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值连城》

作者：宁馨儿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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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逃跑的新郎

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片森林，当然是不值得的

问题是，你放弃了那棵原本可以到手的树，那片森林，就能是你的了吗？

婚姻箴言：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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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come－to－arrive－at－our－wedding－ceremony！（欢迎来到我们的婚礼！）”

一十九道用玫瑰和白纱扎成的花艺拱门下，每一个水晶烛台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与宴会大厅上方的九重水晶吊灯相映生辉，从大厅入口的接待台处，一直顺着红毯延伸到大厅最里面的礼台前，大厅里五十套桌椅已经换上了与之匹配的餐布和椅套，与礼台上欧式的梦幻背景配合得无比完美。

程琛看到宾客们开始入场，急忙让人看好了礼台上那三层高的皇家鲜奶蛋糕，还有那边的香槟塔，免得被宾客带来的小孩子碰着。这主家不惜血本的布置，可不能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有一次婚礼上，就是助手没盯好设备，被几个调皮的孩子一时好奇动了下，结果在婚礼高潮时，本该吹向礼台的梦幻肥皂泡吹向了蛋糕台，生生毁了那三千多块的鲜奶蛋糕。还有一次更糟，不知怎么被那些小鬼看到了藏在化妆间的蝴蝶盒，把他们精心设计用来在行礼环节增加气氛的一对双fei翼凤尾彩蝶放跑了，若不是她还有备用的一对，只怕就要被主人家，骂死了。

从早上五点新娘化妆开始，到晚上送入洞房为止，其中几十个环节几百处细节任何一个地方都出不得纰漏。尤其是对着这个挑剔到家的新娘子，程琛看了眼入口处那三米高十米长的豪华背景板，上面新郎新娘携手微笑，笑得要多甜蜜有多甜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只有她才知道，这位大姐有多挑剔。

从五米大拖尾婚纱上的每一颗水钻，迎宾背景酒桌座椅礼台装饰上用到的每种鲜花，到宾客手里的每一分喜帖，还有那些林林总总的细节，她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程琛甚至都考虑，事后可以请她来连城公司做婚礼顾问了，只不过一想到她在这四十桌的大厅里放五十桌酒席的行径，就忍不住背后发凉。

检查好了每一处细节，程琛终于松了口气，朝站在门口的新娘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像是少了点什么。

“三生三世百合手捧花，没少。”

“施华洛世奇水晶桌牌，也在。”

“电控冷焰火控制，没差……”

程琛一一点算过去，突然脑中嗡的一声，终于发现少了什么。

“新郎呢？新郎呢？”

“谁看见新郎了？”

程琛急得手心冒汗，还不敢去抹额上的汗，生怕一把过去，脸上的妆就花了，这大夏天的举行婚礼，十分钟就得补次妆，冷气开得再大都没用。

眼看着这大厅里的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行礼的吉时也快到了，可新郎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连着问了几个人都没消息，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服，下着卡其色长裤的男子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别人看起来俊朗潇洒的一人人，却总是一脸促狭地看着她，“怎么了？人家结婚你怎么吊着个脸，这么不高兴，难道是对人家新郎有意思了？”

“少胡说，时间快到了，我在找新郎，看他们准备好了没。”

程琛见是这次婚礼的主持人宋凌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生平最讨厌这种油腔滑调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偏偏他是公司特邀的婚礼主持人，嘴贫的要死，搞气氛倒是一流，是连城公司最受欢迎的主持人，她最得罪不起的拍档，可偏偏就是跟她犯冲，尤其看到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你呢？一会婚礼的事都准备好了没？人家可是慕名请你这个大主持来的，可别打击了你那为数不多的粉丝脆弱的心灵。”

“呵，多谢你关心了。”

宋凌风不以为意地笑笑，连城那儿，也就属这个女人比较有意思了，“放心好了，新郎去洗手间了，我刚才碰到他了。”

程琛松了口气，随手抓过杯饮料一饮而尽，两眼直盯着卫生间那边，悻悻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去上厕所，早干嘛去了？这吉时都快到了，我还以为他要临阵脱逃呢！”

“临阵脱逃才有意思呢！”宋凌风一扬眉，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我刚才可是亲给他上了堂人生哲学课，看他那个紧张劲，真是个新手！”

“新郎不是新手还能是老手啊？”程琛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天天换女友夜夜做新郎吗？什么人生哲学课，你不添乱就不错了！”她轻哼了一声，喝了那冰镇饮料下去，空了半天的胃被刺激得隐隐有些不舒服起来，一直盯着卫生间那边，也有些蠢蠢欲动了。“奇怪，新郎怎么这么半天没出来？难道拉肚子了？”

“光许你们女人到洗手间补妆，就不许人家新郎收拾下行头了吗？”宋凌风眼尖，发现她用手按在肚子上，不怀好意地一笑，“当新郎的哪有功夫吃东西，最多也就是紧张得有些尿频，嘿嘿，说到拉肚子，不会是你偷吃的冷盘太多，自己想去吧？不过，那男厕所可不是你能进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程琛的脸色一变，转身抓住他的手臂，“不对！新郎不在里面了！”宋凌风吓了一跳，被她抓得手臂都有些痛了，扭过头去看看，并没有看到新郎，“谁说的？你看见他出来了？”程琛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我刚看到清洁大婶进去了，里面若是有人，她还能这样进去？”

宋凌风顿时也变了脸色，“不会吧，难道他真的敢临阵脱逃？”

“找！——赶紧去找！——”

程琛一看时间，已经10：50了，11点18分就是举行婚礼的吉时，这新郎居然到关键时刻跟他们藏起猫猫了。先联系了伴郎和新郎的朋友去找人后，程琛一回头，看到宋凌风居然还跟在自己身后，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帮忙去找人？”

“我去找人？”宋凌风指着自己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小姐，貌似我是你们公司请来给他们主持婚礼的哎，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我干嘛要帮忙？”程琛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去，就被个伴娘拦下了，“程小姐，新娘让我问一下，还需不需要跟新郎再对对一会婚礼上的台词？”程琛一怔，顿时头大起来，新郎现在还不知在哪里，怎么对台词。

“当然不用！”宋凌风突然冒了出来，冲着伴娘微微一笑，“我到时候会安排新郎新娘一些小节目，给他们双方一些惊喜，这种时候讲究的是真情流露，对了台词就没意思了，是不是啊美丽的伴娘小姐？”

伴娘的脸红了一下，偷偷地瞅着他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回新娘那边报信去了。

程琛见伴娘没起疑，这才松了口气，又看了下时间，10：55，新郎还没用出现。

她皱着眉看了看整个大厅，这是在索菲特酒店的六楼中餐厅，可以容纳五十桌的客人，除了正门之外，还有两个出入口，正门那边有新郎新娘的家长在守着迎接客人，显然那位新郎不会从那边出去，另外一个出口旁边就是新娘子的化妆间，他若是有心溜号也不会敢走那里，就剩下一个出口——

就在卫生间的旁边！

她穿过大厅里喧闹的人群，大多数都在等着看婚礼，并没有按照排位入座，也没人注意到她匆匆地朝着那卫生间旁边的逃生门走去。

程琛推开逃生门，朝外看去，那里果然是这酒店的后楼梯，并没有电梯，只是朝下通往大堂，就算他下去了，也难免会遇到亲友，只怕还没出门，就已经被拎了回来。他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向上的楼梯。

她回头看了一眼，趁着大厅里还没人发现那家伙失踪的时候，必须赶在婚礼前把他揪回来。出了逃生门，上了一层楼梯，程琛就转入电梯间，直上四十九楼天台，一踏出天台门，被那高层的风吹得一个趔趄，果然看到本该在下面准备行礼的新郎官，正站在天台边上吹风，原本被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被吹得变快成了鸡窝头。

“喂！新郎官，时间到了，该下去举行婚礼了！”程琛遥遥地冲他喊了一声，权当不知道他溜号的事实，“再不下去，新娘子就该上来找你啦！”

新郎站在那边，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面色苍白表情有些呆滞，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程琛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得又上前走了几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过来一点好吗？”

“不！——我不要结婚！——”新郎官突然爆发起来，捂着耳朵叫了起来“我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我不要为了个孩子结婚，我不要结婚，不要！——”

程琛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一听这话，她总算是知道宋凌风给他上了什么样的人生哲学课，那个家伙，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新郎显然有婚前恐惧症，被他那么不负责任地一说，终于承受不住想要临阵退缩了。

“你冷静一下，你想想，就算你放弃这棵树，那森林就是你的了吗？”

新郎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这理论够新鲜，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程琛清了清嗓子，慢慢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话你该听过吧？你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感情也很深了，怎么能说是为了孩子结婚呢？更何况，以后有了孩子，一家三口该多幸福——”

她前面说的时候，新郎的表情从思索到平和，慢慢冷静了一些，可一听到孩子，立刻又抓狂起来，“我不要孩子！我不要孩子！”他神经质地伸出手来，扳着手指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举行这个婚礼，我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买车买房在这个该死的五星级酒店办婚礼，可这些还不算，养一个孩子，要一百万！一百万啊！这以后让我怎么过？我不要结婚，不要孩子了！”

“谁告诉你要一百万的？”

程琛忍不住恨得牙痒痒起来，不用问，除了那个长舌男没别人了，上个厕所都能上得让新郎官畏婚潜逃，他也算是第一人了。

“你别听他胡说，我爸妈没花多少钱一样养活我了，这还不好好的。再说，你不结婚那孩子就能不要了？你是想杀了自个儿的孩子，还是看着你的骨肉叫别人爹地？”

“我——”新郎张口结舌，这话他还真的说不出口，只是一想到自己就要为人夫为人父，从此告别泡妞唱K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背负起一个家庭的责任，还车钱还房钱挣奶粉钱，就头大起来。“我——”

“别我我我的了！”程琛趁着他没注意，已经走到他身边，用力拉过他的手，将他拖得离开了天台的栏杆，无意中朝外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差点要栽倒过去，好在抓着那家伙的手，靠了他一下，站稳了身子，趁热打铁地说道：“赶紧下去行礼吧！既然中了大奖就得认，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想着你儿子以后叫你爸爸的样子，就什么事都没了。”

“中大奖？”新郎迷迷糊糊地被她推着朝天井口走去，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以为要个孩子那么容易啊？”程琛耐心地给他解释着，“这年头多少不孕不育的，你没见那些个包生孩子的医院都赚成什么样子了？一个精子能跟个卵子结合，可是几亿分之一的机会，你能一举中的，不是中大奖是什么？”话刚说完，人也总算被她推进了电梯，她暗暗松了口气，看到新郎的表情缓和下来，就那头头发还乱得跟莫西干头似的，她上去的时候又没带手袋，穿着礼服连个口袋都没有，更不用说梳子了，只好伸出手去给他拨拉拨拉头发，好歹整理的整齐点能见人的时候，终于到了六楼。

踏出电梯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时钟，11：17，里面的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宾客们正在兴奋地等着看这场精彩的婚礼。

领着还有些没转过筋来的新郎到了门口，正好看见新娘正冲着伴郎发火，程琛急忙推了新郎过去，“准备好了，新娘挽住新郎的手，开始进场！——”

新娘看到新郎，终于松了口气，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嗔怪地低语了几句，便朝着里面走去，新郎回头看了一眼程琛，脸上挤出些许僵硬的笑容，终于还是踏上了那张红毯，穿过那十二道由白玫瑰扎成的拱门，朝着礼台走去。

“砰砰！——”

漫天的彩带礼花飞舞着，伴着花童洒出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身上，新娘笑靥如花，紧紧地挽着新郎，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却还是一直笑着，只是那笑容，已然慢慢变得生硬。

好容易熬过了那十几道繁复的婚礼程序，宋凌风的后背上都快出了汗，若不是为了连城的面子，他真是不想接这个又俗又无趣的婚礼主持的CASE，尤其是这一对，新郎说“我愿意”那三个字的时候，简直像是被人拿枪顶着一样，他嘴里流畅地说着那些“百年好合佳偶天成”的话，心底却在止不住的冷笑。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百年好合？

就算是这满堂洁白的花瓣，无暇的婚纱，也掩盖不了新娘略略有些臃肿的腰身，奉子成婚的一对，还偏偏要砸上几万块办这号称纯洁与美好的维纳斯之恋的婚礼套餐，一个紧张到被人几句话就说的要逃婚的新郎，一个欲盖弥彰装纯扮嫩的新娘，在他眼里，简直跟木偶戏一般。

仪式一结束，他就躲来后楼梯抽根烟，熏熏自己，省得被方才新娘的香水香粉味熏得窒息而死，可烟还没抽上几口，防火门便被人一把推开，程琛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等下要你带新郎新娘敬酒了。”

宋凌风微微皱了下眉头，慢慢地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

“透口气还不成吗？用得着这么紧迫盯人吗？”

程琛毫不客气地瞪着他，“谁叫你又不良前科？自己迟到早退不说，今天还差点说的新郎临阵退缩，这笔帐，等回去我再跟你算！”

宋凌风好看的嘴角稍稍向上弯了下，露出抹戏谑的笑容。

“他要是想跑，我说不说都会跑，他要是没那个心，我说什么都没用。可怜的新郎啊，又被你揪回来送进坟墓去了。”

“你——”

程琛气结地看着他，这个花心大萝卜，自己不要婚姻也就罢了，还要带坏别人，明明靠这个赚钱，嘴上说得天花乱坠，骨子里却对这么神圣的仪式嗤之以鼻，真是个怪胎。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既然接了这个CASE，就得善始善终做好了，若是不想做，以后大可不接。”

“接，怎么不接！”

宋凌风熄灭了烟头，准确无误地扔进拐角处的垃圾桶，自嘲地一笑，“收了钱就得办事，受不了也得受，谁叫咱吃得这行饭呢？生活就是他妈的一场强奸，反抗不了就不如享受。走吧，卖笑去喽！——”

程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潇潇洒洒地又走了回去，一转眼，从方才那个浪荡不羁冷嘲热讽的浪子，又变回了笑容满面八面玲珑的主持人，她在后面轻轻地摇摇头，若说女人变脸快，那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川剧变脸世家出身的了。

“什么？苏惠那单的尾款没结？”

程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凭什么啊？她这单我们跟了一个多月，辛辛苦苦的，就指望赚她最后这点利润了，她凭什么不给钱啊？”

“你先别急，可能——其中有些误会吧！”

连城看着她，神色有些尴尬，眼神更是怪怪的。

这种含糊不清的外交辞令他最是擅长，程琛一听就便知事有蹊跷，当即站起身来，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向前弓着，直视着他，“什么误会？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清楚，我又不是第一天做这行的了，这点事还搞不定吗？”

连城干笑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一阵香风吹来，米雪儿人未到声先至，笑得花枝乱颤，路过程琛身边的时候，更是娇笑一声，“呦，CC姐今天真是漂亮啊，难怪连人家新郎官的婚都勾走了，差点都不肯去跟新娘子行礼了呢！”

“你说什么？”

程琛霍然起身，一股子火从心底蹿了上来，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

“你把话说清楚，谁勾引新郎官了？”

米雪儿瞪大了眼睛，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看了眼连城，眨眨眼娇嗔一声，“连总啊，你把CC姐的照片藏起来做什么？难道这次不怕回家去被夫人罚跪了？啧啧，平日里CC姐总是教训我们这些小的要谨言慎行，要规规矩矩做事，想不到私底下还有这么一手啊，看来我跟CC姐你学得还不够，以后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哦！”

程琛懒得理她，只是盯着连城，伸出手去。

“照片拿来！——”

连城看了米雪儿一眼，无奈地叹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照片。

“苏惠拿来这些照片，说你勾引她丈夫，害得她差点不能按时行礼，不但不肯结清尾款，而且还要投诉你。我想——你还是放几天假休息一下，等这阵风过了再来上班吧。”

程琛拿过照片，飞快地扫了一眼，大多是在天台上她和新郎拉拉扯扯的照片，只是有一张拍到她靠在新郎的怀里，角度极其诡异，那该死的小礼服露出的大半胸脯都在新郎的眼皮子底下，自己那会儿只顾着救人，又被四十九楼天台的高度晃得头晕眼花，哪里注意哪些。只是这画面，别说是苏惠了，就算是其他人看了，都会觉得无比暧mei。更何况，后面还有几张不是很清楚的照片，正好是在电梯里，她亲昵地用手替新郎打理着头发，新郎低着头几乎靠到她肩膀上去了——

这该死的偷拍者，简直比香港狗仔队还要专业，让她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站出去，也只能越抹越黑。她无力地扶着自己的额头，呻吟了一下。

“连城，你知道我不是——”

“我知道！”

连城飞快地说道：“程琛，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我说你们一定是有误会了，只是眼下苏惠有这些东西在手，你也很难解释的清楚，倒不如休息一阵子，这种事过了这阵风就会不了了之的。”

程琛磨了磨牙，恨恨地瞪了一旁幸灾乐祸的米雪儿一眼，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只得点了点头，“好，我放假，不过，这事情是宋凌风搞出来的，他是你的哥们儿，最好你自己去找他问个清楚，让他给人家个交代，好还我的清白来。”

“凌风？他搞什么了？”连城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这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还不是有人想要推卸责任找个替死鬼拉下水吗？”米雪儿在一旁把玩着博古架上的琉璃花瓶，闲闲地吹着风，“不过我说CC姐啊，你怕是找错了对象，宋凌风是什么人，多少婚庆礼仪公司求都求不去的金牌司仪，若不是看在连总的面子上，哪会屈就在我们这里，孰轻孰重，你还看不清吗？”

程琛气得浑身发抖，索性不去看米雪儿幸灾乐祸的表情，直接对连城说道：“他是你拉来的人，你自己去问他，是不是我冤枉的他？他跟那新郎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什么养个孩子要一百万说什么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吓得新郎差点就想逃婚了，要不是我上天台把新郎拉下来，看她苏惠的婚礼怎么办？脸往哪里搁去？现在还怪到我头上来了？好！好！我这就去找苏惠，跟她说个清楚！”

“程琛！——”

连城急忙站起身来，想要拉住她，却被米雪儿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办公桌旁，眼看着程琛重重地摔了门出去，皱着眉叹了口气，看了米雪儿一眼。

“你故意刺激她干什么？”

“我哪有？”米雪儿眨眨眼，故作无辜地望着他，挺起胸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是照着她当初教我的原则做事，难道也有错了吗？连总，难道你真的会为了她，连宋凌风都要得罪？”

“这——”连城迟疑了一下，两人原本就挨得很近，她这一挺直了胸膛，那V字领口下的风光已是尽收眼底，雪白的一片晃得他眼都有些晕了，只得后退了一步，坐回了大班椅中，“苏惠不是那么好惹的人，我怕她去了会吃亏的。”

“那你更不用担心了。”米雪儿狡狯地一笑，指指门外，“苏大小姐已经来了，在咱们的地盘上，就算她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的。”

“什么？”连城一惊，这一次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了米雪儿，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去，就看到外面的开放式办公间里，一个穿着一身红色套装的女人正气冲冲地跟程琛说话，也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那女人杏眼圆睁，怒冲冲地就举起手来，朝着程琛一巴掌扇了过去，程琛正向她解释着事情，好言好语地正说话，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动手，一时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苏惠，你这是干什么呢？”

连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挡在了程琛身前，冲着苏惠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苏惠哼了一声，指着程琛说道：“好好说？跟这个狐狸精有什么好说的？若不是她当初花言巧语地哄着我弄什么五星级婚礼，我会花了那么多的冤枉钱？还连我老公都被她勾引得差点逃婚，她分明就是想弄砸了我的婚礼！你们这是什么婚庆公司，请得这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

“够了，你再说我就去告你诽谤！”

连城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冲着客户发起火来，他像个狮子一般，冲着苏惠吼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勾引你老公了？要说她，先回去问过你老公再说。若是想拿这个做借口来赖账，我告诉你，你找错对象了！”

苏惠被他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说道：“我怎么没有证据，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什么都证明不了！”连城冷哼了一声，“她不过是在劝你老公克服婚前恐惧症，要不是她，你们那天的婚礼才真的要砸锅了！你若是不信，回去自己问个够，少在我这里胡闹。”

“我是你们的客户，你们怎能这么对我？你们老板呢？”苏惠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厉害，当众给她下不来台，当即恼羞成怒，直接叫道：“我要找你们老板投诉！”

“不用找了，我就是这里的老板！”连城冲她微微一笑，嘲讽地说道：“您是我们的客户不错，客户虽然是我们的上帝，但我还没见过动手打人的上帝，您若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大可去投诉我们，但在这里动手，我们也一样可以告你诽谤和伤害他人身体。”

“你——”苏惠气得脸都黑了，指着他好一会，终于一顿足，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临走还摞下一句狠话，“你等着，我一定会去告你们的！”

“请便！苏女士不要忘了你的尾款未付，我们也一样有权告你的哦！”

连城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等看到她摔门而去，这才冷下脸来，转过身望向程琛，“你怎么样？”

“我没事！”程琛捂着火辣辣的面庞，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感觉到咸涩的液体已经倒流回口中，又咽入咽喉中，从上到下，满口都是那种又苦又涩的滋味。从小到大，就算是父母也不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如今却要被个路人甲都算不上的女人掌掴，可当着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面，却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了。

“跟我进来。”连城看在眼里，直接拉了她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一进门，就随手锁上了房门，外面传来米雪儿酸溜溜的一声冷哼，他也权当没听见，只是拉开程琛捂着脸的手，“让我看看，这个女人根本就不讲道理，你还跟她说什么？”

程琛半边脸都有些肿了，被他用手一碰，便呲牙咧嘴地吸起气来，“轻点！我哪里知道她会这么野蛮，我只是想跟她说清楚，我跟她老公根本半点关系都没有，没想到她根本不听我说话就动手了——连城，你这样得罪了客人，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连城轻哼了一声，从冰箱里取出个冰袋来递给她。

“敷上！这种挑三拣四花点钱就以为自己是大爷的客人，我还不稀罕呢！程琛，只要有你这样的金牌策划师在，咱们的招牌就不会砸的。”

“说得好听！”程琛终于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谁跟你‘咱们’啊，你是大老板，我不过是个打工的罢了。”

连城的手原本扶在她脸上的冰袋上，一听到这话，倏地滑落到她的肩头，颇有些意味地看着她，低下头去看着她，“只要你愿意，这就是咱们的。”

“少跟我开玩笑了。”程琛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闪身让开了他的手，“得了，今天你英雄救美的情我领了，现在我得放大假去了，连总你就高抬贵手让我回去吧。”

连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轻笑着说道：“你领情就好，放假可不成了，早让你放假避避风头，你偏要跟苏惠去闹，既然都到这份上了，避也没什么意思，你就好好上班，看她能把我们怎样了。”

“那可不成！”程琛指指自己的脸，苦笑着说道：“这样子哪能出去见客，好容易逮着你放我几天假，可不能反悔啊，我正好回家收拾收拾，为了这几个单子，我自己的一大堆事情都没搞定呢。”

“算了，我知道你也得准备自个儿的婚礼。”连城点了点头，“那你手头有什么事就交给米雪儿去做吧。”

“她？”程琛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外面一眼，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连城知道她和米雪儿之间的过节，他夹在当中，也有些为难，只得安抚她说道：“你放心好了，她不过替你盯着点客户，等你放假回来，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你也不必老是对她抱着成见不放。”

“我对她有成见？”程琛揉了揉被冰袋敷得有些麻木了的面孔，轻哼了一声，“是你对我有成见吧？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说不定，这次大假放下来，我还不一定回来了呢！”

“那可不行！”连城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连城婚庆，少了我都成，就是少不了你啊！”

“少来这套，用得着我的时候是朵花，用不着的时候变根草，你这张嘴的功夫，我早就认清了。”

程琛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早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功夫，这男人对哪个女人都是如此，要是他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工作了这些年，早就已经疲了，这次被这个女人掌掴，下次还不知会有什么事，若是真能回家放大假，还真得去酬神谢恩了。

连城从百叶窗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连米雪儿进来都没注意到，直到她在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醋意弄得几乎能滴下水来，他这才转过身来，神色有些冷淡地看着她。

“苏惠是你找来的？”

“谁说的？”

米雪儿有些意外，立刻望了眼门外，愤愤地说道：“是不是她跟你告状的？苏惠是她的客户，她爱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连城望着她，冷哼了一声。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程琛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策划师，本城很多大客户，都是冲着她的关系和创意来的，我用她，是用的她的脑子！你最好不要再搞那些小动作，要是坏了我的生意，什么人我都不给面子！”

“知道了。”米雪儿见他如此声色俱厉，有些悻悻地应了一声，眼波一转，立刻换了个话题，声音也放柔了三分，“今晚你跟名仕的林总吃饭，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去。”连城拿起车钥匙来，朝外走去，“程琛手上的CASE你先帮她跟进，等她回来再交给她，我先出去了，有事打电话。”

“凭什么要我帮她跟啊！”米雪儿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刚喊了一句，就见他停在了门口，开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就凭你是她带出来了。”说罢，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走了出去，只留她一人在房间里顿足不已。

“她的脑子，我就不信，我会比她差！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她强一百倍！”

NO.2红色的炸弹

8

八年抗战十年马拉松式的爱情故事

只有在小说和偶像剧里，才有完美浪漫的结局

而在现实中，对于爱情来说

最可怕的杀手，无非就是时间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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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和赵嘉嘉拎着大包小包下了出租车，大厦的保安员立刻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接过了两人手中的大包，“程小姐回来了啊？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婚期近了？到时候可记得请我们吃喜糖哦！”

程琛勉强笑着点点头，“张叔你放心，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张叔笑呵呵地帮着她们把东西拎上了电梯，帮着她们按了楼层这才冲她挥手告别。电梯门一关上，赵嘉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异性缘还真好，上至八十岁下至三岁的男性，上至大老板，下至小保安，都这么乐意为你服务，真是羡慕死人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程琛叹了口气，“你没见我今天在公司那个丢人劲儿，真没想的我也有遭遇耳光门的一天。”

“好了好了，别往心里去了。”赵嘉嘉等她开了门，一边搬东西一边说，“我这不是陪你血拼出气了吗？反正林正楠也要回来了，等你们结婚了，索性就在家里做个全职太太好了，省得出去受这些窝囊气。”

程琛脸上微微一红，“正楠以前倒是常跟我说，不想我再那么辛苦得拼杀，若是回家做全职太太，他也养得起我了，只不过，我不想什么都靠他——”

“靠他有什么不成的？”

赵嘉嘉放下东西，一头扎进沙发里就不想出来了。

“冰镇橙汁，谢谢！想当初若不是你供着他出国留学，他哪有今天做海龟的风光？你算是要熬到头了，把他这个蓝筹股养出来，可以回家坐着享福了。这做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可就没你这么走运了！”

程琛收拾着东西，把食物和饮料放进冰箱，顺便拿了瓶冰镇橙汁递给她。

“你得了吧！韩东浩够不错的了，IT精英，人又老实，对你死心塌地的，还不知足。对了，你们不是也打算今年结婚吗？婚期定了没？要不要我帮你们策划策划？”

“定了又有什么用？我们哪儿请得起你这个大策划师啊！”赵嘉嘉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橙汁，叹了口气，“这年头，结婚的人都扎了堆，我去问了几个酒店，从年头排到年尾，好日子都被人定完了。这好日子，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穷人挑啊！”

“少在我跟前哭穷了！——”

程琛一个靠枕扔了过去，“要不要我帮你想办法啊？”

“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赵嘉嘉眼睛一亮，连被靠枕砸在脸上也不在乎了，立刻打蛇随棍上，一口气把要求全提出来了。

“咱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这次就全靠你了。你跟城里那些大酒店的关系那么好，我也不求五星级的，有个四星的就满足了。至于那些婚前美容美体婚纱化妆的，也拜托你去帮我要些优惠卡来，嘿嘿，朝中有人好办事，我这次就全靠你了！”

程琛还没开口，赵嘉嘉已经扑过来缠上了她，扭股糖一般抱着她压倒在沙发上。

“不许说‘不’，否则就和你绝交，姐妹也没得做！”

“好好好，我投降，你说什么是什么好了。”

程琛被她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只得举手投降。

“没酒店算什么，我帮你找个比五星级酒店还棒的地方，保证花费比四星级酒店还省。”

“真的？”

“放开我先，否则压死我了你可就没地找去了。”

“好好好！”

赵嘉嘉急忙扶起她来，垂涎地看着她，“快说快说，你有什么好招还不赶快教给我啊！”

程琛眨眨眼，神秘兮兮地一笑。

“教会徒弟没了师父，我才不告诉你呢！只要你告诉我打算花多少钱，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就是了。”

“这样啊——”

赵嘉嘉的兴奋劲顿时少了一半，开始掰着指头算了。

“我和韩东浩只有五万的存款，加上两家赞助一共只有十万块。预算的客人加起来得五十桌，就算一千块一桌，也得五万块，剩下来的拍婚纱照租花车布置礼堂——”

“你还打算都花干净了啊？”程琛摇摇头，戳了她的额头一下，“有多大脑袋带多大帽子，搞那么大排场干什么？你跟小韩都是工薪族，真要结婚可得好好算计着过日子，别为了这点面子丢了里子。”

“那可不行，这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好好办的话，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赵嘉嘉哪里听得进去，两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憧憬地说道：“我从小就梦想，穿着长长大拖尾的婚纱，跟爱我的男人一起走进礼堂。要有十九辆加长林肯做婚车带着我们转遍全城，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我们有多幸福。还有还有，最好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里摆酒，给宾客们发的喜帖里印着我们的照片。到时候，宴会厅里里外外都要有我们的婚纱照影壁，要摆满了鲜花，还要有五层的鲜奶蛋糕和香槟塔——”

“卡卡卡——”

程琛赶紧打断了她的梦想，将她揪回现实里来。

“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这些要花多少钱？别的不说，婚车每辆三千块，五星级酒店一桌就得过三千，你是不是打算把小韩榨干，以后不过日子了啊？”

“我也知道是做梦啊！”

赵嘉嘉被她一说，顿时就泄了气。

“我本来算着，请五十桌客人，就算一人随一百，也能赚回酒席钱了，至于其他的，程琛，那都是我的梦想啊，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程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就知道你在算计礼金呢！可你也不想想，那些个礼金，左手进右手出，难道来的人回头不请你了？还有些是你们双方父母家的亲友，当初他们给出去的，现在还不自个儿收回来？我可警告你，可别学着那个苏惠，三十桌的大厅百五十桌，打肿脸充胖子，你没听那些客人吃饭的时候说的多难听，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就请你帮我想办法吗？”

赵嘉嘉缠着她不放，故意撒娇地拉着她的手，“咱们姐妹一场，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要是不帮我，我干脆不结婚好了。”

程琛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你啊，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尽力帮你就是了。等我晚上想想，回头给你做个方案，你也早点回家去吧，省的小韩又怪我拐走他老婆，害得他独守空房了。”

“嗬，要不你去变性，我嫁给你算了。”

赵嘉嘉勾着她的脖子嬉笑起来，“你若是男人，我保证第一时间把他踢了。”

“去你的吧！”

程琛赶紧推开她，“我性取向正常，你要去欲求不满，还是赶紧回家折腾小韩吧，保证他很乐意为你服务的。”

“叮铃铃——”

赵嘉嘉刚准备说话，突然听到电话铃响起，一抬头，看到时钟已经指向21：00，顿时明白过来，狡狯地一笑，“我说为什么急着赶我走，原来是鹊桥时间到，那就不打扰你跟林正楠的甜蜜时间了！”

程琛脸红了一下，轻啐了她一口，看着她关门离开，急忙抓起电话来。

“正楠？”

“是我，程琛——”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这几天放假，正好可以准备下婚礼的事情……”

“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你们总公司不肯放你回来吗？”

程琛一怔，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抓紧了话筒，似乎想要通过那根细细的电话线，把他从远隔万里的大洋彼岸揪回来。

“不是——”

“那是什么？你病了？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变得生硬起来，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决绝地开口。

“程琛，我明天结婚。”

“明天？那怎么来得及，我还没订机票，还没准备婚纱——明天？——”

程琛脑子一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对不起，程琛，我明天在拉斯维加斯跟VIVIAN结婚，所以，我不能回去了。”

“VIVIAN？她是谁？你明明说过要回来跟我结婚，我们的房子都布置好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程琛，我们分开太久，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会在这边发展，那边的房子留着没用，所以通知经纪人放盘了，可能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收房子，你最好准备一下——”

“砰！——”

程琛重重地挂上了电话，无法再听下去了。

林正楠明天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

比那些肥皂剧言情小说还要戏剧化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更可笑的是，眼前这间由她亲手布置的婚房，她亲手打造的梦想之家，已经被他卖了。

她不但没了男人，连安身之所都没了。

现实比小说更残酷。

小说里的人，不用担心衣食住行，不用考虑工作赚钱，这个时候只需要去抱头痛哭借酒浇愁，自然就会有超人或者新的白马赶来搭救，熬过这一刻，新的一天新的白马，会比原来的更加美好。

而她，却没有时间去伤心去掉眼泪。

喜帖虽然还没发出去，可是婚期已经定了，连城还特地送了她一套特惠套餐，她远在老家的父母都准备着到时候来参加婚礼，如今，这一切都得她去收拾。

该死的林正楠。

如果现在她的手里有把枪，对面就是他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可眼下，她要考虑的是活生生的现实问题。

咬咬牙，程琛终于拿起了话机，深吸口气，拨回了那个电话号码。

“林正楠？”

“是我，程琛，你冷静点，现实便是如此，我——”

“你不用说了，这房子是你付得首期，卖就卖了，不过，当初你留学的学费，还有那几年我寄给你的生活费，一共是二十七万，零头就算了。这房子是我们联名买的，经纪人卖房子的时候，我会从里面扣下这笔款来，你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

林正楠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居然还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我早该知道，那些钱拿不回来的，算了，程琛，卖房子的钱你都留着吧，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付不起分期款，所以才——”

“用不着解释了，那些钱是我应得的。”

程琛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若是以为用这些钱来买你个心安的话，你就错了。像你这样已经没了良心的人，还怕会有什么不安的。”

“对不起，程琛，我以为，就算不能结婚，我们还可以做个朋友——”

“做梦！——”

程琛又一次重重地挂断了电话，甚至连话机都一巴掌扫到了地上去，她又狠狠地一脚踩了上去，一边踩一边恨恨地说道：“做朋友？做你个春秋大梦！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家伙，鬼才要再跟你做朋友！”

分了手，还想讨个朋友的便宜，这样没心没肺的男人，做敌人都嫌他腌臜。

不能结婚就不结婚，没有了爱情，她就要抓住钱，才不要学那些个言情剧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猪脚，这世道，可以没有男人没有爱情，却绝对不能没有钱没有经济基础。贫贱夫妻尚且百事哀，没钱的单身女人更是只有演苦情戏的份。

而她程琛，绝不会做那苦情戏里的地底泥，被男人甩了就自甘堕落。

只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被门铃声吵醒的她，顶着一对黑眼圈，红着眼睛开门的时候，杀气腾腾得让门外的男人都吓了一跳。

“谁？”

门外的人气势顿时矮了三分，战战兢兢地望着门缝里堪比女杀手的女子，索性拿着文件挡在面前，“程小姐吗？我是诺亚房地产经纪公司的，林正楠先生委托我们出售这套住宅——”

“进来！——”

程琛干脆地拉开了门，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站在门外，眼神怪异地看着自己。她轻哼了一声，知道自己此刻头没梳脸没洗，面肿眼红，样子狼狈到了极点，只是在陌生人面前，她也懒得掩饰自己的心情，直接领着他们到了客厅坐下。

“有什么文件需要我签？拿来！”

矮个子经纪人咽了口口水下去，急忙把文件和自己的名片推到了她面前。

“程小姐，这是林先生委托我们做的授权书，请你在上面签字，等房子出售之后，我们会把钱打入您约定的账户中，如果有什么要求，请随时联系我。”

程琛拿过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轻哼了一声，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动作倒快，我收拾完东西会给你打电话，把钥匙留给你，好让你带人来看房。”

“不用了，这房子已经有人买了。”

高个子经纪人正打量着房中的装修，听到她这么说，急忙说道：“程小姐你只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行，新房主很快会来收房了。”

“这么快？”

程琛愣了一下，一股怒意从心底升了上来。

“他是什么时候让你们卖房的？买家是什么人？”

矮个子回头瞪了高个子一眼，有转过脸来陪着笑跟她说道：“林先生一周前委托我们卖盘的，昨天刚有买家成交，所以——”

程琛顿时明白过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林正楠早就已经打算跟她分手，只是没搞定这房子的事情，才没有跟她开口，如今房子卖掉了，他再无后顾之忧，所以才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若是她猜得没错，这笔交易里面，只怕她一分钱好处也捞不回来了。

“多少钱成交的？现在我能收回多少钱？”

矮个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程小姐，成交价是一百二十万，不过你们这房子是分期买的，所以只能收回首期的三十六万和已经付过的分期款，一共四十万，其中十万的定金，买家已经直接打给林先生了——”

“所以我只能收回三十万？”

程琛冷笑了一声，这个林正楠，算盘打得还真精。

矮个子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还得扣除交易税和佣金，林先生吩咐过，您和他各承担一半，这样算下来，您能拿回的，大约有二十七万。”

“二十七万？”

程琛忍不住笑了起来，林正楠啊林正楠，真是一分钱的亏都不肯吃。她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居然到现在，才看清楚这个人。

“好，那你们等着，明天我就收拾好东西搬走，到时候你们准备好了支票，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矮个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房主现在并不急着收房，程小姐若是没找好住处，我们公司也可以帮您找房子——”

“不用了。”程琛仰起头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若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矮个子点点头，看得出这位程小姐眼下根本没有心情跟自己谈生意，临走的时候，又指指桌上的名片，“程小姐若是有事，随时找我啊——”

“咣！——”

房门重重地关上，程琛在门口，脚撑在门板上，用力地仰着头，一直一直仰着，眼眶中的泪水倒流回去，流入口中，流入喉中，一直流到肚子里。

原来眼泪的滋味，有点咸，有点涩，有点——凉。

“想不到林正楠这么没良心，要是他再回来，看我不吐他一脸口水！”

赵嘉嘉愤愤地数落着林正楠，又帮着程琛把行李放上计程车，“程琛啊，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何况我们程琛又能干又漂亮，下一个，一定比林正楠强一百倍。”

程琛苦笑了一下，跟着她坐进车里，“我没事，你也别在我面前再提这个男人了，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他好了。司机，去锦江饭店。”

“不对，司机，去绿城小区。”

赵嘉嘉先让司机改了路线，这才按着程琛说道：“你疯啦吗？现在你一个人，不省着点花怎么行？住酒店，还不如去烧钱！”

程琛皱了下眉头，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可我现在还来不及找住处——”

“急什么？先到我那里住下，然后再慢慢找，这房子跟男人一样，一定要找得称心如意才能够住的舒服。”赵嘉嘉见她有些犹豫，眼睛一转，又补充说道：“要不你就当跟我合租吧，租金交给别人还不如便宜我，你想想，我要结婚还要供房子，正缺钱呢——”

“好好好，我听你的就是了。”

程琛见她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也知道她怕自己这会儿心情不好，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的不好，所以才这么坚持，有些感动地抱抱她的胳膊，“谢谢你嘉嘉。”

“谢什么！好姐妹客气啥！”

赵嘉嘉满不在乎地笑笑，拍拍她的肩膀。

“想当初上学的时候，咱们还在单人床挤一个被窝，现在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还指望你帮我办好婚礼呢，住一起正好多些时间商量，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什么近水楼台，你分明是想拿我当苦力啊！”

程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掐掐她的面颊，“我刚失恋哎，你就这么摧残我，简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

赵嘉嘉嬉笑着说道：“孔子曰，天将降男人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钓金龟于无形。”

“去你的，乱改名句不说，连出处都说错！”

程琛推了她一把，轻啐了一口。

“那明明是孟子说的，被你张冠李戴，难怪孔老夫子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两样都占齐了，真不知你家小韩怎么养得起啊！”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程琛总算是将心事暂且放下，等到了赵嘉嘉住的小区楼下，又有些迟疑起来。

“嘉嘉，你说小韩会不会不欢迎我啊？我这么过来，岂不是要做超级灯泡，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怎么会？”

赵嘉嘉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帮她提着行李往楼上走。

“他成天忙着工作出差不在家，哪里管得着这些，只怕还巴不得有人来陪我呢！只要你程大小姐不嫌弃我家简陋就好，我可指望着赚你的房租去做个婚前全身SPA，好好美白一下，漂漂亮亮地拍婚纱照呢！”

程琛最喜欢的，就是她这股子热诚和坦白，一听她这么说，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们的合作伙伴有好几家美容院，回头我送你几张卡，你直接去做就好了，保证让你保养得又白又嫩，迷死了你家小韩同学。”

赵嘉嘉大喜，立刻抱着她就亲了一口。

“程琛你太棒了，我真是爱死你了。还有什么免费的好东东，记得都给我留一份哦！”

程琛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哭笑不得地指指房门，“快开门吧，在外面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跟你玩拉拉呢，到时候让你家小韩把我扫地出门，我可就没地哭去了。”

“他敢！我早就跟他说过了，我是重女轻男，要是能女女结婚，我肯定选你不选他了。”

赵嘉嘉开了门，挽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走进房去，放下东西，就拉着她到里面看房间，“你瞧，我家地方小，就两间卧房，干脆我们两个睡主卧，把他赶到小房去——”

“那可不行，你饶了我吧！”

程琛也不是第一次到她家来了，知道这套两居室只有一南一北两间卧房，共用一个卫生间，客厅餐厅通着，厨房也不过几个平方大，虽然地方小，但赵嘉嘉一片盛意拳拳，她也不好再推辞了。

“我可是付了房租的，你别想半张床就打发了！再说你要是半夜三更的兽性大发，把小韩招惹过来，我可不敢当那个灯泡，随时有生命危险的！”

赵嘉嘉笑着捶了她几下，便带着她去了北卧房收拾东西。

“呦，CC姐，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啊？啧啧，这才几天，你就瘦了一圈，是不是趁着假期去做纤体了啊？”

米雪儿一进办公室，看到程琛在座位上忙碌着，就凑过来酸溜溜地说了几句。

“你可好，放大假还有钱拿，可怜我们这些个小卒子，替人做事都是白忙活。”

程琛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谢谢你这几天帮我跟的单子，回头我会自己跟客户联系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找连城，我没时间跟你说这些。”说罢，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客户资料和修订策划案，虽然只是三天没上班，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年一样，手头一大堆待处理的事情，哪里还有功夫跟她啰嗦。

米雪儿讨了个没趣，悻悻地一转身，朝着连城的办公室走去。

“头儿，你总算回来了。”小禾见她走开，立刻凑到了程琛身边诉苦，“你可不知道，这三天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的头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呼三喝四的，差点把我们累死。也不想想她是怎么上去的，想当初要不是她跟——”

“够了！”

程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皱皱眉，打断了她的话，“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少说点八卦是非，多放点心思在工作上，一样能做出成绩来。去，照着我做的这个一条龙服务列出所有合作伙伴的服务明细和价格来，下午三点前给我。”

小禾没想到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碰了一鼻子灰，被她扔过来的一堆资料差点砸翻了，扁着嘴回到座位上，看着那堆东西都差点哭出声来。

小颜从后面凑了上来，偷偷看了程琛那边一眼，低声问道：“头儿今天怎么了？脸黑的赛过包公，是不是那个叫苏惠的还找她麻烦了？”

小禾摇摇头，指指老板办公室，“老大替她摆平了，苏惠交了尾款，也打电话道歉了，谁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火气，难为我还替她抱不平，唉，做人难，做人下属尤其难啊！”

米雪儿敲了下门，直接走进连城的办公室，听到他正在打着电话。

“赵总啊，这次多谢你了。苏小姐那里，多亏你替我们说话，改天有空，一起去钓鱼，我知道有个好地方——”他说着话，看到米雪儿自己进来，微微皱了下眉头，说了几句，很快挂断了电话。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进来找你了吗？”

米雪儿嘟起嘴来，不满地看着他。“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去找赵总，搭上的人情都比苏惠的尾款多，至于吗？”

连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那有什么，做我们这一行，客户关系最重要，如果苏惠出去乱说，败坏了我们公司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公司的名声？”

米雪儿嗤笑了一声，“还是她的名声？老大，你不要当我是傻瓜好不好？人家明明对你没半点意思，你做得再多也是白费力气，再说了，她过几天嫁了人就准备辞职不干了，你能留得住她多久？”

“这不用你管。”

连城翘起腿来，冷冷地望着她，“我最不喜欢那些自作聪明的女人，你的心思，还是多放些在工作上的好。”

米雪儿盯着他好一会，看到他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终于轻哼了一声，低下了头。

“我就知道，你一直放不下她——这是什么？”

桌面上放着张婚庆套餐的订单，上面原来的人名被划去，换上了另外一对新人的名字，她一把抓了起来，指着上面的名字，直视着连城，“为什么她把自己的婚庆套餐给了别人？那可是公司特惠价，几乎一分钱不赚的，难道你就由着她倒卖订单从中牟利？这算怎么回事？”

“她没有倒卖订单，她已经取消婚礼——”

连城说了一半，突然警觉地住口，盯着她说道：“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取消婚礼？”

米雪儿一听就来了精神，急忙追问道：“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才能答应你保密。”

连城侧首从百叶窗望出去，看到程琛还在格子间里忙着做方案，并没有朝自己这边张望，紧绷着的面孔上，不见一丝笑容，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取消就取消了呗，你管她那么多闲事干什么？对了，她回来销假，你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回去了没？”

米雪儿打听不到八卦，大失所望，没好气地说道：“就那么点破事，才三天能有多大变化，她自己都接过去了，哪里用得着我给她交接。哼，反正你就是偏心，什么事都向着她，这下她结不成婚了，你该开心了吧？”

“够了，你今天说够了没有？”

连城有些厌烦地瞪了她一眼，起身拿起件外套，就朝外走去。

“你去哪？我还有文件等你签字呢！”

米雪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翻脸，急忙拿出手上的文件给他，委屈地撅起了嘴来。

“我就随便说说，你生什么气啊？”

“要签字干嘛不早说？”

连城接过文件来，唰唰唰签上名字扔回给她，“以后少在我面前说这些废话，东城那边你跟的客户就快到期了，这几天你去外面跑跑吧，省的在这里没事找事！”

他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瞪着她，“我再警告你一次，我做什么，用不着你管，别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还有，程琛的事情，你谁也不许说，要是看她不顺眼，自己闪远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找她的麻烦，我就会给你更大的麻烦！”

米雪儿点了点头，狠狠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出门，一出这个门口，她的脸上，又换上了招牌式娇媚的笑容，笑盈盈地冲着每个人打招呼，仿佛刚才那间办公室里，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程琛一上班就忙得昏天黑地，原来接的单子要跟，新来的客户要谈，连着几天早出晚归的，跟赵嘉嘉连面都难得碰上一次，在她家呆的时间，也跟住宾馆差不多了。

别人周末能双休，而她们做婚庆公关的，越是别人休息时间越忙，周六一早她就去个婚礼盯现场，这次的主持人还是宋凌风，那位大少爷没人叫能直接睡一上午，再加上上次吓跑新郎的前科，她若是不盯着还不知能出什么状况来。

她从早上七点就一直跟着，从跟妆到酒店，一直到婚礼仪式完结了，这才松了口气，连饭都没吃，在新娘的化妆间里一窝，不知怎地就睡着了。

这一觉，竟是她这十来天睡得最熟的一次，连个梦都没有做，再睁开眼时，只觉得饥肠辘辘，方知道饿醒的感觉，再抬头看时，外面已经一片寂静，她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小禾她们婚礼后找不到她，会不会以为她撂挑子不干了。

程琛正准备推门出去，省得被人报失踪报去警局了，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得外面传来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她略一迟疑，终于还是没推开那扇门。

“你不去照顾新郎，缠着我干什么？”

“我是来问你最后一次，到底肯不肯娶我？”

“你开什么玩笑，刚才我已经替你们主持了结婚仪式，你们都宣誓结婚了，还问我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要问你，你到底说不说？”

“NONONO！我已经说过一万次NO了。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你何必耿耿于怀呢？”

“宋凌风！你——你无耻！——”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过后，女主角哭着跑开了。

“你有齿，你们全家都有齿。”

宋凌风摸摸自己的面颊，悻悻地啐了一口。

“女人，真是麻烦！”

“男人，真是无耻！”

一门之隔，传来个女人不屑的声音，让他猛地一惊，都这会儿了，怎么还有人没走。

“谁？”

程琛拉开门走了出来，瞥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他，直接朝外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宋凌风满心不爽，先是被那个女人纠缠，现在居然还被人偷听到了，看到程琛那一脸的轻蔑就更加来气，追了上去，“你偷听我们说话？”

程琛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当007啊？是你们两个吵着我休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吵着你休息？”

宋凌风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那会小禾她们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在里面偷懒啊！哈，这下扯平了，你替我保密，我也替你保密，就算连城问起来，我也帮你打掩护，如何？”

“用不着！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程琛径直朝外走去，外面天都快黑了，她的胃都饿得隐隐作痛起来，哪里还有功夫管他的闲事。“你放心，我又不是长舌妇，懒得理你那些八卦，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做好你的事，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宋凌风耸耸肩，“那没问题。”

见她身上还穿着参加婚宴的小礼服，就急匆匆地朝外走去，他难得一时好心，追上去几步，说道：“喂，慢点走，外面下小雨，我有车，送你一程吧？”

程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哂。

“怎么？森林里少了棵树，就打算找人来填充？好意心领了，我自己还走得动，用不着劳动宋先生大驾了。”

宋凌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虽然知道程琛对他一向抱有成见，但这么当面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还是让他有种蛮新鲜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她硬忍着不舒服，手还放在胃上压着，嘴巴还是那么不饶人，就让他舍不得走了，非要看看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到底能凶到什么程度。

程琛一口气走出酒店，到了外面迎风一吹，果然觉得有几分寒意，上午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这会儿就下起了小雨，虽然只是细细的牛毛雨，可她这身小吊带的礼物露着大半的肩膀，一受凉，就连着打起喷嚏来。

更要命的是，这平时酒店门口排着长龙等着接客的出租车，这会儿却连一个都看不见影了。

她看看五十米外的公交站牌，若是穿着这身衣服上公交车，还不知要招惹来多少公车之狼。

正左右为难之际，一辆银灰色的雪弗兰C5滑行了过来，慢慢停在她身边，连点水花都没溅起，车窗落下来，露出宋凌风一口灿烂的白牙。

“上车吧，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卖了你的！”

程琛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轻哼一声。

“开车，就你那些只能骗小女生的伎俩，谁卖谁还说不定呢！”

宋凌风点点头，扶着方向盘笑了起来，“是啊是啊，我都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小女生了。”他侧首看了她一眼，眼光特地在她的胸前停了一下，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很成熟，真的是很熟很熟了！——”

NO.3尴尬的同居

9

食色性也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人都逃脱不了动物的本能

无论友情，还是爱情

都经不起试探，经不起挑战

不要试图考验人性

否则，后悔的人，只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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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忍气吞声地搭了宋凌风的车回到绿城小区，好容易爬上六楼，已经累得半死不活了，整个身子都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了，软绵绵得一点力气都没了。

还好她没有丢三落四的习惯，手袋一直拿着，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刚一推开房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大叫一声“Surprise！”直接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啊！——”

程琛尖叫了一声，猛地惊醒过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拿着手袋，对着那人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非礼啊！——”

“别打别打，是我啊！”

那个被她打得抱头鼠窜的男子一听她的声音，立刻知道认错人了，急忙叫了起来。

“是你？”

程琛这才看清楚，面前这个差点勒死她的男人，高大英挺，穿着身休闲服，也掩饰不住浓浓的书卷气，正是赵嘉嘉的同居男友韩东浩。她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地呻吟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嘉嘉呢？”

韩东浩揉揉被她那小小的手袋砸得生疼的脑袋，看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小礼服，赶紧转过眼神去，不敢多看，听到她问话，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下午刚回来，没看到嘉嘉，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程琛摇摇头，踢掉高跟鞋，换了双拖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今天加班，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她可能又去逛街了，你自个儿在这等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好好好。”韩东浩赶紧点点头，看到她的裙子有些湿了，贴在身上，又补充了一句，“我烧了热水了，你不如先洗个澡换了衣服吧！”

“谢了，我自己会弄，你不用管我了。”

程琛急忙进了房去，婉言谢绝了韩东浩的提议。开什么玩笑，刚才被他不小心认错人抱了一下，她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频率呢，赵嘉嘉不在的时候，孤男寡女她再去洗澡，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态相信个男人的品质。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相信一个。

就算赵嘉嘉以前说的她这个未婚夫多好多好，简直比柳下惠还柳下惠，她也没兴趣拿自己的清白去挑战人家的耐心，省的吃了亏还被冤枉是勾引人家。

在那休息室里也不知怎么睡得，程琛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自己拿捏了几下，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当年跟林正楠谈恋爱时，两人为了攒钱旅行，趁着假期去打工，在商场门口发传单做宣传，一天站下来，也是累得浑身骨头痛，只是那个时候，他还知道替自己捏上几下，到了如今，他成了人家的新郎，自己却只能在这个小房间里窝着。

刚躺下没几分钟，外面的门又响了。

这新式小区的框架式楼房，隔间用的都是轻质墙板，根本就不隔音。

所以她听到韩东浩又一声“Surprise！”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赵嘉嘉显然不像她这么死板板的没情调，也跟着欢呼了一声，程琛都能想象得到，她投入韩东浩的怀抱，那两人吧唧亲热的声音，肆无忌惮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用被子蒙在了头上，想要隔绝外面声音，可偏偏她越是不想听，那声音就越是往耳朵里钻。显然外面那两个人小别胜新婚，压根忘了她的存在，一进门就开始亲热起来，一直进到对面的卧室里，隔着两道薄薄的门板，她依旧可以听见，那粗重的喘息和暧mei的呻吟。

真是要命啊！

那两人折腾了大半夜，终于精疲力倦安静下来的时候，程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尽管赵嘉嘉是一片好心，可不管怎么说，她这个超级灯泡，来得实在不是时候。人家两个婚期将近，正是最恩爱的时候，就算他们两个无所谓，不介意不在乎她的存在，她自己也呆不下去了。

是时候，忘掉那个男人的事情，重新给自己打造个家的时候了。

“唔，两居室啊？不用了，我一个人住，最好是一居室的公寓，家具电器齐备的，你再帮我找一下吧，谢谢了。”程琛放下电话，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叹口气，一饮而尽，继续盯着屏幕计算各家合作伙伴提供的报价。

这年头，找个合适的房子，也不比找个男人容易到哪里去。

“叮铃铃！——”

电话响起，程琛看了一眼，是内线，拿起来便听到连城的声音，“程琛，进来一下。”

程琛拿起个笔记本，带了支笔进去，在他的老板桌对面坐下，打开本子刚准备问话，就见他还在打电话，冲自己使了个眼色，只得放下笔坐在那里等着。

“好的，就这样，一言为定啊！”

连城笑眯眯地挂了电话，望向程琛，“晚上我要去跟萧氏的老总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吧。”

“萧氏集团吗？”

程琛迟疑了一下，“公司业务那边，不是一直由米雪儿负责的吗？我去不太好吧？”

连城摇摇头，笑了一下，“你难道忘了，萧氏的太子爷，本城头号钻石单身汉，如今名草有主了，咱们不去抓紧公关一下，这个大单可就要落到别人手里去了。”

程琛恍然大悟，最近一直忙着工作，连报纸都没大看，这么重要的花边新闻差点就错过了，还好连城除了吃喝玩乐泡妞之外，总算没忘了公司的正事。

“那没问题，一会我收拾一下东西，回家换个衣服就跟你去。”

“不用了。”

连城看看她身上的套装，微微一晒，“绿城那么远，你一来一回多耽误时间，就这样吧，下班在停车场等我好了。”

“好的。”程琛点了点头，又跟他说了几个合作商家的条件，把手头上最近做的几个方案讲了讲，连城一言不发地听着，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等她全都说完了，这才说道：“做得不错，只不过，今年是结婚年，我们人手有限，如果我们什么单子都接的话，只怕忙死都忙不完，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解决？”

程琛一怔，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公司下设有两个业务部，一个是婚庆业务部，一个公司业务部，分别由她和米雪儿负责，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也是连城平衡她们两人关系的重要分界，wrshǚ.сōm如今他这么说，难道会让她从米雪儿那边借调人手？只是以米雪儿的脾气，就算他发话，她也未必肯好好帮忙吧。

连城见她不说话，也猜到了几分，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就算我把公司业务部的人都给你，你也做不完所有的婚礼，更何况，公司业务部那边的单子也不少，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如今婚庆市场的竞争这么激烈，我们拼价钱跟人家去争，争来了做得累死也没多少利润，倒不如把婚礼档次做上去——”

“有道理！”程琛眼睛一亮，有些兴奋起来，“我们可以专做那些高档婚礼，这方面我们已经有不少经验，你那里的客户资源也不少，再加上原来合作过的公司客户，只要做出名堂来，就可以避开那些婚庆公司的价格战，专供特色高端市场。”

“就是这个意思。”

连城微微一笑，和程琛合作最好的就是这一点，只要他说一句，她就立刻能想到整个方案上去，根本不用他再费心去解释和要求什么，她就能提供出最好的方案来。

“所以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很重要，如果我们能拿到萧家太子爷的婚礼，就算什么广告都不打，也会有人找上门来请我们做的，你去好好准备下资料，晚上就看你的了。”

“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琛一接到大CASE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之前的疲倦失落统统一扫而光，满脑子都是怎样说服晚上这个大客户的念头。

连城看着她兴冲冲地出去，展颜一笑，他就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工作，就是最好的疗伤药。

程琛一口气忙了一下午，直到连城打电话来催，她才惊觉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急忙抓起手袋到洗手间梳理了下头发，就直奔停车场而去。

刚一下去，就听到喇叭声，程琛一抬眼就看到了连城的黑色奔驰，急匆匆走了过去，刚在副驾驶位置上坐下，就见连城指指后座，“给你的，到酒店后去换上。”

程琛看见那盒子上的CHANEL标志，就倒吸了口气，“给我的？”

连城瞥了她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跟萧家的人吃饭，自然得穿好点，你放心，算公司账上了，不会扣你钱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程琛拿过来一看，是件深紫色的小礼服，一字领小收腰，入手柔软光滑，立刻就喜欢上了“你的眼光还不错，这是今年夏季的新款，啧啧，一件衣裳就顶我一个月的薪水，难得你这么大方，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连城笑笑，“这阵子你辛苦了，还有很多项目都指着你呢，我能不给你多加些福利拍拍你的马屁吗？我不好好好留住你这个金牌策划师，岂不是要被外面那些公司挖了墙角？别以为我不知道前阵子有猎头找过你哦。对了，听说你在找房子？”

“是啊，原来那个卖了，打算先租个一居室过渡一下，以后有机会再买房子吧。”

一提起这个程琛就有些伤心，连锦衣在手的兴头都少了许多。

连城听出她语气里的低沉，转了个弯，随口说道：“公司还有几套房子给员工做宿舍，你有没有兴趣申请一个？”

“真的？”程琛顿时来了精神，“是免费的还是交钱的？在哪里？都谁住着呢？”

连城微微一笑，“很近，就在长春园小区，公司那些单身汉住的，五人一套。”

“啊——那算了——”

程琛顿时泄了气，“我不习惯跟那么多人合住，还是自己找算了。”

“哈哈哈，逗你玩呢，是御景华厦，一人一套，只给中层以上人员的哦！”

连城见她情绪变化的这么快，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丢进狼窝里去的。怎样，要不要？”

“御锦华厦？你跟我开玩笑吧？那可是酒店式公寓啊？”

程琛有些疑惑地望向他，“月租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的了，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我一贯是最佳老板的，什么时候不大方了？”连城对她的态度嗤之以鼻，“你就当我是收买人心好了，等会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看房子，怎样？”

“没问题！”

程琛恨不得立刻就能搬出赵嘉嘉的家去，免得晚上回去看到韩东浩时尴尬得大眼瞪小眼，还要听着人家zuo爱做的事情睡不着觉，再这样下去她早晚要变熊猫了。

连城跟萧家的人约在了静雅养生苑，这里虽然已经靠近城南外环地界，却因为庭院宽广，布置得别具一格，反倒成了城中最富盛名的待客之所。从外面看去，竹篱青青，草木茂盛，不似寻常庭院，倒像是一处农家庄园。等进了园门，自有人前来代客泊车，另有穿着旗袍的女子引路，顺着条石子路，走进一处玻璃门去。

一进门，便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迎面便是个三米来高的巨型水族箱，里面有两条白鲨游来游去，看见有人进来，露出森森白牙，没有半点惧色，这海中霸王，似乎并不知道，面前这些人，非但入不了它的口，反而会将自己剥皮抽筋，剔出鱼翅来，做成美味佳肴。

光是这一楼的海鲜池，就有近千平米，当中有假山喷泉，四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族箱，上百种鲜活鱼虾蟹贝琳琅满目，不似到了饭店，倒像是到了水族馆。

这养生苑是全钢架结构造型，倒有些像放大了几倍的豪华汽车展厅，一二三楼全部挑空造型，四楼则是大厅就餐，各有扶梯上下，在二三楼的包间中，便可俯瞰下面的水族箱，其间水声潺潺，满目清凉，当真是食色俱全，难怪有那么多食客趋之若鹜，若是不提前定位，在正餐时间，根本就等不到位置。

连城一边点着菜，一边跟程琛说道：“你记好了，养生苑的尚经理是我朋友，回头你跟他联系一下，他们四楼的宴会厅可以摆放四五十桌酒席，还有后园的绿茵停车场，也可以考虑做西式喷泉婚礼宴会场，我们要做高档次的婚礼，就免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

程琛默默记下，等到点完菜之后，连城接了个电话，便到了酒店门口，正好萧家的车过来，从上面先下来个瘦削的年青男子，然后从后座里请出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来，程琛一看便知，来得正是萧氏集团掌门人萧正清，方正的面孔，锋利的眼神，待看到连城时，才微微颔首笑了笑。

“萧总你好，这是我们公司的首席策划师程琛。”

连城先是向他介绍了程琛，打过了招呼，便领着他朝里面走去。

后面跟着的一辆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那男的与萧正清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冷傲之气，而那个女子，方一下车，就让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程琛也不是没见过美女的人，自己打扮一下，也能算得上美女，可眼前这个女子，却是不施脂粉，便如清水芙蓉，明眸朱唇，自自然然地便将周围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就连走在前面的连城听到身边吸气声，回过头来一看，也不由得失神了一下。

“这位——”

萧正清微微皱了下眉头，轻咳了一声，“是慕云的未婚妻，楚澜。”

“原来是楚小姐。”程琛会意地迎了上去，亲热地挽起她的手来，略略有些意外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不安，“两位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啊，幸好今天跟着连总来了，真正让我大开眼界，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美女了。”

楚澜脸上微微一红，低着头不吭气，萧慕云却是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进去再说。”

程琛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只是轻轻一笑，这位萧家太子爷，果然跟八卦杂志上说的一样，生人勿近，只不过，身边这个美女，看起来却是单纯得很，稍稍一亲近，她就像是抓到了救生圈一般，不自觉间就抓住自己的手，紧张得连怯懦的情绪都不会掩饰，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还没被商业社会污染了的美女。

等进了包间坐下，连城特地安排她和楚澜坐在一起，程琛更是注意到，她紧张得抓紧了自己面前的餐巾，连头都不敢抬，连城不过是跟萧正清随口夸了她几句，她就已经脸红到脖子根去了。

程琛看到萧慕云的眉头一直皱着，生怕他跟楚澜发火，便找了个借口，拉着楚澜一起去洗手间，留下三个男人也方便说话。

到了洗手间，只有她们两人，楚澜这才松了口气，程琛不觉有些好笑，试探地问道：“楚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在哪里工作？”

“工作？”楚澜微微怔了一下，脸上又是一红，“我——我没有工作。”

程琛有些意外，立刻又醒悟过来，这样出色的美女，就算是不用工作，自然也有男人前赴后继地为她提供最好的生活，就连萧慕云这样死板板的人，不也一样心甘情愿地上套准备结婚了吗？

在洗手间十分钟之内，程琛就成功套出了楚澜的身世来历，和萧慕云的结识经过，原来她是新疆人，自幼在山里长大，很少与外人接触，萧慕云在去那边游玩的时候，无意间见到她，自然惊为天人，以萧家的实力劈山修路都不成问题，更何况追求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她父母年纪大了，自然希望她嫁得好，可以有人照顾，顺理成章的，就被萧慕云带来了这里。

只不过，萧氏本来就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富豪，又带着这么个美女出入，自然就被八卦媒体盯上，加上萧家人面甚广，无数人千方百计地想要见她，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自然就被吓得手足无措，可她越是紧张，就越是出糗，所以萧慕云索性将她留在家里保护起来，什么人都不见，却没办法解决她怕生人的习惯，而如今被萧正清亲自带出来见人，更是紧张得手脚都没处放了。

程琛最大的好处，就是笑容够亲切，亲和力是一等一的强，三言两语，就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美女引为知己，自打到城里来就被人不停地审视考察，憋了一肚子的苦水，总算有个地方诉说了。

程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顺便也安抚了一下这个可怜的小美女，提醒她在餐桌上的一些注意事项，让她鼓足了勇气去面对萧正清的考验。

再回到房间时，菜已经基本上齐，萧正清身边，却又多了个人。

这个人程琛再熟悉不过了，几乎萧氏大大小小的庆典酒会，都是她一手操办，城中档次较高的酒会中，若是少了她的身影，简直就要降一个档次了。

她就是萧正清的母亲，萧氏的最著名的传奇人物，外号萧太后。

楚澜好不容易被程琛培养出来的一点勇气，在看到萧太后的时候，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心翼翼地问候了一声，一坐回自己的位置，又瑟缩成含羞草一般，不敢抬头见人。

萧慕云看了她一眼，并不以为意，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可萧太后一见，顿时就皱起眉头来，很是不满地说道：“低着头干什么？这个样子，怎么出得了大场面，婚礼上来得人更多，难道你还要躲起来不见人吗？”

楚澜的小脸涨得通红，勉强抬起头来，看到她锋利挑剔的眼神，又紧张起来，死死抓着面前的餐巾，咬着下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萧正清似乎也有些看不过去，转头对连城说道：“楚澜刚到这里不久，很多事情都不习惯，就要看你们程小姐有没有办法让她尽快适应了。”

“没问题，”连城笑着应下，转头跟萧慕云说道：“就看慕云的时间安排了，我们这边保证会全力以赴跟进这件事的。”

萧慕云看看楚澜紧张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居然摇了摇头，“奶奶，爸，我想我们还是出国旅行结婚，不要搞什么婚礼——”

“那怎么行？”

萧太后不等他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们萧家就你这么一个孙子，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等着参加你的婚礼，怎么能由得了你？结婚可不止是你们两个的事，这关系到萧家的面子，不但要办婚礼，还得办得够气派，这才配得上我们萧家的地位。”

“地位？”

萧慕云冷笑了一声，并不做声，只是手放了下去，在桌下，握住了楚澜冰冷颤抖的小手。

程琛虽然有些同情楚澜，但这单生意是连城动用了不少人情才能联系上的，如今萧家已经有了意向，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都得争取拿下来，至于楚澜的问题，她只能以后再想办法解决，眼看着这老少两代虽然碍着他们这两个外人在场没吵起来，但气氛已经很是僵硬了，她眼珠一转，轻笑了一声，说道：“萧奶奶说得是，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可结婚就是全家的大事了。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穿白纱的机会，楚小姐这么漂亮，到时候一定是全城最美的新娘。两位萧先生就放心好了，把楚小姐交给我，我会好好让她熟悉婚礼的整个流程，顺便也了解下我们这里的生活习惯。”

