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INUE》 作者:舞行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 序言 声明:《太空堡垒》及相关角色之版权属于金和声公司,本文仅为娱乐之用,没有侵权意图,文中出现的其他角色均为作者想象之产物。读者出于个人娱乐目的,可对本文进行下载和打印,营利性机构进行转载请与作者事先联系。 如果卡尔-瑞博没有死, 如果他回到丽莎的身边, 她会选择谁? 如果地球与天顶星人之战是有人故意挑起, 如果一切都不是巧合, 谁在幕后操控? 欢迎来到《Continue》,太空堡垒的平行空间,随我们进入这个阴谋与爱情的世界,故事开始于重建时期…… 正文 人物及名词对照表 《太空堡垒》原有人物 丽莎-海因斯RDF上校SDF1首席指挥官 瑞克-汉特RDF上校骷髅中队队长 卡尔-瑞博上尉丽莎前男友,与电视不同的是,他侥幸在火星事件中死里逃生 林明美著名歌星 林凯林明美的堂兄兼经纪人 克劳迪娅-格兰特中校SDF1首席通信指挥官 格罗夫船长将军SDF1舰长 麦克斯-斯特林少校飞行员 米丽娅-斯特林少校飞行员 珊米-波特/琪姆-扬/范妮莎-利兹少校舰桥操作员昵称“舰桥三人组”或“三只小兔” 布里泰天顶星舰队指挥官 爱克西多天顶星事务大臣,军队副总司令官 凯龙天顶星舰队指挥官 多扎天顶星军队总司令 阿佐妮亚天顶星舰队指挥官 《Continue》原创人物 丹泽尔-瑞博前联合政府参议员,卡尔-瑞博之父,死于“死亡之雨” 凯特-杰斯特路纳基地餐厅服务员 布鲁斯-威利斯少校任职于路纳基地,瑞博的直接上司 乔西-史蒂文森联合政府现任参议员,掌控大权 埃斯瓦尔神秘人士,经常与史蒂文森参议员接触 詹姆斯-卡梅尔史蒂文森参议员亲信 珍妮佛-霍普中校任职于联合政府情报中心,克劳迪娅的好友 专有名词 RDF太空堡垒防卫军 SDF-1太空堡垒1号 SDF-2太空堡垒2号 UEC全球联合议会(地球联合政府的最高决策机关) VF变形战斗机 正文 第一章 我心依旧(上) 瑞博上尉随着一群军官进入餐厅,一个人径直走到靠窗的单人桌前放下沉重的外套,才慢慢踱到餐台前,同来的军官们已经热热闹闹地在一张大餐桌前坐下,大声喧闹着互相打趣。 餐台的女侍应生凯特殷勤而熟练地递给瑞博一份D套餐,外加一杯香浓的咖啡。瑞博上尉实在是一个相当可爱的人物。长得英俊,脸上也始终是温和的表情,每次都会笑着和她说“谢谢”wrshǚ.сōm,虽然不爱说话,可比那群只知道吵吵闹闹的小伙子们好多了。只是他似乎不太愿意和人过多的交往,好几次姑娘们想约会他,都碰了个礼貌而冷淡的钉子,但这并没有让他减分;连上他那个众所周知的古怪的习惯——周一到周四,中午依次要ABCD四种套餐,周五是一份三明治,还加一份外带,这些一起为他增添了一份独特的吸引力。 瑞博接过他的食物,淡淡道了谢,回到固定的座位。默默地吃完,静静地取出一本很旧,小牛皮的封面早已破碎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习惯地读上一会儿。 凯特擦着酒杯,一只只整齐排列好,不时瞄一眼窗前低头看书的身影。她早就知道瑞博上尉对谁都是淡淡然然的样子,可她还是好奇地时不时想观察他一下。听说瑞博上尉参军是很早的,原本不是南十字军的成员,曾经还去过火星,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到地球,在什么保密部门服役了很多年。直到四年前,地球几乎是在一瞬间受到天顶星人多扎的480万舰队的毁灭性打击,瑞博上尉却是在极深的地下要塞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里的一个。战后重建的南十字军,很多老兵都被大量提拔,担当了重要的职务,他却是一个另类,做着文书类的工作,不参与重要决策,拿着一份普普通通的薪水,安安静静地似乎自有天地。 看到他合上了书,站起身,走过来。凯特露出灿烂的笑容准备和他打招呼,上尉却没说一句话就走了过去,在想什么的样子,似乎还有点失神。“嘿,上尉,你的外套!”凯特大声叫他。上尉像是没有听到,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他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凯特嘀咕着收起瑞博遗忘在座位上的外套,“但愿没什么事。” “姑娘,来两瓶酒!”那边聚会的军官扯着嗓子大声叫。 “午餐时间不提供酒精饮料,先生!”凯特不客气地回应。这群刚从麦克罗斯城受训回来的家伙,一整个中午都在那边热闹得像一群鸭子,谈论着一个什么指挥官。哦,丽莎!是的,丽莎-海因斯!!RDF最美貌最聪明最勇敢的丽莎-海因斯! “就算她一直都像传闻里那样没有男朋友,也没你们什么事!”凯特转过身愤愤地说,她被吵得头疼,巴不得他们赶快走。(plantroseer) 她追上了瑞博,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说:“上尉,你的衣服。” 他似乎刚刚从梦中醒来,瑞博回过头看着她,一瞬间,她在他眼睛里好像看见了什么,茫然,伤感,或是什么别的?她不敢肯定,因为那神情一闪即逝,快得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然后,上尉冲她笑了笑,那种礼貌而疏远的笑容,低声说:“不好意思,真的很谢谢您。”接着,他接过衣服,快步走向大门。 “他到底是怎么了?”凯特自言自语道,“也许是我多心了?可能他只是受不了这些家伙们的吵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过……算了,赶紧干活吧,凯特,中午这里忙得很,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 瑞博走出餐厅,一阵寒风吹了过来,他下意识的裹紧外套,低头看了看表,13:15,离上班还有四十五分钟,他现在不想回基地,也不想回宿舍,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不知不觉地,他走到了湖边,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几个孩子正在滑冰,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家伙摔了个跟头,灰的毛线帽子也掉下来了,他倔强的爬起来,把帽子捡起来牢牢地按在头上,然后又大笑着去追逐伙伴们。 四年前,这曾经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纵横交错着无数饭店、咖啡馆,服装店,他最喜欢去的是一家叫“苏茜”的音像店,那里能找到许多他喜欢的老唱片。但是,在“死亡之雨”那短短的几分钟内,一切都不复存在,唯一留下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弹坑。 重建时期,人们以惊人的毅力把这里清理干净,灌入经过净化的生活废水,于是,原来黑色的伤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工湖。刚开始看起来还很简陋,后来湖岸又多了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再接着,城市规划部从SDF-1研究中心调来了一批用生物技术繁育的植物种子,第一年发芽的还很不成功,也许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但是第二年春天,人们发现毛绒绒的青草不知不觉地钻出了地面,甚至还有些黄的蓝的花朵,虽然算不上多,但已经足够让人兴奋了。今年是第四年,夏天的时候,居然飞来了一群不知从哪儿来的野鸭,跑到这里生儿育女。“它们可真好运,没在死亡之雨中变成烤鸭!”在湖边散步的人们常常边向它们扔面包边笑着说。 想到这里,瑞博不禁淡淡地冲自己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幸运儿,所有逃过那场大劫的人。地球上原来有几十亿人口,现在只有不足百万,也许所有活下来的人都该去买张彩票? 他走向湖边的长椅,然后坐了下来,凝视着眼前冰封的湖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莎士比亚的诗集,书已经很破旧了,他轻轻地摩挲着封皮,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短短的两行字,字迹很清秀,不过好像是很久以前写的——“ToDearR,LwithLove”。 他轻轻地用指尖抚摸着那行字,好像抚摸着写字的那个人一样,只要他闭上眼睛,仍然能看见她给他这本诗集时的样子,那么羞涩,那么可爱,心型的小脸上笼罩着一层光晕,他一直随身携带着这本书,即使在被封死在地球上的那个边远基地,默默等待死亡的那十几天,也一直把这本书放在胸口的口袋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好运。他曾经一度失去信心,以为肯定没法活着出来了,但有这本书陪他死也许还不算太糟,不过最后上帝还是没有忘了他,一个搜救小队找到了他。他永远忘不了再一次看见阳光的那一瞬间,那么刺眼,那么陌生。 “丽莎……”瑞博听见自己轻轻地说,他仍然无法把这个名字和刚才那些军官大声谈论的海因斯上校联系起来。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那个16岁的小姑娘,内向羞涩,天真单纯,但是非常聪明,非常努力。他忘不了在露天音乐节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那天她没有穿军装,只是一套简单的淡绿的连衣裙,很配她的眼睛,戴着一顶草帽。他过去聊天,她刚开始有点羞涩,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他们有不少共同点,都喜欢音乐,喜欢骑马,都有个严厉的父亲,当他们发现自己居然上同一所军校时,惊讶得叫了出来。瑞博一向不喜欢打仗,也不喜欢军队,他曾觉得自己应该去当个提琴家什么的,但是他的父亲是个颇有权势的参议员,认为上军校是非常好的职业安排,不管他喜不喜欢都得来。他曾经很恨他父亲这点,不过后来还是释怀了,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上军校,他就永远不可能认识丽莎。(sunnyflyer) 正文 我心依旧(中) 当时是在RDF组织的一个庆祝地球胜利日酒会上,高级军官都有出席。无论走在哪里,丽莎都是全场的焦点。祝酒,交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得体老练,哪里还有十年前在露天音乐会上那个羞涩小姑娘的影子。年轻的上校则陪伴在她左右,两人不时交换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读得懂的微笑。瑞博悄悄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尽力想让自己把现在的丽莎与自己记忆里那个总是挂着只属于他的羞涩微笑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是不是丽莎成长得太快,快得已经超越了以前的那个总是固执地追逐着他的丽莎?想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小四) 酒会人声鼎沸,瑞博坐在餐厅的角落里,努力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旁边有两个SDF-1防卫军的军官,他们也在看着丽莎和那个上校,边看边小声谈笑着。 “喂,伙计,瑞克-卡特一直说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你信吗?”一个军官侧过身,神秘地说。 “谁知道呢?不过,如果能天天和海因斯这么出双入对的,我可不愿意只是什么朋友关系!”旁边那个戴着两枚勇敢勋章的大个子抓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说瑞克原来是福克的小老弟,海因斯是福克的未婚妻的好朋友,也许就是这么认识的吧!” “我倒听说是因为他两次英雄救美,一次在火星,一次在阿拉斯加,所以她才印象深刻的。” “嘿,如果当时执行任务的是我,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也是我了!” “别做梦了,如果当时执行任务的是你,她倒可能每年去看一次你,在墓前送上一束花。” “切,要是你的话,可能连墓都没有呢!” “不过我听说他们老吵架?” “我也听说了。奇怪的是,我和卡特打过几次交道,他看起来脾气一点都不坏,可能只是和她才吵吧!” “呵呵,有可能。对了,你听没听说大家都在为他们的事儿下注呢,赔率1比3,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好啊,艳福我是没有了,挣两个钱倒也不是坏事儿。” 瑞博安静的坐在旁边,装作对盘子里的鱼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是,当他听到“火星”的时候,身子禁不住震了一下,丽莎曾经在火星遇险?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只是看过一份丽莎立功受奖的申请报告复件,里面写着她独自一人进入莎拉基地,英勇的打开爆炸装置,破坏了天顶星人设下的陷阱,SDF-1才免于全军覆没,但是,里面没有提到遇险的事儿,一个字也没有。 “她为什么要独自进入莎拉基地,派一个特别小队去不行吗?”瑞博想着,“也许她是为了见你,你和她说过要在火星基地见面的。不过,别傻了,那个时候人人都以为你死了,她总不会傻到冒险去见一个死人吧!” 酒会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峰,大家唱着,笑着,到处是碰杯的叮叮声。一个RDF的军官显然是喝醉了,歪歪斜斜的爬到桌子上,大喊着:“来吧,让我们为地球,为所有活下来的人干一杯!”然后高声唱起了明美的《WeWillWin》,声音走调得厉害,听起来很有喜剧效果。不过没有人怪他,甚至他的顶头上司都笑着看着他,也举起了酒杯,的确,经过了那场从未有过的劫难,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值得喝上一杯。 尽管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瑞博看到眼前的一切,也忍不住笑了,不错,大家是应该为地球干一杯,尽管四年前它还满是乱坑,90%的地表都变成了荒原,但毕竟这儿才是人类的家。 他突然想起了火星,那个红色的星球变得十分遥远,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他曾经那么厌恶地球上无休无止的征战,厌恶那些自私的政客们,厌恶那些打着大道理的屠杀,所以他远远地跑开,跑到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火星当时看起来是那么一个理想的选择,安静而祥和,如同地球之外的一块绿洲。他曾经非常喜欢那里,平时大家除了按部就班的观测外,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他有足够的时间看书,拉小提琴,或是思念一下望远镜里蓝色星球上的那个女孩。 他想起了杰里米,那个浅黄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大个子,他来自俄亥俄州,口音很重,说话总是手舞足蹈,成天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烦心的。尽管性格天差地别,但自从一见面,两个人就变成了好朋友。杰里米曾经喋喋不休地给他讲一个叫苏珊娜的女孩,还把她的照片展示给他看,照片上的女孩又高又壮,脸色红扑扑的,看起来和丽莎截然相反,带着和杰里米一样的开朗的笑容。杰里米告诉瑞博,他之所以选择来火星,是因为这里有很高的地外执勤津贴,这样等到三年服役期一过,他就可以回地球和苏珊娜结婚,还可以买一个他们一直梦寐以求的牧场。 他曾经缠着瑞博教他拉小提琴,说要给苏珊娜一个惊喜,不过学了三天就放弃了,说自己的粗指头实在对付不了这几根细琴弦,但是很快又高兴起来,说小提琴也没什么好的,他要给苏珊娜买一匹她最喜欢的黑身子额头带白星的好马,那马跑起来又快又稳,简直没治了。 火星上的生活是那么简单,上班,观测,吃中午饭,听杰里米唠叨,再上班,观测,下班,继续听杰里米唠叨,或是回宿舍听听音乐看看书,不过一切都在那天改变了。现在回想起那一天时,瑞博依然感觉很恍惚,好像只不过是场噩梦,只要闹钟一响,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只是闹钟一直也没响。(sunnyflyer) 正文 我心依旧(下) 他记得那天他六点钟起来,煎了一个鸡蛋,倒了杯牛奶当早餐,然后在音乐声中读了会儿书。八点的时候,他准时去上班,和同事打招呼,大家各就各位,继续单调而无聊的观测工作。然后,他突然听见一声枪响,接着是好几声,声音听起来很远,好像不是真的似的。他愣了愣,想打开门检查一下,但是同事文森拉住了他,示意他先去拿枪。忽然,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跌跌撞撞的,然后是敲门声,正当他犹豫该不该开门的时候,听见了杰里米的声音。 他打开房门,上帝,杰里米身上都是血,总是闪着亮光的蓝眼睛现在灰蒙蒙的,他捂着胸口,嘴角也在渗着血。瑞博抱着他,努力回忆着军校教官讲的紧急救护那一课,可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杰里米的嘴唇抖动着,想说些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瑞博突然觉得手上一沉,然后发现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瑞博愣住了,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看,发现到处都是血,地板上,门上,衣服上,还有自己的手上,那些鲜红的血还是温热的,顺着手指一滴滴的落到地上。 猛然,他感到有人在他肩膀重重地打了一下,他回过头,发现是文森。他递给他一把半自动步枪,自己也拿着同样的一把,示意他把杰里米放下,赶紧跑,可是该往哪儿跑呢? 他只记得自己跟在文森的后面狂奔,好像两个发了疯的幽灵,突然,他们听见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于是赶紧藏到一堆箱子后面。过了一会儿,十几个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制服的人跑了过来,身上全副武装,一个领头的大喊:“仔细搜查,一个也不能跑掉!” 瑞博的血液突然变得像冰一样冷,他认出了那个人,地球联合政府的一名上尉军官,但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在火星上,又为什么要杀掉杰里米? 等到那些人跑远了,文森拉了拉瑞博,两个人站了起来,对视了一下,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神情,恐惧,疑惑,绝望……然后,文森又狂跑了起来,瑞博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机械地甩动着两条腿,在迷宫般的基地里拼命地跟着,直到他们终于在一个仓库前停了下来。 文森拧开门把手,低声说:“发什么呆,快过来帮忙!”瑞博走了过去,终于在黑暗中辨认出眼前的那个东西——一艘小型侦查飞船。驾驶舱正好有两个位置,文森爬进前面的,瑞博跟着进入后面那个,后来的一切就像模糊不清的片断,他们驾驶着那艘飞船冲出莎拉基地,向地球驶去。 一进入地球近地轨道,文森开始发出求救信号,北美空军联合基地截获了信号,派出战斗机给他们导航,他们终于安全降落在一片空地上,十五分钟后,一队士兵包围了他们,把他们带上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来到一个地下要塞,然后,他俩被分开带去讯问,从那时起,瑞博再也没听说过文森的消息。 瑞博没有告诉他们关于那个上尉的事,只是说一队不明来历的人袭击了莎拉基地,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存活。那些人似乎并不相信他,反复地提问每个细节,他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好像这个恶梦无休无止,直到有一天他的父亲来看他。 他的父亲,那个无所不能的参议员看起来非常疲惫,好像老了很多,瑞博看见他时,忽然感到一阵释然,似乎这么多年的争吵都已经烟消云散,只要他们都还活着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参议员让他原原本本的把发生的事情说一遍,瑞博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老故事,然后,经过几分钟的犹豫,他低声告诉了父亲关于那个上尉的事,参议员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似乎也不太惊讶,然后他告诉儿子,他将被分配到一个保密部门,从事情报研究工作,不能和以前的任何人联系。 瑞博点点头,他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也相信父亲已经尽力了,也许有些事情是他也不能掌控的。他接着问父亲,能不能联系到丽莎,参议员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然后告诉他绝不能与丽莎联系,军方有人正在试图就这件事穷追猛打,海因斯将军也是其中的一个,为了让这件事平息下去,地球联合政府的一些人将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他凝视着儿子的眼睛,不带语气地重复了一遍:“任何代价,不管是谁。” 瑞博突然感到周身一片冰凉,似乎堕入了无边的黑暗,自己好像只是一个小小的虫子,被一张无穷无尽的大网所捕获,而他甚至看不见网的边缘在哪里,他曾经相信的美好已经烟消云散,人生似乎变得毫无意义,他见过了这么多可怕的事,但上天在毁灭了他的精神世界后,又让他的肉体存活下来,不知这是对他的仁慈还是残酷。从此,一个新的瑞博诞生了,他不再拉小提琴,不再写诗,不再和朋友快乐地聊天,只是每天按时上下班,按部就班地做着工作,不越雷池一步。但是,每当他把那本莎士比亚诗集拿在手里,似乎又在漆黑中看到一丝光亮,尽管这光亮是那么微弱,却有着不可思议的穿透力,让他感到一线希望,柔柔地照在心底的角落里。(sunnyflyer) 正文 第二章 我心依旧(上) “卡尔!” 瑞博下午上班时刚走进办公室,威利斯少校就叫住了他。 威利斯少校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一个单身汉,吃住都在这个基地。也有人说他曾经结过婚,不过妻子和小孩都在天顶星人的那次进攻中丧生了。威利斯少校话不多,不太合群。瑞博觉得他和自己倒是很像。记得刚从情报部门出来的时候,其他军官都像踢皮球那样把自己踢来踢去,没有人愿意要一个不会讨好自己上司的手下。最后皮球踢到了威利斯的面前,威利斯不仅接收了瑞博,而且没事也不会去打搅他。就这一点,瑞博很感激威利斯:不仅给他一口饭吃,还留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是,长官……”威利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敬礼。 “麦克罗斯明天会派人来基地,他们想把基地改造成一个前线指挥所,好应付天顶星叛军。” 瑞博所在的路纳基地位于墨西哥湾处,以前是个废弃的海军造船厂。打败了天顶星人的进攻后,军方把它改造成了一个补给基地。不过由于最近不断接到凯龙可能藏身南美洲的消息,路纳基地也越来越得到军方的重视。 “战争终于还是来了。”瑞博心里一阵苦笑。 “麦克罗斯那边需要最近18个月的空中巡逻记录,你明早之前将它准备好。这是那边下达的正式命令。”威利斯少校把命令传真件递给瑞博。 瑞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还是不能从午饭后的思绪中解脱出来。最近一个月,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丽莎与那个年轻上校的传闻越来越像真的。整个SDF-1RDF都说,除了那个飞行员,所有人都知道海因斯上校心里爱着谁。“所有人?”瑞博自言自语,“那也包括我在内了?是的,我当然知道丽莎现在爱的是他不是我。”瑞博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场酒会上。“他就像我看到的所有其他飞行员一样,自信,敏捷,充满活力,但又显得与众不同。有哪点不同?是因为只有他可以的得到丽莎-海因斯的爱?” ************** “早上好,卡特上校,我是这里的指挥官威利斯少校”。 “你好,少校。” 瑞克乘坐最早的一班SDF-1RDF班机来到路纳基地。威利斯等人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了。 “卡特上校,我们已经按照司令部的要求,为你准备好了所有材料,你在午饭后就可以听取任务简报。” 显然瑞克对此感到非常满意。他讨厌出差,讨厌开会,讨厌无休无止的例行飞行总结。不过,今早上飞机前最令他感到窝火的是:他不能自己开飞机到路纳基地。 “我是一个飞行员,飞行员怎么能让别人驾驶飞机,而自己却坐在机舱内,一遍又一遍让别人提醒自己系好安全带。”上飞机前,他还不停地向丽莎抱怨。 “哦,瑞克,这是军队条例。”丽莎温柔地朝他笑笑。 而现在威利斯少校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只需要午饭后走走过场,晚饭前带报告飞回麦克罗斯就可以了。与上飞机时相比,他觉得轻松了许多。 “卡特上校,我想我们该出发了,”威利斯少校打开车门,“我不希望瑞博上尉等得太久。” “瑞博上尉?” “是的,他将给你做简报。” “瑞博上尉?哪个瑞博上尉?”瑞克钻进车门,给自己打了一个问号。(小四) “哦,是卡尔-瑞博,是我们这里学历最高的军官了,他可是最高军事学院毕业的,曾经去过火星哦,不过他的意志很消沉。”威利斯少校饶有兴趣地介绍道,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个上尉。 “军事学院,火星。”瑞克嘀咕道,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瑞克很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午后有点让人不舒服,瑞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真是烦人,干什么要我来开会?舰长就不能派别人来吗?干什么让我来?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干这样的事情! “报告!”有人敲门。 “进来。”瑞克说道。 一个上尉走了进来,瑞克被吓了一跳。这个人长得很像一个人,但是,像谁? “你好,上校,我是卡尔-瑞博上尉,我奉命前来为你介绍本基地的基本情况。”上尉报明了来意,眼睛注视着瑞克。 瑞博看着这个传闻中的上校,他看起来很精神,黑色的头发遮盖了他的眼睛,不过,能感觉道他身上令人信服的气质。 “我可以开始了吗?”瑞博问道。 “当然,当然……”瑞克一边说一边走向座位,他坐下,脑子里一边又一边地搜索着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上尉。 那双眼睛,真是熟悉,是谁?林凯,对,是林凯!他突然想起了林凯,他很像林凯…… 这个漫长汇报,瑞克一个字也没听见。 卡尔-瑞博,最高军事学院,火星,这些词语在他的脑子里徘徊。“他只是和我未婚夫长的很像,所以我才会……”瑞克记起了在《小白龙》上映那个晚上,丽莎流着泪的样子。他是卡尔-瑞博,卡尔-瑞博,丽莎的未婚夫。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死在火星了吗?为什么在这里?无数个问号,在瑞克的脑子里不停闪动。 “汇报完毕,上校。”瑞博结束汇报,但是没有回音。 “上校,我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瑞博再问了一边,但是还是没有回应,他只好再等了一会。 “咳!”他干咳了一下。瑞克吃了一惊。 “上校,我的汇报已经完毕了。”瑞博又说了一次。 “当然,上尉。”瑞克从思绪中醒来。 “那我告辞了。”瑞博敬礼,然后打算离开。 “等下,上尉,你认识丽莎-海因斯上校吗?”瑞克终于忍不住了。 瑞博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的问他,他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认识,也许在很久以前,我们认识。”他轻轻地回答。(我爱丽沙) 正文 我心依旧(下) 瑞博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瑞克的身体先于意识反映到他听到了什么——犹如一个霹雳,把他震在那里无法动弹。大脑开始缓慢的运转:火星,丽莎,未婚夫——卡尔-瑞博,他活着!他还活着,可丽莎却为他流泪!“砰!”他一拳击向桌面,在自己的意识控制之前,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空气凝滞了。 瑞克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映。他眨了几下干涩的眼睛,透过刘海,看着眼前这个神色近乎安详的男人,没有漏掉他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和眸子深处无穷无尽的沉默。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瑞克,他说不出一句话,尽管喉咙里有很多话在争着往外冒,脑子里纷纷杂杂全是丽莎。 “丽莎,她好吗?”瑞博低低地问。 “混帐,她为你流了多少眼泪,你知道吗!”瑞克愤怒地冲口而出,口不择言,他几乎想抓住瑞博的衣领好好给他两下子,尽管他知道他没有权利这么做。可那个哀伤的眼神阻止了他。 “我能做的只有她不再为我哭泣。”瑞博平静地吐出这句话,敬了一个礼,退出了房间。 瑞克颓然坐下,把脸埋在手掌里。哦,丽莎,我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 瑞博硬撑着让自己走出办公室。年轻上校直截了当的问题差点抽光他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准备从别人口中听到丽莎,听到丽莎为他哭泣,为他流泪。 “丽莎,我的小丽莎。我不是没有,而是不能,不能承受自己想象你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为我而流的悲伤的泪水。我曾经许诺过给你快乐,却无法做到。”卡特上校,那个年轻的飞行员,刚才想狠狠揍他一顿的样子,瑞博苦笑了一下,他很愿意承受那一下,如果能减轻一些自己的罪孽,如果能让丽莎开心一点,一秒钟也好,他都愿意……眼前一片朦胧,只是跟着直觉一直走。 ************** 瑞克心不在焉地又和威尔斯少校作了一个短暂的会晤,满心思都是回去后见到丽莎该怎么做。 告诉她? 或是什么都不说? “我能做的只有她不再为我哭泣。”瑞博上尉的话一次次在他耳边想起。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飞机已经进入麦克罗斯城的管辖范围。 “快到了。”瑞克看了一下外面,自言自语:“嘿,丽莎,今天的事情很顺利,我还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哦,不行……丽莎,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能做好心理准备吗?噢,太糟糕了!丽莎,我……我什么也没看到!上帝啊!” 座椅前的显示屏上突然跳出丽莎的头像:“瑞克!” “嗨,丽莎。”瑞克被抓了个措手不及,支吾着不知道接着要说什么。 “明美被凯龙抓走了!”丽莎语速很快地说道,“我们已经制定了人质拯救方案……”明美!瑞克脑子一瞬间空白。那个穷凶极恶的凯龙,SDF-1防卫军一直没法查出他的藏身之处,他却主动现身,还抓住了明美! 飞机一降落,瑞克就冲出机舱,丽莎已经在停机坪上等他了。 丽莎简短地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下,瑞克匆匆忙忙上了骷髅一号。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克制不住地差点就和丽莎吵起来了。今天他的心情就像在坐云霄飞车,忽上忽下,就算自己是飞行老手了,也还是无法适应这样剧烈的刺激。 “好了,伙计,你必须冷静下来。理智一点,你可带着一个中队啊!”瑞克告诫自己,一手推动了控制杆,飞机掠过甲板,他看到丽莎在跑道边上,狂烈的风吹过,卷起她的长发。“对不起,丽莎。”他默默说道,然后努力使自己暂时把丽莎-海因斯放到一边,和他一起进行这场人质拯救行动的是——指挥官海因斯上校。 ************** 瑞博很晚才进餐厅,是因为威利斯少校问他关于卡特上校对今天的简报的反应。据威利斯所说,今天的卡特很不平常,似乎有什么心事,全然不似以往敏捷,连一般的注意力都难以集中,他怕到时SDF-1防卫军那边还会要一些相关的细节资料,先要瑞博准备好,以防万一。 “你知道,防卫军那里的海因斯上校可是一个认真的人,工作起来可没人能招惹她。恐怕卡特今天要挨批了。”威利斯调侃地说道,“就算他们是一对,海因斯也不会徇私的。” 海因斯,丽莎。坐在老位子上,低头吃着今天的三明治,瑞博带着淡淡的微笑,听着他的上司也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他们两个来。也许,他们现在是这个星球上最受人注目的一对了。 “听说卡特上校从参军开始就一直和海因斯上校争吵不断,可能整个防卫军里就他一个人有这个胆。”威利斯没有注意到瑞博过分淡然的神情,把头凑近瑞博说:“而且这家伙是防卫军里最幸运的人了,不仅升职快,年纪轻轻就是上校,连女朋友,都是大名鼎鼎的林明美。” 瑞博猛然抬起头,威利斯忙把头往后仰,才险险没有撞上。“嘿,伙计,我不知道你对林明美也有兴趣,还以为除了你的书,你什么都不关心呢!”威利斯自作聪明地拍拍瑞博,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吧?卡特在参军前就和林明美是一对,他还痴心得很呢!这可是机密!只可惜了海因斯上校这么优秀的人,天天在一起工作,卡特还是不知道她喜欢他。这方面,这家伙可真是迟钝。不知道多少军官排着队羡慕妒嫉他呢!哈哈哈哈……” 瑞博的脑中像通过了电流,许多记忆画面一时间都窜了出来,拼命朝前挤,最后却什么都看不清。威利斯少校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没有在意。 “上尉,你的外带三明治。”时不时注视着他的凯特,借口送三明治想和他说上几句,看他没什么反应,接着说道,“天气不错,明天可是个适合出游的周末啊。怎么样,上尉?”她暗示意味浓重地故意把三明治直接送到瑞博面前,轻轻按在他手上。 突然,像一道闪电划过,瑞博作出了生平第一个冲动的决定。 “谢谢,凯特。请再给我一份。”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运转地这么快,等下就去向威利斯少校申请,把积攒下的假期都用完。他知道自己一向不被分配紧急重要的任务,所以少校应该会批准。不!他必须得批准! “还要一份?”凯特惊奇地问他? “是。”瑞博回答地简单而干脆。因为他要去麦克罗斯!连夜就去!(plantroseer) 正文 第三章 再见爱人(上) 丽莎疲惫地从基地出来。她连续工作快40小时了,都已经到周六晚上了。 人质拯救行动顺利完成。可是瑞克和她之间却爆发了战争。好吧,她承认,她的确是稍微利用了上司的身份命令瑞克继续追击凯龙的。而瑞克却似乎认定了她是要拆散他和明美——或许,她是有这个隐隐约约的目的。说到底,她也是一个普通的人。 瑞克走后,明美一直不停地追着飞机,直到跑不动了跪在地上哭泣;林凯还在不断指责军方这次行动没有顾及人质安全,他不断在她面前指手画脚,让她心烦意乱。 瑞克可以一走了之,她却要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外面天很黑了,SDF-1上的照明灯依次亮起。 天上传来飞机飞行的声音。广播里是范妮莎的声音:“骷髅一号在第三甲板第四跑道降落!” 瑞克!我得和他谈谈。丽莎回头向甲板跑去。 “哦,瑞克,你终于回来了!” 瑞克诧异地接住扑向他怀里的人,是明美! “我等了你一整天,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哦,明美。”瑞克紧紧抱住她,累得什么都不想说。只要抱着她就好。 “瑞克,对不起,你救了我们,林凯还说那样的话……” “嘘……,没关系,你知道,明美,我只是要救你!” “我爱你,瑞克!” “我也爱你,明美!” 丽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不停地跑。 “我爱你,瑞克!” “我也爱你,明美!” “我爱你,瑞克!” “我也爱你,明美!” …… 字字句句,都在不停地敲打她的耳膜,她的心。 她知道,她一直不都是知道的吗?瑞克爱明美,一直都爱。他爱的是明美。 她无力地靠着一杆路灯,脸上一片冰凉。 “你怎么了,女士?需要帮助吗?”好心的路人问。 “不,让我安静下!” “原来是喝醉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街道渐渐少了人,冷清了,寂静了。最后街灯也灭了。 有个人走过来,停在她身边。 “走开!”丽莎抛弃了所有的礼仪,低声叫道。 “丽莎。” 是谁,这是谁? 慢慢抬起头,她觉得天上的星星一下子都掉下来了。(plantroseer) 瑞克其实是一个人走出基地的。刚和明美没说上几句,林凯就来了。他告诉明美明天在新底特律还有一场演出等着她,而她必须今晚就赶到那里。 “瑞克,我……”明美望着他,有点不情愿。 “明美,你还是赶快出发吧!你以后想找我的话随时都可以。”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情糟透了。早上是瑞博,现在是明美,况且他又和丽莎吵了一架。 “嘿,队长!” 瑞克转过头,是麦克斯,挂着他标志性的大号“微笑”。 “嘿,麦克斯。”瑞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出了什么事?”麦克斯竭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也参加了明星拯救行动,因此全程目睹了海因斯-卡特肥皂剧的最新一集。 “你现在还在生丽莎的气?”麦克斯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队长了,实际上他和丽莎应该是最了解瑞克-卡特的人了。 “不!”瑞克没好气地回答。 “哦?”麦克斯扶了扶他的眼镜,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听着,麦克斯,我见到了丽莎的未婚夫。”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丽莎的未婚夫,他还活着,他现在还活着!”瑞克一下子提高了音量。 “你是说卡尔……\"麦克斯退后了一步。 “是的,卡尔-瑞博。”瑞克又把头垂了下来。 “丽莎知道这件事吗?” 瑞克摇了摇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麦克斯显然明白他的队长此刻为何如此沮丧。这远非吵架这么简单。 “我觉得你应该……” “我应该告诉丽莎。”瑞克没有在意麦克斯在说什么。(小四) 正文 再见爱人(中) 两人一起走在麦克罗斯的大街上,绚烂的霓虹灯光投射在瑞克面无表情的脸上。平时只要有机会,他和麦克斯都会拒绝军队给他们安排的司机,一起走路回家。谈谈米丽娅的趣事,抱怨一下军队新下的纪律条令,当然有时也会涉及明美的问题。不过今天,他们显然没有了这样的心情。 对于麦克斯来说,他比谁都想看见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能够最终走到一起。克劳迪娅以前也找过他,告诉了他一些丽莎的想法。他知道这其中关键是瑞克可不可以迈过明美这道坎。可是每次,不论他是以开玩笑的态度还是正儿八经地提起这件事,瑞克总是固执地告诉他丽莎只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有一次在飞行员俱乐部还因为这件事,两人差点闹得不欢而散。再加连丽莎本人也没有什么表示,麦克斯后来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趟这趟浑水。 “他……我是说瑞博,他怎么样?”麦克斯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在威利斯少校那里当差,我听那里的人说他干得还不错。” “我是说他看起来怎么样?” 瑞克皱了皱眉头,他现在才意识到,在昨天下午的简报中,从第一眼认出瑞博后,他脑海中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看起来很好,跟丽莎照片里的差不多。” 麦克斯努力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着,拼命寻找有关瑞博的线索。他只在陪同丽莎前往机器人工厂时看过瑞博的照片。他记得丽莎和瑞博站在一起时微笑的样子。“瑞克,瑞博,瑞博,瑞克,真不知道丽莎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想?”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瑞克:“可怜的瑞克,如果丽莎真的……”虽然麦克斯已经不再在瑞克面前提有关丽莎的事,但是他却比以前更加肯定瑞克对丽莎的情感有多强烈。这一年多来,瑞克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和丽莎在一起,到今天为止,他都快半年没有见过明美了。 “队长,或许一杯热茶对坏心情有奇效?”两人走到麦克斯家门前。 实际上,还没有等瑞克回答,麦克斯已经把他推进了家门。 “嘿,瑞克,真高兴看到你,看来你们的行动胜利了?”此时米丽娅刚好从厨房里走出来。 “哦,不算太坏。”瑞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米丽娅,我想和瑞克谈几句。” 米丽娅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的丈夫和瑞克的表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晚了瑞克还跑到自己家里。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我去看看戴纳睡的怎么样了,厨房里有泡好的茶。” 麦克斯倒了一杯茶递给瑞克:“那么,队长,你打算怎样告诉丽莎?” 瑞克抬起头,眼神中一片迷茫。 “瑞克,你是不是害怕瑞博来了,你会失去丽莎?” “麦克斯!” “听着瑞克,”麦克斯打断他,“如果你真把丽莎当做普通朋友,那么事情很简单,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她,我今晚也可以快点把你打发走。但是如果你不是这样想的,那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你很在乎丽莎?”望着一言不发的瑞克,麦克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很在乎她吗?”瑞克感到背上一阵。 白天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我为什么会对丽莎发那么大的火?我为什么会当着丽莎的面对着明美大声地说我爱她?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丽莎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忍受了多少痛苦与孤独,她是那么美丽,善良,机智勇敢,她理应得到幸福。”闭上眼,瑞克仿佛又看到了那双含着泪水的祖母绿的眼睛。“我白天到底在向谁发火,向瑞博?因为他会带走丽莎?向我自己?为了没有办法阻止瑞博?我为什么会告诉明美说我爱她?自己更像是在对丽莎示威:我不在乎你会和谁在一起!我又为什么会那么着急想让林凯把明美带走?我已经半年多没有看到她了!” 他突然想起了前天晚上整理相册的情景。 “这张明美在吃蛋糕,”瑞克自言自语,“不过今晚我和丽莎去的那家餐馆的小甜饼真的不错。” “这张是我和她在SDF-1上的喷泉旁照的。”看着照片他却记起了一周前丽莎在麦克罗斯城的喷泉前等他一起去看的电影。 “这张可是明美参见麦克罗斯小姐选举时穿泳装的照片,丽莎穿上它应该看起来更出色,不知道她穿比基尼会是什么效果?” …… 想到这里,瑞克竟不由自主笑了。 “瑞克!”麦克斯推了推愣在沙发里的瑞克。 “是的,我在乎她。”瑞克小声说道。(小四) “你该做点什么了,兄弟!”麦克斯拍拍他的肩膀,拉他站起来。 “这么快就赶我走?”瑞克还不想走,麦克斯这里很舒服。 “走吧,伙计,时不待人啊!”麦克斯笑着把瑞克往门口推。 “嘿,等等,等等。我该怎么办,关于卡尔-瑞博?” “队长,我想你先解决自己和上校的问题比较重要。”麦克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好吧,我想你是对的。麦克斯,谢谢!” “好运,队长。” 麦克斯回到客厅,悠闲地又喝了一杯茶。 米丽娅从婴儿房出来。 “米娅。”麦克斯拉过妻子,让她坐在身边,替她也倒了一杯,“戴纳睡着了?” “是的,她的精力可真充沛。”米丽娅喝了一口茶,长长舒了一口气,带着宠溺的口气抱怨自己的宝贝:“哄她睡觉真不容易!” “辛苦你了。”麦克斯由衷地说。米丽娅既是战斗机飞行员,又是妻子和母亲,显然,她的天顶星人体质让她每时每刻都似乎不知疲倦,可这仍然是相当沉重的负担。麦克斯有时也会惊奇居然自己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妻子,虽然刚开始婚姻生活时,家事、还有后来照顾小戴纳,差不多都是自己做的,但米丽娅现在是越来越在行了。反而他现在职务比较忙,有时候根本没时间顾到家里,却可以完全放心——因为有米丽娅在——至少不会再担心她把厨房烧了,或者是把戴纳摔到地上了。 回忆起往事,麦克斯不禁笑出声来。 “怎么了,麦克斯。”米丽娅放下茶杯,侧头问。 “没什么,亲爱的。”麦克斯吻了她一下。军队里大家都传说瑞克是最幸运的家伙,一边是林明美,一边是丽莎-海因斯,两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女人。有谁知道其实真正幸运的人是麦克斯-斯特林?因为,麦克斯-斯特林的眼中和心里一直只有一个米丽娅,米丽娅的眼中和心里也只有麦克斯! “瑞克这次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麦克斯闷声笑了一下,拥紧了自己的妻子:“是个大麻烦,足以让他产生危机感了!” “需要帮忙吗?” “不,亲爱的,这次得看他自己的了。他得说出自己心里的话。没有人可以代劳。”(plantroseer) 正文 再见爱人(下) 瑞克从麦克斯家出来,不知不觉往丽莎的房子走去。 要对她说吗?说什么呢? 隐隐约约,他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感情了,可能不是那么清楚,但很肯定。只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是当他知道卡尔-瑞博还活着之后。 丽莎爱卡尔。 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过丽莎摆在书桌和床头的她和瑞博的合影。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相配。丽莎是一个文静漂亮的小女孩,瑞博也是那么英俊文雅,真的是十分相称的一对。丽莎那么爱他,在火星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林凯的时候,《小白龙》上映的时候——她一直记挂着他。如果说明美是这些年来自己心里忘不了的一个身影,那瑞博是丽莎一辈子都不能释怀的。 她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有权利知道卡尔-瑞博还活着! 她会和他在一起! 那我呢?心里有个声音狠狠地撞击着胸腔,“丽莎要离开我了!”不!瑞克拔腿向丽莎的屋子跑去。他现在迫切想要见她。 丽莎的屋子暗暗的。瑞克按了几下门铃,没有人应答。 “睡太熟了吧!”瑞克想,他知道丽莎这次连续值勤差不多两天一夜,肯定是累坏了。他默默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晚安,丽莎。”他轻轻地对着门说,离开了。 好吧,他也累得够呛,脑子里乱糟糟的,需要一个好觉,让自己有精神,顺便也想想自己明天该怎么和丽莎说。 瑞克离开几分钟后,街道那头驶来一辆出租车。瑞博扶着丽莎从车里出来,她太疲惫了,瑞博心痛极了。(plantroseer) *************** 把丽莎在床上安顿好之后,他走进厨房,随手将那个没吃的外带三明治塞进了冰箱。他留心看了一下,这完全是一个独身女子的冰箱。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丽莎工作很投入,她的储备严重不齐。冰箱里还有一瓶黑葡萄酱、半打鸡蛋和两小瓶牛奶。不过,一个黄色铁罐子里的英国红茶稍稍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他不熟悉的牌子。 他走回客厅,把百叶窗拉起来了一点。昏暗的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立即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光斑。他很想再走进去看一眼她的房间。刚才,她房间的浅色窗帘,和衣橱角落里的绒布小熊,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了。他很想在她的床头放下一个什么小东西,让她早上醒来就能看见。结果搜遍全身,竟然什么都没有。 不过现在,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不会再有什么能阻止他自由自在地看看了。其实不用瞎想就知道这里可能有些什么摆设,家具、顶灯、收音机,可供他观赏和遐思的东西极其有限。令人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一个相框。这十分反常。从她的少女时代起,她家的墙壁上就满是相片。妈妈的、爸爸的、妈妈和爸爸的、伯伯的、姑姑的,她属于一个那么人材辈出的家族。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帮助你真正了解她呢?还有什么能标识出你真实的存在呢? 其实,他不太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日子过得飞快。有时候,早晨起床后他必须在镜子前按摩脸部五分钟,长久缺少表情的生活让他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 还有那个黑头发的王牌飞行员,那个上校。 有时,野性同样也会从他的心底升起。在那个极深的地下要塞里,他不是没有玩命地投入过。档案里与火星相关的一切都被父亲抹去了,他成了一个缺少过去的人,他得玩命地干活,才能让别人挑不出一根刺来。每天晚上,他把《基督山伯爵》第一卷放在床头,以便随时欣赏那种脚上绑着石头,直挺身体、被抛进大海的惊险逃亡。——以前他是个大傻瓜。原来逃亡只是血的温热、狂奔、怀抱步枪、把自己塞进飞行器里去罢了。不过如此。逃亡需要的只是某种超出常规的速度,和一个驾驶飞机的同伴。 真正没有想到的是后来。 …… 在极度寒冷的十多天里,四周什么活的生物也没有。 但是,再也不怕被别人看见了!他躺着,就躺在绝对的黑暗里,纵情地叉开四肢,充满邪恶地想象着百米废墟之上的神秘夜空。——他有着无比坚固的自信:此时此刻,地表的上方一定是夜晚。在几颗暗淡的星星中间,月亮无光,天地苍茫,爱恨生死混杂成巨大的轰然的一片。 后来,为了保存热量,他爬到一段残壁的墙角,把脑袋抵在膝盖上,双臂紧护着自己的身体。从破碎的管道和墙体间吹来了一些令人反胃的气体,是腐败的味道。 也许是快要死了吧?如果时光再来,往日重现,他一定要去寻求一种更精彩的生活、一种更冲动的逃亡。虽然已经是要死的人了,他却仍然用着最后的意念发懒:他不愿回想往昔的快乐,哪怕一分一秒,哪怕那是生命里仅有的精华! …… 卡尔-瑞博?学历最高的军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经常难看地把他的瘦嘴一点点龇成一条裂缝,想惨笑。其实,做什么都比做文人强。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除了让他感到自己才是那个最需要爱情支撑的人之外,什么都帮不了他。 但白天的一幕还在脑中不停闪回。那个黑头发的小子捏紧着拳头大吼:“混帐,她为你流了多少眼泪,你知道吗!”当他习惯了那些装蔫、说话不使三分力气、绝无锋芒的同事们的时候,这个黑发小子的轻轻一触就能演变成致命之伤。 本来,因为丽莎的屋里没有灯,他是想随便在附近找个地方喝一杯的。被机器手臂从地底下扒出来之后,他在医院里偷偷地学会了喝私酒。有时候每天一瓶。他晚上一个人在病房里喝酒,因为只有喝完了才能睡觉。 “混蛋!喝酒买醉的人是没有资格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似乎父亲在大声斥骂道。但是,他的生命其实已经终结过一次了!所以为什么要在乎?在最临近终局的时刻,他曾经拼尽残存的意识,异常迟缓地想起,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不去想念的方法来到达刻骨铭心的想念了! 在人类大脑运行机制许可的生理限度下,他也无数次预想过他们重逢的对白: “你想念我吗?”她问。 “不。” “为什么?” “太痛苦了。”他呻吟道。 “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可以又看到你。” “那为什么?” “通过不想不看不听不回忆,而达到看你想你思念你让你无所不在的效果。——这就是我渴求的生活。很久以来,我的身边没有一张你的照片。我已经非常习惯不看相片也不照相了,就是拿着你的相册放在我的面前我也不看。……只有一次,我偶然在一份向上递交的公函里看到一张你的证件照,照片印得很好,但我使劲地瞪着眼睛,尽力地看,直到什么也看不清才罢休。” …… 在那个奇异的午夜钟点上,他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女子斜倚在路灯旁。迎面而来的霓虹夺目、耀眼,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使劲地瞪着眼睛,尽力地看,他只看清她头发的颜色似乎是栗色。这个酒吧附近人不少,但对于一个不想不看不听的人来说,密密麻麻纷纷忙忙的世界上总有无数可以逃逸他的眼睛的东西。是区别出人们的东西区别出了爱和怜悯,是被区别出来的爱和怜悯争强好胜,而从不懂得善罢甘休、适可而止…… 但是,仅仅一瞬之间他就咬紧了嘴唇。令人吃惊的事情就是此时此刻,令人吃惊的事情就是他们都活在现在。那是一个绝无仅有的茫然时刻,一个前所未有、今后也不会再有的时刻。他看见了。一个永远无法不想不看不听不思念的东西近在眼前:她不是一个女孩子了,那个在满天星斗下、目光清澈得可以照见心魂的女孩。(yeedar) 正文 第四章 狭路相逢(上) 今天,他是一个人走出基地的。他一个人离开了麦克斯家,他又一个人走回自己的宿舍。一个人走来又走去,这就是生活的真情。 大哥牺牲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箭步如飞地赶上来,捶着他的肩膀,喝一大杯可乐了。相反,他得强忍着一整天的疲惫,快跑几步,去拍捶那些年轻稚嫩的肩膀,说些鼓励和安慰的话。 近来,他的腰越来越糟糕。每天都要死撑着才能顶住繁重的巡航任务,身体像被绑在驾驶座上,肌肉和筋骨都不听使唤,腰硬得直想趴下。晚上回到家,他甚至不敢解开被汗水浸透的护腰带,栽在床上就睡着了。不过,好像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哪怕隔着电子屏幕,那个人也会用眼睛询问般地看他。 “是的,我很在乎!”在麦克斯的逼问下说出这话时,自己还有一种奇怪的抵抗和羞愧之感。现在,他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冒出任何强硬的念头了。他只觉得脑袋昏沉,累得慌,想哭又哭不出来。这种时候,要是能和麦克斯聊几句就好了。随便聊什么都行,米丽娅、戴纳、早餐咖啡、射击游戏。他还记得遇上米丽娅之前的麦克斯,这个开朗的飞行天才曾对他直言不讳:“如果有朝一日,被一个美丽、坦诚的姑娘漠视或鄙夷,就不如趁早在战场上拼掉自己的性命……” 这会儿,屋里的空气闷得像被扣进了午餐罐头似的,他难受得有点发晕。真想抡起胳膊把玻璃窗砸烂呢!为什么天气还不够冷、为什么不能来一场痛痛快快的鹅毛大雪!? 他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冬天,气候异常、老是下大雪。因为气温骤降,许多工厂停工,连捣乱的天顶星人都很少外出活动了。每天他都能早早下班,回家休息。可是,连续补充了几天睡眠之后,却又感觉外面的那个世界已经被人们完全遗忘了…… 有一天晚上,他独自巡航时发现几个孩子在结冰的格罗佛湖上滑冰。下班后,他给丽莎挂了一个电话: “丽莎,现在有空吗?” “是的,”她应道,“我在家呆着。” “出来一起玩吧!我看到有几个孩子在零下十几度的湖面上溜冰。” “瑞克,我早就没有溜冰鞋了。” “我也没有。” “不过——”她说。 “我们也可以去散散步。”他机灵地答道。 他们绕着湖不停地转圈,四五个溜冰的少年在SDF-1的巨臂下穿梭来去,戏弄着寒风暴雪。冰鞋的银色光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舞,直至午夜,溜冰的人都走散了。他俩冻得半死,却不肯离开湖岸。 神志已经有点迷糊了,梦境已经在身边了,但他们还是说笑着、互相鼓励着,一步步向前走。已经不记得谁先向谁伸出手去,雪花片、雪疙瘩、冰梭儿都散开了……想到这里,他习惯性地打开相册。翻开第一页,一张小纸条就落在地上。他飞快地拣起,展开,上面写着: “不论怎样,现在只有我们是活下来的人。也许我们应该出去逛一逛,这样你就能睡个好觉了,把那些烦心事抛在脑后。” …… 前天她还来过,帮他收拾房间。自从他对她表示了最大的信任,和她交换了钥匙之后,她几乎每周来一次。她明确地告诉过他,她并不热衷于整理东西,但这属于“最好的朋友”之间的互助。“最好的朋友”?——呵,那说着“睡个好觉”的轻声细语,那难言的痛楚和骄傲,那在狂风暴雪中拉着手、围着格罗佛湖兜圈的飞扬的日子…… 去年圣诞节时,他意外地收到了一个SDF-1塑钢模型,是几个刚入伍的年轻飞行员合股送给他的。那是一个巨大无比、令人嫉妒的包裹。他和丽莎花了三个晚上把它组装完毕,摆在门厅的窗户边。接通电源后,他熄灭了所有的室内灯,发现眼前的景色正如每次夜间执勤时一样。美极了。 她笑着说,作为骷髅中队1号机的驾驶员,他无疑“有传统和义务”为飞行员们写一首歌,一首不是战歌的堡垒歌谣。 在塑钢玩具发出的幽蓝光辉里,他们真的你一句我一句地拼凑了起来: 快快点亮明灯吧,五彩的明灯,霓虹冲破了无际苍穹,笑语掩没了我的愁绪。在蓝色的大海洋上,歌声里有着金色的太阳。我们在陆地上修建城市,祝年轻的朋友顺利回航。 ……(yeedar) 正文 狭路相逢(中) 第二天大早,瑞克就醒了,虽然昨天,不,今天凌晨,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但很多事情却在银白的月光下变得剔透清晰起来。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觉得浑身充满了活力。在浴室刮胡子的时候,他还顺便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最轻松友好的笑容,一不小心把下巴划了一道口子,痛得呲牙咧嘴——但这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 换上干净的制服,对着镜子吹了声口哨,屋外阳光灿烂,真是个好天气! 瑞克进了控制室,里面只有克劳迪娅和舰桥三人组。 “早上好,姑娘们。”瑞克神采奕奕地和她们打招呼。 “你好,上校。” “你好,瑞克。” 瑞克看了眼她们不似以往热情的态度,有些纳闷:“嘿,丽莎在吗?我知道她早上值勤。” “丽莎换班了。”克劳迪娅说,“她有打电话请假。” “她没事吧?”瑞克心里一紧。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范妮莎快嘴快舌地说,“那两个明星真不好伺候,昨天尽给丽莎找麻烦。” “范妮莎!”克劳迪娅严厉地打断了她。 “噢,对不起,上校!”范妮莎才意识到她批评的是明美,不做声了。 “没关系,范妮莎。”瑞克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说道,“那我去看看她。” “不,上校,丽莎有客人。”琪姆尖声说。 客人?瑞克心往下一沉。 “是的,是她的未婚夫,卡尔-瑞博上尉。”珊米补充道,“他是一个英俊的人,我看到过他的照片。” “是的,我也看到过。”瑞克机械地回答珊米。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瑞博来了。瑞克想到,昨天和前天那种把他定住的魔力再现了,他动弹不得。 “瑞克,瑞克!” 是克劳迪娅在呼唤他。 瑞克眨眨眼睛,回她一个虚弱的笑容。 克劳迪娅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你还好吧?” “我真为他们高兴。”不知是哪个姑娘大声宣布道。 “我也为他们高兴。”瑞克喃喃低语。 “我们也为你高兴,上校。丽莎和瑞博上尉,你和林明美,你们都有人可以爱!”这个声音很刺耳,带着一丝不友善。 “是的。”瑞克退出控制室,腿像灌了铅,挪一步都很费劲。 “姑娘们,你们太多话了。”克劳迪娅在责备她们。 “林明美说爱他,昨天飞行甲板那边的人都知道——”门关上了,把最后一句话截断:“这样很好,谁都有人爱……” 瑞克出了基地,外面的阳光好刺眼,让他一阵眩晕。 漫无目的地走,竟然又走到丽莎的屋子附近。他远远看着那幢小房子,百感交集,不可名状。曾经他在这里渡过好几个愉快安详的晚上,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用餐,一起清洗餐具,然后泡一壶茶,静静看书或者是老电影。丽莎的家总是对他敞开欢迎的大门,犹如丽莎总是温柔地陪伴着他。可现在,里面有另外一个人了,也许很快,他会是这里的男主人。这里不再是在任何时候都欢迎他的造访了,丽莎要陪伴的是另一个人了。 “瑞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瑞克转过身,阳光强烈得让他眼睛极度不适。使劲眨眨眼,眼球湿润了一些。 丽莎和瑞博站在他面前,似乎是散步回来。她穿着粉色的便装,那么迷人,只是过度劳累,脸色很苍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瑞克鼓起勇气说,“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过来看看。” “谢谢,已经没什么了。”丽莎局促地回答,她反常地有点紧张,“呃,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卡尔-瑞博上尉。”瑞克看到瑞博握住了丽莎的手,他的勇气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这位是瑞克……” “卡特上校。”瑞博主动伸出手。 瑞克和他无声地一握。 “瑞博,你认识瑞克?”丽莎惊奇地问。 “是的,在路纳基地。” “瑞克?”丽莎转向瑞克,语气里有更深的惊奇。 “是的,就在两天前。”瑞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祝贺你,上校!” “谢谢。”丽莎觉得一切都慌乱极了,她没办法一下接受这么多信息。 “你没事,我先走了。再见,海因斯上校。”瑞克匆匆告辞,他没办法再待下去,看着他们亲密无间地在他面前。 天知道,他做了多少准备,鼓起了多少勇气,想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她,或者还有关于瑞博上尉的事情,他会让丽莎做选择——在丽莎完完全全明白他的心意之后。可是,现在,不需要了,丽莎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瑞克在机库找到了斯特林少校。 “老大,你怎么了?” “晚了,麦克斯,一切都晚了!”(plantroseer) 正文 狭路相逢(下) “你们见过,那么好吧,瑞博,可以和我说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丽莎转过脸看着瑞博,轻轻地说。 “是的,两天前,他去路纳基地,我们见过,不过我不认为这很重要。”瑞博说道,拉过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自己也轻轻抚摸她的脸。丽莎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手带来的战栗,她承认自己面对瑞博的温柔,最没有抵抗力。瑞博轻轻地感受她的一切,那么真实。她温柔的眼睛,知性的眉毛,小巧的鼻子,一切都快让他发疯了,瑞博不想再去想,他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回忆昨天见面的情形。 昨晚,麦克罗斯市的街上 当瑞博见到丽莎,轻轻地呼唤她,丽莎缓缓地转过头来,她显得那么吃惊,然后她伸手,触摸自己的脸,仿佛是个幻影:“瑞博,这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倒在他的怀里了。然后他带她回家,一直守在她的身边,透过月光看着丽莎,仿佛身在梦中。 他以为丽莎很幸福,可是她刚才的样子那么沮丧!年轻的上校显然没有给她幸福,她流泪了,这让他不能容忍。 这时,丽莎轻轻地转身,在梦中呻吟:“瑞博,不要再离开,别再离开我……”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是一个重磅炸弹,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在她的身边泣不成声。他的担心和顾虑在这一句话后消失了,她需要他,他的出现不会带给她困惑和痛苦。那么好吧,让我在你身边守护你,从此再不分离。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让我离开你,再也没有!他从来没有那么的明确自己的目标,想到这里,他将丽莎抱的更紧。(我爱丽沙) *************** 清晨,一缕冬日的阳光悄悄穿过窗帘,照在了丽莎的脸上,她在睡梦中蠕动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挡在眼睛上,左手攥紧了被子,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突然,她浑身震了一下,醒了过来。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向旁边的电子钟望去,红色的数字正在一闪一闪,五点四十二分,时间还早,昨天晚上她睡得并不好,好像做了很多恶梦,但是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什么也记不起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她坐了起来,头部猛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条件反射地捧住了脑袋,突然想起昨晚在酒吧那几杯龙舌兰酒,于是苦笑着对自己说:“丽莎,你记性真差,从现实逃脱几个小时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感到意识很模糊,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昨晚的一切好像是电影剪辑中的一段空白,眼睛又干又疼,脸上的皮肤也因为泪水而显得紧绷绷的。她推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感觉小腿软软的,地板也在打着哆嗦。 “最好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祈祷在舰桥上能够逃脱小兔们的审问。”她自嘲着对自己说。 丽莎拿了件浴衣,向卫生间走去,平常的几步路现在看起来这么远。突然,她停住了,全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客厅的沙发传来一阵稳定的呼吸声,一个黑色的身影蜷缩在那里,但是看不清面孔。她下意识地用手握紧旁边的椅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这是谁?是瑞克吗?噢,别胡思乱想了,昨晚他和明美在一起。这个人把我送回来的?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桌子,只听见“兹啦”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人猛地动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他坐了起来,揉揉眼睛,回头分辨着声音的来源。 丽莎突然间打了个哆嗦,好像有魔法把她定在了地板上,她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浴袍,另一只手扶住墙,愣愣地看着那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瑞博感到自己的意识突然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的丽莎,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不少,散乱地搭在肩上,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左手紧紧地攥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好像那是一个救生圈,她的眼睛正在直直地看着他,一眨不眨,那双眼睛和他记忆中的一样,闪着翡翠般的光芒,但是多了些原来没有的东西,迷茫,惊讶,伤感……他说不上来,有一股冲动要上去紧紧地抱住她,但是他突然感到自己也一样迷茫,最后,他说了句唯一能想到的:“嗨,丽莎!” 丽莎浑身猛地震了一下,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怀疑自己在一个奇怪的梦里。她看着眼前的那个人,清晰地听见他在叫自己的名字,突然,她的视线聚焦在那双眼睛上,那双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眼睛,她又抖了一下,轻轻地说:“瑞博?”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瑞博站起来走向她,站在她的对面,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过了几秒钟,他终于说:“是我,瑞博。” 丽莎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好像要摔倒的样子,然后感到突然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闻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一只有力的手正在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突然抽泣了一声,好像要哭了出来,多么熟悉的感觉,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她想永远呆在这个怀抱里,避开一切压力、痛苦和伤心。 突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击中了她,她猛地挣脱出他的怀抱,听见自己大声地说:“这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死在火星上了。”(sunnyflyer) 正文 第五章 喜庆之下(上) 瑞博看着她,她的脸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但他知道,丽莎在最伤心绝望的时候,反而表现得愈加平静,这好像是她的一个生存秘诀。她的母亲那么早就离开了她,她的父亲悲痛欲绝,又不知道该把这个小女孩怎么办,于是把她送进一所最昂贵的寄宿学校,她在那里学到了教养和礼仪,也学到了如何用理智把自己包围起来,仿佛这样就永远不会受伤。他突然感到,她仍然是那个16岁的小姑娘,用全部的精力去攻读那些大男人也觉得很难的课程,把所有的脆弱的掩盖在优等生的光芒下,以为这样就不会让父亲和其他人失望。他曾经费尽心力把她从那个壳子里解救出来,让她知道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知道她值得享受世上所有的快乐,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可是现在看着她,他感到由于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做了一件无可挽回的错事,不仅以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而且让她更深地逃进了那个壳子里。 他镇定了一下,开始讲述自己是怎么火星逃回来,又怎么被迫到情报部门工作,而且不能和任何人联系,他一直很想来看她,但这会危及到他父亲,他自己,甚至是她的生命,他一直没有忘记她,默默地希望她一切都好,但一直到昨天,他才有勇气来面对面地见她。 丽莎安静地听着,但视线好像落在了很远的什么地方。她觉得脑子疼得厉害,好像要被这些信息撑炸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听着他漫长的讲述,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最后,她终于感到四周安静下来,然后听见自己说:“对不起,我想我要去洗个澡。”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把衣服一件件地扔在地上,然后迈进浴缸,把淋浴的龙头拧到最大,直到皮肤在水流的冲击下颤抖。接着,她坐了下来,用手牢牢地抱住膝盖,突然感到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这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曾经无数次地梦想瑞博还活着,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告诉她所有伤心都会离她而去。可是现在,她感觉好像所有积聚已久的伤心都顺着泪水涌了上来,无穷无尽。她低声啜泣了起来,希望门足够厚,水的声音足够大,而瑞博什么都不会听见。 过了许久,泪水终于停了下来,她突然感到非常疲倦,于是小心地站了起来,草草洗了个澡,跨出了浴缸,用厚实的浴袍牢牢地包裹住自己,柔软的纤维让她感到舒服多了,接着,她打开了门。 瑞博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听见门响的声音,他猛然回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谁都没有说话。突然,他大跨步地走了过来,环绕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把头埋在她仍在滴水的长发里。她感到身体一下子绷紧了,随后又放松了下来,她什么也不想说,只是用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 过了半响,他稍稍把她放松了些,她抬起头,发现他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然后听见他说:“丽莎,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我一直爱着你。对于以前发生的一切一切,我很抱歉。” 她的心脏腾地跳了一下,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难道不好吗?瑞博,那个善良温和,永远宠爱她的瑞博回来了,对她说永远爱她,这难道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吗?从此,再也不会有孤独,寂寞和伤心,他们会像以前那样生活在一起,补足所有失去的美好时光,可是,为什么会感到一丝失落? 过了几十秒钟,她终于说:“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一切也不都是你的错,让我们忘了这些吧。” 她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嘴角慢慢绽放出一朵笑容,然后她发现自己也在笑,他们两个面对面地笑着,好像两个合伙做了恶作剧的小孩。过了一会儿,笑声终于平息下来,她突然感到很饿,这才意识到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于是轻轻说:“早上好,先生,要喝杯咖啡吗?” 他们烧了壶咖啡,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面包,又煎了两个鸡蛋,面对面地在厨房享用着早餐。突然,丽莎发现上班的时间要到了,瑞博建议她请个假,几年来的第一次,她愉快地同意了。 丽莎打电话给克劳迪娅,告诉她自己今天要请假,请她安排她的工作。克劳迪娅问她是不是生病了,丽莎犹豫了一下,她不擅长撒谎,更不擅长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撒谎,于是告诉她自己有一位特别的客人。克劳迪娅问是什么重要客人,居然让敬业的海因斯上校请假。丽莎考虑了片刻,告诉她是卡尔-瑞博,电话那头突然寂静一片,过了半响,克劳迪娅才犹犹豫豫地问她是不是确定。丽莎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最好的朋友可能认为她疯了,不过这确实像个梦,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这是真的。于是她简略地告诉克劳迪娅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她说完后,那边半天没有声音,然后她听见克劳迪娅用坚定的声音说:“宝贝,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照料所有的事情。”过了几秒钟,她又说,“丽莎,你不知道我多么地为你开心!” 丽莎放下电话,突然感觉心房被幸福充满了,她真的很庆幸自己有这么好的朋友。她回到厨房,瑞博刚刚收拾完碗碟,他们继续聊天,然后瑞博提议出去走走,丽莎同意了,她穿上了那件很少穿的粉红色便装。他们没有开车,而是顺着格罗佛湖岸一直走着,丽莎指着那个巨大的飞船告诉他这几年的经历,而瑞博告诉她在火星的经历,给她讲杰里米和苏珊娜的故事。 渐渐的,他们不再说话,只是享受着对方的陪伴,太阳越升越高,他们决定往回走,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盈盈笑意,一直走到丽莎的家门口,在那里他们遇上了瑞克。(sunnyflyer) 正文 喜庆之下(中) 路纳基地 已经调到路纳基地快3年了,布鲁斯-威利斯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现在是墨西哥湾一年里最糟糕的时节,偏北大风经常一刮就是一天。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向下看去,基地的地勤人员正忙着把飞机推进机库。据气象部门的分析,未来12小时,将有7级大风登陆。自从麦克罗斯的命令下来之后,基地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许多,所有战斗人员要求24小时在基地待命,夜间灯火管制,信件和通信受到了严格检查。 瑞博的请假申请是他亲自批准的。卡尔虽然不算是战斗人员,但是作为一个地勤,现在离开也显得不合时宜。尽管汤姆在签署许可时,几次提醒布鲁斯,但瑞博最后还是拿着布鲁斯-威利斯少校的特别许可登上了前往麦克罗斯的飞机。 瑞博的父亲,丹泽尔-瑞博是联合政府的头面人物。世界大战结束前老瑞博就曾以军事铁腕成为某国响的人物。