 掩藏小小的失望,孙孜赢转头准备加快脚步。就在快要离开小巷入口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在其中一个石门里侧,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顿时停下了步伐,定定站在原地看着阿三几秒钟后,孙孜赢毅然走进了小巷。当站立在阿三身边的时候,意外的,他并不如以往的恐惧闪躲,而是抬头直直看着眼前看似娇小的女孩。孙孜赢在思索了好久后终于开口。 “下午,餐厅对面的那个人是你吗?” 口气是询问,但是眼神却有一丝质问的不悦。 阿三闻言别开头,却没有回答。孙孜赢等了几秒,似乎明白他不会如愿给自己解释的时候,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可能总有一天,你会回答我这个问题的吧。” 不再多说什么,本来打算走大路的孙孜赢,因为遇见了阿三,所以毫不犹豫选择走过这条小巷。他一定会保护她。 果然,阿三再一次站起身,跟在了她身后。依然是三步远的距离,依然无言。这次孙孜赢没有回头,走完了这一段路,在离开小巷前说了句谢谢,在阿三的目送下走回家。 沿路灯火依旧,然而心情早已不同。 第二天上午,两个女生相约在淮海路上的太平洋百货门口见面。才刚碰头,夏苡芩便无力地往孙孜赢身上一靠,怨声连连,孙孜赢只能笑着安慰。 “呜……将来我一定要做个比他还厉害的主编!” 面对夏苡芩完全不够坚定的申明,孙孜赢只能鼓励。 “那你要好好加油,让他对你另眼相看,那以后不是就有出头的日子了吗?” “对啊,我已经想好了,等哪一天我能写出好文章了,我一定要把你也编入成功人士的页面大肆宣传。” 吃着冰淇淋的孙孜赢连忙摇头拒绝:“我才不要!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成功人士,根本没那个资格去占那个篇幅。” “你以为那些个杰出青年真的都是红透半边天了才登文上报的吗?才不是呢!这都是机遇,稍稍有些成就的同时如果正好被某个记者文编注意到了,然后写那么一小篇之后,普通商人也能成一个金融龙头。” 孙孜赢点头赞同。有能力的人多得去了,但为什么被称为杰出的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除了本身的本领外,自然少不了运气和机会。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也想变成其中之一,所以依然提醒着夏苡芩。 “所以你更不能写我了,本来平凡无奇的我已经很努力在生存了,如果被你搬上那种杂志,那我可能就不用在这个城市安静度日了。我可不要求什么名垂青史,所以你千万要把安适留给我啊!” 夏苡芩只是笑,没有反驳也没有保证。两个人一路嬉闹着走过繁华街道,享受难得的舒适时光。 已经要三月了,望着橱窗里展示的新款春装,孙孜赢暗暗盘算是否该为自己添购一些新衣服,从美国带来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保暖的冬衣。不过春天过后就可以离开现在的医院,或许应该给自己放个长假,顺便躲回美国避暑。毕竟上海的夏天实在是恶梦。 新的计划让孙孜赢心情大好,突然觉得剩下的三个月好象一转眼就能过去。 第10章 唐突的合作 果然就如预期的一般,孙孜赢在这间医院的最后几个月似乎真的相当清闲。也可能是她没有可以继续被打击的余地了,也有可能是她异常低调,总之别人的矛头始终是指向锋芒毕露的闵佳惠。所以时间自然也就流逝如梭,婉拒了院长的挽留,孙孜赢开始寻觅价格合理的来回机票回美国避暑。 眼看着五月将至,利用工作时间努力在网上翻查机票却一点也不觉得惭愧。反正夜深人静的住院病人基本都休息了,这里也不是急诊自然没半点声响。突然油箱提示有一封新邮件,孙孜赢莫名点了开来,竟然是院长发来的。 仔细一读,孙孜赢没当场晕倒。这是什么呀?她都快打包走人了,竟然还让她去别家医院配合治疗。话说前段时间有个患者是她参与治疗的,但由于病情特殊,小医院技术跟不上,所以上星期转去了市医院。对方主治医生称对病人的用药历史了解不够明确,为避免误诊因此想和原来的医疗班沟通一下。 这都说的什么话?孙孜赢很有自信在建立文档的时候是用标准中英,甚至拉丁文药名注明并且所有药物的使用时间和剂量都相当明确,理论上并不会出现对方医生所说的那种情况。大医院了不起啊?找茬! 瞥了眼主治医生的名字,这下才是跌破眼镜——范宇! 怎么会是他?这也太巧合了吧?每次遇到他都是尴尬的场面而且绝对没有好事情,孙孜赢难免对这个名字相当感冒。但是邮件概述的情况非常合理,并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然后拒绝的理由,看来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看看荧幕右下角的时间,差不多该下班了,暂时抛开这烦人的额外工作安排,反正也要到明天才会知道具体合作情况。 然而孙孜赢此刻绝对没有想到,这样的巧合完全是人为的,主谋就是范宇。 第二天一早孙孜赢就风尘仆仆赶去了范宇所在的医院。 果然,这种不合逻辑的合作安排绝对是个错误。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要大老远跑去别家医院帮忙诊治别家医院的病人,既没有加班费也没有劳务费,车钱还得自己出。孙孜赢觉得冤枉极了,心想等哪天自己也是个名人了,也要摆摆这种架子,看来应该鼓励夏苡芩为自己做推销。 因为舍不得打车,辗转搭了好几辆公交,走了近20分钟后,终于立定在范宇所在的医院门口。 市立医院果然不同,宽敞的台阶,高立的玻璃大门,还有那金灿灿的医院名字完全体现了另一个档次的工作和治疗环境。 在前台咨询处道明来意,那位冷淡的浓妆美女随手指向另一边的电梯,示意上十一楼。孙孜赢不以为意,说了声谢谢就和一大群不知是病人还是家属的人挤电梯。在电梯到达十一楼之前,人群陆陆续续散了,当最后在第十楼停下后,就只剩下孙孜赢一个人。电梯门一打开是一个大厅,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在聊天。孙孜赢抬头看了看路标提示,大概确认了方向后便穿过大厅,在一个过道里拐了几下,察看每个办公室门口的名牌,终于看到了范宇的名字。 刚想敲门,旁边走来了一个护士。 “请问你找谁?” “我找范医生。” 小护士口气不太好,指了指大厅处的休息等候区。 “去那边等,范医生在楼下看病人,一会儿上来了再叫你。” 孙孜赢点点头,目送护士小姐离开。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么不可爱呀?像她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可阳光多了。一耸肩,便走向那边的长排凳坐下等候。哎,名人就是名人。 坐了十来分钟,环视周围的环境,从建筑设计到室内装潢,都让人有一种清新明亮的感觉,扫除了医院原本的压抑。 忍不住站起来四处走动,与其坐着等还不如了解了解别家医院的状况,反正看样子一时半刻大名医也不会上来。 不知不觉晃到了楼下的病房区。一间间规划合理的病房在宽敞明亮的过道两边有条理地排列着。在路过一间房间门口的时候,孙孜赢忍不住停下脚步。 “大哥哥,我不想吃药,太苦了。我可不可以不吃?” 一个稚嫩的女娃儿躺在病床上,皱着小小的眉头,噘着小嘴,拒绝护士阿姨递来的药水。 “小囡,怎么可以不听话,快吃了。” 坐在一边的老太太轻声斥责不懂事的小女孩。可是小家伙不依,仍然努力哀求穿着白袍的医生哥哥。 医生哥哥笑着把手上的文件夹放在床尾,摸了摸小女娃的头。 “小婉啊,你多久没有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啦?” “快三个月了。”小婉认真地回答。 “小婉不吃药,就不能回去和小朋友们玩,你说他们多想你呀?” 这个医生哥哥相当有耐心,孙孜赢虽然只看到背影,但是光靠声音,几乎就能断定是范宇没错。真看不出他还有这一面啊,孙孜赢不免心中生出些许好感。 “你看你就这样,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喝完以后啊,让奶奶给你吃苹果,讨厌的味道就没有啦。” “我可不可以吃糖?” 小家伙依然不屈不挠。 “你看你哟,好多蛀牙啊。再吃糖的话,晚上就会有小虫子从你的牙齿里面爬出来,悄悄地从嘴巴里爬到鼻子里——”看着小女孩用手赶紧捂住鼻子,范宇又继续威胁,“然后到眼睛里——”这下她赶紧捂住了眼睛,“还会到你的小脑袋瓜里,然后在你脑袋里说:‘哈哈,从此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怕不怕啊?” 小婉赶紧点头,乖乖地学范宇教她的方法,捏着鼻子喝下药。 坐在一边的老婆婆见孙女这么听话,把范宇拉到了一边,一边道谢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硬要塞在他手里。范宇微微笑了笑,拒绝了。 “阿婆啊,不用了。” “范医生啊,真谢谢你能替小婉看病,如果你不收下这个,你知道,我不安心呐。我就只有小婉这个孙女了,她爸妈去得早。请范医生一定要帮忙治好她啊。” 老婆婆颤抖着手要范宇拿下那笔钱。 “你们家也不宽裕,这些钱还是省下来等她康复后帮她调理吧。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小婉安然出院的。” 推开婆婆的手,范宇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转身拿起床上的病例,又关照了小婉几句便和护士一起走出了病房。 才刚踏出病房,范宇就看到站在一边的孙孜赢,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扬起嘴角。他等今天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当初看到新来的病人病例中出现了这个让他在意多时的名字时,便立刻联系了她的医院,寻求合作的契机。 自从上次一别已经很久了,范宇总是在回忆聚会上,那让他诧异的身影。而此刻,这小巧可爱的女孩一身职业的装扮,淡妆,长发在脑后绑成一个马尾。 天啊,她是多面女郎吗?为什么每次见到她总是让人那么讶异,让人目不转睛。 “范医生你好,我是孙孜赢。” 孙孜赢大方伸出手,从闵佳惠那里学来的职业笑容此刻正好用上。 “你好,真不好意思,我刚刚在这里耽误了一下。你来很久了吧?走我们上楼说。” 两人步入电梯,随意闲聊着。 “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个那么专业出色的药剂师啊?那天在酒店,怎么就突然离开了呢?” 孙孜赢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总不能说都是因为他跑来和自己搭讪所以到现在自己日子都不好过吧? “其实我也是新人而已,谈不上出色。不过要说专业,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穿过十一楼的大厅,走向范宇的办公室。 “那天我突然身体不舒服,可能是去酒店的路上凉到了,又喝了点酒,头很痛,就直接离开了。真不好意思忘记跟你说一下。” 范宇微勾嘴角,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打开办公室的门,请孙孜赢进去。 之后两人没有再叙旧,而是专注于工作之上。孙孜赢很佩服范宇的专业,工作上一丝不苟,虽然年轻,却是一个相当可靠的医生。(奇*书*网.整*理*提*供)难怪连刚刚那样的小朋友都对他那么依赖。 “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们院长小题大做了吧?” 范宇一听孙孜赢来的原因,立刻为自己澄清。 “你的所有文件都处理的相当好啊,没有半点纰漏。我这次是因为病人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觉得和对病人相对了解的你一起合作,会比完全不清楚状况的人要方便许多。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很期待和你合作的。” 孙孜赢听他这么说,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和这位年轻名医有了很大的误解啊。第一次看到他就只记得他的LV皮夹。第二次只觉得这人太自负,给人制造莫名压力。至于这第三次,真是让人大大改观。 他,范宇,应该是一个够资格多次登上《流年》名人专栏的成功人士。 “对了,我对你稍微有点了解。有没有想过跳槽?我们医院有良好的工作环境,我相信这里更适合你学习累积经验。我看你写的那些报告和档案真的很专业,所有的用药几乎都是在价钱和效果上找到一个非常完美的平衡点,给患者和院方都带来很多便捷。” 孙孜赢微笑着整理桌上的纸张,既然讨论得差不多了,就该打道回府。今天被批准不用回去医院,那就赶紧回家,说不定还能找夏苡芩或者闵佳惠一起吃晚饭呢。 “谢谢称赞,这也是我们的职业要求。范医生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只不过贵医院会不会要我还是个问题呢。” “这你放心,经过这次合作,我们医院肯定会对你有所了解。我们院长可是从来都自称自己是伯乐的。” 两人谈笑间,决然没有了前两次见面时的尴尬气氛,互相间的好感指数也不断上升。 “好象时间也不早了,范医生,如果今天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孙孜赢先开口结束两人的对话,但是范宇却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见过几次面我们都没有好好认识一下呢,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是同事啊。” 孙孜赢犹豫了一下,心想如果今晚上找不到夏苡芩和闵佳惠,那就势必要回家自己做饭,但是冰箱里连一颗鸡蛋都没。看来干脆就在外面吃吧,反正也可以跟范宇打听打听他们医院的情况,等从美国回来之后就真的能和闵佳惠一起来这里工作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选择了一家和式餐厅,范宇推荐说这里的日本料理还算地道,值得一尝。 榻榻米这种设计实在挺不人道,在孙孜赢两条腿快要麻痹前,穿着和服的服务员终于把食物送了进来,恭敬的跪坐在地上为他们上菜。 待服务员拉上纸门,范宇才继续两人的谈话。 “你刚刚是说你是从美国回来的?” “嗯,我出国的时候十多岁吧,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了。” “其实不瞒你说,我也在美国留学了几年。” “真的吗?哪所学校?” “南加大,在洛杉矶。” 孙孜赢一听,不仅敬佩起范宇,那是一所很有名的学校啊。 “难怪范医生你这么年轻,在医学界就已经那么有名了。” “那都是他们老一辈的看到有晚生后辈可以接他们班了,觉得欣慰才说的那么夸张。其实我也只是比较想挑战新事物而已。”范宇给孙孜赢满了杯清酒,也给自己满上,“对了,你可以叫我名字,否则老医生来医生去的听着好不自在。” 孙孜赢点点头,轻轻在口中念了一下他的名字:“范宇。” 范宇很高兴能听她叫自己的名字。 “那我叫你孜赢可以吧?我可不想总是叫你孙医师。” “可以啊,只要别叫我卖花妹就行。” 孙孜赢的揶揄逗得范宇爽朗一笑,忍不住又再次给孙孜赢道歉。 “那天真太对不起了,其实是我同事看我每天工作时间长,推荐我说薰衣草的香味能减压。不过还真看不出来啊,那天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孩子呢,真没想到你都已经是个有照的药剂师了。你在哪里,什么时候毕业的?” “加州大学,UCSF,去年刚毕业,也就差不多一年吧。” “那算起来你也差不多有二十五,六岁了啊。你这脸生得太能唬人了,怎么看都是高中毕业刚读大学嘛。还是你是个超级天才,两年就大学毕业了?” 孙孜赢笑着摇摇头,吃了一口美味的金枪鱼,才回答:“我哪儿有那么厉害,读书那段时间做了好久的米虫,怕影响学习进度,最后几年连打工都放弃了。毕业的时候都是成绩平平。而且我也不想自己是这样的长相啊,看起来那么不可靠,工作都不好找。” “成绩其实证明不了什么,我在美国留学那几年充分了解到这点。有些时候考试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工作能力。我觉得就我现在看下来,你就很出色啊,那么一流的学校毕业,你如果能来我们医院啊,我们医院那些老头子肯定乐翻了。” 说到这个,孙孜赢赶忙打听情况。 “你觉得,如果你们医院真的原意聘用我,然后我想推荐一个能力卓越的护士的话,你们医院会接受的可能性有多少?” “护士?怎么?你有朋友想和你一起换工作吗?” “算是吧,因为我和她合作几次都挺愉快的,在我们医院也做的很出色,现在也是个护士长。但是就像你说的,毕竟小医院能学到的东西有限,我其实很希望能和她有长久的工作合作关系。” “如果真的是很有能力的话,我相信我们医院不会拒绝的。你也知道现在什么都有竞争,我们这行也一样,各大医院都想招揽人才。上次那个聚会就是这个目的。” 闵佳惠果然有远见,对社交上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也难怪所有的事情都能安排得如此妥当。看来届时真的要靠自己来让别人信服闵佳惠即使学历不够,也比别人出色。 之后的话题都是在琐事上打转,孙孜赢终于在今天,把眼前这个自信且气宇轩昂的男人,和杂志上的他重叠在了一起。果然这样的男人确实可以让那么多小护士爱慕青睐,虽然她自己因此做了小小的牺牲品,但看在范宇确实不错的情况下,就算了。 而此刻的范宇,则慢慢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想拥有眼前这个貌似小女生的人,想让她那会笑的大眼睛只为自己而发光,那么多特别独到的想法和作风,那么自信和坚强的眼神,这样的女孩子实在很难让人不怦然心动。 他向来都是行动派,低调等待绝对不是他的作风。追逐,然后zhan有,那才能让他觉得自己活在了当下。 第二天早上孙孜赢起了个大早,看外面天气不错,就一身休闲运动装去跑步。自从工作时间调整以后就没有跑过几次,明显感觉筋骨不是那么舒坦了,坐久了就要酸背疼。果然人生在于运动啊。 才下楼跑了十来分钟,手机就叽里呱啦地响了起来,是夏苡芩。 “Edith!!今天我们一起吃中饭吧?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分享!怎么样,有空吗?” 看夏苡芩如此激动,孙孜赢又怎能拒绝。 “什么事那么高兴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可谓是大闲人一个,就等休假了。在哪儿吃?” “我同事之前介绍了一家小吃店,离你家很近的。一会儿我去你那儿我们一起过去。至于是什么好事情嘛,暂时保密!” 嘿,这个夏苡芩,还搞神秘了。 “好吧,那你来了给我个电话,别太晚啊!我下午还得上班呢。” “我十一点之前一定赶到,晚点见啊!” 挂了电话孙孜赢继续跑步,打算回家前去买点菜和点心。中午这顿虽然解决了,可还有晚上和明天的份呢。吃了那么长时间的泡面实在是受不了了,况且就快回去了,如果让爸妈看到自己营养不良的样子肯定又是被念到臭头。 回到家洗了个澡,刚换好衣服没多久,手机就适时响起,夏苡芩还是很准时的。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了,你快下来吧。” 两人碰面后一起前往夏苡芩所说的小吃店。点完菜,夏苡芩便迫不及待和孙孜赢分享自己的喜悦,拿起面前的果汁。 “来,祝我又向我的梦想跨进了一步!今天这顿我请客!” “哇,怎么了?” 孙孜赢和她碰杯,单挑一眉,抿了口果汁。 “我啊,终于脱离当打杂妹的日子了!我的总编贺大人终于让我开始负责版面了!” “哦?是什么样的内容?” “还没有确定呢,这次他让我自己建立设计一个新板块,虽然篇幅不大,但是我觉得我看到希望了。” 夏苡芩说罢便摆出漫画里那种夸张的姿势。 “太恭喜你了。知道你在美国那是怀才不遇,没想到跑来人生地不熟的上海那么快就有发展前途了。怎么说都是那么畅销的杂志,你可要好好加油啊!” “那是当然的。其实我在想,我们杂志有那个名人板块,但是从来没有类似一个汇集新鲜人物的板块。如果我们贺总编批准的话,我想搞这个。” “我看你现在对他的称呼都很客气了吗?关系好啦?” 夏苡芩突然脸一红,结巴回应。 “什……什么呢,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孙孜赢也大概能看出点眉目。这小妞八成是春天来了,难怪最近看到她都是打扮得时尚亮丽,如沐春风,整张脸都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话说你们这个贺总编是叫啥来着?上次我买的那本《流年》上好像有他的照片。虽然小了点,但看起来一表人才,是个帅哥呐,就是冷了点。” 就看夏苡芩不屑于顾地挥挥手,完全不赞同。 “贺嘉轩,他哪里帅了,我看他就只会耍酷,说不定私底下是个没用的胆小鬼呢。” 孙孜赢怎么看都觉得大有文章,以后一定有节目可看。两人闲聊度过中午时光,饭后夏苡芩陪孙孜赢一起闲晃到医院门口。 “那我也回去上班了,溜出来那么久回去肯定要被逮了。周末看看有空的话我们一起消磨消磨,你上次不是想介绍你的同事给我认识吗?” 夏苡芩指的是闵佳惠。孙孜赢点点头,忽然发现对面街上一抹熟悉的身影。 怎么又是阿三? 最近他出现在这里的几率越来越高了,到底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 孙孜赢回过神,看到阿三已经离开了,便摇摇头,笑说没事。 “Edith你看,那里那个手里拿花的小姑娘是不是看了我们很久了?” 顺着夏苡芩的眼神,孙孜赢果然看到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女孩子,手上拿着一小束百合,用很纠结的神情看着她们两个。 当看到孙孜赢也回头看自己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跑上前来。 “你是孜赢姐姐吗?” 孙孜赢点点头,有点茫然。 “有一个帅哥哥要我把这束花送给你。” 说着,小女孩便把手里的花递了上来。 “我?” 还没搞清楚状况,小女孩又硬把花塞到孙孜赢手上,说:“那个大哥哥给我看你的照片,说在医院门口等,如果看到你就把花送给你。” 孙孜赢接下花,一边的夏苡芩连忙啧啧有声。 “这么有行情,送那么好的进口香水百合给你,搞这么浪漫。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谈恋爱啦?” “我哪有!”孙孜赢转身问小女孩,“小妹妹,那个哥哥叫什么你知道吗?” 小女孩摇摇头:“他没说,反正就是个帅哥哥。” 说完小女孩一溜烟地跑了,徒留孙孜赢茫然地捧着花站在原地。 “你看你看,有卡片。” 被夏苡芩一提醒,果然发现花束里有一张小卡片,拿起来打开一看,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今天天气很不错,相信你也一样是那么精神阳光。百合花一束奉上,希望你一整天都有好心情。——范宇 “范宇?!哇噻,我说孙孜赢,这不是山寨的吧?你们怎么会认识?他还送你花呀!他可是我们名人版的常客呐!” “轻点,我还想在这医院好好度过剩下的一个多月呢。”孙孜赢合起卡片,看看手中的花,颇无奈,“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工作上有点瓜葛,而且我也是昨天才正式认识他的,虽然之前见过几次,还闹了点小花絮。” “不是吧?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没听你跟我提起过。你还当不当我好姐妹啊!”夏苡芩一边抱怨一边八卦,“他要追你?” “谁知道啊。好了好了,你快去上班,周末有空我把小惠一起叫出来,我到时候再跟你招供行了吧?” “那说好咯!周末见!” “嗯,拜拜。” 送走了夏苡芩,孙孜赢看着手中的花,微微一笑,便走进了医院大门。 感觉不排斥,那就放在办公室吧。 第11章 百合花风波 自从捧着这束昂贵的百合花走进医院之后,孙孜赢就成了群众焦点。还有那么几个人窃窃私语。 幸好没有人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否则铁定又是轩然大波。孙孜赢不理会周围的人,走进办公室,找了个瓶子插起花放在窗台上。 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喜欢这种浪漫攻势的,所以自己完全不需要掩饰心中的喜悦,以及那微小的虚荣心。别说今天是范宇送的了,就算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爱慕着送来这束花,肯定也会窃喜。自己还没过三十呢,如果一点行情都没岂不是太惨了。 虽然有同事暗示医院里也有人倾心于她,但是连表示都不敢的男人,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哟,你都快走了还有人送花啊?谁这么大手笔。” 闵佳惠是闻风即至,赶来一看果然办公室多了瓶上等百合。这下可是挖掘新闻的好时机了。 “隔墙有耳,周末我请吃饭,和我美国的好朋友,你也一起吧。到时候再跟你解释。” 孙孜赢顺手把卡片递给了闵佳惠,但又拒绝她此刻继续八卦。闵佳惠一看眼睛一亮,这个范宇,还真有效率的,那么快就找上门了,当初果然没看走眼。 “听说你昨天过去看过了?不过幸好基本没人知道你是去找他的,否则外面那群三八又要来做文章了。” “是啊,所以现在不谈,明天下班后吃饭的时候聊。你别安排事情了啊,我都跟我小姐妹说好了。正好我明天也要过去,就不来这里上班了,你下班后给我打电话。” 孙孜赢并不想到处炫耀这事情,但是面对她和夏苡芩两个人,知道肯定是忽悠不过去的。闵佳惠撇撇嘴,妥协地回去工作。 幸得整个下午也没有更多的闲言闲语,唯一的小插曲就是一个可能是爱慕自己的医生过来酸溜溜地问了花的事情,孙孜赢自然是没多说什么,瞎扯了几句就打发他走了。反正自己和他也不熟悉,看到他落寞的表情也只是小小地内疚了一下。 晚上大部分医护工作人员都走了以后,整个医院又顿时安静了。孙孜赢还是不避讳地翻查网上的机票,差不多该定下来了。下班时间一到便准时离开办公室,出了电梯和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就跨出了医院。 今天她毫不犹豫就走进了小巷里,她相信阿三一定会出现。 果然在老地方,阿三靠站在墙边。没有表情的侧脸美好得犹如童话中的王子,衣着和胡子茬又让他充满颓废的艺术感。一个生得如此完美的人却偏偏有那样一个不搭调的身份,老天真不知道是不公平还是太过公平。 孙孜赢站在小巷入口,望着他的侧面出神,一直到他也转过头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你最近总出现在附近,为什么?” 阿三看着她,却不语。 孙孜赢无奈,走到他身边,低着头悠悠地说:“我下个月底就要回美国了。”不想抬头看他的表情,继续到,“大概九十月份才会回来。那时候我就不在这里上班了应该。如果能顺利找到工作我想我还会留在上海,否则我可能就真的回去美国生活,不常来了。” 空气在夜幕中慢慢转凉,没有言语的沉默就好像被凝固了的时间。 最后依然是孙孜赢先开的口,大方越过阿三的面前,一边走一边说:“今天天气真的很好,看得到星星。再送我一程吧,我喜欢这样走过这条小巷,有安全感。” 两人如同往昔,默默走在这条无人小巷中。周围依然是微暗的灯光,隐约的居民谈话和电视节目声,而他们,依然是一前一后,直到小巷的另一头。 第二天早上,孙孜赢再次造访范宇的医院与其讨论病人的状况。两人讨论结束后一起吃了午饭,本来范宇想约她一起吃晚餐,但孙孜赢因为已经有约而婉拒了。 在离开前,范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小把用满天星点缀的紫罗兰,递给了孙孜赢。 “你不会是每天都要送一束吧?” 孙孜赢笑着接下花。 “只要你愿意收下,那我相当乐意这么做。” 孙孜赢点点头,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个人之间充满了暧mei的气味。 “那我先走了,我晚点还约了朋友。” 道别后孙孜赢心中暖暖地捧着花束上了出租车,开回家。到家后,用心挑了一个合适的花瓶,插起来放在茶几上。洗完澡换了身衣服,闵佳惠和夏苡芩都陆续来了电话,三人相约在一家西式餐厅。为了怕夏苡芩迷路,特地挑了个容易找的地方。 三个人刚互相介绍完,椅子还没坐热呢,夏苡芩就立刻开门见山询问范宇的事情,和闵佳惠之间完全没有生疏,很快就气氛融融。 “我真不知道应该告诉你们什么。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还超级尴尬的,当时我正生气呢,也不知道他是谁。”孙孜赢一五一十把两人认识的过程整个叙述了一遍。 “难怪那天在酒店他会跑去跟你说话,但你还没认出他。真替他可怜,他这种类型的人啊肯定受不了自己被遗忘,难怪对你那么兴致勃勃。” 闵佳惠誓死不说范宇追出去的事情,免得说漏嘴,被当成浦至高。 “那他算是在追你了?这事情如果写上杂志,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啊。” 夏苡芩是三句不离本行,孙孜赢连忙抗议。 “那可不行啊,你可别出卖我!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追我,他也没直说,况且我和他认识也不能算久。” “那你对他什么感觉?”这次是闵佳惠发问,夏苡芩也点头附和。 “说实话我刚开始对他感觉不怎么好,但是后来慢慢改观了。我觉得这个人应该还是值得交往看看的。” 说得另外两人都朝她挤眉弄眼,孙孜赢赶忙岔开话题。 “喂我说夏苡芩,你别老说我啊,你自己和那个贺大总编的故事你还没跟我坦白了啊!” 闵佳惠没搞清楚状况,孙孜赢连忙把夏苡芩和《流年》创刊人贺嘉轩的事件宣传了一下,急得夏苡芩满脸通红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都好厉害啊,周旋的对象个个都是知名人士。” 夏苡芩一点也不赞同闵佳惠那羡慕的语气。 “贺嘉轩怎么了,永远比不上我家小寒。” “小寒?” 看来不是只有孙孜赢对这个大作家不了解了,所以连忙抢在夏苡芩发言之前,孙孜赢赶忙解释了。 “就是易水寒,现在蛮有名的那个作家。” 哪知夏苡芩很不满意孙孜赢这么简陋的介绍,硬是为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大力宣传了一下。星期五晚上这快乐的时光,就这样被夏苡芩那夸张的表情和措辞,挥霍得所剩无几。看看时间不早了,夏苡芩第一个准备离开。 “我明天还要加班,赶工设计我的新专栏,否则要赶不上五月刊了。” “新专栏确定内容了?” “是啊,我们总编大人觉得创意可行,我这几天要赶快把之前收集的资料整理一下,你们就等着看我的成果吧!你们两个可都要人手一本啊!” “没问题。”闵佳惠答应得可爽快。 “行啦你,赶快回家。认识路吧?下个月一发行我一定立刻去买。” 三人笑闹着在餐厅门口道别,各自打了车回家。 整个周末孙孜赢打算彻底调养生息,反正机票基本定下来了,下星期就是五一长假。虽然作为医护人员假期没有那么充裕,但也足够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了。所以连续两天都早起去运动,回到家后做个脸部小护理,还给自己做了精致可口的食物。 第三天中午她接到了个不知名电话,起初没有接听。打来第二次的时候才接了起来。 “喂,请问找哪位?” “孜赢吗?我是范宇。” 孙孜赢一愣,他怎么有我电话,好像还没给过他呢。 “是你啊,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好吗?” “这……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明天可以吗?明天我正好要去你那儿,可以一起吃中饭。”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即马上说道:“没关系,那就明天见。” “嗯,拜拜。” 范宇挂了电话后,拿起副驾驶车位上的一束粉红的玫瑰花,抬头看了看孙孜赢所居住的那幢大楼,在楼下都能看到满天台的花草植物。 此刻他的车正停在她家小区门口,本来想制造一个惊喜,没想到却落空。失望难免,但他范宇绝对不会因为那么点小挫折就气馁的人。拿了张自己的名片在背后留了个言,当卡片插进花束,下车走向小区门口的管理员处。委托了里面的阿伯代为转交,便开车离开了。 有些事情急不得,反正孙孜赢已经答应自己明天一起吃午饭,也算是一个成果。 而楼上的孙孜赢还在纳闷呢,没多久门口的可视电话就响了,一看是管理员阿伯说是有人送东西来,更不知所谓了。 下楼看到又是一把花,心中稍微有些猜测。 “这花是?” “一个小伙子让我给你的。看起来相貌堂堂,开了辆好车呢。” 这年头阿伯和阿婶一样八卦。 “他刚刚来过?” 孙孜赢接下花,看到卡片上的署名。 “是啊,留下花又走了。那小伙看起来人摸人样的,不错哦。” “谢谢阿伯。” 孙孜赢笑得尴尬,送走了阿伯之后便上楼,又找了个花瓶插了起来。上次的紫罗兰还没谢呢。 拿着卡片犹豫要不要打电话,一想觉得算了,反正明天还会碰到,明天再道谢吧。 星期一上午,孙孜赢赶到范宇那里,做针对病人手术前后用药的最后方案。才走进他办公室,就看到他桌上的一束鲜花。这次是郁金香。 范宇把花交到她手上,并为她拉出椅子请她坐下。 孙孜赢捧着花,无奈笑了笑。 “昨天谢谢你的花,我收到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当时在楼下。” “不要紧,心意传达到了就好。”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怎么说你在业界还是挺有名的。”他就这么拿着花束来上班,医院肯定已经有很多人议论了。 而范宇倒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我想送花给我欣赏的女性,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我们赶快把工作完成,一起吃饭吧?我都有点饿了。” 孙孜赢就是喜欢范宇这点,公私分明,绝对不参杂个人情感,对每个病人都是公平关照。偶尔见过他对新进的医疗设备和技术的研究投入十万分的关注,相信他在手术和治疗时亦是如此。但工作过后,却是一幅开朗健谈的模样。虽然很多时候他比较霸气,但这全来自于他的成就。 工作完成后,孙孜赢依然坚持走安全楼梯,即使两人在单调且重复的空间里走了好久,总好过一路招人行注目礼。 吃饭的时候范宇问孙孜赢:“为什么非要避开人群?” “也不是要避开人群,是避开麻烦。不喜欢别人总议论些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孙孜赢一脸坦然。 “什么叫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范宇故意这么问。 “这个你比我明白,不需要我申明吧?” “那你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真有其事就不需要避讳是吧?” 孙孜赢笑了,这个范宇真是难缠啊。既然他都说这么直截了当了,那自己最好也把话说明朗些。 “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互相也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我很高兴认识你,也希望能够保持联系,继续交往。” 她明确表示目前而言不适合确认关系,应该多了解彼此,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好感。 “我觉得我向来都眼光独到,所以我相信有些身份,非你莫属。” 听他那么自信且霸道的宣言,孙孜赢耸耸肩。来日方长,是不是合适进一步交往以后自然会知道。 饭后范宇开车送孙孜赢回家,在小区门口道别。孙孜赢没有邀请他上楼座座,范宇不在意,也不要求。 孙孜赢抱着郁金香,在管理老伯祝福的眼光下走向自己家大楼。换了身衣服,决定去一下医院看一看她负责的一个病人,因为病情不稳定可能会随时需要她。 在病房走廊遇见闵佳惠,闵佳惠一挑眉,问她怎么样。孙孜赢比了个OK的手势,便拐进了病房看病人。闵佳惠在身后建议晚上一起吃饭,孙孜赢又是同一个手势高举在耳侧。 下午六点半,孙孜赢借着今天是去范宇那里工作的理由,也跟着闵佳惠一起下班。两人再次闲晃到上次吃路边摊的地方,先是一顿海吃,填饱了肚子以后才坐在一个粥摊处闲聊。 闵佳惠最关心的是跳槽工作的事情,孙孜赢当然了解,所以一开口就是提这事。 “我问了,就目前我的状况而言,被聘用的几率还是很高的。范宇也给我分析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可行。你觉得呢?要不要就去那家医院试试看?” “当然好啊,那么大的医院,有很大的伸展空间啊。” “那我打算回美国之前就去谈谈这件事,正好我最近刚和他们合作过,对我还是有记录在案。我相信到时候范宇也会帮我们。” “如果真的那么顺利就好了。对了,你和他现在什么关系?” 孙孜赢放下勺子,叹了口气。 “说不好,目前还算是朋友吧。我是觉得就算有好感,也等大家再熟悉一些比较好。反正我也打算去他医院,到时候接触机会也多,不怕错过。” 闵佳惠啧声道:“真看不出,面对感情你还真是能说得一套一套的,那么明确有思想。”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已经过了那种会一头栽进去热恋的年纪了。现在要谈肯定是做长久打算的。所以也得看看他是不是有这个想法。” “要是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你说你会不会变成医界单身小姑娘们公敌啊?” 孙孜赢笑着白了她一眼。“那到时候我要靠你为我挡风遮雨啊。” “没问题啊。”闵佳惠一口答应,“你这次放假准备怎么过?都是你在这家医院的最后一个月了,马上就要解放啦!” 孙孜赢也在为这个事情苦恼,犹豫是不是应该出去玩。闵佳惠提出了个十分诱人的计划。 “想不想去云南丽江?那里的酒吧街可是一流啊。” 孙孜赢一听便两眼发亮,她以前去过一次,印象很好,一直都希望再去一次。 “好啊,我问问Yvonne有没有空和我们一起。不过她最近忙她的新板块,出刊之前估计是没空了,要不要我们换到他们杂志出版之后再休假?” “好主意,这样去旅游的人也少,便宜又能玩得舒服。” “那就说定了啊,我问了她以后给你答复。” 孙孜赢当天晚上回到家后就给夏苡芩打了电话,夏苡芩表示,杂志是五月十二号出刊,那她十一号晚上开始就能休假了,加上周末前后一共是五天假期。孙孜赢连忙告诉了闵佳惠,三人便在网上订好了机票和酒店。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孙孜赢也订好了回美国的机票。六月三号走,定在了十月五号回来,既能避开夏天,也不用赶十一假期。因为要确认机票等繁琐的事情,所以比平时晚了一点点下班时间。背着包包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辆停在一边的宝马朝她闪了下灯。 扭头一看,驾驶座是范宇那熟悉的身影。 走到车窗边和他聊天,“你怎么来了?” “想接你下班。我知道你下班晚,没想到这么晚。你平时都这个时间回去吗?” 孙孜赢点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太不安全了,以后如果我没有病人的话,我来接你吧。” “没事的,我都走大路。况且我也快走人了,没几天夜路要走了。你等很久了吗?” 在确定孙孜赢系上安全带后,范宇便驶上了马路。 “还好,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 当车子开过那条熟悉的小巷的时候,孙孜赢很努力想看看里面是否有阿三的影子。可惜车子开得太快,一闪而过没有什么机会。 今天没有走那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在那里等。 “看什么?” 范宇注意到她心不在焉,孙孜赢连忙摇头说没事。 算了,反正他也是四处流浪惯了,到哪里都一样。这么说服自己之后,便不再想这个事情。 到了小区门口之后,他们依然只是在车上道别。孙孜赢刚想开车门,就见范宇从后坐拿来了一把花。 是三支天堂鸟。 “哇,这花上海多见吗?再这样下去我家就要开花店了。” “你喜欢就好。” 孙孜赢微笑点头,谢过之后便开门下车了。 之后连着好几天,范宇都有接孙孜赢下班,每天一束不同的鲜花。因为她下班晚,也没有被什么人看到,所以至今仍然安好没有被流言骚扰。 直到她们要去丽江前那晚,孙孜赢让范宇不要来接了,因为三人决定住在离机场最近的闵佳惠家里,第二天一早就要赶飞机。在出门前,孙孜赢还特地留了零钱给管理员阿伯Qī.shū.ωǎng.,让他帮忙买五月刊的《流年》,她可不想难得出门一次还要被夏苡芩叨念。 就这样,三个人在五月十二号早晨搭上了去丽江的飞机,开始了愉快的五日游。 第12章 咸鱼也翻身 一大早,才刚结束丽江五日游,三个女孩子便匆匆在机场道别。这个假期虽然愉快,但是除了孙孜赢之外,夏苡芩和闵佳惠都是要立刻投入到工作中,片刻稍怠不得。临别时夏苡芩还不时嘱咐两人一定要回家就看新版《流年》,神秘的样子让人实在好奇。 拖着轻便的行李箱,才路过自家小区的管理员处,里面的阿伯立刻叫住孙孜赢,递上了代购的杂志,还一边夸她了不起。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谢过以后,孙孜赢便回家洗澡换衣服,反正也要到下午才上班,还有时间休息。靠在沙发上拿起杂志翻阅。这次的名人版是一个建筑企业的小开,看起来也不过是另一个富二代,没放太多心思,转而努力寻找夏苡芩负责的新版块。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那所谓的新鲜人物版。果然篇幅不大,巴掌大小一块。 仔细一看内容,孙孜赢没给喝的水呛到。 这块巴掌大的版面里面一共塞了三个人的照片和介绍。而其中一个人的照片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再看看旁边的名字:孙孜赢,海归的专业药师。 噔地弹坐起来,仔细阅读上面的小字。 海归的孙孜赢毕业于美国第一的药剂学院UCSF,在美国生活多年却始终想念自己国家的人文,从而于去年毕业后回到了出生的城市——上海。虽然还不是资深药剂师,却凭着学校丰富的知识得到多家大医院的关注,有意招揽入旗下,来完善医院的医疗水准。年纪轻轻的她有敏锐的判断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在这一行有着先决性的好条件,不久的将来必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药剂师。 署名夏天,大概是夏苡芩的笔名。整个介绍不是很长,却达到了一定的推荐效果,特别是旁边那桢照片。 孙孜赢毫不犹豫连忙拨通了夏苡芩的手机。 “Yvonne!为什么你板块上有我的名字啊?还有那个照片,你哪儿来的?” 那张照片是孙孜赢和范宇一起工作时,在病人的病床前被拍下的。虽然也不过豆腐干大小,却看得很清楚两人的面貌。对于报道上的内容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夏苡芩一点也不在乎被质问,反而高兴得很。 “怎么样?照片不错吧?这可是我珍贵的资料啊。你放心啦,出现在这样的篇幅里,对你只有好处。” “那你至少也应该跟我说一下呀,这下我又要变话题人物了。” “惊喜嘛。怎么,你还怕八卦呀?真是的,我在这行做了那么些时间,总结出一个经验。只有成功出色的人,才有资格被议论。就算刚开始不过是非议吧,时间长了,成绩出来了,非议就变成褒奖。所以你别担心。” 孙孜赢叹口气,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想不到才没几个月工夫,夏苡芩就成熟了那么多,看来看不开的还是自己。 “好啦,那你干吗非要用这种暧mei不清的照片呀?” “当然是有预谋啊。你想啊,我把你这么一刊登,还有照片为证,是不是很多大医院都会有所心动呢?就算他们觉得可能是炒作,有些人还是会为满足大众愿望来考虑聘用你。再说了,谁都不想一个人才被别家医院挖去吧?你不是要换工作,这绝对能帮你的啦。” 夏苡芩说得头头是道,孙孜赢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现在真的越来越有主编的架势了,很了解读者心理,说不定以后真的能有一番作为呢。 “得了得了,被你这么一说,我照片被曝光的事情我哪还能怪你。以后要写一定要跟我说哦,都把我吓了一跳。” “遵命!” 挂了电话后孙孜赢弄了点吃的,准备一会儿去上班。 今天真是特别的一天,托夏苡芩的福,医院好多同事都对自己和颜悦色,当然也不乏来问长问短的人。 “孙药师你好厉害啊,没想到是那么有名的大学毕业的。你真的要跳槽啦?好可惜不能再一起工作了。” 同事甲在她走进医院后就拉着她聊天,随后同事乙和同事丙也出现了。 “如果去了大医院以后多关照一下,有好的工作机会帮忙介绍啊。” “对啊,虽然我们一起工作时间不长,但是我一直都觉得你深藏不露,很厉害。” 孙孜赢笑着和他们打哈哈,培养自己习惯这样的景象。《流年》是一本很有说服力的杂志,因为口碑够好,所以几乎没有人会怀疑过分炒作的可能性。如果自己的名字能在这本杂志上出现,那在全市,可能在全国都会有一些知名度。 真没想到自己在要离开之前,竟然咸鱼翻身,从无人问津变成赫赫有名,真是要感谢夏苡芩的自作主张了。 “我看到的时候都好惊讶啊,不过太好了,这下我们都有着落了。回家赶紧把这本杂志表起来纪念。” 闵佳惠对于这次意外的兴奋极了,现在几乎是不用担心会找不到下一家明主。 孙孜赢坐在办公桌前,笑着把玩同事送来的小零食。 “是啊,我们又离顶峰近了一步。像我这种怕麻烦的人,估计就是要你们这些孜孜不倦的朋友在,才能更上一层楼啊。” 闵佳惠翻个白眼,才不觉得孙孜赢会真的只能靠别人。 “算了吧,你脑袋清楚得很。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你都有那个本事做到。看你平时低调,其实啊,厉害着呢。” “你太夸张了。”孙孜赢淡笑。 “今天你那个护花使者还来接你下班?” 闵佳惠指的是范宇。 “不知道啊,他都是自己决定,也不会事先跟我商量。而且他也忙,说不准什么时候有空。” “不过说实话啊孜赢,他有成就是不错,但是会不会太霸道了点?你可要看仔细咯。” “知道啦。你那么闲哦?都不用去工作啊?” 把闵佳惠打发去工作后,孙孜赢就自己在办公室发呆。反正没几天了,基本没工作。想想刚刚闵佳惠说的话,自信和自负是两回事。自负的人才会如此霸道,那范宇呢? 不禁陷入沉思。 果然下班后范宇有来接她,依然带了一束花。回家路上两个人除了旅游的趣闻,就是聊聊杂志的事情。路过小巷时,孙孜赢还是习惯性地张望。 好多天都没有看到过阿三了,不知他是否还会再出现。 第13章 阿三的故事 五月真是多事的一个月。 第二天中午,孙孜赢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刚走出小巷,就看到站在一边的阿三,愣了一下。 阿三看到她后,也站直,准备迎向他,似乎有攀谈的打算。 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阿三定住了脚步,微微皱眉,看着对街的一个男人。 孙孜赢的注意力被引了过去。是一个穿着有品,全身上下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很帅气,一脸冷酷的样子。旁边不乏一些路过的女性对他投去爱慕的眼光,他全然不为所动,好似在等人。 而很快的,那个冰山男也看向了他们。 “唯涛?”大冰山突然对着阿三叫道:“陈唯涛!” 而阿三在他看过来的下一秒,转身就跑走了。孙孜赢还没搞明白状况,就看到冰山大人竟然完全没有形象地穿过马路,撒腿追了上去,边追还边喊。 “他妈的!陈唯涛你给我站住!”哦我的天,冰山竟然口不择言了。他在一个转角处逮住了阿三的身影,继续吼到,“你这个混蛋,你想这么逃避到什么时候?” 孙孜赢不知道为什么穿着高跟鞋的自己也要一起追上来,而此刻正气喘吁吁,手撑膝盖,努力想要搞清状况的同时安抚搏动频率过高的心脏。抬眼望了望阿三,竟不可思议看到了一瞬孙孜赢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耐!但是很快,又被惊恐和颤抖所覆盖。 “你说话啊!你干什么在这儿搞堕落!”冰山早已化身火山,眼看就要挥拳招呼上阿三的脸。 孙孜赢连忙拉住冰山男握拳的手臂,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说你可是冰封太久,能量过剩了?我不管他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陈唯涛,但是——”另一只手指向一边被恐惧淹没了的阿三,一字一字申明到,“你·吓·到·他·了!” 看火山慢慢远离喷发的迹象,孙孜赢好声好气地尝试劝说:“那个……能不能先放开他?很多人在看耶,你这样提着他路人会以为我们在欺负人的。” 恢复冰山特质的男人冷冷看了眼孙孜赢,便松了手。哪知就在他手离开阿三领口的一瞬间,阿三就以逃命的速度离开了两人身边朝下一条路口跑去。 “陈唯涛!都两年了你还不肯放过自己吗!”惊讶与气愤之余,他并没有再追上去,而是对着消失在另一个转角的背影嘶吼。 “如果不忙的话,去那边坐一下吧?”孙孜赢指向斜对面的露天咖啡馆,她可不想继续在这里招人侧目。 坐定之后的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分别点了饮品。待服务生离开后,先开口的是冰山男。 “你和他什么关系?” 孙孜赢故作为难的表情,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见过无数次的路人关系,或者完全没有交谈过的朋友关系,你比较能接受哪一个?” 贺嘉轩挑了下眉,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转头看着路边的人来人往,完全不打算接受任何一个可能性。 “看不出来这么一身名牌的名药剂师会和一个路边的乞丐打交道。”他自然是认识她,这个月才被手下员工搬上过自家杂志的人,他怎么会忘记,哪怕所占篇幅还没一块豆腐干大。但这并不代表孙孜赢就会认识他,因为她对八卦名人之类的,没兴趣。 “原来我这么有名。”孙孜赢自嘲,既然已经被夏苡芩鸡婆摆上了名杂志的一角,自然会有那么一点点变成风云人物的可能性,所以一点也不好奇他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有路人在大街上叫自己名字,可能她也不会惊讶。但有名和她的交友情况是不冲突的,“这和我有什么朋友没关系吧?” “也对。”贺嘉轩点头同意,对这个他以为会目中无人的名牌女有了那么点好印象,“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可以告诉我吧?据我了解他这几年过得并不好,理应没什么朋友。” 孙孜赢不喜欢他这个说法。“你的了解是原自于网络的八卦新闻吗?” 贺嘉轩淡淡一笑。他不否认,之所以今天自己会找来这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网络。之前那些在网上广为流传的照片为他很好地缩小了寻找范围。突然想起其中那张陈唯涛和一个女人一起的合影,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怎样都不重要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孙小姐。” 他在这行打滚了这么些年,在气势上他有绝对压倒性的优势。孙孜赢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好应付,但她并没有打算一五一十就招供了。 “没什么,也就是他救过我一次。” 贺嘉轩皱眉,“就这样?” “是啊。”孙孜赢靠向椅背,双手环胸,“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和他的关系。” “为什么?” “你不是在找他吗?不觉得我或许能帮到你吗?” 贺嘉轩犹豫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很会谈条件啊。确实他自从两年多前,陈唯涛突然失踪后,一直都有想办法寻找。那么久都一无所获,最近终于有了比较可靠的消息说陈唯涛经常在这里附近出现,来了好几次都没有碰到。 “你想知道他的过去吗?” “我觉得应该是你想不想说。对我来说,就算他没有过去,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乞丐,他也是曾经救过我,帮助过我的人。即使没有语言交流,我还是把他当朋友。” 贺嘉轩心中一丝震撼。难怪网上会出现那样的照片,也难怪那么久不和人来往,装疯卖傻的陈唯涛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女人工作的地方就在这里附近吧? 或许,她真的有可能带陈唯涛走出两年前的阴影,重新找回人生。 放下咖啡杯,贺嘉轩犀利正视眼前的这个看似年幼,却有一个成熟内心的女人。 “你有时间吗?故事还挺长呢。” 孙孜赢耸肩,“还算有吧,我今天出门早。” 把目光聚集在孙孜赢背后的行人和车辆上,贺嘉轩娓娓说起陈唯涛的过去。 “我和陈唯涛从中学开始就是好朋友,交好是因为臭味相投。说点他个人的背景吧,他爸妈很早就过世了,是他奶奶一手养大,没有其他在交往的亲人。他十五岁的时候,奶奶也去了,那时候我和他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当时我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他就来跟我一起。我们那时在高中成绩都相当优异,两个人几乎是被保送去了交大。后来他交了个女朋友叫尹恬,两个人感情很好,在高中就像是金童玉女般的存在,连学校都因为陈唯涛出色的表现而默许了两个人的交往。” “后来升学的时候,我们都年轻气盛,我因为想反抗家人,而放弃了保送的机会,直接去了社会大学。陈唯涛不一样,他没有我这样的家世背景去胡闹,所以和尹恬一起去了交大。他们两个人那时候好到已经私定终生,陈唯涛认定了尹恬。他们毕业后,因为有我在社会上设下的一些铺路,我们一起开始经营一家广告创意公司。当时我们年轻,创意无限,也正好是做这行的料,很快锋芒就盖过了其他几家知名老公司。但是我们根基太浅,不知道要循次渐进来固筑实力,资历不足却急于求成,以为可以做得很大。没想到很快就有人想除掉我们。” 贺嘉轩说到这里停了停,喝了口咖啡,眼里都是过去失败的回忆。孙孜赢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贺嘉轩摇摇头,平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又继续到。 “我们当时最大的一个广告创意被窃,流传到了另一家大公司。但是我们不知情,最后所需要赔偿的损失,要抵下整个公司。我们知道公司一定有内贼,而偏偏那个内贼竟然是尹恬。” “那天我亲眼看到她拿了公司的一些文件匆忙离开,但是我没有怀疑,也不可能去怀疑。而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她在逃走的时候出了车祸,送到医院后不治死亡。这对陈唯涛来说,是最大的打击。因为他连亲口质问尹恬的权利都没有了,看到她尸体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尹恬的车上有我们公司的客户和创意资料,手机里有和盗窃我们创意的公司人员的联系电话,看似铁证如山,却让人无法相信。因为人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会在一起一辈子,谁会想到尹恬会背叛我们。” “我想,如果那天我上前阻止尹恬离开,可能结果就会完全不同了。可能她并没有背叛我们,可惜现在这一切都是一个谜了。陈唯涛当时发了疯一样地跑出了医院,我以为他平静后会回来,哪知道他是一去不回。我想对他来说,他失去了这辈子唯一能支持自己的原动力,也失去了一个亲人。以前他父母和奶奶去世的时候,他都故作坚强,其实我知道,他真的是一个很需要别人带给他幸福的人。过去他无论怎么笑眼里都会有寂寞,一直到尹恬的出现。可是最后他又失去了,还留下被背叛的悬疑无法被证实。我想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难关了吧,都那么久了,他还是走不出那个阴影。” 再次和孙孜赢对视,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可能会是那个可以让陈唯涛再次打开心扉,接纳世界,重新站起来的人。 孙孜赢还震撼在那曲折的故事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没有想到,那个在人群中就会满脸惊恐的阿三,竟然会有这样的过去。一个有这样过去的人,该如何才能抛开那些记忆,重新好好生活呢? “我看他似乎愿意亲近你,不管是为什么,如果你真的当他朋友,觉得欠他人情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帮他走出过去。” 贺嘉轩的请求诚恳,孙孜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就见他站起身,从口袋的皮夹里拿出一张名片。 “如果有需要帮忙,就和我联系吧,或者他有什么近况,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他现在不想看到我,但他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把名片递给孙孜赢,便转身离开了。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身,笑容若隐若现。 “还有啊,你认识夏苡芩的吧?告诉她,她这次专栏里选择的人物对象不错,值得表扬,我会给她额外奖金的。” 说完便潇洒离开了。 啥? 孙孜赢反应不过来,拿起名片一看。 哎哟,老天爷,原来他就是《流年》的总编大人,贺嘉轩。这世界是不是也太小了点?这么多巧合。 整个下午孙孜赢完全没有心思工作,满脑子都在想阿三,不对,是陈唯涛的事情。考虑了很久,便给范宇发了消息让他今天不要来接了,孙孜赢决定去找陈唯涛。 下班以后她抓起包包就快步离开了医院,才刚出门,就看到早前逃跑的那个身影。 陈唯涛倚靠在医院门口的铁栏杆上,抬头看着天空。他的侧脸依然如此好看。 走到他面前,孙孜赢站定,没有打招呼,看着他低头看自己。第一次发现,他原来也这么高呀,目测自己才到他肩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唯涛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过的盒子,放在孙孜赢眼前。 “给我的?” 陈唯涛点头。孙孜赢接下合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廉价的手机挂饰。浅绿色绒布上,是一只银色的小鸟,眼睛处镶了两颗红色水晶。小鸟身体的底部,刻着925三个数字,证明它的材质。 “这个是?” 孙孜赢不觉得以他现在的能力,能买这样的奢侈品。那他是怎么弄来的? 陈唯涛挣扎了一下,最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工作……就买了……你说要走……” 虽然不成句,但是孙孜赢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心中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涌上了眼眶。他为了买礼物,去工作了! “谢谢。” 孙孜赢努力忍住眼泪,上前抱住了陈唯涛。这是她这辈子收过最让她感动的礼物了。 陈唯涛身体一僵,随即想要推开她。 “别……我身上脏……” “我出门一天也没洗澡啊,我也不干净。” 孙孜赢放开陈唯涛,擦擦眼泪,“真是的,既然工作了就好好过日子,破费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陈唯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过真的谢谢你,我好开心。” 这时,有两道刺眼的车灯照向了他们,两人同时眯眼回头看。 “孜赢?” 孙孜赢闻声,仔细看从车子里走出来的人影,随即讶异。 竟然是范宇。 范宇站定在这两个人面前,目光集中在陈唯涛身上,再低头看看孙孜赢手上的礼盒,才询问孙孜赢。 “你朋友?” 孙孜赢看看陈唯涛,微微点头,“嗯,陈唯涛,我朋友。” 范宇看着眼前邋遢的帅哥,勾了勾嘴角,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范宇。” 陈唯涛没有回应,低下头,不发一语,便转身离开了。孙孜赢在背后叫他,他没有回头,消失在远处的小巷里。 孙孜赢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他愿意开口说话了,现在却又回归原点。想到下午贺嘉轩告诉自己的故事,就觉得范宇现在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有些微恼。 “不是跟你说今天我有事吗?” 范宇也不高兴,挑高一道眉,“因为他?” 孙孜赢很不喜欢他这样的口气,觉得他是在以貌取人。 “没错,我有事和他商量。” 范宇的火气也慢慢上来了,口气非常不好,低吼着。 “商量事情还送你东西?” “你这么说不合适吧?况且我朋友送我礼物,合情合理,你在这里对着我发脾气我觉得很困扰。”说着收好礼物,转身想走,但又定住,“还有,范医生,我在这里也做不了几天了,新的接替我的药师已经开始上手工作,我从明天开始也不需要这么晚下班。所以我想以后你可以不用来接我了。这些天谢谢你的关照,再见。” 本来想再见面的时候告诉他自己要回美国的事情,但现在没那个必要。 “孙孜赢!” 范宇恼怒的喊叫没有停下她的脚步,孙孜赢快速穿过马路,往家的方向离去。范宇气愤地打开车门,坐进车里,重重关上车门。汽车发动以后,一个转弯飞驰向孙孜赢离开的方向。就听一声刺耳的刹车,车子在孙孜赢前方放慢速度,随后从放下的车窗里丢出了一把殷红的玫瑰,便再次疾驰而去,消失在了前方的转角口。 被丢弃的玫瑰花滚落在路边,花瓣被风带起飘散在整个街道,红得像血一样刺目。 这是范宇第一次送她红色玫瑰花,那红色火得像爱情,此刻还没有盛开,却已经面临凋谢。 孙孜赢看着一地火红,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委屈。吸吸鼻子,踩着花瓣,往家走去。 范宇就像是一个高傲的王子,周围总是充满了赞美。在他的世界,没有失败。