楚澜怯怯地抬眼看了她一下，看到她亲和的笑容，也稍稍缓解了一点紧张，萧慕云见她对着程琛居然没有那么抗拒和害怕的情绪，也松了口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既然那样，奶奶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的时间有限，不能一直陪着你们。”

“那没关系。”萧太后从一开始压根就没看程琛一眼，直到这会儿才对她刮目相看，她对这个孙媳妇是相当的不满意，但碍于萧慕云的坚持，也只能想办法去改造她，只是楚澜对她怕得要死，她只要一说话，楚澜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根本没法沟通，想不到连城手下的这个女子还有几分本事，能让楚澜亲近。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当机立断地说道：“婚礼的事情，就交给我来，我会跟连城和这位——”

“程琛！”

程琛急忙报上自己的名字，微微一笑，贵人多忘事，虽然她们曾经在某些场合见过几次，也递过名片，可堂堂萧太后自然不会记得她这等小角色。

萧太后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工作，婚礼的事情，就由我们女人自己处理，慕云，你回头让你的秘书把你的日程表给程小姐一份，让她看着时间安排。程小姐，麻烦你尽快做一份方案出来，我们已经选定了日期，就在今年九月十六。”

“九月十六？”

程琛看了眼萧慕云，没想到这个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结婚也跟他做事的风格一样，一定下来目标，就要立刻行动。

“现在是三月，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准备，没问题，萧夫人，我会尽快给你提供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楚澜有些紧张地朝程琛望去，见她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心下微暖，想起她方才跟自己说的，这世上的人，都是欺软怕硬，她越是害怕，别人就越看不起她，只有自己站起来，才能跟得上萧慕云的脚步，她低头看看萧慕云握着自己的手，终于抬起头来，小小声地说道：“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做？”

“当然可以，欢迎之至！”

程琛大喜过望，眼角瞄到萧太后有些诧异的眼神，眼珠一转，立刻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下怎么做的更好。”

楚澜有些羞涩地点点头，还没开口，就听萧太后轻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说道：“我们萧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婚礼一定要办的特别，还要体现出我们萧家的风格，不能随随便便得跟什么牧民野餐一样的。”

“奶奶！”萧慕云感觉到楚澜的身子立刻变得僵硬起来，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她却把眼一瞪，毫不客气地说道：“去年长盛集团的高总，今年凌云集团的凌总，哪家婚礼不是办得豪华气派，全城轰动的？我们萧家怎么也不能比他们差了。”

“那当然！”连城在旁边听得笑了起来，鼓掌说道：“萧氏是本城的地产龙头，哪里是他们比得上的，咱们要办，不但得比他们办得更气派，还要别出一格，让全城的人都记住，慕云和楚小姐这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别出一格？”

萧慕云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可没兴趣被人当猴子耍，你们那些个上天下海的噱头，我一点都不喜欢。”

程琛算是见识到这位太子爷难缠的脾气了，看到连城碰了个钉子，心下也有些不忿，忽然想起前几日看到的歌新闻，顿时有了主意。

“其实我们一般都是根据客户的需求制定婚礼方案的，只不过，萧先生这一单比较特别一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萧氏近期不是有个海滨别墅的项目要上市吗？听说就在极地海洋公园的旁边，如果真的能够举办个别开生面的海洋婚礼，既可以给项目做宣传，又能够办得与众不同，就好像我们现在所在的养生苑，就是因为这种别开生面的场景，让大家格外放松，更加能够品尝到食物的美味。”

萧慕云有些意外地看看她，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萧太后一听就来了兴致，对萧正清说道：“程小姐说得不错，正清你不是游艇协会的会长吗？正好可以组织些游艇，岂不是比那大街上一排豪华轿车要气派得多？”

萧正清点点头，叫着连城他们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说起游艇会哪些船只比较合适起来，萧慕云本身就喜好运动，这一次居然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说的热闹，楚澜却犹豫起来，想了又想，终于在桌下轻轻地碰了下程琛的腿，低声说道：“我——我不会游泳！”

程琛也伸过手去，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轻笑道：“我也不会，没关系，咱们一起学，正好到海底见识一下。”

楚澜望着她，看到她热诚的笑意，终于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半年内新娘的美肤纤体方案，保证让你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无懈可击。”

“这是珠宝商提供的新娘钻饰套装，包括项链耳环发饰造型方案各三套，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样式。”

“这是三家婚纱礼服店送来的样本画册，全是今年从欧洲订做的，纯手工精制的，上面镶嵌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碎钻，你要是穿上了，肯定比天使还要漂亮。”

“这是仿真人鱼潜水服，等你学会了潜水，就可以穿着跟萧公子一起去海底观光，啧啧，真是比童话故事还要浪漫啊！”

楚澜听着这些介绍，始终提不起兴趣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小禾和小颜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见她点头，只得回来跟程琛求助。

“老大，这位美女太难伺候了，怎么说都不发话，让我们怎么做啊？”

程琛正在赶着做方案，一回头，就看到楚澜正殷殷地望向自己，一双明眸如水，可怜巴巴的像只害羞的小动物一般，叹口气，把资料交给小颜，让她帮着跟进，自己走到了楚澜身边，翻翻那些画册，“怎么了？是不喜欢还是挑花了眼？”

楚澜摇摇头，指指那些精美豪华的画册，蹙着眉头，“上面的人，穿的好暴露啊！”

程琛轻抚了下额头，差点忘了，楚美人是从山里出来的，还没接受过西式的教育，估计萧公子也不打算让她受那些影响，这童话式的婚姻，可没有童话里说的那么简单。

一句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里面得掩盖多少纠葛和问题。

“算了，你先别看这个了，跟我一起出去逛逛街，看看商场里的流行服饰。”

程琛稍一思索，决定还是慢慢来，一步步让她接受现代社会的节奏和风尚，把她打造成萧太后要求的时尚女郎。

楚澜一听到逛街就摇头，“慕云说过，不让我自己上街的。”

程琛翻了个白眼，这个萧慕云，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把人关在家里，这人的zhan有欲真是强的可怕。“没事，你又不是一个人，有我陪你呢。你不出去走走，怎么能练出胆子来呢？你想想，萧太——夫人和萧慕云，不是都希望你能开朗一些，萧家的亲友那么多，以后你要见的陌生人更多，不练练怎么行呢？”

楚澜哪里说得过她，三两下就被她拖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米雪儿进来，惊诧地看了她一眼，一直目送她们进了电梯，这才进办公室去，直接找连城追问她的来历，一听那个美得惊人的女子就是萧慕云的未婚妻，顿时就来了精神。

“连总，萧家要是办婚礼的话，可是整个集团的大事，这样的活动，婚庆部怎么搞得了？不如交给我来办吧，我保证会让萧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满意的。”

连城哂笑了一下，敲敲桌面，“你来晚了，萧太后已经把她交给程琛了。”

“为什么？萧太后什么时候跟她见得面？我怎么不知道？”米雪儿微微一怔，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气恼地说道：“明明萧氏以往的活动都是我来做的，这一次你为什么背着我带她去见萧太后？你是故意让给她的，对不对？”

连城不置可否地笑笑，“是又怎样？你做的公司业务，她做的婚庆业务，各不相干。这次萧家是要办喜事，我当然带她去，要是办周年庆或是招待会，自然是找你了？小米你手头还有不少事，干嘛还要去争这些。”

米雪儿眼珠一转，不服气地说道：“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以后要发展高档婚礼这块的业务吗？程琛她们做惯了小门小户的，哪里知道上流社会的喜好，我不管，我也要做，如果我来做，肯定会比她做的好。”

“不要闹了。”

连城有些头疼起来，米雪儿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偏偏那天自己一时兴起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这个计划，她做公司业务这块，常年出入酒会派对，倒真是有不少的客户资源，只是若让她参与到这块业务里，以后免不了要跟程琛正面冲突，到时候他夹在当中，就成了那照镜子的猪八戒，里外不是人了。

“你又没做过婚庆业务，那些事很繁琐的，何苦要去插一脚呢？”

“我不管，萧氏本来是我的客户，被你平白送给她了，她能做得出，我为什么就不能做婚庆这块？”米雪儿一想到萧氏那么大块肥肉被程琛不费吹灰之力抢走就来气，“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今年结婚，婚礼的预算都不低，这都是我的客户，难道都要白白送给她？连总，你不能偏心偏到这种地步吧，到底程琛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啊？”

说话间，她已经凑到了连城的背后，手扶在椅背上，弓着腰在他耳边低语，“你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吧？”

她穿的原本就是蜜雪儿大V领的裙子，这一弯腰低头，胸前的春guang若隐若现，正好在连城的眼皮子跟前，看得他心猿意马，忍不住伸出手去，不轻不重地在她的后腰下拍了一把，苦笑着说道：“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以后你的客户，你自己做就是了，我会跟程琛说的，只不过，大家同坐一条船，良性竞争可以，互相拆台的事情绝不容许。”

“知道了！”

米雪儿娇嗔一声，搂住他的脖子，“那萧氏的婚礼呢？萧太后可是我的老客户了，你总不能这么偏心，连个竞标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连城迟疑了一下，想到那个萧太后的霸道，程琛第一次接触，也免不了要受她的气，何况那个楚澜美则美矣，当真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瓷娃娃，若是办得不好，只怕就要砸了自己的招牌，正犹豫之间，米雪儿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柔软的身子如蛇一般缠在他的身上，轻咬着他的耳垂，媚声漫语，“达令，你放心，我保证跟她良性竞争，看看谁的方案能让萧太后更满意，这样该行了吧？”

说话间，她的手伸入他的衣领，挑开了他的衣扣，让他深吸了口气，身子灼热的有些无法控制了，只得勉强地点了点头，“那好，你也做个方案，到时候跟她一起竞标，谁胜出谁去做这个项目——唔——门锁了没有？”

“当然——”

NO.4抄袭的胜利

8

天下文章一大抄

是中国文人的习惯

只要你抄出水平，抄出技巧

甚至就连原作者，也告不倒你

更高竿的，还可以倒打一耙

李鬼打败李逵，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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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米雪儿也要参加萧氏的婚礼方案设计？”

程琛霍然站起身来，怒视着连城，“这是什么意思？公司架构里白纸黑字写着，我负责婚庆业务部，她做的是公司业务部，萧慕云和楚澜是我亲自在跟，她凭什么来做这个方案？连城，这两年我已经忍了又忍，尽量不跟她冲突，现在可好，人家仗势欺人，直接踩到我头上来了！你倒是说说，这件事，怎么解决？”

连城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衣领下藏着的，还有些红色的痕迹，他也知道一女许两家的事情做得有些不地道，从抽屉里摸出套钥匙来，推到她的面前，干笑着一声，“程琛你也别生气，要知道，萧太后平日的酒会和派对，都是米雪儿帮着做的，这萧家也算是她的客户，虽然婚庆和公司业务有些差别，不过——”

“这是什么意思？”

程琛看着面前的钥匙，按捺着心头的火气，冷笑一声。

“想拿宿舍的事情来堵住我的口？既然你说萧家是她的客户，那这单你直接让她做好了，我不稀罕！”说罢，她一转身，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程琛！——”

连城叫了一声，刚站起来，就看到她猛然回头，走到桌前抓起钥匙，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说道：“这是我应得的福利，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了我，你信那个女人，就让她自己去做个够吧！”这一次，她不等连城再开口，直接冲了出去，在门口对他的秘书扔下一句，“下午我搬家，记事假！——”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坐下，揉揉太阳穴，这两个女人，真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了。

还好程琛只是一时之气，等她看到自己特地为她准备的“宿舍”，一定会回心转意，米雪儿再怎么聪明，在婚庆这行还是个新手，萧家的婚礼关系重大，不管怎样还是要程琛亲自跟单他才能放心。

想了一下，他按下电话免提键，“Lily，记得帮我通知御锦华厦的管理员，从今天开始，19楼B座的房子有人住了，除了住客之外，不要放任何人上去。”

Lily是他的秘书，早就习惯了替他处理这些生活上的杂务，很麻利地答应下来，根本不曾往其他方面去想。

程琛气冲冲起离开了公司，直接叫了个出租车去御锦华厦，这本来就是连城答应给她的福利，如今却要成了让出萧家项目的筹码，她越想越是生气，一路上不知在肚中骂了米雪儿和连城多少次，让那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一脸煞气，都没敢搭话，等到了地方收了钱就一溜烟跑了，生怕这个女人把火气发在他吃饭的家伙上了。

御锦华厦是御锦园唯一一幢酒店式公寓，所有的布局设施和物业服务，都堪比星级酒店，程琛一踏进那宽敞明亮的大厅，就有管理员上前殷切地问话，一听她是19楼B座的新住户，立刻给她办了登记手续，填好资料才送她上了电梯。

程琛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御锦华厦远比她想象中的档次要高的多，就算在这里一居室的小套房，只怕比外面普通社区的三居室还要贵，这样的房子，作为宿舍的福利？

她咽了口口水下去，隐约间，感觉有些不对。

连城跟她提起这套房子的时间，尚在米雪儿抢单之前，可见这并不只是为了平息纷争的安慰奖，而是有别的原因。

老实说，她从原来那家外资公关公司跳槽来连城这里，为得就是连城的知遇之恩。

想当初，她在那家公司拼死拼活，为得就是林正楠这个白眼狼，没想到最后还被女上司冤枉打情色牌越级请功，气得她差点吐血。也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连城新成立了这家公司，来挖她跳槽，当时公司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就靠着他们两人齐心协力一手一脚打拼出来。

连城的社会关系和人际网很是厉害，而程琛的创意和工作的拼劲也是无人能及，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公司的业务也蒸蒸日上。

只不过，连城虽然是个好老板好朋友，却不是个好男人。

光是程琛认识他这几年，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往往就换过不知多少个，每次她一提起这事，他就嬉皮笑脸地跟她说，除非她跟了他，他就彻底断了根那些女人的关系。程琛对他这种玩世不恭的游戏态度很是不屑，又怕他扯到自己身上，也就懒得再管他的事情。

一直到，米雪儿的出现。

米雪儿原来是个很勤奋的新人，一进公司就跟着程琛，CC姐前CC姐后的，恨不得就认了程琛做亲姐姐。一开始连城还不大喜欢这个嘴甜得过分的小女生，程琛替她说了不少好话，有什么活儿都带着她，一手一脚地教着她做公关交际。后来在一次酒会上，程琛遇到个难缠的客户，非要拼酒不可，程琛最怕这种事，米雪儿就挺身而出，一口气跟三个客户连拼了几斤白酒都面不改色，从此让连城对她刮目相看。

后来凡是有公司酒会和那些交际场合，连城都带着米雪儿去，她出入得这种场合多了，越来越会打扮，身上的名牌也多了起来，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从原来青涩的小女生，变成了时尚妩媚的白骨精。

她跟连城的时间多了，程琛交代的一些事也故意找理由推脱着，慢慢地两人关系越来越差，加上办公室里一些风言风语说及她和连城的关系，终于引发了两人之间的决裂。可对于连城来说，一个聪慧多才，一个玲珑妩媚，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哪个都舍不得。平衡之下的结果，便是将公司的业务分成了两个部分，婚庆业务和公司业务，米雪儿连升N级，直接负责公司业务，程琛负责婚庆业务，还挂了个副总的衔，总算是安抚了两人，从此各自为政，相安无事了几年。

可如今这豪门婚礼的头一开，就牵涉到了两个部门的利益，米雪儿自然不肯放手。

程琛叹了口气，连城一开始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否则也不会特地带她去见萧家的人了，只不过，后来米雪儿用了什么手段插一脚进来，她不想也知道。

女人，难道非得拼上自己的身体，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吗？

“叮——”

电梯门打开，19楼到了。

程琛走到B座的门前，看着那扇精装高档防盗门，迟疑了一下，一想到若是回去，还得继续做赵嘉嘉和韩东浩之间的超级灯泡，只能咬咬牙，打开门进去。

进去之后，她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并不算是什么豪宅，很简洁的装修，干净整齐，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虽然是有五六十平方，一室一厅一书房，开放式的小厨房与客厅之间，有个小小的吧台，也可做两人世界的小餐桌，卫生间不大，但有个木桶式的浴盆，算是唯一与这件套房不大匹配的设施了。

所有的家电都很干净，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的样子。

程琛打开衣橱，看到里面还挂着一整排衣架，干净得一尘不染，像是这里的住客才刚刚搬走不久。对这个房子，她是再满意不过了，只需要回赵嘉嘉那里拿回自己的衣服和行李，就可以直接搬进来。

她看完了房子，正准备出门，一打开门，正好对面A座也出来个人，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愣住了。

“宋凌风？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宋凌风手上把玩着一串钥匙，眼神怪怪地看着她手里的钥匙和身后的房间，唇角浮上一抹嘲谑的笑容，“原来，你是这间房的新主人啊？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

程琛被他的笑容和口气弄得有些莫名地心虚，轻哼了一声，终于对这房子挑出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跟这个浪荡子为邻，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的。

两人同坐一部电梯下楼，却连一句话都没说，等到了一楼大堂，物业管理员看到他们一起下来，笑眯眯地问了声好，那眼神，看得程琛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宋凌风也不说话，一出门，径直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连声招呼也没跟她打，程琛气哼哼地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拽什么拽啊，不就是个破主持吗？”她的腹诽还没完成，宋凌风突然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她僵在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拉开车门便扬长而去。

“有车了不起啊？”程琛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到的小孩子一般，一跺脚，愤愤地骂了几句，招了个出租车，直奔绿城小区而去。

一路上，她都在犹豫，要不要为了一个坏邻居，而放弃了这么好的住所。

等到了赵嘉嘉的家，一开门，她就知道，现在不搬都不行了。

韩东浩和赵嘉嘉正在客厅的沙发里亲热，一看到她，都愣了一下，赵嘉嘉急忙抓过件衣服披上，推着韩东浩进了卧室，好一会儿，才穿好衣服进了程琛的房间，一见她正在收拾东西，立刻就有些急了。

“程琛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怕晚上吵着你，才趁着休假时间和他那个，以后我们注意一些就是了，你不要走嘛！”

程琛放下衣服，伸手掐掐她的面颊，轻轻一笑，“我才不是为这个呢！公司给我安排好宿舍了，在御锦华厦，我当然要去接收我的福利战果，干嘛还要跟你们两个挤在一起？”

“哦——原来你喜新厌旧啊！——”

赵嘉嘉这才放下心来，扯下她的手来，搂着她的肩膀，眨眨眼诡笑着问道：“连城这么大方啊，连御锦华厦的房子都肯拿来给你当宿舍，嘿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呢？”

“什么意思？哼，还不是想拿来堵住我的嘴，别跟他的新宠争项目。”

一提起这个程琛顿时就来了火气，跟她说了下今天的事情，末了还气呼呼地说道：“你说说，这萧家的项目我都做足了准备工作，现在可好，人家说抢就抢，连个招呼都不打，事后才想着拿这个来补偿我，算怎么回事嘛！”

“别气别气，为这些事气坏身子就不值当了。”

赵嘉嘉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不过你也是的，干嘛说让就让了？米雪儿虽然有手段，可也不见得连城就都向着她了，你自己有本事，别人又怎么能抢得过你。你这样赌气全让给她，才真的是犯傻了，那女人会更加得意，还以为你不敢跟她较量，要我说，你不但要跟她去竞标，还要把方案做的漂漂亮亮，赢得她无话可说，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程琛怔了怔，静下心来想想，赵嘉嘉说得也对，自己就这么走了，不战而退，岂不是让米雪儿更加得意，以后真的就要踩过界来，那才头疼呢。

她点点头，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大力拥抱了下赵嘉嘉。

“嘉嘉，谢谢你提醒我，我先搬家，一会就告诉连城，这一次，我非得让那个丫头看看，师父就是师父，想要抢我的单子，还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连城正在办公室里发愁怎么说服程琛，萧家的婚礼若是全权委托给米雪儿，他还真是有些不放心，更何况楚澜这几天跟程琛相处得很好，他也见识过这个美女的胆子，若是临场换人，只怕人家连这个项目都要换人做了。

左思右想，还没想出好办法来，就接到了宋凌风的电话。

“哦？你说程琛去御锦华厦了？我知道，嗯，我可警告你，不许跟她说以前的事。”

“什么事？嘿嘿，怕我漏了你的底啊，想堵我的嘴可得付出代价的，不过，你可小心点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成天身边带着个米雪儿不算，现在就弄了这个回来，玩火玩过头，当心总有一天烧着手。”

“嘁！我的事你少管，程琛在那你帮我看着点，她刚跟未婚夫分手，你嘴上留点把门的，别把人给我气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你说什么是什么，了不起我让着点那个铁嘴鸡就是了，我还要录节目，不跟你废话了，88！”

挂掉电话，连城总算松了口气，既然程琛还肯去御锦华厦，就还没到真的决裂的地步，他稍加思索，又拨过电话去。

电话铃刚响了一下，就被人接起。

“找我什么事？”

“程琛，我想你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

“做方案是吧？竞标就竞标，我还怕了她不成？”

“呃？好好好，只要你肯做就成。对了，御锦的房子看了吗？满不满意？”

“还凑合吧，最大的麻烦，就是跟那个乌鸦嘴做邻居，我今晚就搬过去了，你叫他没事别来骚扰我啊！”

“呵呵，没问题，我会让他注意的。”

连城笑呵呵地收了线，没想到这个头疼的问题居然会自己解决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车到山前就有路，他的运气，一向都是这么好。

米雪儿正好敲门进来，看他笑得如此开心，好奇地问了一句，他却只是笑而不答，让她好好准备资料，三天之后，先在公司进行方案内审，参与人，只有她和程琛。

对于萧家的婚礼方案，程琛早就有了准备，之前也把楚澜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了，了解了她的喜好，剩下的就是萧太后的问题了。她很清楚，这次的婚礼，并不仅仅是萧慕云和楚澜两人的事情，这两个人，一个是工作狂兼大男人，一个是野生含羞草，非但不懂得人情世故，还怕人怕得要死，连出去逛个街被人行注目礼，都要紧张半天，真不知道，在婚礼上几千人的目光下，她能撑得了多长时间。

所以除了做方案之外，程琛更多的时间，就放在了楚澜的身上，那些酒店花店饰品的杂项，都交给了小颜和小禾去处理，整天在公司里呆的时间，都不如跟楚澜在外面的时间多。

而米雪儿却一反常态，几乎每天都呆在公司里，连城随时随刻从落地玻璃窗望出去，都能看到她婀娜的身影在忙碌着，心下也有些暗暗得意。这样一来，两个女人都真刀真枪地PK，互相促进着，即解决了他的头疼问题，又能给公司带来更大的效益，就连程琛也比以往工作更积极了，果然是有竞争才有进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那。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两人正式PK的那天早上，程琛刚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很是紧张，小禾和小颜一看到她，就急急地跑了过来，哭丧着脸，报告了她一个极其糟糕的事情。昨晚她们整理好项目报价单和方案执行流程书之后，大厦突然断电，她们用的那台电脑直接死机，折腾了一玩上，到现在都没修好。

程琛先是一惊，赶紧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跟她们对资料，虽然整体方案是她做的，但其中一些报价和婚礼的细节流程，都是交给她们跟进的，如今她们的电脑坏了，就只能凭着记忆跟她一一核对，重新整理计划书了。

她们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米雪儿从旁边走过，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闲闲地看着她们。

“怎么？前几天逛街逛累了，现在才来临时抱佛脚吗？CC姐啊，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教出来的徒弟，难道你就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程琛白了她一眼，压根懒得搭理，小禾刚想解释，也被她制止。

“做自己的事，别管其他事！”

小禾嘟哝了一句，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埋头找资料，不去理会米雪儿。

米雪儿走到她们桌前，笑盈盈地看着她们忙忙碌碌的样子，轻轻吹着咖啡，那香气一入程琛的鼻子，就引诱得她的咖啡胃蠢蠢欲动，可眼下千头万绪，离开会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了，她也只能忍着。

“啊，我差点忘了，CC姐一上班都得来杯咖啡提神的，正好，我这杯没动过，给你吧！”米雪儿看到她的表情，眼珠一转，殷切地递过咖啡杯去。

“谢谢，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程琛皱了下眉头，别说她现在没空喝，就算是喝，也不会用她的杯子。

她刚挥手拒绝，米雪儿的手却是一松——

“啊呀！糟糕！——”

咖啡杯落在了小禾的桌子上，把她正在看的资料夹上洒得到处都是，急得她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气得什么都忘了，冲着米雪儿就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给我们捣乱是不是？”

“哎，小禾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米雪儿娇笑一声，挑衅地望向程琛，“CC姐那么能干，我哪里敢跟她捣乱啊？何况，就你们现在这样子，就算做得出方案来，只怕也拿不出手吧！”

“拿不拿得出手，不是你说了算。”

程琛按捺住心头的怒火，瞪着她说道：“既然你那么有把握，就先去找连总请功吧，我们这忙得很，没时间招呼你，请自便。”

米雪儿见她这么沉得住气，轻哼了一声，“好，那我就等着看CC姐的大作吧！”

说罢，她拿起咖啡杯，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区走去，小禾看着她一扭一扭的S形背影，嗤之以鼻地说道：“她不就靠那些个狐媚本事哄客户吗？现在要做的是个人婚礼，可不是跟那些个肥头大耳的老板吃个饭喝个酒就能做成的，这么嚣张，还真以为大家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去的吗？”

“够了！”

程琛皱起眉来，打断了她的话，“没凭没据的不要乱说话，不好好做事说那些个八卦有意思吗？赶紧做事！”

小禾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见小颜已经擦干了文件上的咖啡渍，刚想抱怨，一看程琛的眼神，又将满肚子的话咽了下去，只是低头跟着小颜拼命做事。

连城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程琛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正准备出去问问，就见米雪儿走了进来。

“连总，九点的会，还需要推迟吗？”

“推迟？”连城怔了一下，“为什么？难道你的方案还没做好？我今天的日程安排的很紧，最好不要推迟——”

“不是我，”米雪儿不但没有着恼，反而轻笑一声，幸灾乐祸地指指窗外程琛那边的办公区，“是你的金牌策划师出了问题，她到现在还没搞定方案呢！连总，这会——”

连城一脸的尴尬，怎么也没想到，出问题的会是程琛，可方才说出口的话，眼下又不好改口，顿时僵在了那里，看到米雪儿得意的样子，忽然有些气恼起来，“会照开，谁先准备好就谁先推介，方案的好坏又不在谁先谁后。你去准备吧！”

米雪儿微微一笑，俯身按在他的办公桌上，“连总你可要说话算数哦，只要我做的好，这CASE就是我的了，这一次，你可不许再偏心哦！”

连城心下烦躁，胡乱点点头，“你能赢过她再说吧。”

“你一会就知道了，到底谁更能帮着你！”

米雪儿神秘兮兮地冲着他一笑，得意地转身离开。

连城皱起眉来，看着她离去时趾高气昂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按下电话，打了个内线给程琛，“马上要开会了，你的方案准备好了吗？”

“差一点，正在努力。”

“那——让米雪儿先推介方案，她讲完了你再说，来得及吗？”

“没问题。”

听到这个答复，连城总算松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如同弹钢琴般轮着敲了两遍，笑了起来。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程琛在这行做了这么久，大大小小的婚礼办了近百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点问题，又怎么能难倒她呢？自己这几天，似乎有些太过紧张了，生怕她跟林正楠分手之后，会影响到工作，现在看起来，林正楠已经是过去式，程琛的心，还是放在工作上更多一些。

等他到了会议室，米雪儿已经让人把笔记本和投影仪调试好了，屏幕上一片蓝色的海底景观背景，看得人心旷神怡，配上优美的钢琴曲，让他的心情也舒缓下来，满意地看了米雪儿一眼，这个聪明的女人，并不仅仅是一个花瓶那么简单，或许，以后她真的能给公司创造出更多的效益来。

“怎样，满意吗？”

米雪儿端了杯咖啡放在连城面前，抛了个得意而娇媚的眼神给他，像是只在讨主人欢心的猫儿一般，连城看着她低胸连衣裙领口若隐若现的一点殷红，咽了口口水下去，轻咳一声，努力镇定心神，点了点头，“还行，让人去请程琛过来，准备开始吧！”

“不用请，我不会迟到的。”

程琛抱着笔记本走了进来，正好将刚才的一幕收入眼中，心底冷笑了一下，坐在了米雪儿的对面，“既然你准备得那么充分，就你先来把！”

“CC姐这么客气，我就不推辞了。”

米雪儿冲着她甜甜地一笑，打开了PPT文件，关掉音乐，开始介绍自己的方案。

“因为这次萧家的婚礼是在海滨别墅区举行，既要办一个别开生面的盛大婚礼，又要推介萧氏的海滨别墅项目，可谓是公私兼顾，所以不能像普通的婚礼一样，我设计了五个重点环节，从结婚当天早上开始，一直到晚上的酒会，保证让萧家所有人和每个来宾都能满意。”

“首先，是早上的迎亲环节，因为新娘不是本地人，所以可以将她安排在海上游轮中，我会派美杜莎的化妆师从凌晨开始跟妆，新郎是热爱水上运动的人士，我提供了风帆和快艇两种方式供他选择，届时会有摄影师录像师全城跟拍，同步传输回滨海别墅会所，在那里的大屏幕上，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新郎是如何乘风破浪，迎娶新娘的。”

程琛的脸色暗了下来，抓着鼠标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米雪儿瞅了她一眼，又看到连城专注地望着大屏幕上展现的图片和说明，不住地点头微笑，她得意地一笑，继续推介。

“第二部分，就是迎宾环节。萧家的亲友众多，这次婚礼来的宾客身份尊贵，见多识广，所以这个环节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每个来宾，都会收到一份印有新郎新娘婚纱照的特制邀请函，除了邀请他们参加本次婚礼之物，我们还会为他们提供在滨海别墅两天的住宿和游览观光服务，从他们抵达滨海别墅的那一刻开始，就能够全程享受五星级酒店式服务，同时，我们也会安排摄影师和有关媒体进行播报，让大众也能够得到他们感兴趣的内容，隐形地推介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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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就是本次婚礼的高潮部分，海底世界的童话婚礼。”

“萧慕云和楚澜的婚姻，就像本城所有女性梦想中的童话一样，那么我们要做得，就是突出这一童话的浪漫色彩。我们选择在海底举行仪式，新郎会以王子的装束出现，而新娘，就是最美的人鱼公主，摄影师会拍下海底世界最美的画面，同步传输回会所宴会大厅，让每位来宾可以亲眼见证本世纪最浪漫的婚礼现场。”

“咔嚓！”

连城听得异响，一回头，看到程琛手中的笔被戳断，她的脸色苍白，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程琛，你如果不舒服就先休息一下，我看米雪儿还要讲一会才能完。”

程琛看了他一眼，望向米雪儿，冷笑一声。

“哪里会有那么快。第四部分是新郎新娘的互动环节，其中还有特地去新疆取景拍摄楚澜的家乡，回忆他们相识的过程，让他们加深彼此感情，体现出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奇妙缘分，我说得对不对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米雪儿点点头，瞪大了眼睛，故作惊奇地望着她，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向连城，委屈地说道：“连总，我就说吧，在公司里我是小辈，做出什么东西来，CC姐都会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程琛看她那副假惺惺的可怜相，就气得浑身发抖。

“这套方案，根本就是我一手作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胡说！这明明是我做的，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偷窥了去，现在还想抢我的计划啊？”米雪儿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CC姐你至于这样吗？再怎么说你也曾经是我师傅，就算江郎才尽了，跟我说一声，我让给你好了，何必要做出这种事来呢？”

“怎么回事？”

连城一惊，看到两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之前心里的那点隐忧不安，终于被证实了。

“程琛，你的方案，和米雪儿的一样？”

“错！应该说她的方案，为什么会跟我的一样？”

程琛转过电脑去，推dao了连城面前，“你自己看看，本来我是交给小颜做PPT演示的，但她的电脑坏了，我这里的都是文字版，可跟她说的，一点都不差。哼，我知道了，米雪儿，是不是你收买了小颜，拷走了我的方案，还故意弄坏了电脑，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米雪儿轻笑一声，摇摇头说道：“CC姐你不要这么生气，还是让连总先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抄谁的，没凭没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咱们都是文明人，可不能学着那些泼妇，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哦！”

程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向连城，“那好，连总你自己看，我这个文件夹里，从草稿到方案书，还有报价单——”

“等等，为什么你的计划书里没有酒会项目？”

连城飞快地看完她的计划书，又把米雪儿的笔记本搬过来翻看了一下，突然抬头问道：“这两份方案并不完全一样，婚礼当天的晚宴，程琛你做的是中式宴会，米雪儿做的是西式酒会，还为萧太后安排了慈善节目，宣布成立萧氏慈善基金，捐助失学儿童，这一点，很有新闻价值，程琛你怎么没有做？”

程琛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头怒火说道：“楚澜生性胆小，中式宴会由萧慕云全程陪着敬酒，她还能撑得住，西式酒会的礼仪她根本不懂——”

“不懂可以学嘛！”

米雪儿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她，“学无止境，就算到了CC姐这个位置，也得时常进修，更何况是做萧家的孙媳妇？这个慈善节目，可是萧太后亲口提出的，怎么？CC姐难道都没有跟萧太后沟通过吗？啧啧，那你的方案，抄的可真是太早了点，这一条，是我昨天晚上跟萧太后吃饭的时候才定下的，难怪CC姐你那里找不到了。”

“你——你说我抄你的？”

程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说道：“你以为你是谁？连做方案的步骤程序都是我教你的，我用得着抄你的吗？”

“是啊，我承认CC姐你教过我不少东西，只不过——”

米雪儿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却锋利冰冷。

“CC姐，你别忘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几天都忙着陪那个未来的萧家太子妃，哪里有空做这么详细的方案，以前拿我们下属当牛做马你领功也就算了，现在可不同了，我——可以与你平起平坐的竞争，你那一套，过时了！——”

“你胡说，我跟楚澜出去，是为了缓解她的压力，顺便跟她研究婚礼的细节——”

程琛转向连城，急急地说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楚澜，这些婚礼流程和细节我都跟她说过的——”

米雪儿冷笑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原来CC姐这样讨好太子妃，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啊，只可惜，这些流程和方案，我也跟萧太后说过了，连总，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去问问萧太后。”

连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既不相信程琛会抄米雪儿的，可见米雪儿如此笃定，方案做得也比程琛的完整详尽，真的是左右为难，真假难分了。

程琛看到米雪儿的笑容，突然明白过来。

小颜既然能够把方案给了她，最后还故意弄坏电脑，这件事，就早已将有了预谋，从一开始，她的每一个步骤米雪儿都清清楚楚，难怪小颜这几天勤快得异乎寻常，抢着来做PPT和方案推介书，口口声声帮她跟她学习，说到底，都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出来的。

米雪儿见她面色大变，又继续说道：“连总，如果你还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问问摄影部和媒体部那边，包括极地海洋世界，到底是我，还是CC姐联系他们的，一问就清楚了。”

连城点点头，拿出手机来，刚要拨号，就听程琛艰涩地说道：“不用打了。”

他愕然地转头望向她，见她面色灰败，惨然一笑，“那些地方，我让小颜联系的，现在你就算打过去，也证明不了什么。”

米雪儿轻叹一声，“CC姐啊，不是我说你，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交给她们去做呢？难道你还像以前一样，做成了是你的，失败了就推给下属？连总，还是让小颜进来，当面跟CC姐说清楚，免得不明不白地背了这个黑锅，人家小打工仔，挣点薪水可不容易哦！”

连城看了程琛一眼，吩咐秘书叫了小颜进来。

“小颜，你老老实实说，这个方案，到底是谁做的。”

程琛深深地望着她，这个从一毕业就跟着自己的女孩，原本清白无暇的容颜，如今也添了不少的色彩，她都没有注意到，小颜几时开始画上了和米雪儿一样的彩妆，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单纯的实习生了。

米雪儿刻意看了程琛一眼，冲着小颜说道：“小颜你别怕，有连总在这里，只要你说真话，不会有人把你怎样的！”

小颜点点头，怯怯地看了眼程琛，转过头去对着连城，小声地说道：“是程小姐让我从米雪儿那里偷来的方案——”

“很好，很好。”

程琛怒极反笑，鼓起掌来。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真是瞎了眼，养了一个白眼狼还不算，现在又带出一个来，真是妙极了！”

“程琛！”

事实都摆在眼前，连城不信都不行了，皱着眉头望向她，说道：“就算你要陪楚澜没有时间做方案，也不该——唉，算了，这件事我们就内部处理，萧家的婚礼以后由米雪儿跟进，至于程琛的处罚方案——”

“连总你不用费心了。”

程琛打断了他的话，冲着他微微一欠身，“我辞职！”

“程琛！——”

连城一惊，只叫了一声，看她决绝地转身离去，面前还站着米雪儿和小颜，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追上去。

NO.5路是人走出来的

6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连运气都是欺善怕恶的

你越是软弱痛苦

就越容易滑向更黑暗的深渊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狠狠踩过那些荆棘

走出自己的路来

才能让别人无路可走

*************************************

提着行李走出御锦华厦的时候，程琛叫了出租车，登上了车，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赵嘉嘉那里，是绝对不能回去了，自己辞了职，还不知连城会不会履行之前那份特惠婚礼套餐给她，更何况，那种做电灯泡的日子，她也无法忍受下去。

苦笑了一下，程琛向出租车司机报了个商务酒店的名字，幸好她一向跟这些酒店的关系不错，钻石会员卡的资格，现在还能派的上用场，暂时住几天，就得尽快去找新的住处和工作了。真是想不到，这么短短一个月之内，她就从一个高级白领准新娘，变成了一个既失业又失恋的双失青年。

跟连城做了四年了，一直马不停蹄地苦干打拼，连假期都常常搭了进去，一年到头也休息不了几天，如今一下子彻底不用干了，程琛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在酒店那小小的房间里放下东西，翻来覆去地换遍了所有的电视台，看着里面的人或哭或笑大喊大叫吵吵闹闹的，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整整看了一天，却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

手机已经关掉，24小时开机的日子过去了，以往求都求不来的清静，现在却空寂得让她无所适从。到了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都隐隐开始抽筋的时候，她才想起啦，从早到晚，她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离开的时候走得痛快，连储备的泡面都没带，现在也只能出去找东西吃了。

走出酒店，程琛本想就近找个地方吃饭，可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成双成对或者成群结伴的人在吃吃喝喝，哪里有她这样一个人孤伶伶的存在，走来走去，最后走到个酒吧的门口，看着霓虹招牌上龙飞凤舞的“Lonely”字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走了进去。

说起来，她在这个城市这么多年，酒吧这种地方，还真是很少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街上冷冷清清，这PUB里面倒很是热闹，几乎每个桌子都坐满了人，这里的风格很是奇特，像一艘大船一般，入口是船尾，进去了才能看到里面是个上下两层的结构，有一半估计是地下室改造的，有舷梯盘旋着通下去，还有个圆形的舞台在当中，此刻正有个男子在上面唱着歌，台下还有人跟着轻轻和唱，唱得那首歌，正好是卡朋特的那首《昨日重现》。

很老的歌，可是不管什么时候听，总能打动人的心弦。

程琛在吧台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在那虽然看不到台上唱歌的人，却也不会让人看到她的孤单。等看到菜单的时候，才发觉这里根本不是吃饭的地方，小点贵的吓死人，除此之外就是那些有着梦幻般名字的酒水，她叹口气，随便要了份松饼，准备填充下空空如也的胃，听完这首歌，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或许像斯嘉丽说的一样，等到明天醒来，就是新的一天，最糟糕的事情今天都已经发生了，不管怎样，明天都会是更好的一天了。

“小姐，要不要尝尝我们今天特推的鸡尾酒？”

她正百无聊赖地戳着那毫无滋味的松饼，吧台里的酒保突然凑到了她的面前，笑盈盈地向她推介起来。

程琛看了下松饼上厚厚的一层蜂蜜，心情不好的时候，连蜂蜜入口都不觉甜，或许喝一点酒也可以缓解一下，她点点头，“来一杯吧。”

那酒保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清秀俊美，留着一头短发，梳了个火焰式的造型，还故意挑染了几点红色，看起来很是出挑，一听她这么痛快地答应，立刻高兴地在她面前显摆起来，先是将清酒、冰块、白色柑香酒、红色樱桃酒与柠檬汁倒入调酒壶中，唰唰唰地摇晃着，杂耍般抛舞了几下，倒入个水晶高脚杯中，加满汤尼汽水，放在程琛面前，这才缓缓地将蓝色柑香酒慢慢倒入杯底，杯中立刻呈现出浓淡不同的蓝色分层，清如湖水，宁静优雅，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忧郁，看得程琛目不转睛，喃喃地说道：“梦幻勒曼湖？”

酒保眼睛一亮，立刻点点头，热情地说道：“小姐真是好眼光，您尝尝味道怎样？”

程琛点点头，接过酒杯，慢慢地品了一口。

酒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生怕她说一句不好。

程琛先是喝了一小口，继而又喝了一大口，到最后，一口气将整杯酒都喝了下去，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将空杯子递给他，“再来一杯！”

酒保大喜过望，立刻又调了一杯递给她，这一次，她连品都没品，直接倒入口中，看得那酒保的眼睛都瞪直了。

“好喝吗？还要不要了？”

“要！”

程琛重重地将杯子放回他面前，喃喃地说道：“不就是喝点酒吗？有什么了不起，她能喝，我也能！再来一杯！——”

好容易碰到个知音人，这么喜欢他调配的梦幻勒曼湖，酒保自然是喜不自胜，给她配了一杯又一杯，她也是来者不拒，杯到酒干，如同倒水一般倒入喉咙里。

“喂，你在干什么？”

忽然有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传入耳中，“疯了吗？这么个喝酒法？不要命了？”

程琛醉眼朦胧，看什么东西都是双影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晃了晃空杯子，对着那年轻的酒保说道：“好酒，再来再来！”

酒保乐得嘴都何不拢了，赶紧又给她配了一杯，不等她端起杯子来，身后那男子就一把抢过了酒杯，“什么酒这么好喝——噗！——这是什么东西！——”他刚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皱着眉望向那小酒保，摇着头说道：“阿森你到底出师了没有？这么难喝的酒拿出来，也不怕砸了你师傅的招牌？”

“啊？难喝？”阿森委屈地接过酒杯，指指程琛，“这是我刚学的蓝色勒曼湖，这位小姐说很好喝的啊，她都喝了好多，怎么会难喝——噗！——”他说着话，随口倒出一点，尝了一下，立刻转身吐了出来，眉毛鼻子眼睛全都皱在了一起，痛苦地呻吟起来，“真的好难喝——”

“酒——我还要酒——再来一杯——”

程琛半趴在吧台上，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还向他要酒。

阿森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的男人，迟疑了一下，“她——她为什么还要？风哥，我还给不给她了？”

那男人哼了一声，瞥了程琛一眼，“你现在就是给她喝马尿她都当成是好酒，笨蛋，再给她喝下去，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负得起那个责任吗？”

“负——负不起！”

阿森连连摆手，“既然风哥你认识她，就交给你吧，我可不管了。”

风哥点点头，从程琛身边拿起她的手袋，找出钱包来结了帐，扶着她走出了酒吧。

程琛喝得迷迷糊糊，一出酒吧，被夜风一吹，酒气上涌，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冲到了马路上。

“小心！——”那男人急忙冲过去，眼看着一辆车疾驰而来，也顾不得许多，抱着她扑倒在地上，连着翻了几个滚，滚到马路边上，险险地躲了过去，他却被程琛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笨女人，起来！——”

他又气又怒地推了她一把，忽然看到酒吧那边亮起了闪光灯，更是着急起来，自己一时好心，竟然惹上了这个大麻烦，被那些个狗仔队拍到，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程琛被摔得天旋地转，又被他这么一推，憋在胸口的一股气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下，将方才喝下的那些蓝色勒曼湖，全数吐了出来，正正好，吐在了他的胸前。

“啊！——”

那男人惨叫一声，比被一个醉酒的女人压倒更惨的事情，莫过于还要做她呕吐的垃圾桶。

“好痛！”

程琛抱着脑袋，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痛不可言，尤其是头痛得简直像要裂开一样，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突然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御锦华厦19楼B座的房间里，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刚想跳起来的时候，身上的凉被滑了下去，程琛尖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到处都有些红红紫紫的瘀痕，手脚上还有些擦伤，难怪会觉得浑身都痛。

“你醒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来，更大的刺激又出现在眼前，从卫生间里走出个男人来，只在下身围着条毛巾，露出精壮赤裸的上身来，嘲谑地望着她，最最要命的是，他的身上，也有些红色的擦伤和瘀痕。

程琛急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愤怒地瞪着他说道：“宋凌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你对我做过什么了？”

宋凌风耸耸肩，暧mei地一笑。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些事吗？说起来，你的身材还不错，平时老穿那些套装，真是可惜了！”

“你！——”

程琛当真是羞愤欲死，随手抓起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不料这边手一用力，那边没抓住被子，顿时滑下去露出了大半胸脯，她急忙转过身去，又挡住身子，“你滚出去！不许看！”

宋凌风接住枕头又扔了回去，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看啊？昨晚可是你硬拉着我不放，还吐了我一身，要不是看在连城的份上，我管你去死？”他愤愤地从洗衣机里取出烘干的衣服，昨晚为了救她，钥匙都掉进下水道里，害得他不得不到她的房里来洗澡换衣服，等天亮了才能找开锁公司开门换锁，现在她居然还一副被强奸的模样，说到委屈，他不是比她更委屈？

衣服虽然有点皱，但也比裹着条毛巾好，宋凌风穿好衣服，回头看了程琛一眼，见她埋头在被子粒，身子微微颤抖着，隐隐还有些抽噎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又走了回去，从洗衣机里拎出她的衣服扔了过去。

“喂，我跟你开玩笑呢，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不过是丢了钥匙进不去门，在你这里洗个澡而已，你的衣服也是我找C座的大姐来帮你脱的，刚洗干净——”

“你出去！出去！——”

程琛头也不抬，哭喊了几声，宋凌风立刻举起手来，“好好好，你别哭，我这就出去。”

走到门口，看到她还趴在床上闷着头哭，他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昨晚真的没事，我不骗你，我给连城打电话了，一会他就会来看你——”

“滚！——”

这一次砸过来的不是枕头，而是床头柜上的台灯，宋凌风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房门，听到里面传来台灯粉身碎骨的声音，倒吸了口冷气，“这个铁嘴鸡还真是够狠，简直想杀人啊！还是早点交给连城，保住我的小命要紧。”

他刚给连城打完电话，又给开锁公司打了个电话，正站在门口等着，忽然看到19B的房门打开，程琛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两眼红肿，面色苍白地走出来，显然是刚刚大哭了一场。他干笑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出去吗？我刚打过电话，连城马上就到——”

程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摔上门，一把将钥匙扔在他身上，一言不发地朝电梯走去。

“喂！你去哪？”宋凌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拿着钥匙追了上去，“钥匙给我干什么？要留也该留在楼下管理员那里——”

程琛白了他一眼，依旧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电梯显示板上的数字，等到它显示出19层的字样，刚一开门，她便朝里面走去，正好与从里面冲出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竟然是连城。

她皱了下眉头，正准备绕过他进电梯，却被他伸手挡在电梯门口，她抬起眼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让开！——”

连城一见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红红脸肿肿，一身裙子皱巴巴的，露在外面的手脚上还有不少的擦伤血痕，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由皱起眉看了宋凌风一眼，见他连连摆手，这才转向程琛说道：“先回房去再说，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出去？”

程琛冷哼一声，从手袋里取出个大号的墨镜戴上，把头发一扎，“让开！”

连城忍了忍，还是没有让路，“程琛你理智一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回哪里去？”程琛隔着墨镜看着这个男人，“连总不会忘了，我昨天已经向您辞职了，不好意思，昨晚是他带我回来的，现在钥匙已经留给他了，我跟你，跟这里已经再没有关系。好狗不挡道，希望连先生你让一让。”

连城一怔，朝宋凌风望去，果然看到他手里转着的，是19B的那套钥匙，上面还挂着自己买的丘比特钥匙坠，“程琛，你不要闹了，昨天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又何必做得这么绝呢？”

“我绝？”

程琛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愧是做老总的，什么理都能占了，什么话都能反过来说，真理和正义似乎永远站在他的那一边。“你既然相信米雪儿，又何必管我？对不起，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了，你不让，我自己走！”

她看着另一部电梯升了上来，急忙按下按钮，到这一层刚好停下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连城刚要去拦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也不等里面的人出来，就直冲进电梯，关了门就走。

连城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自己动手，还推得那么大力，一时之间，站在电梯门口，怔怔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宋凌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把钥匙塞给了他，“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一个女人，走了就走了，有什么稀罕的。”

连城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你不明白。”

宋凌风对他这副神态嗤之以鼻，“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老兄就是个多情种子，人家越不理你，你还越往上贴，这铁嘴鸡有什么好的，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还动不动拿乔，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如你们公司那个米雪儿有味道，够风情，你就别郁闷了，早早回去做事是正经。”

连城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你不明白啊！”

“不明白个头，走你的去吧！少在这里装深情，我还没吃早饭呢，别害得我又吐了。”宋凌风捶了他一拳，看到电梯上来，赶紧把他推了进去，没想到里面有人走出来，又差点撞着，那人急忙侧身闪了出来，莫名其妙地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人要开锁？怎么老不让我出电梯啊？”

“有有有！”宋凌风急忙答应着，撵走了苦瓜脸的连城，让那人赶紧开门，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洗过了，可他总觉得上面被程琛吐得酒气没洗掉，要是不早点换下来，只怕连整个人都要被熏臭了。

程琛逃也似的回了酒店，就她现在的那副打扮，引人侧目还不算，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从倒后镜里偷着看她，就差好心人提醒她去打110报警了。

一回到酒店，关好了房门，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确认了昨晚真的没事发生，程琛这才松了口气，暗骂了自己半天，发誓以后绝对不碰任何酒精饮料，好容易收拾好自己，对着镜子洗干净脸，这才精神了一点。

可一静下来，她就有些茫然了，工作没了，房子没了，未婚夫也没了，辛辛苦苦七八年，一夜回到原点，唯一长了的，就是年龄，只可惜，对于女人来说，这东西是越长越不值钱。

打开电话，一下子接到了几十条短信，程琛看都没看，把连城发来的几条全部删除，剩下的有赵嘉嘉发来的，她已经知道程琛辞职的事情，只怕是打去公司的时候，那些个长舌妇迫不及待地宣扬出去的。程琛叹口气，朋友再好，也不能一辈子依靠，给她回复了个“我很好，有时间去找你。”

剩下的短信，居然都是楚澜发来的，她一口气发了很多条短信，一开始只是找她出去逛街，到后来就变得紧张起来，程琛几乎能够想象得出，她有多担心自己。这个朋友，虽然起初她并不曾用真心，可如今被这个单纯的女人全心依赖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跨越了客户的关系，真的当她是朋友了。

只不过，眼下她自身都难保，也没有办法去帮她了。

看完短信，程琛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她辞职的事情，连城还好意思说她绝，那个女人这招才真的够绝，这样一来，就算连城还想让她回去，同行的人和客户也对她失去了信心，不但在连城那里很难做下去，只怕在这一行，背着个抄袭的黑锅，也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了。

程琛躺在床上，伸展了四肢，望着天花板，浑身都充满了无力感。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蔡依林的《今天我要嫁给你》，这曲子，还是当初她选的彩铃，这几天忙得天翻地覆，竟然都忘了换掉，如今听起来，竟是那般的讽刺，她急忙接起电话，等一会，一定要先换了这铃声。

“喂？请问哪位？”

“程琛啊，是妈妈，你现在在哪里？怎么家里电话号码换了都不跟家里说一声？我昨天打给你说那里没这个人，你和正楠的婚期定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程琛顿时无语了，老妈的电话，总是一如既往连珠炮般的问题，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只是这个时候，她实在实在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些问题。

“妈，我们都用手机，所以取消固话了，你不用担心。我这几天出差，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哦，你又出差啊？跟你老板说说，你要结婚的人了，不要老让你出差，结婚有很多事需要准备的，正楠离开那么多年了，回来记得先带他回家来看看，我跟你爸说了，就算你们在那边举行仪式，也得回来请客……”

“妈，我还有事，这些事回头再说，我先挂了啊！”

程琛一听她开始絮叨就头疼起来，赶紧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然后就开始发起呆来。

自己失恋失业不要紧，反正这些年的继续和从林正楠那里要回来的钱，也够她撑一阵子的了，可是，家里怎么办？她该怎么跟父母交代，自己从二十岁开始恋爱，八年抗战，眼看着到了二十八岁成了大龄熟女了，要摘取胜利果实收成了，居然失恋成了剩女。

没了男人不要紧，现在连工作都丢了，一切都得从头再来，才是最要命的事。

程琛深吸了口气，走回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里那个憔悴苍白的自己，狠狠地瞪过去，咬着牙说道：“程琛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米雪儿算什么，你不但要回去，还要努力打垮她，彻彻底底的，绝不留情！”

米雪儿刚挨了一顿臭骂出来，悻悻地回到自己位置上，一把将方案书摔在了桌子上，脸黑得快比上包公了，一抬眼看到小颜她们正朝自己这边张望着，便忍不住骂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做事去？”

小颜她们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头去，各自找了些事情，做出忙忙碌碌的样子，可眼神却忍不住地在米雪儿和连城的办公室之间转悠。

过了没多久，Lily也哭着从连城办公室里出来，一回到自己座位上，就抽出面巾纸抹眼泪。

所有的人面面相觑，小禾冲着小颜比划了个手势，探过头去说的：“台风警报，今天千万别去找老板，否则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小颜点点头，忧心忡忡地看了眼米雪儿。连她今天都是第三次挨骂了，方案书被打回来一次又一次，要是换了自己，只怕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她才不要去触那个霉头送死呢。她正考虑是不是找个理由出去拜访客户，省的在公司里被这低气压给憋死了，就听到内线电话铃声响起，心惊胆颤地接起来，里面果然是连城冰冷生硬的声音，“小颜，进来一下！”

小颜打了个哆嗦，站起身来，小禾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小颜，记住别顶嘴别哭，骂就骂了，当没听到。”她点点头，提心吊胆地朝连城的办公室走去。

进去没多一会儿，所有人都听到里面传来连城的喝骂声，虽然听不清他骂些什么，但也足够震得整个办公室阴云密布了，于是，能找到借口出去办事的，都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哪怕外面风大雨大，也好过在这里被老大的台风扫到。

米雪儿望了眼连城的办公室，落地窗上的百叶帘都没有拉上，隐约可见他冲着小颜大声地喝骂着，满面怒容，差点连手上的签字笔都要摔出去砸人了，她满腹怨气，愤愤地拿笔在本子上用力起戳着。

虽然连城时不时也会骂人，可是谁都知道，有一个人，他从没有骂过。

今天这顿无名火，只怕也是因那个人而起的。

一想起那个人来，她就一肚子的火，人都已经走了，还能让连城发这么大的脾气，连自己这大半天时间，就已经被骂了好几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平时连城连看都不会看的，可今天他却像是着了魔一样，逮着谁骂谁，看什么都不顺眼。

只因为，那个人两天没有来。

她正愤愤地想着，突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靠门口那边的同事已经像见了救星一般，冲着那人迎了上去。

“CC姐，你总算来了！”

米雪儿霍然起身，冲着门口吼了一声，“干什么呢？不做事都围到门口干什么？”

众人见她发飙，也知道她与程琛之间的矛盾，顿时噤声不语，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电脑屏幕后面紧张地观察着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花，有种比看美国大片还要刺激的感觉。

程琛不以为意地笑笑，也不理会米雪儿，径直朝连城的办公室走去。

“对不起啊CC姐，”米雪儿快步走了过去，挡在她的身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连总办公室有人，不知道CC姐今天回来有什么事？是结算工资还是要办交接啊？”

程琛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怎么，才两天不见，连城公司就变成你做主了么？”

米雪儿拉下脸来，冷哼一声，“你已经辞职了，还回来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回来对着你吗？”程琛故意冲着她甜甜地一笑，又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某些人抄得了计划书，却办不成实事，到头来，还是得请我回来，我的好徒弟，长江后浪推前浪是不假，可是你别忘了，姜，还是老的辣！”

“你！——”米雪儿刚想赶她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连城惊喜的声音，“程琛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她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下去，眼看着程琛笑盈盈地从身边擦肩而过，她却像是冰雕一般动都没动一下。

连城从落地窗里一看到程琛进来，立刻打发走了小颜，亲自出来迎了她进去。

小颜如蒙大赦一般，弓着身子跑了出来，赶紧缩回自己的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程琛一眼。

程琛笑盈盈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连城的办公室，等他一关上门拉上百叶帘，就立刻冷下脸来，“我接受处罚，但要收回辞职申请。”

“没问题没问题，谁说要处罚你了？”连城一听她肯回来，立刻松了口气，喜上眉梢地说道：“只要你回来就好，今天萧慕云亲自打电话来了，指名一定要你来跟这件CASE，昨天那件事咱们就当是粉笔字擦掉，谁也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好！”程琛见好就收，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重新来过，也不在乎什么名誉位置了，“我也不让你为难，以后米雪儿要是想做婚庆业务，我也不管，但前提是公平竞争，谁的客户就是谁的，照着公司的规矩，以客为先。”

“这是当然。”连城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快，更是大喜过望，“你和米雪儿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少了谁都不行，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了。”

“不过——”

程琛话锋一转，冲着他轻笑了一下，“既然她可以踩过界做婚庆了，那我的客户要是有其他方面的业务，是不是也可以划归到我的名下呢？”

“这个——”

连城迟疑了一下，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和难得的笑容，想起那天早上见她时那狼狈的模样，和今天大半天都发泄不完的郁愤之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以后你们就以客户为区分，业务种类可以重合，部门名称也改成业务一部和二部，这样可以了吧？”

程琛见他答应下来，又趁热打铁地说道：“既然连萧慕云都指定我来负责他的婚礼，那就麻烦连总您通知米雪儿一声，以后萧氏的业务，就请她交接给我吧。”

连城见她也学会了得寸进尺，突然想起中午萧慕云的那个电话来，不由微微笑了一下，两个女人的战争，把握得好的话，一样可以促进公司的业务，甚至，还能够得到更多。他拍拍程琛的肩膀，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她那修长白皙的颈间，轻笑着说道：“没问题，我会让米雪儿退出萧氏的，程琛，很多事情，只有自己争取，才能够得到更多，我想，你现在该明白我以前说过的话了吧？”

程琛只觉得他的手心灼热，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只是忍着，不动声色地说道：“连总说过的话，我自然不会忘，也希望连总不要忘了今天你说过的话，以后工作中，还希望你能协调我们做到‘公平‘竞争，这样才能给公司创造更多的效益，是不是？”

连城满意地看到她的转变，但也知道她的脾气，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恢复了老板的口气，说道：“既然这样，我这就通知米雪儿，你也去整理下计划书，萧慕云那边，还等着你去汇报方案。”

程琛应了一声，出去的时候，看到他按下内线电话，让米雪儿进来，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等米雪儿要进来的时候，堵在了门口，低低地在她耳边笑着说道：“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我的好徒弟，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继续切磋！”

米雪儿的脊背骤然变得僵直，愤愤地瞪了她一眼，走进房去，狠狠地关上了房门，冲着连城叫道：“为什么你又让她回来了？她抄袭我的计划书，她什么都推给下属干自己成天逛街游玩，要不是你宠着她，她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她能做出什么成绩来？那你呢？”

连城冷笑一声，忽然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自己倒是说说，我把萧慕云的婚礼交给你，你做了些什么？别说方案搞不清楚，昨天你去见了他们一次，就让萧慕云亲自打电话来要求换人，你还好意思说？”

“我——我什么也没做。”

米雪儿顿时涨红了脸，眼神闪烁着，强辩着说道：“我帮萧太后做过那么多次酒会派对，也从没见过萧慕云那么麻烦的人。”

“麻烦？”

连城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依靠，轻蔑地望向她，“你以为来找我们办婚礼的客人能像那些公司客户一样，喝个酒抛个媚眼就能拿下吗？更何况，萧慕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那点姿色，还想去跟楚澜比？”

米雪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昨天去见萧慕云的时候，也不过是习惯性地发挥了一下媚功，请他一起吃个饭谈谈婚礼的事情，不想那个冰块男非但不领情，带了楚澜一起过来，那个准新娘美则美矣，胆子却小得要命，还一个劲地问她程琛的事情，她一时失言说了程琛辞职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当场开哭了，搞得她一点兴致都没了不算，还被萧慕云迁怒，将她撵了出去，她做事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被个男人这么不给面子地赶走，当真是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这么丢脸的事情，她哪里敢跟连城提起，原本还准备去找萧太后说说好话补救一下，却没想到，今天萧慕云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让连城换人。

如今，就连连城都这样毫不掩饰地嘲笑起她来，更让她脸上挂不住，气恼地说道：“萧慕云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信，所有的客人都像他一样。”

“够了。”连城面色一冷，寒声说道：“我可不希望你坏了我们公司的声誉，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次就算了，反正程琛也回来了，萧慕云的婚礼还是由她去跟进，你得罪了萧慕云，萧氏的公司业务也一并移交给程琛吧……”

“什么？”米雪儿立刻尖叫了起来，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顺势俯下身冲着他低吼道：“你那天答应过我，让我接管她的业务，你骗我！”

“我骗你？”

连城冷笑一声，“是你自己不争气，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个瓷器活，学了点三脚猫的本事就想踢走程琛，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跟小颜做的那些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自己有多大能耐，自己好好掂量一下，你要的机会我会给你，但你做不好，一样没得商量。”

两人的手都按在桌面上，四目相对，米雪儿一开始还怒气冲冲，到了后来，在他的逼视下慢慢软了下来，变得沮丧起来，跌坐回椅子里，捂着脸，哀哀地哭了起来。

“你骗我，你骗我！”

她这么一哭，连城的火气也慢慢消了几分，看着她越哭越伤心，扔过一包纸巾给她，“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答应过你，你也可以做豪门婚礼的项目，现在依然有效，萧慕云那单做不成，别的客户不是还可以做吗？别哭了，在办公室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真的？”米雪儿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脸来，委屈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把萧氏的公司业务也让我交给程琛？人家都跟萧氏做了一年多了，什么关系都做透了，现在说换就换，你——你偏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

连城叹口气，打一巴掌还得给颗枣吃，这个女人也得哄着，耐着性子说道：“我不是说了吗，萧氏现在是萧慕云当家，你得罪了他，以后的业务还怎么做？我刚才也跟程琛说了，以后公司的业务重新整合，你们两个业务部不再按业务类别划分，改成业务一部二部，什么业务都可以做，按照业绩分红拿奖金，上不封顶，就看你们各自的真本事了！”

“这样啊——”米雪儿抹去泪水，用力点点头，眼中泪花泛着寒光，恨恨地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那最好不过。”连城淡淡地一笑，退回椅子里，懒懒地说道：“去补个妆吧，我还等着瞧你们给我演出好戏呢！”

NO.6利用的价值

5

既然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就不必为曾经被利用而怨怼

也不必为利用他人而不安

因为没有什么人完全不曾利用过别人

也没有什么人从不曾被利用——废物除外

要看的是，那个人，值不值得你为之付出

被利用，有的时候，也正是证明了你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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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提是这个城市里，比较有特色的风味餐厅之一。

萧慕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开始虽然觉得有些过于热闹了，对他这个好清静的人来说，很是不习惯，但看到楚澜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起来，看着周围那些穿着新疆服饰的服务生和表演者，兴奋得抓住他的手，“太好了，这里好像回到我们家乡一样！”

程琛微微一笑，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包间，那里也有落地的观景窗，可以俯瞰一楼舞台上的表演，但要比一楼大厅的环境要安静许多，房间内的装饰充满了维吾尔民族风格，上面的天花板用彩漆描绘成穹顶的模样，四壁上挂着两幅挂毯，一幅是草原羊群，颇有些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景致，另一幅是个舞蹈中的维吾尔族少女，高鼻深目，浓眉大眼，七彩斑斓的裙裾飞舞着，有种夺人心魄的艳丽。

楚澜上前仔细地看了看那挂毯上的图画，赞叹地说道：“我家里也有一幅跟这个差不多的挂毯，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看到。”

程琛拉着她坐下，指指下面舞台上正表演着歌舞的新疆人，好奇地问道：“萧公子若是不说你是新疆人，我还真看不出来，你跟她们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楚澜到了这个熟悉的氛围中，人也放松了许多，略略有些羞涩地看了萧慕云一眼，“我爸爸不是新疆人，是当年支边过去的汉人，后来因为跟我妈妈在一起，就躲进了山里去，我们很少与外面的人来往，如果不是他迷路进去，我们也不知道外面变化这么大。”

萧慕云深深看了程琛一眼，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她，包括她上次利用楚澜给自己施压，让连城重新换回她负责萧家的项目，但如今看来，不管她用过什么样的手段，至少她肯关心楚澜，肯在她的身上花心思，让她开心，而不是像另一个女人一样，一来就冲着他撒娇发嗲，也不想想，他萧慕云就算是买个花瓶，也要挑最漂亮最名贵的那个，更何况，她还惹哭了楚澜，他一怒之下，这才去找了连城。

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人，没有人不曾利用过人，也没有人不被利用，要看的是，那个人，值不值得你为之付出。被利用，有的时候，也正是证明了你的价值所在。只不过，到了他今时今日的身价地位，付出小小的一点代价，来换取心上人的笑靥，欣赏一出好戏，也是值得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一只烤全羊，除了羊头放在大盘的一端，身上的肉已经被片好摆得整整齐齐，外面是金黄色闪着油光的酥皮，里面是鲜嫩的羊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萧慕云刚要拿起筷子，程琛却递给他一把小巧的英吉沙匕首，“用这个。”

楚澜也拿着把英吉沙匕首，插了块羊肉递给萧慕云，笑盈盈地说道：“这样吃才过瘾，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吃的整羊，还是我烤的呢！”

萧慕云会心地一笑，就着那寒光闪闪的刀锋，将刀尖上的肉块吃进嘴里，带她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轻松的说笑，看起来，就算是被程琛利用了一次，他也不算做了亏本生意，希望她真的能解开楚澜的心结，让她能够开心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程琛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上次找萧慕云的时候，他显然对自己的工作得失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做事的是她程琛还是米雪儿，根本不重要，他并不似萧太后那样看重这项面子工程，甚至有有些冷眼看她们热闹的意思，若不是为了萧家的生意和面子，只怕他真的就带着楚澜飞出国，环游世界旅行结婚去了。

她被萧慕云拒绝之后，差点就要绝望了，却没想到，米雪儿自己送上门去犯了个错误，竟然又让她死里逃生了。人家投之以桃，她自然要报之以李，就凭着这份人情，他和楚澜的事情，她都得尽全力做好。

看到这对情侣甜蜜恩爱的样子，她找了个借口，便退了出去。

楼下的舞台上，还唱着王洛宾的情歌，《掀起你的盖头来》，一对年轻的维吾尔族男女且歌且舞，眉眼传情间，秋波般的双眸苹果似的脸蛋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笑容，这种笑容，她见过很多次，几乎每个婚礼上的新娘，都会有这灿若春花的笑颜。