他年轻时就在一系列清洗,围捕反对势力的活动中崭露头角,随后步步高升,45岁时掌控了该国的军政大全。人前风光,其实老瑞博很不容易——威利斯知道——然而卡尔却作为他的儿子而感到丢脸。 *************** “火星基地报告,他们最近收到了来自德尔塔星系的,怀疑与降落在麦克罗斯岛上的宇宙飞船有关的不明信号。他们准备把信号发回并通知了军方,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在地球上的观测站也已经得到了它。情报委员会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打算让军方知道这件事,你知道有些人很顽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威利斯知道他指的是海因斯将军。 “你去的地方会很冷,布鲁斯-威利斯。” 瑞博参议员拍拍威利斯的肩膀。他的亲热动作是真的还是装的?也许是真的,威利斯认为这个嗓门大,个子矮的宝贝还有点人情味。 参议员交给的任务简单明了,清洗掉在火星基地上的知情人员。 干掉自己的人——威利斯对此一点都不感到吃惊。这群政客可以为此发布一场喋喋不休的演讲,牵涉的不外乎就是信仰和理想。以前说的是个人的一切都是国家给予的,现在是全人类,自己为了国家和全人类有什么不可牺牲的呢? 除了自己的儿子,卡尔。“尽量不要伤害到他。” 1999年冬,威利斯作为丹泽尔-瑞博的副手,在不长的时间里,凭借自己锐利的鉴别能力,丰富的才干还有过人的敏捷,替老瑞博分担了不少政府部门活动的幕后策划任务。 如果仅仅是一名粗鲁的狂热者,那他将是一个非常危险却简单的人物,而不会巧妙地周旋在联合政府和其他势力之间。在对待纯粹的具体问题时,他重视实际效果并进行逻辑思考,因此,他比所有的鲁莽的狂热分子和不顾死活的亡命之徒更高明,更难对付。 他明白适当地收起好奇心对自己的前途和身后的某种交易都有好处。 直到今天,布鲁斯-威利斯都会以在多扎“死亡之雨”后的若干个日夜的经历,来衡量自己遇到的各种困境。他总是提醒自己,在那个庞大的不怎么会呼吸的机器里,忍受了强烈的爆炸声,刺耳的尖叫声,绝望的叹息声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金属嘎吱声后,还有什么不可忍受的呢? 当卡尔-瑞博调到路纳基地的那一刻起,威利斯就意识到,在那场“死亡之雨”后,已经没人注意这个前参议员的儿子了。 “我之前一直在机要部门工作,不被允许与外界联系。很幸运,“死亡之雨”那会儿我逃出来了。”在路纳,瑞博把这句话重复了几十遍。几乎所有人都恭喜他是个幸运的小子。这在威利斯看来,他觉得命运的安排就如同瑞博被扔进了狮笼,而狮子却突然改信了耶稣。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给这个至今还蒙在鼓里的年轻人一个熊抱:“他们真他妈说的对极了,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我的宝贝。” *************** 现在,寒风在基地远处海湾的水面上怒号,海浪翻过基地的岸堤都快涌到跑道上来了。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岸基飞机遗留下来的废油。在低温条件下这些废油不会挥发,而是在海湾边的峭壁上形成一条黑色的环带。这就好像一个邋遢的巨人刚出浴。 “人类永远都无法真正理解地球母亲的含义。”威利斯咕哝着。(小四) 正文 喜庆之下(下) 克劳迪娅跨上自己的雪佛兰,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她的心情好极了。路纳基地刚刚应她的要求传来卡尔-瑞博的全套资料,她仔细地看了一遍,读罢后暗自心惊,她一直以为火星遇袭事件中工作人员全军覆没,甚至清楚地知道丽莎在瑞博阵亡后如何万念俱灰,她一个星期都没有出屋子,也没怎么吃饭。在她和丽莎分配到一起时,也亲眼看到丽莎是怎么把自己封闭起来,没日没夜地用工作来转移痛苦,这种心情在罗伊死后,克劳迪娅自己也有了很深的体会。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瑞博都没有联系丽莎呢?资料中只是提到他被分配到了一个保密部门,但丽莎也是一名高级军官,经过申请后与她联系应该不会违反什么规定。地球联合政府的高层为什么要隐瞒火星事件中有人生还的事实?坚持表示所有人员都在反统军的袭击中丧命。难道事情并不这么简单?克劳迪娅一直是一名优秀的军人,曾亲眼目睹那场现在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世界大战,也曾协助格罗佛将军与地球联合政府多次交涉,她深知如果需要的话,政治可以变得多么丑恶,堂皇的桌子下可以发生多少黑暗的交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打着全局利益的幌子进行。难道火星事件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她不敢肯定,因为一切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 想到早上接到丽莎电话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丽莎受不了瑞克和明美的刺激,精神出现了异常。昨天晚上,当珊米迫不及待的告诉她飞行甲板的最新消息,明美和瑞克互诉衷肠,丽莎默默离开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知道这对丽莎是个多大的打击,而丽莎在痛苦的时候会变得多么自我毁灭。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找丽莎,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如果瑞克最终选择了明美,这也许并不算太糟,起码丽莎不用再患得患失地遭受折磨,如果她想大醉一场或是大哭一场,那就让她去吧,把所有压抑哭出来倒是件好事。然后,自己可以好好安慰她一下,鼓励她忘掉那个飞行小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不过不管怎么说,瑞博回来了倒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还记得早上丽莎语气里那掩饰不住的喜悦,毕竟,瑞博曾是她的未婚夫,是她全心全意爱过的人。说不定,海因斯-卡特肥皂剧就要就此终结,或者,变得更复杂? 克劳迪娅甩了甩头,不再想下去了,她拧动钥匙发动了油门,白色的雪佛兰敏捷的窜上公路,向着郊区的军人住宅驶去。 *************** 格罗佛将军站在窗前,凝视着正在建设中的SDF-2,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再有一个月,SDF-2就要建成了。曾有人质疑有没有必要花这么多精力再造一艘SDF-1,他也无数次地就此与地球联合政府委员会的高层们进行磋商,不过当他看着窗外时,感到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人以为他是心血来潮,或是只不过是出于军人的权力欲,他们都错了。这个念头是他在太空时就有的,当他站在舰桥的大屏幕前,看见一瞬间地球上所有的生灵都灰飞烟灭,他就想到也许这场战争势必要用谈判结束,当你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而手中唯一的王牌就是一艘SDF-1,好运气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当他命令与多扎军团决一死战时,虽然脸上沉静似水,但心里没有任何把握,毕竟敌我力量太过悬殊。当然,最后多亏布里泰的协助,以及明美歌声神奇的力量,他们居然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格罗佛将军明白,只要机器人统治者还在,他们的威胁永远就在那里,而地球没有能力再遭受一次相同的劫难,因此,他们必须主动出击,和谈是上上策,实在不行也只能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是,最好不要在地球的表面上。 SDF-2的指挥官当然是丽莎,这点毋庸置疑,尽管她本人对此还一无所知。格罗佛将军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丽莎的时候,那是在她的洗礼上,牧师把水洒在那个粉红色的小家伙的额头上。他的老伙伴海因斯脸上笼罩着他从没见过的光辉,紧紧地握着丽莎的母亲,那个温柔美丽,棕发碧眼的美女。后来他还去丽莎家做过几次客,不过那时她还在呀呀学语,可能什么也不记得,然后他和海因斯就因为见解不同闹翻了,再也没见过她。等下一次见到她,是在军校的表彰大会上,他为优等生授奖,当他看到丽莎时,突然愣了一下,想起了老伙计海因斯,很显然她遗传了父亲的智力和母亲的容貌。她穿着笔挺的军校制服,小脸上满是严肃,郑重地向他敬了个礼,他把缎带别到她的衣服上,回了个礼,说:“干得不错,恭喜你!”然后看见她的脸亮了一下,腼腆地笑了笑说:“谢谢您,先生!” 接下来,丽莎被派到SDF-1上工作,很快,他就意识到她是一名多么优秀的军人,具有敏锐的直觉和极强的敬业精神,才能绝不在她父亲之下。她是他最优秀的副手,有了她在舰桥上指挥,他觉得安心了不少。就个人而言,他也很喜欢丽莎,因为她善良、聪明、敏感,虽然有时过分严肃,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但是他还是很爱护她,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是的,他就像一个父亲,关心着她,火星基地那次历险后,他也听说过丽莎与瑞博参议员儿子的事情,猜到那个男孩的死给了她很大打击,让她没有勇气再接受其他人。不过,他从来没有和他谈论过这个问题,事实上,也许指挥飞船与敌人作战不算什么,可是和一个小女孩谈论感情可不是他的强项。 今天早上,在舰桥小兔们的叽叽喳喳中,他听说丽莎感情又有了最新动向,不过今天他忙得很,没时间听到底是什么,不外乎又是瑞克-卡特。瑞克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他很欣赏他,也看见丽莎与他的纠葛,整个RDF的人似乎都把这当成共同的娱乐话题,每天更新着最新进展,甚至他这个老家伙也被迫知道所有的细节。接下来会怎么样呢?他不知道,只是希望这不会影响SDF-2的计划。(sunnyflyer) 正文 第六章 反思(上) 屋子里有点闷,格罗佛打开窗户,一阵寒冷而清新的空气吹进来,感觉好多了。他向远方望去,夕阳下的麦克罗斯城真是美极了,市区的建设也已经和战前的城市没什么两样了,有着安详和平静。 但是,城外仍然矗立着巨大的战舰残骸,城市上空一直有飞行器不断地穿梭,严格意义上,整个麦克罗斯城是一个大型的军事基地,一个以SDF-1为依托的军事基地。幸好,居民们大多数就是SDF-1里的幸存者,这样的生活早已相当适应。如果有一天,突然一切变得安静了,人们反而会不习惯,如果堡垒消失了,该是怎样的惶恐啊! 会议室的门“唰”一声打开了,进来的是爱克西多参谋长。近年来,他在SDF-1上的时间远多于在布里泰的旗舰上。看得出他很喜欢也很适应“微缩人”的生活方式。 “你好,将军,情况怎么样?” 格罗佛深深吸了口烟斗,看着矮小却睿智的天顶星人参谋长,低沉地说:“意料之中的不妙。” “哦。”爱可西多轻轻应了一声,早在他和格罗佛共同商议之时,他们就预感到这必然是一个遭到强烈反对的计划。荒唐!异想天开!甚至可以斥责他们有分裂新联合政府的企图。 但,这势在必行! 格罗佛和他,还有布里泰,经过了多少次的视讯会谈,多少次的争议,才艰难地达成这个共识。毫不避讳地说,大家都是在各自的利益上做着巧妙的平衡和微妙的较量,最终,他们基于人类和天顶星人的生存,才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去外太空寻找天顶星人的主人——机器人统治者。 即使地球经得起再一次的打击。天顶星人也要赶在史前能量耗尽前摆脱机器人统治者的控制。 战争,已是风雨欲来,人类和天顶星人不能再坐以待毙,这次,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可是,新联合政府的人并不赞成这一计划。 显然,地球上现在的情况还非常糟糕。即将建造完成的SDF-2已经消耗了不少宝贵的能源和物资,新联合政府的人一直不同意把这条船随随便便送到未知的外太空!还要加上最优秀的军队!如果只是考虑这支军队的领导人,那些人倒是相当愿意花费上面的代价把格罗佛送走——但是,如果RDF开拔,一旦地球再次受到威胁,人类将再无可以抵挡的屏障! “我们可以用路纳基地的飞行简报再次说服他们,或许是一个机会。”爱可西多提醒格罗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路纳基地,格罗佛点点头,他看了那份报告,情况不是很明显,但以他几十年军旅生涯的经验,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SDF-1第一次空间折叠,一路返回地球和之后与布里泰接触,直至与多扎的对决,很多时候,攻击发动得猛烈而忽然,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和经验。那些或许不是最好的决定,却是及时挽回整个战争结局的决定。 每个人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新联合政府的人也一样,他们的欲望甚至更强烈。或者,他可以试着让他们再一次相信“格罗佛的直觉”,即使要巧妙地运用一些威胁的手段。而且,他绝对不会遂了那些政客的意。SDF-2的舰长人选只能是丽莎-海因斯。他——亨利-格罗佛,得在地球上,替丽莎的舰队解决后顾之忧。 格罗佛郑重地对爱可西多伸出手:“谢谢你,参谋长。” 爱可西多和格罗佛握手。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地球礼节,对此,他深深抱有好感。 两人相视一笑。 格罗佛有时也问自己,为什么自己与这位外星种族的,曾经是敌人的人会如此相处融洽,甚至胜过相识几十年的同僚?即使是最能理解他的丽莎,也偶尔因为年轻,阅历不够,很多想法不能完全明白,只有这位生存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朋友,虽然隔着文化差异,却总能透彻他的意思。而且他能信任他,他也同样信任他。格罗佛明白,如果没有爱可西多,要他自己与布里泰沟通,可是一件相当头痛而有压力的事情。 格罗佛按下通讯器:“请海因斯上校和卡特上校来。” 关于路纳基地的报告他有些问题还要和他们谈谈。 “将军,海因斯上校申请休假,现在不在基地。” “把她找来。”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精神的声音:“卡特上校前来报道。” 格罗佛点头让他进来:“上校,关于你从路纳基地带回来的简报,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是,将军。”瑞克进入会议室,格罗佛示意他坐下。 虽然从去路纳基地出差那天起,瑞克的生活就是一团糟,尤其是今天,是瑞克-卡特历史上最为慌乱无助的一天。但工作上该做的本分他还是做了——丽莎教过他,公私分明,尤其是当他承担的责任越来越重的时候。格罗佛将军的问题很细致,瑞克觉得自己的回答还过得去。只是为什么舰长的表情一直如此低沉,眉头一直紧锁? 许久,格罗佛用烟斗轻轻敲了桌子,下意识地问:“海因斯上校怎么还没有来?” 瑞克听到这个名字有点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卡特上校,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将军。”瑞克不知道该怎么说,选择了沉默。 “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瑞克想替丽莎辨白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格罗佛注意到他的神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上校?” “呃——” “我是以舰长的身份了解下属的情况!休假总也有个合理的理由吧!”格罗佛微微加重了一点语气。 “是的,舰长!她身体不舒服,而且有客人。”瑞克停顿了一下,在格罗佛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是卡尔-瑞博上尉,从路纳基地来。” 卡尔-瑞博。格罗佛记得这个名字,而且很快想起他的父亲,参议员瑞博。 “丽莎的未婚夫!他不是在火星基地遇难了!”格罗佛放下烟斗,倾身向着卡特。 “似乎他幸存了,舰长。”瑞克感到一股压力,额头上渗出细微的汗水,他简略说了下他怎么在路纳基地见到瑞博和瑞博来拜访丽莎。当然,略去了其余的事情。 格罗佛闭上眼睛想了一下。 卡尔-瑞博,丽莎的未婚夫。所属南十字军。经历不明。 他按了通讯器:“不用让海因斯上校过来了。” 他不是不信任丽莎。只是现在情况很微妙。上午的会议上,南十字军的伦纳德对他拍着桌子,指责他为一人私欲,要拿整个人类的命运做赌博。 这是不得不放手的一博! “刚才的事情先不要告诉海因斯上校,让她好好休假。”他对瑞克说,“你也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是,将军。”瑞克敬了一个礼,出去了。 格罗佛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着一直静坐不发一言的爱可西多。 “我们的任务很艰巨。” “但值得一试。”爱可西多的眼睛闪闪发光。 格罗佛突然觉得一种力量在支持他,脸上露出了一整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将军,有个问题我想问你。”爱可西多改用求教的语气说。 “请。” “你刚才说‘未婚夫’,照我得知的地球人的语言系统这是指以后要和海因斯上校生活在一起的男人。” “是的。”格罗佛相当诧异爱可西多的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那么卡特上校呢?他和海因斯上校之间不是一直有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存在吗?我以为他才是海因斯上校的‘未婚夫’。” 格罗佛差点被烟呛到。 “呃,我的朋友。爱情是神秘的,捉摸不到的。随时可能发生,也随时可能消失。”他只能这么回答。 “卡特上校身上似乎还有‘爱情’的存在……” 格罗佛绽开了一天里的第二个笑容,爱可西多的天顶星人思维仍然无法完全理解地球人的情感,他时常被这些所困惑,但观察力却相当敏锐。 “好了,爱可西多。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不是谈论年轻人的罗曼史的时候。”(plantroseer) 正文 反思(中) 丽莎坐在沙发上,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无意识地玩着。她的脑子里充斥着无数的问题:“为什么瑞克现在来找我?明美在哪里?他是想对我说什么吗?看见瑞博,他为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已经见过面,可为什么都没告诉我?” 瑞博看出她有心事,自从遇到瑞克-卡特,丽莎就很沉默,他想做点什么转换一下她的注意力,至少不会因为其他人而让他们有隔膜。他曾经告诉自己:“不管什么人也不可能再让我离开她。”想到这,他给丽莎倒了一杯水,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丽莎,你知道别人都怎么形容你吗?”他尽力用轻快的语调说。 “怎么说?”丽莎还沉浸在思绪里,只是随口答道。 “他们都说你是最厉害的指挥官,总喜欢板着脸,而且喜欢大声教训人,我远在路纳也听到很多人议论你。”瑞博坏坏地笑了笑。 “什么,天,我居然是这样的形象!是谁说的?我一定要处罚他!”丽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是啊,我以前不相信的,但是今天看来是真的了。”瑞博看着丽莎红红的脸有些想笑。 “为什么?” “因为你板起脸的时候,确实很凶哦。” “是吗?很凶吗?”丽莎轻声问道,这让瑞博想起来十年前的那个小姑娘。 “是啊,而且还有很多……” “什么还有,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他们说你很美,是整个RDF最美的指挥官。”瑞博突然不再笑了,他凝视着她的双眼,慢慢俯过身来,轻轻地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顿了一顿,又加重力量再次吻了她。 不知为什么,丽莎突然觉得脑子中警铃大作,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抱紧他,但当他轻轻啄住她的下唇,轻触她的唇线时,一切铃声突然都静了下来。 她曾无数次地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尽管近一年来那个人不再是瑞博。她能感到他的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腰,身体突然像遭到了电击,瑞博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柔得难以置信,让她感觉安全而放松。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睁开眼睛,发现他正凝视着自己,然后听见他温存而坚定地说:“丽莎,当我说我一直爱你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丽莎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促不安的小女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脑子里有千百个念头在穿梭,最后,她终于缓慢地说:“是的,我相信你。” 瑞博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他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丽莎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在脑子里无声地责备着自己:“傻瓜,为什么要哭呢?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这种被关怀被需要的感觉!再也没有什么那么多揪心的日子,也没有麦克罗斯小姐突然跳出来。为什么还要想那个家伙?他不爱你,以前不爱,现在也不爱。好好享受你拥有的,彻底忘了那些永远不可能的吧!” 她突然觉得好累,这几天的事情如同一个虚无飘渺的梦幻,瑞克对林明美说爱她,自己在家门口晕倒,醒来时看见了一个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人,他说他一直爱她,然后他们遇见了瑞克,他慌乱地逃开,瑞博吻了她——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好像随时都会从梦里醒过来。她觉得头痛得厉害,眼皮也沉沉地压了下来,慢慢地,她睡着了。 瑞博低下头,数着她长长的眼睫毛,感受着她稳定的呼吸声,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安宁。(我爱丽沙) *************** “注意,赶快转移到就近的避难所!” “注意,赶快转移到就近的避难所!” 宁静的午后,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瑞克拉起她就跑…… 丽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瑞博扶她站稳,“我们遭到袭击了吗?避难所在哪?” “不用,瑞博。”丽莎很快反应过来,“这只是演习。”她想起来,如果今天不休假,她就该在基地指挥这次演习。 瑞博松了一口气,拉她又在沙发上坐下。(奇*书*网.整*理*提*供) “你们经常这么做吗?” “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丽莎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他,因为最近的情报显示天顶星的叛乱者有可能对城市发动攻击,所以平静了好久的麦克罗斯城上空才又响起了久违的警报声。 虽然她相信瑞博,但这是军事机密,她不应该透露,即使是自己的未婚夫。 丽莎暗暗思索她刚才梦到的是什么。 瑞克? 她在瑞博的身边梦到了瑞克? 过了好长一会儿,警报终于解除了,被夕阳染红的云彩也开始变灰变暗。 瑞博突然想起他们中午什么都没吃,早餐也相当马虎,提议不如出去找家可爱的餐馆好好吃一顿。丽莎表示赞同,但她想在出门前打个电话给克劳迪娅,问问基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话机上的红灯使劲地闪着。丽莎赶快打开语音信箱,数通电话,都是基地让她赶快回去,格罗佛将军有事要见她。 真糟糕,最早的一通电话已经是半小时以前,而她根本没有听到铃声响。 话机被设置成了无声。瑞博看到她肃然的表情,解释是昨晚为了丽莎能睡得不受打扰,他关掉了声音,而早上他忘记把设置恢复了。 “对不起,丽莎。”瑞博愧疚地说。 “没关系,瑞博。我知道你为我着想。”丽莎微笑着安慰他,“但是,我是军人,不能让人找不到我。我这就得回去一趟。” “可是,丽莎,亲爱的,今天你休假。” “今天已经过去了。瑞博,如果我的工作需要我,我得随时回到我的岗位上。” 丽莎迅速进卧室换了制服,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基地不会在她休假的时候找她! “我从来没有设想过你是如此美丽干练的军官!”看到丽莎一身雪亮笔挺的制服出现在门口,瑞博由衷赞叹道,“虽然一直有人告诉我你是最美的指挥官,但那个词语配不上你!” “谢谢,瑞博!”丽莎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评价,但她没有时间来好好享受这种赞美,她匆匆告诉瑞博不必等她,就一阵风地跳上自己的车绝尘而去。(plantroseer) 正文 反思(下) 瑞博注视着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视野里,他关上门,重新坐到沙发上,随手把话机的设置调回原来的状态。丽莎让他先吃晚餐,可他却毫无胃口。那个电话似乎施了一个魔法,把丽莎变了一个人,Qī.shū.ωǎng.从他熟悉的小丽莎变成了众人口中能干的海因斯上校。 电话突然想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海因斯上校,格罗佛将军说你不用来基地了。好好享受你的假期。”电话那头这么说。 瑞博苦笑一声,他告诉对方丽莎已经去基地了,应该就快到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坐在沙发上看天上的云淡下来,暗下来,最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天终于黑了。 丽莎开车来到基地。卫兵告诉她格罗佛将军已经离开了基地。 “没什么事吧?”丽莎轻轻嘀咕了一声。 “格罗佛将军希望你休假愉快,上校。”卫兵咧开了嘴。 丽莎回到路口,停下来,她突然不想就这样回家,尽管瑞博在家等她。她下车往湖边走去。 上午,她和瑞博来过这里。阳光明媚,照着人暖洋洋的,湖边有很多孩子在尽情玩耍,欢声笑语,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沿着湖岸慢慢走,一边说着话,一边互相微笑。 瑞博告诉她,他是怎样从火星上逃回地球,她为他心惊肉跳;瑞博告诉她,他如何在情报部门隐姓埋名了好些年,她为他难过;瑞博告诉她,当他在废墟下的要塞里坚持了十几天被救出来时,看到第一缕阳光,想起她的脸,她被他感动。 丽莎告诉瑞博,她在火星基地看到了他的房间,在那里寻找他的记忆,他对她说抱歉;丽莎告诉他,他们是怎样发现了天顶星人对人类社会,尤其是人类感情的畏惧之心,他对她的勇敢表示赞赏;她告诉他,当SDF-1在朝阳里从天而降时,重生的喜悦,他对她和她的同伴表示最高的敬意。 分别这么久,熟悉的感觉还在,丽莎很高兴,谈论起这些年各自的事情,他们彼此都很能互相理解,没有隔阂。因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亲人啊! 亲人! 这个词语狠狠地敲击了丽莎的神经。 从瑞博出现那一刻,丽莎就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能怪他,都是战争的错。如果没有战争,他们会像以前设想的那样过着幸福平静的生活。 湖边突然起起一阵好大的风。丽莎尽力让自己站稳了。在“死亡之雨”的重击下,地球上原来的地形构造几乎完全被破坏殆尽,虽然科学家们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大气流还是不那么稳定。格罗佛湖曾经刮过龙卷风,把湖水卷起十几米高,那次实在吓人一跳。这些都是战争留下的。讨论“如果没有战争”已经没有意义了。丽莎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不要再让战争发生,至少不再引起另一次宇宙大战。 但瑞博能理解吗? 丽莎没有忽略警报演习时,瑞博的烦躁和不安,她知道他不喜欢战争,不喜欢军队;她也看到她执意来基地时,瑞博的失望,他不想难得的相聚时刻被打扰。丽莎-海因斯是军人wrshǚ.сōm,严厉的指挥官,在称赞她的同时,大家也这么评价她。除去指挥官身份,私底下,她还偷偷珍藏着一份温柔和对感情的渴望,那是瑞博看到的她。瑞博是否明白,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安静的一直等待他陪伴他的小女孩,她有她的职责。指挥官和普通的年轻女子,这是她无法分割的两个身份,瑞博不能只要求一个温婉柔顺的未婚妻,而对海因斯上校视而不见。 瑞博没有经历过SDF-1一路的艰难,再细致的描述,他也无法体会人类身处苍茫宇宙的渺小和对未来的迷茫。SDF-1上的人每天都在为下一天而拼命——这是每一个堡垒人毕生的烙印。这是和她一起奋斗的战友们之间才能共同分享的精神飨宴。格罗佛舰长理解,克劳迪娅理解,琪姆范妮莎她们理解,麦克斯米丽娅他们也理解,还有,瑞克,…… 瑞克。 丽莎在湖边坐下,任凭风狠狠刮打在她身上。(plantroseer) 正文 第七章 无尽的夜晚(上) 西斜的太阳在湖面上燃着了紫色的光焰,又把薄薄的金光打在云雾之外。湖岸边只剩下丽莎一个人,又是一天走过去了。 不记得从何时开始,这个湖岸边的长椅成了他们不期而遇的地方。它的坐部是五条木板,后背是蓝色铸铁架,铸铁编成了“花卉和小鸟”的图案。在它的右边两三米处是盏路灯,左边不远是游船码头。常常在日出之后或落日时分,他们会在上下班的途中相遇,坐下休息一会,或者一同去餐馆吃饭。 夏日的傍晚,当暑气不再让人感觉烦闷的钟点到来,半城人都会出现在湖岸边的林荫道上。微风吹来,人们便沿着湖岸散步。也有人在水浅的地带游泳,或者走向排满帆船和摩托快艇的港湾,去露天咖啡馆小坐,吃鲜鱼、喝葡萄酒,或者转进小巷子中的教堂去参加唱诗班。春天和夏天,麦克罗斯城的焦点当然是格罗佛湖。但当第一片树叶变成金黄,从树上飘落时,散步的麦克罗斯人便从箱子底翻出了旅游鞋。秋天,人们转移到了郊区,他们徒步旅行、爬山,离开了湖岸。 从湖水凉得不再适宜游泳的时节起,直到圣诞之后两个月,这个湖就是属于RDF的年轻军官们的。在不想乘坐吊车,或时间充裕的日子里,他们可以选择摩托快艇、甚至小帆船作为交通工具。与乘坐吊车不同的是,行驶在秋天和冬天的格罗佛湖上,感觉就像是一片永恒而宁静的大海。每周坐船上下班若干次是一种难得的休闲,而那块离游船码头不远、又有两家露天餐馆的空地则成了大家的盛地。如果在舰桥上向SDF-1视线的右前方望去,就能一眼看到那里。 最让她难忘的是RDF一次大型军演的闭幕式。傍晚,幕布拉开时,露天舞台上还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后背朝向观众的长椅,和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所有人都以为要上演话剧了,这时俄罗斯三角琴的弦音响起,幻灯背景上打出了SDF-1和格罗佛湖的湖水。格罗佛将军走到长椅旁,把手放在它的靠背上,对大家说:“将来有一天,我会退出军队。那时我就坐在这张长椅上,看看SDF和湖水,一个个地回想在此遇到的人们。”他摸出烟斗,补充道,“我的回忆一定会包括两个部分,年轻时遇到相爱的人、和后来遇到的相爱着的年轻人……还有什么会比青春更任性吗?还有什么会比笑容更令人期待呢?” 瑞克和丽莎相视一笑,神情轻松。毫无疑问,和格罗佛将军一起工作,永远比追逐更高的军衔更有吸引力。他教给年轻人的东西总是出人意外,他能波澜不惊地改变你对于生活的态度。SDF-1的年轻军官总是自觉非常幸运,因为命运选择了他们呆在他的身旁…… *************** 瑞克走出基地,想着舰长格罗佛放假给丽莎,因为她的未婚夫来了。而早上,他已经见过他们了,在湖边很亲密……他无意识地往格罗佛湖而来,走近湖岸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通向游船码头的狭长地带在这样的时节和钟点里很少有人会光顾,他打算一个人静静地在湖边坐上一会儿。他低着头闷声不响地走路,许多柏树叶和各色的落花,在暗影重重的小路上铺了一地。走出了林荫道,拐个弯就是那块空地。 面前的路越走越短,他却放慢了脚步,几乎屏住了呼吸,站住了。薄暮中,一个人坐在木制长椅上。她的外形这两天稍有变化——依然像往日那样着装整洁、腰背笔直,但是,某种让她神采焕发的力量、某种为她赢得过强劲的青春之名的光彩却暗暗消弥在深沉和寂寥里了。她坐在椅子上,似有呜咽之声。 瑞克看到是她,顿觉人世两忘。如今,爱她的人死里逃生,她却一个人在这里含泪悲声。青春和健康尽在战争和苦斗中消磨了,无忧无虑远离了他们,等到“将来”和“希望”也无可寻觅之时,能不感怀?既然如此,既然那些了解过她的沉默的人们已经永远逝去了?既然诚恳勇敢的人也不能有片刻的幸福时光?他思来想去,竟然站在原地不动,心里把麦克斯、米丽娅、福克、克劳迪娅等一班朋友推敲了一遍。——果真是没有一个能够得着平安、和片刻安宁的!等到大家都退出军队之日,她在哪里?自己在何方?或者等到自己被飞弹打下,化作细粉轻尘之时,她又将在何处呢?如此一想,不觉胸膛里一点热气和声息都没有了。 “但是,还有什么会比青春更任性吗?还有什么会比笑容更令人期待呢?”他所希望看到的,也同样不是泪水,不是牺牲、悲伤和死亡。如果有必要,他可以一个人生活和战斗下去;即使外界的欢乐都被隔绝,他也能活下去。——只要他能认定,最后的生活是平安快乐的,那么不论怎样他的心也都会愉快。 坐在椅子上的那一个此刻虽然在哭,却不是哀哀而泣的感伤之音。因为想到了一起走过的时日,她的心里并没有怨愁;而身后的人却无声无息,心中同时升起了难言的哀痛和温情。 那天晚上,他照老样子巡逻时,发现湖上有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VF使劲向下风一转、俯冲下来的时候,溜冰的少年们竟然在寒风中向他欢呼了起来。 那天晚上,在雪中行走的五六个小时里,他们在这长椅旁摔了一跤。对寒冬里的夜行人来说,踩在松松的新雪上是很舒服的,而长椅周围被人踏实的雪上反而容易滑倒。空中飘飞的雪花越来越小了,他们想停下来休息一会。那时候,不知谁滑了一下,两个人冷不防便都倒在地上。 但是,雪实在是积得太厚了,所以摔下去一点儿也不痛。他们干脆躺在雪地上,就想一直那样躺下去,谁也不想爬起来了! 雪一会儿就止住了,寒风却一直没有停。眉毛和帽檐上都挂上了白霜,只有从鼻嘴呼出的气体润湿着脸颊。RDF配给高级军官们的防寒服质量非常好,身子下面的雪像一层厚厚的大垫子,雪水一点儿也渗不进来。 当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雪花的时候,天幕上现出了雨雪之后常有的云海。此时大气层的扰动非常少,天空中云朵跟随着云朵,它们手牵着手布成行行列列。 那时候,躺在坚实的洁白的雪绒上,他就反复地想过,“最好的朋友”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爱的人”总是离你远远的,而“最好的朋友”却总是陪在身旁?那时他扭头看了看她,她正用手搓着冻得发痛的脸颊。他把她的手一只只拉过来,帮她重新戴好扔在雪地上的手套。她有点儿吃惊地瞧着他,他不安地说:“我们继续走走,好吗?”(yeedar) 正文 无尽的夜晚(中) 他站在那儿,忧愁难解,却又和夜晚的天空一样,镇定而怀抱希望。 他定神凝视着那个坐着的、一动不动的身影——好一个面对着黑色的湖水、无言无语、又无可躲避的人呀!“那一天,比现在还要冷得多。”他心里难过,又忍不住想,“看她这么个样子,不像是为了明美的事;我是无心撞见他们俩的,也不会是为了这件事。”一面想,一面更加难过。然后又想,昨天晚上去找她,和今天早上去舰桥的事她都不知道,但现在是从何说起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焦急起来:“不管怎样,我一直是在找你的!”口里却说出了声:“你不知道吗,我在找你啊!” 丽莎回头见是他,便一下子站起来。竟然顾不得找手帕,就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他不知不觉说出了这句话,又看到她的模样。——就好像在他和这个并肩而行的人之间,注定一直要翻腾着波涛似的,他的心脏也猛烈地搏动起来了。 她坐了下来,他也坐到她的身旁。他黯然神伤地看看她,又时时呆视着湖水中那个安静的巨物。这机器人站在朦胧的虚空里,显得更庞大、更老迈,像是一个被遗忘侵蚀着的古旧的影子。在湖的中央,它和苍蓝的天空一样孤寂,却又惊人的结实、强悍,善良而驯服! 他宁肯站起来,转身离开,也无法沉默下去了。 他拉住了她的一只手,先是握着,然后把它拉到自己那一边去了。 他握着她的手的时候,湖面上正飞翔着一种白翅膀黑脑袋的小鸟。它们展开一动不动的翅膀,既不犹豫,也不停留,从湖的左侧滑翔到右侧,又盘旋着飞回来。这样过了很久,它们才高飞远去。 她看也不看他,脑袋低垂着,头发却被风吹得直翻到他的脸上来。就像是篝火在森林中的闪光一样,就像是水波在月夜中一样,那温柔、充满着情感、笑对生死的眼睛,此刻却不断被翻卷的乱发侵袭和纠绕……她的眼睛在跑,从一个角度到另一个角度,它们避开了他,受不下他的眼神与手掌间的细细端详。间或,她抬起另一只手,扶住四向飞逸的长发。在一举手之间,那随风而去的目光似乎想否认什么已然存在的东西,它们忧伤又自尊,疲惫又沉默。 但是,从她的手的动作来判断,她是因为寒冷而发抖了。在秋天的夜晚,在深深的湖水边,她还穿着RDF的工作制服。他站起身来,把自己的军服脱下,搭在她的肩上。 她条件反射似地抬起手阻挡,他一下子停在那里了。 “混蛋!你想让自己生病,好让我再来看你吗!?”他咬紧了牙齿,手上也不由地用了蛮力。好像心脏在狂热地搏动,而天地不动;好像眼看着命运奔逃,却偏偏使不出半点儿劲来。她从他的手里几番挣脱出来,但她的胳膊、肩膀又被重新捉住。由于她的躲避,他攥住她的肩头也无法不让军服滑落。 他卡住了她,想让她的脑袋抬起来一点。“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他低声地恳求着,但是越来越坚决,“抬起头来看着我!丽莎-海因斯!”喊她的名字的时候,他几乎是在嚷嚷了。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把手从她的肩膀向上移动一点儿——哪怕只是再提高一点点,一切就会失去控制。 “对不起,瑞克。”她忽然说。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微微向前移动了一下,被拉紧的一切都放松了,被绑缚的一切都自然了。她轻轻地靠着他,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 虽然一点儿也看不见她的脸,虽然一点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召唤了她,但他也紧接着咕哝道:“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啊!” 他把滑落在地的军服拣起来,包裹在她身上。现在,他是她的同伴了,现在,他们是平等的了。他把她和军服一起紧紧搂住,满脑袋全是胡思乱想:“现在,只有我和你了!”(yeedar) 正文 无尽的夜晚(下) 没想到,此时此刻眼前的天地仍然不能平静。翻滚着的、被大风吹得飞速前进的云排成从远到近的几列,在深蓝的天幕下,它们有着浅浅的栗色光辉和移动着的含混的尾影。城市的灯火漫长又没有曲折,沿着湖岸两侧向天地的隐灭处伸展不已。云层的上方,在极高、空气极清冽的地方,几架VF正在回航。 把她裹紧了之后,他才越发觉出今晚的冷来。他想起应该给她把领口的扣子扣上,但是他的手没找对地方,无意中触到了她的脸庞。一触之下,她也才发现他的手已经冻得无法弯曲了。她拉住了他的两只手,紧紧握住,把它们掖进怀中。 他虽然脸色发白、又有些不安,眼里却散出一股与平时不同的神气。在她的面前,他交出了自己的双手,他觉得自己是在用眼睛之外的东西观看着她。他的手和她身体里某个神秘的部位互相牵扯着,既无法分割,又难以拆解。 一阵大风吹过湖岸,摇曳着的柏树林传来阵阵涛声,又渐渐向四面散走了“有许多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丽莎,你认为这方面你我有共同之处吗?” 她没说什么,虽然心里很感激,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有时候,”他又说,“我对你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只有你,只有海因斯上校会做出种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哪怕是像现在这样接近你的时刻,我也不知道你是在下什么样的决心。”他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 “我不是有心的。瑞克,你知道。”终于开口的时候,她却似乎是在说:假如可以选择的话,但愿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瑞克-卡特,也从来没有去过SDF-1。 “总之,以后请别再说对不起了。”他说道,把自己的双手从她身边抽出来。 她点点头。 “天太冷了,”他说,“不然,我可以和你坐到天明。” 他扶住了她的双肩,目光灼灼:“在这儿呆着别动!”他把外套向她身上再拢一拢,然后站起身张望了一下,跑走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瑞克已经离开。 她站起身,军服便落在地上。她记起两个人互相说了些对不起之类的蠢话,然后瑞克就起身走了。 周围一片寂静。她看了一下手表,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瑞博!瑞博还一个人呆在家里!她恍然一惊,站起身来往停在不远处的雪佛兰奔去。 那天夜色特异,四周完全是昏黑的一片。丽莎停车的地方不靠近任何建筑,由于不能借助房屋里发出的灯光,她只能模糊辨认出公园的小径和车的形状。湖边的空地上潮气很大,只听得到风吹过树丛时的哗哗声响。她在黑暗里开始掏车钥匙,但是摸了几遍却没有摸到。她只好闭上眼睛,过了一分钟之后又睁开眼睛细看。过了好一阵子,黑暗里的物体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渐渐地一个个儿显现出了昏黑的形体:她心里猜得没错……下午又把车钥匙落在驾驶座上了。 她几乎有点儿想退回去了。 可是,回头看看那远处的路灯和长椅,就觉得:从明亮温暖的地方跑进寒夜里来,和从黑夜里再跑回路灯下去,是完全两回事。 地上满是落下的柏树叶子,踩在脚下既不松,也不紧。树丛边上,只有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直通到湖岸。瑞克不知跑开去是做什么,更不知道还有多久他才能回来;即使等到他送她,他也还是要独自一人再走回家。——天这么冷,不如自己一个人把车开回去吧。 这样一想,丽莎便掏出手机,拨电话给GPS监控中心。在确认身份之后,他们用远程遥控为她开启了车门。 启动油门的时候,砂子、小石子和干枯的树叶立即向四周飞溅起来。车子的噪音听起来很大,刹车蹄片可能已经被拉出纹路来了。丽莎叮嘱自己,明天要记得检查刹车毂处是否有磨屑和粉尘,车子可能需要送去清洗一下了。 刚开上高速公路,她就看到三四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背着旅行包向格罗佛湖方向走去。因为这一段没有人行道,他们就在护栏之外的黄线上走着。虽然这时已近凌晨一点,可是他们的兴致好像还是很高。还不等车子驶过,他们就高声打起呼哨来了。 经过这么一闹一吓,她倒是清醒多了。但不知怎么回事,车的大灯亮度不够,聚焦也不对,几乎看不清路面。黑暗中,似乎三四十米宽的路面也和路旁的房屋、建筑连在了一起,成了无法分辨的含混的一团团。她只能一边尽量放慢速度,一边留心着路上的一处处标记,和路旁的指示牌。比如,哪里要转弯了,向左,哪里有个减速防冲带,什么地方是单行道,不可逆行,什么地方是斜坡大拐弯,要特别注意……,等等。 但是,就在那个钟点上,居然还有一驾VF战斗机从基地方向飞出来。它裹携着巨大的气浪,用异乎寻常的低空飞行掠过麦克罗斯城的夜空。丽莎不禁向天空中瞅了几眼,那里没有一点儿星光;似乎时间的流逝减缓了,似乎VF那充满速度与力量的魔力正在离她而去…… 她回过神来,把好自己的方向盘。——好在已经驶入了RDF军官宿舍区,只需向左拐、向右拐,就能走完最后一段路。 丽莎到了家,还在停车,客厅里的灯就亮了。瑞博站在暖融融亮堂堂的窗边,冲黑暗里站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丽莎赶紧进了家门,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对不起,回来晚了。——不过别担心,这条路我每天都要走来回两趟呢!”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接过了她的衣服和手提包。(yeedar) 正文 第八章 带我回家(上) 早上七点五十分,丽莎准时来到舰桥。她走进房门,看见珊米正在整理一堆资料,听见门开的声音,她抬起了头,小脸一下就亮了,敏捷地跑过来拥抱她说:“丽莎,真高兴你回来了!昨天计算机系统又出了问题,然后一群天顶星人突袭了食品仓库,地球联合政府还要来检查SDF-2的进度,我简直要崩溃了!” 丽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突然觉得那么自在,那么放松。“哦,珊米,总有一天,你要成为一个独立的指挥官的!” 门又唰地开了,琪姆和范妮莎一起走了进来,她们看见丽莎,立刻变得眉飞色舞,跑过来问她昨天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她们能见见瑞博,丽莎被围在当中,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脱身。这时她回过头来,看见克劳迪娅含笑的双眼,然后听见她清了清嗓子,对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说:“好了,姑娘们,不要缠着丽莎了,今天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三人组不情愿的散开了,克劳迪娅走过来,拍了拍丽莎的胳膊说:“欢迎归队!”丽莎微笑地看着她说:“哦,非常感谢!” 今天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做,丽莎一直站在指挥台前调度战斗机,下午地球联合政府的官员们来了,她带他们去参观SDF-2的建设进度,又去朗博士的实验室听取最新武器的开发报告,不知不觉间,就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几乎所有手头的工作都完成了,丽莎喝了杯咖啡,然后来到瞭望台,下方就是冬日下闪动金光的格罗佛湖,轻轻地倚在栏杆上,凝视着被染成橙红色的云彩。 “嗨,丽莎,小兔们正在到处找你,她们说要去见瑞博,看他是不是像相片上那么帅!”她回过头,发现是克劳迪娅。 “是吗?可怜的瑞博,我想他会吓得不敢出屋的。”丽莎想到瑞博被珊米她们围在中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克劳迪娅走过来,也倚在栏杆上,丽莎冲她笑了笑,两个人并肩看着远方的落日,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半响,克劳迪娅轻轻地说:“丽莎,你还好吗?”,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暖,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不知道,还算好吧。”丽莎说,眼光没有离开那金红色的太阳,过了一会儿她说:“只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是什么?” “在上军校之前,我父亲说相信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海因斯,他说只要我足够努力,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然后呢?” “我不想辜负他的心愿,也相信只要认真对待生活,命运就会报答你,于是我非常努力的学习,要把任何一件事做到最出色。”丽莎突然摇摇头,笑着说,“你知道,他们曾叫我完美主义者小姐,这并不完全是个褒义词。” “不过我那时确实相信,只要努力你就可以做成任何事情。” 克劳迪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遇上了瑞博,那时我16岁,去参加一个露天音乐会,他来和我聊天。然后,我的整个生活就不同了,他让我了解生活不仅仅是让父亲骄傲,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而我值得去享受它们。”她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你知道,我们俩甚至还一起逃过课,就为了去看他喜欢的爵士演出。” “你?逃课?丽莎-海因斯,我真不敢相信。”克劳迪娅捂住了嘴,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是啊,然后我偷偷地溜回宿舍,没遇上什么麻烦,他就没这么好运,被罚站了两个小时。”她沉浸对往事的回忆中,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我们疯狂地相爱,一切都是那么简单而清澈。直到有一天,他掏出一枚戒指,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然后约好等我一毕业就结婚。后来,当他毕业的时候,选择去火星基地,因为他厌烦了地球上毫无意义的厮杀,并让我毕业了以后也去,然后我们就可以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就像我们一直想要的那样。 “有一天,我正在上战术理论课,突然校长把我叫了出来,带到了他的办公室,我看见爸爸站在那里,正对着窗外沉思,听到我进来,他回过头,勉强地笑了笑。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胃开始痉挛起来,然后他扶住我的肩膀,告诉我一件不幸的事发生了,火星基地被反统军袭击,没有人活下来。” “哦,丽莎!”克劳迪娅转过头看着她,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发现她的手很凉。 丽莎没有转头看她,仍然望着远方几乎看不见了的落日。“我以为我会大哭,却根本没有眼泪。我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我父亲想送我回家,我摇摇头说不用,我的战术理论课还没有上完,于是回到了教室,继续听什么战斗部署和队形,武器的分类与配置。等我上完了课,发现父亲正在外面等我,他把我送回家,然后我病了整整一个星期。” “从那天开始,我不再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梦想成真,有的时候不管你多么努力,命运之神轻轻动一下她的小拇指,梦就破碎了。爸爸很担心我,他和我谈了几次话,让我忘了一切重新开始。我答应他会试试,却没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因为我永远不可能忘记瑞博。但是我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疯狂地投入学习,想用它转移注意力,而你知道,有的时候这确实很有效。” 克劳迪娅突然觉得眼睛湿润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揽住了丽莎。 “后来我毕业了,爸爸想把我调到联合政府总部,我却主动申请去SDF-1,因为不想当一个藏在父亲羽翼下的小女孩。结果第一次试航就莫名其妙跑到了外太空,然后被天顶星人追着不放,我在他们的舰船上看见了几百万艘战舰,像蝗虫一样密布在宇宙里,我们的力量与他们相比简直不值一提。那时,我根本不再考虑什么命运了,只是想怎么打好下一仗,能够熬过接下来的24小时。有时我在梦里遇见瑞博,哭着告诉他我担心自己会犯错,然后整个SDF-1都会毁于一旦,他总是什么都不说,只是那样微笑着看着我,摸摸我的头发,然后就消失了。 “接下来,地球几乎毁灭了,我被关在阿拉斯加基地里,突然看见屏幕上的爸爸,他让我赶紧走,然后一阵火光,信号断了。我突然明白,虽然他对我要求一直很严,虽然我们曾因见解不同吵架,但他是多么地爱我。可是,他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了,而我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基地里,死神就在不远处等着。 “我的运气还不算太坏,被瑞克救了出来,正当我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时,却看见SDF-1冉冉从天上落下来。接着是重建时期,面前的任务简直艰巨得可怕,但是我已经不再想什么命运公不公平,只是想好好完成手边的任务。” 丽莎安静了下来,克劳迪娅也没有说话,思绪似乎都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一阵清冷的寒风吹了过来,丽莎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飘动。 克劳迪娅沉默了片刻,想换个轻松的话题,于是笑着说:“看,命运对你也不坏,瑞博不是回来了吗?” “不错。”丽莎捋了捋挡在眼前的头发,轻声说:“我曾以为永远都看不见他了,可是当我走进客厅时,他就躺在沙发上,然后回头看着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甚至,甚至说他一直爱着我……” “哦,丽莎!” “我的大脑乱成一团,好像随时会从这个混乱的梦中醒过来。后来,我们一起吃了早餐,我请了假,一起去湖边散步,给对方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那时我才相信这一切应该是真的,毕竟,做梦不会这么长,这么具体。 “我们回到了家,然后发现舰桥打来的电话,于是我赶回了SDF-1,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突然觉得不想回家,于是来到上午去过的湖岸,静静地看着湖水。后来,有一个人在我旁边坐下来,我回过头,发现是瑞克,我们几乎什么都没说,一切虚幻得不真实,只有风吹打树枝的声音让我很安心,后来瑞克走了,我也回家了。” 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下来,接着,克劳迪娅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丽莎,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过了一会儿,丽莎说:“是的,我知道,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冰冷的北风吹了过来,瞭望台上寒意逼人,克劳迪娅笑了笑,努力显出高兴的样子,然后说:“宝贝,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如果明天我们都倒在床上,珊米一定会疯了的。” 她没有说话,但克劳迪娅能在昏暗中感到她在微笑。然后丽莎转过身,轻轻的抱住克劳迪娅说:“谢谢你!” 克劳迪娅笑着拍拍她说:“走吧,我来给你讲昨天格罗佛将军是多么倒霉,先是因为抽烟被珊米赶出舰桥,然后又险些点着了他宝贵的胡子。” 丽莎笑了,然后放开了她,她们一起走下了观测台。远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湖对岸麦克罗斯市区的灯光一点点地亮起来,人们正在吃晚餐,看电影,听音乐会,或者享受着一天疲惫后的放松时刻——这是多么的平常的生活,却又显得多么弥足珍贵。(sunnyflyer) 正文 带我回家(中) 简陋的舞台,业余的乐队,蹩脚的灯光,寒酸的帷幕,还有下面稀少的观众,这一切让林凯相当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拿起麦克风,尽力地煽动气氛:“各位,今天我们幸运地将听到林明美小姐为我们带来的她最动听的声音,每一首歌都是陪伴着你我,在心里成长的梦想!下面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林——明美!” 他大力挥着手,观众开始热情地鼓掌,却仍是稀稀拉拉的,回荡在由仓库改建的空旷的剧场里。 幕布渐渐拉开,灯光孤独地打在明美的身上。 音乐响起,明美开始摆动肢体,扬起灿烂的微笑。 林凯舒了一口气,退到舞台边上,他很担心明美又和他发脾气,任性地毁了这场演出。幸好,她还算懂事。 开场是《我的成名时刻》。她在舞台上真像个女王,林凯暗自想到。 突然剧院里拥进一大群人,大叫着“明美!明美!” “怎么回事?”林凯紧张地抓住身边的演出商大声问。 胖嘟嘟的演出商在他凌厉的眼神下慌乱地摆着手,想叫林凯别抓住他的衣领使他这么难受。“是明美说,票价太高,很多人都付不起这个价钱。观众太少,她要我把外面的歌迷都放进来,不然她就不唱了!” 该死!林凯一拳打在墙上,她还真是一个笨蛋!要是大家都知道不花钱就能听林明美的演唱会,以后谁还会来买票?谁还会赔本替她开演唱会! 她这该死的小孩子般的同情心!有谁会感激她?人们只不过觉得今天很幸运罢了,明天起床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不过,我没有免费让他们进来,还是有收到一些替代品。那些,都给你们。”肥肥的演出商堆起满脸的笑容,讨好地说。 林凯哼了一声,放开他。他赶紧开溜,尽可能地离这个日渐阴郁的男人远一些。 下一首是《生命中的他》。流畅的音乐,熟悉的歌声倾泻而出,下面的观众开始沸腾,明美的状态也愈发好了。林凯不得不承认,多了这些观众,如果不去看他们凌乱地坐在地上,靠在墙上,爬在还没清理掉的一些破破烂烂的设备上,只是闭起眼睛,或者,这真是一场不错的演唱会——除了难以忽略的糟糕的音响设备。 只是,这首歌从来没有如此刺耳过。他知道,从始至终,明美唱这首歌的时候,想到的都是瑞克-卡特——那个讨人厌的飞行员小子!他愤恨地想。 当《我们会赢》开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回忆起那场大战,恍如在昨天,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不知道那场战火中,有没有人是睁大了眼睛仔细地观看战争中的瞬息万变,有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在那一分一秒里是怎样的心情?可能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巨大的压力下,除了一心求生的想念,似乎其他的都变得遥远而模糊。林凯不禁为自己仍然能呼吸空气而激动。 在“安可”声中,帷幕徐徐降下。已经很久,明美没有如此完美的表现。林凯笑着迎接她。“今天太棒了,明美!” “谢谢,凯尔。”明美的脸颊红红的,眼睛明亮得可以滴出水来,“我也觉得今天的气氛太棒了,那些观众真热情!” 听到观众,林凯脸色一沉,他得好好告诉明美她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明美,你怎么可以让没有买票的人进来!”他板起脸,准备教训她一下,再带她去吃顿丰盛的晚餐,哄哄她。 明美不解地看着林凯,奇怪地问:“反正空了那么多位子,让他们来听不是很好吗?”她微微撅起嘴,抱怨道,“凯尔,你把票价订太高了,很少有人付得起这价钱!” “票价高?难道你要做慈善事业吗?”林凯讽刺她,“你每天的花销,衣服,首饰,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他看着明美的脸色发白,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咬牙接着说,“难道你没想过,如果大家都知道林明美会让人免费进入她的演唱会,还有谁会来买票?我们所梦想的一流的大剧院怎么办?你省省你的好心吧!” “你是为了你梦想的大剧院,可我不是!”明美大声说道,“我要为喜欢我歌声的人唱歌,而不是那些能够炫耀自己有钱,听得起林明美演唱会的人唱歌!”她指指演出商送来的一个箱子,说:“他们只付得起这些,可他们是真正爱我歌的人。” “这是些什么!”林凯一脚踢飞箱子,一些日用品洒在地上:肥皂,牙膏,面霜……还有一瓶酒,咕噜咕噜滚到明美脚下。 明美蹲下身扶起酒瓶,低声地说:“凯尔,你看,这些都是他们的配给品,你知道,很多人连这些都没有,可他们还是为了听我唱歌而拿来交换。对于我来说,这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他们,我只是明美,而不是歌手林明美。” 她流露出的温柔软化了林凯。他走过去扶起她,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走吧,明美。我们还要去纪念碑市,那里有一个超级棒的剧场,会来很多大人物,我们将会有一个很完美的演唱会。这对我们建造大剧院也很有帮助。” “不,凯尔,我不想去。”明美坚定地说,“你还不明白?我不想这样唱歌,你的大剧院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想,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它!” “我一直在努力!”林凯又止不住开始恼火起来。 “你醒醒吧,凯尔!现在没有人有那么多时间、那么多钱到什么大剧院看一场演唱会,即使那是林明美的!难道你要我对着一个空无一人的剧场唱歌吗?”明美也提高了声音。 “该死!”林凯夺过明美手里的酒瓶,拔开瓶塞,仰头胡乱就喝。劣等酒!他把瓶子狠狠往上摔,一个旋腿把它踢到墙上,爆开一堆碎屑。他颓然坐到地上,明美说的对,他无法反驳。他只是一直都不想面对是他错了这个事实。 “走吧,凯尔。”两个人对峙了许久,明美主动向外面走去。林凯没有想到她会妥协,赶快跟上她。(plantroseer) 正文 带我回家(下)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 明美把头靠在窗上,轻轻地说:“凯尔,你知道我的梦想吗?” “当一个明星,在舞台上唱歌。你已经做到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红的。” “不。”明美合上眼睑,回到自己无忧无虑的十五岁:“其实,我只是想唱歌,唱我想唱的歌,唱给我爱的人听。” 林凯差点踩了刹车,他恼火自己总是敏感地想起那个讨厌的飞行员——他还着爱明美,明美也还爱着他。尤其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总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发火。 “每次我闭上眼睛,想象我站在舞台上,我总会看到叔叔、婶婶、小杰生、市长先生,很多很多人,他们都笑着看着我,帮我打气加油,我就是一个快乐的歌手。” 林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继续开车。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的歌声要负担起这么大的责任。当格罗佛将军告诉我,我是他们的秘密武器的时候,我惊呆了。是的,如果能帮上他们,我很愿意为他们唱歌,天顶星人喜欢我的歌,我也很高兴。如果说,是因为我的歌而结束并赢得了这场战争,我不知道我该有怎么样的心情。 “得意?我没有。我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当时,我只觉得惶恐。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似乎所有人类的未来都牵系在我身上,我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只要我做错一点,一切就无可挽回…… “我甚至后悔去参加麦克罗斯小姐的竞选,如果没有当选麦克罗斯小姐,我就不会被一下子推到风口浪尖,不用在纷飞的炮火面前支撑着自己不断打颤的腿,还要高声歌唱。” “可你还是去了,而且表现得很好。明美,我们为你骄傲。”林凯温柔地安慰她。 “是的,我还是去了。我别无选择。”明美黯然地回答,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再度闭上眼睛。 林凯以为她睡着了,把车速放慢,尽量不吵着她。 想起“死亡之雨”前,瑞克对她说:“也许不可能,但我永远爱你”,他缓慢地对她敬了一个礼,祝她幸福。想起自己追上去,抱住瑞克,告诉他:“我只为你唱。” 想起生日的晚上,瑞克在她阳台下,抛上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他的第一次受奖的勋章!记得自己当时欣喜的心情,这是最棒的礼物! 想起瑞克第一次出战前,他们在SDF-1里的公园喷泉前合影,自己穿着和他一起去买的那条粉红色裙子,瑞克穿着制服,他似乎很紧张,身体一直紧绷着,但他很开心能见到她,那张照片拍得很漂亮。 想起被关在SDF-1里的那些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日子,一起找出口,一起撬开冷却设备的管道找水,一起在太空抓金枪鱼,却只能煮鱼头,一起看她夹在日记本里的唱歌比赛的通知书…… 还有,她哭着对瑞克说自己的另一个愿望——做最美的新娘——却再无法实现了,年轻的男孩坚决地注视着她,清晰地说:“那我们就结婚吧!”她把他脖子上的丝巾解下来覆在自己头上,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婚纱。他们闭上眼,准备交换彼此的吻…… 一滴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过脸庞。 “瑞克,”她在心里呐喊,“我多么想,像那时候一样,只唱给你听……” “我们回麦克罗斯城吧,凯尔,我们回餐馆去。”她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吱——”林凯一个急刹车,明美猛地往前倾,又被保险带拉回来。 “你说什么?”林凯恼怒地看着她,眼里的怒火像要把她烧穿。他以为她明白了,结果她还是丝毫不懂事。 “我说,我们回餐馆,看看叔叔婶婶他们,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们了。”明美轻声说道,“难道你不想他们吗?” “不,我根本不想回去!”林凯重新发动汽车。 “凯尔,你开慢点。”明美被超过160码的车速吓坏了,“凯尔,他们会想我们!你不能当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风从开了一半的窗子里灌进来,很快就把她的话卷得无影无踪。 “够了!”林凯也回头吼她,“你想见的是那个飞行员!” 明美呆了一下,然后吐出两个字:“是的。” “吱——”汽车划出一道刺耳的长音,林凯把车停在路边,“你走吧,明美。” “凯尔……” “明美,我一直在为我们的梦想努力,可你却不承认那是你的,说只是我的海市蜃楼。明美,你可知道,我是为了你才这么拼命找演出的机会,拼命地在城市与城市之间奔波。可你,让它们变的一钱不值。或许,是分手的时候了,我们都该好好想想,我们要的是什么。” 明美深深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 “等等,”林凯递给她他的外套。 “谢谢,凯尔。”她没有拒绝。 “明美,”他看着她,从来没有那么认真地说,“喜欢你的歌的人很多,你不能自私地选择谁能听你唱歌。当你踏上舞台的那一刻,你就要为此负起你的责任,唱给所有的人听。 “打开你的胸怀吧,让更多的人听到你的歌。只有你的心中充满了爱,你唱的才是‘爱之歌’!下次,希望你的听众里也能包括我。” 林凯开着车走了。留下明美看着不远处麦克罗斯城里的灯光。 她很想大哭一场,在一个温暖的,可以依靠的,安心的怀抱里。 瑞克,我想见你。(plantroseer) 正文 第九章 重要人物(上) 清晨,公路上薄雾迷蒙,安静得连鸟叫都听不见。突然,远方传来一阵马达声,几秒钟后,一辆宽大的黑色轿车划开潮湿的空气,向着正南方疾驰过来。 车内的人大概五十多岁,满头浓密的棕发,夹杂着几根不起眼的银丝,打理得一丝不苟。他身材高大,额头上布满皱纹,显得要比实际年龄老一些,一双黑色的眼睛里阴晴不定,让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汽车在路口向左转了一个弯,来到一个重装岗哨,警卫走了过来,微笑着对他说:“先生,早上好!”他点了点头,警卫敬了个礼,示意汽车继续往前开。 车子拐上一条岔路口,顺着坡道一直向下开,逐渐进入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腹部。从外表看,这似乎只是一片不起眼的军用工事,但是这个建筑实际占地150万平方米,周围密布着圆盘式军用雷达和触角式天线,绝大部分隐藏在地下,具有超强的防爆破和防辐射能力。 有人以为地球联合政府总部处在城市中央,由数栋高排场的大楼组成,这种观点大错特错。在经过多扎军团“死亡之雨”的洗礼后,政府办公楼的风格变得非常明确——坚固、安全和低调。这片建筑由原来的一个先进的军事基地改建而成,共分为12个区,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各区之间可以立即相互隔离,而且都有通道直通外面。即使再遇到上次那样的打击,里面的绝大多数人也可存活下来。 三分钟后,汽车驶入了建筑的心脏地带,停在一条宽大的车道旁,车上的人下了车,示意司机离开,向正前方走了过去。 防爆玻璃门前是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看到走过来的人时,其中一个立刻换上了笑容,向他敬了个礼说:“早上好,参议员。” 参议员微微点了一下头,回答道:“早上好,霍尔中尉。”接着把手放在门旁的掌纹检测仪上,一道红色的光线缓慢滑过,然后听见一个电子合成的女声说:“姓名,乔西-史蒂文森先生,职位,参议员,密级,五级。” 玻璃门打开了,史蒂文森参议员走了进去,迈入这个决定全球事务的核心地带,当他来到了自己位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前,门口的秘书立刻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早上好,参议员,有人在等你。” 参议员皱了皱眉,他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只可惜这个人的拜访从没给他带来什么愉快。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墙上的指纹仪上,门唰的一声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天花板上的特殊照明营造着自然光的效果,地上是厚实的羊毛地毯,四周是高档的红木家具,虽然,地球经历那场劫难后物资变得极度紧缺,但作为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史蒂文森参议员还是尽力保持着他认为自己应该得到的享受。毕竟,地球只有90%的表面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还有10%的部分得以幸存,足以为极少数人提供一些奢侈之物。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正在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经过“死亡之雨”后,地球的版图发生很大变化,许多兴盛一时的城市消失了,剩下的星星点点分布在世界各地,死里逃生的人们聚集在那里,大多数人已经不去想昨日的优越,仅仅活下来就令他们感到无比庆幸。 那个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不管史蒂文森见过他多少次,看到他时,总觉得有两道冰箭穿了过来,因为他的眼里没有任何表情,冷得让人心里直哆嗦,简直不像是人类。 “你好,参议员先生。” “你好,埃斯瓦尔,很高兴见到你。”参议员换上一副愉快的表情,微笑着走过去。 “听说你前两天刚参观完RDF?”这个叫埃斯瓦尔的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不错。”参议员回答,他心想,“该死,什么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SDF-2的进度怎么样了?”埃斯瓦尔接着问。 “很好,一切按计划进行,再过几个星期就可以竣工。” “上面的武器情况呢?要知道,它面临的任务可是很重的。” “已经装载了大部分SDF-1的设备,而且我们的研究人员开发了一些新式武器,整体实力至少与当年的SDF-1相当。”史蒂文森参议员回答说,但心里感到很不舒服,毕竟他是个有权力的人,不习惯被别人这样问话。 “太好了,要知道,它面临的敌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谁将指挥这艘飞船?格罗佛将军?” “不,丽莎-海因斯上校,格罗佛的副手。他极力举荐她,说她是最优秀的指挥人员,完全不亚于自己。” “是吗?你批准了?你难道不是一直想把格罗佛送回太空去吗?”埃斯瓦尔似笑非笑,脸上带着一种怪怪的表情。 参议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想,“什么时候这些人才能学会我们所谓的含蓄?” 他顿了顿,尽力平静地说:“是的,我批准了,因为他强烈的要求,况且,我不认为这会是什么大问题。” 埃斯瓦尔沉默了一下,俯过身来说:“那好,我不希望这会变成什么问题。不过,我来并不是为了这个。” “是吗?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埃斯瓦尔从外套中掏出一份资料,说:“这里有两个人,我们希望他们能进入南十字军的军事指挥部工作,最好有一定级别。” 参议员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好吧,我会尽力安排。”他突然感到非常厌恶自己的工作。 埃斯瓦尔把资料递给了他,整了整衣服,“好吧,那我告辞了,很高兴与您见面。” “我也是。” 参议员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拐到走廊的另一侧,然后对门口的秘书说:“让伦纳德将军下午过来,我有事情和他谈。” 他回到办公室,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看着墙上的地图,心想,“不管怎样,我希望我做的是正确的事情。” 许多人都认为他很幸运,虽然名义上是参议员,但史蒂文森是地球联合政府实际上的操盘者,掌握着巨大的权力。毕竟,上届决策委员会成员大多死在阿拉斯加基地中,包括瑞博参议员和海因斯上将,而他当时在南美洲逃过一劫,作为所剩不多的高级官员,他顺理成章的成为新一届决策委员会成员,而且是最重要的成员,甚至连主席都不过是他操纵的木偶而已。 不过,参议员明白自己并不是唯一力量的拥有者,政治就是这么现实,容不得那些空想家们的理想主义。他看着桌上的资料袋,心想:“也许很多人不能理解,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sunnyflyer) 正文 重要人物(中)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会尽快派人到您的旗舰上一起调查。” “好的,恭候您的消息。”布里泰举手示意,巨大的身形消失在液晶屏上。 格罗佛舰长点起烟斗,和布里泰的声讯通话让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一个模糊幽暗的画面,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肆意操纵着什么,而他们——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懵懵懂懂中被一个不知为何的力量推动着,一起滑向未知的黑暗的前方。 格罗佛打了个冷颤,烟斗里的灰撒出来一些。 “舰长,你决定了派谁去吗?”爱克西多问。 “瑞克-卡特上校。”格罗佛说,“朗博士,你看可以吗?” 睁着两只纯黑色眼睛的朗博士点点头同意,却又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能让海因斯上校去吗?” 丽莎,格罗佛沉吟着,她是可以信任的,但是…… “如果需要,再让海因斯上校过去协助吧!”格罗佛下了决定。 “好吧。”朗表示接受,稍微有些遗憾,海因斯上校是仅次于他自己,对SDF-1这艘宇宙飞船最了解的人,如果有她,事情似乎容易解决得多。但格罗佛有人事调派权,朗很明智地从来不插手不属于自己工作范畴的事——他所感兴趣的也仅仅是不断从SDF-1里发掘出更多让人惊羡的智慧成就,这也是他作为一名科学家给予自己的最高表彰。 朗博士告辞回去做起程的准备。格罗佛决定立刻把瑞克叫来接受这一项紧急的机密任务。 *************** 瑞克-卡特一早就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可能是前些天吹多了风。每个人都很起劲地在讨论海因斯上校的未婚夫来到麦克罗斯城,每个人还更起劲地告诉他,看来RDF里很快又会有一次喜事了。自从麦克斯-斯特林迎娶米丽娅-帕丽诺的那场史无前例的太空婚礼后,这似乎是最让人期待的又一场盛大的婚礼了,想想吧,丽莎-海因斯,那个冰山一般冷酷的指挥官居然要结婚了,多么令人震撼的一件事啊! 嘿,他们把这里当成什么了!一个专门谈论别人韵事的咖啡厅?瑞克很想少见地端起架子,用长官的身份训斥一下手下那帮从来就没大没小的飞行员,难道嚼嚼舌根就能开飞机?到时被人打趴下,他可救不了这么多个! 但是,当麦克斯-斯特林也向他走来时,他放弃了那个念头,挥挥手让飞行员们都去模拟实战训练。 “老大,你看起来不太好。” “还凑合,麦克斯。” “格罗佛舰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谢谢,麦克斯。”瑞克庆幸麦克斯带来的这个消息,暂时让他摆脱刚才那种尴尬的局面。所有人都期待着在他脸上看到一些他们所希望看到的表情,这感觉太糟糕了。他们以为他会怎么样呢?丽莎将要得到她的幸福,作为朋友,他当然替她高兴,给她祝福。 作为朋友,他只能替她高兴,送她祝福。 如果,是,作为朋友的话。 在舰长办公室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整齐的服装,深深吸了一口气,敲门,“卡特上校前来报到!” “进来,上校。” 不意外地看到爱可西多,但这一次,舰长和他的表情比几天前在会议室见到的时候更为凝重。瑞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觉得空气里有一种压力。 “上校,”格罗佛将军甚至没有让他坐下,就这样抬起头看着他,“我想让你执行一项机密的任务。在此之前,你需要明白,这项任务只有你,我和爱可西多知道,绝对不能透露给的三人。” 瑞克表示明白,却十分不安,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高度机要的事情,显然这次的情况连丽莎都是不知情的。 “我们在SDF-1上发现了一些情况,现在还不能知道这些情况究竟关系到什么样的事情。卡特上校,你将作为RDF的代表,和朗博士一起前往机器人工厂,与布里泰司令会合,共同调查。具体的情况在朗博士的报告里,你到了机器人工厂再打开。” “是,将军。” “去吧,上校,下午就出发!” 瑞克接过密封的文件,看到上面机密的标志,觉得这份报告似有千斤重,心里实在没底。他敬了个礼,转身向外走。 “上校,”格罗佛将军叫住他,再次强调,“这次任务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去哪里,去做什么。任何人!” “遵命,将军!”瑞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很需要别人的帮助,帮他分析这一无所知的情况,告诉他该怎么做,拍着他的肩鼓励他,就像以前的大哥,后来是丽莎,他们对他做的。 