他的成就总是让他俯视着周围,所以当面对爱情,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用霸道来抓住他想要的那个人。 之后的几天,他们没有联络,孙孜赢也没有再见到陈唯涛。 第14章 什么是幸福? 最后一天工作下班后,和一些同事连同王院长等几个主任一起,在外面吃饭。整个饭桌上吃饭的少,说场面话的多,而且院长又在,自然都是些阿谀奉承。 闹到晚上十一点多,大家都散了。 孙孜赢和闵佳惠一起站在路边拦车,闵佳惠问起范宇的事情。 “他最近好像都没来接你啊?你们联系吗?吵架了?” 孙孜赢摇摇头,“没什么,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太急进,所以结果才会不好。” “你……不和他联系了吗?” “不知道啊,等大家都能心平气和的时候再说吧。而且他是不是还想和我联系也是个重点。” “哎,不要勉强自己。如果真的尴尬了大不了不去他们医院上班,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上海医院多着呢。” 孙孜赢笑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闵佳惠让她先上,说她是一个人住,早点回去比较安全。孙孜赢也没有推辞,上车后告诉司机方向,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哎,头有点疼。过了周末就要上飞机了,想到就觉得身心一松。 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便去了大舅家,算是道别,也谢谢他们这大半年的照顾。等回来以后一定要带礼物送给他们。 下午上街买了一些妈妈嘱咐要带回国的生活用品和零食,顺便买了晚餐,回到家也已经很晚了。因为快走了,就没有买菜,冰箱里除了一盒牛奶和两颗鸡蛋,什么都没有,就连泡面都吃完了。 在外面走了一天,累得现在都不想动,吃完东西就去洗澡。明天上午要去看小姑姑和孜谦表哥,下午还要和闵佳惠以及夏苡芩两个人吃饭。后天下午的飞机,早上顾孜谦会来帮她打包行李,送她去机场。 六月三号早上一大早,顾孜谦就拨通了孙孜赢家的电话。还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孙孜赢因为昨天晚上和另外那两个女人玩得太晚,现在是怎么也起不来。 昨天晚上当告诉她们贺嘉轩以及陈唯涛的事情的时候,夏苡芩没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种情节也太过戏剧化,就连闵佳惠都感叹万分。 “真没想到我们贺总编还有这样的故事啊,真是新闻了。” 夏苡芩现在关心的对象只有她的总编贺嘉轩,而闵佳惠则对范宇比较有兴趣。 “所以范宇就是因为那个陈唯涛送你东西所以生气不理你?” “是啊。哎,不提了,顺其自然吧。” “我看你是挺喜欢范宇的,这几天看你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过男人也是不能太宠啦,他那么发脾气是有点不讲理。不过你甩头就走也挺狠的。” “所以我才有点懊悔啊,但就是在想,既然我们目前还只是朋友,不应该这样吧?那以后要是谈恋爱了,岂不是更霸道了?况且陈唯涛也是因为我要回去了,才送东西给我,范宇他也不问就直接吼我。” “算了,你说的,顺其自然嘛,别为了个男人不痛快。” 夏苡芩听了连忙插嘴:“小惠,你可别小看她。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年纪小,没看出来,不过到了大学就化身女情圣了,谈过的男朋友一把一把抓。” “什么呀,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哪有那么夸张,别说得我好像很滥交。” 回想着昨天晚上的对话,孙孜赢叹口气,接起电话。顾孜谦说准备出门来她这里了,让她赶紧起床。 挂了电话后孙孜赢走进洗手间洗漱,看看时间还早就下楼买早餐吃。这个时间,在那条小巷的入口有最多的路边摊卖早点,虽然不卫生,但是比其他正规餐饮店来得近许多。买了个鸡蛋饼和一瓶酸奶,孙孜赢穿过小巷准备回家。 星期一的早晨,小巷里人来人往,根本不用担心有危险。这时旁边的一个宅院门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孙孜赢的手臂,吓得她差点就把早餐砸了过去。但是定睛一看,竟然是陈唯涛。 他看起来依然凌乱,发丝上有尘土,满脸胡茬,漂亮的眼睛上有黑眼圈。 孙孜赢顺着他的力道走进阴暗的门里,皱眉问他:“你怎么了?怎么好象几天没睡过觉一样?” 陈唯涛放开她,低低地说,“那天,对不起。” “没关系的。对了,你看!” 孙孜赢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巧可爱的银饰在陈唯涛眼前摇摆。 “谢谢……” “为什么谢我?是你送我东西耶!对了,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回美国。这样我们好久都没法见面了。”说着就问从小巷路过的小学生借了纸笔,飞快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等联系方式,递给陈唯涛,“我不知道你以后会用什么联络方式,不过我都写下来了。这是我在上海的手机号码,我十月份会回来,到时候你可以和我联系。回来我可能就不太会走这边了,如果要找我你可以去我住的地方,地址在上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对着一个如此不熟悉的人,却搭不起任何防线,竟然毫不犹豫就给了自己的住址和电话。 陈唯涛接下纸片,沉默不语。 忽然有一丝阳光跳出了对面的屋顶,直直落在了陈唯涛的脸上。可能是眼睛一时无法适应,他别开头,后退了几步,把自己缩进更阴暗的角落。 孙孜赢转头眯眼看了看那束光,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拉过陈唯涛,让他站在阳光下。一边抓起他的手,一边说:“你看,阳光很刺眼是吧?那你这样——”她把他的手放到他眼前,“这样就不刺眼了。漂亮吗?这样你就能看见阳光的碎片哦!” 陈唯涛半眯双眼,微微皱眉,调整手指间缝隙的宽度,阳光忽明忽暗地照射在他的睫毛上。 孙孜赢看得出神,他眼神朦胧,像在寻找一个答案。浓密翘长的睫毛仿佛被阳光镀上金漆,美丽的眼珠也反射出夺目的深褐色。凌乱的发丝有几辍荡在额前,挺直鼻梁下的嘴唇微张。 他是天使吗? “觉不觉得有时候幸福就好像指间的阳光,明亮清澈,你抓不住它,却始终可以放在手心。如果像这样不小心从指缝里溜走,只要好好把握,最后还是可以落在自己身上。” 陈唯涛在听见幸福二字的时候,双肩一颤,放下手,低头看着地上,轻声说:“我要走了,去工作。” 说完便掠过孙孜赢的身侧,随着人流,离开了小巷。 孙孜赢没有叫住他,而是回想他刚刚的表情。 什么是幸福?他知道吗?那她自己呢? 三年后,美国,加州。 孙孜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更了。她已经好久没有能睡得这样安心,昨夜的梦,满是甜蜜的味道。虽然醒来后并不记得那些情节,但是在苏醒前的时候,似乎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什么是幸福?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回响着这个问题。 梳洗完毕后下楼喝水,看到一边放着妈妈早上为她准备好的药。自从她病情稳定后,妈妈又开始工作了,孙孜赢一想到自己还在家浪费资源,心里就很不好受。 吃了药之后倒了杯牛奶,又丢了片土司到烤箱后,打开手提电脑,窝在沙发里准备写简历。眼角瞥见了茶几上的一张纸条,是昨天范宇临走前留下的联络方式。抓起纸条犹豫地看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算了,既然自己还没有做好能坦然接受过去的心理准备,那暂时不联系可能比较好吧。 手机铃声蓦然响起,孙孜赢拿起一看,是在美国的好友,梁诗雅。 “HelloEdith,这两天还好吗?” 梁诗雅是一个温柔恬静的女人,和夏苡芩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同样是从小一起混到大的好朋友。她们三人在以前总是夏苡芩和孙孜赢两人聒噪个不停,而梁诗雅永远都是那个微笑聆听的观众。 孙孜赢回到美国疗养,梁诗雅的个性也在病情恢复上起了很大的作用,所以那段时间梁诗雅常常都来看孙孜赢,一直到前一段时间她生了个可爱的小男孩。 梁诗雅结婚已经有两年了,可是孙孜赢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脑中明明有婚礼上三个女孩子在礼堂上,互相祝福的美好场景,可也只剩下那些记忆片断,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几天挺好的,你呢?我可爱的小干儿子怎么样?” “都好。我今天休息,你忙不忙?我一会儿带小安去看你吧?” “好啊,什么时候来?” “中午吧?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 “嗯好。” 挂了电话后,孙孜赢专心把简历写完,其他繁琐的事情就抛到脑后。 中午和梁诗雅一起吃过饭后,两人外加一个半岁大的宝宝一起在公园湖边散步。 正值春季,被花团簇拥的人行道上满是芬芳,蜿蜒在碧波荡漾的天然湖畔。轻柳的枝条上有刚爆出的新芽,嫩绿一片,被阳光一照,闪烁着温和的荧光色。草地上有好些只鸳鸯在晒太阳,她们一路过,靠得近的就扑着翅膀跳进了湖里。远处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孩童在父母的陪同下给小松鼠喂食,有几个嬉笑着追逐。微风拂过,湖边的芦苇摇曳着倒向一方。 这样温馨的时节,让人慵懒得想像猫一样,蜷缩着睡觉。 婴儿车里的小安已经安然甜睡,梁诗雅放下车上的纱制小帐幕挡风,两人挑了个视野良好的木质长椅坐下。 “所以你准备工作了?” “嗯,今天已经写好了简历,先投去我家那边几个医院和药房吧。” “真好啊,我们的Edith终于复活了。” 两人轻声笑着,被温暖的日光熏得有些不想思考了。 “昨天,有一个我在上海时认识的朋友来看我。他很儒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让我有点害怕。” “还是在担心过去吗?” “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再次面对过去的勇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接受第二次打击。” 孙孜赢看着婴儿车里均匀呼吸的小天使,偶尔还会蹬蹬小腿,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一个美梦呢? 自己学生时代的好朋友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而自己却糊里糊涂不知道在做什么。 “Edith,其实过去是什么早就已经不重要了,记得或者不记得不过是一种模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会改变。我们啊,又不是科幻小说的主人公,还能穿越时空去改变历史。既然如此,你就当作重新活一次,你重要的记忆不是都还在吗?你有家人,有Yvonne和我,将来工作以后你又会有新的同事,说不定会遇到爱护你的伴侣,结婚生子。” “可是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不应该被忘记的事情。偶尔脑中会出现一些片断,又或者看到一些事物会突然很有感情。” 孙孜赢低头凝视那些从柳枝的缝隙中投射下来的阳光,落在自己身上来回闪动。梁诗雅看着有些发愣的孙孜赢,微笑着轻拍她的肩膀。 “如果是属于你的幸福回忆,那不管多少次,你也会把它找回。幸福不会永远只跟你擦肩而过的。” 幸福吗? 孙孜赢突然抬头,认真地看着梁诗雅问:“诗雅,什么是幸福?你现在幸福吗?” 梁诗雅闻言先是一愣,随意温柔地笑了,目光转向小儿子。看到他踢掉了身上的小毯子,便伸手帮他重新盖好。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看过的一个电影?*inthecity,其中一个女主角问另一个女主角,‘Do youfeelhappyeveryday?’,另一个就回答说‘Yes, notwholedayeveryday,butyes,Ifeelhappyeveryday.’我觉得我和她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快乐和幸福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伴随我们,但每时每刻,幸福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我觉得我是幸福的。”转过头看着孙孜赢,眼中都是温柔的笑意,继续到,“如果你问我幸福是什么,我想对我来说,幸福可能就是每一步人生路都可以踏在平稳的大路上,就算遇到逆境,也能有面对,然后迎刃而解的勇气和智慧。” 孙孜赢终于笑了,觉得自己人生中最要好的两个朋友,都是她最好的精神安定剂和动力来源。 “如果Yvonne能有你一半的知性,可能早就嫁出去了,才不会到现在还在和她那个主编吵吵闹闹。” “是吗?我看贺嘉轩就是喜欢她的感性,说不定人家才看不上我种沉闷无聊的人呢。” “你们一个知性一个感性,只有我,什么都不是。唉,要赶快去工作了,再这样下去,现在的病好了,忧郁症又要出现了。” “别胡说。”梁诗雅用手肘轻推了她一下,“病情好转,会开始开无聊玩笑了是吧?既然如此那就赶快找个工作安顿下来,然后找个好男人结婚,体会一下我现在的幸福。” “嗯。” 孙孜赢真的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像焕然一新了,不知道是因为昨天的晚上的梦,还是好友的开导,自己的新人生,似乎真的要从现在开始了。 要有面对挫折的勇气和智慧才能接近幸福是吗?如果幸福还会来到身边,希望它这次可以不要溜走,再次擦肩而过。 没有过多久,孙孜赢就找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当被问起为何一年多没有工作,她只是回答因为受伤所以在家休养。 没错,就算忘记了一切,自己后脑的疤痕永远不会消失了。虽然被浓密的长发遮盖住,那曲折的白色蜈蚣仍然不可磨灭地留在了那里。光是这个伤口的复原就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或许那时遭受了很大的意外刺激到了脑组织吧,孙孜赢偶尔会这样解释自己精神不稳定的原因。 工作很轻松也很遐意,每星期工作四天,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休息一小时。医生建议她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所以选择了一家普通药房。来这里配药的大部分是私人诊所开出来的处方药,每天顾客数量不算太多。孙孜赢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觉得非常适应,心情也因为有一同工作的同事聊天玩笑而舒畅了很多。因此医生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决定停止药物治疗,看看是不是病情已经能够被外界以及自身因素控制。 孙孜赢曾经问过医生,如果无法恢复得像过去一样的开朗性格,是不是就表示还没有痊愈。她担心停止用药会对自己有影响。医生安慰她说不是的,人的个性极有可能因为一件突发事件改变。治疗的目的不是要恢复原状,而是让她能有正常工作以及生活的心态和能力,可以用健康的思维去面对周围发生的情况,能有良好的应变能力。另外要多接触美好的事物,比如小动物,新生儿,或者参加婚礼等。 这天她正打算休息,家里电话响了。妈妈接了以后聊了几句,便转交给她,说是顾孜谦,他要结婚了! “谦谦!真的吗?你要结婚了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心爱的孜谦表哥也要结婚了。 “是啊,证已经领了,打算下半年办。你会回来吗?” 孙孜赢犹豫了,目前是没有回国的打算的。但是听到这样的消息以及顾孜谦期待的声音,实在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我不知道……我……” 顾孜谦知道她的为难,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小赢,别担心。我和你嫂嫂都说好了,反正证领了,就等你什么时候打算回国的时候再办。” 那她要是一辈子都不回去了那怎么办?这可不行。吸了口气,下了个重大决定。 “谦谦,你们办吧,我回去!” “真的吗?你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的。最近我都很好,我会和我的主治医生谈一下,我相信他会给我好的建议。毕竟上海是我出生的地方,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因为逃避而不回去的。有时候也要给自己一点信心。” “谢谢你小赢。” 是啊,有些事情,不去面对,那就永远没有办法从跌倒的地方站起来,永远都只能做个胆小鬼。既然决定要好好生活,就从开始学会克服心理障碍开始吧。至少从现在开始还能有至少半年的时间去做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半年里,她又遇见了一个影响她人生的男人——Carl Evans卡尔·爱文,一个有着柔软深褐色头发,铜色眼珠的中美混血男人。白皙的皮肤,闪亮的眼睛,漂亮得像陶瓷娃娃。温暖灿烂的笑容仿佛有光环的天使,而他就适时降落在她身边。 第15章 天使在身边 那是一个一如往常的工作日。孙孜赢在药房里核对上午送进来的处方以及配药,蓦地看到一张病人署名Dennis-Evans丹尼斯·爱文的处方。而让她在意的,是处方上的药名。 轻轻叹口气,伸手从药架上拿下那有着熟悉标识的药瓶,按照处方的分量倒了些许到小瓶子里。没有让助理帮忙打印药瓶标签,自己亲自走到电脑前,输入了这个她吃了将近一年的药的药名。 离下班时间还有三分钟,没有客人来,一起工作的同事都准备下班了。这时药房窗口外的柜台前出现了一个很高的男人。孙孜赢看小助理正忙着收拾,便走出去接待。 站定在柜台前,才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高出她几乎两个头的男人。他身材很好,天生的衣架子,深褐色的头发有些自然卷,黄铜色的眼珠,鼻子嘴唇,都是西方人的特质,但他脸上却有亚洲人的气息。孙孜赢看得出来,他是混血儿。 他站在那里,客气的笑容很阳光,让她忍不住想起以前看过的偶像剧明星。他递过一张收据,是来取药的。孙孜赢礼貌接过,拿起来一看,竟然就是早些那个叫Dennis-Evans的处方。让来者稍后,就进去拿了药瓶出来。 “这是你自己服用的吗?” “不是,是我弟弟。” 孙孜赢心中为他感到幸运。生得如此美好的人如果得了这种病,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是第一次服用这种药吗?” 他点头,孙孜赢职业地笑了笑,拿起药瓶指给他看瓶子上的标签。 “每天早晚两次,每次两颗。记得必须是在吃过饭后才能服用。”孙孜赢顿了顿,想起自己的经历,“否则可能会胃痛,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差点胃出血,所以要小心。可以续配一次,如果服用后出现不适症状,必须立刻联络主治医生。” 男人还是点头,说了声谢谢,接过药。 “还有什么疑问吗?” 他先说没有,随即一想,又问道:“你说,你朋友吃过这个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问一下,你朋友她……?” “精神分裂。” 男人一听连忙继续问:“她现在呢?好了吗?” 孙孜赢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能吧,医生现在已经停止药物治疗了,应该是好了很多。” “这样啊,真是恭喜你朋友了。我很担心我弟弟的病情。” “别担心,有你这个哥哥支持他。” “谢谢,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转身收拾好东西,已经过点了,该走了。里面的一个小助理忽然走出来兴奋地抓着孙孜赢的手,激动地问:“刚刚那个是不是Carl?哇噻,真人更帅啊!” “谁?”孙孜赢不解。 “就是刚刚那个,有名的男模,Carl-Evans!代言过好多名牌了。真奇怪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配药呢?” 另一个小助理也走了出来,回答:“应该是他的弟弟吧?之前报道说他弟弟得了精神分裂症,好像挺严重。可能他弟弟在附近疗养,毕竟我们这里小地方,清静。” “下次他再来,一定要让他签名,真是帅呆了!” 孙孜赢摇摇头,一点也插不上话,她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去关心过娱乐新闻了,潮流时尚也是。想起学生时代的自己也曾关注这些,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还是只是忘记了这种感觉?离开药房路过超市,进去帮妈妈买了点蔬菜,结账的时候看到一边的架子上有好多杂志。眼睛搜索了一下潮流时装类,拿起两本放到了收银台上。 晚上吃过饭后靠在床上,翻开杂志,一下就到了中间最厚的折叠海报。拉开一看,就是下午见到的那个帅气的男人。拍的是一组Burberry的新款男士夏季服装,在Carl-Evans的身上简直就成了绝品。隐约可以看到衬衫下完美的肌肉线条,修长的手指抓着一顶帽子,另一只扣着腰间的皮带。他的脸微侧,却看着镜头,美丽如宝石的眼瞳被镁光灯打照得闪闪发亮。他有很灿烂的笑容,那可能就是他最大的卖点。洁白的牙齿在唇间若隐若现,看着这样的笑容,孙孜赢突然感慨。 他好像天使,一个从天堂飞落下来让人赏心悦目,给人带来喜悦的天使。 真希望他的弟弟可以早日康复。 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已经相隔数个星期,那天上午他们药房再次收到Carl弟弟的处方,只不过这次送来的人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两个小助理大叹可惜,准备了好久的海报没能派上用场。孙孜赢也觉得可惜,她很想了解他弟弟的病情,正所谓同病相怜,总是觉得上心。 下班时间一到,孙孜赢便打发小助理回家,自己也巡视一圈做安全检查。确定一切并无异样后,准备关灯锁门。这时候药房门被推开了,外面很亮,店里已经熄了好几盏日光灯,所以只能看到来人高大挺拔的身形。 是Carl,孙孜赢的直觉这么告诉自己。 果然,当他走近后,露出了熟悉的温暖笑容。 “真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今天工作有点忙。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可以拿药呢?” 其实孙孜赢完全可以告诉他已经打烊了,明天请早。但此刻她却走回柜台后,在一边的架子上寻找Dennis-Evans的药。把药交给他后,再次作了例行性说明,确定他没有疑问。 “那个——”孙孜赢一下有点羞于开口,可是想到两个小助理失望的表情,想给她们一个惊喜,“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Carl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笑容地答应。孙孜赢左右张望寻找合适的物件,海报已经被小助理们带回家了,整个药房最多的就是药瓶,一时半刻要找个像样的东西出来实在是有难度。Carl见她满脸为难,大概猜到缘由,顺手取出弟弟已经吃完的空药瓶,拿起一边的水性笔快速签上了名递给孙孜赢。 孙孜赢呆呆地接过药瓶道谢,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Carl就道别准备离开了。目送他推门离开后,孙孜赢也把剩下的几盏灯熄灭,锁上店门,走向泊在停车场中央的车。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见身后有人按喇叭。回头一看,是一辆兰博基尼Reventon,此时的停车场已经空旷无人,让这部名车更显得刺目。她对车子向来没什么研究,但是对此等稀有奢侈品还是略有耳闻。 Carl下车走到孙孜赢身边,询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打扰你几分钟?” 孙孜赢点头询问何事。 “我想请教一下,你朋友的病情是如何好转的?有没有比较好的建议?” “对不起,可是你要知道作为药剂师是不可以对病人的病情提出非专业建议的。” Carl闻言有些尴尬,但随即连忙说:“那这样吧,如果你现在有时间能不能请你喝咖啡?我们做个朋友,我想听听朋友的经历可以吗?” 孙孜赢一开始有些为难,想了想也不无不可,就当是结交一个朋友吧,况且自己也确实在意他弟弟的事情。答应了以后两人一起走到对面街的Starbucks,各自点了咖啡。 “其实也没有太多可以分享的,不过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说说我朋友的故事。” 孙孜赢娓娓说起自己回到美国后的生活,虽然是用的第三人称,当触及个人情感的时候,不免语调会有些不同。Carl很敏感,察觉到了一些可能性,在孙孜赢第三次因为流露感情而停顿的时候,小心询问。 “不知道可不可以问,那个她,是你吗?”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 孙孜赢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她的故事。 “终于有一天,她因为某些熟悉的场景而触景生情,过去似乎也在脑中出现了几个片断。那个时候开始,她渐渐意识到自己给周围的人所带来的负担和伤痛,慢慢决心改变现状,她想让周围的人快乐,也想重新找回人生。” 这些都是孙孜赢的心里话,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此刻她的内心轻松了好多,有了那种久违的舒心感。如果要问为什么是Carl,她不知道。可能是他弟弟的病情,也可能是他灿烂的笑容。缘分总是如此奇妙,看着Carl为她忧心又欢喜的纠结表情,她觉得眼前可爱的大孩子真的是上帝派来为她紧闭的心门打开了一扇窗,让她重拾欢笑的天使。 之后他们闲话家常,Carl很贴心地没有再深入询问孙孜赢的病情,也没有执著于之前的问题答案,只是在言语中鼓励着孙孜赢。 从咖啡馆走出来,两人在门口道别。孙孜赢走回停车场,坐进车里后拿出先前的药瓶仔细端详上面潦草的字迹。 Edith是最棒的——Carl-Evans 无奈笑了,把药瓶收回包中,发动车子回家。这下两个小助理的惊喜没有了,八成他起初是看到了自己胸口别着的名牌才知道她的名字。突然觉得自己很期待再能看见他,想笑着问他为什么自作主张写她的名字,也希望得知他的弟弟康复的喜讯,更想看到那天使般的笑容能在他脸上常驻。 第16章 粉红色炸弹 拿着药瓶环顾房间,最后孙孜赢决定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里只有零零散散几样东西,最能赢得视线的是一本浅蓝色相簿。封面是DIY的设计,有她和另外两个好友的英文名字以及漫画头像,扉页上有三个人的签名和留言。她们三人各守一本相似的,里面都是从学生时代开始一起的照片。 孙孜赢翻开相簿,手指描着三人的笔迹,过往一幕幕呈现在眼前。三个人一起在学校的舞会上比舞姿,乘坐在游乐场的云霄飞车上尖叫,各自生日时的蛋糕大战,考试前顶着黑眼圈挑灯夜战,最后高中毕业的时候哭着抱在一起安慰还没毕业的夏苡芩。大学前两年孙孜赢和梁诗雅去了不同学校,夏苡芩继续在高中奋斗,直到她考取了孙孜赢所在的大学,两人才重新开始怀念的生活。相簿最后几张已经是一两年前的照片了,自从工作后,分隔异地,三人相聚的机会也寥寥无几。 末张注释是两年前夏天,梁诗雅的婚礼,以及半年前,小安出生。 两年前的夏天? 孙孜赢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片混乱,曾经多次去回忆,也只能找回几个片断。 是时候学会面对了。她这么对自己说。 决心已定,拿起电话输入了夏苡芩的号码。 “Yvonne,没吵到你吧?” “没事,今天周末,本月刊已经出了,能休息两天。怎么了?不准备睡觉?” 孙孜赢拿过一边的枕头垫到背后,躺靠在床上,舒了口气才说:“跟我说说诗雅结婚那年夏天的事情吧?我记不太起来。” 对面的夏苡芩吸了口气,不知该喜还是忧。高兴的是孙孜赢终于愿意走进过往,同时也担心她会重蹈覆辙,所以格外谨慎。 “怎么那么突然想起问以前的事情了?” “说不清,总之最近心情很好,对以前的事情有好奇心了。别担心,你就先跟我说说那年夏天的事情吧,我刚刚在看以前的照片。” “这样啊,那好吧。不过那年夏天事情还挺多的,你介不介意我提到范宇?” 范宇?就是上次那个医生。孙孜赢犹豫了下,不知为何她对范宇有些敏感,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不介意。” “那就从那年你结束合约回美国后开始说起……” 两年前美国加州 说是给自己放假避暑,孙孜赢并没有在家白吃白喝,而是找了份临时药房工作。回到美国好些日子了,不但气候宜人,工作环境简单,每天回家还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菜实在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日子虽然舒坦,临走前在上海发生的事情总让她介怀。就说范宇吧,他可能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离开,甚至可能气急败坏猛敲她家大门呢。 哎,都这个年纪了还为恋爱的事情心烦,真没出息。若要真说她多喜欢范宇,也谈不上,毕竟两人还没到那个程度。但要说不在意那就是自欺欺人。她欣赏他的能力和成就,但是他的性格让她有些望而却步。 有时候人很奇怪,总是纠缠在那些矛盾的事物里无法自拔。给了自己无限的假设去否定两人的关系,却找不到一个放下的借口,不停催眠自己说不无可能。 自己是学医的,难免会用科学的角度去思考感情。如果爱情是一种化学反应,那想念就是感情最佳的催化剂,让距离成为互相牵绊的细线,拉扯着脑中的神经,最后分泌更多被称作爱情的化学物质。 所以在这个敏感时期分隔两地,还伴随那些没有冰释的前嫌,无非只会让感情泛滥到不可收拾,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和怎么办。 叹着气又喝了口草莓奶昔。孙孜赢在这家甜品店已经坐了十五分钟了,邀约她的梁诗雅却迟迟不现身。孙孜赢并没有怨言。大家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特别是梁诗雅,工作和感情的进展都很稳定,难免多了许多杂事,不会好似以前那样把时间都花在朋友身上。 “Edith!” 孙孜赢回头,看到梁诗雅充满歉意的脸。一边招手一边帮她拉开椅子。 “不好意思,刚刚出门的时候Anson突然找不到公司的报告,我就帮他找了找,对不起啊。” Anson是诗雅的男朋友,他们两个人已经同居好几年了。 “没事啦,最近忙不忙?我从回来到现在只见过你一次。” “哎呀,你这么说我好过意不去哦。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但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你在这里工作怎么样?比在上海顺心吧?还打算去上海吗?” 孙孜赢无奈笑笑,确实在美国上班要轻松很多,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和其他几个助理聊天。 “挺好的,不过应该还是会去上海工作一段时间吧。最近回来美国因为心情放松了,想过很多事情,也想通了。活在别人的想法里就是自作孽,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实在是活该。所以想再去试一次,不想轻言放弃。” “还想回去找那个名医生对吧?”梁诗雅笑得暧mei。 孙孜赢在这方面比夏苡芩坦白多了,一点也不避讳,叹着气点头。 “别叹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老似的。打算怎么处理呢?” “我在美国也见不到他。等我回去再看吧,如果到时候大家还是有感觉,那就好好谈谈。” “让他一个人在上海不知所谓,会不会太狠心了?” 孙孜赢淡笑不语。感情这种东西,也只有时间才能让它原形毕露。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过分,就当对两个人的考验吧,看看几个月后的重逢会是何等景象。他们的感情根基太浅,这样的考验不公平,但也正因为没有太投入,才有那个胆量去赌。 有时候太过执著反而得不到幸福,与其最后独自感伤,不如让它随波逐流。 打断了孙孜赢的神游,梁诗雅神秘地说:“其实今天我叫你出来是要给你一样东西。”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雪白刻花的信封,镶着金色的边。信封中央的银砂印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 “不是吧!梁诗雅!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接过梁诗雅递来的结婚请帖,满脸不可置信。虽然认定她和Anson会结婚,但没想到这么没有预警。七月二十五日,也就一个月后的事情,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Yvonne的我已经寄去上海了,大概这几天就能收到。其实她去了上海之后我们就在计划了,没说是想给你们个惊喜。我们没打算办很大,好朋友和亲戚一起吃个饭就好了。你们两个都来当我的伴娘吧?” “那是一定的啊!她收到请帖肯定要抓狂了。不过真好,终于有借口三个人能重聚了。” 摸着邀请函上的立体印刷,突然就发现时光如梭,昔日的好友都已经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了!自己的感情却还不知在何处漂泊。 梁诗雅笑着拍拍孙孜赢的手背,没有语言,眼神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果然过了两天,孙孜赢就接到了夏苡芩的越洋电话,才接起来就是一阵尖叫。 “诗雅要结婚了!她竟然藏得那么好,瞒着我们悄悄准备!我都没帮上忙,我从来都没有筹备过婚礼啊!我好想和你们一起去试穿婚纱。Edith你要多帮我穿几套,伴娘的衣服就靠你挑了啊!” 劈头盖脑跟机关枪似的,孙孜赢无奈地笑着答应。 “你回得来吗?你们主编那么凶,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眼神呢。” 夏苡芩才刚开始负责新内容就要请假回美国,贺嘉轩会同意才怪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诗雅结婚我就算丢饭碗也要回去啊。她一辈子唯一的幸福日子怎么可能少了我,工作还可以再找,怕什么。不过我从现在开始天天加班,赶在回去之前把下个月的内容全部整理交待好。最近他给我安排了个小助理,挺能干的,应该能顶一个星期。” “那我们就等你回来,礼服我挑好几套拍照传给你,你也看看。” 孙孜赢说着拿起婚纱杂志翻阅,想象夏苡芩会喜欢的款式。 “好啊。对了,前两天我看到我们总编大人在公司外面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绝对是极品,帅得跟明星似的,就是一身民工打扮。会不会是你认识的那个阿三?” 夏苡芩的话让孙孜赢怔了下。陈唯涛去找贺嘉轩?本来以为在美国就不会知道他的近况了,没想到他会主动出现。 “你知道他们聊什么吗?” “没听见,不过那天总编大人回来后心情特别好,估计是好事。” 心中顿时放下了块巨石,但不禁疑惑。阿三,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呢? 话题再次回到婚礼上,孙孜赢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第17章 背靠着尹恬 “总编,我保证我在离开前一定把该完成的全部做好,出刊的前置工作我也会跟艾儿交代好的。就批准我请假一个星期吧?” 夏苡芩已经是连续第六天下班后在贺嘉轩的办公室里耍赖不走了,就为了能去参加梁诗雅的婚礼。 “我不能拿我的杂志开玩笑,也不能对读者不负责任。你如果给我个好的理由,那我可以考虑准假。” 贺嘉轩放下手上的文件夹,靠进椅背中,嘴角有一丝微笑,眼神却平淡若水。 夏苡芩一听希望来了,赶忙拉开椅子坐定在他对面,开始滔滔不绝自认为理直气壮的借口。 “我们作为文字工作者,除了自己本身的才华之外,还要有丰富的人生经历。就好象生长在非洲的画家描绘不出唯美的北极冰川一样。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参加过婚礼,更别说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的大喜之日。所以我觉得这对我的人生价值观以及将来在文字工作的发展方向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谁都听得出来夏苡芩这是在胡搞蛮缠,可是细想又不无道理。其实贺嘉轩也不是真不让她去,就是担心她这里事情处理不好就回去乐不思蜀,那对他们杂志的影响可是非同小可,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正在负责的版块。不过这几天见她那么卖力工作,天天加班赶成果,就先采纳这牵强的理由吧。 “这样吧,若你两个星期内把工作处理妥当,该交代的没有遗漏,那我就同意你离开。否则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或者辞职。还有,你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如果不按时回来,我会另寻贤能。同意吗?” 夏苡芩闻言乐得跳了起来,就差没给贺嘉轩一个拥抱了。 “总编大人,你果然是我伟大的伯乐。你放心,头可断,血可流,杂志后腿不能拖!我一定不负众望!那我继续加班去了。” 说着就蹦蹦跳跳往门口去,贺嘉轩莞尔摇头,拿这个小女人没办法。她是一点也不怕他的冷眼无情,绞尽脑汁跟他死缠烂打。不过杂志社有这么个开心果也没啥不好。 走到门口的夏苡芩蓦然转身,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总编,我朋友孙孜赢你还记得吗?前几天她问我阿三——我是说陈唯涛的事情,不知道总编你有没有可告知的消息呀?” 贺嘉轩挑眉,口气不冷不热。 “让你朋友放心,如果唯涛想让她知道近况,自然会主动联系她。” 呿,这算什么回答。夏苡芩虽然不满意,但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和他争论,乖乖退出了办公室。 贺嘉轩坐在桌前若有所思,看看时间,便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如同城市中其它无数个工地一样,这里尘土飞扬。炎炎夏季,烈日当空,闷热得让人无法透气。空气中都是水泥凝结时挥发出来的气味,还有震耳欲聋的机械声。 陈唯涛把今天最后一推车砖块运送到指定地点后,用手抹了把汗。他满脸尘土,工作服上还沾满了水泥,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皮肤被汗水浸得闪闪发亮。 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周围的人切切私语。随着话题内容,他转身看到在泥泞的路边停了一辆名车,车身侧靠了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整个画面和周围的情况格格不入。 陈唯涛拾起旁边已经黑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低头走了过去。他只消一瞥就能认出来人,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流落街头时那种胆小恐惧的表情全然不在了,剩下的是淡漠。 贺嘉轩摇摇头,无所谓陈唯涛的口气,径自走向驾驶座车门。至少陈唯涛现在已经肯正视自己,和自己好好交谈了,至于情感交流,男人之间不需要。 “上车。” “什么事?我身上这样,你的车就该毁了。” 两个人都对其他工人的议论纷纷置之不理。 “啰嗦什么,快上车。还有,这个给你。”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闪亮的东西,丢给陈唯涛,自己已经坐进车中发动了引擎。陈唯涛看着手里的钥匙,他认得,这是那把锁住他过去的钥匙。 “快点,你该去看看了。不管你现在想做什么,至少你的证件还在那里吧?” 陈唯涛表情满是黯然,想了想,还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一关上,贺嘉轩便一个加速,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一工地的工人揣测情况。 自从孙孜赢离开后,陈唯涛换了好几个工作,都是出卖体力。他明白自己不能永远都停滞不前,但是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并不想去依靠别人,哪怕是贺嘉轩。经过两个月的吃苦耐劳,现在已经能养活自己了,所以才在先前主动联系了贺嘉轩。 “我以为这房子已经在那个时候一起被银行冻结了。” 坐在车里把玩着这把房门钥匙,陈唯涛感慨万千,那是他曾经装满幸福的家,他和尹恬的家。贺嘉轩瞥了一眼他的侧面,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了车。 “本来是这样,但是我找了律师和财经顾问,最后把这套房子保了下来。本身房子地段虽然好,但是毕竟小,本身价值不算高,所以还不是那么困难。” 剩下的路上,两人都不再言语,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这也是一栋很有历史的房子,初建的那些年还算是大上海的顶级公寓房。但经过时间的磨蚀,原本的漆色早已剥落得所剩无几。各家各户都有重新装修,窗户早已五花八门,外墙上也挂满了形形色色的空调箱。最壮观的可以说是晒在半空的衣服,一根根竹杆上好似彩旗飘飘,让原本的高级住宅全然没有了早年的风貌。 当年他们连同尹恬三个人事业刚起步,特别是陈唯涛,白手起家,这是他买的第一套房子。本来担心出生小康之家的尹恬会看不上,没想到她竟然表示非常喜欢,并且和他一起亲自装修布置了这个家。那时候他们是幸福的,两个人曾经趴在靠窗的小沙发上望着天空,互相允诺终身。而此刻早已物是人非。 站在房门前,往事如同波澜般侵袭他的脑海,迟疑着打开了房门。 两年多了,他不曾跨进过这个有尹恬味道的房间。一切都如同往昔,墙上的照片,桌上的摆设,还有床单上的爱心抱枕。那是中学时候,陈唯涛在游艺房玩投篮换来的。 “我有定期请人来打扫,所以,如果你想住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 陈唯涛吸了口气,转身看向贺嘉轩,毅然地说:“你帮我把这套房子卖了吧。我暂时住在工地的宿舍,等这期工作完了再说。如果卖掉,钱先放你那,将来有需要的话我再跟你说。” “你确定吗?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地段,这房子要卖掉容易,要再买回来或者买一套类似的可不容易啊。” 陈唯涛摇摇头,“我暂时没想过买房,没那个经济能力。现在我守着这房子也没意义,一个人住哪儿都一样。” “那你现在到底什么打算?” 这是贺嘉轩最在意的事情,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友天天在那里搬砖头拌水泥。 自从陈唯涛开始重新面对生活之后,他们两个并没有怎么提起这两年的事情,各怀心事,交谈也都是简单的对话。加上走出社会后的残酷现实洗礼,两个人都没有年少时的激情,多的是对现实的无奈。这两年全然不同的生活经历也让两个人在个性上有了巨大的转变,各自在不同的社会角度看到了世界的美善丑恶,他们都成熟了。 “还没想到。现在就先这样吧,过段时间再说。”说着最后环顾了下这个昔日的爱巢,转身走向门口,“走吧,证件那些重要的东西你帮我收着,我现在带在身边也不方便。其他你看看,不需要的或卖掉或丢了,你决定。” 这是陈唯涛走出过去的第一步。但是贺嘉轩知道,他心里最大的结依然没有解开,因为那些真相一辈子都只能石沉大海。孙孜赢到底是不是那个关键呢? “孙孜赢最近问起你。”贺嘉轩语气随意,眼神却异常尖锐,没有漏看陈唯涛动作上的那一丝迟疑。 “她不是在美国吗?” “她朋友在我那里工作。要我传达什么信息吗?还是你自己去找她?” 此刻陈唯涛已经打开房门,表情已经全然从他脸上退去。 “不用了,不需要告诉她。还有,房间里照片那些和她有关的东西不用留了。”后面的那个“她”意指尹恬。 走出门外,好似灵魂被抽走一般,心痛得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吃力。那曾经的感情竟然被风蚀得如此残破不堪,那些笑声去了哪里?他曾经的幸福去了哪里? 尹恬,你会责怪我没有留下我们最后的回忆吗?为什么要把最后的微笑留在那个充满你味道的房子里? 尹恬你……为什么要死掉! 第18章 男人的战火 工程工期后天便可以圆满结束,陈唯涛下工后没有直接回到宿舍休息,而是去附近寻找新的工作。 委托贺嘉轩出售的房子相当好卖,比预期的价格高出许多,目前正在做最后的过户事宜。 晃荡在街头,仿佛回到那些流浪的日子。 多少日夜,他幻听到尹恬在对街叫自己的名字,清澈的笑声回荡在身边。又有多少次,那夜车祸现场的触目惊心一再浮现在眼前。 他哭过,仰天呐喊过,可是他最爱的女人已经去了世界的尽头,让她生前的所作所为变得九牛一毛,不值一提。无数次在城市中追着那缥缈的幻影来支持自己的灵魂。 游走在大街小巷,可能在他最脆弱的一开始,他真的恐惧人群,仿佛看到的都是黑暗世界中的魔鬼。但是渐渐地他习惯了,看清了。这些年的街头见闻是人生中最好的学习经历。所以他把自己伪装起来,做一个彻头彻尾的乞丐。他想过就这么过一辈子,因为他忘不了尹恬,无法不去介怀,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所有的事实。每日每夜都在痛恨自己那么轻易就让尹恬离开人世,就在彻底放弃人生的时候,在那些巧合下遇见了孙孜赢。 第一次见面,她朝自己笑了,他觉得她伪善。她和照顾自己的大婶攀谈,他觉得她八卦。如此遭透的印象下,却不得以在深夜救了她一回。心中暗想这个女人实在迟钝,连保护自己都不懂得。 那天深夜她穿着那么清凉的小礼服出现在他身边,叫他无可奈何。她真的是笨蛋吗?半夜三更这种打扮,在那种地方站在他这种人的面前,就算他没那个意思,她不知道其他那些身为流浪汉的男人也有生理yu望的吗? 谁料到那个女人竟然玩着裙摆自言自语跟他诉说心事。看起来那么娇小的身躯,那么稚嫩的脸庞,却正在慢慢走进社会的黑暗面。她的坚强让他折服,即使两人遇到的人生崎岖坎坷有差距,但是她勇敢的神情和语气叫他铭记于心。 渐渐起了好奇心,知道她在那家医院工作,于是想要了解她。很多次她都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答案和解释,却始终无功而返。不是他吝于言辞,只是许久不曾和人攀谈,以至于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知不觉间他夜夜陪她走过夜幕中的小巷,没有交谈声,只有脚步声。 他喜欢她吗?或许有好感吧,否则不会在得知她要离开前去工作买礼物,因为是否还能再见,不得而知。 那个笨女人竟然还说幸福像阳光,他没有不认同,却负荷不了幸福的意义,因为尹恬的笑容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个小时,暮色覆盖了城市,灯火四起。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处在孙孜赢家的小区外。双腿不由自主地走进小区,往她居住的大楼渡去。她告诉过他地址。 才走近就看到一个衣着整齐的男人站在那栋楼下,抬头望着上方。借着路灯,陈唯涛认出他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范宇。虽然不清楚他的来历,还有和孙孜赢的关系,直觉告诉他这人对自己有敌意。于是想转身离开。 哪知道范宇也在那一瞬间回头,并认出他。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已经是范宇第无数次来找孙孜赢。自从上次的不愉快后,两人不再联系。一开始他很愤怒,坚决等候孙孜赢的道歉,却没想到她从此消失了,就连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时间越拖越让他难耐,也慢慢浇熄了怒火从而反省自己的不足。终于决定亲自上门言和,而似乎此处已经人去楼空。 现在却看到上次那个乞丐一样男人,难道他知道孙孜赢的去向? 陈唯涛不想搭理,径自转身准备离开。范宇一个箭步来到他身旁,伸手挡住他的去路,坚决不允许自己被漠视。 “孜赢她人呢?” 见避不开,陈唯涛也转身面向范宇,面无表情,语气却满是嘲讽。 “作为男朋友都不知道她的情况,我一个旁人又怎么会知道?” 一句话让范宇顿时满脸尴尬,虽然陈唯涛也只是猜测他们的关系。范宇并不这么以为,在他眼里,经过那么些日子的相处甚欢,孙孜赢已经可以算是他女朋友,就差语言和行动上的证明罢了。也正因为如此,陈唯涛一针见血地踩在了他的痛处,叫他情已何堪。 但范宇也不是省油的灯,迅速重新武装自己。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唯涛看了他一眼,一边迈步一边回答,“散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留范宇在原地咬牙。 既然来这里守株待兔已经没有效果,范宇自然也尾随离开。但是他不打算维持现状了,应该有所动作。 孙孜赢,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第二天范宇就致电孙孜赢之前工作的医院询问,当然一开始对方表示不方便告知,然而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一切微小的政策以及规范都可以被轻易瓦解。于是他们以一次医学交流合作的机会,出卖了孙孜赢的个人资料以及一些近况。 结果往往都是让人出乎预料的,范宇怎么也没想到孙孜赢会一声不吭就离开上海回去美国。她这算什么? 抓着孙孜赢的个人资料,上面写着她在美国的住址。气愤之余,范宇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她以为她能从他身边逃走吗?她以为一切就可以这样结束吗?他不允许! 拿起电话拨了院内专线给院长。 “我接受上次的那个提案,我主治的病人就拜托院长和林医生了。院长麻烦你帮我看看安排一下行程。” 对面的院长喜出望外,他游说范宇好些时候了,去美国参加一个学术研讨,顺便吸纳新技术回来。可是范宇三番两次推托说在医诊的病人需要他,抽不出身。没想到今天竟然答应了。 “好好,终于答应了。我这就和那边的人联系,帮你安排。对了,这次我让小苒和你一起去。她刚毕业,该出去长长见识了,整天在家只知道任性胡闹。你好好看着她,教她点东西。我就盼她能走医学界这条路。” 肖苒是院长的独女,刚大学毕业,正是脱离了青涩,却不够成熟的年纪。其实范宇还是很照顾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女孩子,当妹妹。可惜让他头疼的就是这个女孩儿在三年前认识他起就认定了他是自己的白马王子,用尽所有她爸爸的权利来纠缠他的私生活。偏偏他们全家都乐见其成,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不断创造两人相处的机会,乐此不疲。 院长都这么提出了,他自然不好拒绝。摸摸有点范疼的额角,无奈答应。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一边听着院长在这个话题上滔滔不绝,范宇一边仔细研究孙孜赢家的住址,盘算着日程的安排。 虽然肖苒的同行是个始料未及的意外,也不能搅乱他原来的计划。 美国加州 已经是七月中旬了,梁诗雅的婚礼近在眼前。 “诗雅,你听Yvonne说了吗?她已经拿到假期了哦,不过只能在婚礼前一天半夜才能到。不知道她的状态会不会影响婚礼,真让人担心。” 两人在婚纱店领取预定的婚纱礼服,梁诗雅挑的是Lazaro去年的一款设计。价钱虽然有些离谱,但梦幻的设计让人赏心悦目。一生一次的奢侈,梁诗雅并不想吝啬。孙孜赢则为自己和夏苡芩选择了一款Vera_Wang的简单伴娘礼服,合宜又美观。 “嗯,她跟我说了,说没问题。” “希望如此。我发礼服照片给她看的时候她已经羡慕得不得了了,应该会拼命赶回来的。” 两人提着巨大的带子离开商店往停车场走去,还要去确认场地。Anson家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所以婚礼必然是在教堂举行,梁诗雅也很向往。他们选择的是一间位处偏远小镇的教堂,很小,少了份庄严,却多了些温馨。教堂外是巨大的花圃以及草地,是之后的餐宴地点。 “诗雅,分享点未婚新娘的喜悦吧?” 孙孜赢满是羡慕,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穿着公主一般的婚纱被王子牵上红毯,可惜现在依旧是孤家寡人。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安定了,靠岸了。” “也对,你和Anson都那么多年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你啊,去上海好好和那个医生谈谈,既然觉得不可错过那就好好把握,别耍女王脾气啦。” 孙孜赢翻翻白眼,埋怨道:“我哪儿有啦?我是想回去谈啊,不知道人家还愿不愿意谈呢。” “双方都有心的话,那一切皆有可能啊。” 两个大龄女孩笑闹着驶出停车场直奔小教堂。沿路看着飞纵而过的路景,孙孜赢满脑子的思绪都飘向了大洋彼岸。 感情的事情真扰人!诗雅婚礼之后,找个机会和他联系一下吧。 等到十月份果然还是太久了,孙孜赢没有信心。不单是对范宇,也是对自己。 第19章 意外的来宾 范宇已经很累了,下飞机以后就是连续两天马不停蹄的研讨会,还要分神关照肖苒。这个被娇惯成性的院长千金无时无刻都在给他出难题。终于在昨天晚上摆脱她的纠缠,独自开车北上。从洛杉矶到旧金山大概是八个小时的车程,范宇连夜赶路,就为了能在临走前和孙孜赢见上一面。 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星子也悄悄跟着夜幕隐去。高速公路上的车子也明显多了起来,看看路牌,差不多还要驾驶一个小时。 拿起电话,想先给孙孜赢家打个电话,毕竟贸然出现并不礼貌。现在还早,可是他没有孙孜赢的手机,只能打扰到她家人了。 接电话的是孙孜赢的妈妈林雯丽,声音里都是惺忪。 “你找孜赢啊,可是她昨天晚上就去朋友那里了,今天要在T镇参加婚礼。” T镇?范宇想起刚才沿路似乎有看到那个地方,道谢后连忙在前面的出口调转方向。 看来她的生活没有他还是多姿多彩啊,有了这种想法,范宇更用力踩了油门,飞驰向前。 今天对这三个好姐妹来说是一个跨越性的日子,梁诗雅即将嫁为人妻,列升贤妻良母之一。为了避免夏苡芩睡过头,孙孜赢和梁诗雅在半夜去机场接了她之后就直接住进T镇的一个家庭旅店。早上七点整,被手机闹铃吵醒的三个人就起来做准备,婚礼是下午一点开始。 穿礼服,做头发,化妆,三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习俗上不能帮忙的新郎和伴郎们则去了教堂作最后的安排。 \奇\“诗雅,你这么漂亮的婚纱,是不是缺少了些什么呀?” \书\虽然夏苡芩此刻因为工作,时差,还有长途旅行而疲惫不堪,激动的心情就好像兴奋剂一样驱赶了睡意。从行李中翻出一个的礼盒,双手奉给梁诗雅。 “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极品,绝对称你的婚纱。” 梁诗雅打开一看,是一组发饰。三根较长镶金边的白花发簪,上面嵌几个钻石做花蕊。五根镶单钻的小发簪,还有固定头纱用的发梳。陈放发饰的绒布上绣了Delightful_Memories的字样。 捧着盒子梁诗雅满心说不出的感动,雾气蒙上了眼帘。 “别哭别哭,妆要花了!来来我帮你戴上。” 夏苡芩帮她把发簪一根根插入盘好的发髻中。一边的孙孜赢也不急不徐从带来的包包里拿出白色装饰着粉红色丝带的盒子。 “瞧你感动成那样,我都不敢把我的礼物拿出来了。” 说着绑梁诗雅打开盒子,是一双水晶鞋。孙孜赢拿起一只帮她穿上,一边解释说。 “这双鞋叫做The_Glass_Slipper,中文就是灰姑娘的水晶鞋,一个设计师没有公开的作品,不过很可惜他一直都没有遇到伯乐,所以名气不大。我看到它的时候是在那个设计师的个人专卖店,这双鞋被放在橱窗里,全世界没有第二双了哦!设计师说只卖给能穿上它的人,我在那里死缠烂打了两个星期,再三确保绝对是你的尺寸才买下来。保证书上有设计师对这双鞋的注语。 ‘每个女人都会遇到一个为她穿上这双水晶鞋的男人,走在红毯上的时候,每一步都是坚定和信赖,这双鞋将带你走进幸福。’ 是不是很浪漫?诗雅,我祝福你一辈子都能幸福!” 固定好发饰的夏苡芩也衷心祝愿到:“我啊,就祝你心的家庭能够美满,还有早生贵子啊!” 一句话逗笑了梁诗雅,一边用纸巾按掉眼里的水分,一边说:“我真是太爱你们了!我也祝你们幸福!” 婚礼准时举行,当优美的钢琴弹奏出卡农D大调,两个伴娘扶着新娘步上红毯,交给新郎。在神父的见证和亲友的祝福下,他们结为夫妻。感性的夏苡芩老早就忍不住靠在孙孜赢的肩上掉眼泪。 按照习俗,新娘要丢捧花。一群单身美女立刻前呼后拥挤了上去,把身单力薄的两个伴娘给推得老远。幸好她们也不在意,笑看着其他人争夺着最佳的位置。然而梁诗雅抛得有些用力了,花束在空中画了个完美的弧度,掠过孙孜赢和夏苡芩的头顶,在她们后方掉落下去。 两个人都来不及伸手,以为这把花将要悲惨地降落在草地上。转身一看,却始料未及地发现一双男人的手拯救了花束的命运。 而来者,就是范宇。 孙孜赢当场愣住,夏苡芩却在下一秒脱口而出:“范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范宇微微一笑,“我也是来寻找我将来的新娘的。”他不知道夏苡芩是谁,但依然礼貌回答,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孙孜赢。 梁诗雅赶忙拉走夏苡芩,以免她破坏气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能确信这就是孙孜赢心中放不下的那个名医。 当只剩下他们两人,范宇迈到孙孜赢跟前,伸手递出捧花。 “送你。” 孙孜赢道谢接过,刚才的诧异已经被慢慢平复。 “你的出现好突然。” “你的离开也很突然。” 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装扮得如此美丽站在眼前,范宇顿时没了脾气,心中满是爱意。哎,算了,谁让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有没有空谈谈?等一会儿结束了也行,我今天晚上之前都还有时间。” 孙孜赢点头,拉开裙摆,含笑欠了欠身,标准的欧式宫廷礼仪。 “请问这位先生是否愿意做我今天的舞伴?” 范宇笑了,所有的不满似乎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两人之间的矛盾也随之消失无踪,情愫滋生,不言而喻。 挽起手臂,让孙孜赢的纤手穿过并挽住,两人走向了宴会场地。 接下来的餐宴除了主角梁诗雅和Anson,最有话题性的莫过于远道而来的范宇,以及他和孙孜赢的关系。不过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只是笑着岔开话题。 下午过五点,Anson带着他的新娘率先驾车离去,在亲友的祝福中踏上了蜜月之旅。夏苡芩也让其他朋友送回家,一上车就睡得呼噜哈啦。孙孜赢则坐上了范宇的车,目的地是自己家。 其实他们也只剩下路上的这点时间可以交谈,因为范宇必须赶回洛杉矶。 “你连夜这么开车太不安全了。” 孙孜赢并不赞同范宇这样的决定。范宇则耸耸肩不以为意,以前读书的时候熬夜根本是家常便饭。他此刻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解释解释为什么不告而别吧?” 孙孜赢看着窗外,太阳虽然已经西下,却依然力道十足,晒得她脸上微微发烫。因为找不到很好的理由,所以干脆实话实说。 “因为很生气,不想告诉你,就赌气回来了。” “还回去上海吗?” 孙孜赢点头,“十月份。” 范宇闻言皱眉,转头看看她。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打算让我在上海不知所谓四个月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看到范宇相当不满的表情,孙孜赢却觉得很高兴,“不过后来我发现时间太长了,所以打算最近几天和你联系,没想到你突然来了,让我好惊讶。” 知道孙孜赢还惦记着自己,范宇才舒开眉头,心中很是欢喜。 “开心?” 孙孜赢老实地点头,不过有疑惑到:“你怎么知道我来美国?你也不认识我的朋友啊。” 范宇随便扯了个借口,他可不想告诉孙孜赢自己用了低级的方法调查她的资料。说起朋友,他突然想起那个邋遢的乞丐陈唯涛。 “你和那个陈唯涛怎么认识的?” “他告诉你的?” 孙孜赢有点不敢置信。 范宇一听顿时又烦躁起来,那个乞丐果然知道她的近况!他们到底什么关系?这个问题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但也不好直接问。故意不正面回答孙孜赢的问题,影射着暧mei不清的假象。 “你和他很熟悉?” 既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孙孜赢也不再追问。即使有疑惑,她还是愿意选择相信陈唯涛。 “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不要以貌取人。” 以貌取人?