只是以前看到时，她都会由衷地跟她们一起开心欢笑，而此时此刻，她却笑也笑不出来了，索性悄俏地从旁边离开。大厅里的热闹，楼上的甜蜜，都不属于她，做了那么多的婚礼，为别人制造了那么多浪漫美好的回忆，而她自己的婚礼，却变得遥遥无期了。

出了阿凡提，被清凉的夜风吹着，程琛也懒得打车，索性慢慢地朝着御锦华厦那边走去。

重新回到连城这几天，她与米雪儿之间的竞争，简直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经过这件事，两人已然撕破了脸，连从前面子是虚应的客套都甩开了，各自带着几个业务员，开始疯狂地争夺业务。

公司业务那一块，早在米雪儿来之前，就是她在负责的，原来的一些老客户老关系尚在，她打过电话去，约着吃饭喝茶，最多的一天从下午到晚上吃了两顿饭喝了三次茶外加一顿夜宵，就连赵嘉嘉都笑话她比赶场的歌手都要拼命。

不拼又能如何？

以前有个男人在背后撑着，受了气累得狠了还可以撂挑子不干，回家做家庭煮妇去，可现在要是不干，哪里还有退路？

打散了头发，踢掉高跟鞋拎在手里，在人行道上慢慢溜达着，程琛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城市的夜空，星星都在人间，反倒是那黑丝绒般的夜幕上，除了那弯灰白色的月亮，连星子都看不到几个，更不用说那些传说中的牛郎织女星了。

这年头的城市，连星星都看不见了，还能有什么神话可以发生？

像萧慕云和楚澜那样童话式的爱情，完美的几乎不像是真的，也正因为如此，程琛才对他们格外的用心，就算自己得不到，也希望他们这一对，能够真的像童话故事一样，拥有个完美的结局。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身畔响起，程琛一惊，还没回过神来，旁边伸过一只手来，一把抓住她肩上的包带，抢过她的提包，骑上摩托车就跑。

“抢劫啊！——”

程琛被拉得摔倒在地上，急忙大叫一声，爬起来就一瘸一拐地追上前去。

该死，人倒霉的时候，连走路换换心情都能遇到摩托车抢匪。

她喊得再大声，旁边过路的人也只是围上来看看她，却没有一个人去追，那抢匪骑着摩托车已经跑出几十米，就算是刘翔的飞毛腿只怕也追不上了。

程琛又气又急，她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包包里，要是追不回来，她今晚连家都进不去了。

“站住！抓抢匪啊！——”

她正一边喊一边跑着，路上忽然冲过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来，从她身边疾驰而过，一转眼就追上了那辆摩托车，直接斜插过去，车身猛然打横挡在了摩托车的前面，摩托车手猝不及防，虽然紧急刹车，但也没能停住，直接撞了上去。

那抢匪惨叫一声，被摩托车压在了下面，身下迅速地流出鲜红的血来，他又惊又痛，冲着围上来的人群大叫起来，“救命啊！快叫救护车——救命啊！——”

那辆拦住他的轿车里走下个人来，拿着手机，笑吟吟地对他说道：“放心，120打了，110也打了，保证你不会死的！”

程琛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见这血淋淋的场景，顿时两腿发软，指着那个轿车司机的手指都在发抖，“宋——宋凌风！——你——你疯了吗？这——这样玩会死人的！”

宋凌风耸耸肩，从地上捡起她的提包扔给她，笃定地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他的摩托车太旧，时速不超四十，我停好车等他撞上来，伤也伤不了太重的。”

程琛冲他翻了个白眼，看看手里的提包上沾着的血渍，真不知道该谢他还是骂他，这么危险的事情，也就他能做得出来，还不知道一会儿警察来了，是该奖励他见义勇为呢，还是抓他个交通肇事。

原本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之前只是寻常抢劫案，时不时都有得看，今天这场却是精彩到家了，居然会有人飞车来拦截抢匪，简直比港片美剧里的惊险镜头还要刺激，一时间兴奋得围上来七嘴八舌，从宋凌风此举的正确性合法性讨论到对抢匪的人道关怀上，反倒把程琛这个受害者全然排除在外，听得她几乎都无语了。

宋凌风从车上取下个急救包来，先扶起摩托车来，给那倒霉的抢匪简单包扎了下伤口，摸摸他的小腿，摇着头叹了口气，“小腿骨折，没别的大碍，恭喜你可以去住监狱医院了，那里的伙食听说相对比较好一点。”

抢匪欲哭无泪地望着他，要不是这个横杀出来的程咬金，他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如今不但断了条腿，还得去坐牢，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好好查查黄历呢。

110和120的车几乎是同时抵达的，警察一看着场面，问了下原委就乐了，这个摩托抢匪是惯犯，常在这一片出没，他们伏击了好几次都没逮着，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就送上门来了。不过宋凌风虽然是见义勇为，但这种危险驾驶的行为，还是被扣分罚了款，警察带了他和程琛两人回去做好笔录，到最后拍拍肩膀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就放了两人离开。

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一番，程琛晚上又没吃饭，出了派出所就饿得直不起腰来，再加上追抢匪的时候手上的鞋子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光着一双脚连路都快不会走了，一出门就毫不客气地坐上了宋凌风的车，看了眼他后车门被撞得凹进去的一大块，皱着眉说道：“这种伤保险公司赔不赔？如果不赔的话，回头你拿发票给我，我来负责。”

“你负责？”宋凌风嗤笑一声，坐进车里，转向她狡狯地一笑，“是负责车还是人啊？”

程琛一坐进椅子里，就觉得胃里火烧火燎得疼，压根就没注意他在说些什么，只是随口说道：“随便你，拜托先送我到最近的便利店——”

“那我可要赖上你了哦——”宋凌风不想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先是故意调笑了一句，忽然听得她声音不对，一偏头，只见她面色苍白，额上还冒着冷汗，双手死死地按在胃部，整个人都蜷缩在座位里，顿时吃了一惊，“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程琛摇摇头，勉强说道：“胃痛而已，买个泡面垫垫就没事了。”

“那怎么行？”宋凌风皱起眉头来，低头看了眼表，已经过了0点，饭店也打烊了，稍加思索，断然说道：“那就回家，我给你下点热汤面。”

“你？”程琛惊讶地抬头，实在不敢相信，这个花花公子似的人物，居然还能下厨房？

“放心好了，我下的面条比泡面好吃，至少毒不死你。”宋凌风白了她一眼，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轻哼了一声，发动了车子，开着这辆勇截抢匪的英雄车哐啷哐啷响着回了御锦华厦。

事实上，宋凌风做得面条，不但比泡面好吃，水准简直可以比得上饭店里的大厨了。

程琛眼巴巴地看着面前那碗汤面，雪白的拉面，鲜红的番茄，嫩绿的葱花，加上个外焦里嫩的荷包蛋，香气逼人，差点勾得她口水都流下来了。宋凌风一放到她面前，她就深吸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动起筷子来，第一口就差点烫到，面条入口香滑，番茄酸甜可口，荷包蛋的溏心更是赞得没话说，最妙的是，面条底下居然还埋伏了几块红烧牛肉，吃得她胃口大开，那么一大碗面她吃得连汤水都不剩，吃完了抹抹嘴，才发觉宋凌风正坐在对面眼都不眨地盯着自己，顿时红了红脸，“真好吃，你的手艺不错。”

“看出来了。”

宋凌风笑眯眯地看着她嘴角上还沾着的番茄汁，并不打算提醒她，难得看到个女人能这么毫不掩饰地大吃大嚼，虽然形象不怎么好，但也比她平时跟个刺猬似的对着自己要好玩得多。“是不是比泡面有营养多了？”

程琛点点头，看看他的厨房，真有些汗颜了，自己一个女人的厨房里，除了泡面就没有别的食物，而他这里居然葱姜蒜青菜肉类面条一应俱全，完全不像个单身汉的厨房，刚才那碗面更是好吃的没话说，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红着脸说道：“谢谢你，打扰了一晚上，真是不好意思了。”

“嗬，铁嘴鸡也会说谢谢，真是难得！”

宋凌风忍不住笑了起来，收过碗来，打了个哈欠，“我今天先是救了你的钱包，又救了你的胃，这么轻飘飘一句谢谢可别想打发了我，今晚就先放过你，回去好好想份大礼来谢我吧！”

程琛额上顿时挂下一堆黑线，早该知道，这个男人的饭，没那么好吃的。

“小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给客户打电话要注意语气，语气！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怎么脑子比猪还笨呢？”米雪儿气急败坏地戳着小颜的额头，“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笨蛋过来呢？一个客户都谈不成，真不知你以前都学了些什么，怎么教都教不会！”

小颜被她骂得眼泪汪汪，连着后退了几步，一直推到隔断前，再也无处可退了，终于“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扔下文件夹就朝洗手间跑去。

小禾同情地朝那边看了一眼，缩回头来，冲着程琛吐了吐舌头，“好可怕，白骨精也能变身女魔头，幸好我还跟着CC姐你，要是过那边去，只怕一天都呆不住了。”

程琛白了她一眼，拿签字笔轻轻敲了她的手一下，“还说废话，成天就知道八卦，不好好做事，当心我告诉连总把你分到二部去。”

“老大饶命啊！”小禾故意做出个怕怕的表情，嬉笑一声，溜回自己的位置做好，拿起电话来，拿腔捏调地说道：“喂，李总吗？我是连城公司的小禾啊，给您的方案已经做好了，就看您什么时间有空，我给您送去，再跟您好好‘沟通’一下好不好啊？”

程琛被她故意发嗲的声音寒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想开口说她，就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学得不错啊，小禾，我看你还是过来跟我好了，免得白白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天赋！”小禾吓了一跳，一回头，这才发现米雪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她急忙跳了起来，求助地望向程琛，“CC姐——”

程琛瞥了米雪儿一眼，转过头来继续望着电脑，淡淡地说道：“你就算再有天赋，哪里比得上米小姐，还不赶快去准备资料，难道也等着我发飙吗？”小禾一听，如蒙大赦，赶紧跟米雪儿说道：“米经理，CC姐让我去准备资料，先不招呼你了，88！”说罢，便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一溜烟躲去资料室里面了。

米雪儿站在程琛的背后，盯了她好一会儿，见她脸头也不回，十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舞着，压根把自己当成个透明人一般，恨恨地磨了磨牙，一扭身，重重地跺着高跟鞋朝自己那边走去，还没回到座位上，眼尖地看到连城从门口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个戴墨镜的女子，米雪儿先是一皱眉，迎了上去。

“连总——”

她原本带着几分酸意的口气，在看清楚那个墨镜女子的样貌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轻捂着嘴说道：“你——你是安——”

连城微微一皱眉，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赶快领着那女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米雪儿眼珠一转，紧跟在后面进去，进门之后赶紧关上门拉上百叶帘，冲着那女子殷切地问道：“安小姐喜欢喝茶还是饮料？我来帮你拿。”

连城见她不请自来，还这么殷勤地招呼他带来的客人，脸上的渴望表露无疑，知道她这些日子的业绩追不上程琛，急得不行了，也就不说什么，只是请那女子坐下，介绍说道：“安小姐，这位是我们的业务经理，米雪儿，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她。米雪儿，安小姐就不用我向你介绍了吧？”

“当然不用！”

米雪儿望着安雅如，热切地说道：“安雅如小姐是本城最有名望的明星，她拍的电影和电视我都看过，我可是她忠实的粉丝，哪里还用你介绍，她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安小姐，一会可以给我个签名吗？”

“哦？”

安雅如摘下了墨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们能办好我的婚礼，签名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我希望贵公司可以替我保密，在婚礼正式举行之前，我不想在任何媒体上曝光。连城，这一点，你能保证吗？”

“那当然。”连城点点头，看了米雪儿一眼，“米雪儿是这方面的专家，保证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那最好不过。”安雅如微微一笑，“既然连萧公子都肯把他的婚礼交给你们来办，我也相信你们的水平，米小姐是吧，什么时候可以做一份计划书给我？”

米雪儿大喜过望，安雅如这个等级的明星，要嫁的人自然非富则贵，这一单做下来，比她出去跑上几十个散单还要赚得多，当即忙不迭地点头，“安小姐您放心，我会尽快根据你的要求和预算做出计划书，保证让您满意，不知道怎样方便跟您联系——”

安雅如看着她热切的眼神，从手袋里取出张名片来，“这上面是我经纪人的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跟他联系，让他通知我就好了，我最近还有部戏要拍，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放这上面，婚礼的事就全权委托你们连城了，预算方面不成问题的。”

米雪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做出计划书来，提供几个方案请您选择，到时候我会先联系安先生的，我们也希望安小姐的新片可以早日出来，到时候我们这些粉丝就可以大饱眼福了。”

安雅如终于笑了起来，显然对她的吹捧很是受用，“那我就先谢过米小姐了。连城，看起来你公司的人不但长得漂亮，说话办事也很漂亮啊！”

连城微微一笑，“再怎么漂亮，也比不上安小姐呀，不知道安小姐结婚后会不会退出影坛呢？如果离开的话，真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啊！”

安雅如娇笑一声，眼角斜斜地飞了他一眼，眼波流转，自自然然地流露出风情媚态，比之荧幕上不遑多让，“连城你就会取笑我，这人到了岁数，再没有点自觉，听不出别人的话是真是假，这些年可就白活了。好了，你们慢慢忙吧，我先告辞了。”

“安小姐不多坐会了吗？”米雪儿端过刚刚泡好的玫瑰花茶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走了，“喝点茶聊会吧，我还没问安小姐的新郎是哪位呢？”安雅如淡淡一笑，“你先准备着计划书，新郎是谁，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再喝茶吧！”

米雪儿一怔，没想到她居然不告诉自己新郎的资料，正想开口，却见连城冲自己使了个眼色，然后从旁边的展示柜里取出本画册，跟着安雅如走了出去，“我送安小姐下去，米雪儿你让公司的人严格保密，可不能泄露了安小姐到这里来的事情。”

米雪儿点点头，忍不住喜上眉梢，想不到连城这般神通广大，居然能请到安雅如来公司参观，看来这一单已经有六七成把握，剩下的，就看她的方案书做得如何了。

看到她这么得意地从连城办公室走出来，程琛微微皱了下眉头，刚才连城带进去的那个客人，看起来派头不小，只怕也是个大客户，米雪儿这么得意的样子，看来是已经勾搭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神秘的客户是何方神圣。

过了一会儿，小禾悄悄地溜了过来，凑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CC姐，你猜刚才来的那个墨镜女是什么人？”

“什么人？”程琛的好奇心也提起来了，能让连城帮着迎来送往的女人还真是屈指可数，尤其是这一位虽然戴着墨镜，可那傲气十足，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她身上名贵的香水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禾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个名字。

“是她？”程琛一惊，“真的假的？”

小禾指指窗外，小声地说道：“我刚才在资料室，看到楼下有辆商务车停着，跟这期八卦周刊里登的照片一模一样，门口还有两个保镖，挡着后门都不让人进来。还有她那个黄毛经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除了大明星安雅如，谁会有这么大的排场？这次八卦周刊里说她被富豪包养，做了人家小三，不知道怎么会跟老板一起到我们这里来？”

“啊呀！——”

小禾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惊呼一声，捂着嘴瞪着程琛，“她——她不会是要转正了吧？”

“转正？什么意思？”

程琛一怔，她这阵子忙晕了头，连八卦周刊都没空看了，一日不看，简直就要被这个时代给“OUT”了。

小禾朝米雪儿那边看了一眼，确认这次背后没人隔墙没耳之后，这才拉着椅子凑到她身边，愤愤地说道：“看来那边的白骨精早就认出安雅如了，要不怎么那么殷勤地跟进去端茶倒水？CC姐，这下麻烦了，要是被她接走了安雅如婚礼这张大单，只怕业绩一下就飚升上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程琛皱起眉来，如果那人真的是安雅如，而小禾说的八卦又是真的的话，这个单子还真是不小，演艺圈的人和萧家那种实业商人不同，更讲究门面排场，再加上萧家在自己的别墅项目举办婚礼，光是场租一项就省了不少，还白赚了不少的宣传效益，这策划费婚庆代理费上，肯定比不过安雅如，这样一来，她这些天好容易争取来的一点优势，只怕一下子就要被米雪儿反超了。

只是她可以担心，却不能让小禾她们灰了心。

她拍拍小禾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说道：“怕什么，咱们这边还有好几个大单没签呢，你就放心好了，等到年底，一定有你的大红包拿！”

“哇，CC姐万岁！”小禾开心地举起手欢呼了一声，程琛急忙瞪了她一眼，拍了下她的脑袋，“别得意忘形了，还不赶快去做事，要是不好好干活，当心我在红包里给你塞满报纸！”

“知道了！”小禾忍不住笑了一下，唰地推着椅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举起只手来握成拳头挥舞了一下，斗志昂然地说道：“有CC姐在，一切尽在掌握！”

“去！——”程琛看着她那耍宝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再回过头来，专心地把萧慕云婚礼的方案打好，等到下班的时候，都不见连城回来，米雪儿也一直忙忙呼呼地没来找茬生事，她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看了看时间，终于下定决心，准点离开了公司。

一到外面，她就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

“小生，今天你来我们公司了吗？”

“你们公司？啊——你说的是连城啊，是啊，我跟着老板去的，怎么了？”

“你老板要结婚？”

“……谁说的?”

“废话，我们是婚庆公司，你老板是影星又不是歌星，来我们公司不是办婚礼，难道还是办演唱会吗？”

“大姐啊，你可千万得帮我们保密，这件事老板千叮万嘱，绝对不能事先说出去的，否则可就要了我的命啦！”

“行了，谁不知道你一向说话最夸张，芝麻绿豆也能说成西瓜，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你就当我也不知道好了。”

“多谢CC姐，回头我请你吃饭！”

“得了吧，自从跟了你老板，你尾巴都翘天上去了，你请吃饭，我看得等下个世纪了，这周末我们几个姐妹在老地方聚会，你有空就来，没空就算。”

“我一定去一定去，这次保证不会爽约了！”

挂了电话，程琛抬头看了眼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大多赶着回家的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扳着面孔，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想所有人也不会知道，她现在心里的挣扎。

工作这么些年，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上那些手段，不是不会，而是不屑，可如今，那种诱惑放在眼前，近的触手可及，也就是一个电话的时间，就足以改变一切。

抓住手机的掌心已经冒出汗了，她还在犹豫。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程琛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就掉在了地上，她急忙捡了起来，看到显示的号码是连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连城，什么事？”

“程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有没有看到我今天带去公司的那个美女，知道是谁吗？”

程琛沉默了一下，听着连城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平静地说道：“不知道。”

“是安雅如，没想到吧？这次我们能拿到她的婚礼，以后一定会有更多客户慕名而来的，这下咱们不用打广告也发了，哈哈，高兴吧？”

“这一单——你给米雪儿了吧？”

程琛听得他那么高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连城的笑声戛然而止，支吾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程琛你别生气，今天这事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米雪儿会主动跟进来，安雅如已经同意让她做方案了。其实，不管是你还是米雪儿，做成了都是公司的……”

“我明白。”

程琛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大都会上空灰蒙蒙的天，心底积郁的怨气莫名地消散开来，“你放心，我不会跟她争的，大家凭实力公平竞争，她能拿到安雅如的单子也是她的本事，我也会努力多做几单，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最好！”连城的声音明显地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城西新开了家水煮鱼……”

“晚上我约人了。”程琛一口拒绝，不管怎样，跟这个老板，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这个男人，做朋友绝对仗义豪爽，其他的关系，她是怎么也不想有任何的机会发展了。

“那改天吧！”连城很清楚她的脾气，也不纠缠，直接就收了线。

程琛挂了电话，看看方才准备拨出的号码，苦笑了一下，终于还是取消了拨号，将电话放回了提包里。

一念天使，一念恶魔。

连城对她有恩有义，不管怎样，她都不能为了跟米雪儿的恩怨，牵连到公司的利益。

这一个回合，就算米雪儿赢了又如何，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以她自己的实力，怎样也不会输的。

放下了心里的包袱，程琛感觉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走了没几步，忽然看到路旁的一家大型超市，心里一动，想起那晚宋凌风做的面条，顿时食指大动，兴冲冲地走了进去，正好看到新上市的螃蟹，高兴得不得了，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大堆的食物回去。

等到了家里，程琛才发觉，光有食物是不行的，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都没有，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和螃蟹，却无从下手，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厚着脸皮找隔壁那位借点调料。

她刚敲了两下，门就开了，第一次跟人借东西，说话都有些紧张起来，一开口就说，“我刚买了醋，找你借点螃蟹——”看到宋凌风忍俊不住的样子，她立刻发现自己的错误，懊恼地说道：“错了错了，是我买了螃蟹，找你借点醋……”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看到，宋凌风身后的客厅里，似乎还坐着个人，虽然背对着自己，可那发型和衣衫，却眼熟得很，难怪宋凌风开门只开一般，在堵在门口没让她进去。

“好好好，我去给你拿醋，做好了螃蟹记得给我送过几只来。”宋凌风忍住笑，飞快地冲进厨房拿了瓶醋出来，递给了程琛，见她一个劲伸着脖子朝自己客厅里张望，赶紧把她推了出去，“少八卦，嘴是用来吃东西的，记好了，否则以后可别想问我借东西了！”

“谁有那闲工夫管你的八卦！”

程琛哼了一声，拿着醋瓶子回了自己的家，越想越是好奇，赶紧蒸好了螃蟹，挑了三只大一点的盛了一盘，再一次跑过去敲门。

这一次过了好一会才开门，宋凌风脸色有些难看，等看到她举起手里的螃蟹才稍稍好了一点，打开门请她进去，“你还真的送来了啊？啧啧，清蒸蟹子居然连葱姜都不放，你倒是吃得原汁原味啊！”

程琛进了门就开始东张西望，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那人的身影了。

宋凌风收拾好桌子，看到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在找什么，没好气地说道：“甭看了，人已经走了，尊重点我的个人隐私好不好？”

“你的隐私？”程琛嗤笑一声，“别忘了你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的隐私就是用来娱乐大众的，怎么？不想让我知道是谁来过？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怕人知道啊？”

宋凌风白了她一眼，剁了些姜末放进小碗里，加了点醋进去，调好了倒进小碟子里，“少八卦了，有什么隐情？不就是个朋友过来坐坐，你少胡思乱想了，螃蟹凉了可不好吃！”说着话，已经开始动手拆蟹肉，一边吃一边说道：“这蟹子不够肥啊，等到九十月份膏蟹下来的时候，我带你去个地方吃，保证吃得你停不住手。”

程琛看他吃的那么香，也忍不住过去抓了一只开吃，蘸着调料的味道果然比她那样光蘸醋好吃多了，“你别打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来找你的，是安雅如。”

宋凌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耸耸肩，继续大吃，“是又怎样？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来来往往很正常，改天你要是看到刘德华来了，别扑过来找人家签名，会丢死人的。”

程琛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莫名地松了口气，再一看，盘里的螃蟹居然已经被他吃光了。

“啊？猪啊你，吃这么快！”

宋凌风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得意地一笑，抹抹手，“吃螃蟹我最在行了，这几只不够塞牙缝的，你那边应该还有吧……”说着他就起身朝门外走去，程琛赶紧追了上去，“不行不行，不能抢我的……”

NO.7美人的特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在这个美色横行的年代里

美丽，也是一种特权的通行证

女人，有了男人依靠才能显得矜贵

无需自己打拼，便有人双手将成果奉上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只需征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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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带着楚澜到美容院不到半小时时间，几乎每个美容师都找借口过来晃了一眼，看得楚澜都快不好意思了，程琛赶紧要求院长关上了贵宾室的门，只留她们两人在里面做SPA，奇*+*书^网无关人等一概不得入内，这才清静了下来。

那美容师一边给楚澜洗脸，一边对她的皮肤赞不绝口，“楚小姐的肤质真是好，我原来还以为你用了BB霜什么的，没想到你什么都没用，真是天生丽质啊！”

程琛侧头看了一眼，看到楚澜红着脸闭着眼，压根不敢说话，轻轻一笑，“楚澜你怕什么，这里是女子会所，没有外人的，一会儿让她给你做个全身美白，穿婚纱的时候就更漂亮了，保证迷死所有的男人。”

楚澜还是第一次做脸，被人在脸上按摩着都不敢吭气，听到程琛说话，这才松了口气，“我才不想迷死什么人呢，CC姐你就会取笑我。”

程琛刚想说话，就接到个电话，正巧是赵嘉嘉打来的，一听说她在美容院，立刻要求加入，挂了电话不到十五分钟，她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贵宾室里，一看到楚澜，立刻惊艳地叫了起来，“啊，你就是程琛说起过的那个小美女吧，还好我今天赶来了，否则还真是可惜了。”

程琛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嘉嘉你不要吓着人家了，不知道的人光听你这口气，还以为你是色狼呢！”

赵嘉嘉哼了一声，在仅剩的那张空床上躺下，“你还说，我等着你找我来做SPA，都等得快变化石了，你可好，都不叫我一声，自己跟这位小妹妹来了，真是喜新厌旧，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不是不是，姐姐你别误会了，是我找的CC姐。”楚澜还以为她真的生气了，急忙替程琛解释着，刚想坐起来，又被美容师按了回去。

程琛忍不住笑了起来，“楚澜，你别理她，她就是这样，成天最爱耍宝，说起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呢，否则哪能上班时间跑出来？咦，嘉嘉，你不上班了吗？怎么这会儿跑出来了？”

她这么一问，赵嘉嘉立刻火上来了，气呼呼地说道：“别提了，我这阵子忙着结婚的事情，忙得头都快晕了，韩东浩又成天出差，什么忙都帮不上，偏偏我们公司那个老处女看我不顺眼，成天鸡蛋里挑骨头，搅得我一塌糊涂，今天I’m火了，撂挑子请假，她爱怎样怎样去，我才不伺候了呢！”

程琛微微皱起眉头，美容师立刻在她眉心揉了揉，她叹口气，说道：“嘉嘉你的脾气得改一改了，不管怎么说她是你上司，你这么顶撞她，当心她扣了你的考评分，你前面那些辛苦岂不是白捱了？”

“你以为她没扣啊？早扣光了，我还怕啥！——”

赵嘉嘉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不知道那些老处女的心理有多变态，自己嫁不出去，看着别人结婚就不舒服，说什么结了婚的女人就没心思工作，成天就想着生孩子伺候老公，什么前途都没了。我看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哼——”她骂得起劲，忽然发现程琛一声不吭，全然不似从前那样附和自己，一起痛骂女魔头，脑子一转，想起她刚刚才失恋的事，顿时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半截舌头，把说过的话都咽回去，“程琛对不起啊，我忘了——你可别上心里去，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你一定会找一个比林正楠更好的。”

程琛脸上若不是抹着按摩霜，只怕已经黑得堪比锅底了，这个赵嘉嘉真是个大嘴巴，也不看看场合就什么话都说了，她还没开口，就听楚澜好奇地问道：“谁是林正楠，CC姐怎么了？”

“就是程琛的前任未婚夫——”

“嘉嘉！——”程琛慢了半步，还是被她说了出来，气恼地转头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改行做我的代言人了？这些事有什么好说的？做个SPA还那么多话，小姐，你给她使劲点按，这人最喜欢受虐，你手上越重她越舒服。”

“啊呀呀——轻点轻点——”

美容师手上稍稍加了点力度，赵嘉嘉立刻大叫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了，程琛你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楚澜忍不住笑了起来，“CC姐你的朋友真有意思，你有这么多朋友，真让人羡慕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要喜欢她，我立刻打包送给你。”

程琛比划了个手势，“她叫赵嘉嘉，你叫她嘉嘉就好了，我们两个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十来年了，对了，她也是今年秋天结婚，你们正好交换下电话，准备婚礼的事情也可以相互交流一下，下次来做SPA或者去做瑜伽形体什么的，都可以约了一起。”

“好啊好啊！”

赵嘉嘉求之不得，都顾不得脸上刚抹上的精油，坐起来从手袋里翻出张名片递给楚澜，“万盛贸易公司赵嘉嘉，请多多赐教！”

“谢谢。”楚澜接过名片，却有些为难地说道：“不过——我没有工作，也没有名片……”

“没关系！”赵嘉嘉拿出手机来，“你告诉我手机号就好了，下次我找你一起做SPA逛街买东西，保证比你跟程琛逛街好玩，那女人是工作狂，逛街一点耐心都没有，我陪你一起，保证能买到最物美价廉的东西，你有什么要买的，尽管找我好了。”

程琛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这点我作证，她是购物狂加砍价杀手，不过嘉嘉你可别带楚澜乱走，她对这里还不熟悉，要是迷路了我可就要被人追杀了。”

“知道！”赵嘉嘉眼珠一转，殷切地问道：“楚澜你的婚纱订了吗？打算在哪里拍婚纱照啊？要不要我们订在一起？”

“这个热闹你就别凑了！”不等楚澜开口，程琛就替她一口回绝了，“楚澜的婚纱是萧公子特地让人从巴黎订做的，光手工就得两三个月，你还是先拍你的好了，我都已经在浪漫经典给你要了优惠券了。”

“哗，从巴黎订做，那一定很贵吧？”

赵嘉嘉一听，两只眼睛直放光，若是在动漫里只怕都冒开大心小心了。

楚澜听她叫唤得那么夸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事都是CC姐帮我在做，我什么都不懂的。”

“你也不需要懂，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好了。”

赵嘉嘉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又不禁叹息一声，“可惜我没你那么好命啊，老公不争气，别说从巴黎订做了，就连在本地订做个婚纱都舍不得，我们也只有凑合穿穿影楼的婚纱了。楚澜啊，你的婚纱做好之后，一定叫我看看啊，让我过过眼瘾也好。”

“有得穿就不错了。”程琛鄙视地瞪了她一眼，“你已经够败家的了，那种一辈子就穿一次的衣服还用得着买吗？就算买了，以后还能穿吗？真是胸大无脑，亏韩东浩受得了你，肯屈就娶你回去。”

赵嘉嘉跟她斗了会嘴，也有些累了，在美容师轻柔的手法下，放松下来，一会就睡着了。程琛见她没了动静，笑着跟楚澜说道：“我这个损友就是这样，心直口快，说话不经大脑，楚澜你可别在意哦！”

“怎么会呢？”楚澜刚刚敷上面膜，也不敢笑，只是轻轻地说道：“我还没谢谢你，又让我认识了这么爽直的朋友，CC姐，你要是有事就先忙，我自己能回去的。”

程琛迟疑了一下，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如果再不回去，一下午又得浪费了，看了眼已经睡着的赵嘉嘉，终于点了点头，“那你跟嘉嘉一起，如果要出去就找司机接送，你手机上都有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嘉嘉，或者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我先回去处理点公事，回头再找你们。”

楚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貌似也有些困了。

程琛跟会所的人又叮嘱了一番，让她们一定要照顾好了这两个女人，这才赶回公司去。

一回到公司，就听见里面的人议论纷纷，又不知出了什么事，程琛急忙问了下前台的接待员，才知道今天中午又来了一对客户，米雪儿正在洽谈室接待这，已经谈了很长时间，接待员很是花痴地捂着脸告诉她，那个准新郎超帅的，简直比那些日剧韩剧里的男星还要俊美。

程琛顿时无语，公司里原本就是女同事多，最怕的就是八卦起来没正形，这下可好，一个帅哥而已，就让一众花痴不干正事在这里八卦起来。

她回到自己那一组的区域，揪着小禾的耳朵拎回来，“怎么回事，没见过帅哥吗？都不想做了是不是？”

“冤枉啊大人！”小禾立刻怪叫起来，“CC姐你不在，我当然要肩负起打探敌情的责任了，米雪儿趁着你和老板不在，自个儿霸着客户，连个边都不让我们沾，真是可惜了那么俊美的小帅哥，居然这么早就要死会了。”

程琛皱起眉头，轻轻敲了她一下，“新郎帅不帅关你们什么事？再花痴当心老板回来统统给你们吃炒鱿鱼！”

小禾扁扁嘴，冲着会客室那边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是不关我的事，但跟米雪儿可是大大的有关啊！CC姐，你知不知道，最近那些办婚礼的客户，凡是新郎能做主的，好多都跑去二部了。”

“什么意思？”

程琛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大家还在关心会客室那边的进展，并没有注意到小禾在跟她八卦些什么。

小禾愤愤地说道：“我刚才听二部的人说，她们推出了一个优惠政策，凡是在二部下单办婚庆的新郎，都免费赠送一次告别单身派对，是米雪儿联系的，在迷乱PUB，听说那个派对很火爆，那些男人一看就下单了，连折扣都不用打。”

“真的？”程琛一惊，虽然知道米雪儿最近大小通吃，安雅如的婚礼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出来的，现在也没法公开，所以她还在拼命地拉客户，不管什么等级的通通都做，光是这半个月就签了十几单，二部的人都忙得日夜连轴转，连城的脸色也好得多了，只是没想到，这生意火爆的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内幕。

“当然是真的！”小禾肯定地说道：“是小颜那天加班回去的时候说漏嘴的，她们都有份帮忙，所以这次看到小帅哥，自然巴不得贴上去，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好处呢！”

程琛厌恶地皱了下眉，“老板知道吗？”

小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清楚，米雪儿最近签了这么多单，老板那么精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吧？何况迷乱PUB他也常去，真搞不懂，他怎么会同意米雪儿这么乱来，我听外面的人说，好几家婚庆公司的都被她挖走了客人，都对她恨之入骨了。”

“有这么严重？”程琛一惊，这城里可不止他们一家婚庆公司，连城是凭着他家里的人脉和八面玲珑的手段占据着一部分市场，可还有几家婚庆公司实力也不小，相互之间虽然时有竞争，可面子是还算过得去，互相拆台的事情也很少做，大家都很清楚，这个市场的游戏规则，如果搞砸了别人，自己以后也未必好过。可米雪儿刚从公司业务那边踩过来，凭着那边的经验和手段来做这边的市场，这样做下去，一时的业绩好看了，可犯了众怒破坏了规矩，成为众矢之的，对连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稍加思索，便跟小禾说：“这件事你不要再跟别人说了，不管是不是公司的人，你这里先要保密，其他的事，我会跟连城商量怎么解决。”

小禾点点头，“那最好不过，今天我有个老客户来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赠不赠送告别单身派对，把我都问懵了，CC姐你赶紧跟老板说吧，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专走那些歪门邪道的呢！”

程琛苦笑了一下，心情有些沉重。

最近她一直忙着跑外，都没有注意到公司里的这些变化，连城也没有跟她提起过，以前有什么事，他还跟她有商有量的，可这一阵子，他们两个连见面的时间都很少，他在公司里的时间，比她还要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她说一声。

与他一起打拼了这几年，将这家公司从个小小的店面做到拥有十来家喜铺分店，在本城最高级的写字楼里办公，期间的投入的心血和感情，不是几个银子能算得清的，她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也不希望被人将声名毁于一旦。

“老板回来了！”小禾像个耳报神一般，敲了敲她的桌面，立刻将她从沉思中惊醒，“说曹操曹操到，CC姐你还不快去找他！”

程琛点点头，看到连城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脚步轻盈，一看到她，便笑盈盈地打招呼，还吩咐秘书出去买些蛋挞回来给大家做下午茶，等程琛跟着进了办公室，方才摩拳擦掌地说道：“米雪儿给安雅如的计划书通过了，这下好了，今年我们可以大展拳脚了！”

程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先恭喜你了，又可以换部好车了。”

连城嘿嘿一笑，说道：“我还没问你，萧公子的婚礼进行的怎样了？听说最近米雪儿签的单不少，你可别被徒弟给超过了哦！”

“超过还不是正常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那些促销手段，我还真的学不来！”程琛微微一晒，深深地望向他，“就是不知道，你对那些告别单身派对，是不是也很看好呢？”

连城一怔，发觉她口气不对，干笑了一声，说道：“做生意嘛，各有各道，米雪儿喜欢搞些噱头，赶赶新潮，也没什么不好。对了，程琛，你手上的单子有没有要宋凌风做司仪的？你跟米雪儿对下时间，安雅如指定要他做主持，如果有跟她冲突的，你想办法给调换一下，这是大客户，得以她为优先。”

“安雅如指定？”

程琛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从宋凌风家看到的那个背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有些怪怪的。“好，我去查。不过，你最好提醒一下米雪儿，有些事不要玩得太过火，如果被人抓住什么把柄就不好了，到时候，砸得可是连城你的招牌。”

“好好好，我会提醒她的，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连城没口子地答应着，程琛却听不出丝毫的诚意来，只能叹了口气，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程琛刚一出来，就看到米雪儿送一对男女离开，那女的看起来约莫有三十来岁，妆容精致，衣饰高贵，要是单独看见，也能让人略生好感，但与她身边那男子在一起，顿时就被衬得失了光彩，所有人看到他们俩的时候，只怕视线都会集中在那个男子的身上，全然忽略了他身边的女人。

那个男子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后面看着他，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过身来，冲着程琛这边微微一笑，程琛立刻听到办公室里一阵吸气的声音，那些个色女们只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就连她，也忍不住感叹，谁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只是女人的专利，眼前这个小帅哥，这回眸一笑，杀伤力简直堪比汤姆克鲁斯了。

等到米雪儿带着那对新人走出了公司，彻底消失在了连城公司诸女狼的视线范围内，她们才回过神来，惊叹不已，唧唧呱呱地开始议论起谁是可以跟着米雪儿经办这件CASE的幸运儿了。

程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刚坐下，小禾就凑了上来，“怎样怎样？老板怎么说？”她苦笑了一下，撇撇嘴，“还能怎么说，利字当中站，道义靠两边，做事去吧，我们已经落后了，再不拼就真的输定了。”

“这样啊——”小禾失望地叹了口气，“还以为CC姐你出马，就能斩妖除魔了，想不到老板还是向着那个白骨精，唉，这下可麻烦了，我们就是拼，也拼不过人家真空上阵的成人单身派对啊！”

程琛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连城说的话，安雅如和宋凌风，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上一次她不小心撞见那个花花公子跟人家新娘之间的暧mei，这一次，又不知是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宋凌风当时还藏着掖着躲着她，如今，又会不会接这个CASE呢？

“CC姐？”小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CC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程琛猛地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真的没听到啊？”小禾哀怨地望着她，“我在跟你说，咱们是不是也搞些活动来吸引一下客户？免得那些客户都到他们那边……”

“不用了。”

程琛摇摇头，微微一笑，“有些客人贪新鲜会试试，但更多的客人还是更注重婚礼的品质，我们好好做我们自己的，不用管别人怎么做。何况，就算到了他们那边，不也一样是咱们公司赚钱？你就别想那些花招了，老老实实把你手头的客户做好吧！”

小禾吐吐舌头，“CC姐是想以不变应万变啊，也不错，我们是老字号了，有口碑在那，也不怕找不到客户，就看他们这个热闹能维持多久吧！不过，今天来的这个小帅哥还真是漂亮啊，刚才临走的时候冲我回头一笑，简直把我魂都笑飞了，只可惜，这么嫩的小草，偏偏要被老牛吃，这年头，姐弟恋居然这么流行了，只怕那位大姐也是个有钱的主儿……”

“打住，别说了！”程琛急忙制止了她，“打听别人的客户可是大忌，你小心别让米雪儿抓住你的把柄，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了。”

小禾委屈地点点头，“不说就不说，唉，谁叫咱就是个苦命没钱的打工妹呢？”

她这边刚走开，米雪儿就送走客户转回来，一脸的得意，眉梢眼角都带着笑，看到程琛在这边，便摇着细细的腰肢走了过来，甜甜地笑着，“CC姐啊，好几天都没大看到你了，不知最近又签了多少单啊？我这阵子可是忙死了，客户多得做都做不过来，人手实在是不够用的，不知道CC姐你那边有没有闲人可以借给我用几个，就当给我帮帮忙好吗？”

程琛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这里也没闲人，如果你的人手不够，可以跟连城申请再招些人帮忙。”

米雪儿轻笑一声，扬了扬眉，“那好吧，既然CC姐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说罢，腰肢轻摆，得意地朝连城的办公室走去。程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临关门之前还从里面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轻轻地叹了口气，低下头打开电脑，准备整理下近期要做的单子。刚做了没多久，便接到个电话，竟然是萧太后亲自打来的，让她到萧家去一趟，她只得把手头的事情交代给小禾跟进，跟连城打电话说了一声，又匆匆地出去了。

路上给楚澜打了个电话，居然没打通，程琛有些着急，又给赵嘉嘉打了个电话，也是打不通，只得打给美容院，听她们说赵嘉嘉早就带了楚澜离开，她不由得担心起来，不知赵嘉嘉把楚澜拐去哪里，眼下萧太后急召，如果找不到她的话，还不知会发多大的脾气。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打了出租车朝萧家赶去，不管怎样，她先去报到，哪怕让萧太后先骂着解气，也不能让她等急了发飙，到那时，不光是她，就连楚澜只怕都要跟着倒霉了。

等到了萧家，程琛才知道，萧太后有几个朋友过来打麻将，跟着说起楚澜和萧慕云的婚事，她自然说得要多风光有多风光，把当初程琛给她做的方案说得夸张了十倍不止，听得那些人艳羡不已，大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说得兴起，便叫她和楚澜回来当面再吹嘘一番，却没想到，没找到楚澜，程琛一个人过来了。

萧太后的旨意没能得到贯彻，脸色自然不怎么好看，等程琛向她汇报起婚礼各项事宜的进展情况时，止不住地挑刺，到最后，索性跟那几位太太聊起家长里短，说起东家的婚礼如何不够气派，西家的媳妇怎样不够大方，程琛在那如坐针毡，偏偏又不能离开，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听着。

听她们口口声声说要什么娶妻求淑女，哪怕什么工作都不会做，只要贤良淑德，尊敬长辈，温顺大方就是好媳妇，只可惜眼下的女子大多是娇纵自私，动不动就要求跟丈夫搬出去住，尤其是那些个电视电影的不教好，动不动就是什么野蛮女友……这些话听得程琛心底冷笑不已，只怕在这些长辈心里，凡是出来做事能有些成绩的，都划归到这一类里，她们要的乖乖女，是那种温室里的花朵，不经风雨娇生惯养，只要靠着男人养活，每日打扮的光鲜亮丽便可。

女人，果然是有了男人依靠才能显得矜贵，无需自己打拼，便有人双手将成果奉上，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只需征服男人。

而像她这样没有男人可以依靠的，就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凶悍就会被人欺负受苦受难，靠自己一双手挣得生活，最后还要被人笑是女强人——sorry，这可不是什么赞誉之词，在这些衣食无忧的太太们眼里，简直跟强盗猛兽差不多了。

程琛硬撑着脸上的微笑，心里却暗暗叹息。

若是给她一个像萧慕云这样强有力的依靠，她也无需成日张牙舞爪地跟人拼杀，为了些许蝇头小利累得像狗一样，到那时，保证她也可以做得斯文大方温柔得体从容淡定得胜过她们一万倍。

萧太后跟一帮牌搭子说得口沫横飞，花茶喝了一壶又一壶，一直到下午五点，总算等到楚澜回来。一看到她，萧太后刚刚发泄完稍和缓些的脸色又冷了下来，叫了她过来一问，方知道是被赵嘉嘉拉去学游泳了，一听她们去得是体育馆，立刻掩住了嘴，让她速度去洗澡更衣，又跟那些太太们叨叨起游泳馆的腌臜，“真是的，就算要学游泳，也该在家里或是五星级酒店游泳池，那些公众游泳馆里什么人都去，上次报纸上还说有人在里面排泄，要多脏有多脏，哪里是人能去的地方。”

程琛忍着气，好容易才控制着自己没跟她争论，赶紧拉了楚澜进去，临走还听那几位太太附和着萧太后大谈特谈，竟说的游泳馆跟臭水坑差不多了。

楚澜一回来就碰上这么大阵仗，直接就已经被吓蒙了，哪里还敢回嘴，乖乖地在那接受教训，直到被她拉进房去，这才忍不住掉下泪来。

程琛急忙给她擦了眼泪，哄着说道：“你别管她说什么，老太太都是这样的，你可别忘心里去，她说说也就过了，没事的。”

楚澜点点头，郁郁地进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看到程琛还在那等着，有些感动地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道：“程琛，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在这里，除了你和嘉嘉之外，就再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好了。”

程琛摸摸她那漆黑光滑如丝缎般的长发，轻叹一声，柔顺有柔顺的好处，天大的难处，都可以找人分担，找人依靠，而她，就算心里插着刀滴着血，还得把肩膀凑上去让人靠。

“傻丫头，你怎么会没有人说话，萧慕云费尽千辛万苦把你万里迢迢地带回来，还不如珠似宝地捧着疼着？不过你要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跟我说好了，我的肩膀虽然不怎么结实，但借给你靠下还是没问题的。”

楚澜听了非但没有开怀，反倒幽幽地一叹，哀怨地说道：“慕云很忙，我一天都难得跟他说上几句话的，就算跟他说，他也不会明白。程琛，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奶奶总是说我，安心在家里呆着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我做，可我在这里，虽然什么都不缺，可总是开心不起来，反倒是在家乡的时候，没有漂亮衣服，没有这么大的房子，也没有这么多的人，简简单单的，我却很开心很快活。”

程琛一怔，看到她绝美的脸上忧郁的神色，知道她不是无病呻吟，而是真的不开心，真不知该怎么劝解她好了。

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拥有绝美的姿容，不远万里追求她的白马王子，豪门大宅，简直就是上天眷顾，把所有好的都给了她，她居然还不开心，若是被别的女人听见，只怕还以为她在故意拿乔。

想了好一会儿，程琛方才小心地说道：“既然你不喜欢呆在家里，就多出去走走，找我也好，找嘉嘉也好，我们都会陪你的。”

楚澜轻轻点点头，伸手环抱住她，靠在她的肩膀上。

“CC姐你对我真好，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最开心了。还有嘉嘉，她很好玩，带我去那个游泳馆学游泳，她认识好多人，那些人都很热情地教我们，我们整整玩了一下午，原本还约着明天再去，可现在奶奶不让我去了，怎么办？”

程琛翻了个白眼，原来她们在游泳馆玩了一下午，难怪没人接电话，难为她在这里吃了一下午的口水。这个嘉嘉简直不安好心，楚澜穿着泳装在游泳馆，那杀伤力比今天那个正太在连城公司放电不知大多少倍，那些男人趋之若鹜也是正常，还好只是萧太后说几句，若是被萧慕云知道，只怕又没她的好果子吃了。

“没事，萧太——奶奶只是不让你去游泳馆，明天我会带你们去索菲特酒店的游泳池，那里是五星级酒店，平时很少人去的，水质很干净，你放心好了。”

楚澜这才松了口气，又跟她说了好一会今天出去的见闻，听得程琛恨不得回去把赵嘉嘉揪出来掐死一万遍。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该把这么纯洁好骗的小孩交给她带，她居然带着楚澜当活招牌，跑去萧氏名下的公司购物，要知道萧氏除了地产之外，还有几个酒店和商务会所，她可好，打着萧慕云未婚妻的旗号，搜刮干净了人家所有的优惠和VIP卡，就差没拿楚澜去换套房子了。

这下好了，不用萧太后打小报告，萧慕云也会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事了。

误交损友，所托非人，当真是人生最痛。

NO.8抬手不打笑脸人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吗？

可世上更多的人

面对“诚恳”的歉意

举着白旗的笑脸

怎么也打不下去那一巴掌

却不知——爱之，则害之

有的人，永远都是笑面迎人

勇于认错，永不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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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赶紧安顿好了楚澜，跟萧太后打了声招呼，就一路杀到绿城小区去找赵嘉嘉，一进门，就看到满地大包小包的，显然这女人今天得了便宜，就趁机客串了一把购物狂的角色。

赵嘉嘉一看到她就眉开眼笑地迎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程琛我真是太爱你了，要不是你介绍我认识楚澜，我哪能买到这么多好东西啊！”

程琛气得脸都绿了，一把推开她，“我是让你帮我照顾她，你倒好，拿她当什么了？”

“朋友啊！”赵嘉嘉理直气壮地答道：“有什么不对的？朋友之间互通有无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我又没骗她的钱，只不过让她带我去萧氏旗下的公司逛逛，要几张VIP卡，有什么不行的？Qī.shū.ωǎng.你犯得着黑着个脸跟审犯人似的对我吗？”

“朋友？”程琛冷笑一声，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朋友是你这样拿来用的吗？你才认识她多久？明知道她心地单纯什么都不懂，还拉着她到处跑，利用她的关系给自己拿好处，这样也算是朋友？”

“那你呢？”赵嘉嘉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她，“你以为你自己就清白了？你还不是一样利用她的信任来做萧家的生意？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别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的，我不吃这套！”

“你——”程琛没想到她说到自己身上来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至于这样吵架吗？”韩东浩在房里听见动静，赶紧出来拉住赵嘉嘉，“吵架伤和气，嘉嘉，你快跟程琛说声对不起，就没事了。”

“为什么要我说对不起？”赵嘉嘉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气哼哼地说道：“你走开，我们俩个的事，不用你管，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上门来，她不道歉的话，我才不让她走呢！”

“我道歉？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程琛怒极反笑，“赵嘉嘉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费尽心思想帮你，你倒处处给我拆台！赵嘉嘉告诉你——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要挑战我的极限，我真的会跟你翻脸的！——”

两个女人跟斗鸡一样面对面站着，气势汹汹的样子，看得韩东浩手足无措，都不知该怎么劝解好了。

赵嘉嘉瞪着程琛，逼上前一步，鼻子尖都快顶到程琛的鼻子上了，“你真的不认错？”

“我没错怎么认？”程琛毫不客气地顶回去，一步都不肯后退，两人脸对脸鼻子对鼻子，几乎一张口就能咬在对方的鼻子上，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会，急得韩东浩都准备报警找人来平息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怒火了，赵嘉嘉却突然“扑哧”一笑，撅着嘴跺跺脚，嗔笑着说道：“你个死女人，每次都不肯让我，道个歉能要你命啊？算了算了，还是我认了吧，唉，从小到大我就没赢过你一次，犟起来就跟头牛似的，一步都不肯让，除了我，还不知谁能受得了你！”

程琛哼了一声，依旧瞪着她。

赵嘉嘉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吊在她身上，腻着说道：“好了，我认错了，要打要罚悉听尊便，你就别扳着脸了好不好？当心一会气出皱纹来，可不要算到我的头上哦！”

“不算你头上才怪！”

程琛被她缠得苦笑不得，叹口气，伸出手指狠狠戳了她的额头一下。

“你这气我，我都得短命几年，不算到你头上算谁头上？你瞧瞧你买的这些东西，有多少用得着的？败家女，自己犯的错，自己去跟人道歉，我原谅你有什么用，你这么利用人家，该怎么跟人家说对不起，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赵嘉嘉抱着她扭着身子，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要不然我就负荆请罪，你带着我去登门跟萧慕云谢罪，就说是我带坏了他的未婚妻，所有坏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你毫无关系，要打要杀他冲我一个人来就好，这样行了吧？”

“行你个头！——”程琛白了她一眼，看她根本一点悔意都没有，就知道她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才嘴上说说，这个女人一贯如此，勇于认错，坚决不改，然后就嬉皮笑脸撒娇发腻地缠得人不得不败退。

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明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可人家都已经打躬作揖赔笑认错了，她还能真的把人送去萧慕云那里？更何况，事情已经发生，就算她跟赵嘉嘉翻脸绝交，也无法改变事实，更无法改变萧慕云对她的印象，眼下能做的，也不过是将坏影响尽可能降到最低，不要影响了她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做的CASE就好。

“跟萧慕云负荆请罪就不必了，这件事我自己跟他交代，只是以后你不能再犯了，楚澜还不知道你都利用她做了些什么，你也别自个儿跑去跟她说了，省得吓坏了人家天真纯洁的小姑娘，枉她当你是好朋友，你却当人家是肥羊那样宰，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是是是是，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

被程琛那样痛心疾首地教训着，赵嘉嘉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认错，态度好得快赶上克林顿了，“我就是一邪恶的大灰狼，欺骗了纯洁的小白兔，我对天发誓，保证绝对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以后就算看见楚澜，我也当不认识，能闪多远就闪多远，保证不去沾她的光揩她的油，这样该成了吧？”

“算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程琛无奈地叹口气，碰上这样的家伙，连赌咒发誓都用上了，除了算了，还能怎样。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赵嘉嘉大笑起来，搂着她的脖子，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咱们两个什么关系，你才不会跟我真的生气计较呢，对不对？”

“什么关系？你一边去！”

程琛白了她一眼，冲站在旁边哭笑不得的韩东浩努努嘴，“把你老婆拉走，我可没兴趣跟她百合，唉，累死我了，有吃的没？”她把赵嘉嘉推给韩东浩，自己拨拉开满沙发的纸袋，找个地方坐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陪萧太后坐一下午简直比去打架都累人，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还得赶路来这里跟这女人斗气，现在一放松下来，顿时感觉饿要命，简直一点力气都没了。

韩东浩急忙说道：“我刚做了饭，一起吃吧！”

赵嘉嘉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程琛身边，冲他挥挥手，“还用问吗？准备开饭，我逛了一天街，也快累死了。”

韩东浩应声进厨房去了，程琛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这大小姐脾气，也就小韩能受得了你，看人家小韩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要成天被你压迫，真是不容易啊！”

赵嘉嘉嗤笑一声，“他要是有萧慕云那样的身家，我也不用他去下厨房。别管他了，程琛，我还有事要求你帮忙呢！”

“什么事？”程琛懒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幸好当初她送温锅礼的时候，送了这套懒骨头沙发，就算被赵嘉嘉挤着，她也能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休息。

赵嘉嘉嘿嘿一笑，终于开口。

“好姐妹，借我点钱。”

程琛回头瞥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不是说钱够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借钱了？”

赵嘉嘉指指旁边那些个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满眼的星星，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跟楚澜出去，那些店家知道她是萧公子的未婚妻，都争着抢着给我们打折，那个美容院看在她的面子上，肯六折给我办那个金钻级会员卡……”

“你办了？”程琛深吸了口气，狠狠地瞪着她，“六折也得一万八，你疯了吗？”

“可平时这得三万呢……”赵嘉嘉刚申辩了一句，收到她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喏喏地说道：“这金钻卡很划算的，美容减肥美体瑜伽项目全有，不计次数可以做足三年……”

“三年！三年你能去几次？你以为你是不用上班的千金小姐富家太太，可以天天泡在美容院里的啊？”程琛伸出手指就狠狠戳到她额头上去，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得几乎想将这个胸大没脑的家伙一口咬死。

“那可是你结婚的钱啊！你这么败了，拿什么办婚礼？”

“都已经花了……”

赵嘉嘉被她戳得向后一仰，翻倒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就是没钱了，才找你借——”

“不借不借！”

程琛冷笑一声，大力摇头，“借钱给你打肿脸充胖子啊？那不叫帮你，那叫害你！”

“不要啊，好程琛，就这一次，要是你不帮我，我可就没办法结婚了。”

赵嘉嘉惨叫一声，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死缠活赖地说道：“你总不至于见死不救，眼睁睁看我的婚礼泡汤，嫁不出去了吧？姐妹一场，你就救救我吧！”

“救救你？行！——”

程琛一把将她拎了起来，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就什么都够了，保证不会耽误你任何事，你还不用欠债欠人情。”

“不要！”赵嘉嘉赶紧抱住她的那些袋子，护在身后，像只护雏的老母鸡一样，深怕一不小心就被程琛抢走，“这些都是我的命根子，一个都不能少的！”

“命根子？”

程琛几乎被气晕了头，“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用得着拎个LV的包包吗？还有，这个香奈儿的晚礼服，你一年能穿几次？你这命根子，会要了韩东浩的命啊！——”

“嘘！——”

赵嘉嘉急忙跳起来扑倒了她，想要捂住她的嘴，可手还没碰到她，身后已经传来“砰”的一声脆响，瓷碟摔落在地板上，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那细白的骨瓷碟子已经摔得粉身碎骨，里面盛着的番茄炒蛋洒了一地，红的白的黄的，一片狼藉。

韩东浩的脸色铁青，双手还放在身前，维持着端盘子的姿势，却已经僵硬得像是木偶一般。

“东浩你听我说——”

赵嘉嘉狠狠地瞪了程琛一眼，从她身上爬起来，眼珠转来转去的，一边朝他走去，一边在想合理的借口解释。

韩东浩深吸了口气，深深地望着她。

“听你说什么？说这些都只是A货，花不了几个钱？还是说你的钱你可以自己做主，根本不用管我的意见？”

“都不是。”

赵嘉嘉从客厅的沙发处走到餐厅的边上，一共三米的距离，弹指间的距离，她脑子运转的速度超过了深蓝电脑，最后一步落在他身边，听他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断然说出了真话。

“东浩，是我乱花钱，但也是因为我爱你，所以骗你这些东西不值钱，实际上，我今天刚刚花完了我们所有的积蓄，准备跟程琛借钱办婚礼……”

“借钱？”

韩东浩一阵眩晕，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为了那么些遮不住前胸后背的衣服和丑的要死的包包，还有什么美容卡，就花光了他们的继续，还要借钱办婚礼，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平时买双袜子买根葱都要跟人砍价的女人败家起来，竟然有这么大的手笔。

或者说，每个女人都有这种潜质？

赵嘉嘉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拉过他的手，撅着嘴眨着眼看着他，带着几分妩媚的神色，撒娇似的靠在他身上，“我知道我错了，但钱已经花了——东浩，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人家也是想这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亲爱的，我也是为了你的面子，钱没了可以再赚，这婚礼可是就这一次的事啊，别生气了好不好？”

程琛躺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嘉嘉就会这一手，犯了错误就认错，可总是积极认错，永不改正，可偏偏美女撒起娇来，就是让人难以抗拒。

果然，嘉嘉一撒娇一贴身，搂住他的脖子扭了几扭，韩东浩的表情就从铁青色变成了猪肝色，很尴尬地朝程琛这边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别这样，有人在……”

赵嘉嘉回头冲程琛使了个眼色，程琛立刻站起身来识趣地打了个哈欠，“你们继续，我累死了，先回去睡觉。”

“你不吃饭了？”

韩东浩被赵嘉嘉缠着道歉，眼看程琛要走，忍不住问了一句。

程琛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笑了一下，“不用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着，拎起包包以最快的速度走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里面那两人这顿饭肯定只能吃凉的了，赵嘉嘉很久以前就跟她传授过这道秘籍，男人永远是下半shen动物，不管犯了什么错，只要你挑起他的“性”趣来，精虫一上脑，什么火气脾气就全丢到脑后去了。

这一招，就叫以柔克刚，以赵嘉嘉如今的造诣，三言两语，就足以让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而她，留下只有当电灯泡碍眼的份，当然得速速退散为上。

只是，这都快晚上八点了，她的胃里还在唱空城计，被萧太后家的极品下午茶涮得肠子都清洁溜溜的了，如今还没有半点东西补偿。

也不知为什么，最近一饿起来，就会想起宋凌风的牛肉面，程琛舔舔嘴唇，看了眼手表，不知道这个时候回去，能不能从他家打劫到一碗面条。

打车回到御锦华厦，还没进电梯，程琛就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叫嚣起来，一到19楼，连自家门都没开，就直接冲去宋凌风那边。

“有没有牛肉面，速度给我来一碗！——”

门没关，她毫不客气地冲进去就吆喝起来，那气势态度熟稔得跟回了自个儿的家一样，却没想到，吆喝完了才发现，里面并不止一个人。

除了一身休闲服的宋凌风之外，还有个一身盛装的女人，像是刚刚从某个酒会里赶场过来一般，还保留着精致的妆容和华贵的发髻，身上略略带着几分酒气，充满敌意地望向程琛，对这个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的冒失鬼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几乎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来。

“她是谁？”

宋凌风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一亮，立即冲过来拉住程琛的手，亲热地拥抱了一下，程琛刚要推开他的时候，他已经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道：“牛肉面！”

程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眼珠一转，立刻低声回应，“随叫随做？”

宋凌风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个趁火打劫的家伙，简直想让他卖身为奴啊！

程琛见他不答，立刻轻笑一声，冲着那女人眨眨眼，“安小姐是吧，我是——”

“亲爱的，还是让我来介绍你吧！”宋凌风一把揽住她的腰，原本就饿得空空如也的细腰被他勒得差点要断了，程琛刚想一脚踹开他，却听他在耳边低低地说了句，“成交！”想到那香喷喷的牛肉面可以随叫随到，嘴巴立刻脱离了大脑控制，直接甜甜地应了一句，“好吧！”

对面那女人看到宋凌风放在她腰间的手，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你就是为了这么个女人，不肯接我的CASE？”

宋凌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还特别宠溺地低头看了程琛一眼，“就算你不怕你老公吃醋，我也怕我家这位误会了，雅如，本城有的是名主持争着抢着做你的婚礼司仪，你又何必非要让我做呢？”

“我家这位——”这个词顿时让他怀里的程琛打了个冷战，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不过受刺激更重的似乎是对面的安大美女，原本美丽的剪水双瞳霎时变得雾濛濛水濛濛，神情凄楚可怜得让程琛都有种罪恶感了。

“你们——你——”

看到大美女这么伤心欲绝的样子，程琛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了一碗面出卖人格，帮着这个花花公子欺骗人家，被自己的罪恶感刺激得正准备说出真相时，腰间一紧，那个毫无同情心的男人闲闲地说道：“雅如你的演技真是精湛不少了，这次的金像奖影后一定手到擒来，可惜我已经跟CC签了约，今年的司仪单子都交给她了，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帮你，对不起了。”

程琛这才想起面前这位大美人的身份，影后的演技果然非同凡响，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收放自如得让她大开眼界，只是听到宋凌风又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心底很是不爽了一下，就为了碗牛肉面，背上这么大个黑锅，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交给她？”

还不等她反悔，影后的丹凤眼已经杀了过来，带着几分疑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轻哼了一声，“原来她也是连城的人，我明白了。宋凌风，你记好了，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这都是你欠我的！”

说罢，她一把推开程琛，踩着四英寸的高跟鞋，一摇一晃地冲了出去。

程琛刚想去追，却被宋凌风拉住，“你干嘛？”

“她喝醉了，一个人这样出去，万一有事怎么办？”

宋凌风对她的揽好心嗤之以鼻，“人家是影后，随便到哪都有保镖经纪人跟着，你替她担心？倒不如先替你自己担心得好。”

“替我？为什么？”

程琛回过神来，肚子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声音大得连宋凌风都听到了，瞥了她一眼，径直朝厨房走去。

“为什么？”

程琛为了自己的肚子，紧跟了进去，看到他熟练地收拾食材，口水又快流下来了，为了这美味的牛肉面，刚才的交易还是值得的。

宋凌风准备好了材料，一边煮面一边笑眯眯地说道：“安雅如的脾气，你不会不知道吗？”

“她的脾气关我什么事？”

程琛看着他点火炒制酱料，葱姜蒜一炝锅，那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引得她大脑完全停止思维，只是盯着他手里的炒锅流口水。

宋凌风飞快地翻炒着锅里的牛肉，又加入了番茄洋葱青椒，红黄白绿四色相衬，光是颜色就诱得人食欲大增，只是他嘴里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到了程琛的头上。

“她以为你是我家那位，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呢？”

“你家那位——关我——”

程琛猛地明白过来，不管安大小姐跟宋凌风同学有什么矛盾，她奈何不了这个花花公子，又被他拿自己做了挡箭牌，这怒意自然就转移了目标，自己这顿牛肉面的代价，可不仅仅是冒充了一时，居然还要承受安女王的怒意和报复，这下麻烦可大了，难怪宋凌风刚才会答应得那么痛快。

她想到此处，顿时火冒三丈，恨恨地瞪着宋凌风，“你为什么不早说？”

宋凌风笑眯眯地收拾好了面条，端到了她的面前，“吃不吃？”

“不——为啥不吃？”

程琛本想坚持下骨气，但一想到饿得纠结的肠胃，还有已经背负了的冤枉，不吃白不吃，愤愤地夺过碗来，一边吃一边说道：“你这个人太过分了，这样陷害我，她要真找我麻烦怎么办？你先说，到底你们俩个什么关系，她非说什么你欠她的不可？”

“没什么。”

宋凌风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她那个人一向有被迫害臆想症，明明是她的错，她也能倒打一耙说成别人陷害她，她就是最无辜最纯洁最可怜的小白兔，碰上就倒霉，我哪敢跟她有关系，这不，你就无缘无故被她怨上了吧？”

“那还不是被你害的！”

一说起来就气，程琛肚子里有点热汤面垫底，也没那么难受了，说起这个就更来气。

“好好地干嘛拿我做挡箭牌，我跟你又没关系，这下可好，她是我们公司大客户，要是因为你这事给丢了，连城还不把我给杀了啊？”

“这个你放心。”

宋凌风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有时精明有时迷糊的，不过吃饭的狼吞虎咽状还真像个孩子。

“安雅如是不会换公司的，再说，别说是这个客户丢了，就算你把连城的公司都弄垮了，连城也舍不得杀你的，最多也就是来找我的麻烦罢了。”

“你胡说什么！”

程琛脸上一红，不知是被牛肉面的热气熏的还是被他的话刺激得，白了他一眼，“我警告你，别一脑子肮脏思想，我跟连城除了工作没有其他任何关系，要是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乱传，当心我把你和安雅如的事情也爆料给狗仔队！”

“好好好，我不说。”

宋凌风立刻举手投降，“不过我不说别人也会说，那难道也要算到我的头上吗？”

程琛一瞪眼，“我不管，只要我听到就算是你说的，当然算你头上。”

宋凌风叹口气，哭笑不得地摸摸下巴，“女人，你的名字叫无赖。”

程琛已经吃光了面条，一口气连面汤也喝干净了，满足地舔舔嘴唇，得意地说道：“好吃，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好了，下次饿了再找你，88！”

“你就这么走了啊——”

宋凌风看到她留下的残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这女人，还真把他这里当餐厅了，还要随叫随到，比御用厨师还要悲惨。

程琛回了自己的房间，摸摸已经填饱的肚子，头疼地想了下安雅如的事情，自己一不留神，就踩进那个漩涡里去，还不知以后会怎样。

唉，再想也只会头疼，明天的事，留给明天去想，或许一觉醒来，人家安大小姐压根就不记得自己这么只不起眼的小角色，大明星要日理万机还要准备婚礼，哪里会有时间和心思来对付她呢？

阿Q精神永远是最佳自我催眠法，程琛安慰了自己一番，很快进入梦乡。

只不过，现实永远不会照着你自己安排的脚本进行，而是照着它既定的道路前进。

第二天一早，程琛刚进办公室，就见连城的秘书lily火急火燎地跑来找她。

“CC姐，老板一早就来了，让你一来就去找他。”

“哦？这么早？”

程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连城的办公室，还不到九点，这可不是他的良好习惯，平时这位先生是夜夜笙歌，不到上午十一点不进办公室的，今天居然来这么早，不知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习惯性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连城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进来！——”

程琛心里打了个突，他虽然脾气很大，很少冲她发火，今天一大早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可得小心点应对了。

“你找我？”

程琛小心地用半个屁股坐在连城大班台对面的椅子上，防备地看着他。

连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一双细长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锋利的光芒，手里把玩着支派克笔，转了好几圈，这才缓缓地开口问道：“你见过安雅如？”

程琛心一沉，安大美女的记性真好，还是没忘了她这个龙套甲，居然还跑到老板这里来告状了。

“连城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招惹她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调换宋凌风的单子，让他接安雅如的婚礼主持，其他的事一律靠边，你为什么不听呢？”连城打断了她的话，声调高了起来，带着几分怒意地说道：“能给你安排的我都安排了，你就不能好好做你自己的工作吗？偏要去跟米雪儿争，你们这样争来争去，只会给公司造成损失，你明不明白？”

