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梦忱》

作者：摄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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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魂

黑，铺天盖地的黑，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脸颊的一侧是不知从哪涌出的温热液体，一侧贴着冰冷的地面，用尽力气爬出车的薛珣瘫软在地上，沾满碎玻璃的手掌此刻已疼的麻木。

深夜寂静的312国道，没有车辆路过，薛珣吃力地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正准备拨号，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辆作为她28岁生日礼物的卡宴已经烟消云散了，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灼热的空气带走了冰冷的氧气，也中断了薛珣的思维，她的手指永远的停在了手机的拨号键上。

不知道在黑暗里度过了多久，薛珣慢慢地有了触觉，身下是舒适柔软的床，空气里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左手上的刺痛感提醒着她正在输液。原来自己还算幸运，既然可以大难不死。她微微舒了口气，原本还处于尚未苏醒状态的大脑却飞快地运转起来。

是意外还是谋杀？那辆车只不过买了半年，性能一直没有问题，她虽工作繁忙却一直注意保修，为什么那一刻却刹车失灵油门猛加，若不是撞上路边开山石自己用尽全力爬出来只怕早就随那辆卡宴……她不赶往下想。是谁如此恨她，要把她挫骨扬灰？

亚辰走后她一人独撑大局，成为季家历史上最年轻的女董事长，和她有利益纷争之人自然不在少数，这次的车祸只怕是那几股势力中的一直所为，又或者是联合围剿？她嘴角浮上一丝冰冷的笑意，“你们以为夺了我的总裁职位就算的上釜底抽薪，只要我薛珣还活着就终有翻盘的一日！”她喃喃道。顺便想抬头看看自己的输液进度，却猛地愣住了。手上的钻戒不见了！！！！那是她的结婚戒指，象征着季家女主人不可撼动的地位。想是自己太沉浸于劫后重生的喜悦和对意外的分析揣测里，连触觉都退化了。她抬起手，却发现了让她恐惧的事情。她的手上没有伤痕，这……不是她的手！！！！！！她感到自己在颤抖。她中指的骨节上明明有一个红色的小痣，而这只手……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面带激动之色的老者。薛珣是认得这位老人的，他就是恒嘉财团的总裁舒国延。季氏与恒嘉在房地产方面多有合作，薛珣最早便是负责此领域，算来与舒国延也是相熟。“阿忱，你总算醒了！”阿忱？薛珣面无表情，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尖叫。“爸爸这次的确忽略了你的想法，……”舒国延拉着她的手说了什么她全然不记得，舒国延大概以为她是太累，便早早离开了。

薛珣猛然拔下针头，走向穿衣镜，端详着镜中的女子。那不是她，不是她的心形脸，不是她凤眼，不是她的薄唇……她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镜中清丽如雪的女子，一个细节也不放过，那是标准的瓜子脸，眼睛大而澄澈，挺鼻，小嘴，只要微微咧开就会有两个酒窝。皮肤光洁而白皙，薛珣抚上自己的眼角，没有烦恼自己多时的细纹。这是多么年轻的身体啊，美丽而极富朝气，她暗自感叹。

脑中却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段记忆，她见过这镜中女子。还是两年前，舒国延给她下了请柬邀她参加自己女儿的18岁生辰，当时她还对这寿星有些留意除却和舒家的生意往来的原因，还因为这个清丽小美人极其不耐烦的情绪。虽然她整场宴会都跟在父亲身后听凭父亲的意思，眼神却是极大地反感和抵触。薛珣当时还俯身对亚辰道：“这小孩，有意思。”

可此刻，薛珣已经成了这个小孩儿。她颓然坐下，呆滞的看着镜中的舒梦忱，手上的刺痛却让她回过神来，鲜红的血从手上的血管往外渗，血珠滴落在地板上。她仿佛又回到寂静无人的312国道，那种无助恐惧席卷心头。她还活着，这已经足够。

薛珣按下床头的按钮，输液还要继续，这身体还很虚弱，不，是她自己很虚弱。她要活下去，这机会不管是如何获得，不管是谁人的躯壳，她都不可放手。

葬礼

对于舒梦忱，薛珣并不了解，舒家女子一向低调，那场18岁的成人礼也没有多少商界人士参加，她不过是因为当时和舒氏有合作项目才被列为嘉宾出席。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不断前来探病的亲朋就成了她的信息收集对象。薛珣以前终日周游在贵妇圈中，旁敲侧击之技自然不差，不过几日就已然弄明白了舒梦忱的情况。

舒梦忱，舒家次女，有一长兄，双十年华，就读于Ｗ大，主修金融。令薛珣感到惊奇的是舒梦忱马上就要开始大四的实习，想来这小姑娘是典型的早慧，智商应该不亚于当年的自己，实习的去处还在商议之中，是进入恒嘉下属的公司还是去别家公司薛珣有些烦恼。她在笔记本上对着自己的实习申请表发呆，却被一条跳出来的新闻拉回现实。

季家掌门香消玉殒，商界红颜魂归馨园。原来那个薛珣，那个自己还是死了，此刻已经被人挫骨扬灰躺在狭小的骨灰盒里再无翻身的机会。噬骨的寒冷，沿着经脉直袭心底，下面车祸的惨状她不敢去看，那个曾经高傲如许的自己即会那么狼狈地离开这个世界，她不忍去看清。

薛珣最终还是去参加了自己的葬礼，季家人脉颇广，来凭吊的即多得有些壮观，她身前向来喜欢前呼后拥此刻风光大葬也算是一个光鲜的结束。等到葬礼结束人群散去她才慢慢走近墓碑，不错，墓碑上正刻着她的大名，薛珣。紧靠着自己已逝的丈夫，季亚辰。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名字，亚辰，我们最终还是葬在了一起。她目光迷离，脑中回闪出亚辰为自己戴上戒指的那一刻。

“从此，你生是季家的人，死是季家的鬼，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哪怕死，我们也会葬在一起。”“那不是一入季府深似海？”她调笑道，“对，你的那些萧郎都统统给我去当路人甲！！！”他揽她入怀，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僵硬。

如果那次亚辰没有去潜水，如果媒体没有爆出那该死的绯闻，或许亚辰还会继续着自己商业帝国的梦想。可是一切不可逆转，她成了最年轻最富有的寡妇，成了季家的当家主母，何其光鲜何其显赫的身份，那高处却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那些辉煌荣光，以及背后的艰辛苦楚都属于薛珣，属于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而自己有着鲜活的生命，跳动的心脏，薛珣已经不在了，活下来的是舒梦忱，从此世间便再也没有薛珣！！那些荣华她毅然放下，只有割舍沉重的过去，她才能活的轻松精彩。

她起身离开却看到了另一位凭吊者，来人一身黑色巴尔曼西装，带着黑色的蛤蟆镜，她们擦身而过时她似乎还闻到来者身上NO.5五号香水，和她一样的品味。

她自然认识那个女人，她曾经的同窗密友，江琳菲，可惜一切已面目全非，她也无法上前相认。或许是因为江琳菲最后选择了和自己不同道路的原因，彼此没有太多利益牵扯，不然她们只怕很难维持这么一段难得的友情。商场，本就没有朋友，有的只是对手和背叛。不知是难以割舍还是以后永远无法相认，她不由得站在隐蔽处看着昔年的好友。不知是谁的墓碑修的如此巨大，成了她窥探好友的绝佳地势。江琳菲脸色有些苍白，未施粉黛眼睛红肿，静默的站着。沉默，沉默的哀伤胜过任何华美的悼词。

“你来干什么？”江琳菲冲着她的方向问道。她陡然一愣，却看到自己前方那个身长挺拔的身影。谢家的少董，谢衍，也是她初恋。

第一次爱的人，多么俗套，到最后她也不过是被舍弃的灰姑娘。只是谁也没想到她终有一天也会站在和他一样的高度，拥有自己的摩天堡垒。她永远记得婚礼上谢衍惊诧的目光，她礼貌地一笑用手拂过散落的发丝，指上季家祖传的钻石戒指熠熠闪光，映的他面色惨白。

一袭黑色的风衣，虽样式简单却衬出了他的不羁气质，他一言不发在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色的玫瑰，“你害的她还不够，到死还不放过么？”江琳菲园瞪的杏目下是还未拭干的泪痕。原来琳菲虽然远在美国却也还是听说了自己被逼宫的事情，一夕间被剥去总裁之位，成为一个闲散股东，这其中当然有谢衍的功劳。

对于初恋，她早已不复少年时为爱痴狂的热情。校园恋情大多失败收场，她也难以例外。她向来记仇，更何况自己曾被舍弃得那么彻底和决绝。而且她和谢衍已经成了彻底的陌路人，因为她现在是舒梦忱！！！！

面试

出院以后，舒梦忱面临着自己的专业大实习。去恒嘉也好去其他的公司也好对于她来说都不是难题，舒国延是全权听她自己的安排。想了许久她决定去谢氏，初闻她的决定舒国延有些惊讶，不过想来是小孩子要求独立的心思作祟，对于女儿他一向宠溺也不肯拂了她的意，于是便点头应允了。

谢氏是极其看重实习生的，若是能够面试通过，那么基本上就有八成的把握最后可以成为正式员工，虽然是实习面试却也不可小窥。梦忱坚决反对了舒国延要和谢氏高层通气以求对自己多加关照的意思，她上辈子进谢氏就是非正常途径，这次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当年她被迫辞职，基本上相当于被谢氏扫地出门，还在谢氏总部的大门前发誓：此生她死都不要再踏进谢氏半步。可如今她却……

那是因为季家已经将涠洲岛的开发项目完全让渡给了谢氏，她和亚辰共同策划的项目。她依旧记得亚辰满怀憧憬的样子，“我要让爷爷和那些老古董知道，没有他们我一样能撑起季家。”然而亚辰连项目上马都未能看到。

她没有孩子，那个她和丈夫据理力争而来的项目，那个亚辰希望振翅高飞的拐点，就是她和他还残留于世的梦想。哪怕不能重新进入核心领导层，能够尽自己能力地触碰到它也好，就好像她还守护着他们最初的执拗。

梦忱准备得很仔细，毕竟自己已经很久不是被选择的那一方了，今天又要期期艾艾地等待旁人的垂青，她不能大意。

梦忱就读的Ｗ大是商界名校，加之她的ＧＰＡ都还不错，获得面试机会自是不难。不久谢氏就有人通知她到总部面试。

谢氏的总部坐落在银海的外滩，是一座欧式建筑低调却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肃穆和庄严，据说谢氏最早是给法国人做买办的，这里就是谢氏财富聚集的开始。谢氏在此发家致富，经过几代发展已经成为商界不可撼动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梦忱走出了电梯，面试办公室外已经密密麻麻坐了一大堆人。都是来自名校，为未来想博出生天的孩子，她又马上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和他们一般大的孩子了。

没等多久就到了梦忱，两个面试官早已有点疲乏突然进来一个相貌不俗的女孩不由得打起了精神“舒梦忱？”

“Ｗ大？”

“谈谈你对于涠洲岛开发的前景估测。”其中一个面试官突然发问。

梦忱一笑，当年为了说服董事会的老古董她和亚辰为此不知做了多少系统的分析和准备，此时怕是谢衍也没有她的准备充足。

“涠洲岛位于广西北海市正南面21海里的海面上，北海是广西沿海城市中城市要素比较完善的有较稳妥的依托，而且其正对北部湾目前北部湾的开发热潮涌动……”

“回答很全面，Je veux vraiment savoir si elle vous a été donnéà l'avance Xieti。”身后突兀的法语响起，梦忱顺着声音看去，一个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斜倚在门口。那是谢衍的特别助理，Amanda。

“Je vous remercie pour votre compliment。”不过是怀疑是否有人泄题，她权当作是称赞答案的完备，礼貌的笑笑，回了一句最为普通的谢谢夸奖。

Amanda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丰厚的背景知识固然重要，但是你尚未表明你的观点，你认为谢氏从季家接受这个项目是否明智，你方才不过是证明了谢氏的观点是多么正确，人云亦云而已。”

梦忱垂下双眸，“Vous n'oubliez pas de，”你也别忘了，她提醒道，“我在证明的同时就已经表明我完全赞同涠洲岛开发，它不仅仅是一个旅游项目的开发，它是谢氏得以接触到东南亚财团的契机。”

Amanda走到梦忱面前，“这个观点倒有点意思，要记住，什么政府政策，环保潮流，都比不上既得的利益。”

这个道理只怕她比Amanda更明白，“谢谢指教。”

“其实你更适合去做公关，口齿伶俐，品相不俗。” Amanda讨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对这个谢氏的特助从来没有好感，如果不是她主动引咎辞职又怎会有眼前人的平步青云？商场中的荣光从来都是才在别人的肩膀上去取得。

她转过身对那个自己厌恶的女人一笑，用法语恭谦地回到“人各有志。”

Amanda愣在原地，她和另一个人也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那个人就是已经死去的季家主母，薛珣。

实习

梦忱等面试的结果等得有些绝望，马上就要到答复的最后期限而自己的邮箱，手机，都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或许自己本就与谢氏无缘，还是到恒嘉旗下某个职位稳稳当当一切从头开始的才好。正在她决定给舒国延打求助电话的时候，她接到了谢氏的电话。