一个长得很有女人缘的乞丐吗?范宇一点也不想和他有交集,当然也有作为男人的危机感。他不否认那个陈唯涛长了一幅好面孔。 很重要的朋友?多重要?满心的疑问让他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但他现在不能着急追问,好不容易和孙孜赢关系有所进展,两人重修旧好,怎么能因为一个乞丐而沉不住气?况且她现在在自己身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你放心,我会尊重你的交友情况,也会尊重你的朋友。” 虽然有点违心,但范宇找不到更好的回答。 孙孜赢点头笑笑。两人沉默了好久,各怀心事,直到车子驶到她家门前。 “我要走了,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回上海,到时候我们再联系。你回上海前跟我说一下,我去接你。” 孙孜赢答应,并关照他开车小心,便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范宇冷不防拉着她,就在她转身的一霎那,轻轻在她的朱唇上蜻蜓点水般留下了个吻。 “晚安。” 看着孙孜赢木然的表情,范宇心中满是喜悦。 这突如其来的吻实在有些霸道,虽然谈不上讨厌,但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总觉得不太好。孙孜赢收拾好情绪,并没有把不满流露在脸上。 “晚安。” 微笑着道别后,下车目送范宇驾车离去。当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孙孜赢用手背轻轻按着嘴唇,微微皱眉。 这是她想要的吗? 第20章 民工变督管 范宇才把车驶上高速公路,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自从离开洛杉矶后,肖苒便不停打电话找他。拿出接起,本身就心中憋闷,所以口气就更是烦躁。 “小宇哥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我留在酒店,你在哪里嘛?” 又粘又嗲的声音让范宇觉得头更疼了。 “你乖乖睡觉,我之前有事现在就回去了。明天我们一早就要去机场,好好休息。我在开车,先挂了。” 语毕无视肖苒的抗议,直接挂了电话。加快车速,把音响开得震耳欲聋,在高速公路上呼啸向南。 孜赢你和那个陈唯涛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中国上海 陈威涛一手端着一个盛满白开水的搪瓷杯,另一只拿着工友送来的馒头,在工地边的砖堆上坐定。这已经是他找的第三份工作了,每次工期结束他就四处寻找新的工作地点。不是他乐于这种工作,也不是他没有人生目标。其实他一直都有主意其它一些公司的应征,只不过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一身干净的衣服了。 因为不想依赖贺嘉轩,所以陈唯涛打算先在工地做一段时间,省下住房费用,也能存点钱把自己打理一下。等有足够能力租一间房的时候,再换工作。 吃着淡而无味的馒头,他正盘算什么时候能存够钱。旁边有一群逃课的小太妹路过,个个打扮得像山鸡。五颜六色的头发被造型得像钢丝,还有满脸的金属,眼圈画得跟妖魔鬼怪似的。陈唯涛根本不打算正眼瞧,低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现在的小孩真是太乱了。 小太妹的其中一个操着不标准的上海话大声指使着其他几个女孩子,看似大姐头。 “一会儿你们打个电话给阿强,晚上去泡吧。”看着手下们点头应承,大姐头继续说道,“我爸又来这儿包工地了,不知道这次能赚多少。等完了让他给我买台车,以后带着你们潇洒去。” 大姐头说着已经走近了陈唯涛坐着的砖堆,还从包里拿出一盒烟,点燃了一支吞云吐雾。 陈唯涛吃完馒头起身走回工作岗位,准备快些结束了好去开始找住的地方以及新的工作,算算钱也存了一些了。 他才转身,就和大姐头打了个照面。没有多加思索,便侧身让开了。哪知他无意的神态引起了大姐头的注意。 “哟,我爸手下还有这上等货色啊?”说着一群女孩就乐成一团,陈唯涛根本不屑搭理,继续向前走。大姐头连忙叫住他,“喂!你!叫什么?几岁了?哪里人?” 那口南腔北调的上海话实在好笑,陈唯涛嘲讽在心里,表面上依然冷淡。大姐头见他无视自己的存在,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说话音调也上升了几个音符。 “你拽什么?不就是我爸手下的民工么。你态度好点我还能让我爸提拔提拔你让你做个小头什么的。姐姐我看你长得不错,带出去也挺撑场面,怎么样?一会儿给你买身衣服,晚上跟我一起去泡吧,介绍点人给你认识认识。” 说着大姐头还装腔作势朝陈唯涛抛个媚眼,吐了口烟雾。陈唯涛别开头,皱皱眉,反感极了,一语不发转身离开。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样?打扮得如此老成,说话还装老大。相比孙孜赢和尹恬都看起来清纯可爱多了。 什么时候起,孙孜赢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正慢慢赶上了尹恬? 陈唯涛甩甩头,不愿多想。听着身后的小女人气急败坏鬼吼鬼叫,还要挟要让他丢饭碗,觉得很是心烦。干脆一会儿就去结账辞工算了,这小太妹是包工头的女儿是吧,早走早清静。 临下工了陈唯涛提前完成了工作,直接找去了包工头的办公室辞职。谁知道这事情还怪了,包工头不单没有吼骂着叫他立刻滚蛋,反而和颜悦色劝阻他辞职,还承诺给他个小头头的职务并且相应加些工资。 这倒让陈唯涛犹豫了一下,金钱向来有很大的吸引力,特别是在他需要钱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包工头如此善待自己,但也没必要和钱过不去。这个工期还剩下几个星期而已,辞工后要立刻找个稳定收入的工作还真的不容易,与其去赌运气,何不如利用这几个星期找个住所然后打理好生活后再考虑换工作。推想至此,便答应了下来。 工资的增长是显而易见的,但伴随而来的是那个包工头的独女无尽的纠缠。真奇怪了,嘴上那么恶毒地咒骂外加要挟,却不见她对自己敬而远之,现在的女孩子思想已经超越他能理解范围了。 这个开口闭口自称姐姐的外地小太妹叫张晓咪,是她爸爸的掌上明珠,应为是单亲家庭的缘故老张对这个女儿是言听计从。也正因为如此,造就了她任性傲慢的性格。 几天后陈唯涛顺利找到了容身之所,虽然又小又暗,但是交通方便,房租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签了半年的合同缴付了定金,将于九月初搬进去。就在捉摸着找新工作的时候,包工头老张又来给他灌迷魂汤,大概意思就是这期工结束后希望能带着陈唯涛一起去下一个,届时让他做技术以及安全监督。 那不就是不用出卖劳力嘛。陈唯涛想想也无不可,既没有工作合同也没有其他约束,暂时先应着给将来做个保障。 一转眼九月将至,贺嘉轩帮忙一起买了些必备家具以及生活用品,陈唯涛正式住进了新家。 “你这地方光线也太差了吧?” 贺嘉轩把最后一箱杂物搬进房间,顺手把一边调到最大档的风扇对着自己。这天依然热得不象话,坐着都汗流浃背,更何况进进出出抬上抬下。 这是别人家套房的一个小间,朝北,而且是在二楼,所以采光很差,也没有冷暖气。房东是个单身男人,幸好不是特别邋遢,房子还算干净。同时也没太多要求,厨房卫浴随意使用。整个房间小得可怜,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衣柜。对陈唯涛来说,已经足够了。 “无所谓,反正白天我也不在家。你把那里的台灯拿过来我插上,一会儿太阳下去了就该伸手不见五指了。” 贺嘉轩把台灯递了过去,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 “那至少买台电脑吧?这年头没电脑很多事情可办不了啊。” “等经济宽裕点再说吧,反正这星期开始我就坐办公室了,也不用一直下工地,那里有电脑。” 新工地离家不远,每天都可以走路去上班。而且工作性质变了,自然需要为自己添置一些衣物,不能再那么邋遢,每天穿同一套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工作服了。 现在的陈唯涛身穿一件黑色汗衫,一条牛仔裤,头发也去修剪过了。理发的小哥非要给他剪个时髦的造型,说不能浪费他的优异条件。虽然全身上下都是极其普通而且也上不了什么台面的打扮,却让他焕然一新。本来已经够好看的脸,现在更显得突出,加上近期做的体力活,身体健壮有形,还有古铜色的皮肤,相当性感。 不同的打扮立刻引来许多女人的青睐,虽然绝大部分还是在校学生,因为比起一个人的潜质,她们更看重外表。陈唯涛是相当熟悉这种被瞩目的感觉的,在小学当第一个女生有了对男生的审美观然后加以爱慕的感觉后,他就是处在这样的情形下一直到开始流浪。那两年刚开始还是有一些女性对他表示关注的,但随着他越渐潦倒凌乱,便不再有人注意他了。除了那群对自己身世好奇之外的人,第一个愿意与他交流的人就是孙孜赢。 两人赶在天黑前把房间整顿妥当,也是因为需要整理的东西实在有限。在楼下找了个面馆坐下,各自点了碗汤面解决民生大计。 “孙孜赢下个月就回来了吧?打算见她吗?” 贺嘉轩冷不防跳入话题,让陈唯涛顿了顿,一时不知要怎么回答。 “知道你工作相对稳定了,她肯定很高兴。” 陈唯涛低头吃着面,不言语,心中思绪翻搅着。该不该再见面?见面要说什么?再见面时大家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她把他当作朋友的吧?那就朋友吧,偶尔吃个饭聊个天总没问题吧? 贺嘉轩似乎也不打算等他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手机,在桌面上滑到陈唯涛手边。 “这个你拿着用,别谢我也别拒绝,我是为了找你方便。里面有一百块钱话费,号码也很好记。我手机和办公室的号码已经输入了,你有事直接打给我就行。” 陈唯涛见状只好接下手机,但还是道谢了。 吃过饭贺嘉轩先行回家,关照陈唯涛保持联系,便开车走了。晚上躺在床上,陈唯涛摆弄着手机,这可比他两年前用的那支先进多了,功能都要重新学起。 想起孙孜赢临走时给他的纸条,他一直都有好好保存。从工作服的内袋中取出纸张打开,照着输入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按下储存,联系人中立刻多了一个名字。 等她回来,就联系一下吧。 第21章 夏的休止符 孙孜赢第三次按掉了范宇的来电,此刻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交流,也不知道该怎么整理两个人的关系。 范宇刚回去上海的那几个星期因为忙着新技术的应用和研究,所以两人都只是偶尔在网上联系。毕竟听不到声音也看不见人,孙孜赢还可以应对,实在不行就不上网来回避。现在范宇有实时间了,所以连着两天给她打了几通电话。 电话又响了,孙孜赢刚想按掉,发现来电显示的是刚蜜月回来的梁诗雅,便接了起来。 “回来啦?蜜月开心吗?” “嗯,很开心。你呢?上海的工作找好了吗?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去了吧?” 提到这个孙孜赢又是一阵心烦。简历是发出去几份,回音也不少。但是表示乐意接受闵佳惠同去的就只有范宇他们医院,着实有点进退两难。 “基本定下了吧,应该回去后就能上班。” “那就好。你和那个医生怎么样啦?上次见过一面后我还没机会问你这个事情呢。” “不太好。我觉得我好像对他并不是那么回事。没有谈的时候吧,觉得可以尝试,真的有进展了却发现恋人关系似乎不合适。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一起时间不够长,还没能习惯。” “听起来不妙啊。可能时间长了感情真的会变成习惯,但也不应该是你们这个阶段。有时候欣赏和恋爱不能画上等号的,你要自己想想清楚。如果走不到一起就不要拖,对两个人都不好。” 孙孜赢明白,可是要她立刻头脑清楚地抽身出来,她做不到。所以她才烦恼,矛盾着到底应该再交往试试看,还是跟着直觉宁缺勿滥。也或许等再见面的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但在那之前,又该怎么处理?这个答案梁诗雅给不了,唯一的建议是利用剩下的这一个月去好好深思熟虑一番,或许换一个角度,就能豁然开朗了。 这之后的好些日子范宇都没有再找过孙孜赢,他们再联系的时候孙孜赢已经答应了去他们医院上班,也通知了闵佳惠。眼看还有两个多星期,她终于决定到上海后先和他谈谈,彼此目前还是维持友谊才是上策。 这些天联系了夏苡芩,得知她现在的那个板块做得有声有色,正在逐渐扩大中。忍不住探问了下陈唯涛的近况,却一无所获。 孙孜赢在意他,这一点她绝不否认。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好看的相貌,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的人生经历以及对自己的态度和关心。虽然不想自作多情,但她能感觉到陈唯涛对自己那些细致的关怀,让在上海独自生活的孙孜赢倍感温馨。就像一个邻家哥哥,总能无微不至,却不求回报。 体贴的男人大多都有较多的经历,无论好坏,成就了一个男人的担当。这样的男人容易被忽视,但是危急时刻总是帮助排忧解难。 看着日历,要回上海了,希望这又是人生路上迈进的另一步。 热情却也扰人的炎炎夏日已经画上了休止符,故事没有结束,回忆的思绪却被打断。 三年后的美国加州。 听完夏苡芩的描述,孙孜赢脑中的空白段被渐渐填满。 “今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等你回来上海参加你表哥的婚礼,届时我再慢慢告诉你以前的事情。现在让你一下子消化那么多事情也太勉强了。” 道别后挂了电话,孙孜赢的脑中浮现出一幕幕那年夏季的景象。当回想到范宇毫无预期的吻时,对他的记忆也忽然明朗起来。难怪上次看到时胸口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们之间果然并非普通朋友。 应该再联系吗?桌上还放着范宇留下的纸条,如果当初两人最后的结果并不愉快,那现在也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吧?虽然过去的某些关键孙孜赢还是模糊,但对范宇的感觉似乎相当真切。 想着,拿起那纸条看了看,最后收在了抽屉的角落。将来若是没有必要,就当陌路吧。 第二天孙孜赢起了个大早,周末原本可以贪睡一小会儿,此刻她却换上了运动服,打算出去晨跑。 生病后都是躲在家中,早已忘记清晨空气的味道。沿着草地一路向前,不时会有一两个晨运的人路过招呼,有很多是顺便溜狗。此刻的日照温度不高,空气中还有一丝凉意。有几个自动浇水器对着碧绿的草地喷洒水柱,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道浅浅的彩虹。 在外面慢跑了四十来分钟,回到家的时候父母已经起床了。林雯丽看到女儿因为运动而红润的脸蛋,不知有多欣慰。这样有朝气的孙孜赢,完全没有了病态。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增添了的笑容,还有交谈。 “妈,今天我们出去吃晚饭吧?我工作到现在那么顺利,家里应该出去吃一顿好的庆祝庆祝。” 林雯丽笑着答应。孙爸爸从楼上下来,手上拿着孙孜赢的手机。手机还在闪灯,音乐和震动也随之一起。 “你的电话,你出门的时候都打来好几次了。” 孙孜赢接过电话,看到是个未知来电,有些茫然地按了接听。 “Hello?是Edith吗?你好我是Carl。” Carl?他怎么有自己的电话?打了个招呼询问何事,对面的Carl似乎相当兴奋。 “不好意思那么早打扰你,我去了药房没见到你,就问你同事要了电话号码。昨天我听了你的一些见解回来我尝试和我弟弟沟通,今天早上他没有躲在房间发呆,和我一起吃早餐了啊!我好欣慰。真谢谢你啊!” 听到这个好消息,孙孜赢也展露了笑颜。 “我不是打击你,不过痊愈也不是两三天的事情,你要再接再厉啊。” “一定一定。我今天中午能请你吃饭吗?我想谢谢你,顺便想知道更多关于这种病的情况。” 孙孜赢莞尔,这个Carl做事还真是追求立竿见影啊。答应后两人相约中午在一家日本料理见面。 第22章 天使的微笑 中午十二点,孙孜赢准时到达饭店门口。环顾四下,没看见那部耀眼的兰博基尼。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进去。 才跨入大门,就看到那张天使般的笑容朝她挥手。走到桌前坐下,接过Carl递来的菜单,笑问:“今天没开你的名车吗?” Carl耸肩,绅士地帮孙孜赢满上一杯绿茶。 “那车太招摇了,平时我很少开。试试看这家的手卷,很不错的。” 看着Carl熟练地用筷子搅拌芥末和酱油,孙孜赢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对东亚的习俗这么了解?” Carl笑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的粉丝,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也正因为如此,和孙孜赢在一起才会这么轻松自然。 “我妈妈是中国人。” 孙孜赢彻底被惊倒了,因为这次Carl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她猜想过他是混血,却没想到有中国人血统,更想不到他会说流利的中文。 看着孙孜赢目瞪口呆的表情,Carl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继续用中文叙述自己的家庭。 “我爸爸祖籍是英国人,美国建国早期移民过来。我妈妈是台湾人,也是移民。我和弟弟小学的时候妈妈生病去世了。”听到孙孜赢些许吸气,连忙安抚,“没事,我已经能坦然接受了。我爸爸很爱我妈妈,虽然有再婚,但是从小就让我们去中文学校。他说不能让妈妈的文化在我们身上消失。” 两人点了菜,服务员端上了开胃小吃,Carl为孙孜赢夹了一些。 “现在我爸爸也有自己的家庭,我们也都长大了,所以弟弟的事情不想让爸爸操心,我才把他安排住在这个城市。” 孙孜赢拍拍Carl的手,明白他心中的伤感。 “这种病要慢慢来。除了周围的帮助,其实病人自己内心的调节才是最重要的。多留意看看什么有助他痊愈。最主要还是对症下药,你知道你弟弟生病的原因吗?” Carl摇摇头。 “不确定,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他的工作压力很大。对了,我看你比起前两天,今天气色很好,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Carl的直觉向来都很敏锐,孙孜赢相信他应该是个贴心的哥哥,他弟弟的康复指日可待。 “是啊,特别是回想起以前一些开心的事情,让我觉得人生中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大多都微不足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过几个月就要去中国参加婚礼的事情?很向往这些美好的事情。” “那真是太好了,看到你享受生活,我也觉得我弟弟的病很快就能痊愈。” Carl言语中的意思很直白,孙孜赢不介意,反而因为他的鼓励和欣慰而感动。虽然两人并不相熟,但Carl总是能一边闲谈玩笑一边表示关心。看似年轻的他其实有一颗成熟的心。 “Carl,你几岁了?” “你猜猜?”Carl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在孙孜赢面前只是个普通人,并且乐在其中。 “23?” Carl笑着摇摇头。 “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吗?真高兴啊,可见我还有段日子可以靠脸吃饭。我27了。” 这倒是预期之外,孙孜赢张大眼睛不可置信。 “我刚差点说21,保险起见才说的23,你照片上看起来特别小。难怪你这么成熟。” “谢谢夸奖。倒是你,完全看不出年龄。虽然看起来像,但我相信你应该不是二十出头。介意我问你年龄吗?” “我老咯,30了。” “哪里老了,女人三十,风华正茂啊。” 孙孜赢被逗笑了。 “看不出来你中文底子这么好,成语用得如此贴切。” 谈笑间服务生送来了已经点好的生鱼片,寿司,还有手卷。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而话题也天南地北地扯开了。特别是交谈的语言是自己的母语,孙孜赢觉得这个漂亮的天使让自己倍感亲切。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孙孜赢如常下班。刚关上店门想转身离开,就感觉脚下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自己的小腿肚,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博美幼犬,小小的一只甚是可爱。 孙孜赢没顾上看清小狗的主人,忍不住蹲下轻轻摸着小博美的脑袋。小狗也喜欢她,又添又蹭的。 “喜欢吗?” 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是Carl。 “喜欢。你怎么会有只小狗的?还带来这里。” “上次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早上跑步看到别人溜狗你很羡慕吗?我看其它凶巴巴的大狗不适合你,就买了只小博美。”说着把小狗抱起来,对它说,“悠哈,这是你的新妈妈了知道吗?以后要乖乖听妈妈的话,不可以随地大小便,更不可以乱咬东西。” 孙孜赢哭笑不得。 “我怎么好意思收呀。再说了,为什么它要叫悠哈啊?” Carl把小狗放到孙孜赢怀里,认真地说:“你不觉得它很像牛奶糖吗?我送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它长得如出一辙,你不做它的主人实在可惜。它才九个月大,训练过了,但可能你还是要费点心思。不过它很可爱不是吗?” 言下之意就是在夸孙孜赢可爱了。 “可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拿回家该怎么养呢?” “放心,我们现在就去买必需品。” 说着就拉孙孜赢上车,直奔宠物店。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采购,什么床垫,狗粮,玩具,还有清洁用品等已经一应俱全。看着怀里的小东西,虽然喜爱得不得了,孙孜赢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接受这么一个礼物。 Carl看得出来,随即说:“你就收下吧,我弟弟最近也好多了,这都多亏了你的帮助。就当是我谢谢你吧。” 他都这么说了,孙孜赢知道如果再拒绝也没意义,就欣然道谢,接受了。 回到家,小狗一开始还有些怕生,但爸爸妈妈都挺喜爱,没多久就跟着孙孜赢满屋子转悠。晚上坐在电脑前看新闻,小狗就趴在她腿上打盹。摸着悠哈背上顺滑的毛,孙孜赢脑中不禁浮现出Carl的笑容,就好像小悠哈的体温一般温暖。 第23章 与恶魔同行 人一旦有了开心的事情,就势必会感觉时光飞逝,孙孜赢目前就是这种状态。 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晚牵着悠哈散步,陪它在草地上玩耍。梁诗雅时不时会带小安来看她,小宝贝对小悠哈甚是钟情。与此同时,还多了个朋友Carl。 Carl很忙,应为是暑期,各家品牌都争相推销。通告,走秀,拍摄等工作把他的档期排得满满的,常常全国各地四处跑。他空闲的时候会给孙孜赢发短消息说说工作时候的趣闻。Carl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带着弟弟一起去工作,既可以当作散心,也能时刻关照他的病情。 只要工作有闲暇,并且在临近城市的话,Carl都会抽空来找孙孜赢,顺便和小悠哈培养感情。小悠哈对他并不陌生,每每见到都高兴得摇头晃脑。现在连孙孜赢的父母都对这个会说中文的混血名模相当熟悉,总是热情款待。 这天孙孜赢刚下班到家,看见家门口停了一部奔驰SL63 AMG,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一带会出现的车子。不用怀疑,想必是Carl又来看悠哈了。 方进大门,就看到大男孩般的Carl正坐在地上和小狗玩得不亦乐乎。爸爸还没有下班,妈妈在厨房做饭。 Carl每次都夸林雯丽烧得一手好菜,让他总能回忆起自己妈妈的手艺,觉得特别亲切。林雯丽自然也相当乐意招待,他一来就保证能吃到山珍海味。 “回来啦?” Carl站起来迎向孙孜赢,给了她一个礼貌性的拥抱,小悠哈则屁颠屁颠跑过来猛蹭。孙孜赢放下包,走去厨房帮妈妈准备晚餐。Carl也尾随,帮不上忙的他只能在一边陪着聊天。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说去纽约走秀了吗?” “是啊,中午结束后直接飞过来了。下午去找了我弟弟的主治医生,就过来看看。”Carl把粘着孙孜赢的悠哈抱到一边,“刚我在和你妈妈商量一件事情。” 孙孜赢一边洗菜一边问是什么事,Carl神秘兮兮地问:“你去过法国吗?” “法国?没有啊,读书的时候一直想去。后来忙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九月份我要去法国参加年度的服装秀,我会带我弟弟一起。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们一起?” 去法国?孙孜赢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况且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适合出远门。 “可是我还要工作,悠哈也没人照顾了。” “别担心,我们可以带悠哈一起去。工作就先请假或者直接辞掉吧,你不是很快就要回国参加婚礼吗?和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回来后保证你回味无穷。” 林雯丽在一边也终于插话了:“去吧孜赢,玩得开心点。法国很好玩的。” 犹豫间,孙孜赢被两个人怂恿得很是心动。于是,一个计划外的行程就这么被决定了。 去法国的前一天,孙孜赢先和Carl的弟弟Dennis先一起搭飞机前往纽约,和在那里工作的Carl回合,随后第二天早上前往巴黎。因为有孙孜赢同行,所以Carl格外放心。 两人相约在机场见面,这是孙孜赢第一次见到Dennis。刚进机场就认出英挺站立的帅哥,路过的人不时都回头行注目礼。 如果说Carl是天使,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个迷人的恶魔。他有着和Carl相近的身高和体型,以及神似的五官,唯一的差别是他更东方化。一头乌黑的直发,漆黑的瞳孔,还有性感的薄唇。明明如此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可能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身上没有Carl阳光的气息,多了忧郁和黯然。没有紧锁的眉头却让人在他眉宇间感受到莫名的压力。 就好像是一个堕天,可以随时用美丽的外表将人带进黑暗。 “你好,我就是Edith。” 孙孜赢大方地伸出右手,因为不确定他是不是会说中文,所以谨慎地用英文自我介绍。 Dennis礼貌地回握并招呼。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他的情绪已经相对稳定了,也能够正常与人交流,只是缺乏感情。他刚开始还没注意到孙孜赢,以为哥哥喜欢的类型是成熟性感型的,而且还年长自己好几岁,所以压根就没正眼瞧她。哪知道这个小可爱一样女孩子老远就一路冲自己走来,让他不禁有些错愕。这个女人能有三十吗? 抛开疑问,他帮着孙孜赢把行李搬上推车,两人并肩朝行李托运处走去。 机票是Carl买好的,头等舱的座位。这是孙孜赢第一次坐头等舱,总觉得有些惶恐,不想变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拿了登机牌后,便直接往候机室走去,沿路随意聊着。 “听Carl说你是药剂师?” 其实Dennis知道的并不止这些,对于孙孜赢的病史他也略有耳闻。也正因为如此,他并不排斥和她来往,还乐于主动攀谈。况且他把孙孜赢当Carl的女朋友看待,虽然Carl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是啊,挺无趣的工作。不过很稳定也很简单,我很喜欢。你呢?我还没听你哥哥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方便聊吗?” Dennis脸色微微一沉,提起工作会让他想起那些过去,所以Carl也很少在他面前提起。不过现在他现在已经能面对那些不愉快了,只是心情还是免不了受到影响。怕自己在孙孜赢面前感情失控,他干脆避而不谈,扯开话题,聊些家常琐事。 孙孜赢心中明白,她刚刚也只是试探,想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可见Dennis已经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了,想必他的病已经不是那么严重了吧。想到这里孙孜赢脸上绽放出微笑,看得一边的Dennis有些惊异,这样的女孩子真的有受过那么大的心灵创伤吗? 上了飞机后,两人便没继续交谈。Dennis坐定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孙孜赢倒也不介意,自顾自看杂志。头等舱的座位空间要大很多,服务也周到,比起后面的经济舱挤成一团的乘客们,自己真是莫大的享受了。 飞机在一段助跑后起飞,看着窗外的景物慢慢变小,直至消失在云层下,不知为何,孙孜赢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好像自己终于飞出了那狭小的自我空间,内心不知何时起变得自由而不再受过往拘束。 Carl,谢谢你。 第24章 我们是家人 两兄弟在巴黎市郊有一栋自己的别墅,是当年爸爸送给妈妈的结婚礼物。他们妈妈过世后,爸爸就把产权转让给了两个孩子。 房子不豪华,却布置得异常温馨,想必兄弟俩的妈妈当年花了很多心思。花园里种了很多蔷薇,各种颜色,应该是有请人常来照料,修剪种植得非常好。一边的大榕树上挂了个简易的秋千,随风摆动。房内是简单的欧式家具,有很多室内植物,同样被开支散叶相当茂盛。 这里是爱文兄弟俩的度假休闲之地,两人从小就会每年来小住数日。自从Carl当了模特后,防法的次数便多了起来,这里就成了他的落脚地。 房子有四个卧房,都在二楼,三人各占其一。孙孜赢的房间朝南,窗户外景色异常迷人,能望见远远的塞纳河。阳台下就是美丽的蔷薇园,落地窗一开,就是扑鼻的香气。 Carl抵达巴黎后的第二天起就是马不停蹄的排练和走台,还要试穿衣服,为杂志海报等宣传拍摄。这次的时装秀结束后有几天的休息,随后就要一起前往荷兰进行一个广告的外景摄影。 孙孜赢虽然因为旅途而疲惫不堪,却被时差折腾得彻夜难眠,好不容易在天空微泛鱼肚白之际进入了梦乡。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那两兄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厕所梳洗,走出房间之后闻到了培根的香味。Dennis已经在桌前开吃了,桌上除了他的那盘,还放了另一个装满食物的瓷盘和一杯牛奶,Carl在厨房忙着做最后一份早餐。 Dennis用流利的中文招呼孙孜赢坐下用餐。昨天在机场和Carl碰面后才知道,其实这兄弟俩私下都是用中文交流的,早已成为习惯,所以才会说得连一点口音都没有。 这时Carl已经端了自己的那份走出厨房。 “快点吃,要凉了。等一下就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吗?” “好香啊,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小时候要带弟弟嘛,爸爸不会做饭,只好我来了。我中西餐都很拿手的。” 三人在阳光充足的餐厅享受着温馨的早餐时光,因为依然沉闷的Dennis而没有太多言语交谈,却异常幸福。 餐后便赶去了位处市中心的舞台场地。 这是孙孜赢第一次见到真实且专业的T字型伸展台,如同电视里看到的,一切布置都是那么的专业,和平时在百货公司看到的走秀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就在充满好奇心地观看后台忙碌彩排的时候,一个高而挺拔,金发碧眼的男人从前门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串工作人员,还有数个记者。Carl在前台和秀导说话,只有Dennis陪着孙孜赢在后台。 如此大的排场,想必是个有声望的人。 金发帅哥路过两人面前,瞥了一眼后前往一边的梳妆台坐下,记者连忙围上去采访。 “这么著名的时装秀,什么时候变成亲友会了?” 一口法文,让孙孜赢不安地看了看身边的Dennis。Dennis拍拍她的肩膀安抚:“没什么,他是法国有名的男模,这次和我哥哥各自代言不同的品牌。” “有些语言还实在是不够优雅啊。” 金发帅哥口中尽是鄙夷,孙孜赢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帅哥便走到他们面前。 “哟,这不是Carl的弟弟吗?今天吃药了吗?愿你妈妈的血统能保佑你早日康复啊。多亏了有你爸爸,你哥哥今天才能冒充西方人站在这里的伸展台上。不过可惜,你就没那么幸运,像你哥哥那样遗传你爸爸的基因。”说着看了看孙孜应,啧啧摇头,“这是你妈妈国家的女孩子吗?劝你哥哥为了能让以后的小孩像你们爸爸,还是找个血统高贵些的吧,相信还是有女人愿意为了钱跟他凑合的。” 孙孜赢能感觉到Dennis变得僵硬的身躯,握紧的拳头有些微颤抖,连忙伸手牵住。Dennis不愿把这么没水准的话翻译给孙孜赢听,将她拉到身后。他双目犀利,表情平淡,口气却有说不出的威严,让人压力莫名而生,用流利的法语回答金发帅哥。 “托你的福,我最近很好,也多亏了我妈妈所以我才能健健康康。话说回来了,最近听说Frank你工作不顺啊?连着好几个广告都是我哥哥从你手上抢去了,作为他弟弟我真是要跟你说声抱歉了。之前很多小道消息说你妻子不贞,我相信这一定是传言。但是想必对你事业的打击也很大,希望你高贵的血统能拯救你于水生活热之中。” 这时Carl正好从前台进来,看见Frank和Dennis之间的剑拔弩张,还有站在后面的孙孜赢满脸不安,便能估摸出状况。旁边的记者更是疯狂按着快门,都怕错过这么精彩的对白。 “Frank,很久不见啊。那么热情跟我家人寒嘘呢?” 旁边的记者一看Carl来了,更是蜂拥而上,镁光灯此起彼伏。他们感兴趣的话题无非就是他弟弟Dennis的事情。 “Carl,这次你为Burberry走秀代言,带你弟弟来是因为传闻中他的病情吗?” “Dennis是美国炙手可热的大律师,有传闻说他生病的原因是案件中的女原告自杀,请问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人回答的机会。Dennis全身紧绷,嘴唇紧抿不语。Carl只是担心弟弟的状况,没心思应付这些记者。孙孜赢不明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时被冷落的Frank走回梳妆台,冷哼。 “小丑果然永远都是灯光下的亮点啊。”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下,忽然一个记者面对孙孜赢,用生硬的英文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和他们兄弟俩是什么关系?为何你们会同行?” Carl连忙阻止记者骚扰孙孜赢,她不是圈中的人,不懂得应付,同时也怕她说不该说的话。 孙孜赢看看在场的人,努力整理状况。轻轻挣开Dennis保护的臂弯,走到兄弟俩中间,一手挽一个,以极其标准的法文宣告众人。 “我们是亲人!” 第25章 池中的硬币 Carl和Dennis都呆住了,没想到孙孜赢竟然也会说法文。记者们一听都乐了,正愁语言沟通不了,却被解了燃眉之急。 “你可以解释得更明确一些吗?” 其实孙孜赢很紧张,用不是自己惯用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想法,确实有些困难,毕竟文化差异那么大。但她不打算退缩。 “Carl是一个很注重亲情的人,家人的支持是自己工作动力的来源,因此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解释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正因为如此,Carl才能走在事业的高峰,并且我相信他还有无尽的可能。和那些无法守护家庭的相比,他的成功显得理所当然。他之所以能被多家厂牌接受并且喜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多元化的文化背景,令他能在不同的场合传达更多活灵活现的意境,我相信这是有些自认血统纯正高贵的人终此一生都无法领会的境界。” 语毕,满意地看到镜子中Frank扭曲的脸孔。 这一番说辞完全是即兴演讲,但却成了在场记者们的绝佳题材,因为里面参杂了专业水准的评价。更何况现在Carl的模特事业正如日中天,这些添油加醋的报道绝对会被业界重视。 记者们还想问更多的问题,无奈管理和保安人员把他们请了出去,整个闹剧不了了之,Frank也避开和他们的接触。晚上三人一起在家吃饭,兄弟俩还震惊在孙孜赢的那番演说之中。 “你怎么会法语说得那么好?不合理啊!” Carl首先提问。 “我大学的语言必修课就是法文。刚开始纯粹就是为了满足毕业要求,可没想到教授说我发音极为标准,对我很有好感。于是我糊里糊涂就被他骗去学了四年法语,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不过你真的很能说啊,连我这个做律师的都佩服你的随机应变。” 被Dennis这么一说,孙孜赢忽然想起早些时候记者们提起过他的职业。 “我才惊讶你竟然是个有名的大律师呢!” “是啊,他可是有个名不虚传的外号,叫魔鬼律师。凡是他辩护的对象基本都能胜诉,常常都轻易地把对方辩护人打击得毫无招架之力。” Dennis低头吃饭,没有出声。Carl感觉得到气氛的转变,连忙把话题扯开。 “还有那个Frank在业界是有名的三K党拥护者。他比我早入行,当时也是呼风唤雨。现在跟他竞争的人多了,我只是其中一个,加上他的家庭丑闻,自然就不如往日了。以后你们再看到他可以不用管他,他说的话不值得一般见识。” “他歧视我们也就算了,我很厌恶他对往生的人不敬,更何况是你们的妈妈。我相信你们比我更愤怒吧。” “算了,和他计较一点意义都没。” 吃过饭后,兄弟俩让孙孜赢早点休息,服装秀是明天晚上开始,早上可以让Dennis带她去巴黎市内名胜转转。演出结束后他们打算带她去普罗旺斯以及被誉为最性感小岛的波拉波拉岛。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孙孜赢根本睡不着。除了时差,还有就是早些发生的那些事情。Carl在这个圈子里能有今天的成就并不容易,而Dennis,他同样是个有知名度的人。那些记者所说的女孩自杀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他得病的原因。 起来到厨房倒了杯水,她独自在客厅的阳台上看着远方发呆。 Carl因为走了一天的台步,此刻已酣睡如泥。而Dennis却不然,下午的骚动依然让他内心无法平静,眼中都是过去的那场惊心动魄。正巧听见门外有动静,就跟着起来,下楼就看见孙孜赢走出客厅站在阳台上。 白天面对记者的时候,她有那么毅然的眼神和语气,这样的女人,到底是如何从人生低谷走出来的呢? 想着,Dennis也走了过去。 “怎么不休息?” 孙孜赢惊了一下,随后放松了神经,浅笑着回答:“时差,你呢?” Dennis摇摇头,不语,眼神放在了远处塞纳河的曲线上。 “从这里走去河边要多久?” “大概十来分钟吧。” 孙孜赢转身面对着Dennis,提议:“我们去散步吧?反正现在还不算太晚。” Dennis本想拒绝,但孙孜赢已经率先走入客厅,意志坚定,只能叮嘱她多加件外套。 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河畔,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月光下的塞纳河如诗如画,沿着河堤往市区方向慢进,可以远远地看到一片片金黄色的灯光在河面投射出倒影,和两人周围的灯火阑珊形成明显的对比。 走着,沿河的小道分了岔,两人被带入了一个公园。公园中央有一座喷水池,可能是晚上的缘故,并没有喷射出挺拔的水柱,只是冒出几股水源在池中循环湍流。月光下,池水中满是闪亮的光点,靠近看了才发现全都是硬币。这在西方国家是有相当历史的习俗,丢一个硬币,然后许下自己的愿望,期待神明能够听见并且实现。 孙孜赢摸摸身上的口袋,一毛钱都没。Dennis看出她的企图,拿出一个一元硬币递到她面前。接过硬币,孙孜赢道谢,随后转身背对着水池,闭着眼睛将硬币抛向了身后。 “神啊!请让我和Dennis一起走出过去,让幸福不再和我们擦肩而过!” 硬币被抛得老高,最后扑通一声落在了水池中,和其它千万个携带着美好愿望的同伴们静静地栖息在池底。 Dennis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个长自己五岁的女人,像孩子般执著于古老的习俗,而她的愿望里竟然还有他。 忽地,原本安静的许愿池竟然喷射出两人高的水柱,周围几个小泉眼也撒出美丽的水花,让趴在许愿池边上的孙孜赢毫无防备地湿了一身。 不知是因为被关爱了的喜悦,还是孙孜赢狼狈的模样,Dennis笑了。够起的嘴角,微扬的眉梢,让孙孜赢一下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混血男生。 他和Carl是不同的,连笑容都如此魅惑。 孙孜赢不甘心自己变成笑料,掬起一把池水就泼向一边环胸调侃的Dennis,随后跳起身一溜烟跑得老远,示威地扮鬼脸。 Dennis没反应过来,用手抹掉眼帘上的水珠,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孙孜赢见状想转身逃跑,没想到脚下竟然是阶石台,又因为夜色而没有瞧见,冷不防就栽了下去。幸好石阶不高,却也让她脚踝处一阵热辣,估计是擦破了皮。 Dennis连忙赶过来,也顾不得嬉闹了,就着路灯检查伤势。不是太严重,青了一大块,上面还有些血丝。扶着孙孜赢站起来,见她拐着腿似乎有些微伤到筋骨,不由分说背起她往回走。 “我没事啦,不用背我。” 孙孜赢很不好意思,但是Dennis很坚持。 “那可不行,被我哥哥知道我半夜带你出来还害你受伤,肯定会揍我的。” 看他如此坚持,孙孜赢也不再挣扎,反而趁热打铁,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和他交流交流,说不定能让他走出过去。 轻唤他名字,他因为心情大好,懒散地嗯了一声。 “以前案子里的女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Dennis没有回应,孙孜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默默等待。 两人在一个岔口转了方向,离开河畔往家的方向走去。两边的街道只有路灯在夜幕中朦胧,安静得只剩下Dennis的脚步声。他的语调平稳而低沉,清晰地流淌在这无人的街道上。 “我二十岁就从大学毕业,又花了不到四年的时间读完了法律硕士也完成了实习。真正辩护是从去年开始。那时候年轻,觉得自己才华横溢,对所有的委托都来者不拒,根本不在乎所谓的黑白是非,满脑子都是挑战然后享受胜诉的优越感。短短半年就接了别人两倍的case,并且没有败诉的纪录。” “我接的最后一个case是为一个大老板辩护,他公司的一个员工告他性侵犯。当时所有的证据都对被告不利,没有人觉得有可能胜诉。但是我却接下了,我根本没有去了解真相,只是在证据上找漏洞。最后我的当事人不但摆脱了牢狱之灾和巨额赔偿,原告的那个女孩还身败名裂。” 孙孜赢听得出他声音中的颤抖,还有哽咽。Dennis没有停顿太久,沙哑着声音继续叙述。 “我是她生前最后见的人。那天下着小雨,我下班回家。当我打开车头灯的时候,就看她站在我车前,一动也不动。我放下车窗叫她让开,她指着我,说了她人生中最后一句话,举起一把枪。挡风玻璃全部变成了鲜红色,而她就倒在我的车前。” 深深吸一口气,Dennis抬头看了看天空,自嘲地问:“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她说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孙孜赢深深感受到Dennis语气中的自责和悲哀,紧紧搂住他的颈项。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把自己的快乐践踏在别人的痛苦上,那一瞬间,我迷惑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之后该做什么,就像掉进了一个黑洞。Carl把我带去你们城市疗养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自杀,但没有那个勇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 孙孜赢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悄声说:“你活着,因为依然还有人爱着你,因为你还不认识幸福。” 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而在这巴黎市郊的街道上,再次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 第26章 梦幻伸展台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溜进孙孜赢的房间,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头。翻了个身婴咛一声,半醒间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感觉胃里开始分泌消化液了。 起床梳洗后走到客厅,今天是一番全然不同的景象。 Carl站在桌前,睡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显然就是还未洗漱。此刻他正目瞪口呆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到孙孜赢出来,手指着正在做早餐的Dennis,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孙孜赢顿时明白了,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挤眉弄眼。Carl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厨房里的Dennis已经端了看似非常美味的鱼片瘦肉粥走了出来,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迷人的微笑。 “哟,两个懒虫起来啦?来来,吃饭了,今天可是久违了的地道中式早餐啊!” “不是吧?我以为只有Carl会做饭。看来明天要轮到我了啊?” 孙孜赢乐呵呵走到Dennis身边,不再理会一边呆若木鸡的Carl。 “如果你乐意,那我和我哥肯定是非常期待的啊!”说着看了看一边的Carl,“对吧,Carl?” 不明所以的Carl只能跟着点头,心中满是疑问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既然孙孜赢让他放心,那就先静观其变,一会儿再私下问她就是。 整个早上其乐融融,特别是Carl,对他来说,这是大半年来,他觉得最愉快的一个早上。真想立刻知道孙孜赢是用了什么魔法让Dennis一夜间变化如此之大。wrshǚ.сōm现在只能跟着情势走,随意问问。 “等一下你们准备去哪儿?” “罗浮宫铁塔那些的名胜吧,反正时间有限。晚上我们几点到比较好?” “六点之前吧,座位都订好的。看完你们如果不想和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先走,我们晚上见。” 约定好之后各自回房更衣,Carl迅速换好后去敲孙孜赢的门。孙孜赢也算利落,已经换好,大概也猜得到Carl的满心疑问。 “你放心,Dennis现在应该好多了。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鼓励他勇敢面对过去而已,看来是有些成效。”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是我们的福星啊!有你真是太好了!” 孙孜赢笑着摇头,正好Dennis也走了出来,三人便有说有笑离开家中。 Carl去了秀场作最后的排练等准备,另外两个则开始巴黎市区一日游。 Dennis笑容真是多了许多,说话也渐渐风趣。孙孜赢明确感受着他的变化,心中也跟着一起愉悦,仿佛被Dennis的好转更坚定了她自己也想改变的决心。 幸福可能就如梁诗雅所说,每一步人生路都能走在平坦的大陆上,还有可以面对困境的勇气和智慧。希望幸福这次不再与大家擦肩而过。 晚上五点,夕阳已经斜斜挂在了天边,挣扎着在楼房的缝隙中,弥散出橘红色的光芒,把云染得一片血红,就连天色也变成了微紫色。塞纳河北面的协和广场上已经少了大部分的人流,孙孜赢问Dennis是不是应该赶往秀场。 “差不多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这一去可能要八点以后才能吃饭咯。” 孙孜赢摇头,刚刚两人才吃了可丽饼。 到达秀场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孙孜赢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起来皆是上流社会,或者潮流传播者,无数的长镜头闪烁着刺眼的镁光灯。这样的时装秀除了今晚将会登场的时装本身,就是那些知名人士展示自己衣着品味的最好时机。来出席时装界最重要的展示会,自然也就表示在场的人都是走在潮流尖端的潮人,当然也不乏那些花钱体现身份地位的欧巴桑。 “那个不是Frank吗?他怎么不去做准备?” “他的是明天。” 看着Frank此刻正风度翩翩和那些贵妇侃侃而谈,孙孜赢翻了下白眼。谁会知道台后的他如此不可理喻,亏得当时还有记者在场。真不知道昨天的事情被报道成什么样了。 突然好奇,孙孜赢转身问身边的Dennis:“在法国,什么样的杂志会报道时尚娱乐新闻?我们一会儿也买一本看看?” Dennis撇撇嘴角,他能估摸出孙孜赢心中的想法。 “Vague?” 孙孜赢点头,跟着Dennis入座。他们的位置视野良好,是贵宾席。一边的记者一见他们,立刻蜂拥过来。 “请问这位小姐如何称呼,和爱文兄弟的其中一个是情侣关系吗?” “Dennis你的病已经好了吗?你对于那个自杀的女孩如何解释?” 问题此起彼伏,镁光灯闪烁不定。孙孜赢看看Dennis,虽然还是不愉快,却少了昨天的那种紧绷感。 两个人都缄默不语,Dennis的冷漠和孙孜赢的浅笑在他们和记者之间立下了无形的墙,虽然记者们依然不屈不挠,但在时装秀开始的灯光以及音乐下,只能暂时放弃,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展台上的模特以及次年的新款时装。 以前孙孜赢觉得这种走秀很无聊,来来回回看那些没有表情的人偶穿上不同的衣服走在舞台上,让她总能联想到巴比娃娃。 但今天是不同的,不但是因为今晚的舞台上多了自己相识的熟人,更是因为身临其境坐在舞台下感受现场的震撼。高节奏的音乐配上缤纷的灯光效果,每一个模特都踏着标准的台步跟着节奏在T字的尽头展现最新的潮流趋势。 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闪着光芒的中央舞台,记者们的镜头中也不再有八卦,专业的摄影人员脸上满是热情地捕捉着每一个模特最光辉的一瞬间。 不知为何,孙孜赢也跟着心潮澎湃,每一套服装都如此亮眼,让人目不转睛。 最后的压轴是今晚所有品牌的礼服套装,当Carl身穿剪裁合宜的Burberry最新西装礼服走出后台,场下的顿时一阵喧哗。很多贵妇甚至是站起身两眼直勾勾看着Carl完美的身材,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所有的长镜头都跟随着Carl的脚步而移动。Carl的笑容依然如此灿烂,聚光灯在他头顶凝结成束。美丽的舞台效果配合烟雾,让台上的他仿佛背后长出了天使的翅膀,朦胧成梦幻的景象,看得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孙孜赢忘记了呼吸,她一直都知道Carl是迷人的,但是今天终于知道了原因。 第27章 人间的天堂 “Carl真的很厉害,我从小到大都没看过让我那么激动的表演。” 孙孜赢和Dennis两人走在巴黎市区的街道上。百货公司专卖店等都已经打烊了,街道上的行人也稀稀落落。灯柱沿路两旁慢慢变小消失在道路尽头,一盏盏的黄色也在那里失去踪迹。今晚的星空额外灿烂,和城市的灯火相互辉映,月牙则有些含羞带怯,以云为纱半掩面。刚刚落过一阵小雨,此刻的石板路上闪着金光,连空气都飘散着清新。 他们婉拒参加庆功宴,因为记者也会在场,他们若不出席的话Carl会比较好应付。 “嗯,他生就是个模特料。不过他真的变成模特也算是个闹剧。”Dennis玩味地看看孙孜赢,“想不想听听他以前的故事?” 孙孜赢猛点头。 “Carl高中最后一年的时候因为长得好,在东方和西方人之间都很受女孩子欢迎。有一次学校校庆,各个年级都要排练节目。Carl他们年级打算演舞台剧,本来Carl不想参加的,因为他自己社团的事情已经够忙了。结果那个时候他们年级为了夺冠,特地筹钱花重金聘来了个当时还有些小名气的剧导。那个剧导一看Carl就说如果不是他演男主角他就不接,结果Carl在全年级学生的压力下出演了。从此就和演艺圈挂上了钩。” “那个剧导很坚持要挖掘Carl,Carl抱着好奇的心情去演了几个小型舞台剧,几年内名气就有些传开了,开始有些星探来找他拍电影出唱片。大学毕业后,有一次他去百货公司买东西,那里正好在办小型的服装秀,好像其中一个男模没来。Carl那时候身高体型都相当完美了,加上出色的外表,那场表演的秀导一下就认出小有人气的他,死缠烂打要他帮忙走台。Carl哪儿晓得台步,但是他觉得有意思啊,还真去了。” “结果乱走一通竟然还就让他在这行出了名。在场的记者把他当作新闻大力报道,后来Carl没进演艺圈,反而开始了模特的生涯。这一做就是好几年,以前我和我爸都不看好他,总笑话他,结果现在还真大红大紫了,他也倒乐在其中。” Dennis说完摇摇头,脸上尽是浅笑。孙孜赢很享受这样的故事,手背在身后调皮地边走边踢地上的积水,溅起小小的水花。 “你自己呢?说说你以前的故事啊?还有你们兄弟俩一起的。” “我没他那么多姿多彩,就是读书比较厉害,跳级好几次。我和他同年大学毕业的,之后就去了法律学院。对我来说站在法*的感觉绝对不会比他站在伸展台上差。” 许愿池那晚之后,Dennis便没再提过那个自杀的女孩,孙孜赢也不想特意提起,不过既然话题又绕了上来,她还有另一个问题一直没问。 “你这次回美国后有什么打算?” Dennis抬头看看天,不答反问。 “你什么时候去中国?” “下个月吧,怎么?” “我跟你一起去吧,说实话我还没机会去玩呢。给自己彻底放个长假,换个心情,然后重新开始吧!我也需要时间来给自己定个新目标。” 孙孜赢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微微点头。Dennis看看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 “你的过去呢?有没有可以分享的?” “有啊。”孙孜赢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我也有两个学生时代认识的好友,也都是不打不相识。大学毕业后大家各谋出路,我去了UCSF读药剂,毕业后就跑去上海。不过好可惜,那之后的事情我现在记不清了。但我知道发生过很大的事情,现在每次尝试回想就会头疼,所以我也不勉强。我啊,本来很怕回忆起来,我怕自己又要吃药度日。但现在看开了,心结始终需要自己去解开。” 说着停下脚步,Dennis也站住,不明所以看着她。孙孜赢伸出右手。 “很高兴能认识你,看到你让我更坚定要彻底治愈自己的心病。希望我们以后能一起努力,开始新的人生!” Dennis愣愣地伸手和她相握。孙孜赢乐呵呵握紧他的宽大的手掌。 “那一块钱的愿望要实现啦!” 两人相视而笑,心中的默契不言而喻。 “我们早点回去吧?明天就去波拉波拉岛,你绝对会爱上那里的。” 孙孜赢点头,对之后几天三人的行程相当期待。 第二天上午他们搭飞机直接飞到岛上。波拉波拉岛是世界上最美的岛屿之一,号称太平洋上的珍珠。这里有蓝海白沙,四季如夏,相当理想的度假胜地。 才到酒店摆放好行李,Carl就跑来让孙孜赢穿上些保暖的外套长裤,在楼下大厅见面。她乖乖照办,来到楼下看到两兄弟早就整装待发,一套紧身的皮衣裤让孙孜赢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果然走出酒店,就被带到旁边的停车场。 站在两部Yamaha摩托赛车的前面,孙孜赢立刻胆怯了,对这种从来没乘坐过的交通工具丝毫没有信任感。 “我不——” 话还没说完,Dennis就拿起一个安全帽扎实地帮她戴上,所有的拒绝顿时成了闷哼哼。掀起挡风镜,孙孜赢一脸抗议看向身后的Dennis。 “连你都欺负我!” “好啦,来吧,绝对安全的!我们兄弟俩可是很专业的哦!带你环岛游,很美的。” Carl说着帮她盖上挡风镜,一把将她抱上了机车后坐, 自己也跨坐了上去。Dennis已经坐上另外一部,并发动了引擎。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周遭,孙孜赢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 “抱紧了!” 孙孜赢连忙搂住Carl的腰身,一阵刺耳的声响后,两部车子如子弹飞射出去。她哪敢东张西望看景色,死命扣紧双手,感觉自己要飞出去了。每一个压弯孙孜赢都不敢乱动,顺着Carl的动作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 天啊,要死了! 在环岛公路上飞驰了二十来分钟,孙孜赢感觉车速明显缓慢下来,最后停在了一个悬崖边。摘下安全帽,Carl接了过去挂在车前。 “Carl,今天可是我赢了啊!” Dennis已经停息了火,走了过来。 孙孜赢反倒是被他身后的景色夺去了目光。 这应该叫她如何形容?只能说是人间天堂。 一望无际的海面和天空交接成海平线,几展白帆点缀着近海。湛蓝色的水面在靠近岸边处变成了亮丽的绿色,和洁白如雪的沙地融合。 太过美丽,仿佛自己身临仙境,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赞美,只能呆呆地看着。 第28章 银色的小鸟 “喜欢吧?” Carl和Dennis走到孙孜赢身后。这里是他们两个来这座岛的必游之地,每次都是赛车前来。 孙孜赢点头,非常开心。Carl又转向一旁的弟弟。 “Dennis你那么久没玩车竟然还没退步,不可思议。” Dennis斜了他一眼,明显的“你算什么意思”的眼神。而孙孜赢老早就急不可耐,想立刻跳进那碧蓝的海中。 “我们去海边玩吧?” 兄弟俩答应,三人又坐上摩托。这次孙孜赢少了几分恐惧,最主要是沿路的海景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没多看两眼实在是可惜了。 回到酒店,孙孜赢换上可爱的泳衣,外面套了一件嫩绿色碎花太阳裙。长发全都绑起来然后用一个小簪子随意挽了个零散的髻,掉落下来的头发让她显得阳光而妩媚。 同样换上沙滩裤和背心的爱文兄弟一见孙孜赢就都翘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你肯定是今天沙滩上最美丽女郎了,我们得做好护花使者,省得你被人拐跑了。” Carl打趣。三个人一路笑闹走去海边。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触碰过海水了。站在被太阳晒得滚热的沙滩上,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刺眼的阳光。这里的天空很蓝,没有几丝云的空中有人玩跳伞,还有几架滑翔机。赤道的风总是暖的,却没有让她身上湿粘,卷着海水特有的腥味轻拂她的脸颊。 “不是要下水吗?”Dennis走过来,手上抱着冲浪板,而Carl早就兴致勃勃往海边走去,还不忘回头向他们招手。 “你们先去,我看你们表现啊。否则谁来做你们的观众。” 说着跟着他走到已被海浪打湿的沙滩处,等着下一波海水来冲刷她洁白小巧的双脚。目送两个俊男在周围沙滩美女尖叫助威下抱着冲浪板游进海里,孙孜赢暗暗祈祷他们平安。 很快两人就不见了踪影,而一个两人高的浪已经汹涌而来。忽然浪花上出现了两个站立在板上的身影,就颜色分辨,孙孜赢知道是那两兄弟。这种运动危险而刺激,连看的人都跟着捏一把汗。 驾着海浪而归的两人顺着湿透而贴在眼前的头发,远远地跟孙孜赢招手。孙孜赢朝他们比着大拇指夸赞,两个大男生再次游进了海中。 不知来回了多少次,也有别人陆续下水。孙孜赢不小心丢失了他们的行踪,心中出现了小小的不安。迈着步子顺着海浪走向两人下水的方向,海水也渐渐淹没了她的小腿肚。就在她焦急地张望的时候,侧面突然泼来一把海水,没有防备的她被吓了一跳,海水进到眼中让她没法看清是何人所为。但是随后恶作剧的笑声让她立刻猜到是她刚刚还在担心的那两个笨蛋。 可恶,亏我还为他们心惊了一下。 转过身想都没想一脚踢起等人高的水花,首先溅了Carl一身。就在Dennis嘲笑Carl的狼狈样的时候,孙孜赢意识到刚刚的凶手绝对是Dennis,又弯腰连波了数把海水到他脸上后,拔腿就跑。 三个孩子般的大人在美丽的海边嬉闹,被海水浸透的身上在阳光下闪烁着水光。 “我们照相吧?” 孙孜赢说着跑回休息区的太阳伞下,拿出手机。兄弟俩在她身后摆出调皮的姿势,三颗大头努力挤进小小的镜头范围内,咔嚓一声,留下了他们在法国最美好的影像。 “来来,传给我,我拿来做手机桌面。” “我也要。” Carl和Dennis都拿出手机,三个人忙着传送照片不亦乐乎。 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孙孜赢满心欢喜。虽然下午大家因为Carl被粉丝认出来而不得不躲在酒店里,几乎没什么太多活动。