“跟米雪儿争？我哪有？”

程琛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无名邪火从何而来。

“不是你跟安雅如说，宋凌风只做你手里的单，不做别人的吗？现在安雅如要换人，不用米雪儿了，你说，你这样做让我怎么跟米雪儿说？”

连城越说越生气，“你也算是公司的元老了，这样用手段跟个后辈争客户，打压新人，让别人知道了算怎么回事？你都这样了，让以后我还怎么去管别人？”

“够了！——”

程琛总算是听明白了，见他越说越离谱，气得脸也白了，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安雅如的单子我压根不想做，更没想过跟米雪儿争客户，你最好是问清楚怎么回事再来跟我发脾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不需要你维护，更受不起抢客户打压新人这么大顶帽子，这个客户，不管怎样，我不接！”

“程琛！——”

连城见她气呼呼地冲了出去，原本一肚子火没发出去，反倒是她暴跳起来，顿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既然程琛没有去抢客户，那安雅如为什么突然要临阵换人？难道是米雪儿什么地方又得罪了她？

他叹口气坐回椅子里，手下这两员女将啊，能干是能干，可就是成天针尖对麦芒，一点都不让他省心。想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拿起电话，亲自给安雅如打了个电话过去，等打完电话，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了三分。

“宋凌风，原来又是你！”

NO.9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毒

很多人都盼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坐享其成，不劳而获固然好

可事实上从天而降的

大多都是毒馅饼

看上去很美

却要你付出更多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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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姐，老板找——”

Lily苦着脸再次过来找程琛，刚才她怒气冲冲地从老板房间冲出来，就知道她跟老板吵架了，现在老板还要找她，她这个可怜的炮灰两头受气，还不得不来。

“我有事，没空！”

程琛头也不抬，盯着电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Lily委屈地吸了口气，“CC姐，你就当帮帮我吧，你再不去，老板就该骂死我了！”

程琛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个家伙，就知道迁怒于人，可一想起他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自己扣下来的帽子，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我忙着呢，马上要出去见客，有事让他自己给我打电话。”

Lily郁郁地点点头，这个答复报上去，只怕她又要挨顿炮轰了，刚准备回去，就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门口急急地冲了一来，差点撞到她，连对不起都没说一声，就开始发飙起来。

“程琛，你好卑鄙！”

程琛皱起眉来，一抬头，看到米雪儿涨红了脸，怒冲冲地瞪着自己，忍不住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多谢夸奖，在卑鄙学上，我还得拜你为师，这个词，我可是跟你学来的。”

“你——”

米雪儿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辛辛苦苦做了几个通宵才拿下安雅如的单子，你凭什么来抢？我告诉你，我这次绝不会让步的！就算是告到连总那里，我也不会让！——”

“随便你，我才不稀罕做这单呢！”

程琛轻哼一声，她巴不得不要沾上安雅如的边，就凭她昨晚的那个架势，也知道她让自己来做这单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她才不要自个儿往坑里去跳。

“要你能让安雅如改变主意用你，我谢谢你还来不及。”

米雪儿哪里肯信她说的话，只当她是在说反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说道：“你等着，我去找连总，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程琛巴不得她和连城能说服了安雅如，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自然忙不迭地送客。

“那好那好，你赶快找连总去吧，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蘑菇了，88！”

她刚拎起自己的包包，准备打着见客的名义闪人要紧，免得在这里做了炮灰，还没走出几步去，就听到连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程琛，米雪儿，你们俩个一起进来下！”

她在心里暗叹一声，无奈地转身跟了进去。就算在办公室里可以跟他顶嘴吵架，但在公司公开场合，她还是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的，毕竟，人家才是老板。

等她们两个进去坐好，连城也拉好了百叶帘，隔绝了外面办公室里所有人探询的视线，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你们俩个都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办公室里这样吵架，像什么样子？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啊？当自己是泼妇骂街吗？”

“连总！——”

米雪儿眼泪立刻哗啦啦流下来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地哭诉起来。

“是程琛背地里耍手段，让安雅如换她来负责，这个CASE我都跟了半个月了，光是方案就做了好几个通宵，她今天可以这样做，是不是以后我也可以横插一脚，用什么手段抢客户都行了？连总，我不管，这件事你得给我个交代才行！”

连城头疼地看了她一眼，她语气虽然娇嗔可怜，但言外之意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了。可他刚刚跟安雅如通过电话，这件事，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他叹口气，狠狠瞪了程琛一眼，轻咳一声，说道：“米雪儿，我知道这个单子你也跟得很辛苦，做了不少事，但现在安小姐始终觉得程琛经验比较丰富，一定要让她来跟这个单，你毕竟是婚礼这一行的新人，她不放心，我也没办法。要不这样吧，这一单后续的工作由程琛来跟进，前面的方案和计划是你做的，业绩算你们俩个部门平分，如何？”

“我凭什么要跟她分？”

米雪儿一抹眼泪就跳了起来，“这单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做，凭什么要分她一半？”

程琛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稀罕这一半了？你要有本事你拿走，我才不想接个烂摊子来做。”

“什么烂摊子？”

米雪儿气得跳脚，“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了，昨天下午安小姐还跟我说的好好的，一个晚上就改变主意，不是你从中捣鬼才怪了，你有本事玩手段耍阴谋，就没胆子承认了？”

程琛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凭你，我还用不着使什么手段。”

“你——”

米雪儿几乎要吐血，可偏偏她这副波澜不惊压根不接招的态度让她吵都吵不下去，只得转向连城，一扭腰一跺脚，“连总，你看她——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连城揉揉太阳穴，程琛是故意在气米雪儿不假，可她不想接安雅如的单子也不假，这件事，真是让他左右为难一个头三个大了。

“米雪儿，你别闹了，现在吵也解决不了问题，问题的关键是安雅如，她坚持要换人，我能怎么办？”

“我去找她！”

米雪儿咬牙切齿地说道：“安小姐之前都跟我谈得很好，我就不信她能做的，我做不了！”

“那最好，拜托你一定要说服她用你！”

程琛鼓掌欢庆，很诚恳地说道：“你要是能说服了她，回头我请你去吃大餐。”

“免了，我怕消化不良！”

米雪儿权当她在说反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跺着脚走了出去。

她一走，连城的耳根总算清净了，这才松了口气，一看程琛也起身准备走人，立刻皱起眉来，“程琛你等等，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安雅如要换人。”

程琛叹口气，很郁卒地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要换人我怎么管得了？反正，我没找过她，更没有想过做她的单子，信不信由你。”

“是吗？”

连城颇有意味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可她说，既然你跟宋凌风是一对，你们拍档合作起来，自然比别人更合拍，她要让宋凌风做主持，自然要让你来负责整个婚礼的事情……”

“晕死，她这么跟你说的？”

@奇@程琛欲哭无泪，没想到她知道的八卦没说出去，人家就已经爆了她的事，这下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碗牛肉面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书@连城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方才问道：“你和宋凌风——”

“我们没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琛急忙摆手，跟那个花花公子牵扯上关系，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你千万别信她说的话，那只是宋凌风胡说八道骗人的，我跟他怎么可能？这个单，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你想想办法帮着米雪儿说服安雅如吧，我可没那个本事做她的生意。”

“这样啊——”

连城沉吟了一下，靠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几下，程琛知道这是他想事时候的习惯动作，被他那闪烁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赶紧补充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真是没想过跟米雪儿抢客户的，也是真心实意想让她来做安雅如的婚礼，你帮她也是帮我，这样皆大欢喜，多好啊！”

“不好！”

连城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她两眼放光。

“安雅如说得也不错，只有情侣才能了解和珍惜婚礼的意义，所以这一单，一定要让你和宋凌风来做，这样既有她的新闻，又有你们的噱头和宣传，这一炮，一定能打响打红，你和宋凌风就会成为我们连城婚庆的招牌拍档，到时候就会有人排队来请你们做婚礼了！”

“咔！打住！——”

程琛见他眼冒金光，越说越起劲，都YY到N年之后了，顿时浑身发毛，急忙打断他的梦想，指出最现实的问题：“我跟宋凌风根本不是情侣，这样做假会被人骂死的。”

“这个不成问题。”

连城摆摆手，直接PASS掉她的疑问，“你不说我不说宋凌风不说，谁知道你们不是真情侣？这是工作需要，只是工作上让你们扮情侣出镜，有什么不行的？到时候不但安雅如高兴，其他客户也会争着抢着找你们，咱们的婚礼，可就真的办得嫁值连城了。”

程琛听得毛骨悚然，跟宋凌风扮情侣，不光在安雅如的面前，还要在其他客户面前……

她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悲惨的未来，那个花花公子，除了做得面条还不错之外，为人风liu，不知招惹过多少花花草草，上至大明星，下至小新娘，自己扮成他的女友，非被那些女人的眼神给凌迟了不可。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连连摇头，推辞这个可怕的任务。

“扮情侣这种事，我可做不了。你要找人扮情侣，就去找米雪儿，保证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做不了？你不是昨晚已经扮过了吗？”

连城怒哼了一声，一拍桌子，“在宋凌风家都能扮了，还登堂入室的，现在到我面前来说不行，是不是不想要年终奖了？”

一说到昨晚，程琛顿时就矮了三分，总不能说是自己为了碗牛肉面就出卖自个了吧？

见她神情放软，连城也立刻改变态度，抛出个诱饵来。

“再说，反正你现在是单身，也得多赚些钱傍身，何必跟钱过不去呢？安雅如这单的提成可不少，就算跟米雪儿分了业绩，我也不会少分了你那份的，要是你们这对情侣档能够招揽来更多的客户，不是比米雪儿用的那些手段更有效吗？到时候你们组的业绩大幅胜出，她也没什么话好说了。至于扮情侣的事，我会让宋凌风迁就你一些，就当多个朋友照顾，不会让你为难的，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板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都使上了，她还能怎样？

程琛一想到林正楠就郁闷，单身，她现在是单身，可不等于她没人要，假情侣就假情侣吧，好歹可以先应付了父母那边，反正她不会永远背着剩女这个名字的，回头再想办法解决个人问题，免得被父母押去相亲。

“那——好吧，不过你可得提醒宋凌风，不许借机吃我豆腐！”

程琛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想想还是得跟那个花花公子约法三章，“还有，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公司宣传，其他场合一律不能提。”

“OK，没问题！”

连城一见她点头，立刻兴奋起来，“我这就跟凌风去说，回头做个方案，给你们俩拍辑广告，保证让你们一炮而红。”

程琛却没他那么高的兴致，一炮而红，她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安雅如接下来的明枪暗箭给射成箭猪了呢，能活着回来才是万幸，红不红，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就是为了一碗牛肉面，一份工作，她就落到了现在这个不死不活不上不下的境地，完全就自找的，连孟子都说，“自作孽，不可活。”

程琛欲哭无泪地修改着第十遍计划书了，就知道落到安雅如手里不会有好日子过，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原本米雪儿已经跟她确认过的计划书就已经被她改了N遍，每个细节都要反反复复地折腾，要说她不是存心整人，鬼都不信。

这都是那个该死的宋凌风做得孽，如今却要她来承受恶果。

“嘀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她心惊胆颤地接起电话，生怕又是安女王一时心血来潮又要修改方案，她今晚就彻底不用回家了。

“喂——”

“喂什么喂，是我啦！”

话筒那边传来的是赵嘉嘉泼辣的声音，这才让她松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嘉嘉啊，什么事？”

“你这几天死哪里去了？我打好多次电话，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是不是一听我要借钱就故意躲着我啊？”

“哪有啊——”

程琛看着电脑屏幕，叹口气，她要是不提，自己都快忘了这码事了。

“我最近都快忙疯了，哪里还记得那个。你和韩东浩没事了吧？怎样，那些东西退货了吗？”

“当然没事。”赵嘉嘉在电话里得意地一笑，“有我出马，还能有什么事？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些东西都是我的命根子，怎么能退？好姐妹，到底肯不肯借我钱，一句话，我保证不再来烦你了！”

程琛揉揉太阳穴，人家败家是人家的事，连韩东浩都不管了，她这个做朋友的，话都说过了，还能怎样？她只能无奈地说道：“我算是服了你，你要借多少？”

“五万，有没有？”

“五万！”

程琛吓了一跳，立刻清醒了许多，“你借那么多干什么？你的东西不是都买好了吗？婚礼最多两万多块，你还要干什么？”

“我在楚澜他们定的那家婚纱摄影店拿了优惠券，换在他家拍照了，还有些别的，你就别管了，到底有没有？没有我再去找别人……”

“有有有！”

程琛急忙答应，免得她满世界借钱坏了自己的名头，她们两个多年好友还好说话，要是别的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看她，这个女人简直败家败上瘾了，等她忙过这阵有时间了，一定要去好好教训她一下，免得她败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来拿？”

“一会吃中午饭的时候吧，我正跟楚澜一起做SPA，中午正好找你一起吃饭，不说了，88！”

赵嘉嘉挂断了电话，程琛好半天还没回过神来，她居然又跟楚澜在一起，这个女人看来是根本没有记住上次的教训，有钱人是那么好贴的吗？成天跟着耳熏目染了那些奢侈的享受，难怪败家的本事越来越大，真不知韩东浩怎么受得了她。

“CC姐，电话！”

小禾在旁边叫了起来，捂着话筒小声说道：“是安小姐，打不通你的电话，打我这里来了，你快点接！”

“哦哦，好的。”

程琛赶紧扑过去接过电话，就听到安女王在里面冷言冷语地一番讽刺，然后又把她辛辛苦苦作出来的方案挑剔了一番，扔了回来，最后一句话，明早要看到新方案，就挂上了电话。

她叹口气，看看电脑屏幕上还没改完的方案，苦笑了一下，这一次，她真是想不死都不行了，“姐妹们，继续加班，女王有命，方案大修，明早交稿！”

“啊！——”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哀号，这个方案，已经折腾得大家面无人色，唯一的成效就是让平时怎么减也减不下去的体重终于下降了几磅，却不知道，这种折腾，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要不是赵嘉嘉带着楚澜过来，程琛就打算在办公室里吃个盒饭或者三明治打发了，可楚澜怎么也算是钻石级客户，又是朋友一场，不下来陪着吃个饭也说不过去，索性就定了一楼的咖啡西餐厅，叫了份腓力小排，一杯加浓冰咖啡，坐在卡座里等着那两位。

时间一分分过去，她的小排上来都凉了，那两位还没到，眼看着快一点了，一会还得回去工作，她只得先搞定了自己的那一份，刚要给赵嘉嘉打个电话，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她还以为是赵嘉嘉，随口说道：“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一回头，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她尴尬地看着站在身后的宋凌风和连城，急忙站起身来，“怎么是你？你——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宋凌风却没回答，先转身伸出手去，对着连城笑道：“我赢了，拿来！”

连城悻悻地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大元，拍在他的掌心，“算你小子这次运气好，哼，程琛，都几点了你不上班去，在这里干什么？”

他没好气地瞪着程琛，对这个害得他输了钱的下属自然没有好脸色。

“你——你们拿我打赌？”

程琛的脸都绿了，气得几乎想把手里的筷子戳到宋凌风的脸上去。

“没有！——”

宋凌风随意地一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犹不知死活地说道：“我们从门口经过，见你在这里发呆，我跟他说你一定是在等我，他不信，所以输给我一百块，这可不算打赌啊！”

连城推了他一把，在他身边坐下。

“你少自作多情了，她才不是等你，刚才只不过是认错人了，对吧？”最后一句转向程琛使了个眼色，想要挽回一点失败的面子，却忘了刚才还对人家发脾气的事。

程琛顿时哭笑不得，这两个大男人加起来都快七十岁了，居然还这么重的玩心，这种事也拿来玩，她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去理会这两个不速之客。

“喂，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嘛！”

宋凌风冲着她一笑，挤挤眼说道：“怎么说，咱们现在也是连城的情侣档，就算一起来个午餐约会也不算什么，连城你这个超级的灯泡，还不闪一边去！”

“情侣档？”

程琛身后传来个惊呼外加吸气的声音，她一听这个声音就想掐死来人。

“赵嘉嘉，你怎么现在才来？早干嘛去了？”

要不是这个女人迟到，她至于落得被那个臭男人吃豆腐占便宜的地步吗？

赵嘉嘉拉着楚澜过来，把她挤到沙发最里面去，一双大眼睛烁烁地望向宋凌风，显然压根不在乎程琛的质问，而更关心他刚才说的那个大八卦。

“刚才是你说的吧，什么情侣档约会？你和程琛在约会吗？”

宋凌风收到程琛隔着桌子扔过来的杀人警示眼光，听到旁边连城提醒的咳嗽声，冲着赵嘉嘉暧mei地一笑，“这我可不能告诉你，程琛说过要保密的。”

一句话，两个意思，他们的假情侣关系的确是要保密，可这么一说，听在赵嘉嘉耳里，反倒成了他们地下情的证据了。

她不满地看了程琛一眼，轻哼一声，“跟我还玩保密啊，你可真有一套！”

“你就别问了，回头再跟你说。”程琛无力再跟她解释，冲着跟她来的楚澜打了声招呼，“你们要吃点什么赶快点，我刚才等你们的时候都已经吃了，一会儿还得上去赶方案呢！”

楚澜看她这般疲惫的样子，歉疚地说道：“都是我不好，刚才看到海味店优惠，想给奶奶买些海参和燕窝，结果耽误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海味店打折？”

程琛一皱眉，看了眼赵嘉嘉，“不会是街头那家昭和堂吧？”

“是啊！”

赵嘉嘉将侍应送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兴奋地说道：“昭和堂今天打折打得很凶，还买二送一，再合适不过了。我就让楚澜多买一点，回去讨好下那个萧太后，省的她老人家成天对她挑三拣四的。对了，程琛你要不要去买一点？”

程琛深吸了口气，克制住想要暴走的情绪，瞪了赵嘉嘉一眼，“昭和堂昨天被卫生局的人抽查有不合格产品，今天就搞特卖打折，你们怎么就不看看报纸新闻呢？就算不是同一批次的货品，他们的名声也臭了，萧太后怎么肯收他家的东西。幸好你们碰上我，要不然楚澜拿回去不但讨好不了萧太后，反倒要再背条罪名，可就被你害死了。”

“啊？——”

楚澜的脸都吓白了，和赵嘉嘉面面相觑，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别拿回去不就没事了？”

程琛随口一说，突然发觉两人表情不对，再一看楚澜手里压根什么都没拿，顿时变了脸色，“你不会已经让司机送回去了吧？”

赵嘉嘉脸色煞白地点点头，“那么多东西拎着多累，我就让司机先送回萧家去了。”

“糟糕！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程琛气得顿足不已，一回头看到楚澜眼泪都快下来了，又不忍心说她，只得求助地望向连城，“连总，你跟萧家的人比较熟，这件事，就拜托你想想办法了。”

连城看看她又看看楚澜，只得点点头。就算程琛不说，眼看着这么楚楚可怜的美女遇难，他不帮忙也说不过去。

“好吧，这个黑锅我来背，我这就给萧太后打个电话，就说你们拿错了，我去再买点好的，把你们的东西换回来。”

楚澜感激地望向他，“谢谢。”

连城摆摆手，潇洒地说道：“客气什么，你们先告诉我，都买了些什么东西，我照样买一份给萧太后送去。”

楚澜望向赵嘉嘉，东西都是她指挥买的，她自己只负责点头和刷卡，压根记不得买了些什么，还好赵嘉嘉记忆力超强，立刻扳着手指开始数。

“两斤特级海参，一斤双头鲍，两斤燕窝，一斤鱼翅，一斤花胶，还有昭和堂活动送了些干贝和海米……”

连城看了程琛一眼，眼神锋利带有杀气，看得她低下头去猛喝冰水，恨不得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败家的女人。

“就这么些吗？”

宋凌风暗地里拉了连城一把，笑眯眯地说道：“那三位女士在这里慢用，我跟连城先去救急，拜拜了！”

“拜拜！——”

赵嘉嘉花痴似地冲着他告别，等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都消失了，这才转过头来冲着程琛啧啧赞叹不已。

“程琛你可真有办法，这么快就又钓着个金龟婿了，我怎么就没学上你这一成本事呢？要不，也不至于穷得还得找你借钱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琛看了楚澜一眼，见她神情恍惚，压根没在意她们在说些什么，这才狠狠瞪着赵嘉嘉，这种话也能当着别人说出口，她还真把借钱败家不当回事了，生气归生气，她还是从包里取出个大信封递给赵嘉嘉。

“你悠着点花，别为了结个婚把自己搞得负债累累的，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你放心，我有数的。”

赵嘉嘉接过钱塞进自己的包里，笑嘻嘻地说道：“我先去存钱，你们慢慢吃。楚澜，回头我再找你逛街哦！”

程琛皱了下眉，“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赵嘉嘉摇摇头，满不在乎地说道：“还得赶回去干活，要不那女魔头真要抓狂找我麻烦了，就当减肥好了，反正瘦点穿婚纱好看。”说着话，她又夸张地拥抱了下程琛和楚澜，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

这个女人，目的达到，来得晚走得快，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程琛叹口气，回头看的楚澜郁郁寡欢的神色，又有些担心起来。

“楚澜，你想吃点什么？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楚澜摇摇头，眼泪却流下来了。

程琛赶紧替她叫了份三明治先垫垫，然后拿出纸巾递给她，小心地问道：“别哭别哭，有什么话跟我说就好了，是不是萧太后又欺负你了？还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

楚澜一个劲地摇头，光是在那掉眼泪，用了一张又一张纸巾，还是不肯说话。

程琛手里的纸巾用光了，只得无奈地叫侍应生又送了两包过来，那侍应生看到楚澜哭得如此伤心，楚楚可怜的模样，都同情心大发，投给程琛个不满的眼神，显然对她使得一位美人儿哭成这样大为不满，看得程琛头皮发麻，赶紧打发走了她。

“楚澜，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说出来就会好些了，你这样光哭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帮你啊？乖，不要哭了——”

她有种哄小孩的无力感，可偏偏对着楚澜，除了温言软语地哄着，真没法硬着心肠说她。

如今这世道，就算是女人，也得扛起一半责任来赚钱养家，可男人却未必肯扛起另一半责任来照顾家庭，出来到社会上打拼，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满大街都是冷眼冷心肠的冷面人，看热闹的有的是，能被眼泪打动的一颗都没，所以只有咬紧牙关打落牙齿都得和血吞，硬拼出去，才能站住脚。

程琛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了。

可偏偏她这么个不会掉眼泪的人，看到楚澜的眼泪，却是手足无措了。

楚澜扁扁嘴，哽咽着抹着眼泪，抬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呜咽着说道：“CC姐，我——我不想结婚了！——”

程琛顿时吓了一跳，什么事这么严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跟赵嘉嘉逛街吗？怎么突然又说不要结婚了？是谁惹着你了？回头让萧慕云找她算账去！”

楚澜一听，眼泪又下来了。

“就是慕云——慕云他——他骗我！——”

程琛脑袋“嗡”地一下，这边安雅如的事情还没完，那边萧慕云又出事，楚澜原本就在这里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只有他一人，若是真的有什么事，那楚澜怎么办？她迅速地整理了下思路，拍拍楚澜的肩膀，又递过一张纸巾去。

“楚澜你别急，慢慢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慕云什么事情骗你了？”

楚澜一边吸着气，一边哽咽着说道：“他昨天说有事不能陪我，可刚才我和嘉嘉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到对面酒店去了，他——他骗我！——”

“就为这件事，你就不想结婚了？”

程琛只觉得脑后发麻，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这件事若不是放在楚澜身上，换了别个女人，只怕已经被她一脚踹出去了。

“你没打电话给他，也没核实一下，他和那个女人去酒店干什么，就觉得他骗你不想结婚了，楚澜，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楚澜扁扁嘴，眼泪哗啦啦下来了。

“电视上不是都说，男人跟女人进酒店开房间，就是背叛，就是不要我了——”

“你——”程琛差点就要晕倒了，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一根弦的女人，也不知萧慕云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揉揉太阳穴，耐着性子说道：“楚澜，那些电视都是演戏而已，现实生活中不是那样的，或许萧慕云只是跟客户进去吃饭，或者有生意要谈，现在出来做事的女人很多，并不都像你——咳咳，总之，两个人一起进酒店，并不能代表偷情或者背叛。你还是跟萧慕云说清楚，他那么在乎你，不会随便乱来的。”

“真的？”

楚澜狐疑地看着她，好歹不哭了，还是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可是奶奶也说过，要是我不能融入萧家的圈子，只能做个花瓶的话，早晚慕云会找别人的。CC姐，我也不想做花瓶，你教教我该怎么做好不好？”

NO.10花瓶也是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8

不要小看花瓶

任何一件专业的工作

都得有专业的人来做

包括花瓶在内

不管白猫黑猫

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只能能带来业绩的

谁管你是花瓶还是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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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丽的花瓶，忽然不想做花瓶了，可是，不做花瓶，她还能做什么？

程琛带了楚澜回公司，经过了两个钟头的测试之外，很无奈地得出结论，美丽的楚澜美眉，一不会电脑二不会交际三不会会计，基本上除了小时候接受过父母的家庭文化教育之外，根本没有正正式式地上过一天学，更别说是工作了。

在山里草原里跟着家人放牧种地自给自足，在城里衣食住行都有萧慕云承担，楚澜根本就不曾自己独立地生活过一天，跟OFFICE里这些水里来火里去的女人，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一个时代的人。

到了最后，程琛都不得不放弃努力。

想改造一个花瓶，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连城正好回来，看到楚澜居然还在自己公司，程琛和小禾她们正围着她愁眉苦脸的，就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把楚澜拐到这里来了？当心萧太后来找你要人！”

程琛看了他一眼，把他拉到一边，有气无力地跟他说了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欲哭无泪地说道：“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办？”

连城眨眨眼，看了眼楚澜，一拍脑门，“这种事，你怎么不来问我呢？那还不简单，花瓶干什么用的，当然是给人看的啦，既然她想找事做，正好，咱们最新一辑的广告找她拍，这么漂亮的广告一登出去，新娘们还不挤破头来找我们啊？”

程琛顿时瞠目结舌，她们想破头都没想出来的办法，被他一拍脑门就解决了，还趁机打了广告做了宣传，利用下廉价劳工，她敢肯定，连城压根就不打算给楚澜代言费，他没找萧慕云要托管费就已经算客气的了。

老板果然是老板，这么赚钱省钱剥削人的办法，也就他能想得出来，不服都不行。

连城一贯是行动派，想到就去做，说干就干，立刻打电话给摄影师造型师，定好了摄影棚，带着楚澜就上阵了，连让她SAYNO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开工。

好在楚澜人够漂亮，摄影师一见就惊艳了，啥话都不说了，逮着造型师一通商量，就开始给楚澜摆弄起来。一开始她还有些害怕，有程琛陪着，众人又小心地陪着，她这才慢慢稳定下情绪，任由造型师打扮。

等她盘好头穿起了婚纱，就连见惯了美色的摄影师也倒吸了口冷气。

人世间怎么会有这等不沾半点烟火气息的女子，美得超凡脱俗，造型师也没给她浓妆艳抹，只是淡淡上了点唇彩，扫了些眼影，突出了她精致的五官和如水的双眸，站在那里只是淡淡一瞥，就让众人被她的美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连城看得眼都直了，忍不住摩拳擦掌，感叹地说道：“就算是颗珍珠，也得有人来挖掘啊！”

程琛撇撇嘴，轻哼一声，“那慧眼识珠的人也是萧慕云，可不是你。”

摄影师兴奋得一张接一张的拍照，楚澜似乎也没起初那么害怕了，虽然做不出什么特别的POSS来，可她身上那种纯粹的美丽和淡然的疏离感，反而显得更加高贵，摄影师也就没有做什么特别的要求，免得造作的姿态反而破坏了这种美感，让她随意地走动着，便带出了最美的一面，给他无限的灵感。

等一套衣服拍完了，楚澜也熟悉了这些人，不再害怕他们，甚至主动要求尝试一套大红色的圆摆礼服，那礼服是根据西班牙圆舞裙改制，上身是绕脖系带的裹胸露背式，下面是层层叠叠如波浪般的大摆舞裙，鲜红如血，热情如火。

谁也没想到，她会选择这么一套衣服。

连造型师一开始都有些犹豫了，在她的坚持下，方才给她穿上了那身颇为暴露的礼服，等造型一做完，众人都不由得惊叹起来，一个人竟然可以有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方才纯白的婚纱，让她美得像天使一般，如今鲜红的礼服，却又凸显出她婀娜的身姿，娇艳欲滴，诱惑得如同魔鬼一样。

她特地找人下载了首王洛宾的老歌《掀起你的盖头来》，随着曲声响起，她且歌且舞，舞裙旋转出火红的热浪，看得每个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现场除了歌曲声，就只能听到快门咔嚓咔嚓不停的声音。

“太帅了！”

连城感叹不已，啧啧称奇，“想不到这个含羞草还有这么一手，萧慕云眼光真好，我原以为是个木美人，美则美矣，像个木头有什么意思，没想到真玩起来还满火辣辣的——”

“再说当心我告诉萧慕云！”

程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看到美女就拔不出眼来了，居然还敢对萧公子的未婚妻出言不逊，也不怕人家找上门来，更何况，今天这事情做得，还不知萧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你这么先斩后奏让楚澜拍广告，也不怕萧慕云知道吗？以萧公子的脾气，只怕是不肯让楚澜抛头露面的。”

“怕什么！”

连城指指正玩得高兴的楚澜，“瞧见没有，是人家楚澜自己不愿做花瓶，主动要求做点事情的，何况这些片子就当他们婚纱照的试片，有什么关系。”

程琛顿时无语了，敢情他什么都算计好了，果然是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只不过，楚澜现在玩得开心了，回去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萧太后，那个老太太只怕没那么好应付，要不也不会管得楚澜像个小媳妇似的，时时处处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错。

想想那时候谨小慎微的楚澜，再看看眼前在镁光灯前光芒四射的楚澜，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程琛都不禁唏嘘起来，这样的美女，若只是珍藏在富豪家中坐个花瓶，还真是有些委屈了她，就算真的做花瓶，这样一个有技术含量的花瓶，让万众瞩目众人倾倒，也胜过冷冷清清地独自在深深庭院寂寞度日。

或许，连城这一次，真的帮到了楚澜。

连城要趁热打铁，这辑广告一直拍到了天黑，摄影师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工，直赞楚澜的感觉好，还跟连城申请改天找时间再去拍外景，被连城笑呵呵地打发了，这才肯离开。

楚澜原本还兴致勃勃，换了衣服一看时间，立刻就变了脸色。

“糟了糟了，这么晚了，我回去一定会被奶奶骂的。”

程琛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说道：“别怕，我陪你一起回去，跟萧太后说一声就好了。”

连城也跟着说道：“放心，我送你们去萧家，今天就当是你拍婚纱照试片了，我跟萧老太说一声，保证没事的。这个点了，你回家也没饭吃了，干脆我请你们吃个晚饭，再一起回去？”

楚澜连连摇头，紧张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回去这么晚，要是再不回去吃饭，奶奶一定会骂死我的。”

程琛也瞪了连城一眼，“吃饭有的是机会，你就别害她挨骂了，还是赶紧送人回家吧！”

连城耸耸肩，无奈地叹口气，“美女不给面子，我也没办法了。”

两人一起送楚澜回到家，却没想到萧太后去参加一个什么妇女联谊会，萧家父子也有应酬，都没有回来，难怪没人发现她回来晚了而打电话找人。

佣人见楚澜回来，另给她备了饭菜，程琛怕她一个人无聊，索性就拉着连城一起在萧家吃了顿晚饭，直到吃饱喝足离开，萧家那几人也没回来。

问过楚澜，程琛这才知道，像这样的情况，在萧家也是家常便饭，萧家父子常有应酬，萧太后又是联谊界的名人，经常去参加这个酒会那个派对，一开始还带着楚澜，后来嫌她怕生带不出场，索性留她在家里，她还没升级为萧太太，这独守空房的日子就已经尝到了。

程琛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能安慰了几句，便跟连城离开，一路上，只想着方才看到的冷清大宅，却没注意到连城在旁边说些什么，直到他伸过一只手来在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吓了一跳，“你不好好开车，吓我干什么？”

连城白了她一眼，冷着脸说道：“我还以为你当我不存在呢，跟你说了半天话，连个反应都没有。”

“啊？你跟我说话了？”程琛这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一下，懊恼地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果然当耳旁风的表情，顿时低下头去，汗颜地说道：“我刚才在想楚澜的事，一时没留心听你说话，对不起。”

“嗬，知道道歉了，不容易。”

连城轻笑了一下，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我也就说了些废话，没什么重要的。只不过，楚澜毕竟是你的客户，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你不要太过投入了，免得影响了自己的工作和情绪。”

程琛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问道：“客户——难道就不可以做朋友了吗？”

“当然可以。”

连城笑了起来，颇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朋友也分很多种，不是吗？有些人就算你投入了再多的感情，也不一定能得到相应的回报，尤其是在生意场上结交的朋友，目的都不单纯，别太轻易相信人，更不要随随便便就把真心交给别人，那样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程琛愕然地看着他，简直不相信刚才那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这个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居然还会说什么真心？

连城被她看得有些尴尬，转过脸去，没好气地说道：“看我干什么？我好心提醒你，不听就算了。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上班要是迟到的话，当心我扣你全勤奖。”

“全勤奖？”

程琛忍不住笑了一下，“老大，你从来就没给我发过这种奖金，何况，你一向比我去得晚，谁罚谁还不一定呢。”说话间，她开门下了车，临关门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今晚还是谢谢你了，尤其是你的金玉良言，哈哈！”

连城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你个女人，我压根就不该管你死活！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哼！”他大力踩着油门，车子轰然启动，留下一股青烟，转眼就消失在程琛的视线中。

程琛在后面大笑了起来，这个老板，有时狂傲有时风liu，有的时候又像个孩子般贪玩好怄气，但记性偏偏又差得离奇，昨天才跟你赌气吵架，一转眼又跟没事人一样找你说话，你还没气完呢，他就已经忘在脑后了。不管怎么说，除了花心风liu一点，他还是算得上一个好老板，好朋友。

回到家里，程琛放了一整缸热水，倒上泡泡浴液，又滴了几滴薰衣草精油进去，今天折腾了一天，正好洗个泡泡浴好好休息一下。她喜欢这间小套房的原因之一，就是这小小的房间里居然有个这么舒服的浴室，尤其是这个大浴缸，可以让她辛苦了一天之余，可以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关好了房门，放着音乐，她躺在浴缸里泡着澡，把一天的疲累都抛到了脑后去。

或许是太舒服的缘故，她泡在里面懒洋洋的，迷迷糊糊之间，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她突然惊醒的时候，却是被外面乒乒乓乓的砸门声和焦急的叫喊声吵醒，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披上浴巾起来。

刚走出洗手间，就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那可怜的房门被人撞开，连城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宋凌风和一个陌生的保安员紧跟着进来，吓得她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胸口又退了回去，赶紧关上了洗手间的门，隔着门冲他们喊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看到她没事，连城这才松了口气，先让保安出去，然后喘着气说道：“你的手机落我车上了，我过来找你，敲门半天没人应，到凌风那边厨房看到你这边的炉子上有东西，怕你有事，就只好撞门进来了。”

他说话间，宋凌风已经冲进厨房去看了下，“没事，煤气没开，炉子上也是个空水壶，我就说你紧张过度了吧，胡思乱想，现在可好，把人家门撞坏了，怎么办？”

程琛在浴室里胡乱穿了神脏衣服，这才敢走了出来，看到门口一片混乱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道：“老大，你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哪有那么多的意外，我家炉子连面条都很少煮，更不用说烧水了，算了，我明早找人来修门，今晚出去找个酒店凑合下就行了。”

“这么晚了，去酒店多危险？”

连城皱着眉头看看被他踹烂的房门，眼角余光正好瞄到从厨房里走出了的宋凌风，一把将他抓过来，“住他家好了，反正就在隔壁，什么都方便。”

“他家？”

“我家？”

程琛刚刚望向宋凌风，就见他眼神怪怪地看向自己，不停地摇头，也不知怎地一股火气从心底冒起，跟着哼了一声，说道“我不习惯睡别人家。”

“我也不习惯留女人过夜。”宋凌风耸耸肩，也笑着说了一句。

不料这话刚一出口，就被程琛狠狠地瞪了一眼，“谁要在你家过夜了？你少胡思乱想了，我才不是你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人，恶心！”

“你说谁恶心？没良心的女人，我们可是来救你的！”

“谁要你救了？我什么事都没有，是你们乱打乱撞还踹坏了我的门，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程琛和宋凌风一言不合就开始吵了起来，连城急忙挤到两人中间将他们分开，无奈地说道：“门是我让他踹的，算我的好了，你们先别吵了，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哼！——”

程琛和宋凌风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转过头去，暂且熄火，算是给他个面子。

连城看看这两个像是斗鸡一般的家伙，叹了口气，说道：“拜托你们两个别在这会儿吵架了，凌风你怎么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公众人物，总不至于想闹得让邻居投诉110找上门来吧？程琛你一个单身女孩，这么晚去酒店，就不怕遇到色狼啊？现在我说了算，你就住凌风的房间！”

“那我呢？”宋凌风立刻抗议起来，“我那里没客房，她睡了我的房间，我睡哪里？你总不会让我跟她——”

“你想得美！”程琛啐了他一口，轻哼道：“酒店的色狼哪里有这里的恐怖，我才不要跟他住一起！”

连城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不明白，这两个平时还处的不错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别扭起来，枉他费了那么多心思给他们打造情侣档婚庆经典阵容，居然连一点儿互助精神都没有，他轻咳了一下，摇着头说道：“算了算了，我送程琛去酒店，凌风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通告要上，我们这边还有个会等着你来开。”

“什么会？”宋凌风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打我什么主意？我可是跟你早就有话在先，主持司仪我帮你忙，其他的公司运作我可不管。”

连城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放心，绝对是好事，我不会害你的。”

“好事？”宋凌风鄙夷地看着他，哼了一声，“当初是谁骗我给他做司仪的？我好端端被拖下水这么些年，想脱身都不成，你还能有什么好介绍？”

“好兄弟说这些干嘛？”连城最大的本事就是太极拳打得超级厉害，一个推手过去，就把他朝门外推去，“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我还得送程琛去酒店，走了走了！”

宋凌风就知道他会顾左右而言他，也不跟他计较，看到程琛收拾了些东西出来，跟着连城朝电梯那边走去，在后面突然叫道：“好兄弟，去酒店别忘了买杜蕾斯哦！——”

“你去死！——”程琛顿时一头黑线，转身就拿手袋去砸他，他却已经冲进了自己的家，关上房门，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程琛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认床的习惯，以前做项目做得昏天黑地通宵达旦，别说是床了，随便一坐都能睡着了，这一晚上睡在五星级酒店的席梦思软床上，居然还失眠了大半夜，早快天亮才睡着，这早上起来差点迟到不说，那黑眼圈深得连粉底液都遮不住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宋凌风害得，若不是他那乌鸦嘴胡说八道，她何至于跟连城搞得那么尴尬，明明是她一个人在酒店开房，还弄得跟两人偷情似的，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憋着一肚子气顶着一对黑眼圈，程琛刚进公司，就发现所有人在她进来的那一霎那先是齐齐向她致以注目礼，继而又立刻转移目标，各找各的事情做，可那眼神还是时不时地朝她这边飘过来，搞得她浑身都不舒服，赶紧拿出镜子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收拾整齐，画了个小丑装出来了。

她正对着镜子检查，突然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小企鹅跳了几下，看头像居然是小禾的，她狐疑地回头看了小禾一眼，见她冲自己努努嘴，指指电脑，这才打开了QQ消息，只看了一眼，就像是被天雷当头劈中。

弹出的对话框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到上面两个人正朝着酒店走去，照片的清晰度再差，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看出，那两人，正是程琛和连城。

程琛的脑中轰然作响，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脸上去了，火辣辣地烧着。

上次被人偷拍也就罢了，毕竟她问心无愧，可这次居然又冒出来个新的，而且是她和连城，是什么人在一直盯着她，想要抓住她的把柄？

这样一闹，让她还如何在公司立足？

QQ对话里又弹出条消息来。

“CC姐，今天一上班，全公司都收到这个邮件了，你赶紧想办法吧，要不老板娘该杀上门来找你麻烦了。”

程琛苦笑了一下，看了眼小禾，冲她摇摇头。

“没事，我自己会处理，连城来了吗？”

“还没……”

小禾刚说了一句，眼尖地看到有人过来，立刻打了个惊叹符号给她。

“警报！——米雪儿来了！——”

程琛一抬头，果然看到米雪儿气冲冲地杀了过来，满脸的酸味醋意，眼神更是恨不得杀了她一般，嘴里却是酸溜溜地说道：“呦，CC姐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难道是昨晚太辛苦了吗？要不要我借你点眼霜遮遮黑眼圈啊，免得一会见客的时候让人笑话啊！”

程琛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谢了，我本来就没什么姿色，也犯不着以色事人，那些东西，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她从早上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米雪儿还送上门来冷嘲热讽，还真当她好欺负了，她一句话顶回去，说得米雪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刚要发作，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顿时喜上眉梢，赶紧转身朝那边迎了过去。

“雷蕾，好久没见你到公司来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呢？”

她热情迎上的女子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挽着连城的手臂，笑吟吟地说道：“程琛呢？不会是换了地方就起不来了吧？”

“还真让你说中了呢！”

程琛在里面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也笑着走了出来，亮出黑眼圈给她看。

“瞧瞧我这眼睛黑得，都快没法见人了。雷蕾你可好，到处逍遥去了，留下我们在这里累死累活的拼命给你赚钱。”

雷蕾一看到她，便松开了连城，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亲热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辛苦！我这不是特地来犒劳你了吗？听连城说你昨晚从萧家回去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连城送你去酒店住，我就猜到，你肯定睡不好，这不，一大早就赶来看你了。”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

程琛轻笑了一声，眼角有意无意地瞥了米雪儿一眼，见她如同化石般站在一旁，那些个等着看热闹的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她这才拉着雷蕾，亲亲热热地跟着连城进了他的办公室，咣地一声，将外面那些个探询的八卦目光全都挡在了门外。

关好了门，程琛这才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只觉得浑身无力，勉强抬头望向雷蕾，轻叹道：“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否则我今天就要被口水给淹死了，亲爱的雷蕾，你简直就是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

雷蕾嗤笑一声，将手里的一个小袋子扔给了她，“Dior的眼霜，赶快擦上点吧，也不知你是怎么搞的，一个女人，连自个儿的脸面都打理不好。刚才看到，都差点不敢认你了。”

程琛干笑了一下，也不回嘴，赶紧打开袋子收拾自个儿。

雷蕾转到连城身边，又轻轻地捶了下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说道：“老公啊，你也真是的，人家程琛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你这样让人家拼命，累坏了她，我可不答应啊！”

“知道知道！”

连城笑了笑，“她有你这么个大靠山，我可不敢欺负她，萧家那CASE是她自己太投入了，我都劝过她她也不听的，既然你来了那正好，你跟她说说吧。”

雷蕾刚望向程琛，就见她连连摆手，顿时拉下脸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哼道：“你现在本事了哦，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林正楠那个混球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就算是不开心，也别拿工作来折磨自己，实在不行，我让连城放你几天假，我陪你一起出去旅游，顺便散散心。”

“谢了，我可没时间。”

程琛苦笑着拍拍雷蕾的手，“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真的没事，眼下有好几个大CASE，我可走不开，我们打工仔，哪里有你大小姐那么舒心，想去哪去哪儿，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那有什么，只要你想去，我让他给你放假就是了。”

雷蕾撇撇嘴，冲着连城那边看了一眼，又凑回她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程琛你拼命归拼命，可别累坏了自己身体，林正楠算什么，这世上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回头我给你介绍一打，随便你挑一个也比他强十倍百倍的。”

程琛无语地看着这个热心过头的老板娘，外面的人只怕都不知道，她曾经与这位老板娘大学同学四年，后来这位好朋友嫁给了她的好上司连城，也正因为这层关系，她才会义无反顾地跳槽到这家新公司来帮连城，只是雷蕾出身名门，做惯了大小姐，哪里有心思打理公司的事情，成日里不是逛街shopping就是出国旅游，偶尔来公司转一圈，也是惊鸿一瞥，大家对这位老板娘的印象，也仅止于一个很能玩很漂亮的富家女。

她是很感激雷蕾今天来救场免了她陷入那个乌龙绯闻之中，成为被口水淹死的倒霉鬼，但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揭自己的疮疤，还是有些不舒服了，刚想找个理由推脱过去，就听连城轻咳了一声，跟雷蕾说道：“你少多事了，人家程琛和凌风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招牌情侣档，你再给她介绍那些个杂牌军，岂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

“真的？”

雷蕾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程琛。

“你行啊，这么快就套着那个浪子了？不过你小心点，宋凌风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对象，还是改天我——”

“阿嚏！——我说怎么一进门就打喷嚏，原来是嫂子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说曹操曹操到，雷蕾的话还没说完，宋凌风就推门而入，一边走一边打喷嚏，关上门一转身，摘掉了墨镜，居然也露出一对大黑眼圈来，笑兮兮地望着雷蕾说道：“我说连城怎么死活要我今天过来，原来是嫂子大驾光临，幸好我来得及时，要不然连刚到手的女朋友都要被你给撬走了！”说着话，径直坐在了程琛身边，伸手一揽，搂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程琛的身子一僵，刚想挣扎，忽然眼角瞄到正冲着自己使眼色的连城，只得装出副笑脸来，瞥了他一眼，轻哼道：“还不是你自己以前的记录太坏，雷蕾也是为我好，我真该好好考虑下咱们的关系了。”

“是啊！”

宋凌风故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认真地说道：“我也在考虑，在谁的婚礼上向你求婚比较好……”

“去你的！谁要嫁给你！”

程琛吓了一跳，赶紧推了他一把，警告道：“我是说甩了你，可没说要嫁给你！”

“是吗？你舍得甩了我吗？”

宋凌风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眨眨眼，“像我这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的帅哥，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哦，你怎么舍得不要我呢？”

“恶！——”

雷蕾赶紧护着程琛，冲着连城叫道：“赶快打110，让人来把这个疯子拖走，别吓坏了我家程琛！”

连城大笑着走过来，拉起宋凌风，“好了，别开玩笑了，说正经的，我今天找雷蕾过来，就是给你们两个做做造型，好拍一辑宣传片，配合楚澜的广告片，一起重磅出击，肯定能火起来，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能一统江湖，称霸婚坛了是吧？”

雷蕾轻哼了一声，“那你答应陪我去日本旅游是不是又要推迟了？成天就知道工作，早知道这样，你还要老婆干什么？拿工作当你老婆好了！”

“那怎么行？”

连城赶紧过来拉住她，陪笑着说道：“工作是交给他们去做的，我答应你的事，保证不会耽误的。那些工作，哪里有我老婆这么温柔体贴，这么善解人意……”

“呕！——”

这回轮到宋凌风做呕吐状，厌恶地说道：“你们夫妻俩耍花枪玩肉麻能不能私下里进行，别当着我们面恶心好不好，我早饭还没吃呢！”

连城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谁让你看了，羡慕啊，自己就去找一个呗，少在这里做电灯泡了！”

“真的让我去找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宋凌风转向程琛，作深情状地跪下，“亲爱的，嫁给我吧，让我们一起肉麻得恶心死那两个人吧！”

程琛赶紧抱抱肩膀，恶寒得满身起鸡皮疙瘩，“你们玩够了没？正经事不做，净浪费时间，雷蕾，咱们别理这两个恶心的男人了，还是我们自己走吧！”

“往哪走啊，还有正经事没做呢！”

连城冲着宋凌风虚空踹了一脚，“最恶心的就是这个家伙，故意捣乱！我跟摄影师约好了，在东海酒店的游泳池先练习摄影，时间也差不多了，一起去吧！”

“游泳池？”

程琛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去游泳池？你事先没说过啊！”

连城不以为意地说道：“摄影师要求的，萧慕云和楚澜的婚礼不是要玩海底世界吗？他想先试试楚澜的水下造型，听说她还不大会游泳，正好找了个教练给她，东海的泳池比较干净，萧公子特地打过招呼，没有外人的。”

“可是——”

程琛犹豫了一下，就被雷蕾拉了出去，又冲她和宋凌风挤眉弄眼的，“可是什么啊，这是公事，一起去就一起去吧，反正都是自己人。”不等她开口，连城已经率先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正巧米雪儿站在门口，尴尬地看着里面的四人，支支吾吾地说道：“连——连总，我有点事找您。”

连城看了雷蕾一眼，冷淡地说道：“我现在有事，回来再说。”

米雪儿看到雷蕾对她视若无物，也只能悻悻地点了点头，闪身让开，看着他们一行四人离开，背后传来小禾幸灾乐祸的声音，“原来老板娘跟CC姐这么好啊，难怪老板敢亲自送CC姐去酒店休息，这才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哪！”

她愤愤地回身，狠狠地瞪了小禾一眼，跺着高跟鞋回了自己的座位，抓起个手袋就朝外走去，跟前台的接待生说道：“我去见客，有人找我让打手机！”

“见客？”小禾凑到Lily那边，好奇地打听八卦，“Lily姐，米雪儿最近的客户多吗？成天听她说见客，没大见签约的啊！”

Lily撇撇嘴，不屑地说道：“还不是那个小正太，米雪儿这次算是栽进去了，巴巴地上门谈了N次，还没搞定。她也不看看，那小白脸一看就是吃软饭的主儿，哪里说得了算，她也不跟正主儿好好谈，真是色迷了心窍，晕头了！”

“哪个小正太？”

小禾一听，居然还有这么精彩的八卦，顿时来了兴趣。

“老板知不知道？”

“老板当然知道！”Lily左右看看，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别看老板很少过问公司的事，可他对公司里每个人的事都清楚得很呢，你们以后小心点！”

小禾瞪大了眼睛，用力点点头，却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老板和米雪儿不是那个——咳咳，他既然知道，难道就不管管吗？”

“嘘！——”

Lily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以为老板会对她当真吗？老板娘什么来头，她哪里比得上老板娘的一根小手指。米雪儿成天说尚轩逸和林娜想举行跳伞婚礼，预算也不少，老板怎么会跟钱过不去，在老板眼里，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才不管她用的什么手段呢！”

“哦——原来这样啊！——”

小禾有些失望地感叹了一声，原本以为会有什么吃醋发飙的狗血剧情预告，却没想到，老板压根就没把这当成一回事，成功人士的思维回路，果然跟他们不一样。

Lily轻哼一声，瞪了她一眼，“什么这样那样的，还不赶紧去做事，在老板眼里，只有能赚钱和不能赚钱的人，你要是不努力，早晚给你份海鲜大餐吃！”

“知道，炒鱿鱼呗，我这就去干活！”

小禾吐吐舌头，也不敢再跟她哈拉了，赶紧回自己的座位上去整理材料，只是弄着材料，满脑子还想着刚才的事，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拿起手机，发了个短信出去。

NO.11什么代价是你愿意付出

想要爱情，想要友情

想要业绩，想要回报

……

人生有太多的yu望

每一样，都要付出代价才能实现

只不过，往往在不知不觉中

你付出感情和心力之外

连带着付出的

还有尊严和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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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看着泳池里清澈见底的碧水，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发怵，连头皮都有些发麻了，好容易才在雷蕾的督促下战战兢兢地下了水，缩在不足一米二的浅水区里，连一步都不敢动了。

就连原本完全是个旱鸭子的楚澜，如今也可以从容地在泳池里游上几个来回，看到她这么紧张的样子，过来安慰了好一阵，甚至以身作则地示范了好几遍，就是要把她也拖下水去。程琛此时此刻简直后悔到了极点，自己当初好好地干嘛要建议弄什么海底婚礼，明明就是个怕水怕得要死的旱鸭子，还逞强到这里来，这下可好，光是看着别人游泳，她的小腿肚子就已经开始转筋了。

连城和宋凌风在旁边的泳道里比赛，雷蕾热心地教着楚澜，就剩下她一个，在泳池浅水区的浮标旁，死抓着浮标不肯松手，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玩得开心，自己后悔的要死。

正犹豫着是不是找个借口打退堂鼓溜号，程琛突然看到负责给楚澜摄影的麦可带着两个助手进来，顿时眼前一亮，赶紧爬上去迎接他们，顺便逃离这个可怕的泳池，可刚抓住扶手准备上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一紧，被人抓住了脚踝往下一拖，身后还传来宋凌风得意的笑声。

“还没游就想跑啊，下来吧！——”

程琛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向后仰面朝天地栽进了水里。

耳边传来男人们的大笑声和女人们的惊呼声，她却只能闭上了眼睛，拼命地挥舞着四肢挣扎，眼耳口鼻里都灌进水去，一股清泠刺激的感觉从鼻腔到后脑，穿过整条脊椎，让她浑身都开始发冷，似乎，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可怕的时刻。

“救——”

连个命字都没喊出来，她的喉咙里就灌满了水，呛得她挣扎的更厉害了，明明刚刚及腰的水，却怎么也踩不到底，程琛在水里猛烈地扑腾着，待到有双大手抓住她的腰间，抱着她站直身子的时候，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假思索地抱住了那人的腰身，像只树袋熊一般，手脚都缠了上去，刚刚眼前一亮，就听得耳边有人笑了起来。

“喂——这么浅的水淹不死人的，你不是在故意吃我豆腐吧？”

程琛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宋凌风的低着头，一张俊脸近的几乎贴在她的脸上，湿漉漉的水珠从他脸上滴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烫得像是着了火一般，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双手环抱着他，一双腿紧紧夹在他的腰间，那姿势要多暧mei就有多暧mei，尤其是两人都只穿着薄薄的泳衣，大部分肌肤都露在外面，紧紧地贴在一起，她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着了火一样，几乎无地自容了，可偏偏一低头就看到那晃动的水波，心里一阵战栗，根本就不敢松开手，只能又羞又恼地凑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道：“送我上去——我——我——我怕水！——”

“怕水？”

宋凌风微微一扬眉，忽然感觉到身后有锋利的目光射来，轻咳了一声，也顾不上问个究竟了，索性抱着她，两三步走到泳池边，双臂一举，将她放在了岸边。

“现在好了吗？”

程琛全身发抖，战栗着点点头，脸上犹带着绯红的色泽。

“程琛你没事吧？”连城也游了过来，微微皱着眉看着她，“刚才怎么了？”

程琛摇摇头，只是脸上苍白，身子还在发抖，连牙齿都忍不住打架起来。

“我——我没事，呛——呛了下水，没事的，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雷蕾听得这边的动静，也丢下楚澜跑了过来，赶紧从旁边找了块浴巾给她披上，“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就呛水了呢？”

一提起这个，程琛这才想起来害得自己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抬起头来一看，宋凌风连忙后退了几步，摆着手说道：“不关我的事，我只跟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在这么浅的水里也能淹着啊！”

“不知道你就能乱来了？”

程琛听得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这还在公共场合，当着连城夫妻和楚澜的面，她真想狠狠一脚踹在这个家伙的脸上，要不是他，她会落得如此狼狈如此丢脸，他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笑话她胆小。

“好好好，算我不对，对不起行了吧？”

宋凌风刚想还嘴，但一见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只好忍了忍，“好男不跟女斗，反正也是我救得你，扯平了还不行吗？”

程琛狠狠瞪着他，刚想开口，就被雷蕾按住肩膀，冲楚澜那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明白过来，就算吵架，也不能在这个地方，眼下第一重要的，是楚澜的广告，跟这个家伙的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算。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见她总算是不吭气了，雷蕾也松了口气，冲连城使了个眼色，让他拉开了宋凌风，自己坐在了程琛身边，正巧楚澜也慢慢地游了回来，她是初学乍练，速度不快，远远看着程琛出事也只能干着急，刚一过来就拉住程琛的手，担忧之色溢于行表。

“CC姐，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不该硬拉着你陪我游泳，对不起……”

“我没事，再说这也不关你的事。”

程琛苦笑了一下，楚澜什么都好，就算这脾气太圣母了，出什么事都先往自己头上揽，难怪要被萧太后吃得死死的，更别提那个成天不露面的萧公子了，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她欢喜让她忧，就这性子要是不好好改改，以后还不知怎么在这个社会里混下去。

“楚澜，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先练好潜水就成，我休息一会儿，就跟麦可去做事。”

“你真的没事？”

楚澜犹犹豫豫地看了她好一会，怎么也不信她现在是没事的样子，程琛无奈，只得笑着推了她一把，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披着浴巾转了几圈给她看看，“没事吧？刚才只是呛水，吓着我了，现在没事了，你去练吧，别忘了时间宝贵，练不好可就影响你们婚礼了哦！”

她这么一说，楚澜终于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她几句，这才跟着教练下水去继续练习。

等她刚一转身游走，程琛两腿一软，又坐倒在地上了。

雷蕾忍不住嗤笑一声，过来替她揉揉已经紧绷得像块石头的小腿肚子，再不揉开，只怕一动就真的要抽筋了，一边揉一边说道：“你对这个楚澜还真是上心，枉我认识你那么多年，都不见你对我有这一半儿好的。”

程琛一听，立刻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这么上心，还不是为了你们家的生意？你有连城对你好就够了，还用得着我来操那个心？哎哎哎——轻点——饶命啊！——”

雷蕾故意掐得她喊救命了，这才松手，轻哼道：“少跟我打马虎眼，老实交代，我不在的时候，连城有没有那个？”

“哪个？”

程琛眨眨眼，故意装糊涂。

雷蕾轻哼了一声，瞪着她手上又用了点力，“你就给我装吧，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才出去半年，米雪儿就升职升到跟你平起平坐了，凭什么？”

程琛咳嗽了两下，刚才被水呛着，嗓子里还有些不舒服，可对着雷蕾犀利的眼神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含含糊糊地说道：“米雪儿也不错啦，做事挺拼命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怎样，连城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你永远是正牌连太太——你以前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雷蕾的眼神有些复杂，望向泳池里正跟宋凌风追逐的连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程琛，我想要个孩子了。”

“呃？”

程琛疑惑地转向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一直怕孩子束缚住你，影响你的生活吗？再说连城也答应了你做丁克夫妻，你应该没什么压力的啊？”

雷蕾苦笑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这次出去，遇上一些事，忽然觉得累了，所以回来歇歇，到家之后，看到成天不是他出去应酬，就是我有事出去，家不成家，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想，或许有个孩子，会改变下我们的生活。”

“也对。”

程琛点点头，顺着她的眼神看了眼跟宋凌风嬉笑打闹的连城，他也老大不小的了，还成天浪荡，有时候还像个孩子一样，或许当了父亲，就能收心成熟一些了。不过——她略一思索，忍不住问道：“你——跟连城说过吗？”

“还没。”

雷蕾摇摇头，神色有些黯然，别人都只当她是天之骄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却连找个人说话都很难，“程琛，我一直当你是姐妹，这次你一定得帮我。”

“帮你？什么事？”

程琛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为什么，看到雷蕾此刻的神色，她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妙，这老板家庭是非，她能不掺和的还是不掺和的好，免得最后落得两头不是人。可如今人家话已开口，还口口声声当她是姐妹，眼下再让她说拒绝或者闪人不听，都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雷蕾握着她的手，神色古古怪怪的看了她好一会，方才轻叹道：“程琛，老实跟你说，我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要不了。”

“呃——”

程琛顿时无语了，回头看了眼连城，更加后悔自己今天来的这一趟，雷蕾把这么隐私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想不下水都难了，只是，不知道这水，到底有多深。

“那你——我——”

她越想越头痛，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雷蕾叹口气，说道：“这件事，连城也知道，所以他以前在外面逢场作戏，我也没跟他计较，反正他也就是玩玩，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我这次回来，却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说着话，她抬起头望向泳池里的那人，苦笑着说道：“原本我以为这样没什么，但现在年纪大了，还是想身边有个人陪着，他怕是指望不上了，所以，不管多难，我都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程琛有些同情地望向她，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人前风光的老板娘，也有自己说不出的苦。

“我明白，雷蕾，我——你要我怎么帮你？”

雷蕾见她点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轻轻附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顿时说得程琛面红耳赤，不住地摇起头来。

“这事还是你自己去，我可办不了。”

雷蕾脸一沉，拉着她的手嗔道：“亏我还把你当好姐妹呢，这么点小事都不帮我。”

程琛无奈地说道：“这是你们夫妻俩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让我说——汗，雷蕾，对不起，我实在说不出口去。”

雷蕾盯着她好一会儿，扁扁嘴说道：“你以为我不想说啊，我只要一提起孩子的事，他就跟我打岔，当初这事是我提出的，现在我怎么说，他都只当我是在故意试探他，唉，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就没人肯信我呢？”

程琛看着她那郁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推了她一把。

“那说明你人品太差，狼来了喊得次数多了，也就没人信你了。不过这可是你们家的大事，你好好跟他说说，应该可以说得通，我一个外人，可帮不了你这么大的忙。”

雷蕾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勉强地笑道：“你可别这么说，在连城心里，只怕你说一句，比我说十句都管用，程琛，我只当你答应我了，这事儿，不管怎么着，你得帮我！”

程琛心中微微一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是认真地望着自己，并没有半分厌憎之意，只当她是开玩笑而已，甩甩腿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轻笑道：“那说明我一贯信誉良好，童叟无欺的金字招牌，比你的人品可好多了。算了，我找机会跟他说一声，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太好了，程琛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雷蕾大喜，跳起来抱着她就在脸上亲了一下，正巧宋凌风游了回来，一看见这架势，立刻吹了声口哨，冲着连城戏谑着说道：“完了完了，你老婆不要你了！”

“去！——”

连城一掌拍起片水花溅到他身上，大笑着说道：“是你没女人要了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堂堂宋大名嘴，也有吃味的时候，我真该找个狗仔队的去爆料啊！”

宋凌风毫不客气地还击回去，然后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才不稀罕什么葡萄还是提子的，只要我愿意，想跟我的女人从这排到西城区都有余，只不过我才不会干那种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的傻事，你想给我来激将法啊，门都没有！”

连城笑呵呵地走上去，拿浴巾擦着身上的水，有意无意地地冲着雷蕾问道：“你们俩个歇了好一会了，在聊什么？”

程琛张口结舌，正不知道说什么好，雷蕾已经直截了当地答道：“我们女人说体己话，干嘛要告诉你们男人，凌风你刚才吓着程琛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还说着些混话，到底有没有把程琛当你女朋友啊？”

“女朋友？她？”

宋凌风刚要开口否认，就看到连城冲他挤眉弄眼地使眼色，暗暗叹了口气，吊儿郎当地答道：“是有怎样，我这个人就这样，她也是喜欢才跟我，大家彼此高兴就好，想那么多干什么，不嫌累得慌吗？”

程琛听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咬死这个臭男人，明明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却被他说得好像是她死皮赖脸地跟着他，若不是为了连城那个该死的计划，她才不要看这个家伙的脸色。

“雷蕾你别理他，我们去看楚澜。”

雷蕾被她拉着离开，嘴上还笑着他们，眼中却闪过一抹寒意。

宋凌风从水里上去的时候，连城伸手拉了他一把，“哥们，够意思，谢了！”他轻哼一声，捶了他一拳，“以后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少拿我来当挡箭牌！”

连城干笑了一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一世人两兄弟，谁叫我就你这么一个好哥们呢，不找你找谁？何况你名声在外，这事也只有你能帮得了我，辛苦了哈！”

宋凌风转身看到程琛的背影，她穿的是一身连体平脚的泳衣，运动型，最保守不过的款式，却也遮不住窈窕玲珑的曲线，虽然比不上雷蕾那么夸张的艳丽和楚澜让人惊艳的风姿，也称得上是清秀可人，只是看着看着，脑海中就浮现出之前她落水被他救起时，死死扒在他身上的模样，当时他嘴上说的轻松调笑，身子却忍得好辛苦，后来好半天都不敢上岸，只是猛扎在水底跟连城嬉笑，实际上却是怕被人看到他水下的模样。

这个忙帮的，好生辛苦。

程琛呛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肯下水了，又怕被雷蕾纠缠着说那些家事，只得找借口跑去麦可那边帮忙，那家伙一看到楚澜就两眼发绿，狼一样得拍个没完没了，平日那些个大牌的脾气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说起来楚澜虽然是初学游泳，可照麦可的话来说，真正的美人举手投足，不管什么动作都是美的，越自然越好看，完全不用摆什么刻意的POSE，程琛在旁边打着下手，拣片的时候当真是眼都看花了，正看得起劲的时候，泳池的服务员拿了她的手机过来，说是有重要电话，她一接起来，就听到一个男子隐忍着怒意的声音，低沉有力，“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给楚澜拍那种照片？”

“萧——萧公子？”

程琛吓了一跳，急忙左右看看，这酒店泳池一共也没几个人，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呢？

“什么照片？我们在给楚澜练习游泳啊——”

“胡扯！——”

萧慕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游泳带着摄影师干什么，让他立即停止，删除所有照片，否则我就跟你们终止这次合约，而且要你们赔偿我们所有损失！”

“萧——”

程琛没想到他的口气如此严厉，刚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已经重重地扣掉了电话，显然，萧公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这事她可做不了主，赶紧到泳池边叫了连城上来，先说了情况，又皱着眉头说道：“现在怎么办？萧公子要我们删除照片，麦可和楚澜那边怎么交代？”

连城那浴巾擦了把脸上的水，瞧着她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你问我？那你说该怎么办？”

程琛一怔，看他的神色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先是从心底升起股怒意，继而又有些无奈了。

一开始她就说这事有风险，萧公子那样的人物，独占性强得要命，怎么肯让未婚妻抛头露面出来给他们一个小小的婚庆公司做广告代言，那是多少钱也没得谈的事，可连城偏偏要冒这个险，还雷厉风行先下手为强，如今出了问题，又让她来想办法。

瞪着连城好一会，见他还一脸嬉笑的样子，半点正经都没有，程琛顿时就泄了气，悻悻地说道：“还能怎么办，照他要求做呗。”

“那可不行！”

连城打了个哈哈，笑眯眯地说道：“这么没难度的事，怎么能交给你去做。我要你不但保住这一单，还要拉楚澜下水，这个广告，不管怎样都要做的，至于怎么做，你去想办法吧！”

“这怎么可能？”

程琛失声叫道：“你分明是在为难我！”

连城嘴角动了动，冲着雷蕾那边使了个眼色，轻哼了一声，说道：“不给你找点事情做，你就跟着她乱来，还想算计我是不是？哼，总之这件事交给你了，摆不平别回来见我！”说罢，他一甩浴巾，搭在肩膀上，转身就朝男浴室那边走了。

“连——”

程琛张张口，终于还是没叫住他，咬咬牙，一回头，朝着麦可那边走去。

既然他都这么不在乎，她当然也可以豁出去赌一把，赌赢了就是双赢，输了，了不起打回原形，有楚澜这张王牌在手，再坏的结果，还能坏到哪去。

雷蕾说得对，姐妹，就是拿来利用的。

程琛跟麦可说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赌咒发誓地说会想办法把这些照片交给楚澜保管，不会让他的心血彻底白费，这才说动他交出了磁卡，然后找来楚澜，珍而重之地交给了她。对他而言，这些都是他的心血，虽然碍于萧公子财雄势大，不得不退让，可交出去的时候，那痛心疾首的样子，简直比死了孩子还要痛。