“舒梦忱小姐吗？”电话那头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你已经通过了我们的面试，两天后就来外事部开始实习吧。”

外事部？？明明自己应聘的是企划部，可这个安排……梦忱明白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想要一击而中的确很困难，所以对于这个结果虽然意外但还是接受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了翻译，外事部是谢氏的新兴部门，人手不多但工作繁重，才进入谢氏没多久她就跟着前辈翻译了几场外事会议。部长是上次打电话通知她的那个男人，张锐，留学法国毕业于Insead France，即和自己前世是校友。

虽说自己从前留学法国，法福的成绩也还不错但和从前舒梦忱小朋友考的法语口译水平还差一段距离，不得不恶补法文，不要有纰漏才好。来到谢氏的第5个星期，谢氏和法国方面的商贸会谈开始，大量的书面翻译弄得梦忱叫苦不迭，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一个临危受命的电话。电话是王姐打来的，“梦忱啊，我婆婆住院，老公又不在，这会是肯定回不了公司了，剩下的工作我向张部长推荐了你，你一定要抓住机会。”王姐素日对于这些小辈颇有照顾，梦忱自觉难以推脱，好在只是辅翻于是便应承了下来。只得熬夜准备，在奋战了三个夜晚后她迎来了第一场高层会议。

进入会场她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谢氏少董，谢衍。他背对着大家临窗而立，一身灰色西装显得身姿落磊。仿佛是察觉到什么，他回过头正对上梦忱的目光。“您好，我是这次会议的辅翻，舒梦忱。”梦忱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谢衍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一扫而过，一个漂亮的女翻译，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这几天的参加会议都是三四十的中年妇女，的确看的有些乏味。

会议进展得并不顺利，似乎法国方面对于谢氏在涠洲岛的计划没有多大兴趣，建设旅游环岛这个项目当年提出来的确算得上新颖，现在看来不过是追逐投资热潮而已。不过谢衍想要摆脱谢氏的元老压力，必然要取得海外援助，法国方面不过是传统合作对象，接触新的财团才是这个项目的实质意义。梦忱一时有些失神，愣愣地看着面对法方质询一言不发的谢衍。

一缕阳光正照在谢衍高挺的鼻梁上，甚至可以看得到散落在他睫毛上的光芒，使得他的眼神全然隐藏，不可琢磨，俊美的脸上既有几分慑人的阴沉。何曾几时，那个目光澄澈温和如水的男子已经不见了，存于这世上的是心机深沉万事了然于胸的谢家少董。这蜕变皆是必然，要在商界自处，有些东西就必须抛下，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就到这吧，我会让大家看到更详细的企划案。”谢衍结束了会议。“梦忱。”一旁的同事拍了拍正在出神的梦忱，此时谢衍抬头正好看到这个盯着他出神的女孩，眼眸清澈明亮，却有着一丝不符合她年龄的悲悯。

“嗯？”梦忱回过神来，匆匆收拾起东西，走出了会议室。自己原本已经泰然处之，为什么还是会去在意？大概是劫后重生再遇故人，突生感慨。又或许是熬夜之后体力不支，精神难以集中？梦忱抚着自己的额头暗自喟叹。

“小舒啊，”突然一个外事部的大姐走到她面前，“这份文件你帮我送到企划部好不好？”实习生就是万精油，小妹也好，跑腿也好，端茶送水，打扫卫生，一个都不能少。随后铺天盖地的文件都飞向梦忱，很好，她可以去快递公司应聘送货员了。

梦忱巴不得公司为她开辟一条送文件专行道，几趟文件送下来，她已然有些体力不支。再次踏入电梯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气喘了。失重的感觉突然无比清晰，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一时间天旋地转，视线也开始不清楚，她下意识地想抓住身边的物体以球的一点力量支撑。

掌心传来一丝热度，梦忱慢慢地感觉好了一点，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这位小姐，你还好吧。”她刚才随手寻找的支撑既然是人？她随即松开手，“好多了，谢谢。”可马上头昏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身旁的男子一把扶起她，走出了电梯，梦忱死死抓住他的手，过了许久才放开。“谢谢你。”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剑眉挺鼻，眼窝深遂，一身休闲运动装，闲散不羁。“这倒不必，只是你看上去起色不怎么好，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他脸上是温和的笑意，不知为什么，他的笑容即给原本阳光俊朗的面容平添了一丝邪气。

“小毛病，谢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梦忱看了看手上的文件，转身离开。

“怎么？搭讪未遂吧。”男子身旁的同伴调笑道。“想不到，霍大少也会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怎么可能？”霍子穆摊开手掌，是一枚粉色的手机，“阿声，你以为都像你那么笨，我们要委婉。”阿声一脸震慑。霍子穆颇为得意，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阿声心里一咯噔，霍大少的笑容此时只能用邪气凛然来形容。

偶遇

梦忱回到办公室已经是累的筋疲力尽，在电梯里的经历让她明白了，原来这具身体会晕电梯！看来日后还要好好调养，她随即想找出手机想向自己的私人医生咨询一下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没了手机就好像生命都不完整，似乎全世界都和你失去了联系。生活在钢精混凝土建成的灰色世界，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存在感，手机似乎就是所有人际关系的总和，它提醒着人们永远是群居动物的属性。在暗流汹涌的上层社会，手机里的号码似乎就可以彰显你的价值。梦忱仔细的回忆着自己可能遗失手机的地方，却毫无头绪。

“梦忱，你手机是不是丢了。”和她一起实习的王兰刚进办公室就嚷嚷起来。“你怎么知道？”梦忱有些诧异。

“刚才我给你发短信，结果对方打过来说是捡到了你的手机。让我告诉你，马上和他联系。声音好有磁性，可能是个帅哥哎。”王兰一脸的花痴。

“喔，那谢谢你啦。”梦忱马上用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自己的号码。和捡到自己手机的人约定下班后在谢氏门口见面后，梦忱终于舒了口气，仿佛她又捡回了不属于自己的关系网。

下班后梦忱就到了谢氏门口，那个在电梯中遇到的男人迎上来，“舒小姐？”梦忱礼貌的点头，“我是霍子穆。”那男子自报家门。“这是您的手机。”梦忱接过手机，回给对方一个温和恭谦的笑容，“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那男子一笑，“那就把美女的电话号码作为答谢怎么样？”梦忱一愣，对方的眼中满是狭促的笑意。

她忘了舒梦忱也是清丽小美人一枚，也会有桃花。她身处商场太久，对于搭讪者的意图都要好好揣摩才肯应予，男人的殷勤背后往往都是不可告人的龌龊猥琐亦或是算计窥探。不过是个简单的搭讪，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此时她毕竟只是一个初来乍到无人知晓的实习生，算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于是笑着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了他。

“我怎么觉得舒小姐很眼熟”霍子穆倾下身来，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黑亮慑人的眸子中是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梦忱心中一惊，或许这人之前与舒梦忱认识？她侧过头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的慌乱，“您一般都是这样没有创意地搭讪吗？” 梦忱仰头直视着那双黑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又像是对他的轻蔑嘲讽。她何须心惊胆战，季家主母，裙下之臣多不胜数，孟浪之徒也能泰然处之。

“舒小姐真是明察秋毫，遇此佳人，我黔驴技穷。”他让开身，一副戏文里唐突佳人的书生形象，梦忱被他夸张的姿势逗乐，掩口笑了。看来也不是不明就里的死缠烂打好色之辈，好歹也懂得给自己台阶下，“不敢当，我还有事就不和霍先生聊了，再见。”她侧身离去。

“再联系。”霍子穆挥挥手，不做多的纠缠，目送梦忱离开。那个女人，居然全然不记得他了，还要他自报家门，他眯起眼，“这个世界可真小啊。”有些痕迹不是随随便便就可抹去的。

亲戚

晚上有事原本是梦忱的推托之辞，可当她看到停在外滩大街拐角的那辆黑色奥迪时，她就知道看来是真的有事了。黑色的奥迪Q7，舒国延的最爱，车旁站着舒家的管家老郑。“小姐”老郑为她打开车门引她入座，“姑太太和表小姐回来了，老爷今晚想大家聚一聚。”

姑姑？舒国延好像是有个姐姐，已经远嫁美国多年，这次回国探亲只怕没那么简单。梦忱双眉紧蹙，正在思索。老郑看着身旁的小姐，以为她心中不悦，于是劝道：“姑太太难得回一次，您以前去美国不是还和表小姐处得很不错吗？等下见了她们热络些才好！”“郑叔放心。”梦忱微微颔额应允道。

没过多久，就到了舒宅，梦忱还未站定，就人抱了个满怀。“M，好久不见，我很想你。”梦忱感觉有些头晕，耳旁却响起一个声音“Nacy, Marjorie快被你勒得缺氧了。”那热情的女子随即松开了她，梦忱抬头看到不远处一位衣着靓丽的贵妇和舒国延有几分相似向来是姑姑了，而这位热情的Nacy大概就是郑叔口中的表小姐。“梦忱，长大了。”那贵妇走上前来端详着梦忱，梦忱马上领会“姑姑好，希望你们这次回来玩的开心。”“Marjorie，这次你一定要带我好好玩啊，每次来银海都是陪爸爸谈生意，来去匆匆的。”Nacy拉着梦忱的手小孩子般的讨好着。“一定。”梦忱笑着答应。

“M,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冷淡嘛！”Nacy俏丽的面容配上一副怨妇的表情，这在梦忱看来是极具喜剧效果。梦忱强压下笑意，正准备答话，一旁的姑姑却开口道：“梦忱长大了，待人接物都越来越像你爸爸了。Nacy，人家这才是闺秀风范啊。”不知为什么，梦忱觉得此时她美艳的眼睛里有一种接近于同情的光芒。

接下来的家宴，梦忱不敢怠慢，什么食物都是浅尝辄止，生怕露出半点纰漏。舒国延以为她胃口不佳，便给她盛了点汤，“你实习忙，只怕伙食也不怎么好，以后我让老郑给你送饭怎么样？”梦忱一愣，“国延，你怎么像老母鸡一样，年轻人在外面总是要受点罪的。梦忱急于独立，你就放她一马吧。”那个被她称作姑姑的女人笑着替梦忱拒绝了，“你看我们岚曦，我可是放养的。”岚曦大笑着反抗,“妈，你好过分！！！！”

“国芳，你这次回来就好好玩玩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条旅游路线？”舒国延以退为进想知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也好，这次回来我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有没有什么新闻？倒是听说季家出了件大事，是不是？”舒国芳话锋一转，却引得梦忱不由得集中注意力听。

“季家的那个薛珣出了车祸，最后说是修理厂的失误，判了那个修理工一个无意伤人致死罪。”舒国延抿了一口红酒，仿佛旁人的生死不过是只配做谈资的趣闻。“可谁知道真相是什么。”梦忱只觉得每咽下一口汤都无比艰难，她对那群酒囊饭袋的警务人员本就不抱希望，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案子即会这么快结束，如此草草了事，惨淡收场。

“季家那个女人我见过，倒是真有几分能耐，只可惜啊，红颜薄命不是吗？女人活的太过招摇总是不好的。”舒国芳摇摇头，有些惋惜。“还是阿忱这样好，低调内敛才可彰显舒家女子的芳仪。”

梦忱看着舒国芳想要张口反驳，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贵姬又怎么会明白她身出风口浪尖的苦楚，她无可依靠全凭自己去博得一切，这居然是招摇？深宅闺秀不过是因为祖辈早已用金钱筑起一座城堡，才能让他们心安理得地当公主！！！！！

“妈，你和uncle慢慢聊，我和M先下去了。”Nacy大概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不感兴趣，拉着梦忱离了席。

看着女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口，舒国延叹了口气，舒国芳安慰道：“我看自那次之后阿忱品性变了不少，这是件好事，莫要多想。”

舒国延讪讪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到底是她长大了，还是学会了阳奉阴违，我现在是如履薄冰，生怕遂了她的意。有时候我倒情愿她笨一些，这样也不至于这样孤独。”女儿自小样样领先，没有同龄的玩伴，岚曦是极少能和她说的上话的人之一。其实他舒国延的女儿又何须那么聪明优秀，只管享受他打下的江山美景就好。

冤家？路窄？

接下来的几天梦忱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奉献给了岚曦，女人的精力总是如此旺盛，特别是对于购物。或许平常她懒的连下楼打酱油都不愿意，但是走进商场她就成了超人，有着惊人的耐力和热情。

银海，这个奢侈品消费的天堂遭遇了购物狂人岚曦，擦出的火花灼得梦忱连连叫苦。岚曦不仅惠顾了银海的各大品牌旗舰店，而且连二手货集散地也不放过。梦忱随着她穿梭在银海的大街小巷，广泛撒网重点捉鱼。岚曦称这为：扫货。

“N，我有点累了，能不能休息一下？”梦忱实在撑不住，向岚曦征询道。

“OK，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了，不然我们去吃Movenpick？”岚曦眼睛发亮。

“可是，在银海，只有和风广场才有，离这里有点远。” Movenpick是知名的冰淇淋，梦忱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和风广场就有了一家它的专卖。