可现在,他谁都不能求助,格罗佛将军一再告诫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把自己装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和飞行员们一起在军官餐厅吃了马马虎虎的午餐,甚至还附和了他们聚餐的提议——天晓得,聚餐的时候他会在宇宙的哪个角落。他还见到了克劳迪娅和舰桥上的小兔们。他脑子里晃过那天晚上,月色下,丽莎散发着光彩的脸庞,可是等他再度回到湖边,那里却空无一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遗落在那里的外套,证明他不是在做梦。不由自主地,他心神恍惚了一下。 “谢天谢地,”当他进入穿梭机,而别人都以为他只是去执行一项临时任务的时候,瑞克-卡特对自己坦白,“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我不会看到丽莎和她的未婚夫每天下班后一起从基地离开,不会在不算大的军官住宅区里时不时地撞到他们。那滋味肯定不好受!”(plantroseer) 正文 重要人物(下) 地球联合政府情报中心 对于首次进入情报中心中央控制室的人来说,第一反应大多是震撼,曾有一个实习生描述说:“老天,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蚁巢!”事实上,这个比喻相当恰如其分,中控室如同一个巨大而奇异的仓库,层高大概10米左右,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办公桌,无数工作人员如同忙碌的蚂蚁,或者埋头于自己的电脑,或者急促地穿梭其间,好像有火烧眉毛的事在前面等着,没有人大声说话,但无数低声交谈汇成了经久不息的嗡嗡声。 墙壁四周镶嵌着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最新的卫星照片、军事基地俯瞰图、还有地外侦测图片,而这些只是所有最新信息的一部分,事实上是密级最低的一部分,更加机密的只会直接传送到各级主管的电脑上。每天,全球联合政府通过地外卫星、无线电子拦截装置、以及设在数个太阳系行星的观测站搜集着大量的情报,这些情报最终被源源不断地汇集到这里,进行专业的分析,提供给政府和军方高层供其决策。 珍妮佛-霍普中校手持一份关于天顶星暴乱分子的最新情报,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她三十多岁,一头瀑布般的金发,体态苗条,声音轻柔,不过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在联合政府成立前,她就供职于军方侦查局,曾经亲历那场残酷的国内战争,多次被派遣执行相当艰巨的任务,而她的成绩总是无可挑剔。 她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带上门,把情报扔在办公桌上,轻轻地吁了口气,一脸的疲惫。“这些天顶星人简直是疯了,没完没了地制造暴乱,难道他们就不感到厌烦?也许当初压根就不该让他们来地球!”她坐在椅子上,细长的眉毛皱得紧紧的。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拿过听筒,用惯常的职业语气说:“你好,这里是霍普中校。” “嗨!珍妮佛?”这个声音很特别,也很熟悉,她马上想起这是谁。 “克劳迪娅?”她立即变得热情起来,她们在军校时就是好朋友,还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以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上次她到麦克罗斯出差时,克劳迪娅带她参观了著名的SDF-1,虽然无数次地经手这艘飞船的情报,但是当你真的看到这艘庞然大物时,总是不由得为之惊叹。 “希望没有打搅到你,刚刚升了中校的感觉如何?”克劳迪娅用她那特有的轻松愉快的语气问。 “噢,好极了,除了有无数事情要处理,每天要去向那几个老家伙做冗长的汇报,和面对男朋友无休无止的抱怨外,一切尽如人意。”她笑着说,左手拿起一只铅笔,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别抱怨了,宝贝,凡事有利有弊,我真为你高兴!” “太感谢了,克劳!可惜你不在这里,否则我们可以一起吃一顿庆祝一下。” “没关系,我会记着这个的。”克劳迪娅爽朗地笑着,然后,她的语气开始变得认真起来,“听着,珍妮佛,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噢,那得看是什么了!”她语气轻松,但立即全神贯注起来。 “大概十年前,火星曾经出过一场事故,反统军突袭了那里,你还记得吗?” “是的,我记得,很不幸的结果。”珍妮佛语气平静,但是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那支笔。 “是这样,我需要知道当时的详细情况,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哦,好吧,我来看看我能做什么,十分钟以后给你电话。” “太谢谢了,我欠你个人情,等你的电话!”克劳迪娅笑着说,然后挂断了。 珍妮佛若有所思地放下听筒,在电脑上敲入密码,然后进入了情报资料库,果不出她所料,火星事件下是一片空白,旁边是红色的绝密字样。她看着屏幕,仔细地思考着,接着拨通了克劳迪娅的电话,告诉她事件的密级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很抱歉不能帮忙。克劳迪娅听起来很失望,不过还是感谢了她的帮助。 她挂断电话,盯着对面的墙壁,默默地权衡了一会儿,最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说:“你好,请接参议员办公室。”(sunnyflyer) 正文 第十章 机器人工厂(上) 空间依然是那样的深邃和幽暗,让人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在等待你,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会来伤害你。穿梭机已经从电离层中脱离了出来,虽然无数次的空间战斗和飞行经历已经深刻地磨砺了瑞克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是当他仍然要面对从大气层中脱离的那一霎那。心情还是从激动到落寞的两个极端:“又离开了,我还是离开了!” 布里泰的舰队在距离月球轨道不远的地方停留,在那里机器人工厂被牢牢地保护在了舰队的中央,看着在空间中闪烁着的舰队指示信号灯,瑞克仍然是没有办法用一种欣赏的心情来看待这一切,格罗佛将军的话语犹在耳边,“那里将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我?”瑞克的心里真的有点七上八下的。 不过,多年的战斗已经让他养成了宠辱不惊的心态。他知道在战斗面前,冷静是最重要的,他无数次的看到自己的战友被击落被杀戮。当你看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时,你已经不能够把这个来当作一种悲伤来对待了,准确地说是应该当作一个过场,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将在哪天的行动中被击落。 本身要维持一个被骷髅1号驾驶员所遗留下来的宿命就很难,尤其这个宿命是由自己的大哥福克所书写的。每次进入驾驶舱,他就一遍遍地提醒自己:“骷髅1号不会被击落,我永远不会被击落,大哥和我同在。”长期的精神压力给瑞克带来很多的负担,他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个毛头小伙一样肆无忌惮地来谈论明星,谈论飞行,咒骂敌人了!或许这些心情只有丽莎能够理解,瑞克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这样的定论。 穿梭机开始减速了,机器人工厂就在眼前了! 迎接穿梭机的仍然是瑞克最熟悉不过的布里泰的那张大脸,他呈现在显示器的终端上:“亲爱的朋友,真高兴又能看见你了,虽然这次没有美丽的女士陪伴在你的身边。”现在,布里泰每次见面都用一种绅士般的话语作为开场白,这个好像已经成了不成文的约定了。天顶星的两大巨头各有各鲜明的特点——布里泰可能是越来越像一个绅士,而爱可西多就越来越像一个政客,就像格罗佛给他的评价:他越来越像一个地球联合政府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了。 在长长的自动传送带上(对天顶星人来说,人类的扶梯就是一条传送不了什么的传送带),瑞克单独和布里泰讨论这次的秘密任务。瑞克略带一点拘谨地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尊敬的布里泰指挥官,爱克西多阁下在提交的报告里提到在您这里发现了一些可能会让人吃惊的事情,所以格罗佛将军派我来证实一下。” “你知道的,卡特上校。这个有趣的发现是朗博士在研究机器人工厂时发现的。在那里,朗博士调阅了关于SDF-1的建造资料,结果发现了这样一个令人惊讶的结果。这个结果也许能解开第一次宇宙大战的起因,或者说我们都将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基因会有那么相似了!”布里泰带着一点俄罗斯口音的话语在空荡荡的长廊里回响着,连带着传来的是回响的脚步声。“布里泰指挥官,我想我们应该听听朗博士的具体报告,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个详细的解释。”瑞克顿了一下,接着发表谨慎的看法:“不过,格罗佛将军希望我们只是听到口头报告,具体的书面报告不适合在现在的情况下提交到联合政府!” “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在这个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这样的一份报告将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在我们将要准备进行远征的时候,我们不适合在现有的情况下挑起这样的争端,毕竟我们还需要联合政府的后勤保障。”在两人讨论的过程中,传送带已经把瑞克送到布里泰旗舰上专门为地球工作人员准备的宿舍了。 “卡特上校,你旅途一定很劳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请到你的宿舍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将拜会朗博士,具体讨论一下他的发现。”布里泰在宿舍的门口向瑞克做了道别,仍然保持了他一流的绅士风度。“是!指挥官,我明天将在七点钟到达。”瑞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布里泰还是像往常一样,希望明天的合作能够顺利。”想着,瑞克转身推开了宿舍的门,可是一转眼,心弦里传来了轻微的颤动。没错,就是这里,在人类和天顶星联军进攻机器人工厂的那次任务里,从前没有注意的细节开始浮现在眼前……(瑞克卡特) 正文 机器人工厂(中) 布里泰真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在天顶星人高大广阔的舰舱里,一直为他的地球人朋友保留着宽敞的宿舍。 瑞克记得他的隔壁是丽莎的,丽莎的隔壁是克劳迪娅,麦克斯和米丽亚的稍微远一点,还有其他的飞行员。 飞行中的落寞再度占据了他。 从受到大哥的邀请参加SDF-1庆典的那天起,他误打误撞在太空生活了很久,久得让他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在太空中翱翔的。夺取机器人工厂的那次任务,从地球上起飞前,他十分感谢格罗佛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他回到太空,“真有点想它了”,当时他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那次,他们也是到布里泰这里才得到了最后的命令。虽然纳闷,却是平静,甚至略带兴奋地渡过那段旅程。他只要完成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就行,其他的全不必操心。这次,心情却大相径庭,或许是因为孤身一人?格罗佛舰长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在自己的肩头,第一次要独自担起一份重大的责任。无论朗博士最后的报告是什么,瑞克隐隐意识到这是攸关人类命运的一个转折点。他有些茫然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真相揭开的刹那,平时相伴左右的伙伴们,麦克斯,米丽亚,克劳迪娅,丽莎,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格罗佛舰长不派丽莎来执行这项任务相当反常,他有些觉察到这和卡尔-瑞博的突然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系。希望只是格罗佛舰长体谅丽莎与久别的未婚夫重逢才作这样的安排,瑞克有些不是滋味地想——未婚夫,这个名词念在嘴里总觉得别扭——可如果是其他的原因呢?他没敢再猜测下去。这几年,格罗佛有意让他参与了一些较高级别的军事会议,耳濡目染,他也有了“军人的直觉”,不是飞行作战的直觉,而是统观全局的那种。瑞克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还比不上格罗佛舰长,比不上丽莎,比不上克劳迪娅,他也暗自努力,希望在某些方面可以帮上他们一把——帮自己的家人一把。现在,这个“直觉”就在他脑子里拼命摇警铃,很显然,格罗佛舰长对卡尔-瑞博有所提防,但愿这不会影响到丽莎。 他记得在隔壁的那间屋子,他第一次看到瑞博和丽莎的合影,“很相配的一对人”,那时他们还年轻,丽莎是一个恬美的姑娘,瑞博温文尔雅。和照片相比,现在的瑞博更沉稳内敛,瑞克暗自承认,那种气质正是自己所不具备的,却和丽莎十分的相称。 丽莎。他很需要丽莎现在他的身边,就算只是握着他的手,给他一个微笑,也能让他安心。 现在,她一定是和她的未婚夫在一起吧?是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热茶,互相倾诉着,偶尔看看窗外;或者是在熙熙攘攘的闹市,并肩而行,瑞博会用自己的大衣包裹着心爱的人;再或者,是在超级市场精心选取彼此喜欢的食材,共同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像一对新婚夫妇…… 他失神地看着眼前丝毫未变的宿舍,看着墙,穿过那面墙,丽莎在那里泡了一壶茶,对他嫣然一笑。 “瑞克,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谈?如果是明美的事,我不想谈!” “这和明美不相干。” “好了,没什么。丽莎,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 “有时候我觉得你需要些什么。” “我需要些什么?” 丽莎捧起茶喝了一口。 “海因斯少校,请到指挥室。海因斯少校,请到指挥室。”控制台突然呼叫。 “来的可真是时候。”她嘟哝了一句,“好了,你又能及时躲开了。再见,瑞克,下次再找时间。” “你要和我谈的是什么呢,丽莎?”瑞克自言自语。如果当时不被打断,也许,他和丽莎之间,会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 你“又”能及时躲开了。 他不应该躲开的。他一直在逃避的是什么呢?瑞克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在翻腾,他想克制下来,可毫不奏效。有个声音在叫嚣:“你是懦夫,你是懦夫!” “不!”他握紧拳头。 “你该看看你身边的人,同样有过感情的创伤的人。”克劳迪娅在很久以前就这么告诉过他。那时,他看着太空堡垒的舷窗,等待能看到蓝色星球的一刻,远远祝福在阿拉斯加的那个人。 为什么多扎的炮火密集地横扫地球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的是“丽莎”? 为什么当他们以为地球上很可能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他会说:“至少还有你和我在一起。” 瑞克-卡特,你真是个笨蛋。 他倒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 刚才布里泰问他:“为什么那位美丽的女士这次没有来?” 说起来,布里泰和他们可是老朋友了。瑞克一直记得力大无穷的天顶星人指挥官硬是徒手把他的战机大卸八块,却在地球人的情感面前大惊失色。这让他觉得世界真奇妙,原来残暴的敌人却是现在可靠的朋友。 丽莎低声命令:“我现在命令你,卡特少尉,吻我。”她说,我宁可选择你。 她说:“我这是执行任务。这是命令,卡特少校。” 一会儿是在多扎面前的审问桌上,一会儿是在布里泰指挥室的大监视屏前,瑞克迷迷糊糊地看着丽莎和一个黑头发的小子接吻。 “这就是地球人的史前文明!”布里泰斩钉截铁的声音里已经完全没有初次目睹的恐惧了,“无论是谁发明了它,它都是令人惊叹的!” 瑞克觉得自己糊涂了,一切都很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一回头,他发现和丽莎在一起的是他自己,他手里还抱着她。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亲吻丽莎都是在布里泰的面前,在丽莎以长官的身份对着他下命令的时候! “这是任务,少校。”丽莎冰绿色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他。 “不,丽莎,我不同意,即使是命令!”瑞克想对她说明白,他并不愿意丽莎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他接吻的。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子的。世界不会有两个人是因为任务,任务,而一次一次地接吻的——至少他不是。 突然他一呆,因为他听到歌声,明美在布里泰的手掌上纵声歌唱。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丽莎告诉他,然后吻上了他。 不应该是这样。瑞克想推开丽莎,这次他不想逃避,也不想丽莎说什么任务和计划,他要好好和丽莎谈谈,就他们俩,和明美没有丝毫的关系! 他想推开丽莎,她却先一步放开了他:“再见,瑞克,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做得非常好!” “丽莎!”他想抓住她,却愈行愈远。 “丽莎,我们回家吧。我准备了你喜欢的巧克力甜饼。”瑞博突然出现了,极其自然地挽上她的腰,带她离开。 “谢谢,卡尔。”丽莎亲了亲瑞博的脸颊,和他走了。 “丽莎——”瑞克想叫住她,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走了,瑞克。”一回头,明美万分忧伤地看着他,对他说,“她走了。再见,瑞克。”明美也渐渐消失了。 丽莎。瑞克控制不住自己,他在不断地下坠,下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回过神来,发现房间里空空的,只有他一个人,寂静得很。刚才的情景历历在目。 为什么,有很多,以前从来都没有看到?是什么,蒙蔽了,自己的眼睛?(plantroseer) 正文 机器人工厂(下) 空间中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在思虑中折腾了一夜的瑞克终于等来了闹钟的动静。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出了这个让他一夜思绪不宁的房间,所有的人类和天顶星人都开始奔向自己的工作岗位,机器人工厂里开始了新的一天。 布里泰已经在舰桥上的指挥室里等待着了,他面前放了一杯经过爱可推荐的地球人的好味的饮料——酒,虽然地球工作人员看到他的杯子都张大了嘴,但是布里泰开始越来越喜欢这种饮料了。对一个精力异常充沛的天顶星指挥官,没有什么比在工作的闲暇享受一下地球人的饮料和歌曲更好的休闲方式。“早安,布里泰指挥官。”瑞克礼貌地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你好,卡特上校。今天我们早上将去看看朗博士,希望他能够给我们详细的资料……” 穿过灯光昏暗的长廊,布里泰当先打开面前的舱门,一道明亮的灯光从巨大的门缝里倾泻出来。虽然瑞克已经算见多识广了,但是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他震惊不已:巨大的空间里充满了忙碌的景象,眼前摆满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仪器,同时异常忙碌的人来人往。在布里泰的带领下,瑞克很快就找到那个在SDF-1的发展史上有浓重一笔的朗博士。他仍然是一副专注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仪器,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到来,直到布里泰用他那标准的称呼引来注意。 “各位,我们来看看从天顶星的史前能量的发生器制造流程里能看到什么?”朗博士在屏幕面前指着屏幕上那些滚滚流动的史前能量的图象开始向两个人解释,“根据技术资料的记载,天顶星人似乎是被机器人统治者完全制造的,在制造的过程中,大量的史前能量被消耗。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如此众多的个体诞生的过程中,能源的消耗是极大的。但是机器人统治者的泰洛本身并不是一个出产史前能量的地方。他们从那里找到的这些史前能量?这个问题困惑着天顶星人,同时也困惑着我们。”朗博士一双没有分层的瞳孔里发出熠熠的光芒,“在第一次宇宙大战的过程中,天顶星人一直都以为SDF-1拥有史前能量,也拥有大量的制造史前能量的设备。究竟是什么造成了机器人统治者和天顶星的高层产生这种错误的判断?” “打断一下,博士。”布里泰有点疑惑,“虽然我们没有在SDF-1里找到史前能量的根源,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佐尔最后的旗舰里还是蕴藏了大量的史前能量的,同时我们也是在史前能量的信号下才来到地球的。虽然我们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天顶星人认为应该是在超太空跳跃的时候导致装置的丢失。”朗博士摇了摇头:“很抱歉,指挥官。刚开始我们也有同样的想法,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巧合,但是经过大战后的修复过程,我们对SDF-1的详细构造有了新的了解。在这些了解的基础上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的有趣的事实——大战的导火索是由于堡垒的电子炮自动开火导致的。但是我们发现电子炮的原始程序上被人设置了一个固定的坐标,也就是在你们舰队的空间折叠的折出点上。基于此,我们怀疑在堡垒的修复过程中有人,或者说是生物修改了堡垒的预警初始化程序,这个后果直接导致了炮击的发生。 “总的来说,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炮击是预谋好的了!” 朗博士的话在两人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瑞克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个事实,一直以来的事实在这个时刻被彻底颠覆的感觉让他有点无法透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这个事情。布里泰倒是第一个做出了反映:“朗博士,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被人给算计了,我所带领的先头舰队被人给监视了?或者说——我们被一个阴谋给包围了?” 耸了一下肩,朗博士一直古井不波的声音做了肯定的回答:“是这样的,指挥官,我们现在正在通过您的飞行日志和史前能量发生器的使用日志来分析在那一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天!”瑞克在心里痛苦地呻吟了一句!(瑞克卡特) 正文 华丽丽的电子书发布 下载点1、 下载点2、ftp://rtucn:rtucn211.147.7.155/rtucn/Continue.rar(点击右键另存) 欢迎进入《Continue》,太空堡垒的平行空间,随我们进入这个阴谋与爱情的世界 本书是动画片《太空堡垒》的同人小说,由团队集体创作,成员包括plantroseer,sunnyflyer,ouzhangcd,yeedar,我爱丽莎,瑞克·卡特,封面由光刃制作。本作品开始于2006年10月,最初只是一个故事接龙贴,逐渐发展为一部正式的小说,最后一章在八个月之后完成,接着又用了两个月进行校对、润色、配图,最终成为您所看到的这本电子书。 在此感谢所有关注我们的朋友们,希望您能够喜欢这部作品! ——Continue团队全体队员 —————————————— 如果您对相关信息感兴趣,可浏览以下内容: Continue接龙贴(一) Continue接龙贴(二) Continue接龙贴(三) Continue接龙贴(四) Continue接龙贴(五) Continue封面专贴 Continue纯文字版 外番1纪念我喜欢的卡儿-瑞博(作者:我爱丽莎) 外番2另一个故事(作者:我爱丽莎) 正文 第十一章 因为爱(上) 清晨,温和的阳光把丽莎从梦中唤醒,今天她休息,但她习惯了早起。她起身走进厨房,餐桌上面有她喜欢的咖啡和小甜点,是瑞博为她准备的,她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不错。 “早上好!丽莎。”瑞博突然从屋外回来。 “早上好!卡尔,你出去干什么了?” “买了点东西。”瑞博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她,“你今天休息吧,有什么安排没有?” “还没有呢!” “那今天交给我,怎么样?” 丽莎迟疑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嗯!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吗,先生?”瑞博微微笑了起来,把她轻轻地抱住,她不自觉地退了一步,瑞博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们会有一个美妙的周末。”丽莎微笑着说,经过这几天,她开始习惯有他的生活了。 “丽莎,吃完就准备一下吧。我喜欢你穿那套粉红的衣服,但是,你穿绿色的显得更漂亮。”瑞博对她说道,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出门游玩的东西。 “先生,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我现在没有绿色的衣服!”丽莎摇了摇头。 “我给你买了。” “什么?” 瑞博从刚买的东西里拿出了一条绿色的裙子,递给她。 “噢,瑞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款式?”丽莎非常地惊喜,天!这衣服她看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去买。 “我记得你喜欢这样简单流畅的款式。我还担心自己买了,你会不喜欢。”瑞博看见她喜欢,显得很高兴。 “我喜欢,谢谢!”丽莎看着他,轻轻地说道,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进屋去换上自己的衣服。 丽莎走出了自己的小屋,天气不错,虽然有点冷,但是,确实很适合郊游。丽莎看见瑞博站在一辆自行车的前面:“这,瑞博,你在哪里弄到的?”她吃惊地问道。 “确实费了不少力气,不过,还是让我找到了。上来吧,女士!”瑞博说道,笑了起来。 “哦!这真是,太让人吃惊了,瑞博。”坐上了车,把手放在瑞博的腰间。她记得,以前每次他都是这样和她出去约会的。 “以前我总是用这个带你去小河边,记得吗?”瑞博问道,“嗯,记得。每次你都会和我讲很多笑话!”丽莎想到这些笑了起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背后。瑞博感到非常的高兴。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微风轻轻地吹。 “到了!”瑞博说,他把车停下来,指着前面的一块草地。他们把东西放下来,丽莎伸了个懒腰说:“真是太舒服了,很久没有这样了。”享受着阳光,瑞博如痴如醉地看着她。他伸手抚摸她的长发,那么熟悉。“我爱你,丽莎!”他说道。丽莎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他把她揽入怀中,丽莎闭上眼睛,倾听这心跳。细细的风,和当年的一模一样,那么轻柔。瑞博放开她,把她的脸捧在自己的手里,吻她,这吻那么熟悉,那么温柔。“瑞博,”丽莎在心里呼唤,“这是我的瑞博,他回来了!”她的眼泪流了下来,瑞博帮她拭去:“对不起,我又让你哭了。”丽莎不说话,对他微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她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倾听风的声音。 *************** 下午,瑞博带丽莎去了公园。今天是假日,很多人来游玩。瑞博把自行车放在一边,邀请丽莎一起逛公园。中央的水池是刚修建好的,有很多孩子在玩耍。瑞博把手伸了出来,暗示丽莎,丽莎看到,偷偷地笑了笑,然后挽住了他的手。天下起了小雪,瑞博把她拉得更紧。 路边有一个买棉花糖的小贩在叫卖,瑞博跑过去,买了两个,递给她一个。“瑞博,你知道我很久没有吃棉花糖了!” “那就吃一个吧!” 丽莎接过,放在口中,很甜。很小的时候她很爱吃,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吃了,快忘记了是什么味道。他们走到秋千边,瑞博笑了起来,指着问她:“还记得吗?” “记得!”丽莎笑了,他们以前经常玩这个。 “来!”瑞博拉她坐入秋千,轻轻地推动它。 丽莎想起那时的晚上,瑞博会到校园的秋千旁等她,他们总把一天的情况告诉对方,谈感受,谈未来,很多很多的东西…… “丽莎,我们以前总想有个家!”瑞博说道。 “是的,很想!” “你会在夕阳下等我回家;每天夜里我们陪着孩子们看星星;周末外出游玩,你会带上你做的小甜点……”瑞博一边说一边微笑。 “是的,但是现在战争爆发了……”丽莎感慨地说道。 “丽莎,不管战争怎么样,我都想和你在一起!”瑞博拉了一下秋千的链子,继续推动秋千。 “丽莎,和我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他不知道丽莎会有什么反应。然后是两人长久的沉默。“卡尔,我不能……”丽莎先开口。 “好了,我不该说,对不起!”瑞博不想再听,打断了她,停下秋千,从后面抱住她,“上帝说,爱一个人就要为她付出一切。”瑞博说道,转身蹲在她的面前,微笑的说,“我想做你的王子,伸开双手一直保护你……” “瑞博!” “走吧,来,我带你去游乐园,你最爱坐木马了,记得吗?” “记得!” 瑞博一直没有说话,丽莎也没有说话,他们都在思索其他的问题,关于他们的,关于明天的!在木马的旋转里,他们似乎谁也看不见谁!(我爱丽莎) 正文 因为爱(中) 丽莎去上班了,瑞博在家里看着天上的云彩,他在想,也许他和丽莎之间只有回忆,而回忆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起身,不想再想什么,因为这让他很烦恼!“也许给她一个惊喜会更好些。”他开始整理屋子,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看看屋子里的食品差不多都没了,他就出去买些东西,顺便让自己可以暂时地安静一下。他来到军人住宅区的超市里,这里地方不大,到处是人来人往。他只顾自己挑选东西。 “杰克,你知道吗?海因斯上校的未婚夫回来了!”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下士正颇为得意地和一群年轻的飞行员讨论着,这引来瑞博的注意,他停了下来,仔细倾听他们在说什么。 “哦!是吗?未婚夫,是谁?那卡特上校怎么办?”一个上尉问道。 瑞博心里紧张了一下,虽然丽莎没有说什么,但只要听到卡特这个名字,他就感到紧张。 “卡特上校前几天才和大明星在飞机跑道上表白爱意,你竟然会不知道?”下士不会知道瑞博这时候的表情是多么复杂,大声地继续嚷嚷,“卡特上校真是个幸福的人,又有海因斯上校,又是明美小姐,真的,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海因斯上校的未婚夫是什么样子的,能和这样漂亮能干的女人谈恋爱应该也很不一般吧?” “我听舰桥的女军官们说了,是个很帅的人。” “不过,可没有卡特上校厉害,只是个上尉,而且还是南十字军的。” “不是吧,上尉!竟然能和海因斯上校恋爱?真是太不像话了,那我为什么没有机会?”上尉很气愤地说,为自己没有这样的好运而惋惜。 “而且我还听南十字军里的朋友说,他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就是长得漂亮点罢了,一听见警报只会往地下室里钻,哈哈。”杰克下士得意地说,其他的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听到这,瑞博什么东西也没有拿就跑出了超市,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直插他的心脏,疼痛无比,他大步地跑了起来,希望可以让自己清醒一下,能从那些讥笑的声音中解脱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可以传播得这样快?他跑到桥头,停了下来,让自己平复一下急喘。他是胆小鬼,他配不上丽莎。如果只是谣言,他会无所谓——但这些不是,这是真的!他的小丽莎已经是一位人人尊敬的上校了,她的传奇在地球上家喻户晓,但是自己,自己呢?只是一个南十字军的上尉…… 他讨厌战争,只要想到火星上战友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他就会心跳加速。他确实害怕战争,一直在逃避,但是现在,面对丽莎,再无法逃避,该怎么办? 他的思绪混乱,不停地问自己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给你幸福,让你快乐?我错了那么多年,不会再让你为我掉眼泪。”他摇着头,听到远处教堂的钟声,不自觉地向那里走去,他需要上帝的帮助。 教堂里很安静,今天不是做礼拜的日子。瑞博跪在圣母前,他闭上眼睛,反思自己的经历。神父走过来,他对这位英俊的上尉产生了好奇,因为他的样子是那么困扰。 “你好,年轻人。”神父说道。瑞博转过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神父接着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你看上去好像需要帮助。” “神父,没有人能帮助我,没有。”瑞博失落地说,他的声音让神父觉得更有必要帮助他了。 “年轻人,你应该相信上帝是拯救任何在迷途中的羔羊的。”瑞博看着神父,又把脸转了过去。 “当你爱的人,需要你变得更加勇敢。但这似乎不可能,因为自己也许做不好,我该怎么办?”瑞博的声音充满了迷茫,他闭上眼睛,不知是在问神父,还是在问自己。 “为了要保护我们所爱的人,主赐予我们力量,只看你愿不愿意尽自己的力。”神父说完,走开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现在只能依靠他自己。瑞博跪在圣母前,想着神父的话,安静地做了一个决定。他第一次,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 *************** 瑞博坐在客厅里等丽莎,从教堂回来就将近午夜了,但她还没有回来,他克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听到汽车引擎声的时候,他仍在默默祈祷。他愣了愣,然后马上打开门,大步走出去。 “亲爱的,我想和你谈点事情。”他们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瑞博继续说,“一直以来我都很讨厌战争——这个你知道,对吗?” “是的,我知道。”丽莎闭上眼睛,她不知道瑞博会说什么。 “但是,也许我错了,丽莎,也许我一直都是在为自己的怯弱和胆小找借口。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带给你幸福和快乐,这也是我害怕来找你的原因。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很多的隔膜,我担心你不再爱我,担心自己的出现给你带来迷茫。”说道这,瑞博犹豫了一下,但又马上接着说,“所以,我不敢来找你,我不能永远让你这样为我难过,但是,亲爱的,现在我无法再用我生命中剩下的时日去想这些了。现在,我想的是我必须改变什么,我想把自己变成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人。我想,必须去做点什么!”他的眼睛一直追逐着她。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也毫不躲避地看着他。 “亲爱的,我今天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丽莎轻声问道。 “我想回路纳基地要求调职……”瑞博似乎叹了口气,“我想调到麦克罗斯城来!” “什么?!”她脱口而出。 “我想再尝试去做一个真正的军人,和你一起保卫地球——我们的家园。”瑞博拉着她的手说。 “我们的家园”!虽然有预感事情会发生,但她还是不敢相信竟然这么快。 “丽莎,我想你到时候不会介意做一个上尉的未婚妻吧!”瑞博调皮地说。 “瑞博……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亲爱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决定这样做了。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瑞博,”丽莎不知该怎么说,她知道,瑞博做这个决定要下多少决心。是感动吗?还是别的? “瑞博,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丽莎说,她突然很想告诉他,自己不值得他这样做;突然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有多么的矛盾。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这样一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她能说什么?曾经……丽莎为自己的想法而自责:“我不能伤害他,瑞博,他受了那么多的伤害。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我已经不再爱他!丽莎,你真该死!够了!”一时的矛盾让丽莎在沉思中无法继续回答。瑞博轻轻吻了她一下,故作轻松地对她说:“好了,亲爱的,你可以先不必急着告诉我‘yesorno’——明天早上,行吗?”他的心有点隐隐作痛,因为她的眼神是如此捉摸不定。(我爱丽莎) 正文 因为爱(下) 第二天 丽莎起的不是很早,因为她为瑞博的请求而辗转难眠,她不知怎么决定。她实在不忍心让瑞博为自己这样牺牲,还有一点迷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值得他牺牲。一个晚上她都没有想出该怎么办。走进客厅,瑞博已经起来,桌子上放了她喜欢的咖啡和小甜点。他正在看报,阳光洒在他淡黄色的头发上,显得很好看。瑞博其实没有在看什么,他走神了,连丽莎起来了也没有察觉到。 “嗨!早上好,卡尔。” “早上好,丽莎!昨天睡的好吗?”瑞博从梦中醒来似地看见丽莎,轻声地对答。 “还算不错。” “不去上班吗?” “托你的福,我现在可以休息一下,晚一点去。”丽莎说。 “我想今天走了。”瑞博认真地说。 “瑞博……”丽莎回避了他的眼神,不知怎么回答。 “我本来以为你会支持我的,看来你似乎不……” “瑞博,我……” “我知道你现在一下子很难接受我的出现吧!”瑞博淡淡地说,好像没有一丝感情。 “瑞博!!” “让你一下子接受我,一定非常困难,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想到你身边来。”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丽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做什么了。 “假如你不希望这样,老实告诉我好吗?如果,你不希望这样,那我不会再来了。”瑞博的声音很低。 “不,瑞博,我不是那个意思。”丽莎的心事让瑞博说了出来,着实地让她惊慌了一番。 “那——”瑞博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想……那好吧,瑞博,亲爱的,假如你决定了,那我会支持你。” “是吗?很高兴,女士,你给我机会,让我再回你身边。”瑞博笑着拉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下。 “还记得吗?以前,我很喜欢叫你逃课的。” “当然,瑞博,我还记得你每次都会被罚站。”丽莎笑了起来,回忆是让人开心的,也是拉进人和人之间距离的一种好方法。 “是啊,呵呵,你每次都会在教官走了以后来陪我。还记得我们学校旁的那棵枫叶树吗?” “我给它取名叫爱罗斯的那棵吗?” “嗯,上面还有我们名字的那棵。” “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写上去的。” 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小河畔,枫树下…… “丽莎,你还爱我吗?”瑞博问道,他突然觉得很害怕,害怕结果,于是马上改口道,“好了,我也许不该问你,我想我应该收拾一下马上走了。你也要去值班吧?可别迟到了。” “那好吧,我去准备值班了!”丽莎换了衣服,整理了头发,准备和瑞博告别。这时候,瑞博一下子把她抱在了怀里,什么话也不说!他的拥抱让丽莎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把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在他的怀里,体会那让人安心熟悉的味道,一种伤感涌上她的心头…… 瑞博突然把她推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去吧!”瑞博微笑地说,向她敬了一个军礼。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安,袭上她心头,但是现在要迟到了,还是暂时不去想了吧。(我爱丽莎) 正文 梦想终成真 哈哈,堡垒要拍真人电影拉! 今日官方在头版头条公布了这个消息,hollywoodreporter和也同时发布了这个消息。当然这个消息还需要更进一步证实,但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WarnerBrothershasacquiredtherightstotheanimatedclassicRobotech.AccordingtoTheHollywoodReporter,TobeyMaguireisproducingthefilmthroughhisproductioncompanyMaguireEntertainmentwithaneyetostarinitaswell.\" 华纳兄弟公司已经获得了经典动画“太空堡垒”的授权,根据TheHollywoodReporter的报道,TobeyMaguire准备由他的制作公司MaguireEntertainment来开始负责制作这部电影。 \"CraigZahlerhasalreadybeenhiredtowritethescreenplay,whichwillupdatethecartoonseriesfrom1985.Thesci-fiepisodicadventuretookplaceonEarth,atatimewhentheworld'sleadershadcometogethertomakegiantrobotsfromtechnologythatwasfoundonacrashedUFO.Mankindisforcedtousetheirnewrobotstofendoffthreeseparatealienattacks.\" 他们雇用了CraigZahler开始负责写剧本——以1985年的动画系列为基础。这部科幻动画故事发生在地球,那个时期地球的领导者们联合起来,运用从坠落在地球上的不明飞行物里的科技,制造了巨大的机器人战士。人类被迫利用他们的机器人战士来抵抗三次外星武装的入侵。 \"ThefilmissettobecomeamajorfranchiseforWarnerBrothers.Maguirestated,\"WeareveryexcitedtobringRobotechtothebigscreen.Thereisarichmythologythatwillbeagreatfoundationforasophisticated,smartandentertainingfilm.\" 华纳兄弟公司拥有这部电影的主要特权,Maguire说:“我们很高兴把太空堡垒带回大屏幕。这个故事充满着神话色彩,这将会使这部电影成为复杂、激烈又十分有趣的电影。” 以上消息来自: 另外还有的消息,地址如下: 5bf89b0691d2011 引用 FrankAgramaofrights-holderHarmonyGoldwillexecproduce;JasonNetterwillserveinaproducercapacity. MatthewReillybroughttheprojecttoWarnersandisoverseeing.DanielShaferbroughttheprojecttoMaguireandwillshepherdforthecompany. 更多消息请访问官方网站 正文 新闻第二波 《好莱坞报道者》发自多伦多的消息-摘下蜘蛛侠的面具,托比·马奎 尔(TobeyMaguire)或许将登上“太空堡垒”中巨型机器人的驾驶舱。 经过漫长的谈判,华纳兄弟影业公司获得了将动画ROBOTECH(中译-太空 堡垒),一部以巨型机器人战机著称的经典作品,搬上大银幕的授权。马奎 尔将通过他的马奎尔娱乐公司制作该片,并有意成为该部将成为科幻热门 影片的主角。 “对于把ROBOTECH搬上大银幕,我们感到非常兴奋,”马奎尔说,“它有着 丰富的神话元素,会为一部复杂,聪明,好看的电影提供基础。 DrewCrevello也将通过其SupercoolHollywoodBigTimeProds公司制作该 片。CraigZahler已经应邀撰写剧本。 ROBOTECH是1980年代从美国金和声公司以及日本龙之子公司引进的动画片。 它对三部日本动画重新剪辑并重新制作对白,将其合成为足够每日供电视辛 迪加联合播放的连续剧集数。 ROBOTECH是部枝节延伸的科幻史诗,故事发生时,地球从坠落到南太平洋小 岛的外星人飞船中发展出了一种巨型机器人技术。人类不得不采用这种技术 抵御三波外星人连续入侵。第一次入侵人类与外星巨人作战,敌人为的是夺 回旗舰上被称为“史前文化”的能源,而地球的生死存亡最终系于两个年轻 飞行员之手。 版权所有人金和声公司的FrankAgrama将执行制片,JasonNetter将成为制 作人之一。 MatthewReilly将该项目带给了华纳公司并为其监管该项目,DanielShafer 将该项目带给马奎尔并为他的公司监管该项目。 梦工厂/派拉蒙公司的变形金刚电影成功斩获3.11亿美元票房,这使得其他公 司也想搞出自己的巨型机器人电影。上个月,Regency公司选中了1980年代的 日本动画《战神金刚》(Voltron),MarkGordon制作。颇具讽刺的是,华纳 早在1999年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部巨型机器人电影,布拉特·伯德的动画片 《铁巨人》。 转自:,翻译kiki,不当之处请参考 链接:5bf89b0691d2011 正文 第十二章 有没有假如(上) 舷窗外星星点点的是布里泰的舰队的信号灯在闪烁,瑞克在舷窗下不由地想起自己曾经在堡垒上的遭遇,曾经在密闭的空间里,曾经在巨大的舷窗外……在那里依然有最美好的回忆,人,尤其在孤独的时刻,就特别喜欢从记忆中寻找深埋在心里的那片净土。 孤单地看着这空间的绚丽色彩,瑞克的心里还是一片混乱,布里泰关于阴谋的论断和朗博士的大胆的推测将人类和天顶星人的未来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不知道这份未来的报告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联合政府中关于未知敌人的讨论已经使得军事力量产生了两级分化,南十字军和即将远征的RDF已经貌合神离了。格罗佛将军如此神秘地把自己派来也许就是为了不惊动地球上的联合政府……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预兆地展现在瑞克的面前,他不知道自己将要为这个即将知道的秘密付出多大的代价。在一个人孤单地面对这些秘密的时候,心里真想找一个人来商量。“丽莎,对了,如果丽莎在的话,她会有很好的见地的。”想到这,心里不由一阵失落,这个时候丽莎也许正和那个消失了很久又出现的瑞博在一起吧?又叹了口气,瑞克现在越来越不能确定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丽莎和明媚了。 又是一夜未眠,瑞克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天顶星人。每次看到布里泰不知道疲倦地站在指挥台上关注着整个人类和天顶星舰队的动态时,瑞克不得不由衷地佩服他的精力过人,也总是让他想起那个相似的人——格罗佛将军。 “瑞克在心里自嘲道:“看来我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布里泰指挥官,卡特上校报到!”瑞克用一个标准的军礼开始了新的一天。“早上好,卡特上校。你来的正好,朗博士又要给我们带来新的东西了。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期待,不是吗?”布里泰也许还能去做一个科学家,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只有他和朗博士还能保持探索和求知的心态。瑞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又一次来到第一次来过的那个巨大的舱门里,人人都忙碌得很,依然可以看到朗博士那孤傲和自信的身影伫立着。他没有眼白的眼睛仍然盯着眼前的电脑,看着里面不断更新的资料。 不出意外,朗博士仍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到来,好在他们都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布里泰依然用一贯的声调提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亲爱的朗博士,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新的资料,让我能够对自己的一些疑问给出合适的解释。”一直语气冷淡的朗指着屏幕说:“指挥官,我们经过两天的分析终于在制造工厂的原始资料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你看这里,天顶星标准制式战舰的能源线路分布和SDF-1的线路分布有着截然的不同,在能源转换器上面天顶星标准的巡洋舰是采用的反作用引擎,而SDF-1使用的是主反应堆的引擎和专门的引擎堆。在引擎堆里使用的是史前能量,很奇怪的是这些史前能量如果按照引擎需要的话应该是未产生衰变的。” “朗博士,我记得在我的旗舰里使用的能源应该是在能源发生器里产生二次衰变的,为什么同等级别的战舰的能源会有不同的需求?”布里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现在有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那就是在SDF-1建造的过程中被人为的修改了一些东西,所以它的内部构造和天顶星的制式巡洋舰有些不同,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查找,终于在堡垒的现有线路里发现了人为添加的一条自动线路。也许在使用了未经衰变的史前能量会导致自动线路的启动,所以在SDF-1被佐尔建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的命运。”朗博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下了这样的结论。 “到底是谁修改了SDF-1的线路?”布里泰最关心的就是到底是谁挑起了这次大战,在他的直觉里,修改了线路的人就是这场战争的直接发起者,这让这个站在第一线的指挥官有些挂不住了。毕竟被一个阴谋,或者说曾经被一个阴谋包围的感觉实在是让他的背脊开始发凉。 “对不起,指挥官。暂时我们还没有找到关于建造者的相关资料,也许在深入挖掘了建造日志以后能找到,但是需要时间。” “时间,这个东西正是我所需要的,朗博士能不能加快你的进度?” 瑞克很少能见到布里泰如此失态,毕竟能让一个和格罗佛将军齐名的指挥官如此焦虑的事情还是不多的。 “我明白,指挥官,可是解开技术文件需要时间,我们技术人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不能再得到什么新的消息,布里泰和瑞克只有无奈的回到指挥台。“卡特上校,我发现你有点沉默……”“没有什么,指挥官,我只是有点担心。”瑞克没有太多停顿就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这样的事件,如果写成报告提交给联合政府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联合政府如果知道我们一直以来有一个隐藏的未知敌人,不知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远征计划?” “不知道,现在我们还是需要等待,等待朗博士给我们最后的结果。在这之前,我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唉!”不约而同地,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叹息!(瑞克卡特) 正文 有没有假如(中) 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后面追赶,自己不停地跑,跑,喉咙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恐惧笼罩着一切。呼吸,呼吸,气透不过来了,腿也使不上劲了,终于绊倒在地上。一个强大的力量握住自己,渐渐升到空中,眼前浮现出凯龙巨大的狰狞的脸。他狂妄地笑着,快把人的耳朵震聋了。 骷髅战机从身边飞过,对她的呼救视若无睹。 “不——”终于从心底里大声喊出来,明美猛然惊醒,又做噩梦了。 床头的闹钟显示是凌晨两点半,外面寂静无声,连风吹打树枝的声音也没有。 她擦去额上惊梦的冷汗,披衣下床,推开落地窗门,走到阳台上,清冷的月光如水一样倾泻着,在地上勾勒下了她的身形。外面很是冷,呼一口气,就起了一团白雾。 从凯龙那里被救出来后,明美做过一两次噩梦,但梦里的她却并不是很惊恐,似乎她知道会有人来救她,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但自从和林凯分了手,回到了麦克罗斯,回到了餐馆,她反而更睡不好了。 明美低低叹了口气,倚着栏杆,让冰冷的空气来镇定尚未平复的心情和发烫的脸颊。 那晚,和林凯在城边分手后,她独自一人穿越了麦克罗斯城,来到瑞克家门口。可是门窗紧闭,屋子里没有一丝灯光,她按了好久的门铃,也没有人应门。她猜瑞克或许正在值勤,就在屋外等了很久。直到天亮后,来来去去的人有意无意都会瞟她一眼,让她相当不自在,她这才回餐馆去。叔叔婶婶都很惊喜地欢迎她回来,虽然,对没能看到林凯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回来的这些日子,她几乎整天都闷在屋里——“因为明美是大明星了,如果还和以前一样做招待,叔叔的小餐馆会被人挤破的”,叔叔是这么笑着说的,其实明美知道,叔叔是心疼她,让她多休息。她也同意了,她并不想别人知道她在麦克罗斯城,也不想见外面的人——除了瑞克。她去找过瑞克好几次,可每次结果都一样。她甚至试过打电话到SDF-1,可除了知道瑞克外出外,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她很担心瑞克怎么了,但除了等待,别无它法。 第一次,明美感到无可奈何,虽然她是林明美,却找不到自己的朋友!这样的心情,是不是瑞克也曾经感受过?在她成为麦克罗斯小姐后,忙于自己的歌唱和演出,不断的酒会宴席,接踵而至的巡回演出,瑞克是不是不止一次地寻找她,联系她,却一次次徒劳无功? 瑞克。 明美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是爱我的。她对自己说,我也是爱他的。 可中午听到和看到的,让她一直不安。 *************** 叔叔的中式餐馆在麦克罗斯城可是相当有名,尤其是很多军人都喜欢来这里——不知道因为这是在SDF-1里第一家开门营业的餐馆呢,还是因为这里诞生了全世界瞩目的大明星林明美。很多年轻的士兵都听老兵们说过,当年他们是怎样和明美一起玩笑,怎样经常听到明美的歌声,甚至还收到过她十六岁生日派对的请帖——这样的荣幸,至少年轻的士兵们只有羡慕的份了。 这个中午和往常一样繁忙。明美在楼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楼下嘻闹的声音。 可能是婶婶向熟识的人提到瑞克-卡特上校很久没有来了,一下子好多人都笑了,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明美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海因斯上校的未婚夫,卡特上校突如其来的任务等等。 突然一个大嗓门在那里嚷嚷:“卡特上校是伤心了才跑掉的吧?” 下面传来哄堂大笑,更多人在那里大声谈论。 “明美小姐不是喜欢卡特吗?” “可谁不知道海因斯和卡特才是一对!” “没错,总看到他们两个在一块。” “听说,其实海因斯上校温柔得很,只不过,只对卡特而已。” “海因斯上校的未婚夫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家伙而已,杰克说他听到警报就只会往地下室钻……” “海因斯上校真该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除了卡特上校,我们都不比她那未婚夫差!” “哈哈,再怎么样,海因斯上校都不会看上你,我真怀疑她是不是记得你……” 明美的心里一片混乱。 海因斯上校。卡特上校。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卡特上校——瑞克。 海因斯上校——那个见过几次,年轻干练的指挥官。 谁不知道海因斯和卡特才是一对! 不,不—— 明美拼命摇头。他们不是。瑞克亲口说爱我。他说他只会是为了救我。瑞克和海因斯上校,他们那天互相发好大的火,怎么可能是情人?(plantroseer) 正文 有没有假如(下) “兄弟们,你们话太多了。”楼下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却有效地阻止了那一群呱呱喳喳的人。 “嘿,少校,我们不过随便说说……” “到了中式餐馆,就该用心品尝美味,中尉,好好享用你们的午餐吧。” 好熟悉的声音。明美一阵风地跑下楼,只看到一个背影。她追出去,不顾一切地叫道:“等等,麦克斯!” “明美?”麦克斯很诧异能在这里看到她。 “你好,麦克斯!”明美跑上来。 “嘿,明美。” “瑞克在哪里?”明美直截了当地问。 麦克斯保持着他习惯的微笑:“他去出差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能联系到他吗!” “说真的,明美,这我不清楚,我也不能联系他。”麦克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哦,麦克斯,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明美皱了下眉,“我一直在找他。” “可是,明美,这是工作,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麦克斯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瑞克会照顾好他自己的。” “麦克斯,我想问你,”明美吞吞吐吐地说,“刚才,他们说的,是那样吗?” “明美……” “求求你,麦克斯,告诉我,瑞克真的和海因斯上校在一起吗?” 麦克斯注意到路上有很多人在对他们行注目礼了。当众谈论会让人情绪激动的事情,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明美顾不上了。 “明美,你离开太久了。瑞克也需要他的朋友,他的同伴,你不能要求他一直在原地等你,等你有空的时候才想起他。”麦克斯尽力想让她明白,事情并不能总顺着她希望那样发展。 “可是我一直都爱他,我以为他明白!”明美攥紧了双手,“瑞克他应该知道!你是说因为我忽视了他,瑞克才会和海因斯上校在一起吗?” “不,明美,冷静点。没有什么事情是别人一定能知道的,我不能确定瑞克是不是知道你的心意,而你是不是也能确定瑞克是怎么想的。” “我要见瑞克,麦克斯,帮帮我!” 麦克斯很为难地看着她,像是权衡着什么,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却干巴巴的,明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不能帮这个忙。 “麦克斯……”她再次请求他。 “好吧,明美。等瑞克回来,我会告诉他,你要见他。”麦克斯答应了,“或许,你们的确需要好好谈谈,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谢谢你,麦克斯。”明美努力地笑了一下,告辞走了。风很大,卷着她单薄的衣裙,把她的脸冻得通红。她没能听到麦克斯拍着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队长,你真的是像其他人想的那样幸运吗?” 她也无从知道,麦克斯希望自己没有给瑞克增添麻烦。短短几天,海因斯-卡特肥皂剧里就多了个死而复生的卡尔-瑞博,预计可见,林明美也不会轻易放弃。天哪,这出戏该怎么演下去?瑞克-卡特,可成关键人物了。 *************** 明美对着路灯发呆。她依稀记得,刚才梦中被凯龙抓住的时候,她看到的骷髅战机里,有一个褐色头发的女人。 一辆车呼呼开过。 曾经,路灯下,一个年轻的少尉踌躇不前。 “嗨,怎么了?”一个少女看到他,高兴地叫他。 “我是来说对不起的……” “哦,不要紧的,你把礼物带来了,是吗?所以才来的这么晚。没关系,你没忘记,这么晚了还特意赶来,真没想到,瑞克!现在还没到半夜十二点,还是我的生日哪!” “是的,接住,丢上来了。” “哦,哦——,我接住了。是什么?闪闪发亮,太漂亮了!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嗯哼。” “我真喜欢,瑞克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个下次再告诉你。生日快乐,明美!”少尉挥手再见,兴奋地跑远了。 明美眨了眨泛着雾气的眼睛,路灯下空无一人。她走进房间,找出抽屉深处的盒子,里面的奖章一如既往,熠熠发光。 “麦克斯说的对,是我忽视了瑞克。”明美喃喃自语。她想起自己那些穿梭在演出和宴会中,每天筋疲力尽地回到饭店的日子,偶尔她会收到口信,说瑞克-卡特留言给她,如果方便请回电。可她总想着明天,明天再回复吧。而第二天,总还是和前一天一样忙,那通电话也永远没有时间打…… 哦,瑞克。明美咬住自己的嘴唇,如果她真的失去了他,那只能是她的错。(plantroseer) 正文 第十三章 威胁(上) 克劳迪娅手持一叠资料,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她低头看了看,复印件上卡尔-瑞博的脸有点模糊,看起来像一个谜,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脑子里的线索清晰起来。 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卡尔-瑞博,丽莎的未婚夫回来了,这应该是件好事,可为什么我觉得这么不对劲? 作为SDF-1上的联络官,克劳迪娅主要负责与地球联合政府、南十字军和其它军事基地的协调工作,并曾多次协助格罗佛舰长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以往的经验让她对异常有着高度的敏感,而最后的结果往往证明她是正确的。 卡尔-瑞博。 前火星基地的一名观测员。 火星事件后,被传已经死亡,经过这么多年,又毫发无损的出现了。 路纳基地传来资料,称他当时惊险地逃了出来,这些年一直任职于南十字军。 这看来似乎是个很合理的解释,但是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解答。 为什么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丽莎联系,现在又突然跑了出来? 为什么政府要隐瞒火星事件有人生还的事实? 为什么作为情报中心高层官员的珍妮佛都看不到事件的详情? 当然,还有南十字军。 当年经过“死亡之雨”后,地球的武装力量几乎损失殆尽,只有驻守在各地下基地的少量军队幸免于难,而南十字军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成的,虽然这几年它在武器和人员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距离战前还有一段距离。 相比之下,RDF就相当幸运,虽说与天顶星人对战多次遇险,但回归地球时,舰上仍有1500名飞行员、3500名工作人员及11000多名军人,且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武器装备更是最先进的,包括一门可摧毁小行星的主光束炮,众多粒子炮、加农炮、光线炮、鱼雷发射管、导弹发射器,还有200余架VF-1变形战斗机、100多架鬼怪式雄蜂战斗机和150架Destroid系列步行机动兵器。更锦上添花的是,朗博士及其研究小组近年来致力于新式武器的开发,最新研究成果的精度和火力一下子比以往飞跃了好几个等级,极大地提高了舰队的整体作战实力。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地球联合政府对RDF一直颇为忌惮,既希望利用其军事实力,又担心其发展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众所周知,上一届联合政府与SDF-1的关系说不上良好,当飞船从外太空艰难返回时,政府方断然拒绝其让平民登陆的要求,命令它立刻返回太空,继续与天顶星人周旋,即使这对船上所有人来说意味着送命。当然,联合政府当时有他们的考虑,有些决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毕竟给双方的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 重建期间,物资非常紧张,军费的调度就显得颇为关键。作为联合政府嫡系部队的南十字军总能优先得到设备、人员和资金,而RDF的经费就相当紧张,克劳迪娅简直记不得自己曾经填了多少份预算申请书,打了多少通电话协调,得到的总是敷衍之词,令人非常灰心丧气。还好,有了布里泰机器人工厂的协助,武器设备问题大有改观,而麦克罗斯市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经济水平也大有恢复,基本能满足舰队的需要,但是,这某种程度上的自治也令它和联合政府更疏远了。 重建初期,联合政府高官曾多次邀请格罗佛进入决策委员会工作,由他们另外指派人选管理RDF,都被他婉言谢绝了。格罗佛认为自己只是一名军人,不擅长也不喜欢卷入政治纷争,唯一的愿望就是战争年月英勇抗敌,和平时期维持秩序。但他的决定被联合政府部分高层视为野心大、有所图谋的表现,更加重了他们的猜忌。 后来,联合政府又有人提出一项“军官交流计划”,主张南十字军和RDF实行经常性的高层军官换岗,实际是要调走格罗佛重要的副手,然后安插大量联合政府的亲信。克劳迪娅当时看过名单草案,自己和丽莎都在被交换之列,且交换期长达一年,但决议被格罗佛将军以SDF-1构造特殊,一般军官缺乏相关专业知识为由谢绝了。 SDF-2的建造启动之后,联合政府突然表示大力赞成这个计划,并多次派大员来此视察工程进度,这种反应是克劳迪娅没有想到的。她曾经暗自揣度是否有人希望他们尽快返回太空,省得在地球上碍事,但毕竟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不过是猜测而已,后来也就不再想了。 但是,瑞博的突然出现让克劳迪娅再次警觉起来,虽然当时没有什么真正的疑点,但她不希望由于自己的任何疏忽造成不利后果,于是先向路纳基地申请相关资料,又通过老朋友珍妮佛查询火星事件的真相,但奇怪的是,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复杂了。在办公室踱了几个来回之后,她决定把一切报告给格罗佛将军。 *************** 格罗佛安静地坐在桌前,仔细地听着克劳迪娅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但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不错,卡尔-瑞博的从天而降,火星事件的疑团,还有南十字军的问题纠缠在一起,的确让事情显得复杂,更何况,这还涉及到他最得力的副手——海因斯上校。 从舰桥小兔们每早的“一日小道消息简报”中,他已经知道卡尔-瑞博似乎与丽莎发展的很不错。虽然他从来不愿干涉属下的私人生活,但对于丽莎,这个他内心几乎视为女儿的人而言,他不得不为她多考虑一些。格罗佛知道,与顺利的职业道路相比,丽莎在感情问题上一直不那么顺心。先是未婚夫的惨死,然后是与卡特上校若有若无的绯闻,几乎成了经久不衰的娱乐话题。现在是卡尔-瑞博的突然出现,如果这个瑞博真的有什么问题,一定会对她造成不小的打击。另外,SDF-2的出发迫在眉睫,虽说丽莎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任命,但他不希望因为她的感情问题让整个计划出什么岔子。 格罗佛向克劳迪娅点点头,表示已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让她离开了。他点燃了自己钟爱的烟斗,站在窗户旁,开始静静地思索起来。(sunnyflyer) 正文 威胁(中) 瑞博看上去心情不错。他昨天回来,马上提出了调职,威利斯少校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尽力为他办理。是啊,对于这个军队而言他并不算重要,调职应该不是难事。威利斯叫他等几天办手续,好吧,那就耐心点。现在离离开这里只有几天了。 清晨 瑞博来到路纳的花园里,其实这里很美,只是他一直没有欣赏过。反倒是要离开了,心里开始有些恋恋不舍。他悠闲地享受着阳光,来到了餐厅。这几年里,他一直在这吃饭,他喜欢这里的味道。他停了下来,打算再进去享受一次这里的美食。餐厅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 “你好,上尉!”凯特满脸喜悦,她确实很高兴见到瑞博。 “你好,凯特。” “你刚才叫我什么?” “凯特,我叫错了吗?”瑞博说,担心自己叫错了名字。 “不,我是叫凯特,但是你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看来你心情不错啊。”凯特高兴地说。 “是啊,你也看上去也不错!” “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高兴?” “我马上要和我的未婚妻团聚了,今天我是来申请调职的。”瑞博停了下来,担心自己说得太多了。 “未婚妻,你有未婚妻?”凯特显得很失望。 “是的,不过很久没有见面了。” “好了,上尉,要吃点什么?”凯特不想再听下去,抢着问。 “三明治吧!”他挑了一个靠窗的坐位。 瑞博安静地坐下来,自己在这里已经快三年了,每天都是如此。虽然生活很乏味,但是可以避免讨厌的战争,现在他要出去,每天战斗。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不想再去想什么,他不能否认自己还是不喜欢战争。 “好吧,好吧,别想了!一切为了丽莎,你该把当逃兵的想法抛到太空去。”瑞博告诫自己。 这时候,凯特来了,端上了他喜欢的三明治。 “我说上尉,你会拉小提琴吗?”凯特问。 “小提琴?”瑞博已经很久没有拉过了,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不会!” “好了,别骗我了,你会!你曾经拉过。”凯特没有放弃的打算。 “什么?”瑞博有点惊讶,回忆自己离开火星后什么时候拉过小提琴。 “上尉,求你了,能再拉一次吗?当你送给我的离别礼物。”凯特说着坐下来真诚地看着瑞博。 瑞博仔细地看了她一下,他从没有认真地看过她。其实她长得很美,金色的长发非常柔顺,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深情而迷人…… “好吧!如果你坚持,那我只好……但是,没有小提琴啊!”瑞博回答。 “我有,我去拿给你!”凯特很兴奋。 瑞博拿到小提琴后大吃了一惊,这个和自己的在火星上的那个小提琴实在太像了,非常的像,只是少了刻在上面的那个名字。 “好了,上尉,开始吧!”凯特快乐地说。 瑞博笑笑,没有再多想,用手指拉拉琴弦,开始演奏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优美的音乐回响在小小的餐厅里,很美很美……凯特深深地沉浸在音乐声中,她看到了最美的东西。清晨的阳光撒在上尉的身上,他的制服,他的眼睛微微闭着,淡黄的头发,多美啊!上尉,你不知道你有多么的英俊!直到音乐结束,她也没有回过神来…… “好了,凯特,我要走了。”瑞博把琴放下打算告辞,对她微笑着,他很久没有拉小提琴了,很感谢凯特让他找回了感觉。 “上尉,你一定要幸福,好吗?我希望你的脸上永远有这样的笑容。”凯特真诚地说,眼中满是爱意。 “谢谢,你也是。”瑞博挠挠自己的头,有点不自然。 “再见,希望上帝赐福于你!”然后瑞博走出了餐厅。他回头看了一下,凯特站在门口,目送他,他抬手示意她回去,心里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见到了自己很久以前梦想的家园。他摇摇头微笑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 瑞博正在整理剩下的工作,把最后的事情做完,这样就可以安心地到麦克罗斯去了。瑞博想,到了麦克罗斯,不会叫他去当飞行员吧?上帝,虽然在军校的飞行成绩不错,但是他非常不喜欢那种感觉。他不喜欢飞行,但是现在想要更快地升职必须当飞行员,其他的,都没有这个来得快,就是在指挥室里也一样。他必须得赶快升职,在军队里混到一定的成绩,这样别人才不会说三道四,才能和瑞克-卡特较量!想到这,他叹了口气,他不喜欢争夺,不喜欢。假如让他选择,他会带丽莎走,但是现在他没有理由要求,也不敢要求!他摇摇头,要自己集中精神。然后突然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心想忙完手头的东西也许可以去凯特的餐厅吃点什么。要是她不忙的话,他愿意再给她拉一支曲子,他喜欢拉小提琴! 这时候,通讯器里呼叫:“卡尔-瑞博上尉,威利斯少校希望你能到他的办公室一下!” “这么快就好了吗?”他对自己嘀咕,然后来到了少校的办公室。 “报告少校,你找我吗?” “你好,上尉!”威利斯少校示意他坐下,他的心情似乎不好。 “你的调职申请,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但……”少校停了停,继续说,“但是现在我们很缺少优秀有能力的军官,上尉你的申请没有被批准,对此我非常抱歉!但是,我希望你理解,你对路纳基地非常重要!” 瑞博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重要?他什么时候重要了?他出神地想。 “上尉!上尉!”少校叫了他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我很抱歉。”威利斯看着他真诚地说。 “不,长官。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会再申请的,希望你能继续帮助我!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么重要!”瑞博认真地回答。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帮助你的!” “谢谢长官!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我就先下去了!”瑞博敬了一个礼,出了办公室。(我爱丽莎) 正文 威胁(下) 瑞博打电话给丽莎,丽莎表示很遗憾,并告诉他,希望他拿调职报告到麦克罗斯,这样她可以在那里要求路纳调他过去。他同意了,决定这个周末再到麦克罗斯找丽莎! 他回到宿舍,看了一会书,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见自己在小河边等待丽莎,丽莎向他跑来,她的绿色裙子那么漂亮。她来到他的身边,对着他微笑,他轻轻地吻她……突然间有人叫道:“放开她,你这个胆小鬼!”是瑞克-卡特。丽莎一下子跑过去,两人一齐嘲笑自己:“胆小鬼!”瑞博腾地一跃而起,发现自己在做梦,他擦干额头上的汗水,这个梦真是可怕!现在已经晚上8点了,他觉得肚子有点饿,决定去吃点东西。 路过公园,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回头看看,没有人!于是他继续往前走。确实有人在跟踪他,他毕竟是个职业军人,直觉是非常灵敏的。他跑了起来,在一个转弯处躲了起来,一个黑影随后而来,他一下子扑上去,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透过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他的脸,是吉姆! “你跟着我干什么?”瑞博大声问道。 “我没有跟着你!”吉姆大声狡辩。 瑞博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很重! “你说不说?”瑞博狠狠地说,吉姆给吓住了。瑞博上尉凶悍的样子真是非常恐怖。瑞博又抬起膝盖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下士缩起身体,非常疼! “我再问你一次,你跟着我干什么?”瑞博发出了警告。 “是少校叫我跟着你的,他说你会偷取机密!”下士痛得抱住肚子,声音很痛苦。 “什么?”瑞博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机密,我,偷取???”他自言自语地嘀咕,抓着吉姆的手松了些劲,吉姆看到有机可趁,赶快跑了。瑞博本能地想抓回他,但是已经晚了。 “怎么办?”瑞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基地的探照灯十分阴森。 凯特今天非常愉快,一整天微笑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晚上12:00下班了,她收拾好餐厅里的东西,关了门,打算开车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正准备开车,一只手突然捂住她的嘴, 她吓了一跳,开始挣扎,“不要害怕!是我。”这声音很熟悉,是瑞博上尉。 凯特安静了下来,瑞博放开了他的手,她转过了身:“上尉,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有人跟踪我,发现有人想把我关起来!”瑞博说道,然后停了停,他看起来很累,“你能帮我吗?”瑞博看着她。 “当然了!