楚澜一脸的诧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琛也只能打圆场跟她解释，“这些都是给你试片拍的照片，不会对外公布的，所以麦可特地送给你，你可以带回家自己慢慢欣赏，回头那些婚纱照，你也拷给萧公子看看，有他满意的造型，就约个时间一起来拍照吧。”

“这样啊——”

楚澜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如蝴蝶翅膀，毫无怀疑地收了起来，又关切地问道：“CC姐你没事了吧？刚才可真吓着我了，你要是不会游泳，也不必勉强来陪我，下次我找嘉嘉一起就行了。”

“嘉嘉？”

一说起嘉嘉，程琛突然想起，自从上次借钱给她之后，有好一阵子不见这个女人了，也不知她最近忙些什么，自己最近被安雅如折磨的昏天黑地，都忘了跟她联系了，听到楚澜提起她来，顺势着点点头，“也好，她上大学的时候游泳就很强，有她陪你我也放心。楚澜，真不好意思，我最近事情多，陪你的时间也少，不过你放心，你们婚礼的事，我一定会替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听她说起自己的婚事，楚澜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浮起一抹浅浅的阴霾，立刻低下头去，不想程琛再替她担心，只是苦笑了一下，轻声说道：“谢谢CC姐，若不是你帮我，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程琛没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拍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不是很好吗，一切都很顺利，你就等着做个天下第一漂亮的新娘子吧——”

“叮铃铃——”

话没说完，她手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去掉了那个让她心烦的彩铃声，程琛索性用的最原始的电话铃声，反倒在这个到处彩铃的世界里格外突出，一听就知道是她的电话了。

只不过，这个电话接起来，也不轻松。

“CC姐，我是小生啊，你现在在哪里啊？我老板到处找不到你，电话又不接，都快暴走了，你这怎么回事啊？”

程琛暗暗叫苦，都怪连城和蕾蕾，非要拉她来这里，这个游泳游的，不能带电话进泳池，搞得天下大乱，不光是萧公子生气了，现在连安女王都要暴走了。

“小生你别急，我在东海大酒店，陪个客户游泳，所以没带电话，安小姐有什么事，你能电话里先说吗？”

“不行啊，CC姐，我老板说了，要你半小时内赶到银丰中心，否则就要扣你们10%的佣金。你还是赶快过来，见面再说吧！”小生的声音又是紧张又是郁闷，显然已经吃过排头，要是她再不去，他也要受连累了。

程琛皱皱眉，看了眼泳池上方的石英钟，半小时，打车去也来不及，可不管怎样，安女王都发话了，不去不行，她只得一边朝麦可那边追去，一边跟小生说道，“我尽快过去，你想办法替我跟安小姐说几句好话，谢谢你了小生！”

小生唉声叹气地挂了电话，程琛也跟麦可和楚澜匆匆忙忙地解释了几句，只能把楚澜交给他和蕾蕾，自己急匆匆地到浴室冲了一下，连头都没洗，就穿好衣服朝着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在肚子里暗骂连城，要不是他给自己出的这个难题，她至于这么狼狈吗？

如今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屋子不漏不出事，一漏就来连夜雨。

更倒霉的是，到了酒店外面，平日里排长龙的出租车这会儿也不知干什么去了，一个都不见，程琛看着时间，急得直跺脚。半小时，就算是不堵车时间也很紧张，要是再耽搁下去，还不知安雅如要怎么为难她。

“吱！——”

一辆马六停在了她的身前，车窗摇下，宋凌风在里面笑嘻嘻地探出头来，还没开口，程琛已经匆忙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银丰中心，谢谢！”

“呃？”

宋凌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哭笑不得地说道：“小姐，我这不是出租车！”

“知道，我也没打算付钱给你。”

程琛白了他一眼，“既然你肯停下让我搭顺风车，去哪还不一样？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快点开车，我赶时间。”

宋凌风叹口气，跟女人斗嘴，是最不明智的事情。

一路无语，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银丰中心，临到程琛下车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这么赶跑来，宰人饭局吗？”

他不说倒好，一说起来，程琛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要不是他故意在安雅如面前演戏，她至于被弄来当牛做马还只能拿一半佣金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扔下一句，“拜你所赐，来见安小姐！”

看着她气呼呼急匆匆地冲进大厦，宋凌风好一阵没回过神来，到保安过来敲车窗示意他妨碍了交通，他这才把车开走。

程琛刚踏出电梯，就看到小生着急地守在电梯间里，一看到她，就跟见了救星一样，“我的CC姐啊，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可就要死了。”说着话，他拉着程琛就朝里面走，程琛无奈地说道：“这么着急，是不是像我去做你的替死鬼啊？”

小生轻哼了一声，“谁做谁的替死鬼啊，也不知你怎么得罪我老板了，她现在一说起你就生气，成天拿我们这些助理发脾气，我本来还想替你说几句好话，都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吃炒鱿鱼了。”

“啊，那还真不好意思了，小生，我——”

程琛刚想安慰下他，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安雅如之间的恩怨，说话间已经到了他们经纪公司的门口，隔着门就听得里面“嘭”的一声，跟着便是房门重重摔上的声音，两人都吓了一跳，小生急忙推门进去，看到办公室里的人都噤若寒蝉，齐齐向他望来，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众人齐齐指向最里面的化妆间，他苦笑了一下，推了程琛一把，“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上去吧！”

程琛看了眼地上摔碎的东西，从还算完好的半个脑袋可以看出，是她让人送来给安雅如看的婚礼陈设品之一，原本一对吉祥如意的瓷娃娃，如今都摔成了碎片，她叹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敲敲门，“安小姐，我是程琛，可以进来吗？”

“进来！”

里面传来安雅如生硬冰冷的声音，听得程琛心里打了个突，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门，就顺手关上了房门，不管她要打要杀，总不能在让外面的人看了去。

“安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

安雅如冷笑了一声，抬起那张精致美艳的面孔，眼神却是冷冰冰的，“你让人送来那人偶是什么意思？”

“人偶？”程琛怔了一下，想起门外的碎片，立刻明白过来，“安小姐，那是我们照着您的样子试做的婚礼人像，可以摆放在接待台和礼台上，您是不是觉得太小了？那是模型，等您定好了样子和尺寸，我们再做——”

“做什么做？那么丑的东西，真不知你们怎么想的？”

安雅如盯着她冷哼一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是公众人物，这东西如果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程琛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安小姐您误会了，这是眼下最时尚的Q版造型，所以有些夸张，主要是突出喜庆的感觉，您若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换成欧式的经典造型，保证又漂亮又精致，我尽快安排人做好模板给您看，这样行吗？”

安雅如瞥了她一眼，突然问道：“新郎为什么是那个样子的，你见过新郎吗？”

程琛疑惑地望向她，“我没见过，安小姐不是吩咐过，这件事要保密处理的吗？人像上的新郎是我们宣传用的广告模特，平时用的都是他的样子。”

安雅如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戏弄自己，这才冷静下来，淡然说道：“回头我给你婚纱照，让人照着做就好了，不必再用那个模特的了。还有，所有的图片都必须保密，如果有一张流传出去，我就唯你是问！”

“可是这图片过了那么多人的手，我怎么能保证——”程琛一听就急了，这责任她可担当不起，可她还没说完，安雅如就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程小姐那么多的朋友，那么大的面子，怎么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呢？你抓紧时间把婚礼的流程和预算报来，我可没时间盯着你一遍又一遍的催，还有，电话24小时开机，我不想再有今天的事发生了。好了，要是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程琛无语地望着她，那口气说的，像是古代皇帝居高临下地跟臣子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那么火急火燎限时追命似的把她抓来，丢了个烫手山药过来，不到五分钟时间，现在又要赶她走了。

客户就是上帝，她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知道了，安小姐，那我先告辞了。”

刚走到门口，程琛忽然听到安雅如在身后轻笑着说道：“差点忘了，回去代我问候宋凌风一声，他做模特实在是不够专业，呵呵！”

程琛的脊背一僵，终于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匆匆地应了一声，赶紧离开，到外面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地上的人偶碎片已经被人扫起来了，真是后悔，早知道那新郎的模板是他，当初进来时就该多踩上几脚。

安雅如这件事，若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落得如此被动。

NO.12婚前忧郁症也是传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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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可如果没了这个坟墓

那么爱情

是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信与不信

很多时候，只在于还想不想维持这段感情

而与事实的真相，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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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走出银丰大厦，电话铃又响了起来，程琛已经烦到了极点，接起电话来就没好气地说了声，“谁？有话快说，我很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娇柔声音，“是我，CC姐，我——我——”

程琛一听是楚澜，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口气也有些不对劲的样子，顿时清醒过来，急忙跟她说道：“楚澜你怎么了？我刚才不是针对你，我这里有点事，你有什么事先说，我尽快赶过去看你。”

“我——我——”

楚澜支吾了两声，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不想结婚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

程琛脑子一蒙，今天是怎么回事，出门没看黄历还是碰到扫帚星了，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就没一刻消停的。

“你先冷静点，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

“我在——在——萧——小——”

楚澜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杂音，电话的信号变得极其混乱，程琛听不清她说些什么急得冲着电话大叫了起来，“喂！——喂！——楚澜！你说什么？喂？——”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前响起，楚澜一抬头，忽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冲到了马路上，一辆出租车正飞速地朝自己冲来，明明知道要闪，可那一刻偏偏两腿发软，眼睁睁地看着那车朝自己冲来，竟连一步都挪不动了。

“小心！——”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硬生生将她拉了回去，她一个站立不稳，旋转了近一周之后，摔进了那人怀里，鼻子生生撞在他的胸前，痛得眼冒金星，直接眼泪就下来了。

更糟糕的是，拿在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那辆出租车疾驰而过的时候，正好压在了上面，出租车司机从里面还啐骂道：“找死啊？想死也不要出来害人！——”

骂完了车也开走了，只留下一地残骸，和欲哭无泪的程琛。

“你不要命了吗？打电话也不看路？”

宋凌风气急败坏地抓着程琛，惊魂未定，刚才看到她差点被车撞到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他常年运动，动作还够快，才能在关键时刻救回她的一条小命来，现在见她居然连声谢谢都不说，只是傻呆呆地看着地上被压碎的手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喂！——想什么呢？回魂了！——”

程琛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手机给我！”

“什么？”宋凌风瞪着她，这个女人，刚出过那么危险的状况，还念着那个电话，连他的救命之恩都不知道说声谢谢，心里虽然有些别别扭扭的，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什么电话这么重要，让你连命都不顾了？”

程琛没搭理他，先是给楚澜打电话，打了几遍都没打通，只好又给雷蕾和麦可打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她刚一走，楚澜也走了，雷蕾有事，就让萧家的司机来接她，麦可自然不方便跟着，就只知道她上了萧家的车，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程琛越问越是担心，刚才楚澜的口气那么不对劲，现在的电话又打不通，想来想去，她最后说萧什么，也许就是在萧家，她刚想迈步去打车，忽然发觉自己两条腿还是酸软无力，居然一直倚靠在宋凌风的肩膀上，难怪他一直没有走开，她方才担心楚澜，竟然都没注意到，这一看，顿时脸红了起来，赶紧站直了身子，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嗬，原来还看得到我啊？”

宋凌风轻笑一声，说道：“我还当自己会隐身术了，你都看不到我了呢！怎样，电话都打完了吗？”

这一说，程琛顿时忘了尴尬，急忙说道：“楚澜可能出事了，你能不能送我去萧家一趟？”

“楚澜？”宋凌风微微一怔，点点头，“走吧！”

他刚转身走了几步出去，却发现程琛没有跟上来，一回头，见她站在原地，一脸的痛楚，急忙转身回去，“怎么了？”

程琛指指自己的小腿，苦笑着说道：“抽筋——”

宋凌风急忙蹲下身子，抱着她的小腿，用力地揉了几下，见那里的肌肉还纠结成团，硬得如同石头一般，一皱眉，向前一步在她身前蹲下，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样子得放松了揉，这边没地方坐，我背你上车再说。”

程琛略一迟疑，看到周围人有些古怪的眼神，再想想楚澜，只得一咬牙，伏在他的背上，抱住了他的脖子，他立刻起身，双手朝后抱住她的小腿，朝银丰的停车场一路小跑过去，程琛在他背上颠簸着，感觉到满大街的人似乎都在看她，只得低下头埋首在他背上，头也不敢抬，脸上像是发烧了一般。

“到了！——”

短短的几百米，竟出奇得长，听得宋凌风说到了的时候，程琛终于松了口气，居然连抽筋的小腿都似乎没那么疼了，宋凌风打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去，让她放松了腿脚，再给她用力地揉捏着腿部纠结成团的肌肉，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揉开了，他这才放手，站起身来，一抹额头，汗水都一大把了。

“谢谢。”程琛见他累得气喘吁吁，脸也有些红了，这次总算是诚心诚意地道谢了。

“没事，不是还要去萧家吗？我们走吧。”

宋凌风神色有些古怪，抹了把汗就把车门关上，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挂上档就开车上路，一路上，居然一句话也不多说了。

程琛原本就有些尴尬，见他不吭气，自己更是不说话，只是想想楚澜的事情，就已经头痛不已，也就顾不上去研究他古怪的原因了。

到了萧家一问，楚澜居然还没有回来，司机说她在东海酒店是上了车，不过走了一半，就接到一位赵小姐的电话，然后就下车了，说是跟朋友一起吃午饭，让他自己回来，后来就再没接到她的电话了。

程琛一听赵小姐，立刻就想到了赵嘉嘉，在这个城市里，楚澜的朋友屈指可数，能在这个时候叫动她的，也只有赵嘉嘉了，她立刻给赵嘉嘉打过电话去，居然也是无法接通，也不知她跟楚澜去了什么鬼地方，居然连电话都打不通。

宋凌风见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的打电话，再看萧家人莫名其妙的神情，便拉了她到一边去，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别这么紧张，让人家以为楚澜出了什么事，她不过是跟人去吃个午饭，这才多长时间，说不定只是电话没电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这样反倒容易让人误会了。”

“可是——”

程琛看了萧家司机和佣人一眼，终于点点头，跟那边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宋凌风先出去。这会儿，萧公子和萧太后都不在，如果她能先一步找回楚澜，互通了消息，或许就没事了，若是这么紧张地闹大了，只怕原本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她过去跟萧家的人道了个歉，说是自己的手机摔坏了，一时误会，请他们等楚澜回来之后，再跟她联系，留下宋凌风的手机号，就拉着他匆匆离开萧家。

边走边想，赵嘉嘉怎么会突然找楚澜，这个家伙有阵子没跟她联系了，今天居然找楚澜也不找自己，真不知有什么好事了。程琛越想越是不安，又问宋凌风借了手机，给赵嘉嘉的家里打个电话过去，她手机丢了，也记不得韩东浩的电话，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祈祷他在这个时间能在家里。

电话铃响了十多下，程琛都准备放弃了的时候，突然被人接了起来，那头传来的，是韩东浩疲惫困乏的声音，“哪位？——”

“是我，程琛！”

程琛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嘉嘉去哪里了？我打不通她的电话，她有没有跟你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终于传来韩东浩带着几分生硬的声音，“不知道。”

“啪——”

他就这么随口答了一句，也不等程琛再开口，居然就把电话给挂了。

“喂喂！——”

程琛愕然地看着电话，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韩东浩，居然也会有脾气挂自己的电话，甚至连赵嘉嘉的事都漠不关心起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宋凌风见她站那发呆，神色有些不对，便上前拍拍她肩膀，问道：“怎么了？找到人了吗？”

程琛摇摇头，蹙着眉左思右想，只怕是赵嘉嘉跟韩东浩之间出了问题，不知为什么没找自己，反倒找楚澜去诉苦，这一来二去，把原本就有心病的楚澜也拖下水了，现在两个人一起玩失踪，真不知该上哪里去找她们了。

她这么一说，宋凌风也有些担心起来，他原以为是程琛太过紧张小题大做，可如今两个女人都联系不上，韩东浩又是这么一副冷淡的样子，只怕真的是出了什么事，他稍加思索，便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起因在赵嘉嘉和韩东浩身上，那我们就去找韩东浩问个清楚，赵嘉嘉平时不开心会去什么地方，他应该最了解了。”

程琛想想也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宋凌风开车带着自己，又一路杀向绿城小区，直冲到了赵嘉嘉和韩东浩的小窝。

费了好半天时间敲开门，程琛一看到韩东浩，原本满肚子的怒火，顿时化为乌有。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韩东浩虽然不似连城宋凌风他们这类的型男帅哥，但平日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干练精神，称得上是标准的IT精英造型，可今天站在程琛面前的时候，胡子拉碴，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神色疲惫憔悴，穿着件皱皱巴巴咸菜干一样的T恤，低眉耷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看起来要多颓废就有多颓废。

不用问，夫妻俩吵架，谁也讨不得好去。

程琛叹了口气，推着他进了门，到客厅里一看，里面更是乱七八糟，简直比二次大战后的战场还要凌乱，到处扔得都是东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难怪赵嘉嘉要直接跑出去了，这个家，简直没有家的样子了。

韩东浩被他们推进房里，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就抱着头闷声不语，程琛追问了好半天，他也只是说，让她去问赵嘉嘉，气得她恨不得把这个榆木疙瘩踹上几脚，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若是赵嘉嘉和楚澜有事，杀了他都赔不会来。

程琛骂了他好半天，他也只是抱着头不说话，宋凌风眼看不是办法，便拉开了程琛，好生说道：“你先别着急，着急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我跟他先说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程琛气得不轻，也说不出话来了，只得点点头，由得他去问。

宋凌风走到韩东浩身边，看着沙发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和杂志，苦笑了一下，这两人的家，简直比他个单身汉的房子还要乱，扒拉开杂志坐在他身边，低声说道：“老兄，两夫妻打架是常事，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媳妇跑出去，难道你就不担心了吗？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先把人找回来再说，对不对？若是她在外面真的出了事，到时候你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韩东浩的身子微微一震，迷茫地抬起头来，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她现在变了，变得我根本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要些什么，程琛，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琛一怔，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赵嘉嘉自从开始准备这个婚礼，就真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成天沉浸在婚礼的遐想里，总想要办一个独特的梦幻婚礼，眼里看的是婚礼杂志，心里想的是婚礼的排场，千万百计抽时间去做SPA看婚纱，如今弄得老板怨气冲天，男友唉声叹气，值得吗？

宋凌风见这两人都像着了魔一样发呆，不想正事，只得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说道：“两位，现在的关键不在于她变成什么样，而在于她带着楚澜一起不见了，我们若不能赶在萧公子之前找到他们，万一萧家报警，这件事可就闹大了，你们还是赶快想想，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到什么地方去。”

韩东浩和程琛四目相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词：“血拼！——”

购物是女人的天性，而血拼则是女人发泄怒火最好的方式之一，对于赵嘉嘉来说，尤其如此。更何况，她还特地拉上了楚澜。

一想到她第一天认识楚澜的时候，就拉着人家大血拼，搞得她几乎下不来台的事情，程琛就头大如斗。

韩东浩原本想跟她们一起去找，被程琛劝下，让他还是先把自己和这个家收拾整齐了，省的人找回来还得掐架，有什么事两人冷静下来才能好好说话，韩东浩看看这个乱得跟战场似的家，也只得点头答应。

程琛拉了宋凌风出去，也不跟他客气了，直接让他开车去萧氏旗下的几家连锁店，挨门挨户地找那两个女人。

拜赵嘉嘉所赐，带得楚澜去了不少地方，让萧氏集团的人都认得了这位未来的萧家少奶奶，所以程琛这次去一问，还真的有人见过她们，一说起楚澜来，那些人都是一脸艳羡印象深刻的样子，反倒对她身边的赵嘉嘉全然没有记忆，更不知她们两人后来去了哪里，程琛问了一圈，那两人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跟她通电话的时间，只是过了这么久，她们又去了什么地方，就没人知道了。

程琛找人的时候，顺便在路上找了家营业厅补办了张电话卡，刚刚重新开机，就收到了一堆的短信通知，十个有九个是未接电话的全时通提醒，她看的头皮发麻，里面没有楚澜或者赵嘉嘉的号码，倒有萧慕云和安雅如的号码，可这两位，都是眼下她最最不想面对的人。

宋凌风见她看着电话发呆，便忍不住问道：“怎样？现在去哪里？我可是给你当了半天的柴可夫了，还找不找人了？”

“找！——”程琛咬咬牙，恨恨地说道：“我还不信她们两个能人间蒸发了，今天不找到她们，我就誓不罢休。”

宋凌风看她那愤恨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起来，“好了，都找了大半天了，你想想她们还能有什么去处，就算找不到，也该跟两家有个交代吧？”

他一说，程琛就心虚地看了眼手机，安雅如倒也罢了，最多骂一顿出出气，可萧公子那里，十有八九已经知道出事了，她叹口气，丑媳妇终须见公婆，硬着头皮拨了回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萧公子，我是程琛，我——”

“她们两个在我这里。萧氏大厦三十一楼，你马上过来。”

萧慕云很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也只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呃？”程琛欲哭无泪地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他挂的倒是快，只是那口气——让她有种要去赴刑场的感觉。

“怎么了？”

宋凌风见她脸上的神色古怪，便问了一句，程琛苦笑着告诉他，“人找到了，不过在萧公子那里，唉，走吧，你送我到萧氏就好了，我自己上去。”

等真的到了萧氏，程琛刚要下车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捂住自己空空如也的胃，皱起眉来，只是停了一下下，就立刻恢复了冷静，谢过了宋凌风，拿着手袋就匆匆地冲入萧氏大厦，反倒是本来准备放下人就走的宋凌风，车子又停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开走。

程琛到了三十一楼，刚报出名字，那秘书就如释重负地领着她直奔总经理办公室，这两年，萧家老爷子已经基本退居二线，担了个董事长的头衔，将大部分业务都交给了萧慕云，这个小萧总的作风严谨，连办公室里的人个个都是形色匆匆，对她这个外来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

秘书敲了下走廊尽头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轻轻地说了声，“萧总，程小姐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萧慕云冷硬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句，“你们俩坐好，老实等着！”

秘书打开门，急急地推了程琛进去，自己则赶紧关上门离开，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被里面的怒火波及，做了那无辜的池鱼。

程琛硬着头皮刚走进去，就看到赵嘉嘉色厉内荏地冲着萧慕云叫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起来？就算你是萧氏的老总，也无权限制我们两个的人身自由！”她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冲着赵嘉嘉喊了一声，赵嘉嘉还没回头，一旁坐着的另一人已经站起身来，哭着朝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CC姐，你总算来了！”

“楚澜？没事没事，我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琛看了一眼坐在大班台后面铁青着脸的萧慕云，心中暗暗叫苦，只怕他已经将这一切都算到了她的头上，只是不知，她们两个到地做了什么事，至于气得他把人禁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楚澜就知道哭哭啼啼，根本说不清事情，赵嘉嘉就更不用指望了，程琛看她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直接冲着萧慕云问道：“萧总找我来，不知有什么事？”

萧慕云望着她，眼神却一直停留在躲在她身后的楚澜身上，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好一会儿，方才冷哼一声，说道：“我请你，是让你为我们筹备婚礼，而不是教她怎么学坏，现在你和你的朋友把她带得成日里就知道出去血拼胡混，现在还来跟我说什么不结婚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程琛一听头就大了起来，抓过身后躲躲藏藏的楚澜来，“楚澜，你不用怕，老老实实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嫁给他了？”

楚澜怯生生地看了萧慕云一眼，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下来。

“他——他跟别的女人去酒店，我——我才不要跟人分享老公！”

萧慕云气得额上青筋直跳，“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跟别的女人去酒店了？我有说过要人跟你分享吗？楚澜，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除了你的事，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楚澜吓得向后一缩，又躲回了程琛身后，扁扁嘴说道：“是我自己看到的，明明——明明你就是跟别的女人去酒店了——”

“没有就是没有！”

萧慕云坚持否则，楚澜虽然胆小，但这件事上，却一根筋通到底，死活就认准了他出轨，两人将程琛夹在当中，一边是火，一边是水，搞得她苦不堪言，忍无可忍，只得伸出手来，在两人之间用力一挥。

“停！——你们都别吵了！——”

两人愕然地望向她，都没想到，她居然会爆发。

程琛深吸了口气，先冲着萧慕云说道：“既然她说亲眼看见你和别的女人进酒店，你就去查查你的日程，看跟谁去了酒店，找人来对质，了结了她的心结不就完了？”萧慕云轻轻一挑眉，“凭什么？她这样就是不信任我！”

“信任？”

程琛无奈地叹息一声，转向楚澜说道：“你自己说，是跟他对质，还是相信他说的话？”

“男人信得过，母猪都能上树了！”

赵嘉嘉在一旁嗤笑一声，说道：“就算对质，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跟人串通好的？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哪个不是二奶三奶的包，他自己去风liu快活就可以，居然还要把楚澜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算怎么回事？”

“嘉嘉！——”

程琛气恼地瞪了她一眼，终于知道今天这事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了，她的心情不好，拉了楚澜出去，一听到点八卦，便开始火上浇油，让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楚澜更加丧失了信心，没主意的软耳根碰上这个心情不爽的八卦女，哪能不出事。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对亲的古训，对赵嘉嘉这个刚刚情场失意大打出手的人来说，根本就听不进去，在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怕是恨不得天下有情人终成怨偶，都跟她一样失意痛苦才算公平。

楚澜更是没了主意，又怕萧慕云，但又有些相信赵嘉嘉的话，左右为难，只得拉着程琛的衣服，哽咽着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萧慕云重重地哼了一声，看了赵嘉嘉一眼，冲着程琛怒道：“这就是你介绍的好朋友！”

程琛苦笑了一下，先对赵嘉嘉说道：“嘉嘉你先不要说话了，等会韩东浩会找你，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你不要再管了。”

“你当我稀罕管啊，是他不肯让我走的！”

赵嘉嘉一听韩东浩肯找她，自然是低头服软了，顿时又来了精神，一努嘴，找一边的沙发坐下，气哼哼地说道：“我没告他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就不错了！”

“你少说几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程琛忍无可忍，终于刺了她一句，“你心情不好也别拖着楚澜下水，她心思单纯，你说什么她信什么，萧总工作那么忙，就算去酒店有个应酬也很正常，哪里有你想得那么复杂，难道去个酒店就成出轨的罪证了？那我成天往酒店跑又算什么？”她见赵嘉嘉一挺身又想回嘴，索性一把拉起她来，将她朝门外推去，“这里的事你就别再掺和了，赶紧回家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等你搞定了后院的事，再出来找我们吧！”

她也不等赵嘉嘉说话，就把她推了出去，赶紧关上了房门，听到外面赵嘉嘉气呼呼地骂了两句，跺跺脚，总算肯走了，她这才松了口气，走了回去，看到萧慕云和楚澜还别着劲互不搭理的，轻叹一声，说道：“楚澜，你们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能说不结婚就不结婚，说分手就分手吗？别忘了，你们婚礼的事，都已经昭告天下，两家亲友皆知，哪能那么儿戏地说话呢？楚澜，你自己想想，萧公子对你到底怎样，是不是一件莫须有的事，就可以抹杀了他对你所付出的一切？你们要做夫妻，信任是最基本的东西，难道连这一点，你都做不到吗？”

“CC姐，我——”

楚澜若有所动，看看她，又看看萧慕云，后者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让秘书找出我的日程表来，查查你那天到底看到我去干什么了，这样就算我作弊也来不及了吧？”

他这么一说，楚澜倒连连摇头起来，抹去眼泪，怯怯地说道：“对不起，慕云，是我不对，CC姐说得是，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

程琛心中暗叹了一声，这个笨蛋就是没主意啊，赵嘉嘉在就什么都依靠她，赵嘉嘉不在了，就如同墙头草一般，说倒就倒，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难怪连城说她不用演戏都可以做女主角了。

虽然楚澜态度转弯转得不可思议的快，可美女不管做什么事都容易让人接受，哪怕是没什么含金量的道歉，话一出口，萧慕云也趁势下台，走过来用纸巾替她擦了擦眼泪，顺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叹道：“程小姐说得对，夫妻之间，信任是最基本的，或许我以前做的不够，不能让你全心全意地信我，以后我们有什么事都说开了，你也别藏在心里自己难受，不管怎样，楚澜，你只能做我的新娘！”

楚澜点点头，泪水又像珍珠般洒下，只不过，这次带了几分羞涩的笑容。

她的脾气，就像六月里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萧慕云见她破涕为笑，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这事过去就算了，你看看你，哭得脸都花了，还不进去洗洗脸，省的一会出去了让人笑话。”他一指总经理办公室内的套房，打发楚澜进去梳洗，那里面是他的休息室，洗手间里一应俱全，也正好给她用了。

等她进去关了门，萧慕云这才转过身来，冲着程琛点点头，面色冷淡地说道：“你若是亲自跟着她，不让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接近，就不会搞成今天这样子。”

“那不是不三不四的人，赵嘉嘉是我朋友。”

程琛忍着气，按捺着性子说道：“她今天是有错，但她也不是一贯这样，今天是有些特殊原因，所以才一时失态，我替她先向您认错，希望萧总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她计较了。”

萧慕云没想到她刚刚才骂了赵嘉嘉把人赶走了，一回头又在自己面前维护起她来，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脸上的神色也和缓了许多，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摞卡片递给她，“想不到你还挺维护你的朋友的，算了，看在楚澜和你的面子上，这些卡你还给她吧，只是希望以后你能够让她少影响楚澜一些，我不希望她受到一些不好的影响。”

程琛接过卡片来一看，都是赵嘉嘉打着楚澜和萧慕云的名头在萧氏集团旗下的一些会所和酒店办得VIP卡，不由得脸上一红，真是恨不得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朋友，但在萧慕云面前又不得不硬撑着，只是接过来厚着脸皮说了声谢谢，就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没说话，萧慕云倒突然想起件事来，看了眼套房里面，见楚澜还没出来，便低声问道：“照片的事呢？你都解决了吗？”

程琛没想到他记着这事，还好之前已经有了准备，当即答道：“我没有销毁照片。”看到他浓眉一挑，正要发作的时间，接着说道：“楚澜很喜欢那些照片，所以我连SD卡一起送给她了，我可以向你保证，磁卡是直接从相机里取出来的，绝不会有照片流传出去，这些，可以作为二位的收藏，算我们免费赠送的。”

萧慕云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点点头，“连城的眼光还不错，你若是在他那里做不下去了，可以随时来萧氏找我。”

“谢谢萧总美意。”

程琛勉强挤出点笑容来，伺候连城一个老板已经够辛苦的了，那么个小公司都已经无数是非，要是再到萧氏这种人事复杂的家族公司来做，还不知要把她累成什么样，至少目前，她对连城还没有别的心思。

“CC姐，我好了。”

楚澜从里面出来，只是稍稍梳洗了一下，整个人就精神了许多，眼睛虽然还微微有些红，但好歹不似之前那样狼狈了，一看到萧慕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轻声问道：“慕云，我和CC姐回家去，你要不要一起？”

萧慕云看了眼腕表，又看看程琛，微微一笑，“先不急回家，楼下还有人等着请下午茶，一起下去吧。”

楚澜为难地看了眼程琛，程琛急忙说道：“你们去就是了，不用管我，我还要回公司有事做。”

萧慕云却摇摇头，颇有些深意地说道：“请客的又不是我，你不是还没吃饭吗，说了一起就一起吧，走！”他做出不容拒绝的手势，楚澜也顿时开心起来，也不管程琛真有事假有事，就拉着她走了出去，萧慕云习惯性地走在前面，脸上的神色明显已经多云转晴，就连程琛出门的时候，都看到门外的秘书小姐如释重负得出了口气，越发觉得这个老板喜怒无常，远不如连城来得好说话。

程琛故意落在后面，问了秘书一声，得知赵嘉嘉已经走了，总算也松了口气，等进了电梯，看到萧慕云了然的神色，苦笑了一下，说道：“萧总，我等下真的有事——”

萧慕云在电梯按钮上按下了六楼的键，淡淡地说道：“等到了再说。”

楚澜扯扯程琛的手，显然听话已经成了习惯，一脸依赖恳求地看着她，程琛叹了口气，只得闷不吭声地站在这两人身后，看着锃亮的电梯镜壁上的三人身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如果说萧慕云是白马王子，楚澜是灰姑娘，那她又是什么？给予灰姑娘水晶鞋的神仙教母？抑或是那些个牵线的小老鼠？

“叮——”

她正胡思乱想，电梯已经到了六楼，萧氏大厦也是幢5A级写字楼，里面的商业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六楼这里便有个连锁的咖啡西餐厅，平时一些白领们的工作餐或是下午茶经常在这里进行，只不过这个时间人很少，他们一行三人一进去，两边的服务生就齐齐地迎上来喊了声“欢迎光临”，程琛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一股诱人的奶香咖啡味和蜂蜜松饼的香气吸引了，顺着方向望过去，在流水玻璃窗前的沙发区内坐着的，居然是宋凌风。

萧慕云径直朝他走了过去，难得那扑克脸上露出些许嘲谑的笑容，过去拍拍宋凌风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还怕我不肯放人下来吗？”

“哪有？”宋凌风轻笑一声，看都没看程琛一眼，若无其事地说道：“只是今天上午见了嫂子，想着好久不见了，不知道萧大公子你有没有时间应酬我们这些闲人，过来碰碰运气，你可别说得我跟你似的，你要做情圣是你的事，我可没那兴致。”

萧慕云但笑不语，拉着楚澜在一边沙发上坐下，替她点了奶茶和蛋糕，自己只要了杯咖啡。

程琛无奈，只得坐到了宋凌风的身边，望着他面前已经备好的松饼和咖啡，正准备点单，就听他淡淡地说道：“你先吃吧，我这会儿不饿，免得浪费了。”她意外地抬头看看他，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的胃已经被诱惑得全然丧失了抵抗力，一边道谢的时候，一边已经动手插了块松饼送进嘴里，那蜂蜜奶油混合的味道，让她的味蕾大开，赶紧又喝了口咖啡，刚刚入口，却见宋凌风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张张口，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只让你吃松饼，那咖啡我刚刚喝过了——”

“你——”

程琛刚想发作，眼角忽然瞄到对面萧慕云和楚澜亲昵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想到方才萧慕云跟宋凌风说话时那熟稔的态度，终于还是忍了忍，咽下那口气去，淡淡地说道：“温度正好，我先喝了，你再要一杯吧。”

宋凌风怔了一下，没想到平时总是跟自己顶嘴反冲的人这一次居然一反常态，他回头看了眼正在看热闹的萧慕云，忽然明白过来，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抹嘲讽的笑容，差一点，wrshǚ.сōm他就自作多情了。

“想不到你的口味倒是跟我一样，喜欢喝这种摩卡咖啡。”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香甜的咖啡在程琛的口中，突然变得苦涩起来，甚至有些难以下咽了，她放下杯子，胡乱塞了几块松饼进嘴里，匆匆地对萧慕云说道：“萧总，你们慢用，我公司那边真的有事，不能奉陪了。改天有机会再约，我请你们。”

一边说着话，她已经站起身来，也不给他们挽留的机会，便匆匆的离去，走的简直跟逃也似的，让萧慕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冲着宋凌风笑了起来，“凌风，难得你看上个像样点的女人，不过，看起来人家似乎不怎么卖你的帐啊。”

“我当然没你这么大的本事和魅力了，要不怎么能连楚澜这样的大美女都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宋凌风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我也没想过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座森林，大家都不过是朋友，一起玩玩罢了。”

萧慕云见他那嘴硬的样子，也不说破，淡淡一笑，只管跟楚澜喝茶聊天，全然把他当成透明人了，他坐得无趣，没多一会儿也告辞离开，楚澜还莫名其妙地问萧慕云，怎么这两人都走的这么快，说有事就有事，上班的人，还真是忙啊。

NO.13致我们终将腐朽的青春

总有人喜欢拿青春时的记忆说事

贪恋追寻的

是往昔纯真的情感

还是今朝挥不去的欲念

纵使记忆中的爱恋灿烂如花

终究也逃不过

零落成泥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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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风出了门，越想越是别扭，回电台做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却没了平日出去HAPPY的心情，索性开车直接回家。刚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来准备开门，就有人从身后突然冲了出来，蒙住了他的眼睛，一双细腻的小手盖在他眼上，朱唇在耳边吐气如兰，轻轻地笑道：“猜猜我是谁？”

他的身子猛地僵硬了一下，她呼吸扑打在耳边的感觉，带着丝丝电流，麻麻地刺入他的肌肤，一下子将他拉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隧道中，直起身子来，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冷静地说道：“安小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

身后那人咕咕地笑了几声，声音脆如银铃，不回头似乎也能想象得到她巧笑倩兮的模样。

“谁跟你开玩笑了，回头看看，还认不认得我了？”

宋凌风慢慢转身，原本想要开口的话，却在看清楚她如今这副打扮的时候，尽数噎在了口中，面前这个已然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安雅如，居然一改平日美艳妩媚的高贵扮相，奇-书-网只穿着身白衬衣卡其裤，长长的卷发扎成两把麻花辫垂在肩头，脸上妆色淡的几乎透明，竟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清纯的学生时代。

她这个造型，看得宋凌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打开门，一把将她拉进房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你疯了？打扮成这样干什么？是要拍戏还是来演戏的？”

安雅如冲他妩媚地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怎么？不欢迎老朋友吗？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吗？”

宋凌风看着她娇美的容颜，仰着的面孔上，朱唇闪烁着诱惑的光芒，像是发出邀请的信号，等着他低头采撷，两人靠的那么近，透过薄薄的春装，他几乎都能感觉到彼此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来引诱他的。

她就像枚有毒的果子，鲜艳欲滴，明明知道吃下去，就是万劫不复，可偏偏就有那种魅力，让你无法逃避，无法呼吸。

宋凌风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四唇堪堪相接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神采，让他猛然一醒，恼怒地拉下她的手来，一把将她推开。

“够了，现在不是你演戏的时候，我也没兴趣再看你演下去了。”

“真的没兴趣吗？”

安雅如娇笑一声，在他面前一旋身，再停住时，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妩媚的表情，“还是你想要骗自己？难道你忘了我们当初——”

“忘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凌风打断了她的话，指着门口，寒声说道：“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希望你打着任何旗号再来找我，安小姐，不要忘了，你很快就要结婚了！”

“结婚？哈哈！——”

他不提则罢，一说结婚，安雅如突然失声大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全然不顾及自己平时最注重的形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宋凌风不动声色地站在她对面，看着她疯了似的大笑了好一会，方才笑着说道：“我是要结婚了，可你知道，我要嫁给谁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宋凌风看到她笑中的泪，泪中的沧桑，连那风情万种的眼角，似乎都浮现出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忽然之间，他不想在说什么，不想回忆那个曾经被背叛的过往，不想缅怀那段青春岁月的激情，不管昔日的青春之花如何灿烂，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都有花落的时候，再美的青春，也终将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腐朽。

他，也一样变了，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一个人呢？

他苦笑了一下，艰涩地说道：“雅如，不管你选择嫁给什么人，我都会衷心地祝福你，更希望——你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安雅如听到他的“祝福”，恍如被大锤重重打击了一下，再也笑不出来了，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哀哀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可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凌风，凌风！可不可以，再抱我一次？”

可以拒绝她的诱惑，可以抵抗她的妩媚，可女人的泪水，却是宋凌风最最无法抵抗的东西，尤其面前女人，还穿着他们记忆中那身最纯粹的装束，让他无力地叹息了一声，终于还是伸出了手，看着她扑入自己的怀中，像个孩子似地哭了起来。

“既然你都说了，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为什么还要难过呢？”

她靠在他的胸前，仰起巴掌大的小脸，一如既往的娇美，媚眼如丝，更多了几分超越青春的魅力，虽然脸上还带着泪水，唇角却已经弯了起来，“因为我还想着你，凌风，为什么我一直一直都忘不了你呢？”

宋凌风苦笑了一下，“你是在骗你自己，还是在安慰我？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离开，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雅如，做人不可以太贪心，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而鱼和熊掌，永远是不可兼得的。”

安雅如闷闷地哼了一声，贪婪地嗅着他衣衫上透出的气息，衬衫下面，已经流出汗来，那结实的胸膛上，心房有力地跳动着，这样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又如何是那人可以比的上的，她用力地抱紧了他，唇齿直抵在他的心口上，对着他的心，低低地说道：“如果我想兼得呢？你还要不要我？”

宋凌风身子一颤，她灵巧的舌尖在他的胸口上打了个圈，打湿了衬衫，直接咬在了他的心口上，那种又麻又痒又痛的感觉，像一把火一般，霎时点燃他体内的yu望，可她那一句话，却又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让他如堕冰窟。

到头来，她也不过是贪恋一时yu望，根本就不曾有过半分的悔悟。

安雅如感觉到他的变化，从战栗到僵直，整个人仿佛都冷了下来，不管她如何动作，他都一动不动，如同个木雕泥塑一般，顿时让她气恼起来，一把推开了他，冷笑道：“怎么？是真的对我都没性趣了？还是已经不行了，所以找了那个笨女人做挡箭牌？”

宋凌风定定地望着她，像是看个陌生人一般，淡淡地说道：“我行不行，已经与你无关。”

安雅如看着他淡定冷漠的神色，更是气恨不已，“你不要以为可以骗得过我，那个女人跟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她连送到我那里|奇|的人偶是用你做的模特|书|都没注意，你想拿她来气我，说明你心里还有我，宋凌风，你不要再骗你自己了！”

宋凌风疲惫地看着她，就算从前他的心底还藏着那么一丝半点的旧情，都已经在她方才那句话之后，烟消云散。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安小姐，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我管不了你，只不过，现在我想休息了，麻烦你——离开！——”

安雅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被人下逐客令的一天，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临出门之前，最后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想不到堂堂情场浪子也有玩不动的时候，我还真是高看了你！”

她冲出去的时候，与一人擦肩而过，那人愕然地望着她，叫了一声，“安小姐，你——你找我吗？”

安雅如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找你？你能干什么？”说罢，气势汹汹的，如同一股小小的台风，呼啸而去，留下摸不着头脑的程琛站在走廊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等到安雅如彻底不见了，她看看A座还大开着的房门，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看到宋凌风在里面呆若木鸡地站着，也不知是不是下午喝了他咖啡杯口水的缘故，神差鬼使般走了进去。

“喂，你没事吧？”

宋凌风一回头，看到是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小脸上还有些红扑扑的汗渍，样貌顶多算是中上的清秀，跟安雅如自然是没法比，可不知为什么，方才被安雅如撩起又浇灭的那把火，一看到她，又腾地一下冒了起来，一把抓住她伸到自己面前试探的小手，另一手抱住她的腰，一俯首，便狠狠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你——”

程琛又羞又气，没想到他忽然会偷袭自己，可双手被他牢牢抓住，根本挣脱不了，刚一张口想骂人，他却趁机长驱直入，掠夺着她唇齿间的芬芳，与她纠缠在一起，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吻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窒息的时候，终于抬起腿来，冲着他狠狠地一脚踢了过去。

“啊！——”

宋凌风惨叫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小腿跳开，又痛又怒地望向她，“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这么使劲，想要我断子绝孙啊？还好我挡得快——”

程琛抹了下自己的嘴唇，气急败坏地说道：“像你这样的流氓，踢死才干净！”

宋凌风揉揉自己的腿，跳着坐倒在沙发上，摇着头叹道：“真是最毒妇人心，我不过是亲了你一下，你就想要了我的命，这也太狠了吧？”

程琛已经退到了门口，临出去的时候回过头来，满面通红地啐了一口，“你才是无耻，我好心看你有没有事，你居然偷袭我，我警告你，刚才的事，谁都不许说！——”说完，她狠狠关上门离开，宋凌风坐在沙发上听到隔壁重重的关门声，猜也猜得到她有多生气了，只不过，他突然笑了起来，“这位CC姐有多大了？居然还会脸红？真是有意思——不过——下脚实在太狠了，真是痛啊——”

程琛第二天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脸上红得甚是可疑，难得擦了层粉底才敢出门，临出门的时候还特地瞅了瞅A座那边的动静，搞得自己像是做贼一般偷偷地溜了出去，后来越想越觉得郁闷，明明是宋凌风和安雅如之间不清不楚的事情，自己在里面算是哪根葱，不就是不小心被人亲了下，明明是他的不对，结果她却弄得好像自己见不得人一样。

一路哀怨着到了公司，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众女同事早早就已经来了，连平日里来的最晚的小颜也到了，还特地穿了身英格兰格子的短裙，露出她最引以为傲的一双长腿，让程琛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才注意到，公司里的女人今天都打扮得格外突出，随手揪过八卦女小禾，“怎么回事？今天有什么大事我不知道的吗？”

小禾忽闪着一双加长了三分之二睫毛的大眼睛，满脸憧憬地说道：“谁叫你昨天跑出去的，米雪儿说了，今天要带尚轩逸过来试装，还要带几个朋友去跳伞塔练习，说不定还能挑到我们中的哪一个去帮忙——”

“我看你们是花痴得脑残了还差不多！”

程琛忍不住敲了下她的脑袋，“来我们这里的男人都是死会了的，就算长得再帅再有型也是人家的，你们花痴有什么用啊？好看能当饭吃吗？要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客户，死都不知你们怎么死的！”

小禾捂着脑袋，撇撇嘴说道：“正主儿新娘都不在乎，你那么凶干什么？”

“什么意思？”

程琛微微一怔，“你们这些个色女盯着人家新郎发花痴，新娘会没意见？”

小禾点点头，一脸梦幻的表情，“昨天你没见，林娜带着尚轩逸来咱们公司看方案的时候，那个轰动啊，几乎所有女同事都找借口进会议室去转了几圈，我原来也以为人家会生气，可没想到那个林娜不愧是御姐啊，大方得很，不但没生气，还跟大家开玩笑，说敢嫁这样的小丈夫，就不怕人看。啧啧，难怪那小正太被她吃得死死的啊！”

程琛一路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大多数人还在不停地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时不时就朝门口那边张望，根本无心工作，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老板呢？今天来了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小禾昨天没来得及跟她交流最新八卦的精髓，如今一听她问起，立刻来了精神，把从Lily那里得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她，最后还得意洋洋地下了个结论，“所以说，在老板眼里，CC姐你才是最有本事的，米雪儿就算是再会使美人计，也不过是那个能帮忙抓抓老鼠的黑猫，根本比不上你的。”

程琛嗤笑一声，“五十步笑百步，你以为做只白猫就很光荣了吗？笨蛋！”

小禾悻悻地哼了一声，“白的总比黑的好，有什么不对的？”

程琛白了她一眼，指指她那长的快掉渣的睫毛，又好笑又好气地说道：“对对对，你愿意做白猫我也不拦着你，不过能不能拜托你先用点白猫洗洁精洗洗你那双熊猫眼，睫毛都快掉下来了，当心在那个什么正太跟前出糗——”

“啊啊啊，要掉了吗？”

小禾一听花容失色，捂着自己的眼睛就朝洗手间跑去，“昨晚那美容院明明说了嫁接睫毛洗都洗不掉的，我又上当了！呜——”

程琛在后面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准备去茶水间泡杯咖啡，然后开工，忽然看到小颜抱着一大摞资料从前面走过，踩着尖尖的高跟鞋，一不留神，文件夹摔了一地都是，正好落在她的面前，她帮着捡起来一份，瞄了一眼，好奇地问道：“这么多客户档案，谁要用啊？”

小颜先说了声谢谢，因为上次的事一直对她还有些芥蒂，如今见她毫不介怀地帮手，也放松了些，随口说道：“米雪儿说给林小姐和尚先生做参考的，他们想多看看我们以前的案例，这个婚礼要办得特别一些，不能落了俗套。”

“哦——”

程琛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进了茶水间，有些好笑地看着办公室里的一众美眉们忙个不休，人家古人说的是女为悦己者容，现在这年头可不一样了，只要自己喜欢，管他有主没主，管他有没有将来，为己悦者容，自己开心，大家开心，也算是时代的进步吧。

只不过，这会儿，程琛还真是有些好奇了，这个尚轩逸到底是怎样个倾城倾国的美貌，引得这些上至四十岁下至二十岁的女人们疯狂至此。今年连城的桃花运还真是强大，先来了个天仙似的美新娘楚澜，如今又来了个招桃花的正太新郎尚轩逸，看起来，想不红火都不成了。

等她喝完咖啡，整理好电脑资料，开始跟设计师联系，重新做安雅如那单CASE的时候，小禾哭丧着脸从洗手间那边走了出来，昨晚刚做的加长睫毛果然不负重荷，已经坍塌下来，被水一洗，还连带粘掉几根原来的基础，比不做的时候还显得稀疏凋零，伤心得她整张脸都垮了下来，“CC姐，我不要见人了——”

“不见正好，赶紧去摄影公司那边，问问给安雅如和楚澜的婚纱照排期做的怎样了，顺便帮我问下赵嘉嘉有没有去试装，看到了让她找我一趟。”程琛一听就乐了，立马给她安排了一大堆的事情，“记住，别人的男人，想也没用，相见不如不见，干自己的事最要紧，去吧！——”

小禾无颜见尚轩逸已经很伤心，又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欲哭无泪，拿起自己的包包，认命地说道：“相见不如不见，CC姐你说得对，别人的男人想也没用，等我以后出头了，自己找个更好的去！”

“有志气！”

程琛冲她竖了下大拇指，笑得像花儿一样。

小禾却有垂头丧气地叹息一声，“只不过，能比小尚正太更好看的男人，只怕还没出世吧？”

“去——”

被程琛嘘着赶出去的小禾，才出办公室没多久，就发出了一声惊呼，尖叫声之大，惊得在里面做事的程琛都吓了一跳，赶紧冲了出去，却见她正坐在电梯间的地板上，傻傻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一行人。

最前面的那人，正满是歉意地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她却一脸花痴地盯着人家，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一点也不合作的状态，让那人不得不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小姐，有没有撞伤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哦哦——我——我没事——”

小禾被他拉住手，脸上顿时红成了一片，一双眼也从花痴状变成了星星状，全然忘记了之前睫毛事件带来的打击，甚至连刚才冒冒失失被撞倒在地上摔得生疼的PP也完全忽略了，只是看着面前这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恨不得坐地上永不起来了。

“她没事，交给我好了。”

程琛哭笑不得地走了过去，赶紧拉起这个丢人的丫头，那人也顺势松开了手，一双桃花眼却有意无意地冲着小禾丢了个关切的秋波过去，惹得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好在这个蓝颜祸水身后的精干美女及时解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尚，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小尚同学立刻从善如流，笑眯眯地冲着小禾打了个招呼，跟着她径直走进连城公司的办公室。

小禾在后面还没回过神来，一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了，这才激动地拉着程琛的手说道：“CC姐，他刚才冲我笑了耶！你看到了没有？”

程琛翻了个白眼，把她朝着电梯那边推去，“看到了看到了，不光冲你笑了，刚才还拉了下你的小手呢，美够了吧？够了赶紧做事去！”

小禾尚在震惊中没回过味来，就被她推进了电梯，程琛望着关闭的电梯门上光滑的镜面，忽然觉得刚才那两个人有些怪异的感觉，莫名地让她有种隐隐的不安。做这一行好几年了，见过的情侣和准夫妻不计其数，可像他们这一对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

她甩甩头，不管怎样，他们是米雪儿的客户，是好是坏，还轮不着她来操心。

刚回自己的座位上，程琛就听到米雪儿进来的声音，跟之前那对准新娘新郎谈笑风生，一起进了会议室去，小颜也跟着他们，把那一大摞的客户资料抱了进去，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开始低头做起事来，安雅如昨晚在宋凌风那里吃了瘪，还不知要想什么办法再来炮制自己，还是先顾好眼前的要紧。

“嘀铃铃——”

单调的电话铃声响起，办公室里的人有志一同地望向程琛，这年头，除了她最近心血来潮换了这个土的掉渣的铃声，还真没有人用了。

“你好，我是程琛——嘉嘉？你怎么了？在哪？什么？我马上去，你在那里等着——”

程琛没想到早上才让小禾去问问赵嘉嘉的情况，这会儿就接到了她的电话，这位姑奶奶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打电话来，就是叫她过去救命了。

她赶到浪漫经典婚纱广场的时候，一路上已经接了五六个电话，都是赵嘉嘉打来催命似的，急得她下出租车的时候，差点连找钱都忘了拿，这么火急火燎满头大汗地冲进去之后，却连赵嘉嘉的影子都没看到。

程琛深吸了口气，找了个接待员刚问了几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回头，看到个身穿白纱的女人正款款从后台那边的白色旋转楼梯走下，那白纱正是今年巴黎最新款的新娘装，胸口处水钻闪闪发光，越发衬得她肌肤如玉，丰胸纤腰，美不胜收。

她的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上了，忽然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叫道：“赵嘉嘉，你又唬我？”

赵嘉嘉娇笑一声，在她面前旋转了一圈，足足有近两米的大拖尾在身后甩开，摆了个时尚杂志里抬头挺胸傲娇的POSE，这才端足了架势说道：“怎样？漂不漂亮？够不够气派？”

程琛当着那些店员的面，忍了又忍，给她留了个面子，勉强地点点头，“漂亮，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有多漂亮吗？”她最后几个字眼咬得极重，微微眯着眼睛望着赵嘉嘉，眼神恨不得扒了她层皮下来。

赵嘉嘉干笑了一声，并不在意她的火气，反倒笑嘻嘻地凑上前来，“谁叫你是个大忙人呢，我要不喊救命，你哪有心思来管我啊？呵呵，别生气了，我的婚纱刚刚到，第一个就找你来看，够意思得了吧，我可是连韩东浩都没说呢！”

“你的婚纱？”

程琛狐疑地看着她身上这款礼服，以她的经验，就算是在婚纱店里，这款COS版的巴黎婚纱也是在豪华区要加钱才能限时租赁的，正版要百八十万的东西，COS版也得万儿八千的，这女人不会昏了头，自己做了身婚纱吧？

看到她的眼神表情，赵嘉嘉也猜到她的心思，带着几分得意地点点头，“没错，就算我的！我自己一个人的，可不是租别人穿过的礼服。”

程琛翻了个白眼，急急上前几步，拉着她的手，凑近看了一眼，果然是COS版的山寨货，那些水钻大多是B级货，但整件做下来也得不少钱，她深吸口气，低声在她耳边问道：“多少钱？”

赵嘉嘉眨眨眼，笑盈盈地说道：“结婚是一辈子就一次的事，谈钱多俗啊？”

“俗？”

程琛气得真想当场掐死这个女人，她难道忘了，上次问自己借钱时的局促了吗？如今花起来如流水一般，当真是花别人的钱不心疼吗？这可都是她辛辛苦苦打拼来的血汗钱呢！

看看周围正彬彬有礼地为赵嘉嘉服务的店员，她咬咬牙，还是把她拖到了一旁的休息区，好言好语地劝道：“我不是帮你弄了礼服卡可以免费租三套礼服的吗？干嘛还要买？别说你没钱，就算是有钱也不该这么个花法啊，难道还想跟韩东浩吵架吗？嘉嘉，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不要为了一个婚礼，把你们两个人都陷进去了！”

赵嘉嘉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回头冲店员嫣然一笑，说道：“我觉得头纱还不是很配，麻烦你帮我再选几个试试。”等到店员都走开了，她这才转过头来，嗔怪地望向程琛，“我找你来是帮忙的，可不是听你泼冷水的，你当初跟你的客户都怎么宣传的，结婚是女人一生一次的大事，要做就要做个最完美的新娘，我不过是照着你说的话做，怎么又不行了？”

“客户是客户，你是你！”

程琛深吸了口气，认真地说道：“嘉嘉你听我说，我认得这家店的店长，趁着这礼服是新款好商量，你转给她们，你婚礼的时候照租不误，这样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不要乱花那些冤枉钱，我当你是朋友才这么跟你说的，明白吗？”

“不明白！”

赵嘉嘉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倒是宁可你把我当成正儿八经的客户，好好帮我策划个世纪婚礼出来，可你贵人事忙，只顾着人家萧家公子安家大小姐的，没空搭理我们这些小透明，我只能自己操办，就请你过来给点意见罢了，难道还不行吗？”

“世纪婚礼？”

程琛像是不认识般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起来，她平日里忽悠客户的用词，如今到了赵嘉嘉口里，竟然变得陌生起来，陌生得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嘉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有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你这样盲目攀比，铺张浪费只会把自己的婚礼越搞越砸的。”

“什么叫盲目攀比？铺张浪费？”

赵嘉嘉白了她一眼，“说一生一次的是你，说我败家浪费的也是你，你倒是好，刀切豆腐两面光，怎么说都是我不对了，难怪韩东浩口口声声要我听你的，我这就是特地来听听你怎么说，想不到，说来说去，还是这些废话。程琛，你是我朋友，不是我老妈，我愿意怎么办我的婚礼，喜欢怎么花钱，用不着都来请示你把？”

程琛定定地望着她，终于发觉她口气中的不对味，还有那眼神里的火yao味道。

“嘉嘉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跟韩东浩吵架了？”

赵嘉嘉轻哼一声，盯着她说道：“你都跟他说什么了？他现在根本听不进我说话，连今天我约好试礼服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都敢放我鸽子，要是在以前，就算借他一千个胆，他也不敢这样——”

“嘉嘉——”

程琛越听越不对味，皱起眉来说道：“你们两夫妻的事，我能说什么？上次你赌气拉着楚澜血拼，差点搞得人家结不成婚，我都没说你什么，难道还会跑去跟韩东浩说你的是非？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结婚是人生大事不假，可这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开始，而不是结束，过了这一关，以后你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何必为了一时的虚荣，搞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是啊，是我虚荣，是我贪心，谁叫我没有你那么个好老板，好朋友呢？”

赵嘉嘉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跟宋凌风在一起了，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一声？那我的婚礼，他可不可以免费替我做个司仪，就当是给你的面子呢？”

“谁说我跟他在一起了？”

程琛见她跟自己吵着架闹着别扭，还不忘了想办法给自己的婚礼增加内容，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好了，她现在这敬业的态度，简直比自己这个专业的婚礼策划师还要地道。

“你先别想那些了，先想想韩东浩那边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放你鸽子？要不要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她这么一说，赵嘉嘉立刻拉起脸来，气哼哼地说道：“不用管他，他爱来不来，我又不是除了他就嫁不出去了，现在还没结婚就冲我使脸色耍脾气，以后还得了？”

程琛瞥了她一眼，看出她是硬撑着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去理她，径自走到一旁去，给韩东浩打了个电话。

“喂，韩东浩吗？我是程琛，我现在陪着嘉嘉在婚纱店，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有事，正在开会，回头再跟你们联系。”

韩东浩的声音疲惫而冷淡，完全没有以往那种充满激情和热力的感觉，就连程琛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而赵嘉嘉却还是像个鸵鸟一样，只钻进自己的世界里，编织自己所谓的梦幻婚礼，根本就不看看眼前的现实情况。

“你告诉他，不用他也一样，有本事他婚礼那天也别出现，看我没了他能不能嫁的出去！”

程琛虽然没说话，赵嘉嘉看她的脸色也猜出韩东浩说些什么了，顿时恼羞成怒，冲着程琛吼了起来，一怒之下，拎起裙摆转身朝更衣室大步走去，走得急了，一不小心踩在了长长的拖尾上，一跤摔在地上，顿时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程琛急忙追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的样子，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得好言相劝，“嘉嘉你别急，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别急别急，先换了衣服，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赵嘉嘉这一跤摔下去，摔得之前的掩饰和伪装统统破裂，再也撑不住了，只能点点头，哽咽着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连衣裙，先把礼服寄放在了婚纱店，恋恋不舍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跟着程琛离开。

NO.14山寨婚礼的代价

有钱的用钻石，没钱的用水钻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以山寨的

只不过，假的终归是假的

凡人的平淡生活

终究承担不起

那顶虚荣的华冠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嘉嘉，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平时精打细算的劲都到哪里去了？”程琛给赵嘉嘉叫了冰柠檬水，两人都冷静了好一会，她才忍不住说道：“以前你还老说我败家不会理财，当初都说的好好地，结婚就是走个仪式罢了，你和韩东浩都那么多年的感情了，不在乎这些形式的，怎么现在会弄成这样了呢？”

赵嘉嘉闷着头喝水，自打从婚纱店出来，就一直板着脸，半点表情都欠奉。

程琛见她不肯开口，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真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

“韩东浩那边，要不要我再打个电话过去，免得他开完会去婚纱店找不到我们了。”

她刚拿起手机作势要打，赵嘉嘉终于开口，闷闷地说道：“不用打了，他不会去的。”话刚说完，眼泪啪嗒落了下来，掉进了杯子里，“程程，我该怎么办？以前我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好的东西，可如今我见过看过，又怎么可能回到以前？”

程琛听得莫名其妙，不解地问道：“什么好东西？你见过什么了？”

赵嘉嘉猛地抬起头来，眼中还带着泪花，脸上却怒气冲冲地说道：“说来说去都怪你，都怪你介绍我认识那个什么楚澜，跟她在一起，我算什么？人家穿的是几十万手工订制的巴黎婚纱，上面镶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碎钻和宝石水晶，人家在海滨别墅会所中心开Patty举行海底婚礼，人家开的是百万名车住的是空中别墅……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连人家手上一枚戒指都买不起，就算买个婚纱都只敢山寨版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我没想过一定要跟她比，只不过想要尝一次那种上流社会的感觉，想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婚礼，有什么不对的？就算我是做梦，这一辈子，难道就不能让我做一次吗？”

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理直气壮，听得程琛目瞪口呆，跌坐在沙发里，直接哑口无言了。

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好心办错事的。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给赵嘉嘉争取免费赠券，争取特价婚纱，让她耳濡目染看到那些豪门中的消费等级，又把个涉世未深的楚澜交给了她，才让她有了机会踏入那些从未去过的高档会所，那些奢华场合，见识到她可能一辈子只会从影视媒体中看到的东西，就那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望。

每个女人心底都有一个梦，一个公主梦，幻想自己是等候骑士拯救的落难公主，再不济，也是白马王子心目中的灰姑娘，不管怎样，最后的归宿，都是那华丽丽的童话式宫殿。

这样的梦，深藏在心底做做也就罢了，可如果突然有一天，你身边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现实版的灰姑娘，一夜之间，从山沟沟里的牧羊女变成了大都市地产王子的未婚妻，华衣美钻，香车宝马，就如同梦一般的现实，对比震撼得让人不得不产生强烈的感触。

只不过，同样的感触，在不同的人身上，表现出来也不一样。

尤其是赵嘉嘉，她正好也要结婚，也要举办婚礼，只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原本的骄傲，在遇上萧慕云和楚澜之后，被刺激得烟消云散，有意无意地，就想要模仿和追逐他们的生活方式，而那种奢华的享受，如同毒品一样，一旦品尝到其中的滋味，就会越来越上瘾，越来越难以摆脱。

所以她才会从一开始狂要折扣和贵宾卡，发展到天天去那些高级会所观摩学习，甚至不惜COPY楚澜的礼服，A货也好山寨也罢，哪怕只有形似，也能满足她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只不过，这虚荣心的代价，点点滴滴累积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而她和韩东浩，都不过是这大都市里最普通的工薪阶层，每个月的工资光是还房贷就去了一半，再加上两人现代化的生活消费方式，根本也攒不下多少钱，这样一路花下来，很快就坐吃山空了。

韩东浩一开始还觉得是女人对婚礼的要求比较高，加上以前什么都听她的，忍也就忍了，到后来看到她变本加厉，花光了积蓄不说，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成日里在家里说的都是人家萧家如何如何奢华，谁家的婚礼用了多少辆豪华婚车，请了多少名流贵客，吃得都是什么山珍海味……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越是老实人，爆发起来，越是厉害，两人最近的争吵也逐步升级，终于闹到了今日这般地步。

这件婚纱，只不过是个导火索，引爆的，是这些日子来积攒下来的怨气和怒意，让他再也无法妥协下去，忍受身上越来越重的压力和耳边那无休止的艳羡夸耀声，终于拂袖而去，宁可在办公室里打地铺，也不愿回家对着那一身假名牌还自以为感觉的女人。

听赵嘉嘉说完，程琛就彻底无语了。

她第一次有一种对自己职业的无力感，一直以来，她都作为一个织梦者的存在，为那些准新娘们编织一个美丽的梦幻世界，实现她们心中完美婚礼的梦想，这样的工作，给人带来快乐的同时，也给她带来快乐和满足感，让她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灵感，也对此引以自豪。

可今天看到赵嘉嘉的样子，为了一场婚礼，几乎折腾的天翻地覆，让两个原本已经相爱了那么多年，同居的事实婚姻都形成一年多的恋人，弄到了眼下这种地步，真的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赵嘉嘉抹着泪，说到最后，还是一脸的倔强。

“你说说，我不过是想要个婚礼，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他居然这样对我，让我还怎么嫁给他，跟他过一辈子啊？”

程琛见她死不悔改的态度，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嘉嘉啊，要办婚礼是没错的，可这种事得量力而行，你这样借钱办婚礼劳民伤财的，又何苦呢？打着一辈子一次的幌子，难道过完这一次，你后面一辈子就不过了？记不记得中学课本里有个《项链》的故事，女主角为了一条项链，虚荣了一次，做了一辈子的苦工偿还，这样值得吗？”

赵嘉嘉咬咬牙，心一横，居然点了点头，“能够漂亮那么一次，辉煌一次，不管怎样也值得了。”她一脸憧憬地望着咖啡座旁边的水幕玻璃，神往地说道：“就像最灿烂的烟花，一生绽放一次，也就足矣——”

“咳咳咳！小姐，这里不是拍偶像剧！”

程琛被柠檬汁给呛了一下，赶紧抗议起来，“你酸得我的牙都快掉了，什么时候你开始跟琼瑶奶奶学习了，改行当小说家了吗？咱们现在说的可是真金白银的现实，不是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偶像剧。这灿烂辉煌，可都是得拿钱烧的，你想想，就算你愿意，韩东浩愿意吗？你家里人他家里人愿意吗？这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得商量着来，不能再像你以前那么任性了，你明不明白啊？”

赵嘉嘉摇摇头，郁郁地说道：“他要是爱我，就该听我的，实现我的梦想，而不是拖我的后腿，在背后风言风语的阻止我。”

程琛叹口气，实在有些同情韩东浩同志了，“嘉嘉，小韩同学已经是个很不错的老公人选了，以前你做什么他反对过？只不过是这一次你梦想的代价实在太高了，高得已经超出你们两人的能力负荷范围，稍稍理智一点的人，都会做出他那样的选择。”

“死程程你帮他不帮我！”

赵嘉嘉伸手过来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气急败坏地说道：“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居然倒戈向着他，你可是答应过帮我做婚礼的，我不管，这次我一定要个盛大的婚礼，他要是敢不来，我就随便拉个男人结婚去！——”

“你敢！——”

程琛刚想骂她几句，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她皱皱眉，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的是小生的号码，知道又是安雅如的事情，只得接起电话来，原来是小生奉命把安雅如和新郎的照片发到了她的邮箱，请她接收下，好尽快安排人像和婚礼展台上的布置，她应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跟赵嘉嘉说了声抱歉，又给小禾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她帮着收了邮件顺便转给广告公司去做，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忙完，再回头一看，赵嘉嘉已经收拾好心情，又叫了一大盘薯条，正吃得满手都是番茄酱，看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搞得别人天下大乱之后，就把麻烦丢给别人，自己反倒没心事了。

真是同情小韩同学，这个烂摊子，可得怎么收拾才好啊！

安抚完了赵嘉嘉，程琛已经筋疲力尽，还是硬撑着给韩东浩打了个电话，这个和事佬，终究还是得由她来做，好在韩东浩这次没有直接挂了她的电话，而是勉强地答应在午餐时间跟她见面，她只得把公司那边的事情交代给小禾之后，又一路打车赶去科技园区奔赴这个郁闷的午餐约会。