“不要紧啊，我们忍忍嘛，taxi。”岚曦拦了辆车，梦忱叹了口气，其实她想说，那是她们最先开始逛的地方。

千里迢迢打车回到了购物的起点，坐在干净明朗的店堂里，梦忱整个人都要陷进沙发里。“M，你要什么口味啊？”岚曦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疲惫。“随意好了，你帮我我点吧。”梦忱挥挥手。“那……两份经典巧克力。”

坐在沙发上，疲惫让梦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仿佛又回到了10年前的那个午后，外面的聒噪与喧嚣仿佛都不存在。

那时她不过是每日忙于家教，连生存大计都难以维持的穷学生。生活里没有多少闲暇，偶尔来一次和风不过是过过眼瘾。这种一个单球80的冰淇淋对她来说实在是奢侈品，可她却偏偏不争气，走到Movenpick门口就挪不开步子了。她记得自己把钱捏的都湿透了却还是下不了决定，那基本上是她一周的饭钱。正在她踟蹰的时候，她遇到了谢衍。

谢衍当时穿着Movenpick的工作服，可能是太高的缘故，那套工作服极不合身，看上去既有几分滑稽。他在站门口冲她尴尬地笑了笑，挥了挥手上拿着的一叠卡片。

“小姐，你能不能帮个忙，就是商场要求每家店都配合，抽个奖。”她正准备拒绝，他却马上解释，“这不是骗人的，说不定抽到什么呢，最差也有一包餐巾纸啊。”他急切的看着她，像极了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她自然难以拒绝，随意抽了一张。“恭喜你，抽到本店的焦糖玛奇朵口味冰淇淋一份！！！”她不敢相信，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卡片，谢衍就冲进店里兑换去了。

“你还真是好运气。”他笑盈盈的看着她，目光扫过她的手表，那是校庆的时候发给优秀学生的纪念品。“W大？”他猜测道。“嗯。”那是她沉浸在自己的好运气和美味的冰淇淋里，只能含糊地应答。“校友哎。”谢衍惊喜得有些夸张。“我叫谢衍，学自动化的。”“薛珣，金融。”

那次初遇作为一个好的开始圆满地有些不真实，甚至像早就安排好的。似乎每个落魄的灰姑娘都希望自己是落难的公主，等待着自己王子来拯救，所以她当时没有怀疑甚至没有细想。

“M，你不是累傻了吧，怎么？味道不好？”岚曦看着梦忱一动不动，觉得有些奇怪。“没有，刚才看帅哥看走神了，见谅。”梦忱抱歉地笑笑。

“舒小姐说的可是在下？”霍子穆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到梦忱面前。一身休闲西装，干练中有透着几分慵懒。

“霍先生陪女朋友来吃冰淇淋？”梦忱看着被他抛之一旁的女孩。

“别误会，表妹而已。”他解释完，突然自得地笑起来。岚曦只觉得汗毛直竖，赶紧拉住梦忱，“他笑什么啊，我怎么觉得他笑的像那个独孤求败。”

“你又记错了吧，是东方不败！！”梦忱纠正道，“她长年在美国，武侠里的人都记混了，不好意思。”梦忱向霍子穆低头道歉，强压笑意，只觉得肺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我只是为舒小姐关心我的私生活而觉得欣慰，如果感兴趣，打电话我慢慢告诉你。”霍子穆倾下身，伏在梦忱耳边低声调笑，像极了欧洲老电影的反派。

“东方先生慢走。”梦忱冲着他的背影高喊。霍子穆却极其淡定地回眸一笑，“我们还会再见的。”岚曦拉住梦忱，“我怎么觉得毛骨悚然？”

舞会

霍子穆带给岚曦的恐惧感在美味的冰淇淋面前早就不知跑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梦忱和她终于拖着一大堆战利品艰难地回到了家。

本以为这就是摧残的结束，结果女人购物的后遗症还远远没有消停。岚曦二话不说把梦忱拉到房里开始一件件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M，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埃及红好像不适合我哎！”“M,你看这个手链配这件衣服怎么样？”“M，这个西装配着款鞋是不是潮的要死。”……

岚曦在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欣赏一次后才发现，梦忱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格外沉，等梦忱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看了一眼时间，9点？遭了，迟到了。她慌慌张张地洗漱完冲到楼下，正准备出门，老郑却拦住她，“小姐，你昨天太辛苦了，老爷帮你请了假，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去和姑太太表小姐吃早餐吧！”

餐厅里，舒国芳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吐司，见梦忱来了便招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M，有一个surprise喔。”岚曦冲她神秘地眨眨眼，她将一张请柬递到梦忱面前。

梦忱打开细看，原来是一个慈善募捐舞会。“一定要去？”她对这类活动并不感兴趣。

“阿忱，你也不小了，多参加些社交活动，认识些年轻人也是应该的。”舒国芳抿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

“M，妈咪是这个协会的委员，你就给她这个面子啊，我和你一起去怎么样？”岚曦一脸的诚恳。

“OK，我去！！！”梦忱无奈地点了点头。

“反正舅舅都同意了，还给你请了三天的假，我们有时间好好准备了。”岚曦一脸的兴奋，显然昨天的表现并不是她的极限。

“我想想，礼服，首饰，有好多事要做，M，吃快点啊。”岚曦的亢奋让梦忱再一次觉得，噩梦，又来了。

华服香车，名贵珍宝，那是20岁的薛珣根本想都不曾想过的奢华，而现在20岁的舒梦忱只需勾勾手指那些曾经的遥不可及都会自动送到眼前。

更衣室里挂满了年轻女孩喜欢各种各款式的衣服鞋子，若是当年看到这种景象自己都会被震慑。曾经为了融入贵妇圈她悉心研究时尚之道，搭配自是不难。梦忱随手挑了一条Jason Wu的湖蓝色抹胸小礼服，她身材高挑配上去也能显出优点。“Ｎ，你觉得怎么样？”她将裙子在身上比了比。“Ｇｏｏｄ！！！配双好鞋子就完美了。”岚曦热心地帮她在鞋柜中耗着合适的鞋子。

“这双Ｒｏｇｅｒ Ｖｉｖｉｅｒ的黑天鹅绒凉鞋怎么样？”

“英雄所见略同。”梦忱笑着接过。

舞会当晚梦忱和岚曦稍稍早到了一会，以方便舒国芳把她们介绍给自己曾经的圈中好友。

“我觉得刚才和那群老母猫在一起脸都快笑得木掉。”岚曦揉着自己的脸。“不过，总算摆脱了。对了告诉你，等下有个很有意思的节目喔。”

“什么节目？”梦忱并不感兴趣，只是随意的问问。

“竞拍！！”岚曦掩不住兴奋，“就是想和你跳开场舞的男人会为你竞拍，到时候竞拍的钱都算作善款，作为慈善基金。”

“你有男人为你竞拍拉？”梦忱看她一脸兴奋不免好奇。

“不知道，你不觉得看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岚曦一脸向往。“快开始了，快点就坐。”

舞会的开始是主席的发言致辞，随后就宣布了这个竞拍游戏，梦忱看着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女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觉得这场面完全不输青楼里头牌□的壮丽。

在听到诸多名媛的名字后，她听到了岚曦的，继而听到了自己的。

“舒梦忱小姐，1万元。”听上去并不像大陆的人，梦忱回头看到了竞拍的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极显质感，浅金色领带衬得他气质出众。那人凹眼高鼻薄唇，到有几分混血的味道。他冲梦忱淡淡一笑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那个法国佬？”岚曦回头惊诧道。“他不会追你追到大陆来了吧。”见梦忱一脸迷惑，岚曦耐下心来提示，“你那次美国探亲遇到的那个，中法混血，听说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不记得了？”梦忱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哎，你男人太多，都不记得了吧。”岚曦叹气道。

“秦馨汝小姐，两万元。”司仪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梦忱四处张望，在第一排靠走道的座位上找到了她。秦馨汝，她当然认得，谢衍的妻子。那女人穿了一身红色的洋裙，复古的发饰，看上去像极了19世纪的英国贵妇。那个为她竞价的自然是她的丈夫，谢衍。

秦馨汝和她没有见过面，就算有也不过是她隔着喧闹的人群和无数的闪光灯羡艳着，嫉妒着。谢衍的婚礼，她没有收到请柬，当然，就算收到她也不接受。可她还是鬼迷心窍地去观了礼，看着他簇拥着新婚的妻子走过贺喜的人们。或许是那天起，她就彻底死心了，那时不过是22岁涉世不深的小孩子，却被那些打击催促着强大。

“舒梦忱小姐，8万，美金。”梦忱被那个声音拉回现实，她循声看去，正对上霍子穆邪气的笑容。

“东方不败？”岚曦看着霍子穆觉得眼熟。“M，他不会是要追你吧。”

梦忱正欲回答却被司仪的催促打断，“8万美金一次，8万美金两次，……开场舞就是霍先生和舒梦忱小姐领舞了！！恭喜霍先生。”

霍子穆走到梦忱面前坐了个邀请的姿势，梦忱只得和他走进了舞池。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舒小姐。”霍子穆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只是谢氏的普通实习生呢。”

“霍先生是为了证实你的猜测，确认坐在这的舒梦忱的真实性？”梦忱仰头看着他，眼眸含笑。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很诱人？”霍子穆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脸上，让她有些失措。

“我劝你接下来好好注意你华尔兹的舞步，不然我踩烂你的脚。”梦忱的威慑却只换来霍子穆更加放肆的笑，“放心，要占你便宜，早占了。”

还好一支舞曲并不长，不久梦忱就出完了自己不想出的风头，摆脱了霍子穆的魔掌。

真相

似乎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忙着各自寻欢，领舞的风头已经被抢，还是寻找好的猎物比较实际。

梦忱有些无聊，岚曦勾搭上帅哥自然无暇顾及到她，而从前舒梦忱似乎也没有多少相熟的人，如果继续待在屋内只怕会沦落到老母猫们陪聊的地步。于是她决定去阳台坐坐，顺便透透气。

夜色如水，月明如霜，很久都没有好好的欣赏银海的夜色了。以前她每日忙于学业废寝忘食职位出人头地，后来主掌季家大权更是半刻也不可松懈，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M，为什么不进去跳舞，刚才的华尔兹跳的不错。”梦忱回过头，是岚曦口中的那个法国佬。

“没有多大兴趣，你呢，不去找美女，在这干嘛？”梦忱指着灯火通明处衣着光鲜的淑女名媛。“我找了很久了，都从美国找到大陆来了。”男子温润的鼻音听上去既真诚得有几分动人。

“你上次拒绝我是说有男朋友了，其实不过是推脱之词对吧。”梦忱一愣，舒梦忱以前有过男朋友？这小美人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居然有男朋友？不会留下什么情债未了吧！男人见她不答以为是女子的害羞作祟，“梦忱，我再次向你请求，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梦忱礼貌的一笑，“很久以前我不是给过你答案了吗？至于出于什么缘由，我想爱与不爱本就不需要理由吧。”“呵呵，那希望我们还是朋友。”男人有些失望但不是风度。“当然。”才怪。梦忱向来讨厌扯不清道不明的异性关系，当断则断，拖泥带水反而伤人更甚。

“啪！啪！啪！”阴暗处响起了掌声，“舒小姐拒绝的干净利落，真是让我为那位仁兄惋惜啊。”

“霍先生真是不遗余力，您要是想追我，我会告诉您，结果和刚才那位先生一样。”梦忱得意的摆出一个妩媚的姿势。

“舒小姐何必如此无情，有句老话说得好，叫一夜夫妻百夜恩不是？”霍子穆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遇到了猎物的野兽展现自己锋利的獠牙。

梦忱瞪大眼睛看着霍子穆，根本不相信那个清丽美人会和这个男人有一腿。

“霍先生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梦忱撇过头，拒绝与霍子穆直视。

“舒小姐何必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难道要我帮你回忆时间地点？”霍子穆伏在她耳边，声音极低却不失震慑。

“你到底想干嘛？”梦忱不想与他纠缠，倒不如开门见山的好。

“这里人这么多，又这么吵，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霍子穆眼神暧昧，似乎是在期待更深层次的发展。

梦忱点点头，跟着霍子穆离开了舞会。

霍子穆的黑色宾利穿过灯红酒绿的闹市区，停在了城东郊的别墅区里。梦忱下车后才发现，既有两台车尾随。“保镖而已，不用担心。”霍子穆看出了她的疑惑。

霍子穆的别墅很干净，倒有几分北欧风情，粗犷却有不失细腻。“随便坐，喝什么？”霍子穆随手招呼这梦忱。

“我来不是参观你的别墅的。”梦忱有些不耐烦。

“好，劳烦舒小姐回答我一个问题。”霍子穆喝了口红酒，正色道，“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个人你就是舒家的二小姐？如果你说了，我相信，那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梦忱有些疑惑，这些事都属于以前的舒梦忱，她根本就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见梦忱并不答话，霍子穆低头凝视着她，一字一顿，“你不会是还被蒙在鼓里吧，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被爱情冲昏了头。”