但对于孙孜赢来说,这次的|奇|巴黎之行在她|书|的人生中,成为了一个不可取代的美好插曲,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转折。 因为认识了这对兄弟,让自己能重拾开怀而笑的感觉,渐渐将过去和现在的自己重叠。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还去了普罗旺斯,被称为蔚蓝海岸,花的天堂。随后Carl去了荷兰拍摄外景,而Dennis和孙孜赢则先回美国准备去中国的事宜。 只有一个月了,但在孙孜赢心中,那个自己出生的城市已经让她不再害怕。坐在回美国的飞机上,Dennis因为疲累已经沉沉睡去,孙孜赢则看着窗外的天空,变得向往一个月后的新旅程。 从机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父母都已经回家,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欢迎她回来。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容光焕发,精神奕奕,夫妇俩满是欣慰。 吃过饭后,全家正在一起欣赏这次旅行的照片,林雯丽忽然想起些什么,一边在抽屉里翻找东西一边说:“赢赢,你出去的时候有一个你上海的朋友找你。我跟他说你不在,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就留了个东西给你。” 说着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个礼盒,包装清雅朴素,系了一根浅绿色的丝带。 孙孜赢好奇接过,边打开边问:“是谁?” “陈唯涛。” 不知道是因为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看到盒子中的东西,孙孜赢感觉仿若时间静止了。脑海中无数过往的画面犹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却抓不到一个头绪。 拼命甩头想要让那些画面停止乱窜,无奈却只让思维更加混乱。两个家长吓坏了,扶着她不停叫喊,却无法把她拉回现实状态。突然脑后一阵刺痛,孙孜赢双腿一软,眼前渐渐昏黑,身子无力地往地面滑去。手中的礼盒也掉落在地上,碰撞让扣在绒布上的小东西滚落在地上,上面的小铃铛在滚动中发出悦耳的响声。 就在孙孜赢合上双眼之际,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满手鲜血,挣扎着想够向一支掉在地上的手机。精疲力尽之前,却只抓住了那小小的手机链。那银色的小鸟霎时被染的鲜红刺目。 而此刻,那银制的挂件安然躺在地板上,闪着美丽的银光。但孙孜赢,却掉进了往事的漩涡中,被慢慢吞噬,不省人事。 第01章 信息的两头 两年前的夏天,孙孜赢结束了美国的休假,再次搭上前往上海的飞机。 还是那熟悉的黄浦江腥味,却少了原来的兴奋。走过廊桥和海关检查,她脚步沉重得像拖了两块钢板。 此刻多么期望接机口站着的是大舅或者夏苡芩,而不是范宇。 范宇老远就看到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拖着小小的随身行李走出玻璃门。孙孜赢还没看到他,也不想特地四处张望寻找,脑中幻想着电视剧情中无数次错过的画面。 “孜赢!” 孙孜赢心中叹口气,看向左前方,勾勾嘴角打招呼。 “等很久了吧?航班有点误点。” 范宇自然是不介意,接过她手中的行李伸手牵住她往出口走去。孙孜赢身子僵硬了一下,想抽回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不知为何,她有些怕范宇生气的样子,可能太强势的人都会给人莫名的压力。 这微小的反应并没有被范宇发现,因为在他眼里,孙孜赢已经是他的了。 因为没有交谈,孙孜赢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这样一个男人,理应是很好的恋爱对象,如果两人顺利走到最后,世界上会有很多羡慕自己的女人。她也希望自己身边站着这样的男人,出色,自信,高高在上,因为她也有女人的虚荣心。但矛盾的是自从上次美国一别后,她心中越来越无法把范宇看作喜爱的对象。 孙孜赢或许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强势的人,但她有自己明确的原则。 她不喜欢霸道的男人,而偏偏范宇就是这个类型。 以前不熟悉的时候可以把他的霸道解释为自信,但时间久了就不同了,自信就变成了自我中心。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范宇自己的感觉,怕他生气,也怕他会做极端的事情,因为他是个有很强优越感的男人。 上了他的车,驶上公路,孙孜赢正愁应该谈什么话题,范宇先开口了。 “你后天来上班,我帮你确定好时间和工作范围了。你就只要配合了解我和院长主治的那些病人的日常用药就可以了,不会很辛苦。你的朋友已经开始工作了。” 孙孜赢点点头。有范宇,工作上的确是有优势的。工作量少,接触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们医院找我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叫小婉的小女孩吗?从现在开始哄她吃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她不喜欢那些凶巴巴的护士。” 范宇说着笑看坐在一边的孙孜赢,轻拍她的手。孙孜赢当然记得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对她来说,可以照顾小婉绝对是工作上的一个大动力。 “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接近尾声了,我打算给她做最后一个心脏手术。不过现在有些争议,我在犹豫到底应该用传统保守的手术还是国外开发的新技术。” “有什么差别?” “传统的当然成功率高,整个医疗团队也熟悉流程,缺点就是要开胸。新技术不需要,但毕竟不熟悉,潜在的危险性不得而知,也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是不是能负荷新技术里的一些方式。” “如果用新技术的话,小婉就变成试验品了?” 孙孜赢对这样的认知很感冒,范宇苦笑。 “算是吧。不过我在这个技术上还是有过一些经验的,只是不足。” “既然担心她因为年纪小身体可能无法负荷,为什么不直接选择传统技术?” “也对。我会好好考虑的,也会和家属谈谈。你放心,我会以病人的实际身体状况作第一考量。” 之后两个人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得更深入。因为是晚上抵达的航班,到孙孜赢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孙孜赢借口说自己很累,想早点休息,便打发范宇离开。 洗完澡,拿起家里电话直接拨给了闵佳惠。在美国的时候两人没有断过联系,但快回来的时候因为忙着安排事情,几乎没有通电话,以至于闵佳惠对新工作环境的评价她是完全不得而知。 “怎么样?新医院工作愉快吧?” “哟,我还以为你是明天早上到呢!我这儿挺好的,就是人还没混熟,休息的时候怪没劲的,就盼着你快点来呢。” 孙孜赢倒在沙发上,把大浴巾丢在一边,舒了口气。 “我后天上班,明天晚上出来吃饭吧?我叫Yvonne一起。” “好啊。你和范宇怎么样?医院里面好像已经有小道消息在传了哟!你还真是人没到,流言先到。今天他去接你了吧?” “嗯,我明天跟你们说,这事我还真是当局者迷,需要你们给我指条明路。” “那行,明天见,你早点休息倒时差。” 挂了电话后孙孜赢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给夏苡芩拨了个电话约定第二天吃饭的事情。说定后便起身从包里拿出手机和之前用的SIM卡插上。开机后等了一小会儿,刚想设个闹铃帮忙倒时差,突然就进来个短消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按开一看,愣住了。这不是广告,也不是发错的短信,是陈唯涛。发信时间是几个小时前,难怪刚开机就收到。 信里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她自己的新号码和住址,外加一个署名。 他是知道她回来的,否则不会那么巧合。既然现在他已经有了手机,也有了安身之所,想必应该过得还行吧。 孙孜赢笑着快速按着手机键盘,编辑回信。 “很高兴能收到你的消息。我刚到上海,准备后天上班。你呢?最近怎么样?等有空的时候一起吃饭吧?” 按了发送后,又储存了号码。因为期待他的回复,所以干脆拿了电脑坐在天台花园中消磨时间。十月份并不那么冷,满天台的花草因为有钟点工定期浇水护理,所以并没有枯萎。此时已经有很多住户的灯熄灭了,但眺望远方的话依然能看到商业娱乐地区的华丽灯火照的通天光晕。 微微的风吹过,孙孜赢紧了紧襟口。已经不早了,看着许久没有动静的手机,想必陈唯涛已经睡了吧。合上电脑走回屋中,关上门拉好窗帘,孙孜赢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便躺下休息。因为旅途的疲惫,没多久就已经思维朦胧。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柜一阵猛烈的震动,随后是一小段熟悉的音乐。被吵醒的孙孜赢眯着双眼看向一边还在闪灯的手机,拿起来放到眼前。 好不容易适应黑暗中的光线,视线也在自动对焦中慢慢清晰。是陈唯涛的短消息。 “好。” 没有多余的话,孙孜赢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看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一个字竟然发了将近一小时。摇摇头,打算等睡醒了再和他约时间,便放下手机,翻身含笑沉沉睡去。 仍旧只有一盏台灯的狭小屋子里,陈唯涛躺靠在他的单人床上,手上还握着手机。不是他故意要拖那么久才回,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编辑了好几段话还是都删除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好”字来回答孙孜赢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家还是那么简陋,电脑也没有买。最热的季节已经过去,电扇被收到客厅的储藏室里,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又少了个装饰。他并不介意,对他来说,那两年多的流浪早就叫他忘记如何享受物质了,现在有个床让他每天晚上躺下休息就已经算是奢侈了。 现在做了工地的安全监督,工资谈不上高,至少维持个人生计是没问题了,也不再需要嗟来之食。每天工作也算轻松,不下工地的时候就在办公室上上网看新闻,时间到了就去工地转一圈。偶尔会有些文书工作,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两年的流浪改变了他的性格,却没有降低他的智商。他依然是那个头脑灵活的高材生,只是张工头不知道罢了。 随着职位的调动,也出现了另一个烦恼,纠缠他的女人多了。首当其冲就是张工头的宝贝女儿张晓咪,几乎每天逃课转到工地来。嚼着口香糖在他的办公室里翘二郎腿,时不时还抽着便宜的烟,非常难闻。 陈唯涛懒得搭理,但张工头是想凑合他们的。他很看好陈唯涛,现在把他留在工地也是方便女儿和他培养感情,等哪天关系有进展了,绝对会鼓励陈唯涛去找更好的工作。所以每次张晓咪一来,他就借口工地有事,给两人制造独处机会。 把手机放到一边的桌子上,陈唯涛并不期望孙孜赢还会回复,现在已经太晚了。熄了灯,看着瞬间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心中捉摸着换工作的事情。不知为何,孙孜赢的回来让他有种想往上爬的冲动,而无法安于这样一个工作环境和身份地位。可能始终记得她那次在小巷中对自己说的话吧。 人活着,可能就是为了寻找心脏跳动的理由。而他的理由,他还没找到。 合上眼之前,陈唯涛觉得有点期待两人的再次相遇了。 第02章 越拖越麻烦 “觉得不好就跟他说明白呗,有什么好挣扎的。” 夏苡芩对孙孜赢所谓的烦恼完全不以为意,说得好象根本不是个事儿一样。拿起冰红茶猛灌了好几口,因为塞车所以干脆走了一大段路,又渴又累。一进餐厅就听到孙孜赢和闵佳惠在聊范宇的事情。 “我也赞同。” 听她们两个人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孙孜赢始终无法认同。现在她和范宇的情况越来越不清楚,每次想谈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因为范宇的某些表情和举动而难以启齿。 怎么办? “要不然你干脆就把他约出来,你不好意思说我来帮你说。当然这样他很没面子,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也总比你跟他越拖越僵好,难道你还想拖到跟他结婚生孩子?” “我只是觉得,刚开始也是我提出想继续了解的。但我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进入状况,实在有些措手不及。现在如果跟他说还是做朋友,我真不知道他会怎么说。他自尊心很强。” “总之你拖绝对不是个办法,找个机会和他说明白。” 孙孜赢点点头,这是势在必行的,但要找适当的时机似乎不是那么容易。 “先不说范宇,那阿三呢?” 夏苡芩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另外两个都愣了一下。孙孜赢更是随即心跳加快了好几拍。 “什么?他怎么了?” “哦,没事。”夏苡芩挥挥手,“我想太多了。” 虽然话题在此打住,孙孜赢内心依然无法恢复平顺。夏苡芩想问什么她略微猜到了,也幸好没有追问下去。 孙孜赢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此刻这种心跳的感觉又意味着什么?不想多想,也怕去挖掘心中的答案,索性就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对了小惠,你知道一个叫小婉的女孩子吗?范宇的病人,心脏病。” “听过,据说她病情蛮特殊,家庭背景也很不一样,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说着又转向一旁的夏苡芩,“Yvonne,你那个贺大老板呢?有什么进展?” 夏苡芩脸一红,看向落地窗外,不敢正视其他两个人。 “什……什么?我工作很好啊,哈哈。” 有蹊跷! 两个人连忙追问这个装着一脸没事的人,最后终于在威逼利诱下,夏苡芩坦白交待。 “就是他送了我一套小礼服,让我和他参加他们家的聚会什么。” “哟!都要带回家啦?说说你们怎么样了?” “什么都没。他是说因为没法推,也正好没人陪他去,所以就让我帮忙客串女伴。有加班费……” 最后几个字低着头,说得特别小声,就差没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什么?” 另外两个人不可置信地瞪圆杏目,异口同声地质问。孙孜赢更是摇头感叹。 “我真服了你们俩了,还加班费。” 闵佳惠干脆低头吃饭,嘴里还不忘调侃:“所以我说孜赢啊,有成就的男人都是怪胎。你那个范宇是个自恋狂,她那个贺嘉轩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秀斗了。” “什么啦,你们不要乱想。贺家很有名望的,他们才看不上我这种小角色呢。”夏苡芩又把话题扯上了陈唯涛,“你知道吗?阿三也超级厉害的,虽然没什么家庭背景,但在校表现比贺嘉轩更出色。这么有型的美男加上聪明的脑袋,将来如果一举成名的话,哇!简直就是女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恋爱对象了。” “怎么,你对他有非分之想啦?” 闵佳惠现在满脑子都是工作挣钱往上爬,根本没工夫谈恋爱。对于另外两个小姐妹的烦恼,她是绝对局外的局外人,所以对她俩心中的那些小秘密是了如指掌。虽然现在取笑的对象是夏苡芩,但闵佳惠的眼睛却瞟向旁边低头吃菜的孙孜赢。 反正现在人家医院都要了她们了,范宇这个拍门砖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新的人际关系她会自己笼络。接下来就是孙孜赢的幸福归属了,显然范宇已经出局,那陈唯涛呢? 想着又仔细观察了孙孜赢的表情。有剧情。 晚饭过后三人各自回家。孙孜赢也想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就要上班,总不能第一天就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坐在出租车上,干脆闭目养神,之前陈唯涛的话题不禁绕上心头。就好像心有灵犀般,手机突然收到新的消息。上午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见面吃饭,等了整一天都没回答。刚刚真该问问夏苡芩是不是知道陈唯涛的工作地点。说实话孙孜赢实在是好奇死了,巴不得立刻杀过去瞧瞧他工作的样子。 消息里说他最近可能有些忙,抽不出身。孙孜赢抿着小嘴,一脸的不乐意,用力按着数字键。司机在后视镜中看着她逗趣的表情,手机响的时候满是兴奋,现在却皱着眉头。 “小姑娘跟男朋友聊天呢?” 孙孜赢闻言立马抬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哦,我看你那表情还以为你跟男朋友闹别扭呢。” 孙孜赢连忙否认。心中又别是一番滋味。她竟然不排斥司机说陈唯涛是她男朋友,甚至是乐滋滋的。 哦天,她又掉进另一个坑了。重点是这次她连自己心动的原因都不知道,难道她也开始以貌取人了? 第二天大清早,孙孜赢不敢贪睡,早早就出门,顺便买了早餐。又要开始独自生活,油盐酱醋衣食住行又成了她每天关心的头件事。在那熟悉的小巷口买了早餐,望着另一方的尽头,已经不需要再走这条路了。 回想起陈唯涛默默陪她走过这里的每一夜,可能喜爱,就是从那时开始萌动的吧? 转身朝反方向走去马路对面的车站,不再细想那些让她迷茫的事情。 新工作与其说轻松,倒不如说无聊。这个医院很大,但孙孜赢的工作范围仅限于范宇和院长主治的病人用药方面的调谐,所以能接触的人很有限。但也就在她这小小的圈子里,人人都是以院长为首,不存在什么结党成派的纠葛,反正都是看一个人的脸色做事,只要在这里安分守己,那在医院的同行里就能独占鳌头。 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君主制体系在这里就是个缩略版。 范宇今天很忙,没有太多时间来关照她,只是在她进医院的时候带她去了院长室。不明所以的人自然免不了小小的猜测,要劳烦范医生亲自迎接,就算不质疑他们的关系,也会猜想是靠关系进来的。 孙孜赢也不介意自己是靠关系,当然她也不否认自己的能力。 中午吃饭的时候闵佳惠来电话,说带她去附近一家好吃的地方。孙孜赢也正想避开范宇,就去了。 “你在那里还好吧?在院长眼皮底下做事,估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我们这里流言算是传翻了,一个早上不下十人来问我你和范宇的关系。” “那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闵佳惠翻了个白眼,她就没听出来孙孜赢语气里有歉意。 “不过话说回来,照这个情况看,不用一星期全医院大概都会知道你是范宇的女朋友,我看他丝毫不避讳什么。对了,你知不知道院长有个女儿,刚大学毕业?” 孙孜赢摇头,她才来半天,哪能知道那么多新闻。闵佳惠对于咨询收集向来有一套。 “听说她倒追范宇三年了,院长也想撮合他们。现在她在读医学院,听说每星期会来实习一天。” “然后呢?” 闵佳惠耸肩,摊摊手:“没有然后啊,就是觉得你知道会比较好,以防到时候出什么奇怪的状况。你知道的,现在的小年轻和我们刚毕业那会儿不同啊,都很有魄力很敢做的。” 她说的好听,其实她不喜欢现在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那些年轻人。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九零后和八零后之间的代沟,闵佳惠跨越不了这条沟。 “没那么夸张吧?而且我会找个时间和范宇说清楚的。” 孙孜赢心里明白,目前这样的情况是越拖越糟糕,等人人都把传言当实事的时候,可能想做什么都很难改变状况了。 至于院长女儿,她倒是丝毫不放在心上。一个年轻女孩子热烈追求自己喜欢的男性,没什么错。 整个下午理应是在风平浪静下度过的,可是现在孙孜赢却瞪着桌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红玫瑰犯愁。难怪刚刚进来医院的时候听到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还用那种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的眼神望她。 范宇又开始送花了。 中午见孙孜赢和朋友出去吃饭,范宇担心自己因为工作繁忙而冷落了她,特地开车去花店捧回来这束花。送红玫瑰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依然记得自己曾经将玫瑰花丢落在大街上,至今都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当他兴高采烈带着醒目的玫瑰进医院的时候,消息顿时就从医院大厅哗然传开。现在估计每个好事的人都知道孙孜赢的办公桌上有一把范宇送的红玫瑰。这绝对是新闻啊,范宇来这家医院工作也有三年多,快四年了,从来没见他送过任何东西给女同事,更何况是这种暧mei的玫瑰花。 就算没有亲耳听到,也已经眼见为实了。 这让孙孜赢相当措手不及,更不知该如何开口和范宇谈了。难道要他在整个医院里变成笑话吗? 正在烦恼之际,夏苡芩来了个电话。 “我给你弄来个好东西,消息发给你,有空你去看看。” 孙孜赢纳闷,挂了电话后不一会儿就收到了短信。打开一开始没看懂,是一个地址,最后一句才让她跌破眼镜。 “别和范宇纠缠了,快去找你的真爱吧!” 不必猜想,这肯定是陈唯涛的住址或者工作地点,想必是从贺嘉轩那里要来的。朋友真不是白当的,昨天晚上还在想问她要地址,今天就送来了,果然心心相印啊。 看着手机屏幕上简单的文字和数字,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他。 “看什么呢?” 孙孜赢猛一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范宇,直觉地把拿着手机的手放到背后。她现在应该思考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事情。 “没什么。” 第03章 女人的纷争 “神秘兮兮的。”范宇没追问,只是淡淡看了看孙孜赢背在身后的手,随后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花,“喜欢吗?” 孙孜赢勾勾嘴角,想干脆就现在把话给说明白了。她因为有些紧张,目光闪烁游移,吞吐了好半晌。 “那个,范宇,我有事想和你说。” “有什么事等过两天再说吧,我现在要去开会。”范宇说着伸手轻抚孙孜赢垂在肩头的秀发,轻声说,“最近特别忙,可能都不能好好照顾你。你不会介意吧?” 孙孜赢心里很气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又被扯开了话题。有时候她会觉得范宇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无奈只好摇摇头说不会。 忽然门口有人轻叩已经敞开的大门,两人望去。看清来人,孙孜赢连忙站直身子,微微点头打招呼。 “院长。” “小范,大家都等你了,你怎么还不去?” “来了。”说着范宇转向孙孜赢,不是询问,而是宣告,“周末一起吃饭。” “这个周末不行,我和亲戚约好了。” 范宇脸色微沉,内心很是失望,但没有无理取闹。 “那就星期一吧。我先去开会了。” 说着也不等孙孜赢回答,拍拍她的脸颊后,就转身和院长出去了。 肖院长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医院里的风吹草动没有什么能瞒过他,更何况是范宇送花这等人尽皆知的事情。他是有意把自己女儿和范宇送作堆的,可惜他能猜想因为自己女儿还小,似乎并不讨范宇欢心,这才让女儿从医,早些磨练自己的个性。哪知道范宇推荐来的孙孜赢竟然抢先一步,这让肖院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所以特地来看看。没想到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那暧mei的一幕以及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可见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而范宇此刻跟在院长身后,心中又别是一番想法。他那么招摇送孙孜赢花来急于宣告两个人的关系,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让院长心中明白,他是不会喜欢上肖苒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但比起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刚刚孙孜赢的反应。 他不是木头,虽然早些时候就有感觉的孙孜赢的抗拒情绪,他却选择忽略。他相信她只是不习惯,或者还没开始进入恋爱的状态。但今天她那么大反应把手机收在身后,还有触摸她秀发时隐约感觉到她身体那一瞬间的颤抖和僵硬。 她想和他说什么呢? 范宇不禁胸口怦怦直跳,那种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 “爸,小宇哥哥!” 思绪被打断,从右边走廊冒出来个小姑娘。范宇不看也知道是谁,会这么叫他就只有肖苒。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长已经笑脸相迎了。 “小苒,实习不是明天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学校呢?” “爸,我今天考试,下午没课就过来看看。”肖苒说着就粘上范宇,“小宇哥哥,我去你办公室坐坐吧?” “你先自己转转吧,我们还要开会,晚点再找你。” 其实范宇只想讨清静,无奈院长在旁边,也不好拒绝。 看着两人走去会议室,肖苒噘噘嘴,反正也没什么事,打算去找几个谈得来的小护士聊天。她是院长女儿,等着巴结讨好她的人多得去了。 闲晃着来到三楼病房的前台,远远就看见几个小护士在那交头接耳,兴致勃勃聊八卦。刚想叫她们,却听见了异常敏感的对话。 “红玫瑰呢,第一次看到范医生带这种东西进医院。” “我听说他们很久啦,所以她没面试就来上班了。你记不记得几个月前好像有个别家医院的药师来这里找范医生?好像就是她咧!” “被你一说好像是啊!” 肖苒大跨步走到台前,阴着脸,就差没掀桌子了。 “你们说什么?范医生给谁送花?你们说谁在一起很久了?” 一看是院长女儿来了,几个小护士连忙住嘴,一个比较老练的上前招呼打哈哈,心中却暗叫不妙。 “肖小姐啊,都是谣言,我们也是道听途说。” “那女人是谁?” 小护士们哪承受得住这公主的怒气,赶紧坦白招供,看着肖苒甩头离开才暗暗松一口气。孙药师,我们可对不住你了啊。 原本俯首看病例的孙孜赢此刻正愣愣看着门口这个气急败坏的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一身顶级名牌看就不是这个医院的医护人员,她是谁? “你就是孙孜赢?” 孙孜赢点点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曾经得罪过她,她看起来就像要把自己大卸八块一般。肖苒环顾了整个办公室,最后眼光落在一边柜子上的玫瑰花。孙孜赢不想虐待花草,找了个瓶子插了起来。 肖苒此刻早已理智全无,箭步上前用名贵的LV手袋一扫,瓶子便离开柜子的支持,顺着地心引力飞向地面。就听“哐”地巨响,脆弱的玻璃瓶应声四分五裂,碎玻璃弹得满地都是,水也飞溅出好远。可怜的还是那娇弱的玫瑰花,好多支都被震得花瓣脱落,撒了一地。 这突然的状况孙孜赢始料未及,半启樱唇看着满地狼藉。还没想到说什么,这火爆的女孩子已经冲到她桌前。 “范宇是我的,你凭什么跟我抢?你看上他什么?钱?地位?名声?还是你要往上爬?像你们这种女人多得去了,别以为装一脸无知样就是清纯,我不会让你诡计得逞的。我告诉你,别以为今天范宇送你一把花你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了,早晚我会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 孙孜赢哭笑不得,猜想眼前这怒发冲冠的女生就是闵佳惠口中的院长女儿吧,否则哪能那么高调地在医院里大呼小叫。看来正如闵佳惠所说,异常情况是会随时发生的,而且常常会让人措手不及,更是相当难解决。 “我说这位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好像不能苟同你口中对我的评价啊?” “哼,误会?做了还怕别人知道吗?你最好掂量好自己的身份。” 说完,肖苒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留下满脸无奈的孙孜赢和几个闻声而来的同事在门口面面相觑。 这个新闻可大了,这消息立刻就被传得上下皆知。版本还不止一个,早在流传间被扭曲得不堪入耳。 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大打出手,新药师绝非等闲之辈。 等闵佳惠听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的传言了,连忙赶在下班前来找孙孜赢。 地上的碎玻璃已经让清洁工扫除,玫瑰花也不知去向,估计已经进了垃圾箱了。而孙孜赢此刻正紧闭明眸,靠在椅背上揉额角,这一下午的是非早让还没彻底从时差中恢复过来的她头疼欲裂。这下她算是隆重登场了,第一天上班就成了全医院的新闻,闻名天下了。 “没事吧?” 听到闵佳惠的声音,孙孜赢睁开眼,干脆手肘撑桌子托着无精打采的小脸。叹了口气,愁容满面。 “不好,我觉得我一整个下午像去了南非的三不管地带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一样,惊心动魄还疲惫不堪。” “范宇怎么没来看看你?他可是主角,事情也是他惹出来的。” “算了,他现在应该还在开会吧,再说了,他能做什么?他参合进来只会越苗越黑,添更多乱子而已。要下班了,我今天没心情去买菜做饭,陪我一起在外面吃吧?” “今天可能不行了,我妈这几天不舒服,我要回去陪她。不好意思啊。” 看着闵佳惠一脸抱歉,孙孜赢也不好把失望表现在脸上。下班时间一到,两人都赶紧离开医院,在门口分手。 一个人在大街上晃,不想回家,孙孜赢也没处可去。打了电话给夏苡芩却没有人接听,这么大的城市在一瞬间仿佛就剩下她一个人。不知走了多久,太阳在大楼之间也只剩下一丝红边,头顶的天空已经呈现出蓝紫色,仔细看还能看到星子。 不知道怎的,走着也不觉得饿,就是渴。看到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奶茶铺,孙孜赢买了一杯,不加珍珠。手机响了,是夏苡芩的回电。见她如此忙,孙孜赢便打消了邀约吃饭的念头,笑说没事。 “地址收到没?要记得去看看啊!” 孙孜赢莞尔,夏苡芩若不提,她还真忘记了。 “谢谢你啊,我确实需要找他。不过最后那句太损了吧?” 夏苡芩光笑不答,反问:“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糟透了。你先忙吧,等过两天有空的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 挂了电话,孙孜赢找出之前的消息,看着上面的两个地址。其中一个好象就在附近,看起来好像是工作地址。既然自己现在也无事可做,便朝着地址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摸二十来分钟,此刻天色已经昏黄,孙孜赢来到一处建筑工地。大部分工人已经下班,只剩下几个还在搬运最后一些建材。穿着时髦讲究的女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焦点,所以她才在工地旁停留了一小会儿,就有人来搭讪。 “这位美女,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是来找陈唯涛的,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哦!你找小陈啊!他已经下班回家了,用不用我给你带个话什么的?” 孙孜赢摇摇手,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也只是来看看,不用麻烦了。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啊。” 小哥还想和美女多聊几句,无奈她已经飘然离去。哎,美女就是美女,当然是来找陈唯涛那种模样端正的。 扑了个空,小有失望,孙孜赢干脆跑去快餐店买了全世界最不营养的炸鸡薯条回家充饥。明天还要上班,病人的病例还没看完,让人心烦的闹剧也还没落幕。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也就那样了。倒是范宇,他才是事情的重点,和他说清楚了其他的八卦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而此刻院长办公室里又是另一番紧张气氛。下午开完会后,肖院长就听到那些流言蜚语,特别是肖苒去孙孜赢那儿闹事。他很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被宠坏了,虽然他也想撮合她和范宇,但有些事情也强求不来,只能循次渐进。现在肖苒跑去这么一闹,岂不是成了全医院的笑话? “你太胡闹了,这里是医院,不是自己家,怎么可以随便就去别人办公室兴师问罪?” “爸!她跟我抢男人!” 肖苒一脸不服气,她都喜欢范宇三年多了,怎么就半路出来个陈咬金。 “你胡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可以做这么没涵养的事情。平时我和你妈怎么教你的?就你这样去撒泼,哪个男人敢要你?” 一想到之前范宇黑着脸沉默不语的样子,肖院长就更气女儿的娇纵任性。肖苒哪受得起爸爸如此评价自己,大小姐的脾气更是显露无遗。 此刻夜幕早已笼罩整个城市,而夜还很长,这市立医院中的争吵似乎不会立刻落下帷幕。而其他人都各怀心事,这场风波不过是战争的一个导火索。 第04章 好美的仙女 一大早,孙孜赢便在无数注目礼中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有不少护士来跟她打招呼顺便八卦。本来应该来实习的肖苒被院长禁足在家面壁思过。所以整个医院可以落得个清静,也有不少八卦爱好者不免有些小失望。 才在办公室坐定不久,范宇这个护花使者就来通知肖苒不会出现的好消息。说实话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孙孜赢明白迟早会和这个院长千金再次产生摩擦。但在那之前,务必要和范宇谈谈。 “范宇,有件事我们必须谈一下。” “什么事那么严重一定要在医院说?今天晚上我有事,不是说好星期一了吗?” 那是你说的我还没答应呢,孙孜赢心中不满,何况她不想继续等了。一想到昨天的那情况,无可奈何地对和范宇这暧mei不清关系更反感。 “不会太花你时间的,就是——” 孙孜赢还没说完,门口就来了个小护士。看见范宇也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别有用意地对孙孜赢说:“孙药师,院长刚找你过去一下。” 麻烦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接踵而来呢?该不会连院长也要叫她退出竞争吧? 既然如此,今天似乎又错过了谈话的好时机。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孙孜赢拒绝,他去了算是给自己撑腰吗?现在应该开始避免和范宇同进共出。 来到院长室,门开着,看到肖院长在讲电话。孙孜赢轻轻叩了下门,院长示意她进去坐下。等了几分钟,院长挂了电话后和颜悦色问候孙孜赢。 “这个,孙药师啊,昨天的事情还真给你添麻烦了。我女儿小不懂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你包含。” 孙孜赢是没听出多少歉意,他那不以为意的表情摆明了就是“事已至此,你就认倒霉吧”。 “放心吧院长,我了解。” “那就好。还有,现在医院里有不少你和范医生的传闻。你也知道,对一个大医院来说形象也是很重要的,这种传闻多了多少会影响风气。”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避嫌。孙孜赢浅笑着点头,对他的用意心知肚明。 作为一院之长,他不能要求孙孜赢把范宇让给自己女儿,只能旁敲侧击来暗示,用意还不能太明显。肖院长其实心里很着急,肖苒那孩子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了,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更何况今天还把她关在家。刚刚就是家里的佣人打电话来说拿小姐没办法。 现在医院里面都拿昨天的事情当笑话,为人父母都是有私心的,在他看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孙孜赢知难而退,放弃范宇。 “小苒她因为年轻,还不够内敛。不过假以时日在这个工作环境多加磨练的话,想必也能做个贤妻良母。她也正是因为范宇才这么努力去读医学院。范宇又是我很看好的医生,我们一家都很支持他将来的发展。” 其实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已经够明显了,她孙孜赢在条件上是远不如肖苒的,因为只要范宇还想继续发展,那就要依靠他们一家。 孙孜赢现在大可借机澄清和范宇的关系,但听了这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不想得罪这里的皇帝来让自己将来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干脆微笑不答。本身和范宇的事情就是私事,怎么解决只需要他们两个知道就可以了,其他人没有资格过问。 今天是星期五,孙孜赢在这家医院工作的第二天。很庆幸紧接着就有一个周末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况,以及理清医院里的人际关系。既然来了,她当然不肯被请出去,所以必须学会闵佳惠那套处世方式。 当初和范宇说周末没空,其实只有一天需要和家里人吃饭,还有一天她是想去找陈唯涛。前两天扑了空,星期天一早她就直接去了建筑工地找他。没有通知他,怕他刻意避开。说不上为什么,孙孜赢总觉得陈唯涛对见面的事情还是在回避,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站在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旁,孙孜赢有些后悔自己穿了一身靓丽的浅色套装。风一吹过,附近的水泥灰和沙粒就漫天飞舞,让人不敢睁眼。她的抢眼装扮立刻就引起附近工人的注意,有一个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孙孜赢一看,正是上次那位小哥。 “美女又是来找小陈了吧?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孙孜赢笑着点头道谢。有几个工人早就奔去办公室找陈唯涛,平白工地出现个大美人,任谁都兴致勃勃。 “陈管,外面有个女的找你!可漂亮了,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工人一边嚷嚷着一边跑进办公室,方一进门就看到工头女儿张晓咪坐在陈唯涛桌上搔首弄姿。没比较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张晓咪也不错了,但现在看在他们眼里就一个俗!跟外面那个天使一样女孩子简直是天壤之别。别人那一身都是什么衣服,白衣白裙怎么看都是高档货,上流社会的!眼前这个一身搭配怪异的女生,手上那个Gucci表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做工人的是不够了解这些高级品牌啦,但是两人气质就差得悬殊,张晓咪整一个暴发户小孩,怎么跟人比。 陈唯涛闻言轻皱眉,眼前这个张晓咪他还没来得及打发呢,怎么又来了个女的。而张晓咪则不痛快了,敢和她抢男人,她倒要会会。才高中就出来混的女孩子,满脑子都是那种江湖思想。 张晓咪跳下桌子就走了出去,陈唯涛摇头,不打算跟出去,让她帮忙解决还省事。 孙孜赢看着眼前这个媲美京剧脸的小女生,双手环胸,嚼着口香糖抖着腿,一幅小太妹的调调挡住他们的去路,心中似乎能猜想到情况。 呵,敢情她孙孜赢是专门跟人抢男人的角色了?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来跟她示威。 “你谁啊?我跟你说,你别想纠缠我涛哥,我可不记得他有你这样的朋友。” 她的涛哥?陈唯涛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称谓。 其实张晓咪在一看到孙孜赢的时候就有种败阵的感觉,毕竟自己能感觉到差距。虽然自己老爸能赚些钱,但他们工队小,包不了大工程,离锦衣玉食还远着呢。可是这女人身上的衣服鞋子包,绝对都是真品。想着更把带着手表的手腕往腋下放去。 “这位小姐,我和陈唯涛是朋友,认识很久了。” 孙孜赢不慌不忙,旁边的工人却满是担心,就怕那母老虎吞了这小绵羊。两个机灵的赶紧又跑去找陈唯涛。 “陈管,你快去看看吧,外面好像不太妙。那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像敌不过张工头女儿啊。” 陈唯涛叹口气,觉得特烦人。收拾收拾手上的活,就跟着工人出去了。 远远就看见那抹熟悉的丽影,在阳光下那般绚丽夺目。恰巧看到张晓咪伸手推了孙孜赢一下,孙孜赢没有防备地一个踉跄朝后跌退了一小步。顿时陈唯涛莫名火气就上来了,剑步走向两人,拉过孙孜赢,皱着眉头看着不懂事的张晓咪。 没有指责,严肃恼火的表情却也让张晓咪打了个寒颤。 转头看向一边的工人,陈唯涛冷淡地下达命令:“今天工头不在,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小李这里你盯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叫做小李的工人是小头头,接到指示立刻答应。陈唯涛看向孙孜赢,依然没有表情,只有眼底的一丝慌乱。 “我们走。”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率先离开,孙孜赢微笑着跟上脚步。她是第一次看到陈唯涛如此自然地与人交谈,而且还是那么有威严地下达命令,相当欣喜。 背后的张晓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叫着:“我要跟我爸爸说你工作擅自离岗,我要他开除你!” 可惜没人搭理她,工人们还沉醉在已经走远的美女那飘然的身影中。 和陈唯涛两人来到附近的一间茶室,现在还早,没什么人,很适合谈话。随意点了杯茶,先开口的是孙孜赢。 “看来你在这里做得不错啊,真好。” “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朋友告诉我的。你说你忙,那我就自己来看看了。” 肯定是贺嘉轩,真不够意思。怕自己害怕看到她的心情暴露,陈唯涛干脆转移话题。 “你回来才没几天就去上班,都还好么?” 孙孜赢叹口气,撇撇小嘴,满脸哀怨。不知怎的就想和陈唯涛撒娇,可能他总给自己一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就像一个避风港。 “说实话其实不太好,第一天进去就出问题。星期五院长就有意无意给我施压,搞得我现在头都疼。” 陈唯涛静静听她抱怨。他喜欢她这么跟自己说心事,觉得两人很亲近。低头喝茶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孙孜赢放在桌上的手机。而静躺在手机身侧的是那熟悉的银质挂件,小小的一只鸟,反着透亮的光。不禁看得出神,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她还是每天带着自己赠送的小礼物。 孙孜赢感觉到他的走神,顺着目光看向手机链,会心一笑。 “老实交待你花了多少钱买的?这东西上次我逛商场看到过,在专柜里的。” “不贵,当时工作没多少天就够钱买了。” 在陈唯涛看来,这样的东西并不值得夸耀。将来他一定会用更珍贵的东西来换取她的快乐,不论是金钱还是感情,只要能看到她笑就可以了。 “你现在应该多想着怎么照顾好自己,以后别这么破费逗女孩子开心。” 陈唯涛耸肩,他已经太久不懂得如何讨好女孩子了,所以除了孙孜赢,目前他没和其他女性接触,将来也没打算去讨好另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最后一个让他花心思的是尹恬,而这个曾经占据他生命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想到尹恬,陈唯涛不禁黯然了神色。那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打开的结,因为那系铃人自私地抛下了他。 孙孜赢没有想那么深入,但看到他的表情,明白自己应该转换话题和气氛。 “什么时候有空,约贺总编和我的朋友一起出来吃个饭吧?我在上海朋友也不多,大家熟悉熟悉,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呀。” 陈唯涛点头,觉得也挺好。既然他自己也想赶紧弥补两年的空白,赶上大家的脚步,自然不能继续自闭下去。几个学生时代的好友也应该再联系联系。 “出来很久了,我要回去上班。晚点我和你联系,我会约贺嘉轩的。”说完犹豫地看了看孙孜赢脸上的疲惫,“你也照顾好自己。” 孙孜赢轻“嗯”一声,说不出的暖意泛开在心头。 第05章 还是做朋友 每个星期一要起床上班的时候总觉得很难熬。关掉闹铃后已经十分钟了,孙孜赢还在挣扎着是否应该再睡两分钟。 现在工作地方不比之前的那么近了,早上要起早很多。 懒懒散散吃了早饭赶到医院的时候,迟到了两分钟。不过幸好不用打卡什么的,趁没人注意,赶紧在办公桌前坐定。桌上还放着厚厚一叠病例,虽然她的责任范围只是范宇和院长的病人,真的开始做了才发现并不轻松。包括住院的,出院康复的,或者无需住院的病人,加在一起也够堆满一桌子的病例了,幸好现在什么都能在电脑上查,医院内部数据库是相当完整的。现在她迫切需要了解的是一些住院病人,就好比小婉。 点开小婉的病例,孙孜赢仔细研究她的用药史。越看越心酸,那么小的孩子却每天吃着数十种不同的药剂,加上各种化学治疗。这小小的身体早就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了。看到最后一页,意外发现小婉的手术日期提前了一星期,范宇主刀,用的是上次提过的传统手术。孙孜赢很欣慰,她相信范宇应该是个善良的人。 关掉显示器,孙孜赢决定去看看那可爱的小婉。来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小女孩的哭闹声。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小婉的奶奶只能耐心劝导:“小婉乖,听护士阿姨的话,把药吃了。” 旁边的护士绷着脸,已经很不耐烦了。孙孜赢走进去,护士一看立刻笑脸相迎。虽然是新来的,但是对他们来说,孙孜赢有后台,上次和院长女儿闹冲突都没事,自然要巴结着点。 “我来吧,你去忙,正好我也和家属聊聊看看孩子有没有过敏的病史。” 护士乐得丢掉烫手山芋,一边闪出病房一边反复道谢。 孙孜赢把接过的药放在床头柜上,小婉好奇地看着她。 “你也是护士姐姐吗?” 孩子小,对阿姨和姐姐的区分就是:刚才那个看起来就是凶巴巴的欧巴桑,现在这个娃娃脸,不凶。 孙孜赢摇摇头,笑着说:“范宇哥哥说了,要我来给你讲故事陪你玩呀。” “真的吗?” “小婉多久没下楼去玩啦?” 小婉一听噘起小嘴,因为考虑到她之前几次手术还没康复的情况下,怕走动过多心脏无法负荷,范宇不让她出去。 “范宇哥哥让奶奶别带我出去,可是奶奶的故事说完了,整天就让我睡觉。” 旁边的奶奶一脸无奈,这宝贝孙女可是她的心头肉啊。 “我们出去去吹泡泡好不好?” “好啊!” 看小婉这么兴奋,孙孜赢连忙趁热打铁,连哄带骗。 “小婉怕不怕等一下胸口痛痛?” 小女孩儿一个劲点头,这痛起来都能在地上打滚了。 “那你知不知道吃了药等一下出去就不痛了?” 小婉半信半疑,孙孜赢继续加油添醋,最后终于让她乖乖把药吃了。让一边的奶奶帮忙把小婉用轮椅推下楼,自己则跑回去做了两个简易的吹泡泡工具。 因为之前手术才做了没多久,几乎不能下轮椅的小婉拿着孙孜赢做好肥皂水,高兴地在草地上制造肥皂泡。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明媚。因为还早,外面只有几个住院老人在散步。阳光在树梢间零散地撒落在草地上,有几只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大大的院子里被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布置了一天空的五光十色,大大小小的透明圆球在空中飞舞又落下,最后消失在草皮上。小婉因为日照和兴奋而满脸红润,一些老人也过来谈笑,气氛好不融洽。 范宇原本还担心小婉不肯吃药,忙完一些比较紧急的事情后就跑去她的病房,结果发现人去楼空。问了护士后才知道孙孜赢带她下楼了,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找了个正对着楼下的窗口,看到一园和谐,顿时松了口气。 不愧是占据他心房的女子,很有分寸,也很懂得处理事情。转身离开窗台,心情大好地继续巡视病房。小婉的手术日期近了,他也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看孙孜赢那么喜欢这个孩子,更不能让她有什么闪失。 回到病房后,孙孜赢半个故事都没说完,小婉就已经睡着了,想必刚才玩累了。帮她盖好毯子,孙孜赢准备离开,一旁的奶奶赶忙送她到门口。 “孙医生啊,谢谢你啊,你真是好人,和范医生一样好!” “阿婆啊,你别这么说,小婉那么可爱,我很喜欢她的。” “孙医生,小婉这次手术行不行啊?你看范医生从来也不肯收我们红包,我真是很担心。” 现在给动手术的医生送红包都是买安心,所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总相信收了钱的医生才会尽心尽力。 “你放心,范医生对这个手术有经验的,相信他,他一定能治好小婉的。” 拍拍阿婆的手,孙孜赢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前方转角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立刻让她联想到那日碎裂在地上的花瓶,还有一地玫瑰花瓣。她今天怎么来了?不是都星期五来实习吗? “小宇哥哥,等一下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嘛?” “我今天有点忙,就不出去吃了。” 是范宇的声音。 “那我买了去你办公室吃,要不然我们一起吃晚饭也行。” “我今天中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可能就不吃了。晚上我有约。” 听他这么一说,孙孜赢才想起今晚上他们约好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和他把话说清楚,再说还有一个肖苒在中间折腾,这事再拖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又是那个女人是不是啊!小宇哥,她哪儿好了?身材长相我都不输她,我还比她年轻。我爸爸也喜欢你,你知道的啊!” “小苒你别乱说了,你还小,现在就应该好好读完医学院,不要分神去想其他事情。” “我都大学毕业了!” 孙孜赢懒得继续听那两个人的争执,准备回头绕路走,省得他们看到她尴尬。转身才走了两步,迎面就来了个小护士,一看到她就打招呼。 “哟,孙药师,怎么上这儿来了?在医院工作还习惯吧?” 孙孜赢僵住脚步,只能笑着回答:“挺好的。” 范宇听见了连忙转出角落,一旁的肖苒死挽着他的手臂。 “孜赢!” 孙孜赢和小护士转头看向那暧mei的两人,小护士更是转动双目,暗笑于心,期待更火爆的场面。 看了看范宇臂腕中的那双手,再看看两人的表情,孙孜赢笑了笑。 “真巧,你们也在这儿?我刚刚去看小婉了,路过。” 范宇想扯开肖苒的手,无奈她却攥得更紧,更是一幅“他是我的”的表情向孙孜赢挑衅。 “小苒你快回去上课,否则我就去告诉院长了啊!” “我不要,你别拿我老爸来吓唬我。” 孙孜赢看着那两个人僵持不下,也没兴趣看他们表演,挥挥手说:“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说着就摇摇头转身离开,范宇想追上去,但肖苒拽着他怎么也不放手。他很担心孙孜赢听到两人的对话误会两人的关系,在医院里也不好朝肖苒大吼大叫。 旁边的小护士老早一溜烟跑去宣传八卦了。最近的新闻真是多啊,原本已经很无趣的医院工作因为孙孜赢的到来而立刻风风雨雨,新闻不断。将来该有好一段看戏的日子了。 肖苒一整天都没离开,虽然被院长抓去办公室,但院长也不可能整天看着她,所以吃中饭的时候又去粘上范宇。而孙孜赢为了避免闹笑话,干脆把手头的工作都带去了闵佳惠那儿,省得又被他们缠上。 中午两人又一起出去吃饭,看着一脸疲惫无奈的孙孜赢,闵佳惠不免有些担心。闵佳惠自己目前工作很顺利,和同事也处得不错。 “你和范宇怎么样了,谈过了吗?” 孙孜赢摇头:“今天晚上我们约好吃饭,我会和他说。真是被你说对了,那个肖苒真挺恐怖的。不过她赶上了八零的末班车,真正的九零后应该是陈唯涛那里的那个小太妹。” 说着就把昨天去工地的事情叙述了一下。 “不错啊,乞丐当自强啊!看来这个陈唯涛以后也不会是个小角色,才几个月就已经翻身当管理人员了。” “是啊,我也挺为他高兴的。你没看那些工人,个个都对他言听计从的。” 闵佳惠笑看着孙孜赢那脸兴高采烈,心中暗暗叫好。这女人,这次是真的恋爱了。虽然年纪是孙孜赢大,但闵佳惠可谓阅人无数,对状况总能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下午下班后,孙孜赢没有走,坐在办公室等范宇。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他下班。两人没有去什么高档酒楼,随意找了个小吃烧烤店。一边吃一边闲聊,桌上的菜都是范宇点的,他认为这些最健康,也好吃。孙孜赢虽然有些想法,但也没太在意,他就是这种控制yu望强烈的个性。 看吃得差不多了,孙孜赢觉得应该是时候谈正经事。范宇知道孙孜赢一定有事,但直觉告诉他两个人不谈会比较好,所以一整个晚上都天南地北地扯。 “范宇,我想和你谈谈我们的事。” “怎么了?”范宇心中警铃大响。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该来的跑不掉,范宇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为什么?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好吗?如果是因为肖苒的事情,我可以给你解释的。” “不是的,我觉得是我没办法把你当男朋友看。而且院长那么看好你,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压力。” “是他跟你说什么了?” 范宇怎么也想不通,在美国的时候两人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变了呢?难道她喜欢上别人了? “谈过,他是爱女心切,所以我觉得不重要。是我自己觉得我们不合适。” 怎么才算合适?和那个乞丐就算合适了是吗?想到这里范宇不禁气急。 “我不同意,现在医院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不想闹笑话。如果你觉得现在进展太快,我可以等,等你爱上我。但我不允许我们的关系在医院里有什么改变。” 他怎么这么不讲理呢!孙孜赢也有些生气了,感情的事情怎么能这样勉强? “范宇,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可以独断独行。如果你那么坚持,我会选择辞职。” “你威胁我?辞职之后呢?去找陈唯涛?” 空气温度霎时降到冰点,周围的嘈杂以及桌上的火炉,都没能溶解这冻结的气氛。 第06章 甜蜜爱心餐 范宇和孙孜赢周围的空气凝结,两个人没有言语,对望着。范宇可能感觉到自己说的话出格了,但依然不愿就此让步。 最后孙孜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后说:“范宇,我希望你明白,我和陈唯涛认识比你早。若真是因为他,我不可能还会愿意和你那样接触。” “感情难道不就是那么慢慢培养的吗?” “你还可以去美国找我,那我和一个乞丐能有什么途径接触?范宇,我已经说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我希望你不要推卸到别人身上。”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的问题是什么,让你说变就变?” “你觉得我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女人吗?如果你觉得是,我只能说可能你误会了。我们在个性上并不合适,因为你是个——”孙孜赢停顿了下,犹豫该怎么措辞,“非常自我的人。” 不给范宇反驳的机会,孙孜赢接着说:“我并没有说变就变,其实我一直都在努力适应你的个性,因为我很欣赏你。但感情似乎不是欣赏,也不是习惯,到最后我发现我只能把你当作一个要好的朋友看待。如果一定要强迫我自己留在你身边,我觉得我们两个都不会快乐。” 范宇皱眉,目光看着桌上烧得嗞嗞作声的炉火,脑中还在分析孙孜赢的话。孙孜赢站起身背好包,叹了口气对他说:“今天这顿我请吧,我们明天医院见。” 说着就走向柜台。才走了几步,背后的范宇起身叫住她。 “那我改呢?我可以为你改变的!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孙孜赢转身,觉得有点累。 “如果你想完善自己的性格,我支持你。但不要为了我,而是为你自己。现在我真的只能把你当朋友,我也不能保证我在爱上你之前不会先爱上别人。让我们现在还是做朋友,可以吗?” 范宇没有说话,孙孜赢知道对他来说,自己是很残忍的。但她也不想勉强自己,既然都摊牌了,说给他机会还有什么意义。无奈转身,结帐后先行离开。 孙孜赢心里很不好受,想到范宇那痛苦的表情就难免有些愧疚。或许当时可以说得很毅然,但是心中永远会有那么一道槛跨不过。独自走在商业街,不知是风吹的,还是真的难过,眼泪不争气地滑下脸颊。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是短消息的声音。吸吸鼻子,拿起来一看,是陈唯涛,说他已经约了贺嘉轩,就等她这里定时间。 孙孜赢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拨了过去。 “我现在能和你见面吗?” 陈唯涛听得出她的哽咽,很是慌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可能是听到陈唯涛温柔的关心,顿时情感泛滥泣不成声。陈唯涛吓坏了,抓起外套就走出家门。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家附近。” “你回家等着,我二十分钟内到。” 挂了电话陈唯涛已经在路口拦了车,直奔她家。他没见过孙孜赢这么哭的,心中满是不好的想法,尹恬在他心中制造的阴影弥漫了全身。 孙孜赢,你别出事啊! 在楼下接通可视电话,孙孜赢为他打开防盗门,陈唯涛便乘上电梯上到二十五楼。电梯门打开后,孙孜赢站在房门口,刚洗完澡。身上一件薄薄的灰色宽松羊毛衫长至臀下,一条七分长的紧身裤,还有一双可爱的小猫拖鞋。头发蓬松地在脑后绑成个球,怎么看都觉得青春亮丽又可爱,除了那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看到陈唯涛,孙孜赢一皱眉头一噘嘴,整个人就奔进他怀里稀里哗啦猛掉眼泪。其实她没那么伤心了,但就是忍不住要跟他撒娇。陈唯涛没办法,只能一边安慰一边把她扶进屋子,关上门后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 “好了好了,不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孜赢没回答,一个劲抽泣。陈唯涛抽了几张茶几上的面纸帮她擦眼泪。 “来来,鼻涕擤一下。” 孙孜赢乖乖照做。等终于安静下来了,她没有预期地突然就一扭身搂住陈唯涛的腰,脑袋跟小兔子一样往他怀里钻。 陈唯涛顿时一尴尬,两只手僵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感情她是把自己当她爸妈了? 他身上有干净的肥皂味,还有如雷的心跳。孙孜赢意识到似乎有些失态,但就是不愿意放开。抱都抱了,就再多抱一会儿。 “那个——”陈唯涛想不出用什么称呼好,认识那么久,他还没用“你”之外的称谓叫过孙孜赢,“孙小姐……” 孙孜赢一听不乐意了,松开手想坐直身体纠正他,哪知道头顶磕到他下巴,疼得她抱着脑袋哇哇叫。陈唯涛赶忙帮她揉。 “没事下巴生那么尖做什么。还有啊,我们俩到现在还要用先生小姐叫来叫去的吗?”孙孜赢斜眼看他,“叫我孜赢就好了啊。” 陈唯涛叹口气,耐心地问:“那孜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人似乎对这个称呼都很满意,孙孜赢这才进入正题。 “我和范宇摊牌了,说还是做朋友。但是看到他那个样子我觉得很内疚,伤害他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陈唯涛轻拍她后背,想了一下后才说:“有些事情早说清楚好过拖。” “也对。不过那也是他怎么都不肯妥协,还逼着我不能改变两人的关系我才着急批评了几句他的缺点,本来我不想说的。特别是——”孙孜赢又看了看陈唯涛,轻声说,“他说是因为你我才不喜欢他的。” 陈唯涛愣了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其实他倒是很乐意这真的是孙孜赢和范宇分手的原因,哪怕就只占百分之一也好。但她是吗?陈唯涛不敢问,即使他很想说,“那我们试试看吧”。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给我说点好玩的事情吧?要不一会儿你走了我又要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看着孙孜赢一脸期待,陈唯涛不晓得应该说什么才好。孙孜赢提醒:“说你小时候的事情。” “我小时候?那就——小学到中学的事情吧?” 说着就开始聊起过去。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孙孜赢抱着膝盖头倚着陈唯涛的肩头,看着天花板专心听他的故事。而陈唯涛嗅着她的发香,心不在焉地说着。时间慢慢在两人身边流淌,温柔得像春风清泉般,滋润着两个人的感情。 其实他们知道,他们都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这温馨的一刻。可能是孙孜赢的亲近给了陈唯涛莫大的鼓励,不知不觉间他冲破了自己内心的那道墙。他渴望她,渴望能陪着她到永远。尹恬在他心中不会消失,但她只能活在他的过去,他不能守着过去过一辈子。 听着陈唯涛悦耳的声音,孙孜赢昏昏欲睡,最后抱着膝盖的手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也倒了过去。 她睡着了。陈唯涛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满是怜爱。想扶起她抱她回房间,又怕吵醒梦中人。轻轻扶正她的身子,哪知孙孜赢手脚并用,八抓鱼一般地抱住了他,就好像抱棉被那样。陈唯涛莞尔,这小女人的睡相看来不怎么好。眼看自己也动不了,只好也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手圈着她小小的身子。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单上。床上的可人还在做着美丽的梦,直到手机闹铃蓦然响起。孙孜赢挣扎着伸手捞手机,直觉地按掉后又想回到梦中,但昨夜的事情忽然跑进她脑中。睁开眼瞪着天花板,脑子飞快整理昨天的事情。从床上跳起来一看,似乎没有陈唯涛的影子,而自己则连睡衣都没换上。 天啊,该不是让他看到自己的睡相了吧?有没有打呼呢?踢被子了吗?哎,怎么就睡着了呢! 没来得及洗漱,直接奔下楼,确定没有陈唯涛的身影,心里才稍稍安了些,否则大清早看到了多尴尬。 匆匆忙忙换好衣服整理好头发,打开冰箱一看发现什么吃的都没。迟到了!没空吃了! 抓起包和钥匙,孙孜赢乘电梯下楼,一路快速小跑走出小区去拦车。路过小区管理处,那个阿伯又叫住了她。 “孙小姐啊!等一下等一下!”说着就拿出一个塑胶袋,“你男朋友可真好啊,那么早就买好了早饭让我留给你。” 孙孜赢愣愣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个精致的蛋糕和一盒牛奶。 “这次这个肯定是你男朋友了吧?卖相比上次那个还好咧!这个好啊!实在!上次那个送花,这个送早餐。虽然之前那个名车名西装,可没这么实在啊。” 阿伯说的肯定是陈唯涛。想必他也是看到她家冰箱里空空荡荡,料定了她没早饭吃才去买的。那他是什么时候才离开的呢? “谢谢阿伯啊!” “客气什么,小孙啊,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阿伯还不死心,打破沙锅问到底。孙孜赢尴尬地笑笑,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否认。道别后就打了车去医院。 上班时总觉得有些忧心忡忡,虽然昨夜因为有陈唯涛而稍微缓和了心情,真的要面对范宇的时候,总还是很担心的。 但也奇怪,没什么传闻,更没有见到范宇。没错,一整个上午在医院竟然一次都没见到他。明明两个人在工作上会有很多交集的,却会巧得连一次都碰不着。 可能他也在回避她。 下班后和闵佳惠一起走出医院,聊起这件事。 “你和他说清楚啦?这样好啊!至于医院里会怎么样,我相信也就那样。” “是啊,其实院长也找我谈过,给我过压力。毕竟是在他底下做事,顺着他的意以后我也少点麻烦。” “特别是那个千金小姐,以后不用应付她了。” “嗯,对了,陈唯涛他们想约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你有没有空?” “陈唯涛?你和他已经那么熟啦?你说实话啊,你和他怎么样?” 孙孜赢笑着摇摇头:“倒也没什么,不过……” 不过她应该是喜欢上他了,她不想否认。 “好啦,你们定好时间,反正我现在上班也没之前那么忙,干脆找个周末一起去上海周边做个小的自助游吧?也能放松心情,这样就有那个耐力面对之后的事情啦!” “嗯行,大概就定在下个周末吧?我想《流年》应该下个周末之前出刊,他们应该能清闲几天。你不知道,苡芩那个板块最近做火了,添加了很多新元素,板块也扩大了。” “她还真的很成功啊,真为她高兴。那我们就说定,到时候联系好了跟我说。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手,孙孜赢不免又想起早上陈唯涛帮自己准备的早餐,甜滋滋地笑了。 <ahref=http://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7章 特大号新闻 一整个礼拜,孙孜赢都没怎么见到范宇,几次碰到了也都是远远看到,两人都没什么言语交谈。终于医院里开始有些小传闻了,很多人都说是孙孜赢看到肖苒勾着范宇所以吃醋。孙孜赢也不想解释什么,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她更不能去到处说自己和范宇没关系了,毕竟这样太不给范宇面子。以后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明白,话题的娱乐性也会跟着消失。 院长没有再找过她谈这个问题,可见是觉得上次的施压有成效了。 周五又是肖苒来实习的日子,孙孜赢惯例地去闵佳惠那儿躲着。中饭过后的午休时间,两个人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我和他们把时间都定好了,就星期五一下班就走。这次去青岛虽然远了点,有点赶,不过那两个男人好像去过几次,挺熟悉,应该不会太浪费时间。” “行啊,我觉得挺好的。对了,我刚看到我们的千金小姐死缠着范宇呢,觉得范宇怪可怜的。” “哎,别人的事情我们就别操心了,已经决定避嫌了就别惹得一身腥。” 这倒是孙孜赢的实话,况且说得自私点吧,她也不想为了这种事情被院长炒鱿鱼。院长看着她舒服了,自然在这个医院就能站住脚,更不用怕闲言闲语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闵佳惠表情很认真,看起来不是小事,“我们医院下星期二会有记者来,你知道这事吗?” 孙孜赢一脸茫然:“记者?来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医院前阵子不是引进了个新的心脏手术吗?似乎突破了研究阶段,准备正式投入到医疗用途。这在整个上海可是绝对领先的啊,据说院长想借此机会壮大我们这方面在同行的竞争力。我想范宇绝对能在这次的发布会上再打响一炮,之后工作生涯更是蒸蒸日上了。” “新手术?好像听说过,不过我不是医生对这方面了解不多。我只知道小婉下个月就要动手术了,不过我看了病例,计划用的是传统手术。” “你不了解也正常,最近我看你忙着熟悉病人情况就已经累得不可开交了,哪儿来的时间去聊八卦呀。不过发布会你去不去听?” “再看吧,如果不忙就去听听,毕竟以后跟我也有关系的,不同的手术用药之类的都会不同。” 两人聊着走回医院大楼,整个下午孙孜赢没离开过闵佳惠那儿一步,成了她的救难所了。 周末夏苡芩因为出刊的事情加班,忙得焦头烂额。闵佳惠要照顾身体不好的妈妈,也没空出门。孙孜赢不好意思打搅她们,除了在家做做瑜伽,就是出门买了些菜,烧了些好吃的慰劳自己。 星期天下午刚看完一本小说,准备做饭,电话响了,是范宇。 “孜赢,我们能谈谈吗?” “该说的上次我都说了,如果还是针对这件事的话,我想就算谈了结果也是一样的。” “不是的,是小婉。” “小婉怎么了?” “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你家楼下。” 孙孜赢觉得有些焦虑,挂了电话后就下楼了。范宇站在大楼前面的喷水池旁,一身休闲西装依然看起来那么光鲜,却少了一份原来的自信和傲气。 一看到孙孜赢,范宇苦涩地笑了笑。 “小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手术提前了,术前用药之类的需要你的配合。” 孙孜赢很疑惑,这些事情医院说就好了,况且手术提前的事情早就定下了呀。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不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如果我不这么说,你也不会下来见我吧?” 孙孜赢没回答,看向一边回避他的注视。两人沿着花园里的小径散步,好半晌都只有规律的脚步声。 “孜赢,这几天我想过了。我不想放弃你,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做恋人,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至少你可以给我重新追你的机会吧?” 停下脚步,孙孜赢觉得很头疼。 “范宇,你这样我真的很为难。难道目前就不能踏踏实实先做朋友吗?为什么一定要把关系复杂化呢?” “不管怎样,我觉得我不想轻易结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明天医院见。” 说着范宇就大步离开了小区。 他怎么总这样霸道!孙孜赢只能气得自己在原地跺脚。 第二天,因为大家都要为星期二的新闻发布会作准备,话题也就围绕着这个主题,八卦之类的暂时无人问津。 范宇可能也是忙得人仰马翻,昨天那么坚定的宣示后却丝毫不见动静。孙孜赢很庆幸自己过了清闲的一天。 星期二一大早,院长就亲自动员大家做好形象,注意言行举止。必须参加发布会的那几个人更是衣冠楚楚,整装待发。大约十点左右,陆续有记者前来采访了。发布会定在十点半,很多记者等新闻工作者都提前到达来了解一些具体事项,更何况突发状况永远都是媒体的最爱。 十点半整,布置好的会场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在此起彼伏的镁光灯下,院长开始了冗长的演讲。孙孜赢怎么听都觉得无趣,下面的记者也都闷不吭声。直到范宇出来说话,现场才慢慢活跃起来。毕竟是年轻人,懂得带动气氛。 整个发布会无非就是介绍新的技术多么实用等。但让孙孜赢比较留意的是,院长声称很快就会实际应用,届时将向各大媒体透露情况。想必成功的话将能在他的业绩上记下辉煌的一笔,估计在医学界又能多个什么头衔了。 历时一个多小时的发布会结束后,有些媒体记者还没有离开,正想从其他医生护士那里得到更多侧面消息,以及具体手术时间。 这估计是整一星期中最大的事件了,以至于都过了一天了还有人在津津乐道。正准备下班的孙孜赢突然接到电话,是陈唯涛打来的。 “喂,孜赢吗?你们医院最近是不是有奇怪的传闻?” “没有啊?你是指什么?” “哦,没有就好。我还有事,晚点和你联系,反正周末又会碰到了,到时候和你说。” 陈唯涛匆忙挂掉电话,徒留孙孜赢一头雾水。 看着手中的资料,陈唯涛皱着眉头思考对策。贺嘉轩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椅上,双手环胸,盯着陈唯涛。 “怎么样?你怎么看?” “这种报道发出去对谁都不好。怎么会有这种新闻的呢?买得下来吗?” “不行,联系不上,不过我们杂志向来不刊登这种八卦主题。但如果我们先登,并且稍微修改一下里面的措辞,把矛头从孙孜赢身上转移的话,应该会比其他报纸新闻写出来变成丑闻好。能抢在我们出刊之前送来,想必不是为了钱,纯粹就是制造新闻而已。” “这事还有谁知道?” “我还没跟苡芩说呢,她那脾气如果知道了,指不定把事情闹多大。但你打算怎么跟孙孜赢说啊?明天这报道出去了,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陈唯涛叹了口气,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毕竟时间有限。 “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他们在讨论的是一篇匿名寄来的新闻报道,主题人物是范宇,肖苒,还有孙孜赢。如果只是简单的争风吃醋也倒算了,重点是牵扯上了三个人的名誉问题。报道里主要揭露孙孜赢是如何利用范宇来达到自己目的,更提到了之前上《流年》的新鲜人物版也是得以仰仗范宇的人气。报道里明显偏袒了肖苒,说得好象被抢了丈夫的小女人。这要是被报道出来,孙孜赢还要不要做人了,以后还怎么工作。 幸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孙孜赢和《流年》私下的交情,这件事别说她是陈唯涛重视的人了,光是夏苡芩的这层关系,贺嘉轩也要帮到底了。 陈唯涛又想了一下,问贺嘉轩:“有没有可能查到是谁传出来的?” “难,最好的办法还是她们自己在医院内部了解。” “那好吧,明天看到她们再谈一下,这个新闻已经属于恶意攻击了。我很担心她是不是在医院里树敌。” “算了,先不管了,我让下面的人立刻修改名人版。这新闻登得越明显越能盖过其它报社的报道,我亲自撰稿。你就放心吧,在这方面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陈唯涛还是焦虑得很,怎么也想不通,孙孜赢那么一个小药剂师,能危害到谁的利益然后拿来如此大做文章?世间冷暖他见多了,接触过的阴险狡诈的伎俩更是不在话下。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炒作这么简单,根本就是有人要害她! 星期五刚到医院上班,孙孜赢就意识到众人的议论纷纷以及看着她的特殊眼神。刚开始还以为又是范宇做什么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直到闵佳惠发短消息把她叫到医院大楼外,她才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孜赢,你和范宇他们怎么回事?怎么弄得那么复杂了?连苡芩他们的《流年》都把你给登上了?” 闵佳惠一连串的问题让孙孜赢摸不着头脑,陷入一片混乱中。看她似乎还不知情,闵佳惠拉起她就往外走。 “走,我们现在就去买本《流年》。” 在对街买了杂志,闵佳惠直接翻到中间的名人版。 “你自己看看。” 标题赫然写着:院长千金感情纠纷,名医到底情归何处? 显然这个标题已经改掉了,否则在上面的绝对是孙孜赢。仔细读了之后的报道,虽然贺嘉轩已经尽力修改,但为了内容不和其他同步刊登的报社过于悬殊,还是对孙孜赢造成了一些微小的压力。毕竟本身让名字出现在这种报道上,就已经会引起问题了。 到底是最畅销的杂志,医院里谈论的主要还是围绕《流年》的报道,以至于孙孜赢并没有那么难堪。 “怎么会这样?怎么连Yvonne都没跟我说呢?” 孙孜赢刚想打电话去问,闵佳惠连忙阻止。 “你现在别问,反正今天晚上我们就要碰面,有一整个周末的时间谈。现在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医院的人,被听到了反而更麻烦。而且我看了其他报纸的报道了,虽然没有占那么大篇幅,但写得绝对跟《流年》的有出入。我相信他们已经处理过原件了。” 孙孜赢想想也有道理,这事太蹊跷,怎么平白无故就出了这么个不着边际的报道。心中满是疑问,却也只能等到晚上才能知道答案。 &amp;lt;ahref=http://www.&amp;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8章 牵着我的手 “Yvonne,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我一点都不知情?” 才下了飞机到酒店,几个人才有隐私空间说话。孙孜赢拉着和自己最要好的夏苡芩询问,夏苡芩更是胸中燃着无名火。 “我也不知道啊!我发现的时候贺嘉轩已经撰好稿让编辑部的排版了。我看了原稿那个气啊,当初是我要把你写在杂志上的,跟范宇有什么关系!” “行了行了,你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昨天如果不是我制止,你大概都能找上范宇理论了。你说你找他有什么用。” 贺嘉轩摇头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夏苡芩向来都能给他出难题。陈唯涛靠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海和沿海的灯火,客观地对这件事作评论。 “你们现在不应该打草惊蛇,这件事肯定还有内幕的。”说着转身坐在另一张沙发椅上,看着围坐在床边的几个女孩子,“找一些信得过的人侧面打听一下,我觉得你们医院里肯定有人想对付你们,尤其是孜赢。” 闵佳惠在心中琢磨着,确实是这样,现在她和孙孜赢一个阵营的。如果孙孜赢出事,她肯定也会是目标。这个事情还真的需要调查一下,否则两个人日子都不好过。 孙孜赢侧着头,依然不解:“你们说什么样的人最有嫌疑呢?我觉得我在医院没有得罪人啊?” “会不会就是那个院长女儿,肖苒?” 夏苡芩的质疑立刻就被贺嘉轩驳回。 “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这个报道对她和她父亲都没什么好处,没必要为了害别人还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唯涛补充:“但如果真的是她,只能说她心机也真够重的。可以这么牺牲自己来陷害别人。” 在一旁的闵佳惠也边摇头边说:“我也觉得不会是,我猜就是那天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被记者挖到的消息,那天她根本没来医院。如果她没出现,又怎么能给记者提供消息呢?” “确实,最可疑的是这篇报道是匿名发出来的,你说哪个记者会不要钱把新闻四处送人?” 被贺嘉轩这么一说,几个人更觉得蹊跷,心中也更不安了。 “如果不是肖苒,又有谁会跟我这种一点利害关系都没的角色勾心斗角?我才在那里工作了没几天,我真的不知道我冒犯谁了。” 孙孜赢心里觉得有些恐惧,陈唯涛还担心另一件事。 “我担心的是这次最有影响力的《流年》没有如他愿地发表新闻,这个人会有更大的动作。” “阿三,你说得好恐怖。” 夏苡芩缩到孙孜赢身边,噘嘴看着陈唯涛。 “行了行了,这次我们是出来玩的,大家放松心情早点睡觉。总之你们在医院平时多注意一些风吹草动,如果有对你们不利的流言,尽量了解源头,可能就可以揪出幕后黑手了。” 贺嘉轩一番话打发几个女孩子休息,自己和陈唯涛也退出了房间。 洗澡后闵佳惠和夏苡芩很快就睡着了,孙孜赢却被这几天的事情搅得心乱如麻,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悄悄起床走出房间,独自在楼下的游泳池旁边散步。 天气挺凉了,星级酒店的泳池有加温。水面漂浮着热气,在灯光下犹如仙境。水蓝色的光芒映照着旁边白色的太阳椅,波动的折射闪烁。 楼上陈唯涛和贺嘉轩的房间外,陈唯涛站在阳台上。看到楼下水池边的孙孜赢,微微皱眉,转身拿起一件外套,无声无息走出了房间。 当肩头多了件外套,孙孜赢才意识到身后多了个人。看着陈唯涛俊逸非凡的脸孔,微微笑着道谢。 陈唯涛现在真的判若两人了。即使没有贺嘉轩那样的一身高档名牌,在气质上也丝毫不落其后。原本已经够帅气的五官,因为慢慢习惯了管理员的身份而洋溢自信,更引人注目。之前因为烦心新闻的事情而忽略了,但回想起来,孙孜赢才发现在机场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中的两个帅哥在机场可是焦点。在飞机上的空姐都常常借机来和他们搭讪,简直媲美明星出游了。 此刻周围没有其他人,陈唯涛手插着牛仔裤的口袋,上身穿着一件白色休闲衫,漂亮的眼睛正盯着孙孜赢小巧的脸庞。 “怎么不休息?一个人还在这里发呆。” “睡不着,出来透气。你呢?怎么下来了?” 陈唯涛迈了一步,和孙孜赢并肩站在一起,看向不远处的海滩,淡淡地说:“我不习惯早睡。你还在担心新闻的事情吗?” “嗯,不是很安心。” “你看看海,你能看到海面吗?” 孙孜赢闻言虽然不解,却也细看了那片海。因为海岸的灯光,所以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近海的波光。 “好像能看到。” “以后带你去看看世界最黑的地方之一,没有灯光的海。你知道吗?当海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很恐惧。但如果静下心,你依然能听到海浪声,让你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说着,陈唯涛转身看向身边的孙孜赢,“就好象你身处逆境,周围即使没有能够指明你道路的明灯。但在很多时候,答案都很显而易见,只要你自己用心去领会。你闭上眼试试看,Qī.shū.ωǎng.看你是不是能听见海的声音?” 孙孜赢闭上双目,在黑暗中寻找那个线索。当终于听见海涛的声音,陈唯涛又继续说道:“你现在的问题也是。你现在对真相一无所知,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头绪的,就像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样。在我的记忆里,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孙孜赢笑着转身看着陈唯涛,他的安慰真的是意味深长。 “你以后真的会带我去看那样的海吗?” 陈唯涛嘴角勾出浅笑,点点头。这是孙孜赢第一次看到他笑,有些看呆了。 “孜赢。” “嗯?” “不管有多黑,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一定会在你的耳边回答你。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牵着你,不让你走丢。” 海风吹拂着两人旁边的花草,发出沙沙声。时间静止了,世界也仿佛停止了转动。海浪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更明显了,远处的灯火也暗掉了些许。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都看着远远的海。 “不早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 陈唯涛话还没说完,孙孜赢突然转身面向他,伸出右手。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就牵着我吗?然后都不放开吗?” 陈唯涛愣住了,他以为孙孜赢不会回答,以为自己操之过急。伸出左手,盈握着那纤细的小手。不需言语,因为心跳带动着脉搏,已经在相握的手掌间传达了心意。 第二天一大早,孙孜赢被闵佳惠从美好的睡梦中吵醒。睁开眼,努力回想昨夜的一切,还不敢相信自己和陈唯涛那微妙关系转变。直到五个人在楼下碰头一起去吃早餐,孙孜赢看着陈唯涛的身影,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但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是夏苡芩和贺嘉轩成了话题焦点。看着贺嘉轩随意地帮夏苡芩拨弄没有梳齐的短发,其他三个人立刻心领神会。 “喂喂,我说你们不是来蜜月旅行的吧?” “哪儿有啊!不是啦,就是……” 夏苡芩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最近因为太忙,根本没机会告诉姐妹们两个人的关系。孙孜赢可不依,坚持打破沙锅问到底。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可好啊!现在什么都瞒着我了。” “没有啦,也就最近。你问他啊!他追我的!” 贺嘉轩摇摇头:“是是是,我追你的!天晓得有人在宴会上喝了个酩酊大醉后跟我爱的告白。你说那么热情的表白,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只能尽力配合。” “喂!贺嘉轩,没有证人的,你别乱说!”夏苡芩转身看向两个小姐妹,“你们别信他啊!” 孙孜赢和陈唯涛互望一眼,会心地笑了笑。几个人嬉笑吵闹着走出酒店,开始了愉快的青岛两日游。 “行啊你们,不知不觉就让我当了一个特大号电灯泡。” 星期天下午一行人结束了旅行,在机场等飞机。闵佳惠坐在椅子上环胸斜视着四个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好友。特别是孙孜赢和陈唯涛,直到今天早上才被发现两个人关系暧mei。 孙孜赢和夏苡芩连忙一左一右坐在闵佳惠身旁。 “对不起啦,我们回去以后请你吃大餐,就我们三个。要吃什么随你挑,多贵都行。” 孙孜赢这次是打算丢血本了。夏苡芩则不然。 “没错!我会跟贺嘉轩报账的,你就尽管吃!” 说完大家一起看向这里最富有的多金男。 “没问题,你们看着办。” 旅行在吵闹中结束,回到上海后,大家坐上贺嘉轩的车,挨个被送回家。 孙孜赢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陈唯涛来了电话。 “睡了吗?” “还没,不过准备睡了。” “那你早点休息。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可能要搬家了。我打算换工作,想换个交通更方便的地方住。” “好啊!地方找了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没关系,你忙的话我可以自给找。打算这个周末去看看。” “我周末有空的,我和你一起吧。” “也好。你早点睡吧,我明天再打给你。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后,孙孜赢回味着周末的旅行,满是喜悦。她和陈唯涛谈恋爱了!这和当初范宇追求自己时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次她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陈唯涛的温柔体贴滋润着她的心,她不需要多么耀眼的男人,只希望幸福可以将彼此锁住。 将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即使身处黑暗,她也相信身后有一个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 合上双眼,美好的未来似乎已经在眼前展开。 &amp;amp;lt;ahref=http://www.&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09章 哪个男朋友? 医院里的话题还在新闻上打转,孙孜赢乖乖在办公室坐着不想四处招摇。闵佳惠则已经开始明察暗访寻求真相。 “孜赢,为什么我周末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孙孜赢抬起头,看到范宇在办公室门口,口气很不好。整个周末确实接到好多个他打来的电话,但都按掉了。 “我周末出去有点事,电话忘记带了。有什么事?” 看着孙孜赢一脸安逸无事的表情,范宇很不是滋味。 “这次的新闻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孙孜赢早就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准备。更何况自己的朋友们都这么支持,更无需担心了。 “还好。你们那儿没事吧?” “院长找我谈过话,但没有头绪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是啊,别人在暗处。” “孜赢,我——”范宇欲言又止,毕竟是在医院,有些话也不太方便说,“中午一起吃饭吧?” “看看吧,一会儿我跟你联系。你快回去工作吧,老在这儿呆着别人看到了不太好。” 孙孜赢其实更想找闵佳惠一起吃饭,就期待一个上午的调查能有点进展。 “范医生,院长好像在找你。” 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个小护士,范宇闻言和孙孜赢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肖院长当然焦虑这次的新闻风波,但是比起这个,还有让他更关注的问题。已经向外界宣布新技术的事情,所以手术的进行自然势在必行。加上这次年轻人之间的问题都上报了,为了挽回形象以及转移注意力,他开始了新的盘算。 “小范,你最近是不是连着要做好几个手术?” 范宇才进了办公室,肖院长就直奔主题。 “嗯,确实有好几个。院长你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如果你忙的话,正巧我最近也很空,我可以帮你。” 范宇虽然心中纳闷院长怎会突然热心起来,但也不好问。 “没关系的,都有计划。”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上次的新闻发布会。这个手术是越早做越好,你也知道这次你们的新闻搞得有多难看了,不转移媒体注意力对我们医院的声誉很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范宇似乎能猜到肖院长的心思,心中觉得有些不太妙。 “但是我们最近没有合适做这个手术的病人。” “你不是有个小女孩要开刀了吗?对她来说新技术不是更好吗?这个手术不用开胸,女孩子以后身上留疤多难看。这样,我这几天找她家人谈谈,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亲自帮她做这个手术。” “可是院长,她年龄太小,是不是不太适合这个新手术?而且我们医院的医疗团队还不是太熟悉操作流程,我怕……” 范宇有些急,一半是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另一半则是和孙孜赢的约定。 “你质疑我的技术吗?” 肖院长的一句话让范宇立刻沉默。毕竟对方是院长,不能太过不敬。但万一手术出现问题,又该如何是好? “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你和小孙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处理好。” 范宇见院长决心已定,也不知能说什么,只好退出办公室。走在长廊里,紧锁眉头思索着该怎么向孙孜赢开口。事以至此,只能期望小婉的家人否决进行新的手术。他并不想冒险去告诉家属拒绝院长的提议,毕竟这能影响他将来的一生。 看来只能先瞒着孙孜赢了,将来若她问起,也可以说是院长的要求,违抗不了。 “怎么样?早上有问出些什么吗?” 孙孜赢和闵佳惠又跑出医院吃午饭,还挑了个离医院较远的粥面馆,就是为了防人口舌。 “有一个人很可疑。你知道心肺科的安琪吗?就是有望做护士长的那个。有人看到她那天和一个记者在安全楼梯那里谈话,可惜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最可疑的是有人看到好像她还给了那个记者一个信封。” “真的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 “要好好计划一下,因为没有证据的,也不好随便指正她。要不然这样,我一整个上午东问西问已经挺显眼了。之后我就继续扮演八卦的角色,你还是像平时那样别多事,暗中多注意安琪。你不是最近也常跑他们部门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想她肯定也会防我。真奇怪,我跟她一点也不熟,她为什么要对付我呢?”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她呢,总之我还会继续打听,你就先盯着她。好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如果确实是她做的,总能看出端倪。” “嗯。对了,有问出来那个记者是谁吗?说不定可以让贺嘉轩他们打听打听。” “没有。那天他谈完话后直接从安全楼梯下楼离开了,没人看清他的名牌。” 孙孜赢叹口气,早就有不会一帆风顺的心理准备。真的面对处理问题的时候,多少还是很不安。 “别担心了,就算她要做什么,也不可能动作那么快。再说了,你没什么把柄给她抓的话,她也没文章可作。你有空把这事情和你家那位说说,看得出来他处理事情能力很强,肯定能帮到你的。而且他的朋友也很不一般。”说着闵佳惠故意一脸谄媚,“我说孜赢啊,这次你是找对人了,怎么样?心理是不是特高兴特幸福啊?” “还好啦。不过他真得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总觉得他能解决所有事情。” 孙孜赢对自己的感觉向来坦诚。 “这点你就比苡芩好,喜欢就毫不吝于夸奖,一脸自豪。你看他们俩都好那么久了,真不知道她在扭捏个什么,看得我都累。不过那个贺嘉轩估计也是个不可貌相的人,平时一脸严肃,对着苡芩整就成了一个恶魔无赖了。” 一说到开心的事情,孙孜赢也渐渐把心事暂时抛到脑后,谈笑风生。 “她就是那种性格,说不定和贺嘉轩正好绝配了。” “对啊。怎么样,这个周末再一起出去吃饭唱歌,叫他们一起。” 刚想答应,却忽然想起陪陈唯涛去找房子的事情,只好拒绝。 “不行啦,这个周末我说好和陈唯涛一起去看房子,他想换工作,所以要搬家了。” “哦?那么快就知道要努力赚钱养家啦?不错,果然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孙孜赢笑着摇头:“养什么家呀,我只期望他能赶快走上正轨。反正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安于现状的人,而且工地的工作并不适合他。” “现在这个社会要找份好工作不容易,我看得出来他也不想靠贺嘉轩。慢慢来吧,毕竟要填补那么长时间的空白也不是三两天的事情。你对他有信心就可以了。话说范宇没有纠缠你了吧?” 一听到范宇的名字,孙孜赢内心又开始纠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和陈唯涛的事情? “哎,不提了,该说的我都说明白了,只能等他自己慢慢接受吧。” 这件让孙孜赢同样头疼的事情,在之后的几天里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她。很奇妙的,范宇开始有意无意回避她,特别是避免和她在病房接触,更不愿谈及病人的事情。偶尔孙孜赢去看望小婉,顺便观察安琪,都没有再见过范宇。 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说暂时松了口气。 星期六一大早,陈唯涛就在她家楼下等候。当他牵着孙孜赢离开小区的时候,门口的阿伯笑呵呵和他们打招呼,调侃着说:“哎唷,和男朋友约会啦?蛮好蛮好。” 两人也怪不好意思地道别。 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价钱和地点都理想的有好几家。而陈唯涛最中意的似乎是孙孜赢家附近的一套两居室。三楼,全装修,家具等也都已经配齐。虽然比其它几个地方贵了一些,但考虑到孙孜赢可能会去家里做客,陈唯涛总想挑一个环境舒适的。 孙孜赢也不反对,毕竟靠近自己家的话,要见面就更方便了。 吃过晚饭,两个人散步回家。 “不会吧?你还学过打架?” 陈唯涛笑着摇头:“泰国拳不能算是打架吧?中学的时候好玩,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去学的。” 孙孜赢瞪大眼睛,有些不敢致信:“你不会是说贺嘉轩也会?” “如果他还记得的话。” “哇,你们的学生生活真是太了不起了,好羡慕。” 挽着陈唯涛的手臂,孙孜赢满脸崇拜得跟小妹妹看大哥哥那般敬仰。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相信你们以前可能有更多故事了。” “也对。你猜我和苡芩怎么认识的?”不等陈唯涛回答,孙孜赢自问自答,“刚入中学的时候分班,我,苡芩,还有另一个朋友粱诗雅一起上美术课。那一年班上人多,画板不够用,结果苡芩就和我为了一块画板争执。你知道我的,平时我也不爱和人争,但是那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和她过不去。结果还是诗雅出来调停,但没想到最后我们三个成了死党,形影不离。好怀念以前一起参加校际联赛,校庆表演,还有为了给社团筹款跑去外面帮忙洗车,卖糖果和奶茶。好开心。” 看着孙孜赢如此滔滔不绝说着回忆,陈唯涛心里也暖洋洋的。曾经他也是个健谈外向的人,而此刻他却只是个最好的听众。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孙孜赢家楼下。站在安全门口,面对离别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明天还去看房子吗?” 陈唯涛点头:“嗯。如果你想做点别的,我们也可以去看电影或者逛街。” 这些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事情,他不排斥做伴游,更何况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自然乐在其中。 “那我们去游乐场吧?” 这突然的提议让陈唯涛皱眉,但也随即微笑答应。孙孜赢无时无刻都能体会到他的温柔。 “那……我上去了。” 陈唯涛点头。孙孜赢转身取出磁卡放在红外线扫描仪处,当门应声打开,她忽地转身,立在陈唯涛面前,踮脚凑了上去。 柔柔的吻轻轻留在了他诧异的嘴角,而孙孜赢则羞涩地低着头。浓情蜜意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双眼冒火,紧握拳头,喉结上下滑动,连带沉重的呼吸声。 他不是别人,是范宇。 因为电话联系不到孙孜赢,他就直接跑来找她谈谈。没想到门口的管理员还认得他,更甚的是告诉他孙孜赢和男朋友出去了。 男朋友?哪儿来的男朋友? 本来还不相信,没想到在等了一个晚上后,让他看见这一幕。 而那个男朋友竟然是陈唯涛! 被背叛和欺骗的感觉让范宇顿时怒火中烧,理智全无。 &lt;ahref=http://www.&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0章 传说与誓言 范宇箭步冲向两人,不由分说,挥拳就朝陈唯涛的脸招呼过去。 陈唯涛感觉敏锐,直觉扭身让开。但为了伸手保护愣在一旁的孙孜赢,颧骨还是被范宇的手指关节擦到,瞬时一阵热辣。 眼看着他另一拳又朝面门挥来,陈唯涛举起左手招架,已经把孙孜赢拉到身后的右手也朝范宇毫无防备的下巴揍去。 毕竟是练过的,和出手毫无章法的范宇比起来,陈唯涛这一拳着实让范宇踉跄跌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孙孜赢也终于在此刻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呆愣顿时转为气愤。 “范宇!你这是在做什么?” 范宇摸着挂彩的下巴,幸好陈唯涛手下留情了,否则可能还真的会脱臼。吐掉口中咸醒的血水,冷哼一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我做什么?这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孙孜赢,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的朋友是吗?” 说着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范宇——” 刚想追上去解释,却被陈唯涛伸手捞住了腰身。猛然抬头看他,见他朝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可能除了你回心转意的话,其他都不会想听的。”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着路灯就看见陈唯涛脸颊上的红肿,“天啊,你没事吧?” 孙孜赢伸手轻抚他的伤处,心疼得皱眉。 “我没事,他可能伤得比我重。”拉下孙孜赢的手,拿过她手中的磁卡,再一次打开安全门后将她搂进大楼,并按下电梯,“你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想出去玩吗?别想太多了,你这样明天怎么能玩得开心,上去好好睡一觉。” 说着不由分说把孙孜赢塞进电梯,帮她按了二十五层。电梯门合上前,勾着嘴角温柔地说:“晚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孙孜赢哪能安心睡觉,洗完澡之后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犹豫是不是该给范宇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他今天那受伤的表情,摆明了就是在指控她的欺骗,这次真的是百口莫辩。但也正如陈唯涛所说,现在无论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看来时间是最好的缓和良方。只好等星期一看看如何了。 一整个晚上睡得并不安稳,以至于第二天一早陈唯涛在楼下按铃的时候才睡眼惺忪站在门口迎接。 看着懒散得跟小猫似的孙孜赢,陈唯涛心中满是怜爱。温柔催促她洗漱,自己则在客厅耐心等候。脸上的红肿已经褪去,剩下一小片淡淡的青紫,在他英俊的脸上总有些破坏美感。 当孙孜赢终于准备完毕,两人相牵离开。坐在出租车上,孙孜赢整个人偎在陈唯涛肩头,检查他的伤势。陈唯涛也慢慢习惯享受她的撒娇和关心,握着她的手任她摆弄自己的脸颊。 “真是的,真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用打架解决问题。” 陈唯涛挑眉看着她,这个没有事主自觉心的家伙还真当讨论别人家的事似的,一脸的理直气壮。 “看你那两个黑眼圈,昨天晚上没睡好?” “你们两个大打出手,我怎么可能安心睡觉。哎。” 看着她唉声叹气的,愁眉不展,陈唯涛故意逗她。 “你看你,叹那么重的气,小心一会儿连云霄飞车都拉不动你。” 孙孜赢笑着靠在他身上。 真的太久没有来过游乐场了,以至于刚进门就像小兔子一样乱蹦乱跳,早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陈唯涛以前也喜欢玩这些东西,现在也不排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玩遍了每一个刺激的项目,伴随着尖叫和大笑声中度过。 夜幕低垂,游乐场灯光也通天明亮,美丽得像童话世界。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早点回家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行!我们还有一个没坐呢!” 说着,孙孜赢看向不远处的游乐场象征,缓慢旋转的巨大摩天轮。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浪漫的东西,尤其是现在网上无数漂亮的摩天轮照片旁边伴随着那些刻骨铭心的字句,让人坚信摩天轮可以见证爱情。 所以孙孜赢也不例外,既然来了,当然也要在这里留下美好的记忆。拉着陈唯涛来到搭乘的站台前。因为已经不早了,所以没什么人排队,来的大多也是小情侣。服务员微笑帮他们开门,带着祝福的眼神送他们走进那承载了无数爱情誓言的彩色铁箱中。 摩天轮转得很缓慢,却让人不禁心跳加速。当脚下的景物渐渐变小,也就意味着即将到达顶端,神话中的预言。孙孜赢没有说话,死瞪着摩天轮的枝干,咽着口水等待最好的时机。 当他们乘坐的这一格和地面形成完美九十度角时,孙孜赢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飞快地转身搂住陈唯涛的脖子,奉上了甜美的吻。 这是美丽的传说,如果在摩天轮的顶端和心爱的人亲吻,神明和天使将会见证他们的爱情,给予一生一世的祝福。 其实这可以算他们之间第一个吻。陈唯涛并不抗拒闪躲,揽着她小小的身体,品尝她的美好。 孙孜赢早就忘记传说的事情了,满脑子都投入在两人相贴的身躯。心里好奇着为什么他身上总是这么好闻,淡淡的,让人舒服的味道。会不会比自己更好闻呢? 唇舌的纠缠在快要临近地面时停止。孙孜赢低头,害羞地任陈唯涛把她牵出。当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边的服务员笑着说:“那里有你们的照片哦,可以买下来。” 咦?他们怎么没有看到闪光灯?难道是吻得太投入所以没注意?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孙孜赢还是很兴奋跑去看照片。 “你看!我好像恶狼扑你这个小绵羊哦!角色反转了嘛。我们买下来好不好?” 期待地看着陈唯涛的反应,孙孜赢很想买下来作纪念。 “好啊。别让你朋友看到了说你太强势了。” 一得到应允,孙孜赢立刻欢天喜地买下了所有的钥匙坠,照片,以及碟片存档。一人一份,孙孜赢更是随即帮两人换上了新的钥匙坠。看着她如此热衷,陈唯涛把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和多年前的尹恬重叠。 曾经他和尹恬也在这里互相允诺,祈祷神的祝福,可惜他们的爱情没有被眷顾。那现在呢?和孙孜赢的感情会有所不同吗?孙孜赢和尹恬有何不同? 这个问题霎时震撼了他的内心,他在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他比较了两个人,甚至怀疑孙孜赢是不是尹恬的替身。 送她回家,陈唯涛还在这件事情上踌躇。他是怎么了?是不安吗?害怕再一次的失去吗? 孙孜赢则是不同的情况,整一个恋爱中的小女生的模样。这不是她的初恋,却依然让她小鹿乱撞。 星期一早上才到医院,就听说范宇没有来上班。 他没事吧? 孙孜赢心中的愧疚感让她一整天坐立不安,又不敢冒然给他电话。 下午帮一些病人配好药,并且打发了一些尽出问题的护士小姐之后,转去了心肺科。最近安琪没什么有什么奇怪的动作,但这也不表示可以放松警惕。 看过小婉后孙孜赢特意绕过护士站,没见安琪。正打算离开,忽然就看见和这栋楼平行的对面走廊里出现她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明显不是医院里的人。总觉得不放心,就打电话给在那边工作的闵佳惠。 “喂,小惠,你要是现在有空,去你们那儿三楼的中间长廊,她在那里,好像有情况。” 对面的闵佳惠立刻了解是什么情况,赶忙上了三楼。 过了不一会儿,闵佳惠回电。 “孜赢,他们说完了。内容我等一下跟你说,你给贺嘉轩打个电话,就让他去查查《名医》的秦姓记者,应该不会错。” 挂了电话后孙孜赢立刻给贺嘉轩拨了一通电话,告知这里的情况。 下班后孙孜赢和闵佳惠一同离开,上了出租车后才敢谈这件事。 “她们之前说什么了?” “呵,这下可以确定对象了。安琪叫那个记者秦先生,还让他以后别随便来医院。那个记者好像是来拿钱的,安琪说这个钱自然会有主给他。可见这后面还有人,至于为什么是安琪,我想可能和她的晋职脱不了关系。” 听完了孙孜赢似乎也能猜到个所以然。 “看来还是肖苒的嫌疑最大了。哎,真没想到,就像陈唯涛说的那样,要真是她,那她还真够险恶的。” 最近都没见肖苒来医院,据说是院长为了防止谣言,干脆就把她送去了别家医院实习。不知道这会不会给这件事画上句号。 回到家,孙孜赢想给陈唯涛电话告诉他情况,但拨了几次都没接,最后只好给他发消息。这事一拖好几天,范宇也请了好些天的假没有出现,而陈唯涛也就消失了那么多天。这让孙孜赢觉得很焦虑不安。 星期五早上接到贺嘉轩消息,说有结果了,让孙孜赢下班后去他办公室一趟。就在盼了一天准备下班后,院长突然来找她,说小婉手术日期又要提前,就在下星期进行,让她也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在药物上出错降低手术成功率。 这倒是让孙孜赢很意外,因为范宇好些天不来上班,下星期来了直接做手术没问题吗?但她也不好问,只能按吩咐办事。 这件事情肖院长为了掩人耳目,让参加手术的人守口如瓶。因为如果手术失败,传出去就是一个笑话。所以只有在成功之后,才会对外宣称采用了新技术,否则就当传统手术的意外事故。 孙孜赢当然不会知道,她始终相信范宇会很好地处理这件事。她更不会知道范宇之所以那么些天都不来上班,为的就是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下班后孙孜赢和闵佳惠直奔《流年》的办公楼,进了贺嘉轩办公室。 “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孙孜赢接过贺嘉轩递来的材料,闵佳惠一看照片就认了出来,这男人脸上的那颗痣简直就是个标记。 “没错,肯定是他。” “那估计就能锁定目标了。我会安排人去调查他,看看能不能抓到幕后主使,但应该希望不大。你们还是要从安琪那里着手。” 夏苡芩得知她们来了,门都没敲,旋风一样地冲了进来。 “这里是上班的地方,你这样影响不好吧?” 夏苡芩才懒得搭理贺嘉轩的假正经,她只关心事态的发展。 “现在看下来是不是觉得还是那个院长女儿最有嫌疑?” 众人点头。 “好了,我们也不要枉加断论,先好好查清楚。对了,最近你和唯涛联系过吗?我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没回。他说要找新工作,有些他的个人材料还在我这里呢。” 说着贺嘉轩抱出一个小纸箱。 “要不然你看到他的时候交给他,最近我也忙,没什么时间去找他。” 孙孜赢心中有些凉凉的,她本来也是想探问这件事,可见贺嘉轩也不知情。 陈唯涛,你上哪儿去了? &lt;ahref=http://www.&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1章 两个钥匙坠 回到家,孙孜赢落寞地把纸箱放在茶几上。她想不通,那么愉快的一天之后,为什么陈唯涛会消失了。她很担心他会出事,拿起手机发短信。手机桌面已经换成了那张照片,虽然有点火热,却相当甜蜜温馨。 消息发出后,孙孜赢随意翻看了一下纸盒里的东西,除了毕业证书就是一些以前的简历等材料。在纸盒侧身,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孙孜赢拿起来摇了摇,感觉都是些零碎的小东西。毕竟是陈唯涛的隐私,她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打开察看。顺手把小盒放在茶几上,准备起身上楼睡觉。但外套就那么不凑巧勾住了那个盒子,把它带落在地面上,里面的几样东西散落一地。 孙孜赢连忙蹲下身收拾,当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后,呆住了。 那也是一个钥匙坠,和她现在用的那个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是照片里的人。心像失重了一般跌进了深渊,颤着手指拣起那个钥匙坠。 这个,就是尹恬吧?虽然不是特别清晰,而且已经陈旧泛黄的塑胶外壳模糊了照片中的影像。但能瞧得出那女生美好的容貌。 看着这个坠子,孙孜赢莫名地一阵恶心。把地上的东西收回盒子,拿起手机,删除了桌面,随后取下了钥匙坠丢往茶几上一丢,转身上楼。她没有注意这个钥匙坠最后落在了桌上的纸箱中。 陈唯涛看着孙孜赢给他发来的消息,心中百味杂陈。他不是不在意,其实在他心里,孙孜赢已经占据了不可动摇的地位。但不知为何,依然为自己当天那种不可有的想法而犹豫。他回答不了自己的问题。她和尹恬,到底在他心中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 星期六一早,天色有些灰蒙蒙的,淡淡的雾气中隐约有飘雨的感觉。 陈唯涛买了去青浦的车票,那里有尹恬新迁的坟墓。 不是上坟的季节,陵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些许人,空气里参杂着供香以及烛火的气味。一排排一列列,灰色的石碑上刻着那些故人的生平。单调的陈设给人带来莫名的压抑感,偶尔几声鸦鹊的啼鸣更是让气氛充满了悲哀。 这是陈唯涛第一次来看尹恬,虽然他一直知道地方。在门口买了几枝百合,是她生前最爱的花。 那么些年,他始终无法接受尹恬的离开。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她笑得很甜美,但却少了色彩。把花放在供台上,陈唯涛的目光描着碑上的刻字游走。泪水不知不觉滑下了他的脸颊,颤动的双肩承载着过多的思念和情感。 已故的人不会回来,今天,陈唯涛终于愿意面对过往,面对他曾经的最爱。感情不会消失,但也只能转换成缅怀。他应该期待的是美好的将来。 终于,他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尹恬和孙孜赢之间的区别那么显而易见,一个早已辞世,另一个,则活生生地给他生命带来新的快乐。 她们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替代,因为她们各自在他的人生不同的时段中带来了转折,她们在他的心中是独立的个体,同样重要。 平整情感,陈唯涛看着墓碑上微笑的尹恬,心中暗暗祈祷:尹恬啊,过去的真相已经不重要,愿你在天上能够幸福。请祝福我和孜赢吧,希望这次我们都能了解幸福的真谛。 星期一,孙孜赢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上班,原本她也想请假,但今天就是小婉的手术了,她不得不担心。 范宇还是没有来医院,手术被决定由院长执刀。不知为何,孙孜赢心中并不安心。 早上孙孜赢赶去看小婉。小女孩虽然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的手术,但依然还是很害怕。 “孜赢姐姐,我会不会死掉?” “小傻瓜,不会的。院长可比范宇哥哥更厉害啊。” 小婉紧抓着孙孜赢的手,眼睛里有泪水在转。 “我害怕。” “小婉乖,那么多次手术都勇敢的做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不怕的。” 护士过来帮小婉挂上葡萄糖的点滴,准备等一下的麻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小婉被送进准备室。在做麻醉之前,小女孩颤着声音说:“孜赢姐姐,等我好了你要再和我玩哦!” 孙孜赢连忙点头答应。 麻醉生效后,小婉被推进了手术室,门口的灯也随即亮起。孙孜赢陪着小婉的爷爷奶奶在门口等候,大家不语,心中满是焦急。 在这种时候总觉得时间特别难熬。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在医院是不适合接听电话的,特别是放满医疗器材的手术房外,为的是避免不必要的电磁波干扰了仪器。孙孜赢拿起一看,是陈唯涛。 直接按了刮断键后,顺手关掉了手机。 不单单是现在不适合接电话,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他那个钥匙环的事情,但她知道,这是很不可理喻的。 是谁说过的?永远不要和死去的人比较,因为你永远不可能战胜故人。 在能心平气和和陈唯涛说话之前,孙孜赢不打算和他联系,即使她很在意陈唯涛的近况。 这个手术花了比一般操作更长的时间。终于等到手术室的灯熄灭了,门口的三人不约而同站起身等院长出来。 可是打开门后出来的不是院长,而是护士们飞快的推着病床直奔加护病房。 “快!送血浆袋去十二号加护病房,B型。立刻!” 门口的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着众人推走了病床。上面的小婉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院长也跟着出来给病人家属解释状况。 “手术出现问题,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发生心律不齐的现象。有一处血管破裂引起大出血,虽然已经作了抢救,但目前情况并不乐观,最坏的可能就是形成血管阻塞,影响脑部运作。可能会脑部瘫痪,甚至——” 孙孜赢不愿那么猜想,却无法排除那样的可能性:“植物人?” 院长沉重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奶奶当即昏了过去,院长连忙招来护士送她去病房。 站在加护病房外,孙孜赢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可爱的女孩子可能会这辈子都无法再醒过来。这个手术明明那么容易,为什么还会出这样的事故?难道真的是天意吗? 闵佳惠闻言抽空赶过来探视,轻拍孙孜赢的背表示安慰。孙孜赢吸吸鼻子,用手指抹去眼泪。 “我都答应她,等她好了会带她出去玩。” “好了,说不定过了明天,她就醒了呢。院长一定会尽力的。” 也只能如此期望,现在更重要的是支持小婉的家人。毕竟他们只剩下这一个孙女了。 晚上筋疲力尽回到家中,瘫坐在沙发上,一点食欲都没有。 最近让她忧心的事情实在太多。范宇到现在还在请假,小婉在医院生死未卜,上次新闻的元凶还没找到。看看桌上的纸盒,和陈唯涛的关系也出现了微妙的紧张感。 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门口的可视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站起来接听,是陈唯涛。 现在她是真的需要他的,心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但面对他就意味着面对尹恬,孙孜赢觉得自己还没有知道他们过去的心理准备。 拿起桌上的盒子,她没有开门让陈唯涛上楼,反而是自己搭了电梯下去见他。 “孜赢,对不起,这几天我有点事,不能和你联系。” 孙孜赢摇摇头,把纸盒递给他。 “没关系。过几天再谈这个事情吧,我今天觉得特别累,想早点休息。这是贺嘉轩让我给你的,你应该用得上。” 陈唯涛知道一定有事,但看她的样子也不想勉强。 “谢谢,那你今天好好休息,等过几天我搬好家再来找你。” “你已经要搬了?” “嗯,这个周末应该就能全部弄好。你好好休息,我会找贺嘉轩帮忙的。” 孙孜赢点点头,道别后乘电梯上楼。 陈唯涛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喷水池旁,直到看到她家客厅的灯熄灭。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天,她肯定生气了吧,该怎么解释呢? 看着盒子里的文件,目光被那个熟悉的钥匙坠吸引了过去。 怎么会在这个盒子里?是巧合?还是她特意放在这里面的? 一边琢磨孙孜赢的心思,一边拿起里面的另一个小盒。他还记得这个盒子,里面放了一些零碎的小杂物,还有一些以前收集的硬币。 打开盖子,霎时似乎明白了前因后果。想必孙孜赢是看到了。 当初让贺嘉轩帮忙卖房子的时候已经叮嘱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可能这个盒子他压根就没看,才会有这么条漏网之鱼。 这一下,误会似乎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够陈清的。陈唯涛再次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窗户,心中有了危机感。 看来只要孙孜赢不主动提起,那他就只能被动地迎合她的方式,直到两人可以敞开心扉谈一谈他的过去。陈唯涛不是不愿意告诉她自己和尹恬的故事,只是没有那样的思想准备,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口气去聊。他害怕伤害孙孜赢。 夜色朦胧,星子在闪烁,仿佛不被确定的爱情,忽明忽暗。 &amp;amp;amp;lt;ahref=http://www.&amp;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2章 殒灭的生命 小婉术后过了两天,医院里终于看到了范宇的身影。离开了一个多星期,他依然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负面情绪。脸上的伤已经消退痊愈,没有人会知道那天晚上他的失态举动。 孙孜赢也不想特意去找他,但是奈何现在小婉的病情让她不得不担心。在他的办公室找到他,孙孜赢直接谈论主题。 “范宇,小婉的事情你知道了吗?针对她之后的治疗方案有结论吗?” 范宇抬头看着孙孜赢,眼底还有一丝受伤,口气却冷如寒冰。 “这个病人我已经转交给院长处理,我相信他会有更好的方案,我不是很清楚,抱歉。” 孙孜赢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无奈对方已经拒人千里,自己又何苦追问。但有些事情,她依然挂心。 “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之前工作太忙压力太大。在家休息了几天,现在状态很好。” 点点头,孙孜赢知道他不会想和自己深聊这个话题,只好识趣地离开。 “那如果小婉有任何新的方案,请你通知我,谢谢。” 看着孙孜赢转身离开的背影,范宇心中一阵苦涩。一开始他恨过,但经过几天的平顺,始终发现思念的心情无法被怨恨掩埋。他真的很喜欢她,可能他喜欢的方式并不正确,所以没有被接受,但这并不能否定他的感情。 范宇明白,最大的阻碍不是陈唯涛,而是自己和孙孜赢正处在两条无法交集的线上,已经不能走到一起了。 小婉的事情他无法给孙孜赢一个正面的交代,他不想自己已经不够美好的形象遭到更大的破坏。所以现在他只能选择最冷淡的方式来回避,即使他现在多么想好好和她说话。 院内专线被接进了范宇的办公室,是院长要他过去。 “小范,休假怎么样?” “还行。院长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你那个小病人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给家属解释一下。当然我希望这个手术的事情只有该知道的人知道。” 范宇明白,他也不能多嘴,因为这事请和他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但他心里还是很担心,更希望看到孙孜赢难过。 “院长,现在小婉究竟怎么样了?” “我希望你能告诉家属,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现在有个血块阻塞了重要的血管,压迫神经,无法摘除。现在可能已经回天乏术了,拖不了多少天的。” 范宇一时间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结果竟然会如此严重,甚至危害到了小女孩的生命。而院长现在却想置身事外,让他去面对接下来的质问和压力。但他能说什么,已经借口休假,总不能就此不再来工作吧? 别无他法,范宇点头答应后便离开了办公室。走回办公室的时候想得他脑袋血脉都要逆流了,这事情拖不得,但应该怎么说呢?如果孙孜赢来质问他,他又该如何面对? 就几个简单的问题,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合理的答案。 中午,为了让孙孜赢打起精神,闵佳惠放下手中的工作,强拉着她出去吃饭。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真担心她憋出病来。 “孜赢,你精神真的很差,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 孙孜赢摇摇头,看着桌上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那陈唯涛呢?他没照顾你吗?” “别提他了。” 闵佳惠小心翼翼地问:“吵架了?” “不是。小惠,你说活着的人是不是永远比不上过世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怎么了?” 孙孜赢把这几天的不愉快一次性倒了个干净。现在夏苡芩在热恋期,没空管别人家的事情,只有闵佳惠有闲心听。 “孜赢,你听我说。这件事情你们两个都没错,只是时间错了。如果你在尹恬之前认识了他,那你们肯定会是最美好的一对。但是天意已经安排了一个尹恬,并且让她彻底离开不再出现,那就说明你们两个之间不会有障碍了。谁说活着的人比不上死人?光是你活着这个事实就已经强过她。她做不到事情你可以做,以后能陪着陈唯涛一辈子的人是你,已经不可能是她了。再说,就算陈唯涛心里忘不了尹恬,那又能怎么样。他们结束了,而且重点是陈唯涛心里有你,他要你。” 这些孙孜赢岂会不明白。有时候就是心中有那么一道槛过不去呀,有谁愿意自己喜欢的男人心里还想别人的,不管那人是生是死。 “我就是不想做尹恬的替代品。那天我看到那个一样的钥匙圈就反胃,几年前,他们两个在同样的地方,做过同样的事情!我现在眼睛一闭起来就能看到他们在那里亲吻的样子。我很怀疑我自己算什么,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和我一起坐那个摩天轮。” “其实他会觉得迷茫也很正常的,试问同样是自己喜欢的两个女人,提出一样的要求,做一样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会迷惑吧?原谅他,他消失说明他花时间去思考了。他现在主动来找你,说明他想通了,他还是爱你的不是吗?和他好好谈谈,肯定能解决的。” “嗯。” 能有一个人说心事真的感觉好多了,而且闵佳惠也总能给自己有用的建议。不管当初是什么用心开始交往的,至少目前而言,这个朋友交得值得。 回到医院,孙孜赢想先去看看小婉还有她奶奶。小婉现在还在加护病房,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据说半夜好几次病危,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还没靠近病房,就听见小婉奶奶的哭声。 “范医生,我们真的很相信你们的,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小婉啊。我们老两口只有这么个孙女了,你这是要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没能尽力。但是我希望您能有个思想准备,可能拖不了多少天了。” “范医生,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你救救我家小婉吧!她才几岁啊,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啊。我求你了!” “阿婆你别这样,你快起来。能救我一定会救,但这次你真的要有心理准备。” 虽然没有听到完整的对话,但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滑落。小婉不行了吗? “范宇!” 范宇抬头看向一边的孙孜赢。她听到了! “孜赢,我——” 孙孜赢站到他面前,双眸紧紧锁住他的脸庞,让他无法逃避。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小婉她不能救了吗?” “孜赢,你听我说,小婉她——” 孙孜赢伸出一手阻止范宇说完,自己则扭头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口鼻,想抑制哭泣。无奈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滚落。搀扶起小婉的奶奶,两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团。孙孜赢不敢哭出声音,怕刺激已经心力交瘁的老人,只能低声啜泣。 看着她们无助的表情,范宇心痛得犹如千刀万剐。他对不起她们,他是一个罪人,一个手上染了孩子鲜血的罪人。 整个下午孙孜赢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根本无心工作。跟院长请假后便提早离开医院,想回家休息。此刻她脑中唯一想到的,就是陈唯涛。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消息。 “有空吗?我在回家的路上,你下班后可不可以过来?我在家等你。” 没过多久,就收到回信:“我等一下就过去。” 孙孜赢不是感觉不到陈唯涛对自己的重视,有些事情或许就如闵佳惠所说,多想无益。与其两个人冷战,不如好好依赖他,让他照顾自己。 陈唯涛也请假了,他知道孙孜赢肯定有事,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家。匆忙赶到她家,打开门就看到憔悴了孙孜赢。这一点也不像她,她应该是活泼动人,开朗可爱的人。 “怎么了?” 关上房门,陈唯涛轻轻搂着孙孜赢的肩膀,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孙孜赢还是像以前那样偎他怀里呼吸他好闻的气味。良久,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墙上的时钟在嘀嗒作响。 半闭星眸,孙孜赢吐息如兰。 “涛,陈唯涛,我爱你。” “我也是。”陈唯涛没有犹豫。 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孙孜赢轻轻地说:“谢谢。” 他们都是需要彼此的,或许现在还有未解开的心结,也改变不了相爱着的事实。有时候言语不用多,只要双方都懂就够了。尹恬的事情早晚都要说清楚,陈唯涛明白。但如果现在孙孜赢选择不问,他就等。 孙孜赢娓娓说起小婉的事。 “我不明白,上天怎么会对那么小的孩子如此不公平。她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抚养,将来这两个老人该如何是好,最后的希望都殒灭了。” 陈唯涛搂着她,轻抚她的肩膀安慰着。 “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或许并不公平。但是地球还是在转,每天也都有人出生和死亡。记不记得以前在那个小巷里你曾经跟我说,你这一生一定会遇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不管是亲友的死亡或是离开,你都能挺过去,不被打倒。所以这次你也要加油。” 孙孜赢浅浅一笑:“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那个时候你没听呢。” “记得,而且印象深刻。也就是因为受你的影响,我才想走出那个小巷,重新生活。说到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揽了揽她的肩膀,问,“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说着陈唯涛已经起身,径自走进厨房在冰箱翻找食材。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孙孜赢明白,再多的不安在此刻也是多余。就如闵佳惠所说,能陪在他身边的人现在只有她而已。 吃过饭后陈唯涛哄她睡觉,等她安然入睡后才离开。 现在的孙孜赢真的需要人照顾,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玩消失让她不安,就很气自己。独自走在大街上,心中盘算着明天就先搬来,反正东西也不多,拿不了的就等周末让贺嘉轩帮忙。工作的事情也必须尽快有着落,最近也有些面试,虽然工作还不算太理想。毕竟当初是自己事业失败,然后还有那两年的空白,面试的时候总会成为一个障碍。但是没关系,重点是要跨出那一步,他陈唯涛绝对可以爬得上去,然后重新开始。 明天就去和张工头说辞职的事情吧,该有一份收入更稳定的工作了。 第13章 越来越复杂 早上起来后,孙孜赢觉得心里舒服多了。虽然意料中陈唯涛已经不见踪影,但他的气味依稀还留在自己身上。没有心思做早餐,干脆就出门去买。走到小区管理员那里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孙小姐!你男朋友又给你送早餐啦!真是够体贴!” 孙孜赢含笑接过,为什么陈唯涛总能注意到她生活的点滴细节呢。 “他什么时候来的?” “挺早咯,刚买来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可惜现在都凉了。” “没关系的,谢谢你啊阿伯。” 带着早餐坐在出租车上,原本没有食欲的她还是乖乖吃掉了那小小的粽子和鸡蛋,还有一盒牛奶。 拿出手机编辑短消息。 “粽子真好吃。” 等差不多到医院的时候,陈唯涛来了回信。 “不管发生什么事,饭都要按时好好吃。”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你昨天做的菜很好吃。” “你下班直接来我家,我今天搬家不上班。” 收起手机,孙孜赢走进医院大门,心情也畅快了许多。 “孙药师!你终于来了!” 转头一看,是加护病房的护士小蔓。因为刚实习完是新人,所以还算和气热情。看她一脸焦急的模样,想必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小蔓?出什么事了?” 小蔓拉着孙孜赢就往病房处去,连衣服都没让她去换上。 “小婉刚才又告病危,抢救之后恢复意识了!” “真的?” 孙孜赢有些喜出望外,但小蔓表情依然严峻。 “刚刚她想和你说话。情况好像不太妙,总之你去了再说。他们家你也知道,就你和范医生和他们比较熟悉。哎……” 孙孜赢似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真的没想到那么快,连让她幻想奇迹发生的机会都没给她。 匆匆忙忙赶到病房门口,小婉的爷爷奶奶都在病房外哭泣,范宇还在里面做急救。过了不一会儿,范宇示意大家进去。孙孜赢知道情况应该已经不会好转了。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病床前,小婉虚弱地微睁双眼,浓密的睫毛颤个不停。嘴上还套着氧气罩,口中的热气在透明的罩子上一次又一次形成白雾。 孙孜赢抬头看了看一边的范宇,他皱着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个老人顿时泣不成声,相拥流泪。孙孜赢抖着双唇,感觉到自己的眉梢都在颤抖,眼中的泪水慢慢模糊了视线。 倚靠在病床边,轻轻抚mo小婉的头发,努力寻找自己的声音。 “孜赢姐姐来看小婉了。” 小婉无力地动着苍白干涩的双唇,语音细微得犹如落叶点地。孙孜赢凑过身子,范宇把氧气罩挪开。 “孜赢……姐姐……我还想和你……一起吹泡泡……” 孙孜赢已经看不清小女孩的表情,摸着她那小小的,已经没有血色脸颊,哽咽着答应。 “小婉乖,等你好了,孜赢姐姐一定还带你玩更多好玩的。” “我是不是……要到天上去了?……那里有爸爸……” “小婉不是还有爷爷奶奶吗?小婉也爱爷爷奶奶不是吗?” 这时两个老人也来到床边,老泪纵横看着他们唯一的希望正在慢慢离去。 “奶奶……爷爷……孜赢姐姐……范宇哥哥……我……我很爱你们……小婉……爱你们……” 范宇别过身去不敢看这一幕,眼眶早已湿润。他对不起他们,他没有资格让小婉爱他。几个护士也被这气氛熏染得纷纷落泪。看着床上小小的生命一点点消失,没有人能不为之动容。她曾经那么调皮,那么可爱,噘着小嘴拒绝吃药,也曾让几个护士无可奈何。但她还那么小,人生中应该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她,但是这朵花蕾已经快要凋零。 “小婉好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枕套,斑驳得显而易见。这小小的孩子是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人世的,可是她不甘心,她还有好多好多愿望和梦想没有实现。 “我看到爸爸了……爷爷奶奶……爸爸……来接我了……” “小婉!” 奶奶抓着爷爷的手,一边摇头一边喊她的名字。 “不哭……小婉……小婉……最爱……爱……” 最后几个字在小女孩缓缓合上双目的时候,消失在了唇间。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睫毛不再颤抖,仿佛睡着了一样。 一边的脉搏器也从间断的声响转变为一成不变的长音,原本上下跳动的画面也拉长成一条直线。 那可爱的女孩子就这么开始长眠,机灵的双眸不会再睁开。 不知为何,孙孜赢流不出眼泪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子。身边的哭泣声仿佛渐渐从空气中抽离,脑中也一片空白。 她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最后只知道是闵佳惠把她扶出病房,带上了天台。两个人并肩靠坐在围栏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天上的云被风吹着往一个方向跑,无数朵大大小小的云彩从她们头顶飘过。 “小惠,两位老人怎么样了?” “刚刚安排人送他们先回家,其它手续可以缓一缓再办。” “你不觉得医院对他们似乎有些太好了吗?” 闵佳惠回头,讶异地看着孙孜赢的侧脸,没有什么表情,却很认真。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里面有问题。” 闵佳惠这才发现,坐了那么久,孙孜赢不是在悲伤,而是对医院产生了质疑。 “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什么证据,但是直觉告诉我里面有文章。”转身看着闵佳惠,孙孜赢相当严肃,“这件事情你不要管,我会自己去查。” “可是你这样去查,不会不太妥当吗?” “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放心,我知道我没那个能力和恶势力斗,我不会不自量力。” 虽然孙孜赢这么说,闵佳惠却一点也不放心,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陈唯涛和夏苡芩他们。 “不要告诉他们,他们会担心。” 仿佛能猜到她的心思,孙孜赢先打了预防针。 “那你自己小心点。” 闵佳惠把孙孜赢送回办公室,心中怎么也安不下心,还是给陈唯涛发去了一个消息。没有提孙孜赢要暗中调查的事情,只是说小婉去世了,希望他多注意孙孜赢的情况。 在电梯旁等了许久,其中一部的灯却始终亮着顶楼不动。闵佳惠觉得很奇怪,刚想搭乘另一部,发现开始移动。因为离她只有两层,所以很快就到了。门一开,里面只有两个人,两个让她瞬间忘记呼吸的人。 先走出来的是安琪,而在里面没有动的是肖苒。 她们在里面做什么?刚刚是她们一直停在顶楼吗? “你要进来吗?” 肖苒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连忙笑着答谢,走进电梯。只有她们两个人,闵佳惠背对着肖苒,但能感受到她在打量自己。 “你是孙药师的朋友吧?” 闵佳惠连忙展露一贯的公事笑容,点头回答:“算是吧。” “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据说和范医生闹矛盾了?” “这我不是很清楚。同在医院工作,都是同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倒是肖小姐,好久不见了,今天来实习吗?” 肖苒勾勾嘴角,没有回答。电梯到了第三层后,便走了出去,这里是范宇工作的地方。在电梯门关上前,她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来,不代表别人就能趁虚而入。” 真不讨人喜欢。虽然闵佳惠比她大不了多少,但入世早,早就被现实磨去了棱角。这种傲气凌然的个性在社会上派不上一点用处。相比之下,同样社会经历较少的孙孜赢就比肖苒聪明,至少她懂得隐藏自己的不足。 肖苒和安琪肯定不单纯,照此看来,那个幕后主使就是肖苒应该错不了。但问题是这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还是院长也有参与?加上孙孜赢想调查小婉的事情,总觉得情况会变得不太妙。四下看看没有人,给孙孜赢发了个短消息通知。 等孙孜赢看到手机消息的时候已经快要下班了,没有太在意。现在小婉的事情比她自己的重要多了,所以她也没回,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一个下午很忙,几乎没有时间去看小婉的病例,总觉得有些心烦。走到过道等电梯,旁边站了几个护士在聊天。 “刚刚进来的事后看到我们医院门口堵了几个小流氓,不知道要干嘛。” “你怎么知道是小流氓?” “看起来像呀,打扮得超级恐怖。刚门口的说在那里站很久了。” “说得这么吓人。” 电梯门开了,是上楼的,那些护士都进去了,孙孜赢站着没动。好不容易等来了电梯,和一群人挤着下到一楼的大厅。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门口站着几个相当引人注目的年轻人。个个打扮得像孔雀,五颜六色好不鲜艳,还抽着烟,在烟雾缭绕中聊天。 孙孜赢认出了其中一个,那个在陈唯涛工地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小太妹。就在犹豫是不是该转身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张晓咪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身影,收起笑容,推推旁边几个人。 “喂,你站住!” 本来想当作没看见直接走人,但他们当然不会那么轻易让孙孜赢离开。这里是公共场所,医院门口人流量也够多,大部分还是自己的同事,所以孙孜赢并不担心。但是他们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你凭什么让我涛哥辞职又搬家?” 孙孜赢莫名:“你在说什么?我好像不认识你。” “哼,装什么装。狐狸精!还让我涛哥用那么不要脸的钥匙环,少在这装!姐告诉你,他是我先看上的,你少纠缠他!” 张晓咪依然还是那口不标准的上海话,耀武扬威的。旁边几个兄弟姐妹也是鼻孔朝天帮她造势。孙孜赢冷笑一声,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样了? “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如果你实在很想参合,你可以直接去找他。我不介意你勾引他,如果你真能达到目的,请便。请你不要来骚扰我。” 说着就准备离开,但是一伙人立刻挡住她的去路。张晓咪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心里不爽到极点。 “姐警告你,离他远点,否则没你好日子过!” “你知不知道恐吓和骚扰都是犯法的?你们这年纪牢坐不了,去改教所蹲一下应该也不错是吧?” 说这句话的不是孙孜赢,是闵佳惠。一边说已经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拨号。才下班准备离开就听来换班的同事说孙孜赢在楼下被缠上了,赶紧过来看看。 “你们少吓唬人,反正你自己看着办。我们走。” 那些小年轻不是不害怕,撂下狠话后立刻闪人。 “没事吧?他们是谁?” 孙孜赢摇摇头,苦笑一下。 “没事,走吧。” 楼下闹剧落幕了,而楼上,肖苒站在窗口目睹楼下的一切。看着远去的那几个年轻人,赶紧转身下楼跟了过去。 <ahref=http://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4章 真相是什么? “前面几位美女帅哥!” 张晓咪一行人一听到“美女”和“帅哥”,立马立正转身,对号入座。 “你谁啊?叫我们干嘛?” 肖苒微笑着走近他们,自我介绍:“我叫肖苒,在那家医院工作。我刚刚对你们在医院门口的行为很有兴趣。当然,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方便话留个联络方式,或许将来我们能帮助彼此。” “切,原来那个狐狸精在医院也这么招人恨啊。行啊,姐叫张晓咪,这些是我朋友。” 两人互留了个电话,肖苒便转身离开,连一声再见也没有。对她来说,这些人不过都是棋子工具罢了。 “这女人这么拽,晓咪,你小心点,她看起来很难缠的。” 张晓咪冷冷一哼,毫不在意。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也是针对那个死狐狸精的。” 孙孜赢在陈唯涛那儿吃了晚餐,食不知味,一晚上心不在焉。陈唯涛自然是看出来,直到送她回家的时候才询问。 “那么不开心,是小婉的事情?” 孙孜赢点点头,停住脚步。陈唯涛也停下,任她把脸藏在自己怀里,搂着她纤细的腰身。 “你瘦了,最近都没好好吃饭睡觉吧?” “我没事。我下午和小婉的家人联系过了,三天后火化。我会去参加追悼会,你能陪我吗?” “好。” 感觉得出来,孙孜赢还有很重的心事,但陈唯涛不想勉强她说。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帮助她,照顾她,给她依靠。 但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直觉应该尽快和她聊聊尹恬的事情,就好像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机会打破彼此之间那层薄薄的膜。 “孜赢,我想和你聊聊我们的事情。” 离开陈唯涛的怀抱,孙孜赢无力地看着他好看的脸。这张脸曾经让她好奇,让她震撼,而此刻,让她依赖。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思谈自己的事情。伸出手指游走在他美好的脸部线条上,当手指滑过他的嘴角,孙孜赢扬起头,凑上自己的。 这个吻轻轻柔柔的,没有任何力道。嘴唇厮磨,孙孜赢轻声说:“等小婉的事情过了,我们再谈好吗?答应我,无论何时都不要让我一个人。” 陈唯涛觉得很揪心,满腔爱意只能在他眼神中传达。伸出一手托住孙孜赢的后脑,手指穿插在她飘逸的长发中,深深吻了下去。这不似之前的温柔缠绵,而是急于给予她一个答案。吮吸着直到她微微张开樱唇,舌尖便毫不犹豫地滑进了她口中,与她的纠缠成一气。陈唯涛很用力,仿佛孙孜赢将要消失了一般。 半晌,两人喘着气分开,额头相抵。陈唯涛从喉中逸出低沉的声音。 “你不准给我消失,绝对不可以!” 气氛顿时充满了哀伤。 第二天在医院上班,工作只要一有闲暇,孙孜赢就去翻查和小婉手术相关的资料,从手术方式到开发历史,都作了详细的查阅。随后还仔细读了一下院内资料库的病例以及相关的手术经验,怎么看都觉得不应该发生类似的问题。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就是小婉那几近完美的手术纪录,几乎没有破绽或者失误。如此成熟的技术,以及那么老练的医疗班底,怎么会发生现在的情况? 不好的预感让她在脑中飞快翻阅近期发生过的事情。 院长开新闻发布会介绍新手术。 小婉手术提前。 范宇请假消失,所以由院长代理。 手术出问题。 巧合,真的太巧合了!难道这些事情都是有关联的吗?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揣测,孙孜赢没有证据,也没看到有什么漏洞。这让她很焦虑,明明感觉真相如同拼图般一片不少地摆在眼前,却没有将它们连接起来的关键。 范宇现在都避开和自己说话,特别是谈论到小婉的事情。下午抽空,孙孜赢主动找去了他的办公室,正巧他在。 “范宇,小婉的追悼会你去吗?” 范宇不敢正眼看孙孜赢,只能低头看着手中的病例来掩饰慌张。他哪里还有脸去送小婉最后一程?他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空,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三点。” “哦,那可能不行了,那天我有手术。而且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毕竟刚休假回来。抱歉,请你代我送送她,和她家里人打个招呼。” 孙孜赢点点头,眼神则犀利地盯着范宇的脸部变化。如果真如自己所推测,那范宇肯定是知情的。顿时觉得身边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不可信。每个人都用谎言来装饰自己,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美好。 离开范宇的办公室,收到一个贺嘉轩发来的消息,才想起之前闵佳惠提到肖苒和安琪的事情。据内部消息,这次安琪多半能如愿当上护士长了,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也能解释清楚。可是现在孙孜赢和范宇已经很少接触了,在医院也显然越来越没有话题性,为何肖苒还如此穷追猛打,甚至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和形象来伤害别人? 虽然新闻事件会在时间的洪流里变得不值一提,但会不会真如陈唯涛所担心的那样,没有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呢? 真的觉得好心烦。 贺嘉轩的消息是通知她已经安排人注意肖苒和安琪在医院外的接触动向了,其它的就要靠她们两个想法办寻找证据。 但有了证据又如何?证明了幕后黑手就是肖苒,最多也只能防备她,如果真的攻击她,只会让自己在医院的日子不好过。 挨过了最后几个小时,孙孜赢没有按时下班,反而是看准了医护人员换班的空当,悄悄跑去档案室找寻小婉的手写病例。估计这也是唯一能找出破绽的地方了。 “咦,孙药师你怎么来了?还没下班?” 一个小护士热情打招呼,孙孜赢微笑应着。 “没什么,之前借用了几个病例察看病人用药是不是有冲突,毕竟电脑资料库有些旧病史不是很清楚嘛,过来放好,顺便再拿几个别人的。” 小护士当然不晓得情况,也就随意让孙孜赢自己去找。孙孜赢趁她不注意,悄悄拿出小婉的病例,夹在其他文件夹的中间,在走回自己办公室的途中放进了背包中。把其他病例放在办公桌上后,就准备离开。 “孜赢,你还没走?” 孙孜赢抬头一看,是范宇。难得他现在会来主动找自己。 “准备走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后天的手术因为病人的情况所以必须延期。我想我应该去参加小婉的追悼会。要一起去吗?” 想到陈唯涛会和自己同行,加上上次这两个男人的野蛮行为,孙孜赢并不期望再把他们放在一起。 “再说吧,我还没确定那天是不是来上班。也有可能我和小惠一起去。” “好吧,那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奇@范宇转身离开,眉头紧锁,眼底尽是无法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书@晚上回到家,孙孜赢迫不及待拿出病例仔细翻阅。就如同资料库中的电子文件,每一笔一划都是尽善尽美的治疗方案。唯一不协调的就是术后的病情是极少可能发生的,但这样并不能证明任何事情。即使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手术都是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可是直觉告诉她,小婉的手术失败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无论怎么翻看手上这叠厚厚的文件,孙孜赢完全无法看出什么问题。但完美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错误和漏洞,就看要如何推翻了。 之后的一天,孙孜赢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这件事上,仍旧一无所获。 参加小婉追悼会的早上,她向医院请了假,干脆在家休息,中午和陈唯涛吃过饭后一起去。两人碰面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因为工地有事陈唯涛没能立刻离开。 “你会在那里做到什么时候?”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了,这次来上海还不到两个月,却感觉似乎过了大半年一样。人生经历太过丰富多彩,让孙孜赢来不及适应。 “我和工头说了,做到这个月底。新工作还在找,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必那个工头女儿会很舍不得你。” 自从上次在工地被张晓咪推了一下后,陈唯涛就不准孙孜赢再去工地,他不喜欢别人欺负她。孙孜赢也没有提张晓咪来医院找自己的事情,不想制造更多事端。现在陈唯涛住得那么近,平时都能一起吃晚饭,有事找他也方便。 “提她做什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的小女生太不天真烂漫了。” 孙孜赢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三点不到,他们就已经抵达火葬场。小婉灵堂的门口稀稀落落只有没多少人,他们家本来就没有多少亲戚。爷爷和奶奶在门口接受别人送来的花圈,依然老泪纵横。 感觉到陈唯涛握紧了自己的手,仿佛在给她支持与安慰。孙孜赢走上前去和两个老人打招呼,从背包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白色信封,里面厚厚一叠百元大钞。 “孙医生,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这就不需要了。” “不行的阿婆,你一定要收下。小婉那么乖那么可爱,就当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奶奶推辞不了,很不好意思地收下,连声道谢。 “孜赢!阿婆!” 是范宇的声音,大家一起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 “是范医生啊!真没想到你也能来,真是太谢谢你了。” “应该的。还有这个——”说着也递给奶奶一个信封,看起来也相当可观,“这个给你。” “你们真是都太客气了。我们小婉她走了都还受你们这么多照顾,我老太婆真是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这么关心小婉。” 说着,奶奶又开始流泪,孙孜赢想安慰,却没能忍住泪水。转身把头靠在陈唯涛肩头,让他轻拍着自己的背安慰。 范宇这才注意到孙孜赢不是独自前来,也不是和闵佳惠一起。虽然眼前的场面让他冒火,也心痛,却因为场合关系只能压抑在自己心里。 整个送别会就没有多少人参加,除了小婉爷爷和奶奶之外,几乎听不到太大的哭声。在场的大多都低泣,让气氛显得更加悲凉。 小婉还是那么漂亮可爱,紧闭着双眼躺在玻璃灵柩里,身侧满是美丽的鲜花。孙孜赢多么希望小婉能像白雪公主,又或者是朱丽叶那样神奇地起死回生,笑着告诉大家这只是她的一个调皮玩笑。 看着工作人员把灵柩推去火化,两个老人蹒跚着追了进去,孙孜赢再也控制不了情绪,整个人扑进陈唯涛怀里放声痛哭。这么多天的积郁也终于发泄了出来,心中暗暗立下誓言,一定会找出真相。 &amp;amp;lt;ahref=http://www.&amp;amp;gt;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5章 尽在意料中 无巧不成书。 从追悼会回来后,陈唯涛送孙孜赢回家顺便一起吃了晚餐。因为要准备第二天的面试,只能关照孙孜赢早些休息。 孙孜赢洗完澡,想靠在床上用一会儿电脑,却不小心在拿电脑的时候,把放在桌上的小婉病例扫到了地上,掉了一地。她连忙蹲下身收拾,照着原来的排放方式整理。 就在她比对前后顺序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小婉是由两个医生诊治的,病例上有超过一个人的笔迹并不稀奇。而奇怪的就是在前一页没有写完的一个句子,在后一页居然是另一个人的笔迹结束。这让她心生疑惑。 孙孜赢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但几乎每天都是面对院长和范宇两个人的字迹,所以分辨起来驾轻就熟。 把纸张摊开在地上仔细阅读,类似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出现了好几次,而且都是关键处。这份病例有可能是后来被人篡改过的。那原来的呢? 文件夹最后面有几张没有用过的空白纸张,孙孜赢抱着侥幸的心理拿起来就着灯光看上面留下来的痕迹。很多医生除了写字求快而龙飞凤舞,另一个特点就是下笔很重。如果碰巧是在一叠纸上写字,那后面的页数上可能会留下印迹。 孙孜赢隐约能看到一些凹痕,但不能确定是不是有用。抽出了那几张不会引人注意的空白纸张收了起来,其余的打算第二天去外面影印。 拿起手机给夏苡芩拨了通电话。 “Yvonne,你们周末加班吗?” “是啊,下星期又是出刊日,我们这里跟打仗一样。怎么了?” “我拿点东西过去给你们总编大人,顺便去看看你啊。很久不见了。” “好啊好啊,不过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陪你。而且我还有个大秘密跟你分享!你什么时候来?” “中午好吗?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为了你我压缩时间,挤一个小时!周末见!我去忙啦!” 第二天孙孜赢起得特别早,跑去影印了小婉的病例,还请了半天假找去了小婉家。 “哎呀,孙医生,你怎么来了!” 老奶奶看到孙孜赢,悲喜交加,现在的社会哪儿来的医护人员会那么在意病人的死活。 “我来给小婉上个香。顺便看看你们。” “你真是太客气了。老头子去买菜了,你随便坐。” 走进这个老旧的平房阁楼,老式家具上的暗红漆色已经剥落的所剩无几,露出已经被磨得变色的木头。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里有两张床,想必其中一张是小婉的。被时间斑驳了的橱柜上摆了很多照片,有小婉从小的,也有她爸爸和两位老人的,唯独缺少了妈妈。另一边的墙边有一张桌子,做成了简陋的灵台供着小婉的相片和牌位,放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 在这样一个家里,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回忆。 孙孜赢拿起一边的香,燃了三根,恭敬地鞠躬后插在了相片前的香炉上。老太太走进来,端了一杯茶。早就被悲伤折磨得精疲力竭的脸上,还勉强自己笑脸迎客。现在的两位老人可能就是靠着过去的回忆在生存吧? “小婉她爸去得早,她妈改嫁后也慢慢和我们断了联系。这孩子真的很乖很听话,在幼儿园里也一直都很讨老师喜欢。真是,怎么就这么苦命,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人还是难掩心酸,落下了眼泪。孙孜赢只能默默安慰。 “阿婆,小婉现在一定和她爸爸在天上过得很好。你们两位也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小婉也会希望你们能开心些。” “哎,你说我们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先送走了儿子,接着又是孙女。” “别这么说。阿婆,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关于小婉的手术,院长有跟你们解释什么吗?” “解释什么呀,就说是手术不成功。哎,我一直在想,如果是范医生开的刀,说不定就没事了。当初院长来找我们,说范医生身体不好请假,我家小婉病情又不应该再拖,还跟我们说手术用很好的技术,让我们放心。我们总觉得是院长本人开刀,说不定更好。哎,早知道我也应该包一个红包给他的。都怪我,都是我害死小婉的。” “别这样阿婆,不是你的错。手术失败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千万别责怪自己。对了,医生说的好技术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之他让我们签了字。你也知道我老太婆一个,哪里听得懂是什么好技术。我还觉得奇怪,之前范医生已经让我们签过了,怎么又签。” 心中的疑惑逐渐被证实,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孙孜赢能够料到一些可能性。陪老奶奶多聊了一会儿后便回去医院上班。下午安分把分内工作做完,随后又不知不觉把病例放回档案室后等下班。 第二天星期六中午,孙孜赢带着那几张空白纸张去找贺嘉轩。夏苡芩在忙,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去了贺嘉轩的办公室。 “嘉轩,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贺嘉轩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起来招呼。 “当然可以,打电话给我就好了,怎么还特地跑过来。” “是这样的,这个你帮我看一下。”说着孙孜赢拿出那几张纸,“我不太懂这种东西应该怎么处理。你能不能帮我想办法处理一下这几张纸,我想看看上面那些印记都写了什么。” “这是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们有个病人的主治医生离开了,但是病例里面少了几张纸,我怕上面有之前病人吃过的药,和现在的冲突了,就想碰碰运气。” 贺嘉轩笑着摇摇头:“你还真有责任心啊。别老关心别人的事情忘记自己的处境啊,小心你们那个院长千金。她平时出入的可不是什么正规场所。这个我到时候找干这行的人帮你想想办法,下星期给你答复。” “谢谢你,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唯涛呢?最近太忙都没什么时间找他,就是搬家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孙孜赢笑笑回答:“他最近在找新工作,好像还算顺利。等大家忙完了这一段,再一起见面吃个饭吧。” “没问题。” 这是门被推开了,夏苡芩依然大大咧咧闯了进来。 “Edith,我们吃饭去。” 贺嘉轩无奈,笑看着孙孜赢说:“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去吃饭吧。Yvonne小姐,你可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哦!” 夏苡芩才不管他的提醒,高高兴兴拉着孙孜赢出去了。 离杂志社不远的快餐店,两个女孩子随便点了些吃的聊天。 “告诉你个天大的秘密,我啊!终于挖掘到我家小寒的真面目了!” 看夏苡芩这么神秘,孙孜赢也不好扫兴。 “是谁?” “保证你大吃一惊。”说着凑向孙孜赢的耳畔,悄悄地说,“贺嘉轩!” “真的啊!不会吧?” 这个答案还真的出乎意料。不过细想也不无可能。 “我也吃了一惊,真是人不可貌相。而且我打赌,阿三从来都知道这件事,就是没跟我们说而已。” “我相信是,不过也正常,对他来说可能这根本不算件事情。” “你呢?你最近怎么样?看你的样子好像精神不太好,和他闹别扭?” “也没有啦,我们挺好的。只不过互相还不够了解,这要慢慢来。主要还是医院的事情不怎么顺心。” “那个千金小姐?” 不知何时,在他们几个人中,“千金”已经成了肖苒的代号。 “一部分吧,总之事情特别多,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有些事情我也没头绪。等过了这阵子都处理好了我再慢慢跟你说。” “那你自己好好注意休息。对了你今天来找贺嘉轩什么事情?” 孙孜赢现在还不想把这件事情说给他们听,所以就随便找借口。 “没什么,一个蛮重要的病例,因为文字不清楚所以我想问问他是不是能帮忙。你也知道他认识的人多,我都不知道能找谁。” “你啊,别太拼了。”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吃完饭后孙孜赢没有再回杂志社,而是直接回家。她确实需要更多的休息,不能太让周围的人担心,特别是陈唯涛。他只有周五休息,周末还要去工地上班。最近忙找工作,几乎是没有休息的时间。想着就决定去菜场买菜,回家睡个午觉然后做一顿好吃的让陈唯涛下班后来吃。都吃过好几次他做的饭了,自己也应该回报一下。 现在两个人在一起虽然看起来很美好融洽,其实内心并没有靠得那么近。孙孜赢知道大部分原因在自己身上。等小婉的事情一有结果,她一定会和陈唯涛好好聊聊,也会把最近自己做的事情告诉他。现在不说是怕他们为自己担心。 贺嘉轩的效率比预想中快多了,百忙之中给孙孜赢打了电话,让她星期一去拿处理过的病例。 星期一一下班,孙孜赢就跑去找贺嘉轩。除了原件,就是处理后的复印件,还有一个存档的优盘。虽然字迹并不是那么清晰,但也足够分辨阅读。而这份复印件让孙孜赢的心凉了半截,深深沉入谷底。 回去的路上给范宇打了电话,知道他还在医院,便赶了回去。走进他的办公室,孙孜赢顺手关上门。把复印件丢在桌上,不等范宇有反应就直接质问。 “你能解释一下吗?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粗略看了看那几张纸,范宇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心中既恐又慌,想解释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孜赢,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孙孜赢直接打断他:“你不要跟我说别的,我们就事论事。你知道院长有意要拿小婉做实验品,但是你却不反对,还故意在那段时间请假。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因为心情不好,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孜赢你冷静点听我说。” “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怀疑很久了,我现在很冷静。我一开始只是不愿相信,因为我还记得你那么耐心地哄小婉吃药,那么坚决不肯收她奶奶的红包。在机场接我那天你也让我觉得你会是个以病人安危为先的好医生。我真没想到你也会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 “不是的,这件事情我真的没办法,这是院长的决定。” “所以你就眼看着那么小的孩子成了牺牲品去成全你们眼中的大业?你不要跟我说你无能为力,如果你不怕丢了工作毁了前途,你大可坚持你作为医生的道德去反对。可是你连尝试都没有就直接选择回避。小婉她才几岁?你怎么就忍心让这种事情发生?你还大义凛然地去参加追悼会,你难道不觉得对不起躺在那里的小婉吗?” “孜赢!” 范宇没有辩解的余地。没错,他做不到为了一个病人而放弃自己的将来,所以他选择回避。 “院长他是怎么打算的我管不着,但我只是没想到,也不能接受你会是这样的人。本来我一直以为就算不能做男女朋友,我至少还是很敬佩你的工作态度。我也欣赏你对工作的热情,但我现在真觉得我看错了。这件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 说完,孙孜赢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留下范宇独自坐在桌前揉着额角叹气。而一边的转弯处,肖苒心中有了新的盘算,向院长室走去。 第16章 按计划办事 “你说真的?” 肖院长皱眉在办公桌前渡步。这事情实在是不怎么妙,必须找范宇谈谈。不是他怕了孙孜赢,而是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就算他能一手遮天,也没办法封住悠悠之口。这对医院的形象以及他将来的工作前景是有绝对阻碍的。毕竟是国营医院,吃的是国家饭,他上面还有上司瞅着他的动作呢。 “我听到的,爸,你怎么打算?” 肖苒谨慎地询问,揣摩父亲的心思。 “这事你先别管。你先回家去,你最近很闲是不是?怎么没事就往这儿跑?” “可是爸——” “行了,你回去,医院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遣走了肖苒,肖院长立刻拨通专线叫来了范宇。范宇心里也慌,这个时候院长找他是什么事情? “小范,这事我开门见山地说了。小婉这事,你打算怎么跟小孙说?” “院长?”范宇有些惊讶于院长如此神通广大,也不过就是几十分钟之前的事情。 “自己人不说门外话,你也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想要个说法。” “这……”范宇很为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院长你觉得呢?” “我看这事你势必要跟小孙说明利害,如果她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我说。还有就是代表医院去小孩家慰问一下,该做的礼数不能少,不能落人口舌。” 范宇明白,但他知道孙孜赢绝对不是那种收钱办事的人。只能好好谈谈了,如果她答应了不说出去,那肯定就可以相信她。重点是要怎么让她接受这件事。 “我知道了院长,我会去办的。” “嗯,记住送礼不能太寒酸,账往上报就是了。” 范宇点头。退出院长办公室,心中烦闷得像堵了块石头。真该死,院长还让他处理,这下孜赢不知会怎么看他了。 相信现在她也不会想和他谈,干脆等过几天,静观其变看看她情绪是否有所缓和,再找机会谈。他相信孙孜赢现在不会轻易四处宣扬。 肖苒并没有如父亲所愿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在范宇门口徘徊,看着他出去后立刻闪身入内。她看到孙孜赢是带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进去的,里面肯定有东西。爸爸也不肯告诉她究竟是什么事情,所以只能自己来看看。 桌上的信封已经被范宇收起来了,他还没有准备告诉院长。肖苒挨个翻找办公桌的抽屉,最后在文件柜里找到了那个相似的信封。打开一看,并没有立刻看懂怎么回事,但绝对有蹊跷。于是急急忙忙复印了一份,再把信封重新放回抽屉,赶在范宇回来前离开。 这个宁静的夜晚,人人都心事重重。 孙孜赢回到家,她知道这些文件关系很大,不能乱丢。拿出原来的USB,把文件下载到电脑里,设置隐藏,以防万一还存了一份在手机的内存卡中。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之前对着范宇大吼纯粹就是发泄心中的不满。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正义感就可以的。如果换作是她,可能最多就是辞职回美国去,也有可能只好装作视而不见了。所以范宇的为难之处她看得到,对改变社会形态无能为力,那就选择随波逐流。可是这次她放感情了,她真的喜欢那个小女孩,不知不觉像疼爱自己妹妹那样照顾她。 时间过得并不如想象中快,大家都沉住气挨了两天。范宇终于在第三天抽出时间代表医院去慰问小婉家,带了一些贵重的礼品,还有上午院长交给他的一个装满现金的信封。明眼人都知道是封口费,两个老人并不明白,只知道医院很重视和关心他们家。 他们收了钱,院长才稍稍安心,有意无意更加紧催范宇去和孙孜赢谈。 第二天下午,范宇约孙孜赢一起吃晚饭,意外地没有被拒绝。还是以前一起吃过的那家日本餐馆,一样的包房。等服务员为他们关上纸门后,范宇首先打破沉默。 “还记得这家店吗?” “记得,这里的生鱼片很新鲜。” 范宇连忙夹起一块送到孙孜赢的盘中,说:“喜欢就多吃点。” 孙孜赢并没有吃,而是认真地看着他:“有事说事吧,我知道你今天约我不只是吃饭。” “孜赢,我们是真的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最近事情也特别多,你知道的。” 见孙孜赢没有搭腔的意思,范宇又继续:“那个……你和他好吗?” 因为小婉的事情,他们都忘记了之前的纠纷。孙孜赢低头吃掉盘中的鱼片,才回答:“挺好的。” 看着她冷淡的表情,范宇明白自己在她心里可能已经毫无形象了。伸手摸了摸口袋中的那个信封,里面是院长交待给他的一万块,这让他怎么送得出手。 “孜赢,我希望你能听我解释小婉的事情。” “事已至此,其实无需解释什么。不过如果你真的有话想说,我洗耳恭听。” “这个手术是院长决定的。当初也是为了小婉着想,毕竟这个手术不用开胸,对小女孩将来的形象也有好处。我原本想反对,但院长决心已定,即使我反抗了,最多他把我弄走,但是手术一样还是会进行。院长已经向媒体宣布手术会尽快投入到实行,加上也已经接近年底,就快要做全市医院的评估,对他来说也是很有压力的。” 孙孜赢摇摇头,这些并不是她想听到的。 “所以说到头还是为名为利。范宇,请你试想一下,如果今天是你的亲人被用作试验品,你能甘心吗?虽然小婉和我非亲非故,但你想过那两个老人将来的生活吗?我知道你无能为力,但是为什么你就不能做到问心无愧呢?难道你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如果你坚持己见,现在何必来跟我解释这些。” “孜赢,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承认这件事情我处理得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也会尽我能力补偿两位老人。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希望你可以放下成见。如果你觉得无法和我们共事,院长也同意把你调去其它部门,有更好的头衔。或者可以推荐你去其它大医院,待遇绝对不会比我们医院差。” 说着范宇从口袋里摸出信封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 孙孜赢看着那厚厚的信封,知道里面是什么。原本已经凉透的心犹如死水一般泛不起一点波澜。 “范宇,我今天算是真真实实认识你了。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如果你们想我就此闭嘴,我做得到。但是你问问你自己的良心吧!认定两个老人没有医学常识不会和你们计较,但是你将来即使功成名就成了了不起的医生,你也是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去的。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拒绝肖苒,这样你的愿望能更早实现。我看这饭也不用吃了,再见。” 不顾范宇的挽留,起身拉开门就离开了。在饭店门口叫了车,直接回家。这个医院看来她是不用呆下去了,回家就去写辞职信,过了周末就给院长送去。最近可能也没有心思继续工作,既然如此,那就如他们所愿远走高飞回美国过安省的日子。 范宇急急忙忙结了账,带着那只大信封追出来的时候孙孜赢已经不知去向。拨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这件事他算是搞砸了,他就知道这钱就不应该拿出来。无奈又给院长去了通电话,他老人家还在等消息呢。 肖院长在家也很是烦恼,坐在书桌前摘下眼镜。这不肯收钱就意味着有危险,虽然收买不代表万无一失,但至少名义上就已经不清白了。 肖苒看着父亲在书房里唉声叹气,抱紧手中的那份复印件,敲敲门走了进去。 “爸,出什么事了?就是那个病人的事情?” “没什么,你不用管。” 肖苒把手上的文件递给父亲,肖院长接过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那天那个孙孜赢就是带着这个去找范宇的,我趁他不在进去看了看。” “范宇也知道?他竟然没告诉我!” 这下可不是花钱就能了事的,怎么样都要把原件弄来啊,否则怎么能叫他安心。 “爸,这事我帮你找孙药师谈吧?大家都是女孩子,比较好说话。” “不要你多事,你上次在医院泼妇骂街闹得还不够吗?还上了报纸,就你这样能谈出个什么结果。” “爸!我最近都已经好好反省过了,你就让我去试试看,我会跟她晓以大义的。” “不行。” “可是爸,你总不能亲自跑去跟她谈吧?被别人看到了肯定有想法。再说了,作为院长你要怎么开口说?难道说你错了你道歉?行不通的爸,你就让我去吧!” “你这孩子。” 肖院长拗不过她,也确实觉得她说得有那么点道理,只好答应。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能乱来。好好谈知道吗?只要她的要求我们能办到,那就把她那份原件要回来。” “知道啦!爸你把她电话告诉我,我明天就跟她联系。” 要到了电话,肖苒欢天喜地离开书房,眼中闪着一丝让人颤栗的光芒。拿出手机给张晓咪发去了一条消息。 “按计划办事。” 第17章 漆黑的尽头 第二天才刚天亮,孙孜赢就起来了,心事重重根本睡不着。既然辞职信已经写了,那就是时候和几个朋友好好聊聊。近些日子让大家都担心了,特别是陈唯涛。 今天他要上班,这是最后一个星期在工地上班。陈唯涛在一家外企找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薪资等福利都挺优渥。 早上准时抵达工地上班,虽说要走了,但也决不能马虎。 “陈管,最近怎么都不见那个大美女来找你了?你以后一走我们更没机会见美女了。” 几个工友在陈唯涛巡视工地的时候打趣,陈唯涛摇摇头没说什么。 “你们认真干活,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老大,你看,是工头的女儿。她还是盯你那么紧,哎,只可惜和人家仙女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不过要是我们能贪上这么个妞也不错了。” 顺着工人们的眼神,陈唯涛看见张晓咪带着几个姐妹走了过来。不想和她们搭话,直接转身回办公室。 “你们认真点,有事找我。” 才在桌前坐定,张晓咪就跟了进来。 “涛哥,你看,我给你带中饭来了。” 张晓咪一边献殷勤一边瞄陈唯涛放在桌上的手机。昨晚上接到肖苒的指示,所以今天才来得那么早。虽然她也不确定肖苒在盘算些什么,但只要能教训教训那个狐狸精,帮忙做点小事算什么。 在工地耗了一上午,肖苒那边还没动静。忍不住在吃过中饭后发去了一条消息询问。 “你急什么,我的计划是等他下班后。总之你今天盯好了,一会儿把该做的做了,我会跟你联系。” 差不多挨到五点半左右,陈唯涛打算再出去巡视一下,六点下班。这次张晓咪没有跟出去,看着他走远之后,立刻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起关机。接着用自己的手机给在外面和工人打屁的姐妹发了个暗号后,才不急不徐走出去。 外面的几个小姑娘本来坐在一边的水泥管上打牌,一收到信号连忙收拾好跑去工地。陈唯涛看那几个女孩子在工地里走来走去和工人聊天,不但没有安全帽,还个个穿得好像怕人看不到似的曝露。正想要去让她们离开,就见前面出事了。一个女孩子被地上的钢筋绊倒,膝盖磕在了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好大一块皮。 赶过去一看,其实问题不大,也没流多少血,但她就是哭闹不停,说不能走路要去医院。陈唯涛没办法,只好想办法带她去医院。摸摸口袋发现手机没拿,想想算了,反正等一下就回来。 看他们一走,张晓咪立刻给肖苒打电话。 “他们去医院了,现在呢?” “再等半个小时,你用他的手机给那个女的发条消息,按照原来说的那样,随后关机就可以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挂了电话,张晓咪乖乖照办。 孙孜赢一整天都在清扫房间,还出门买了很多菜,打算等陈唯涛下班让他过来吃饭顺便谈谈。哪知道想给他打电话却始终关机,差不多六点过后,听见手机有消息进来,看是陈唯涛,本来还挺高兴,可一打开消息,整个人呆愣住了。 “带上你收着的东西去下面的地址,明白事情的别报警也别找人,否则对大家都没好处。” 这不是陈唯涛。那是谁?范宇?还是院长?这上面摆明了就是在说病例。重点是,陈唯涛呢? 孙孜赢很紧张也很害怕。翻看下面的信息,地址写的是陈唯涛的家,这该如何是好?来这绝非善意,否则直接和她谈判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去动别人。又尝试了好几次拨打陈唯涛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这让她不得不往坏的方向思考。 为了避免出差错,她好好坐在沙发上思考,努力让自己冷静。 如果是为了病例,那范宇知道吗? 虽然对方不准自己告诉别人,但如果真那么做才是真的危险。她相信陈唯涛,也相信他们不敢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拿起手机打给了范宇,即使危险,也应该试一下。 “喂,范宇,你在哪里?” “我还在医院,怎么了?” “没什么。你能不能下班后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 孙孜赢这是在试探,如果范宇是幕后主使,那必然会有所反应。 “那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等一下到了我给你电话。” 好像不是范宇。孙孜赢挂掉电话,心中有了更多不安。她不知道此刻在她家楼下,站了两个行为可疑的男人,盯着她的客厅窗户。等了约摸二十来分钟也不见她下楼,其中一个拿起手机发送了一个消息到肖苒给他们的那个号码。 “时间不等人,你如果想大家相安无事,请尽快做出选择,否则后果自负。我给你半个小时到达那个地址。” 孙孜赢看着这条发件人未知的短信,心里有些急了。他们不就是要那个证据吗,给他们就是了。想着翻出原件,至于优盘就先留着吧,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出门前还是冒着危险给贺嘉轩去了一个电话,匆忙间来不及说详情,让他赶紧赶去陈唯涛家。 楼下两个男人见客厅的灯熄灭,而玻璃门里的电梯也开始从二十五楼缓缓降下,便闪到一边的树后。 现在已经十一月底,天早早就黑了,更何况现在已经接近七点,孙孜赢根本没有看见暗处的人影。毕竟是大城市,这个时间还有不少行人来往。陈唯涛家并不远,也就两个路口,所以没必要打车。孙孜赢在前面走,两个男人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贺嘉轩一接到孙孜赢的电话,也立刻给陈唯涛打了过去。一听是关机,连忙放下手头工作,下楼开车以超速飞驰向他家,途中依然不停打电话。 陈唯涛陪着那个受伤的小女孩儿在医院怎么也脱不开身,张晓咪早就关照过她,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拖住陈唯涛。 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他并不打算继续耗。 “林小姐,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舒服,那已经通知你家人了,应该马上就能到。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次他是铁了心,不管她怎么哭闹,毅然转身离开。该做的他都做了,其余的他帮不上忙。回到办公室,张晓咪已经离开了。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丢进口袋就走了出去。在公车站等车,想看看时间,摸出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了。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多想,直接打开。 贺嘉轩此刻已经在陈唯涛家附近了,无奈正好赶上塞车,整条高架上被堵得水泄不通。他的车正巧就停在高架的出口处,不上不下动弹不得。司机们都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烦躁间无意看见远处马路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孙孜赢。