上尉,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凯特说,“你需要吃点东西吗?我车里有面包。”她发动了汽车。 “没有,真好,我快饿死了!”瑞博一边说,一边拿出凯特放在后座的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凯特车开得不错,非常稳当。 “你打算怎么办?上尉。” “我想去麦克罗斯,找我的未婚妻,让她帮助我!”瑞博一边吃一边说。 “哦!你打算怎么去?”凯特有些失望地问。 “现在我也没有办法。”瑞博失落地回答。 “我送你去吧,但是会很久,路程太远了。” “不用,那样做太危险了。你把车借给我,行吗?”凯特急刹车,瑞博差点撞到前面的车座。凯特转脸看着他,和瑞博对视,然后严肃地说:“你把车拿走了,基地的人会发现是我让你走的。你认为我就不危险吗?现在要么你下车,要么让我和你一起去,你选吧!” 瑞博看着她,有些吃惊:“你知道自己的现在的样子很凶吗?” “什么?”凯特连忙转过脸,有点不好意思。瑞博觉得她很可爱,笑了起来。 “谢谢你,凯特!”瑞博由衷地说道。 “上尉,现在我去家里拿点东西,吃的、用的,还有钱,对了还要加满汽油,家里应该很安全!”凯特一边说一边向她家开去。她随便准备了些东西他们就出发了。夜色寂静,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 出基地的时候,发现已经设置了关卡,凯特把车开过去。 “你好,杰瑞!今天怎么了?和平时不太一样啊?”凯特问守卫的长官,他们一直在她那里吃饭。 “凯特,这么晚了,你出去干什么?今天有重要的人逃出来,我们不能让车辆出去。”杰瑞告诉凯特。 “我也不行,是吗?” “是的!”杰瑞把头放在车窗上,对凯特献媚地笑了起来。 “杰瑞,你上车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凯特温柔地对杰瑞说。杰瑞上了车,他很喜欢凯特,她蔚蓝的眼睛很迷人。突然一把手枪顶住他的背!杰瑞不知所措。凯特命令道:“让他们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你!”她目露凶光,恶狠狠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杰瑞把头伸出车门对其他人叫道:“开关卡,让她出去!” “可,头儿,上面说了……” “闭嘴,我叫你开,你就开!” 出了关卡,行驶了很长一段路程,瑞博把杰瑞放了。 “你应该杀了他,他回去会报信的!”凯特顾虑地说。 “不用了,他回不回去都一样,放了他吧!”瑞博让凯特发动了车,向麦克罗斯驶去。 *************** 第二天一早,丽莎打手机给瑞博,没有人接,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说瑞博去参加基地建设巡视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丽莎挂上电话,觉得非常不安,总像有什么东西让她神经紧张。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要好好工作。 她不知道,瑞博正陷入绝境,她是瑞博最后的希望……(我爱丽莎) 正文 第十四章 故人(上) 过去的一个星期,我过着十分愉快的日子,至少在旁人眼中如此。每当和瑞博一起出去时,我可以感受到路人艳羡的目光,在他们眼中,我们是非常相衬的一对。 这难道不是我一直渴望的吗?我曾经无数次凝视着我们的合影,回忆过去那些快乐的时光,我跑到废弃的火星基地,祈求上天能赐我一个奇迹,甚至想和与基地一起毁灭,只为了在另一个世界遇见他,听他说一直在等我。 我对自己说,也许我应该满足了?我的爱人终于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小河边野餐,去游乐园骑木马,我还吃了一大团棉花糖。如果舰桥小兔们看见我当时的样子一定会晕过去。当然,还有那条绿裙子,当我穿上它时,觉得自己就像个简单的小女人,而不是天天要考虑天顶星人暴乱和粮食配给问题的什么海因斯上校。 瑞博还是像原来一样,那么细心,那么温柔。在他的眼中,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对我的爱,一开始还有点不知所措,毕竟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很享受他的陪伴。他简单而直接的爱让我感到温暖而有安全感,让我感到更有活力。 我似乎已经忘了这种感觉,这种被宠爱浓浓包围着的感觉。也许我已经扮演了太久的海因斯上校,久得分不出她和自己,Qī.shū.ωǎng.我已经习惯于在舰桥发号施令,习惯于面对士兵们尊敬而疏远的眼光,习惯于把情感深深地包裹在内心深处。毕竟,我是一个军人,还是SDF-1的首席指挥官,军队不会因为你的性别就照顾你,敌人也不会因为你是女性就手下留情。我知道有人认为我不近人情,一个温柔可爱的女人也许会赢得众多男人的仰慕,却不能赢得士兵的尊敬,更不能为我们赢得战争。 也许这些都是借口,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把丽莎和海因斯上校融合起来,就像克劳迪娅经常半开玩笑地对我说:“丽莎,放松点,天不会塌下来。”也只有在她面前,我可以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在其他人面前,我必须恢复成那个坚强的海因斯上校,镇定自若的首席指挥官。我不知道有多少生命依赖于我,有多少决定等着我去做,我不能让人们看出我的软弱,看出我的彷徨,那样他们会彻底丧失信心。于是我把它们都深深地藏了起来,假装它们并不存在,时间长了以后,甚至我都以为它们不存在了。 可是当瑞博来了以后,我感觉那个丽莎又点点滴滴地渗透出来,在他身边我感到放松而快乐。他不是我的下属,我没有必要假装威严,而他无微不至的关爱又让我想起自己的另外一面——一个需要爱的女人。在他面前,我不用掩饰自己的感情,我可以哭,也可以笑,不用担心他会看穿我,毕竟我们曾经热烈地相爱过。他对真正的我非常了解,我不用在他面前隐瞒什么。这种感觉是如此简单而轻松。 他似乎就像上天派给我的一样,在我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在我只想用酒精麻木自己,忘记飞行甲板那一幕的时候,他出现在那里,把我送回了家。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他在沙发那里望着我,好像从未离开。如果我没有当场抱着他大哭,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现实,以为一闭眼他就会消失,就像以前无数次发生的那样。但是他没有消失,他真的回来了,他还爱着我,他甚至比以前更加温柔。能够经历一次失而复得,我想我真的很幸运。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永远忘掉那些焦虑和伤感的日子,永远忘掉瑞克。 噢,瑞克。 我甚至已经有好几个小时没有想起他了,那双湛蓝的眼睛,还有那头乱蓬蓬的黑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他时,我都想用手去抚平他的头发,感受它们从指缝穿过的感觉。 也许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都追求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幻象,迷恋上那种苦乐参半的感觉,并安慰自己也许一切努力都不是徒劳的。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肯定不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当他在显示屏出现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百姓。在训练场遇上他的时候,我说最好不要再看见他在女子内衣店出没,看见他窘得一塌糊涂,我心里升起小小的报复的快感,谁让他说我是唠叨婆呢! 那是什么时候?火星?当他用机械手把我从瑞博的房间拉出来时?在别人看来这可能是英雄救美,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他应该做的,属于正常拯救行动的一部分。但是,当他终于把我放下,让我可以独自看着远方时,虽然我的脸上全是眼泪,但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莫名的轻松。这时我才真正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瑞博永远离开我了,过去的一页永远地合上了。当我回过头时,发现他正在凝视着我,然后很快地把头转过去了。我突然觉得应该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已经和过去永远地埋葬在一起了。不过我只是转过头,什么也没有说。 那么是在布里泰的旗舰上?不知道,当他说你为什么不吻本时,我感到有点受伤,然后镇定地对他说:“因为我宁愿吻你。”在一群庞然大物的围观下接吻实在算不上什么浪漫的经历,但奇怪的是,那个吻并不算太糟。后来我们跌进了那个水槽里,我和他谈起了瑞博,他和我谈起了明美,我突然觉得也许这个飞行小子不像表面那么差劲,总是为一些细微末节和我吵架。他聪明而敏感,为了爱恋的女孩突然成了明星而烦恼,而且毕竟当时他完全可以抛下我逃命,但他没有那么做。也许是在医院里,当我告诉他福克死了的时候,看见那架黄色的飞机摔得粉碎,他颤抖着,眼睛里全是泪水。当时我应该离开,但是我没有,我只是走了过去,轻轻地抱住了他,他也抱紧了我,而我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只是战友间的安慰,只是因为我们都需要一个拥抱。 我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了,也许我永远不能真正分辨出,这个飞行小子何时变得与众不同了,为什么当我看见他懒懒的笑容时,心脏总会轻快地雀跃一下。我想我是爱上他了,尽管从来不承认,这种感觉让我有点恐慌,我怎么能爱上他?在他公开承认他一直爱着另外一个女孩时,一个漂亮活泼、歌声无与伦比的女孩。 我试图和他做朋友,而且也成功了,我们经常一起聊天,说说以前的趣事,我甚至还给他收拾屋子,他也似乎很珍视我们的友谊。而我希望他会明白,也许我们之间除了友谊还能多点什么别的,而所有的梦想,都在飞行甲板那一幕破碎了。也许,我们之间只能是友谊,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也许我一直以来都错了,也许我从来都不该追求那些无法企及的东西,最后得到的只是痛苦和心碎。我突然强烈地思念起瑞博来,想念他的温暖,想念他的温柔。也许我应该忘掉瑞克,忘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重新接受这个曾经深深爱过,现在也很喜欢的人。我想会重新爱上他,就像过去那样,我会成为一个好妻子。而瑞克,我想我会努力把他变成一个单纯的朋友,命运安排我们共享了一段旅程,不过仅此而已,我们也许注定要分开走各自的路,而我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sunnyflyer) 正文 故人(下) 乔西-史蒂文森参议员站在“窗前”——位于地下深处的建筑是不可能有窗的,但先进科技打造的实时监控系统却能逼真复制出地面景象,良好的通风设施甚至可以营造出四季的效果。可参议员十分厌恶这些,这让他毫无秘密可言,当观察别人的时候,也同时被人观察——尤其是“那些人”,无孔不入的“那些人”。只要他们愿意,可能他在办公室刚打完一个喷嚏,对方就能立刻收到线报。 精良厚实的桃心木大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史蒂文森依然面无表情对着巨大的显示器。 “参议员阁下,伦纳德将军有份关于南十字军的人事任命报告给您。SDF-2的验收预计在下周四开始,验收人员名单需要您签字。下午联合政府常务会议,这些是会议议程的全部文件…… “这是珍妮佛—霍普中校十分钟前的来电,是您特别关照的玛萨学校的入学咨询情况。” 史蒂文森脸上的肌肉很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旋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转过身,对同样面无表情的特别助理示意:“你先出去吧。” “是,阁下。” 和进来的时候一样,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摩擦的声音。史蒂文森若有所思地看着门缓缓关上,他走到办公桌前,拈起一个薄薄的芯片,毫不在意地放到一边,然后开始批阅文件。 做到差不多,他拨了个电话,吩咐秘书把艾伦接来。 挂了电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相框,那是心爱的妻子和女儿,两个人一起幸福地笑着。看着照片,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女儿笑着说:“爸爸,你真不能安排出两天时间过来吗?这个海岛真的太美了,我和妈妈都舍不得回去了。” 他顾不得理会女儿的问候,急切地问她们具体在什么地点,几乎是吼道:“赶快!再晚就来不及了!”却只听得妻子一声尖厉的叫喊:“那是什么!”通讯中断了,几乎同时,一阵震动把他掀翻在地,灯光全灭。“安娜——”一瞬间,他明白,世界末日到了。 他所在的南美是受攻击最少的区域,他呆着的特种军事工程也算坚固,不多久,应急发电系统开始工作,工作人员紧张地与各处联系,却得不到一丝回应。最后,他们放弃了,地面上传来的声音和波动,预示着他们在一步步接近地狱。越来越高的温度开始要把人逼疯,但没有人有一丝挣扎的力气了。所有的人都默默坐着,一片枯萎。黑衣的埃斯瓦尔一直挂着古怪的微笑,黑色的身影投射在墙面,是不祥的吸血蝙蝠。史蒂文森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掐住他——欺诈,他们都是骗子!当地球付出来那么多的代价之后,换来的还是毁灭。 “外公。”忽然一双小手抱住他的腿。 他俯身抱起这个小小的孩子,原本应该随母亲和外婆去度假,却淘气地钻进他的后车厢跟着来了南美的小外孙,现在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抱着他,希望在生命仅剩时刻,能稍微安慰孩子惊恐的心灵。 后来,应急发电系统也超负荷,坏了。一片漆黑,有人疯了。他摸黑把他们两个关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屋子里,捂起耳朵还能听到外面疯狂的叫嚷和黑暗中混乱的厮打声。时间无声地流逝,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不知名的一些设备还发出“咝咝”的电流声。最后,他们熬了过来,在一个深夜,救援队把废墟挖开一个洞,用绳子把他们吊上来。整个基地里的几千号人,活着的,不足十分之一,却已算是幸运之极。当他再度适应外面的光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埃斯瓦尔一成不变的惊悚的笑容,从来没有让人如此作呕过。埃斯瓦尔向他走过来,俯下身对他耳语。史蒂文森垂下了他虚弱的拳头,艰难地做出一个决定——不知是最正确的,还是最错误的。都是为了他怀里那个孩子,他发誓,他亲爱的艾伦,不会再像他母亲那样。 门被推开了,露出一张开心的小脸。史蒂文森像多数长辈一样,绽开一脸慈祥的微笑。 “嘿,外公。” “艾伦,过来。” 史蒂文森抱起他,让他坐在桌上,帮他理理歪掉的外套,问了问他在学校干些什么。秘书探头进来说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史蒂文森抱起艾伦向门外走去,手自然地在桌子上滑过,技巧地拿了一个东西。 “嘿,艾伦,想吃什么?” @奇@“呃,炸鸡!” @书@艾伦在车里睡着了。 史蒂文森按了一个按钮,一片纳米材质的帷幕分割了车厢前后坐的声音和视线。他从衣袋里拿出那片芯片,装入一个解码器中,带上耳机,输入密码,用指纹启动机器,耳机里传来霍普中校一贯冷静的声音:“参议员阁下,RDF的克劳迪娅-格兰特中校刚向我询问了反统军突袭火星的事件。遵从您的特别指示,霍普中校向您报告。完毕。”录音播完,机器自动洗去所有的记录。 该死!史蒂文森无声咒骂道。居然还有人翻当年的旧帐!他脑中迅速回想,不记得那件事和这个格兰特中校会有什么相干。他记得这个人是格罗佛的亲信之一,之前想以交流为名把她调离RDF,也是格罗佛极力阻拦了下来。 莫非是格罗佛? 他升起帷幕,低声对特别助理下了一个简短平常的指示。 两个小时后。史蒂文森在自家的后花园看到艾伦的家庭教师来了。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人,扔到人堆里绝对没人还能记得他。你可能觉得他像你身边任何一个人,却又说不出哪里像或者哪里不像。他穿着极普通的灰色套装,带着一副诚恳谦逊的表情,很难想象,他是这个星球上最有势力的人雇的家庭教师。可再一看,你又会觉得,作为史蒂文森家的家庭教师,再没比他适合的人选了。 “您好,参议员阁下。” “你好,詹姆斯先生。艾伦可能还没起床,一起喝杯茶如何?” “荣幸之至。” 史蒂文森点点头,带他向温室走去,茶点在那里准备好了,“艾伦最近有长进吗?” “是的。艾伦很努力,学得不错,以后会有出息的,阁下。”詹姆斯微微一欠身,恭恭敬敬地说。过了一会儿,他一边观赏着眼前正在怒放的花朵,一边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您的老朋友,丹泽尔-瑞博参议员?” “是的。” “他的儿子现在在南十字军的路纳基地服役。他真是个很幸运的人,不管是火星,还是宇宙大战,他都死里逃生了。” 史蒂文森眼光锐利,嘴里却是温柔的声音:“我真为他父亲感到高兴。”他看着眼前从温室里搬出来的一盆盆怒放的蔷薇,妖冶多刺。 “瑞博参议员很爱他的儿子。当年这儿子在火星基地犯了十分严重的错,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也是丹泽尔先生一力化解的——他甚至不惜以退出参议院为代价——后来,他还帮他儿子安排了一份机密部门的情报研究工作,所有的不良记录也都抹除了。战争结束后,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都不在了,所以也一直没有人关照他。不然,以他父亲的地位,他不会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上尉而已。您说是吗?” “是的。他父亲曾对他给予很高的期望。” “丹泽尔先生替他安排了很舒适的生活——如果他儿子听他的。威利斯少校正是当年丹泽尔先生挑选处理萨拉基地纪律整顿的负责人,现在是瑞博上尉的直接上司。他很照顾他。这花种的可真不错,阁下,您费了很多心思吧?”詹姆斯拈起一朵花却不小心被刺了一下,“就是太多刺,太扎手了。再漂亮的花,要是刺太多,美女也不会喜欢的吧?” “威利斯……”史蒂文森沉吟道。 “您记得不错,阁下。威利斯是埃斯瓦尔先生推荐进入中央情报局的,很得丹泽尔先生赏识。现在他也是回报瑞博参议员吧,否则,像瑞博上尉这样没有任何背景资料的人是不会被任何部门接收的。”詹姆斯谦卑地笑着,就像是在说艾伦这两天又有什么好成绩了。 “真是有情有义啊。”史蒂文森随意接着话,他赶开一只虫子,心想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还会有虫子没被冻死? “阁下知道瑞博上尉和海因斯上将的女儿——丽莎-海因斯是有婚约的吧?如果他们的父亲都在,这对人可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势力的家庭了!”詹姆斯嘻嘻笑着,却相当惋惜地这么说。 “丽莎-海因斯!”这下,史蒂文森不觉提高了半分声调。 “RDF的丽莎-海因斯上校,格罗佛将军最信赖的下属。瑞博上尉上周末和海因斯上校重逢了。现在他们在麦克罗斯城和RDF里可是最受人瞩目的了。我上次曾向阁下提起过这件好事,阁下还记得么?”詹姆斯挥挥手,捏死一只虫子,“唉,真是令人讨厌的小东西。” “是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史蒂文森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波澜不惊。 “当然,那时我们还不知道瑞博上尉就是丹泽尔先生的儿子——卡尔-瑞博。”詹姆斯为史蒂文森推开茶室的门,仔细地请他先走,一边继续说着他听来的消息,“瑞博上尉急于和未婚妻团聚,wrshǚ.сōm申请调职去麦克罗斯。南十字军没有批准他的申请,RDF也调取不到上尉的资料,结果他一时心切,竟然打伤守卫跑了,现在,正被南十字军追捕。要是丹泽尔先生还活着,该伤心了。” 史蒂文森倒茶的手轻轻抖了抖,溅了一些茶水在桌面上。詹姆斯赶快殷勤上前帮忙。 “不用,詹姆斯。”史蒂文森轻轻推开他,给他一杯茶,“只是一只讨厌的小东西而已。”他的指尖上有一个小虫的尸体,“瑞博上尉应该是去麦克罗斯吧。” “谁知道呢?”詹姆斯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他是和一个姑娘一起跑掉的,听说那姑娘和威利斯少校还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人。” 参议员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凝视着手里的茶,热气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外面天气骤变,天阴了,也起风了。 “瑞博上尉太辜负他父亲为他做这么多事了。”詹姆斯悠闲地喝着茶,状似无意地叹息道。 史蒂文森思忖了一会儿,然后缓步踱到一丛玫瑰旁,说:“既然如此,你就去找找他们,好好关照他们一下。当年瑞博参议员的照顾,也该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他轻轻地拧下一朵花,端详着滴水的花瓣:“这些花开得很不错,如果我妻子还在,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遵命,阁下。”詹姆斯还是一贯谦逊温和的表情,丝毫不受影响,他恭敬地颔首,某种不可名状的神色从眼睛里一闪而过,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史蒂文森注视着外面:“变天了,我该早作准备的。” “不用着急,阁下。”詹姆斯微微撇开嘴,从喉咙深处笑出声来,“为时不晚。” “艾伦今天累了,或者你们改天再上课。”史蒂文森说,“你也趁天气还没太差之前回去吧。” “是。阁下,谢谢您的茶。”詹姆斯顺从地告辞。 “我希望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史蒂文森向门口走过去,轻声地嘱咐了一句。 “哦,当然。”詹姆斯轻轻点了点头,“我会为他的安全负责的。” 一星寒芒,一闪而过。一匹灰狼露出了獠牙。 (plantroseer) 正文 第十五章 逃亡(上) 汽车奔驰在公路上,冷飕飕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刚下过雪的路又湿又滑。凯特已经睡着了,瑞博在夜色中驾驶车,一种恐惧让他把车开的飞快,山路弯弯曲曲,夜寂静得吓人,突然凯特醒了。 “上尉,有人来了!”她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什么?”瑞博不明白。 “有人在追我们!” “你怎么知道!”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凯特眨眨眼,调皮地笑了一下。 “第六感!”瑞博重复了一遍,心里觉得真是可笑。 “上尉,让车再快点吧!” “已经最快了!” 砰砰两声巨响,车的后面被另一辆车使劲地往前撞了一下,看来凯特的第六感确实很灵,而后面的车居然悄无声息就追了上来。 “该死的!”瑞博咒骂道,使劲握住方向盘,但敌人没有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撞了一下,瑞博加大了油门。 一路上两车追逐着,车已经到山顶。“砰!”后面开枪了,差点就打中瑞博的脑袋,但是他躲开了,子弹擦身而过,打碎了挡风玻璃。 “去他妈的!”凯特愤愤地骂道,从瑞博的包里把枪抢了出来,然后把车窗打开,向后开枪。“砰!”追赶他们的车的车灯被打坏了,但后面的车也向他们开了一枪,打在车胎上,车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在山路上歪来倒去。瑞博用尽全力,希望能保持平衡。“砰!”车又给撞了一下,看来有人想撞死他们,两车相互纠缠着,瑞博的车给逼到了外面,又是一下侧碰,本来就失去平衡的车,终于被撞下了山顶,从上面打了几个滚,伴随他们的惨叫声,掉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杰瑞打电话给詹姆斯报告事情的进展,詹姆斯在电话里大声嚷嚷,“谁叫你把他们撞下去的,你这个白痴!” “对不起,长官!” “好吧,不管怎么办,你把他们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知道没有?” “知道,长官!”杰瑞挂上电话,点燃了一支烟。把衣服裹紧了一下,这天真冷啊,下面可是美丽的马尔沙河啊,就算摔不死他们,也得把他们冻死吧!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多漂亮的姑娘啊!”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该死的詹姆斯!他叫我们怎么找?让他见鬼去!天亮我们再来找他们,现在去附近喝点酒。”他边说边上车离去。(我爱丽莎) 正文 逃亡(中) 格罗佛将军点燃了烟斗,凝视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水,回想着刚才从机器人工厂打来的视频电话。瑞克看起来精神不错,不过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他简略的报告说明布里泰那里一切顺利,具体情况还在研究,他将在两天内返回地球。他点点头,表示已经了解了情况,请瑞克向布里泰问好,然后看见他敬了个军礼,从屏幕上消失了。 格罗佛没有多问,不过明白一定有了重大发现,以至于瑞克出于保密的考虑必须回来亲自报告。问题的复杂程度看来超出想象,以至于朗博士和机器人工厂的专家也需要花大量时间研究。不管具体情况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SDF-1首航日的主炮是被人为启动的,然后准确击中了千里之遥的布里泰舰队,引发了第一次宇宙大战。 这些人是谁?动机是什么?他思忖着。是天顶星人中布里泰的敌人?有可能,如果挑起地球与布里泰的争斗,他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等布里泰的实力被消耗掉再出来收拾残局。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现在看起来是事与愿违,因为布里泰最后成了唯一保存完好的天顶星力量,其余都在那场大战中变成粉末,永远漂浮在无尽的宇宙中了。当然,凯龙现在还活着,隐藏于地球的某个角落,不过格罗佛怀疑以他的冲动和暴躁,是否能策划出如此精密的阴谋。 或者是想推翻地球联合政府的人?也有可能。自从联合政府筹建之日起,争论就没有平息过,反对的大有人在。各国政客害怕从此失去控制权,人权主义者担心强大的中央集权带来专制统治,军火商担心新政府带来永久的和平,让他们无利可图,如果那时他们派人潜入SDF-1启动发射装置,挑起天顶星人的战争,就可以坐等来自政府的源源不断的订单。格罗佛把烟斗放在窗台上敲了敲,又摇了摇头,以当时的科技,他不认为有人能有如此高的侦测技术,能够准确定位到布里泰舰船的位置,而且,如果真的是地球上的某个利益团体挑起的战争,他们不会没想过要付出的代价,而事实证明,最后地球承受的创伤是任何东西也不能弥补的。 突然,有人在敲办公室的门,打断了他的思绪。格罗佛将军转过身,对着门的方向说:“请进!” 门唰一声滑开了,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五十多岁,样貌平常。不过格罗佛知道,霍普金斯博士是一位多么优秀的科学家,他精通天体物理和军事科学,在SDF-1的研究团队中是仅次于朗博士的一流人才,曾有多项突破性的发现,格罗佛一直非常尊敬他,并十分重视他的意见。 “将军,您好!” “您好,博士,我希望您是来告诉我在UAC项目上有了突破?”格罗佛微笑着说,示意他坐下。 “我们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虽然不是突破性的,但我想只是时间问题。”霍普金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神态有点焦虑,“不过,这并不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哦?” “事实上,我不确定此事的重要性,有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但是我仍觉得有必要向您报告。” “是吗?”格罗佛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他知道博士从不大惊小怪,能够引起他的注意一定有特别的原因,“请说!” “是这样的,昨天有一个人来拜访我,我以前的学生。” “是的,然后?” “上大学时他就是个出色的小伙子,在材料力学上非常有天赋。我一直很看好他,还推荐他进入了联合政府的研究部门,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里面集中了第一流的研究人员。一开始他还经常写信给我,但有一段突然失去了联系,后来我才听说他被分配到一个重要的机密项目工作。” “是什么?” “超级大炮。” “噢,是这样。”格罗佛不自觉地放下了烟斗,他已经很久没听见这个词了。自从“死亡之雨”后,几乎没人提起它。事实上,知道这个项目存在的人本来少之又少,而他们几乎全死在阿拉斯加基地。他想起了丽莎的父亲,海因斯上将,超级大炮项目的负责人,他曾那么相信这个项目一定会成功,以格罗佛所不能理解的一种狂热,他们曾经为此争论无数次,谁也不能说服谁。最后现实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告诉了他们结果,那个曾被寄予厚望的救星不过是又一个马其顿防线,而SDF-1也仅仅在那场大战中险胜,独自面对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星球。 “他是项目中的工程师,负责材料工程部分。”霍普金斯的话把格罗佛拉回了现实,“他告诉我,那时所有人都充满热情,认为超级大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项目,他们废寝忘食的工作,争取早日完成这个项目,只不过,上帝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大炮没能完成就仓促应战。在阿拉斯加战役中,研究部几乎全军覆没,他在仓库中幸免于难,但是当他被救出来时,得知自己的父母妻儿全都死在那场劫难中。他在痛苦中决定永远放弃研究工作,成为了一名平民。” “嗯,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他一直知道我在麦克罗斯城工作,但是感觉有负于我的教导,所以一直不敢过来见我。不过最近他终于想通了,虽然没能保护自己家人的性命,但他已经尽了全力,也许现在是放下包袱前进的时候了。于是他来找我,希望加入我的研究部门,重新从事他热爱的事业。” “是吗?那非常好!” “是的,我也很高兴,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科研人员,前途不可限量。”霍普金斯博士笑着说,“我表示非常欢迎他的加入,然后我们聊了很久。” “这看来是件好事,那么博士,是什么让你担心呢?” “是这样,我们后来谈到超级大炮项目。他变得非常兴奋,说那是个天才的设想,如果完全建造完成,一定可以把多扎军团一举歼灭。我温和地表达了我的意见,指出这归根到底只是一门大炮而已,也许它被寄予太多希望了。” “然后呢?” “很明显,他并不赞同我的观点。他说,里面很多设计是完全超越了那个时代的,他也不能完全理解,甚至他不确定研究小组里是不是真有人彻底明白它的构造。但是,没有人质疑它的能力,那是足以摧毁一个星球的能力!” “可是,如果没有人明白,那他们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我也这么问他,而他当年也很奇怪,不过起码他的小组里没人真正了解这个东西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大家只是按图索骥地建造它,这已经是当时的顶尖科学家能做到的极限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当时没有人了解它真正的设计过程,就像当时没有人了解SDF-1是怎么建造的一样?” “他确实感觉如此,不过没有人公开讨论这个问题,他们也只是私下里交流自己的困惑。格罗佛将军,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想得太多了,很可能事实是这个项目的设计机构极其秘密,由一群我们不了解的高级科学家组成,而密级超过了我的学生的所知范围,所以他一直对此存有困惑。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想还是需要向您报告这件事。” 格罗佛没有说话,过了半响,他开口说:“博士,你做得非常正确,谢谢您的报告。” 霍普金斯看起来轻松了很多,他站起来,微笑着说:“很高兴听到您这么说,那我回去工作了。” “好的,博士。” “再见,将军。”霍普金斯略一颔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门重新自动关上时,格罗佛重新点燃了烟斗,冉冉升起的烟雾让他的视线变模糊了。SDF-1、天顶星人、超级大炮、死亡之雨……所有地球人的生命轨迹都被这些事件改变了,也许在那艘外星飞船坠落在地球的一霎那,就注定了后来无穷无尽的波折,在这场风云诡谲的电影背后,谁才是真正的导演呢?(sunnyflyer) 正文 逃亡(下) 瑞博看见丽莎站在那里,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但眼睛里满是眼泪。 “亲爱的,你在哭什么?”瑞博心痛极了。 “瑞博,他死了!他离开我了!” “不,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我还活着!你看……你看……” “不,你不是,你不是!”丽莎摇头,看也不看他,他拉住她,突然丽莎长大了,悲伤地看着他,“放开我!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要回来?”然后挣开他的手向前跑去。 “不!不,我没有死,没有!”瑞博大声地说道,但丽莎已经消失了,他睁开眼睛,凯特在他的视野里渐渐清晰。 “你在做什么梦?为什么一直在挣扎?”凯特好奇地看着他,炉子里还有温暖的火,看上去像猎人的小屋,衣服就晾在火边,凯特在一边照看他。 “这是什么地方?”他挣扎着起来,全身非常的疼。 “我不知道,上尉。我们掉在了水里,快冻死了!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间房子,看见里面没有人,就把门撬开了!看来运气不错!” “是吗?”瑞博摸摸自己的头,感觉到骨头快碎了,这才发现自己赤裸地躺在地板上,一张小小的毛毯盖住自己,他突然尴尬起来。 凯特猜出了他在想什么:“我说上尉,这么冷的天,你浑身都湿了,如果不替你把衣服脱了,你会死的。” “我知道,谢谢你!”瑞博又躺下了,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很痛,二是因为尴尬。 “你真是太可爱了,上尉!”凯特笑笑,把头转向窗外,“下大雪了,现在我们暂时安全,你快把衣服穿好吧。” 她把衣服扔在地板上,瑞博赶紧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上尉,假如不是我车里的气垫打开了,而下面又是河水的话,我想我们全完了!”凯特感到万分幸运,当他们翻滚了几圈掉在冰冷的河里,她以为他们死定了。但是没有。汽车里的气垫,把他们完全包裹起来了,当初给她安排这样的措施,她还不想要呢,但是昨天救了她的命,她真该谢谢谢迦特那个大混蛋!她从水里爬起来时,感觉冷得要死,当她看见晕过去的瑞博,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让她背起了他向山里走去。天真是太冷了,上尉也太重了,但是现在看着他,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儿离麦克罗斯还有多远?”瑞博已经穿好衣服。向她走来。 “不知道,我向山里走了很远,怕他们下来找我们。” “你是说,你背我走的吗?“瑞博吃惊地说道。 “是的,怎么呢?” “天,你没有事吧!” “呵呵,没有多大事,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凯特回头看看他,笑了起来。 “一个女孩子背着我,走很远的路?”瑞博满是疑问,自己对她来说未免太重了。 “也许因为我是外星人吧!”凯特笑笑。 “外星人?呵呵……”瑞博也笑了起来,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我睡了多久?”瑞博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你已经睡了四个小时,大雪封山,他们不可能来找我们,等雪停了,我们马上就走吧!”凯特面对瑞博说,然后坐了下来。瑞博点点头,雪现在那么大,就算出去了也不能去那里,这里倒是相对安全。 “你又救了我一次,凯特,我该怎么报答你?”瑞博真诚地说,他能用什么报答她?自己一无所有。 “报答,对啊!我应该好好敲诈你一下对吧!”凯特呵呵笑了起来。 “这样吧,上尉,你答应我做三件事情吧!”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第一件,你要多微笑。特别是对我,微笑!”凯特看看他,蔚蓝的眼睛满是期待。 瑞博点点头。 “第二件,你要和我多说话,我问什么就要答什么!”凯特停了一下,用手托住自己,想了想然后说道。 “第三件,还没有想好,但是我保留权利。”瑞博笑了笑,凯特的样子让他想起了10年前的丽莎,那个梦又变得真实起来,丽莎的眼神那么琢磨不定。瑞博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得难受。 “你怎么了?上尉!”凯特关心地问。 “不,没有什么。”瑞博轻声地回答。 “你在骗我吗?”凯特突然生气了。 “你刚答应,不论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回答我,好吧!你现在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凯特的眼睛冒出了火,瑞博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应付。 “对不起,凯特,你别生气,好吗?” “你说,你刚才在想什么?”凯特转过脸去。 瑞博无奈地说:“我想起了,我的未婚妻!”凯特没回过头来,只是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发觉她的反应。 “我刚做了一个梦。算了!凯特,求你了,别再问了,我真的不想说!”瑞博停下来,走到了窗边,看着大雪。 “好吧,上尉!我给你唱首歌吧!”凯特拉住他的手,然后在屋子中央大声说道:“各位观众,你们喜欢的歌手,凯特-杰斯特为你们带来最受欢迎的歌曲《是你》,大家欢迎!”瑞博热烈地鼓掌,她深情地演唱起来。 “我一直思念着你, 深夜我梦见了你。 当我关灯入睡时, 你正在做什么? 无论我触到什么, 我会看见那就是你。 那触觉消失了, 却再没有重现。” 唱到这里,她模仿明美的样子摆了一个造型,深情地看着瑞博。瑞博笑着给她鼓掌。 “是你,我长久地思念着。 是你,一直在我心中。 是你,让我无法远离。 我已迷失, 迷失了我的心。 是你,让它破碎。 如果你还想念着我, 我们又怎会如此? 但愿我能知道, 你思念的就是我。 但愿我能知道, 你思念的就是我。” 这歌好像是银河飘来的天籁,虽然和明美风格不同,但毫不逊色。瑞博目瞪口呆地问道:“凯特,你怎么能唱这么好?” “我是外星人啊!”凯特笑着回答。 “好吧,可爱的外星人,雪快停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遵命,上尉先生!”凯特向他敬了一个礼,然后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雪已经停了,屋外一片雪白。(我爱丽莎) 正文 第十六章 神秘的天才工程师(上)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这样的日子对瑞克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每天的工作就是例行公事地和布里泰去探访朗博士,每次瑞克都以为结果在等待着他,可又害怕结果像随时引爆的炸弹给人类带来致命一击。渴望和排斥总是这样充斥在他的心里。“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疯了,还不如派我去平定叛乱,我宁可面对着凯龙,也不愿意这样在太空中耗时间。”瑞克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就在瑞克躺在宿舍里望着天花板想心事的时候,桌上的通讯器传出了那浓重的俄罗斯口音:“卡特上校,请你到我的指挥台来一下,这里也许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瑞克嘟哝着,不是很情愿地从宿舍出发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这个不起眼的日子,就要在SDF的历史上写下浓重的一笔了。 布里泰依旧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幕前,瑞克对那个屏幕有很深的印象——那时候麦克斯就是从那里冲出的包围圈,往事瞬间在瑞克的脑中闪过,在他出神的那一会儿,布里泰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卡特上校,很抱歉打扰你的休息,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最新的调查结果。”布里泰旁边站着的就是朗博士,两人都目无表情地观察着显示屏幕。但是他们的眉毛开始慢慢地拧在了一起。 “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布里泰指挥官。”瑞克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卡特上校,我们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和SDF-1的建造日志,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记录,通过计算机的整理,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些初步的结论。”朗博士看到瑞克的到来,开始了他详细的解释。 “在地球人修复堡垒的过程中,大量的人力物力被投入其中,但是真正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却不多,堡垒的控制线路是我所在的调试小组负责调试的,这些资料在当时是绝对保密的,我们对线路也做了有利于我们自己的修改。我记得当时负责修改预警系统和武器发射系统的是来自联合政府的本杰明博士,他的特长是电脑硬件线路的连接和系统的设置。” “对不起,博士,”瑞克打断了朗博士的解释,“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有可能发现了自动线路,但是没有在修复日志和建造日志里提到这些?” “比这个更严重,他没有报告说有这一类的系统在堡垒里。作为堡垒修复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我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报告。”朗博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过修复工作完成以后,他并没有在堡垒的首航仪式上出现,联合政府的调令将他给调到了另外一个基地。” “朗博士,这个系统工程师现在还在吗?也许他能给我们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堡垒的自动系统会在首航的时候接管了堡垒的主力火炮。”布里泰现在只关心到底是谁导致了这一次战争的爆发,“说真的,我并不关心技术层面上的问题,我更关心的是是谁在背后策划整个事件!” “接下来就是让人疑惑的了。布里泰指挥官,我调阅了联合政府的人事档案,结果很有趣,联合政府里没有这个名叫本杰明的系统工程师,甚至在军队里也没有这个人!更让人奇怪的是他是如何能看懂那些复杂的线路和能量路线的组合的,如果是真正的系统工程师来做这样的修复工作,恕我直言,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资料。” “布里泰指挥官,朗博士,通过你们的描述,我个人认为首先应该调查清楚这个本杰明博士到底是什么身份,这对整件事情有很大的帮助!”瑞克感觉事情已经有了点眉目,不过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去想这些事件背后的含义,“布里泰指挥官,鉴于事件的保密性,我认为我需要立刻返回地球向格罗佛将军报告这些情况。” “也许你是对的,在我们的联盟中有太多不可预料的因素,政府里也有太多反对组建远征军的声音了,所以我们在这件事情上必须有谨慎的态度。格罗佛将军也许能在这些线索中找到我们需要的真相。”布里泰也急于知道是否在地球上能得到一些调查结果。 “指挥官,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请说吧,卡特上校。” “如果我们能在联合政府里找到关于本杰明这个工程师的资料,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认定联合政府里一直都有人在操纵着我们第一次接触的主色调?” “可以这么说,如果联合政府早就知道关于自动线路的问题,我想,政府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在左右着我们的未来。”布里泰说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股杀气,“当然,我们是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一股势力在背后影响我们的。关于这一点格罗佛将军将比我更清楚。你的报告将给他带来新的启发。” “谢谢,指挥官,我这就出发!”瑞克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 穿梭机在空间中颤动着,瑞克坐在椅子上发呆。为时几天的机器人工厂的工作虽然枯燥,但是却给自己带来了一个难得的缓冲时间,让自己能够仔细地思考关于丽莎未婚夫瑞博的问题。虽然不是很情愿,但瑞克不得不承认,他和丽莎之间的关系因为某人的突然出现开始变得复杂了。 未来真的是很让人害怕和期待的,不过瑞克现在不敢去想,他害怕,在很多时刻他都害怕过。 手下的飞行员从没看到他在空战以后脱下的手套和靴子,里头都已经被汗浸湿了。他们没人知道瑞克为什么从不在战斗结束后脱掉手套,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也害怕,作为一个队长他要努力表现出冷静的形象。不过在这个时刻,在穿梭机密闭的机舱里,他更想听到安慰和鼓励。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是丽莎。”瑞克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也许她最能理解我心里在想什么。” “注意,飞船即将进入大气层,请各位旅客做好准备,飞船将要有点颠簸。”穿梭机剧烈抖动着进入了地球的上空。(瑞克卡特) 正文 神秘的天才工程师(中) 路纳基地 詹姆斯非常气愤,眉头紧锁:“你是说找不到他们?” “是的,长官,对不起!后来下了大雪,我们无法进行搜索,当雪停后,只找到掉进水里的车。我想他们已经死了,给河水冲走了!” “你这个白痴!我不要你想,我要见到他们的尸体!” “对不起,长官!” “你们继续找,知道没有!”詹姆斯大声说道。 “是,长官!” “中尉,这件事情最好不要再有人知道,不然,你知道,军事法庭非常严厉!”詹姆斯点燃了烟,显得很平静。 “明白!”杰瑞敬礼,然后离开。 詹姆斯立刻拨通给乔西-史蒂文森的电话。 “什么?既然这样,看来必须你来动手了!” “知道,阁下,以防万一我会去麦克罗斯等他们!” “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明白!”挂上电话,詹姆斯开始准备去麦克罗斯的飞机。他拿起一把手枪比画了一下,笑着露出了尖牙:“我在等你呢,卡尔-瑞博!”(我爱丽莎) *************** 穿梭机向前滑行了一段,稳稳地停在飞行甲板上。瑞克打开舱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寒冷,清新,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他背起行李包,顺着舷梯走下来,走到最后一截楼梯时Qī.shū.ωǎng.,他突然想到,不管在外太空呆过多久,只有踏在地球的土地上,自己才感到格外踏实。6点32分,格罗佛将军应该已经回家了,不过他决定还是先去看一下,这次的发现非常出乎意料,应该尽快向舰长作汇报。于是他要了辆车,向基地驶去。 刚刚走进走廊,他就听见舰桥里传来的笑声,是三人组她们。瑞克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举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珊米探出了脑袋,看见是他,有点惊讶的样子,不过马上就恢复了惯常的笑容:“嘿,卡特上校,不知道你今天回来,请进!” 瑞克走了进来,左右扫视了一下舰桥内部,失望地的发现舰长不在,于是回过头问:“珊米,格罗佛将军呢?” “他已经走了,明天才来。”珊米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你不先回家休息一下呢?” “哦,我想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瑞克低声说,想问问丽莎是不是也走了,但是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不知为什么,每次单独面对她们三个总让他有点不自在。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珊米狡黠地笑了一下说:“抱歉,海因斯上校也走了,这儿只有我们三个,我们正在讨论今晚去哪儿玩,你要不要加入?” 没等瑞克开口,琪姆就反应敏捷地说:“嘿,珊米,别开玩笑了,我们的大明星明美现在一定等着他呢,对不对,卡特上校?” “噢,她还在巡回演出,而且我们只是……” “你们是非常般配的一对,人人都羡慕你们,不是吗?”珊米快言快语地说。 “当然了,非常棒的一对,就像丽莎和瑞博上尉一样。”琪姆看着他,笑眯眯的。 瑞克的心突然紧了一下,好像有点喘不过来气,但他努力不表现出来,尽力用平常的语气说:“是啊,我真为丽莎高兴!” 三只小兔互相对视了一眼,屋子里突然沉寂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范妮沙终于打破了沉默,“真高兴你这么说。我们也很为丽莎高兴,很久没有看见她这么快乐了。” “当然,丽莎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她能快乐!”瑞克听见自己说。 “是的,大家都希望她能快乐。”珊米大声说,声音清脆。 “对了,卡特上校,你知道吗?瑞博上尉很快就要调到麦克罗斯来了!” “真的?这么快?”瑞克吓了一跳,他突然觉得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是真的。”琪姆回答,“你不知道他们感情现在有多好,有人还看见他们在游乐场,丽莎拿着根棉花糖,你能想象吗?海因斯上校!拿着棉花糖!”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笑了起来,珊米双手紧握放在胸前,一脸梦幻地说:“噢,我也希望有这么一个男朋友,那么帅,又那么体贴……” 范妮沙用肘部捅了一下珊米,笑着说:“小姐,那我们快走吧,在这儿梦游是找不到你的白马王子的!” 珊米打了范妮沙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回头对瑞克说,“抱歉让你白跑一趟,先回去休息吧。” “我想这是个好主意,祝你们玩得愉快!”瑞克机械地回答,他突然觉得宽敞的舰桥变得十分狭小,空气含氧量也好像低于正常水平,而自己只想赶快离开这里。(sunnyflyer) 正文 神秘的天才工程师(下) 出了舰桥指挥室,瑞克快步向外走去,但脑子里依然回荡着小兔们的声音。“瑞博上尉很快就要调到麦克罗斯来了……丽莎拿着根棉花糖……我也希望有这么一个男朋友……”他烦闷地甩了甩头,只想赶紧跨上那辆军用吉普,然后回家洗个热水澡。 突然,在拐弯处出现一个黑影,他猛地反应过来,以飞行员特有的敏捷向后跳了一步,这才没和对面的人撞上,但肩上的行李包滑了下来。 “该死!”瑞克禁不住骂了一句,右手下意识地拽住提包带,“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 “瑞克?”对面的人惊讶地叫了一声,声音很熟悉,他感觉自己猛地震了一下。 他把行李包放在地上,用手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觉得自己像个笨手笨脚的小男生,然后抬起头看着声音的主人。 有那么几秒钟,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对方。在不太明亮的走廊里,瑞克突然发现她脸上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光泽,也许只是灯光玩弄的把戏,但是她看起来显得更快乐也更年轻,翡翠般的眼睛在昏暗中熠熠生辉,闪动着惊奇和一些别的什么感情。他说不清楚,但是她确实和以前不同了,或者,是自己的感觉不同了? 远方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让他突然明白了过来,赶紧说:“嗨,丽莎!” “嗨,瑞克,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 “那你是来向格罗佛将军报告的?” “是,不过他走了,只有小兔们在,看来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他紧张地笑了笑,想舒缓一下气氛。 这句话确实有效果,丽莎忍不住浅浅地笑了一下,她知道瑞克宁愿赤手空拳地与天顶星人作战,也不愿面对三只小兔的伶牙俐齿。 看到她在微笑,瑞克感到自己放松了下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怎么回来了?小兔们说你已经回家了。” “我是已经走了。”丽莎扬起手,给他看看手里的公文包。“可是忘了一份资料,我明天必须给将军交上一份武器装备的汇总。”她顿了一顿,“看来,今天也不是我的幸运日。” 瑞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地笑了,这回是真的微笑,而她也笑了起来。原来有些尴尬的气氛消失了,变成一种温暖的感觉,在四年重建生涯的并肩作战中,在无数个闲聊的夜晚中积聚起来的那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 “任务还顺利吗?” “还不错,其实我没做什么,只是四处逛逛。”瑞克说。 “哦?”丽莎扬起眉毛,故作严肃的说,“瑞克-卡特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那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飞行员哪儿去了?” “最伟大的飞行员?我想他正和他美丽的外星老婆吃晚饭呢。”几秒钟后,他们一起笑了出来。 “很高兴你回来,赶紧回家吧,最近会很忙的。” 瑞克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说:“丽莎,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他在心里暗自诅咒了自己一句,他们曾无数次的一起搭车回家,为什么这回显得这么别扭? “哦,不用,我开车来的。” 他努力装得轻松愉快,把行李包甩到肩上:“明天见!” “明天见!”她冲他笑了笑,转过身,向舰桥的方向走去。 瑞克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向基地大门走去,一个熟识的警卫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嘿,卡特上校!” “天气真够冷的,不是吗?”一阵寒风迎面吹来,瑞克边裹紧外套边说。 “是啊,圣诞节快到了!”那个警卫搓了搓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卡特上校,你说明美小姐会来参加我们的圣诞晚会吗?” “不知道,也许吧。”瑞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 “我想和她合张影,你可以帮助我吗?” “哦……”瑞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我尽力吧!” “那太棒了,我的朋友一定会羡慕死的!”年轻的警卫兴高采烈地大声说。 瑞克勉强笑了笑,快步走向对面的军用吉普,走了很远,他还能听到被风吹过来的只言片语:“卡特上校……真是好运气……明美……”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苦涩地对自己说:“好运气?为什么我自己不觉得?我倒觉得麦克斯才是最幸运的人。” 明美,瑞克在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熟悉而又陌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代表着他所有梦想的名字变得那么遥远?是那场决战之前的那个吻,或是更早,从麦克罗斯选美大赛那天?他说不清楚,不过能感觉到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动他们渐行渐远,他甚至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脸,虽然她现在出落得美丽不可方物,但永远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黑暗底舱下天真的小姑娘了。 他启动了吉普车,向家驶去,突然觉得心里梗梗的。为什么事情永远在飞快地变化?为什么一切不能像飞行程序那样简单?瑞克-卡特,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你从来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东西,直到它不再是你的!(sunnyflyer) 正文 第十七章 不一样的人(上) 雪山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许我调职?为什么要监视我?为什么要杀我?火星事件到底有什么问题?瑞博不停地在记忆里搜索着任何蛛丝马迹,但没有结果。他只知道现在必须得到麦克罗斯的帮助,丽莎能帮他。 突然一个东西击中了他头。“什么东西?” 是雪球。 “上尉,我可不喜欢和一个老头子同行,你已经半小时没有说话了,先生,你想闷死我吗?”凯特做了个鬼脸,看来十分不高兴。(我爱丽莎) “不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所以……”瑞博拍拍身上的雪,解释道。 “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老头子!”凯特把眼睛往下看,舌头吐出来。 “呵呵,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应该和你说话。”瑞博笑了,温和地说道。 “嗯,上尉,你刚才在想什么?” “关于为什么要监视我的事。” “你想出来了吗?” “没有。” “那就不要想了,总会有办法的,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对不对?”她一边说一边转身看着他。 “嗯,你说的对!”凯特脚一滑失去了平衡,瑞博伸手想拉住她,但是两人一齐向山下滚去。 “你没有事吧!”瑞博压在了凯特的身上,满身都是滚起的雪。 “没有。”凯特摇摇脑袋回答道,然后她发现瑞博正抱着她,他看着她,那么专注。 “你没事就好!”瑞博要爬起来,凯特突然抱住他,瑞博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办。凯特把头埋在他的怀中:“我喜欢你,上尉,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上你了!” 瑞博没有说话,他非常安静,一动不动。凯特在他的怀里,享受他的体温和味道,然后把他推开:“好了,上尉,浪漫时间结束了!该赶路了,不然会被狼咬的!”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往前跑去,留下瑞博在雪地里发呆。 “上尉,快啊,不然你赶不上我了!”她远远地叫道。 “等等我。”瑞博连忙起身赶上她。 *************** 金红的夕阳斜斜地映在无垠的雪地上,但瑞博却没有心情欣赏,刚才的一幕仍然让他尴尬。可凯特却显得那么无所谓,她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非常开心。他不由得想:“难道这姑娘刚才只是在和我开玩笑?” “上尉,到麦克罗斯,你请我吃饭吧!” “好!”瑞博回答道,气氛总算有点缓和了。 “你看,你看,有公路了。呵呵……”凯特说着跳了起来。瑞博也非常高兴,他们向公路跑去,然后打算拦辆车,带他们去麦克罗斯。 半小时过去了,没有一辆车停下,也是,这大雪山上,谁敢乱停车? “上尉,你到树林里去吧!” “为什么?” “你去吧,我一会就能搞到车!”凯特笑了笑。 “好吧,但是你要小心!”瑞博叮嘱着向树林走去。 过了一会儿,一辆装满木材的车开了过来,开车的是两个大胖子,他们看见凯特向他们招手。 “嗨!兄弟,你看,有个姑娘在拦车。”一个胖子说。 “停下!”另一个胖子连忙叫道。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需要我们帮助吗?” “当然!你们能带我去麦克罗斯吗?我的车坏了,求求你们了,好心人!”凯特哀求道,蓝色的眼睛里,泪光涟涟。 “哦,我们很绅士,从不拒绝女士的请求。”两个胖子很高兴。 “哦,上帝真是太仁慈了,让我遇见你们。”凯特一边说一边上车。 “上尉!快啊,有人答应带上我们了。”凯特大声叫着,瑞博从树林里跑出来,两个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看来不管什么时候,漂亮的姑娘总比小伙子容易得到帮助。 “上尉,你看还有吃的。”凯特一上车就把胖子的食物拿了过来。 “但是,这……”瑞博想说些什么。 “上尉,你吃吧,这两位好心的先生是天使,他们会愿意让我们吃的,对吧?先生。我可真的饿坏了!”凯特没等胖子说什么就开始吃起来了。 “吃吧!”一个胖子说道,非常不高兴。 虽然这不是瑞博的作风,但是他实在太饿了,管不了那么多,大口吃了起来。 正文 不一样的人(中) 终于到了麦克罗斯。已经是清晨了,瑞博和凯特下了车,向司机谢过。两个司机非常生气,因为他们的晚饭被吃了,而且一点都没剩,让他们饿了一个晚上,那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了。但是下车时,凯特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吻,算是补偿吧! “上尉,现在你打算去哪里?” “我想去找我的未婚妻。”瑞博说道。 “哦。”凯特轻声回答,他们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到了麦克罗斯桥边,凯特突然停住了,瑞博回头看她。 “上尉,我想我还是不去了。”凯特说。 “为什么?你现在能去哪里?”瑞博十分担忧,现在离开,她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上尉,我可以去其他地方。你放心吧,不会有事!”凯特笑了笑。 “我可是外星人哦!”她比划了一下,想让瑞博安心。 “但是……” “不要但是,来和我告别吧!”凯特坚决地说。 “可是……”瑞博还想挽留。 “上尉,能抱抱我吗?”凯特看着他,瑞博笑笑,伸手抱住她。这个拥抱多么温暖啊!凯特的眼泪流了下来,许久,她推开他。 “上尉,我要我的最后一个要求。” “什么?” “答应我,你要快乐,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要幸福,好吗?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凯特微笑地看着他,转身跑了,穿过马路,向他挥挥手,然后大步向前跑开,消失在尽头! 瑞博站在原处,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直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姑娘,你也要幸福,但愿你的人生从此幸福美满!”然后他向丽莎家走去。 *************** 离开瑞博,凯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现在去那里呢?要是现在回去,谢迦特会杀了我的!但是不回去,我又该怎么办?好吧,上帝关掉所有的门,总会把窗户打开,会有办法的!”她拍拍脑袋,笑了笑。 “地球人安慰自己的办法真是多!”她看见有人卖棉花糖,真是太好了,这是地球上最让她开心的东西了,这时她看见一辆车从她身边经过。 “这车的味道好熟悉。”她无意识地想,“等等,这味道……” “上尉!”她叫了出来,把棉花糖甩掉,抄小道向瑞博的方向跑去,她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她的第六感一直很灵。 瑞博和凯特分开以后,不由很为她担心。“一个女孩子现在能去哪里?我真不该让她离开!”瑞博想,一辆汽车从他身边经过。“上尉,快闪开!!!”他听见凯特在叫他,他转过身,只听砰的一声,就捂住手臂倒在地上。 “上尉!”凯特大叫着跑了过来。车里的人并不想放弃,打算开第二枪,凯特扑上去抱住他,“砰——”,子弹打中她的后背,她看着他,微笑着,世界好像定格了,然后倒在他的怀里。 “怎么回事?”有人大叫起来,几个军队的人看见,向他们跑来,车里的人来不及下手,一溜烟地消失了。 “你们没事吧!”有人问道,瑞博来不及多想,抱起凯特向丽莎家跑,血到处都是,染红了他的全身。(我爱丽莎) 正文 不一样的人(下) RDF医疗中心 丽莎心事重重地来到特护病房。这里说是病房,其实是整个医疗大楼的一层,看上去和大楼的其它部分没有什么两样,只有护士匆匆的脚步和时不时响起的刺耳的急救警报才给这里增添了一丝紧张的气氛。在整个麦克罗斯城里,丽莎最讨厌的就是这,这里迎接她的总是伤者痛苦的眼神,医生遗憾的表情和病人亲友伤心的泪水,而伤她最深的是面对躺在病床上的好友自己却无能为力,最难忘罗伊-福克的牺牲,这地方总会触及她心中最隐秘的痛楚。 隔着玻璃墙,丽莎朝病房里望去。整个病房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仪器,玻璃墙对面开着一扇“窗户”,其实也就是一个窗户大小的玻璃面板,可以让外面的光线透进来。不过现在窗帘拉上了,整个病房显得有点阴暗。丽莎把目光集中到房子中间。这里只有一张病床,床上那人几乎全被盖住了,只有几缕金色的头发从呼吸器旁悄悄滑落下来。挂在床头的几瓶液体顺着一根透明的塑料管从被褥下流进病人体内。床边站着一位护士模样的年轻女兵,正紧张地观察着心电图上跳动的曲线并不时拿起笔记录一下。 “海因斯上校,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丽莎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兰帕德医生。 今天早上,她打开房门看见一位满身血污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的男人,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像瑞博? “丽莎,快点叫医生,她受了很严重的枪伤。”瑞博一步跨进家门,愣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按照计划,昨天瑞博就会带着他的调职报告回到麦克罗斯,可一直到快半夜了,也没有见到他的踪影。昨天一整天她给瑞博打了无数个电话,手机关机,打办公室又总是无人接听。今天她刚想到SDF-1那边去问一下有没有瑞博的消息,却没想到见到了这样的瑞博。医生很快就赶到了,在帮助医生把凯特推进救护车时,丽莎这才发现瑞博的手臂也受伤了。在去医院的路上,瑞博只是简单地说了说自己在路纳基地发生的事。尽管有很多疑问,不过丽莎知道现在首要任务的是先协助医生把伤者安顿下来,至于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后自然会知道。 大致检查了一下伤口后,丽莎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瑞博虽然是近距离遭到枪击,但子弹只是穿过了手臂肌肉,并没有打断骨头,所以并无大碍。凯特由于失血过多,被直接送进了加护病房。现在瑞博正在做一次全面检查,看还有没有其它内伤,丽莎呆在那里不方便,她过来看看另一位伤者的情况。 “她的情况?医生。”丽莎问道。 “危险期。”兰帕德回答说,“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她起码已经昏迷了三个小时。现在体温极低,刚入院时,甚至只有23.8摄氏度,这种情况只会在丹-布朗的小说里才看的到。” “预期呢?” “不容乐观。尽管她很强壮,不过能恢复50%已经值得庆幸了。我们基本上已经控制了她过低的体温,不过如果她有什么意外的话,我想一定是由于失血过多。” “太好了。”丽莎在心里骂道。 兰帕德仔细观察了一下丽莎的表情,看的出她很焦虑。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跟她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他下面这些话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海因斯上校,我觉得有些事我有必要告诉你。” “嗯?” 兰帕德拿起夹在腋窝里的病历夹,翻开其中一页:“根据我们的血检结果,病人的血液成分很奇怪,我们的血液库里没有与她配对的样品,她没有成型的红细胞,白细胞水平极低,白细胞7.5*1000/L,只有常人的百万分之一,如果那种东西叫白细胞的话。白蛋白0.4g/dL,球蛋白25mg/dL,这都比常人低许多。在她的血液里面含有大量的钾粒子,浓度大概是正常人的1000倍,最重要的是我敢肯定这些数据与她的伤没有关系。” 丽莎接过兰帕德递过来的病例,随手翻了翻。以前在军校念书时,也曾学过一些医学常识,但是她明白,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怀疑兰帕德医生的检测结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目前未知,丽莎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卡尔是怎么认识她的?在路纳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职业的敏感让她一下子提高了警觉。她联想到几天前自己被取消的任命通知,她曾就这件事问过爱克西多,不过没有从他口中撬出什么。倒是他支支吾吾的态度让丽莎觉得这件事并非像他说的只是一次普通任命,不过考虑到她目前的情况就交给了别人这么简单。她曾经打算亲自询问格罗佛将军,不过后来放弃了。既然爱克西多不愿意告诉自己,那么格罗佛将军也一定不会。“哦,丽莎,你怎么连舰长都开始不信任了。” 现在又遇到了这个神秘的女子,丽莎更是觉得自己正处于一个谜题之中。“待会回去问问卡尔不就知道了!”她突然感到害怕,即便是在多扎的旗舰上时,在独自返回地球的途中遭到天顶星人的围攻时,在阿拉斯加基地地狱般的烈火中时,她都没有害怕过,为什么现在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这次神秘的枪击?南十字军里有问题,这个她知道。因为那次奇怪的被取消的任命?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还是因为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有瑞克在身边?昨天她才接到通知说瑞克是被派往了机器人工厂。“瑞克……” “上校?格罗佛将军让你去他那里一趟。”一个少尉匆匆向丽莎走来。 “瑞博,不用担心,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询问。”丽莎尽量做出一个很轻松的表情。她和瑞博一起走在SDF-1昏暗的甬道里。十五分钟前,格罗佛舰长通知她,RDF想询问瑞博一点事情,叫她把瑞博带到讯问室去。毫无疑问,格罗佛将军也已经知道了凯特的血检报告。对于海因斯上校来说,她对这一套再熟悉不过了。讯问将由马斯科夫上校主持。在此之前,丽莎已经在心里说了不下一百万遍“马斯科夫的确是一个出色的审讯官”,他说话总是那么慢条斯理,而且幽默得让人受不了;他从来不允许别人忘掉自己的军衔,作为一个主管内务的军官,马斯科夫是一个容易让人感到恐惧的人。狭长的甬道一直通到SDF-1深处。自从多扎的那次进攻后,SDF-1的很多部门已经迁到了麦克罗斯基地,只留下一些机要部门仍然藏在那厚厚的装甲下。现在在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宪兵,说是陪同,其实就是监视。丽莎该心存感激了,至少格罗佛将军没有叫这两个宪兵单独把卡尔带到这里。丽莎知道这是出于将军对自己的信任,更是这么多年来一起战斗结下的感情。在很多方面来讲,格罗佛就是丽莎的父亲,只有父亲才可以为了女儿而违反军队定下的条例。 多年前她和瑞克、麦克斯还有本一起从天顶星战舰上逃回来的情形,与后人撰写的人类宇宙战争史描述的不符。最早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欢呼的人群和军队高层的褒奖,而是这个马斯科夫。他们被关在窄小的房间里隔离闻讯,丽莎现在还清楚记得当时的情形:那是一间让人感到压抑的,四周都刷成白色的正方形房间,除了两把椅子和一张长桌外什么都没有。白色只是人的错觉,实际上四面的墙壁都是单反玻璃,你的一举一动都被外面的人仔细监视着。马斯科夫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丽莎描述在天顶星人飞船上的经历。整个描述过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丽莎几次想停下来,他却总是示意继续。他保持着那样一副神情:眼睛半睁开,讲到一些关键处,或许会抬一抬头或者是眨一下眼睛。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审讯一个通敌的逃兵,看她能够编出怎样的幌子,或者干脆就是把她当成了罪犯,而马斯科夫则用一种最轻蔑的态度在侮辱她。据说在讯问本的过程中,本差点就向马斯科夫抡起了拳头,好在躲在玻璃后面的宪兵手脚快,把两人及时拉开,要不然,一个勇敢逃出敌舰的英雄第二天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丽莎看了看瑞博,他似乎很镇定。但她先前已经很明显地感到了他的不满。他刚刚才处理好伤口,还没有来得及跟自己的未婚妻描述一下逃生的经过,就被带到了这里。他们这么急着把瑞博隔离当然是怕枪击的消息传出去。穿过前面那道门,丽莎就必须停下了。虽然在RDF里上校不只一个,但是丽莎实际上是仅次于格罗佛将军的第二号人物,不过到了这里,海因斯上校的军衔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长官,您可以回去了。”一个宪兵加快脚步,赶了上来。 丽莎先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握住了瑞博的双手。丽莎明白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瑞博都得呆在这扇门背后。即便有人可以探视,自己的请求也不会被批准,军队是不允许内部关联的人员与“嫌疑人”会面的。门关上的一刹那,丽莎看见了瑞博宽厚的笑容,觉得心里要轻松了一些。她不知道瑞博会在这扇门后面待多久,唯一能祈祷的是瑞博能够表现得好一点。她很担心瑞博会受不了马斯科夫,如果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就像他通常发泄自己不满的举动那样,对他不会有任何好处。(小四) 正文 第十八章 棋子(上) 瑞克醒得很早。或许是习惯了布里泰旗舰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日子,看到绯红的朝霞,他甚至愣了一会儿。当柔和的阳光拂上脸庞的一刹那,他才真正感到回家了。 他永远记得勇士般的SDF-1落下来的一刹那,伴随而来的温暖——温暖了他和她,点燃了那个黑暗寂寞世界里的第一盏灯。 清晨的风有点冷,刮到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会有点痛。可是那么真实,包括轻轻的在耳边流动的风声。天顶星人的战舰里为地球去的客人调节了很适宜的温湿度和重力,相当舒适,但是那太过于舒适了——人就像飘在天上一样。事实上,他的确是和一堆沉重的材质一起飘在天上,这甚至让他犯了一些思乡病。 瑞克在空旷的街道上跑步。大部分的屋子里还是沉睡着的人,只有几个早起送报的孩子骑着车“呼”地掠过身边,还有一条小狗陪着他跑了好一段路,它圆溜溜的眼睛真有一股可爱的劲头。瑞克的脸被风吹得红红的,凛冽的冷空气让他的鼻腔不是很舒服,可他觉得很久没有那么精神过了。 他回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的制服,吃了份自己动手的早餐——培根,双面煎的鸡蛋,烤面包,香浓的咖啡。不经意看到锃亮的咖啡壶,他居然对自己的厨具都在微笑,回家真好。 到了基地,他看见丽莎的车子已经停在一边了。格罗佛将军让他立刻到办公室去,瑞克看了一眼舰桥的方向,往另一边走去。 格罗佛将军咬着烟斗,但没有点上。 “请坐,卡特上校。”格罗佛将军向他示意,“看到你回来,我很高兴。你带来什么消息?” “是,将军。”瑞克郑重敬了一个礼,他觉得有必要这么做。面对格罗佛,等于再次面对他在天顶星人舰队里得到的情报,难以言语的情绪笼罩了他。 “最初,朗博士发现SDF-1电子炮的原始程序上被人为地设置了一个固定的坐标,就是布里泰司令的舰队的空间折叠的折出点。他怀疑在堡垒的修复过程中有人——或者说是生物——修改了堡垒的预警初始化程序。”瑞克尽量让自己冷静清楚地说明这些天的发现,“他相信这个炮击是预谋好的。” 格罗佛将军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奇,只有烟斗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镇定鼓励瑞克继续说下去。 “朗博士接着在机器人工厂的原始资料里发现SDF-1的线路分布和天顶星标准制式战舰的能源线路分布截然不同。SDF-1的能源转换器使用的是主反应堆的引擎和专门的引擎堆,而天顶星标准的巡洋舰采用的是反作用引擎。 “天顶星标准的制式战舰——包括布里泰司令的旗舰,使用的是能源都是能源发生器里产生二次衰变的,而SDF-1引擎堆里使用的是史前能量。如果按照引擎需要,这必须是未产生衰变的史前能量。” 朗博士是那样地作出了结论,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瑞克心里开始涌动出丝丝不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那双纯黑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而他只不过是代替朗来报告。 “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在SDF-1建造的过程中被人为地修改了一些东西,所以它的内部构造和天顶星的制式巡洋舰有些不同。