“那就请霍先生解惑。”梦忱冷冷地回击。

“那天你以为为什么自己会被灌药，然后出现在我的床上。”霍子穆沉声道，“你是来找你男朋友的是吧！”梦忱一愣，短短几句话她却早已明白，原来舒梦忱被人诱骗失身，所以才会服了过量的安眠药送进医院抢救。

“你不是来好心帮我弄清真相的吧！”梦忱知道马上霍子穆就会开出他的价码。

“舒国延的千金被人陷害，差点被买到窑子里，你说这个新闻怎么样？”霍子穆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似乎看到了新闻发出后舒家人仰马翻的场景。

“你想要什么？”梦忱知道，名声对于豪门贵姬是多么重要，上辈子她不过是出身微寒，旁人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鄙夷。如果闹出失贞丑闻，只怕舒家都会与她断绝关系。“不过你别忘了，你也身陷其中，我若落难，你也不会好过。”

“倒不如把它当做一场露水情缘忘了，霍先生觉得如何？”若是以前的舒梦忱，或许难以释怀，但既然是她的开始，她就要让旧账一笔勾销。

“那件事之后，你变聪明不少。”霍子穆笑着饮完杯中的酒。“闹得不可开交本不是我的本意。”他不过是想想吓吓这个小丫头，可她并不上当。“不如我帮你教训那个小子，你帮我一个小忙？”

“对于那个男人，我没有任何兴趣。”梦忱摇头拒绝。

“看来是还念着旧情。”霍子穆惋惜地笑道。“那我们合作怎么样？”

“若要合作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并不参与舒氏的决策判断。”梦忱想要快点摆脱。“况且，我与你并不相熟，没有信任基础。”

霍子穆看着眼前淡定自若的女人，她似乎是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决断力。“认识这么久还忘了介绍自己，真是失败，在下霍子穆，家父，霍启政。”梦忱惊在原地。

霍启政，梦忱隐隐约约听过这个名字，霍家纵横军政商界，是本国不可撼动的红色贵族。“霍家神通广大，想必霍公子也没什么要相求与我吧！”

“没兴趣陪你玩了，那天的事情，除了我，还有第三个人知道。”霍子穆话锋一转，“不用我提示你也知道是你的那位男朋友，或者前男友？”

“况且，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那天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而你可就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有条项链，送给那谁，当信物了。”

梦忱知道霍子穆不会善罢甘休，只是这以前那位留下的烂摊子自己该如何解决。

“上面可是你的生辰八字，”霍子穆探寻地看着她，“你不认得，你父亲会认得。”

“说，你的要求。”梦忱有些怒意，她此生最恨被人要挟。

协议

霍子穆饮尽杯中酒，缓缓道，“我要拿到今年恒嘉在吉布提的矿产开发全权代理。”

吉布提？梦忱心下生疑，不过是个非洲小国，还是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东临索马里并不是太平之地。恒嘉在非洲的确有项目，不过她并不了解，霍家涉猎那么广却单单看重这块不毛之地，其中定有文章。

“我说过，恒嘉的事务我并不参与，更不能说左右。”梦忱沉声道。

“但你手上握有恒嘉不少的股份，你已经20岁，照例应该参与财团事务的表决，一个非洲国家项目，舒家二小姐怎么会没有话语权呢？”霍子穆仿佛洞察一切，对她的信息了如指掌。

“你早就知道我是舒家的人？”梦忱冷冷地看着霍子穆，那么之前舒梦忱被人陷害……

“是和你一夜销魂之后，”霍子穆笑的十分暧昧，“当时要知道你是，我怎么也要救了你去找你父亲邀功啊！”

“据说，这个项目的招标会马上就要开始，相信，你也应该履行起你大股东的职责。”霍子穆做到梦忱身边，殷殷切切地看着她，梦忱却觉得是□裸的威胁，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我自然不会利用媒介毁了美人清誉，但是，你父亲会受什么刺激我可不知道，取消继承权？”霍子穆挨着梦忱的脸颊，几乎都快贴了上去。

取消继承权，梦忱只听进了这一句话，自己又要回到从前无权无势，卑微如草芥的岁月么？“好，我答应你，帮你拿到代理权。但，我有一个条件。”梦忱起身背对着霍子穆。

男人的眼中溢出几分淡淡的欣赏之色，逼到绝境还要扳回一局？有意思！“你说。”

“我想让那个知道你我事情的人永远闭嘴！！！”她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霍子穆微微有些异色，如此年轻，却又如此心狠，如此果断。“这只怕……要他死……现在是法制社会。”霍子穆调侃道。

“法制社会？又怎会让我受困于你手？”梦忱回转身，眼神犀利。法制社会，自己又怎么会不明不白地死去，任案子不明不白的了结。脑中浮现出她那场车祸的最后收场，无意致死罪？在这里，一切都可以被掩盖。那个自己虽然虽未谋面却出追杀令的男人，能出卖女友枉顾女子贞洁，定然也不是善类。

“况且，这对你，也是件好事，不会有人拿□舒家二小姐来威胁你。”

“好，那我们达成协议。”霍子穆伸出右手，“击掌为盟。”

梦忱摇摇手，“只愿你信守承诺。”她越过霍子穆，“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霍子穆突然拉过她的手，揽她入怀，“天色已晚，舒小姐就在这将就一晚吧！”梦忱一怒反手准备挥他一巴掌，却被死死制住。

“哈哈，没想到，淡定了那么久的舒梦忱，还是爆发了。”他笑的极其开心，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遇见色狼，只能如此，放手。”梦忱挣扎了一下完全没有效果，只能怒目而视。霍子穆却随即放开了她，“好了，送你回家。”

梦忱有些迷茫，“说来，你也不是那么可口。”霍子穆扬扬眉毛，嘴里吐出一句让她气得急火攻心的话。

“霍子穆！！！”梦忱低声吼道。

“上车了，上车了。”霍子穆置若罔闻，将她拉上了车。

“如果你不是姓舒……”一路上嗤笑不已的霍子穆看着一旁无视他的梦忱终于平静下来。

“如果我不姓舒，怎样？”梦忱接过话。

“我一定包养你。”霍子穆的嘴边又浮起一丝邪笑。“啊！！”他失声叫起来。梦忱掐着他的手臂指甲深陷进肉里。

“霍子穆，再让我听到半句，我让你断子绝孙！！！”梦忱掐的带劲，立下重誓。

“话不要说的这么绝，说不定，这事关你的终身幸福……‘霍子穆面目扭曲却死性不改。

长期合作

梦忱回到家中已是午夜，岚曦在外面乐不思蜀，已经告诉老郑不用为自己留门了，而舒国芳也早早睡下，唯一有些焦虑之色的不过是老郑，不过梦忱也没多说，匆匆交代几句就准备上楼。“小姐，”老郑突然喊住她，“郑叔有事？”梦忱有些不耐烦，“不要再让老爷担心了。”老郑只丢下这一句话。

“郑叔等等！”梦忱心下一横，“那次住院……劳郑叔操心了。”她入院之后多是老郑安排事宜，舒国延毕竟太忙。“小姐折杀我了，”郑叔淡淡一笑，“只要小姐以后不要和老爷置气，不要拿自己开玩笑才好。”梦忱点点头，泪光盈盈，一副已然悔悟的样子，“郑叔叔放心，梦忱是大人了。”老郑一脸慈爱的表情，“时候不早，小姐上楼休息吧！！”

梦忱回到房间，舒了口气，看来舒国延和舒家人对于霍子穆和舒梦忱的事情根本不清楚，以为舒梦忱自杀不过是青春叛逆而已，那么就让这件事永远的成为过去吧！尽她所能把这不属于她的污点掩埋。

恒嘉的决策会议正巧于一天后举行，或许舒国延为她请假也是希望她能入驻恒嘉的核心，不必站在巅峰却定要与强者同行。舒国延告诉梦忱会议列席时，梦忱微微有些紧张，“不必担心，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只是做个样子，你若不想去……就不去，好不好？？？”舒国延的目光几近于祈求。“爸爸，我明白你的苦心。”梦忱微微一笑，“我会去的，给我些资料，让我准备一下吧！虽是熟人但也不能怠慢，您说呢？”舒国延有些吃惊，女儿经历生死之后即变得成熟了。

会议如期举行，几个大股东基本都到了场，除了舒家长公子，舒庆之。舒庆之掌管恒嘉在欧洲的决策权，是大家认定的恒嘉的下一任总裁。舒梦忱的到来没有引起多□澜，一个女孩子，出来见见世面也好，大家相互交换着眼神。果然，提案中包括吉布提项目的代理权的问题，顺便提了下竞争的几家公司，梦忱都暗自记下。发言的时候梦忱恪守沉默是金的原则，初次接触恒嘉高层，还是留下闲散股东的印象比较好。什么叔叔伯伯，都如狼似虎觊觎着财富和权利。

梦忱再次和霍子穆联系是在回到谢氏之后，约定下班之后，在一个西餐厅见面。梦忱一进入包厢就看到懒懒陷在沙发里抽着雪茄的霍子穆，云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梦忱，好久不见。”他向她招招手。

“我们不过一天未见而已。”梦忱被烟雾呛到咳了几声，霍子穆灭掉雪茄坐起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吃什么自己点吧！”霍子穆将菜单递到她手里。

“不准备吃了，说完就走。”梦忱摇头。“想必你也知道吉布提的项目有好几个公司在竞标，我虽不能全盘左右，一言九鼎，但，只要你配合，我保你拿到授权。”梦忱自信满满，她也经手过不少的竞标，流程走势，暗箱操作她也不会逊色与旁人。

“也就是说我们是合作关系？”霍子穆看着梦忱，面无表情。“那么你算是为我服务，不知还可否理解为主顾关系？”

“用这次服务换我后半生不必受此事烦恼？”梦忱眯着眼看着男人，这表情宛如一只正在酝酿诡计的黑猫。

“你无法完全把授权交给我，这是因为你还没有在舒氏开拓自己的天地。”霍子穆一语道破梦忱的处境。“你不该是个安于自保的人。”

一丝不安从梦忱的眼中闪过，马上又消失。“不如我们建立长期合作怎么样？”霍子穆的声音极具诱惑，“舒氏的大权，握到你手上，会是什么样？”

“不！！！”梦忱打断，“我们就只合作这一次。这是所有公司的标书，你好好看吧！定能找出破绽。”梦忱想要起身却被霍子穆按回座位上。

“吃完饭再走吧！和我吃顿饭应该不是件难事。”霍子穆俯视着被困在沙发上的梦忱，“就陪我吃顿饭而已，行吗？”他声音低沉如水，温润如玉。

梦忱像中了魔魇一般点头应予，却又随即后悔。那个男人那一刻，眼神中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提醒

存稿箱不会用……所以……亲们跳过吧

善意（小修）

梦忱点了一份焗饭，大概是以前吃不饱饭的记忆作祟，她向来对油腻的菜有着极大地偏爱。但是舒梦忱貌似是个肠胃功能不太好的小孩，在吃完之后梦忱就感到了极大的不适。

坐在霍子穆的宾利里，压抑的空间让她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见她面色凝重，眉头紧蹙霍子穆打趣道，“和我吃顿饭还带后遗症啊！”梦忱摇摇手，示意他停车，一脸痛苦。霍子穆不过稍晚了半步，梦忱就支持不住，在他的宾利里吐了。吐得天昏地暗，最后连胆汁也吐出来了，梦忱缓过来，有些歉意的看着霍子穆，“抱歉。”霍子穆没说话，一把抱起她，“干嘛？”她一惊。“车里脏了，别把你鞋弄脏了。”霍子穆面无表情的回答。他随即打了个电话，来了个人把车开走了。霍子穆拦下一辆的士，拉梦忱上车。“你……”梦忱一脸疑惑，“车脏了，让人拿去洗了，现在我们去医院。”霍子穆看着她，既有哄小孩一般的耐心。

“吃点药就好了，不必了……”梦忱觉得不过是个小问题。“你的胃看来不是一般的不好啊，以后和你吃饭要注意了。”霍子穆扬了扬眉仿佛对以后志在必得。一阵恶心又上来了，梦忱撇过头不想说话，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设想。“会不会是……”怀孕？霍子穆一愣，摇摇头，“那天我有做安全措施。”梦忱心下忐忑，她不过刚刚适应这个身体，又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进过医院，若是怀孕那也是瞒不住的，看来应该是反胃。

到了医院，霍子穆托了关系，直奔内科。男医生很年轻，不过30多岁的样子却已经名声在外，问起病症来很是细心，最后开了几服药，“不用照胃镜么？”梦忱知道到了医院，不管乐意不乐意都会被要求找个B 超，胃镜什么的。那医生一笑，摇摇头，“只是肠胃不适，哪需要大动干戈!”梦忱突然觉得这个医生有些眼熟，细细瞧了他一下，发现是从前大学时代追过她的学长。

那时自己坚信弱水三千，只取谢衍那一瓢，却忘了问谢衍乐不乐意，结果才发现自己是属于那三千范畴的，绝非他的那一瓢。男人往往对送上门来的好视而不见，得来太容易也不会珍惜。自己拒绝这位学长时，好像还引来舍友的一番惋惜，那时自己若选择的是他，所走的路或许会平坦许多吧！梦忱极力想回忆起当时他被拒绝的表情，却不得而知。那些曾经的追求者面容都有些模糊，那段青葱岁月，那些激情与悸动，都沉淀到薛珣的回忆里，不再允许被现在的她提起。