路上在出租车倒车镜里看到自己无奈的样子，程琛都不禁觉得想笑，这年头，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还真是不好做，一个不小心赔了心思和金钱，最后还落得里外不是人。不过想想和赵嘉嘉大学同学四年，毕业又同在一个城市这么些年，算起来也有十来年的交情，当初自己失恋的时候，嘉嘉都不惜让出自己的婚房来给她疗伤，如今自己能替她些事，也没什么好计较得了。

并不是每个朋友，都像雷蕾说的一样，只是拿来利用的。

不知为什么，一想起雷蕾，程琛就有些头疼起来。

雷蕾托付给自己事，还没有机会跟连城讲，甚至，她都不知该从何讲起，给人打工最忌讳的就是牵涉到老板的家事里去，可这一对老板和老板娘都一副不拿她当外人的架势，根本不给她撇清的机会，搞得她左右为难。

她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一起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转运了。

出租车司机在倒后镜中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等到她下车的时候，递过零钱，突然说了一句，“小姐，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程琛愕然地接过钱，没想到一个陌生的出租车司机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等到人家车都开走没影了，她还站那呆了好一会儿。

本城的出租车司机出了名的八卦能吹能侃她是早有耳闻，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会跟人说上几句，却没想到，在心情最低落的时候，会听到这样一句话，简直比港剧里那位金牌龙套司机还要来得震撼。

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她忍不住笑笑，整整头发，朝着跟韩东浩约好的餐厅走去，意外地发现，他定的地方，竟然是家上海菜馆，名叫小城故事，餐厅外面模仿的是旧上海德式建筑外形，一推开彩色格子的玻璃门，便看到几个穿着旗袍的服务生，周围的布置清雅简洁，墙上挂着的花牌，都是二三十年代月历牌上的美人画，那些服务生细眉细眼，笑盈盈地迎上来，跟墙上的画相映生辉，让人恍然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时空。

程琛微微有些诧异，报了韩东浩的名字，一个娇小的服务生便领着她上了二楼窗前的一处隔断，韩东浩已经到了，正坐在那里抽着烟，面前已经堆了好几根烟头，看到程琛，他急忙站了起来，顺手按熄了手里的烟，手足无措地说道：“你——你来了？坐——先坐下吧！”

程琛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只是闻着那里的烟味，微微皱了下眉头。

韩东浩见状，尴尬地伸手在空中扇了扇，想要驱走那烟气，“不好意思，我来的早了点，抽了几根——”

程琛摆摆手，也无心去管他的生活习惯，直截了当地问道：“我知道你心烦才抽烟，可你想想，抽烟能解决问题吗？现在搞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韩东浩苦恼地低着头，无意识地蹂躏着手中已经熄灭的烟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我也不知道。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些年了，现在结婚也不过是走个形式，她说要个盛大的婚礼，我一开始以为她只不过是一时冲动，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也就由着她来操办婚礼，可没想她越来越变本加厉，再这样下去，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了。”

“得得得，先别扯你的头发了，本来就不多，再扯就更没法看了。”

程琛实在看不下去他现在这副样子，先打断了他的纠结，让服务生上着菜，然后才说道：“你也说了，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么个仪式了，她也就是小女孩脾气，喜欢漂亮，就算是铺张奢侈，也就这么一次，你是男人，让让她不就没事了？干嘛闹得要离家出走，就不怕你公司同事笑话了？”

韩东浩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

“上次你又不是没去我家，那里——还像个家吗？我就是一直太迁就她了，才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程琛，我知道你跟她是好姐妹，你也该劝劝她，如果她不能改了这毛病，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推掉，我真的没办法忍下去了。”

“说什么呢？就算忍无可忍，你也得忍啊！”

程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嘉嘉都跟你这么多年了，现在你说忍不下去了，那让她怎么办？这么些年的青春都耗你身上了，你说不忍就不忍，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

“我没有良心？”

韩东浩肩膀微微耸动了几下，满脸无奈地望着程琛，一字一句地说道：“程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是什么样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这些年来，我什么都依着她顺着她，她喜欢吃川菜湘菜，我就算是满脸长痘痘生口疮也得陪着，她让我向东，我从不会向西，就这样下来，她还嫌我收入太低，房子太小，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什么条件，就跟人家有钱人攀比，买不起名牌就买A货，看着满屋子那些垃圾我都堵得慌，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原来说的好好的，你帮着我们做的婚礼套餐，大家请亲戚朋友吃个饭也就罢了，现在搞成这样，几千块扔进水里，就为了件破烂婚纱，现在还变本加厉起了，花光了自己的钱不算，借钱来装门面，你说说，我——我——我要再讲良心，只怕结完这个婚，就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程琛无语地看着他，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无法回避的事实，而这样的现实，残酷得已经容不得什么良心和浪漫的存在，就算曾经有过多少激情爱恋，在这些岁月的磨合中，早已平淡如水，剩下的，便是最最现实的生存问题。

他不是不爱赵嘉嘉，而是比她更清楚地认识到，他们都是靠着人间烟火才能活下去的凡人，光守着那虚荣名牌，填不饱肚子，还不了房贷，拖下去，便是两个人一起死。

女人是感性的情感动物，而男人却是理性的生理动物，在现实面前，男人永远比女人更加“能屈能伸”，爱到了无法负担的时候，闪身离去，也是三十六计中的最后一着。

菜上来了，清清淡淡的几个小菜，程琛看着韩东浩吃得香甜，自己却一点胃口都没了。

这两口子还真是天生一对，不管心情多郁闷，都不会影响到食欲，甚至比平时还要能吃，只不过，想不到跟着赵嘉嘉吃多了川菜麻辣香浓的韩东浩，吃起这些个清淡的小菜来，也一样甘之如饴，男人的适应能力，果然比女人强的多。

只是程琛的挫败感，却愈发的深了。

这一趟算是白来了，不但没有说服韩东浩回家，反而差点倒戈到人家那边，想着怎么去说服赵嘉嘉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总得有人先让一步，如果互不相让，火星撞地球的结果，只能是一拍两散了结。

这顿饭吃下来，韩东浩是吐了苦水心里舒服得多了，连带着气色也好了几分，反倒是程琛食不知味，比来时的心情还要郁闷了几分。

末了韩东浩反倒劝起了程琛，让她不要太过纵容赵嘉嘉，更不要再借钱给她，否则那个无底洞掉下去，谁都救不了她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琛也只得打道回府，跟赵嘉嘉打了个电话说了声和谐行动失败，就灰溜溜地回了公司。

她这边诸事不顺，处处碰壁，刚回到公司，却见米雪儿她们正在分蛋糕庆祝，一看到她进来，米雪儿还特地端了块蛋糕送了过去，笑盈盈地说道：“CC姐真是辛苦了，一大早上就出去，这会儿才回来，先吃块蛋糕休息休息吧，我们今晚还要去酒吧HAPPY，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不用了，我刚吃过饭，谢谢。”

程琛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眼那边一个个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女人们，随口问道：“这么高兴，是签单了吗？”

“那当然。”

米雪儿得意地一笑，小口地吃着手中的蛋糕，眼角瞅着程琛灰暗的脸色，笑着说道：“说起来，这还是咱们公司第一次做空中婚礼呢，回头我让人拍成专辑，也可以做成广告片宣传宣传，效果不见得就比楚澜那个差了，你说对不对啊CC姐？”

“空中婚礼？”

程琛微微皱起眉来，这个项目一向都是作为噱头的存在，华而不实，花费还大得可怕，问的人不少，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哪家婚庆公司真正实施过，想不到竟然让米雪儿做成了，可见人的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恭喜你，不知道他们预算多少，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帮忙的，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会尽量配合你的。”

米雪儿没想到她这么大方，愣了一下，随口答道：“预算方面不成问题，已经交了一万的定金了，下月18号举行婚礼，CC姐若是肯帮忙，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只不过，CC姐还要忙着萧家和安家的婚礼，我也不敢劳您大驾耽误了正事，您有这个心意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程琛淡淡一笑，“都是一个公司的，客气什么，你们继续庆祝，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去了，你们玩得尽兴，明早别迟到了就好。”

她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把来炫耀示威的米雪儿打发走了，坐回了电脑前，打开邮箱，果然看到小生发来的邮件，已经被打上了已读的标志，看来小禾并没有耽误事，她松了口气，随手点开了邮件，那照片缓缓打开，除了安雅如精致完美的面孔之外，新郎的容貌，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砰！——”

她的手一抖，把刚刚倒好的一杯水碰倒在地上，她正要去捡，对面已经伸过一只手来，抢先替她捡了起来，“CC姐！”

“小禾？”

程琛赶紧关掉了电脑显示器，看到小禾了然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我忘了，你比我还先看到这照片，对了，除你之外，还有没有别人看到？安小姐千叮万嘱要保密的，可不能提前泄露出去了。”

小禾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嗫喏地看着程琛，“CC姐——这个——”

程琛心一沉，“你不会已经泄露出去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小禾强辩着说道：“这照片得让广告公司的人修改，还得设计人偶，不可能捂在我这里不发的啊，我只不过——只不过忘了提醒他们保密……其实有什么关系，她早晚要公布出去，总不能到结婚那天，还不让人知道新郎是谁吧？”

“你还狡辩！还不赶紧跟广告公司那边的人说一声，已经知道的要保密，不知道的统统不许泄露，要是让八卦杂志拿到这照片，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吧！”程琛头痛地赶紧拿起电话，一边让小禾去善后，一边跟合作公司的负责人打声招呼，安雅如之前特地叮嘱过的事情，若是有什么差池，别说是她，就算是连城出面，也不好交代了。

更何况，那新郎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小禾见状，终于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不敢再开玩笑了，急忙跑回自己的座位去打电话，一个劲地跟人千叮万嘱，不要再把这事扩散出去。

她们这边正打着电话，连城忽然急匆匆地从门口进来，对其他跟他打招呼问候的人置之不理，径直走到程琛的座位前，敲了敲屏风板，黑着脸说道：“跟我进来一下！”说罢，直接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连等都没等她一下。

程琛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事，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妙，又交代了小禾几句，便拿起记事本在众人揣测的目光下进了总经理办公室，临关门之前，还听到一耳朵细细的猜测声，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连城的脾气臭是人尽皆知，可对她这样，只怕还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难怪外面的议论声都直接不避讳她了。

“你是怎么搞的？一上午不见人影，我一回来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个篓子——安雅如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现在几家报纸杂志社的记者都追着她问婚礼的事，让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你说说，你这是做得什么好事？程琛啊程琛，你最近真的让我很失望，很失望！”

连城不等她坐下，就痛心疾首地开始发话，黑脸上的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纹，连着说了两个“失望”，可见这口气已经憋得他实在是忍都忍不住了。

程琛也有些惭愧，若不是早上为了赵嘉嘉的事情出去，她亲自盯着，也不至于出事，也没想到那些狗仔队的消息这么灵通，才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闹成这样。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她轻咬了下嘴唇，硬着头皮说道：“这次是我没盯紧，对不起，我会尽快想办法处理善后，尽可能减少对安小姐的影响，另外，我会亲自去向她道歉，争取她的谅解。”

“不用了。”

连城盯着她，深吸了口气，有些生硬地说道：“安小姐那里我已经跟她解释了，以后就由米雪儿去跟进，不用你再管了。”

程琛怔了一下，虽然这个CASE她一直跟得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也被安雅如反反复复折腾的够呛，但真的要她放弃，而且是因为这么个原因放弃，让她又有些不舒服起来。

连城见她默不作声，脸上却还有些别扭的情绪，叹口气，有些头疼地说道：“反正你也不喜欢跟安雅如合作，就让米雪儿去做吧，你还是专心搞好楚澜的广告，对了，萧慕云没有再说什么了吧？”

程琛摇摇头，勉强地挤出点笑容来，说道：“我跟楚澜说了，让她先别告诉萧慕云，这些作为他们婚纱照和纪念片的一部分，会在婚礼的时候推出，至于剪切部分片段做广告的事，我想你最好还是先跟萧公子说一声，免得再像上次一样，关键时刻要抽片的话，大家脸上都不会好看的了。”

“我知道了。”

连城疲惫地点点头，苦笑了一下，说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让你跟着楚澜，就是要你想办法让她说服萧慕云。你要知道，这个广告，对楚澜、对萧氏和我们公司，都一样重要，一赢俱赢，一损俱损。既然楚澜那么信任你，你这样既帮了她也帮了你自己，不要老想着那些没用的事情，做好了这一单，你才能重新在公司树立威信……”

他突然打住了话头，看了程琛一眼，自从那个抄袭方案的事件之后，程琛和米雪儿之间的矛盾明朗化，而他一直和着稀泥，小心地平衡着她们的关系，但两人一个低调一个激进，在公司不明真相的员工心目中，却已经同原来大不相同了。如今程琛又犯了这么个低级错误，得罪了安雅如，只怕在外面那些人眼里，更是要扣上几分了。

程琛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面色白了几分，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明白，我会尽力做好的。”

连城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自己的脾气也发完了，心下又有些不忍起来，轻咳了一声，“其实，林正楠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别再放在心上——”

“我早就不记得那事了。”

程琛打断了他的话，心头一阵刺痛，旧伤疤被人揭起来，谁都不会好受。

“连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连城见她立刻竖起了防备的尖刺，连对自己的称呼也生疏起来，知道自己提的不是时候，只得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程琛挺直了脊梁，面不改色地在Lily探询的目光下走回自己的座位，整理着安雅如那件CASE的资料，准备移交给米雪儿，对身后那些疑惑的视线一概置之不理，谁也看不到她笔挺的香奈儿套装下，几乎僵直的脊背，更看不到，那上面插满了无形的箭支，已将她装饰得如同一只充满防备的刺猬。

NO.15人人心底都有秘密

2

这世上

男女之间有没有纯粹的友情？

在那暧昧的旗帜下面

掩盖着多少秘密

就像——

火与冰之间

靠的近了

谁还能保持原来的形态？

“CC姐，对不起——”

小禾悄悄地挪过椅子来，在她背后低声说道：“我打去电话的时候，那边已经有记者知道了，我——对不起——”

“算了，也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盯好。”

程琛苦笑了一下，事已至此，推卸责任已经毫无意义，倒不如打起精神来，做好手里的事，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看到小禾一脸歉疚的样子，程琛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刻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没事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误而已，有什么关系？咱们还有硬仗要打呢，别老想着这事了，回头整理下这个CASE的资料，给米雪儿送过去——”

“给她？为什么？”

小禾一听就急了，“我们辛辛苦苦做了大半个月，天天加班忙得跟驴似的，眼看要收成了，凭什么要给她们？CC姐，这事是我的错，我自己跟连总说去，要罚罚我好了，为什么连整个项目都要让给她们了？”

“小禾！”

程琛急忙拉住她，摇了摇头，“别犯傻了，这个CASE本来就是米雪儿签下来的，要不是安雅如指定要我做，我才不会接下来，现在转出去也好，咱们就不用天天加班了。你们也有时间出去约会看电影了，有什么不好的？”

“CC姐——”

小禾气得直跺脚，“你这样忍气吞声，只能让人家踩了一脚又一脚，不踩都不舒服了！难怪我前脚发了照片过去，后脚就有记者闻着味找上门，说不定，这根本就是有人存心捣鬼，故意下套来踢你出局的。

她脱口而出地这么一说，原本是气极随口说的话，根本不经大脑，等一说出口来，忽然愣住了，这一语无心中的，让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回想起来，这短短半天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快太不可思议，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就已经一败涂地。一开始只以为是自己的疏忽，现在想起来，却有太多的巧合。

程琛越想越是心寒，后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小禾却已经按捺不住，气呼呼地骂道：“我说怎么那么巧呢，早上我替你收邮件的时候，小颜还过来看热闹，又不是光我一个人看到那照片，这么多人经手，到头来都要算到我们头上，分明就是故意想整我们来着，CC姐，你一定要去跟连总解释清楚，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吃了哑巴亏……”

“算了——”

程琛拉住她，苦笑了一下，“无凭无据，就算我去找连总，别人也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推卸责任，况且我们确实也有疏忽的地方，否则就算别人有心算计，也不会这么轻易得手，以后我们做事小心些就是了，听话，这事我已经认了，今天就移交给米雪儿她们，你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明白吗？”

“我——明白了！——”

小禾说的咬牙切齿的，恨恨地朝二部那边瞪了一眼，虽然也知道程琛说的是事实，可心里这口气，真的很难很难咽得下去，辛辛苦苦做了大半个月，眼下全都要拱手予人，不上火才怪了，“我这就去整理资料，那个安女王，我还不稀罕再伺候了呢！谁爱做谁做去吧！”她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稀里哗啦翻着文件夹，把桌上的东西碰的东倒西歪叮叮当当的，发泄着满肚子的怨气。

程琛只当没看见她的动静，也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什么话也不说，静静地整理着自己电脑里的文件。

快下班的时候，小颜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敲敲她的隔断屏风，“CC姐——”

程琛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是那边的通知已经到了，有人过来接收了，苦笑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是拿安小姐的资料吧？小禾——”

“在——”

小禾懒懒地应了一声，抱着个文件夹过来，扔给了小颜，“喏，都在里面了，你们这下有的忙了，唉——总算可以休息休息了，CC姐，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唱K啊？”

“你们自己去好了，我还有事。”

程琛看了眼一脸尴尬的小颜，和声说道：“这些资料你先拿回去看看，如果还有什么不全的需要补充，回头再找我或者小禾吧！”

“好的，谢谢CC姐。”小颜感激地点点头，原本以为最难堪的差事，这么轻松就完成了，并没有想象中的刁难和责骂，倒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感动。她从程琛这里跳到米雪儿那边，也没有原来预想中那么得到重用，反倒成了两边都看轻的对象，什么脏活累活麻烦活都丢给她，就像现在，米雪儿带着人出去跟尚轩逸庆祝HAPPY，却留下她来办这得罪人的差事。她抱着资料回到空空的二部，桌子上还有残留的蛋糕，而人都已经走光了。

等收拾完这边的垃圾，小颜再看看办公室，整个办公区，除了程琛那边的电脑还亮着，其他地方都已经空了，今天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看着程琛在那边还忙忙碌碌地加班干活，忽然有些惭愧起来。

当初若不是她帮着米雪儿，又怎么会搞得程琛进退为难，差一点就辞职而去，如今她却不念旧恶，还当没事一样对自己，而米雪儿却早就忘了当初的承诺，根本不曾把她当成自己人看待，两相对比，真让她心中感概起来，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程琛跟前。

“CC姐——”

程琛抬头看见是她，微微有些意外，“什么事？”

小颜迟疑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事，你还不走吗？”

程琛淡淡一笑，“没事你就先走吧，我还有些东西没做完，放心，我锁门好了，你也别回去太晚了。”

小颜点点头转身刚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她说了一句，“其实——米雪儿早就见过安小姐和新郎了。”说罢，她匆匆地走回自己座位，抓起手袋，逃也似地离开了。

早就见过——

程琛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从一开始安雅如坚持要换她来接手这个CASE，分走了米雪儿一半的业绩，这件事就处处透着古怪，她原以为是女人妒忌的天性作怪，要怪就怪那个骚包的宋凌风惹下的风流债，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收场。

这个CASE一交出去，米雪儿或是安雅如在业内随便说几句，她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攒下的名头就被擦掉大半，比根本不曾做过，还要糟糕十倍。

阴沟里翻船，这一次，可真是栽到家了。

程琛苦笑了一下，也无心再工作了，关了电脑离开公司的时候，站在电梯厅里，看着门厅那连城庆典红色的LOGO，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刚走出办公大楼没几步，天空居然应景地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牛毛小雨，打在脸上，冰凉凉得，让人顿时清醒了许多。程琛看看周围奔跑着避雨的人群，反倒平静起来，慢慢地在雨中走着，好多年了，不曾试过淋雨的感觉，这小雨，还来得正是时候。

上一次，似乎还是林正楠在的时候，两人携手在雨中狂奔，被淋得像落汤鸡一般，却无比的开心。那时候，他们没钱没房子没事业，只有满腔热情和纯纯的爱恋，火热得连大雨都无法浇熄。

而如今，在这个忙碌现实的都市之中，还有几个人，会品味这细雨朦胧的感觉？

程琛呼吸着雨中潮湿的空气，衣服已经湿了大半，索性也不打车了，直接朝御锦华厦那边走去，也不管路人看她的眼神有多么诧异，只觉得被这冰凉的雨水浇灌着，她才能感觉舒服一点，清醒一点。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败在了哪里。

她一路朝家走去，越走越是清醒，或许连城说得没错，自从跟林正楠分手之后，自己就乱了阵脚，看起来每天依旧忙忙碌碌地工作，可全然没了从前的斗志和冷静，才会一次次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工作，并不是单凭干劲就能解决问题的，更多的时候，要靠的是脑子。

难怪连城会失望，现在想想这两个月来做的事，她自己都想笑，还以为自己够坚强够独立，失恋结不成婚一样能够活得很好，却没想到，坚硬外壳下面的软弱无能，早就已经落到了别人了眼里，Qī.shū.ωǎng.只有她自己，还在自欺欺人地硬撑。

走进御锦华厦的时候，管理员见她浑身湿透，还关切地问候了几句，她回到家里，直奔浴室，把整个人泡在浴盆里，不停地用水淋着，直到从里到外都暖和过来，这才恢复了精神。

过去的总归要过去，现在她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重新站起来，打回去。

洗完澡的人格外觉得饿，程琛刚给自己泡了碗杯面，打开电视等着吃，就听得有人急匆匆地敲起门来。她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个时候，除了宋凌风，只怕不会有别人，可现在，她最不想见的人之一，就是他。

“有什么事？我——”

她刚拉开了一条门缝，话还没说完，却看到门外站着的，并非宋凌风，顿时一愣，“连——连城？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连城的手撑在门上，脸上微微有些发红，皱着眉看着她，眼神中有一抹奇怪的光彩，“你刚洗完澡？”

程琛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浴袍，顿时脸红了一下，“你先在外面等等，我换下衣服。”她刚要关门，却发觉连城的手用力挡着，根本没有让她关门的意思，甚至趁着她一怔之际，一把推开门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背靠在门上，定定地望着她。

“我不想等，怎么办？”

程琛一惊，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由后退了几步，紧张地看着他说道：“连城，你喝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要休息了。”

连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挤出抹嘲谑的笑容来。

“我要是没喝醉，怎么敢进来？等到明天，只怕我又不敢说了。”

“你——你要说什么？”程琛看着他那古怪的样子，心跳加速，竟有些害怕起来，咽了口口水，“你既然喝醉了，就不要乱说话，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回家？这——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连城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程琛赶紧闪开，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喃喃地说道：“还是这里舒服，对不对？”

对于酒鬼的胡话，程琛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见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一样，躺倒在沙发上，不觉又好气又好笑，过去推了他一把，“什么你的家啊，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雷蕾过来领人了哦！”

“干嘛要叫她？我的家，不欢迎她来！”

连城哼了一声，大手一挥，随处乱指，“你知不知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统统都是我买的，这不是我的家，还能是谁的家？”

程琛顿时呆住了，不知道他是在说胡话，还是酒后吐真言，只是隐隐觉得不安起来，也不管他怎么发疯了，转身到衣柜里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手间换上，然后再找雷蕾领走她的老公。她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一股酒气扑鼻而来，竟是连城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吓得她大叫了一声，“放手！连城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不放！——”

连城紧紧地抱着她，下巴从后面搁在她赤裸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烫在她的颈间，让她浑身都紧绷起来，“我放开过你一次，就后悔了这么多年，这一次，我怎么也不会放开你了。”

程琛又羞又气，偏偏力气不济，又挣不开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叫道：“你是喝多了发疯，不要乱来了，快放开我，否则我会生气的。”

连城忽然笑了一下，俯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的脸，“生气吧，生气总比你去淋雨折磨自己的好。我宁可你生气，也不想看你虐待自己——”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在了她的颈间。

“你干什么？不要——”

程琛没想到他真的行动起来，那滚烫的唇一落在她的脖子上，就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是用力地挣扎了起来，“不要这样，连城你冷静一点！”她怎么用力也掰不开他紧紧扣住的大手，急得拼命去连抓带踢，都快哭出来了，“连城你放开我，不要逼我——”

连城叹息了一声，忽然将她一把抱了起来，转身朝着大床那边走去，任凭她挣扎踢打，就是不肯松手，一直到两人一起滚倒在床上，刚一松手，她就朝床下滚去，却被他死死抓住，压在了身下，男人体力上天生的优势，加上几分酒意，根本让她无从逃脱。

程琛挣扎不过，眼见他满眼欲望地盯着自己，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跳动如雷，如同一只猛虎在看着自己爪下的猎物，随时随刻都可能将她拆解入腹，而自己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后悔，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看到她的眼泪，连城清醒了几分，可两人如今在床上紧贴在一起，他的身体已如箭在弦上，本能得无法控制，只得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低低地在她耳边说道：“不要怕，我会好好对你的，程程，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会恨你的。”

程琛泪水顺着眼角流下，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样逼我，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连城看到她羞愤的眼神，听着她如此决绝的话语，不由得一怔，手上微微一松，力气顿时少了大半，程琛见机用力一推，抬脚就踹了过去，膝盖正好撞在他的下身，痛得他大叫一声，居然被她推得滚落到床下去。

程琛不敢停留，生怕他再起来用强，那时自己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跑掉了，趁着他摔倒，一骨碌跳下床，光着脚就朝门外跑去。

“程程——”

连城在后面痛苦地叫着，好容易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追了上去。

程琛打开门就朝外跑去，也顾不得自己还穿的浴袍，冲到电梯间里狂按键钮，听到身后的门响和连城的叫声，又急又怕，眼睁睁看着电梯指示牌的数字一点点挪上来，这才后悔自己住的这么高，出事的时候，真是想跑都跑不了。

“程程，跟我回去！”

连城痛苦地皱着眉，踉踉跄跄地追过来，伸手便去抓她，程琛急忙闪开，随手抓起个垃圾桶对着他，“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我就不客气了！——”

连城揉着太阳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刚才那阵子非人的剧痛，已经让他的酒醒了大半，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只得后退了两步，摆着手说道：“你别紧张，我不会再逼你了，对不起程程，我们先回房去，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你先走，你走了我就回去！”

程琛死死抓着垃圾桶，警觉地瞪着他，哪里还敢相信他说的话。

“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再不走，我——我就喊保安来——”

“叮——”

电梯在她身后打开，她倒退着刚想进去，后背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一个踉跄，手里的垃圾桶摔落在地上，洒得到处都是垃圾。

“你们这是在演哪出戏啊？”

宋凌风大惑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两人，一个穿着被蹂躏得乱七八糟的正装，一个居然穿着浴袍就跑出来了，还在电梯厅里乱扔垃圾，如果不是他认识这两个人的话，还以为是碰上了什么犯罪现场的在拍戏。

程琛一看到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躲到了他的身后，指着连城说道：“你快走，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

宋凌风看看她又看看连城，忽然明白过来，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连城一眼，见他一身酒气，狼狈不堪的模样，皱起眉来说道：“连城，你喝多了。”

连城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醉了，要不怎么会——算了，程程，刚才我一时冲动，吓着你了，对不起！”他深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冲着宋凌风说道：“凌风你送她进去，我——我先回去，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宋凌风点点头，朝外走去，程琛紧跟在他身后躲着，看得连城唏嘘不已，也知道自己今天的冲动，真的是吓坏了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垂头丧气地进了电梯，黯然离开。

看到电梯门关上，显示板上的数字一路向下，程琛这才松了口气，身子一晃，差点就要摔倒，幸好宋凌风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这才没摔在她刚刚扔了一地的垃圾上。

“怎么回事？我才一天不见，你们俩个就打起来了？”

宋凌风扶着程琛回了她的房间，一进门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样子，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你们干什么了？世界大战吗？”

程琛疲惫地摇摇头，把他挡在了门口，“你别管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很累，就不招呼你了，你回自己家去吧。”

宋凌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凌乱的衣衫和披散的头发，也不再追根究底，大方地告辞离开，他一退出去，程琛就立刻关上了房门，从里面反锁之后，才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冰冷，忍不住颤抖起来，抖得连站都站不住，只得跌坐在地上，想想方才的一幕，又忍不住掉起眼泪来。

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成了那些肥皂剧里的悲情女主角。

不管连城平时怎么风流怎么花心，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对她，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不过是纯粹的朋友感情，却没想到，男人在酒精的刺激下，随时都可能变身野兽，被欲望操纵着做出让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来。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身上紧张和恐惧的情绪随着泪水发泄出来之后，脑子也慢慢清醒过来。看看这间原本精心布置的公寓，被她之前挣扎时撞到摔破了很多东西，凌乱不堪，而这里一切，这些她原本以为可以心安理得享受的“公司福利”，现在才知道，不过是某人洒下的一个饵，一个让她自投罗网的香饵。

有了这些，只怕方才差点被强暴的经历，就算她说出去，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在矫情，是欲求不满的栽赃陷害，没有人会相信，被连城“金屋藏娇”的她，还会有什么清白可言。

这房子，原本就是连城的，从她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扯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连楼下的管理员，也是看在连先生的面子上，才会“好心”通报她的情况。他根本早就已经张好了这张网，四面八方都有他的眼线，所以他才会知道她今天淋雨的事，才会“一时冲动”，差点犯下所以男人都会犯的错。

程琛冷笑了一下，笑自己这几个月真的是被那个该死的林正楠搞得晕了头，连这么浅显的事都没看出来，差点连自己都给赔了进去。

抹掉眼泪，程琛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也不管那些被砸碎的花瓶和器物了，拖着箱子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没想到刚一开门，就看到宋凌风斜倚在对面的墙上，正望着自己手中的提箱，“你要走？去哪？”

程琛白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锁上门，把钥匙扔给了他，径直朝电梯间走去。

宋凌风接住了钥匙，在手中转了两圈，跟了上去，“怎么？真的跟连城吵架了？别那么小气嘛，连城还是很在乎你的，怕你出事，特地还让我在这里等着，你说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出去，那多危险啊！”

程琛轻哼了一下，危险，还有什么比刚才那事更危险的？越是熟悉的男人，变身成狼的时候，就越是可怕，连带这个宋凌风，都让她看着不顺眼起来，“我去哪用不着你管，你告诉连城，回头我会把辞职信快递给他的。”说罢，电梯正好停在了十九楼，她直接走了进去，按下一层。

“等等——”

宋凌风追了过来，伸手挡住了快要关上的电梯门，一闪身，也跟了进来。

“你想干什么？”

程琛警觉地望着他，指指电梯一角的监控探头，“我警告你，别乱来，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宋凌风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是守法良民，才不怕这个。何况，我也是好心送你一程，免得你一个人三更半夜跑出去，有什么事的话，连城还得找我的麻烦。”

“我有什么事与他无关，更不需要你来跟着！”

程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抱着自己的大包小包，眼看着到了一楼，终于松了口气，可以离开这个美丽的陷阱了。她在门口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么晚连出租车都不好打了，只得憋着一肚子火气上了宋凌风的车，随口说了个四星级酒店的名字，让他继续当这个柴可夫司机送她一程。

宋凌风开着车，见她还是一脸愤恨冰冷的表情，忍不住劝道：“这些酒店也不一定安全，费用还高的要命。你们有什么事还是说开了好，你一个人在外面漂着总不是回事，女人嘛，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程琛听得他的话里有话，越琢磨越不对劲，忽然想明白的时候，转过脸狠狠地瞪着他，“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女人怎么了？难道不靠你们男人就没法活了吗？你和连城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卑鄙无耻下流混账……”

“咔咔咔！——”

宋凌风急忙喊停，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就算连城得罪了你，也不关我的事吧？怎么连我也骂上了？好了好了，我不管你的事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不过，你和连城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我可没时间也没兴趣做什么传声筒受气包的。”

“我和他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加不会有！”

程琛咬牙切齿地盯着他说道：“今天的事，不准你跟任何人提起。还有，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就连你也不见，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宋凌风不想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悻悻地点点头，“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烂差事啊？还不是看在你们俩个都是我的朋友份上——程琛，不是我说你，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以柔克刚，而不是硬碰硬，你跟连城都这么多年了，又何必为了点小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你说什么？”

程琛眯起眼睛来，冷冷地望着他，“你以为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原来你——你以为我跟连城——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宋凌风，我早该想到你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停车！我要下车！——”

宋凌风没想到她的火气越来越大，苦笑着说道：“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在开车，不要胡闹——喂喂喂！不要动手——我停车，我停车好了！”他才说了一句，程琛就动手抢起方向盘来，搞得车子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他只好赶紧靠边停下，惊魂未定地说道：“小姐，这是在大马路上，你想要死也不要拉着我来作陪啊！”

“你才去死！”

程琛气冲冲啐了他一口，推开车门跳下去，刚要拉开后车门拿行李的时候，宋凌风却突然开动，猛地冲出去十几米远，然后停下，从车窗里探出个头来，冲着她奸笑一声，得意地笑道：“想要行李吗？求我吧！”

“你——”

程琛气得简直像吐血，真是后悔自己一不小心上了贼车，现在连行李都被人黑了，但一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心里就像是针扎一般，什么叫自取其辱，她现在是真的亲身体会到了。如果当初不是贪便宜住了连城给的房子，又怎么会被宋凌风看成是连城的情人，又怎么会引狼入室差点被自己信任的人强暴了。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脱下脚上的鞋子，狠狠地朝宋凌风的车砸了过去。

“宋凌风你给我回来，你要是敢走，我就打电话报警，告你抢劫！”

“抢劫？就你？劫财还是劫色啊？”

宋凌风跳下车来，到后面看看自己的车窗，捡起了她的高跟鞋，啧啧叹道：“还好没砸坏我的车，否则我告你还差不多。”

程琛从没见过一个像他这样没有同情心的男人，自己现在又伤又痛流离失所，老天爷不但没有派个善解人意的天使给个肩膀靠靠，反倒让他来气得自己想要抓狂发疯，现在还倒打一耙说起自己来，气极无语，光着脚站在马路上，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像动漫里的高手一样，直接用眼神就杀死他。

宋凌风慢慢朝她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她的鞋子，脸上还挂着欠扁的笑容。

“别生气了，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穿上鞋子上车，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回！”程琛深吸了口气，抢过自己的鞋，冷着脸说道：“我没兴趣听你的玩笑，麻烦你把我的行李放下，我自己会打车走。”

“呃——”

宋凌风见她一反之前张牙舞爪暴跳如雷的架势，一冷下来，倒是让他有些讪讪起来，“还是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不安全——”

“跟你在一起我才真的不安全。”

程琛冷哼了一声，穿好了鞋，白了他一眼，刚走了两步，才发觉刚才不知怎么扭到了脚，疼得她呲牙咧嘴地闷哼了一声，还是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

“喂——算我错了还不成吗？你这样子走了，我回去怎么跟连城交代——”

宋凌风追了上来，话还没说完，程琛猛地转身，拿着手袋就劈头盖脸地朝他打了过去，“你有完没完？谁要你跟他交代？我说过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们这些思想龌龊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下流无耻——”

她打了几下，被他猛地抓住了手腕，两眼灼灼有神地望着她，“打够了没有？你不想别人误会，为什么当初还要住在那里，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连城自己的私窝，他肯让给你住，你说我会当你是什么人？”

程琛一时语塞，被他抓得手腕都有些疼了，气急地说道：“是我傻是我笨，贪图便宜，还以为当老板的真的有这么好心的福利，结果——结果差点——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人，就知道欺负我——”她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放开，我再也不要回去，连城那个混蛋，我再也不要见他——”

“别哭别哭，不回去就不回去。”她这么一哭，宋凌风倒有些手忙脚乱起来，急忙放开她的手，下意识将她抱住，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惊吓了一晚上，终于有个人可以依靠，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都抹在了他的衬衫上。

宋凌风见自己越劝她哭得越厉害，也只能轻拍拍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说道：“好了，别哭了，我跟你道歉就是了，你要去哪里我都送你去，再哭下去，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真报警来抓我怎么办？”

“抓走活该！你们都不是好人！”

程琛气鼓鼓地骂了一声，抹了把眼泪，这才发觉自己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这么久，把他衬衫的肩膀上都弄湿了一大片，抬起头来，讪讪地说道：“谁让你跟着他一起欺负我，还把我说得那么难听——”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哭了！”

宋凌风故意苦着脸叹道：“你再哭下去，我这衣服可就没法穿了，总不能打着赤膊送你去酒店开房吧？到时候又该被人误会，我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谁跟你去开房？”

程琛破涕为笑，“你送我到酒店门口，我自己进去就好了，省的让人看到了影响你大众情人的光辉形象，呃——放开我吧，我没事了。”她这才发觉，他的手还环抱在自己的腰间，脸上不由得红了一下，忽然醒起，跟他这么又吵又闹又打又哭了一阵子，之前惊惧伤痛的情绪，不知不觉间都发泄了出去，心情也平复了许多，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今天如此恶劣行径的原因，“原来——你是故意气我的？”

“谁说的？我只是一贯说实话而已。”

宋凌风放开了她，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我可从来没想过助人为乐，今天难得日行一善送你一程，还被你砸了我的宝贝车，可见好人是当不得的。走吧，再晚就没得睡了，我明早还得赶通告呢！”

程琛气结地看着他，别人都千方百计往好里包装自己，就他还唯恐别人说他好了，好像生怕别人领了他的情就会贴上去一样，“走就走，反正这也是你欠我的，我才不会领你的情——哎呦！——”刚走了两步，脚下一用力，脚踝处就痛得像要断掉一样，又差点摔倒，还好他及时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她，叹了口气，一使劲，竟将她横抱了起来。

“抓好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程琛刚惊呼了一声，就觉得身子往下一沉，急忙搂住了他的脖子，才没真的掉下去，耳边传来他嘿嘿的笑声，知道他是在故意戏弄自己，可脚上痛得厉害，在他怀里又出奇的安稳，只得红着脸抵着头，任凭他抱着自己上车。

“好沉啊，累死我了。”

宋凌风将她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长出了口气，“想不到你看起来不胖还这么沉，啧啧，是不是衣服穿得好里面都藏起来了啊？”

程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日行一善吧你哪，不是还要赶着回去睡你的大头觉吗？还这么罗嗦，开车！”

“嗬，你还真把我当成柴可夫司机了！”

宋凌风好笑地摇摇头，叹口气，替她关上车门，回了自己的位置，发动车向前开去，“算了，失恋的人最大，你说去哪就去哪吧！”

NO.16从天而降的大黑锅

人世间最动人的

莫过于真挚的爱情

而人世间最可怕的

也莫过于偏执的感情

人一旦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于人于己

都是一场灾难

“嘀铃铃——”

急促的铃声响起，不屈不挠，执着不息，程琛呻吟了一下，伸手想要按掉这个该死的闹钟，一伸手却摸了个空，连眼都懒得睁开，循着那铃声摸过去，居然摸到的是个电话座机，她迷迷糊糊地抓起听筒，“喂——”

“懒猪起床！懒猪起床！——”

话筒里传来的，竟然是卡通闹钟特有的机械合成铃声，像只鸭子般呱呱叫着，呱噪喧闹，声音之大，差点连她的耳朵都吵聋了。

“该死！谁？——”

程琛赶紧把听筒拿得远离耳朵，总算是睁开了眼睛，那陌生的壁纸颜色和家具摆设一入眼帘，顿时让她清醒过来——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安宁小窝，而是个陌生的商务酒店，她的手机已关，能打座机来捉弄她的，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这么无聊？

“宋凌风，你玩够了没？”她磨牙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线里传到那人耳中，引得他笑了起来，促狭地学着闹钟的声音，“懒猪起床，太阳都晒屁股喽，你再不起来，让人家服务生怎么打扫房间？”

程琛猛地清醒过来，是啊，这里不是自己家，早知道昨晚就该在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拔掉电话线，好好睡个昏天黑地，忘掉昨天发生的一切。

听到她不做声，那边反倒有些诧异起来，“喂喂？在听吗？不会有睡着了吧？”

“没——”程琛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钟，“才九点，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问你吃早饭了没？”

那边的笑语听起来就很假，假的让程琛嗤之以鼻。

“有话快说有P快放，不然我就挂了——”

“别挂别挂——”宋凌风急忙阻止，迟疑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连城找你——”

“啪！——”

程琛一听到那个名字，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连电话线也拔掉，就算他昨天日行一善对自己有恩，但他这么快就投敌的行径实在让她鄙视，那个人，别说见，就连听到他的名字，她都忍不住发冷。

他难道以为，在犯下昨天那样的错误之后，她还能原谅他，还能跟他做朋友吗？

六七年的交情了，她一直都当他是兄长挚友，当初是他一手带出了她，她也全力回报，不惜放弃高职厚薪跟他出来打天下，却没想到，原本以为纯净如水的友情，在他那边，却早已变了质，一想到他平日的风流，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如今还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来，就算以前有再多恩义再多感情，也在他施暴的那一霎那，已经荡然无存。

她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忽然听到门铃声响起，惊了一下，“谁？——”

“打扫客房！——”门外传来个中年妇女闷闷的声音，她松了口气，有些恍惚地走到门口，随手拉开门栓，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又朝里面走去，该死的宋凌风，竟然出卖了她，这个地方已经没法住了，看来还得收拾东西搬家。

刚走到床前准备收拾东西，程琛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定定地望着自己，眼神几乎要在她的背上灼烧出个洞来，让她后背发麻，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去，果然看到门口站着的，并非打扫卫生的服务生，而是——连城。

才一个晚上不见，他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站着门口背光的地方，他的脸色显得阴暗而低沉，下巴上一夜之间冒出了细密的青黑色胡茬，一向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凌乱不堪，甚至有些纠结打绺，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衬衫长裤，上面还带着些酒渍，皱皱巴巴地就穿了出来，全然不像那个时尚有型的花花公子，倒像是街头的流浪汉。

“程琛——”

看到她转过身来，连城低低地叫了声，一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灼灼有神地望着她，带着几分期盼，几分歉疚，却连门都不敢进来。

程琛一看到他，先是浑身僵硬，等看清楚了他的样子，心底隐隐有些疑惑起来，但还是防备地走到写字台前，下意识地抓着那上面唯一可以作为武器的台灯，警惕地望着他，“你——你来干什么？”

连城看着她那戒备的模样，知道昨晚的事，真的吓坏了她，忍不住苦笑起来。

“对不起，程琛，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昨晚我——我喝多了，一时冲动才对你——”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走吧！辞职信回头我会发给你的。”程琛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酒醉三分醒，她不相信什么一时冲动，更何况，昨晚他的表现，分明就是蓄谋已久，否则，怎么会给宋凌风那样的误导？让人以为，她就是他金屋藏娇的二奶。

一想起这个，她就来气，恨恨地瞪着他，“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打电话让雷蕾来领人。”

“不必了。”连城听到妻子的名字，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轻叹了一声，脸上有种解脱似的表情，“昨晚我已经跟她谈过了，我们——会离婚。”

“离婚？”

程琛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你要跟雷蕾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一清二楚，他们从恋爱到结婚，公司从创建到现在，她都是亲眼看着每一步的发展过程，当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没有雷蕾，连城最多也就是个大公司的金领，哪里会有今天的成就。

而如今，他居然要跟她离婚了。

她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前几天，雷蕾还一脸幸福地跟她在说，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不再出去奔走游玩，要安心照顾他们的家。才不过几天的时间，这一切像是成了个讽刺性的笑话，最可笑的是，她居然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连城望着她，点点头，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认真。

“我跟她提出离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哪怕再从头开始，但我不想再失去你，程程，早在六年前我就该跟你说，只是那时候我太傻，以为走了捷径事业有成，可以补偿失去的一切。可这几年我看着你和林正楠在一起，看着你失恋伤心，我才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程程，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程琛震惊地望着他，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可她非但没有感动的感觉，反倒觉得背心发凉。

原来他早就对她有意，却可以为了利益娶了雷蕾，现在功成名就，又想做回情圣，真的以为她是那些偶像剧小白言情里的女主角，会为这么几句话感动得痛哭流涕以身相许吗？她深吸了口气，依旧摇了摇头。

“我从没想过，要你们离婚，连城，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一直当你是好上司，好老板——好朋友，从没有过别的意思，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我不希望你离婚的原因跟我有关，那个——我受不起。”

连城原本有些黯沉的脸色忽然有些发白起来，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不信，程程你跟我一起这么多年，难道从没对我——”

“没有！”

程琛打断了他的话，没有让他再说下去，“你不是我的那杯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拜托你回去跟雷蕾好好谈一谈，我不想她会有什么误会，更不想掺和到你们之间去。”

她抓着台灯柱子的手背上都绷起了青筋，看到他一激动的神色，就忍不住紧张起来，昨晚的事情记忆犹新，她可没胆子再跟他单独相处太长的时间。

连城一直盯着她，自然没错过她的每个小动作，知道她心里的紧张，看到她如此断然的拒绝和疑虑惧怕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昨晚的一时冲动已经彻底毁掉了她的信任。

她是逼不得的，逼得急了，只会让她逃得更远，甚至可能会彻底失去她。

他苦笑着叹息一声，“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昨晚是我不对，但你也该知道，酒后吐真言，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你现在不信，以后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说罢，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向后退了一步，伸手，轻轻地替她关上了房门，终于黯然地，离开。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远远的还有电梯停下的声音，程琛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台灯时，才发觉自己方才太过紧张用力，连手都有些酸麻了。

不知为什么，他就这么走了，反倒让她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来，不再是害怕和厌弃，而是一种莫名的酸涩。毕竟，他曾经带着刚入职场青涩懵懂的她，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如师如兄，是她曾经最可信赖的朋友。

可现在，他们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正心生感概之际，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这一次来得人没按门铃，居然就那么直接用手捶着门板，又重又急，不像是酒店里的人。她皱了下眉头，自己住在这里，只有宋凌风知道，连城刚走，难道他就来了？

一想起这个来她就有气，明知道她跟连城已经闹翻，他居然还把自己给出卖了，哥们义气真的那么重要？她一边开门，一边气冲冲地说道：“你还来干什么？连城都已经走了——”话还没说完，刚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顿时就愣住了，“雷——雷蕾？”

雷蕾双眼红肿，怨恨地瞪着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来。

“原来是你这个狐狸精，枉我一直当你是好姐妹，你居然勾引我老公，还要让他离婚！程琛，你行啊，真有你的！——”

程琛猝不及防，被她打了个正着，脸上火辣辣地疼着，见她披头散发的跟街头泼妇一般，根本不顾自己平时的形象，跟刚刚离开的连城倒是有的一拼，可见昨天晚上，他们夫妻两人过得是如何煎熬。

“雷蕾你听我说，我根本没想过要跟连城在一起，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什么？”

雷蕾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没想过和他在一起，那为什么老是黏着他，死也不肯离开公司，为什么他会给你买房子住，好一个金屋藏娇，藏的居然是我的好朋友，你们还真是对得起我啊！——”

“不是，你误会了！”程琛被她逼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床前，“连城一开始跟我说那是公司宿舍，我根本不知道他喜欢我，雷蕾你相信我，我真的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信你？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有今天！”

雷蕾红着眼，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随手抓起枕头就朝她砸了过去，“你骗我你骗我，你们俩个合起伙来骗我，我不会离婚的，死也不会让你们俩个风流快活去！”程琛被她追打的喘不过气来，也没法再跟她解释，只是见她如此疯狂的样子，心下暗暗叫苦不迭，真不知道该怎么平息她的怒火。

那酒店的床原本就不大，她为了躲避雷蕾，拼命地向后滚去，一不留神整个人摔了下去，后脑勺先着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痛得她眼冒金星，幸好地上还有地毯，否则这一下非晕了不可。

还没等她爬起来，雷蕾已经追了过来，这会儿她已经打红了眼，疯了似地扑过来连抓带挠，程琛伸手挡在面前，只觉得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她推开，大喝一声，“雷蕾你闹够了没有？要闹找你自己老公去，你稀罕他我才不稀罕，我受够你们这对疯子夫妻了，出去出去，我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你们两个！——”

雷蕾没想到她居然还敢还手，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你这个狐狸精，居然敢推我，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程琛看了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忍无可忍地说道：“是你无理取闹在先，还不许我还手啊？看不好自己的老公，就知道找我的麻烦，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就算你肯跟他离婚双手把这个男人送到我面前，我也不要！”

雷蕾狠狠地瞪着她，正准备继续吵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个又急又怒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她一惊，回过头去一看，从门口冲进来的那人，居然是刚刚才离开的连城，他一进门，就直冲过来，看到程琛半边脸红肿着，手臂上尽是抓伤的血痕，一把推开了她，伸手就想要去握程琛的手，“你流血了——”

程琛急忙后退几步闪开，这个时候，她可再也不想跟这对夫妻扯上任何关系。

“我没事，拜托你带她离开，也跟她讲清楚，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绝对绝对不会有！”

连城的手扑了个空，又听到她这么决绝的话语，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色，可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又不忍再说什么，只能回过头去，冷冰冰地望向雷蕾，“走！——”

雷蕾一见他进来，不但推开自己去找程琛，而且一开口就是这般冷硬的命令口气，心中酸苦之气上涌，冷笑一声，“怎么？现在还在我面前演戏？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用什么花招，我都不会跟你离婚！这个狐狸精，我也绝不会让她好过的！”

“你闹够了没有？”连城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打了过去，打得她尖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上，再抬起头来，披散的头发遮住大半脸庞，可嘴角已经流出了一抹鲜血来，她两眼通红，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打我？你为了这个狐狸精居然打我？”

连城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动手打她，一时错愕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雷蕾狠狠瞪着他，忽然猛地向前一冲，一把推开了他，朝着程琛扑了过去，“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他才会变成这样，我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程琛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见她凶神恶煞地朝自己扑来，吓得急忙跳上床朝外跑去，可这房间不过十几平米的地方，她刚一跑过去，连城就冲了过来，将她挡在身后，冲着雷蕾吼道：“你有完没完？跟你说了是我要离婚，与程琛无关，你要是再动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你打都打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雷蕾又气又痛，指着他们大骂了起来，“还说你们没关系，你这么护着这个狐狸精，还敢动手打我！我回去告诉爹地，看他怎么收拾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随便你！我既然都已经做了，就不在乎会有什么后果了。”

连城苦笑了一下，依旧伸手挡着她的去路，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一旦公开，以前所有来自雷家的关系和支持，都毁于一旦，他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建立的事业，只怕也要岌岌可危了，只是这一切，都比不上昨晚离开程琛时，那种追悔痛苦的心情。

雷蕾没想到他会说的如此痛快，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他这么些年来辛苦维系的一切，心中更是大恨，冲着他吼道：“连城！你骗我！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我绝不会放过你的！绝不！——”

程琛趁着连城挡住雷蕾之际，开了门就跑了出去，朝着电梯间那边跑去，不料那边正好有几个人急匆匆地冲出来，其中一个撞了她一下，她闪身贴在墙壁上让路，忽然听到当中一个女人冷冰冰地说了声毫无诚意的“对不起”，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看，就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那女人却没注意到她，带着几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这层楼最东头的房间走去。

程琛看到他们这副架势，好奇心一上来，连自己的事情都丢到脑后去了，好在他们去的方向跟她原来住的房间正好相反，她回头看看，连城和雷蕾都没追出来，不知在里面吵得如何了，她像是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靠着那些房门隐藏身形，一直跟着那群人过去。

“咣！——”

那群人走到一间客房门口停下，那女人看了下房号，一挥手，身后就有个大汉冲上去猛然撞开房门，冲了进去，他们刚一进去，里面就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程琛一听到那尖叫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顿时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几步，还好那群人都已经冲进房去了，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个尾巴跟着，她顺利地溜到那间客房的门口，偷偷朝里面瞅了一眼，看到里面有闪光灯亮起，立刻又缩回头去，躲在门口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心跳如擂鼓，紧张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奇\虽然没看到里面的人，但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书\刚才尖叫的女人，正是米雪儿。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狗血肥皂剧也没这么巧的事，怎么就让她碰上了呢？

她这边刚被雷蕾找上门来，栽了个乌漆抹黑的大帽子给她，这边米雪儿居然也选择同一家酒店跟人HAPPY，以前她做公关和大客户时也没少玩过一夜情的游戏，只是这一次怕是被那个小正太迷昏了头，夜路走多终遇鬼，被人捉奸在床。

听到里面米雪儿的哭喊声，林娜的厉喝声，还有咔嚓咔嚓的拍照声，程琛皱起眉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刚准备进去，忽然看到自己手臂上血红的抓痕，猛地一醒，她的身上还穿着睡衣，房间里还有对因她要离婚的夫妻，她这么进去，不是火上添油自找麻烦吗？

更何况，米雪儿的事，就算要出面要管，也该是连城，而不是她。

她迟疑了一下，听到米雪儿在里面的哭声越发的尖利起来，咬咬牙，心一横，猛地回头又朝自己的房间跑了过去。

“连城——”

房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在她离开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连城和雷蕾已经离开，整个房间里一片凌乱，像是被抛弃的战场一般，程琛一看就傻眼了，再回头跑到电梯厅，电梯已经下去，她跺跺脚，只得回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找出手机来给连城打电话，可是拨了一遍又一遍，电话一直都无法接通，连雷蕾的电话也是如此，真不知他们两个去了什么地方。

程琛心急如焚，就算平时跟米雪儿再有什么不对的，如今她碰上这种事，万一那些人发起狠来，她一个女孩子出什么事就麻烦了。她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最后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终于还是给宋凌风打了个电话过去。

还好这个电话总算是打通了，她匆匆把事情跟他讲了一下，让他赶紧过来，宋凌风一听，急忙叮嘱她不要自己一个人过去，免得出事，要是情况有什么变化，就直接叫服务生报警。

程琛放下电话，还是有些不安，轻轻打开门朝那边看了看，隔着环廊，听不到那边的声音，也不知现在怎样了，她想想还是担心出事，带上手机，按好了110，在随时可以拨打出去的状态下，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这次走过去，居然没听到米雪儿的哭声了，走到近处，那边的房门已经关上，程琛大着胆子凑到门口，也听不清里面在说些什么，刚附耳在门上，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男子凶巴巴地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

程琛努力地踮起脚尖来，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形，可那男人壮实得如同一座山一般，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看着她的神色不对，反倒起了疑心，“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里面传来林娜的声音，程琛一听，急忙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没事没事，我找错门了。对不起！”

她也不管那男子信不信自己的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当是谁，原来是CC姐，真是巧啊！”

她刚走出几步，米雪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让她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果然看到米雪儿和林娜一起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程琛一怔，没想到米雪儿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还跟林娜很亲热地挽着手，“我——我刚好路过，听到你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米雪儿，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米雪儿笑得有些牵强，眼睛还有些红肿着，却死不认账地说道：“我正跟林小姐他们谈婚礼的细节，只不过——CC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到这里来了呢？”

程琛见她满眼怀疑的神色，只怕以为自己是故意来找她的麻烦，心下暗叹，有以往的过节在前，就算她说自己是来帮忙救人的，人家也不会相信，这个时侯，不落井下石多加上一脚踩死她的人，都可以算是圣人了吧。她苦笑了一下，“既然你们谈正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人家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她去吧，反正，她这也是自找的。

“CC姐——”

她刚走出几步，米雪儿突然叫了一声，程琛回过头去，见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抓着米雪儿手臂的林娜，微微皱了下眉头，拿着手机的一只手放在背后，按在拨号键上，冷静地说道：“雪儿，要是有谈不拢的，不如改天再谈，你先跟我回公司去，老大还找你有事。”

“什么事？”

米雪儿惊诧地问了一句，忽然发觉程琛的眼神怪异，转来转去地瞅着自己被林娜挽着的手臂，忽然明白过来，她不是刚刚到门口的，之前的事情，只怕她已经听到或看到什么了。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底一片冰凉。

“怎么会谈不拢呢？”

林娜笑眯眯地说道：“我和雪儿这么投缘，不光是现在，以后还多得是合作的机会，对不对啊雪儿？”

米雪儿身子微微一僵，背上有支手指，在程琛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地描绘着两个字，她咬咬牙，冲着程琛摇头说道：“我先不回去了，你帮我跟连总说一声，我和娜姐还有些细节没有敲定，等我办完事会回去找他的。”

程琛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再看林娜脸上得意的神色，不由叹息了一声，松开了放在拨号键上的手指，“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等等！”

米雪儿刚松了口气，林娜却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程小姐如果没事的话，不妨也进来聊聊，说不定，也能给我们一些意见？”

程琛意外地看了眼她脸上的笑容，笑得很假，口气却很诚恳的样子，再看看米雪儿已经黑了的脸，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只觉得有些好笑，不管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都轮不到她来管了，她也没兴趣再进去插一脚，摇摇头笑道：“不必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吧。”话一出口，果然看到米雪儿松了口气的表情，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挑挑眉，转身就走。

这一次，林娜没有再叫她，她只觉得那两人的四道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一直看着自己离开，让她也体验了一回如芒在背的感觉，刚走到那条走廊尽头，就看到宋凌风从电梯厅里急匆匆地冲出来，她急忙迎上去，直接拉着他就往回走去，连头也没回一下，但明显地感觉到后面那两人看到宋凌风之后，都齐齐长出了口气，甚至还有一位发出了轻蔑的一声冷哼，不再盯着她不放了。

宋凌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一路扯着进了电梯，电梯门刚一关上，他就忍不住好奇地看着还死死抱着自己手臂的程琛，“喂——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火烧眉毛似的叫我来，我来了就拉着我走——”他忽然把脸凑到了程琛面前，促狭地笑道：“不会是突然想通了要跟我发展点什么感情了吧？”

“发展你个头！——”

程琛一转脸，正好对上他近在眼前的面孔，差点撞到了鼻子，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还挽着人家的手臂，两人的身体近的几乎要贴在一起了，还好电梯里没人，否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赶紧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这才说道：“刚才米雪儿那出事，我原以为你来能帮上忙，现在——人家不需要了，我们去了也只会给惹麻烦，还是赶紧离开，先找连城要紧。”

“找连城？”

宋凌风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好像你刚刚才打电话臭骂过我一顿，冤枉我泄露你的行踪给他，现在怎么突然又要去找他了？”

被他这么一说，程琛也呆了一下，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她自己都不明白，明明已经跟连城翻脸，已经要跟他们夫妻绝交，更不会再跟他一起做事了，可为什么看到米雪儿出事，看到有可能会跟公司的事情有关，她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那种职业性的习惯，已经深深植入了她的骨髓之中，让每根神经都形成了自主的条件反射，一发生事情，她自然而然地按着以往的方式去处理。

NO.17公事私事事事乱心

2

都市人看起来生活多姿多彩

其实来来去去

也不过是情场职场

公司—客户—家的三点一线

公私分明

说起来容易

断起来难

“叮——”

电梯到了一楼，她还在发呆，宋凌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程琛？想好了吗，去哪？”

程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迟疑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宋凌风眼一翻，叹口气，推着她先出了电梯，“先出来再说，别挡着别人用电梯。”等到了酒店大堂，他带着程琛到咖啡座坐下，这才问道：“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我去找连城好了。”

程琛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就算她跟连城有再多不对，但这个公司也是她的心血，怎么也不忍看到米雪儿出事不管，最后连累到所有同事。她把之前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凌风，最后说道：“我想米雪儿一定是被林娜拍照抓住了把柄，所有才不敢跟我走，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我们——连城公司的声誉一定大受影响，所以我才急着找连城，只是——唉，连城和雷蕾我现在一个都不想见，就拜托你给他说一声吧。”

“原来是这样——”

宋凌风皱起了眉头，沉吟了一下，“那个林娜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程琛摇摇头，“那单是米雪儿接的，她看得很紧，我没看过林娜夫妻的资料。”

宋凌风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连城，可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他正有些苦恼之际，程琛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指指电梯厅那边，“他们下来了，怎么办？”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米雪儿夹在几个人当中，低着头，隐约可见那张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边还有个俊美得堪比偶像剧明星的小男生在嘻嘻哈哈地说笑，而另一边挽着她的手的，却是个三十左右的明艳女子，他只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来，也拉着程琛转过头，低声说道：“这下麻烦了，你们怎么把这个女人招惹来了？”

“什么女人？你认识？”

程琛一听，也紧张起来，“要不我们报警吧？”

宋凌风苦笑着摇摇头，“报警没用的，你没见米雪儿已经跟她在一起了吗？这个女人，原来是个猎头公司的高手，后来因为做事手段比较过火，被公司开了，自己单干，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想不到这次居然会盯上你们了。奇怪，连城就算没见过她，也该听过她的名字，怎么会让她混进来了呢？”

“猎头？”

程琛听得傻眼了，实在有些不明白，就算是有猎头公司来挖墙脚，怎么会对米雪儿用这种手段呢？难怪刚才林娜连她也想留下，原来不是什么捉奸寻仇，而是在下套——

“糟了！——”

程琛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公司看到小颜整理的那些客户资料，好像都是米雪儿让拿给林娜看的，如今想起来，只怕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挖墙脚那么简单，她一下站了起来，再望向大厅时，已经没了林娜和米雪儿的踪影。

她急得顿足不已，“这下麻烦了，米雪儿跳槽事小，只怕连公司的客户档案和资料也带走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那我们先去公司，不管连城了！”

宋凌风一听，当机立断，站起来拉着她就大步朝外走去，“争取赶在他们前面回去。米雪儿刚刚跟他们离开，应该还没来得及盗取公司资料——”他刚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手上吃劲，程琛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一回头，这才发觉，她昨晚扭伤的脚还没好，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只得停下脚步，拉过她扶在自己肩膀上，自己拦住她的腰，半扶半拉地拖着出去上车。

程琛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来见他一脸焦虑，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就不再想那么多了。上车之后，她便急急给小禾打了电话，问了下公司的情况，叮嘱她看好了档案室，不管谁也不能进去。

打完这个电话，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向宋凌风说道：“米雪儿还没到，等下到公司——你能不能在楼下帮我看着，如果连城来了，打个电话给我说一声。”

宋凌风转过头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干嘛？难道怕在公司遇上他？”

“才不是，我干嘛要怕他？”

程琛急忙摇摇头，申辩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你别问那么多了，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会跟他递辞职信的，不管是公事私事，以后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

“至于吗？”宋凌风翻了个白眼，“既然要辞职了你还管那么多干什么？连城如果真的跟雷蕾离婚了，难道你还要怪他吗？”

“他离不离婚关我什么事？”

程琛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过，我跟他根本什么事都没有过，不管他离不离婚都一样，他这样对我，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去公司，只是不想那些个同事跟着他倒霉，哼，你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宋凌风笑笑，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你们没事，干嘛要辞职？你那么喜欢这份工作，放弃了多可惜？了不起以后不见连城就是了。”

“说得容易，他是我老板，说不见就能不见了吗？”

程琛想起来也有些不舍，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还是有些后怕，“我可不要跟个色狼上司在一起了，免得再有什么事——算了算了，反正是打工，东家不打打西家，这么大个城市几千家公司，还能饿死我不成？”

“有志气，我喜欢！”宋凌风哈哈一笑，正好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程琛看过去的时候，有阴影落在他的脸上，让她感觉那笑容带着几分古怪，刚想发问，他已经停下车来，“到了，你先上去，我继续找连城。”她点点头，也顾不得再问什么，急急朝着楼上跑去。

宋凌风看着她离开之后，这才拿出电话，拨了几个电话出去，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来回地看着电梯口和停车场的出入口处，还真像个尽职的保镖。

程琛一口气跑到了公司，跑得有些气喘吁吁，脚踝处的扭伤又开始痛起来，痛得她呲牙咧嘴地进门，刚一进去，就看到里面乱糟糟的一片，便冲着那些慌慌张张的人大吼了一声，“吵什么吵？不好好做事在这里干什么呢？”

公司里十几个人一看到她进来就发飚，像是电视剧默片一眼，突然顿了一下，齐齐盯着她原地不动了，只有小禾冲着她跑了过来，惊叫起来，“CC姐你总算来了，今天老板没来，你和米雪儿也没来，公司里都快吵翻天了！”

程琛冲她使了个眼色，“我昨晚扭着脚了，去看医生，来晚一点罢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这里吵什么吵？”

小禾急忙扶着她朝里面走去，嘴上还不忘报告，“CC姐你不知道，一早就打不通你们三个的电话，米雪儿那边有客户来投诉，萧公子那边也找你好几次了，听小颜说安小姐那边好像又要变卦，改签皇家婚庆那边，还要告你——我们公司，所有大家都乱套了，就等你们回来主持大局。”

“皇家婚庆？”

程琛心里一紧，刚刚才听说有猎头挖角的事情，如今这边就有客户要跳单，还是先抹黑砸锅再跳的那种，就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了。

“档案室那边，你锁好了没？”

小禾点点头，“CC姐你吩咐的，我当然不敢忘，钥匙放你抽屉了，我跟别人都说没带钥匙，要看资料等下周一，反正今天是不能开门的了。”

“做的好。”程琛稍稍松了口气，“你先去把林娜的资料给我找来，我要查点东西。”

“呃——”小禾一怔，迟疑地说道：“林娜是二部的客户，我这里没有——”

程琛皱了下眉头，朝二部那边看了一眼，米雪儿不在，她们也没了主心骨，如今看到她回来，时不时朝这边瞅瞅，都一副魂不守舍的紧张样，看来米雪儿还没来得及跟她们联系，集体跳槽也不大可能，能稳住的人，还是尽量稳住。

“你去找小颜，先不要告诉别人，想办法把林娜他们的资料找来，我有要紧事，抓紧！”

小禾只得应了一声，先回自己座位，小声地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小颜接着电话，狐疑地朝这边看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没多久，程琛的电脑里响起了邮件提示声，她打开邮件，果然收到了林娜的资料，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摇起头来，里面的内容寥寥无几，除了照片之外，其他的资料模糊不清，职业那一栏根本就是空白，米雪儿一时求胜心切，这么急急促成这单生意，却没想到人家早就摸清楚了她的底，知道她做事好走捷径，又喜欢跟美男暧昧不清，这一次，根本就是设了个套等她往里钻。

只不过，真的会是皇家婚庆在挖人吗？挖的人，是米雪儿，还是她手里的客户呢？

电话铃骤然响起，她刚接起来，就听到了宋凌风的声音，“连城回来了，不过没看到雷蕾，是你下来还是我也上去？”

程琛心一紧，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看电脑屏幕上的资料，自己如果就这样走了，不知道会怎样，可是不走——不走连城就要回来——

宋凌风见她半响不答，索性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程琛忽然回过神来，一下从座位里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收拾了东西就朝外走，小禾不知道她要干嘛，急忙追上来叫道：“CC姐，怎么了？萧公子和楚澜那边还等你回话，你要去哪——”

程琛头也不回地冲出公司，刚走到电梯间，就迎面同一个从电梯里冲出来的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差点摔倒的时候，那人一把拉住了她，程琛定睛一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尖叫一声，不但甩开了他的手，还顺手狠狠一推，竟把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小禾正好也追了出来，看到那人狼狈的样子，捂着嘴惊呼一声，“连总？”

实在不是她有眼不识泰山，而是连城如今的样子，实在是跟平时大相径庭，而且会被程琛推得摔在地上四脚朝天的情形，也太过诡异，任何一个熟识他的人看见现在的这一位，只怕都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城苦笑了一下，手一撑地，立刻站了起来，一双眼，却毫不掩饰地望着程琛，热切地说道：“程琛，你回来了？”

程琛却冷然别过脸去，“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别走！——”