技术人员查找出SDF-1里有人为添加的一条自动线路。也许在使用了未经衰变的史前能量会导致自动线路的启动!” 格罗佛拿下烟斗,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他的面容平静依旧。 瑞克屏住呼吸,等待将军说些什么。 安静的房间里,空气循环系统设定温度似乎有些偏高。 格罗佛抬起头,看看瑞克:“上校,请继续报告。” “是,将军。”瑞克如梦方醒,他开始说最为震惊的那些内容。 “朗博士他们在SDF-1的修复资料和日志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记录。堡垒的修复工作一直是最高级的机密,来自联合政府的本杰明博士,特长是电脑硬件线路的连接和系统的设置,负责修改预警系统和武器发射系统。他并没有报告堡垒中存在自动线路这一类的系统。 “而最让人疑惑的是,”瑞克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他知道他接下去所说的,该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联合政府的人事档案里没有这个名叫本杰明的系统工程师,甚至在军队里也没有这个人!而他又是如何能够看懂那些复杂的线路和能量路线的组合的?如果是真正的系统工程师——即使是顶级的——来做这样的修复工作,朗博士认为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资料。” 言简意赅,单刀直入。他的报告基本就是这些,瑞克不知道应该怎样适当地描述他们发现的这些情况。他期待格罗佛将军的问题,这会让他的汇报变得相对容易些。 “谢谢,上校。”格罗佛将军隔了许久,才回应瑞克。虽然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但这样的事实仍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力。这些年,他早就不轻易表露情绪了,越重大的事上越不。作为SDF-1的舰长,作为宇宙大战胜利的一个标杆,某种意义上,他必须抛弃个人的喜怒哀乐,成就一座不动如山的丰碑,供人瞻仰。某些方面,他皱一下眉,或许就是一场飓风——战争留下的创伤太巨大,人们的心理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他们需要一个英雄,一个阿喀琉斯般的勇士来护卫他们的平静——格罗佛,在命运的捉弄下,披上了这层他最为鄙视的光环。他不自觉地咬紧牙齿,“咯”地一声咯在烟斗坚硬的吸嘴上,却没有觉察到牙齿生疼。 瑞克的报告传递的信息够多了,也不需要再问了。现在显露的只是冰山的十分之一,或许更少。很显然,布里泰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朗博士在科学技术方面所能提供的也到此为止,接下去的,亨利-格罗佛,能做些什么? 布里泰希望他做的他明白,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全然的勇气去揭开所有的黑幕。 一直存在意识中的不安再度抬头。看不见的那双手在逐渐逼近,阴谋的气息越来越浓重。 格罗佛说:“谢谢你,卡特上校。你做得很好,去做其他的事情吧。” “是,将军。”瑞克敬礼,转身,准备退出。 “上校,”格罗佛叫住他,“你对这些事情的看法如何?” 瑞克定定地看着舰长,突然间,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坚定过:“我的看法和布里泰司令、还有朗博士——相信也和将军您——一样。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会坚持我们的信念,继续战斗下去。” “谢谢你,上校。”格罗佛意外柔和地说道。(plantroseer) 正文 棋子(中) 瑞克向机库走去。他想看看骷髅1号。 飞机保养得很好,他可以安枕无忧。瑞克用手枕着头,靠在机身上。闭上眼睛,他想象大哥在他身边。 “嘿,小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哥,也许我将要看到的是足以重写历史的事实。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是你该担心的。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福克总是狠狠地拍他的肩,揉乱他的头发,豪爽地笑。大哥满不在乎的面具下,瑞克逐渐体会到他拥有怎样独一无二的一颗心。他的意志通过骷髅1号传承下来,在需要的时候鼓励他,支持他,永不缺席。 “队长。”麦克斯拍了拍他。 “嘿,麦克斯。”瑞克站直了,问他,“大家都好吗?” 麦克斯笑笑:“不坏。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呃,不错。”瑞克敷衍着。 麦克斯聪明地不再追问,他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明美现在住在餐馆,她想见你。我答应替她转达。” 明美。回来后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平静了很多。 “明美她有些情绪低落。”麦克斯解释了一句。 “我明白,麦克斯。”瑞克安抚地拍拍麦克斯的肩,“有空我会联系她。” 麦克斯不再说什么,他的队长出差回来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爱克西多敲门进入格罗佛的办公室。由于这次任务的绝对机密,他也没有从布里泰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和格罗佛一样,也在等待瑞克带回来的报告。刚才有其它事务缠住了他,赶不上听取汇报,但他完全信赖他的朋友格罗佛。 “情况如何,舰长?”他操着特有的嗓音问。 “情况不妙。”最近这句话在格罗佛嘴里出现的频率有些高,爱克西多也有些担忧起来。 格罗佛把情况说了一下,爱克西多仰起他的头,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明白,将军,如果我们的战争是被人所策划的,究竟他出于什么样的意图?他希望得到怎么样的结果?” “老实说,爱克西多,我也想不透这一点。或许我们可以想想谁能从这场战争中获得利益——而且是相当巨大的利益,才配得起这样一场你死我亡的战争。他可能料不到我们有携手的那一天。” “但大部分的天顶星人和地球人还是……” “没错!很清楚,爱克西多,”格罗佛点燃了烟斗,“人为添加的程序——我们被人实实在在地彻底算计了!” “是的,将军!当布里泰大人的舰队出发的时候,我们收到的命令只是找回佐尔的战舰,并没有提及战争。但是当我们刚刚完成跃迁,SDF-1就发射了电子炮——这对天顶星人来说,是最大的挑衅,布里泰大人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原本我们只是要地球人交出SDF-1,但事情却步步演变成为最惨烈的战争——我们错过了好几次谈判的机会,由于天顶星人和地球人不同的思维方式——误会,我肯定,好些次,如果不是误会,我们本可以更早地停止那场战争。” “可是,爱克西多。”格罗佛回答,“如果没有一些误会,SDF-1坚持不到我们结盟的那一天。” 爱克西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的确,战后,他们沟通了曾经的一些战术安排,发现由于不同的文化,天顶星人误解了地球人的大量行为——也正是这些误解,使得布里泰投鼠忌器,好几次放弃了歼灭SDF-1的绝佳时机。在勇气和幸运这两面盾牌下,SDF-1才一次次死里逃生,并以一敌众地赢得了战局。“我想,布里泰大人更关心原来的联合政府是不是参与了这件阴谋,以及现在是不是还有人继续阻止我们,以及远征。”爱克西多突然提到。 “我也想知道。”格罗佛转过身,决定把另一件事告诉他的朋友,“两天前。霍普金斯博士告诉我,歼灭多扎部分舰队的超级大炮在发射时并没有完全建造。如果时间允许,建造完成的大炮完全可以摧毁多扎所有的舰队!” 爱克西多简直目瞪口呆:“可是,舰长——” “我明白你的意思,听我说。”格罗佛难得地举起一只手,打断他结结巴巴的问题,“我们现在无法确认超级大炮是不是有这样的威力——所有的资料都连同阿拉斯加基地被毁了。我们只是要假设下,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我们——天顶星人,会,被消灭。”爱克西多困难地吐出这句话。 (plantroseer) 正文 棋子(下) “我很遗憾,的确是这样。”格罗佛吸了一口烟,“所以当时的军方才会坚持和多扎开战——因为有超级大炮!” “如果地球人有这样的技术,那为什么其他的武器装备如此低劣?” “问题正是如此!和SDF-1一样,超级大炮的技术来源也是一个谜。我们还知道SDF-1的的确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超级大炮简直是一夜之间送到军方高层的办公桌上的。它的设计超越了那个时代,Qī.shū.ωǎng.即使是顶尖的专家也无法完全明白它的构造,他们所作的只是依样画葫芦,但每个人都坚信它有摧毁整个星球的能力——如果不是所有的人都被洗脑了,或者被一种狂热的宗教般的意志所控制——那我们只能暂时承认它确实具有如此的能力!”格罗佛几乎是以接近气恼的神情平静地说出他的推理。 爱克西多默然。作为天顶星人中最有智慧的人物,他也只能顺从这个唯一的假设。 “超级大炮未能造好,多扎就发动了对地球的攻击——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他’的安排?”格罗佛已经恢复了寻常的口气。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更沉重了。 “舰长,”爱克西多说,“如果正是你所预料的,那么,天顶星人要求地球人交出佐尔的战舰也是不会得到允许的,我们天顶星人的使命就是执行任务,我们的生存就在于战争——不管SDF-1的电子炮是不是人为发射的,战争同样不可避免!” “但我们会多一些准备时间。平民可以得到更好的安排。”格罗佛低声说,几十年的战争生涯,他最不能宽恕自己的就是带给无辜平民的伤害。 “舰长,你们人类所有的战争中,被牺牲的永远都是没有权力的平民。”爱克西多一针见血地粉碎格罗佛的幻想,残忍地,真实地。 格罗佛突然打开窗,摘下帽子,露出一头倔强张扬的灰发,多年来未曾改变过,一如他本人。 清冷的空气吹进来,降低了室内的温度。 那双看不见的手仍然在黑幕后操纵着什么,格罗佛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还不知道这一切的起因和目的是什么,但和每一次接受挑战的时候一样,他决心无畏地面对这一切。 窗外的湖面上滑过一对对的水鸟,依稀还有儿童的欢呼声。拥有权力的人啊,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改变世界的格局。命运就像一个受到许多力量的转盘,每一分的力量消长都会影响它的轨迹,最终滑向完全不同的未来——握着这种权力的人,包括自己,要怎样谨慎地使用他们手中的力量呢? “神秘的系统工程师和超级大炮,都有超越人类智慧的技术——爱克西多,你能发现什么?”格罗佛低声对他的盟友说。 一个念头在爱克西多脑中一瞬即逝,他来不及抓住,只能继续苦苦思索。(plantroseer) 正文 第十九章 最好的朋友(上) 月亮已经升上来很久了。 瑞克走进SDF-1那个风格简约的酒吧时,一眼就看见了离开中心地带、在巨大玻璃舷窗下的位置。像在湖岸边一样,夜晚安静地流逝着。 发生什么了?尽管十分熟悉,他却看不清她,一切都湮没在含糊的影子里了。 他抱着胳膊,静静地站在那儿。 SDF-1的酒吧和光线昏暗的社区吧有所不同,它宽敞明亮,桌椅的间隔较远。透过玻璃舷窗,人们能够一眼看到开阔的城市和天空;再远一些,能望见荒郊和河流。 他离开了门口的位置,绕过桌子,朝她那边走去。随后他停了下来,好像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像往常一样,他们不期而遇。 这会儿正是顾客稀少的时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服务生向她走了过去。“请再给我两瓶,同样的。”他听见她说,“还有一些冰。” 服务生点点头走开了。她没有瞧见瑞克,他只好自己走了过去:“丽莎,能和你一起坐吗?”她抬起头来,凝神地看了看他,一语不发。 “你今天又不在舰桥,”他说,“我从范妮莎她们那里听说了瑞博调职的事。” “是的,我今天又请假了。”她简单地答道。 他站着不动,想等着自己彻底没话可说,转身再走。但是,沉默片刻之后,她又说:“今天清早,瑞博从路纳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伤者。下午在医院时,他突然被RDF关押了。没有任何人做解释,但显然——事出有因。” “突然关押?”他吃了一惊,“这是处理异常事件的程序啊!” “是的。那个受伤女孩的血检报告十分异常,但我只来得及看了个大概。” “……”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她忽然改口问道。 “我下晚班后,也会来坐坐。” 她低下头,不声不响地给他倒了一杯。 “谢谢,”他说,“第一次打电玩是和麦克斯,第一次喝酒是和你。二十四岁并不算大,可是我当兵已经五年了。”他没头没尾地说着。 她并不介意,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又担心起来,瞅了瞅了她。但是,她忽然焦急地说:“不,瑞克,别走。” “我在这里,——我刚才就这么说了。” “今晚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我不走。” 她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又一声不吭了。他觉得有点儿窘。 “到现在为止,”她开口说,但喝了一大口酒,“我的军人生涯没出过什么差错,没有大风大雨,也缺少棋逢对手的感觉……” “丽莎,”他打断了她,“为什么事情突然这么严重?” “我不知道,”她说,“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瑞博回来了,我说:‘是你吗?是你——瑞博,你回来了?’他回答:‘是的,我活着回来看你了。’我又说:‘你为什么不早些过来呢?他说:‘因为以前我不能自作主张。’……” 瑞克给她把酒加满,但是她又说下去:“在医院里他对我说:‘忘记这一切,保护好自己!’这些话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不停地挪动着酒杯,但是没有喝,“从前我决不会做这样的梦:他回来了。用他独特的嗓音和我说话,那么活泼,那么温情,又那么善解人意……” 她一声不吭了。 “……以前,福克和克劳迪娅总是开玩笑说,我是个聪明极了的家伙。”她说,“我倒是有点想不出自己聪明在什么地方,我的聪明全部来源于我的童年。那时候,我还以为整个世界都是那样,每个人都有健康幸福的父母……直到现在,妈妈和爸爸都不在了,我才坚定不移地相信了自己的天分。但我把这个信念藏在心里。‘常规’就是‘天分’。大量的训练和任务对我不仅有益,而且愉快。我并不是什么都能干得好,但是指挥官的岗位我能做好,而且这样总能让我愉快。” “‘愉快’?”他有些诧异地插了进来,“很少有人这么说。” “是的,”她把目光移向了窗外,“我对父母印象很深,真想再看一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我的童年很愉快,后来大多数时候也是……”她说,“克劳迪娅和格罗佛舰长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们必须避嫌,我不怪他们。” 在他们眼前,呈现着一个静谧的夜晚:在湖岸之外,城市绵延着暗淡欲灭的灯光:“其实我知道,现在除了你,不会有谁和我说话了。” “对,”他犹豫了一下,“在你找到归宿之前,你当然可以信赖我。” “‘归宿’?” “我是指,”他说,“最后的归宿。” “瑞克,”她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面对的只有你了。” 他侧过脸去对着窗外,实际上他只是合上了眼睛:“一定是什么巨大的力量在背后推动……”他低声自语道。 “瑞克,我也不知道。” “最近还发生过什么?” “乱极了,”她说,“我真不……” “我也不明白,你不是UEC高层的人,这里面有什么利益会冲突呢?” “如果我也牵涉在其中,那么——就像你们飞行员常说的:‘打了这么多场,我还没被击落可真是个奇迹!’那我一定是被某个重要人物暗中保护了!” “你是说,一定有内情存在?” “什么是内情?……只要一切看似发生在常情之内,就不会有调查、谴责、犯罪之类的事儿。” “我倒希望结局真的是那样。”他说,“如果不是‘有人想保护你’,我才不会——” 这时,窗外一种微弱的光亮忽然吸引了他俩的注意。虽然天幕昏暗,布满云朵,但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方却出现了明亮而狭长的光痕。仿佛天地的尽头有一艘停泊的战舰,在光亮的深处窥视着他们。(yeedar) 正文 最好的朋友(中) 瑞克有点惊讶,禁不住走到窗前。可是光亮却随即暗下来,云朵和地平线也接续起来了。 “午夜零点之后,你在舰桥上看到过这样的景象吗?” “是的,”她说,“这是一种新型运输机群。它们时常在晚间工作。” 他回身坐下,说:“明美刚刚走红的那两年里,我也时常为她担心,怕她过多地卷入军方事务。——幸好,每种职业都有安慰人的独特方式。”丽莎看着他,眼神认真而专注,“音乐存在于歌词之外,它最想说的总在不言之中。” “你的意思是,”她说,“明美最好的歌,唱出了‘没说的意思’?” “《是你》啊。”他轻声说。 “那歌儿很优美,可是很少有人能好好听。”她也舒了一口气。 “我觉得,明美真正弄懂了这首歌。” “瑞博也对我说过,‘不理解音乐的人会成为杀人犯。’”她说,“——我真不该让他在医院呆了一整天。” “别太自责了。”他说,“瑞博毕竟是军人,而有些事无法预料。” “他告诉我的逃亡故事,每一处都肯定经过了剪辑。这几天我一直在猜,瑞博从莎拉基地回到地球——这几年之间有什么是不合理的。我本打算在他回来之后和他长谈一次,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好像每一次都必须用尽全力,不然这就可能是你的最后一击。于是,你使劲抓住每一个机会,但却越弄越糟,一连串事情紧接着就发生了。”她好像在叹息,“……你瞧,现在再不会有人不相信我的不好预感了。这是军人生活中最不堪忍受之处。 “别人总是说,找个人嫁出去吧,跟他一起过正常的生活。他们听说我仍然在军队里,便忍不住窃窃私语。 “不错,”她说,“听起来他们对生活的理解和我是一回事……你有一颗热诚、勇敢的心,你能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做出牺牲,你聪明,坚持不懈,慷慨大方,——那么你为什么不能嫁人呢!?但是对我来说,这些已经够多了。我几乎感到自己无法去爱。有了这些之后,我怎能再爱上一个人呢?我只该把他看作我的同事。”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是的。也许,我并不在乎。” “可你应当在乎,丽莎!”他说,“你值得飞行中队每一个小伙子的追求——如果一切还是和过去一样!” “‘值得追求’并不是‘追求’。”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是,指挥官,你是有所不同的!”他几乎有些气恼了,可是她还是继续说下去。 “有时,我会想起在军事学院里的那些考试。它们有时很残酷,绝对不通情理;有时它们极富创造力,可以充分自由发挥。可是,其实我并不在乎它们。重要的是我全部通过了,而且作为高材生顺利毕业。”她说,“那不是骄傲,而是抗议。残酷不会让我悲伤和绝望,欺骗才会。……我还小的时候,就习惯了父母背着我说话。我很少知道真正发生的事情。 “后来,有人把火星基地的事儿报告给了父亲,他震怒之极。得知我企图殉情,他便一口咬定我是个大逆不道的女儿。那件事过后,我更加无法对他说出我的真实想法。”她伸出手去取酒瓶,“不知怎么回事,我躲避灾难和欺骗,却不惧怕死亡。” 他挡住了她的手,“——那是因为战争。” 她愣住了,但又点点头。“儿时记忆中那个年轻、强壮的父亲,已经变成一个中年的将军了。他一得到机会便‘报复’了我的顽固不化:禁止我回到SDF-1。这个打击把我完全弄懵了。但是到了晚上,哭了一阵子之后,我就睡着了…… “那些人,那些制造谎言和灾难的人,他们有什么权力来质询我们呢?他们又有什么权力要求军官们总是开诚布公?”她说,“我现在才渐渐理解,但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这时,酒吧里涌进来五六个疲惫又兴奋的年轻飞行员,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瑞克。 “怎么了?”她看到他眼神不定。 “有几个小伙子,他们在叫我过去。”瑞克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走不开。 “对不起,”他重新坐下来时,她对他说,“我有时候确实太困扰自己了。” “你让我想起了大哥。”他简短地说,“福克有时候说话也一句是两句的意思,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经验尽快地分出去。那时,我挺不理解他……” “但是,这一次出差不同一般。”他拿起酒杯,喝了两口,“郎博士和我喝完咖啡后睡不着觉,便通宵聊天。很久没有这样了。我们谈得最多的,就是‘死亡之雨’的那个晚上。” “是的,我不想否认。”他说,“虽然我没有亲人,但我也会担心害怕。在摧毁全人类的炮火面前,人的情感是无法描述的。 “有一段时间,我老觉得自己很孤苦。但回想往事,却发现不知是出于何种因缘,我几乎总是幸运地生存下来的一个……飞行员的危机年龄段是二十岁到二十五岁,比其它职业的心理危机期都早。在此之前,所有的小伙子都满怀梦想;在此之后,一切都忽然变成了恐怖的忧郁症,一切都是灰色的。 “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拒绝过频繁的‘出发’命令,——我也无法拒绝。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必须生存下去……‘出发’、‘攻击’的命令总让我想起那个黑色的夜晚。奇怪的是,当我操纵着飞机在几秒钟内降下超级大炮的深井时,却不觉得自己是在冒着凶险去援救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好像现在回想起来,我其实是为了驱逐自己心中的灰暗——好让它不再感觉那样酸楚。”他说,“好像,总有两种命令难以抗拒:一种命令你誓死去爱,另一种,命令你绝不要去爱。 “其实,你就是那个在远方让我牵挂的人;没有你,也绝不会有那样的回忆。”他说,“你瞧,不是所有的往事都能引发热情的。只有那些情感最丰富,最激动人心,最合理的部分留下来了。” “瑞克,”她说,“我——” 他一口喝完了杯里的酒:“口味真不错,”他说,“谁也无法否认,是不是?” “这是牙买加产的黑兰姆酒。”她应道。 “兰姆,”他说,“那是航海家和飞行员最爱喝的酒。” “是的,”她说,“我也爱它。” “对飞行员来说,真正可怕的是飞行中的疑惑。出发、攻击……但持续不断的疑惑会让人发疯。” “瑞克——” “让大家真正吃了一惊的是代达罗斯机动。那一次,你的才华和想象力让飞行员们惊喜万分。” “瑞克,”她急道,“别说下去了。” “不,你一定得明白!这绝不仅仅是‘才华’,这是某种性命攸关的东西!你是在危难时刻留下来,救出别人的人,……你问问参加过那次战役的飞行员吧,大家都对此印象深刻。 “现在我越来越清楚地发现,要赢得年轻又自负的人的尊重是件难事。可是,——你赢得了我。我时常用这些来说服自己。我必须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必须理解战事和时局,必须有策略,必须既崇拜英雄人物、又注重实际。” “那些刚入伍的年轻人,可能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他们至少必须明白,他们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有时,我也会教训他们。如果今天不粗暴,也许就意味着明天他们不会回来。” “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害怕自己和飞行中队一起迷失于太空。在数百颗星体中间搜寻我们的那一颗是困难的,它们彼此太相似了!可是,唯独这一颗上有SDF-1,有你,有我们熟悉的方位与坐标……” 他不停地说着,越来越热情,也越来越肯定;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是窗外的黑暗被渐渐驯服了,好像是VF让他们的心终于不再酸楚,好像在不停流转的时光中心,言语和沉默正在为年轻人的命运做出判决。 他们面对面坐着,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yeedar) 正文 最好的朋友(下) 后来,他显得有些难过:“也许,是我们俩太不一样了。——不过,我们却总是在一起。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回到地球、一起离开它,同样住在新麦克罗斯城,同样忠于SDF-1,我们对世界的看法相同,认识一样的朋友,尊重彼此对战争和外星生命的态度。” 他又顿住了,“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不过,我想认真调查一下。”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你我会被解职的。”她说,“瑞克,我……” “或者退出军队,或者赢得‘最好的朋友’。”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你会如何选择呢?” “如果不能朝夕相处,那就没有人能继续做朋友了!” “不,丽莎。”他说,“没有你,我也会继续留在飞行中队里。但是,直到现在,我不是一直和你并肩战斗着吗?” “瑞克,”她神色黯然,“我从来也没想过要离开SDF-1。可是,现在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了……” 这时,大厅里开始播奏一首古老的钢琴曲《少女的祈祷》。酒吧快要关门了,服务生也开始清理桌面。 “这里有麦城最好吃的红果汤,”他说,“有醋栗、覆盆子和欧洲草莓。”他招手唤来了服务生,加了一份水果甜点。 “瑞博很喜欢这首钢琴曲,”她忽然说,“写得纯朴,没有一点感情上的夸张。现在听它,仍然为这种真实而感动。” “你指的是什么?” “某种情感的真实。” “我却觉得,”他说,“不会有什么真实能超出勇敢了。” “呵?瑞克?——我现在需要的正是勇气。”她故作轻松地说。 “你吗,指挥官?” “是的,难道这是今晚的新闻吗?” “当然不,”这时红果汤送上来了,他把那只大玻璃杯推在她眼前,“但以前你从不这么说。” “你是指,我不够坦白?” “那要看情况了,——有时候你非常坦白。” “能给我些建议吗?” “丽莎,相信那些你最爱的人。” 她有点迷惑地看着他。 “还有我。”他说,“不论你是不是在舰桥上盯着我,我都会尽心尽力的。” “你是认真的?” “当然。” “我也完全当真了,瑞克。”她低下头,开始吃那份搅拌在奶油中的红色水果。 他安静地看着她。她吃完之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在搭乘吊车的几分钟里,湖上的冷风就迅速把酒气吹散了。在SDF-1和居住着生命的这颗星球之间,似乎横亘着某种难以跨越的距离。 过马路时,一辆汽车飞速从他们面前驶过。他向司机做了一个示意减速的动作,并用另一只手护住她。她不自觉地迅速向后退了一步,站住了。 “凌晨三点,这么横冲直撞真不害臊!”他说。 ——其实,马路对面就是分别的地方了。 “我给你叫一辆出租车,”他犹豫了,“你得回家好好睡觉。” “你呢?”她脱口而出,但也马上沉默了。 “丽莎,我得告诉你,”他说,眼里空茫茫的,“上一次在湖边,我本想用VF把你送回去的。” “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你了!”她想,也许她就该这样说出来;可是,她却神色迷惑:“你的军服落在公园长椅上了。”在她抬头一瞥的时候,云层里曾拉过一道灰白的亮色,随后是隆隆的风声。 这时,一辆黄色的出租车驶了过来。 “还有,今后别一个人喝酒了。”他招手叫车时说,“打个电话,叫上我。” “好的。”她看了他一眼。 “有事就打电话。”瑞克又叮嘱到。 “好的,”她隔着车窗向他挥挥手,车子已经发动起来了,“谢谢你。” 出租车转过了湖边的弯道,扬起一阵轻烟细尘。(yeeder) 正文 第二十章 我是谁(上) RDF总部就设在格罗佛湖中央的的SDF-1上。由于SDF-1破坏严重,无法负荷众多变形战斗机的起降,整个作战机群开始搬迁到了临近的麦克罗斯机场。现在这里是整个地球武装的指挥中心——至少是名义上的,按规定南十字军也应该是这个指挥部下辖的一个军团。与地球重建初期不一样的是,来往其中的很少再有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倒是夹着公文包的各种后勤保障多出了不少。 指挥中心的大门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岗哨而已。一个年轻的哨兵,穿着笨重的军靴,上身是一件RDF制式的墨绿色军服,外面套了一件双排扣的深色厚呢子军大衣。他的上臂上绣有一个醒目的“DD”标志,这是小伙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DD”是“Daedalus”的简称,代达罗斯营自从SDF-1诞生之日起,就一直跟随着格罗佛将军。他们是一群将军最信任,最得力的勇士。当有人问起代达罗斯营和骷髅中队谁更让敌人闻风丧胆时,每一个代达罗斯勇士都会骄傲地告诉他:没有我们,骷髅中队不过就是一群被打散了的雏鸟! 不过现在穿在身上的冬装和大号的“DD”标志都没有办法让这个年轻的士兵暖和起来,凛冽刺骨的寒冷已经渗进了他的骨头里。 圣诞节越来越近了。 一个多小时里,他不停地从岗哨一端走到另一端,两只手互相搓着冻麻的耳朵,脚后跟互相踢着。 “终于来了。”哨兵抬起头来,远远地就给海因斯上校一个干脆的军礼。每次值晚班他总可以在六点一刻遇见这位RDF最著名的上校。六点一刻比规定的下班时间晚上45分钟——她总是最后一个走出指挥中心的高级军官。年轻的哨兵喜欢看见她,她还礼时总是一副自信的表情,职业型的微笑下面没有其他军官常见的伪善与傲慢。六点一刻总会让他感到兴奋,如果还可以碰见时不时在外边等海因斯上校下班的瑞克-卡特上校,那就太棒了,他简直就要迫不及待地赶回军人俱乐部,向他的伙计们添油加醋地描绘今晚卡特上校是如何给海因斯上校披上大衣的。 “总之,她是一个可爱的女人。”不过今晚海因斯上校或许会让他失望,走近了他才发现此刻的海因斯上校一脸忧心忡忡,还礼也是漫不经心地,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那个职业干练的海因斯的影子?“或许跟卡特上校吵了一架吧?”望着海因斯上校瘦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哨兵摇了摇头。不过他很快就从这一丝担忧中解脱了出来,开始琢磨这个圣诞节自己可以轮到多少天的假期。 ************** 丽莎在打开的窗户前,忧郁地望着自己的花园和周围在深冬的夜风中轻轻颤动着的笔直隽秀的橡树。这个花园和母亲当年的布置一模一样。一年多前,当她和瑞克在这里种下最后一株灌木时,她真不相信自己已经离开故地五年多了。看起来,她就像昨天才离开那个自小就熟悉的地方,现在又乘着末班车又回来似的。 今天白天,丽莎再次赶到医院,却被告知不能接近凯特和兰帕德医生。她没有多做辩解就从警卫处退了出来,她明白,这是“处理异常事件的程序”。 十几分钟前,在远处依稀传来午夜的钟声时,她给瑞克挂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东倒西歪的声音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明白,每天的工作已经快把这个24岁的小伙压垮了,但在昨夜的谈话之后,她开始坚信,莽撞和自傲的瑞克其实也有勇敢与热情的一面。 “是的,这事我也听说了。早上我经过医院附近时,那里的伙计们还正忙着收拾东西呢。那个大个子上尉斯皮德跑过来说马斯科夫要求接管医院,管后勤的老海德将军就同意了——毕竟他们也是照章办事。” 电话那头自顾自地说,他当然不会知道此时丽莎的脸色多么苍白。她扯动着蓝色罩衫的手在不住发抖。他一点也不知道丽莎是多么担心,也不晓得她那可爱的睫毛会是怎样颤抖不止。 丽莎没有继续往下听瑞克讲事情,她默默地想着: “马斯科夫、联合政府和南十字军是一伙的;海德他们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马斯科夫进驻医院,封锁消息呢?” 可是她不由自主地就把话说了出来: “要知道那个叫凯特的姑娘一旦被他们掌握,卡尔又不肯开口的话,就是格罗佛将军也阻止不了他们把瑞博带回联合政府的。” “哦,不,我想他们不会的。联合政府为什么要加害卡尔呢?” “不,瑞克,你不完全了解情况。昨天医院的那个姑娘的血检很奇怪,卡尔和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你要是提醒一下海德将军就好了!” 瑞克这才发现丽莎语气中透出的异样。 瑞克感到了自己犯下的疏忽,很不好意思地闭上嘴。电话两边都沉默了,瑞克可以清楚地听见对面急促的呼吸声。 似乎为了弥补自己的糊涂与过错,瑞克突然冒出一句: “丽莎,情况真的如此危急吗?” “或许我想的太多了,马斯科夫毕竟也是军人,他没有我们想象地那么坏。”丽莎神情迷茫地回答,“其实也不怪你,谁会想到那么多呢?” “或许,我可以帮你联系到宪兵队里的熟人——你放心,我救过他一命,他会偷偷安排让你进医院去。” “可这是违反规定的呀?” “忘记昨晚我们的谈话了吗?‘在你找到归宿之前,你当然可以信赖我’。” “不,瑞克,我担心的是你在军队的前途。”她顿了顿,“昨天我们不是也谈过这些吗?” “丽莎,我的选择是“‘赢得最好的朋友’。” 夜风穿过城市,夹杂着刺鼻的水泥味道和潮湿的凉气。 此刻在这个城市的那一头,就在SDF-1上,在某一个昏暗的屋子里,她那个生来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朋友wrshǚ.сōm,可能还什么都不觉得呢——或许大难就要临头了。 或许,在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之后,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快36个小时了。 多年以前,当他执意告别丽莎离开地球时那次,的确怪他,不过她早就不计较了。 是啊,一觉醒来,当明天再次看到他时,那可爱又激动人心的情谊一定会立刻回复如初的。 会恢复如初的——丽莎深信不疑。(小四) 正文 我是谁(中) 自从五天前从昏迷中醒来,我就一直躺在病床上,医生时不时过来看看我,嘱咐护士给我打点滴换药,剩下的时间我就看着天花板发愣。 前两天,那个秃顶医生破天荒地微笑了一下,认真地对我说,“小姐,我当医生二十多年,以这么重的伤势而言,您的恢复速度真是惊人!” 我浑身难受地躺在那里,不知怎么接受这个恭维,只好费力地咧了咧嘴,感觉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不过看来他并不介意,下午还带着一堆医生们来参观,他们一边翻着医疗记录和X光片,一边兴奋地议论着。该死,他们以为我是什么?笼子里的展览品? 我烦死这个鬼地方了,要不是身上还插着点滴,要不是伤口还疼得要死,我真想脱下这身病号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之所以没实施这个计划是因为:一、除了病号服,这里找不到其他衣服,而我也不想裹着窗帘跑到街上。二、虽然医生惊讶于我的恢复速度,其实我现在还是很糟,动一下胳膊都费劲。三、门口有两个膀大腰圆的警卫,除非我变成老鼠,否则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昨天,两个RDF的军官来看我,说是看我,其实就是审问我。他们问了我一大堆问题,比如名字、年龄、身世、为什么来麦克罗斯,和卡尔-瑞博是什么关系,认不认识袭击者之类的。而我只是呆呆地的望着他们,他们搞不清我是不想说,病得说不出话或是干脆失忆了,最后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为首的那个老家伙的脸色可真够难看的。哈哈,看到那张苦瓜脸,几天来我头一回感到高兴。 今天感觉好多了,胸口也没那么疼了,看见食物也居然有了食欲。他们给我换了个房间,说这边的条件更好些,我看起来却没什么区别,除了光照确实不错。我望着窗外,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多美的天气,天空蓝得让人心里发颤,就像雪山那天一样。 瑞博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没来看我?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我脑子里就一直萦绕着这个问题。从门外的警卫来看,我猜到事情有些不妙,也许南十字军通知了麦克罗斯,说我们俩是逃犯?我希望他是躲起来了,或是在未婚妻的协助下把事情澄清了,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他一切都好,开开心心地过他想要的生活。 我叹了口气,眼前晃动着瑞博的眼神,焦急而狂乱的眼神,那是我在失去知觉前唯一的印象,我当时努力朝他笑了一下,想让他感觉好点,然后就只记得一片漆黑。 突然,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打乱了我的胡思乱想,然后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阳光太亮了,所有东西都朦胧地笼着一层金纱,我眨眨眼,努力让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女军官,个子和我差不多高,体态苗条,穿着RDF军服。我瞥了一眼肩章,居然是上校,对这个年纪来说确实罕见。她走到我面前,冲我笑了笑,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在阳光中如同莹润的翡翠,然后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说:“凯特-杰斯特小姐?你好,我是丽莎-海因斯。” 我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有点喘不过气来,丽莎-海因斯,瑞博的未婚妻。瑞博曾经给我讲起过她,用那种渴望甚至是倾慕的语气,天知道,我多希望他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没有看过她的照片,但曾无数次地想象她的模样。而现在,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雪白的衣服连个褶儿都没有。而我呢?简直一团糟。这无疑是最差劲的见面时机了。 最后,我勉强笑了笑,伸手去按病床边的按钮,把床摇了起来。 她从旁边拿了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我这才有机会仔细地端详她,小巧精致的面孔,深棕色的卷发,表情有点严肃。她看起来和瑞博确实很般配,我几乎能想象瑞博微笑着站在她身旁的样子,而这个镜头让我的心腾地揪了一下。 “杰斯特小姐,”她的声音温和而镇定,“我刚刚和医生谈过了,你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大大超出他的预期,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像原来一样。”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是太坏。”我舔了舔嘴唇,努力微笑了一下。 “准确的说,是非常好。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伤势,很可能一辈子下不了床了。” 好运气?医生曾经好几次重复这个词,真让我感觉有点奇怪,当一个人被子弹打中肚子,流了好多血,又在手术室被医生切来切去,最后可怜兮兮地躺在这里。而当她醒过来,所有人都在祝贺她幸运,真是个绝佳的讽刺。 噢,该死,我想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消除了我的幽默感,让我变得愤世嫉俗唠唠叨叨。 “海因斯小姐,哦,不,海因斯上校。瑞博曾经和我谈起过你。”我开口说,试图找个话题。 “是吗?我希望不是说我怎么从马上摔下来那次。”她笑着说,很明显是想让气氛变得更活跃些,“对了,请叫我丽莎。” “哦,当然不是。”我摇摇头,瑞博没说过她从马上摔下来的故事,这种事好像更像是我干的。在他的描述中,她总是那么聪明,坚强,果敢,一个完美主义者。“他是说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有,他非常的爱你……” 天,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我在干什么?向我所爱的男人的未婚妻讲述他是多么地爱她?凯特-杰斯特,你难道就不能想点别的话说? 我低下头,用手指抚弄着被单的一角,好像那是全世界最有趣的玩具。突然,那个一直萦绕在脑子里的问题蹦了出来,在我还没来得及考虑的时候,就听见自己说:“瑞博现在怎么样了?” “他……”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应该怎么开口,“他正在接受军方的讯问。” “什么?还在接受讯问?”我腾地坐起来,把刚才的拘束忘得无影无踪。我昏迷了几天,醒过来也已经五天了,那么大概有十天过去了,而瑞博还在接受调查,这说明事情非常严重。“可是为什么?” “哦,凯特,请别激动,你还受着伤。”我反应之强烈出乎她的意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递过来。 我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目光急切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我想是因为他不太配合调查。”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们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你受了严重的枪伤,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他只是说自己不认识开枪的人,然后就再也不开口了。抱歉,我知道的也不多,因为和他的关系,我被排除在调查之外。” 我能看到她眼中的伤感和无助,过去这十天对她来说肯定也不好过。这真是糟透了,我们这些天没命地逃亡,最后的结果呢,把瑞博送进了地球另一端的监狱! “他们不该这么对他!他没做错任何事!”我大声地说道,感到泪水涌了上来,脸上的皮肤也在发烫。我转过头,看见她奇异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太失态了。这种时候,一个女人可以一眼看出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们是有这种直觉的,可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 “告诉我,我能为他做什么?”我直视着她的目光,突然冷静了下来。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她顿了一顿,眼光清澈而镇定,我突然意识到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首席指挥官了。 “一切?”我半晌没说话,最后终于做了决定,“好吧。”(sunnyflyer) 正文 我是谁(下)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原原本本地从头讲起。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瑞博的,那天我怎样帮他从基地里逃出,然后遭遇追杀,在雪山历险,搭车来麦克罗斯,看见那个不知名的杀手正要向他开枪…… 她一直认真地听着,在笔记本上简要地记下我说的话,直到我终于说完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为他所做的一切。”她低声说道,好像不想被什么人听到。过了几秒钟,她又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杰斯特小姐,你知道你的血液和常人不同吗?” 她的声音很轻,我的脑子却嗡的一声,也许该撒个谎,说什么也不知道。可是我意识到,在帮助瑞博逃出麦克罗斯那天,我就已经抛开一切一切,现在没有退路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但奇怪的是,我从来都没后悔过所做的事情。 我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一只棕色的鸟儿正在轻快地掠过,多么美好而平静的一天,我真希望自己的生活也能这么简单而安宁。 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我冲她微笑了一下,“你很幸运,因为有瑞博这样的人爱你。我一直爱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因为我们有不同的血液。”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冷静,不太像我自己的声音,似乎是从远方飘过来的一样。 “不同的血液?我不太明白。”她的表情有点困惑,但并没有责备的意思,我想她早就猜出来我对瑞博的感情,我一向不是个好演员。 “是的,不同的血液,生物技术并不是万能的。”我轻轻地嘘了口气,“不仅和他,和你也是不同的。”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鼓励我接着说下去。 “按你们的话来讲,我是一个混血儿,不过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而是……”我顿了一下,不知道她会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信息,希望她不会以为我发了疯,“而是地球人和其他人种的。” 她纹丝未动,但我看到一丝惊异掠过她的眼帘,过了半响,她才说:“是和天顶星人的混血儿?这不可能,最大的天顶星混血儿现在才几岁,而你……” “不,不是天顶星人。”我解释道,“宇宙中还有其他的人种。而且,也并不是用你们通常的方式诞生的。” “对不起,你能再讲得清楚一点吗?” “事实是……我是地球人和因维人的混血儿。而且……是从实验室制造出来的。”我终于说了出来,感到一阵奇异的如释重负,然后抬起头,等待看她的反应。 她没有从椅子上弹起来,也没有喊医生过来,眼睛里充满着震惊,我不敢肯定她是否听清了我的话。 过了几秒钟,她终于发问道:“因维人?那是什么人?” “因维人来自宇宙的另一端,我们的星球叫泰洛,据说是个很美的地方。”我勉强笑了笑,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过,我也从来没有去过,我从一出生就在地球。” “哦,是这样。”她低声说道。我突然感到自己很像个女巫,托着一颗水晶球,说着别人不懂的奇怪语言,然后听见她疑惑的声音:“你刚才说,自己是从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 “不错,我们是实验室的产物,融合了地球人和因维人的基因。所以,我有地球人的外形,却有因维人的大脑和其他一些特征。”我顿了一顿,“比如说,我们有更强的体力和耐力,伤口愈合功能也比地球人好。当然,制造我们的人并不称我们为混血儿,我们的名字是复制人。” “复制人?”她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词,“那么,是谁制造的你们?” “因维人。当然,地球政府也知道。” “什么?地球联合政府也知道?”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吃惊地说。 “是的,据说我们都是联合政府和因维人的一个合作项目的产物。” “合作项目?为什么而合作?” “因维德族具有相当先进的技术水平,我想是某种形式的技术交流。”我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惊讶,继续说了下去,“联合政府和因维人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协议……” 接下来的时间,我努力地为她解释着一切。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自从在实验室睁开双眼获得意识的那天起,我的任务就非常简单——服从上级的命令。周围的地球人数量远远多过于复制人,我必须小心不被他们发现异常,即使在认识的几个复制人之间,议论这些也是绝对禁止的,他们有的人很快升到很高的职位,而有的人,比如我,只是被派到军队餐厅执行收集情报的任务…… 我讲得口干舌燥,直到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为止:“就是这样,我的故事讲完了。”我用这句话结束了这个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故事,屋子再次恢复了寂静。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里的笔,过了半响,她抬起头来,我看到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里闪动着信任与温暖。 “凯特……”她停了一下,好像在想该怎么说,“就我个人而言,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也很感谢你能告诉我。” 我摇了摇头,做了个不用谢的手势。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椅子放归原位:“我会报告你所说的事情。虽然我不能保证,但RDF会尽力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帮助。” 我用手拢了拢肩上凌乱的发丝,微微笑了一下:“好的。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是什么?” “帮助瑞博。他没做错什么,不应该呆在牢里的。” 她环顾了一下病房,目光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好的,我会尽力。再见,凯特。” “再见。” 她离开病房以后,刚刚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我转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被门外的警卫听见。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眼泪终于停止了,我突然感到一阵久违了的轻松,于是睁开眼睛,看见午后的阳光欢舞着穿过院子里的树枝,静静地洒在我身上。(sunnyflyer)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正面直击(上) 12月的麦克罗斯一般寒意逼人,而今天则出奇的温暖。正值中午时分,人们纷纷来到湖岸享受这难得的阳光,附近的长凳全都坐满了人,还有人在地上铺了块野餐布,上面放了不少饮料和食物,一对情侣嬉笑着抢一块三明治。十几个远方而来的游客正在吵吵嚷嚷地照相,其中一个棕发小伙子身穿印有“我来到了麦克罗斯,我是最棒的飞行员”的红色T恤,俯下身子模仿VF-1的“守卫者”模式,样子十分滑稽,逗得大家哄堂大笑。SDF-1安静地矗立在湖中,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雕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跳着脚大叫:“爸爸,那个机器人真大,它真了不起,是吗?”她柔软的金色长发飘散在空中,在阳光下跃动着耀眼的光晕,那个男人大笑着把女儿举到肩膀上,好让她看得更清楚,回答道:“是的,它是最了不起的机器人!” 如果他们视力足够好,就可以看见几个小蚂蚁般的人正在SDF-1上爬上爬下,那是工人们在忙着干活。他们把特制彩灯一一挂在上面,今年麦克罗斯的市民将欣赏到地球上最大的圣诞树。领头的正在大声向对讲机吆喝:“小子们,别出什么差错!如果到时有几盏没亮的话,我们就成全城的笑柄了!” 不远的公路上,一辆汽车从远方疾驰而来,但开车人全然没留意湖岸的喧闹,只是急切地向指挥中心驶去。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那车猛然停在基地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上面一跃而下。 丽莎啪一声甩上车门,没有理会守卫的敬礼,快步走进基地。凯特那里的发现太令人震惊了。与外星人的秘密合作,在实验室诞生的混血儿,安插在政府的复制人……这些消息简直让人头晕目眩,但直觉上她又感觉这是真的。接下来会怎么样?联合政府已经卷进去了,南十字军也难逃干系,瑞博和凯特遭到追杀说明有人不惜一切代价要掩盖这件事。不行,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必须立刻报告格罗佛将军。 她停在舰桥门口,按动了墙上的按钮,门唰地一下滑开了,一阵熟悉的笑声迎面扑来。听见声音,三只小兔回头望了过来,珊米兴高采烈地说:“嗨,丽莎,真高兴见到你,刚才装备部的斯蒂夫少校来……” “抱歉,珊米,但我现在没有时间管什么斯蒂夫少校。”丽莎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格罗佛将军呢?” “他和马斯科夫去开会了。”珊米答道,“还有几个军官。”(奇*书*网.整*理*提*供) “哪里?” “情报部的会议室。” “谢谢!”丽莎转身出了舰桥,快步走向电梯,留下三人组面面相觑。情报部在基地底层,她希望能把格罗佛叫出来简略汇报一下,毕竟,这件事关系太重大了。 电梯开始下降,丽莎盯着面板上快速闪动的数字,大脑中飞快地整理着汇报的内容。“叮”的一声,门开了,走廊尽头就是会议室。 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看见丽莎,他们唰地敬了个礼,丽莎回了个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但高个的拦住了她。 “抱歉,海因斯上校,里面正在开会。” “我知道。”丽莎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格罗佛将军汇报。” “抱歉。”他歉意地笑了一下,但看起来没有丝毫让步,“但格罗佛将军交待说不让任何人打扰。” “我明白,但是事情很重要,我需要……” 那个警卫打断了她的话,往门前站了一步:“非常抱歉,海因斯上校。但是格罗佛将军特地交待过,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也许你可以等一等,他们已经开了一会儿,可能很快就会出来。” 丽莎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2点20分,时间还早,格罗佛将军不会离开这里的。 “那好。”她对警卫说,“等他们开完会,请告诉将军我正在找他。” “一定。” 丽莎没有耽误时间,立刻转身向电梯走去,既然还有时间,她需要尽量搜集一些相关资料,为她的报告做佐证。爱克西多曾带来一份天顶星人绘制的宇宙各种族分布图,并存储在舰桥那台巨型主机的资料库里,也许在那里能找到因维人的详细介绍。 电梯门轻巧地滑开了,丽莎立刻迈了进去,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是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没有打招呼,而是立即按动了关门键,然后按了舰桥那层,电梯开始向上升去,她这才转过头:“丽莎,我正在找你。” “克劳迪娅,抱歉,但我现在没时间……” “听我说,丽莎,我知道你正在找格罗佛将军。” “是的,但他现在正在开会。” “我知道,和马斯科夫他们。”克劳迪娅顿了一顿,语气十分严肃,“虽然不应该,但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丽莎抬起头,意识到她的神情不同寻常:“是什么?” “马斯科夫提议把瑞博遣返回南十字军,有可能他们正在商量。” “什么?”丽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吃惊的叫了出来,“这意味着让他去送死!” “这么严重?”克劳迪娅有点惊讶,“本来你是要回避这件事的,但是……” 正在这时,舰桥那层到了,“叮”的一声门滑开了,克劳迪娅跨了出来,回头说:“丽莎,我想你需要先……” 丽莎还站在里面,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听到克劳迪娅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做了个“谢谢”的手势,然后在面板上按了一下。 在克劳迪娅反应过来之前,门已经关上了,她眼睁睁地看着电梯快速的向下驶去……(sunnyflyer) 正文 正面直击(中) 情报室门口,警卫很诧异地在三分钟之内再度看到海因斯上校急冲冲地回来了。那个高个儿的紧张地咳了一声,迎上前:“你好,海因斯上校。还有什么能为你效劳?” “是的。”丽莎不含糊地说到,“这份材料需要尽快交给格罗佛将军。”她扬起手里的笔记本,但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着,无视警卫明显的阻挡意味。 “让我代劳?”警卫无奈地跟上她的步子,小心地尽着自己的职守。 “需要你的帮忙。”丽莎偷偷瞄了一眼电控门的按钮,很好,她心里暗自评估了下,顺势抬起头,严肃地对身边紧黏着的警卫说,“另外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口信需要你转达给将军。”她扭头瞥了一眼另一个正盯着她的卫兵,那个人赶快站出最标准的姿势,再不敢直对着她了。 高个子有些受宠若惊地微微俯下身来聆听指令,很不巧,他手里握着的枪正好顶了下丽莎正在打开的本子,几张纸飘飘荡荡飞到了门的另一边。丽莎轻惊呼了一下:“帮下忙!”高个子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叫到:“杰克!” 趁着杰克俯下身,丽莎果断地借着笔记本的掩护,扬手击中了高个子的后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了电控门的开关。杰克在一瞬间看到同伴的身体倒下来,就在和他目光平行的高度。与此同时,“哔——”一声长鸣。他只来得及匆忙地把枪口胡乱指着那个白衣的身形,一句“站住”还没喊出口,门已经打开了。 “卫兵!”马斯科夫上校尖锐的声音,“海因斯!” 杰克赶快站好了,把枪牢牢对准海因斯上校。 “格罗佛将军,我有重要情况必须立刻汇报。”丽莎朗声说道,“必须,马上!” 杰克的手心汗津津的,他的思维一片空白,不知道接着要做什么。海因斯上校的白色是那么刺眼,她离枪口只有短短的两个手指那么宽,金属的寒气在电脑控温的温暖的环境下特别逼人,可为什么,反而他像是那个被无形力量压抑着的人呢? “进来吧,海因斯上校。”格罗佛将军沉声说道,“卫兵,做好戒备!” 丽莎上前一步,踏进室内,门再度关上。空气里一直紧绷着的压力消失了,杰克吐出一口气,放下枪。他的同伴爬了起来,电子钟不慌不忙地跳过一个数字,现在是2点24分整。 *************** 马斯科夫阴沉着脸,严厉地指责道:“海因斯上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是的,我知道!”丽莎控制了下情绪,没让自己对这个一直看起来没精打采脑子却精明得很的半老头子大吼大叫,“但是我有重要的情报……” “重要的情报?哼!”马斯科夫打断了她的话,旋即冷声发问,“海因斯上校,你知道你违反了第几条军令吧?你不是一向是最遵守纪律的指挥官吗?” “马斯科夫上校,对于我的行为我愿意接受相应的惩罚。但请先让我做汇报——这很重要!不夸张地说,这和第一次宇宙大战一样让人震惊。”丽莎急切地说,她没时间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了。 “你又在危言耸听。”马斯科夫冷冷地插了一句,带着他一贯地漠然和轻蔑。 丽莎心里涌起极不舒服的记忆。白色的空旷房间,冰冷的空气,狭长的桌子,苦涩发酸的咖啡,总是令人发怒的审讯词,被审讯的人…… 卡尔! “我一向只汇报事实情况!上校,你该了解。”丽莎压抑着满腔怒火,捕捉到马斯科夫的眼神。她不想让把事情搞糟。马斯科夫最擅长的是惹人发怒的那一手,这没什么可怕的,但她得让自己尽量镇定,表现出专业水准,让在座的能相信她所汇报的内容。 马斯科夫有些心虚,当年他不止一次对丽莎从天顶星人那里带回来的情况嗤之以鼻,认为那是他们几个为了替自己增添荣誉而虚构的无稽之谈,但结果,是他错了。他尴尬地躲开了丽莎的注视,那眼神褪去了往日的谦逊、客气,变得毫不留情,就像她的代达罗斯攻击!坚硬的,直面的,对击! “格罗佛将军,请您允许!”丽莎直接对着格罗佛要求道。 格罗佛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另几个军官明显持中立的态度,即使是偏向丽莎的,也碍于她和瑞博上尉的特殊关系,不敢多言。 格罗佛再度把下颌靠在交叉支起的手上,允诺道:“你汇报吧。” “是,”丽莎深吸一口气,克制了一下跳得飞快的心,她猛然感到凯特的秘密并不适合立刻透露——加上那个不甚明了的弥天阴谋,瑞博的处境将更危险! 她极力自持,简单地说了瑞博和凯特从路纳基地开始的一路逃亡和最后在麦克罗斯城发生的枪击案。 “哈!这就是海因斯上校提供的重要情报?”马斯科夫嘲笑道,“你的意思是枪击案是不知名的人干的,和瑞博上尉无关,是吗?” “不仅仅是这样简单!”丽莎解释道,“瑞博上尉在路纳基地被人下令跟踪,然后追杀,如果不是凯特-杰斯特,那现在……” “那个杰斯特小姐也是一个可疑的人物,她的话不足为信。”马斯科夫再度打断她的话。 “那倒不一定!”丽莎也毫不示弱地回敬,“瑞博上尉是由于某个特殊的原因而被阻止调出路纳基地,并受到跟踪和监视。由于他们的逃跑,南十字军发布了追缉令,而某个不知名的力量则要‘解决’掉他们——而这个原因只有瑞博上尉本人才知道——如果把瑞博上尉送回南十字军那里,这个原因我们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这就是你就带回来的精彩故事?不过,同类的情节我可以给你一百个,甚至更精彩!”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杰斯特小姐病房里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马斯科夫上校,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么虚伪不可信、说的都是谎话。”(plantroseer) 正文 正面直击(下) 下面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丽莎-海因斯很清楚他们在议论什么:她破坏了那些该死的规定。 “规定。”马斯科夫冒出这个词,“海因斯上校,你是怎么看待规定的?” “规定带来秩序,把我们凝聚在一起。无可否认,我们在很大程度上因为遵守了规定才有良好的工作效率。”丽莎话锋一转,“但是规定不是不能突破的,如果它阻碍了工作的话。马斯科夫上校该记得,斯特林少校的宇宙婚礼在当时也是个前所未有的创举吧?” “先生们,请你们先收起那失职的宪兵到底是谁的好奇心,”丽莎继续说道,“请让我说下去。” “或许有人还是认为这个‘原因’不那么重要,那么,生命够不够重要?瑞博上尉在路纳基地的遭遇让我们有理由相信:一旦他回到那里,必定是凶多吉少。我们不能拿一个人的生命这么冒险。战争让我们明白该怎么珍惜生命了,RDF里的每一个人都发过誓是兄弟姐妹,即使是南十字军的战士们也是一样!有人要杀害你的兄弟,难道我们不保护他,反而把他送到虎口里吗?” 丽莎的语气忍不住越提越高:“如果这样你们还是能忍心,我无话可说。不过还是要提醒各位,现在我们的局势并不好,牵一发而动全身。瑞博上尉申请调动到RDF,很有可能被认为会带来某些秘密。而这些秘密一旦泄露,累及的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上尉而已,对RDF,对SDF-1,甚至对地球来说,会有什么后果,都不是我们能够预测或承担的!还有,大家或许还不太清楚凯特的情况!” “海因斯上校,请注意你的情绪。”一位军官说道。 “哦,宝贝,真他妈的该死,你这也知道。”马斯科夫心里骂道。 “但是瑞博上尉什么都不肯说。”马斯科夫耸耸肩说,他得赶紧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他完全不合作。不是我们不帮助他。” “所以,将军,”丽莎下了决心,提出,“请让我去问他!” “不可以!”马斯科夫反对,“你必须回避!” “这非我不可,马斯科夫上校!” “说说‘非你不可’的理由,海因斯上校。”格罗佛缓缓说道。 “好的,将军。”丽莎感激地看了格罗佛一眼,她看到了一丝曙光,格罗佛给了她一个机会来说服大家。 “大家知道我和瑞博上尉的密切关系,所以按规定我必须回避。但是瑞博上尉必须保护自己,这几天的突发状况、他对RDF的陌生已经够受了。对外界的强烈防备心态——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不合作。” “他在麦克罗斯的朋友和亲人,只有我一个人。他为了我来麦克罗斯,也因此被追杀,丽莎-海因斯是他的未婚妻,却对他不闻不问,他还能相信谁?扪心自问,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你能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吐出性命攸关的秘密吗? “所以,请让我去问他!为了他的安全,我会请求他说出真相的!” 马斯科夫清清嗓子:“海因斯上校,你能保证自己没有偏私,完全客观地讯问他吗?” “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他,关心他,我就不会违抗条令,站在这个会议室里。我曾经以为我失去了他,那种痛苦是无法描述的。现在他回来了,我怎么能够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丽莎带着浅浅的无奈的笑,“马斯科夫上校,如果在审讯室里的是您的儿子或者妻子,您会不会像我一样?现在,我们知道只有真相才能够救他,甚至能挽救更多的人。不管结果怎样,我是为了救他。因为他爱我,所以他相信我,我爱他,所以我会要求他说出所有的真相。 “因为相信爱,所以我们能得到真实。” 丽莎说完了。 马斯科夫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格罗佛抬起头看看房间里的所有人,然后说:“各位,还有问题吗?” 一片寂静,似乎连人们的喘息声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那么大家表决吧。同意的举手。”格罗佛打破了寂静,“海因斯上校可以讯问瑞博上尉,各位可以通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见证海因斯上校是否尽到职责。” 沉默充满了整个房间。 格罗佛举手了…… 一位,两位,举手了…… 马斯科夫定定地看着丽莎:“我一定会盯着你的。” “欢迎,上校。”丽莎直直回视他。 “那么,通过。”格罗佛宣布,“马斯科夫上校,就请你安排一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军官们都站起来,马斯科夫带头向门口走去。 丽莎放下悬着的心,一阵疲惫马上涌了上来。 她看到格罗佛将军关切的眼神,回给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打起精神来,丽莎!”格罗佛说。 *************** 丽莎最后一个走出门口,看到高个儿警卫,顿时觉得又愧疚又尴尬。虽然她知道自己下手不算太重,只是把他击倒而已,但对自己的战友做出这样的事,实在算不上好品德——虽然她有充分的理由,累及的却是无辜的人。 “对不起,上士。”丽莎诚恳地说道,“希望没有伤到你。” 也是一脸尴尬的卫兵勉强维持着标准的姿势。他结结巴巴地回应:“没什么,上校,我身体很结实。” “好了,丽莎。你可别打了人家还要吓坏他。”克劳迪娅突然从高个儿身后冒出来,“我已经替你解释过了。” “谢谢,克劳迪娅。” “走吧,等事情处理完了,你再回来慰问上士先生吧!”克劳迪亚挽起丽莎,她对警卫笑着说,“辛苦你们了。” “不,不客气。我们的荣幸!”两个卫兵都说得颠三倒四了。今天的事让人大开眼界。 “你挨那下可真值得。”杰克突然笑着对他的同伴说道。 “换你挨下试试……”他也笑了。(plantroseer)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乌云密布(上) 克劳迪娅目送车队远去,她不太清楚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丽莎简略地告诉了她,她要亲自去讯问瑞博,其中还有一些不能透露的情况,似乎关系重大。“祝你好运,丽莎。”她替朋友默默地祈祷。看得出来,虽然丽莎说服了那些高层人物,包括难缠的马斯科夫上校,但瑞博那里能获得什么样的情报,丽莎自己也没底。——“虚张声势”,她重复了在多扎面前的那一招,而且再度奏效! 真希望她这次的判断也是对的! 克劳迪娅转身向基地走去,迎面走来瑞克-卡特。 “嘿,克劳迪娅。怎么了?你看着不大好?” “嘿,瑞克。”克劳迪娅不太能挤出一个轻快的微笑,在这样的情况下。 “老大们都出去了?”瑞克说道,“好像重要人物的车都一起开走了。” “是的。”克劳迪娅觉得没必要对他保密,“丽莎获得准许,亲自去讯问瑞博上尉。” “哦,是么?”瑞克略微提高了声音,“她不是应该……” “她说服了委员们。”克劳迪娅答道。突然,她也感到一阵心虚。一直以来,她都在尽力帮助丽莎,即使是违背规定也从不犹豫。现在是丽莎独自面对下一场战役的时候了,她面前的对手,同时也是她要拯救的,是她心爱的人。她会怎么做呢? “丽莎一定能解决好,她不会让瑞博有危险的。她能行!”克劳迪娅给自己打气,不知不觉把话说了出来,“既然你能硬闯机密会议,告诉这些老头子你爱瑞博,我很难想象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丽莎居然闯进了会议室? 她还说她爱瑞博! 瑞克一阵茫然,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滋味。 但愿丽莎顺利。 *************** 像是永远没有尽头的走道,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丽莎狠狠地吸了几口气,极力抑制自己对这里的厌恶之情。 她要坦然,再坦然一点地去见瑞博。 如果自己都是一副惊慌失措、心神不定的样子,瑞博会怎么想?还能怎么帮助他呢? 马斯科夫停下了脚步,他后面的几个军官们也停了下来。轻轻的一道开门的声音,马斯科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带着人进去了。格罗佛将军转身看着她,说:“海因斯上校……” “是,将军!”丽莎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她明白将军未说的话里要叮嘱她的是什么。 格罗佛点点头,给她一个鼓励的手势,也走进了房间。 门又轻轻关上了。丽莎做了最后一个深呼吸,在卫兵的带领下,来到几步外的另一道门前。门的后面,卡尔-瑞博在那里。 “丽莎。”瑞博喃喃自语。这样的丽莎让他感到陌生。 “瑞博,我发誓,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再消失一次!不仅是为了你!” 瑞博沉默。 丽莎沉默。 一“墙”之隔的观察室里也是沉默。 马斯科夫很想说点什么,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把张开的口又闭上了。海因斯上校的表现有违她一贯的专业,足以让她接受军队的严厉处分。但他也看出来,现在不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眼前更重要的——是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空气像一把拉紧的弓箭,似乎一个稍微大声的喘气就能振动那根弦,让尖锐的箭呼啸而去——命中的,将是什么? “瑞博上尉,”通讯器里传出海因斯镇定清晰的声音,“你和凯特-杰斯特小姐为什么会在麦克罗斯城受到攻击?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瑞博低声回答。 “你为什么和凯特-杰斯特小姐来到麦克罗斯?” “我来找我的未婚妻。” “杰斯特小姐呢?” “她……”瑞博迟疑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杰斯特小姐的伤势很重。”丽莎面无表情地说,“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说,她还活着本身已经是奇迹了。” 瑞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我……” “瑞博上尉,你愿意让杰斯特小姐白白遭受这样的痛苦,还是坚持一言不发吗?” 凯特,很抱歉。 “瑞博上尉,你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受到追杀吗?” “我真的不知道。”瑞博靠在椅背上,冷冷地回答,“再问多少次都是一样。” “杰斯特小姐如果知道你就这样放弃,一定很失望。她是拼了命地帮助你,你却毫不珍惜。” 瑞博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不动,也不回答。 瑞博,千万不要封闭你的心!丽莎在心里着急地祈祷,告诉我真相,瑞博!(plantroseer) 正文 乌云密布(中) 瑞博的嘴角绽开一朵浅浅的笑意,不知道他陷入了怎样的沉思中。 丽莎很慌张,她知道瑞博会对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做出绝对的排斥反应,如果他进入自己的思想世界,就算是地震也很难打扰到他。她决定冒险。 “卡尔-瑞博上尉!”丽莎大声叫他,“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凯特-杰斯特小姐,亲自向她道谢吗!” 瑞博吃惊地睁开了眼:“你是说?” “杰斯特小姐很幸运地比一般人都恢复得好。”丽莎又恢复原来职业的口吻,“她昏迷了很久,但已经清醒过来了,现在还在医院接受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 “感谢上帝!”瑞博不由自主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即使是如此糟糕的状态,杰斯特小姐仍然关心你,她说你没做错什么,不该被关在牢里。”丽莎努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她要帮助你,告诉了我们你们为什么要逃出路纳基地,怎样遭遇追杀,在雪山的历险,以及在麦克罗斯被枪击。瑞博上尉,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该如何回报她?是让她和你一起被遣送回南十字军接受审判?还是让她像你一样接受没有止境的审问?也许她能幸运地获得开释,但还是会有神秘人物会想索取她的性命! “瑞博上尉,你能让杰斯特小姐接受以上任何一种命运吗?” “凯特,你为什么要帮我……”瑞博痛苦地呻吟。 “因为她爱你,甚至愿意付出生命!”丽莎走了一招最险的棋,她把全部希望都压上了,“因为爱,她抛弃了所有,”丽莎意有所指,“她只要你幸福。” 瑞博震惊地张大了嘴。凯特爱他!他偶尔会看到凯特爱慕的目光;他听到她说:“我喜欢你,上尉”;他还记得最后温暖的拥抱,可自己却沉醉在对丽莎的思念之中,漠视了这一切。但她仍然毫不犹豫地为他付出了所有! “瑞博上尉,你可以为她做些什么。”丽莎轻声提出了一个建议。 “好吧。”瑞博终于说到,“我在路纳基地申请调职来RDF,却意外地没有被批准,据说我对基地非常重要——上帝知道,我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除了威利斯少校,其他人都恨不得把我当成皮球一脚踢开——而现在,我居然变成了他们最不可缺少的、最有能力的优秀军人。 “更不对劲的是,有人跟踪我!我打了他,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是少校的命令,怀疑我偷取了机密文件。真荒唐,我为什么要窃取文件?没等我问清楚,那小子就跑了。这些事情很古怪,我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便溜到杰斯特小姐的车上请求帮助。果然路纳基地设置了关卡,说‘有重要的人逃出来了’。”瑞博苦笑道,“这辈子我都没有如此重要过。” 瑞博把逃亡的故事说了一遍,和凯特的叙述一致,观察室里传来的指令表明那些委员们对瑞博的合作态度相当满意。但是丽莎皱了皱眉:还有一个地方不对! “那么,瑞博上尉,你的确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拒绝调离路纳基地,被下令跟踪,甚至被追杀?”丽莎按捺住自己的心情,依然用平稳的语调问道。 “是的,我的确不知道。”瑞博回答。 “或者,你在无意中接触了某些机密的内容而你自己并未意识到?” “没有。” “你能肯定吗?瑞博上尉,或许和你的工作无关?”丽莎耐心地启发他,“或者你当时觉得很奇怪但事后却淡忘了?” 机密。 在他的生命里,有三分之一的日子,都因为一个秘密而偷偷地活着,像不见天日的老鼠,连最爱的人都不能相见。 “绝对不能见丽莎!不能和她联络!卡尔,记住,一定要记住!”父亲告诫他,“否则你们都会有危险。” “任何代价,不管是谁!”父亲冷酷地说,但他的目光里分明又有些担忧。 不能见丽莎!瑞博猛然醒悟,难道就是因为他重新出现在丽莎面前,才引发了这样一连串的事件? 是因为那件事吗?第一次宇宙大战结束了,和父亲共事的那些联合政府的人几乎都在“死亡之雨”下丧生,还有谁记得那件事,记得他——卡尔-瑞博? “卡尔,你想起什么了吗?”丽莎觉察到了他脸上惊奇的神色。 “不,丽莎。”瑞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们都会有危险!”作为参议员的父亲尚如此恐惧,牢牢叮嘱,正也是为着丽莎的安全,他才一次又一次忍住了满腔思念。如果真是因为“那件事”,他就更不能冒险让丽莎卷进危险之中了。 “卡尔,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说出来。”丽莎凝视着他,声音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关切,“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和我都不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也许会牵连到很多无辜的人,都像杰斯特小姐那样。 “如果你知道什么,我请求你,告诉我!” 瑞博忽然明白过来:至始至终,丽莎都不是来审讯他的。 她在请求他。 很久以前,他恍惚想起,那双祖母绿那般美丽的眼睛一次次苦苦地劝说他:“卡尔,不要和你父亲争吵,他是爱你的。” “请求你,卡尔。” 可他没能听到她的规劝,去火星前和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还大吵了一架。他忽视了父亲眼里的失落和寂寞,忽视了父亲两鬓遮盖不住的白发。从火星回来后,他们彻底失去了一切促膝长谈的机会。 他很后悔,没能早些听到她的声音…… 这次,不该那样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瑞博艰难地开口,长久以来,他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件事,它却总在不经意间从记忆深处跑出来,每每鲜活如昔,但要他亲口描述,却是难上加难,“火星,萨拉基地,并不是被反统军袭击的。是联合政府的人!我逃出来……” 丽莎的笔“叮”的一声敲到了桌面。她耳里的通讯器传来一阵纷乱的声音,其中,有马斯科夫沉重的呼吸。(plantroseer) 正文 乌云密布(下) 瑞克-卡特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之前和丽莎约定要进行的调查进展得很不顺利,瑞博的档案被列为机密,不管他如何打听,总得不到任何确切的消息。克劳迪娅知道的不多,因为和丽莎的密切关系,她也被马斯科夫排除在知情人群以外。但克劳迪娅给了他暗示:火星的萨拉基地遇袭事件有很大的疑点——如果仅仅像军方对外宣称那般,是一个虽然惨烈但还只算的上一次普通的反政府武装攻击,却为何被列为即使是情报中心的高层官员也无权查看的高度机密?