“怎么？那医生长得有我帅？？？”走在医院外的广场上，霍子穆见她若有所思心生好奇。

“你长得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猥琐！”此时已是傍晚，彩霞满天，她苍白的脸上洒落玫瑰色的霞光，澄澈的眼睛里是灼人眼球的艳光。霍子穆有些失神地看着她，什么话也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孩，纤弱却精致，仿佛瓷质的娃娃碰碰就会碎掉。却又有某种韧性，引人探寻。

“你怎么了？”梦忱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你……”霍子穆晃过神来，“我送你回家？”对梦忱的嘲讽没有做出任何回击。梦忱只当他走神词穷，所以点了点头。

出租车上梦忱才想起交代他的事情，“竞标的事情我会注意的，你放心，非洲的项目，并不是恒嘉的重点，只要计划顺利一切都会好办的。”梦忱决定今天回家看到舒国延就和他提及此事。“公司不是归在你名下吧！”她仿佛又一种天生的洞察力，霍子穆点头，“这只是公司的一个项目，我并不是直接负责人。”“那……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梦忱猜不出来。

“俱乐部，娱乐公司，丰富人民的精神生活。”霍子穆脸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

梦忱抬眼看了看前面，“到了，我回去了。”她拉开车门，回头对霍子穆一笑，“今天谢谢你。”霍子穆一愣，那笑容里是她从未对他有过的善意和温顺。

亲情，利用

梦忱回到家时，舒国延正和舒国芳在吃晚饭，“阿忱，等你很久了，怎么不接电话？”舒国芳关切的问道。“吃坏了东西，被送到医院检查了一下。”梦忱想简化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有些遮掩。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李医生那嘱咐的事情你又犯了？”舒国延护犊之情呼之欲出。梦忱讪讪的笑了笑，“实在没有胃口，您和姑姑慢用。”她准备回房却听到郑叔叔领着岚曦到了餐厅。“M，你刚才是被谁送回来的呀？”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是个普通朋友。”她匆匆回房却听到舒国延正在细心的问着岚曦细节。大概是岚曦晚了她半步回家，于是看到了霍子穆送她回家。

梦忱在房间酝酿了很久，决定向舒国延开口提吉布提授权的事情，正在这时舒国延却在房外唤她：“阿忱，爸爸想和你说说话，好不好？”梦忱今天被人当小孩子哄了好久，她觉得奇怪为什么霍子穆也好，舒国延也好，都要这么极富耐性地和她讲话。

梦忱打开门，看到舒国延脸上温和笑意既有几分酸楚和感动。她以前跟着舅舅舅母长大，不过是寄人篱下招人轻贱，从未体会过半分亲情所赋予的温暖，此刻舒国延为了女儿这般迁就这般低声下气，只是出于父亲的本能，爱的本能。然而他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今天那个……”

“那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朋友，出于好心送我去医院而已。”梦忱打断舒国延的话急着辩白。她和霍子穆，连朋友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受制于人无奈而为之。

“我不是来盘问你的，”舒国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虽然还年轻但是也可以尝试着和异□往……”的确，不然怎么会被男人抛弃陷害，梦忱腹诽着。

“我知道了。”梦忱脸上虽有些不耐烦，心里却在等着舒国延下一步反应。

“对了，爸爸，那个非洲的项目我那个朋友很感兴趣，他帮过我几次，真的是个好人，这次也是他送我去的医院。”舒梦忱少不愠事看人也只是表面，这样的表现才是最好。

“哦？”舒国延装出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女儿一副恳求之色让他不忍拒绝，“不是普通朋友吗？怎么又着急为人家搭桥牵线？”梦忱低下头，一副羞赧之色。“那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朋友？”

“我们……我们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梦忱有些忐忑，“那个……你不要拿你的身份压人啊.”

舒国延的眼神却冷若冰雪,只怕那人看重的就是他恒嘉总裁的身份。梦忱又若有若无地在舒国延面前提了几次那个普通朋友，舒国延看着女儿，她的脸上有几分自以为被爱情笼罩着的幸福。梦忱知道舒国延护女心切，接近的人居心可考，若是发现所托非人……

舒国延会用什么方法打发骚扰女儿的苍蝇，就要看大家逢场作戏的功底了。

很快舒国延和梦忱“朋友”的见面就提上了日程，霍子穆派来的是一个相貌清俊的助理，和梦忱合计好了之后就让他和舒国延约在舒氏旗下的俱乐部见面。

“舒先生好！”舒国延点了点头，“你是阿忱的朋友？”

“嗯，”眼前的男子有些尴尬，“我叫……”

“阿忱都和我讲过了，”舒国延打断，“江先生对这次吉布提的项目感兴趣？”

“我觉得这个项目的确很适合，这是我们公司的资料。”江姓男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舒国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随手翻了翻那本策划书。“您是阿忱的朋友，我自然会注意。”舒国延直视着他，“您和阿忱是怎么认识的？她第一次让人送回家。”他私下问过梦忱，梦忱说每次都是在谢氏附近或者自己常去的餐厅。

“我们……”那青年正与回答，“阿忱的路线，您了解的很清楚啊。”舒国延眼神犀利，“舒先生误会了。”来人焦急的辩解，眼神却有着被拆穿的沮丧。

“您对项目的兴趣似乎更大是吧？”舒国延拿起策划书，“用我女儿牵线搭桥，妙招啊。”

“我是真心追求梦忱的。”那青年一脸诚恳。

“那这是什么？”舒国延拿出一叠相片，都是男子和一个女人的合照，似乎是偷拍。

“您调查我？”那青年男子一脸诧异，“凭你，实在不够格追求我的女儿。”舒国延面无表情。

来人一脸沮丧，“那个项目对我至关重要，我不得已才……”

“要那个项目很简单，但我有一个要求。”舒国延冷冷吐出一句话。“您说。”男人见还有转机，马上提起精神，“我会处理好关系的，真的，那个女人我会处理好的。”

“你以为是在拍电视剧？”舒国延厌恶地看着他，“麻烦你告诉梦忱实情。”

那人纠结了一会，却终是点了头。

舒国延看着懊恼的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谢谢你送阿忱去医院，不管是出于假意还是真情。”他知道女儿年少，接触的人有限，对于真情假意并不能判别。如此就算买个教训好了。区区一个非洲项目就用他女儿来算计？简直是对舒梦忱的侮辱！！！

霍子穆告诉梦忱结果时，梦忱只是点了点头，“你怎么会算的这么准？”霍子穆不解。他虽然找了个有表演经历的人来做戏，但却没想到这么顺利。

“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在感情上一帆风顺，遇上混蛋自然只能叫他滚蛋。”梦忱一脸平静。

“你怎么会知道最后舒国延会把授权作为交换呢？”霍子穆一愣，“不是还准备了什么暧昧短息作为威胁吗？没想到舒国延这么干净利落。”

“因为在舒国延心里，女儿很重要。半点污点都不可沾染。”梦忱看着霍子穆，“遇上小人，用点利益打发就好，顺便让我看清世事，长点见识，不是很好？”霍子穆看着一脸轻松的女人，她仿佛只是在说着旁人的故事，而不是算计着亲人的脆弱。

“所以，你才会让我为小江准备那么多的绯闻？”霍子穆了然。“你为什么这么自信你父亲会调查？”

“我装了那么久的恋爱中的女人，他怎能不引起注意？况且舒氏有自己专用的私家侦探，他们喜欢把万事都握在自己手里，以便万无一失。”梦忱仔细分析，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只是在赌他在乎他的女儿，不在乎用一个项目去换女儿公主般无忧的生活。”梦忱看着远方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20岁时的她不过是无人在意，无人维护的杂草，而舒梦忱却是娇弱的郁金香。

“我已经帮你拿到授权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梦忱起身离开丢下这句话，“我不想再利用父亲。”利用不属于她的爱……

霍子穆立在原地，那个女人对人性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那种阅历似乎和她父亲所想的大相径庭，她甚至没有想过她会输。“你有没有想过结果不是这样你该怎么办？”霍子穆冲着背影喊道。

“摆脱你就行了，其他都不重要。”梦忱回头一笑，那笑容在即带了少女的几分俏皮和慧黠。

摆脱？只怕很难。霍子穆眯着眼睛看着梦忱渐行渐远。

出差

终于，梦忱不必和霍子穆见面，霍子穆暂时被剔除出她的生活。在她终于轻松下来的时候，李锐却告诉她谢氏下一期的涠洲岛项目会谈要派她去辅翻。外事部只有2个名额，梦忱知道这多半和舒国延有关系。李锐见她拿到名额有些犹豫，解释道，“我受过舒先生恩惠，这是分内之事。”梦忱有些尴尬，低头打了声招呼，回去工作了。

去出差的团队中只有3个实习生，其他两个在坐上了谢氏定的专机后都掩不住极大的兴奋，梦忱有些无聊，带上耳机闭目养神，昨晚还稍稍准备了下材料，有些乏了。听说谢衍已经先到了北海，足矣见得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到达北海之后梦忱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谢氏这次接触的投资人都是东南亚的华侨或是当地权贵，看来她猜的果然没有错，谢氏的确需要新的力量支持。

翻译完一场高层会议之后，梦忱觉得有些累，一个人去了酒店的酒吧。还没有到晚上，酒吧的人并不多，倒显得环境清幽，低调中彰显格调。在品味着调酒师献媚的好意时，梦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谢衍。他一身深色西装，完美地衬出他的倒三角身材，很久以前她还建议过他去做模特。

谢衍找了离她不远的位子坐下，看来他也是来松口气的，几轮会议下来的确让人吃不消。正在梦忱思维游离之际，谢衍的目光横扫过来，二人的目光对个正着。

她落落大方地对他一笑，便移开目光，继续品酒。谢衍认得这个女孩，她的脸上还有些身处象牙塔的稚气，可端着酒杯的样子却有有着几分撩人的风情。谢衍注意到她手中那杯红色的饮料，血腥玛丽。即和薛珣的偏好相同……

分手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再有过接触，虽然会在不同的场合遇到，但是她从来都是对他不屑一顾。那是在一次酒会上，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端着那杯血红的饮料，眼神寂寥却诱人。她仿佛注意到他的注视，对他报以妩媚的笑容，就是那个笑容让他神使鬼差地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干哑。

“你也是啊。”她淡淡的应付。

“血腥玛丽？你还是喜欢这个味道。”

她似乎有些醉意，没有答话，眼神有些醉人的迷离。

“你……”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住。

“嘘！你听！”她倾耳听着酒厅里的音乐。

到底到底多久我才会痊愈

在带血的伤口上纹一颗心叫它血腥玛丽

所有的痛噢从此有了一个名字

说不清楚和它的亲密关系

只觉得与周围愈来愈疏离

我在寂静的夜里慢慢的想你

血腥玛丽血腥玛丽血腥玛丽

如果我的疾病已经慢慢变成一种爱情

到底到底到底它还致不致命

在带血的伤口上纹一颗心叫它血腥玛丽

所有的遗憾 噢从此有了一个名字

我用所有的恐惧去爱你

用生命中所有的养份去支撑你

我在寂静的夜里慢慢的问你

那首《血腥玛丽》，薛珣每次去K歌都必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和着这首歌却让人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钝痛。

他听着歌，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那些他带给她的伤痛已经把那段感情伤的血肉模糊，再也会不到从前。

“从前听只是好奇，在心头留道疤是什么感觉。现在只觉得很傻，真是傻的可以。”她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把某种东西宣判了死刑。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也是薛珣留给他最后的回忆。

震动的手机把谢衍拉回现实，他看到那个女孩还坐在那儿言笑晏晏地和调酒师聊天，笑容清纯而妖冶。

梦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调剂师讲着话，对于谢衍，她早已学会泰然处之。调酒师注意到那个不远处的英俊男人，“谢氏的少董？”

“你认识？”

“他和他太太来过这里，我有印象。”调酒师有些自得。

“这次，秦小姐没有来吗？”调酒师知道梦忱是谢氏员工，于是借机关心谢衍的感情问题。

“没有。”梦忱摇头。“秦小姐好不好看？”男人的判断标准往往和女人不一样。

“很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冷美人。”调酒师看着身边的美女，眼神专注，“还是温顺依人的好。”梦忱嘴角浮起意思冰冷的笑意，秦馨汝不过和她差不多高，只怕那位并不是谢衍的正房。和情人出双入对，没想到谢衍如此招摇。她瞥了一眼谢衍，男人正在讲电话，好看的眉头皱着，有几分不耐烦。