连城也顾不得还在一旁站着的小禾，直接就挡在了程琛的身前，“既然你肯回来，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呢？程琛，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小禾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冷气，捂着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来，悄悄地后退了一步，挡在了公司门口，免得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再出来看热闹。

程琛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的举动，也不言语，只是转向连城的时候，声音更冷了三分，连说话时的磨牙声，都清晰可辨。

“让开！——”

连城深深地望着她，看到她眼里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溶解，心中那一点点因为看到她来这里而升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熄得一点不剩，在她鄙夷厌恶的眼神下，不由得心生惭愧，只因为一时的冲动，不但失去了爱慕的资格，甚至连朋友都没法做了，原本以为，她肯回公司来，还是有一点点可以回心转意的机会，哪怕仅仅是因为公事，哪怕以后也只能以公事相处，只要还能看到她，就还有机会挽回，却没想到，赶回来的结果，只是再一次被拒绝。

他低下头，黯然地向旁边走了一步，让开了电梯口。

程琛看也不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按下了电梯键，等着电梯到来。

小禾看看他们两个，从先前的震惊里终于恢复过来，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如此冰冷尴尬，程琛的态度又这般决绝，想起之前她吩咐的事，只怕她这一走，就再不会回来了，她急得眼珠乱转，眼看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点接近，忽然灵机一动，跑上前拉住了程琛，“CC姐，你还不能走，萧公子和楚澜那找你半天了，再不去就麻烦了！”

程琛一怔，楚澜？她差点忘了，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几乎都没怎么开手机，也根本没注意过那些未接电话的短信提示，只是——既然要离开，那他们的事，还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正在迟疑之间，连城在旁边郁郁地说道：“程琛，楚澜一直当你是好朋友，就算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也可以以后慢慢解决。眼下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的婚事，你总不至于就这么一走了之不管他们了吧？”

程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小禾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点头，“是啊，CC姐，萧公子他们的婚礼那么复杂，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如果你不在，我们肯定没法做好的，还有，今天楚澜打了好几次电话找你，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你还是赶紧给她回个电话吧！”

她这么拉拉扯扯耽搁之下，电梯也正好到了这一层，听到电梯机械的报楼层声，程琛转过头去，却被小禾死死拉住，刚想说话，就见电梯里又冲出一人来，这次她有了教训，急忙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来人，“宋凌风？”

宋凌风看到她好端端地站在那儿，这才松了口气，再一看，连城一脸郁卒地站在旁边，正冲着他猛使眼色，他莫名地有些心虚起来，避开他的视线，朝着程琛走去，“怎样？你的事办完了吗？”

小禾一听，立刻死抓着程琛的手不肯放了，嘴里还不忘继续打感情牌。

“没完没完，CC姐，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了，你刚让我做的事，我还没做完，你要是不盯着我，我肯定还会偷懒做错事，我们没有你不行的！”

程琛看着她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傻丫头，这个世上谁没了谁都一样活的，何况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做事，你好好锻炼下，以后也可以独当一面的，再说还有米雪儿——”一说到米雪儿，她忽然想起自己回来最重要的目的，立刻转向连城说道：“我差点忘了告诉你，米雪儿出事了，你还是先去处理她那边的事情吧！”

连城一愣，“米雪儿出什么事了？”

程琛刚想说话，忽然发现公司那边的玻璃门上，映出好些个模糊的身影来，虽然小禾刚才挡了一下，但里面还是有人听到了动静，如今公司的几个大头都在电梯厅里，谁不想听个壁脚抢先知道第一手资料。她就算再不想面对，如今也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人多嘴杂，我们到楼下找个地方说话。”

她肯坐下来好好谈，连城自然求之不得，唯独小禾在程琛的劝解下，千叮万嘱让她守好公司里的人，把她单独留了下来，没给她继续参与内幕得到第一手八卦资料的机会，那三人便一起乘了电梯直下到大厦六楼的咖啡厅，找了个小包间开始商议。

连城一听那个林娜居然就是猎头界恶名昭彰的女王娜姐，当即就拍桌子想要出去找人算账，若不是宋凌风拉住了他，只怕连房间的门都要被他踹烂了。

“连城你现在发火也没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客户，不管米雪儿会不会跳槽，客户都是第一位的。”宋凌风拍着连城的肩膀，又忍不住奚落起他来，“你也真是的，成天在公司里盯着，都没注意到那女人有问题吗？米雪儿这事也是你惯出来了，她老用这些手段争抢客户，就算这次没事，以后早晚也要出事！”

连城白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像是看到自投罗网的兔子一般，“那好说，要稳住客户，你肯出马就没问题了。”

“我？”宋凌风愣了一下，望向程琛，程琛轻哼了一声，冷冷说道：“米雪儿手头最大的客户，就是你那位安小姐了。”

“什么？”宋凌风一怔，立刻打起了退堂鼓，“那个女人很麻烦，丢了就丢了，不做东家做西家，你们又不是只靠她一个客户吃饭——”

程琛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反正我已经要辞职了，做不做的成，也不关我的事。”

连城面色一冷，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低下头去，“不做就不做，能有多大事，了不起，我关张就是了。”

一句话噎得宋凌风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长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去就去，我去找安雅如，不过你们俩个得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不能吵架不能翻脸，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连城自然是千肯万肯，程琛却站起来说道：“我也要走了。”

“你去哪？”宋凌风看到连城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好自己开口，“眼下公司这么多事，你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来帮帮忙行吗？”

程琛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有多大面子啊？留在这有什么用？等着发霉啊？我现在要去找楚澜，看看她那有什么事，这样该行了吧？”

“行！——当然行！——”

宋凌风松了口气，大笑起来，“那还要不要我做柴科夫送你一程？”

“算了吧！”程琛绕过连城，径直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你还是早点去安抚下那位安大小姐，省的她召开记者招待会把什么黑锅都扣我们头上，到时候就算是你挽回这一单，那污名也洗都洗不清了。”

“知道了！”宋凌风按着脑门痛苦地点点头，想起那个女人就心烦，尤其是这个时候，还不得不向她低头，听到程琛出门的声音，他这才愤愤地抬起头来瞪着连城，“干嘛推我出来，你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连城苦笑了一下，怅然地望着已经关上的包厢房门，“如果不推你出来，她会留下吗？”

宋凌风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看他，轻叹一声，“其实——她未必合适你，连城，你都这个年纪了，犯得着这样吗？如果跟雷蕾离婚，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的，我只怕，你这么一时冲动做的决定，过不了几天，就会后悔了。”

连城抬眼望着他，过了好一会，方才长叹道：“就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凌风，我苦过穷过，也富过享受过，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见过，可只有这一个，我放不下——”他顿了顿，有些苦涩地说道：“昨晚我是一时冲动做错了事，可现在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凌风，如果一个人到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一生，都没有真正爱过一回，那时后悔，才真的晚了。”

宋凌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个一贯风流不羁的好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他原本以为连城不过是一时冲动才会跟雷蕾离婚，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动真格的，他的心里，泛起股怪怪的感觉，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去找安雅如。”

连城拍拍他的肩膀，推了一把，“兄弟，多谢了。”

宋凌风回手在他胸前捶了一拳，没好气地说道：“这会儿想起我是兄弟了？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就知道把我往火坑里推！”骂了他几句，发泄了下心头的郁闷之气，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程琛逃也似地离开了写字楼，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走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肯坐下来跟连城平心静气地商议公司的事，还肯继续做萧慕云和楚澜的CASE，她原本计划中，只是把工作交代给小禾，米雪儿的事情，她尽到提醒的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完全可以转身就走，根本不用去管连城和公司以后会怎样。这一切，都是连城自己一手造成的恶果，她没有那个责任和义务去帮他承担。

明白归明白，可最后她还是留下来了。

为谁而留下，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所以一看到宋凌风要走，她也急急地找了个借口离开，这个时候，无论如何，她也不肯再与连城单独相处，甚至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早上那泼妇似的雷蕾。

她忍不住叹息起来，多年的友情，就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毁于一旦了，脸上手上的抓痕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但也比不上胸膛里像是压了块巨石般憋闷压抑的痛楚。

“嘀铃铃——”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有些陌生的座机号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哪位？——”

“是我，萧慕云。”

萧慕云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几分疲惫，连隔着电话，程琛都能听出他隐忍的不快，急忙连声道歉起来，“啊——萧总，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电话掉水里了，刚刚重新买了手机补好卡，没能及时跟您联系，真是抱歉。”借口顺手拈来，谎话说起来跟真的一样，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她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简称）修炼级数已经可以拿高级职称了。

“你现在在哪？”萧慕云显然没兴趣听她解释，直接切入主题，“以最快的速度，到我家来一趟。”

“呃——什么事？”程琛犹豫了一下，老实说，萧家的豪宅，她还真没兴趣常呆，压抑憋闷得几乎让人吐血，“是不是楚澜有事？我正在外面办事，要不我们找个地方——”

“不用，就在我家。”萧慕云干脆地拒绝，“半小时后见！”

“喂——”

电话挂断了，那人显然发号施令惯了，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余地，程琛苦笑了一下，叹口气，伸手打车，老老实实地兑现之前随口拎出来的那个借口。

在去萧家的路上，程琛还特地给楚澜打了个电话，想先了解下情况做个准备。不知道这一对今天又有什么事火急火燎地找她这么多遍，而且萧慕云刚才说话的口气还那么生硬古怪，更让她心里有些忐忑起来。

可没想到，上午是他们打不通她的电话，如今反倒倒了过来，成了她打不通楚澜的电话了，连着拨了几遍都不通，她也只好放弃，只能自己胡思乱想地瞎猜一番，怎么想，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日理万机的萧公子不去上班而呆在家里等着她的“大驾”光临。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去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她，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急急火火召见她，无非是又有了什么麻烦要她收拾。

刚到萧家，一看到开门女佣如释重负的脸色，程琛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跟着人直上了二楼，还没到楚澜的房间门口，就看到萧慕云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怎么回事？”

程琛看到萧慕云古怪的脸色，说不出是喜是怒，倒有些奇怪起来，“楚澜呢？我打不通她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萧慕云有些讪讪地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女佣，女佣立刻识趣地退下楼去，他这才看看那紧闭的房门，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楚澜——有了——”

“有了？”程琛只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两人未婚同居，正值血气方刚，哪里能等得及到洞房花烛夜之后再做那爱做的事，只不过婚期将至，楚澜有了身孕，原本就有些婚前抑郁的不安现象，这一来更是烦躁害怕起来，难怪连萧慕云都拒之门外了。

她略略有些尴尬起来，看了眼萧慕云，轻声说道：“我先去跟她聊聊，有什么事再叫你？”

萧慕云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她过去，自己则缓缓退后，朝着走廊另一头的书房走去。

程琛敲了敲门，“楚澜，是我，先开门好吗？”

贴在门上，她清楚地听到里面嘤嘤的哭泣声，刚一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吓了她一跳，急忙叫道：“楚澜？楚澜！——你没事吧？——”

“我没事——”门很快被打开，楚澜红肿着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虽然泪痕斑斑，神情憔悴，可还是别有种梨花带雨的楚楚动人，一看到程琛，就哽咽着拉过她的手，“CC姐——你总算来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怕都无法抵挡楚美人的眼泪攻势，程琛赶紧把她拉进房去，免得萧慕云忍不住跑过来打岔，这个时候，要她来说服楚澜的话，是万万不能有他在旁边盯着的。

“来，别哭了，好好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关上房门，程琛从梳妆台上找了面巾纸递给楚澜，“有孩子是好事啊，干嘛要哭呢？是不是怕到时候穿婚纱不漂亮了呢？你放心好了，这才两三个月，看不出身子来的，没事，别哭了，再哭才真的不漂亮了——”

被她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楚澜也终于止住了哭声，在萧家，除了萧慕云，她一个朋友也没有，而这件事，她同萧慕云是万万商量不通的，所以才想找程琛，可没想到一上午都找不到她，自己越想越伤心，索性关起门来自己难过，现在好容易等来了她，满腹的委屈都倒了出来，反反复复地说了好半天，程琛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楚澜虽然同意嫁给萧慕云，但一直以来，她都处于一个被动接受的位置，不管是小时候家人视若珍宝的悉心照料，到后来萧慕云的爱恋宠溺，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做些什么，可这一次麦可给她拍照的时候，让她知道还有那么多精彩的人生可以经历，回来之后看了那些照片，也第一次正视到自己的美丽，当她刚刚开始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时，这个孩子却不期而至，影响的，不仅仅是这一场婚礼，甚至还有她以后一生的道路。

萧慕云自然是希望她安分在家，跟萧太后一样，最多出去应酬下那些亲友客户的家眷，和那些太太们做做美容聊聊家常，最好是多生几个孩子，相夫教子，这才是他的妻子应该做的事。所以一知道她怀孕，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取消那繁复盛大的婚礼，简单的弄个仪式，免得累着她影响了孩子。

他一直当她如洋娃娃般宠爱，也习惯了她的听话乖巧，却从没想过，山里来的灰姑娘，见识了都市的繁华之后，也会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主意，他只是习惯性地发号施令让她在家安胎，却没想到她根本还没有半点要为人母亲的心理准备。

如此一来，不吵架，才奇怪了。

只不过他们两人吵架的方式比较特别，楚澜只会哭，什么也说不明白，萧慕云更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最后也不得不找到程琛的头上，只有这个唯一可以让她接受的朋友，才能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

程琛听完之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看到楚澜还在那抽抽噎噎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楚澜，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哪一个——是萧慕云，还是你自己的理想生活？”

“我……”

楚澜怔了怔，一双微微有些红肿的妙目望着她，目似秋水，只是罩着一层轻纱薄雾，连她自己，都看不清未来的路。

程琛看着她，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于公于私，都不得不残忍地让她看清楚现实。

“楚澜，你要明白，在这个城市，你真正的亲人，只有萧慕云一个，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每个人得到的一切，都必须有所付出——甚至有很多人付出了，都未必有回报。楚澜，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楚澜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的茫然，似懂非懂地看着她，“我知道慕云对我好，可我不想整天关在这个屋子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CC姐，难道这个一定得选择吗？慕云以前跟我说过，他会给我最好的生活，会让我幸福快乐——”

程琛苦笑起来，男人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在需要的时候，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只不过，过了那个时候，真的进入家庭生活之后，再美的天仙，一样要过凡人的日子。只是这些话，她没法跟楚澜讲，只能委婉地说道：“那些话，说归说，他也不能完全做得了主的，你要知道，萧家是大户，结婚也不止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要顾及的人和事很多，并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何况，拍照也好，广告模特也好，那些地方都很复杂，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真的去做的时候，说不定你要付出的代价更多——”

“我知道了——”楚澜低下头，闷闷地说道：“我知道CC姐你是为我好，只是——唉——”她叹息了一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泪光点点，楚楚可怜的样子，真像是金丝笼里的翠鸟儿一般，憔悴困窘，却又无可奈何。

程琛明白她的想法，但更明白，她们两个，都别无选择，轻轻拍拍她的手，强笑着说道：“其实凡事都有两面的，你想想，你现在一结婚就有了孩子，就不止萧慕云一个亲人了，等宝宝生下来，你就知道有多可爱了，到那时，只怕请你出去，你都不肯呢！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放轻松点，跟我一起好好想想，这下没法举行潜水婚礼了，我还得给你们改个方案，做个更特别的仪式——嗯——让我想想，要不要找个超级可爱的光屁屁小孩给你们做丘比特？”

“丘比特？”

楚澜眨着眼睛，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呃——”

程琛这才想起楚澜根本就没怎么上过学，更没有看过什么世界名著欧洲神话，哪里知道什么维纳斯丘比特的，打了个哈哈笑道：“老外神话里当爱神的一个小孩，特可爱，保证你一看就喜欢！啊，差点忘了，萧公子还在外面等着你接见呢，怎样，要不要见他？”

她说得煞有架势，听得楚澜也忍不住破涕为笑，又故意板着脸说道：“不见行不行？”

程琛舔舔嘴唇，夸张地摊着双手叹口气，“行，当然行，楚大美女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哪敢说不字啊，只不过，回头萧公子一个电话，姐姐我可就得去喝西北风了，好妹妹，看在我的饭碗份上，你们两个平心静气地谈谈，都要结婚的人了，以后还有一辈子要过，哪能有点事就赌气吵架的？”

楚澜点点头，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是啊，一辈子——CC姐，你说，结了婚，就真的能一生一世了吗？”

程琛看着她，知道她的心结仍未解开，眼珠一转，轻笑着说道：“能不能一生一世我不知道，也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是你想想，如果没有婚姻，你真的能跟一个人恋爱一辈子吗？要是没了这个坟墓，那爱情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死无葬身之地……”楚澜的身子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有些惊惧地望向程琛，“CC姐，你这个形容法，真是太恐怖了——”

程琛耸耸肩，“恐怖归恐怖，难道不是事实吗？那些恋爱八年抗战十年马拉松的，有几个能得了善终，谈恋爱谈上十年八年，就算是当初什么白玫瑰红玫瑰，到最后都残花败柳，自然有新鲜的顶上，哪里还留得住什么感情。现实就是这样，红颜未老恩先断，哪有什么爱情能维系一辈子的，结了婚，爱情成了亲情，慢慢细水长流，才能天长地久。”

楚澜深吸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这么直接的“教育”，但已经明白了她说这些话的意思，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CC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站起身来，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用凉水稍稍敷了下眼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这才挺直了脊背，走到程琛的面前，努力挤出抹笑容来，“我这就去找他，跟他一起商量，怎么修改下我们婚礼的方案，CC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好的。”程琛连忙点头，送了她出门，看着她到那头的书房敲门进去，这才从了口气，回到楚澜的房间坐下，只觉得身心俱疲，想想方才劝她的话，套到自己头上，何尝不是正解？与林正楠那么多年的感情，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而如今，步入大龄剩女的阶段了，唯一的追求者，竟然是已婚的老板连城，而身边那些未婚的单身适龄男人，多得是二十三四的小女孩追求，哪里还看得上她这样的，想想都觉得有些悲上心头，高不成低不就，只怕想结婚都难了。

在楚澜的房间干等着无聊，程琛打量了一下这间卧房，说是一间卧房，其实也算是个套间，自带个洗手间，还有个朝南的大阳台，阳台上用竹地板架高做了个小小的地台，上面铺着张新疆纯羊毛手工地毯，与卧房的装饰布局格格不入，想来是萧慕云特地为楚澜布置的，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不多，但都是sisley的全套保养品，就那么几样东西，也得上五位数的money了，她叹息一声，这房间里的东西，随便哪一个，都够她一个月薪水的了，也不怪赵嘉嘉会变成购物狂，成天跟着她们耳濡目染的，想不受刺激都很难。

想到赵嘉嘉，程琛忽然想起，这两天事情这么多，都差点忘了问她和韩东浩现在怎样了，趁着等楚澜的功夫，拿出电话给她拨了过去，手机无法接通，便打到她的公司去，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小姑娘，一问赵嘉嘉，那小姑娘一听是朋友找，便很是不耐地说道：“赵嘉嘉昨天已经离职了，你打她手机吧！”说完，就毫不客气地就挂了电话，挂得程琛在这边愣是没回过神来。

嘉嘉居然辞职了？都已经快要山穷水尽没钱结婚了，她居然还敢辞职？

在这个经济危机人心惶惶到处炒鱿鱼的比招聘的多N倍的时候，人人都千方百计想法保住眼前的工作，背上那房子车子孩子三座大山压着，谁敢轻举妄动？一不留神，这些年的辛苦就要付诸东流，CEO去刷盘子的也不是没见过，赵嘉嘉也不过是个虾兵蟹将，就算加上韩东浩，也都是连中产都够不上资格的人，这当口，辞了职，拿什么来还债养活自己？

程琛越想越是担心，后背上沁出一层冷汗来，这个家伙，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自己说一声，现在还躲得连人影都不见，也不知干什么去了。她左思右想，还是给韩东浩打了个电话问问，没想到韩东浩一听赵嘉嘉辞职，比她还要吃惊，原来他也根本不知道赵嘉嘉辞职的事情，到现在，他还住在公司没回家，这两天索性接下了公司所有外派的工作，成天全省各地市的跑，连住宿费都省下了，忙得压根就没空去想赵嘉嘉的事情。程琛一听，心也冷了半截，匆匆挂了电话，只能另外想办法再找嘉嘉了。

NO.18请借我一双慧眼

7

这世上，人人都是演技派高手

甜言蜜语里的真情假意

有谁听得明，看得清

誓言就像

虚幻美丽的肥皂泡

哪里载得起

那么沉重的现实

楚澜和萧慕云重归于好，楚澜同意留下孩子，萧慕云也同意她给连城婚庆拍了这辑婚礼广告，也算是给自家的海滨别墅项目做个宣传，顺便圆了她的梦想，一举N得的事情，他这样精明的生意人自然算得过来。

只不过，程琛还为此签了保证书给他，外加赌咒发誓绝不让楚澜累着伤着，保证她们母子大小平安，不出任何差错。

原来的海底婚礼也泡汤了，换成了海上游艇会，婚宴也改在滨海别墅的五星级会所举行，虽然俗了点，但也算是圆了萧太后的心意，布置得更为富丽豪华，光是会所中心，就足足可以招待上千人饮宴，外面的花园里还有西式的自助餐，七天七夜的流水席，招待所有宾客，不分日夜的庆祝狂欢。

程琛一一记下了萧太后提出的所有要求，还好萧慕云并没有再提什么条件，只顾着跟楚澜商量宝宝房的布置，未来的育儿计划，直接就把她丢给萧太后不管了。

等搞定了萧家的事情，天都已经黑了，楚澜和萧慕云留她在萧家吃晚饭，她忙不迭地推却了，只说自己已经约了人，好歹从萧家那奢华的空中别墅里逃了出来。

到了外面，程琛才觉得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从之前的紧绷状态放松下来，跟萧太后在一起才不过几个小时，她都快受不了了，也难怪楚澜在那成天如坐针毡，没有一刻开心的时候，这豪门的儿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角色。

才走出萧家没多久，就看到路旁停着辆车，程琛远远看到车旁那熟悉的身影，就皱起眉来，伸手就打车，不想被他看见了。

可她越不想让人看见，就偏偏被人看到，越想打车的时候，就越打不着车，招手招了半天，路过的都是载客的车，没一个停下的，反倒是连城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上我的车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程琛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也没那个胆子，再跟你单独相处。”

连城苦笑了一下，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得站在那里，保持着跟她的“安全”距离后，方才轻声说道：“我想跟你说，我打算结束连城婚庆公司——”

“为什么？”程琛一惊，这才转过头来看他，见他低着头叉着手，一副消沉的模样，就有些来气了，“我刚跟萧慕云和楚澜谈完，就算他们不办海底婚礼仪式了，也一样要举行仪式，萧慕云还答应让楚澜给我们拍广告做宣传，就算米雪儿真的跳槽了，我们又不是做不下去——”

“我们？”

连城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你是说——你不会辞职了？”

程琛避过他热切的眼神，含糊地说道：“我答应过楚澜，要给她办好这次婚礼，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好好好，以后再说！”

连城求之不得，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又见她一脸的疲惫，关切地问道：“你累了一下午了，是不是还没吃饭？我们——”

“我约了人，先走了！”

程琛不等他说完，伸手招呼那边驶来的一辆空出租，拉开车门就上去了，只留下连城一人，站在路边呆了好一会儿，方才悻悻地上了自己的车，离去。

回到酒店，程琛才发觉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之前忙着工作的时候，被萧太后盯得整个人像是绷紧了的弓弦，哪里有心思考虑其他问题，如今一放松下来，只觉得饥肠辘辘，恨不得把自个儿的肠胃都消化了当粮食，只可惜当牛做马的打工仔身无余粮，没有脂肪储备充饥，住在这酒店里，更是连泡面都没有一盒。

正觉得肚子饿呢，从外面忽然飘进来一股香气，程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是红烧牛腩的味道，还加了小香叶和芫荽，不知是哪个房间叫的RoomService，简直想要她的命了。可一个人出去吃饭，光是坐在餐厅里就浑身不自在，还不如叫餐上来腐败一次。

她正准备有样学样地打电话订餐，门铃就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会是谁？程琛放下电话，狐疑地拉开一条门缝，方才那股子诱人的香气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涌了进来，没看到人，就先看到一个华丽丽的饭盒出现在面前，雪白的米饭，酱红色的牛腩，翠绿的黄瓜丝，晶莹的冻粉——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门，一把抢过了饭盒，连来人看都不看一眼，抱着饭盒冲进房去，就开始动手大吃起来。

“啧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呢！怎么，堂堂萧家都不给人吃饱饭的吗？让你饿成这样，真不愧是资本家啊！”宋凌风慢悠悠地晃进来，抱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好好对待自己，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当心噎着——”

话还没说完，程琛果然噎着了，一手大力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接过杯子咕嘟嘟一口气喝完，这才喘过气来，白了他一眼，“就你乌鸦嘴！”

宋凌风顺手也替她拍了拍后背，笑着说道：“是你自己吃得太快，还怪到我头上来了，要不，把饭盒还我，省得说我故意做来陷害你的——拿来拿来！——”

“不给！”程琛赶紧护住饭盒，一脚把他踹开，“你不是去安雅如那了吗？这么快回来，没跟人家吃个烛光晚餐赔罪吗？”

“我赔什么罪？我又没得罪她。”

宋凌风耸耸肩，邪邪地瞥了她一眼，“我记得，得罪她的人好像是你吧，要赔罪的话，也该是你去啊——”

“呸！要不是你陷害我，我会得罪她？”

一说起这个来，程琛就有气，她不过是吃了他几顿饭而已，就帮他背了那么大的一个黑锅，让安雅如欺压了那么久，还狠狠耍了一记，差点就要名誉扫地了，他还好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把责任往她头上推，一边狠狠咬着牛腩，一边瞪着他，那架势就像是恨不得把牛腩当他的肉一样吃下肚去，“少往我头上推，老实说，是不是谈判失败，被人踢出门了？”

“嘁，我会失败？有我出马的事情，什么时候失败过？”

宋凌风一屁股坐在床上，懒洋洋地靠在被子上，斜睨着她，故作哀怨地叹道：“要不是为了你们俩个闹成这样，我犯得着这么牺牲色相抛头露面吗？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连城也保证不会再犯错了，你就把那晚的事，当粉笔字擦掉算了——”

“说得轻巧！”程琛吃得七八分饱，也有些底气了，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知道你会给他当说客，我说过，现在我只想给楚澜做好婚礼的事，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想，你也不要再提了。”说着话，她走到床边，皱着眉对准他耷拉在外的长腿踢了一脚，“起来，不许躺在我的床上！——”

“啊呀——轻点——”

宋凌风急忙闪避，腿一勾，不知怎么就绊着了程琛，她身子一倾，惊呼一声，一下子摔倒在床上，正正好压在了他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宋凌风伸出手来，原本想把她扶起来，可不知怎地，一只手鬼使神差般轻轻抚在她的唇角，沾起一粒米来，想也不想地放入自己口中。

程琛的脸“噌”地一下红了起来，刚想爬起来身子忽然就泄了力气，差点又摔在他身上，手一撑，正好抵在他胸口上，掌心之下，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骤然加速，再看到他含在唇间的手指，只觉得脸上像是着了火一样，火辣辣地烧着，看着他忽然变得幽黑深邃的眼眸，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你——你怎么能吃——”

宋凌风看着她红扑扑的面颊，像个孩子似羞涩的眼神，忽然有些玩心大起，眨眨眼，暧昧地说道：“我自己做的饭，我怎么不能吃？浪费粮食可是不对滴——”

“你——”

程琛无语地看着这个无赖的家伙，那有些邪魅的笑容和眼神，分明是在故意冲自己放电，明知道他一贯风流花心，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可真的对上这电流的时候，居然还是无法控制的面红心跳，好容易深吸口气，决定自己起来，省得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下，产生某些无法控制的事情，连城的前车之鉴尚在，对男人的自制力她已经没什么信心了。

没想到她刚起了一半的身，就被他抓住双手，又拉了回去，吓得她惊呼一声，“你干什么？放开我！——”

宋凌风邪邪地一笑，故意低头朝下看看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明明是你压着我不放，怎么还让我放了你？除非——”他抓住她的手腕，猛地拉着她整个人一翻身，成功地颠覆了位置，压在她的身上，这才轻笑道：“这样的话，你求我还差不多——”

“求你？”

程琛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这个无耻的家伙，摆明是在故意调戏她，真真是无聊到极点了。她眼珠一转，一抬腿，就朝他踹了过去，“你去死吧！——”

宋凌风的动作和反应显然比连城快得多，一闪身就跳下床去，躲开了这一脚，摇着头笑着叹道：“好凶猛的无影脚，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差点就要废我武功，啧啧，枉费我一番好心给你送饭来——”

他突然顿住了话语，发觉程琛的表情忽然僵住，继而又悲哀起来，眼角竟然滚下两滴泪珠来，顿时吓了他一大跳，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你别哭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别哭好不好？”

程琛反手抓过被子蒙在脸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只是一听到他说“玩笑”两字的时候，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忽然就伤感起来，却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只是隔着被子闷闷地吼了一声，“出去！——走啊！——”

她吼完之后，又蒙着头无声地掉起眼泪来，隐约感觉到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连他的呼吸都听不到，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有脚步声远离，然后房门响了一下，她忍不住心头一酸，热热的液体从眼里涌出，打湿了蒙在脸上的被子，里面的空气越来越少，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终于忍无可忍地地甩开被子，刚要放声大哭，却看到甩出去的被子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张脸近在眼前，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他根本就没走，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蒙头大哭，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看个外星来客一般。

程琛顿时大窘，到眼眶的泪水生生被忍住没掉下来，只是在里面打着转，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宋凌风怔怔地望着她，听到她问话，才茫然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程琛气苦，抓起枕头砸过去，“那你还不走！——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知道欺负我，连城是这样，你也一样——走啊！我不想再看见你！——”

宋凌风接住枕头扔在了一边，忽然向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任她在自己背上乱打一通，甚至一口咬在肩膀上，都没有松开，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发泄，哭闹够了之后，终于累得伏倒在他肩膀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他一句话也不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得累了，这才叹息一声，苦笑着说道：“傻瓜，我逗你玩的罢了，干嘛哭成这样？”程琛抽噎着，忍不住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谁叫你欺负人？”她抹了下眼泪，推了他一把，“放开我！——”

“不放！”宋凌风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更加大力抱紧了她，“就不放！”

程琛白了他一眼，眼中还带着泪，嘟哝着说道：“再不放，我就喊人——”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他的双唇堵住了嘴，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还来不及抗拒的时候，他已经熟练地侵入了她的双唇，他的舌灵活如蛇，轻易地攫获了她的，纠缠裹住之后，就不肯放开，那唇齿间如同有电流通过，霎时抽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不得不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才能撑着身体不滑落下去。

这并非她的初吻，却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像是没了力气一般，软绵绵得，脸上却烫得像是着了火。当初她和林正楠初吻时，都是青涩的少年，哪里懂得什么技巧，唇齿相撞之间，连牙都用上了，她甚至还不小心咬破过他的唇，所以后来两人对接吻的技术一直都比较生涩，往往都是蜻蜓点水，哪里像他这个花丛老手般纠缠挑逗，一个吻就让人激情蓬发，举手投降。

等到他的双唇离开，她才惊觉自己已经瘫倒在他怀中，他的双眸里倒映着的，是一个慵懒娇柔的女人，她几乎可以想象此刻自己脸上的神情，不由得又羞又气，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宋凌风，你——你又欺负我！——”

宋凌风双手环扣在她腰间，轻轻摇摇头，微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欺负你，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傻瓜，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感觉？”

程琛的心跳漏了一拍，方才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激吻，那种战栗的欢愉，怎么会没有感觉？只是，对这个游戏花丛的坏蛋，怎么可以有感觉呢？

见她脸红红的不答，宋凌风轻笑一声，望向她那微微有些红肿的双唇，鲜润欲滴，越发诱人起来，“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不要！——”

程琛立刻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捂住自己的嘴巴，那么丢人的样子，差点都要晕过去的感觉，才不要再来一次，否则被人生吞活剥吃下肚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凌风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怕什么，我又不是大灰狼，吃不了你的！”

程琛捂着嘴闷闷地说道：“你不是大灰狼，你是色狼！趁人不备偷袭，还不放手？”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发觉他的肌肉结实有力，不像林正楠那样的书生那般柔软白皙，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下去，脸上噌地又红了起来，心中暗暗骂起自己来，都什么时候来，还胡思乱想，怎么可以拿这个色狼跟林正楠比，虽然——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喂！魂兮归来——”

宋凌风很不满地看到她走神，立刻叫了起来，“女人，我跟你告白的时候你这样神游天外，很伤人自尊的知不知道？”

“自尊？你有吗？”

程琛习惯性地随口顶了他一句，刚回味了一下他说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望向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说——说什——什么？你——你跟我——我——告白？”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家伙又在戏弄自己，故意在开玩笑，想要捉弄她，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可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一颗心忽上忽下，差点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宋凌风点点头，难得认真地看着她，“是连城提醒了我，有些事，现在不做，等错过的时候，就会后悔一辈子，他都有勇气跳出婚姻来追你，我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反正，就是一句话，程琛，做我的女朋友吧！”

程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他，好一会儿，还是慢慢摇了摇头。

“不，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你——你不是我能喜欢的那种人，我只当你是好朋友。你也别玩了，再这样胡闹的话，我就不当你是朋友了。”

宋凌风苦笑了一下，耸耸肩，“看来我的信誉真是够差的了，连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他放开手，有些失落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方才一番纠缠，又被她的眼泪冲洗过后，衬衫已经皱得跟抹布有得一拼了，他轻叹一声，说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很久没追过女人了，再追一次试试手艺也无妨。”

程琛顿时气结，为什么什么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是能气得她半死呢？

“你要试尽管试，反正我先说了，你不是我那杯茶，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宋凌风忽然凑近她面前，笑兮兮地说道：“你不要故意去抗拒我，不理会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不是你那杯茶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刚才你——肯定对我有感觉——”不等她/奇/反应/书/过来，他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闪身后退，及时一矮身，躲开了她气急败坏扔来的枕头，仍不忘大笑着说道：“打是亲骂是爱，这么快就想亲热了，还说没感觉吗？”

“去死！——”

“哈，骂我就表示爱我，让我们一起做些爱做的事吧！——”

……

好容易打发走了宋凌风，程琛只觉得哭笑不得。

没人追的时候想人追，有人追的时候偏偏又是这么一对狼兄狼弟，一个花心一个风流，哪里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她都这个年龄了，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哪里还有心思跟他们应付，宋凌风方才故意逗了她半天，最后还不是被她一句结婚给吓跑了。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有些失落起来，对这个男人，说完全没有感觉是假的，就像他所说，有些感觉，身体比她的嘴更诚实，同样是吻，连城吻她的时候，她只觉得恶心和恐惧，更不会有那种奇妙的感觉。

一想到方才自己面红心跳，差点就想要进一步的样子，她又忍不住脸红起来，捂着发烫的面颊，暗暗骂起自己来，“羞不羞啊，想男人想成这样？又不是没有见过男人——”不过，这个色狼真的比林正楠厉害多了——

“呸呸呸，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她自我唾弃了一下，赶紧去卫生间洗洗脸，洗完脸抬头时，看到镜子里的人双眼晶亮，面颊绯红，微微有些红肿的嘴唇娇艳欲滴，平添了几分丽色，连她自己都有些迷茫起来，镜子里这个满面春光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那个浪荡子，只不过给她做过几次饭而已，其他的恶形恶状劣迹斑斑数不胜数，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她这样平凡的女人，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结婚的打算，她又怎能去接受这样一个男人呢？

甩甩头，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人交代林正楠的事情，如果再找一个这样没前景的男友，只怕要生生气死老娘了。还是不要想了，像宋凌风那样的花花公子，就像是精品店里的水晶花瓶，只可插些精美的塑料花丝袜花，养不活她这样一棵普普通通的小草的。

回到床上，被子被她之前哭湿了一大片，现在也没法盖了，她躺在枕头上，依稀还能闻到从他身上沾染的气味，是淡淡的古龙水气味，混合了点烟草的气息，她叹息一声，又想起两人在这里的纠缠，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嘀铃铃——”电话铃声，总算不识时务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抓起来一看，竟然是赵嘉嘉的号码，程琛立刻就清醒过来，急忙按下通话键，冲着里面就叫了起来，“赵嘉嘉你这个混蛋，还知道找我吗？你死哪里去了？还不赶快给我出来！”她连着吼了几声，发觉电话那边一片死寂，又担心起来，抓着电话的手都开始颤抖了，“嘉嘉？嘉嘉你说话啊，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快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嘉嘉？嘉嘉！——”

电话那头终于有人开口，却是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低沉而带有几分磁性，“你好，我是赵嘉嘉的朋友，她——喝醉了，只说找程琛小姐，我才冒昧打了这个电话——”

“你是谁？在哪？嘉嘉怎样了？”

程琛一听，就立刻着急起来，连珠炮似的问了一连串问题，等她都问完了，那边的男声停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些微笑意地说道：“你不用担心，这里是蓝星俱乐部，她很安全，你随时可以过来接她。”

“好好好，我马上来！”

程琛急忙挂了电话，换上衣服就出了酒店，一出门，才发现已经是深夜时分，大堂的服务生都快睁不开眼了，见她要出去，急忙帮着开门叫了出租车，听到她给出租车司机报了蓝星俱乐部的名字，等到她离开之后，回到服务台，打了个电话出去，“宋先生吗？您的朋友刚刚出去，嗯，是蓝星俱乐部——”

蓝星俱乐部，是本城最高级的会员制俱乐部之一，坐落在城郊的一处高尔夫别墅区，占地上千亩，里面各类休闲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四星级的温泉酒店，里面中西餐厅PUB，只对会员开放。说起来，这也算是萧慕云家的产业，楚澜曾经带赵嘉嘉来过一次，所以破例给她免费办了张VIP会员卡，如没有这张年费高达十万的会员卡，赵嘉嘉根本就不可能进入这个奢华的上流社会俱乐部。

程琛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自己以前来的时候，不是跟着连城就算有客户带着，而她自己，还没有进去的资格，尴尬地看着守门的侍应生，急急地说道：“麻烦你让我进去一下，我有个朋友在里面喝醉了，有人打电话让我来接她的。”

那侍应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如果没有会员带领，是不能随便进的。小姐，要不你打个电话，请你的朋友说一声——”

“都跟你说了她喝醉了，怎么接电话？”

程琛气得无语，恨不得一脚踹开他冲进去找人，可两个男侍应一左一右，都是一米八以上的高度，随便哪一个伸手一拦，她都别想进得去。

正在争执之际，忽然从里面传出个醇厚的男声，微微有些熟悉，清清楚楚地落入两人耳中，让他们立刻都静了下来。

“她是我请来的，请她进来。”

侍应一回头，看到说话的人，立刻弯下腰来，“好的！原来是刘先生的朋友，请进——”

程琛白了他一眼，大步走了进去，打量了下那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问道：“刚才是你接的电话？嘉嘉在哪里？”

那男子微微一笑，一伸手，让过她先行，在旁边陪着她一同进去，“程小姐请放心，嘉嘉没事，她只是稍稍喝多了一点，我已经开了个房间让她先休息，等她睡醒就没事了。”

“嘉嘉？”程琛狐疑地看着他，“你——你们——您贵姓？我好像没听嘉嘉提起过有个姓刘的朋友。”

“免贵，刘毅然。”

这位刘毅然先生其貌不扬，但风度极佳，听她说得这么直接，仍是淡淡一笑，“我和赵小姐认识时间也不长，不过我们一见如故，我也很欣赏她做事的风格，所以正准备请她到我们公司帮忙——”

“你们公司？难怪她要辞职——不过，她去你们公司做什么？”

程琛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看起来有四十岁以上了，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不说那身纯手工制作的英式西服，光是他手腕上那只江诗丹顿的腕表，就够买个沃尔沃轿车了，真不知赵嘉嘉怎么会认识他的。

刘毅然领着她绕过会所那挑高三层的中心大厅，一路朝着后面走去，大厅那边还有音乐悠扬回旋，不知是有什么酒会还是别的活动，出了大厅，两人一直朝着温泉酒店那边走去。在路上，刘毅然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程琛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这蓝星俱乐部的人，萧氏的合作伙伴，因为赵嘉嘉是楚澜带来的贵宾，第一次来的时候，萧慕云和楚澜就跟他特别介绍过，所以他也对赵嘉嘉特别留意了几分，今天看到她喝醉，才会帮她接了电话。

他说的在情在理，可程琛听着，总觉得他像是隐瞒了些什么，如果只是因为楚澜和萧慕云的关系，他又怎么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对赵嘉嘉超乎寻常的关注？只是看他的年纪和样貌，都不是赵嘉嘉这个颜控会喜欢的类型。

何况——嘉嘉和韩东浩，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胡思乱想着，都无心观赏这富豪俱乐部里的风景，刘毅然已经带她到了个独立的小别墅前，微笑着说道：“赵小姐就在里面休息，现在只怕还没醒，如果程小姐不介意的话，今晚就陪她一起住这里吧。”

程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中却打定主意，进去就算赵嘉嘉醉得真是不省人事了，也得把她拖回家去，这个房间，只怕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贵，一晚上怎么不也得万儿八千的，这个人情，能不欠还是不欠的好。

刘毅然颇有些绅士风度，送了她进去，自己在门口止步，道别之后，便自行离开了，并没有硬跟进来充大头。程琛这才松了口气，不管嘉嘉醉成什么样，她可不希望有个“陌生”男人看到自己好友最狼狈不堪的一面。

进房之后，程琛忍不住皱起眉来，这哪里是个普通房间，足足有两室两厅的面积，连书房厨房都布置的应有尽有，当住家都没问题了，客厅更是大得可以开派对了，说这个刘毅然对嘉嘉要是没别的意思，鬼才相信。

程琛冲到卧室里找了一圈，整个房间都有股子刺鼻的酒气，床上的被褥更是凌乱不堪，像是刚经过二次大战一样，地上还扔了一个空的红酒瓶子，卫生间里也满地是水，乱得一塌糊涂，可偏偏就不见赵嘉嘉的人影。

“嘉嘉？嘉嘉！——”她又急又气，急得顿足不已的时候，忽然听到衣柜里发出怪异的声音，急忙冲过去拉开柜门一看，果然是赵嘉嘉缩在里面，只穿着件真丝吊带睡衣，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双手抱着膝盖，披头散发的跟女鬼差不多，正抽噎着埋头哭泣。

她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抱住她，心疼地说道：“嘉嘉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刘——姓刘的家伙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不要——”

赵嘉嘉伸手拉住她，抬起脸来，娇美的面庞上泪痕斑斑，“跟他没关系，是韩东浩——他说要取消婚礼，跟我分手了！”

程琛的心一沉，这两个人，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上次见到韩东浩的时候，她已经有了这个预感，只是总有些侥幸心理，以为嘉嘉还有办法挽回，可是没想到，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雨，这么些年的感情，还是在要修成正果之前，GAMEOVER了。

“嘉嘉，嘉嘉，别哭了，我知道你伤心，要不，我再去找韩东浩——”

“没用的。”赵嘉嘉抹了把眼泪，摇摇头，“他已经申请外调，马上就驻外工作了，家里所有他的东西，都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搬走了——程琛，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在一起八年了，八年了啊，到现在都要结婚了，他说走就走，让我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啊！——”

“呃——”

程琛一下子哽住了，原来她伤心的，是没了面子，没法跟家人亲友交代，原本那些想要劝解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嘉嘉，要不我们先回去，再慢慢商量，好不好？”

“回去？”赵嘉嘉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她，“回哪里？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程琛一怔，下意识地抱住她，“嘉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呕吐的气味，甚是呛鼻，可程琛刚一抱住她，就感觉到她浑身冷得像冰，还在微微颤抖着，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忙将她从衣柜里拖了出来，一路朝浴室推去，“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事也不能这样虐待自己啊，先洗个热水澡，否则明天就得去医院挂水了！”

赵嘉嘉这次乖乖地任凭她摆布了，被拖进浴缸里劈头盖脸地用热水浇了个遍，这才包着浴巾上了床，用被子包着整个人，慢慢暖和过来，脸上也恢复了点血色，抱着程琛刚泡好的热茶，可怜巴巴地看着她，“Qī.shū.ωǎng.程程，还是你对我最好——”

“少废话，赶紧喝完茶换了衣服跟我回去，这地方咱们可住不起，一不小心，卖了你都不够还债的。”程琛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忽然发觉从进来开始，就没看到过她的衣服，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的衣服呢？不会是那个刘什么什么——你们——”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少胡思乱想了！”

赵嘉嘉仓惶地低下头，啐了一口，可是她自己也头痛欲裂，虽然冲了两遍澡了，可酒意还是没有散尽，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进到这个房间来，怎么换了这身衣服的，一想起可能是刘毅然，心中更是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程琛正翻箱倒柜地给她找衣服，门铃突然响起来，她赶紧出去一看，居然是个女服务生，捧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摞衣服，从里到外都有，一看到她，笑吟吟地说道：“这是赵小姐的衣服，之前她吐脏了，刘先生让我替她换下来去干洗，现在已经烘干了，所以给您送来。”程琛连忙接过来，道谢之后，才关门进去。

“是谁？”

听到关门声，赵嘉嘉从卧室里问了一声，程琛走进去，把衣服扔在她身上，“看来那位刘先生还细心得很啊，都让人给你把衣服洗熨干净了，还不赶紧换上，真想在这里蘑菇一晚上啊？”

赵嘉嘉换好衣服，被她拖着离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了半天。

这个地方，原本就不是属于她的，如今过了午夜十二点，灰姑娘的梦也该醒了。或许她这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放纵的机会了。

刚走到蓝星俱乐部的门厅，之前那位曾经拦住程琛的侍应生一看到她们，就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说道：“这位就是赵小姐吧，刘先生已经让我替两位准备好了车，正在外面等着，两位这边请——”

程琛狠狠瞪了赵嘉嘉一眼，虽然没说话，眼神已经很清楚地在指控，还说你们没什么，没什么那人会这么上心安排吗？

赵嘉嘉当着那侍应生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委屈地摇摇头，心里却有几分甜意，甚至连之前因为婚事告吹的伤心，也淡了几分，不管那个男人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说明她赵嘉嘉并不是没人要的主儿，怪只怪，那个韩东浩不懂得珍惜。

两人跟着侍应生刚刚走到停车场时，却有一辆车疾驰而来，“吱”地一声停在了她们面前，从驾驶座那跳下一人来，看到她们衣衫整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程琛却惊诧地看着他，就他刚才的表现，瞎子也看得出，这人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并非是为了吃喝玩乐，而是专程来找她的，只是——

“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你跟踪我？宋凌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凌风尴尬地看看赵嘉嘉，干咳了一声，“我也是听说你三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担心你有什么事，所以才——”

“有事？能有什么事？”

程琛见他脸色古怪，忽然想起那些个八卦杂志对这里的评价，脸色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是担心我有事，还是以为我到这里来做事？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手段，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哦！”

赵嘉嘉在她手臂上轻轻掐了一把，等她回过头来，冲着宋凌风呶呶嘴，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显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笑她刚才说自己说的嘴快，如今她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哪里还有资格说她了。

程琛心下气恼，但见那侍应生还在旁边站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更不能在赵嘉嘉这个时候跟宋凌风吵架，只得拉了赵嘉嘉一把，没好气地说道：“笑什么笑，瞧你现在这样子，还不赶快上车——”

赵嘉嘉见她生气，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们坐哪个车呢？打车还是坐顺风车啊？”

“我送你们回去——”宋凌风顺风使舵，立刻过去拉开车门，“请——”

程琛见那侍应生在一旁偷笑，也不好发作，拉着赵嘉嘉上了宋凌风的车，还硬着嘴说道：“有不花钱的车，不坐白不坐，怕什么？”

赵嘉嘉点点头，笑吟吟地说道：“那是当然，坐个车而已，不用把你卖掉，就能还得起这个人情了——”

NO.19机关算尽

做人做事，总要留些余地

方可进退自如

做到绝处，往往连自己的退路

也会一并断绝

到那时，才明白

这世上并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

昨晚几乎一夜都没有睡好，早上一起来，程琛就看到自己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了，幸好赵嘉嘉败回来的化妆品里有不少极品，急救了一下，好歹可以出门见人了。她叮嘱了赵嘉嘉好好休息，顺便收拾下她那个几乎要变成猪窝的房子，然后借了嘉嘉一身香奈儿的夏裙套装，这才赶紧打车去公司上班。

她平日穿着都很平常，很少买这些名牌货，之前是拼命攒钱供林正楠留学，后来是努力还房贷，哪里舍得去血拼，如今穿了人家的东西，也生怕去地铁或者公交车挤皱了弄脏了，只好忍着痛打车去上班。

到了公司，她才发觉今天竟然是来的最早的一个，居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公司，就连负责开门的前台接待员都没到，还好她自己也有把钥匙，就直接开了门进去。昨个下午被萧太后折腾了一下午，这楚澜一怀孕，萧慕云的整个婚礼策划都要大改特改，她又得重新做一份策划报告和婚礼流程方案，早点开工，也省得晚上再加班了。

程琛正全神贯注地做着方案，忽然听到门响，她进来的时候，怕自己在最里面办公区听不见动静，就随手把门锁上了，她还以为是接待员小周来了，正准备起身打招呼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有个尖细的男声说道：“这会儿会不会有人来？”

那声音很是陌生，让她一怔之间，手上下意识地关了电脑显示器，屏住了呼吸，低下头，缩在自己的办公隔断里，正准备打电话报警，立刻又听到了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你放心，没那么早来人的，大厦七点开门，我们公司的人，不到八点不会来的，这会儿刚七点一刻，我们有的是时间半空了整间档案室。”

“搬档案室干嘛？”那男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现在都电子化了，拷个U盘不就完了？那么多档案，你想累死我啊？”

那女声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恨意，“才没那么便宜呢，我不光要考走客户资料，还要把所有档案都带走，一件也不给他们留下，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做单！小尚，你负责拷资料，顺便给电脑内网里种下病毒，让她们早上一开机，就废掉全部文件，至于档案室里的东西，就交给我了——”

“米雪儿，你疯了吗？”

程琛一开始听到是米雪儿的时候，还想继续躲着，可没想到她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终于忍无可忍地站了出来，冲着她大喝一声，“你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盗窃公司资料和档案，都是犯法的事，你们俩个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是你？——”

米雪儿先是吓了一跳，等定睛一看，看清楚了是她之后，原本姣好的面庞上，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想不到CC姐居然会这么早来上班？只不过，什么叫盗窃公司资料和档案，我还真有些不明白了，连城没开除我，我也没辞职，我还是这里的职员，拿些资料该不犯法吧？”

程琛看到跟着她来的有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正是那个被连城公司所有女员工们垂涎的小正太尚轩逸，只不过，今天他的打扮，倒更像个街头的小**，懒洋洋吊儿郎当地在米雪儿的电脑上敲打着键盘，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而另一个男子，则是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她也上次在酒店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他是跟在林娜后面的，而现在，显然是听从米雪儿的吩咐，已经在撬起档案室的门了。

如果她不是正好今天来得早了，也不会正好撞见他们，等上班的时候电脑中病毒坏了，档案室失窃了，所有的客户资料都被销毁的干干净净，那连城公司不光是手头上的单子要砸，只怕得好一阵子都难以恢复元气了。

米雪儿不仅仅是自己要跳走，还要搞得连城也做不下去。

她深吸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电话，藏在身后的时候，已经拨通了110，这才鼓足了勇气，冲着米雪儿说道：“你既然已经跳槽高就了，又何苦再回来捣乱？连城对你一向不薄，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我过分？”

米雪儿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她走来，“你怎么不想想他有多过分？这些年来，我替他做过什么，他心里清楚。我付出了多少，为得是什么？他可好，高兴就哄两句，不高兴就骂一顿，我对他怎样他又不是不知道，可他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甚至连我跟什么男人上床，他都不在乎，在他眼里，我连条狗都不如！”

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凄厉高亢，带着几分疯狂，冲着程琛吼了起来，吓得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脚下忽然绊到个椅子，一不留神，手里的手机摔了出去，落在了米雪儿的面前。

她赶紧扑过去，刚要去捡，却被米雪儿一脚踢开，自己捡了起来，一看到已拨出的电话号码，顿时就变了脸色，一把按掉了通话键，狠狠地瞪着她，“你报警？”

“是！”程琛被她踢中手臂，痛得眼泪差点下来，仍倔强地望着她，“我已经报警了，你如果现在住手还来得及，否则你们统统都要去坐牢！”

“靠！这个臭女人居然敢报警？”尚轩逸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着米雪儿叫道：“都是你，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吗？直接打晕了扔出去不就完了？现在让她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

米雪儿又气又怒又怕，瞪着程琛的一张脸都有些扭曲变形了，咬牙切齿地说道：“程琛，这是你逼我这么做的！”说罢，她一回头，冲着那壮汉说道：“把她抓进档案室去！”那壮汉刚好打开了档案室的门，立刻应了一声，过来一把抓住了程琛，像拎只小鸡一般，毫不费力地抓起来，任她如何挣扎拳打脚踢都毫无反应，直接扔进档案室里，自己则挡在门口不让她出来。

“你想干什么？”

程琛撞在里面的资料架上，差点摔倒在地上，咬着牙站起来，冲着米雪儿说道：“你是不是疯了？现在你已经跳槽了，找到更好的工作，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干嘛还要回来做这些事，这样就算能毁了连城公司，可你自己也一样会毁了的！”

“更好的工作？”米雪儿冷笑起来，指着她说道：“别在哪里假惺惺地装好人了，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装模作样的态度，自以为是我师父，就可以指挥我了吗？我为连城付出了那么多，你又做了什么？凭什么他处处护着你，你就算做错了事，他也不骂你还帮你善后，而我呢？想骂就骂，想踢就踢，我被人下套逼着离开，他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连问都没问一声——”说着说着，原本愤恨的声音，变得抽泣起来，她的脸色忽悲忽怒，恍惚间像是在做梦一般，“是他毁了我的一生，我什么前途都被他毁了，客户也不肯跟我走，我拿什么去重头再来？我都这么惨了，为什么你们还能好好在一起？他居然还为了你要离婚，程琛，你装得好，装得妙，几乎连我都骗过了，原来你才是最阴险的一个——”

“我没有——事情不是那样的！——”

程琛看着她几乎疯狂的神色，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米雪儿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连城，他离婚也跟我没有关系，我——”她咽了口口水，脱口而出地说道：“我已经跟宋凌风在一起了，更不可能跟连城有什么关系，米雪儿，你如果在外面做的不开心，就回来吧，大不了——我离开——”

“真的？”

米雪儿狐疑地看着她，走到了档案室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个精钢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了火，蓝色的火苗在她手中跳跃着，像是来自地狱的鬼火一般，映得她整张脸都显得阴森森的，笑容更是阴冷扭曲的可怕。

“可惜——太晚了——你报了警，我也帮不了你了——”

“住手！——”

从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跟着有个人朝着米雪儿扑了过来，她惊呼一声，还来不及招呼那个壮汉，就被他扑倒在地上，一巴掌拍掉了她手上的火机，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火苗只闪了一下，便熄灭了。

米雪儿看着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连总你居然也会来得这么早啊？是怕我来捣乱，还是想见什么人啊？”

连城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衣服，淡淡地说道：“你闹够了没有？现在走，我还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米雪儿，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客气？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米雪儿望着他，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不肯对她假以颜色，不曾将她放在眼里，她冷笑起来，“只不过，欺人者人恒欺之，连总刚才有没有听到，我们的CC姐说，她已经跟宋凌风在一起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还叫我回来继续帮你——CC姐都说得这么诚恳了，我还怎么舍得走呢？”

连城心里猛地痛了一下，他方才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程琛说的话，只是此刻从米雪儿的嘴里说出来，让他更加的难受，他脸上依旧保持冷静自持的神色，心中却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仍然镇定地望着她说道：“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事，就算我留你在公司，你还有脸面对那些被你出卖过的同事吗？米雪儿，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从没有对你有过什么承诺，也没用勉强过你做什么，当初你情我愿的事情，现在再来这里扮怨妇搏同情也没有用，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你走吧，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下次？”米雪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挥手招过那个壮汉来，“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下次的机会？阿武，把他也关到档案室去，快！——”

阿武应了一声，过去抓连城，可他又不像程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两人纠缠在一起，打了起来，尚轩逸在那边已经弄完了电脑，皱着眉走到米雪儿的身边，“要不要搞这么大？警察快来了，我们走吧？”

米雪儿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就是因为警察要来，如果留着他们，那我们跑了也没用，随时都会被抓回来的。”尚轩逸闻言一惊，看着阿武已经把连城抱住朝档案室那边推去，有些害怕地说道：“你的意思——难道——想杀了他们？那可是死罪，你疯了吗？我可不干！”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去，米雪儿在他背后冷笑道：“怎么，有胆子做拆白党骗我入局，没胆子杀人灭口了？现在他们看到我们在做什么，你以为他们会真的放过我们？连城这个人一贯睚眦必报，小心眼的很，他既然能抢回我的客户去，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他们活着，我们就得去蹲大牢，小尚，就算你做惯了鸭子，到大牢里，也未必能捱得住几天吧？”

尚轩逸打了个激灵，走到门口的脚步又迟疑了下来。

米雪儿看了眼已经被阿武压倒在地上的连城，冲着尚轩逸说道：“还不赶快帮阿武把他绑起来，烧了档案室，谁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快！——”

尚轩逸再不敢犹豫，跑回来从电脑那边扯出根网线，过去帮着阿武把连城的手脚绑在了一起，扯下领带堵住了他的嘴，打开档案室的门，将他推了进去，程琛见他们把连城打得鼻青脸肿还关进来，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来，急忙他们撞去，高声叫道：“米雪儿你疯了吗？警察马上就回来，你们跑不掉的！快放了我们——”

米雪儿皱皱眉，冲尚轩逸使了个眼色，“把她的嘴也封起来，省得让外面人听见，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抓紧了！——”尚轩逸点点头，从办公桌那边找了卷胶带过来，封住了程琛的嘴，把她用胶带绑在档案室的资料架上，那边米雪儿和阿汉推已经倒了资料架，那些纸质的文件散落的满地都是，已经是最好的引火物，随时都可以将这里烧为灰烬。

看到程琛浑身发抖，还有那眼中升起的恐惧，米雪儿终于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从地上捡起打火机，走到了连城面前，打着火苗在他鼻子下晃了晃，“连城啊连城，你是不是没想到，宠物狗有一天也会反口咬你这个主人啊？既然你那么喜欢CC姐，我今天就成全你，让你们可以同年同日死在一起，说不定化成灰之后，还可以同穴而眠，也算我‘报答’了你这些年来对我的‘恩情’！哈哈哈哈——”

连城的手脚被绑住，嘴也被堵住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她，看她离得自己那么近，火苗几乎要舔到他的脸上了，他心一横，趁着她大笑之际，猛地一低头，狠狠地朝她撞了过去，她手上的打火机再次摔落，只不过，这一次落在纸堆上，霎时就蹿起了火苗来，将他们两人都围在了当中。

“救命啊！——”

米雪儿顿时惊慌失措，可她人被连城压着起不来，周围的文件全是纸，一沾到火就着了起来，吓得她朝外面的阿武和尚轩逸大叫了起来，“你们快点救火啊！救命！——”

阿武刚要冲进去救人，却被尚轩逸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啊？警察要来了，救得了她我们自己就完了，反正是她要放火的，不关我们的事，快走！——”阿武只迟疑了一些，还是被他拉着朝外跑去。

米雪儿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气得破口大骂起来，“尚轩逸你个死鸭子，敢丢下我跑了，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眼看着火着了起来，消防预警铃声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跟警笛差不多，吓得那两人惊慌失措，哪里还顾得上她骂些什么，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自顾自逃命去也。

那档案室原本地方就不大，如今挤了三个人在里面，那些纸一着起来，烧得塑料文件夹发出难闻的气味，整个房间里满是浓烟，呛得米雪儿猛地咳嗽起来，使劲挣扎了几下都没推开连城，眼看火着得越来越大，都快烧到他们身上了，她绝望地拼命捶着连城的身体，嚎啕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拖着我一起死，我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你玩够了就不要我，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在干什么？——”她忽然发觉连城一直低着头在她肩头拱来拱去的，弄得她浑身发痒，忍不住停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把堵着嘴的领带挂在她的肩带上，猛地一拉，终于嘴里的东西扯了出来，长出了口气，一翻身，竟然放开了她。

“你走吧，火警响了，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米雪儿一怔，明明已经没有人拦着她了，她竟然还躺在地上发呆。

连城的手脚还没有挣脱，只能连滚带爬地翻到了程琛身边，用牙撕咬着绑住她的胶带，根本连看都没看米雪儿一眼。

程琛的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还是一个劲地望着米雪儿，流露出焦急而期待的目光，拼命地向她点头。

“啊！——”

一个档案夹带着火掉了下来，砸在了米雪儿的脚上，痛得她一缩腿，终于清醒过来，看着身边熊熊的火苗，还有那两个动弹不得的人，这会儿都是纸再烧，火看起来大，只要她扫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还有机会跑得掉——

但她站起身时，还是没有朝外跑，反倒转过身来，推开了身边的资料架，跑到了程琛身边，帮着连城撕开了绑着她的胶带，然后又去解连城身上的网线，但那些网线绑得又紧又结实，也不知怎么打成了死结，她越是心急，越是解不开。

“你们先走！找人来救火！——”

连城看到周围的资料架都哔哔啵啵地着了起来，摇晃着眼看就要砸下来，到那时，他们三个谁也逃不出去了，他咬咬牙，一扭身子，冲着她们吼了起来，“程琛，你带着米雪儿先出去，不要管我——”

程琛正用个大文件夹拍打着烧过来的火苗，把那些靠近他们的纸推开，免得火烧了过来，听到他说的话，身子微微一震，摇摇头，看到米雪儿解不开那网线，急得直掉眼泪都不肯离开，一转念，拉了下米雪儿，“别解了，我挡着火，你想办法拖他出去！”

米雪儿点点头，慌乱地抱着连城，使劲地朝外拖去。

“扶我起来！——”连城吼了几声不管用，眼看程琛正努力地跟火苗搏斗，衣服头发都烧着了好几处，而米雪儿拼足了力气也没把他拖出几步去，他心念一转，只得改口说道：“米雪儿你这样拖不动我的，扶我起来，我自己可以挪着走，快！——”

米雪儿不疑有它，赶紧把他扶了起来，程琛刚好在前面弄倒了一个资料架，用那铁架子推开了挡在门口的火堆，回头冲他们喊道：“快！——你们快走！——”米雪儿点点头，扶着连城跌跌撞撞地朝她那边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时，听到程琛惊呼一声，一回头，只见身后那些资料架哗啦啦都倒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直朝着他们砸了下来。

米雪儿下意识地抱住头往下一蹲，尖叫了起来，可是好一会儿，却没等到那些架子砸在身上的痛感，一抬头，看见连城死死顶住最下面的资料架，咬着牙，整张脸被烟火熏得发黑，肩膀上抵着架子的部位已经沁出血来，显然是刚刚撑住时已经被砸伤了。

“还不快走——”

程琛知道时间紧迫，见米雪儿还在发呆，一把抓住她就朝外面推去，“快走！——”

“是这里面起火啦！——”外面忽然传来人声，混乱的脚步声冲了进来，程琛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使劲扑着火，冲外面大喊“救命啊！——我们在这里！快来人啊！——”

“里面有人！——”陌生的男声传入耳中，隔着烟雾，她们也能看见那穿着制服的消防员，程琛刚松了口气，却又听见身后嘎嘎的响声，心下一沉，回头一看，连城已经被那重重倒下的资料架压得直不起身来，但他的手脚都被绑着，想闪都闪不开，旁边的火苗已经有一些烧到了他的身上，衣衫裤脚着了火，他都腾不出手来去拍，只能咬着牙忍着，额上汗如雨下，一双眼却还在死死盯着她。

她已经能听到灭火器的声音，外面那些人急急地奔跑着，吼叫着，接驳上救火龙头，很快就能救他们出去，只是，他不能在那之前倒下了。

米雪儿踩着地上的架子，被她推着向外爬去，忽然感觉到身后那只手不见了，前面依稀已经看见有人伸过手来，叫她赶快出去，她拼命地抓着那人的手，立刻被拉了出去，另外有人拿着灭火器朝里面喷去，在那白色浓烟遮挡住视线之前，她回头看见，程琛的背影，和连城正在倒下的身影，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发出凄厉至极的声音来。

“连城！——不要！——”

“轰！——”

对于消防员来说，那不过是一场小火，而对于经历了那场火的三个人来说，这却是炼狱一般的五分钟，从头到尾，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却长得堪比一生。

三个人都活了下来，只不过，连城的伤最重，资料架倒下的时候砸伤了他的肩膀，后来又压在了他的腰上，连烧伤带骨折，只怕要大半年才能养好了。程琛最后回去帮他顶了一把，也受了些伤，但大部分力道都被连城承担下来，她除了右手手臂骨折之外，就是些皮外伤，住了几天就赶着出院了。

连城公司的电脑大部分都毁损，资料室被烧得荡然无存，幸好有宋凌风及时过去主持大局，安顿了公司的员工，重新装修布置，手头上的客户和项目一个都没有耽误，否则要等连城出院的话，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米雪儿虽然受伤最轻，但受到的打击却是最重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因她而起，而到了最后那一刻，反倒是那两个一直被她怨恨着的人，将机会让给了她，当她看到连城被压倒在火场里，还以为他死了，当场就昏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的了，见到人就只会反反复复地说“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我是杀人凶手，我是杀人凶手！”

程琛去看她的时候，她也认不得这个曾经在她心目中的头号对手了，经过医生的鉴定，证明她受刺激过度，精神崩溃了。

连城放弃了对她的指控，对警察只说是有盗贼入室，不小心失火，而那两个盗贼早已逃离了本市，能不能抓到，就看警察的本事了。

他一向就有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本事，就算是人在医院，也一样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这场原本关系到他们三人生死的事件，被他轻描淡写的处理了，不但没有引起客户的惊慌退单，就连一向喜欢无风起浪的八卦媒体们，也没挖出什么特别的卖点来。

此时此刻，那些八卦党更感兴趣的，是他与雷蕾的婚变。

连城入院的第一天，雷蕾还来看过他，却不想被他毫不客气地逐出门去，还当众告诉护士，谢绝这位尚挂着他妻子名号的女士来访，气得雷蕾七窍生烟，本想去找程琛的麻烦，在医院里大闹一场，却被律师给挡下了。

谁也不知道，律师给雷蕾看了些什么，只是从那天开始，雷蕾就再也没来看过连城。

不论是雷家，还是连城这边，非但没有发生那些狗仔队预期中的劲爆新闻，反倒比从前都安分了下来，连城在医院里动不了，雷蕾也不再去那些五光十色的场所，任那些记者们猜疑得抓心挠肝，就是想不出其中的原委来。

有个消息灵通点的记者，找到了连城公司来，一个个打听过去，不想这里的人对内八卦得很，对外的嘴却严实的紧，对老板的私事根本是闭口不谈。如此折腾了几天，又爆出了影后安雅如嫁入豪门的内幕消息，八卦圈的人本就是习惯了闻风而动，群起逐臭，看见新的就忘了旧的，一来二去，再没人去关心这一对不大不小的八卦了。

那边风平浪静了，连城的病房里也来了个特别的访客。

雷蕾摘掉足以媲美明星的蛤蟆镜，冷冷地扫了一眼躺在床上优哉游哉吃着水果打着游戏的“病人”，轻哼了一声，“你倒是在这里自在舒服得很，把什么烂摊子都推到我这里来！你说，倒底想我怎样？”