他在庞大的资料库里巨细无靡地检索了火星基地的一切资料,又尽可能地把每一条搜索项都加以筛选。他记得瑞博是作为技术军官前往火星的,就在那一块上多花了些心思,其中一个名叫文森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张俄亥俄州某某小镇的小报上,名为《我们引以为傲的战士》一文提到该地区的杰里米少尉将不日前往火星的萨拉基地服役,亲戚朋友们对他表示美好的祝福等等,文末还附着对杰里米的简短采访。这名少尉对他的任务满怀信心,还提到他最为崇拜文森中尉:“那家伙简直是个天才,我们不会的他都能帮我们解决!”但萨拉基地的人员名单里关于文森的记载却非常蹊跷。他不过是普通专科的文学毕业生,也没其他特长,怎么一进军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成了万能机械专家了?这让瑞克突然想起那个神秘而能干的本杰明博士! 对SDF-1电子炮自动开火的调查中,瑞克能接触的仍然只是一些技术性文件。这个散发着强烈阴谋味道的事件,至今还是雾里看花,让人抓不着一点头绪。虽然他在心里做了千百种可能的假设,但严重匮乏的资料使得所有的思考都经不起一丝一毫的反驳,每每刚提出一种设想,下一分钟他自己就能把它给否定了。几天以来,他对着眼前的一堆数据试图从中分析出一条线索——就像个别时候得从骷髅1号的GPS系统图里找出自己的飞行路线,这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但线索总在那个神秘的系统工程师身上中断,有一个无形的力量阻挡着他继续前进,无论是SDF-1修复工程的全体工作人员档案还是联合政府的全体人员档案上,这个名字下总是没有符合条件的查询记录,他试着扩大搜索范围,再逐一排除,却还是毫无结果。有几次他试着进行更深入的搜索,想从SDF-1的修复进程记录里寻找蛛丝马迹,却招来电脑系统的警告,差点就有情报部门出面请他喝咖啡,聊聊为什么要超越职权查看机密文件,幸亏他说是想看看骷髅机的制造和检测记录才勉强替自己开脱了。 他想着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小公园里。天气有些阴沉,风冷飕飕的,平时挺热闹的地方今天冷冷清清的。他绕着滑梯走过去,突然看到秋千上坐着的是明美。她穿着单薄的大衣,没有带围巾,模样楚楚可怜。从卫星工厂回来后,麦克斯就说过明美想见他,他记得却一直没有去找她。因为刚才那些一直盘旋在脑子里的事情,他没能抽出空来——但他知道这只是借口,以前不管是多忙多晚他也会挤出时间去找明美的,就算只是匆匆说几句话,看她一眼也好。现在,他却没了这份心思。在机器人工厂的日子,他把自己的感情想得很清楚了,有些话必须要告诉明美,可现在不是时候,他的精力全都在最近那些古怪的事件上。或许,等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再来谈论他们自己是比较明智的。 瑞克悄悄转身离开,他倍感沉重。眼下,冰山的一角都还未完全浮出水面,未知的总是最让人害怕——不见明美,不希望她也被卷进去。她是歌手,音乐的天使,不该被黑暗龌龊的政治玷污。无论如何,他仍希望明美能快乐、平安。战争刚结束的那两年,军方一直鼓励明美到各地做巡回演出,很大程度上是为着安抚天顶星人。每次哪里发生了暴动都会让瑞克提心吊胆好一阵,直到确认了伤亡名单才能略微放心。他很想稍微劝阻一下明美,可林凯总是借此抨击他自私自利,明美则几乎是完全沉浸在自己崇高的使命感里了,而从天顶星人的安置工作来说又似乎没有比这更好更有效的方式了,他只能做让步。凯龙的人质事件不过是把一贯的担忧变成了现实。现在,明美回来了,在他看来反而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比较安全。阴谋逐渐展开,瑞克预感灾难爆发的时间不远了。他挺起了胸膛,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前方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等着RDF!(plantroseer)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潘多拉魔盒(上) 瑞克回到基地,想进餐厅要杯热乎乎的咖啡。 “嘿,上校!”几个骷髅中队的飞行员一拥而进,看到他,大声叫,“请我们喝杯饮料怎么样?” 瑞克挑挑眉,他们看起来格外兴奋。 “有最新的消息告诉你呢!”一个小伙子凑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说。 瑞克不介意请他们一杯,不过这些年轻人总喜欢带着这样的表情来告诉他海因斯上校的最新消息,但现在,他不保证自己乐意听到这些。 “是和路纳的那个瑞博上尉有关哦!”几个年轻人看到长官没反应,又主动加了一句。 “卡特上校,请到舰长办公室。”一个通知救了他。瑞克站起来,匆匆说声抱歉,离开了那个现出失望之色的小伙子。“听说海因斯上校……”他不死心地继续说。 瑞克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餐厅,那些年轻人的眼里从头到尾都是戏谑。一定是我平时对他们太仁慈了,瑞克想,改天我得好好操练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是他们的队长! 路过控制室时他放慢了脚步,里面传出小兔们热烈的声音,看来的确又有什么让人心情激动的事情发生了。但愿这不会打扰到丽莎,他有些担忧地想,这两天她可不太好过。 舰长办公室到了。 “瑞克-卡特前来报道!”进门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一个白衣的人,带着凝重的神情。格罗佛让他坐下,他才发现所有的人表情都格外沉重:格罗佛将军,马斯科夫上校,爱克西多,克劳迪娅,以及,丽莎。他的情绪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沉重了起来。 格罗佛面对大家坐下,他问斯特林少校怎么还没来。克劳迪娅告诉他,麦克斯和米丽娅都去日常巡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他放下烟斗,宣布到:“我们先开始会议吧!” 平日神气活现的RDF最高委员们今天像是中邪了,一个个木头人似的;锋利苛刻的马斯科夫上校不断咽着口水,很紧张的样子;爱克西多忧心忡忡;克劳迪娅说起话来有不正常的停顿;丽莎像是在沉思些什么,瑞克尝试着对她笑了一下,却没有得到回应。他的手心变得汗津津的。 “刚才我们从瑞博上尉那里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格罗佛开始说话,“令人无法想象,简直不可思议,但我希望大家保持冷静。 “袭击火星萨拉基地的不是反统军,而是联合政府!现在我们无法证实这个消息的真伪,”格罗佛停下来,看了一眼略略像是准备站起来,有话要说的丽莎,继续道,“因为所有的知情人应该都已经死亡了,也不可能找到相应的文件记录——但是,如果这个事件的真相果然如此,诸位有什么想法?” 当格罗佛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瑞克极力把自己钉在椅子上,免得吃惊跳起来,当格罗佛说完时,他已经无法动弹了。一颗威力巨大炸弹就这么爆炸开来,打的他措手不及。 他茫然地转动目光想寻求帮助,除了克劳迪娅张大了嘴,其他人都还是死死盯着眼前的桌子,纹丝不动。瑞克觉得自己像溺水了,很无助,没有人能伸手拉他。 “卡特上校。”这时有人叫他。瑞克条件反射似地站了起来:“是。” 格罗佛看着他:“请你报告关于SDF-1电子炮自动发射的调查进展。” 瑞克拉回自己的心神,迅速在脑中搜索组织相关的信息。他的报告和那天对格罗佛的一样简单扼要,如一颗小石子掉进水潭里,硬生生把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推开一圈圈的涟漪。委员们开始不安地调整着各自的坐姿,马斯科夫用手擦拭额头,丽莎在本子上迅速地写什么。 瑞克坐下来。关于SDF-1电子炮和瑞博之间,虽然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他却总觉得有一条线贯穿其中。在那样的开场白之后,格罗佛又让自己汇报了电子炮发射的调查情况,更验证了他的猜测。 “那么,海因斯上校,把你所掌握的情况告诉大家吧。”格罗佛衔起了烟斗,他看着墙上那张全球最新的军事布防图,阿拉斯加已经永远淹没在炮火的尘埃中了。 丽莎站起来,先把瑞博和凯特的逃亡经历简单重述了一次。 “凯特-杰斯特小姐的血液不同于常人,她的复原能力也超出医生最乐观的判断。也许可以把这些称之为幸运。如果说这是奇迹——那么,杰斯塔小姐本身就是奇迹。”她的话让委员们再度抬起了头。她深深地呼吸,撑在桌上的手似乎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瑞克不知道,她接下去的话会是一个噩耗! “杰斯特小姐自称是星际混血儿,和戴纳-斯特林不同,她的祖先之一是名叫因维人的种族。她也不像戴纳是自然地从母体中产生,而是通过实验室被‘制造’出来的——类似并超越了天顶星人的技术,糅合两个种族的基因,他们自称‘复制人’,有超强的体力,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也非常好。” “天方夜谭!”有个声音叫了起来。(plantroseer) 正文 潘多拉魔盒(中) “的确有个种族叫因维!”爱克西多出其不意地说到,他的声音很明显地颤抖了。 “他们居住的星球叫奥普特拉。”丽莎补充道。 “不可能!”爱克西多“砰”地站起来,冲丽莎大声问道,“她的确说的是因维和奥普特拉吗?” “没错,阁下。” 睿智的爱克西多呆住了。 “怎么?”有人问他。 这位天顶星人大臣抬起眼皮,慢慢答道,“那么,我们只能相信这位杰斯特小姐的话了。泰洛的因维人是机器人统治者最大的敌人,天顶星人最顽固的敌人——这一点我从未对你们提起,因为这是天顶星人最大的忌讳——只有因维人是无穷岁月里一直无法消灭的敌人。如果他们早就在地球上有所活动,地球和天顶星人的战争即使不是他们策划的,至少也是他们促成的。”他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描述的悲伤。 “很显然,SDF-1电子炮自动发射的事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没错。那个本杰明博士很有可能也是复制人!” 委员们开始议论纷纷。 “请安静!”格罗佛制止了开始喧闹的场面,“让我们把所有的事情听完。” 房间里弥漫着不安的情绪,瑞克压抑着心里的躁动。 丽莎调整了下情绪,看得出来,她接下去要说的话让她很痛苦:“因维人在地球上的盟友——就是原联合政府!”房间里响起抽气的声音,又很快消失化成一片寂静。就像平静的海面上有一艘小船,猛地就被一个漩涡无声卷走了。 “复制人是因维人和联合政府合作项目的产物。据杰斯特小姐说,联合政府和因维人达成了协议,进行了包括复制人项目在内的种种技术交流。复制人从实验室里获得意识,但根据需要,他们会被安排到一个环境中先熟悉地球人的风俗习惯和语言文化——因为这些内容比起系统概念的数理技术等更倾向于经验的形成,实验室的技术无法精确复制地球人所有的思维模式。为了让复制人更好的融入人类社会,这是必须经过的一个阶段,也是最花费时间,最容易出错的阶段。 “在这个学习阶段,复制人会受到严密的监控。一旦出现无法控制的问题,就会被‘处理’。目前我们不知道这些实验室出产的复制人数量是多少,只知道大约有30%通过了这个环节。接着他们被安排进不同的社会部门里,侧重于政府和军方,有些人升到了很高的职位,有些负责比较简单的工作——比如杰斯特小姐,是在餐厅搜集情报的。复制人之间的交流很少,一般来说,私自交谈都是禁止的,他们只能和直接上级联系。这个项目大约持续了十年或者更多一些时间,‘死亡之雨’后,就中止了。目前,所有的复制人应该都是战前遗留下的。由于因维人组织的某个神秘指示,绝大多数的复制人都从大战中幸存,他们还在用原来的方式互相联系。” 在爆炸声掩盖一切的世界里,其他的都是无声无息。他们就在这样的世界里。海因斯上校的汇报是威力无比的炸弹,成功地让人们都变成了聋子,瑞克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听不见了。 笃笃,笃笃。格罗佛敲击桌面的声音勉强让大多数人回到现实世界里。将军清清嗓子,把最后一个炸弹也扔了出来:“诸位可都记得原联合军和联合政府大力支持的超级大炮?这一计划的技术来源一直是个谜,它的动力原理和设计工艺甚至不能被当时顶尖的科学家团队所理解,它超越了人类文明的科技水准。超级大炮第一次使用时还没有完全修建好,参与这一计划的科学家们都相信,如果超级大炮被建造好,天顶星舰队的威胁将不足为惧!” 因维人! 这是瑞克脑子里唯一的词语。他看了一下四周,明白其他人有着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终于炸开来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大动作。瑞克觉得很热,他知道,飞行服下,汗流如注。 文森。 他想起了那个名字。(plantroseer) 正文 潘多拉魔盒(下) 风很冷。 夜深,人静。 丽莎裹紧了大衣。刚才的会议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所有的资料在一起,一个阴谋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 SDF-1降落地球不久,因维人就和地球联合政府达成了协议,他们提供超级大炮的技术,作为交换条件,地球方面除了答应实施复制人项目,安排他们进入人类社会,可能还包括其他一些未知的内容。 在他们的合作中,由于某种原因,火星的萨拉基地被“处理”了——也许是因为截获了某些密码信息。由于火星基地的绝大部分工作都是测绘和收集各种各样的宇宙信息波,这个假设的可能性最大。而瑞克提到的那个人,她记得瑞博第一次来麦克罗斯时告诉过她,他和同事文森是仅有的两条漏网之鱼。现在看来,这个文森的确很可疑,明明只是普通的文科毕业生转身却成了万能机械专家,还能幸运无比地从精英部队的毁灭性攻击里逃出生天,实在不简单!如果不是上帝格外眷顾,就是他有问题! SDF-1的修复工作是由朗博士领导的。他的设想中是用人类自己的操作系统去同化SDF-1原有的操作系统,当然也保留经分析整理后能被人们所使用的那些成分。但电子炮的控制系统是朗博士的创造,因为原来的程序实在过于深奥复杂,为了安全,他本想等SDF-1到月球轨道后再进行测试的。但本杰明博士却参透了那套程序而毫不声张,实在难以解释。 布里泰的舰队刚折叠到月球表面轨道,电子炮就击中了他们两艘巡洋舰,完全少于正常的反应时间——人类科学能达到的反应时间。想起来,联合政府非得把那天订为SDF的启航日,催着修复工作匆匆忙忙地结束,也着实古怪。 根据爱克西多提供的情况来看,因维人和机器人统治者是死敌。因为有骁勇善战的天顶星人,机器人统治者才能不断攻城掠地,一旦失去这支强有力的护卫,他们就会不堪一击。如果想一举歼灭天顶星人,因维人势必会全力帮助地球人建造超级大炮。如果超级大炮果真能够抵御多扎的进攻,那么最后联合政府的失败,到底是由于不够修建时间?还是地球方有无法克服的技术难题?或者是其他因素?但至少,为什么最高委员会坚持武力开战并对格罗佛的和谈政策不屑一顾就说得通了。 地球和天顶星人战争的结果应该是因维人没有算计到的。“死亡之雨”后,因维人在地球上的意图是不是有所转变?可以明确的是,现在,他们和新联合政府还是有所联系的,正秘密策划着什么。如果最终目标还是机器人统治者,他们必然不乐见天顶星人返回泰洛,也就是会对SDF-2的远征计划有所阻挠! 手中的内容拼凑出这样的结论,意外,却还算平静地被接受了。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人的承受能力增长了很多。格罗佛将军一直说:“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震惊,来怀疑,来彷徨,来恐惧——我们唯一可以的就是战斗!”这次也是一样。猜测只是猜测,他们还不能确认他们想的是对的,但对RDF的忠诚,对自己的使命,要求他们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这就是军人。 格罗佛将军认为知道当年真相的还有人在,他会去确认,每个人也都被安排了各自的任务。马拉松式的会议终于结束了,格罗佛试着开玩笑说:“女士们,先生们,请珍惜今晚。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你们不会有一个完整的睡眠了。”大家勉强笑着互相鼓劲,人人都知道:今夜难以入眠。 今夜,聒噪的鸟儿都安安静静地躲起来了,风也几乎没有,树不动不惊。丽莎想起下午那种沉闷的气氛,黑黝黝的湖面下似乎隐藏着一只蓄势待发的怪兽。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他警惕地回头,看清来人,不由安心。 “丽莎。”瑞克似乎很担心她。 “我没事。”她说,却疲惫地挤不出一个笑容。 瑞克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看得出她需要休息,但他没说话,最好的支持就是陪她这么站着,正如她一直需要的。 “瑞克,很谢谢你,找到文森的资料。”丽莎突然对他说,“这很重要。” “我说过我要做些调查,”瑞克淡淡地回答,“很抱歉我并没有帮上太多的忙,除了这一点。其实这算不上什么,没有这个,我们同样可以……” “不!”丽莎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和我并肩战斗。这很重要。”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我的选择。”瑞克已经听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过了丽莎怎样冲进情报室,也知晓了丽莎大约是怎样让那些把规定看得比天还高的委员们破天荒地让她去审问瑞博。全赖马斯科夫的一句小声嘀咕:“海因斯居然会说爱她的未婚夫”,丽莎-海因斯再度成为RDF里口耳相传的传奇人物——只关风月,完全不知这一幕爱情剧后是怎样的明枪暗箭。 “瑞克,你知道吗?今天我去见瑞博,他原本并不打算告诉我火星基地的内幕。”丽莎突然有一种诉说的冲动。 “嗯?” “直到我告诉他杰斯特小姐因为爱他,可以献上自己的生命。如果他不愿意说出真相,杰斯特小姐也会遭受不公正的待遇,他才决定说出来。”丽莎摇着头说,“我真是自私,到现在还记着这个。” “嘿,丽莎。”瑞克按着她的肩,“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 “我很敬佩杰斯特小姐。真的,她充满勇气和热情,为着自己认定的目标,义无返顾。她相信爱情,即使是一个人的爱情,永远得不到的爱情,她也坚信那是一种美好的,值得自己付出一切的东西。和她相比我多么懦弱,只会偷偷怀念,远远观望。如果没有她,我不会对着将军们说那些话,救瑞博的人——上一次和这次——都是她。”丽莎幽幽地说,“她有我所欠缺的,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勇气和热诚,就像一团跳跃燃烧的火焰……” “相信我,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瑞克的心里五味陈杂,“和你一样,我也看到一个勇敢,聪明,坚强的女性。她的勇气能鼓舞每一个身边的人,她的机智能化解每次的为难,她的坚强能感染每一颗低落的心。”他渐渐放低了声音,“她一直在身边,我却视为理所当然,像个傻瓜一样。和很多人一样,也是失去了,我才会明白那是多么重要——但我不能以这是普通人会犯的错误为借口而饶恕自己。” 安静。安静。 瑞克回头,发现丽莎已经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了。 “嘿,嘿。”他轻轻叫她,“丽莎?” 丽莎从迷糊中醒过来,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起。” “回去吧。”瑞克帮她拉好大衣的领子,“你也不是铁打的,需要好好休息。” 丽莎略微怔了一下,随即释然说:“好。” 他们沿着湖边走,整齐的脚步声很有节奏感。突然,几束灯光照了过来。他们回头看,一圈彩灯依次亮起,勾勒出了整个SDF-1,温暖的灯光驱散了湖面上所有的黑暗、寒冷、和恐惧。这是为圣诞节准备的特别节目试演,他们幸运地比绝大多数人都提早看到了。 “瑞克,SDF-1不是救世主。是吗?”丽莎低声问他。 “它不是救世主,我们也不是英雄。”瑞克回答她,“只是我们比别人多了一些责任而已。” “我也许明白父亲是什么心情了。”丽莎看着巨大美丽的SDF-1说,“当年,他选择依靠超级大炮,也是因为肩上的责任吧?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生存下来…… “没有人可以预计未来,我们没有理由可以责怪他们。只不过,和因维人合作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丽莎的脸上有交错着的灯光,她的声音里有着悲伤和怀念。 瑞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我们可以把盒子里的希望放出来。” 他的手,很温暖。(plantroseer)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要你幸福(上) 阿拉斯加。 气温,零下50摄氏度。 时速25公里的寒风从冰原上呼啸而过,墨一般的天幕上,只有星星闪着微弱的光芒,脆弱得不堪一击。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干净到令人生畏的冰原,永无止境地向四周伸展,直至抵达暗蓝色的海面,那上面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的冰山,随着潮水向未知前进。 毫无预兆地,在纯黑的背景下,突然出现了一条深紫的光幔,仿佛有生命地跳跃着,从天际快速地逼近,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几分钟,一片幽蓝的光凭空跳出来上下翻飞,还不停地改变着形状,变幻莫测得如同幻觉。一瞬间,蓝色的彩绸变得一片火红,颜色异常光亮,宛如绽放在夜空中的艳丽玫瑰,令周遭的一切为之黯然失色。 正在这时,远方传来轻微的隆隆声,没几秒钟,一个幽灵般的黑色物体从奇幻的天幕中跳了出来。 一架MH-154军用直升机。 史蒂文森参议员坐在舷窗旁,窗外的光线在脸上投下时明时暗的阴影。这并非他第一次看见极光,在阿拉斯加基地那几年中,他领教了许多前所未见的事情。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大自然的魔术时,心中难以言表的欣喜和敬畏,但现在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仿佛不过是无意旁观了一场特别的烟花。 一闪念间,他隐隐约约地想起了一个关于极光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的,但这念头稍纵即逝,让他来不及抓住。 “我的记忆力没有以前好了。”他抚了抚日渐稀疏的头发,暗自对自己说,在染发剂的帮助下,他可以永远保持一头棕色而有光泽的头发,不过只是表面上。 这趟阿拉斯加之行让他有些失望。作为设备最先进的据点,阿拉斯加基地曾在全球战略部署上享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超级大炮的爆炸造成了极为惨重的损失,但还是有一部分保存下来了,因此在战后他一直致力于这里的重建,可是由于人力和物力的匮乏,进度总是比他想象的慢。 “我需要这里,我需要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他无声地对自己说。 最近,他感觉越来越丧失了耐心,天顶星人的叛乱,与RDF的矛盾,联合政府内的派系斗争,因维人的步步紧逼,都让他感到精疲力竭而又厌烦,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还有那个愚蠢的詹姆斯,他居然让路纳基地那个小子逃出了手心,而现在他可能落在RDF手里,希望那个蠢小子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当然,还有因维人,他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埃斯瓦尔那张怪诞而令人恶心的脸。“这帮宇宙里来的下流胚,用胡萝卜引诱我们上了圈套,现在又在不停地勒索,他们的胃口只会越喂越大,直到把整个地球统统吞下去。” 但是,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机,经过了死亡之雨的残酷打击,联合政府的军力损失巨大,与RDF又貌合神离,他没有足够的把握击垮这些外星怪物们,失败的代价将会非常高昂。 他一直巧妙维护着与因维人的关系,至少表面上显得胆怯而合作。但是暗地里通过微妙的部署,他尽量不让因维人的势力变得太强大。比如,他可以同意安排部分混血儿进入政府和军队,但他不会让他们真正把持关键的岗位,同时会安排人密切留意他们的动向。 他怀疑埃斯瓦尔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在这场政治游戏中,他们谨慎地摸索着对方的实力和底线,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以达到相互利用的目的,暗地里猜测对方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撕下面具。 这一切让他疲惫不堪。他突然想起30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充满理想主义,永远精力充沛的年轻官员,他那时真的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加安全,更加公平,更加幸福。但在漫长的过程中,对权力的渴望逐渐侵蚀了幼稚的理想主义,他变得更聪明,更圆滑,也懂得了各式各样的手腕,当他终于爬上权力的顶峰时,才发现这里寒冷、空虚而荒芜。 后面传来了铃声,他的助手接起了电话,对他说:“参议员先生,您的电话。” “现在不接。”他心不在焉地说。 “格罗佛将军打来的。”那个小伙子用手捂着话筒,“是加密的,您要听吗?” “格罗佛?”他转过身看着他,然后顿了顿说,“把电话给我。” 通话时间并不长,格罗佛礼貌的问了他好,然后表示希望能和他谈一谈,他没具体说要谈什么,也许是担心即使加密的电话也不彻底安全,史蒂文森也没有问,他们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把电话还给助手,心中既好奇又有些不安。也许是瑞博参议员的儿子落到他们手里了,被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想和他谈谈?他曾经预料到这点,但是没想到格罗佛会直接给自己打电话要求见面,在目前的形势下,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场大自然的飨宴已经快结束了,只有一条微红的光影还在伸缩。 突然,他想起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关于极光的那个故事了。那是他的小女儿恳求他念的一本童话书,写的是一个北极小女孩无意中获得了神奇的魔力,并且与冰雪恶魔做斗争的故事,每当他们战斗的时候,色彩斑斓的极光就会在黑暗的天空中上下翻飞。 他只给她念了童话的上半部分,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他也并不关心,那时他正把全部精力集中在竞选参议员上,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太多事情了。 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她就长大了,然后结了婚,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来是“死亡之雨”,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她也没能逃过。 幸好,还有艾伦。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听见飞行员说:“先生,30分钟后我们将到达丹福基地,在那里加一下油,然后返回联合政府总部。”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已经一片漆黑的窗外,然后说:“我知道了。” 风越来越大了,直升机在轰鸣声中劈开寒冷的空气,径直向南方飞去。(Sunnyflyer) 正文 要你幸福(中) 另一边,寒冷的天气没能影响三只小兔的心情,她们一大早就在为舰长释放了瑞博上尉而高兴不已。 “天哪,那会是什么场面!”珊米握住自己的双手,憧憬地说道。 “一定非常感人!”琪姆笑了笑。 “为什么我没有机会有这样浪漫的场面呢!”范妮莎最后总结,心有不甘。 这时克劳迪娅走了进来,她们立刻围了上去:“克劳迪娅,怎么样?”克劳迪娅笑了笑:“好了,姑娘们,海因斯上校去开会了,现在没有时间讨论这些!”克劳迪娅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打发这些好奇的小孩子们。 “不可能,怎么现在就来开会,我以为她会休息几天的!” “没有不可能,今天有大事情发生!”克劳迪娅继续自己的事情。 “克劳迪娅,求你了,告诉我们吧,我真想知道!”珊米央求道,她喜欢浪漫的事情。 “好了,好了,你们安静,我要走了,再见!”克劳迪娅拿起自己的东西,向外走去。假如不是要拿开会的重要资料,她绝对不想回来。她也想给他们带来浪漫的情节,但是没有。他们只是单纯地拥抱了一下,然后丽莎就被带回来开会了。克劳迪娅很同情丽莎,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大战在即,谁会理会这些个人情仇?战争让人变得如此渺小,就好像福克。“福克!”克劳迪娅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想也许有一天福克也会像卡尔-瑞博一样突然来到她的身边,但是那不可能,她遥望了一下天空上的战机,看到福克自信的笑容…… “你与我同在!”她微笑起来,向会议室走去,战机在天空上划下一条条弧线。 *************** 新移植的一棵棵棕榈树被一串又一串的橘色灯光照得通亮,远处地平线上全是沙石山,环绕着被霓虹灯照得璀璨夺目的麦克罗斯城,到处是节日快要来临的幸福。瑞博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他现在渴望见到人,哪怕只是这样看着,与自己无关也好。公园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她恢复得怎么样,是不是一切正常?”他这样想,希望能快点看到凯特。但是,丽莎告诉他现在凯特还不能接受探望。他犹豫不决起来,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他来到RDF医疗中心,打听到了凯特的病房号,避开了正门的守卫溜进了病房大楼。 他来到6楼,看见一个小女孩的单人病房,小女孩已经睡着了,身边似乎没有什么人。好吧!我现在爬上去好了!有谁能拦住我路吗?似乎没有。在军校时他总是一个人悄悄地跑进丽莎的房间去探望她,给她送礼物。只是,许久没有做这样的事情,身体有些僵硬了,他探出头来,这其实不是那么困难。瑞博借着暖气箱向上爬,到7楼的时候,他却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走错房间,正在纳闷,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哗,他连忙躲到窗帘里面。 “两位年轻英俊的先生,你们不累吗?假如累了就去休息吧。我不会逃跑,你们不用在这里看着!”瑞博听见了凯特的声音,他轻轻地挑开了窗帘,她看来恢复得很好。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凯特小姐,希望你配合,我们必须跟着你,不然我们就是我们的失职,希望你理解!”两个士兵看来相当无奈,谁愿意看守这样的丫头。 “理解?好吧,你要跟着,那现在还用吗?我换衣服你们是不是也要跟着?那跟吧,我现在就换衣服!”于是凯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的后背。两个士兵快被她打败了:她竟然真敢脱!他们赶紧把门关上。瑞博只看见门关上了,却没有看到凯特已经把衣服给脱了,他从窗帘里出来,看见凯特赤裸的后背,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几乎有十年没见过这幅打扮的女人了,以前也只有夏天才能看到丽莎穿上她的泳衣。 凯特听见门关上了,高兴地转过身来,却发现卡尔-瑞博就站在那里。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赤裸着上身:“上帝啊,你平安吗?” “是的,别大声说话好吗?”瑞博回答着,他已经尴尬地转过身去了,他觉得自己实在不礼貌。 “天!”她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过身套上衣服。 见鬼了,自己在干些什么啊!凯特快晕过去了。 “对不起,上尉,刚才、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这样可以吓唬他们……”凯特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知道,没有什么!”瑞博转过身来点点头,突然觉得刚才那个样子真好笑。 “真是太倒霉了,上尉!”凯特捂住了自己的脸。 “‘倒霉’?——是指看到我吗?”瑞博故意笑着问。 “不是,当然不是,我是说……你知道!” “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凯特脸红得不得了,瑞博发现自己喜欢她这样的表情。 “我说凯特,我们算打平了!”瑞博看着她说道。 “打平什么?” “你看过我的身体,我也看过你的!” “什么?”凯特脸红了起来,惊讶地低喊一声。 “哈哈……”瑞博笑了起来,他很久没有开这样的玩笑了。 “你真是太坏了!上尉,我以前不知道!”凯特生气了,但是却很高兴,有什么比他平安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瑞博笑着回答,自己也很难相信竟然能这样轻松地和她开玩笑。(我爱丽莎) 正文 要你幸福(下) “好了,凯特,我没有太多时间,谢谢你!这是我来此地的唯一目的!”瑞博认真地说。凯特低下头,她害怕他这样看她,害怕这双眼睛会看穿自己的秘密。她摆摆手:“别客气。我很乐意帮助你!”两人无语,什么时候她的眼睛变得这样迷人,好像美丽的海水?“上尉,我见到海因斯上校了!”凯特打破沉默。她已经努力掩饰口气里酸酸的味道了,但是还是让人能感觉出来,瑞博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真美,能与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真好!”凯特抬起头,笑了笑。 瑞博站起来,走到窗边。沉默地看着外面。 “凯特,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他知道她的感情,可是很抱歉他不能回应。 “上尉,你幸福,这样就够了。我只要你幸福!”凯特拍拍他。瑞博回头,凯特表情那么轻松,从心里为他高兴。“凯特,我不配你这样的爱,真的,我很惭愧!”凯特捂住他的嘴说:“爱你是幸福的事,是最美好的事,谢谢你,让我遇到你!” 瑞博无言以对,他努力掩饰自己的感情,向后退了一步。“能亲亲我吗?”凯特问,又接着说,“我很贪心,对吗?以前,总是想你能认真地看看我就好。现在,我又希望你能亲亲我的额头就好了,我好像真的很贪心吧!” 瑞博没有回答,低下头,凯特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等待这一刻多久了,瑞博犹豫了一下,轻轻把嘴贴在她的唇上,这个吻是纯洁的。这时,为纪念一年前的今天RDF医疗中心的重建,外面放起了烟花,把病房照的非常美丽,他们抬起头一起看着这个美丽的景象…… 瑞博走出医院时,外面的天气很冷。他回头看凯特的病房,凯特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着。还是一样的微笑,但是,这次他觉得非常的迷茫,一种莫名的情感充满整个心房,他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眼泪掉了下来。 ***************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丽莎还没有回家。电视里是无聊的节目。瑞博今天必须等丽莎回来,他有很多事情不明白,需要丽莎为他揭开谜底。 “对不起,瑞博,我回来晚了,你感觉好吗?”丽莎问道,拍拍身上的雪,脱下外套。 “很好,丽莎,我有一些事情想问你,你现在有时间吗?”瑞博问她。丽莎点点头,坐在了他的身边。 “刚才我去看凯特了!”瑞博告诉她,丽莎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她恢复得怎么样?”她已经许久没有时间关心她了。 “很好,丽莎,她告诉我她是复制人!复制人是什么?还有这些事情里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瑞博问她,情绪有点激动。 “瑞博,你先不要急,听我说,也许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丽莎,你知道,为此我失去了什么?我为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搞清的事情失去了快乐,失去了幸福。到底当年我父亲要隐瞒什么?为什么不许我和你见面?丽莎,求你了,你知道这对我很重要!为此,我几乎已经失去了你……”瑞博把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放得很低,接着说,“我一直糊涂,现在我想清醒一下,清醒地做一个人。告诉我吧!”丽莎有点不知所措,瑞博的话让她吃惊。瑞博很少激动,从来都是那么温文尔雅,但是他最后那句话让丽莎紧张了起来。 “瑞博,好吧,假如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你会保持冷静。” “丽莎,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对吗?”瑞博恢复了平静,安静地等待她。丽莎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瑞博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你是说,现在有很多复制人在人类之中?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瑞博,我知道的只是这些。他们也许想控制我们;也许想占领地球;也许和天顶星人一样。只是他们比天顶星人更加狡猾,更难对付!” “他们很危险,是吗?”瑞博停了下来,看着窗外,很平静地说。 “是的,瑞博!” “丽莎,我现在已经不能回去了,让我加入RDF吧!” “什么?”丽莎没有听清,希望他能重复一遍。 “我曾为了你,希望加入RDF……”瑞博停了下来,却没有看丽莎。 “但是现在我比以前更希望能加入RDF。丽莎,现在我明白了很多东西,假如我一直不去做些什么,那我永远是一个虫子,任人摆布!”瑞博坐了下来,微笑地看着她。“瑞博!”丽莎也笑了,比起那个忧郁的瑞博她更喜欢现在这个坚强的人。虽然有些陌生,但是他的变化确实不小。 “好了,女士,你去睡觉吧,现在已经很晚了!”瑞博推她到自己的卧室外。 “可,卡尔……”丽莎还要说些什么。 “笑一笑,明天再去想吧,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吧,假如你坚持这样。”丽莎关上了门。 瑞博回到沙发上。窗外雪纷纷,瑞博伸手到自己的包里,发现一个很漂亮的链子,上面写着“幸福”。一定是凯特放进去的,他见过她戴在脖子上。“你也一定要幸福啊!”瑞博感慨道,却想起今天她掉在自己衣服上的眼泪,突然感觉她的幸福不再和自己那么毫无关系。有点吃惊于自己的想法,瑞博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雪,却意外发现一个身影在外面。借着路灯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瑞克-卡特,他的心紧缩了一下。瑞克站了一会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串脚印。瑞博看着他离开,想起凯特总爱说的一句话:“只要你幸福!”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幸福。瑞博睡下,心里想着,却是相当平静。 卡尔-瑞博加入了RDF,因为部队急需飞行员,他马上收拾行装去了训练基地,再度开始了军旅生活。(我爱丽莎)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飞行训练营(上) RDF飞行员训练营 梅森中校最近很烦恼,自从由战斗部队被调到这个课堂上来,他就一直存在着些许抵触心理。毕竟,在几次大战役中存活下来并且有不俗战绩的他更希望能调动到更好的部队,担任更高级的指挥任务——这个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可随着一纸调令,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小鸡们从哪里给找来的?文杰特上尉。”梅森在办公室里就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大倒苦水,“他们除了会使劲地拉操纵杆,好像连最基本的编队飞行都不会,不知道上面把他们拉过来是不是要开童子军野餐会?” “长官,我想也许上面最近对战斗人员的损失有点承受不了了,所以要培养新的血液来替换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有事情要干了。光是查阅他们的档案就足够让人头疼了。”文森特也没有太多的好心情。 瑞博和一帮新学员们拎着行李在操场上集合的时候,他还是很不能适应这么多的人在一起,多年的躲避使他有点无法融入这个集体中去。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大楼里走出了一个身体瘦弱的小个子——至少瑞博是这么认为的。学员们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个子的军衔要比他们高上那么一点点,也没有注意到小个子的眼中爆发出的不满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立正!”一声大喝从这个小个子的胸腔里喊了出来,立刻把这帮新来的小子们给震住了,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梅森中校很是满意自己的出场效果,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把捏在背后的演讲稿攥紧:“小子们,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来这个训练基地的原因;也许你们在外面被称作栋梁;也许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两重。但是幸好,你们遇见了我,我将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告诉你们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战斗机人员,而不是现在的这个小鸡模样。” 翻了翻手中的纸张,看了一下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梅森中校环视了一下这些人,问了一句每次必问的问题:“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为了什么要来这个学校?” “你,第二排的第三个,叫什么名字。” “托雷斯中尉,长官!” “你来回答,为什么要来这里?”梅森漫不经心地问道,每一次都要问同样的问题让他感到疲惫。 答案也总是老一套:“我来这里是为了能成为战斗机的驾驶员,保卫SDF-1,保卫地球,保卫……”不过,梅森中校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滔滔不绝的言论,他毫不犹豫地给了这个年轻人一个直接答复:“很好,中尉。为了你的激情,我命令你背上行李绕操场跑100圈,完成你保卫操场的梦想!” 中尉张大了嘴巴,扛着自己的行李开始行动了。这是保卫操场的伟大任务。 本以为学员们能因此学得乖巧一点,但接下来的结果让人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军部的那些老爷们。梅森开始在心里咒骂着。剩下的人回答得一个比一个白痴,其中一个居然说到这里学习就是为了将来能找一个漂亮的天顶星美女。梅森中校控制不住怒火了,而操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于是,每个人都大汗淋漓地扛起自己的行李…… “你的名字,原因。”梅森中校麻木地继续问下去。 “瑞博上尉,长官。”顿了一下,瑞博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不要当一个任人摆布的虫子。永远不要!”大声把心里话在外人面前说出来,他心里突然充满了畅快的感觉。 梅森有点惊讶于眼前这个小伙子的理由,他在心中把他划到可以打造的那一类里去了。不过,他的脸部仍然毫无表情:“那好,上尉,麻烦你去把厕所给打扫干净。你是不是真的能摆脱虫子有待来日。在此之前,我还是要把你当成一个虫子,明白了吗?” 瑞博用略带愤怒的眼光瞄了瞄梅森中校,大声答道:“明白了,长官!” 在不远的地方,那个脸上带着一点雀斑的文森特上尉用胜利的口吻对眼前几个垂头丧气的人高兴地喊道:“拿来,拿来,我就知道这次的学员都会被罚的。我赢了!呵呵!”…… *************** 开始时,训练没有超出瑞博的意料之外。和他以前在飞行学校学到的一样千篇一律,课程枯燥得让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就连声称自己有点失眠的人也是如此。一个星期以来,出人意料的是梅森中校并没有出现在课堂上和飞行训练课上,这让学员们既庆幸也略带点失望。毕竟,梅森中校的脾气和他的名声是一样响亮的。 不过好日子没有持续几天,在学员们完成了所有飞行训练以后,梅森中校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倒霉的日子就要开始了……”人群中有人开始嘟囔一句。 “我知道,大家都是很厌烦这样的学习的,在我像你们这样的时候,我也很讨厌。所以,我决定大发慈悲,给各位一个机会。通过的可以免去在这里受苦,直接发给毕业证书,而没有通过的只要接受小小的惩罚就可以了。”梅森中校的眼中分明出现了一丝带着黑色火焰的诱惑。 梅森中校用戴着白色飞行手套的手向身后一指,说出了这次测试的方式:“现在,我们进行一个一对一的实战演练。在我们身后的演练场已经设定了相应的环境因素,而你们将要面对的对手就是我们训练基地的教官。只要你们打败我们,你们就将获得证书和自由飞行的权利!”梅森中校不得不认为自己很有鼓动天分,在他面前的小鸡们都有点蠢蠢欲动的迹象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瑞博和卡米分在了一组,对于这个队友,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好好观察一下他的长相。在学习的过程中,他始终都是把心思放在了学习和培养对某人的敌意上。“在战场上,充分了解你的队友是你求生的法宝之一。”当这句经典教义回响在耳边时,瑞博发现自己不得不面对现实——他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搭档。 瑞博对旁边的队友挥了挥手,双机编队开始在跑道上集结。座舱盖关闭了,这时只有他和战机在一起,外界的声音好像突然被隔绝了。耳机里传来塔台的呼叫代号:“小鸡23,这里是塔台,母鸡已经飞往预定区域,你们将在10秒后起飞。祝你们好运!” 引擎从呻吟变成了咆哮,战机在巨大的推力作用下呼啸着冲向高空。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学员们已经能很顺利地在空中编队了,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个样子。“小鸡23呼叫小鸡25,我们现在的航向是120。开始战斗吧!”瑞博从心眼里讨厌这样的呼号,在他看来这个呼号就是对他的侮辱。他十分讨厌这样侮辱性的语言。 “小鸡25明白!”卡米的战机在瑞博的左侧跟了上来,在这次的行动中,瑞博担任的是长机。战机很快进入了训练场,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电脑控制的虚拟现实场景:有繁荣的城市、河流、森林公园。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瑞博还是仔细地看了两眼。毕竟这些东西才代表了大灾难以前地球的美丽景色,瑞博感觉活在那样的场景中才是真正的自己…… 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两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很快就败下阵来。卡米在追击对手时没有保持编队,导致两个人被各个击破。梅森中校观赏过卡米释放的烟花之后,欣然给了一句评语:“还好是空爆弹,便宜啊!” 不过也有值得称道的事。瑞博在面临两面锁定时,全然不顾文森特上尉的炮火而发起了亡命冲锋。虽然手忙脚乱的瑞博还是被击落了,但梅森中校还是把毕业证书给了他,并在评语中写上:“一个不要命的白痴。” 毕业典礼时,梅森中校只说了一句话:“希望你们都尽力活下去,直到退休!”(瑞克卡特) 正文 飞行训练营(中) 训练基地第13批的学员分道扬镳了,等待他们的是死亡和荣耀这两条道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将一去不回,只有最幸运的家伙才能变成退伍老兵。 瑞博被分配到了新底特律民防大队,这个位置和他想象中的SDF-1战斗部队还是有一点差距:“没有办法,从这里走向麦克罗斯城吧!” 新的基地,新的战机,新的队友,新的天空……一切都预示着和过去那些阴暗岁月分开了界限。瑞博的日常任务不重,就是巡逻新底特律城外史前能量的加工中心。 “DT-33,你的位置,完毕。”呼叫器里传来队长切尼少校的声音,打断了瑞博对机翼下方众生的观察和感慨。“呃,这里是DT-33,我现在的位置在底特律的东南角,坐标是172,34。完毕。”没几天,瑞博就对这样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日子感到了疑惑,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又有多少希望。 “收到,DT-33,这里是DT-1,我们接下来将要编队去底特律的东面巡视一下,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基地了。”切尼队长开始呼叫队友在空中完成了巡航编队。6架战机开始向东面那个加工工厂的地区飞去,他们没有察觉到有些人即将给他们带来不同寻常的一天。 *************** 绿色的森林在工厂区以外郁郁葱葱,在此上班的多数工人都觉得这些绿色的东西能让人心旷神怡,可是有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在密林的深处,凯龙正带领大队人马埋伏,他对身边这些绿色的美景毫不在意,他更在乎的是那些在工厂中运转的机器:“格莱尔,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才能够把那些小小地球人的史前能量发生器送到我们的基地?” “凯龙,我们的骚扰小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他们就要在麦克罗斯政府的台上造成不小的混乱了。”格莱尔还是一副凯龙副官的模样,可能他一直都以凯龙的副官而自居吧,在天顶星人的舰队溃败以后依然陪在凯龙的身边。 “马上你就要是我的了。”凯龙对着屏幕上的工厂区凶狠地说道。 民防中队的战机已经巡视了一遍工厂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念头:可以回家了。的确,劳累了一天的小伙子们需要回到基地,在温暖的被窝里寻找安慰和平静。 “基地,我们要返航了!” \奇\“准备,攻击!” \书\两个截然不同的讯号出现在不同的通讯频段里,不过它们都对战斗发生了关键的影响。 就在瑞博还在想着今天回去应该是不是继续把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给继续看完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了,一片白光滑过天空,直接把侧翼的那个战机给撕成了碎片。完整的巡航队形在霎那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鱼塘一样,“敌袭!”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将每个飞行员的思绪从遥远的基地拉回这个惨烈的人间地狱…… 成建制的天顶星战斗囊开始像疯狂的黄蜂一样向工厂区里冲去,切尼少校只来得及把警报发给大家就被疯狂的天顶星战斗囊给撕成了碎片。这样一来,队里这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简直就是像小火鸡一样被天顶星人在空中追来追去。瑞博没有能力去挽回整个大局,他只能紧紧地跟在长机马蒂尔上尉的后面躲避着天顶星人的炮火,平时斯文的长官现在就像一个泼妇一样在频道中骂骂咧咧:“妈的,右翼的尼尔完了,这里还有没有能够带队的?”可惜他希望的回答并没有从空中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倒是传来了瑞博紧张的声音:“长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冷静!”马蒂尔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和瑞博:“小子,马上做盘旋急转,后面有敌机跟着。我喊1、2、3就开始。” “收到,长官!”瑞博紧紧地握着操纵杆,浑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汗水开始顺着嘴角滑下。两袈战机开始拉着弧线盘旋,急速的冲刺带动的尾流在空中画出了长长的弧线。敌人的战斗囊开始锁定了他们,头盔里传来一阵阵尖利的警报声,两袈战机在空中努力地拉出一个垂直的轨迹,一个侧滚,他们终于来到这个跟着他们的战斗囊的背后。马蒂尔把这个战斗囊给打了个稀巴烂。 瑞博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心,他晃了晃头,重新和长机编队向高空飞去,在这里他能看到战场的大部分,空中本来晴朗的天空开始被战机们拉出的浓烟给分割了,时刻都有战机被瓦解和撕裂。“我这是在干什么,我不应该在这里的,我的手不能动了……”瑞博连马蒂尔发布的命令都没有听见,他无助地看着马蒂尔的战机冲入战斗区。 他的手在发抖,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耳机里传来的呼叫好像变成了空荡荡的回声,这个回声像是在火星基地上那逃出来时飞船里的嗡嗡声——他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民防中队只是在做无谓的抵抗。凯龙自信的表情又出现在天顶星人的面前:“伟大的天顶星帝国的元帅在这里自豪地宣布,我们即将取得又一个伟大胜利,跟随着我前进!”热血澎湃的天顶星人头脑发昏地向前冲去,全然不对眼前这小小的民防中队作出任何的重视。在这个战场上,民防中队已经被彻底击溃,对面一马平川,胜利是唾手而得的事。 当凯龙在工厂区里大肆寻找自己的目标时,从麦克罗斯基地赶来的骷髅中队已经来到了他们的上空。瑞克没时间多想,就直接下达了战斗命令:“骷髅1号呼叫全体队员,你们去攻击在工厂区的天顶星人。雷门小队跟我来,我们去把这些门外汉重新组织起来。” “骷髅1号呼叫底特律中队,你们能听到吗?请回答。”瑞克在频道中费力地呼叫着被打散了的民防中队的队员,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好消息。可在他们的频道里只能听到“嗞嗞”的电流声。骷髅中队的战机在工厂区里勉强建立了一个防御阵地,苦苦支撑着即将被打破的防线。 “这里是DT-20,我还在!我在工厂区的东侧。”就在瑞克快放弃希望时,耳机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你们的队长在哪里?”瑞克希望找到队长来带领这个中队,这些幸存的战机会给骷髅中队一点帮助。 “我们队长已经牺牲了……”略带哽咽的声音是个不好的兆头,不过,下面的消息更让瑞克吃惊,“整个中队只有我和DT-33还在编制中了,其余的已经不在编制中了。” 一个成建制的中队被打成这样,对任何指挥官来说都是一场噩梦,这样的战斗损失简直比得上第一次宇宙大战。不过,目前的严峻形势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感慨了。(瑞克卡特) 正文 飞行训练营(下) “底特律中队,注意,你们现在向我靠拢,和我组成一个战斗编队!”瑞克明快地下达着指令,“雷门小队,我们重新编队开始向骷髅中队靠拢。”瑞克在空中调整好自己的机翼,身后的战机也靠拢了过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那两只菜鸟的表现了,进攻只能依靠雷门小队。 6架战机中,只有5架完成了空中编队。瑞克有点奇怪:“这种时候,那个在空中发呆的小子还能想什么?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是空战吗!?”时间刻不容缓,瑞克只能命令完成编队的其余4架战机向敌机占领区东侧冲击。“雷门小队,你们带着DT-20从东侧开始攻击。我去把那个迷途的羔羊救回来!”瑞克拉起操纵杆,向瑞博所在的空域飞了过去。 瑞博还在空中继续发呆,战机处于保护神模式。他难以从战友们牺牲的恐惧中摆脱出来,以往失去性命的那些同事和那些无辜的人好像一起冲到了眼前,他没有办法在人群中看清眼前的屏幕,更无法把操纵杆握在手中。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这个面孔已经在他的梦魇中出现很多次了。 瑞克有点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曾经见过眼前的这个人,但他没时间考虑,只能用最直接、最原始的办法来唤醒这个已经被打蒙了的小鸡。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从军校里传下来的传统,但现在还有什么其它办法吗? “小子,要么战斗,要么就滚回去钻到你的被窝里去!这里的天空只开放给那些勇敢者!”瑞克不清楚这些话会对瑞博上尉产生什么作用,他只好继续说下去,“你的队友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勇气,而且,指挥塔里的漂亮小姐也不愿看到懦夫在空中浪费珍贵的燃料!” “指挥塔!丽莎!——是的,她也参与了这场战斗!”瑞博心里开始浮现出丽莎的眼神和表情。“她爱着卡特上校吧……”怒意开始在胸中燃烧。 “好。现在你开始和我编队,做我的僚机。”瑞克开始向瑞博发送编队信号,“现在,从保护神模式进入战斗机模式,和我编队!” 瑞博的战机进入战斗机模式后,莫名的妒意已经取代了对战斗的恐惧。他一直在告诉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证明给别人看:我不比谁差……” “现在,跟着我,把你在军校里学的东西都拿出来吧!”瑞克猛地一压操纵杆,战机呼啸着向地面冲去,直到离地面5米的地方才猛然拉平。瑞博一咬牙跟了上去,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飞行到底是不是有危险。瑞克看到跟上来的战机,心里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DT-33,跟着我低空突破,我们要绕过敌人的主力线,从主力的东侧迂回过去,保持速度,从建筑物中飞过去。”瑞克率先从建筑群中穿了过去,轻巧地一个翻滚让过了挡路的一个烟囱,消失在建筑群中。看到这样的飞行动作,瑞博心里有点打鼓,但他咬了咬下唇,跟着前面的轨迹做了自己第一次疯狂的表演…… 凯龙满怀喜悦地看着天顶星的大兵们在工厂区里乱翻,他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全然没有想到要约束自己的部队来保持阵线。天顶星叛军们仿佛成了城市的清理工,他们不顾零星的抵抗开始把房子疯狂地拆来拆去,同时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是凯龙老爷疯狂的胡言乱语:“勇士们,让我们来彻底地清理一遍这个爬虫的城市……” *************** 骷髅中队的小伙子们正竭力向天顶星敌机控制区的左侧攻击,通讯频道里传来杂乱的呼叫记号。瑞克只能竭尽全力从这些简短的通讯中获得自己所需要的资料,wrshǚ.сōm他没心思去关心后面跟着的菜鸟。在屏幕上方,工厂区的战线已经崩溃了。而为了等待身后的那个菜鸟,他已经刻意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瑞博没有意识到自己给瑞克带来了什么困扰,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那个复杂的地形匹配系统上。虽然听说过有的王牌能在极度复杂的地形中做高速机动,但是真的轮到自己来做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精神高度集中时,极微小的失误也会让你狠狠地撞到面前的建筑物,这虽然不会了结你的小命,但也免不了要皮肉受伤。 房屋一座座在眼前闪过,瑞克熟练地做了一个低空左转,让开了面前的那些废墟。他向战斗囊发起了进攻,格斗导弹接连向敌机飞去,爆炸声不断。瑞克的及时出现和天顶星大兵自己制造的混乱给了骷髅中队最好的喘息机会。——用一句经典的话来说:“在最关键的时刻,微不足道的兵力也会给战场带来转机。” 刚刚从建筑物的迷宫里转出来的瑞博看得目瞪口呆。炮火中,VF-1就像一个跳跃的舞蹈精灵,每一次优雅的停顿都伴随着相应的爆炸。 尽情释放攻击力的瑞克也没有辜负王牌的称号。虽然很多时候人们都认为最王牌的飞行员是麦克斯,但在实战中,瑞克总是能把好运气和技术结合在一起。瑞博也闪过射来的炮火,把锁定光圈套到战斗囊上。他的手心一直在冒汗,但还是狠狠地把按钮按了下去,VF机翼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中程导弹呼啸着冲向被锁定的战斗囊。出乎意料的是,爆炸并没有出现,天顶星战斗囊跳跃着从建筑物中闪了过去,4枚导弹全部落空,倒霉的只是附近的建筑物。瑞博低声咒骂了一句,调整了航向。 就在骷髅中队的战机开始新一轮进攻的时候,瑞博还在空中继续徒劳地和那个狡猾的战斗囊周旋。他开始意识到战斗机模式不能很好发挥作用,就将战机改成了战斗员模式开始了他并不愿意的巷战。毕竟没有什么能比战斗囊的跳跃方式更适合在这种废墟林立的地方获得更出其不意的效果了,很多次,瑞博就要捕捉到对方了却在一眨眼中又失去了目标。时间飞快地流逝,瑞博的耐心也快没了,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别想跑!”瑞博怒喝一声,战机蓦地加速,滑过街脚的废墟堆冲进一栋建筑。VF手中端着55毫米激光炮,出现在了天顶星战斗囊面前,背后是建筑物崩塌的浓烟——时间在这个时刻被凝固了。瑞博不知道是不是要果断地扣动扳机,而对面战斗囊中的天顶星人也呆住了…… “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对峙的双方,几乎在同一时刻,双方都倾注了全部火力同时开火了。剧烈的震动从机体里传来,战机和战斗囊同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浓烟吞噬了瑞博的座舱,在意识即将逝去的一刻,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对面的战斗囊被撕成了碎片:“我干掉了一个!” ……(瑞克卡特)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金蝉脱壳(上) 07:27AMRDF医疗中心 他低头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 那个棕发的漂亮护士像时钟一样准时,她马上就会出现在门前,端着一个托盘。不得不说,她已经成这枯燥乏味的看守任务中唯一的亮点了,詹姆斯中尉又瞥了一眼左腕上的表,默默倒数着。 “早上好,詹姆斯中尉!”她准时出现在面前,“里面的漂亮小姐还好吗?” “我想是的。”他调侃地说,“你手上的奶酪和面包正是她的良药。” 她从眼角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也许我应该约她吃顿饭。”他对自己说,听见里面传出她迷惑的声音:“杰斯特小姐,你在哪里?” 这个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他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一阵风般地冲进病房,除了迷惑的女护士外,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屋里光线非常明亮,好像少了什么。 窗帘不见了。 肾上腺素在他的血液中急速地涌动,詹姆斯中尉冲到了窗前,往下面看去。 一条窗帘布结成的绳索直直地通向地面,孤零零的在风中抖动,好像在嘲笑他。 07:42AM梅罗得百货公司 詹尼-韦柏走向二楼的东南角,脚步轻盈得快要飞起来。 “噢,我真喜欢我的工作。”她的嘴角弯成了一条弧线,“为埃菲-莫提工作,这简直是每个喜欢时髦的女孩的梦想,虽然现在只是个售货员,但我会努力成为一名设计师。” 她突然停下脚步愣在那里,在精美而整洁的埃菲-莫提品牌区,右边一角显得极不协调,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随意地扔在地上,好像大象曾经闯了进来。 “奇怪,我昨天明明收拾好才走的。”她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股怒气瞬间升腾起来,飞快地跑过去开始清点衣物,十五分钟后她来到了主管办公室,戴维斯先生正在往挂钩上挂衣服。 “戴维斯先生,我们昨晚被偷了!” “什么?”他听起来很震惊,毕竟麦克罗斯市一向治安良好,这种事从没在本商场发生过。 “埃菲-莫提牌,一件红色女士外套,一件深蓝色衬衫,一条牛仔裤,一双黑色冬靴,一条灰色围巾。”她一口气报告说,然后顿了一顿,“一共价值8500元。” 他皱起了眉头,损失不大不小,看来是某个喜欢名牌发了疯的女士或急于讨好女朋友的笨小子干的。“知道了,我会打电话给警察局的。” 詹尼-韦柏挺胸抬头地走出主管办公室,心中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正义感:“不管是哪个坏蛋干的,他逃不了!” 09:35AM麦克罗斯市警察局 希尔尼局长情绪不太好,早上来了一位激动的外地游客,自称昨天刚刚驾驶一辆蓝色的“博基尼”跑车来麦克罗斯旅游,把车停在旅馆下面,结果今天早上车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噢,局长,我当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这是在哪里?麦克罗斯!大家不都说它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城市吗?甚至你把钱包丢在地上都会有人给送回来!可是,我的车,就这样消失了!消失了!!!”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在他的管理和RDF的大力协助下,麦克罗斯的确享有地球上最安全的城市的美名。也许,在经过太空流浪和“死亡之雨”后,这里的人对幸福都格外珍惜,不愿因为一时的放纵让自己失去自由,当然,严刑峻法的威慑也不可小视,因此这两年里盗窃抢劫几乎销声匿迹,不过看来这个纪录要被打破了。他不快地摇了摇头,决心给这个敢于在自己眼皮底下犯案的家伙点颜色看看。 刚刚把那个激动的游客打发走,他又接到了RDF管理中心打来的电话,一名女证人昨晚从RDF医疗中心逃了出去,20多岁,金发蓝眼。她的身份非常重要,请警方大力协助搜捕工作,并称这是格罗佛将军直接下达的指示。 希尔尼局长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组织搜捕工作。他突然想到,那辆跑车失窃的地点距离RDF医疗中心不足500米,时间也对得上,这倒是巧得很。有没有可能她盗窃了那辆汽车?据RDF说,这位女士有些特殊的地方,这个可能性不容忽略。 正在这时,前去勘查跑车失窃现场的人有了重要发现,旁边的垃圾桶内有一包衣服,正是RDF医疗中心的病号服。 虽然还不能十分确定,但凯特-杰斯特的作案嫌疑很大,据说她是穿病号服逃走的,而现在又抛弃了旧衣服,那么她肯定从哪里找到了新衣服。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一个下属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梅罗得百货公司的报警纪录。昨晚有个小偷潜入百货公司,但是仅仅盗窃了几件衣物,巧的是,百货公司正好紧邻跑车失窃的地点。 希尔尼局长看着那张纸,嘴边流露出一丝微笑:“小子们,现在我们知道她穿什么衣服了。”他看了看表,对自己的效率非常满意。距离那位激动的旅客来报案才一个多小时,基本上案子已经破了,那位小姐应该跑不掉了。 空气中抖动着看不见的电波,一张张通缉令传向了各个关卡。“凯特-杰斯特,26岁,金发,蓝眼,体态苗条。可能驾驶一蓝色‘博基尼’跑车,身穿埃菲-莫提牌红色外套,深蓝衬衫,牛仔裤,黑色靴子,灰色围巾。”(sunnyflyer) 正文 金蝉脱壳(中) 11:28AM检查站 棕色的“卡尼”小汽车,开车人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头儿,头发灰白,略有些佝偻。 蓝色重型卡车,上面装满了面粉,司机是个嗓门高的大个子,虽然有所不满,但他还是让检查人员上去搜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 暗绿色小汽车,开车的是个孕妇,棕色头发。 白色家用轿车,一对年轻父母和三个喧闹的孩子。 一辆学校的校车,装满了身穿校服的小学生们。 …… 肯尼中士一向以自己的认真负责而自豪,他仔细地检查着经过的车辆,但没看到和通缉令描述相符的女人,毕竟这只是个小检查站,每天通过的车也有限,撞上通缉犯的机会不大。 “我真希望能抓住这女人。”他望着远去的车腾起的烟尘,心里想道,“这样说不定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岗位了。” 16:57AM埃尼维尔 埃尼维尔镇曾是著名的旅游胜地,从上空俯瞰,清澈的海水呈现奇妙的深浅过渡,靠近海滩是浅浅的绿色,稍远些是纯净的浅蓝,不知不觉变成宝石般的蔚蓝,直到融入远处深蓝的海平线。 每年盛夏季节,全世界的游客蜂拥而至,尽情享受海水浴和美丽的风光。绵长的海滩洁白如雪,人们嬉笑打闹,欢声笑语连绵不绝,随处可以看见晒成小麦色的泳装美女,远方白帆点点,汽船飞驰来去,卷起朵朵雪白的浪花。 如今,昔日盛况早已不复重现。四年前世界末日般的那一天,外星人毁灭性的能量光束造成了巨大的海啸,无数人在瞬间被夺去了性命。尽管潮水退去后,海面像以前一般清澈而平静,但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地球已遭受了难以愈合的巨大伤害。现在,只有在已成断壁残垣的建筑中,还可依稀想象当年的繁华。 近两年,一些居民开始陆续迁移到埃尼维尔,开始艰难的重建工程。他们整修了部分房屋,重新铺平了公路,甚至开始尝试在海上捕鱼。众所周知,“死亡之雨”后海水受到辐射的污染,不少鱼类的放射性物质严重超标,已经不能被食用了。但大自然的恢复能力超过了人们的预估,最近的检测表明,部分鱼种的有害物含量已经降到正常水平,人们为这个发现欣喜不已,也许,总有一天,埃尼维尔会恢复昔日的风采。 赫尔利先生也坚信这一点,他两年前搬到了这里,参与了漫长而艰苦的重建,亲眼目睹了这里点点滴滴的变化。目前,他在海岸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店,每当看着远处的蓝天时,他就感到一切终归会好起来的。 他刚刚用目光巡视了一下屋内,对看到的一切感到满意。小店不大,但布置得井然有序,食品、日常用品、鲜花,一切都一丝不苟。 一位女士向收银台走来,很明显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她穿着一件黑色长外套,柔软的棕色卷发牢牢锁在帽子里,脖子上系着一条长围巾,几乎遮住小半张脸。购物篮里是一些食品和水,赫尔利先生迅速算好价钱,彬彬有礼的说:“谢谢您,夫人,一共85元。” 她递给他100元,然后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许多彩色明信片。 “明信片8元,邮票3元。”他微笑着说。 “好的,我还要一支笔。” “一共102元。” 她加了两枚硬币,选了一张明信片,用手挽起购物袋。 “夫人,需要我帮您送到汽车旁吗?” “哦?”她似乎愣了一下。 “您这个时候是不应该提这么多东西的。” 她低头看了看隆起的腹部,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滑到嘴角:“没关系,我很好。” 他目送她发动汽车离开。在她的腹中有个小生命正在生机勃勃的成长,虽然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伤痛,但希望无法扼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想。(sunnyflyer) 正文 金蝉脱壳(下) 17:05AM海滨公路旁 凯特-杰斯特取出一个三明治,把剩下的连同购物袋甩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把头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倾听潮水拍打海岸的声音。 上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她努力回想着。昨天下午6点钟?不错。可是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虽然她拥有异于常人的体力,但毕竟还没从重伤中痊愈,而且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即使是健康人也会感到疲惫至极。 “凯特,你缺乏做特工的潜质。你的性格太外露,人人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谢迦特曾经皱着眉这样说。 那是在她刚刚结束培训,即将被送往南十字军执行情报工作时。优秀的因维人被安插到重要的岗位,而她成了咖啡厅的一名女招待,负责在军官们的只言片语中提炼情报。可惜的是,这种想法并不太奏效,大多数军官不会在咖啡厅聊重要的事,他们只是津津乐道于体育、女人和一些小道消息,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她的汇报中,经常充斥着琐碎的小事,听得谢迦特乏味至极。 凯特并不在意,事实上,她很享受这份工作。简单,轻松,没有压力,比那些需要绷紧神经的“重要工作”强多了,所谓因维人的神圣职责,如何巧妙地占领地球联合政府,在她看起来遥远而渺茫。 她曾以为就这样简单地度过一生,直到在那个晚上,她遇到了满脸慌张的瑞博,从此踏上一条充满危险的旅程。 当她在病房和瑞博告别时,已经决定要离开麦克罗斯了。她并不喜欢被人看管的日子,而瑞博也永远不可能属于她,既然如此,留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问题是:怎样逃出去?逃到哪里? 逃出病房并不太难。她不是犯人,又受了重伤,RDF只把她送到普通病房,在门前安排警卫看守。当她一开始策划逃跑的方案时,就把目光投向了窗户,那里的窗帘足够结实,撕成一条条接好后,足以提供安全落地的途径。 但接下来的麻烦是,如何穿着病号服在12月的麦克罗斯开始逃亡之旅? 从她的窗口,可以看见梅罗得百货公司的招牌,那里离RDF医疗中心很近,应该可以找到足够暖和的衣服。 一天,在护士小姐巡视的时候,她苦恼地抚摸着长发,抱怨现在因为受伤难以打理头发,那位心地善良的小姐后来给了她一个发夹,她当场欣喜地把它别到头上,向她表示真诚的感谢。 在适当的场合,经过适当的处理,发夹可以变成良好的开锁工具。想到这里,她笑了笑:“谢迦特会为我自豪的。” 一切实施起来其实并不太难,昨晚她在病房的卫生间里悄悄把窗帘撕成竖条,打结接好,告诉警卫她要早点睡觉,并祝他晚安。 夜里两点,她把耳朵放在门上侧耳细听,听见警卫微微的鼾声,然后迅速开始行动,十分钟后,她已经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了。 她翻过院墙,发现左右无人。12月份的麦克罗斯寒风刺骨,没有人愿意大半夜在街上闲逛。于是,她向着“梅罗得百货公司”那块温暖的招牌跑了过去。 用自制钥匙打开门花了她将近5分钟,远远多于谢迦特培训课上的及格线,不过门最终还是开了,她也快冻僵了。当她进入百货公司时,发现底层是超市,上层是服装区。她决定先去超市看看,那里也有衣服出售,式样简单而廉价,她选了黑色外套、灰色毛衣、长裤、便鞋和一顶假发,小心的不把任何东西弄乱,超市内并非每日盘点,她希望他们晚几天再发现。 当她准备离开这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跳进脑中,她来到楼上的服装区,看见精美而昂贵的埃菲-莫提牌,她也同样选了几件衣服,与楼下的小心翼翼不同,她故意把周围弄得乱七八糟,确保任何人第一时间就能发现这里被盗。如果警察或RDF把逃跑的女病人和百货公司失窃案联系到一起,至少她能给他们一个错误的目标。 她从百货公司出来,把门原样关好,换下来的病号服扔到了垃圾桶里。在不远的路上,她发现了她的猎物,一辆蓝色的“博基尼”跑车,性能,速度飞快。她把车门打开,用谢迦特教过的办法巧妙启动了汽车,向城外驶去。 当第一缕阳光打在车上时,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这辆车太新太显眼了,而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惹人注意。正在这时,她注意到路边房子上的一个纸条——“本人外出,请把牛奶和报纸交给邻居。” 几分钟后,她开上了第二辆车——暗绿色的德尼牌小汽车,简单而毫不起眼,正符合她的要求。代替它留在主人车库里的是那辆漂亮的跑车。 “我用豪华跑车向你的主人换来了你,他会高兴的。”她拍了拍方向盘。 开了不知多久,她看见检查站前排起的车队。她的手汗津津的,心跳得很快。也许这并不是针对她的,但她仍感到慌张。虽然带着假发和墨镜,她还是不能肯定别人是否能认出她。 这时,她的目光聚焦在副驾驶座的一个软垫上。她迅速拿起它,塞到衣服里,用皮带固定好,然后整理好衣服。现在,别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变成了一个棕色头发,黑色外套的孕妇。 果然,检查员瞥了她一眼,看了看后座,就让她过去了。虽然每一根神经都在紧张地乱跳,她还是强作镇定地向他笑了笑。 她一直在开车,中途只停过两次,一次是去加油,幸好这辆车驾驶座旁的小盒里放着少量现金,让她不至于抛锚在公路上。还有一次,她把所有埃菲-莫提的衣服装在塑料袋中,放在一个标有“请救助无家可归儿童”的二手服装慈善商店门口,当然,她没有忘记把吊牌摘下,把衣服弄皱,把鞋在地上蹭上土,让它们看起来至少被穿过。 凯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食物的香气刺激了胃口,她开始大吃了起来,又喝了整整一瓶水,终于感到好多了。 四周一片寂静,很少有车经过。她打开窗户,感到寒冷而略带咸味的空气瞬间包围了自己,然后拿起那张明信片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景色那么真实,就如她和他曾一起经历过的一样。她找到一支笔,在背面写了两行字,贴上邮票,把它投到附近的一个邮筒里。 四周开始变暗,后面的麦克罗斯早已看不见了。她甩甩头,上了车,向着远方驶去。 两天后12:16AMRDF训练营宿舍麦克罗斯市 卡尔-瑞博打开邮箱,发现一张明信片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两行字——“感谢你让我感受到原来不属于我的感情,希望你能拥有想要的一切。