谢衍接完电话，一脸无奈，秦馨汝不知怎么了心血来潮要来北海和他一同考察涠洲岛项目。不过是为了显示谢氏儿媳的风仪，这个女人，任何出风头的机会都不放过。

润喉糖

秦馨汝的到来很突然，公司高层也不知情。梦忱是在大厅看到酒店人员一副严阵以待夹道欢迎的阵势之后才知道，谢衍的正房终于来了。考究的发式，大牌的最新款，细心的搭配，秦馨汝一直是淑女名媛的时尚风向标。看着秦馨汝高傲优雅地走过，梦忱仿佛看到了从前一样醉心于社交，沉迷于华服美妆的自己。她无意中瞥到大厅的落地镜，镜中的女孩未施粉黛，不染纤尘。

“梦忱，你刚才看到那个秦夫人没有？”同来的思琪晚了一步，错过了观摩秦夫人的时机。

“看到啦。”

“他们说她可是个大美人，你有没有看清她穿的什么衣服，挎的什么包啊？”思琪希望从她身上看到今年的流行趋势。

梦忱看着一脸向往的思琪，娓娓道来，“灰蓝色工装中款风衣，应该是菲拉格慕的秋装新款，Cristina Ortiz的风格；棕色过膝长靴，卡利·克劳斯在迪奥新装发布会上穿过，跨的蓝色爱马仕包，应该不是限量版。”详尽的描述把思琪震慑得五体投地，“梦忱，你好强啊，好像就是你们家的一样，”她从前也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不过她做事认真，为了和那些贵妇有共同话题，硬是把那些牌子款式死死记住，久而久之关心那些东西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不过是多看几本杂志而已。”她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了初涉时尚的艰难。

几个实习生日后的谈话都围绕着秦夫人的八卦，她结婚前谈过几个男朋友，娘家是干什么的，和谢衍关系如何，都成了大家密切关注的话题，再往深层讨论只怕狗仔队都要聘他们当策划。大家都向往着淑女名媛的生活，也都有着各自的偶像，秦馨汝曝光率最高自然有着不少的拥护者，其中还包括不少少妇级的人物。梦忱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纳入其中，“我比较欣赏薛珣，”马上一个女孩骄傲地爆出薛珣的资料，仿佛那是他们家亲戚。“哎，那么能干又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坯黄土。”另一个瘪瘪嘴，极为不屑。薛珣，已经是个死人了，已经成了过往，过不了多久便会被人遗忘。

“可人家毕竟辉煌过……”那个女孩不甘心地为自己的偶像辩护，梦忱听到这里不觉有些心酸，离开了讨论地热火朝天的八卦群。

辉煌过，终究是过去式了，毕竟自己是以失败者的姿态离开的。这段日子，她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介怀从前，可现实却一次次将过往血淋淋地解剖在她面前，让她刻骨铭心。她不是开怀大度之人，所以她不能释怀，更不能让那些踩踏在自己身上的人安逸舒心。她似乎有了些朦胧的想法，却被霍子穆的电话打断了。

“听你同事说，你在银海出差。”

“对啊，找我什么事？”她有些不耐烦。

“没事啊，思娇心切。”依旧是玩世不恭的语气。

“那你慢慢思吧，我挂了。”

“别，”霍子穆清了清嗓子，“我是想告诉你，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做到。”

“你说的是……”

“那个人，我会让他永远闭嘴的，等非洲的项目授权移交后我就派他去非洲。”非洲是个危险丛生的地方，被蚊子咬一口都会丧命，在哪一切意外都变得寻常。

“知道了，其实我不想知道过程，只想知道结果。”梦忱淡淡吐出一句话，霍子穆在电话那头想象着她沉静如水的样子，好像鹰一般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藐视众生，随意生杀予夺。那般冷静，决绝，他不知道那样涉世不深的女子怎会心机深沉如许。

“你怎么这么无情，好歹也是你前男友不是？”

梦忱在电话的那一头笑了，那是舒梦忱的男朋友，不是她的。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就当做为舒梦忱报仇好了，恨和爱她一向回报地很彻底。

“你……怎么了？”梦忱长久的沉默让霍子穆有些不适应。

“没什么，等你弄完了再告诉我，没其他事的话，我就挂了。拜。”

关掉电话，梦忱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天台上，她轻而易举地决定了他人的生死，那些将她挫骨扬灰的人是否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决定了那场车祸的发生呢？

她叹了口气，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那个声音太过熟悉，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冰冷绝望的梦境里。

“谢总，”她恭谦地一笑，“您不也是！”

谢衍敷衍地笑了下，抽出一根烟，“你不介意吧？”

“您请便。”梦忱摇头。

谢衍舒了口气，秦馨汝不知道哪来的毛病，完全不能忍受他抽烟，还没抽上几口她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他最近烟抽得比较凶，只要一个人处在静谧的空间就压抑地难受，只能靠抽烟纾解。

“咳咳……”谢衍感到嗓子有些不适，看来这几天把喉咙熏坏了。

梦忱拉开包递给他一盒润喉糖，那是一种极其便宜的喉片，一盒才不过几块钱。“这个貌似有点用。”梦忱觉得这是作为一个下属最理想的表现。

谢衍接过糖，愣了愣，以前读书的时候薛珣对这种糖情有独钟，“以前看着人家吃糖嘴馋，可是自己又没有零花钱，只能从舅舅的柜子里偷一点喉片解馋。”当时看着她吃的怡然自得的样子，自己真有一种把全世界的甜蜜都堆到她面前的而冲动，似乎也真的以为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谢谢。”谢衍看着眼前漂亮的实习生，她眼中是一种他并不常见的真诚，那种关切的神色连秦馨汝也不曾给过他。

梦忱避过谢衍的直视，“这个就留给您好了，我先走了。”她匆匆转过身，身后传来谢衍干哑的声音，“舒梦忱，对不对？”

“我还以为您不记得了。”女孩回过头，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可却不敢放肆的笑，只是矜持地抿着嘴。

谢衍正欲接话，可却发现她已经飞也似地离开了。秦馨汝带来的烦闷似乎一扫而空，“一个有趣的小东西。”他看着她消失得方向喃喃道。

Ｋ歌

谢氏的员工福利很是不错，工作之外的时间被丰富的娱乐生活填满。酒店的娱乐项目都由谢衍买单，这为他赢得了不少年轻女员工的青睐。梦忱刚刚忙完手头的工作就被思琪拉着去了。梦忱以前对Ｋ歌没什么兴趣，一般是充当听众的角色，她读书那会还没有ＫＴＶ偶尔去唱卡拉ＯＫ对于学生来说也是一项奢侈的娱乐。

许久没有听过流行歌，每首歌对于她来说都有些陌生，轮到她点歌的时候她有些茫然无措，整个屏幕上都是不知所云的歌名，“梦忱来一个，不要拖拉啊！”思琪不满的叫嚣着，一副她不开口他们就不罢休的样子，几个一起的女孩子都已经唱过了，再客气下去就是生疏了。“我听歌听得不多，唱得不好，大家不要笑！”她下定主意，按下歌名。心下却有些紧张因为她的确不知道舒梦忱唱歌到底怎么样……

弯弯月儿夜渐浓月光伴清风月色更朦胧倒映湖中她面容柔柔身影中点点相思愁月色似是旧人梦这首歌改的有些蓝调的感觉，却还是有民歌的一丝味道，还是亚辰在的时候去新民歌会上听过的。舒梦忱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好，音域虽不宽，音调却很高，唱这种慢节奏的歌即有几分空灵飘渺。

一曲终了，“啊，梦忱，真人不漏像。”“那什么快乐女生你也去吧！”大家纷纷起哄，梦忱淡淡一笑，“思琪，该你了。不许逃！！！！”她拿着话筒指着准备出去的思琪，“好！老娘我惊天豁出去了！”思琪笑着接过话筒，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听完之后除了什么事，我概不负责。梦忱，我们一起唱！！”仿佛回到少女时代，和朋友疯闹的快乐已经很久没有体味过了，梦忱仰起头，一甩头，“乐意奉陪。”思琪点的歌唱出了广大女同胞的心声，准确度的说是失恋女人的心声，卡门。

本来是她和思琪的二人合唱一瞬间变成了所有女孩的发泄之歌，引得走道上的服务生频频向里张望。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是男人我都抛奔不怕你再有魔力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家自已骗自己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你要是爱上了我你就自已找晦气我要是爱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里参差不齐的水平，甚至有些跑调，大家却唱得很是兴奋。２０几岁的年纪，大家都有了或多或少的感情经历，也开始学着看清一些事情，不再沉溺于虚无的情爱。

此时谢衍正在为了他的亲民形象关怀员工的娱乐生活，恰巧听到了梦忱和思琪领头的卡门。“一群疯疯闹闹的小孩子。”一旁陪同的经理指着声音的出处，他不经意往里一瞥，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浅色的裙子，披散着头发，一只腿叫在矮桌上，拿着麦尽情地唱着丝毫没发现他的注视，那种狂野和今天天台上的那种矜持判若两人。

“谢……谢……”一个女生认出了门外的他，一时激动地有些结巴。“谢什么谢，自己人嘛。”思琪看到门外的谢衍，也愣住了。“你们继续，我只是被美妙的声音吸引了。”谢衍挥挥手，转身离去。

“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一个女生呆呆的看着谢衍的背景，“连背影都是艺术！！”思琪也开始花痴。梦忱心里暗自发笑，再待下去只怕自己也得做花痴状才能合群吧！

梦忱刚走出房间就接到了岚曦的电话，岚曦最近沉溺于恋爱中，难得给她打个电话。这次也是争分夺秒，只是告诉她，舒庆之回家来了。她那久在欧洲的大哥终于露面了？

岚曦的电话刚挂，舒庆之的短信就来了。只有四个字：我回家了。

恒嘉未来的总裁会是什么样子？梦忱有些好奇，第一继承人？也许不一定。

梦忱舒了口气，决定回包厢继续奋战却看到了视察民情回来的谢衍。“唱得不错！”谢衍想到刚才她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谢谢。”梦忱尴尬地低下头，“一时激愤而已。”

“你们……哪懂什么叫男人，什么叫爱情……”谢衍看着眼前的低垂着眼眸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东西。”

梦忱猛地抬起头，抬眼看着一脸温和笑意的谢衍，谢衍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玩的开心。”他疾步离开，留下梦忱站在原地。

小东西？梦忱面沉如水，谢氏少董，什么时候变了口味呢？不是和高挑美人打的火热吗？逢场作戏太久便也真的遗失了自己的真心了么？还是你原本就没有心呢，谢衍，阿衍？

谢衍一个人坐在房间看着金融新闻，却有些心不在焉，那个女孩子有一种让他想亲近的欲望，他随手按下一个号码，“麻烦帮我查一下，一个实习生……”血腥玛丽，润喉糖，骨子里的淡然……倒真的有几分像她啊！就算只有一分相似他也要握在手里，不再放开。年轻的董事长放下电话，眼神近乎癫狂。

“谢衍，你怎么了？事情没有忙完？”秦馨汝刚刚进房声音愉悦，看来玩的还不错。“和小情人通完电话了？”

谢衍头也不抬，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早没了。什么情人，说的好听而已，找找乐子而已。”

从结婚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他们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互不干涉，各自寻欢。对于谢衍的情人她一向懒得过问，只要她还是谢家的少夫人，一切就都不重要。

“你可别玩儿栽了，栽了也行，但别带上我！”秦馨汝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上次那个模特，吹了？这次是谁？能不能不要让我通过娱乐版才知道你新欢的情况？”

谢衍看着眼前一脸八卦的妻子，“你在法国也安分些，不然老夫人那儿，过不去可别找我。”

秦馨汝叹了口气，“不说就算了，干嘛搬出你妈压人。”在谢夫人面前，有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她生性乐天外向，遇到婆婆却不得不小心行事。“我什么时候媳妇熬成婆啊……”她有些哀怨。

谢衍看着自怨自艾的妻子，他们是少年玩伴，却没想到最后会被捆绑到婚姻这条贼船上，家族联姻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另一场游戏，在游戏开始之前，他们已经埋葬了自己最珍视的脆弱。

画皮

谢衍并没有很多的时间陪秦馨汝来演琴瑟和鸣，和东南亚财团的谈判依旧很紧张，梦忱在翻译现场已经察觉到会议开始陷入僵局。最近，谢衍的智囊团常常开会开到深夜似乎对现在的形势很不满意。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和那些财阀打了几天的太极，直到一个新成员的加入才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那人似乎是谢氏的空降救星，一出现就解决了谢衍资金周转的难题并且赢得了众多成员的支持。来人叫做康重光，梦忱以前曾经听说过他的家族，是东南亚一代的金融大鳄，这人看起来不过35岁左右，算来应该是康家的嫡孙。

因为康重光的周旋，会议的结果还算完满，涠洲岛的奠基仪式已经定在下个月举行。一场庆功会是难免的，梦忱大概是沾了自己老师的光，也被邀请在列。

盛大的酒会，满目盛装出席的贵姬名媛，梦忱来时并没有料到会有类似的活动，没有带上正式的服装，只能穿一套普通的俗话雪纺了事。若是换了以前，她定会觉得无地自处，不过这次她一个小小实习生也无须打眼，不必像秦馨汝一般连每个侧面都力求完美。

海边有些瑟瑟的凉意，梦忱一个人端着杯香槟静静的吹着海风，不远处是热闹的人群，不过是几步之遥，却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恍然。