连忙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喂孜赢,我看到你了,你在前面路口等我,我这里在塞——” 话还没说完,贺嘉轩眼尖地看见孙孜赢身后有两个男人围了上去。他们挑的正好是一个漆黑的巷子口,里面连一丝灯光都没有。他还没来得及警告孙孜赢,那两个男人就已经将她挤到了巷子口,而手机里只传来嘈杂的喇叭和引擎声。 “喂!孜赢!孙孜赢!” 贺嘉轩环顾四周,高架下面都是单向行使,两边的六条车道被铁栏杆彻底封死,根本不可能爬过去。而下一个路口还不知道在哪儿,就算现在他弃车在此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情急之下立刻拨了110报警。但是就现在这个路况,警车可能都开不过来。才报了警,就又给陈唯涛去了一个电话,谢天谢地,这次总算通了。 “该死的!你怎么关机?我们还以为你死了!你人呢?孜赢她出事了!” 陈唯涛一阵莫名,随即心头一紧。 “什么事?我在公车上,大概还有两三站路,现在在塞车。” “你现在赶紧下车。你从东面来的是不是?你下车就往你家方向跑,你家附近有个罗森超市知不知道?旁边的小巷,就是那里!快!我已经报警了,你快过去,情况不好!” 一边听贺嘉轩指示,陈唯涛就已经下车飞快地朝那里奔去。脑中满是尹恬出事那晚的画面。 孜赢……孜赢!你绝不能有事啊! 漆黑的巷子口,孙孜赢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遇到麻烦了。眼前这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怀好意。手中的电话隐约还能听到几声贺嘉轩的喊声,随后就被马路上的声音遮盖了。现在这个时间不早不晚,但是这个地方很不安全。两个男人显然正在步步将她逼入小巷中。这个巷子不同于以前她常走的那个,这里都是店家的后墙,两层楼高的平房在这条小巷中没有窗户。这是一个很深而且没有出口的死胡同,所以连展路灯都没有。孙孜赢尽量不往小巷中深入,既然贺嘉轩说已经能看到她,自然就在不远处,而且一定会想办法来帮她。 “你们想怎么样?” 其中一个男人哼笑得很刺耳。 “我们不想怎么样,只能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有人要我们要回去罢了。” 说着伸出一手想要去抓孙孜赢。孙孜赢向后退了一步,虽然躲过了这一下,却把自己置身黑暗中。 “说实话,本来我们还没想过会是个小美人呢。现在看来光是吓唬吓唬她似乎不够意思啊。” 孙孜赢全身汗毛站立,危险的味道弥漫四周。 他们要做什么? “是啊,这么漂亮的妞怎么能错过呢?” 恐惧让孙孜赢全身战抖,一只手死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抓紧了背包。 两个男人硬是把她推进了黑暗的深处,一个人伸手抓住了她细细的肩膀。情急之下孙孜赢想拿手机朝他头上丢去。这男人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了墙上,另一只手则直接探进她胸口。 孙孜赢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推他,无奈敌不过男人的气力。 “放开我!你们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放手!” 扭打间孙孜赢趁空隙想要逃离他的钳制,而另一个男人立刻拦住她的去路,绕到她身后抓住了她的双手往小巷深处拖去。 先对她动手的那个男人丝毫不含糊,走上前去一把就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秀色可餐,看得这个男人当即情欲难耐,伸手摸进孙孜赢的裙底。 无论她如何叫喊,始终没有人能听见然后帮她。眼泪不知何时布满了脸颊,疯狂扭动着身体却始终无法逃开身后那个男人的控制。 眼前的男人动作相当粗鲁,孙孜赢觉得下身一阵痛楚。 天啊!陈唯涛!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我!为什么你不来救我! 第18章 染血的罪恶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扶着孙孜赢腰身的男人也停止了动作。电话是肖苒打来的。抓着孙孜赢的男人松开一只手去接电话,另一个刚想继续,早就无法思考的孙孜赢,凭直觉拿着手机使劲全力,狠狠地砸在了那人的太阳穴上。男人当场一声哀号,接电话的那个男人也愣得松开了钳制。那男人从孙孜赢下身抽出来的同时一挥手,把一瞬间少了支力点的她甩到了地上。 毫无防备的孙孜赢后脑一阵刺痛,头晕目眩,手机也掉落在一边。 挨打的那个男人不服气,刚想冲上去,另一个男人眼看不对,连忙拉住他。就着巷口透进来的光,两人细细打量,发现孙孜赢头下流出了暗红色的血,而上方的墙壁上,有一根断裂的水管,上面还沾着血迹。 “快走,出人命我们就麻烦了。把该拿的东西拿上。” 说着两人匆忙在她包里翻找出那几张原件,整理好衣物后落荒而逃。在转弯路口和陈唯涛擦肩而过。 孙孜赢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后脑湿湿粘粘的,抬起一只手轻轻触摸。 是血。 地上的手机不停闪烁震动,她想伸手去拿,却怎么也够不着,最后只摸到那小小的手机链。 精疲力尽合上双眼之际,脑中只重复着一句话。 陈唯涛,你在哪里! 当陈唯涛好不容易跑到巷口,看到的就是那触目惊心的画面。 “孜赢!” 抱起不省人事的细瘦身子,立刻就摸到了她脑后的伤口。恐惧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贺嘉轩又来了电话。 “怎么样?我过来了!” “你别转过来,这里塞车厉害。你在前面的路口等我,我们走小路去医院,等救护车肯定来不及了。” 说着脱下外套包裹住衣衫不整的孙孜赢,拿起掉落地上的东西,抱起她就冲出了小巷直奔路口。贺嘉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这幅景象虽然想问,却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踩了油门就抄小路往孙孜赢之前工作过的医院开去。 陈唯涛用手按住伤口,虽然有些许帮助,依然阻止不了流淌的血液。感觉孙孜赢在怀中体温逐渐转凉,仿佛正在流失的生命。 可恶!我不准你死! 把孙孜赢送进急诊,两个男人在手术室门外焦急等待。贺嘉轩已经通知了闵佳惠和夏苡芩,还有孙孜赢在上海的一些亲戚,他们正在赶来的途中。陈唯涛身上早就被染红了一大片,白色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结成暗红色。 孙孜赢的手机又响了,陈唯涛拿出来看了看,是范宇。 范宇在孙孜赢的楼下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开门,打了很多通电话却没有人接。正觉得事情有蹊跷,最后接通电话的竟然是陈唯涛。当被告知孙孜赢人在医院,他也顾不得其它,立刻赶了过来。 不知过去多久,手术室有护士进出送血浆袋。被通知到的人也陆续到齐,大家很安静,没人询问原由。 “你们谁是孙孜赢的家属?我们医院血库里不够了,要有人输血!A型。” “我!我是A型!” 范宇立刻站起来回答。陈唯涛是B型,帮不上忙,但他也不愿意用范宇的血去救孙孜赢。 “有血亲关系的比较好吧?” 转身看向孙孜赢的亲戚。最后赶到的顾孜谦毫不犹豫地站起来。 “让我来吧,我也是A型。” “你们是A型的都准备好,一个人可能不够的,病人失血太严重。”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个个心惊胆跳。 已经下班的院长接获消息连忙也赶了过来,不要说送急诊的曾经是他的下属,光知道范宇以及《流年》的总编贺嘉轩在场就足够他劳师动众了。这两个人他谁都不想得罪,所以交待了医院里的人要尽全力抢救。 抢救了一个多小时,输了两个人的血,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大家都围上前去探问情况。 “目前是脱离危险了,但是因为伤口是在脑部,你们要做好可能有后遗症的准备。现在安排她去加护病房观察。你们看看谁先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其他人可以先请回,现在不能看她。” 听到诊断结果,陈唯涛终于松懈下神经。孜赢她没有生命危险了。 顾孜谦跟着护士去办手续,在场家属还有孙孜赢的小姑姑以及大舅和舅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舅可以算是这里最年长的长辈了,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虑,颤着声音厉声质问其他几个人。 “伯父,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报警了,但是孜赢没有跟我们说,所以我们不是很确定。我们一定会让警方调查的。” “怎么会就出了这种事情!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她一个人住!” 贺嘉轩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安慰。 “各位都累了,今天医生说不能看她。你们就先回去休息,我们年轻人不怕熬夜,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立刻给你们打电话。” 几个大人知道做不了什么,只能交待顾孜谦要好好看着医院情况,叹气先离开。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和孙孜赢在美国的父母交待? 大人们一走,夏苡芩才质问:“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Edith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闵佳惠也疑惑地盯着事发现场的那两个人。陈唯涛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范宇。 “你今天打了很多电话给她,你想做什么?而且为什么你会在附近?” 范宇连忙澄清:“孜赢之前打电话给我,说要给我东西,我下班后就直接过去了。反倒是你们,为什么会在那里?” “给你东西?”贺嘉轩仔细端详范宇的表情,试图看出蛛丝马迹,“孜赢打电话给我说陈唯涛出事了,让我去他家看看。” “我?”陈唯涛皱眉,“我没事,就是工头女儿带了几个朋友过来,还不小心受伤,我就带她去医院了。回家的路上接到轩的电话,之前不知道怎么,手机关机了。” “关机?怎么这么巧?”闵佳惠不是在怀疑陈唯涛,而是担心这件事情会比想象中更复杂。 “对了,唯涛,你看看孜赢的手机。如果我没记错,她跟我说有人给她发短信。” 陈唯涛连忙拿出手机,银色的手机链不停晃动,原本嫩绿色的丝线也被血染得变了色。打开信箱,只有最上面的两条消息是今天的,而其中一条,竟然是从他手机里发出来的,不假思索就打开了。 众人围上来一看探究竟,最后都满脸不可致信地看着陈唯涛。闵佳惠最先看出端倪。 “范宇,孜赢说要给你的东西是不是就是短信上说的那个?” 范宇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想到小婉的事情。是这样吗?孜赢要给他什么呢?知道自己不能乱说话,连忙矢口否认。 “我不知道,她没说。” “这个人绝对是安排好的,而且策划了还不止一天。他连陈唯涛的地址都有,还处心积虑支开陈唯涛,用他的手机做文章。而且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做到的。” 陈唯涛回想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不难猜到张晓咪是帮凶的可能性。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就凭张晓咪绝对想不到这么复杂的计划。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范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院长有关系。 “我医院还有事,我要先离开,你们有什么情况请务必打电话给我。” 看着范宇离开,大家心中各有想法。闵佳惠等范宇彻底离开视线后,才又说出自己另一个顾虑。 “我想起一件事,但不知道是不是有关。孜赢曾经怀疑病人手术失败另有玄机,说要自己去查,不准我跟你们提。” “什么?你怎么能不跟我们说呢?” 夏苡芩早就被情况搞得一团乱,口气很不好,虽然她不是真的要冲闵佳惠发火。贺嘉轩连忙圆场。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先想想怎么处理。等一下警察会来,大家理一下头绪看要怎么说。” 陈唯涛站起来,他心中还有另一件事情。一想到孙孜赢当时那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去想象那残酷的画面。 “我去洗个脸。” 说着转身离开。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去找了刚才的医生。 “医生,我女朋友送进来的时候我想你也看到了,她可能遭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一会儿警察来了,如果有损害她名节的证词,我希望你可以有所保留,毕竟这对她将来的影响是很大的。” 医生看着陈唯涛,叹了口气。 “哎,我刚也是看这么多人在,所以没有提。不过你能坦然接受是最难能可贵的,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谢谢。”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陈唯涛心如刀绞。医生既然都这么说了,无非就是证实了他的想法。这很残忍,真的太残忍了。他计较的不是孜赢的清白问题,而是他竟然让她承受了如此大的伤害。 范宇回到医院的时候,院长还没离开,办公室的门也没关死,房内透着日光灯的白光。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屋内有人对话。 “真的拿来了?看不出来你还很厉害的吗?” 听得出院长很高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那当然了,爸,我可是跟她谈了好久,最后终于妥协了。” 是肖苒。 “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是跟她说明情况呗。” “不错,干得好。女儿现在处理事情也很圆滑了嘛。” 范宇听到这里,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院长室的门。房内两人一惊,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 “小范,怎么是你。什么事?” “院长,你应该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干了什么好事!” 肖院长不明所以,抬头看看女儿。肖苒心中一阵心虚,但也不肯坦言。 “小宇哥哥,你说什么呐?” “孙孜赢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难道你敢说这和你没关系?” “你说什么?”肖院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转身质问肖苒,“他说的可是真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肖苒被两个咄咄相向的男人吓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找人问她要原件罢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医院。” 肖院长一拍桌子,厉声责问:“小苒!你给我说实话!” “爸!我就是让朋友去问她要原件,本来是想吓唬吓唬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范宇冷哼一声:“吓唬?你找去的人只是那么简单吗?孜赢被送进急诊的时候几乎丧命,医院血库的血都不够用!你敢说只是想吓唬?而且肖苒我告诉你,不管你本意是什么,现在你就是个罪犯!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小宇哥!” “小范!” 两人异口同声,肖苒是不服气,院长则是怕被人听见。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那个女的哪里好了?她都跟别人跑了你还这么护着她!我恨她!我恨她!她死了最好!” 说着肖苒推开挡在门口的范宇,哭着跑了出去。肖院长只能一个劲叹气,这下可是闯大祸了。 “小范,这件事……” 吼了一通范宇此刻也稍微平静了一些,看了看肖院长,明白他的心思。 “我知道。但我也希望你能处理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整夜,没有人能够安心休息。医院里警察来了又去了,仅有的证词完全不够破案线索。 陈唯涛隔着玻璃看着孙孜赢苍白的睡颜,内心翻搅着痛楚。 第19章 这样就够了 两年后的美国。 孙孜赢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那些过往的片断如同拼图一样历历在目。 陈唯涛!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梦里自己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却没有人回答。 “陈唯涛!” 惊醒后坐起身,重重喘气的同时环顾四周,才发现是在自己房间。爸妈还在旁边担心地看着她。 “赢赢你没事吧?” “爸妈,我没事。我想喝水。” “好,我给你去倒。” 说着孙父就准备下楼,孙孜赢忽然想起之前陈唯涛送来的手机链,脑中还抹不去拿沾血的画面。 “爸,帮我把那个礼盒和里面的东西带上来好吗?” 等孙父上楼的时候,除了一杯水,还有那个礼盒,那个银色挂件也已经放进了盒子中。 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孙孜赢拿着那个银色小鸟仔细端详。上面一点血迹都没有,然而银质表面的刮痕却证明了它不是全新的事实。 这个是她的!陈唯涛送给她的!她记得这一点,但不知为何,脑中的记忆似乎缺少了几个重要的片断,比如陈唯涛这个人。 她知道这个名字,知道他和自己关系不一般,但他的模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拼凑出来。还有自己被袭击的原因和过程,全都想不起来,一旦用力回想就头疼欲裂。 “要不要去看医生?你真的没事吗?” 之前看到孙孜赢昏倒在地,林雯丽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虽然此刻她能安然喝水说话,却依然惊魂未定。 过了好半晌,孙孜赢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爸妈!我要提前回上海,你们就按原定计划去就好了。你们放心,这次我和Dennis同行,他能照顾我。之后可能Carl也会去,我不会和他们分开的。” “可是赢赢——” “妈,我真的没事。你让我去吧,我想去找一些我弄丢的东西。” 是的,有些答案她一定要自己去找出来。 和Dennis说定时间后,两人便将机票提前了半个月。Carl因为工作关系不能随行,只是保证一有时间一定会去和他们会和。 坐在飞机上,孙孜赢在为未知的答案而恐惧。Dennis看出她的僵硬,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孙孜赢勉强朝他展出一个笑容。 十来个小时的飞行显得特别快,等飞机降落的时候,孙孜赢还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来接机的是夏苡芩和闵佳惠。本来贺嘉轩也想跟来,但是被夏苡芩勒令禁止了,她可不想孙孜赢有压力。 “Edith!这里!” 看到夏苡芩在不远处跟他们招手,两人推着行李走了过去。 “小惠,还记不记得?” 孙孜赢看向一边的闵佳惠,立刻就把她和脑中的那个记忆重叠,随后绽出笑容。 “小惠!好久不见!对不起!” “傻瓜,干吗道歉。” 两个人抱在一起,闵佳惠眼里都泛出泪水了,孜赢果然没有真的忘记她。 “这位是?” 夏苡芩才注意到孙孜赢身后还站了个男人。 “Dennis_Evans,我朋友。” “你们可以叫我洛,是我的中文名字。” Dennis友善地与她们握手。孙孜赢则一脸惊讶。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中文名字?那Carl呢?” “是泽。在美国用不到,但是到中国还是用中文名字比较顺口。我妈妈姓韩,你们可以叫我韩洛。” “你们真的打算住酒店?” 夏苡芩不明白为什么孙孜赢有家不回,而选择住酒店。 “嗯,等我爸妈也来了再说吧。” 一行人来到酒店,安顿好了以后,夏苡芩本来想说让他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wrshǚ.сōm岂料孙孜赢提出了让人跌破眼镜的要求。 “陈唯涛呢?我想见他。” “孜赢你……都想起来了吗?” 孙孜赢摇摇头:“也不是,但是我想见他,今晚可以吗?” “可是——”夏苡芩觉得很不放心,但看她那么坚持,只好同意,“那我跟他联系。你先休息,联系好了我会给你电话。” 孙孜赢点头,送走了两个姐妹,Dennis也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但当初着急回国,为的就是想见他。可能是旅途的疲劳,不知不觉合眼睡着了。回忆还在脑中乱窜,一直到刺耳的酒店电话铃声响起。 “孜赢,我帮你约好了,他大概再过半小时到你酒店下面的咖啡厅等你。” “谢谢你。” “客气什么。不过你别太勉强,如果觉得不舒服不去见他也不要紧的,他不会怪你。” “嗯,那我先去洗澡,有什么事明天说。” 挂了电话孙孜赢起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去敲Dennis的门。门一开,孙孜赢就调皮地欠欠身,恭敬地问:“韩洛先生,不知今夜可否请你当我的护花使者?” “去哪儿?” “咖啡厅,见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好。” 陈唯涛比约定的时间早到,落座在窗边的位置。他知道孙孜赢今天到上海,却没料到她会指名见他。她收到他上次送去的东西了吗?她还记得吗? 等了片刻,那个占据他心头的女人出现了。比起两年前,外貌上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神态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值得庆幸的是,她脸上并没有夏苡芩之前所说的那种病态。 孙孜赢老远就看到了陈唯涛,即使脑中记忆混乱了,只消一眼,就能立刻认出这个人。走到他的桌前,什么话都没说。这张脸这么好看,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个人这么特别,光是眼神的交会就牵引出心中的情感。怎么会忘记? 他是她的!一定是!但是他心里是不是住了别人?不记得了。孙孜赢脑中一片混乱,过往的记忆在努力拼凑。 钥匙环!可是在哪里?他要给她解释什么的,但是结论呢?自己和陈唯涛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现在有一种想抱住他的冲动?希望他能揽着自己轻轻安抚。 但是为什么自己记忆的最后那个画面,他不在身边呢?为什么自己心中疯狂叫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呢? 不管有多黑,只要你呼唤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是海的声音,海浪咆哮的声音覆盖了周遭的一切。孙孜赢伸手抓住了Dennis的手臂,眼泪不知为何夺眶而出。怕自己忍不住会冲进眼前这个男人的怀中,她干脆背过身,头抵着Dennis的胸膛哭泣。 陈唯涛站起身,紧握拳头。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他不想看到孙孜赢在别的男人怀里落泪。可是他不能有什么动作,他不想吓坏她。 三个人很快成了咖啡厅的焦点,不单是他们奇怪的举动,还有那两个过于出色的男人。周围的人议论纷纷,Dennis觉得这里并不适合谈话。 “出去说吧,这里太多人看了。” 陈唯涛点头同意,三人来到酒店前的花园。因为是晚上了,所以几乎没什么人。见孙孜赢似乎情绪稳定了许多,Dennis才说:“我先上楼,你们慢慢谈。有事打电话叫我。” 本来孙孜赢还有些害怕,但Dennis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别担心,他不会怎么样的。” 孙孜赢点头,目送他离开。 “男朋友?” 一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回过头朝着他摇摇头。陈唯涛见她否认,心里才稍微平静些。皱眉仔细打量许久不见的她,瘦了。这两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孙孜赢终于鼓起勇气直视他的双眸,那熟悉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眷恋。轻轻咬着下唇,犹豫自己该说什么。 “孜赢……” 叫自己名字的声音直击她心房,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但是强忍着不落下。深吸一口气,决定顺着自己的感觉去做。低头向前迈了一步到他跟前,毫无预警地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腰,小脸在他怀中寻找熟悉的位置和姿势。 陈唯涛惊呆了,他以为她会怕他,忘记了他。伸手搂住还在颤抖的小小身体,真真实实体会她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孜赢……对不起……” 孙孜赢在他怀里摇头,记忆并没有顺畅,但是她记得这个怀抱,也知道自己需要这份温情。许久,孙孜赢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两人分开些许距离,却没有放手,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衬衫。陈唯涛用手指抹掉她脸颊的泪水,满是怜爱和心疼。 感情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被牵引的两个人有时候并不需要太多语言,就能心领神会。 “累不累?要不要先上去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孙孜赢紧张地抬头看他,喏喏地问:“你可以不走吗?” 她记得,有好多个夜晚,当她无法安睡,他都是陪她睡着了以后才会离开。 陈唯涛皱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去。毕竟现在的孙孜赢和两年前不同,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但是看她丝毫没有打算放开他衬衫的双手,还是点头答应了。 上了楼,两人躺在床上,孙孜赢习惯性地偎在他怀里。 “你想我吗?” 陈唯涛不假思索地回答:“想。” “可是那么久我一直记不起你,现在脑子里都还一片混乱。” “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无事,过得好就好。” 孙孜赢没有接着说,内心满是挣扎,犹豫有些话是不是应该问。见她不出声,陈唯涛以为她睡着了,刚想起身帮她拉被子,孙孜赢抱紧他的腰身。 “别走!” 陈唯涛轻抚她的背脊,柔声说:“我不走。盖好被子,否则着凉了。” 孙孜赢乖乖的盖好被子,确定他不会离开后,才问:“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这是一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她想要答案。不记得前因后果,也不记得自己受伤的过程,唯一在脑海回荡的只有这个问题。 “对不起孜赢,我没能及时赶到你身边,对不起。” 陈唯涛满心的愧疚,紧紧抱住身边的她。 “是你先找到我,所以我才活下来了吗?” “嗯,是我。” 听到这个答案,孙孜赢心中松了口气。那个时候他是想救她的,他是在努力赶来救她的。这样就够了。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会尽全力来到她身边,就算死掉,也没有关系。 “谢谢你。” <ahref=http://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0章 和我一起住 第二天上午,大家都放下各自的工作,齐聚在酒店门口。当看到陈唯涛牵着孙孜赢的手走出来,外面的几个人都不免惊讶。跟在他们后面的Dennis早在昨夜就心中有谱,心里暗暗为哥哥惋惜。不过只要孙孜赢过得好,相信Carl也很乐见。 “孜赢,好久不见。” 贺嘉轩先打了招呼。虽然有些生疏了,但是看到记忆中的熟悉面孔,孙孜赢并没有见外。 “轩,好久不见。和Yvonne还好吗?” “挺好的。” 终于一群伙伴能团聚了,每个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感动。这两年为了孙孜赢的事情,人人都疲于奔命地调查真相,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帮她讨回公道。 “好了,别感动了。去吃饭吧?孜赢肯定很怀念上海的小菜了,还有新朋友韩洛肯定也是第一次来吧?” Dennis笑着回答:“是啊,我还是第一次到中国来。” “走吧,我还约了另一个朋友,估计都在饭店等我们了。” 贺嘉轩说的是贾子健。既然找了他帮忙,势必要让大家都认识一下。吃过饭,一行人坐在餐桌前聊天,贺嘉轩首先旧事重提。 “孜赢,你去美国之后我们都在查那件事。如果你不介意我问,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两年前的事情。” 孙孜赢低头想了想,坦白地说:“其实我只记得大概,这件事情应该和以前一个病人有关。那时候我想去了解真相,就去查了一下。后来好像找到什么,但是之后的事情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果然没错。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找过我帮你处理一份文件,那个应该就是线索。但是我朋友那里没有资料备份,所以我们才一直都没有进展。” “你们……一直都在帮我查这件事吗?” 孙孜赢见大家认真点头看着自己,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谢谢你们。” 夏苡芩连忙阻止:“你不是连我都要谢吧?我们都什么关系了。再说大家都是朋友,肯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苦啊!” 贾子健点头对孙孜赢说:“不要说道谢的问题了,言归正传。孜赢小姐,我和贺嘉轩还有陈唯涛是高中的好朋友,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力的。我是一个律师,责任就是帮你从法律上讨回公道。” “你也是律师?” Dennis意外地提问让大家都看向他。孙孜赢连忙解释:“韩洛在美国也是相当有名的律师。” “那真是太好了,你这不是又带回来一个帮手吗?” 孙孜赢有些为难地看了看Dennis,毕竟他这次来是度假的。岂料Dennis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勃勃。 “好啊,我突然觉得这次跟Edith一起来是个很有意义的决定。” “那我们还是先说说目前的情况吧,毕竟孜赢都不知道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闵佳惠的一句话把大家带回主题,还是贺嘉轩开始解释。 “是这样的。因为那次意外,我们当时就发现是有人策划好的,所以立刻就让警方侦察。调查结果是唯涛以前工地的工头女儿张晓咪因为嫉妒孜赢和唯涛的关系,所以串通了两个**混混去恐吓孜赢,结果不幸发生意外。但是我们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张晓咪未成年,她这样一个整天不思学业的中学生不可能独自策划这么复杂的计划。她算准时间让自己朋友受伤,迫使唯涛脱不开身的情况下用他的手机给孜赢发消息,随后还挑选好让两个混混下手的地点。要做到这样,势必需要长时间的跟踪观察,知道孜赢下班的时间,从她家去唯涛家的路线。而且要了解两人的习惯,知道唯涛下工地的时候通常不带手机。这些绝对不是两三天就能摸透的,想必从很早就开始计划。” “所以我们猜测后面应该还有别人,最直接的理由就是当初袭击孜赢的那两个混混已经被处理掉了,死无对证。最有可能的怀疑对象就是肖院长和他女儿,至于范宇是不是也有牵连我们还不确定。我们怀疑可能那个手术失败的病案就是导火索,只可惜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只能单凭小惠的记忆去猜测。小惠试着去找过病人的档案,可是那件事情之后小碗这个人就从医院的档案库里消失了。所以现在连她的家人我们都找不到。” “还有一件事就是孜赢被登报的事情,我们多番查证,应该可以确定就是肖苒所为,至于理由,应该就是为了范宇。” 贺嘉轩的话让孙孜赢呆愣地坐在那边做不出反应,脑中一幕幕想回忆却又害怕回忆的景象。回想小婉离开人世的一瞬间,自己和陈唯涛在灵堂里落泪,还有范宇,想起自己跑去质问他,最后是小巷,漆黑一片。但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她是带着什么东西去找范宇的,可是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孜赢,你没事吧?” 陈唯涛见她似乎有些不妙,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询问。孙孜赢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似乎吓坏在场的人了,连忙道歉:“我没事,对不起,就是想回想之前的事情。” “今天就先这样吧,一下子说太多也没办法消化。我看孜赢才到上海,应该好好休息。对了孜赢,你如果不想搬回家住,至少和亲戚一起住吧?这样比较好照顾。住在酒店毕竟不方便。” “他们不知道我提早回来,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这就是为什么孙孜赢不想回家住,因为那里定期都有大舅请的人去打扫。 “你和我住吧。” 陈唯涛出于预料地提议,夏苡芩和闵佳惠想反对,毕竟他们还只是男女朋友。但又反对不了,因为他们怎么看都像是会一辈子不分开的样子。所以没人出声,就等着孙孜赢自己决定。 孙孜赢看看一旁的Dennis,总不能丢他一个人住酒店吧?Dennis立刻解释说:“不用担心我,我和Carl都住惯酒店的,而且他估计近期也会过来一次。有人可以照顾你饮食起居我也比较放心,酒店确实不适合你住。” Dennis的善解人意可能是和Carl最大的相像之处,孙孜赢心里很感激。 “既然如此,那孜赢你就和他一起住吧。他现在自己开公司,上班时间比我还自由,随时能陪你。” 贺嘉轩的话让孙孜赢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脱节了,现在连大家的工作生活情况都不知道。 “公司?” “嗯,老本行。以前没做好,现在吸取教训重新开始。刚开始半年也挺难熬的,不过近一段时间还算不错。下次带你去看看。” 陈唯涛握着她的手,淡淡解释自己的近况。孙孜赢又转向其他几个人,问:“那你们呢?” 闵佳惠最先回答:“我最近在争取护士长的位置,还是在那家医院。本来是想过换地方,但走了很多情报就没了,而且做习惯了那里工作环境也算不错。” “你就好了。”夏苡芩边说边用眼角斜瞄一边的贺嘉轩,“我顶头上司上班的时候压榨我的劳动力,下班了还耍赖皮要我给他做饭。你说我命怎么就这么苦?” 贺嘉轩在一边连忙澄清:“我什么时候压榨你劳动力了?上次开会你自告奋勇把那个最难做的报道接下来,现在怪我不给你休息了?全社的人可都是睁大眼睛看着的啊,我公私分明!别孜赢一回来你就跟回娘家一样哭诉啊!再说了,每次一回家我说出去吃,是你自己说外面不健康,要在家做饭,结果哪次不是我边做你边吃。” “你们一起住了?” 孙孜赢的问题立刻让夏苡芩把要反驳贺嘉轩的话吞回肚子里,脸上泛起红潮。一桌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夏苡芩还是会害羞。 看着他们个个都过得那么好,孙孜赢觉得自己好像停滞不前了好久,都快和他们脱节了。心里有些不安,但当低头看到和陈唯涛紧握的手,那些小小的不安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吃过饭后大家各忙各的,只有陈唯涛给秘书去了个电话说下午不回公司。帮孙孜赢办了退房手续后,就开车带着她和Dennis在市中心随便转转打发时间,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后才把Dennis送回酒店。载着孙孜赢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才有机会好好说话。前一天晚上因为孙孜赢情绪不稳定,几乎没说上什么话。 “其实我现在真的没事了,这都多亏了Dennis和他哥哥Carl带我出去散心。” 孙孜赢不再如前夜那般无所适从,一个下午的闲逛也让她心情好了很多。 “所以我去美国找你的时候你去了法国?” “嗯。我第一次去看世界级的现场时装秀,好激动。” 看她脸上有了近似刚认识那时候的光彩,陈唯涛安心了很多。孙孜赢转头看他,微笑着询问:“你呢?怎么办的公司?我记得你好象跟我说过在一个外企工作的。” “在那里一边做一边让轩帮我一起重新筹备公司。以前他帮我卖掉过一套房子,算是我的创业基金吧。你也知道他人脉广,人家就算不买他账,也要看着他家的背景办事。所以一切都还算顺利,就是刚开始因为要打知名度,倒真的吃了近半年的泡面,挺辛苦。” “我以为你都不要他的帮忙。” 确实,刚开始他并不想依靠贺嘉轩。但后来情况不同了,如果他在社会上没有一点地位,他就无法好好保护她,所以他必须要尽快用金钱和实力来武装自己。没有等他回答,孙孜赢继续感慨。 “你知道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的自甘堕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人帮不了你。后来你救过我,又从嘉轩那里知道了你的故事。那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你重新生活。当你第一次为了送我东西去工作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这几年看到你一路从劳力工作到现在终于有小成,我觉得好欣慰。” 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虽然和两年前用的那只不同了,但是上面晃动的挂件却始终如一。小小的,闪着银光。 第21章 两人的爱情 陈唯涛还是住在那个两房一厅的家中,一个做卧房,另一个是书房。书房里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以备不时之需。屋子里整理得很干净,不像是单身男人的房间。但孙孜赢知道,陈唯涛向来都是个有条理的人,自然不会让房间看起来杂乱不堪。 “你睡房间里吧,我睡书房。我一会儿给你拿干净的毛巾和牙刷,你早点洗澡睡觉,也不早了,时差都还没倒过来。” 孙孜赢点点头。到了房间把东西放好,陈唯涛也拿着毛巾牙刷之类的进来了。 “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拿着毛巾走进浴室,这里到处都是陈唯涛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安心。冲完澡换上睡衣,她没有直接睡觉,而是打开门轻手轻脚来到书房门口。门半掩着,陈唯涛在里面伏案工作。今天一整天都没去上班,肯定影响工作进度了吧。 他专注地看着桌上的广告策划案,完全没有发现门口的人儿。 孙孜赢呆呆地盯着他俊逸的脸庞,没错,他还和记忆中一样的美好。之前都没好好主意,现在的他穿着打扮潇洒得让人简直不想移开视线,而且有了更多成熟的味道。像他这样的男人,想必有更多的女人在他周围表示青睐了吧。 转身走去厨房,翻找橱柜想给他冲杯咖啡。岂料因为身高不够,不小心就碰掉了一个杯子,当场就应声四分五裂。陈唯涛吓了一跳,连忙冲出来,看到孙孜赢正蹲在地上捡碎玻璃。 “孜赢!”冲上前去搂着她的肩膀,检查她是否受伤,“哪里弄伤没?” 孙孜赢摇摇头,连忙道歉:“对不起,本来想给你冲杯咖啡。结果够不着,不小心打碎了一个。”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来,你小心手。” 陈唯涛捡走了大块的玻璃,随后拿来吸尘器彻底把地面吸干净。 “够不着可以叫我啊,受伤了怎么办。”说着另外拿出两个杯子,一个冲了咖啡,另一个热了一杯牛奶,“晚上了,你喝杯牛奶早点睡觉。” 孙孜赢接过杯子,看她喝得一脸幸福,陈唯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是这么一幅娃娃脸。忽然发现她身上的睡衣清凉的可以,现在是夏末,这么穿其实很正常,但重点是,她还没有穿内衣。 移开视线,陈唯涛有些躁热。自从尹恬之后他没有碰过女人,那么些年这样过来也没觉得怎么,因为他没有随便找女人的嗜好。但现在不同,孙孜赢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是他喜爱的女人。以前虽然有过几次两人相拥而眠的经历,但那都是特殊情况,没工夫想那么多。现在她穿成这样在他的家里走来走去,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没一点感觉。 突然怀疑自己带她回来住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不是他不想要孙孜赢,只不过他不想伤害她,这种事情应该慢慢顺其自然,至少绝不是在当下。 “孜赢,你快去休息,我还有点工作要忙。我早些做好明天也有空陪你。” 孙孜赢确实是累了,把喝完的牛奶杯洗干净后放在一边的碗架上,转身看他。 “那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飞快地在他嘴角印上一吻,就跑回屋里去了。她不知道此刻陈唯涛正在厨房拿热咖啡当白开水,一整杯下肚都浇不息胸中的欲火,只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工作上。 这一觉因为疲劳,加上深知陈唯涛就在身边的安全感,睡得相当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十一点。走出房间,他已经不在了。餐桌上放了盖好的早餐,还有一张字条。 “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情,你在家好好休息。起来以后记得吃饭,下午我会回来。涛” 看着桌上的早餐,早就凉透了,可是传达的情意却是那么温暖。以前他就常常会注意她的饮食起居,总是担心她会不好好吃饭休息。打开橱柜,想要拿杯子喝水,发现陈唯涛已经细心地把常用餐具都移到了底下一层,不免觉得异常窝心。 吃了东西,看看时间还早,孙孜赢环顾着这个她曾经来过数次的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添置了更多提升生活层次的家电等。走进他的书房,想象每晚他在这里工作的样子,她一向喜欢有奋斗精神的男人。 忽然书桌上的一个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记得这个盒子。伸手打开,里面有两个钥匙环。是了,这就是他还没有跟她解释过的事情,那个在她心中过不去的槛。 是尹恬。孙孜赢终于把一部分的记忆重新串联,她想好的,等一有时机,就会和陈唯涛谈。看着自己的那一个钥匙环,疑惑着这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自己的那个找不到了,那他的呢? 想着把尹恬的那个放回盒子里,而自己的那个,则收在了口袋中。 才走出书房打算在客厅看会儿电视,贺嘉轩就打电话来了。 “孜赢,休息得还好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 “我是在想,既然你都回来了,也想起很多事情。如果你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我们尽可能早点把那件事情处理好。毕竟也拖了那么久了,他们嘴上不说,其实都很着急。你要是想起什么就跟我说。另外你那个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给我联系方式,说不定可以请他帮忙。” “好的。麻烦你们了,你们都那么忙还关心我的事情。韩洛那里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 “你别客气了,你也知道我和唯涛的关系,你是他女朋友,而且还是苡芩的好姐妹,怎么说都是自己人。” “谢谢你。” “好了我先去忙了,有什么记得跟唯涛,或者跟我说。” 挂了电话,孙孜赢立刻又拨了一通给Dennis。 “有没有吵到你?” “我刚起来,睡得还不错。你呢?” “我也是。对了,嘉轩他们问是不是可以找你帮忙处理我的事情。” “当然可以啊!” “Dennis,真的很抱歉,你明明是来散心的,还给你添麻烦。” “这你就说错了。我本来就是因为工作上找不到好的目标才想出来换个心情。以前我是把自己的才能用错了地方,现在如果能帮到你,不就等于我找到新目标了吗?我昨天就跟你说了,我觉得这次来得很值得。” “我想你肯定不想听我说谢谢,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那我也谢谢你,用我那一法郎帮我实现了一个很好的愿望。” 孙孜赢会心地笑了,Dennis是真的振作起来,自己也不能总是那么阴郁。好吧孙孜赢!向前看!愿望也快要实现了! 陈唯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孙孜赢看着电视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拿来了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这一个动静吵醒了没有睡熟的她。 “回来了?” “嗯。你累就去床上睡,沙发上不舒服的。” 孙孜赢揉揉惺忪的睡眼,整个人就顺势爬到了他怀里撒娇。陈唯涛皱着眉头,没有搂着她腰的手都握成拳头了。除了多罩了件薄外套,她还是昨天晚上一样的穿着!又不能丢她进房间让她把内衣穿上,看来她是完全没意识到男女有别的问题。感觉到挨着他胸膛的柔软,只能深吸一口气来调节自己的心情。 “对了,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把钥匙。这是他回来的路上去配的。 “这把小的是开楼下安全锁的,另一把是房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如果要出去的话记得带上。房门关上后自动会锁掉,所以千万出门的时候注意了。” 孙孜赢接过钥匙在手中把玩。 “感觉我好像突然就变成女主人了。” “你本来就是。”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有些害羞,忽然想起先前的钥匙环,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细心地把钥匙挂了上去。 “孜赢?” 陈唯涛有些惊讶于她的举动。 “本来就是一人一个的啊,你不是也都有在用。”孙孜赢意味深长地瞄了瞄他进门后放在茶几上的一串钥匙,“我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的?” “不是你自己放在轩给我的那个盒子里的吗?”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但是绝对不是她放在里面的,可能那时候不小心掉在了盒子里。但这不是重点。孙孜赢添了添有点干涩的嘴唇,鼓起勇气问他。 “你和尹恬的那个,你一直都留着的吗?”(奇*书*网.整*理*提*供) 陈唯涛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谈尹恬的时候,但看她情绪稳定,安然无恙的神态,想试试看。 “也不是特意要留,那个时候轩帮我卖房子,屋里的东西都处理掉了。可能是命中注定吧,偏偏留下了这个。” “你想她吗?” “说不想是骗人的,但这个想已经不同了。刚开始是因为我爱她,不能接受她离开人世的事实。但是你让我认识到,人的一生里一定会有这样的经历,只是对象不同。往生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我是爱她,但是也只能停留在她离开人世的一瞬间,无法继续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是无法维持的。” 这句话她同意,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其中只要有一方离开或是不爱了就不能继续。爱情不会消失,只是停滞不前了。 “如果我永远记不起你,你还会爱我吗?” “那我就再让你爱上我不就好了。” 孙孜赢没有再继续提问,柔柔地偎在他身上,享受这美好的午后时光。 <ahref=http://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2章 尹恬的祝福 第二天孙孜赢醒得特别早,见书房的门还关着,想必他还在熟睡。拿起钥匙和钱包,下楼转了一圈买了些早餐。回到家的时候陈唯涛正好起床要去用洗手间,只穿了一条裤子,赤裸着上身。 两人都有些尴尬,但孙孜赢很快调试好心情。 “我买了早餐回来,你快点洗脸刷牙,要凉了。” 等陈唯涛洗漱完毕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多添了一件背心。吃完早餐他把碗盘收拾到水槽,然后催促孙孜赢说:“你快去换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孙孜赢乖乖回房间换衣服,出来之后看到陈唯涛也已经准备好等在门口。牵着她的手下楼,坐上车后直奔郊区。 今天天气很好,碧云蓝天的,上海本来就污染严重,很少能看到这么蓝的天空。行驶了近两个小时,车子停在青浦的鳌峰园公墓前的停车场。下车后陈唯涛依然在门口买了束百合花,然后才牵着孙孜赢进去。 穿过一列列墓碑,最后两人站在了尹恬的碑前。陈唯涛把花放供台上,紧握着孙孜赢的手鞠躬,孙孜赢也一同施礼。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石碑上的照片。 尹恬,你会讨厌看到他带我来这里吗?还是你会祝福我们?你一定在天上吧?如果我抬头,是否能看到你美丽的微笑呢? 孙孜赢不知不觉抬起头,万里无云的天空只有阳光普照着大地,太过耀目,忍不住伸出手挡在了眼前。 “看到幸福了吗?” 蓦然扭头看向身边的他。陈唯涛微微笑着,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灿烂。 从指间流淌出来的光芒在孙孜赢的睫毛上闪动,温柔而美丽。 尹恬,这就是你的祝福吧? 走出墓园,孙孜赢勾着陈唯涛的肩膀说:“谢谢你带我来。” 陈唯涛笑而不语。 她知道,他是为了让她能够彻底解开心结,同时也是想告诉在天上的尹恬,他会好好生活。 “突然就觉得以前自己那么在意好傻,我还把手机桌面删掉了。” “我那时候也迷茫了,对不起。” “我们都是傻瓜。” 坐上车,陈唯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在系安全带的孙孜赢:“现在想去哪儿?我今天不上班。” “我们去看看韩洛吧?把他丢在酒店多不好。” “那你多操心了。昨天晚上和贾子健通电话,他们从昨天开始就见面一起研究了。你朋友真的很厉害,中国的法律程序他是一点就通。子健说他反应极快,过目不忘,生长在美国却说得那么一口流利的中文,真不简单。他们近一两个星期希望能把相关的一些法律条款摸清,然后想对策。所以现在肯定正在干活呢。” 孙孜赢听了觉得特别高兴。 “他啊,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在我们那儿虽然才是个新人,就已经很有名了,别人都浇他‘魔鬼律师’,战无不胜。” “能让一向自傲的贾子健都钦佩至此,我也相信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将车子驶上公路,陈唯涛又提议,“都已经在市郊了,干脆就往/奇/下开一点去朱家角/书/玩吧?反正现在还那么早。回去的时候还可以在七宝吃饭。” 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出游,孙孜赢很期待。 朱家角是颇有名气的古城小镇,镇上小桥流水,一幅江南水乡的景致。不是旅游季节,加上又不是周末,没有太多人流的小镇多了份清雅,少了份喧哗。流连于古镇景色的两人忘记了时间,直到天空慢慢转阴,已经入秋的天气也异常闷热。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阴天了呢?” 孙孜赢有些失望,已经快要傍晚了,原本还期待看看夜里万家灯火的景色。 “那就先回去吧?反正不远,以后还能来。” 就在孙孜赢依依不舍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暗黄色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很快的,雨滴变成了硕大的水珠,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就倾盆而下。陈唯涛搂着孙孜赢在一个屋檐下避雨,一时半刻似乎没有放晴的迹象。 雨幕中,小镇很快变得朦胧,小河里满是圈圈圆圆的涟漪。 “会冷吗?” 孙孜赢摇头,原本失望的心情忽然转好了。 “这里很漂亮。” “可是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眼看着夜幕袭来,雨势愈见滂沱。在这样的夜雨中行车也还真有点难度。 “明天公司有事吗?” “还好。” “那明天早上再走吧?这样开车太不安全了。” 伴随着暴雨,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接着就是一记雷鸣,让孙孜赢抖瑟了身子。陈唯涛看看天空,揽紧了她。 “那我们就去刚刚那个客栈里吧。” 说着两人冒雨小跑了一段来到古镇中的一户客栈门前,进到柜台,陈唯涛要了两间房。孙孜赢拉住他的手臂皱着眉头摇头,她可不想一个人蹲在这么古老的房间里看闪电。 “一个人睡很恐怖哎。” 陈唯涛无奈,只好要了一间双人房。哎,要煎熬一晚上了。 老板笑得暧昧,带他们进房间后就下楼了。打开灯一看,房内一张古色古香的双人大床,还真跟古装片里头那样带着帐幕。孙孜赢很兴奋,她是第一次住这样有特色的旅馆。 “你先去洗澡,淋了雨容易感冒。对面卖纪念品的小商店好像还没关,我看那里有卖纪念衫,我去买两件来好换上。” 孙孜赢乖乖走进浴室,脱掉一身湿嗒嗒的衣服站在花撒下冲洗。大概十来分钟后,陈唯涛带着买来的东西敲门。 “孜赢,我把东西放在梳洗台上可以吗?” “嗯好。” 陈唯涛开了道门缝,伸手把一个塑胶袋放在台上后,又关上了门。 孙孜赢洗完澡擦干身体翻看袋中的物品。他真的太细心了,不但买了一件大T恤,连一次性内裤都帮她买好了。拿在手上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脸上是窝心的笑容。 这件T恤有够大,也因为她个子不高,衣服穿到膝盖上面,足够她当睡裙。拖着拖鞋走出浴室,陈唯涛正在把湿掉的衬衫脱掉。 “你也去洗澡吧。” 陈唯涛转身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孙孜赢,差点就鼻血四溅。老天,真是太失误了。原本他觉得买大一点的衣服可以多遮挡一些她的曲线,没想到现在的她性感到让人想堕落。长长的头发还在滴水,沾湿了胸口的衣服,肤色若隐若现。被热气蒸红了的双颊妩媚而动人,还有那两条洁白而修长的腿,让人不禁遐想。 孙孜赢被看得很害羞,拿着衣服放到一边的椅子上。陈唯涛连忙别开视线,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那我去洗了。” 在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才稍微浇熄了一些欲火。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孙孜赢已经钻进了被窝,露出的小脸美目紧闭,似乎睡着了。叹了口气,息了灯,静悄悄来到床边,沿着床沿躺下,不敢太靠近她。岂料才刚睡平,孙孜赢就挨了过来,整个人巴在他身上,只着一件汗衫的身子又香又软。 “孜赢……” “嗯?” 陈唯涛的声音低沉得连他自己都皱眉。 “我是男人……” 听到这句话,孙孜赢原本紧闭的双眸唰地睁开了,在黑暗中琢磨他的意思。其实不难猜,他是男人,所以现在两人不雅的姿势不合适,除非她不介意有什么事发生。 这么久她一直都没意识到这点,因为已经习惯在他怀里睡觉。但他说得没错,自己这样似乎真的有些不人道。那应该离开他怀抱吗?孙孜赢很犹豫,她不想放开他。这不是她第一次谈恋爱,也不是她的初夜,而且她相信陈唯涛和尹恬也不可能只是牵手亲吻。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相爱的话真的发生关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还是很紧张,心跳的速度不亚于第一次的那个夜晚。 “我知道……” 孙孜赢的回答陈唯涛听不出是不是拒绝,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背脊试探。如果她反感,他会立刻放开她。感觉到她紧绷的身躯有些微颤抖,但是她没有拒绝他,因此手掌滑进了她宽大的衣服内。 他的触碰让孙孜赢仿佛体内燃了把火,口干舌燥,游走的手指烧灼着她的皮肤。陈唯涛翻过身,在黑暗中寻找那香甜的唇瓣。他的吻一路滑向她领口,在她肩头落下吻痕。她娇柔的喘息让他头脑发热,似乎一切都已经无法停止了,任由自己的双手探索她玲珑的身段。褪去她的衣服,吻上她胸前洁白细嫩的肌肤。孙孜赢无法思考,在他身下感觉自己越来越热,直到他的手探向自己的下身。 脑中突然一种莫名的抗拒情绪,让她惊恐。 “不要!” 同时惊醒了两个人,陈唯涛停下动作,双手置于她的枕边两侧。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的雨声。 “我去冲澡。” 陈唯涛在她额前轻啄了一下,打算起身。他决不会勉强她,特别是知道她经历过那样的悲剧。 孙孜赢直觉一把抓住了他:“别!” “孜赢……” 她的反应让他动容,紧握拳头克制自己的欲望。 “别走。” 这样的挽留摧毁了他最后的自制,俯首亲吻她。孙孜赢没有再拒绝,当感觉他进到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泪水无法控制地布满了脸颊。 “弄疼你了吗?” 孙孜赢摇头,更用力抱住,躬身迎向他。整夜,雨都在下,而孙孜赢的眼泪也没有停止流淌,直到云雨过后,陈唯涛搂着她的身子,轻轻拍抚她的背。 他知道他把她弄哭了。 “对不起。” 孙孜赢没有立刻回答,趴在他身上。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吐出三个字:“我爱你。” 陈唯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改而紧揽住她的肩膀。 “我也爱你。” 窗外雨转小了,水珠沿屋檐滴落,奏出美妙的音乐。 <ahref=http://www.>起点中文网www.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3章 指间工作室 不要!不要靠近我!放开我! 孙孜赢从噩梦中惊醒,这个熟悉的梦曾经纠缠了她好久好久,但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梦里的一切都被埋没进记忆深处,除了一片漆黑。 不知现在是几点,有几束光透过古老的木制百叶窗的缝隙掉落在老旧的木头地板上。隐约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叫声,似乎还有楼下行人来往的动静。 抬头看看还在熟睡的陈唯涛,他紧闭着双眼均匀地呼吸着。离开了工地的风吹日晒,他似乎更帅气高贵了。当他还流落街头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众人的焦点,更何况现在有了时尚得体的装扮。 抛开噩梦的侵扰,孙孜赢勾勾嘴角,很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男人。悄悄坐起身,伸手捞过被遗弃在床角的衣服,刚套上,腰上就多了一双手。转过身的时候陈唯涛已经坐了起来,贴在她身后,睡眼依旧惺忪。 “早安。” 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吻上她樱唇的时候隐没。这个吻从轻柔渐渐转变成浓烈,双手也不自觉移至她胸前爱抚。手机不适时地响起,陈唯涛皱眉,却不想停止动作。孙孜赢推拒着分开两人的距离,轻轻微喘。 “电话!” 陈唯涛无奈,放开她后去接电话,孙孜赢也趁机爬下床去换衣服。 真没想到他这么会调情。 拿起晾了一晚上的衣服,依然湿粘不说,还像咸菜干一样皱乱不堪。回头看看陈唯涛,他已经套上了裤子,侧头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则拎起情况同样糟糕的衬衫穿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应对谈话。 “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就过去。” 挂了电话,把衣服穿好,转头看向孙孜赢。 “我要赶回公司,衣服先穿一下,回去的路上再买。我们没时间回家了,和我一起去公司吧?” “方便吗?” “没关系,上次就说要带你去看看了。你先换衣服,我去洗漱。” “那我马上就好!” 两人迅速整装完毕,在楼下买了些早餐,取了车后直奔市区。到达市区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还有些塞车。陈唯涛特地转上商业街,两人都重新买了衣服换上后,才赶去公司。 他的公司还在成长阶段,不大,两层的建筑面积只容得下十来人的工作空间和一个小会议室。刚到公司门口,孙孜赢就被那特别的招牌吸引了目光——指间。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陈唯涛没有回答,笑得别有深意,牵着她走进大门。 “你发展得好快,才一年多近两年就有这样的规模,真不容易。” “也是有轩的帮忙。” 一路走进去,几个同事都和气地和他打招呼,大家都对这个被老板牵进来的美女好奇。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职业装扮的女性,看起来非常能干精明。 “陈总,你看看,这是对方公司的要求,我都备注好了。时间紧迫,他们希望我们能尽快完成方案。” 陈唯涛接过文件,翻了翻说:“我现在进去看一下,等一下准备开会讨论。还有,帮这位孙小姐倒杯咖啡。”随后转向孙孜赢,“孜赢,这是小慕,我的全能秘书兼助理。这几天我偷闲陪你都是因为有这么能干的人帮我。” 孙孜赢微笑着点头打招呼:“你好,我是孙孜赢。” 小慕没有多说什么,勾了下嘴角,点头示意后便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她的态度不是那么友善,女人在这方面的第六感向来敏锐,孙孜赢能猜到些许暗藏的波涛。不过她不是很在意,因为陈唯涛看她的眼神完全没有超出同事的感情。 陈唯涛工作的时候很专注,孙孜赢自顾自参观了一下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办公空间。拿着喝空了的咖啡杯想去续杯,遇到一个女同事。 “你好。” 女同事先打了招呼,孙孜赢含笑回礼。这个女同事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和她闲聊起来。 “你是……陈总的女朋友?” 孙孜赢笑而不答,女同事也能猜到个三分。 “陈总从来没带过工作外的女性到公司,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故作回想的样子,才回答:“我都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记得是第一年回国的时候遇见他,但是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开始互相认识的呢?相信陈唯涛也说不上来。 “哇!那好多年了啊,难怪他对其他女人都没兴趣,家里藏着个大美女了。” “小纪,你负责的那个案子做完了吗?还有空聊天?” 孙孜赢转身看向斥责这个名为小纪的女同事的全能秘书,小慕表情很不友善,虽然话语是针对小纪,但孙孜赢感觉得到,怒火是朝着自己来的。小纪吐吐舌头赶忙回去工作,小慕离开之前还留下那种幽怨的神情。 孙孜赢无奈地笑笑,她可没把自己男朋友拱手让人的嗜好,那也只好委屈那个秘书了。但既然自己在这里造成别人困扰了,还是不要影响别人工作比较好。想着拿出手机给Dennis打了个电话。 “Dennis!这两天都没陪你,不好意思哎。” “不会啦,我现在在和你朋友研究你的案子呢。你呢?这几天怎么样?” “还不错。你们那里要不要帮忙?” “目前好像还不需要,你能帮我们的就是好好休息,好好玩。心情一好说不定什么都想起来了,那我们就轻松多啦!” “哎,拖累你们了。那你们忙吧,我晚点和你们联系,有空了一起吃饭,本来还想带你出去玩呢。” “急什么,我这次是长假。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了,肯定赖着你们陪我去旅游,放心好了。” 挂了电话孙孜赢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忽然想到闵佳惠。毕竟那里也曾经是自己工作过的地方,现在也快中午了,干脆去找她。想着就心情愉快地上楼敲开陈唯涛的办公室。还在工作的他一看是孙孜赢,招手让她到他身边,伸手就轻轻勾住了她的纤腰,并不避讳。 “怎么了?是不是很无聊?” 孙孜赢站在他身边,摇摇头:“也还好,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影响别人工作了。所以我想说去小惠那儿找她,顺便可以一起吃中饭。” “去医院?是不是不妥当?你也知道他们嫌疑最大,被看到的话不合适吧?” “没关系,我打电话让她出来吃饭就好了。” “那你自己小心,回来的时候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孙孜赢在门口打车,到了医院附近的时候给闵佳惠去了个电话。 “咦?你怎么想到要来。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可能你要等个十来分钟。” “没关系,我在医院对面的花店门口等你。” “那好,我尽快处理好下来。” 虽然是专门给人去医院探望用的花,但这家花店里的花草非常新鲜而且品质尚可,还有一些比较高档的植物。孙孜赢琢磨着想带一束去陈唯涛家摆放。 已经是中午,很多医院的工作人员都陆续出来下馆子吃饭。范宇难得今天不忙,和另外几个医生一起准备开车去一家餐馆就餐。走出医院门口准备去取车,不知怎的,他就觉得对街花店里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往的车辆让他看不清容貌。虽然只是感觉,他心中依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想要去探个究竟。 这时闵佳惠也已经走了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一旁的范宇,径自穿过马路往花店走去。到了店里,孙孜赢刚好让人包了束郁金香,正准备付钱。 “怎么想到买花?” “看这些花很好,想买一点放在家里。” “好像和他住得不错嘛,是不是很快能喝喜酒了?” 孙孜赢笑着付了钱抱起花,两人一起走出店门时才说:“顺其自然吧。” 看着走出花店的两人,范宇握着拳头几乎想冲到对面去。 她回来了!自从上次去美国探望她之后,她都没有和自己联系过。明明已经失忆了,何时变得跟几年前一样能够俏笑自如,满脸光彩?她是和闵佳惠一起的,那她恢复记忆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前的那些事情呢?她会原谅他吗? 范宇目送两人离开视线,他不想医院的人知道孙孜赢回来了,这对她没有好处。和身边几个人取了车后就去吃饭,但早已心事重重。 “孜赢,你来医院不是很安全。如果以前的事情真的都是院长所为,他能那么轻易就处理掉歹徒,我很担心他会对你也不择手段。以前你是大难不死,这次怎么说也要保护好自己,除非我们能绊倒他。” “我明白,我会注意的。不过刚刚在医院门口,感觉真的很差,总让我想起小婉的事情。” “哎,就可惜我没她的资料了,我也不想去问范宇要。能找到她家人其实也挺重要的,毕竟他们是当事人。” 孙孜赢一听,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抬头看她。 “我记得呀,我应该能找到她家。我还想说去他们家探望,顺便想去看看小婉。” “真的吗?那你要跟贺嘉轩他们说一下,本来他们还愁这件事呢!看来你这次回来,案件真能有进展了。” “可是说实话我对案发前后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证据之类的,还有当天受伤的经过。” “没关系,反正目前还是有帮助的。总之你现在要照顾好自己,医院这里自从那个张晓咪被送去教改所之后我们就没有再打草惊蛇,我们想等证据充分了直接控告,不给他们准备的机会。” “张晓咪?你们没去找过她吗?” “去过,她不配合。” 难怪这么久都无法得到有力证据,这个张晓咪应该是知道很多线索的人。 第24章 范宇的嫌疑 时间一晃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孙孜赢虽然慢慢习惯了同床共枕的生活,但始终有那么些心底深处的恐惧感挥之不去,为了不让陈唯涛担心,都没有提。他最近因为要忙突然接到的工作,都抽不出空陪孙孜赢。她也不介意,趁着空闲打算去探望小婉的家人。大家知道有希望找到当事人的时候,都高兴得不得了。 贺嘉轩把大半的杂志社工作都交给了夏苡芩,自己则帮忙一起解决案件。原本孙孜赢还担心肖院长有些身份地位,又是国家机构,官官相护不容易办他,但贺嘉轩并不以为意。虽然和家里人关系处得不算和睦,但毕竟他们家的背景地位举足轻重,不容小觑。只要证据确凿,要为了袒护一个院长而得罪贺家,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所以重点就在于需要足够的证据。 周末陈唯涛要去公司加班,孙孜赢约了闵佳惠一起找去小婉的家。凭着有些模糊的记忆,两人买了一些礼品水果,找到了那个老旧的平房。没有多大的变化,一切都如同两年前那样。老奶奶在厨房做菜,老爷爷站在一个板凳上,颤着布满皱纹的双手换走廊门口的灯泡。 “阿公,我来帮你!” 孙孜赢才刚上楼,就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帮忙。老奶奶闻声从厨房探头,一看到熟悉的脸,立刻出门相迎。 “这不是孙医生吗!怎么有空再来?” 两位老人把稀客迎入屋内,端来了茶水。 “对不起啊两位老人家,我因为之前身体不好就一直没来看你们。” “哎,做什么客气。我听范医生提过,说你出国修养了,最近还好吧?” “都好了,你们放心。我也是才刚回来,就和以前医院的朋友一起来看看。这时小惠,也认识小婉的。” “你们来就很好了,做什么那么破费。以前你和范医生给我们的钱已经够多了,还有医院后来又送了一大笔钱给我们,这才帮小婉和她爸爸挑了个不错的地。” “医院?范医生?他们给你们很多钱吗?” 闵佳惠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老人点头,虽然还是寂寞和悲伤,但已经没有了当年那惨痛的表情,笑着点头。 “是啊,很多钱,足够我们还清医药费,还有剩余去挑墓。” 闵佳惠和孙孜赢对望了一下,都心知肚明其中的玄机。肖院长不会介意花钱,就好像当年让范宇给孙孜赢的那笔封口费,还有孙孜赢受伤后,他更是游说让她转去他们医院治疗,还送来了大笔现金,虽然被贺嘉轩还有陈唯涛拒绝。这些钱一定都是师出有名的,否则任谁都没必要如此厚待毫不相干的人。 “范医生……是说范宇对吧?他还有来看你们?” “来过几次,每次来都会提起孙医生你呢。” 在找到那个证据之前,她们并不打算告诉两位老人实情,不想他们抱有希望却无法实现。所以之后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临走之前孙孜赢承诺会在小婉忌日那天去扫墓。 回家的路上,孙孜赢沉默不语,脑中都是范宇这个人。那些两人的点点滴滴在脑中穿梭,回到上海后她总是刻意忽略去回忆他,但此刻,有一些场景又钻进了她脑海中。 “怎么了?” 闵佳惠有些担心。忽然孙孜赢探身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前面掉头,我们要去别的地方。” 孙孜赢报了贾子健事务所的地址,随后才转向一边不解的闵佳惠。 “我想起来了,我肯定有给过范宇一些东西!”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贺嘉轩和Dennis恰巧都在。孙孜赢把大概情况叙述了一下,众人终于感到有突破口了。 “所以照你这么说,你让我处理的那份文件确实就是小婉的病例,而且范宇有复印件。” 贺嘉轩重新整理了一下情况,孙孜赢点头。 “嗯,而且我能确定我给他的不单是你帮我处理的那份东西,我把整个病例都复印一起给他了。” “也就是说如果范宇肯出面,这件事情就好办了。人证物证俱在。” Dennis摇头,不赞同闵佳惠的说法:“没那么简单。首先我们就该怀疑他是不是同谋,把病例拿给院长看才导致之后的事件。同样的,如果他两年前就没有出面帮你们,我想他现在也不会这么做。” “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他的立场很奇怪。他一直都是对孜赢表示关心的,包括事发当天他也是慌慌张张赶了来。直到前一段时间,他还去美国探望孜赢。今天我们去看两位老人,他们说范宇这两年也没有忘记去关照他们,所以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闵佳惠的顾虑大家都没有合理的答案,唯独完全以第三者的客观角度看到问题的Dennis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或许他是在害怕,比如怕影响自己的前途,同时又内心愧疚,所以才这么摇摆不定,甚至想要极力补偿。” “如果真的是这样,心理战术应该能奏效。重点是应该怎么跟他谈,最好的对象是孜赢,但是我不觉得我们愿意让她冒险。” 贾子健说得一点也没错,大家都陷入了苦思。Dennis对一个问题不解,抬头问孙孜赢:“Edith,既然你知道复印文件给那个范宇,那你自己就没有备份吗?” “我相信有,但是我真的不记得在哪里。我这几天尝试在电脑里找,但是没有。所以我在想今晚可以回自己家看看,或许能找到些什么。不过不能抱太大希望,因为我打电话问了我爸妈,他们说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整理好带回美国了,当时没有看到奇怪的文件。” “这么棘手。不过试试看吧,我记得当时我给了你复印件和一个优盘,你往这方向找。还有,如果你晚上去的话,让陈唯涛陪你,不要一个人去。” 答应贺嘉轩的同时,孙孜赢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对了,我要去见张晓咪。” “见她做什么?该问的我们都问了,你去也没什么用吧?再说好像也不太好。” “没关系的,她都在教改所了,又不能把我吃了。而且这孩子我见过几次,没什么心眼,估计就是心理不平不愿意帮忙罢了。现在就算我找到病例最多也只能证明院长的治疗失误,但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是依然一筹莫展。我怎么想都应该去找她谈。” “我和韩洛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其他人不怎么同意。你现在提出来我觉得是最好的办法。” “既然如此那你们把她家里的联络方式给我,或许我可以去见见她的家人。” “那你自己小心点。” 贺嘉轩只能妥协。虽然料想陈唯涛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但本人都意愿如此坚定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晚上吃过饭,孙孜赢就让陈唯涛陪自己回家,但是没有提去找张晓咪的事情。她打算明天就去,省得夜长梦多。刚走过小区门口,管理员阿伯熟悉的声音就叫住了两人。 “这不是孙小姐吗?你回来啦?” 孙孜赢还记得自己总在老伯处接到陈唯涛送来的早餐,停下脚步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呼。 “孙小姐啊,好久不见了。我一直都记得你上过那个有名的杂志啊!你还和这个帅哥在一起呐。真不错啊。” 小区里有钱人不少,但是长得这么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可能也就见过陈唯涛这一个了,自是印象深刻,更何况还帮他送过好几次早餐给孙孜赢。 “以前真谢谢阿伯你关照了。” “客气什么。对了,这两天有个小伙子来找过你,还跟我打听是不是知道你呢。就是以前给你送花的那个,开个名车,很派头的那个。” 也难怪阿伯会对孙孜赢如此记忆犹新,都是些不平常的事情。 孙孜赢知道他说的是范宇,觉得很奇怪,他怎么会来这里找自己?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我你回来了没有。我没见过你,当然就说不知道。不过下次如果他再来问,我就告诉他你回来了。” “不用了阿伯,我今天也就是来拿东西,就走的。” “这样啊,那好吧。你们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道别后两人走向孙孜赢家的大楼,陈唯涛问:“那个人是范宇吧?他知道你回来?” “应该是他。但是他不会知道我回来的,真奇怪,他怎么会来这里找我。” “你父母来之前,你还是先不要回来这里了,我总觉得不太妙。” 搭着电梯上楼,孙孜赢用UV指纹识别器打开了房门。房子很干净,被整理得一尘不染,估计是今天才有人来打扫过。 他们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翻找所有的橱柜抽屉,就连厕所和床底都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发现。优盘是小东西,可以藏在任何一个角落。但是过了两年,房子每星期都有人打扫,被整理得这么整齐,而且本身屋子里东西就不多,很多抽屉柜子都是空的,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一目了然。如果真如孙孜赢父母所说没见过文件,那很有可能优盘已经被带回美国,最主要的是是不是还留着都是个问题。 孙孜赢不是个粗心的人,不可能把原件送人后自己不留一条后路。但是东西在哪儿呢? “我看这里应该没希望了。我再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把我在美国的所有USB都带来吧,或许还能找到。” “也只能这样了。那我们先回去吧。” 息了灯,关上房门后,两人乘电梯离去。 第25章 爸爸相信你! 第二天早上陈唯涛前脚离开家里,孙孜赢后脚就跟着出门。按照贺嘉轩给的地址,孙孜赢找去了张工头新包的工地。几个工人认得她,赶紧上前搭讪。 “这不是陈管的女朋友吗?陈管不做很久了啊。” 孙孜赢笑着摇摇手:“我是来找你们工头的。” “哦!工头今天有来,刚进办公室了。我带你去。” 说着,热心的小伙就带着孙孜赢绕过尘土飞扬的工地,去了后面的临时建筑棚。刚看到孙孜赢的时候,张工头不认得。 “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孙孜赢,是陈唯涛的朋友。” 张工头先是一愣,随后紧张地说:“你来做什么,我女儿已经被关起来了!”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来问问她情况,想帮她。” “帮她?”张工头有点怀疑,“她差点把你害死,你要帮她?” “其实我见过她几次,我知道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是最近才刚康复回国,听说了你女儿的事情,我相信其中一定有内情。” 听她这么说,张工头才稍微放松,叹了口气说:“其实贺先生和小陈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女儿死活不肯说实话。现在虽然她快要出来了,但是我真的很担心她的前途。贺先生跟我说过,只要晓咪肯说实话,一定能保证她不留案底,重新生活。这孩子脾气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肯说。都怪我整天忙赚钱,她妈妈去了以后我都没能好好关心她。都是我害了她。” 张工头说着就有些热泪盈眶,想到自己的女儿交友不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就自责没能带好她。 “你一个人在大城市要赚钱还要顾家真的很不容易,你别自责。我今天来是希望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和她谈谈。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当初是因为我她才误入歧途,说不定谈过之后她也能想通,毕竟也是为了她的将来着想。” “这……”张工头有些为难,因为不知道女儿会不会见她。但一想或许能帮到他们家,还是答应了,“你想现在去?” “如果不影响你的话,我没问题。” “那好吧。你等等,我去交代一下。” 两人打车到达教改所的时候,陈唯涛来了个电话。 “孜赢你去哪儿了?我刚回家还想带你出去转转。” “我和张晓咪的爸爸在一起,准备去看他女儿。” “你去那里做什么?” 能听出来陈唯涛的声音很不赞同,但孙孜赢觉得现在也没必要隐瞒了。 “和她聊聊。你一会儿来接我吧?我看这里好像很难叫车。” “我现在就过去。” 他过来还要一段时间,足够她去见张晓咪了。挂了电话随张工头进到里面,在一个房间里等张晓咪。虽说不是监狱,但在这里人并不自由。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张晓咪一出来就看到孙孜赢,口气很不友善。少了浓妆艳抹和满脸金属,其实她还是很清秀的。 “陪你爸爸来看你,他很担心你,你知道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担心什么。倒是你,大难不死来看我笑话是吗?” “晓咪!不能这么说话,人家孙小姐也是想帮你!” 张工头斥责了女儿,可惜她丝毫不在乎。 “帮我?我早说了没什么可帮的,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反正我也快出去了。说得好听,你不是跟之前那些人一样吗?还不都是为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勾引了陈唯涛,我会落得如此下场吗?狐狸精!” 孙孜赢看着她,并不怎么在意她的诋毁,只是觉得她可悲。 “没错,站在我的立场,我确实要帮我自己。但是请你看看你爸爸这双手!”说着执起张工头那布满粗茧和裂纹的手,“看看他是怎么劳心劳力抚养你,支撑一个单亲家庭!难道你就不能为他想想,你这辈子被点上这么莫名其妙的污点,你能甘心吗?你爸爸能安心吗?” “你懂什么?像你这种衣食无忧的大小姐,懂什么单亲家庭,别像个长辈一样跟我说教,你没资格!” “是,我出生在一个美好的家庭,父母疼,朋友爱,没有办法体会你的感受。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看到你爸爸的特别!看到他一个人肩负了我爸妈两个人的责任,看他努力工作,就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条件!有这样一个爸爸,你哪里比不上我?” 孙孜赢不知何时湿了眼眶,转过头抹去眼泪,哽咽着说:“你说你不是小孩子了,一个成年人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父母如此操心?你可以讨厌我憎恨我,但是你就一定要把这种感情建立在你爸爸的痛苦上吗?你难道非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男人,而伤害你最亲的人?” 因为孙孜赢的落泪,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张晓咪毕竟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本性并不坏,不可能不为之动容。调节了下情绪,孙孜赢继续说:“这件事情所有人都能猜到不是你做的,最多是被利用了。既然如此大家也确实希望能够借由帮助你来解决我的事情我不否认。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抛开成见,为了你爸爸去好好考虑你的将来。” “你凭什么知道不是我做的。” 张晓咪的声音明显少了原来的尖刻,她被动摇了。 “就凭你是我女儿!爸爸相信你!在爸爸心里你是最棒的孩子!” 张工头的这句话震惊了所有人,张晓咪呆愣地看着父亲。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看自己父亲的脸孔。他老了,脸上因为工作不但黝黑发亮,还爬满了细文,双鬓不知何时起染上了灰白。唯一没有变的,是那双眼睛。爸爸一直用这种呵护关爱的眼神看着自己,那里面还包含着对自己的信心。爸爸他从来都是连同妈妈的份在爱自己。 张晓咪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孙孜赢能感觉到她肩头的颤动。好半晌,她站起来,说话的声音很轻:“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 说完跟着管理人离开了房间,没有回头。孙孜赢拍拍张工头的肩膀,他已经流下了眼泪。 走出教改所,陈唯涛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看到陈唯涛,张工头只有惋惜。他知道陈唯涛对自己女儿无意,但以前就看好他,没想到那么快就出人头地,都有车了。两个人打了招呼,陈唯涛提议送张工头回去,被婉拒了。 “没事小陈,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 他们知道他是不想看到两人和睦恩爱的画面,毕竟这是导致自己女儿犯错的根源。 “那老张你注意身体,年纪不饶人,不要太拼了。” “我知道。还有,谢谢你孙小姐,今天这些话应该都是她妈妈告诉她的,没想到都要你来说。我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太失败了。希望她能听进去。” “别这么说,晓咪她真的不坏。过了叛逆期,有了这次的经历,她一定会更懂事的。” “谢谢。那你们先走吧,不耽误你们了。” 道别后,陈唯涛带着孙孜赢先行离开了。等车子上了公路,陈唯涛才质问。 “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就自己跑来。真的想来我可以陪你啊。” “我看你这么忙,不想打扰你。而且一开始就跟你说了你怎么可能同意我来。没事啦,我现在没那么娇贵的,能照顾好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陈唯涛绝对不允许孙孜赢再受一次伤害。 “那你们谈得怎么样?” 孙孜赢叹气,表情颇无奈。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有说到她心里吧,希望她能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以后有事就跟我说,不管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那我肚子饿了,我想吃饭。” “没问题。” 之后的几天孙孜赢都乖乖在家没有到处乱晃,案子的事情她暂时也帮不上忙,只是听说那两个大律师已经模拟了所有可能被推翻的证词,以此来做到万无一失。既然如此,她干脆就天天在家修身养息,因为父母两天后就到上海了,必须要以最好的状态让他们安心。 表哥的婚礼是十一月中旬,虽然还有些时日,但父母想顺便回国休假。在那之前,孙孜赢比较在意的是正式介绍陈唯涛给他们认识。这个事情还要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见才算正式,而且该怎么跟父母解释两人目前同居的事实。 吃过晚饭,陈唯涛在书房忙工作的事情,孙孜赢坐在客厅看电视。等他手头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已经午夜了,走出房门才发现孙孜赢还没睡觉。 “怎么不去睡?” 在她身边坐下,让她像小猫一样懒散地窝在自己怀中。 “我爸妈要来了,他们在上海住的这段时间,我想搬回去和他们一起。” “有你爸妈在我也比较安心。” “然后……我觉得我应该正式带你回去见他们一次。” “应该的。虽然他们见过我几次,但印象可能不深刻吧。是应该登门拜访一次。” “那就这个周末吧?他们在上海停留的时间也就两个多星期,参加完我表哥的婚礼就要回去的。说到这个,我和韩洛的回程机票是订在圣诞节之后,所以我在想,等我表哥婚礼结束我们陪他出去走走。” “你回去美国以后什么时候回来?” “这……本来不在计划内。你也知道我在上海工作的可能性不大了,不要说我家里人不同意,我自己也有些怕。我自己也不知道留在上海的话我能做什么,除了药剂我对其他工作一窍不通。” 陈唯涛没有说话,思考着对策。旅游或者见父母那些的都不是问题,但他可不想两人好好的还要分隔两地。 第26章 我们要谈谈 星期六上午,二十五层楼顶楼的孙孜赢家中,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尴尬气氛。前一天下午,陈唯涛陪同孙孜赢区接了她的父母,第二天就带着见面礼来登门拜访。夫妇二人什么都没准备,重点是他们连女儿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都不知道。四个人在客厅坐了好半晌了,话题还僵持在互相介绍上面。 终于孙孜赢实在忍不住,直接就告诉父母两个人的事情,听完了让他们愣了好一会儿。 “流浪汉?” 孙父还没搞清楚状况。 “伯父,遇见孜赢之前我因为工作失败以及亲人的离开而一度无法振作。后来也因为孜赢,我决定重新来过,现在在经营一家广告公司。” “哦哦,不错不错,浪子回头金不换。能从头来过还能有声有色,很不容易。” 虽然孙父这么说,但孙母还惦记着那个范宇。 “可是我以为你以前是和那个范医生在一起的啊?” “妈!我和范宇没什么的。” “所以你们在一起很久了?怎么都没和妈妈说呢?” “不是的妈妈,那时候我们在一起没多久我就出事了,没机会说。也是这次回来才把以前的事情回想起来,才想带他来见你们。” 本来夫妇俩有些不放心的,但看到女儿现在精神气色都很好,加上年轻人相貌端正态度诚恳。不管他的过去如何,至少现在工作也不错,做父母的自然向着女儿的心意。 “爸妈,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们。之前的事情他们几个一直都在帮我追查,最近有进展了,所以我们在考虑索要法律上的赔偿以及对当时的肇事者的法律制裁。” “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真的要感谢你们了。” 两个家长很高兴,如果女儿看中的人这么有办事能力,当然无可挑剔。 “但是,将来你们怎么打算呢?说实话我不放心赢赢在上海工作。” “我是希望伯父伯母可以放心把孜赢交给我,我现在正在稳固公司的实力,扩大我们的市场。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能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孜赢,不管她在哪里工作生活,都不会再让她遇到危险。我以前没有能力帮助她,才让她受到伤害。我之所以奋斗,就是想给她一个能够安心生活的家,有了社会地位就能更好地保护她。” 这么感性的陈述让夫妇二人不知说什么好,孙孜赢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话。 “好了好了,都饿了吧?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边吃边聊。” 孙父的一句话霎时就赶走了尴尬的气氛,一家人其乐融融出门吃饭。其实大人都听明白了,陈唯涛是在承诺照顾孙孜赢一辈子,等于在提亲了。他们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印象不错的,将来女儿若是愿意,他们不会反对。 吃完饭,陈唯涛把一家三口送回家道别后,又赶去了公司加班,上次接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孙孜赢知道父母挺喜欢陈唯涛,回到家后老老实实地招供,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了了一桩大心事,感觉轻松了好多。至于同居的问题,就等爸妈回美国前再谈吧。 搬回家住之后,他们一家也理所当然地走亲访友,其他事情孙孜赢也就暂搁一边。而喜讯偏偏都是这种时候传来的。早上刚准备和爸妈一起出门,陈唯涛就来了电话,说张晓咪终于肯配合了。这天大的好消息几乎就等于孙孜赢的那个案子有结果了。他们商量了几天,如果小婉的事情实在无法处理,那至少也要帮张晓咪翻案,揪出幕后黑手。 虽然不够尽善尽美,但怎么说也算有了个结果。 第二天孙孜赢向父母告了假,独自前往小婉的墓地。今天是她的忌日。特意挑在下午,和两位老人避开,不知为何,她想单独看看小婉。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不暖了,更何况在郊区的墓园。大风摇曳着树枝,落叶也飘落了满地。孙孜赢带了一束波斯菊,来到碑前,看到地上烧尽的香烛和冥纸,恭敬地把花放在墓前。小婉和她爸爸长眠于此,碑上的照片笑容依旧可爱。 孙孜赢没有哭,千言万语都用思绪传达给了在天上的孩子,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帮助大家找到证据。 不知站了多久,身侧的一声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孜赢!” 就算不回头,她也知道是范宇。转身看向他,脸上没有出乎意料的表情,她甚至是有些刻意等待他来的。 “你……回来了。” 其实他想问,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嗯,你也来看小婉啊。” 说着站开身,让范宇把带来的花放下。看着他鞠躬致敬,孙孜赢心情有些复杂。 “孜赢,我……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小婉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原谅我。”还有肖苒,虽然范宇不能说。 “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什么,这句话你还是自己跟小婉说吧。” “孜赢,其实我——” 孙孜赢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浅浅一笑:“在故人面前说谎是不敬的哦!如果你想说的不是真心话,也不是实情,那就不要说出来。” 范宇果然不再言语。他知道,除了真相,孙孜赢什么都不想听。 “本来这件事情不应该跟你说,但是看在你还记得小婉,就当我是提醒你一下吧。我们现在已经有足够的人证物证让警方调查肖苒恐吓袭击我的事情,可能已经着手调查了吧。而她的作案目的是什么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大家朋友一场,我希望你早作打算,毕竟就算我的事情处理好了,小婉依然死得不明不白。今天既然我们都能出现在这里,可见都是念着小女孩当年叫我们一声哥哥姐姐。我不想去猜测你缄默的理由,但是站在她面前,请你扪心自问你应该做什么选择。” 说得够多了,孙孜赢话中让他弃暗投明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越过他,准备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句:“先走了,再见。” 范宇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他该怎么做? 晚上临睡前,孙孜赢收到了一条他发来的短信。 “明天晚上有空的话,想和你们谈谈,请邀请你朋友们一起。” 她立刻把消息转发给其他人,第二天下午,所有的人都自发放下手上的工作聚集在陈唯涛家。 “为什么范宇会突然这么说?” 夏苡芩提出了大家一致的疑惑,孙孜赢则耸肩,对答案早有准备。 “我去拜祭小婉的时候遇到他,聊了几句。” 陈唯涛一听皱了眉头。 “怎么都没听你提起?” “最近你们都忙,昨天是小婉的忌日,所以我去看看她。正巧范宇也去了。” “所以你觉得他这次会是想给我们提供证词或者证据吗?” “可能性很大,否则也不可能把我们都叫去。我相信他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希望如此。” 晚上他们约在了一家高级餐厅的包房,一行人进去的时候范宇已经在里面了。大家打了招呼坐下后,范宇也没多说闲话,直奔主题。 “我今天找你们出来,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孜赢昨天和我谈过,事情隔了两年多了,我觉得我不应该继续隐瞒。” “首先我必须坦诚,小婉手术的失败并不算是意外。因为这个手术就如孜赢所说,因为我们技术不够成熟,并不适合用在那么小的孩子身上。但是当时我们医院已经向外界宣布了这个技术的引进,院长很重视,加上已经接近年度评估,这对他将来的仕途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我试着改变他的想法,不赞成用这个手术,但是作为院长,他有绝对的权利接手我的病人。我知道多说无益,也不想得罪他,所以选择休假避开了手术期。” “我不知道院长是怎么给小婉家属解释新手术的,总之对方签字同意了,手术如期进行。失败是可以预见的,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打算好,如果失败就归咎于手术本身存在的风险,并用金钱让参与手术的同僚守口如瓶。所以这件事情就被当作意外处理了。事后他修改了原来的病例,制造出可能引起手术失败的一些假象。本来这件事情理应不会有人去在意,他没想到孜赢偏偏就去查了。” “那天孜赢带着病例来质问我,可能被他听见了,所以他让我说服孜赢,并给她一笔钱。孜赢的拒绝让他很头疼,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肖苒参与了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孜赢出事那天我赶回医院就是为了去弄明白。我只知道她找了人问孜赢索要原件,中间可能出现纠纷导致孜赢受伤。同晚,我回到办公室找孜赢给我的那份复印件的时候,已经不知去向了。我猜是院长趁我不在的时候拿走的,这两年我都没提,假装不知道。” 贺嘉轩听到他最后的几句话,连忙问:“你是说孜赢给你的文件,也就是证据已经不翼而飞了?” “没错。所以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是作为人证指控他们,但是我没有直接的证据。” 听他说到这里,夏苡芩对他相当不满。 “我就不明白,当初你可以为了追孜赢跑去美国,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是肖苒害了她,却可以不闻不问那么多年?如果当时你就揭发他们父女,孜赢根本不需要受那么多苦!” 这些话让范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的指控都没有错,是他间接害了孙孜赢,因为他的私心。 “不过就算没有好的证据,也总比什么都没强。范宇和张晓咪的证词加在一起的话,肖苒是肯定难逃法网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很高兴能听到你告诉我们实情。现在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今天的谈话我也已经合法录音了,如果范宇你不介意,我会把你今天说的话草拟成证词交给警方处理。这件事情我们不打算闹上法庭给他们申辩的机会,所以你放心,你不会上报纸头条,只要配合警方调查就可以了。” “没问题。” 众人起身,知道有些问题问了也没有太多意义,只要范宇肯出面,就已经很好了。 “孜赢,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大家停下脚步看着孙孜赢和范宇,陈唯涛握着孙孜赢的手也加重了力道,不言语地提出反对。 第27章 指上的光环 “我留下和他谈谈,你在楼下等我。”孙孜赢转身又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陈唯涛叹气,只好和大家一起下楼。 当整间包房只剩下两个人,范宇才开口。 “孜赢,我很抱歉。对于你的事情我一直都以为只要将来补偿就可以了。” “我昨天就说了,不需要道歉。我知道如果你真心还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你一定会在紧要关头帮助我。”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真的很恨自己在关键时刻还是先想到自己的将来。” “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不过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相信我也无法体会身边朋友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很庆幸认识了他们,和他们一起走过最痛苦的一段。” “你……很爱他吧?” 孙孜赢听出他还在纠结感情的问题。 “可能说得太直白会伤害到你,但是当我知道我垂死的时候他赶来救我。在我所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为我尽力。就算我忘记他了,他还在独自为我奋斗,就为了能更好的保护我。你说,我要如何才能不爱他呢?” “确实我在这方面是比不上他。可能我把自己的感情看得太高贵了。” “不要这么说。我记得以前我告诉过你,我们之间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没有在一起的缘分。不管是性格还是其它,我们之间在感情上的鸿沟太大了。” “那我真的很谢谢你昨天给了我这么好一个台阶下,如果不是你可能我永远也没办法摆脱那些名利的困扰,还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至少,我还有资格期待你把我当朋友。” “我很乐意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其实上次我去美国找你的时候,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去联系那里的研究院。毕竟也是在美国毕业的,所以我打算回去继续深造。只有我自己技术到位了,以后才能避免小婉这样的事件,至少我觉得我应该保护自己的病人。我想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就去美国。说不定那个时候还可以和你多联系呢,如果你打算回去的话。” “如果你真的过去,我当然乐意保持联系。既然你已经有了目标,我希望你能早日达成,成为一个实至名归的《流年》名人。” 能敞开心扉聊天总是好的,能够打开心结,冲破隔膜。只要最后大家的方向是真理,那一切都过程都只是一笔带过。 顾孜谦婚礼在即,大家也都做好最后的准备,喜事之后就解决这件事情。孙孜赢一边和新嫂子联络感情,一边帮着一起筹备婚礼。婚礼前一天,两个新人让她好好休息,第二天好有好的状态祝福他们。闲来无事孙孜赢干脆去了贾子健的事务所看他和Dennis准备最后的材料。 在他们办公室转悠,两个男人还在热烈讨论,孙孜赢被桌上的一些装在袋子中的证物吸引了目光。 这不是她以前用的手机吗? “原来这个没丢啊?我都忘记我用过这个手机了。” “嗯,里面有案发当日你收到的短信,所以就留作证物了。” 短信?孙孜赢拿起袋子想看,发现手机造就没电。 “有充电器吗?我想看看。” “没有你这个牌子的。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孙孜赢直觉就拿出手机,打开了电池板的盖子,熟练地取出手机内存卡。 “有SD吗?我想看看里面的东西。” 贾子健虽然疑惑,却也赶忙从抽屉里找了个给她。孙孜赢装起来之后交给他让他放在电脑里看看。打开一看,都是各种各样的照片,数数约有百来张。 “一张一张看看,我总觉得里面存东西了。” 贾子健照她说的慢慢察看,直到最后,看到了一个PDF格式的文件。三人对望,胸中莫名燃起了希望。 点开一看,Dennis不知是想笑还是无奈,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就知道,平时看你这么细心怎么可能不留下这种重要的东西。哎,亏我们因为证据不足想了那么多对策,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让你看看这手机。” “真没想到我们一直想要的东西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突然松了一口气,贾子健整个人靠进椅背。有了这个,他们也不需要花那么多精神了。 “也难怪,毕竟这个手机里面也看不了PDF,所以就被忽略了。” “是啊。我就奇怪了,怎么你才回来不到一个月,事情就进展得这么顺利。我真怀疑做药剂师是不是埋没你的才能了。干脆跟我们一起做律师吧?我看你随便跟别人谈谈别人就和作了,要不然去帮着陈唯涛搞生意去。” “你们就别笑我了,赶快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吧,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从现在开始啊,这个案子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高高兴兴参加你表哥的婚礼,之后就等着好消息吧!” 既然案子已经有着落了,孙孜赢当天就去了小婉家,把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叙述了一番。因为顾及到两位老人对范宇的好印象,不想破坏范宇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所以就略过了那一段。老人家们听了悲愤交加,坚决要告到底。之后她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其他人,就连明天的准新郎都高兴得不得了,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婚礼当天,大家齐聚一堂,这简直就是这一年中最美好的一天。婚宴后半场,人人都在闹酒,和酒精无缘的孙孜赢干脆找了个角落避难。夏苡芩和闵佳惠也悄悄溜到她身边。夏苡芩一边喝着手里的果汁,一边感叹。 “差距,真是差距。上次我们参加诗雅的婚礼,完全没闹成这样的。” 孙孜赢好笑地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拜托,那次是在教堂好不好,搞成这样对神明太不敬了吧?况且Anson家都是虔诚的教徒。” “不过说实话,我们都喝过别人两次喜酒了,你说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自己呀?” 闵佳惠乐了:“你已经想嫁人啦?那我们一会儿就去跟贺嘉轩说,有人等不及了,让他也赶紧准备。” “你们讨厌!欺负人!” “其实我也想嫁人了。” 孙孜赢语不惊人死不休,表情极其认真地看着在那喝酒的一群男人,陈唯涛自然也在其中。 “那你们俩干脆一起结婚得了,明天就去把证给拿了,我做你们的证婚人。” “嗯,一会儿去和他商量一下。” 夏苡芩见她们两个一搭一唱,说得跟真的一样,连忙急着抗议:“你们不要把结婚说得那么轻松好不好!” 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另外两个人笑作一团,夏苡芩才发现自己被消遣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孙孜赢想到了自己的顾虑。 “我一直在烦恼一件事情。” “怎么了?” “你们也知道,我下个月就回美国了,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我不想再在这里的医院工作了,很累。” “那陈唯涛怎么办?” “上次他见我爸妈的时候已经说了,他希望我能留下,就算我不工作,他也会养我。可是我不想在家游手好闲做全职太太。好为难啊。” 闵佳惠灵机一动,想到个主意:“有没有想过申请个营业执照,自己开药房?” “开药房?那不等于做生意了?可是我对生意一窍不通啊。” “万事开头难。而且就算你不是,陈唯涛是啊!他可以带你入门呀。” 孙孜赢看着被拉着敬酒的陈唯涛,心里琢磨着这个可能性。但是她没什么信心能做好,陈唯涛又有自己的公司要顾,不能太依赖他。 “我想想吧。” “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想,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案子的事情。嘉轩说他明天会请区局长吃个饭,直接把这个案子交给他。如果办不好闹上去了,他就以他家的身份出面跟上面的人谈。不过我相信没必要搞那么麻烦,他们是两边都不想得罪,那只好秉公办理。” “希望如此。不过我相信他们几个男人,办事很可靠。” “最好这件事情能在你爸妈回去之前有个大概结论,这样他们也安心了。” 虽然她们现在还有些许担心,但事实上这件事情比她们想象中好处理多了。第二天那个区局长一接到肖苒案子,立刻就让手下好好调查,自己则往上报,怎么说都是个市立医院院长的女儿。父女俩自然是有人庇护的,不过贾子健和Dennis也不是省油的灯,证据处理相当完善,几乎杜绝了对方每一种上诉辩驳的可能性。 经过调查核实等,肖苒最先被逮捕接受审查,涉嫌恐吓,诬陷,买凶杀人等好几项罪名。肖院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托人想办法,岂料小婉的事情又被爆料。《流年》首当其冲报道了这件事情,以至于肖院长被撤职审查。一夜间他没了权势和利用价值,昔日的人际关系也不复存在,肖苒的事情也没了着落。短短的一星期,这件事情被闹得满城风雨,报纸杂志,以及每晚的电视新闻都设有追踪报道。小婉家的两位老人也上了好几次电视,顿时就出了名,各个慈善几个等社会爱心组织也呼吁帮助失去儿子以及孙女的老人家。 这个案子的审查处理基本已经接近尾声,孙孜赢的父母也乘飞机回去美国,而她也在父母的默许下又搬去了陈唯涛那里。 “我爸妈很喜欢你哦!” 吃过晚饭,两个人倚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还在播他们的案子。因为他们的施压,所以没有记者来骚扰孙孜赢,自然也避免了公众曝光。 “那他们是不是打算把你嫁给我了?” “你想得美了!你还处于有待观察的阶段好不好!” “哎……”陈唯涛叹气,从口袋里摸出个闪亮闪亮的光环,带点哀怨地说,“但是我好想用这个绑住你啊。” 孙孜赢愣愣地看着这个造型别致的钻戒,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算求婚吗?接受还是不接受好呢? 陈唯涛知道她的犹豫,拉过她的手把戒指套在了她左手的食指上。大小刚好,银色的光环衬着闪亮的宝石,相当耀眼美丽。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可以有时间慢慢考虑。但有一点就是你以后必须是跟我在一起生活的,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上海。今天我就把你定下了,你啊,这辈子都别想跟别人了。” 微笑着轻抚手上的戒指,心中感激他的理解。没有再说话,她陷入了沉思。 第28章 幸福如阳光(完) 事情解决了,大家也慢慢恢复正常的工作安排。夏苡芩和贺嘉轩依然为他们的杂志忙碌,贾子健也全身心投入到新的案子当中。闵佳惠则决定请假一段时间和孙孜赢他们一起去旅游。而范宇又重新踏上了求学之旅,临走前没有见过他们,只是发了短消息道别,期待将来的某一天能再相见。 就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天,孙孜赢独子在家整理东西,来了个客人。 “张工头!晓咪!你们怎么来了?” 孙孜赢笑着把两人迎入客厅。张工头手上拿着水果礼物,张晓咪还是那幅大姐头打扮,京剧脸上满是金属。 “晓咪这不是没事了嘛,所以想来谢谢你。” “不要这么客气。你们坐,我给你倒茶。晓咪你喝饮料吗?” 张晓咪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 “姐告诉你,都是因为我爸我才来的。你别洋洋得意了。” “晓咪你这是什么态度。孙小姐,真对不起啊。” 孙孜赢笑着摇头,张晓咪的倔脾气她能理解。今天她会来就说明她内心已经有了变化,至于其它的,相信她会慢慢改变。 “孙小姐,这次晓咪她虽然吃了一年多的苦,但是我觉得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教训。谢谢你们帮忙,她的将来才不受影响。而且她终于决定去考中专,学会计,我真是替她妈妈高兴。” “爸!你说这干嘛啊!” “会计好啊,等你学成了说不定还能帮你爸爸呢。” “这还要你说!” 尽管张晓咪口气很差,表情也友善不到哪里去,但是孙孜赢看到了她的成长。将来就算不能飞黄腾达,也一定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 不知不觉,身边的人都又向前跨进了一步,那她呢?对将来该有什么打算? 第二天,四个年轻人一起踏上了旅程,路线打算沿西南方向,途经浙江,贵州,最后到云南。整个行程差不多一个月,于圣诞前夕回到上海。 而此时,百忙中的大名模Carl终于得到了假期,飞抵上海,粱诗雅和Anson也应邀前来过节。度完蜜月的顾孜谦夫妻算准了日子于圣诞夜当天回到上海。 这一年的圣诞节真可谓是团圆大结局了,单身的年轻人们都高呼杜绝甜蜜浪漫圣诞节,坚决要一起过。 热热闹闹的一天一夜过去了,也意味着孙孜赢和混血两兄弟即将回美国。 临走前一夜陈唯涛帮她打包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就送三人到机场。 “到了给我打电话。” 陈唯涛送他们到安检,在那里道别。孙孜赢点点头,最后拥抱了一下,便和兄弟俩人走了进去。陈唯涛目送他们到消失在眼前,心中虽有不舍,但他同样不想强留她在身边。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生活的。 “我说Edith,你走得还真潇洒。” Dennis一脸敬佩,Carl也忍不住逗她。 “这你就不懂了,表面上潇洒的人,内心都不知道多痛苦了。” “韩洛,韩泽,你们两个很不够意思哎,怎么就爱踩人痛脚呢!” “其实我更佩服我哥,他比你还潇洒。以前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走到一起呢!” “我说你别把矛头指向我啊,我承认我一直都很喜欢Edith,但她一直都当我小弟弟。你懂什么叫不来电吗?好好学中文去!” 被损的Dennis不甘示弱,连忙反击:“我在上海这些日子,中文进步比你快多了。哪像你整天用法文跟那个Frank斗,估计你都忘了说中国话了吧?小心妈妈在天上看到了惩罚你!” 看着两人斗嘴,孙孜赢笑得很开怀。 她当然没那么潇洒,但是现在的分开是必需的,因为在美国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飞机飞向天空,带着欢乐,也满载思念。 一个多月后。 陈唯涛如常结束工作后回家,最近他工作更卖力了。孙孜赢离开了近两个月,虽然常常有通电话,却依然叫他思念。 拿出钥匙刚想开门,却发现门缝内透出了一些光。他没关灯?不可能啊!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根本没开过灯。 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屋内一切如常,除了厨房内弥漫出的香味,以及一抹忙碌的丽影。 呆呆站在门口,一时以为自己因为想念而看到了幻影,直到孙孜赢回头看到了他。 “回来啦?我做好饭咯!” “孜赢……” 孙孜赢蹦蹦跳跳到他面前,扑进他怀里,依然像孩子一样。 “亲爱的,今天是情人节啊!惊喜吧?” “太惊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就先吃饭吧。” 晚餐很可口,但是陈唯涛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孙孜赢跑去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他面前,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脖子。 “喏,我就是为了这个回去的,而且也要得到我爸妈的同意嘛。” 陈唯涛拿出文件,是一份公证过的单身证明。 “这是?” “你也知道我不是中国公民,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件,如果直接跑去登记结婚,没人会理我的吧?所以我就回美国向中国大使馆提交申请。办理证件需要些时日,也正好让我订在今天回来。” “你是说……” 孙孜赢举起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原先套在中指的戒指此刻在无名指上闪耀。 这简直就是惊喜中的惊喜了,陈唯涛伸手握住了那被他套住的女人。 “那你爸妈那里我还要亲自去跟他们说啊,否则太没礼貌了。” “别担心,他们也很快就会来的。” 陈唯涛将她抱至身前,也神秘兮兮地说:“本来我是想过一阵子再跟你爸妈提的,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就提前也让你惊喜一下。” “是什么?” “明天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陈唯涛没有让孙孜赢贪睡,带着她驱车前往市区的一个新落成的高级住宅小区。两人在搭电梯上了其中一栋的顶楼,打开房门,是一户已经装修好的套房。 “欢迎女主人到我们的新家!” 孙孜赢不敢致信地环顾整个屋子,这比她家的那套大好多,也漂亮许多。 “你买的?” “嗯,之前的一些生意赚了不少,就买下来了。” “很贵吧?其实你现在租的那套也挺好啊,不需要那么破费的。” “我们当然要有自己的家啊!虽然这个比不上轩的高级别墅,但将来总有一天我们的生活条件不会比他们的差。况且爸爸妈妈也不会希望你嫁个连房子都没有的男人吧?” “哪里需要什么高级别墅,我已经很满足了好不好!谢谢你给我的家!” 孙孜赢打开阳台门,将自己置身于冬天的阳光下,温暖而美好。陈唯涛跟在她身后,从后面环抱住她。 “我没有什么亲人,对我来说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记不记得以前你说幸福就像指间阳光?现在我们就这样站在阳光下面,我觉得很幸福。” 听他这么一说,孙孜赢回想起两人曾经的点滴,伸出一手放在两人眼前,让阳光穿过指间落在他们身上。 “涛,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犹豫了很久,孙孜赢终于决定将困扰自己许久的噩梦告诉陈唯涛,说完之后问他:“我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满身是血了,歹徒也不知去向。现在他们已经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你肯定是跟他们激烈搏斗了,否则怎么可能伤得那么重。” “真的吗?” “嗯。” 孙孜赢不是很相信,但是陈唯涛的表情柔和,看不出丝毫其它情绪。他……真的很温柔。 “谢谢你。” 阳光依然温柔可人,化作永远的幸福围绕在两人身边。 〈全书完〉 等等…… “好你个夏苡芩!我找你做伴娘你竟然已经跑去给我结婚了我竟然还不知道!” 隔天大伙儿一起吃饭,孙孜赢本想邀请夏苡芩和闵佳惠做自己的伴娘,岂知夏苡芩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和贺嘉轩登记结婚了! “你们不知道吗?我和苡芩在你哥结婚之前就登记了。我还以为她跟你们说了呢。” 贺嘉轩这番话更是让人气结,两个美女不由自主同时瞪向都快钻进桌子底下的万恶之源。 “你那个时候竟然还跟我们说什么想结婚!原来你早就结了!” “那个……我不是想等正式办嘛……你们也知道他家里情况……总得等他爸妈点头呀。” 闵佳惠在一旁煽风点火好不痛快:“孜赢,我们不理她。我陪你去试婚纱,我们挑漂亮的穿,没她这个已婚人的份。” “是啊,我们有一个伴娘就够了,伴郎是子健。看我们多和睦,让他们俩难受去。”就连陈唯涛也参合了一脚,惹得夏苡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呜……不要嘛……嘉轩,我们也办了吧?” 看她一脸伤心地望着贺嘉轩,众人笑得更开怀了。 故事到这里完结,而他们美满的生活还在继续,刻画出更绚丽多彩的章节。 ——全书完,鸣谢。 完本鸣谢一鞠躬! 呜呜……写了也有3,4个月了,在字数和情节问题上纠结了很久,不过也算完成了艰巨的任务。第一次写这么完整的小说,比起长篇这算短的,但是比起我以前写的,这简直就是老太婆的裹脚布了。其实我知道第一部故事有些拖,相对第二部就发展得快了些。照我自己来看就是第一部就是:疑惑,时间穿插,起因。第二部比较明朗:解开疑问,解决过程,大结局。这本书虽然不够好,却也有一路支持的朋友,真是万分感谢,再次一鞠躬!迷路九月初要回国去上海看世博,大概一个多星期,届时可能无法投票支持各位的大作,但请不要忘记我!回来的时候我将开新坑《东方佳媳》,这次走的是暧昧和轻松的言情路线,希望大家可以支持!至于《雨樱》,我想多酝酿一下,因为太多勾心斗角以及阴谋,我怕写不好。本来想随大流过一把穿越和重生瘾,但实在不是我的菜,而且大部分故事情节都被写烂了。等哪天我有了举世无双的好构思再说吧! 在此迷路再次感谢支持我的几位朋友,而且也是迷路一直在追的小说,推荐给大家: 鱼刺捞饭反穿2010》][bookid=1564256,bookname=《画眉深浅入时无 赤蝶飞飞尸身密码》][bookid=1448752,bookname=《深度颤栗 小兔子咬脚板逍遥玲 映娇柔代嫁之梅恋雪》][bookid=1545228,bookname=《巾帼媚 杉叶缠香茹茉 围鹭奢华青春 爱玩味大灾变2012 放浪儿英雄嗔 潇竹儿风光的女人 还要感谢灵月狐雪穿越火影之我是鼬为我画的角色们!我非常喜欢!!谢谢!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