祝你永远快乐!” 他把明信片翻了过来,正面是皑皑的雪山。(Sunnyflyer)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迷航(上) 漆黑的铸铁大门上安装着难以察觉的探测器,特殊的电子信号传输过来,红外线开始扫描发出信号的车辆以及车内的全部乘客。与电脑数据库中数据相符后,门自动打开了,专属史蒂文森参议员的加长型房车驶入保养良好的车道。车子经过大门紧闭的主楼,绕到车道尽头一幢不甚起眼的两层小白楼前,稳稳地把后厢车门正对了唯一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厚实木门。身穿整洁制服的侍从已经殷勤地站在门外,恭候乘客下车。 在参议员庞大的庄园里,这不过是一幢不常被使用的普通房屋。不久之前,艾伦少爷的家庭教师詹姆斯先生突遭车祸,参议员先生安排他在此休养,并请来最有名的外科大夫出诊。詹姆斯先生平时看着斯文有理,但骂起人来可不含糊。一连几天,他吓走了好几个女佣。还是一向冷面的兰特大夫态度强硬,坚持让同样不爱理人的护士苏珊留下严格执行他制定的医疗计划,才帮管家解决了一个头痛问题。 一小时后,同样的车送走了兰特大夫,并在詹姆斯先生的强烈要求下,带走了苏珊。詹姆斯恢复得不错,兰特替他拆了线,开了药,叮嘱了恢复期间的注意事项。在大夫方面,实在不喜欢这位脾气糟糕的病人,听说他还是小艾伦的教师,兰特很纳闷,他这种脾气暴躁的人怎么会有耐心和小孩子相处?詹姆斯先生在车祸中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没有大碍,倒是他的枪伤更麻烦——詹姆斯说,和他撞车的人击中了他,然后逃走了。兰特相信,詹姆斯先生有犯罪嫌疑,不是个正派人——家庭教师,尤其是高贵家庭的教师,不应该惹上这种事。兰特从不否认自己是个老派的人。 詹姆斯掀翻了他房间里那张沉重的办公桌,他很兴奋,他的手总算可以归自己的意志掌控了。他要像捏碎胡桃一样捏碎那个小白脸的脑袋瓜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楼下那扇门被猛地推开,又猛地反弹回来。 富丽堂皇的书房里,乔西-史蒂文森抱着艾伦和他一起读童话书,是那个关于极光的童话。艾伦拿了这本书来找他,他无法拒绝。和艾伦的短发不同,艾伦的母亲从小就有一头漂亮的长鬈发,像秋天的麦子那么金黄,像饱满的麦穗那么茂密。安娜每天早上都亲自为女儿梳理头发,就在餐桌边,不符合贵族的礼仪,可他喜欢在吃早餐的时候看这赏心悦目的图画。在他去办公室前,她们会给他一个吻…… “嘿,参议员阁下!”詹姆斯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束手无策的女佣,“哦,小艾伦,你好!” 史蒂文森威严地点点头,他拍拍艾伦,让他从膝盖上下来:“去喝杯牛奶吧,孩子。” 女佣顺从地带走了艾伦。 “好吧,詹姆斯,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詹姆斯闭上了张开的嘴,警惕地看着史蒂文森。 “这里是我家。” “好吧,好吧!”詹姆斯叫嚷起来,“但我要捏碎他的脑袋!” “你最好再休息一阵。”参议员冷静地说,“卡尔-瑞博现在在格罗佛手里,你不能动他。” “詹姆斯从来不怕任何人!”他用力把手往下一劈,“这次我非解决他不可!” “格罗佛已经盯上我们了。”史蒂文森严厉地阻止詹姆斯过度张扬的情绪,“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詹姆斯怀疑地沉下脸:“那小子说的?” “不,”参议员的手指敲着光洁坚硬的桌面,“那小子并不知道什么……” “斩草不锄根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你要小心。詹姆斯,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 我并不担心他们知道我是谁!詹姆斯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小心,詹姆斯。”参议员似乎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是,参议员阁下。”詹姆斯很有规矩地退出了书房,不过这不足以让他心里也按着“规矩”来。 受伤后的詹姆斯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这让史蒂文森很不安。格罗佛现在的行动已经是针锋相对了,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后果他无法想象。 “外公。”艾伦笑嘻嘻地探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上面是红茶和点心。 “为我们的孩子想想,参议员先生!” 昨天的麦克罗斯之行主要是参观SDF-2,史蒂文森匆匆参加了典礼就借口告辞,没有给格罗佛任何机会和他单独交谈。 他绝对无法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再见,参议员先生。很高兴你能来参加这次活动。希望现在你能对我们所坚持的事业有所改观,多支持我们一些。即使是为我们的孩子想想,他们值得有美好的生活,不必再接受多一次的战争和毁灭。” 为孩子,为艾伦。 一张畸形的脸浮现在他眼前。上午,埃斯瓦尔来见他,要求他安排更多的人进入联合政府,因为他的很多部下最近都患上了奇怪的病症,消瘦、容易疲劳、出血不止,医生却检查不出具体的病因。埃斯瓦尔秘密派人去查找原来实验项目的记录,但大部分已经在“死亡之雨”下毁掉了。现在,他急需新的人员来顶替原先布置好的那些位子,不能空缺,也不能把这些位子拱手让人,甚至他要得到更多。他向埃斯瓦尔解释说无法一下子做出这么大的人事变动,这太惹人注目了,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敏感时期。但埃斯瓦尔叫嚣着:“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你必须办到,知道吗?否则我可以找其他人为我办事!” 埃斯瓦尔是个下三滥的家伙,贪得无厌。他越来越不受控制,不断地对协议外的内容提着要求,直到有一天…… 参议员打了个冷颤。转过头,看着身后一整面的镜子,他觉得自己老了,头发都已经白了,也许哪一天就再也无法保护艾伦。如果他不在了,很多事情就会成为永久的秘密,而埃斯瓦尔会对此非常高兴。 不能让那个无赖得逞!他得做些准备,不管是不是用得上。 “帮我联系珍妮佛-霍普中校。”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plantroseer) 正文 迷航(中) “我几乎感到那就是绝境了,但是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我还没有彻底放弃。在狂暴的大云团之间,有时会遇到穿行的稳定气流。在同一个纬度上,这些气流不断地聚而复散。一个奇怪的力量把飞机托了起来……” ——瑞克-卡特的飞行日记 圣诞节快要到了。 我担任了第10次新兵夜间巡逻适应任务,帮助刚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飞行员适应夜间航线。当飞行编队就位准备好上路时,天已经黑了。在普罗米修斯号的甲板上可以看到舰桥的灯光,我们出发之后那些灯就会熄灭,只剩下其中一两盏。那肯定是丽莎,她将负责监督夜航中队的方位,直至午夜时分。 (1) 组成: 骷髅中队,由6个机组组成2个梯队。 (2) 航线: 出航:普罗米修斯号甲板 第一转弯点:新麦克罗斯城西北生态重建规划区 进入点:格兰尼特城南机器人工厂 目标:格兰尼特城 返航:格兰尼特城雷达站 第二转弯点:阿拉斯加湾3号海港灯塔 归航终点:普罗米修斯号甲板 (3) 航行条件: 模式:战斗机模式 航行高度:2000米,2500米,3000米,10000米。 海平面最大航行速度:1500公里/小时 10000米高空最大航行速度:3600 公里/小时 (4) 配备武器: 55毫米机关炮×3 轻型激光炮×6 300毫米中程导弹×3 533毫米远程导弹×1 7点41分,我们起飞。我的机组飞在最前面,其余机组以间隔40秒跟进。3分20秒后,骷髅中队全部通过出航。6分钟后到达第一转弯点,一切正常。 8点14分,到达格兰尼特城。我们飞了5个夜间巡逻线路,观察重要地标情况。 9点03分,回航。我们改换成12机编队高空飞行,飞行高度从2000米逐渐升至3000米,又迅速攀升到10000米。12架飞机在城市和荒野上方穿过云层,几秒钟后进入平流层。月色明静。从高处俯视,云朵像麦田一样看不出丝毫起伏,只有白色的波涛向前一直展伸到视线尽头。 回程接近第二转弯点时,云团增厚。为了让整个机群和我保持目视联系,我命令下降飞行高度穿出云层。1分钟后即将到达第二转弯点,发现正前方天空起雾,能见度快速降低。我用了30秒钟考虑是否应修正航向,然后命令机群向左脱转,沿海岸线飞行,使用无线电通讯归航。 我从驾驶舱左后侧窗口望出去,11架VT战斗机已经开始左转。屏幕显示:“高度4000米,附近有大片云团聚集”。这时,我感到飞机一阵猛烈震动。 我明白,不能指望年轻的编队打乱阵列留下来陪长官受罪。“保持你们的编队,继续回航!”我对麦克风喊道。“明白,骷髅中队长。”我的副领航员补充道,“长官,可能这不是云团!” “好了,你说得够多了!”我切断了通讯。 不过,我心里明白他说得很对。飞机的拉力在持续减小,我只能缓缓地做几个小坡度转弯。缠住我的这团东西正把VF-1S拉向内部,那里水滴密集。我瞅了一眼屏幕,现在正飞行在海平面上,高度1800米。这可能是偶然在海面上形成的小型风暴雨。 为了保持高度,骷髅1号不能减速,但我不知道飞机目前的状态。通讯显示器和仪表盘上一层霜花,连指针也看不出来。风暴雨里层由庞大的水气团构成,犹如暗色巨石阵。偶尔在这些巨石阵的豁口,才落下一道道月光。为了不让战斗机被强拉进气团之中,我只能借助这些光流寻找道路。骷髅1号从一道光流斜飞到另一道光流,我必须集中全副注意力才能勉强穿插于气团之间。我明白,自己正在风起云涌的海上,但此时可能已经离阿拉斯加湾3号海港灯塔很远。风暴雨集结速度极快,它们逐渐变成了黑色。 即使有400小时的夜航经验,现在的情形也太凶险了。我找不到风暴区的出口,——多诡异的云哪!正在我出神的当口,一股迎面而来的强下降气流把骷髅1号拉入云中。 一进入黑云中,我竟然顾不上害怕就主动放掉了操纵杆,紧紧拉住座位。强大的离心力几乎把驾驶舱扯开,我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抛出舱外。震动十分激烈,背带一直勒进肩膀和大腿的肉里。仪表盘上的每个螺丝都在可怕地抖动,我猜它们都想自己飞上天去。我和骷髅1号犹如一只空易拉罐瓶子,在云中翻滚不停。 飞机一边被吹得忽左忽右,一边继续向下沉。为了保持高度,我只得努力抓住操纵杆,但又怕爬升过陡。忽然,一个重物脱离了机体,我疑心自己听到了它落入海水时的波涛声,……已经没法估算目前的飞行高度了。 震动发生的位置是右翼,只能判断那是唯一一枚533毫米远程导弹,它从挂载点上脱钩了。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以前他们说什么来着?”我只想起了工程维修官讲解的几条注意事项:VF-1在地球大气层各层中进行的军事行动里均发挥出色,是得益于大小得当可变形的掠翼表面积,和很高的推重比。 我犹豫了10秒钟,然后把拉杆推到了G档位。 战机开始震动,变位,气动外形改变。骷髅1号在尾旋中慢慢稳住了,飞行速度也慢了下来。飞机被下降气流携裹的感觉逐渐消失,我猜自己听到了引擎平缓下来的声音。但保护神模式引起了一阵奇异的不舒适感,我发觉自己四肢疼痛,胃里阵阵作呕。整个天穹压在我的头顶上,我不知去向何处。四周看不到任何航标或藏身之处,也没有什么黑色巨石阵了。在形成迅速的风暴雨中,你只能朝着乌云的中心滑去,它将把你整个吞没…… 这时我才有时间四下看看,座舱的布局一团混乱。几件仪器飞得不知踪影,仪表盘上的部分指示灯还在不停地闪烁,尝试获取数据。其实不用看就知道,风暴雨控制了很大面积的海域。急雨闪电中,一切都在分崩离析。 我按了几个操作钮,试图和3号海港灯塔中途站联系:“骷髅1号仍在阿拉斯加海域飞行。但不明方位……请求领航……” 风暴雨对战斗机侵扰严重,很可能通讯系统已经在自动保护下关闭了。尽管我的声音会从四面八方传到某个地面站,但他们的回复我一声也不会听见。 这时,一道闪光穿过了我的座舱盖,显示器上剩下的最后几个符号扭作一团。在它完全黑掉之前,仪表盘内部可能还发生了几次小爆炸。用飞行员的行话来说,我彻底“完蛋”了,显示器黑掉和完蛋之间没什么区别。 我的胃里又涌起一股酸水。 一般情况下,飞行员依靠目视地标和无线电信号导航着陆;如果没有无线电通讯,迷航者又找不到导航员,飞行员就会在精力耗尽后和座机一起坠向大地和海洋。总有一些飞机是这样消失的。 我几乎感到那就是绝境了,但是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我还没有彻底放弃。在狂暴的大云团之间,有时会遇到穿行的稳定气流。在同一个纬度上,这些气流不断地聚而复散。一个奇怪的力量把飞机托了起来…… 即使是在座舱里,我也能感觉得到这股强气流平稳又结实,足以托住飞机,给我几分钟时间喘息。 很明显,我已经到了灰心丧气的尽头。但我知道一定得做点什么“打发时间”——这是飞行手册里关于“紧急状况”的规定。外面的狂风暴雨嘶吼得让人头晕,我摘下飞行头盔,让它滚到一边。这时,一个嗞嗞作响的机械刮擦声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VT战斗机试飞时期微型电子计算机上的一种插口,它们可以接纳插入的电路板,也可以输出纸媒信息。 那个插槽位于仪表盘下部,靠近膝盖的位置。我扒开几件杂物,从中翻出一条白色纸带来。 只有一小截。上面写的是英语:[真幸运,VT战斗机试飞时期的老系统还能使用。] 我死盯着那个插糟。它又嗞啦了几下: [别慌,我是SDF-1舰桥,已经锁定骷髅1号。] 我把自己在座椅上绑紧,手里捏住纸带的一端。 [骷髅1号机,其实也是VF-1原型机。] [在试飞时期,可以利用高级控制系统操作它,也可以依靠手动。] [这是早期安装的超短波定向系统。它是一种具有自动测向装置的无线电定向设备,通过接收机载电台信号,测定飞机的方位,引导飞机归航,辅助飞机进场着陆,配合机场监视雷达识别单架飞机。] 一阵震动之后,我重新握住操纵杆。那股强气流不见了。 [我们有你目前的全部数据:除了无线电通讯故障,骷髅1号机体未受严重损坏。] [似乎有股气流将你带出了风暴中心。] [骷髅1号,你只需接收导航指令,完成飞行动作。] [回想一下飞行训练教科书上的“紧急归航”。别去管那些气流和光线,照着领航员的读数去做就行。] [想想,瑞克。好好回忆一下,给我一个信号。] …… [瑞克。] 我的名字又出现在纸带上,紧接着是一阵难过和震动。 [上校,你能完成,这一点也不复杂。] [好。] [我再给你一点时间,但是不能太长。] 纸带静止了。(yeedar) 正文 迷航(下) 好吧,现在我只能相信这个纸带上数据是准确的,而且她也充分了解我的处境。我感到极度疲惫,只能这样了。 大约3分钟后,纸带又缓缓开始运动。 [你一直处于螺旋飞行状态。现在我来为你领航。] [给我一个非常规动作,说明你准备好了。] 我努力振奋精神,飞了一个代表SOS的小三角。 [干得好。我看到了一个新的三角。] [30秒后开始逃离动作。飞行员,请尽量保持目前的速度和高度不变。] [别担心。] [骷髅中队长,请立即切换回战斗机模式。] [标准转弯开始。先向右转80度,……你绕过了一个大云团。……第二个。……再向左转60度。] 但是,在什么时间点开始向左转60度呢?是在纸带出现时马上开始左转弯比较准确,还是应当考虑另一头输入指令的几秒钟引起的偏差?是否应当考虑这个古旧插糟的纸媒打印速度?一些飞行老手都有类似体会,几秒钟的估算错误可能就是致命的。——我伸头向舱外俯瞰——左下方,海水已经在浓雾的缝隙中显出银亮的织理。我马上开始左转弯动作。那银亮色变宽了。半分钟后,骷髅1号飞出了风暴雨。 我将骷髅1号的机翼调整到后掠姿态,做了一个显著的上冲动作。 [是的,飞行员。你离开险境了。] [1分钟后,请使用飞行头盔和TAC网络与SDF-1地面控制站联络。] 我告别乌云和海洋,调转机头朝人马座方向飞去。 四周笼罩着沉默,纸带不再运动。我把那些纸带拉断,戴上飞行头盔,提高嗓门对内置麦克风喊道: “骷髅1号呼叫地面控制站,呼叫地面控制站。领航员,我是否进入正常航道,请回话。” “这是太空堡垒中央控制塔。凌晨1点零6分,请保持方向,直线航行。” 终于,一切回复正常。但我听到的却是静电噪音和范妮莎的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但确实是她。 但我已经顾不上多想:“范妮莎,我的巡逻编队呢?他们向西南脱转后是否也遇上了风暴?” “骷髅中队的11架VT战斗机22点08分在普罗米修斯号3号甲板安全降落。” “啊,”我大声说,“我晚到了3个小时!?” 范妮莎对我的迟钝大为惊讶,但她只是顿了一顿,又恢复了严肃口气:“可不是吗,卡特上校。——但你闯过来了,你开始回航时我大大松了一口气。” “气象站为什么没有预警?” “昨晚10点之前,他们发来的消息一直很迟钝:拿不准是否会形成风暴。”她说,“骷髅中队副领航员的报告和风暴预警几乎同时到达,但那时已经无法和你取得联络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低声说,“——这是圣诞节前我的最后一次任务吗?” “是的。” “运气真糟……” “不过,我们还是用笨办法找到了你。” “纸带出现时,我马上想到那是海因斯上校干的。” 飞行头盔深处的声音沉默了,然后传来一个简单的回复:“不,上校,今晚她不在。”我想再问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没说出来。 …… 看到SDF-1和格罗佛湖时,新麦克罗斯城上空也开始下小雨了。 “凌晨1时12分。航向160度。机上一切平安。”我向舰桥报告,同时地面控制站也开始做记录。 “骷髅中队长,你可以在0-2号跑道降落。” 任务结束了,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在海上迷航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已经疲惫得忘记了害怕。在那片死亡之海上,一切航标都曾经远离过我,然而这些明亮的太空舱里仍然进行着有条不紊的工作:空气中震荡着无线电讯号和人们轻声交谈的语声。可能,就是它们扭转了飞行员的命运。 等候普罗米修斯号打开机库大门让我“回家”时,我在驾驶舱里向外观望。月色下,飞行甲板犹如一条光洁的深蓝色缎带,其中点缀着几行烛火。(yeedar)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流浪平安夜(上) 明美游荡在寒冷的街道。她没有戴帽子,单薄的外套和一条同样单薄的围巾是仅有的御寒之物。雪落下来,在她的头发、眉毛上化开了,一粒粒水珠渐渐地渗透进还有些暖意的毛发里,最后,全然的冰冷包裹了她。 明美丝毫没发觉手脚上刺骨的冷痛已经变得无知无觉了,她把手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原本细白如青葱的十指早就红肿不堪,动动指尖,简单的握手都变得困难了。街边的橱窗里有身着鲜红长袍的圣诞老人,背着五彩缤纷的礼物,快乐的驯鹿在四周跳舞和歌唱——明美侧身看,玻璃上印出的那个黯淡身影是多么不应景啊! 明美,那就是你!她对自己说,不必再躲躲闪闪,也不必再费尽心思地化妆掩饰了。头发湿嗒嗒地粘在额头、脸和脖子上,大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围巾可有可无地搭拉着,这不过是一个脸色苍白,近乎邋遢的姑娘。 胖胖的老板娘从店里探出头来问她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热茶,明美拒绝了,继续往前走。老板娘摇摇头,无奈地嘀咕说:“又是一个那样的姑娘。”这样的姑娘真是太多了,随处可见,或许是和家里人赌气了,或许是和恋人吵架了,还或许是碰到了其他不开心的事情——稍微有些不开心就在外面瞎跑,这么冷的天,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看她的样子,可千万别生病啊,圣诞节到了,不是吗?善良的老板娘提高了嗓门喊那个可怜的姑娘,叫她赶快回家把自己裹得暖暖的。“他们真是不会照顾自己!”老板娘关上门,回到温暖如春的屋里。壁炉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烤箱里飘出的诱人香味似乎让她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孩子们还很小,不管天气多么糟糕,都喜欢在外面玩耍,等她把门廊上的灯打开,他们就回来了,急不可待地催着快把火鸡端出来,而她总是装着板起脸,叫他们去把脏兮兮的手洗干净,规规矩矩地坐着等父亲…… “亲爱的查理和乔治,”她说,“今年的火鸡很不错。” 壁炉上,摆着两个俊俏的年轻人的照片,是她再也无法回家的孩子——一个消失在木星的光环里,一个埋葬在“死亡之雨”中。 宽大的沙发上,低头打着盹的老头突然惊醒过来,问她:“妈妈,孩子们怎么还不回来?” “你忘了吗?亲爱的,学校里的舞台剧可少不了他们表演呢!”老板娘轻快地回答道。 “我们不去看他们可以吗?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声音中断了,老头又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老板娘擦擦眼角,感谢上帝,只让他记得开心的时候。 *************** 一台饮料贩售机围着明美打转:“热咖啡,热腾腾的咖啡。” 明美掏出一个硬币投进去,按了一个按钮。 “你要的是一杯冰可乐吗?”机器问到。 明美按了一下“确定”按钮。 “真的是冰可乐吗?今天寒风呼啸,你确定要的是冰可乐吗?我有热咖啡,热腾腾的咖……” 明美按了“确定”,这个人性化的机器让她有些不耐烦。 “哔——”一杯可乐送到她面前,冰块若隐若现。 明美拿起饮料,把一颗小石子踢了很远,这台贩售机立刻追了过去。这是瑞克教她的绝招,如何摆脱这个热情的推销员。 瑞克,为什么我总是止不住想起你? 明美走进这个小公园,里面的那个秋千是她最喜欢的。枞树上覆盖着白霜,给孩子们玩耍的沙坑快要看不出来了,明美掸去秋千架上的积雪,坐了下来。 瑞克去过叔叔的餐馆,只是太不凑巧,她出去散步了。 “你们为什么不留住他!”她回去后,无礼地问婶婶。 “明美……”婶婶担忧地看着自己。 “对不起,婶婶。”她低下了头。 找不到瑞克,连麦克斯也找不到了。临近节日,军方要投入更多的力量以确保节日期间的安全——这是官方的说法,也是RDF联系处给她的答复,所以无法为她联系卡特上校。 “如果是歌星林明美就好说了……”话筒里传出一句戏谑,她真想告诉他们,现在和他们通话的正是林明美本人! 通讯结束了。明美黯然挂上电话,当她决定不再做林明美以后,却似乎只有“林明美”能给她帮助。不!我不是歌星林明美,只是瑞克的朋友——明美。 明美把可乐凑近嘴唇,一股寒气逼近。她的手已经感觉不出饮料的温度了,只是嘴里还含着一丝热气。她不知道为什么杰森这么喜欢喝这个,甜甜的,有碳酸气的轻微刺激,其他的还有什么呢?她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坚决地买了这杯饮料。 瑞克告诉过她,第一次见她,正是一个饮料贩售机围着她和小杰森打转。杰森撒泼地叫着:“我要可乐,我要可乐!”她不断地对机器取消指令,灵巧地不让小男孩够到机器。 “你穿着那条红色的裙子,迷人极了。”瑞克说,“可是我不喜欢大哥看你的样子。嘿,你别看他驾驶战斗机威风凛凛的,要知道,很多姑娘都迷恋他,说他的眼睛会放电……” “行了,瑞克,他可并没有对我放电。” “他有很多女朋友……” “瑞克,他是你大哥啊!” “你是我朋友,我才提醒你的!” 被困在太空堡垒船舱里那难熬的十几天,安静简直要把人逼疯,他们只好找话说,什么都说。后来,他们好像就不曾再有同样的机会了。 一只小花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眼珠滴溜溜的,明美把饮料放在地上,想摸摸它,它却只肯好奇地围着杯子打转,还小心地舔了一口褐色的液体。可能是饮料太冷了,它“喵”了一下,就跑了。 “连你也不愿陪我呀!”明美垂下了头。(plantroseer) 正文 流浪平安夜(中) 街角转弯有个卖圣诞礼物的小摊子,三个天顶星人好朋友本来想趁着节日好好赚一笔,可惜他们实在没有什么经商头脑,虽然卖力吆喝了一天,却一点生意都没有。突然跑出的一只小猫还戳破了他们一个气球。那只小猫实在是胆小的很,他们还没来得及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它就哆嗦着跑掉了。 利克窜了起来,去追那只猫。 “是明美!明美——”利克叫了起来。康达和布朗跑过来:“明美?” “是明美!”他们兴奋起来,把刚才的沮丧忘得一干二净。他们使劲挥着手,向明美打招呼,那姑娘却惊恐地撒腿就跑,转过小树林不见了。 “嘿,她是明美吗?”布朗问。 “我怎么可能看错呢!” “明美小姐不会不认识我们啊?” “依我说,明美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呢?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电视里可能会有明美的演出呢!”康达下了结论。 *************** 瑞克灌了一壶水放到炉子上,他不想做饭,速食面是很好的选择。 他很累。前一晚的航行,在精力和精神上都不逊于一场艰难的战斗,可他睡不着。脑子里盘旋的还是骷髅1号上的那些小纸条,“瑞克”,他固执地相信是丽莎在呼叫他——即使她当时不在岗位上——“瑞克”,那似乎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替他重新鼓起了勇气。 收音机里报道歌星林明美失踪了,这个节日期间的所有晚会盛宴上都失去了这位超级明星的身影,“不知明美会不会给大家一个突然惊喜。”——报道的最后这么说。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在播出这样的消息。不必担心,瑞克想,她在她叔叔的餐馆里,只是不想你们去打扰她,要知道,为了你们的“节日快乐”,她就得牺牲自己的“节日快乐”,就还她一个假期吧! 接着是天气预报,看来麦克罗斯城将会有一个银色圣诞。 门铃在响,水壶也噗哧噗哧响了。 瑞克关上火,去开门。他不知道谁会来。 门开了,站着一个意料不到的客人。 “嘿,瑞克,我没地方去了。”明美悲凉地微笑着说。 *************** 瑞克的屋子没有婶婶家的那么温暖;瑞克的床没有她的那么柔软;瑞克的房间是刻板单调的军人宿舍,没有一丝喜庆的圣诞气息。但是明美很快沉入了甜蜜的梦乡里,因为她知道,卧室外面有瑞克——一个永远不会弃她而去的人。有他在,任何地方都是安全可靠的,一如他给她的感觉。 瑞克躺在窄小的沙发上,这个有些年数的家伙让他不怎么舒适。上次丽莎在这的时候建议过他换一个,还许诺有空就陪他一起去挑张新的。一晃,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瑞克翻了个身,老旧的弹簧吱吱嘎嘎地响,似乎在嘲笑他。是呀,丽莎该是和她的未婚夫在一起吧!毕竟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节日。只是,多想能陪在丽莎身边的是自己啊……他轻轻地挪移了一下身体,不敢再动了,只要稍微翻转一下,这沙发就又兴奋地开始吱吱唱起歌来。 一阵不怎么悦耳的铃声吵醒了明美。她瞪大眼睛想起自己怎么会在这陌生的房间里。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主人好像在忙什么。她坐起身,正打算起来看看,门却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噢!”她惊叫一声,拥紧了被子。瑞克冲进来,手里匆匆忙忙地扣着扣子,看到她,略略一怔说:“对不起,明美。”他打开衣柜,抓了一件外套,一边解释,“我有紧急任务,马上走。”他关上衣柜,出门前补充了一句:“你,可以用我的厨房。” “瑞克,”明美回过神来,可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回应她的只有短促干脆的关门声,“请你,小心。”她喃喃说道。 明美把她昨晚淋湿的外套铺在壁炉上烘着,她拿了瑞克的一件军装上衣,对着镜子,她突然想起海因斯上校,RDF的士兵口中能干美丽的女军官。她摇摇头,走到厨房为自己煮上一壶热水。昨晚她来的时候瑞克正打算吃速食面,由于她的突然到来,瑞克勉强从他的冰箱和食品柜里翻出些火腿奶油面粉什么的,后来他们就吃了那些稀奇古怪的火腿奶油馅饼——看来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单身汉的家。如果有一位女主人,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明美对自己的推测感到安心不少,她仔细检查了厨房,盘算着等会儿该出去补充些什么。(plantroseer) 正文 流浪平安夜(下) 凯龙袭击麦克罗斯城! 显然他这次有备而来,学会了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最后还是抢走了史前能量发生器,逃之夭夭。瑞克很想追击,但是城里接二连三发生爆炸,熊熊大火吞噬着一切——这就是凯龙离开前狞笑着说送给麦克罗斯的圣诞礼物! 所有能动用的战斗力都投入了抢险队伍中,变形战斗机飞行员们不断投掷着灭火弹,还利用变型机器人的优势担当了临时的救难队员。伤员不断被送到医疗中心,最后连教堂也被用来收容无家可归的人了。 瑞克机械地往返在火区和格罗佛湖的上空——麦克罗斯城的人们该庆幸他们生活的城市中心有这么丰富的水。他听到了瑞博上尉和指挥中心在公共频道的通讯,是不是表示丽莎也回到舰桥了?通讯屏上出现的仍然是范妮莎,而他突然不想深究了。灭火,巡逻,不让火势死灰复燃;检查,和紧急救助中心保持联系,在残砖剩瓦中找寻幸存者……时间像是停止了,只有周而复始的工作。漫天大火形成的尘埃把原本就不堪明亮的天气变得愈加阴沉沉的,直到夜幕开始降临,一下白天跳到了黑夜。 工作仍在继续。 *************** 明美飞快地跑回家,打开电视,所有的频道都在滚动播出最新的救难进展。遭受攻击的是麦克罗斯城的另一角,隔着巨大的格罗佛湖,城区的这边还是能看到不断升起的浓烟。 情况并不乐观,凯龙虽然撤退了,但RDF也有伤亡——虽然伤亡不大——明美知道那是为了稳定民众的官方的惯常措辞。信任瑞克的技术,明美却从来没有如此为他担心过。“死亡之雨”后,麦克罗斯城的居民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这样残酷直接的战争了。各地的骚乱时有报道,但听起来总在军方的控制下;近来虽然又有几次避难演习,人们却渐渐放松了警惕心,生活在SDF-1身边,是最安全的。 凯龙把一切都撕碎了。 由于是圣诞节,闹市里的人比平时多好几倍,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天开始暗下来。报道说救难工作也基本进入收尾阶段,这里已经看不到对面天空暗红的颜色了。明美打起精神把采买的东西都整理进厨房。外面突然传来教堂的钟声,隐隐约约还有赞美诗,渐渐地,歌声越来越清晰,她走到窗边,跪下来,手肘支着额头。明美没有接受过洗礼,却最虔诚地祈祷上帝再庇护人类一次,保佑瑞克平安归来……(plantroseer) *************** 瑞克脱下大衣,只穿着飞行服,在雪中向湖边走去。然而,雪片却带着一种轻盈的速度,在飘落中不断扑上他的脸颊。 “我总是忘记跪下感谢上帝,”他轻声对自己说,“可是,是他保佑我安然度过了今天。……还有,之前的许多天。” 他背转身,靠在湖岸的栏杆上。雪越下越大,而黢黑的夜空中还保留着燃烧的热度。刚才,麦克斯把他强行赶出了最后一个火场:“前天的迷航事故是怎么回事?瑞克,你太累了。回家吧……” 他那时只觉得自己渴得要命,嗓门也大得让人吃惊:“麦克斯,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如果他们只是为恐惧而来?!我以为一战能让这些怪物长长记性,可是,远不是这么回事!” 他扣紧飞行服的竖领,走上回家的路。这里太僻静了。附近只有一只小野猫,在废墟中扒拉、撕咬着什么。(yeedar)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再见爱人(上) 瑞克回到家时,明美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他把大衣挂到衣帽架上,又使劲把冻得像木桩似的脚从靴子里拽出来。 “瑞克,”明美在厨房里叫他,“门外好像有人?”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的闷响。 他走过去,打开门。 “明美!明美!”林凯大声嚷嚷着闯了进来。明美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只未洗净的盘子。 “你真的在这里!明美!”林凯站立不稳,倚在门边。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说。 “跟我回去吧!小姐!”林凯一身酒气,“你打算跟军人一起过节吗?他们引来的外星人部队刚刚炸烂了整个城市!” “把这些话吞回你的肚子里去!”瑞克说,“我不想和你浪费口舌。” “什么?我吗?” “我听够了,大明星林凯!” “上校,记住——我是新麦克罗斯城的平民百姓!” “没错,你是平民。”瑞克脸色发白,“不过,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哼,我一直怀疑RDF军官的能力,好像只有你们才能保护平民似的!” “好吧,如果你能征得她的同意,你可以带走她。”瑞克说,“不过,我得告诉你,我也像大家一样:没做过的事情有很多。我不能去自己喜爱的地方,不能一个人跑得远远的,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能对自己爱的人随便表白。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丧命。——不过,你根本没有必要知道这些,除非你愿意了解这是怎么回事。其实,什么也伤害不了你,如果你不在乎!” “军方言论,军方言论!”林凯好像出了一身汗,他把外套脱下来提在手中。 瑞克接着说:“军方?好吧,RDF的部分军官确实一直在等待。他们在等待更好的解决方案,也许,也许会有。他们本想等有了足够信心之后再行动的,那样能把任务完成得更好。——得了,我何必说给你听?!其中有些人已经永远不会再遭遇失败了!也许这就是你觉得自己没有得到保护的原因!” “不,瑞克,你不了解他。”明美忽然插了进来,“他需要有钱、有优越感、有魅力,那才是林凯的生活。” 林凯向前走了两步,但又停住了,脸上没有表情。 “还有一点更重要,”明美说,“有人赞美你,有人替你的快乐开路,你就不会知道什么是伤害了!”林凯忽然呻吟了起来:“明美,你本该生成一个男人的。” “什么?”明美大吃一惊,把手里的餐盘放在桌子上了。 “你自我中心,”他说,“可是,这也能让你成为一个强大的演唱者。明美,你的心意很顽固,但你不会被别人的反对和困难吓倒。有时候,你还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听众,不管他们以前有什么偏好,你能控制住他们。” 林凯转过身来对着瑞克。 “是的,其实你也骂得很对。直到现在,我没有遇到过。”他瞅瞅明美,“你瞧,这个人使我的生活多姿多彩,我却和她吵架赌气。” “是我不该和你争吵,”明美说,“但是,我总也止不住你。” “明美,我是诚心诚意喜欢你的,”他大声说,“虽然又经常为此而气恼。” “你总是在生气。”明美说。 “对,你们俩说得都对:大家在忙着打仗,而演出不赚钱。所以,让我和明美吵架的就是这两件事儿。” 明美想走近一些,但被瑞克挡住了。 “那你认为,没有这两件事,我们今后就可以不吵架了?”她问。 “我们会和睦相处的。” “可是我们已经和好过很多次了,”她说,“但情况越来越糟。” “——啊,我也知道我有时非常讨人厌啊!”林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但那不是因为你,明美!” 她一言不发,低声哭起来了。 “好吧,”林凯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想离开,我不会强迫你。” 明美擦了擦眼泪,“你真的希望我离开吗?” “是的。” “如果我和你走了,你又会每天围着我转了。是吗?” “是的,明美。” “如果我现在和你走,如果我同意不为大家免费演出了,如果我假装自己不喜欢军人……那么,你就变回原来那个林凯了?” “是的。”但他马上又说,“不,我没有那样想!其实我现在非常心烦意乱。别问了,明美!你知道,我很少关心那些事的!” “好了,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明美看着他,“我不走。” “什么?” “你假装对我很在乎,但其实你只在乎自己。” “啊——我不在乎!?”林凯张大了嘴巴。 “你大吵大闹,搞得尽人皆知,这是你的小花招。啊,是的,但我不会跟你走的!” “如果你这么想,我就不呆在这儿了。”林凯站起身来,走到半开的门口,“明美,你应该猜得出来,我的花招就是为了让你开心的。”…… (yeedar) 正文 再见爱人(中)  林凯走后,明美回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瑞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旁有一棵栀子树,他摆弄着植物绿色的树叶,向不知何处望去。马路对面有街灯、电话亭、邮局和商店。更远处,在靠近湖岸的地方,是山峦一样、刚刚烧成废墟的市区。 一阵寒风把窗帘吹得拂到了桌边。他站起身来,把窗子关上。林凯离开后他把客厅和厨房的窗户都打开了,让吹过屋子的寒风把酒气送走。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嗨,我是瑞克。” “瑞克,我是丽莎。”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在你家对面的电话亭边,你能出来吗?就一会儿。” “你在哪里?” “电话亭旁边。” “嗨,我看到你了。”他说,“我马上过来。” 她站在电话亭旁的树下。 “你出门了?”瑞克走过来的时候,开口问道。 她手中提着一个白色旅行包,有些地方已经被雪打湿了。 “瑞克,我是想一个人呆几天。”她说。 他没吭声,只是看了看她的旅行包。包带上还系着长途汽车的行李标签。今晚的城市灯火十分黯淡。天幕边缘处,地平线看起来不同于往常。 “我接到了范妮莎的留言——你前天执行任务时迷航了。” “我没事儿。”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可你是王牌飞行员,”她说,“这不是平常的表现。” 他们面对面。她看着对面RDF军官宿舍区的灯光,瑞克则看着她和夜空。 “有时候,在机舱以外,”他说,“夜空好像不是真的一样。” “瑞克。” “丽莎,你要听吗?”他把目光移在她身上了。 她没有作声。 “我只是说,从驾驶舱看去,夜空的表层不像是真的。” 她看着他,发觉他没有回避的意思。 “丽莎,我们可以把盒子底的希望放出来的,是不是?”他说,“我早该说出这些了。” 他的眼睛很安静,“如果你对我的感觉还像以前一样,你的一句话就能让我快乐。如果你对我的感觉变了,我也仍然要对你说:我爱你。” 夜空好像也完全安静下来了。远处传来Silent Night的歌声:“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没有我,你会生活得更好些?但我们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事,好的坏的,我们总能重聚。这一定意味着什么…… “也是你第一个对我说过,我们可以做更长途的飞行。”他又望着远处的地平线了,“可是现在,如果我不能让你留下,我就必须独自前进。丽莎,我不能潇洒地对你说:‘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我不知道你的心意是什么,但如果它是不合理的,我就打算违抗你。” “瑞克,不必麻烦了。”她说,“因为,‘碰巧’我也在爱着你。” 她把旅行包放在地上,做了一件他没有期望的事。她的手又暖和又肯定;他动也不能动,可是她把嘴唇抵在他的嘴唇上了,他也开始亲吻她。 夜空不再抽象,而开始变得平静又深邃。“很小的时候,我就想知道自己长大了能找到什么样的东西。”他说,“刚才,我又想起了那些。” 他扶住她的肩膀,仔细看了看。 “把眼泪擦干净。”他说,“我爱你,——你为什么哭?” “就是因为这个,”她说,“我太傻了。” “丽莎,我们的愿望都很简单吧,”他说,“……就是想结识几个美好的心灵。” 她看着他,“是的。” “你瞧,”他看看夜空,说,“好像,星群还没有完全黯淡下来呢。” 他们站在树下。那儿本来是没有积雪的,但现在也是白色的一片了。 “今天傍晚,战斗结束之后,我自己在湖边靠近火场的地方呆了一会儿。我希望能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我马上见到你。既然这力量能让我长久地失望,它为何不能使我快乐一点呢? “这样想了之后,我就平静了一些。最近,我经常在一种莫名所以的心情里。那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就像一些更遥远的记忆: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夏日的傍晚我一个人站在草场上,看着杂技飞机的低空飞过。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比‘王牌飞行员’更高的境界……” “骷髅中队长,”她搀住他的胳膊,问,“你怎么找不到回航的路了?” “如果你认识一个人,只有我们的星球上有她。而你却总是要离开她,离开地球,在黑暗的太空里不停地飞,你会不会有些担心呢?” “我也是为了跟着卡尔,才决定去太空部队的。”她答道,“星空确实让人向往,但有时又过分神秘。” “不只是神秘。”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有人爱上了这样一个人,他在太空里漫游的时候就会想:为什么我还不能感到满足?是什么让前辈们面对星空而不彻底绝望?为什么我不能仅仅看着她,就假装自己得到了幸福?我和自己说着话,直到发觉情况异常……那时,好像所有的星星全都熄灭了一样。” 他无法再说下去了。雪片不停地从空中落下,他把她搂在怀里:“如果真的那样了,仪表盘、战斗机、孤寂、热情……它们都会把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抛开了!” 她对他说:“不会的。我肯定,我不会抛开你。” “丽莎,我现在才知道。” “你不会有危险的,我也不会。”她说,“瑞克,我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对你,我总是很笨拙。好像一直以来,爱你都是困难的。” “不,丽莎!难的不是爱。”他说,“而是明明白白地承认:我爱你。” “瑞克,有谁能那样坦率呢?” “有的,”他的眼睛发亮,“连巨人都学会了!” “巨人?” “前年的一个雪天,我和麦克斯在一些废弃的仓库里巡视。有个天顶星逃兵直闯进来,他跑掉了一只鞋子,脚被冻得流血。他十分惊恐,但当他发现可以轻易制服我们的时候,就开口说话了。他说自己厌倦了日复一日的工作,RDF就在后面搜索追赶,他喜欢人类,也需要人类的帮助。于是,我们给他的大脚板缠上布,并且拉住追兵们闲扯,直到大雪完全盖没了脚印。” “你和麦克斯真是违抗军令的楷模。” “你猜,那个大家伙临别前说了什么?——他说:‘小小地球人是多么神秘!’” “你们可真幸运,他怎么没有一开场就把你们砸烂呢?” “他当然砸了!不过,只是威胁性地砸了一下。”他说,“开头的时候总是被砸,但后来慢慢就会变好的。” “瑞克,请你别这么说。” “千真万确,”他说,“后来就好了。” “总之,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她拎起地上的旅行包,挎在肩上。 “我得走了。” “别离开得太久了,我希望能每天看到你。”他说,“丽莎,让我学会保护这新生的感情吧。” “瑞克,我有勇气对你承认这些,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爱和恩惠。” “那为什么?” “我想……我希望自己能继续走下去,走得更远一点。”她顿了顿,又说,“虽然我不知道如何去做,但我真心希望,我爱的人再也不要处在我现在的位置上。” “你是说——难以选择吗?” “不……”她说,“是‘难以接受’。以前我们总是说:我们有责任,SDF-1要求我们在这里建设城市,地球没有被打垮,也没有失去希望。”她在暗影里向前迈了一步,站在月光和雪色的映照中。瑞克这时才看清楚,她手腕上戴了一个红色的RDF徽标环。“——可是,这不对。我们能做的,不仅仅是接受这一现实。” “你说得对,新麦克罗斯城不是个闷罐子,它本该是一个更快乐的城市。” “但愿它是。”她接下去说,“瑞克,我有种不同的愿望,想去旅行,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去尝试不同的生活。”她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又放开了。 “忧伤、忠诚,又混杂着渴望,这是女性的毛病吧?”她像是在和自己说话,“确实,我心里爱慕的就是你,而你总是飞个不停。” “丽莎,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说。 “也请你原谅我,因为我用我的渴望虚构了一部分你。” “多呆一会儿,丽莎。”他简短地说。 “我不能。” “为什么?” “我不能。” “丽莎。” “我不能,瑞克。” “别骗你自己。” “不,瑞克,”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在你面前我最不可能伪装了。” “你要走了吗?”他问。 “瑞克,你爱的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她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热烈地爱着你,——过去一直如此,将来也是。但我现在才想明白,我最渴望的是更积极的生活,而不是有所依附。新麦城是地球上一个孤寂的定居点,是块狭小、平静的地方。SDF-1和我们,我们都远离尘嚣…… 你瞧,我29岁了,我想和大家在一起,想更热情地工作,想和更广阔的世界接触。瑞克,我爱你。所以我才有责任让这爱变得更好、更真实,我会尽力去做。” “丽莎,我……” “瑞克,回去吧。”她离开时说,“我来看过你了。还有人在家里等着你。”(yeedar) 正文 再见爱人(下) 早晨的阳光照在社区里的高层建筑物上。客厅里的人和卧室里的人很早就起来了,他们在厨房里碰了个照面。 “早上好,明美。” “早上好。” 瑞克端来两杯咖啡。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看看她。明美正在眺望窗外的SDF-1,在冬天的阳光下,它是铁蓝色的,而城市则是灰褐色的一片。 “带我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吧,瑞克。”她说,“你和我结婚,我们就能一起去了。” “别说傻话,明美。” “瑞克,我说的不是傻话,我是认真的。” “也许这不是傻话。”他说,“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其它人——因为,总共就只有一个世界。” “瑞克,我们只是太久没有见面了,但很快就会过去的。”“不,明美,”他说,“我没有失去我的理智。恰恰相反,最近这段时间里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瑞克,”她注视着脚下的方格地板砖,“昨天晚上,我看见丽莎和你了。” “那是我和她的告别,明美。”他说。 “告别?不,不对。——你爱她,怎么还没有挽留住她呢?” “不知怎么回事,好像就是那样。” “瑞克,那为什么?” “我是为了自己,才——” “瑞克,我不明白。” “对她说了,我就没有遗憾了。至少,这样我又能重新开始了。” “你还是要一心一意地飞吗?” “我是飞行员,明美。” “她也希望你继续飞吗?” “她一定会。” “瑞克,”她说,“是不是有些事,你们总会心意相投?” “不。”他说,“其实,我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有选择?” “对,明美。”他说,“难道你不也是这样吗?除了说出真心话,别无选择。” “瑞克,你和别人是不太一样的。” “也许,是有些不一样。”他说,“但是有时候,即使都说出来了,还是会觉得自己像个孤儿。” “你觉得孤单,我也觉得孤单。”她说,“那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你瞧,明美,孤独的人都喜欢为自己编织一些美丽故事。比如,有人偷偷爱着自己,有人在等待自己——其实并没有。昨天晚上,我对丽莎也这样承认了:我们都像是生活在闷罐子里。” “是啊,我也知道我们就是这样。”她伤心地说,“昨天晚上睡不着,有一会儿我差不多崩溃了。我像傻瓜一样坐在床边哭泣。林凯无法照顾自己,杰森在学校里生病了,而我自己演出疲劳过度,经常头晕恶心。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可以来找我。” “这种时候,我才知道你是能安慰我的人。所以,我给你打电话时才总是很少顾忌,因为我知道你会耐心听的。” “其实,有时我和你一样感觉糟糕。”明美低头看着空空的咖啡杯,“瑞克,这些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说?” “明美,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况且,我心情低落的时候,也经常去想你让我想的,——那些高兴事儿。” “我本想尽力做好的,”她说,“对不起,瑞克。我不知道你这么难过。”“我只是想让你我都安心。” “可是,”她说,“其实,一直是你在安慰我。” 他没有说话。 “瑞克,”她手里捧着咖啡杯,“有时候,你也会找她去说吗?” “海因斯上校?”他说,点了点头。 “……她有一双特别的眼睛。”明美说,“昨天晚上,我远远看着你们的时候,她也看见我了。这一次我才真的发觉了,那双眼睛很难说清。” “瞳仁是绿色的,又有点偏蓝;有时候,她头发的颜色也映在里面。”他已经喝干了杯里的咖啡,便不说话了。 明美把杯子放到托盘上,在水池里把它们冲洗干净。“这里就像家一样,每件东西都是如此。”她转回来的时候,却不肯在餐桌旁坐下了。 “搬到新麦城之后,我什么都没有动过。”“是的,”她说,“每件东西都像过去,就像一个人盼望了好久的那些东西。” “明美,别说了。”他也从桌边站了起来。 “瑞克,你说,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什么?”“是生命。” “第二好的呢?” “自由。” “还有呢?”她快哭出来了。 “没有了。”他又说,“没有什么比这些更好。”她走过去,靠在他的身上,伤心极了:“没有了?” “明美。” “瑞克,我该怎么办?” “明美,你有很多时间,还有那么珍贵的施展才华的机会。” “可是我很需要你。” “明美,我不能和你结婚。不过,别把这视为不公平。我知道,你会一直一直走下去,赢得自己的美丽人生。” “瑞克,我真能做到吗?” “好好规划你的未来,明美。”他说,“你一定能做到。” “我会的。”她说着,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昨天从火场退下来之后,我在格罗佛湖边。我不知道它是平静还是狂暴,我就是想看看它。总有一天,我会走出这些战争的阴影……” “我想,我该回去了。”明美突然说。 “你要去哪里?”他说。 “去我该去的地方。” “明美,我们会再见面的。” “……‘再见,再见!再见,瑞克!’我能这么说吗?——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再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我保证,我不会听不见的。” “你能保证吗?” “我保证。”“那么,——再见了,瑞克。” “明美,再见。”……(yeedar) 正文 第三十章 光明与阴影(上) 瑞博推开咖啡馆的门,立刻被温暖的气息包围了,他扫视了一下四周,丽莎还没有来,于是径直走向窗边的空位子。女招待微笑地上前询问要点什么,他要了杯咖啡,又低头看了看表,自己早到了20分钟。 空气里弥漫着蛋糕和咖啡混合的香甜味道,搭配着缥缥缈缈的音乐,让人平静得几乎昏昏欲睡。过了一会儿,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不少顾客都扭头向窗外望去。 街道斜对面的空地上来了几个街头艺人,他们打扮新潮,吉他贝司键盘鼓一应俱全,前面还摆着个黑洞洞的扩音喇叭。这些人开始演奏一首摇滚歌曲,旁若无人地闭着眼睛摇摆着身体,好像大街是只属于他们舞台,安静的冬日空气触了电一般地活泛起来。 并非咖啡馆里的人都乐意享受这场免费演出,不少人蹙起了眉头,暂且合上了手中的书,回头看着咖啡台后的经理。经理是个脸上总带着笑容、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大胖子,他犹豫了一下,拿上外套出门朝那个街头乐团走过去,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他们,那几个人收拾好东西朝着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咖啡馆里重新恢复了宁静,温柔的轻音乐漂浮在空气里,大家很快忘了这段插曲,只有瑞博却一直望着那块空地。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另外的一个摇滚乐团,差不多的乐器,成员都是十几岁的男孩,穿着在那个时代看起来有些离经叛道的衣服。他想起自己反复背诵了几遍要说的话,然后深呼一口气推开门站在他们面前,尽量大声地说:“听说你们需要一个键盘手?”然后看着他们惊愕之后的哄堂大笑,仿佛看见外星人降临了:“噢,卡尔-瑞博,你没开玩笑吧!”“回去吧,你不适合这里,老师的乖宝宝,还是写你的诗去吧!” 他记得自己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电子琴,演奏偷偷练习了一个星期的一首摇滚乐的和声部分,音乐瞬间倾泻在整个屋子里,那帮人突然变得很安静。当他演奏完的时候,那个弹贝司的走上前说:“好吧,你来可以,不过别忘了换身衣服。” 就这样,他被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那些人接纳了,开始了一段从没经历过的生活,他穿着学校的制服出门,看起来一如既往,下课后跑到那个车库穿上那套父亲做梦也想不到他会穿的奇装异服,开始作为摇滚乐团成员的另一面生活,这个计划一直进行得很顺利,一直到父亲把他送到军校。 瑞博喝了一口咖啡,眼睛依然看着外面的空地。这段经历他谁也没有告诉过,甚至是丽莎。现在想起来,他发现自己也许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摇滚乐,它们太激烈太嘈杂,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拉安静的小夜曲。但他从不后悔站在车库前推开门的那一霎那,甚至很怀念那段时光,那是他第一次感到被接纳,知道的人再也不喊他“乖宝宝”或“诗人”,他们甚至给他起了个外号“豹子”,听起来多酷啊!当他在嘈杂的音乐中,满脸汗水地摇动身体拼命地敲击着键盘的时候,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充斥了身体,好像他不再是卡尔-瑞博,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那又有什么呢,只要大家喜欢这样的人就行了,谁在乎别的呢! “可是我只是卡尔-瑞博,而不是‘豹子’。”他看着手中的杯子,咖啡已经开始变凉,不再有热气袅袅上升了。 “瑞博?”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拽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她没有穿军装,而是一件白色的长外套,棕色靴子和紫色的围巾,在正午的阳光中被一层光晕包围着。 “嗨,丽莎!”“对不起,我迟到了,刚才舰桥有点急事耽搁了一会儿。” “是吗?很麻烦?” “噢,没关系,我交给珊米了,她能处理好。” 丽莎脱掉外套坐在他的对面,他为她叫了一杯咖啡。 “你最近还好吗?” “忙得团团转,SDF-2的建造差不多进入尾声了,很多事情要处理,还有联合政府的协调工作,我每天回到家几乎连衣服都懒得脱就倒在床上了。” “听起来不太像你啊,海因斯上校。” “哦,很抱歉,这正是我,一个不为人知的海因斯上校。”他们俩相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一股暖流在空气中悄悄地弥散开来。 “对了,瑞博,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是什么?” 丽莎没有立即说话,她的目光转向窗外,流连大街上的人流,几秒钟后她转过头看着他。“我小的时候,曾经认为生命中很多东西是不变的。比如妈妈永远不会离开我、比如每天放学后小狗比奇就会向我跑过来,比如明天太阳一定会升起……当然,其中有些确实如此,比如明天升起的太阳,但是有些没那么肯定,比如妈妈和比奇……” “丽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用自己的手盖住她的。 “不过这也不是世界末日,我学会把她们铭刻在记忆里,每当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那些过去的日子就出现在眼前,她们永远那么生动,就像从来没离开过我一样。瑞博,但有的时候,当我把一段珍藏的记忆拿出来,却发现感觉不太一样了……” “我想可能因为每个人都不断改变着,所以感觉会不一样,也可能因为我们不同程度地按喜好雕塑了记忆,就会发现它与现实有所不同。” “那你呢,你曾经有这种感觉吗?” “不知道,不过我确实发现人是可以不断改变的,如果你有勇气抓住某些瞬间。” “什么意思?” “嗯,在几个月前,我坐在路纳基地的办公室里,曾经感觉这一生也许就这样度过了,但有一天我突然听见威利斯少校在谈论你,然后我突然做出了一个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出的决定——我要来找你。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做出决定后一切都这么简单,一天后我就站在麦克罗斯的土地上了,曾经这个距离看起来是那么远。” “当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也这么觉得。后来一切都变得失去了控制,我回到了路纳,他们却不让我回来,还有几个神秘人要杀我,一直追到麦克罗斯,我还连累一个完全无辜的人受了重伤,最后居然被关进了监狱。” 丽莎回想起那段时间的震惊、愤怒和无助:“是的,我也记得。” “不过结局并不坏,我最终见到了你,还参加了RDF。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我想我补上了去火星失去的那一课,终于有机会真正了解了一个军人的职责,并且理解了你这么多年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在感情上,有人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勇敢无私的爱,懦弱和犹豫不决会让人多么后悔。” “瑞博……” “丽莎,过去的记忆我会永远珍藏,但我学会了向前看,人生并不太长,能有时间做自己真正喜爱的事情是多么的珍贵。我曾经想过扮演另外的角色以换得大家对我的承认,但也许这并不是好方法,因为一个人可以欺骗任何人,但永远不能欺骗自己。” “如果他欺骗了自己,他也永远不会快乐。” “是的。有一天当战争的危机解除时,我想我会退出军队做真正喜欢的事情,可能是拉提琴,可能是环球旅行,也可能是一件我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丽莎,希望你也能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不管是军队还是什么别的,只要你确定那是你真正所爱,因为只有那样一个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丽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温暖的阳光抚在他们的脸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气,过了半晌,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攥了一下说:“好,我会的。”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丽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有位先生今天要请我吃饭?” “哦,抱歉,女士,请随便点吧。” 咖啡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人们谈论着今天的工作、家庭的烦恼或者是最新的街头传闻,身穿红白制服的女招待穿梭来去,送上足以安抚他们胃口的香喷喷的午餐,安静的屋子渐渐被快乐的喧嚣充满了。 这是如此平常的一天,和平的日子总是这样简单而幸福,让人在愉快中不知不觉遗忘可能潜藏的重重危机。(sunnyflyer) 正文 光明与阴影(下) 坚固的防御工事,说起来还是历经了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纪念性建筑。只是民众们不知道这里的地下室里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史蒂文森参议员经过层层严密的身份验证,进入一个空旷的大房间。大型计算机的指示灯在疯狂地跳跃,似乎再有一会就会超载。伛偻的埃斯瓦尔气愤地捶着控制台上的按钮试图让机器停下来,但似乎不见效。 史蒂文森看着这样的画面突然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墙上还残留着原先那些装置的痕迹,一根根粗大的管子蜷曲着纠缠着,匆匆忙忙刷白的墙面下一块块暗绿的阴影遮掩不住地透露出来,而且一年比一年更明显。那种颜色据说是培养皿里的液体在实验的过程中逐渐侵蚀出来的,就像有生命似的,那些溶液总是不停地往外渗出,甚至与地球上的万有引力背道而驰——这里就是世界大战之前联合政府与因维人最神秘的实验基地,除了埃斯瓦尔,所有的因维人都诞生于此。而埃斯瓦尔,似乎是在一瞬间降临到地球上的。据说他原本并不长成这个样子,这副外貌正是这个实验室的早期产品,所以看着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当然,后来的产品在这一点上有了非常好的进步。 “埃斯瓦尔。”参议员等了许久,终于决定向他的邀请者打个招呼。如果不是埃斯瓦尔一再催促,史蒂文森绝对不会踏进这里一步。有一种奇怪的阴冷的气息一直在其中盘旋不散。 埃斯瓦尔转过身来,他的模样相当恐怖。史蒂文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头发是灰白的,看着很脆弱,全身的皮肤都成了褶皱,那样耷拉着,一股死气从他身体里透出来,弥漫在他的周围,参议员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们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埃斯瓦尔的声音都变得十分古怪了,像刺耳的刹车声,刮得人的耳膜很不舒服。 参议员知道他口中的“我们的人”指的是什么。复制人里有很大一部分的身体机能出现了某种不明的症状,很像是免疫系统的问题,但专家们查找不出问题的根源。并且由于和地球人体质殊异,只能对他们进行隐蔽的治疗,他能给埃斯瓦尔的是一个不乐观的回答。 “没关系,”埃斯瓦尔摆摆手,阴恻恻地笑到,“我找到解决的办法了,虽然不是太好。”他诡异地咧开嘴,“虽然我们不能再造复制人,不过现有的仪器足够把复制人大脑中的思维抽取出来,只要有合适的载体,我就能完成‘外壳’的转换。” “外壳?” “对,”那个灰暗的脸上多了一层狂热的神情,“只要把地球人原有的思维剥离,换上我们的人的就可以了,地球人的身体不会出现现在那种问题。我们早该这么做了!这比原来的做法更容易!”埃斯瓦尔陶醉在自己的构想中,没有看到参议员的神情一震,“我要那些十岁左右的地球人。虽然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初始记忆可以改造得更彻底,但是他们太小,也许承受不了思维输入,而且我没有时间等他们长大!成年地球人的思维太根深蒂固,对改造后的‘纯洁度’会有难以把握的影响……” 史蒂文森看着埃斯瓦尔的嘴唇不停地一张一合,就像一只吸血蝙蝠,它的胃口越来越大,要把越来越多的东西吞进去…… “我需要几个先做实验,要那种身体健康,脑子聪明的小地球人。”埃斯瓦尔对他的听众下了指令,“你尽快帮我准备好!” “怎么了?”没能得到回答,埃斯瓦尔不满地诘问。 “这样不行,埃斯瓦尔。”参议员镇定心神,“我们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研究,这样太冒险了!” “所有我才要几个实验品!”埃斯瓦尔不耐烦地说道。 “不行,埃斯瓦尔!”参议员说,“无缘无故有这么多人失踪是个大事件,我们都会暴露的。” “你可以办到。” “不行,埃斯瓦尔。我们可以考虑其他的办法,这不行!” “你可以,”埃斯瓦尔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除非,你不愿意!” 汗珠从额头上滑下来,史蒂文森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打颤。那眼光锐利得能刺穿他的胸膛,刺进心脏里。 “我们可以重新制造复制人,或许,能弥补当前的缺陷。埃斯瓦尔,你明白,用地球人代替复制人有风险,即使实验成功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如果失败,你就没有其他机会了……” “你的意思?” “我来安排,埃斯瓦尔。”参议员举起手保证,他倒退着回到门边,“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帮你安排更好的实验室。” “你说的对,我不该冒险。用你们的话说,‘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埃斯瓦尔颔首表示同意。 因维人难得这么好商量,而且笑得古怪。史蒂文森没有多想这代表着什么,倒退着出去了。他不曾听到埃斯瓦尔的后半句话:“所以我不会放弃我的实验。” 史蒂文森回到他那幢气势堂皇的大庄园中,艾伦一下冲到他怀里,还有艾伦的好朋友,珍妮。 珍妮是艾伦母亲的好朋友,从小就在这家出入。艾伦很喜欢她,虽然珍妮不是经常来看他,却丝毫不妨碍他们的友谊。这一点,相当令人惊奇。 “你好,参议员阁下。”珍妮佛落落大方地和他打招呼。 “欢迎你,珍妮小姐。”史蒂文森说的是实话。 艾伦扭动着身子从外公的身上爬下来,拉着他们两个往大屋子走去,他要开始他最喜欢的喝下午茶的游戏了,把点心一盘一盘端出来,他永远都玩不腻。珍妮老是嘲笑他像个小女孩,却很满意这位小绅士体贴周到的服务。 哼,他们都是心口不一的大人!(plantroseer)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死神(上) 詹姆斯从花园里看着他们,艾伦笑得很开心,不像平时对他必恭必敬的模样;史蒂文森卸下一派威严,不过是个普通的慈祥老头;那个女人,他知道是史蒂文森家的老朋友了,遇到过几次,不过是个普通的城市女性,却总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觉得她身上散发着少见的干练和逼人的英气。 他利用树丛的遮蔽,靠近了客厅的窗户。里面传来的只是闲话家常,多数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和大人的娇宠纵容。詹姆斯不以为然地皱起了眉头。史蒂文森对他的小孙子实在溺爱得不像话,哪是值得自己俯首称臣的铁腕人物?他们谈论着给艾伦找个好学校,玛莎,好像这么个名字,听史蒂文森对这个学校关心了很久,似乎很钟意。的确,那种典型的贵族学校,所谓的精英教育,其实不过是纨绔子弟吃喝玩乐的游乐场罢了。 詹姆斯沉下身,偷偷离开了那个地方,趁着客人在,他有更值得去的地方。 “玛莎那边,麻烦你多费心了。”史蒂文森的目光追随着满屋子跑动的小孙子,放下手里精致的骨瓷茶杯,若有所思,“有空的话,请你多关心下艾伦,多照看他一些。如果有必要,送他去学校吧。” “是,阁下。”珍妮佛答应了,透着坚定,让人安心的力量。 “谢谢你,珍妮。”参议员仅以两人所能听到的音量,郑重道谢。 *************** 实验室的安排并不困难,器械仪器都已经到位了,可是收集复制人的原始实验资料并不容易。数据和进度表虽然重要,但日志却残缺的厉害。埃斯瓦尔的耐心在逐渐消磨,他的讯息不停地从地下实验室里传送过来,口气越来越不佳,对史蒂文森的态度也从基本的礼貌转向轻率随便,继而不恭,乃至轻蔑。史蒂文森觉得自己在躲着埃斯瓦尔,一想到他那张怪诞的脸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就有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来。 史蒂文森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一种不安的感觉一直缠绕着他,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他打开电脑,一不小心却把系统给关闭了,再也无法进入。该死,他一拳捶在电脑上,索性电源也切断了。也许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保护按钮,如果再强制进入电脑系统,里面的文件会启动自毁程序,全部删除,无法恢复。必须经过一定的时间才能重新启动程序,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强制解码所采取的简单却有效的安全措施。 “先生!”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一向冷静的管家喘着粗气说,“二号电。” 不安的感觉更重了,来不及斥责管家的无礼,他接通可视电话,他那个天崩地裂都不会眨一下眼的秘书,一脸血污。 “阁下,学校放学,门口,发生了混乱,艾伦,不见了,还有,其他三个,小孩,也不见了。” 史蒂文森大吼起来,惊恐终于降临:“到底怎么回事!” “我来不及看清,人很多,场面混乱。一辆黑色轿车冲到孩子们的队伍里,老师被撞到了,所有的人都在尖叫,都在躲避。车停了一下就开走了,有个小孩看到有手臂从车窗里伸出来抓走了几个小孩,但不知道到底是几个,也不知道有没有艾伦……” 不!参议员的脑子里闪过埃斯瓦尔,他要干什么!甩下电话,他冲到外面,大声叫道:“车,车!给我备车!詹姆斯,詹姆斯,叫他过来!” 管家匆匆忙忙关上门,跟着跑上前,告诉他詹姆斯先生几天前就预约了兰特大夫诊治他那还老是隐隐作痛的胳膊了。 屋外响起比平时大得多的汽车油门的声音,车子也在剧烈颤抖。一个人影偷偷溜进没来得及设置密码的办公室里,轻易躲过了红外线。他摸索着电脑,拆下一个小玩意,屏幕亮起,显示系统一直运行正常。他把一个芯片靠近吸入式的信息传输口,接下去就是短暂的等待。 一切都照计划进行着,分毫不差。(plantroseer) 正文 死神(中) 以行驶平稳为优点的房车不适合横冲直撞,可史蒂文森就是这么要求的。快!快!快!他在和时间争夺。 地下实验室的通讯被切断了,他心急如焚。严苛的安全装置现在看来是谋杀他孙子的帮凶,恨不得拿什么火力强大的武器把这些给一锅端了,省了一道道拖拖沓沓的检测程序。 他闯进实验室。埃斯瓦尔专注着他眼前的几个玻璃圆柱体,暗绿的液体在涌动。 “你在干什么!”他冲上去,撞开埃斯瓦尔,玻璃体里面有模模糊糊的人形。埃斯瓦尔被冲撞得退开了好一段距离,他站稳后,微微带着讥讽地问:“参议员先生,我以为你不会再来见我了?” “魔鬼。”史蒂文森低低地诅咒,他拽着玻璃体的金属导管向外拔,想把它打开。肥胖的身躯让他的行动不那么容易,他在尽力。 “没用的。”埃斯瓦尔对他的举动毫不阻拦:“这是用机械密闭的,就凭你,破坏不了它。” “打开它!打开它!”史蒂文森抓住埃斯瓦尔,凑近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声嘶力竭,“把—它-打-开!” “不可能!”埃斯瓦尔刚说完,他就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砸到墙上。 史蒂文森没时间惊诧埃斯瓦尔已经如此虚弱,他冲向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键,不断跳动的符号,一窍不通。 一定有办法! 埃斯瓦尔已经昏迷在地了。无奈之下,他用力举起唯一一张椅子,是沉重的金属制的。他发狠地用力砸着玻璃体,“砰,砰,砰”,玻璃裂开了,液体从里面渗出来,蜿蜒一片,渐渐的,人脸露出来,没有艾伦!他瘫坐在了地上,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你毁了我的实验!”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埃斯瓦尔跌跌撞撞地过去抱着玻璃体,为时已晚!他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史蒂文森,“你干了什么!” 参议员浑身无力,刚才支持他的勇气已经荡然无存了。他喏喏应着,一时无语。 “你以为这里是谁呢?”埃斯瓦尔突然笑了,“你的小孙子,是吗?本来我的确想请他来做客,你才不会躲着我。很可惜,我的人找错人了。看我多了解你,我的朋友。只是……”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都是你,说会重启复制人计划,却一直在敷衍我!浪费着我宝贵的时间,幸亏我并没有放弃我的实验——跟你们地球人学的,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看我学得多好! “既然你已经知道这里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快走,别在这里妨碍我!” 他挥着手臂:“走!滚出这里!别再来妨碍我!” “那是生命!埃斯瓦尔!”参议员突然出声,“他们不是你的实验品!” “生命?”埃斯瓦尔笑了,“他们不过是小小的可怜虫,连史前能量都不会用的可怜虫。” 史蒂文森像被重重捶了一拳,他的指甲深深抠在坚硬的地上:“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合作的目的是为了打败天顶星人?” “是这样没错。” “那么,我的同伴不该逃过天顶星人的激光炮却丧生在你的实验室里!”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信念。 “你是说躲在地下才活下来的胆小懦夫吗?他们怎么能和我们因维人比?”埃斯瓦尔嗤笑了一下,“我忘了,尊敬的参议员阁下,你也是其中的一个!” “埃斯瓦尔!”参议员恼怒地吼到。 “别忘了,阁下——如果没有我们,你坐不到这个位置!没有我们,你们早被那些粗糙的大个子捏得粉碎,就像这样——”埃斯瓦尔走到控制台前飞快的按了几个扭,那张扭曲的金属椅被长长的吊臂抓起来,投进一个透明的大罐子里,一声闷响,化为齑粉。“你看到了,我也可以这么做。” “不——” 似乎全世界的恐惧都压在了身上了。“为我们的孩子想想,他们值得有美好的生活,不必再接受多一次的战争和毁灭。”格罗佛和他这么说。“父亲,请照顾好艾伦!”在梦里,女儿恳求他。 “我不会再听你话了!”他站起来,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不可以!”埃斯瓦尔挤出尖锐的声音抗议,“听我的,对你比较好!”他伸手指着史蒂文森,一个小小的管状物体夹在指尖。 “没用的,埃斯瓦尔。”史蒂文森摇摇头,再看着埃斯瓦尔的时候,眼光里有火焰。埃斯瓦尔的手在颤抖——这就够了,他迅速上前,格开对方的手,旋身压制,顺势夺下那个武器。很久没有练习这样的动作,不够标准,力量也小,却轻易地得手了。刚才,他已经注意到埃斯瓦尔非比寻常的衰弱。 他钳制着埃斯瓦尔,打开门,空无一人。把俘虏摔到地上,这已经是一具行将就木的身体了,突如其来的同情心让他开口谈判:“停手吧,埃斯瓦尔!只要你不再这么做,你的人我会继续帮你治疗,我也不会出卖你们。但是,地球的事,你们不能再插手!我不能把人类的命运交到……” 一把匕首制止了他继续说话,殷红的花在胸前洇开,不痛,却清晰听到血滴落了的声音,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微笑,对他伸出了手,意识渐渐模糊了,他想起——再也不能见到艾伦了。 埃斯瓦尔看着史蒂文森就这样在眼前倒下,抬起头,眼前是一张阴骘的脸。 詹姆斯——史蒂文森的“影子”。 埃斯瓦尔摸索着抓住掉在他脚边的微型武器。 詹姆斯露出了然的笑容,殷勤地弯下腰,伸出手:“愿意为您效劳,阁下!”他的手里有一个普通至极的芯片,埃斯瓦尔却认出,那是自己的秘密情报来源。他相信,地球人信仰他们的神,可神却庇佑了因维人——他的另一个盟友自动出现了。非常及时,而且合适。 埃斯瓦尔扶着詹姆斯,勉强地站起来,嘶哑地说:“欢迎你,先生。” “相信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不责怪詹姆斯,到该行动的时候了。RDF的威胁不是史蒂文森这种软弱人的可以解决的。 作为因维人在地球上的首领,埃斯瓦尔知道他面临最大的困难不是SDF-2,也不是不合作的地球人,而是他们自己——日渐孱弱的身体。他们必须有一个躯体来承载自己的思维意识,但现在这个躯体不管用了,尤其在“死亡之雨”后的日常跟踪记录中,复制人的衰老程度远远超过实验的预计。即使这次的“换身术”可以成功,埃斯瓦尔也不知道拥有新躯体的复制人是否来得及接手自己手中的权势——“埃斯瓦尔”这个躯体已经难以修复了,“换身术”对他不合适——因维人的黄金时代,背井离乡,内讧纷争以及长年累月的漂泊,这些都深深印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一个地球人的脑组织可以承受如此巨大深沉的苦痛伤悲——这些支持着他在地球上汲汲经营,每一次眺望天空,他都会看见女王带着臣民在某个空旷的宇宙空间看着他,等待他的好消息,总有一天,他会回去,带着可以复兴因维种族的史前能量——埃斯瓦尔不能忍受自己的记忆在地球人的躯体里一点点流逝——正因为这些,他才是不同于复制人的一个高贵的纯粹因维人。他的继承者,总有一天会带着他的记忆回到女王身边,史前能量会赋予他新的生命! 在这个躯体化为一堆无用的有机物之前,不管用任何手段,他都要扫清因维人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史蒂文森,仍然是一个愚蠢的地球生物,还在妄想保护“他的同胞”。如果他识时务一些,Qī.shū.ωǎng.因维人还会需要他,多留他一阵子。只不过,人前如何堂皇,史蒂文森还是一个布袋娃娃,不足为奇。与其受他的掣肘,还不如把他和RDF一举消灭,以绝后患。 史蒂文森的一举一动,自以为聪明,却给自己铺下了通往地狱的踏脚石。 走过曾经的合作者,他没有再看一眼,却磔磔笑着:“地球的命运早在我们合作的那天已经被你们心甘情愿交到我手中了,亲爱的朋友,难得你还不明白?”门关上了,曾经举足轻重的人就这样孤单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眼睛依然瞪着,不知道最终挂念着的是什么…… (plantroseer) 正文 死神(下) 丽莎从SDF-1出来,她不打算立刻回SDF-2去。刚才格罗佛将军已经给了她正式任命,担任SDF-2的舰长,这意味着她得承担起找寻机器人统治者和传播人类文明的双重责任。 格罗佛向她解释了为什么必须派遣SDF-2深入到机器人统治者的中心,也告诉她人类不该再当井底之蛙了。每个婴儿都有离开摇篮的那一天,要学习走路,学习奔跑,学着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人类也到离开地球的时候了,有了向太空启航的能力,就不该再固守这个狭窄的摇篮。走出去,才能明白宇宙的奥秘,如果要付出代价,也是成长中应该有的。 丽莎-海因斯,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她聪明,勇敢,理智,敏锐,而且年轻——格罗佛强调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留守地球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年纪大了,也许很快就会和以前联合政府里那些老冬瓜一样不开窍了。不,丽莎,不用安慰我,我明白我自己,我经历得太多,总有太多的东西要顾忌,会束缚你们的。难得我现在还清醒,不糊涂,能看得明白。能为你们做的,已经不多了,这可能是我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了。就让我小小地为自己骄傲一下吧。”格罗佛故作严肃地说,烟斗却衔在嘴里一上一下地抖着,两条眉毛似乎止不住地要飞起来。 “丽莎,也许我们再也无法见面了。你记住,地球永远是人类的故乡,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孩子,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回来。孩子们回家,永远是受欢迎的。” 