她看到周旋与觥筹交错间的谢衍，灯光下的英俊面孔有一种镜花水月般的不真实，得体的微笑，适时的调侃，却把锐利与锋芒暗藏。谢衍的目光横扫过来，梦忱有些措手不及，缓缓走开了。寂静的角落，应该没有人会注意，梦忱正准备坐下，却听到后面灌木中传来男女偷欢的声音。她皱了皱眉，看来僻静之处也是偷情的上选。有些难堪，有些尴尬，梦忱知道若是立即走开，声响如此大只怕会惊了人家的鸳鸯梦。于是脱下鞋像做贼似地，一步一步小心的蹑足前行。

正走到一半，离危险地带已经有些距离身后却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

“这位小姐好兴致，莫非想体味一下赤足的乐趣？”梦忱回过头，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正含笑看着她。瞬而，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回头，那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就是谢氏的大救星，康重光。

康重光大开衣襟，侧脸上还有残存的口红印，一脸的无谓，他生的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此刻却看上去淫邪至极。梦忱尽力掩饰着自己的鄙视，恭敬的回道，“您的爱好，也很独特。”野合，这还能不独特？

“Mark，跟她费什么话啊？”一个妖冶的女人从灌木丛中站起来，慌乱中穿上的礼服看上去像一块遮羞布。“小妹妹，你看到了什么吗？”她一脸的亲和妩媚，让人不寒而栗。

“我，什么也没看到。”梦忱看她的样子大概是某位名流的妻子，此刻的问话充满了恐吓性。

“吓唬小孩子干嘛？”康重光挑起女人的下巴，轻轻啄了一下，“今天就当你没来过这里，怎么样？”他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卡，“这里头有30万人民币，够不够？”

梦忱摇摇头，“二位放心，我是不会对狗仔队爆料的，况且，”她指着那个妖冶的女人，“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愉悦的笑声。

上流社会，紫醉金迷，欲望更是昭然若揭，偷情寻欢，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她也不会在意，更不会自以为抓住了康重光的把柄。

“舒梦忱？”她抬头看到谢衍站在斑驳的灯影里，双眸明亮如星。

“谢总。”她有些吃惊，谢衍什么时候开始对一个小实习生有兴趣了。

谢衍看着眼前的女孩，碎花雪纺显得她越发清瘦，头发随意的挽起，显露出她完美的颈项，在浓妆艳抹的贵妇中宛如一颗清亮的露珠。

“怎么一个人？”他随意吐出一句不咸不淡的关怀。

“朋友们都没有来……”梦忱低下头，不想与谢衍直视。

“喔？是李岚曦小姐么？”谢衍饶有兴趣的问道，助理交给他的资料很有趣，舒氏的千金既然屈尊来当一个实习生。

梦忱抬起头看着谢衍，自己已经成了调查对象了吗？还是舒国延是先打过招呼呢？岚曦的出身并不为人所熟知，李家是美国的华资银行世家，在内地却并不有名。“谢总和我表姐很熟？”她含笑看着谢衍。

“我并不认识她。”谢衍看着她一脸戒备，既觉得兴趣盎然。“我只是好奇，舒小姐为什么会来谢氏？”

梦忱沉吟了一会，“我不过是想摆脱父亲的安排，凭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件事，我并不是仅仅凭我的姓氏而活，况且我考进来了，这证明我可以一个人做好一件事情。”想要摆脱家族控制的大家千金，这个角色很适合舒梦忱。年轻，叛逆，渴望个体的被认可，有着某种坚定的信念。

谢衍一时有些神色恍惚，他仿佛看到10年前的自己，不凭自己的姓氏而活，他曾经的梦想。可最后一切都会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背负太多希望的星星总是会最先坠地，而且摔得粉身碎骨。就如他的青春，千疮百孔，不忍回首。

“脱离轨迹的星星都会以陨落告终。”谢衍神色少有缓和，“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所以为了你既定的轨迹，背弃了我，原来我不过是人生一段小小的插曲，或许会成为你与娇妻闺阁情趣之时的谈资，梦忱脸色慢慢沉下来。

“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行为，因为……”你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你有我当时缺少的勇气。

“您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让我离开吧！”这不是个问句，只是一个肯定句，谢衍点点头，“因为你姓舒，就让你会恒嘉？这么荒谬的理由，很难服众的。”

“那……你能不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谢衍看着她忐忑的神色，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有着让人不忍拒绝的楚楚动人。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梦忱舒了口气，“你保证！”

一个小小的口头承诺似乎就意味着信任，意味着着盟约，太年轻初涉世事，终是对两面三刀的人心没有太多深刻的认识。谢衍有些怜惜的看着梦忱，竖起三根指头，“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保证。”

没有心机，毫无城府的大家千金，对世界并不了解，似乎以为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撑起一片天，这种形象才是舒梦忱所该有的，但是谢衍忘了，这世间大家都有很多面示人，揭开画皮，那心底真正隐藏的本性似乎最后才会看到。

谢衍，你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梦忱垂下眼眸，或许连我们自己都不曾去探看过，因为害怕那真相，触目惊心。

橄榄枝

盛大的庆功会结束后，北海的会谈就彻底落下了帷幕，梦忱也终于可以打道回府，实习已有三个月了，按照W大的规定再过一个月就得返校开始完成自己的实习报告，谢氏也会根据这段时间的表现决定她的去留。

不知为什么，梦忱最近变得很忙，和高层的接触也日渐多了起来，除了翻译工作外她也开始着手外事部的其他事项。外事部是为数不多的直接对总裁负责的部门，所以梦忱和谢衍的接触在所难免。大多数的文件都由她直接送往总裁办公室，谢衍最近在公司的时间很多，每次梦忱去都会和他碰个正着。

谢衍大多数时候都会好脾气地跟她打个招呼，可这次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却看到散落一地的文件，听到响声，背对着她的谢衍厉声道，“你到底会不会把关，如果不行，我要你这个助理干嘛？”见没有回应，谢衍有些恼火，回头准备继续斥责，却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没有人告诉你要敲门吗？”他皱着眉沉声道。

“我有敲门，是您在气头上，没有听到。”梦忱平静地回答，大概是阿曼达最近惹得谢衍不满意，看来特助也不过是仰人鼻息而活。

梦忱俯下身捡起地上的文件理好放到谢衍办公桌上，“这是李部长的文件，请您过目。”她的淡然让谢衍的怒气稍稍有些缓和。

谢衍接过文件，翻看的很仔细，似乎要把那薄薄的几页纸看破。“你是不是实习快结束了？”

“是。”

“想不想留下？”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着她，心中却有一丝模糊的期冀。

“那得看……有没有人愿意我留下。”她抿着嘴，似乎想都说些什么，却因为羞赧止住了。

“我想，”谢衍盯着她，目光中有久违的灼热，“我要你留下。”

眼前的女子有些踟蹰，只是低着头并不说话，“你的表现有目共睹，”谢衍走近她，扶着她的肩膀，“我希望你留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女孩的心里击起极大地波澜。

梦忱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颤动的睫毛却泄露了她的心绪，谢衍心中有些得意，扶着她肩膀的手加了几分力，似乎要把自己的信心灌注给她，“如果留下，谢氏下一任的特助就是你。”一个急需得到家族认可的年轻人，如果可以凭自己的能力位居谢氏要职那么，舒氏的继承权似乎也不是板上定钉的事，很有可能成为她向那个宝座冲击的砝码。

谢氏向她抛出的橄榄枝，接与不接全在一念之间。

谢氏少董，对付什么人不是手到擒来，更何况是一个没有涉世经验的大学生，惶恐不安，却又暗生向往，欲拒还迎才是上策。梦忱安下心神，才勉强抬起头，看着谢衍，声音低不可闻，“谢总，我们并不相熟。”

在听到她回答的那一瞬间，谢衍有些措手不及，这般含蓄并不是他的作风，他对自己少年般的举止有些懊恼。

“谢总，没有事，我……先走了。”她挣脱他的手。

“那么从现在开始认识也不错。”他小心说出一个自认为幼稚的提议。

“我……”

“你觉得呢？”他柔声道，害怕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改变主意。

“我……我还有事……”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谢衍自得地看着那抹倩影，对这个效果颇为满意。

“下次见面可以叫我谢衍。”他在她身后唤道。

谢衍？梦忱轻声喊出这个名字，自己最后一次这样唤他是什么时候？记忆已经模糊了，她只记得自己颓唐地坐在谢氏的大门前，等待着谢衍冲出来给她一个解释，等待着她的阿衍来救她于危难，可是最后她什么也没等到，她只看到谢老夫人高傲地从她身边走过，那冰冷如雪的目光轻轻扫过她，宛如她是一颗被丢弃的草芥。

梦忱扶上自己的额头，提醒自己一切不过是过去，至少现在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这已经足够。前尘往事，留下的印记不过是彻骨的耻辱和仇恨。

不单纯的接近，任何关系的建立都有背后难以揣测的理由。

叮！电梯的门霍地开了，电梯中的人一涌而出，她差点被撞倒却被一个人扶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千年没见了。”

霍子穆一脸的戏谑，梦忱稍稍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你来这里干嘛？”

“自然是公事，放心吧，美人儿，你还没有让我特意制造邂逅的魅力。”霍子穆一脸的轻松，对梦忱甚是不屑。

“那麻烦你让开，我要去工作了。”梦忱面无表情地看着挡住她去路的霍子穆。

“既然遇到了，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霍子穆拦住她，“美女，赏个脸，和小的一起吃顿饭，行不行？”

梦忱看着他一脸的故作谄媚之色，不由得笑了。“不好意思，没空！”她侧身走过，“放心，我会让你有空的。”霍子穆上前拉住她，“晚些时候见。”等梦忱回过头，他却已经潇洒的转身，留下一个在她看来极为欠扁的背影。

相亲

梦忱没有想到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大哥会来接她下班，那辆招风的迈巴赫停在灰暗的角落也会成为焦点。梦忱不得不承认，舒庆之本人比相片要好看许多，眉宇间有着不怒自威的霸气，和舒国延到有几分相似。她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们并不相像，甚至是一点也不像。

“今天刚好比较闲，正赶上你下班。”他看也不看她，轻描淡写。

“北海怎么样？听说那几天不见你是因为出差的缘故？”舒庆之的语调不紧不慢，却并不懒散，其中既有几分让人压抑的紧迫感。

“还好。”梦忱知道言多必败，还是沉默为妙。

舒庆之无奈地笑了，算是自嘲，原以为多日不见会热络些，结果还是令人失望。

二人都各怀心事，不想多言，气氛开始沉重起来，直到霍子穆打来电话。

“你在哪？”霍子穆开口就发问。

“今天大概是不行了，改天吧。”梦忱注意着舒庆之的表情，担心会有纰漏。

“你放我鸽子？”霍子穆叫嚣。

“你原本就没征得我同意。”梦忱不想再作过多的纠缠，“不多说了，挂了。”

“有了男朋友又何必遮掩，”舒庆之饶有趣味的看着妹妹。“改日帮你看看。”

“我没有，若有，一定会告诉父亲。”将霍子穆误会为男朋友，跟他有这种联系都会让人反感。

“不要再做什么荒唐的事情了。”舒庆之淡淡吐出一句话，梦忱有些惊诧，紧张地等着着下文，心中却想好了几种应对之策。

“和父亲置气没有好处，”后文让梦忱微微舒了口气，“我知道了。”她一副受教的样子。

“你这次回来……”她很想知道舒庆之抛下欧洲大本营回来的原因。

“公司的事情，和姑姑大概会有些合作。”舒国芳此行果然没有回家探亲这么简单。梦忱不再多问，舒庆之也有些心不在焉，气氛又陷入沉闷。

到家的时候梦忱才知道，舒庆之此行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关乎其人身大事，相亲。会客厅里的客人是舒国延生意上的朋友，侯聪豪，有些欧洲背景，是国际上不可小觑的华资银行的领头势力。当然，老友的女儿才是重点，侯小姐端庄秀丽，和舒庆之从相貌上看倒是很相配。

“小女，郁芳，今年刚从伯克利毕业。”提到自己的女儿后聪豪很是得意。梦忱仔细打量这侯小姐，突然觉得有些印象，却又生生把熟悉感硬压了下去。她们自然是见过的，那个灌木丛中衣冠不整的女人……

那女人一脸的矜持庄重，哪还有半分那天放浪的影子，若不是之前见过只怕她就要被梦忱列入纯良女子那一类了。

舒庆之礼貌的应付着父亲张罗的对象，得体却冷淡。“世伯，侯小姐，我是舒庆之，幸会。”

“舒大哥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郁芳就好。”侯郁芳笑的纯良无害。单纯热络，开朗大方，梦忱心中冷笑，侯郁芳，你的面具还真是以假乱真啊！

“这位就是梦忱吧!”侯郁芳善意地对梦车伸出手，初次见面就省去她的姓，她们貌似不怎么熟吧！

“郁芳姐，”梦忱不介意叫的更肉麻一些，希望侯郁芳不要记起那晚的点滴。

“这几日就让庆之陪郁芳在银海转转，怎么样？”舒国延适时提议道。

“让孩子们多接触接触也好。”侯聪豪满意的点头。

那顿便饭吃得很久，舒庆之的绅士礼貌似乎给侯郁芳留下的印象不错，其实二人都不过看重对方的家世，至于彼此的细节，都并不想理会。饭后送走了侯氏父女，舒庆之站在阳台上向梦忱征询意见，“你觉得侯郁芳怎么样？”