连城微微一笑，啃了口苹果，随手关掉了电视，指指旁边写字台上的文件夹，“很简单，签了那份协议，以后你我各走各的，再不相干。”

雷蕾咬着牙过去，拿起文件夹扫了一眼，再抬眼看他的时候，杀人的心都有了，“连城！你不要忘了，如果没有我们雷家，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忘恩负义、卑鄙无耻……”她越骂越上火，可偏偏那个挨骂的人，一脸的若无其事，全当耳旁风一般，非但没有给她配合的反应，反倒又打开电视，调了个正在播放什么PK选秀的节目，里面的人嗷嗷地扯着嗓子唱着，就像是再给她配音一般，那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大戏，全然没有一点自己是局内人的自觉。

看他这样子，雷蕾一下子就泄了气，也骂不下去了，脸一变，一双大眼中立刻充满了泪水，哀哀地看着他，“连城，你明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没有你，这离婚协议书，我是怎么也不会签的。连城，我们好好谈谈，重新开始好不好？”

连城看着她笑笑，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不错，你的演技又进步了不少，真可惜，当初你家老爷子没让你去演艺圈发展，否则那些个影后真是非你莫属了。”雷蕾听得脸一沉，习惯性地刚想开口反驳，就听他轻笑着说道：“只不过，别跟我说什么爱来爱去的，这个字从来就跟我们两个没关系，有什么条件好好说，别给那个字抹黑了。”

雷蕾恨恨地瞪着他，一抹眼泪，轻哼道：“反正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了不起，以后我不再管你和那个女人的事了！”男人那些事，她从小就见得多了，也从没相信过什么从一而终，以前连城逢场作戏也好，拈花惹草也罢，她都可以忍了，唯独这一次，他招惹了她最担心的那一个，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她回家后已经被父亲教训了一番，如今才这般隐忍着咽下这口气，不论如何，离婚对她对雷家而言，都是最糟糕的结局。

连城一言不发地望向她的眼睛，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起来，悻悻地说道：“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好，不过你也是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最好的朋友你也碰，我还不能生气了吗？回头我去找她，跟她道个歉，你们的事，我当看不见好了……”

“朋友？”连城嗤笑了一声，轻轻地摇摇头，“你若真当她是朋友，就不会在背后做那么多事，雷蕾，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什么脾气你也该清楚，眼下我们做不成夫妻，还可以做朋友，雷家的事情，我也不会袖手不管……”

“你什么意思？”雷蕾猛地上前几步，冲到了他的病床前，俯下身狠狠地说道：“我都已经一让再让，忍气吞声地认了这件事，为什么你还要离婚？难道是她让你这么做的？我去找她，看她要多少钱才肯放手！”

“够了！”连城皱起眉来，轻喝一声，“你闹够了没有，我早说过，这件事与她无关，是我自己要求离婚的，雷蕾，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去好好过你喜欢的生活，何必非要跟我绑在一起，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不开心？”雷蕾尖叫一声，冷笑着说道：“什么大家，说来说去，不开心的人也不过是我一个，我告诉你，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她狠狠地将离婚协议书摔在了连城的脸上，一转身，重重地踩着高跟鞋离去。

连城拿开文件夹，看着她走到门口，只是轻叹一声，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雷蕾拉开门又回过头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摔门而去，震得桌子上的花瓶都颤了几颤。

NO.20火爆的N角戏

1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眼见未必真，耳听未必虚

假作真时真亦假

那些曲曲折折的关系

构成的多边形

现实而扭曲

却又让你，不得不认

程琛回到公司的时候，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整个办公室都变得空荡荡的，外面的办公区还在重新装修，员工都临时挤到最里面的办公区干活，忙着抢救和整理客户资料，修理被破坏的电脑，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长齐了三头六臂才好。

她刚走过去，小禾正忙得焦头烂额，一抬眼看到她，立刻欢呼起来，“CC姐，你终于回来了！”再一看她还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的手臂，又挠挠头，哭丧着脸说道：“CC姐，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回来了？”

程琛轻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一点皮外伤，没事的，轻伤不下火线，我这不还有只手能用吗？何况，咱们做事主要靠脑子的，来，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小禾见她那么坚持，自己也确实有些撑不住了，便将她住院这几天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出事当天，宋凌风把他们送进医院之后，就回来善后，先安排人清理了资料室，当天晚上就有人过来安排重新装修，他们放了一天假让大家调整下心情，然后就开始联系客户整理资料，虽然电脑里的东西大部分被损坏了，但每个人自己的客户和工作计划，还是记在脑子里的，只要人在，那些丢了的东西，就总能找回来。

连城虽然住院了，但还是打电话来问候了大家，并保证这几天加班的工资，全部都算双薪，只要大家搞定手头上的工作，保证不流失客户，年底的奖金加倍，还有带薪假期奖励。这样一来，原本有些低沉的士气又高昂起来，公司里的人不但没有趁机跳槽挖走客户的，甚至比原来更加努力工作，有些客户知道连城公司失火，也有些担心地来看看，看到这里依旧井井有条的工作，一切正常进行，也放下心来，甚至还有一两个准客户见他们危机处理的如此迅速有序，来这里一看，正好被宋凌风碰上，如簧巧舌鼓动一番，当场就签了合约交了定金。

这样一来，小禾她们非但没有失业之忧，反倒比原来更忙了。

听到小禾这么一说，程琛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公司，是连城和她的心血，就算她跟连城有再多冲突，她也不希望看到公司有事，而这次经过那火场的洗炼，之前对连城的芥蒂，也随着那场火，被烧的干干净净了。

小禾说完之后，忽然又想起件事来，“对了，CC姐，萧太后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萧家婚礼的事一直都是你亲自经办的，婚礼用品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变动的东西了？”

程琛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等下我给萧太后打个电话，之前我住院的时候楚澜来过一次，没说有什么变动的地方，不过萧太后的要求比较细，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小禾你们先忙，我去看看宋——宋凌风那边有没有事。”

小禾应了一声，又回去做事了。

程琛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门外的秘书依旧是Lily，里面的人却从连城变成了宋凌风。这次出事后她才知道，原来公司的股份，宋凌风也有不少，所以他才会从电台主持，兼职成了他们公司的御用司仪，她和连城都住院之后，公司里的事情，也多亏了他出面顶着，只是不知为什么走进这间办公室看到他坐在那时，心里却有种怪怪的感觉。

连城坐在那椅子上时，很少正襟危坐看电脑办公，有时候甚至会翘着脚半躺在老板椅上，有时候却是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打电脑游戏，更多的时候，是抓人进来暴批臭骂，他本来在办公室的时间就不多，这样一来更搞得大家进这里就害怕，感觉进老总办公室比进集中营受刑还惨。

可如今，换了个人之后，那人从她进来开始，除了一声“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脑，十指如飞，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等到程琛坐在他的对面，他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一句话。程琛静静地看着他，看到他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竟有些陌生起来。

印象里，他总是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样，仿佛天大的事情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场游戏，就连那次似真似假的告白，都被他搞得像儿戏一样，让她分不清他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说的是假话。

可他总是会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出现，总是在她最无助最狼狈的时候给予援手，在那些言情小说和狗血电视剧里的桥段，这样发展下去，他们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对。

可是——

程琛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微微苦笑了一下，像他这样的男人，成日里招蜂引蝶，又怎么可能是个结婚的对象呢？她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想要的，不是一时的风流快活浪漫爱情，而是可以依靠的肩膀，可以信赖的感情，她想要的，是一个家。

而他，恰恰最怕的，就是束缚。

“看够了吗？是不是觉得还是我最帅？”

不知何时，宋凌风已经转过身来，轻笑着望向她，依旧是那副没正形的模样，“怎么？才一晚上没见，就想我了？”

昨天他接了程琛出院，她不肯回御锦华厦住，依旧住在商务酒店里，他也没有勉强，这几天帮连城收拾公司的事情，已经忙得他昏天黑地，三天加起来都没睡够十二个小时，这会儿看到她有精神来公司了，心情也好了许多，就忍不住又逗弄起她来，似乎逗得她气恼羞愤的样子，已经成了他的一个新爱好。

“做你的大头梦去吧！”程琛果然红了下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指指电脑，“我还没问你在干什么呢？打电脑打得那么投入，不会是在玩游戏吧？”

宋凌风居然点了点头，毫不惭愧地说道：“猜得不错，过来看看，要不要一起玩玩？”

程琛先是气得一滞，但见他这么“盛意拳拳”的邀请，便转了过去，果然看到电脑上有卡通人物在动，不过那场景很是眼熟，怎么看，都像是他们最近设计的礼堂背景，刚冒到嘴边的骂词又咽了回去，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是婚礼游戏？”

“宾果！——答对了！——”

宋凌风打了个响指，得意地笑道：“我帮连城做了整整一年的东西，总算大功告成了，回头把这个小游戏放在你们的网站上，客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来选择婚礼配置，所见即所得，当场就可以看到效果和价格，还可以玩遍中西各式婚礼流程，几百种婚礼模板可以选择，到时候一推出去，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程琛看得两眼放光，那些精美的婚礼现场布置，都是用仿真3D场景做成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那Q版的新郎新娘，又可爱得让人一见倾心，这样的小游戏，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抗拒得了的，她抓过鼠标试了几下，忍不住问道：“这真是你自己做的？”

“那当然！”宋凌风白了她一眼，“这我还用得着骗你吗？不信你去问连城，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他一点点试玩出来的，折腾了我大半年了，总算是搞定了。唉，等那小子出了院，我就可以解脱了，这一天十几个小时的上班法，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你回来了正好，交给你了！”

“什么交给我？”

程琛吓了一跳，被他抓住肩膀，顺势一按，坐在了大班椅里，刚想起来，却又被他死死按住，不由有些气恼地说道：“别胡闹了，公司是你和连城的，他不在当然得由你来管，怎么能随随便便推给我了？”

宋凌风使劲按住她，索性弯下腰来，将头都压在她的肩膀上，没好气地说道：“你别忘了我这是在兼职啊，你想累死我吗？连城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怎么打理公司？我跟他也商量过了，把公司交给你，我们都放心，你就别推辞了，我们绝不会少了你的薪水和分红的，OK？”

“我还能说不OK吗？”

程琛举了下还打着石膏的手臂，悻悻地说道：“可我也是伤员啊，你们就这样把担子压下来，也不怕压死我了？”

“嘿嘿，你那是能者多劳，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有我在帮忙吗？”

宋凌风随手抓过支签字笔，在她手臂上的石膏面写写画画起来，嘴上还说道：“放心好了，就算没有连城，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顶着，压不着你的——”

程琛看着他在石膏上画的东西，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用签字笔不过是寥寥数笔，就勾画出两个三头身的卡通小人来，一男一女，男的手里举着束鲜花，半跪在地上，女的低着头笑吟吟的，神情半喜半羞，愣是被他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画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抬起头来，轻笑着问道：“怎样，要不要再加上句话？”

程琛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轻嗔道：“加什么加，也不怕出去被人笑，外面的人都忙得晕头转向了，你还在这里玩。对了，米雪儿出事了，安雅如的婚礼那边，会不会再有什么变动？”

“那倒不会。”宋凌风耸耸肩，收起笔来，“她的新片就快上映了，还要加入豪门举行息影仪式，哪里还有时间和心思来干别的，更何况，这婚事说了算的人，又不是她，大老板定了让连城做，她再怎么折腾能折腾到哪去？”

“不是她？”

程琛一怔，脑中忽然闪过那张让她一败涂地的照片，咽了口口水下去，有些不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高铭指定让连城做的？为什么？”

宋凌风迟疑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我只知道这么多，具体什么原因，你自己问连城去，高铭从来说一不二，就算是安雅如，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所以你就放心做吧，不会有事的。”

程琛白了他一眼，但也知道，有些事他既然不肯说，肯定有他的理由，逼也没有意思，只是忍不住低低地咕哝了一句，“那么专制的老头子，好端端的干嘛要嫁给他？”

“好哇，你在背后说客户坏话，我投诉你去！”

宋凌风耳尖，听到她小声嘀咕，立刻鼓掌大笑起来，“怎样？是不是贿赂我一下，让我替你保密啊？”

“做梦去吧！”程琛简直想拿手臂上的石膏敲他的头了，“我是替安小姐可惜，哪里有说她坏话啊？”

“她有什么可惜的？求仁得仁，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高铭的年纪……”

“你用钞票的时候，难道还看印刷日期吗？”

程琛瞠目结舌，望着已经翘起二郎腿坐在桌子上的宋凌风，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回过劲来，大力摇摇头，“你是妒忌了吧？安雅如是影后，随便拍个广告片都几百上千万的收入，又不是那些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哪会为了点钱嫁人？”

宋凌风叹口气，斜斜地瞄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她现在看起来风光，可她已经三十多岁了，还能风光几年？当明星的看起来光鲜，赚钱容易，可花钱也容易，她已经吃惯用惯穿惯那些名牌，一旦走下坡路，哪里还能吃得了苦，不趁着这个时候找个冤大头嫁了，难道还等着人老珠黄被人甩啊？与其年老色衰被人甩，不如直接找个老头，等他翘了辫子自己还能继承了遗产，有钱才是硬道理，Understand？”

程琛听得心底发冷，她一直以来，都极力设法为客户打造一个浪漫的婚礼，也将这神圣的仪式和婚姻看得很重，可这大半年来，看到的这些人，却将她对婚姻的期盼和理想，一点点打得粉碎。尤其是这个一向扮演痴情女主的影后，简直是浪漫爱情的化身，可她自己的婚姻，却现实到了极点，与平时宣扬独立自信忠于爱情大女人主义的她完全相悖，耀眼的钻石光芒背后，遮掩着那样丑陋的金钱印痕。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见得越多，幸福就越少。

宋凌风见她半响不语，一回头，发觉她面色有些发白，神情呆滞地看着电脑里那对欢欢喜喜的小人，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伸手敲敲她的肩膀，“想什么呢？既然你来接班，我就先回去睡会儿，等中午你打电话叫我一声，我还得去电视台那边，再翘班的话，老板该请我去吃炒鱿鱼了。”

“哦！——好好，你先去吧！”

程琛回过神来，胡乱点点头，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挥了挥，算是再见了，宋凌风却有些不满意，从桌上跳下来，趁着她没注意飞快地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就闪身往后一跳，及时躲开了她的无影脚，笑嘻嘻地说道：“吻别一下总可以吧？好好看看我的画，回头告诉我答案！闪啦！——”

“你——”

程琛还没来得及开骂，他就已经一溜烟地闪人了，她伸手抹了把那恶心家伙留在脸上带着几分潮湿的唇痕，哭笑不得地看着手臂石膏板上的画，这个家伙，总是这样没正形的，时好时坏，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手上不自觉地，还是挪动鼠标，点开了那个婚礼游戏，她忽然发觉，那两个小人的样貌竟然有些熟悉，那个眉开眼笑的Q版新郎，竟有几分像刚才那个家伙，而那新娘——她按在鼠标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点击放大，乍一看没什么，可是放大之后，那新娘的眉眼，甚至连唇角边那颗细如芝麻粒的黑痣，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新娘的眉眼，乍一看与她不似，可仔细看去，简直是精装版的程琛，原形还是她，只不过加上了精致的妆容和美化的手法，比她真人漂亮十倍都不止，但最触动她心底那根弦的，还是那颗小小的黑痣。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耳边似乎又响起某个夜晚在某人家吃夜宵时，他指着这里笑道：“瞧瞧这个，就是颗馋痣，表示你这个人口腹欲重，是个小馋猫，天天这么吃法，当心以后肥死你！”

她的唇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刚准备试玩一下这个看起来就很诱人的游戏，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随手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那边急急地说道：“凌风你赶紧去索菲特酒店，替萧公子挡一下，把那个小明星想办法接走，楚澜马上到那里了，她怀了孕还到处乱跑，千万不能让她出事了！”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连城。

她的心一沉，沉到个漆黑的深渊中去，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如此。

“凌风？你听到没？”连城得不到回应，发觉电话那头静得出奇，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心底忽然有些不安起来，连着叫了两声，终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冰冷僵硬的声音，“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说完，就立刻挂上了电话，动作快得好像那话筒里带着什么足以致命的传染病菌，哪怕再多等一秒，都无法忍受。

连城一下子呆住了，听着话筒里传来断线后“嘟嘟”的忙音，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打错了，几分钟前他还刚刚用这个电话跟宋凌风通过话，这会儿怎么会变成了程琛？而她知道了他在背后为萧公子做的这些事之后，又会怎么看他？

他重重地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枕头上，咬咬牙，又拨出电话去，只是这一次，办公室的电话已经无人接听，而程琛和宋凌风的手机，全部占线，想必，此时此刻，应该是他们正在通话的时刻，他连着打了几遍，都无法拨通，气恼得摔下电话，重重地按了呼叫铃，冲着对讲机吼道：“快来个人！——我要出院！我要出院！——”

宋凌风刚刚开出地下停车场，就接到了程琛打来的电话，一看到她的电话号码，他就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接通电话，笑眯眯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还是要告诉我答案？”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程琛冷漠而公式化的口气，“连城让我通知你，立刻到索菲特酒店去，替萧公子接走那个小明星，楚澜马上就到，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宋凌风一惊，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想说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刚想调头回去，可稍加思量，楚澜如今是怀孕初期，正是最不稳定的时候，如果撞个正着，一旦出了事麻烦就大了，他只得狠狠心，脚下油门一踩，直奔索菲特酒店而去，只是那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都迸起了几条青筋。

萧慕云和那个小明星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圈里的人逢场作戏跟商场的人应酬往来，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更何况楚澜刚怀孕胎还不稳，男人有些需要解决不了，自然向外发展，就算是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这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真的让楚澜闯上去撞破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婚期将近，楚澜又怀了孩子，万一动了胎气闹出事来，萧慕云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算，连带他们也要跟着倒霉了。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盘算着对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问题，楚澜怎么会知道萧慕云在那的？她平日里朋友不多，自从怀孕连门都很少出，萧慕云在外面做的事，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亲自上门去捉奸呢？

这背后要是没人捣鬼，才真是见鬼了。

他一路疾驰，一开进索菲特的地下停车场，就以最快的速度停好车冲进电梯，手机上已经收到了连城发来的短信，有萧慕云的房号和电话，他给萧慕云打了个电话，关机，房间电话，占线，恨得他咬牙切齿的，这人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怕有人打搅，现在可好，连想给他通风报信都来不及了。

宋凌风拼命按着电梯按钮，在一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一群人走了进来，他无意朝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楚澜从门口走过来，急得他手心冒汗，还好这批人很快进来，总算是关上了电梯门，将楚澜挡在了外面，只能等下一趟电梯了。

他知道索菲特的电梯多，楚澜就算比他慢，也慢不了一分半分的，所以等到了楼层，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电梯，直奔萧慕云的房间，连门铃都顾不上按，直接拿拳头砸起门来，“开门开门！快开门！——”

“谁？”

门刚刚打开传出萧慕云不耐烦的声音时，宋凌风回头看了一眼，隐约听见那边已经由电梯达到的提示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撞门进去，一进门就反手把门插上，对着面前还只穿着真丝吊带睡衣目瞪口呆的女子吼道：“还不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

萧慕云一边系着睡衣带子，一边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清醒的怒意，一看到是宋凌风，不由得怔了一下，“是你？”

宋凌风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也不管那睡衣女子如何惊诧，边脱边说：“楚澜来了，已经出了电梯，马上就到。”

萧慕云的脸色立刻变了，仓惶地在房中张望了一下，看到那个小明星还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中说不出的烦躁，刚想说话，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

“先进去——”

宋凌风随手甩掉自己的衣服，脱得只剩下条内裤了，将他推到了卧室里面，左右看了看，总不能让人堂堂萧氏集团老总钻床底吧，只得指指那大衣橱，对萧慕云说道：“先委屈一下，我会尽快打发她离开。”

萧慕云点点头，看着壁橱，苦笑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宋凌风随手抓起块浴巾围在下身，走出卧房，示意那小明星开门，她虽然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但还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打开了房门，“谁呀？我们没叫客房服务——”

“开门！——”

宋凌风第一次听到楚澜也可以有这么凌厉的声调，与她平日里胆小内向的性子大相径庭，可见女人在某种情况下，都会由小绵羊化身河东狮，他看了一眼卧室里面，衣橱的门已经关好，总算是松了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一到门口，他就立刻进入了演戏状态，一手搂着那妖艳女子的蛇腰，一手拉开门，用一副欲求未满不耐烦的口气说道：“什么人啊？大清早的——楚——楚澜？你来这里干什么？”他故作惊讶地看着楚澜，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怀中的女人很是配合地扭了一下，双手吊在他脖子上，穿着暴露的身子在他身上一边蹭着，一边不满地问道：“达令，她是什么人？”

楚澜原本就紧张得双手互握，鼓足了勇气才敢来敲门，却没想到一开门看到的竟然是宋凌风和个陌生女人，连衣服都没穿，就裹着个浴巾挂着块布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贴身亲昵都无所谓，她却惊得脸都涨红了，赶紧低下头去，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我找萧慕云。”

“找萧公子？”

宋凌风夸张地惊叹了一声，瞪大眼睛望着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他了，是不是出差了？”

楚澜摇摇头，虽然不敢抬头看他，却还是坚持地说道：“我找萧慕云，他在不在？”

“当然不在！”

宋凌风毫不犹豫地否认，有些遗憾自己做了那么诚恳的表情，楚澜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否则单从他的眼神，就该看出他说的有多认真。

“我要找他。”楚澜咬着下唇，泫然欲泣，却依旧坚持。

宋凌风没想到这个女人，胆小归胆小，可固执起来，还真是一根筋，不管他怎么说，她就是坚持要进去找萧慕云，正迟疑之间，怀中的那女人却有些不耐烦了，眼角一挑，冷哼一声，“跟你说了不在就是不在，你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人家正亲热的时候跑来打搅，还赖着不肯走，真是不要脸——”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顺手推了她一把，想把她推出门去，不料刚推了一下，自己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甩了出去，摔倒在地上，而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个女人，从后面扶住了楚澜，冲着她就厉喝一声，“你再敢动下手试试？”

女人被扔在地上，又痛又狼狈，狠狠瞪了宋凌风一眼，气恼地爬起来就朝里面走，“我不管了，你们爱怎样怎样，个个有气都只会冲我发，老娘我不伺候了！”她在里面乒乒乓乓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换了套低胸露背装，背着个包包大步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还站在那尴尬的三人，哼了一声，径自离去。

楚澜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扶着自己的人，差点就要哭出声来了，“CC姐——”

程琛一只手扶着她，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赤裸着上身只围了条浴巾的宋凌风，虽然明明知道他和方才那女人只不过是在演戏，可是看到他这样子，还是觉得无比刺眼，冷着脸讥讽道：“你不是说拜访客户去了吗？怎么？都拜访到酒店床上来了？你们还真是够坦诚相见，亲密无间的哦！”

楚澜看看她，又看看宋凌风，怯怯地说道：“CC姐，我是来找萧慕云的，不是故意——”

“你不用说了！”程琛打断了她的话，冲着宋凌风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你爱找什么样的客户去上床谈生意就找什么样的，不过最好别带到公司来，我——怕脏！”楚澜拉着她的手，刚想说话，就被她拉着离开，“楚澜，我们走！——”

宋凌风看她拉着楚澜离开，忍不住苦笑起来，原本想事后跟她解释，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关口出现，虽然替萧慕云解了围，可自己以后的事，就麻烦了。

程琛拉着楚澜进了电梯，看到电梯门关上，方才觉得浑身紧绷，猛然出了一口气松懈下来，差点站立不住，只得靠在电梯厢壁上，茫然地望着显示器上跳动的数字。

“CC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澜看到她这般模样，急忙拉着她的手歉然说道：“我听人说萧慕云在这里，所以才赶来找他，却没想到是他——CC姐，真对不起。”

程琛勉强地笑了一下，摇摇头，“你干嘛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又不是你。我早该知道，这些男人，原本就信不过的。”她语声凄凉，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做戏，可莫名地觉得脸上湿凉一片，在对面锃亮的电梯镜壁上，甚至都可以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楚澜看到她的眼泪，越发手足无措起来，慌乱地从手袋中抽出纸巾递给她，歉疚得也快掉眼泪了，“CC姐，是我不好，我要是不来，也不会弄成这样——”

“我没事，你也不用自责。”程琛接过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头之间，忽然看到另一只手臂上打着的石膏板，上面还有他画的那幅画，方才没注意的时候，有滴眼泪落在那束花上，那玫瑰花芯的花瓣润湿之后，与其他部位的颜色有了差别，如此俯看下去，竟像八角钻石的造型——这，就是他想让自己看的东西吗？她心中一痛，深吸了口气，苦笑着说道：“这哪怪得了你，不管知不知道，来不来这里，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怪谁都于事无补，要怪，只能怪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够，缘分不够。”

楚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她走出电梯门的时候，正好有人赶着往里进，拥挤之下，程琛忽然一个踉跄，在电梯门那里绊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向两边扶去，可那只手臂上还打着石膏，碰到电梯门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她顿时一怔，眼睁睁看着那上面的画面龟裂开来，最后裂成了两半，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再也看不见那幅栩栩如生的图画了。

“啊——CC姐，你的手！——”

楚澜惊呼了起来，她这么一叫，大堂里的侍应生也赶紧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石膏碎片，程琛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沁出了血色，都吓了一跳，程琛反倒是镇定下来，平静地说道：“别怕，石膏碎了而已，我回医院重新包扎下就没事了，楚澜，就得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医院了。”

楚澜连忙点头，她是让萧家司机送来的，当即打了个电话出去，一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就已经停在那里等着她们了，楚澜急忙扶了程琛上车，直奔医院而去。

一路上，反倒是程琛在安慰楚澜，楚澜一见血之后，脸色苍白得比她还像个病人，刚到医院，一下车就开始呕吐起来，最后两人一起送进了病房，一个外科，一个妇产科，反倒是程琛比她先完事。

等她重新上药包扎打石膏之后，再去看楚澜，她已经住进了头等病房，有一大堆人在里面看着，萧太后带了一个保姆一个特护专程赶来，又找了院长妇产科主任一起给楚澜检查，从里到外查了个遍，生怕她有半点儿问题。

程琛见她那边这么多人围着，原本想悄悄离开，却被萧太后看见，立刻叫了过去，她正头疼怎么跟太后解释今天的事情，就被拉到了一边。

老太太神神秘秘地低声问道：“楚澜有没有碰到慕云？”

程琛愕然地望着她，摇了摇头，忽然明白过来，连城是怎么知道楚澜要去索菲特的，原来萧太后才是真正无所不在的，只怕是她从司机那知道了消息，自己找不到萧慕云，也不便出面，所以才让连城想办法背下这个黑锅来。

而连城偏偏住院动弹不得，转来转去，还是由宋凌风抗下了这件事。

她原本不想去掺和的，只是自己都不知怎么回事，给宋凌风打完电话，鬼使神差般，就打了车跟了过来，虽然比他慢了一步，却正好赶上，见他被楚澜的坚持逼得无奈，便现身替他解围，可被迫跟着这些男人同流合污地欺骗楚澜，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别扭。

萧太后问起来，她也只是含糊地说了下，楚澜并没遇上萧慕云，只是看到自己受伤一时受了点惊吓，加上之前太着急赶得有些上火了，休息一下，应该不会有事的。萧太后听她说的简单，显然不是很满意，但看在她手伤未好的份上，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楚澜在出门之前，曾经接过一个电话，是个女人打来的，她说话的时候，颇有深意地看着程琛，说道：“楚澜在这里也没几个朋友，来来去去的，都是跟你相熟的那几个，这次闹出这种事来，程小姐你看该怎么办呢？”

程琛何等机灵，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是要她去问出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份来，她心知肚明，这事十有八九是熟人所为，萧家要个交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萧夫人您放心，楚澜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清楚，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情。”

“那样最好。”萧太后叹口气，朝病房那边看了一眼，“慕云和楚澜的婚期就快到了，我可不希望再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这事我们萧家第一个重孙，万万不能有失，你们可得给我盯紧了。”程琛自是忙不迭地应声，她也就挥挥手，总算肯放她离开了。

先去看了楚澜，确定她大小平安，只需要静养之后，程琛叮嘱了她一番，也不便再待下去，便告辞准备回公司，刚踏出医院大门，就看到萧慕云急急地赶来，只是冲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赶去看楚澜了，她却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

她并没有告诉萧太后，她已经从楚澜那儿，问出了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只是那个人的名字，却是她现在最最不想提起的。

“程琛！——”

听到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被正午的阳光晃了下眼睛，伸手挡在眼前，看到宋凌风拎着个袋子，披着满身阳光，正朝着自己走来，她摸摸那光洁雪白的新石膏板，莫名地，有些失落起来。

有些东西，破碎了，就很难再捡的起来。

她默默地等着他过来，淡然说道：“楚澜没事，我先回公司去。”

“程琛——”

宋凌风举了下手里的纸袋，刚想说什么，却被她冷淡的眼神一扫，卡在了喉中，眼看着她擦肩而过，有生以来第一次，没了勇气追上去，看到她离开，他也没了心思去看楚澜和萧慕云，索性直接去了后面的外科病房，刚到连城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个女子近乎疯狂的怒吼声，让他立刻止住了脚步。

“不管怎样，我就是不离婚不离婚！你想这么就甩了我，门都没有！——”

“我并没有打算征求你的意见，有没有门，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连城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并没有像从前一样暴怒咆哮，反倒更让人感到危险。

“砰——”

随着花瓶落地的声音，雷蕾终于控制不住发飙了，“连城！——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好欺负，别忘了，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雷家给你的，你要是跟我离婚，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随便你！”

连城冷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你要是觉得我还有什么名声还没被你毁完的话，你尽管毁，我无所谓。总之，这个婚，我离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如果再在背后捣什么鬼的话，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我累了，请你离开！”

宋凌风听到身后护士站那边的呼叫铃响了起来，两个年轻的女护士急急地跑了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他时，微微诧异了一下，但还是没顾上理会他，直接进了病房，对雷蕾说道：“这位女士，病人需要休息，请你先回去。”

雷蕾又气又恨地瞪着连城，他却闭上了双眼，躺回枕头上，根本不搭理她。她看了眼过来撵人的护士，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别以为甩了我就可以得到那个狐狸精，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她成天勾三搭四的，跟你的好兄弟也有一腿——”

“够了！你给我滚！——”

连城猛地睁开眼睛，冲着她怒吼一声，“你不要逼我把你那些事都抖出来，到最后看谁更难看！滚！——立刻给我滚！——”

“你——”

雷蕾的脸色变得煞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爱马仕包包都被她的指甲掐出印子来，看得旁边的小护士心疼不已，连城却毫不畏缩地回瞪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吓得两个小护士都不敢吭气，最后，还是雷蕾气得一跺脚，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跺着地离开。

宋凌风在她出来之前，已经闪到一旁的楼梯间里去了，从门上的玻璃看到她全然失去理智的神态，想起刚才她对连城说的话，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又转了回去，刚准备离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他急忙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连城的号码。

他迟疑了一下，刚接起来，就听到连城清清楚楚地说道：“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

宋凌风再进病房的时候，护士已经将地上的花瓶碎片扫走，连城靠在枕头上，有些疲惫地看着他，指指床边的一张椅子，“坐——萧慕云那边没事了吧？”

“已经没事了。”宋凌风顺着他的意思坐下，眼神落在手里的袋子上，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幸好程琛也去了，没想到楚澜固执起来那么厉害，要不是她来得及时，这次就麻烦了。”

“辛苦你了。”连城苦笑了一下，指指门口，“刚才雷蕾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现在到处乱咬，这次的事情，也是她惹出来的，女人发起疯来，真的是不可理喻。对了，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程琛呢？”

“她——回公司了，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

宋凌风顿了一下，看看身后那两个护士已经离开，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连城，其实，我跟程琛——”

“我知道。”

连城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我的好兄弟，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至于程琛，喜欢一个人是没道理的，也没什么错不错的，你要是真有心的话，只要她一天没结婚，我们都可以公平竞争，不管谁赢谁输，还照样是好兄弟。”

宋凌风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方才心里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抹笑容，也伸手跟他一击掌，笑吟吟地说道：“说到赚钱我比不上你，要比起追女人来，你可比我差远了，你就准备认输抹眼泪吧！”

连城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想抬手还击，又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痛得笑容都变了形，只得忍着痛骂道：“你小子是趁人之危，也别得意太早了，程琛可不是你以前那些女人，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住的，要笑，也得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宋凌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袋子，苦笑了一下，那里面装着的，是他在索菲特酒店从清洁大婶那里抢回来的石膏碎片，上面的图画已经破裂，不用别人提醒，他也知道，这个看起来最平常不过的女子，倔强而骄傲，与他以往认识的任何一个都不同，他前面的路，并非想象中那么好走。

NO.21嫁值连城【完】

4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流传的，是那倾国倾城的爱情

还是那千金一笑的豪举

那婚礼上最璀璨的光芒

终于让她明白

幸福，原来不需要看得太清楚

古语有云，否极泰来，也有的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而照雷蕾的话说，这年头是杀人放火金腰带，所以像连城这样坏到骨子里的人才能这么逍遥得意，真是老天爷都瞎了眼。

她和连城之间，最后以无声无息的离婚收场，就连一向嗅觉最灵敏无孔不入的八卦杂志，也没查出她雷声大雨点小的最终原因，但人人都看得出，她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输家。在签署离婚协议后第二天，她给程琛打了个电话之后，便出国远游，谁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连城的生意，不但没有因为之前的打击而衰落，更没有受到跟雷家反目的影响，反而做得是风生水起，比原来的规模更是扩大了一倍，原来的婚庆部和公关部又再次分开，另外租了楼上的半层写字间，作为公关部，连城的办公室搬到了楼上，程琛依旧负责婚庆部，虽然还在一家公司，两人却都是各忙各的事情，一天都难得见一次，彼此心照不宣，对以前的事情都绝口不提。

只是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程琛再也坐不住了，终于第一次踏足到楼上连城的新办公室。

楼上的大部分都是新人，她认识的很少，幸好Lily还是连城的秘书，一看到她上来，急忙给里面打了个内线，就迎了出来，亲自将她送进连城的办公室，还替她倒好了水。

程琛一直等到Lily离开，脸色才沉了下来，“雷蕾说你用了很卑鄙的手段要挟她离婚，还吞了雷家的资产，逼她离开——”

“你信吗？”

连城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微笑地望着她，他整个人靠在大班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整个人一副懒散的模样，眼神却是清亮亮的，没有半点逃避或掩饰，定定地望着她。

“我——”

程琛被他这样看着，原本确信无疑心忽然动摇起来，可她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原本该占了上风的雷蕾，会突然偃旗息鼓，一败涂地地离开。她是看着连城一步步起来的，怎么会不知道，雷家在背后给予的支持，如今他跟雷家翻脸，却走得更好，反倒是雷家江河日下，远不如从前的风光，就算雷蕾不说，别人都会怀疑，他从中做过些什么。

可如今他这么笃定地看着她，居然让她会心生动摇，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鄙弃自己起来。

“她已经跟你离婚了，人都走了，还有什么说谎的必要？”

“我并没有说她撒谎，我只是问你——信不信？”

连城笑吟吟地看着她，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尤其是经历了那次火场逃生之后，两人之间已经渐渐抹平了那次事件造成的裂痕，他也恢复了原来那种脾气，跟她说起话来，总是喜欢时不时地加上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似乎笃定她不会再生气离开。

程琛看到眼中的笑意，似乎已经看穿自己的心思，忽然有些着恼起来。

“信，我为什么不信？你做生意，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什么时候在乎过手段？”

“哈哈哈，说得对！”

连城非但不以为辱，反以为荣，笑着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文件夹，扔在了她的面前，“你先看看这些东西再说。”

程琛有些诧异地接过那本厚厚的文件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来一看，就愣住了。

第一页，是她的个人资料，图文并茂，从她的身高体重到家乡父母，工作经历，住址电话应有尽有，详细得连她自己都记不起来，何时曾向公司提交过这样一份“简历”，她刚抬头想问连城，他却挥挥手，“继续往下看——”

她翻过那一页，顿时觉得浑身血液都往上涌，一直冲到了脑子里，只差一点点，就要刺激得昏厥过去了，从那一页开始，就是一些照片和文字描述，有的是她在家里的生活，有些是她的日常行踪，还有一些，是她和客户在一起的照片，但更多的，是她和连城的合照。

那些合照，不分场合地点，有在公司的，有在车上的，有在客户婚礼上的……

程琛越看心越冷，只觉得手脚冰冷，手都开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夹子了，只得将它放在了桌面上，深吸了口气，问道：“调查公司做的？”

连城点点头，冷笑一声，“从苏惠那次婚礼开始，我就怀疑有人盯着你，一开始我以为是米雪儿，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那些家伙既然敢惹到我的头上，我就顺着藤摸回去看看，却没想到，竟然摸到了我自己家里。”

“你说——是——是雷蕾？”程琛不由打了个冷战，急忙摇摇头，“那会儿她根本不在国内，又怎么可能做这些事？你骗人！”

连城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跟你说过多少次，你什么都好，就是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我来问你，你知不知道米雪儿是怎么来的？”

程琛一怔，疑惑地望向他，“不是应聘来的吗？当初还是你亲自面试的——”

看到他的眼神，她忽然又不确定起来，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现实经历的这一切，简直比她看过的所有狗血电视剧加起来还要狗血，一个亲如姐妹的好友，一个玩世不恭的上司，忽然之间摘下面具时，露出的真面目，都让她陌生的无法想象，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她是雷蕾介绍来的。”

连城弹指冷笑，“她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想要。你别听她说得那么好听，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我，实际上，她比你所知道的，要厉害得多，他们雷家，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干净，只不过，我也不是真的任他们摆布的傀儡——”

程琛终于明白，为什么雷蕾见到米雪儿时，会是那样憎恶厌恨的表情，根本不加以掩饰，越是“自己人”的背叛，越是难以忍受，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一手送到了自己的丈夫身边。而自己——只怕她一开始，就没当她是朋友，早就已经有了防备和戒心，所以才能在表面上装的那般亲昵。

只是，对她来说，那种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尤其是面前这个男人，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平衡和算计，将她们几个女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难怪米雪儿会升的那么快，会那么容易得宠，原来在他手里，她也不过是颗棋子，一颗用来与自己妻子角力的棋子。

程琛忽然想起最后一次看到她时的情形，原本那个娇纵艳丽的女子，已经憔悴黯淡得没了光彩，才不过二十几岁的人，就已经有了皱纹和白发，痴痴呆呆的，全然不记得从前的事，连城将她送去了一处疗养院，只怕以后的日子，她都将在那里度过。

她一想起这些来，再看看那些刻意拍得暧昧无比的照片，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抬眼望向连城，“既然她找了调查公司拍下这些，又怎么肯那么容易跟你离婚？难道——你真的——”

连城看到她面色苍白，说话都有些艰涩了，心下有些不忍起来，轻叹一声，说道：“很多事，你不会明白的，我和她之间，谁也不欠谁的，我没什么对不起雷家，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这些事都过去了，以后她也不会再来骚扰你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做事就行。”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他不能说得太多做得太多，免得再把她吓跑了，只要她肯留在身边，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地跟他在一起。

程琛默然颔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追问，就有些过了，毕竟，他是老板，那些都是他的家事，除非她想要介入他的生活，否则那些事，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先下去做事，不打扰你了。”

连城看着她转身离开，背影被原来单薄了许多，这些日子发生太多的事情，她又怎么能承受得住？眼看她走到门口，他忽然脱口而出的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很多事我也不想你知道，我只想你知道，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我也想回头做个简简单单的人，程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程琛在门口顿了一下，消瘦的后背忽然挺得笔直，透出一股清冷僵硬的气息来，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连城跌坐回椅中，望着已经紧紧关闭的房门，那些因一连串胜利而来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浓浓的无力感和沮丧。

夜已经深了，皇冠大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却依旧灯火通明，中间的小舞台上，小乐队正在演奏，一个长卷发的女歌手抱着话筒唱得如痴如醉，却没有多少人在关注他们，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窃窃私语，杯盏间浓情蜜意，心无旁骛，或俯瞰窗外的流金夜景，那城中灯火阑珊，海边波光粼粼，美得仿佛一幅流动的名画，又有谁关心这些作为背景的人。

程琛坐在个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酒，也没有听歌，随着餐厅的旋转，瞰遍全城，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后面，是一个个温暖的家，而她漂在这个城市里，这么些年下来，却连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窝都没有。

刚刚在下面的中餐厅忙完了高铭跟安雅如的婚礼，所有的人都回家了，只有她一个人，无处可去，索性上来这里，权当放松一下。

方才那场婚礼，让她们忙了这么久，反反复复折腾了那么多次，到最后，却因为高铭有些身体不适，删删减减，缩短了整个婚礼的计划，成了一场虎头蛇尾的作秀。外面的人看起来，有着花团锦簇的礼堂，豪华车队的排场，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光是晚上的烟花，就放足了一个钟头，婚礼的气派十足，影后的婚礼，做得比颁奖晚会还要隆重。

可只有在现场的人才知道，高铭从头到尾，一共出现了不到半个小时，美艳如花的安雅如在他的身边，连平日标志性的四英寸高跟鞋都没穿，仍比他高出一截，一个芳华正茂，一个垂垂老矣，连敬酒都是在礼台上遥遥共敬一杯，其他的节目更是不用提了。

保安封场的严密，连没有请柬的记者都一律不能入内，现场的宾客也大多是经过安雅如筛选的，与高家的利益相关，自然谁也不会去强要新郎出来敬酒，只是人人的心底，都忍不住开始揣测他们结婚的原因。

只有宋凌风，还跟任何一场婚礼一样，满面喜气地恭贺新郎新娘，那一串套话祝词说得熟练流利之极，可在台下的程琛听来，却是说不出的讽刺。

以前做过的每一个婚礼，不管过程有多么复杂艰辛，到了这一刻，她都是满心欢喜地与所有人一起祝福，那些平凡的家庭，或许没有什么华衣美钻，没有什么豪宅名车，但有的是真心真情，和携手到老的信心。

虽然这样的豪门婚礼做一场，佣金多过她以前做十几场的，可她如今看到那“嫁值连城”的广告牌，都只会苦笑。

所以在婚宴结束后，她才会一个人悄悄的到这里来，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地方，看下面的万家灯火，那些小小的窗户后面，温暖的灯光，虽然没有今夜酒店里的水晶灯那般光芒璀璨，可那种家的温馨，却是用钱买不来的。

程琛正出神地凝望，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随之变听到一串清澈流畅的吉他声，与之前曲声大相径庭，她心中一动，回过头去，正好听到一把男声响起：

“爱上了一个女孩

没有勇气对她表白

猜猜猜猜不出来

对我是好还是坏

为什么等待

从不问问该不该

请别怕伤害

快向我敞开怀

i‘llbefine

you‘llbemine

请你握紧我的爱

我不傻也不呆

只想让你明白

你主宰我的爱

上天注定的安排

我很笨但却很乖

会坚守这份爱……”

舞台旋转着，她呆呆地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像是中了石化魔法一般，坐在那儿动弹不得，直到一直转到了他的面前，看到他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怀中抱着吉他，对自己反反复复地唱着“you‘llbemine，you‘llbemine，you‘llbemine！——”

她的脸霎时像着了火一般，之前喝下去的酒，全都涌到了头上，弄得她整个人都晕晕的，像是要飘起来似的，眼角偷偷地瞅了下四周，其他卡座里的男男女女，都朝她这边望来，那些女子眼中的艳羡和妒忌毫不掩饰，这种偶像剧中万试万灵的桥段拿到现实生活中来，杀伤力当真是非同小可。

宋凌风一边唱着歌，一边走到了她的面前，“you‘llbemine！——”

周围传来吸气声，鼓掌声，观众显然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和兴奋，就差没喊口号起哄了。

宋凌风满面笑容，向她伸出手去，却看到她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从包包里拿了张钞票压在桌上，然后急匆匆地从他身边跑过，无视他伸出的手，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跑去。

这一次，全场的吸气声更大，只不过，石化的人，轮到了他。

宋凌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差点就要一跟头栽在那里，这么些年纵横情场，还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丢过这么大的脸，只不过他惯于应付突发事件，脑子一转，立刻又笑了起来，把吉他扔回给乐队的人，摊摊手，冲众人打着哈哈笑道：“没办法，她害羞，我只能继续追了——大家拜拜！——”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纵使被人拒绝，他还是毫不气馁，话说得漂亮，人也闪得洒脱，反倒让大家对这他们的印象更深刻了。

等追到电梯厅，宋凌风看到程琛还站在那儿，低着头等电梯，连电梯来了都毫无知觉，不由得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轻叹一声，“我以为你会喜欢——”

程琛闻声抬起头来，发现电梯来了，急忙按下电钮，走进电梯，宋凌风见她还不说话，只得跟了进去，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边，一口气下到一楼，又跟着走了出去。程琛不说话，他也不说话，wrshǚ.сōm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个板着脸，一个笑眯眯的，在旁人看来，正像对闹别扭的情侣。

一出酒店门，夜风轻拂，程琛不由打了个冷战，她只穿了件吊带的小礼服，自己都没想到会呆的这么晚，刚想快走几步打车，却被宋凌风一把拉住，“往这边来，我送你回去。”她刚想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会儿你打车也不好打，你一个单身女人，万一打个黑出租，可就麻烦了。”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路被他拉着走，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向上弯去，默不作声地被他拉上车去。

宋凌风开车之后，才忽然想起，自从程琛搬出酒店之后，就不曾告诉过他住址，趁机便问她住址，她这次没有拒绝，很痛快地回答：“绿城小区，19栋602。”

“绿城小区，没问题。”宋凌风终于放下心来，开出没多久，忽然觉得这地方好熟，“绿城小区？好像——好像是你以前那个朋友的家吧？你现在跟她住一起？”

程琛摇摇头，“她去外地工作，所以把房子卖给我了。”

事实上，赵嘉嘉既还不起当初问她借的钱，又没法一个人供房子还贷款，韩东浩那么一走，她又辞职没了工作，只得卖了房子另想办法，可偏偏这当口又遇到金融危机，房价不似从前那般一路走高，反倒跌了不少，程琛见她为难，正好原来跟林正楠卖房的那笔款子也到了，索性自己买了下来，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那——我可不可以上去喝杯水——”

宋凌风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来，看到她转头望向自己，赶紧解释道：“刚才唱歌唱得有些口干——”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起来，她好不容易忘了刚才那茬了，自己又提起来干嘛？女朋友交往过两位数了，可如今在她面前，却总是乱了阵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的犯错，真不知是怎么回事了。

程琛看到他这副模样，却是微微一笑，“不但要喝水，还得替我下碗面条，我一晚上都没大吃东西，真是快饿死了。”

“真的？”宋凌风大喜过望，一时间手上一晃，车子猛地左右打了个弯，还好这会儿夜深人静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只是吓得两人都出了身冷汗，赶紧停在路边，相视一笑，这才又重新出发。

心情一好，一路上似乎都是绿灯，两人很快到家，宋凌风第一次进到这小小的两居室里，虽然不是很习惯那厨房的狭小，但还是将就她现有的材料做了个西红柿鸡蛋面给她，还特地加了些姜丝驱寒，免得她因为刚才受风，感冒起来就麻烦了。

看她换了件纯棉的家居服，香甜地吃着他做的面，宋凌风有些哭笑不得，那么浪漫的吉他弹唱吓得她落荒而逃，反倒是一碗再平常不过的鸡蛋面就能让他登堂入室，早知道这么简单，他何苦费那么多心思和力气，做点好吃的，不就能把她拐走了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见她吃得狼吞虎咽，没有半点淑女风度，他也忍不住摇起头来，“婚宴上那么多山珍海味，又不是没你的份，干嘛饿着自己受罪？”

程琛一边吃一边说，“你主持完了就没事，我那边还一大堆东西要收拾，更何况，那些东西我们穷人吃不惯，怕吃坏了肚子更麻烦，还不如回来吃泡面，反正也习惯了。”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当然，有你做的牛肉面就更完美了。”

宋凌风见她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皱起眉来，狐疑地问道：“你——你没生我的气？”

“生什么气？”程琛喝了口汤，心满意足地叹口气，“你是说旋转餐厅的事吗？我不是生气，只是不习惯这种方式——”

宋凌风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我换种方式，你就会答应了？”

“什么答应不答应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琛脸上一红，赶紧端起碗来喝汤，挡住自己的脸。

宋凌风心情顿时大好起来，嬉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干脆我就不走了，留在这里给你做厨子，就当房租了好不好？”

“想得美！”程琛急忙推辞，“你自己有高档公寓不住，到这里来挤什么？我吃饱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嗬——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宋凌风笑兮兮地看着她，“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怎么办？”

“你不是刚说吃过了吗？怎么会饿？”程琛刚顶了他一句，忽然看到他亮晶晶的眼里果然有着饥饿的光芒，只不过，垂涎的对象，不是食物，而是她。她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他一直走到她的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地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这才退开，轻笑道：“早点睡吧，别耽误了明天上班，我先走了。”他说得快走得也快，程琛还没回过神来，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一声，他已经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程琛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上面还有些润润的感觉，方才吓了她一跳，紧张得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害怕还是期待，却没想到，最后来的，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goodbyekiss。

他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半真半假忽远忽近，就像一缕风，明明就在身边纠缠盘旋，可你真的伸出手时，才会发现，永远也无法抓得到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连城公司多了许多新人，也走了一些老员工，很快，就没有人再记得那场火灾，更没有人再提起，曾经风光一时的美女米雪儿，忙忙碌碌中，人们只会选择对自己有益的事情留在记忆中，比如连城婚庆的广告居然请到了萧氏集团的新娘做代言人，一经播出，便引起全城轰动，人人都在期待着那场号称嫁值连城的世纪婚礼，连带着他们公司的身价也跟着翻了几番，每天光是接电话见客户就忙得团团转，这些都是关系到薪水奖金的大事，谁还有时间和心情去翻那些旧账，想那些旧人。

程琛忙着工作，宋凌风这阵子也时不时跑来公司帮忙，与从前喊十次都来不了一次的行径全然相悖，连城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直接一脚把他踹了出去，索性把大量的工作都压给他，三人较着劲似的工作，反倒使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

他们两个绝口不提之前的事情，程琛也可以安下心来做事，去了安雅如那个心病之后，最重要的CASE莫过于萧慕云和楚澜的婚礼，所幸楚澜那边再没出什么状况，萧太后的要求虽然繁复苛刻，他们还是能应付得来。

那场世纪婚礼真正开始的时候，就像一场战役，重要到了最高潮的时刻。

十里海滨，碧海银沙，在上千名宾客见证了这对新人的婚礼，欣赏了他们从天山之巅拍摄回来的纪事，将两人的恋情故事拍摄得如同文艺大片般浪漫唯美，感动得一些女宾当场都掉下泪来，真恨不得自己能化身为其中的女主角，拥有这样传奇的爱情故事。

等到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宋凌风在沙滩上搭起的礼台上邀请新郎新娘登场，众人忽然发现，当大家都惊叹于新娘的美丽时，新郎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连着喊了几声都不见人影，差点连汗都要下来了，只得跟大家打趣说新郎故意捉迷藏，一定是要给新娘个惊喜。

宾客们半信半疑之间，忽然看到礼台上方的屏幕画面出现了变化，从之前的西域风光，忽然变成了海底景色，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一个穿着全套水靠的男子，带了个简易的潜水装具，正在海底来回巡游，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众人看得齐齐“呀”了一声，就听到台上的主持人拿着话筒惊呼起来，“是新郎？新郎在那儿干什么？”

这下不仅是宾客们惊诧，就连一直冷静的新娘也动容起来，朝着屏幕望去，果然看到那个正在海底潜游的男子，镜头放大后，果然是本该在台上与自己行礼的新郎。她下意识地朝台下角落里望去，正好对上程琛安抚的手势，稍稍心安了一点，定住神，看他要做些什么。

那边宋凌风也接到个助手送来的便条，看了一下，就笑了起来。

“大家不用担心，新郎正在打捞送给新娘的礼物，很快就会回来。现在让我来问问新娘，知不知道新郎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准备礼物，那礼物又是什么宝贝呢？”

话筒伸到了楚澜的面前，她顿时涨红了脸，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早已紧张的手心出汗，笑容僵硬，现在居然还要让她说话，这可是程琛之前从没跟她提起过的，一时间，急得眼泛泪光，更是说不出话来了，只得向程琛投去求助的眼神。

程琛冲她做了几下深呼吸的动作，又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圈成个心形，向下压了压，示意她冷静下来，她学着样子深吸了口气，努力地正视台下的观众，想着从前程琛教她的，对所有不认识不相关的人，都视而不见，只看着自己想说的人说话，她望向远处的大海，双眼隐隐泛起水波，慢慢地说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不管他给我什么东西，这份心意对我而言，已经是世上最宝贵的了。”

程琛在台下率先鼓起掌来，那些宾客们也跟着鼓掌，有些知道楚澜性子的女宾，原本就对她又妒又羡，想看她出糗的样子，却没想到她这次回答得如此大方得当，就连一贯苛刻的萧太后也不禁颔首点头，难得冲她露出了一点赞赏的笑容来。

楚澜得到大家的认可，娇美的面庞上泛起红晕，微微一笑，更是明艳动人，看得众人不由得目眩神迷，那些个年轻点的男宾，无不羡慕起萧慕云的艳福来。

宋凌风见气氛业已达到，冲台下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那边立刻调换了配乐频道，乐声戛然而止，音响中传出汩汩的水声，夹杂着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众人先是一愣，便听到他解释道：“刚才工作人员已经为我们接通了新郎的水下通讯器，让我们一起来听听，到底是什么礼物这么珍贵，让他要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亲自潜水寻找。”

他就是不说，所有人也好奇不已，以萧家的财势，就算是潜下深海采珠，也有得是人去做，萧慕云如今所在的地方，不过是近海的珊瑚礁中，景色美轮美奂，危险倒是很小，只是在结婚行礼的关键时刻，他有什么事不可以假手于人，非要亲自去做的呢？

看着他在珊瑚丛中四处寻找，倒像是在找寻什么重要的东西，楚澜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神色略略有些激动起来。

宋凌风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见状立刻递过话筒去，“现在已经接通了与新郎的通话器，你如果有什么话要说，可以直接告诉他——”

楚澜这一次没有再迟疑，接过话筒就说：“慕云，不要找了，快回来吧！”

屏幕上的萧慕云回过头来，冲着镜头这边微微一笑，双手并在一起，做了个手势给她，然后又一头扎进珊瑚丛中，楚澜有些着急，正准备再喊他的时候，忽然看他扬起手来，比划了个OK的手势，一转身，朝着镜头游了过来，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放在了镜头前，冲着所有的人展示了一下——

那不过是只很普通的银镯，被海草缠着，都有些看不清上面的花纹了，但能参加萧家婚礼的宾客，都见识过各式珠宝珍品，一眼就能看出，这镯子的价值，只怕连如今楚澜身上任何一件首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萧慕云竟然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搞出如此之大的阵仗，当真让在场的人都大跌眼镜起来。

唯独楚澜看着那银镯，拼命地点头，都顾不上脸上的妆容，笑着落下泪来，“是它，真的是它，谢谢你，慕云，谢谢你！”

萧慕云也忍不住欢呼一声，拉了下身上的保护绳，冲她挥挥手，整个人便朝水面上升去，镜头也切换过来，变成了现场的近景，宋凌风笑吟吟地凑到楚澜面前问道：“新娘可不可以告诉大家，新郎找到的，是什么宝贝呢？”

楚澜微微脸红了一下，轻声说道：“那是我奶奶送给我的，上次和慕云出海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幸好——幸好他替我找回来了。”

“原来这镯子的意义这么重要，难怪新郎说要给你个惊喜，这信物有价，情义无价，通过这小小的镯子，我们看到了新郎新娘之间多么真挚的感情，这份情、这份爱，足以让所有的人羡慕啊！就让我们大家一起等候新郎的归来，共同祝贺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宋凌风及时发言，煽动气氛，吸引着楚澜的注意力，顺便冲台下的程琛打了个眼色，那边立刻安排音效和背景片再次播放，让沉浸在喜悦中的楚澜完全没注意到下面有些女宾妒忌和不屑的嘘声。

萧慕云并没有让大家等很久，他一上游艇，就立刻有人帮他脱下了水靠，换回了西服，快艇劈波斩浪，疾驰而来，那浅礁区原本离海滩就不远，一路冲到岸边，伴郎们簇拥着萧慕云朝礼台走去，四周礼花绽放，彩带飞舞，宾客们也都起立鼓掌，目送他大步走到了楚澜的身边，毫不掩饰地紧紧握住她的手。

宋凌风站在一旁，冲着两人笑着说道：“新郎可别着急，咱们这结婚仪式才刚刚开始，大家刚才已经亲眼见证了你们的爱情经历，而今天的婚礼，将成为你们人生的转折点，宣告了一个崭新的二人世界的开端，你们从相识、相知、相爱，到今天的婚礼，从此之后，就要相依相伴，相濡以沫，共同品尝生活的幸福，共同经受人生的风雨，度过一个美丽的人生！”

程琛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那些流程，都是熟之又熟的了，证婚人证婚，结婚宣誓交换戒指，夫妻交拜，拜父母改口敬茶，饮交杯赠礼物，点蜡烛倒香槟切蛋糕……等到大家都开席入座，吃吃喝喝，基本上就没她什么事了。

好在萧家有太后老佛爷坐镇，加上楚澜还在怀孕初期，一切仪式都要求从简，没有弄那些特别的活动和道具，喷干冰怕影响视线绊着了，吹肥皂泡怕飞到眼里蛰着了，程琛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到萧慕云和楚澜交换礼物的时候，程琛看到楚澜拿出的礼物，不由会心地一笑，对于萧慕云而言，什么名表钻戒都唾手可得，算不得珍贵，更何况，那样的礼物，就算楚澜送了，花的也是他的钱，根本没什么心思，而如今的这个，却足以让他一辈子记在心上。

萧慕云打开那个轻飘飘的小红盒子时，并没有很在意，他脑海中还在预演着等下楚澜收到他的礼物时，会有怎样的反应，所以看到盒中那块小小的棕色半透明物体时，不由得愣了一下，抬起头来，迷惑地望向楚澜。

楚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声说道：“琥珀——”

萧慕云顿时恍然大悟，有些感动地望着她，又看了看那根系着琥珀的黑绳，质地与常见的丝线大不相同，见她羞涩地指指自己的头发，他方才明白过来，捧着这毫不起眼的链子，郑重地放入她的手中，“帮我戴上。”楚澜点点头，小心地为他戴在了脖子上，一张小脸儿已经高兴得变得绯红，越发显得明艳动人，美不胜收。

宋凌风凑过来问道：“新娘可不可以告诉大家一下，这礼物有什么说法吗？我看新郎简直比中了头奖还要高兴，说来也让那些没结婚的女孩学学，怎样套牢老公的心哦！”

楚澜哪里肯说，只是低着头红着脸，恨不得躲到萧慕云背后去。

萧慕云心怀大开，一改平时的矜持寡言，主动接过话筒说道：“还是我来说吧，这是我在天山探险的时候，遇到山洪，幸好被楚澜父女救下，他们那天上山采野蘑菇，没采到蘑菇，反倒救了我，而这块小琥珀，就是从山洪中冲下来，不知怎么卡在我的背包里了，对于我来说，这琥珀和楚澜一样，都是上天赐予我的瑰宝，而这颈绳，是楚澜用发丝亲手编织，从今而后，我都会带着它，永不分离。”

宋凌风率先鼓起掌来，礼物的事情，程琛事先瞒得极紧，怎么也不肯泄露半点风声给他，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楚澜这个“特别”的礼物，意外之余，忍不住朝台下看了一眼，看到程琛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朝着这边浅浅地笑着，虽然明知道她是在看楚澜，他还是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忽然觉得，她就像一株孤独骄傲的木棉，平日不见得如何美丽，唯独那笑如花开时，灿烂如天边云霞，那一刻，纵使真的为她放弃整座森林，也心甘情愿。

萧慕云就在他的身边，看到他一霎那的失神，轻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回过神来，立刻笑道：“既然新娘都拿出这么珍贵的礼物了，不知我们的新郎，又用什么样的礼物来交换呢？”

萧慕云微微一笑，一招手，就有两人上来，一人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个红色的文件夹，另一人却抱着块红绸蒙着的横匾，楚澜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收惯了他送来的华服美裳，钻石珠宝，想不到这个时候拿出来的，竟是如此奇怪的东西。萧慕云拿起了文件夹，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我，萧慕云，愿将本人名下的萧氏集团10%股份及海城别墅项目所有权，转至楚澜女士名下，并将海城别墅项目正式更名为‘云澜海墅’——”

楚澜在人的引导下，揭开了那横匾上的红绸，那紫檀木的匾额上，果然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云澜海墅”，纵使她对金钱的概念再淡泊，看到这个以她和萧慕云命名的牌子，也不由动容起来，更不用说那些前来观礼的宾客，无不是惊叹艳羡，萧氏的股份和海墅的所有权，她这一嫁，当真是嫁值连城了。

程琛在下面，微笑着，却没有别人那些羡慕和妒忌的感觉，只有她才知道，这名义上的转让背后，有多少苛刻的细则，别说楚澜根本无心也不会去插手萧氏集团的事，就算她真的有那个心，也早就被限制得死死的了，那云澜海墅的风光，也不过是萧慕云歉疚后的补偿。

只不过，这一刻，谁会去在乎那些，外人只需要看到，这风光耀眼的婚礼上，有情人终成眷属，王子与灰姑娘的浪漫爱情，终于开花结果，一起步入那钻石殿堂，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交换完礼物，新郎新娘共同点燃了蜡烛，往香槟塔中倒满了香醇诱人的美酒，切好蛋糕与众人分享，仪式完结后，新娘要开始抛花球，引得那些未婚男女蜂拥而上，伴郎在前面挡都快挡不住了，程琛生怕他们挤到了楚澜，急忙叫了工作人员一起上去维持秩序，免得闹出乱子来。

宋凌风看得她刚好走到近处，眼珠一转，走上前悄悄地跟楚澜低语了几句，然后高声说道：“现在请我们美丽的新娘抛出她手中幸福的花球，将爱与幸福，传递给下一位幸运的美女，准备——抛！——”

洁白的百合花球从楚澜的手中飞出，前面无数的男女尖叫着伸出手去，跳起来想要抢到本城最幸运新娘的花球，可那花球堪堪从她们指尖飞过，甚至被碰的飞弹起来，偏偏没有落在他们的手里。

程琛一看到那花球朝着自己这边飞来，下意识地朝一边闪去，前面那些没抢到花球的女人也挤了过来，她慌乱之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上，刚抬头想赶紧爬起来时，那花球正好落在她前面一个女人手里，她惊喜地大叫一声，还没抓住，就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花球滚落下来，正正好掉在了程琛的怀里，她狼狈地坐在地上抱着花球，还没来及丢给别人，就听到宋凌风通过麦克风欢呼，“好！——幸运花球落在了这位女士的怀中，相信她将成为下一个幸福的新娘，现在，让我们大家一起为新郎新娘祝福，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代表新郎新娘衷心希望大家开怀畅饮，在这云澜海墅之中，尽情享乐！——”

他成功地将那些没抢到花球的年轻男女们又吸引了回去，婚宴正式开始，除了个别女宾妒忌程琛的幸运，悻悻地白了她几眼外，再没有人去关注她此刻的心情。

拿着那个烫手的花球，程琛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宾客们都朝会所那边走去，这边只留下他们这些负责善后的工作人员，一转眼的功夫，连方才故意捣鬼的宋凌风，都不知跑哪里去了，她叹息一声，正准备把花球找个地方扔了，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呼，“CC姐！”一回头，竟是新娘楚澜自己走了过来，笑颜如花，张开双臂，她也只好迎了上去，亲昵地拥抱住她。

“恭喜你，楚澜，以后可就是大地主了哦！”

楚澜微微一笑，眼泛泪光，轻声说道：“CC姐，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程琛有些汗颜起来，“客气什么，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楚澜摇摇头，秋水般的明眸清澈见底，凝视着她的双眼，忽然抬起手来，亮了下手腕上光洁灿烂的银镯，又拥抱住她，附耳说道：“CC姐，你明白我谢你什么，也谢谢你上一次演的那出好戏，还有今天这只镯子，我现在终于知道，原来幸福，不需要看得太清，谢谢你！”

她忽然撒手，转身离去，留下程琛一人僵立在那里。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演戏的，总以为看戏的是傻子，会把那些戏里的人和事当真，却不知道，旁观者清，人家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这些费尽心思演戏的人，看着他们自以为演技了得，而实际上，演技最好的，是她这个看戏的人。

脚下长长的红毯，从白沙滩上浪漫的观礼台，一直延伸到那贝壳状穹顶的会所中心，那边传来喜庆的喧嚣声，落在她的耳中，却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忽然想起，前两天小禾整理档案时，曾经告诉过她，这一次，正好是她这些年来做的第一百零一场婚礼，为一百零一对新人编织了这梦幻的婚礼，看着她们欢喜地走入新人的人生，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踏上一块，属于自己的红毯。或许，那古老的传说里，做过三次以上伴娘的女人都很难嫁的出去，而她这样做了一百零一场婚礼的女人，看尽了那些浪漫花招背后的故事，看透了钻石光芒下的阴影，哪里有那么容易，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家。

回头看了眼那即将沉入海底的夕阳，漫天的晚霞映红了天际，似乎也在为这边的婚礼庆贺，程琛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将这些日子来，一直堆积在心底的那股郁气，全数释放了出来，挺直了身子，朝前方走去。

“程琛！——”

身后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却见今天一直未曾出现的连城，穿着一身正式的礼服，一手捧着束玫瑰，一手拿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缓缓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很认真很虔诚地凝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程琛，请嫁给我，我将尽我余生，只爱你一人——”

程琛呆在那儿，被他那专注的眼神锁定，似乎整个人都无法动弹，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上天在回应她方才的感叹，还是人生就是这般戏剧化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程琛你怎么还不过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之时，从会所那边又传来叫声，有人从那喧嚣的地方跑出来找她，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喜悦，“你有没有看到花球里——”

宋凌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终于看到了她在干什么。

程琛身子微微一颤，手一松，那花球落在地上，洁白的百合花瓣飘落在猩红的地毯上，格外的刺目，散落了一地雪白，忽然让她想起那天在医院里，摔碎在地上的石膏片，那时，上面的图画里，似乎也有这样一束花儿，她深吸了口气，终于看到，那原本用来插花的手捧球中，掉出个小小的戒指盒来。

原来，如此。

这两个男人，曾经都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如今，一个要洗心革面从头来过，一个要浪子回头立地成家，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她一人。

他们三人，在那长长的红毯上，宛如三个小小的黑点。

三点，可以成连一线，携手并肩前行，也可以连成三角，纠结，挣扎，一起堕入永无止境的深渊。

夕阳已然沉入海底，原本如血的晚霞也变得黯淡起来，照在他们的身上，拉长了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斜斜地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变形的抽象画。

远处的宴会还在进行中，那喧嚣的人声交织在乐声中，形成一首最现实的交响乐。

方才那幕叫做爱情的戏，已然落下，如今正式登场上演的，名叫生活。

她看看身边的两个男人，他们都曾是最佳的演员，有着无数的马甲和面具，从来不曾让她看清真正的面目，却又在她最软弱的时候，亮出最后的一击。

向左走，向右走？

或者，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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