丽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格罗佛将军是在送他的战士出征,更是一位父亲在送他的孩子出门。她只能在离开舰长室的时候,郑重,缓慢,坚定地对将军行了一个军礼。 谢谢您,舰长! SDF-2的船员,格罗佛给了她很大的人事任命权。当然,他也郑重提到,因为要组织远征军,已经从南十字军方面调动了不少人过来,丽莎在挑选人手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些,“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瑞克。丽莎第一个想到的。他的确是和她最合拍的搭档。以他个人的立场,会毫不犹豫和她一起出发的吧? 还有克劳迪娅。她也会陪伴自己吧? 小兔们,麦克斯和米丽娅,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尽管丽莎觉得他们会赞同格罗佛将军的想法,但这毕竟是执行一个未知的艰难的任务,背井离乡,可能再也无法踏上地球。 还有瑞博。她奇怪自己这才想起瑞博。与对克劳迪娅他们的预计完全相反,丽莎心里很肯定瑞博不喜欢这个任务。他不适合军队,而一旦舰队开拔,势必其中的每个人都无法避免和军队的密切接触。SDF-2上设计了适合居住的都市,但再怎样,也还有战争,隐藏在宇宙深处的战争。她没有乐观到所有的宇宙生命都会坦然接受他们带去的橄榄枝,无法躲避的冲突仍然会发生,每个人都有可能紧张地奔波在炮灰和死亡之间,也许每天所做的,只是,睡觉——起床——赶到各自的位置上填几发炮弹,日复一日,磨灭所有的理想。 瑞博,不是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也不是不会为了爱人去接受这样的生活。只是——每个人——最幸福的莫过于找好自己的定位。瑞博的位置,不在SDF-2上。 瑞博会愿意为她牺牲。 丽莎-海因斯是否承受的起? 丽莎扣问自己的心,却找寻不到答案。她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然后搭车前往RDF的飞行员宿舍大楼。(plantroseer)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特洛伊木马(上) 卡尔-瑞博在餐厅里要了一个打包的三明治。 不用值勤的日子,他总喜欢在宿舍里静静地拉一段小提琴,然后带上三明治,到格罗佛湖边转转。路纳基地外边也有一个大大的湖,虽然没有这个大,但也那么漂亮,有茸草野花,撒欢的孩子,呱呱叫的野鸭群。以前,他常常在温暖的午后,坐在湖边的长凳上读他那本小牛皮封面的十四行诗,每每指尖触过那行“ToDearR,LwithLove”,都能感觉出纸面上细微的起伏,就像写字的那个人,永远恬静温柔的微笑。现在,每次值勤的时候,出现在窄窄的通讯屏上,是永远干练、专业、爽直利落的海因斯上校。即使是微笑,也带着点严肃。在格罗佛湖边,凝视着守护者一般背靠背的SDF-1和SDF-2,他总会想,舰桥上的丽莎是不是正在忙碌?遥远的,忙碌着。 等待三明治的时候,他看到一伙身着南十字军军服的人。瑞博知道最近抽调了不少南十字军那边的人过来,军方在近期会有大举动——隐隐约约的风声,好像是要挑选SDF-2的船员。RDF的人都在偷偷抱怨为什么要让南十字军的人上SDF-2?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南十字军和RDF底下的暗流汹涌谁都知道。脾气暴躁些的RDF士兵没少大吵大嚷过,还被长官叫去个别谈话了,回来后倒是都乖乖的了。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一个个嘴巴都闭得跟蚌壳似的。接着就有人猜测,也许组建SDF-2后,南十字军的人是填补SDF-1的缺了。可反驳的人也说RDF完全有能力担负起SDF-1和SDF-2,根本不用其他人来做些什么。也许是为了缓和和联合政府的关系,才特意让他们的嫡系——南十字军参与的。那段时间,RDF里对南十字军的各种言论像滚开的油锅,连瑞博都不幸被波及了——基于前南十字军成员和丽莎-海因斯的未婚夫这双重身份——他真是一个尴尬的人物。幸好,在路纳,他学会了置身事外,避开闲言闲语的攻击。同时也非常幸运,飞行员之间的友谊成长得很快,又异乎寻常的坚固,同一中队的兄弟护着他,替他挡了不少麻烦——底特律一战后,他被重新分派到麦克斯-斯特林手下。麦克斯帮了他不少,说真的,至少是看在丽莎的份上。瑞博并不为这难过,进飞行中队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像有些人讽刺的那样,说他仰仗着未婚妻——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样,他知道丽莎知道他不是这样,他知道凯特知道他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凯特,那位阳光般灿烂的姑娘,每个星期都会准备好三明治。他一进餐厅,她就会主动替他送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洒脱开朗。 凯特,好姑娘。不知道你现在如何?但愿一切都好。 “叮。”智能机器人把他的三明治送过来。RDF的营区里和麦克罗斯城一样,有很多小型机器人做着简单的工作,比如送餐的这个。它有八只手,圆滚滚的,转着圈滑过来,把其中一个托盘上的食物稳妥地放在他面前。“请用餐,先生!” 这个矮矮的小东西很讨人喜欢,瑞博不由自主看着他微笑,回答他谢谢。它流畅地滑向另一边,却被一个突然窜出的人撞倒,哗啦啦,东西翻了一地。那个人一边比划着手势道歉,一边没停下脚步急匆匆地走了,留下机器人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打转。 一个念头突然冲进瑞博的脑子里,他也跟上去,想证实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 那个人,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 每次妨碍到别人,都会把右手举到鼻子边上,拇指压着尾指,竖起其他三个手指摇一摇,咧开嘴说“对不起”的那个文森。 火星基地里,和他一起死里逃生的文森。 瑞博在空旷的飞行员大楼前追上他,招呼道:“文森。” 那个人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还是继续走着。 瑞博心里一动,更大声地叫:“嘿,文森,等等。” 那个人终于停下来,前后张望了下,然后瞅着瑞博说:“伙计,你认错人了?” “认错了?”瑞博嘀咕了一句,的确,眼前人的似乎不是文森,但那走路的姿势,精明中微微透着点狡黠的表情,真的很像,像得过分。 “对不起,伙计。”瑞博微微笑着说,同时,重复刚才看到的那个动作,右手举到鼻子边,竖起三根手指摇一摇。他垂下眼眸,却偷偷向上瞟。那个人飘忽而过的眼神没有被漏掉,瑞博心里更肯定了一些。 “我已经太久没有看到我那老朋友啦,似乎都有半个世纪那么久了。”瑞博抬起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眼前的人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变得让我认不出来了?说真的,我挂念了他很多年……” “我理解你的心情,伙计,不过说真的,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那个人打断瑞博的话。 “哦,对不起,你看我,耽误你了。”瑞博说,“认识你很高兴,格兰特上尉。”他比了比对方军装上绣的名字。两人相视一笑。 那名上尉说他认错人了,也许未必。瑞博第一次觉得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想立刻去找丽莎,考虑了下,还是决定先确认某些事实更好。仔细看,其实他和文森很像,眼睛,嘴唇,还有耳朵——据说,一般人整容都不会特意去替耳朵整形。他向档案室走去,那里有可以连接公共资料检索系统的终端,全部在编的RDF和南十字军人员的档案都公开。当年实行这个系统时,大家都发了不少牢骚,因为里面包括了每个人的全息影像——很久以前,这是囚犯才有的待遇,他们是这么抱怨的。现在,瑞博打心底里感谢当初想出这个点子的人。 他进入公共系统,调出J-W-格兰特上尉的资料,又从自己的资料库里找到当时丽莎给他的一份东西,里面提到文森可能和火星基地事件有更多的直接关系。非常幸运,其中有一张很久以前不知从哪里截取的图片,是所有基地人员的合影,十分凑巧,文森当时不知在看什么——他留下了一个侧面。 图片放大了有些模糊,瑞博尽量把它处理的好些,同时调整着全息影像的角度和大小,由于技术限制,两个没能达到完全的符合,但结果已经在那里,呼之欲出了。好吧,至少,是很小概率里的大概率了。他把这些资料发到丽莎的工作邮箱里,如果她在舰桥,立刻就能看到。 瑞博退出公共系统,从资料室出来,决定立刻去找丽莎。有些事不能耽搁,这就是那种刻不容缓的。突然,后脑勺一阵剧痛,来不及反应,他就沉入了黑暗的深渊。 路纳基地的威利斯少校站在瑞博的身后,扶着他不让他躺到地上。少校阴沉着脸,看着刚才那位格兰特上尉从隔壁屋子走出来。 “对不起,少校!”上尉向他道歉,“不过‘首领’早就指示我在RDF的服务器里安置了木马,我已经让它生效了,他做不了什么。” “我们一直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上尉,你把计划毁了!” “我很抱歉,长官,现在我们该怎么处理他?” 威利斯略微思索,下了指示:“先把他关起来,‘首领’要我们立刻赶去‘中心点’。” 上尉遵命,架着瑞博的胳膊往外走,他们把瑞博的帽子拉下来遮住脸,还用责备的口吻说:“伙计,怎么大白天把自己喝成这样……”(plantroseer) 正文 特洛伊木马(中) 克劳迪娅难得在家享受一个惬意的假日。她听见电话响,接起来,显示屏上出现军官住宅区的门卫,告诉她有弗兰克家具店送货给她。 “不,先生,我没有预定过任何东西!”克劳迪娅让门卫把话筒交给送货员,干脆地告诉他,出错了。 “没有错啊!”年轻的小伙子鼻尖上似乎冒着汗,他念了一长串地址,没错,是克劳迪娅-格兰特中校收,而且已经付清货款了。 “好吧,我就过来!”克劳迪娅决定去看个究竟。 矮矮的小型平板货车上放着个奇大无比的箱子,看着不是什么高档货,粗粗糙糙的,克劳迪娅搞不懂了,谁会送这个给她? 送货单上倒是明明白白写着送给格兰特小姐。客户一栏却保密,说是“一个惊喜!” “真奇怪!”她嘀咕着,绕着货车走了一圈,站在箱子前对着门卫说到,“下士,请你打开检测器,看看里面有什么古怪。” “遵命,长官。”门卫跑进屋子里。 突然,一个东西勾住了克劳迪娅的衣角,她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来,箱子盖下伸出一只手!手指上的戒指!她硬生生把冒到喉咙口的话吞了回去,“不麻烦了,下士,我想起来了Qī.shū.ωǎng.,这是我弟弟送给我装杂货的!你看我这记性!” “真的不用检查一下吗?”门卫探出头来确认,“中校?” “不,不。”克劳迪娅笑着把箱子掀开一点,往里面瞅了一眼,“没问题,下士,让他进去吧。” 克劳迪娅的屋子门口,箱子从货车的斜板上划下来,她在下面扶了一把:“小心些!” “放心,中校,结实着呢!”小伙子咧着嘴笑,“用着不错,以后多关照我们的生意!” 她把箱子推进屋,关上门,拉上窗帘,回头,看到老朋友珍妮佛-霍普中校从箱子里站起来:“对不起,克劳迪娅,我也想送你个好一点的,不过我只有那么多现金了。” “亲爱的朋友,你不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吧?”克劳迪娅看着一脸疲倦的珍妮佛,“好吧,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先借我一张床。”霍普弯腰从箱子里抱出一个沉睡着的小男孩。衣服皱皱的,头发乱蓬蓬,长着雀斑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他叫艾伦,他的外公是乔西-史蒂文森参议员。” *************** RDF的电脑系统一片混乱!不知所云的电脑代码跑满了整个屏幕,不停蚕食着记忆体里的文件。除了切断电源,没有办法制止电脑超负荷运转。 控制室里的人忙得满头大汗,这次攻击系统的木马病毒似乎很怪异,和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无法理解的编码方式,颠覆常识的设置,把一班精明能干的技术人员搞得团团转。这玩意诡异得不像是人干的!总工程师火冒三丈地想把主电脑给砸了。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把各个管理系统的连接切断,以防止木马进一步入侵。然后,召集专家前来技术支持。 一辆车驶进了SDF-2临时的岗哨,是有和RDF合作的商业网络安全机构标识的车辆。电子眼扫视车身,符合安全级别;查阅了人员证件,没有问题。可以放行。 “怎么这次不是爱普森博士过来?”一个哨兵不经意地问道。 “啊哈,博士带着妻子度假去了!”驾驶座上的人调侃地说。 “妻子?”哨兵警觉起来。 “哦,还是女朋友,一个美人,我们打赌,很快就是爱普森夫人啦。”车里另一个忙着解释。 “啊哈,替我恭喜博士!”哨兵笑着把证件还给他们,“快进去吧,里面那帮大人物该等得不耐烦了!” “OK!”车进入SDF-2,沿着指示牌进入地下车库。 车停下,司机和两个技术人员下车,还有一个披着斗篷的瘦弱矮小的人——刚才他躲在大大的工具包后面,被阴影掩盖了。 埃斯瓦尔把斗篷往后推了一些,露出眼睛。他很满意计划的进展。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地球人搞不定木马,会向外界寻求技术支持。复制人谢迦特已经应聘成为这家网络安全机构的司机,只要小小的手段就能确定是他今天送专家前来SDF-2,然后,让那些专家消失,换上其他人就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了。 他们拿出一个小型的电脑,里面有从史蒂文森的电脑里偷来的SDF-1和SDF-2的设计图,再一次确定了行动步骤,谢迦特换上技术员的制服和那位南十字军的格兰特上尉前往总控制室,威利斯少校和埃斯瓦尔隐入了另一条黑暗的通道中。 詹姆斯从车身下滑出来。复制人也好,RDF的笨蛋们也好,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埃斯瓦尔要求他留在SDF-2外“关照”那几个俘虏。詹姆斯不明白那个威利斯少校为什么坚持要留着卡尔-瑞博,痛痛快快地干掉岂不更好?埃斯瓦尔居然还同意了。他不禁用鼻孔哼了一声,见鬼!埃斯瓦尔这老狐狸知道他看不得卡尔-瑞博活得好好的,才故意把那小子交到自己手上的吧!万一有什么差池,那也是詹姆斯的事,而不是埃斯瓦尔的!威利斯少校看着也是个明白人,不会不懂,只是说不了什么。而詹姆斯要是真听了老狐狸的话,才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谁知道他们会在SDF-2里做什么?詹姆斯的利益又有谁来保障? 他睁着雪亮的眼睛,嘲笑因维人还是明白不了地球人的心思,不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詹姆斯要的东西没人可以抢走,埃斯瓦尔和史蒂文森都一样。(plantroseer) 正文 特洛伊木马(下) 瑞博醒转过来,他在一个黑乎乎的屋子里,屋顶上可能有个小天窗,一束光线射进来,斜斜打在墙上,眼睛逐渐适应了外界后,就着那点反射的光,还能勉强看清周围是什么。 可能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光线照到的那一角杂乱地堆着些绳子,空气里充满了尘埃的味道。 瑞博动动手脚,手已经没有知觉了,脚却绑得不算太紧,慢慢地能站起来。屋子的大部分都在灰暗里影影绰绰,他跳着,想明白自己到底处于怎么样的处境中。 地上似乎有层厚厚的土,或者其他什么,跳一下,飞起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瑞博尽量挪动自己——他也只能这么做了。可能捆了太久,腿上也没什么劲了。突然,他碰到一个东西,软的。 和他一样的俘虏,两个。一个被瑞博撞醒了,另一个是被自己的同伴踹醒的。他们也被捆得死死的,而且,身上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点衣物,如果不叫醒他们,在这个寒冷的季节,也许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被死神接走了。 他们是和RDF有合作关系的商业网络安全机构的人,爱普森博士和他的助手,SDF-2来电要他们去帮忙解决电脑系统的故障,却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儿。只记得,上车后有些昏昏欲睡…… 没人能猜测出怎么了,只知道,出大事了,必定。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瑞博说,“不管怎么样,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很幸运,似乎没有看管他们的人。 *************** 谢迦特并不是只能当司机。他和他的同伴简直成了RDF电脑系统的救星。虽然花了很大周折,毕竟成果已经出来了——木马停止了疯狂地自我复制,但是还需要手动清除病毒并修复受损的文件资料。 RDF方面要求替电脑系统重新设置安全屏障,新来的专家技高一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的指令设定出无懈可击的保护网,完全折服了控制室里那群工程师——只是万万不曾想到,定时炸弹已经埋伏下了。 谢迦特不禁心里赞叹起号编0197,原名文森,现在叫J-W-格兰特的南十军上尉。自从供职于联合政府的“本杰明博士”在“死亡之雨”中丧生后,0179就是他们之中电脑机械方面最为出类拔萃的人才。他设计的木马有足够的能力在RDF的系统里种植下他们最终需要的那个程序——只不过,在所有的可能性分析上,考虑到,万一地球人破解了木马,必然会仔细排查所有受感染的程序,也许会发现什么。所以,不妨让地球人自己把真正的特洛伊木马请进来。每一步,都和计划严丝合缝。地球人除去了迫在眉睫的威胁,殊不知一脚已经踏在了悬崖边上。 谢迦特把手伸进制服的口袋中,摸索着掏出一片口香糖,顺便用微型通讯器向埃斯瓦尔发出一切顺利的信号。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嚼着口香糖,开始想象,只要SDF-2准备升空,戏剧就重新拉开了帷幕。 一切如同当初…… *************** 珍妮佛-霍普把整壶茶都喝完了,克劳迪娅面前的杯子还是满满的。茶已经凉了,克劳迪娅的心更凉。珍妮佛带来的资料并不完全,已经够让她毛骨悚然了。RDF之前的推论基本上没错,只是远远没有真相来得凶残猛烈。 “珍妮,我想你该把你的小朋友叫醒了。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趁着霍普走进卧室,克劳迪娅拨通了舰长的加密电话。她要求了自己朋友的安全和自由——不能再有当初卡尔-瑞博那样的遭遇了,珍妮佛和孩子都承受不起。(plantroseer)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史前能量(上) 埃斯瓦尔和威利斯在寂静幽暗的走道里潜行。情报没错,SDF-2几乎是SDF-1的翻版。只是人类的技术还无法达到佐尔的水准,埃斯瓦尔敏锐地发觉,充其量,地球人是重新塑了个SDF-1的外壳。 编号0179的木马带来了意外的收获,RDF关闭了总控制程序,隔离了各部门的管理系统。计划中,埃斯瓦尔要求0179从控制室帮助他们解决在安全程序验证时可能遇上的麻烦,现在,没有必要了。史蒂文森煞费苦心截取的绝密档案,足以让0179制造出一个高级别的电子通行证。避开人群,他们畅通无阻。 作为一艘太空船,SDF-2还没有完全装备好,埃斯瓦尔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这样的挑战不够带劲,对他们周密的计划而言,用地球人的话来说,杀鸡焉用牛刀? 他们靠近引擎室,最终的目标。埃斯瓦尔激动得发颤。 引擎室的守卫,门边上有两个武装的,看他们走近,以为是控制室那边派遣来修复系统的,验证身份时,被威利斯毫不留情地解决了。埃斯瓦尔给他们注射了一点使肌肉快速僵硬的药物,让他们维持着原来警戒的姿势,远远看,没人会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电控门后,是一个工作间,不过五六个技术人员,各自盯着控制屏,百无聊赖的样子。激光枪会让一切变得很容易,但埃斯瓦尔不想那么做,他要静悄悄地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在RDF的搜捕下,从SDF-2这个大铁箱子里出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打了个手势,让威利斯等在门边。 埃斯瓦尔丢了个硬币在门前,果然引起一个人的注意。“那是什么?”他问。没人附和他。他走过来,停下,弯腰,伸手,然后,被掐住脖子拖到了一边。 “伙计,怎么了?”里面有人问。 “没事。”威利斯模仿着刚才的声音,含糊地回答到,“我去机器那边看看。有人要一起过去吗?” 没人显得有兴趣。 “好吧。”套上技术人员服装的威利斯用悻悻然的口气回答他们。埃斯瓦尔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几十米高的巨大引擎柱围成一圈,矗立在广场般宽阔的空间里,中间是更高大的一座巨塔,那是SDF-2动力的核心。无数起吊机悬在两边,用一根根索道通向各个引擎的上部。像被一种力量牵引着,埃斯瓦尔梦游般地走向升降机,威利斯跟上他。 起吊机在索道上滑行。埃斯瓦尔突然打破沉默:“从我跟随佐尔的飞船来到这个世界起,我一直等待着的就是这一天。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威利斯咀嚼这这个词,万分陌生。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儿,前往一个陌生之地——尽管,那儿叫做故乡。 起吊机停在巨塔上空,他们缘绳索向下攀爬。泛着蓝光的钢铁冰冷,没有生命,埃斯瓦尔却感觉出钢铁下隐隐涌动的能量,是生命的力量。 爬了一段,有一个进出闸。根据史蒂文森的资料,从联合政府改造SDF-1开始,引擎都没有什么大的修整,地球人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开启了它。建造SDF-2时,受物资的局限,SDF-1里还能使用的设备基本上全搬到SDF-2上了,引擎也一样。实际上,SDF-1已经成了一个空壳,一尊任人顶礼膜拜的偶像。 “果然没有变!”埃斯瓦尔抚摸着这扇闸门,他曾数次进入其中寻找,每次都与“它”失之交臂。直到自己一天天衰弱,衰弱得回不去了。而地球人开始探索SDF-1的奥秘,他只能选择主动和地球人合作。堡垒修复过程中,他找到了“它”,回家的希望再度出现。但此时,女王的新指示到了,要求改变策略,和地球人一起对付天顶星人,他再度从命。为了女王,埃斯瓦尔可以牺牲一切。现在,使命完成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激光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那扇闸门,埃斯瓦尔示意威利斯进入引擎柱里。 威利斯惊呆了!里面并没有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那是星穹般灿烂的景象。深邃幽暗的顶似乎没有尽头,荧光或明或暗地围着人飞舞。他突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那些闪烁的光点不断组成一副副抽象的图案,似乎在述说什么,又像是提出了什么邀请。他跟着那些光点往引擎柱的中心走去…… 突然,通讯器里传出埃斯瓦尔急切的催促声:“找到没有?回答!找到没有?” 威利斯如梦初醒一般,他匆匆回应了埃斯瓦尔,按照微型电脑里标注的那个红点走去。显示器上一条绿色的轨迹线不断矫正他的前进方向。 一个方正的小台子,和红点重叠在了一起。威利斯仔细查看了一周,取出一个圆球,把它靠近平台。奇异地,那个圆球主动吸附了上去,逐渐地,把平台融化了。平台中空,里面是个像花苞一样的物体,有花瓣紧紧裹着。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制造的,光是人轻微动作而引起的空气流动,就使它发出了铮铮的共鸣声。 它静静立着,威利斯觉得自己有些眼花,它在动!那些花瓣在流动!定睛看,却又没有任何变化。他走上前,按埃斯瓦尔的嘱咐,找到花瓣的中心,把右手悬浮在那个中心上空,慢慢地,一个点在手心里形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最后,一道华美柔和的光从他的手掌中折射下来,把整个花苞都笼罩了。花瓣张开了,像音乐在流动,最珍贵的,最美丽的,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威利斯耐心地等待光华褪尽,重归幽暗。他把充当花蕊的那个金属筒取出来,黯淡无光,和方才的绚烂相去甚远——但它是真正的宝贝。 威利斯捧着它回到引擎柱的外面,埃斯瓦尔有些不耐烦了。但他欣喜若狂的抓住了金属圆筒,忘了斥责。 没错,就是这个,他能感应出“它”熟悉的力量。闭上眼,仿佛回到从前——那时,因维人在其中穿梭,世外桃源一般宁静的生活。直到某天,一个外来者,把这一切都毁了! 捧着至宝,埃斯瓦尔无比虔诚举起它。虽然女王不在,他也希望女王能得知他的心意。 威利斯垂下眼眸。金属圆筒并不耀眼,他却总是无法直视,一种迫人的力量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再抬头,一切天翻地覆。(plantroseer) 正文 史前能量(中) 埃斯瓦尔被詹姆斯胁持了! 詹姆斯身强力壮,抓着瘦小的埃斯瓦尔就像老鹰抓小鸡。埃斯瓦尔被钳制得分毫不能动弹,金属圆筒也落入了詹姆斯手里。 “这就是你要找的?”詹姆斯比划着手里的东西。他不明白其中的玄妙,也无法打开。 “怎么打开?”他问。 埃斯瓦尔不理睬。 “不说?”詹姆斯威胁着把埃斯瓦尔的手扭得更紧。埃斯瓦尔脸上痛苦万分,却仍然没有开口。 詹姆斯一狠心,“咔哒”一声,把埃斯瓦尔的一只手扯得脱臼了。原本已虚弱不堪的埃斯瓦尔立刻昏厥了过去。 威利斯不敢轻举妄动。他盯着詹姆斯。 詹姆斯咧嘴一笑,他把金属圆筒从地上滚到威利斯面前:“给我打开它!”他举枪对着威利斯,一步步走进,“否则,你们两个都不能走出这里!” “我不知道如何……”“打开!”詹姆斯大声叫嚷。 威利斯只能尝试。 如何从引擎柱里找到这个,埃斯瓦尔对他有巨细靡遗的指示。但的确不曾提过这个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打开。他汗涔涔地拨弄着,詹姆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对埃斯瓦尔下的手劲也明显变大了。 “你会把他掐死的!”威利斯抬头说,他突然明白了,在复制人的培训里,有很相似的破解机关的方法,他有足够砝码和詹姆斯谈判,“没了他,你得到这个也没有用!” 詹姆斯用鼻子哼了一声,善待了埃斯瓦尔一些,但仍没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疼痛让埃斯瓦尔醒过来。他看到威利斯把圆筒打开了。“不可以——”他挣扎着要阻止威利斯把圆筒交出来。詹姆斯一时察觉不善,竟然只抓住斗篷。 埃斯瓦尔逃脱了,可詹姆斯抢到了圆筒。 一个沙漏状的容器。 埃斯瓦尔尖叫着转身向詹姆斯扑去,詹姆斯的枪口对准了他。 千钧一发,威利斯拉住埃斯瓦尔,一脚踢歪了詹姆斯的枪,与此同时,他的腿也被击中了。詹姆斯怒极,似乎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威利斯和他扭成一团。埃斯瓦尔挣扎着去捡容器。 容器里是空的!埃斯瓦尔止不住尖叫起来:“空的!空的!里面的东西呢!”。打斗的人都怔住了,不知道是谁扣动了扳机,打中了起吊机的控制台,起吊机失控,以自由落体的速度下降。詹姆斯狂笑起来。功亏一篑!他一枪往警报器打去,然后,仰身,往后跳了下去。 警报响了,外面有人员跑动的声音。威利斯环顾四周,他果断地把埃斯瓦尔抓过来,“抱住我!”离地越来越近,他看准时间,纵身抓住起吊机的绳索。加速度的冲量把他的肌肉和骨骼硬生生的拉长,双手和绳索剧烈摩擦,血肉一片片剥离,粘附在绳索上。即使是比地球人强健许多的是复制人也几乎承受不住。 威利斯坚持了下来,他滑落最后一段绳索,倒在地上。“快走,埃斯瓦尔!” 埃斯瓦尔看了他一眼,在引擎室的门被打开前的一瞬间,再度没入黑暗之中。 模糊中,威利斯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周围人的脚步刺透了他的耳膜,往他的脑袋底层传去。卡尔-瑞博寂寞的脸庞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威利斯终于可以体会到那种寂寞了——躺在冰冷的SDF-1的钢板上,四五年的光阴短暂仿佛如电视广告——他感觉的那种愤怒,挫折和无望的寂寞静静在自己的体内散布开。 他想起了瑞博参议员,想起了自己作为复制人的使命,想起了对这个星球的眷恋。 地球,还是现在这样好——掌心传来的是温暖的感觉,货真价实的温暖。 这里,他早已当是家。 *************** 谢迦特一直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先是埃斯瓦尔找到他的东西了,然后好像又杀出个棘手的人物,之后全是打斗声。枪声,尖叫,警报,还有难以耳闻的:“快走,埃斯瓦尔!”最后一片寂静。他着急地发送讯号,可是没有回应。不好的念头袭上心来。他找了个借口走出控制室,避开人群,呼叫埃斯瓦尔。还没等到回音,控制室里就冲进了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谢迦特听到0179被制服的声音,他顾不了许多,转身就跑。(plantroseer) 正文 史前能量(下) 飞行员宿舍。丽莎记得瑞博今天轮休,看到的却是瑞克。他被一群年轻的飞行员包围着,见到她,就和他们挥手告别,走了过来。 “嘿,丽莎。” “嘿,瑞克。” 圣诞节以后,他们没有单独见过面,突然遇见,不知道从何说起。 丽莎决定还是从最安全的公事,也是最急迫的事开始说:“格罗佛舰长任命我为SDF-2的舰长了。SDF-2的使命是去外太空……” “去外太空?”丽莎像在说平常的任务,瑞克却震惊地打断了她的话。SDF-2的建造一向被认为是接替损坏严重的SDF-1,以增强地球的防御力量。乍然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要去外太空?” “是的,瑞克。正如你听到的,我是SDF-2的舰长,我将带领舰队完成使命。你知道,这一去必然要很多年,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什么时候出发?”瑞克直接了当问道。 “尽快。具体的日期要看人员的安排情况。” “我正式申请参加SDF-2舰队,”他很快地说,“请舰长批准!” “你不用这么快做决定,瑞克!” “瑞克-卡特随时待命!” “哦,瑞克。”丽莎不知道怎么说,她知道他会做这样的决定,只是他会怎样安排自己的生活?“你知道,去外太空意味着离开地球,也许要离开很多的亲人、朋友,离开这个星球,这个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回来的家园……” “这是我唯一的决定。”他敬礼,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吧,我批准,瑞克-卡特上校!”丽莎回礼,郑重地承诺。不管未来将如何,于公,她需要好的飞行员;于私,她需要好朋友——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俏皮地笑了,“当然,卡特上校你仍然需要办理正式手续。” “当然。”瑞克也笑着放松下来,尽管他仍然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变化。 “那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再见,卡特上校。” “再见,海因斯上校。” 他们点头告别,向各自的方向走去。干净简洁的街道,清爽的空气,明朗的阳光,一个舒适的冬日,人也轻松自在。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平静,有物体重重砸在地面上引起的强烈震荡。丽莎一个趔趄摔倒了,她抬起头,火光冲天。 *************** 瑞博恨恨地看着地上那些一碰就断的绳子。潮湿的环境没能保存好这些原本可能救他们命的宝贝——虽然,还没人想到它能派上什么用场。或者,这就是那些抓他们的人放心把俘虏扔在这里的原因吧! 怎么办才好? 屋顶太高,即使一个人踩着另一个的肩膀叠起来也未必能够得着天窗,而且他们也不是杂技演员。大门是厚厚的金属,一拳捶上去,只有沉沉的回音,天知道外面能听到多少——更糟糕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或许是荒凉的郊区?两三天都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每一寸地面,每一个墙角,都被仔细地搜索过了,坚固得一只蟑螂都逃不出去! 是不是该死心了?他们都累得坐到地上。 外面传来一下沉闷的声响,听不清是什么,却让他们感到地面也微微震了一下。 可能是搬运的车队?他们经常带着大家伙。瑞博一阵惊喜,赶快鼓动同伴一起继续捶门,发出尽量大的声音。 又没有任何动静了。 那两个技术专家,饥寒交迫地仰面躺在地上:“伙计,别干了,没人能救我们!” “那我们就不能自己救自己吗?”瑞博踢了一脚空气,扬起尘土,把自己搞得咳嗽连连。他也走到难友身边坐下。 好像好久以前。深深的地下工事里,没有光,一开始还有人说话,互相鼓劲;然来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下清晰无比;后来,呼吸也听不到了,不知道是因为呼吸也消耗太多能量了,还是耳朵拒绝再接受任何声波;再后来,他开始看见光,看见丽莎,他觉得自己得救了;但是父亲,还有浅黄头发的杰里米,也在微笑,他才明白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那段黑暗的时间里,不知道到底是多少个白昼,多少个黑夜,他曾经想过要寻求一种更精彩的生活。等他在刺鼻的消毒药水中清醒过来时,却把这念头给抛弃了。 也许是上帝给他的责罚吧,惩罚他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白白浪费了所有地球人都渴望的宝贵生命。所以,他才会再一次回到相似的牢笼,再一次体会恐惧,再一次浮起同样的念头。只是,上帝不会慷慨地再给他一次机会了吧? 瑞博无声笑了,不过这里的空气至少还不坏,没有腐败的味道。 强烈的气流突然把他按倒在地,巨大的声响和猛烈的震动慢了一拍才被他反应过来。气流散去,瑞博睁开眼,支起疼痛的身体,他看到——奇迹,还是发生了。半爿墙和一角屋顶已成一地破砖碎瓦,他们可以出去了。 而外面,似乎正有激烈的战斗! 和着他的心跳越来越重。(plantroseer)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再度出击(上) 控制室里,马斯科夫上校爆跳如雷。SDF-2居然被人这么容易就混进来!引擎室那边传来消息,发生一起入侵事件,有两个人,一个摔死了,面部毁容;另一个重伤,昏迷不醒。就是一起进来的那两个冒牌货吗?他很怀疑,从控制室里溜走的那个,能那么迅速地出现在引擎室?他下令卫兵搜索SDF-2,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人;受伤的那个送去治疗;活捉的,先关在特别审讯室,他马上就来好好审问! “我想应该立刻报告格罗佛将军!”卫兵队长和马斯科夫说。 “你们还有脸去见格罗佛!”马斯科夫阴沉地看着他,“还不快找人!”他转了个身,“你们赶快检查系统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些人进来可不是为了帮你们的!引擎室,引擎室那帮白痴!赶快把损坏情况报告上来!” 马斯科夫怒气冲冲地坐到椅子上,脸色平静下来。他就知道格罗佛不行!联合政府早对格罗佛有怨言了,只畏于他在第一次宇宙大战里无人可及的功劳。这回的纰漏,可有他受了。SDF-2可再轮不到让格罗佛那老头子指手画脚了。 “检查报告都给我,格罗佛将军那里我来汇报。”他下了最后一个命令,起身,前往特别审讯室。 *************** SDF-1的舰长办公室,陈旧,空旷。克劳迪娅好不容易找了椅子给她的朋友们坐。那孩子已经吓坏了,呆呆地不说话,让她看着心疼。珍妮佛的介绍让舰长也陷入了沉思。前所未有的严峻和迫切摆在他们面前。 “克劳迪娅,”格罗佛点起烟斗说,“通知委员会成员,召开A级紧急会议。联系丽莎和瑞克。爱克西多,你怎么走得这么不及时!” “是,舰长!”克劳迪娅回答,没等她走到门口,警报响了。“有一艘巡洋舰攻击麦克罗斯城,在市区……” 窗外已经能看到远处的滚滚浓烟。 格罗佛站起来。“舰长?” “我们去舰桥!SDF-1的!”格罗佛下了命令,顾不上向克劳迪娅解释,就走出了舰长室。一直以来的预感可能要成真了。 “把你的朋友带上吧!”他说。 *************** 丽莎赶回SDF-2,三人组正忙得分身乏术。 “丽莎你回来真是太好了!”珊米忙中抽空说了一句,“红色小队到D45区域,骷髅1号到丢卡利翁II号甲板准备起飞……” “对不起。”丽莎匆匆跑回自己的位置,接手珊米的工作,“瑞克,你守住第二警戒线。蓝色中队保护好主炮,它是冲SDF-2来的。” “丽莎,”麦克斯出现在通讯屏上,“瑞博上尉没有前来集合。”(奇*书*网.整*理*提*供) 果然,他的战机还在跑道上。 “我知道了,麦克斯。我来处理。” “明白。” 丽莎感到强烈的不安。瑞博虽然不喜欢打仗,却不会如此没有责任心。但现在没空想这么多了,她的注意力全部回到指挥台上,敌舰来势汹汹,在市区横扫一片,硝烟四起。 敌舰开始放出战斗囊,大部分战斗囊直扑SDF-2,和骷髅中队相遇了。 巡洋舰似乎不关心具体战况,仍然向SDF-2逼近。骷髅中队有一部分前去拦截,在庞大的巡洋舰面前,VF的杀伤力无异于隔靴搔痒。仍然和战斗囊激战的骷髅战机由于压力过重,伤亡数目开始攀升。 丽莎检测了战斗囊的数目,在600~800之间,VF拼杀得非常艰苦。这样不行!她呼叫瑞克,告诉他做好撤离准备,SDF-2要发射主炮。 “刚才总控制室和引擎室好像有些麻烦,马斯科夫上校在处理。损失报告说基本正常,没有什么问题。”珊米尽职地汇报。 “作主炮发射准备!”丽莎下达指示。 “能源供应正常。” “系统运转正常。” “主炮能量显示为40%。” “主炮能量显示为60%。” “主炮能量显示为75%。” 丽莎心里默默计算,对方的主炮也在做着发射前的准备,但应该赶不上SDF-2。 “计算发射角度。” “不,丽莎,我控制不住它了!”珊米大声叫起来,“它要发射了!” 没有充足能量的主炮在未校正好射程和射击角度前就自动开炮了。耀眼的光芒刺穿长空。 “瑞克!”丽莎惊恐万分。 “这是怎么了!”控制台上的信号灯开始自动闪烁起来,三人组一面手忙脚乱地做着补救,一面呼叫着控制室。其他舰桥人员那里也出现了同样的异状。 好像!丽莎突然想起,SDF-1启航那天,主炮自动发射,在月球轨道击毁了两艘天顶星战舰。 SDF-2完全不受控制了。控制室报告系统出现严重故障,“有一个该死的,见鬼的东西在捣乱!”雷达还在运转,显示巡洋舰没有被击中,继续靠近SDF-2。并且,丽莎看到,它的主炮发射了。 而她,坐以待毙! “不——”瑞克眼睁睁看着舰桥被击中,发出绝望的吼叫。他干掉纠缠着的战斗囊,往巡洋舰扑去。 一辆飞驰而来的军用吉普嘎然停下,瑞博跳下来,SDF-2的舰桥冒着黑烟。“上帝!丽莎!” 他冲进基地,已经没人拦着他了。SDF-2的自动灭火功能打开了,一片浓烟。通往SDF-2的通道已经关闭了,外面的区域一片混乱。他在备用跑道上拦住一个正要撤离的领航员:“让我起飞!” “不行!” “我是蓝色中队的卡尔-瑞博上尉!”他大声地说,爆炸声掩盖着一切。 “不行!谁都不行!现在什么时候了,没有战机也没有跑道了!”对方也和他大吼。 “那边还有!”瑞博指着维修库,一般那里会停放检修的VF,“还有这个,”他指着坑坑洼洼的跑道,“我能行!”他看着对方,“帮我!” 领航员似乎被他打动了,蠕动了一下嘴角:“这太危险了,上尉。” 瑞博硬拉着领航员进了维修库,他爬上一架VF,打开无线电通讯,嘈杂的画面中是瑞克-卡特上校。 瑞克批准了瑞博上尉的要求。 VF在跑道上滑行,颠簸了几下,呼啸而上。(plantroseer) 正文 再度出击(下) 我一直不质疑舰桥的这些姑娘们的能力,在我的这些战斗生涯中,没有她们的帮助我是不可能获得应有的成功的。——《格罗佛的航行日记》整理版 在后来的历史学家的研究中,对格罗佛舰长留下的航行资料所能够看到的最后内容清楚地展示了他对姑娘们的信任和依赖,这一点在SDF-1的最后航行里体现无疑。 可是在战斗的开端,事情没有像格罗佛预料的那样——姑娘们手忙脚乱地在SDF-2的操纵台前忙碌,她们试图将作战部队重新组合起来,但是凯龙给SDF-2的致命一击让通信系统和指挥系统徒劳地运转着。自动灭火系统也无助于损管部门的工作,浓烟开始在舰桥里弥漫,警报声一遍一遍地呼号着。 舰桥的三人小组停下了手中的尝试,她们都盯着指挥台上的丽莎,没有任何言语。丽莎也知道SDF-2完了,飞船在下沉,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这个RDF服役年龄最短的主力战舰就这么完了,丽莎脑中混乱如麻。何去何从的问题终于摆在了这个RDF最年轻的舰长面前…… 空战在两艘敌对战舰之间那短短的20公里里展开了殊死的搏斗,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密密麻麻的格斗导弹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任何一个和这些弧线重合的战机都难逃分崩离析的命运。瑞博已经从最初的冲动慢慢冷却下来,他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在空中与自己的战友会合。 “该死!”低声地咒骂了一句,瑞博向左拉了一下操纵杆,思维头盔忠实地将他的意识传递到变形战斗机的身体里,战机做了一个急转跃升的机动将追尾的两枚格斗导弹甩开了。下意识地将瞄准光环套上后面的那个重装战斗囊,瑞博按下了发射按钮,战机抖动了一下,一枚格斗导弹呼啸地窜了出去。接下来的就不是瑞博能够考虑和关心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关注这个导弹能不能完成它的使命了,耳机里传来尖利的警报——多枚导弹从右侧蜂拥着呼啸而至…… 与此同时,混乱的天空里,瑞克已经杀红了眼。SDF-2舰桥的爆炸深深地刺伤了他,此时,所有的犹疑都变成了深深的懊悔。思维头盔也及时地把这种伤痛和愤怒的混和体忠实地传递到骷髅1号的引擎里去了。 战机发出愤怒的咆哮,穿破了敌人的散兵线,直向凯龙的旗舰冲了过去。航线上的战斗囊开始向他疯狂射击,一个王牌的本能很好地保了他一命。他操纵战机做了一系列急促的翻滚,仪表盘上的水平仪在疯狂地左右摇摆,咆哮的引擎下,一条由干扰弹构成的闪亮轨迹在后方引开了追踪而至的飞弹。在这样双重地保护下,瑞克终于杀入敌方的最后防线,可以近距离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了。森寒的炮口在源源不断地聚集死亡的能量,下一时刻,它们带来的只有死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瑞克打开所有隐藏在战机上的外挂点,对着最近的一门火炮倾泻了出去…… 瑞博还是没有办法在这个纷乱的战场上找到一丝方向,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付越来越多的格斗导弹了,为了保命他不得不一次次地浪费着不多的干扰弹,然后用机器人形态来对付那些漏网之鱼。因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深绿色的杀戮机器慢慢地逼近。 通讯频道里传出的绝大多数都是咒骂和惨叫,没有了舰桥的指挥,小伙子们都组成了单独的战斗小组,竭力对敌人的战舰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但是收效很小。在他们的身后,斯巴达格斗机甲和怪兽攻击机甲在SDF-2的甲板上坚守着最后的阵地,双方你来我往地倾泄着大量的弹药,天空被染成了浓浓的血红色。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报警声,瑞博来不及仔细观察,对着水面就俯冲下去,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样所带来的毁灭性后果,他只能看到警戒雷达上快速逼近的五个红点。 贴近水面的时候,变形战斗机的思维头盔终于发挥了它的最大功用,战机被迅速地调整成了保护神姿态在水面上停了下来,引擎将战机身后的水化成迷茫无比的屏障,瑞博正要松口气,这一串动作所带来的高G数将他的生理极限拉到了他的面前——黑视。他竭力做深呼吸来将空气中的氧气输送到大脑中去…… 声嘶力竭的呼吸和仍然连续的警告声在头盔里混合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变形战斗机的保护作用又一次救了他一命,在维生系统的帮助下,他终于可以看到面前的仪表盘了。显示器上清晰无比地投射出5个逐渐变大的黑点,来不及做任何事情,瑞博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将战机的两个装甲前臂挡在了座舱的前面。 “听天由命吧!”他脑海里最后闪现的是凯特那孤单远去的身影,水花四溅……(瑞克-卡特) *************** “舰长?”克劳迪娅忍不住出声询问。舰桥没有太大的改变,但他们能在这里做什么呢?SDF-1和SDF-2是以背靠背的姿态站立在格罗佛湖里的,他们无法直接看到战况,只听见尖锐的警报声一阵高过一阵。 “把能源控制打开,克劳迪娅。”格罗佛说。 能源?克劳迪娅狐疑地看着格罗佛,军人的职业本能却让她先于疑问就按下了红色的按钮。轻微流畅的嘀声后,机器平稳地运行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格罗佛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先替一大一小两个客人找了个勉强能凑合着坐的地方,才回答道:“想不到吧,克劳迪娅,SDF-1的引擎搬到SDF-2上后,朗博士发现这里的引擎室里仍然存在巨大的动力源——你还记得第一次空间折叠后,我们做的那个能量盾吗?这次,朗替我们做了一个新的引擎,SDF-2走后,我们还能有自己的保护神——这主意很妙,是吧?”他微微得意地笑了一下。 一阵波动蔓延到舰桥,透过舷窗能看到外面浓黑的烟雾,涌动着包围过来。通讯器里冒出嘈杂纷乱的声音,不知其数的人在一起喊着,叫着。克劳迪娅支起耳朵努力听着,不觉煞白了脸:“SDF-2被击中了,舰桥,丽莎她们……” “克劳迪娅,也许要辛苦你了。”格罗佛的眉头拧到了一起,“打开所有设备,加载能源,检测主炮。” “舰长,一切进程顺利。” 很好!他看着克劳迪娅在控制台前飞奔,眯起了眼睛,“但愿朗的设计能有作用,他加固了SDF-2舰桥的防御性能……” 门突然打开了,惊喜的欢呼“扑”地跳入这个只有仪器运行声的空间里,刹那间,一切变得明朗和有希望起来。 “舰长!克劳迪娅!” “姑娘们,你们可真慢,快来帮我!”克劳迪娅没有时间来欢迎伙伴,只够像往常那样招呼她们。 “SDF-1还能动?” “是的,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格罗佛握紧了拳头,捶在他的椅子上。有这些姑娘们在,他们一定行! “好嘞。”她们奔向各自的岗位,是最亲切熟悉的位置。 “准备升空!给他们迎面痛击!” *************** 杰克上尉击退了眼前的三架战斗囊,匆忙打开对地通讯频道,请求救援队去搜索格罗佛湖,有一架没有编队的VF被击落了。他拉了一下操纵杆,转了一个很大的弧度,绕到围攻过来的战斗囊后面,眼前,SDF-1正在升空! “兄弟们!”一直开着的通讯频道里传出鼓舞人心的声音,“我们还有她!” “为了SDF-1!”VF机上的战士们再度燃起了信念,重新编队,向炮弹和硝烟扑去。为了给SDF-1足够的准备时间,他们拼了一切。 瑞克带着骷髅中队正面对阵巡洋舰的激光炮,优秀的飞行员们穿梭在能量束之间,不时抓住机会回送一些导弹。麦克斯和米丽娅的蓝色和红色中队也支援过来,在两侧施加火力。虽然巡洋舰还是继续往前逼近,却也被拖慢了脚步。 “瑞克。”通讯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丽莎!”瑞克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你没事?” “我没事。”丽莎飞快地说,“SDF-1要发射主炮了,你们等待指令准备撤出射程范围!” “遵命!”他压抑下满腔的喜悦,清醒地面对依然残酷艰难的战斗。只是,忍不住感到安慰,丽莎,她还在。他技巧地再次冲进战斗囊群中,像修罗一样,撕开严密的防线,降落在了巡洋舰的外壳上。蓝色和红色的变形战斗机和他会合,零距离地给巡洋舰最大的威胁。(plantroseer)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最终惩罚(上) 埃斯瓦尔跌跌撞撞地奔跑在漆黑的甬道里,只有手中的微型电脑闪着微弱的荧光。SDF-1是个空架子了,连守卫也没有,他一路畅行,某种熟悉的共鸣越来越强烈,不用再看指示了,在直觉指引下,他到了那个地方。 和原来完全不同的设备在高速运转着,埃斯瓦尔却定定地看住空旷的空间。记忆排山倒海般喷涌而出:金色的天空,绯色的云,宁静柔美的生命之花,温和又源源不绝的能量,憩息其中的因维人,无忧无虑的生活;他在花丛中追逐那个身影,绿色的藤蔓阻止了他的脚步,花间闪烁的光芒老是晃了他的眼,让她笑得更妩媚迷人…… 闪烁的光芒。的确有光芒在闪烁。他举起手,跪下来,如水般飘流在这个空间里的光芒啊,呈现出华光异彩,轻轻聚集起来,慢慢从半空中落下,包裹了他,一股新鲜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老朽的躯体重新焕发出年轻的活力。 *************** SDF-1已经升到一定高度,正面对着巡洋舰了。舰桥里的人都不知道地面上的人以何种企盼的眼神在看着他们,看着SDF-1。她是他们的希望!很多人都从掩护所里出来,聚集在空地上,替SDF-1祈祷,交汇成一股力量,剪不断打不碎的力量,对生命的执著! 主炮的能量加载得很稳定,已经达到90%了。丽莎命令所有战斗机群全部退出射程范围。她注视着控制台上数据的变化,听克劳迪娅开始了倒计时…… *************** 埃斯瓦尔明白这才是他寻找已久的珍宝。地球人虽然把它的载体搬走了,它却不愿离开佐尔的飞船,留在了这里。 没错,它是有灵力的啊。当年,一次次逃过埃斯瓦尔的搜索,也许,它一直狡猾地在边上看着呢。现在,它是自己愿意了吧?那么安静地落在手里,埃斯瓦尔小心地合上手掌,然后,牢牢握住! 突然,那个力量挣扎起来,要逃脱钳制。不,埃斯瓦尔抓得死死的,他决不放手。 *************** \"5、4、3……\" 能量突然有不正常的波动,显示器上的能量条开始跳跃起来。 \"怎么了?\"飞船也变得不平稳了。 脚下开始摇晃起来,丽莎双手支撑在控制台上,密切注视着武力系统,巡洋舰已经被锁定了,变形战斗机群也基本离开了火力区,趁着能量还有80%以上,她顾不得考虑太多,按下了主炮发射按钮。 狂怒的能量束倾泻而出。飞船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不断向下坠落,所有的能量都无影无踪了。 值得庆幸的是,巡洋舰被击中了。 不幸的是,主炮发射出现了一点偏差。 SDF-1落进格罗佛湖里,所有的舰桥人员都从自己的位置上被甩开。巡洋舰的舰头在屏幕上不断变大,逐渐占据了所有的角落。 能量条突然又跳跃起来,上升的幅度越来越大,丽莎顾不得寻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冲到控制台前,抓住希望的最后一线曙光,把所有的能量全部击中到了代达罗斯上…… 强烈的冲击,气团在剧烈的翻滚中爆裂,呼啸着冲向四面八方,低沉的巨响。仅仅在那一两秒的时间里,代达罗斯和巡洋舰相撞,同时,能量条又骤然降到了最低,代达罗斯攻击,无法使用了……\"做好撞击准备!\"她只来得及叫出这一句话。 爆炸。 *************** 能量突然消失在埃斯瓦尔手中,它再一次逃掉了! 猛烈的震动,SDF-1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引擎也许是超载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里蓝色刺目的电流包围了引擎柱,耀眼的电光撑开坚固的合金,迸发开来。 埃斯瓦尔用手捂住了眼睛,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把最后一点意念传送出去:\"女王,请来这里……\" *************** 丽莎和克劳迪娅首当其冲地被震荡冲击,晕在控制台上。舰桥小兔们所幸波及不重,还能检查舰况。 \"代达罗斯被毁,舰壳大规模损伤,动力系统严重被毁,爆炸半径……\" \"准备弃船!\"格罗佛下了最坏的命令。 \"弹射仓A-G可以使用。\" \"快点,我们时间不多了!\" 格罗佛的命令下,小兔们分别把丽莎和克劳迪娅扶进弹射仓,她们也快速地钻进了各自的那个,紧张的战斗让她们没有意识到舰桥里还有两个陌生人。格罗佛却突然记起,回头看他指给客人们的位置,刚才的冲击中,珍妮佛为了保护艾伦,已经晕过去了。他把珍妮佛安置到一个弹射仓中,把孩子也送进去。珍妮佛迷迷糊糊地抱紧了艾伦。艾伦嘴里终于吐出到几天来的第一句话:\"舰长——\" 格罗佛笑了:\"你会好的,孩子。\" 平板的电脑声宣布:\"紧急弹射系统已经启动。\" 还有一个空的弹射仓,但没有时间了。 格罗佛看着弹射仓上的降落伞一个个打开,点燃了最后一个烟斗。 再也没有人告诉他\"舰桥上禁止吸烟\"了,他却再不会忘记。 他想起从冥王星回来的漫漫路程,他告诉自己,也告诉这些姑娘们:\"我们会回家的,每过一天,我们就离回家的日子更近一天。\" 回家。他没想到自己的役期就满了。 丽莎,他当她是自己的女儿,他很遗憾,这么快,他的责任就全都要落到她的肩上了。 海因斯将军。 再见,孩子们,祝你们好运! 他从容地吐出最后一个烟圈。(plantroseer) 正文 最终惩罚(下) 这是瑞克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凯龙的战舰以缓慢却不可阻挡之势,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切进了SDF-1的上半身,曾经无坚不摧的代达罗斯像布偶似的被截断,而舰桥早已经无影无踪。如同慢镜头般,天顶星人丑陋的战舰挤压着SDF-1——无数地球人挚爱的家园,直到它彻底变成两截。 冲天的轰鸣回荡在格罗佛湖上。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所有飞行员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瑞克的手在颤抖,他把频道拨到舰桥,屏幕上仅存跳动的雪花点,耳是是电流的滋滋声,如同置身荒漠。 不会有人再出现在那里了。 瑞克突然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喉咙里弥漫着咸咸的血腥味。几分钟之前,他目睹了一个时代的结束,凯龙的威胁终于永久消除了,但是代价如此惨痛,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经撕裂而去。 \"开始救援行动!\"他听见自己对兄弟们说,过了几秒钟,耳机中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复,远不及平日的迅捷,声音同样低沉而压抑。 他们掠过麦克罗斯上空,到处都是熊熊烈火,不少标志性的建筑已经不复存在,变形战斗机冲向最大的庇护所,将附近的火焰扑灭,然后打开了大门,里面传来了一阵欢呼,狂喜与痛苦,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劫后余生的人们眼中闪动,既为了上苍赋予的第二次生命,也为在劫难中死去的亲人。接下来,他们冲向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地方。 但救援队终于接手时,瑞克已经感到身体麻木而且疲惫不堪,他掠过格罗佛湖上方时,留意到大量的水已经蒸发了,湖水浅了几米,昔日的浅绿也变成了灰黑色。猛地,他的视线被湖面上的一点抓住了,一瞬间心脏开始狂野地跳动。 一个橘红色的半球状物体在水面上飘荡,后面拉出长长的一条同色水带,那是自动爆裂的色素囊,以便被人尽快发现。 毫无疑问,那是SDF-1上的弹射仓,舱盖已经打开了,但是看不见里面的人。 突然,瑞克发现远方还有几个同样的半球状物体,而岸边有一些人在忙碌地活动,还有一辆似乎是RDF的急救车。没有任何犹豫,骷髅1号变形成守护者模式,降落在距离那里不远的地方。 他抬起舱盖跳了出来,拼命地向那里跑过去,看见几个救护人员正在把一个娇小的身体抬上担架,制服上被血洇湿了一小片—— 是珊米。 \"在水面上受到了撞击,她会没事的,上校。\"一个救护员瞥到他急切的眼神,但当他再一抬头的时候,发现那个飞行员已经不见了。 瑞克疯狂地搜寻起来,但到处都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人们告诉他已经有辆车驶往RDF急救中心,但现在情况很乱,什么都搞不清。正当他决定回骷髅1号飞往急救中心时,突然湖岸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攫住了他的目光。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了过去,在距离很近的时候又慢了下来,仿佛怕惊走一个幽灵。那个人的白色制服上布满了灰黑色的痕迹,完全没有平时的一丝不苟,褐色的头发也蓬乱着,眼光定定地看着湖中央三座巨大的废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丽莎!\"他轻轻地叫着,把手指搭上她的肩头,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但是确定无疑的是,她还活着。 \"格罗佛将军没能进入弹射仓。\"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飘在很远的地方,\"他为我们牺牲了自己。\" 瑞克紧紧地拥住她,感到她的泪水静静淌了下来:\"但是,你还活着,我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瑞克。\" \"我知道。\"他用力地搂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但你还有我……\" 他们什么都不再说,只是紧紧地拥抱着,从对方体内汲取着生命的力量,直到一个声音把他们惊醒。 \"丽莎!\" 身穿飞行服的瑞博站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头盔,眼神复杂难言,却又很平静。 丽莎挣脱了他的怀抱,迟疑地说:\"瑞博。\" \"不用再说了,丽莎,其实我一直都明白。\" 空气凝滞了,没有人再说话,直到瑞博终于打破了沉默。 \"丽莎,你一直是我的梦想,我生活下去的动力,不过,也许是时间改变了一切……\"他顿了一顿,缓慢地转头遥望着SDF的废墟,停了一会儿,\"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没有勇气去追求那些从未企及的目标,也不会经历不一样的人生。\" 丽莎半响没有说话,最后轻轻地说:\"谢谢你,瑞博。\" 瑞博凝视着她,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地刻在记忆里:\"再见,丽莎,祝你们幸福!\" 他往后退了两步,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把飞行服拉链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褐色本子。\"对不起,还有这个……\" 丽莎接了过来,书带着暖暖的体温,封皮已经很破旧了,但是保存得很好,她摩挲着封面上的字——莎士比亚诗集。 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虽然过了那么久,她还清晰地记着为他挑选这本书时的心情——幸福而又忐忑不安,正如现在一样五味杂陈。 \"不,还是你保留吧。\"她又把书递了过去,\"……作为一个朋友……\"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书,冲她笑了笑,\"那么再见了,丽莎!\" \"再见,瑞博!\" 他转过身走了十几米,又停下来看着他们,微笑地挥了挥手,接着大踏步向远方走去,不再回头。 他们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丽莎终于说:\"瑞克,SDF-2已经没有了,我们怎样才能完成任务呢?\" \"还会有SDF-3,而我们会一起登上它。\"他的声音坚决而自信。 他们转过身,不知何时一束阳光冲破了厚厚的云层,照射在湖中废墟上,SDF-1的残存部分依然倔强地挺立着,仿佛一个老战士在宣告他的信念——有些东西是不能被打倒的。 只要有希望,明天依然会来临。(sunnyflyer) 正文 尾声 故事没有结束 简报/最高机密00∶00∶002/01/2014 依据史蒂文森参议员留下的情报,军政高层中的复制人已被完全控制。由于大部分人员有不知名的身体衰竭症状,亟需治疗,故均选择了与地球政府合作。 SDF-2引擎室中捕获的复制人,原南十字军路纳基地的布鲁斯-威利斯少校的证词,现场由高处坠落死亡的是詹姆斯-卡梅尔,身份已确认。因维人首领埃斯瓦尔逃脱时已受重伤。麦克罗斯战役后,RDF的搜索部门在SDF-1上发现埃斯瓦尔的通讯仪器,参照飞船上可被修复的电子记录,曾有人以假身份验证进入SDF-1引擎室。所有线索可推定埃斯瓦尔死于SDF-1的引擎超载爆炸。 SDF-2总控制室中捕获的复制人,原南十字军J-W-格兰特上尉,曾用名文森,编号0179,其证词表明,除了埃斯瓦尔,复制人无法和因维人的母星联系。埃斯瓦尔曾要求他研发仪器代替自己联络因维女王,但没有成功。 SDF-2总控制室中逃脱的复制人,名谢迦特,是多名复制人的直接联系人,握有众多未知的复制人的情况。已签发秘密通缉令,并争取其与地球政府合作。 天顶星舰队总司令布里泰与总参谋长爱克西多建议:地球政府应尽快与机器人统治者达成协议,共同抵御因维人可能的入侵。 远征军计划不得搁浅,SDF-3的建造进入议程。任命SDF-2舰长丽莎-海因斯上校全权负责。 紧急状态结束,RDF移交突发事件处置权归地球联合政府。 *************** 电话录音16∶32∶153/18/2014 嘿,丽莎,是我。我不知道这时候你会在哪里,好吧,也没什么事,就想和你说一切都还不错。今天是联合政府重组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出现了很多年轻的面孔,他们给这个冰冷沉闷的地方带来了一股新鲜的空气。当然,话也不能说得那么容易,麦克罗斯战役把一些老家伙吓得缩到乌龟壳里去了,他们希望RDF能留下来保卫地球。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他们拽出来的,我想你可以相信我有足够的力气!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会很无聊。休息的日子,我常和珍妮佛一起做很多好吃的。你肯定会羡慕我现在的厨艺。林奇少将,是珍妮佛的老朋友,和我一样是这次新进的联合政府委员,他经常来看小艾伦,也和我们一起喝咖啡。他对南十字军的情况很了解,如果没有他的帮忙我没法这么快就搞清楚这里面复杂的关系。丽莎,亲爱的,现在我才亲身体会到格罗佛舰长一直在和什么样的野兽周旋,才给了我们可以自由飞翔的天空。 就先说这么多吧,替我问候瑞克、麦克斯、米丽亚、珊米、范妮莎、琪姆……哦,太多人了,我一直都想念他们。 记得有空给我电话,别忘了你的克劳迪娅。 *************** 电话录音23∶57∶424/07/2014 嗨,瑞克,我是明美。我想你一定很忙,不知道是不是能听到这通留言? 我在新墨西哥,刚刚结束我第五十场的巡演。你是对的,音乐是我最衷爱的伴侣,没有了音乐,明美还能是明美吗?我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它,能歌唱给需要歌声的人们听,是歌手的荣耀。现在的我,是真正为了自己,为了需要音乐的人们而唱。原来梦想离我这么近,只要我主动伸出手,它就会停留在我的掌心。 丽娜婶婶告诉我他们很快要迁去纪念碑市了,他们会在那里继续经营小白龙。我知道,只要有你们在,我永远能平安回家。 谢谢你们,瑞克。 纪念碑市已经邀请我出席为原麦克罗斯城居民举办的欢迎庆典了。我希望到时我能为你和丽莎献上一曲。 再见瑞克,多保重。 *************** 电话录音09∶10∶424/22/2014 丽莎,这几个月,弥补了我过去几年的苍白。我终于做了我该做的,在晚了这么多年以后。以后回想起来,我的前半生不再苍白无助,而是充满了色彩和活力。现在,我要去尝试做我适合的工作了——你看,这个晚了更久,但今天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原谅我没有当面和你道别,虽然经过了那么多的别离,我还是不能平静地微笑着说再见。看着一个个人离去,我不知道下一秒出现的是谁,再下一秒他又去了哪里——而我也是一样。也许,对着绵延的旅途,我最终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宿。 眼前有一张明信片,我把它贴在挡风玻璃上。它上面是皑皑的雪山,我不知道是哪里,可能是我的应许之地。 丽莎,这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几句话:如果说我这一生作过什么有价值的事,可能就是离开你——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拥有了你,是SDF的幸运,更或许是神对人类的一点庇佑。这次再见,我知道,爱情和家庭,幸福和温暖,每一个都不该在你的生命中缺席,我以为我可以给你,却发现时间带走的一切不需要我们再牢牢抓住不放。如果还有人记得,证明曾经存在过,已经足够是它的全部意义了。违背自己的心愿,勉强自己舍弃眼前的希望,是无法宽恕的过错——无论在多么崇高的理由下,也绝不。 这一次,请听从你的心,不要对你的幸福主动放手。 再见,我亲爱的小女孩! 再见,海因斯将军! *************** 最高机密17∶32∶1112/18/2016 搜索报告:未能在SDF-1、SDF-2上寻获史前能量母体。 海因斯少将望着窗外,日暮下,灰暗的钢铁被涂上一片火红,那是SDF-1,SDF-2和凯龙的巡洋舰。它们交错着扭曲成怪异的图案,夜色中,就像一尊蹲伏的雕像,蓄势待发。两年多来,每天的朝夕相处,让它显得无比亲切。 她转头看着桌上的公文。 “丽莎。”瑞克合掌握住她的手。 “我明白,瑞克。”丽莎轻轻地拍拍他。 布里泰认为他们应该炸毁麦克罗斯城,掩埋掉飞船的残骸。不能让因维人得到史前能量母体。联合政府和RDF最高委员在激烈的争议后,以微弱的优势通过了这项决议,正式的文件摆到了她的面前。一阵沉重突然袭上心来。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父亲当时为什么要坚持发射超级大炮,”她停了一下,“他只能这么做。那样的决定,那样的责任,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担当的。我正做着同样的事。 “但愿上帝保佑我,没有错。” 丽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郑重地翻开文件,在最底下的签名栏上书写:丽莎-海因斯。边上,瑞克-卡特的名字陪伴着她。(plantroseer) 正文 后记 1 plantroseer: sunnyflyer说:“能写个《Continue》的后记吗?就是介绍一下这部小说的来龙去脉。” 我把命名为Continue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有聊天记录,故事线,讨论和所有保存的网页。但这还不够,我翻出一篇叫CORNER的帖子,那里是《Continue》的源头。不,不,还要更早。 06年的夏天,我在太空堡垒中国联盟论坛的原创区看到很多优秀的作品,还有一位MM——sunnyflyer,介绍并翻译了很多优秀的国外的《太空堡垒》FANS的作品。在那段时间里sunnyflyer,ouzhangcd,yeedar,我爱丽莎,还有我,慢慢变得熟悉了。那个夏末,我写了一段丽莎与克劳迪娅的对话,就是《CORNER》。那些回帖里,我爱丽莎说:“有没有想过让丽莎的男朋友回来呢?可惜我功力不够,不然真想写。”sunnyflyer曾介绍过一篇“瑞博复生”题材的国外同人作品,其实我也好奇,如果换成中国人来写,是否会有特别的情感呢?所以我建议她找人合作,一人出提纲一人小说化。然后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下,故事渐渐浮现出来,连一些情节都有血有肉了。某天早晨,我突然动笔写了个开头放到原创区,《Continue》就此开始。时间:2006年10月17日,15点53分。 取名《Continue》有两个想法,一是因为这是一个类似接龙性质的作品,每人一段,永远不知道故事的下一秒是什么;二是因为我认为在瑞博出现后,丽莎和瑞克都必须面对各自的情感,这是一个成长的故事,而故事永远都不会结束。当然,这只是一个暂用名。 当天,sunnyflyer,我爱丽莎和ouzhangcd就各自写了一段,《Continue》顺利起航,yeedar的出马替故事增添了浓厚的人文气息。我们用十天的时间在论坛里建了一个一百页的高楼,人物越来越丰满立体,故事在单纯的情感里加入了阴谋,这都是大家一起合作而迸出的火花。单凭一人之力,或许也能做出这样的设想,但实现这样的设想实在是一项相当浩大的工程。 这个阶段后,我们又幸运地找到了另一位朋友——瑞克卡特加入我们的阵营,他在机械设定和战斗场面方面的描写替作品加入了不少阳刚之气,令人耳目一新。 故事的发展逐渐变得庞大,我们发现如果还是按照老样子每人一段信马由缰,也许谁都控制不了整个故事的进程,而导致作品流产。在新颖性和整体性之间我们讨论又讨论,协商又协商,最后拟定了一个故事大纲,做好分工,等待作品最终形成。 这是一段艰难的旅程,缺少了对后续的好奇,或多或少大家都少了些干劲;情感与阴谋的比重划分、对人物的偏好都成了无法避免的冲突,这些都使我们的工作停顿了下来。幸好对《太空堡垒》的感情让大家尽力沟通,互相体谅,不离不弃,坚持不懈,故事进展得有些慢,我们为看到更好的作品而努力着。2007年6月18日,14点24分,《Continue》画下最后一个句点。不夸张地说,真是唏嘘万千。 现在看到的是经过修改校对后的版本,和一开始的有些不一样。我爱丽莎删掉了她认为重复的一些情节,yeedar和ouzhangcd改写了部分内容——都是为了呈现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一个故事。而《Continue》这个名字最终也保留了下来,因为我们对她充满了感情吧。sunnyflyer说过,实在是想不出更合适的名字了。 如果是一直关注《Continue》的朋友,我们感谢你一路的支持;如果是曾经看过《Continue》的朋友,我们感谢你在我们疲惫时给予我们的动力;如果是第一次看《Continue》的朋友,我们也谢谢你进入了这个永不完结的故事…… 正文 后记 2 sunnyflyer: 在阔别多年之后,2006年夏季偶然邂逅了《太空堡垒》,惊讶地发现即使现在看起来,这也是一部相当优秀的作品,涵盖的意义远非普通动画片可比,于是为一股莫名动力所驱使,开始了在RT世界的旅程。 《Continue》的开始相当偶然,小P开了头,大家抱着好玩的心理续了下去,最初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游戏,任何时候都可能中止,但是不知何时,参与者越来越认真,人物形象也越来越丰满,终于大家决心打造一部真正的同人小说。 8个月,26万字,35章…… 写作过程的酸甜苦辣不细表了,现在想想都很有趣。 平心而论,《Continue》并不完美,文笔不那么成熟,故事不够跌宕起伏,风格也因写手更替而随时转换,可能会看得人有点发晕,尽管如此,我却相当珍视它,不仅因为凝结着自己的汗水,更为所经历的难忘时光,对我而言,这是比文章本身更重要的。 感谢写作团队的伙伴们,正是因为相互鼓励大家才走到了今天,也感谢所有关注本文的朋友,你们的支持是我们的动力。 Continue,Iloveyou!!! 正文 后记 3 ouzhangcd: 写作伊始的心情是非常兴奋的,然而经历了不懈的构思,讨论,撰写和修改之后,当开始意识到自己从来未曾写过如此之多的内容,并且不可能使文章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的人名,军衔,用词达到一致时,作者本人开始感到近乎有些疯狂。因此意识到,如果没有《continue》其它成员在忙于自己部分时伸出的援手,自己的那几段永远无法完成。 plantroseer是《continue》的牵头人。从一开始产生写作想法,到中期细致地拟定提纲,到写作瓶颈期热情的鼓励,这些都是她对《continue》的重要贡献。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从以下数字了解她的辛勤工作之一斑:她整理了超过300页的意见汇总,组织了十数次的在线讨论,跟踪了几乎每一篇手稿。在成员出现分歧时,她仍然不厌其烦地联络,沟通。我向她表示感谢。 sunnyflyer对整个《continue》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她耐心地回答了我关于阴谋设定,人物性格等方面的问题,纠正了我许多理解上的错误(其中有些错误是细小地令人难以琢磨的)。不仅如此,她对我那些苛刻的指责依然体现出了巨大的包容,更可贵的是那些关于写作之外的真诚看法。在《continue》定稿前,她担负了装帧设计的工作。我向她表示诚挚的谢意。 yeedar认真试读了我写的章节,并提出了细致的修改意见。这使我怀疑和我一起工作是否会让人无可避免的崩溃和难以忍受,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如果你正在阅读这些内容的话,那么她所做的工作就是从《continue》的附录里救出了这一页。无论如何,和一颗向上的心合作永远都是激动人心的。向她表示感谢。 我爱丽莎最早提出了阴谋的雏形,电子书主要是来自于她的贡献。不过人们更应该记住《另一个故事》。瑞克卡特在百忙之中依然抽空为《continue》弥补了战斗场面的缺憾,带来了精彩的空战故事。光刃为《continue》设计了漂亮的封面。我向他们表示感谢。 我要特别感谢silverskate对《continue》一直以来的支持。 许多朋友都对《continue》都提出了宝贵的意见,这其中包括:影,伐沙泊艮,may,Mia-Wang,herobot,堡垒情缘,aerohero等,向他们表示感谢 最后我要感谢rtucn的全体管理人员,谢谢他们的支持。我是和plantroseer,sunnyflyer,yeedar,我爱丽莎,瑞克卡特一起完成《continue》的,再次向他们谨表谢意,我从他们身上继承到的一切将会使我毕生受益。 正文 后记 4 Yeedar: Continue是我在网游生活中亲身参与的几个接龙作品中的一个。它在三个方面创下了新纪录:1、Continue是第一部真正完成了的接龙,有始有终;2、Continue的故事内容充实,没有水分;Continue的故事线由几位写手共同商议决定,并认真执行到底。 Continue的完工质量应归功于sunnyflyer和plantroseer。前者的ROBOTECH英文小说翻译使continue的主要写手在月球区彼此熟识,后者则是continue的实际发起人,并在Continue的写作和制作过程中几次担负重要责任。没有两位的工作,Continue就不太可能有别于其它网络接龙。 我爱丽莎是Continue的热情写作者,她不仅给大家带来了美丽直爽的凯特,而且为Continue写了番外。ouzhangcd是瑞克和丽莎的忠实支持者,他对故事线的修改贡献很多,并制作了continue-trailer这个特辑。瑞克·卡特和Continue的主人公同名,为Continue写下了精彩紧张的空战故事。 我个人从Continue中学到了很多,比如怎样选择短篇的题材,比如怎样在团队中工作,比如故事线的制订和修改。这些都是很宝贵的经验。 在Continue长达半年多的写作期间,各位写作者支付了不同一般的精力、热情和智慧。我猜,这样的网际遭遇再发生第二次的概率会很小,因此是“不可能事件”。在此,衷心感谢以上提及的各位朋友。 正文 后记 5 我爱丽莎: 在接龙里我的水平最差了,本来没有想写,只想看,但是后来还是忍不住参与了,谢谢接龙各位同志的鼓励,虽然我写的很少,但是对我而言能够参与就很好了。 小P和SUNNY是最好的同志,几乎所有难写的都交给他们,yeedar是最有水平的同志了,让我非常佩服,我才明白原来文章是这样写的~。卡特,是可以信赖的同志,虽然很少露面,但是交给他,他就会写。小四嘛。不好讲的,但是情有可原,而且到后期工作非常努力,值得学习。 最后是关于凯特,她的原型是赤名丽香,所以其实不是我塑造的。我一直很喜欢丽莎,也很喜欢丽香,所以老是想要是两个我最喜欢的角色在一部戏里出现会是什么样子。而Continue里的瑞博和丸子多多少少有点象,都是一样的朴素的普通男人(迟钝、痴情)他没有瑞克-卡特一样的光环,那么好的运气,那么好的个人能力、更没有他一样驾驶飞机的技术。但是在心灵深处,我深深的被他感动,为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在我的笔下,他有点女人气,这和我能力有很大的关系,我希望能用他的温柔和善解人意赢得大家的喜爱,但是可惜,我没有做到,反到让他多出娘娘腔的不足。 也许在Continue里我更多的是个搅局者,因为对卡尔-瑞博的偏爱,让接龙的同志很头痛。我之所以把阴谋想出来是因为对瑞博的偏爱,凯特的登场也是因为我个人对卡尔的忠爱。而关于对Continue后续写作也是因为我对他的感情,实际上完全是因为自己要改变自己前面所写的不足。其实我私心很重,为了喜欢的人,不择手段,但是这又什么关系。故事继续了,并且完成了。这一切应该好好感谢小P和sunny、卡特的尽职尽责,和他们良好的写作技巧.我搅了一把,他们就填平一把。让我汗颜的很。yeedar也就不感谢了,因为你和我一样私心太重了。 就写到这里,希望大家和我一样完成了一个开心的旅程。 正文 后记 6 瑞克·卡特: 说句实在的话,本来没有机会进入continue的写手团队的,全是意外,全是ouzhangcd拉我下水的,在他的鼓动下我才被拉下水的,我后悔啊,我坦白我交代,一切责任由他负责,无言中……后记:我是第一批看着《太空堡垒》的故事长大的好少年,在我上学的时候自己就用本子记录下每一集的大概内容,所以对这个当时还是满痴迷的。我在上学的过程中,自己就曾经写过以斯科特和瑞克的后代作为主角的故事,结果当时受别的动漫的影响写的有点似是而非了,所以这个写了一本子的故事就这么放那里了。 后来有了网络,就看到太联这个论坛了,看到别人写了一些的同人和故事就突然尝试自己结合动画的故事写了一点,其实说是写也只是把动画的故事给用文字写出来了。直到ouzhangcd在我的blog()里留言我才知道continue的故事,我在这个故事里贡献的很少,就是战斗场面的描绘,不过我个人认为还是满差的。 然后就是漫长的写作过程,在期间我由于自身的原因拖了好几次进度,还好大家没有怪我,还是耐性的等待我。写来写去就写了几个短的篇幅,希望大家能够满意,我其实挺喜欢这个团队的,小p和大s都是才女啊,文章写的很细腻的(cat也是才女,就是结过婚了!)这个我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所以在她们的领导下,我们终于完成了这部旷世杰作!有点成就感,谢谢大家! 正文 后记 7 光刃(封面制作): 初看C小组搞创作时,根本没想到这一continue就continue了8个月.佩服佩服!所以在接到C小组创作封面邀请的时候,内心也很欣然.所以一不留神也就成了C的组员.确切的说,我应该是一个没量体却裁衣,不负责的裁缝. 因为没太多时间去看小说,所以封面带有很多主观臆测的色彩,即便是听取了主创组员的故事简介,说实话简介也没看懂.(谁扔的菠菜,丸子,咦,还有一只猫?……)不过,窃以为偶那主观画面的意境也不赖,虽然只存在脑袋里面,(谁扔的舞行草,还有一沓口香糖?)事实证明完稿并没体现出脑中那种意境,这算是我的一次失败之作.虽然磨蹭了一个月,其实真正画的时间并不多.(这次我准备好了雨伞) 故事中体现的阴谋论在我脑中是有一个很清晰轮廓的,只是到了手上,在一步步画的过程中就变了调.阴谋没了,全曙光乍现!怎么看怎么像故事的大结局. 虽然只是同人作品,挑战性还是有的,比如说塑造位于平行空间中未死的瑞博形象,瑞博在动画里和continue里的形象,时间上相隔X年,加之瑞博之后的经历使得他的形象必然较之前要成熟许多,成熟瑞博形象的塑造就成了一个挑战,我接受了这个挑战,所以我用了自己的照片……(哎?一地的眼镜哎!)……的侧面轮廓(谁把灯关了?),稍微漫画化了以后就……(谁扔的砖头?) 大家在看封面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些不适应,这是必然的,在风格上,我回避了完全模仿R动画的做法,模仿不是我的风格,里面有少许自己画漫画多年以来摸索的一些风格,在自己与已有的美树本晴彦风格之间进行融合,还是比较顺畅的,因为美树本晴彦的风格,我也很喜欢. 好了,跟随《Continue》创作组一起走进太空堡垒的平行世界里来吧,这里是一个阴谋与爱情的世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