“关键在你，你觉得好，别人也拦不住。”梦忱不知是否该说那日的情形，只能打太极。何况舒庆之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说不定也在欧洲有着成群的情人，貌似舒氏大少也曾经因保养模特上过娱乐版。

“这个女人一定会让我戴绿帽子。”舒庆之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却不知在嘲弄谁。

“你怎么知道?”梦忱被他的判断震慑。

“男人的直觉。”舒庆之拿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那……你还要继续交往下去吗?”梦忱有些迟疑。

“当然，”舒庆之吐出一口浊气，“侯聪豪的美意，我自然要笑纳。”

是侯舒两家的联合，还是舒庆之和侯郁芳的婚姻，已然不重要，大家等价交换。更何况，侯郁芳的放浪会是舒庆之最有利的把柄，必要时自会彰显其价值。梦忱没有做评价，只是静静看了舒庆之一眼，就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舒庆之觉得胞妹那一瞬的眼神中写满了理解与同情。以后她的婚姻也会如此，大家不过是同命相怜罢了。他弹掉烟灰，看着远方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照得更加寂寥高远，一阵风吹来，既有丝丝寒意。

请假条

请假，请假，大家见谅……

酒吧

接下来的日子，舒庆之基本上成了侯郁芳的全程陪护，梦忱偶尔难却侯小姐的盛情当一两回电灯泡。实习很快结束，奇怪的是李锐并没有当时就把实习鉴定交给她，只是让她去人事科拿一些东西。

梦忱推开人事科档案室的门看到的而却不是人事主管，而是谢衍。

谢衍穿着白色的衬衫，配着简单的牛仔裤，看上去倒有几分学生时代的清俊。他见梦忱立在门外，随手扬了扬一份文件，“你的鉴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写。”

“如实就行，但是这类的小事，劳您大驾……”她的话语虽然恭谦却是疏离与冷淡。

“不如你进来谈谈？”谢衍坐在桌子上，环着臂膀，似乎并不想速战速决。

梦忱叹了口气，随即关上了门。“我只要一个普通的鉴定就可以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留在谢氏？”谢衍指着鉴定，“我来写这份鉴定正是为了你以后进来可以平坦些。”

“您为什么要帮我？”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无辜的表情，“我不想靠非正常渠道进谢氏。”

“要想在短时间内被人认可就要学会适时接受帮助。”谢衍靠近她，“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你可以不在乎，那是因为天枰随时会偏向你。”

“但是，据我所知，舒氏一切都是你父兄做主，如果想要自己把握人生，就要有一定的力量。”

“至于我为什么会帮你……因为你很像当年的我。”他的脸模糊在一片逆光中，好像带了慈善家的光环。

梦忱心中暗暗冷笑，不过是想和舒氏联络感情，买舒国延的顺水人情，或者她日后争气能继任总裁职位，定会回报他的知遇之恩，为何如此刺眼的利益权衡却被他演绎得却像是善心泛滥的圣贤之举。

“当然，如果你放弃我也会理解，因为我也是。”谢衍一脸的真诚，“但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面前摇摆不定的女孩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不会，我会留下，但我也希望您之前的许诺能兑现。”

谢衍淡淡一下，激将法果然有效，年轻总是受不了被人轻视，特别是貌似理解的嘲讽。“那，鉴定我现在就写好，我会尽快安排你的工作。”

很快鉴定就写好了，谢衍的评价很高，梦忱匆匆看了一眼，就拿着鉴定离开，在开门的时候她回头对谢衍微微一笑，“谢谢你，谢衍。”

单纯的心似乎很容易被征服，谢衍满意地抽出一根烟，其实除却舒氏的原因，他倒真的有几分期冀希望她留下。那么澄澈的人，这个世上已经不多了。单纯，执拗，容易满足，和脑海中的那个身影重叠，不知为什么谢衍突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原来那个人已经在记忆中烙的如此深刻，挥之不去。之所以刻骨铭心，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无人能给的救赎？

梦忱拿着鉴定走出谢氏，再次仰视着这座肃穆典雅的欧式建筑，不久她就会是它的正式一员，至于那些曾经的耻辱，她一定要一一回赠。那些真相，她一定要一一探清。

在回去的路上梦忱接到了岚曦的电话，岚曦最近感情生活丰富，难得想起和她联络。“M，我们去酒吧怎么样？”梦忱一愣，感觉那头的声音不对头，“我有点郁闷，想去酒吧借酒浇愁！”

“那……我……”梦忱正想拒绝，却听到岚曦哭天嚎地的声音，“我失恋了！！！”

“好吧，等我回来。”梦忱是在不能忍受之后岚曦的碎碎念，马上应承下来，就算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夜色是银海最有名的酒吧，它之所以如此出名只因为一个原因，贵！这里任何一杯酒的消费都抵得上一个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所以来这里的大多非富即贵，梦忱很容易会看到某些社交圈的熟人。

岚曦没有要包厢，直接坐到了吧台旁边，大概是因为这里是艳遇的高发点。失意的单身女郎，的确会是一夜情的好对象。

“威士忌。”岚曦直接要了烈酒，梦忱却朝服务生摇摇手，“有什么事值得你喝酒伤身啊，算了吧，来杯Oloroso？”

“我只是很不甘心，那个女人算个屁！凭什么啊！我今天不醉不休！”于是岚曦开始问候情敌的祖宗十八代，梦忱觉得好笑却只能忍着笑意，似乎年轻的感情就是这样，爱的时候轰轰烈烈，最后不爱也结束的雷厉风行，不过是买场醉就可以忘的一干二净。

梦忱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服务生调的酒，推到她面前，岚曦将酒一饮而尽。岚曦放下杯子，指着进来的一个女人，“我怎么觉得那个女人和那个贱人长的那么像？”梦忱顺势看去，一个纤弱美人，打扮的就像新款的芭比，岚曦走的是豪放路线，这样自然不是对手。

瞬间梦忱却开始后悔对那美女加以关注，因为那女人身旁的金主是……霍子穆。霍子穆打着松散的领带，衬衣的扣子刚好解到看得到腹肌的的位置，搂着美人冲梦忱来了个飞吻。

“东……东方……”岚曦也认出了那个男人，“你们那晚是不是……”

“只是兜了个风……没有什么。”梦忱忙不迭地解释，霍子穆的绯闻她半点也不想沾染。梦忱本还想再解释却看到岚曦已经冲了上去，“妈的，我说呢，就是那个小贱人！”梦忱想拉住她却已经晚了，只能快步跟上。

“不好意思，她认错人了。”梦忱按住正欲行凶的岚曦，“我们走啦。”却根本拉不动岚曦。

“那怎么能行？”岚曦一把挣开梦忱的束缚指着芭比美女，“我告诉你，我见你一次打一次，不达到你半残我不姓李！”随即挥拳。霍子穆一把挡下她的拳头，那美女躲在他身后却无半点惧意，“不好意思，她是我朋友。”

岚曦自小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更何况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她推开霍子穆，“it’s non of my business.”梦忱突然想起岚曦是女子格斗的各中高手，想制止，却担心被误伤只能站住了。

“怎么？你也想找这个女人的晦气？”霍子穆看着踟蹰的梦忱。

“理由？”梦忱白了他一眼，“你吗？不至于。”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是他要我装他女朋友甩了你！”芭比美女蹲在地上，声音听上去有些凄厉。岚曦瞬间愣住，停止了动作。

这时酒吧的负责人已经来了，却不上前似乎在等着什么。

梦忱上前拉过岚曦，对负责人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影响了你们营业，”她从包里拿出支票，“你说个数。”

霍子穆却拦住她，对负责人说：“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刚才惊扰了客人，全场酒水免费。”梦忱愣愣地看着他，他对她温和地一笑，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啊！”那芭比美女突然冲进霍子穆怀里，“你怎么能不管人家嘛！”

霍子穆推开她，“貌似我们不熟吧！我今天没兴致。”梦忱大概已经明白，那个女人是个高级□。

那女人大概见惯了男人的翻脸无情，只是扫兴地走开了。“霍少当真无情啊！”梦忱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讽刺道，低声道，“公然招妓，多好的新闻啊！”

霍子穆把梦忱拉到死角，低下头，温热的男性的气息打在她脸上，“那次我也以为你就是那种女人。”

梦忱气急，想要离开，却被霍子穆困住，岚曦在一旁喝着闷酒完全无视她的困境，“不过，我为我曾经的失误向你道歉。”他的眼神真诚得不真实。

梦忱一声冷笑，“如果您有心弥补，那么就不要再联系我，非洲的事情是个终点。”霍子穆似乎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梦忱一把推开他，拉着岚曦离开了。

霍子穆有些失神地坐到吧台前，“来杯威士忌。”他从钱包里拿出一条普通的链子，“舒梦忱，我暂时不想放过你，怎么办？”他完美的唇型，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一瞬间邪气凌然。

康家重光（小修）

酒吧的插曲很快就被岚曦遗忘了，似乎她又有了新的追求者，梦忱偶然间提起，岚曦只是耸耸肩，“如果是我败给另一个女人，那我真的是很挫败，但是如果只是分手，那没问题，至少这与魅力无关。”两个人的感情很纯粹，三个人的感情却很难干净利落的结束，因为竞争会让人不甘，不愿放手。不是因为有人比自己优秀，而是我不是你的那盘菜，这样的理由似乎更好接受。

谢氏很快寄来了留任书，梦忱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企划部，成了部长林琼的左膀右臂。她之所以如此顺利大概是谢衍授意，谢氏的特助历来年轻，阿曼达也不过28岁，是谢氏最年轻的特助，照谢衍的允诺，梦忱很快会打破她的记录。

进入企划部之后梦忱就进入了涠洲岛项目的核心执行层，由林琼领队的工作组直接负责涠洲岛的各项事宜。当然，要在谢氏出人头地仅仅靠在办公室埋头苦干是不可能的，商场上的应酬自然不可避免。

“晚上，康总有个party，我想你去比较合适。”林琼在下班之后叫住梦忱。原本陪同谢总参加这类活动是部长的责权范畴，不过谢衍既然已经示意她让舒氏的千金有个露脸的机会，她肯定得买账。

“可是……“梦忱大概猜到其中缘由，却假意推辞，“这……不合适吧！”

“我觉得行就行，”林琼打断她，“不要让相信你的人失望。”不要让谢衍失望。

这次是和谢氏的大救星联络感情，谢衍必须不遗余力。

Party在一个私人会所举行，露脸的大多是和康家在大陆有生意来往的公司负责人。梦忱的任务不过是当好老板的小跟班，偶尔露出得体的微笑，适时和来者寒暄，其实无聊得很。正在梦忱有些疲于应付时谢衍领着她见了康重光。

康总裁一身得体的西装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那日的放浪淫邪全然无踪，梦忱尽量保持沉默，只希望那夜灯光太暗，他堂堂总裁不要记得那个撞破他好事的冒失实习生。

“康总好，我是企划部的舒梦忱。”她微微点头，依旧笑得含蓄得体。

康重光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钟，就继续投入谢衍的谈话，似乎对她没有多少兴趣。梦忱轻轻舒了口气，看来那日的事情他已经忘记了，她也不必担心他对自己有芥蒂。梦忱和康重光只是打个照面，后面老板们的谈话她自然得回避，于是梦忱找了个角落靠在沙发上好好享受一下康家窖藏的美酒。岚曦推荐的高跟鞋弄得她脚跟生疼，果然太高的鞋还是不方便行动，她索性连鞋子也脱掉了。

康家的人似乎对酿酒很有兴趣，在北美有几个大庄园专注于酿造葡萄酒，这次宴会的酒都是康重光授意从大洋彼岸运来，私人庄园所酿，味道果然不同凡响。梦忱轻轻摇晃酒杯，看着杯中晶莹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宛若坠落凡尘的星芒。

自己第一次喝酒时的窘态现在还记得，在谢氏的员工联谊会上喝得烂醉，脑中最后清醒的记忆是谢衍紧蹙的眉头，以及周遭人的鄙夷之色。一切明明清晰如昨，却又像被什么抹去看的不真切，就似印刻下的痕迹被砂纸磨得并不彻底。她的目光有些幻散，可头顶投下的阴影却强迫她抬头。康重光看着眼神慢慢聚焦的女孩，没有方才的拘泥和矜持，她直勾勾地仰头看着他，“康总？”

“舒小姐，好悠闲。”他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得出舒小姐对酒甚是了解，闻，摇，品，恰到好处。”梦忱一惊，自己到底发了多久的呆?怎么全然没有感觉到他的注视。

“只是一点爱好。”梦忱淡淡一笑，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还没有穿鞋。她低下头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却听到头顶的声音响起，“看来，舒小姐很不喜欢穿鞋啊！”

梦忱怔住了，“每次见你，你似乎都没穿鞋。”康重光的戏谑在她耳中已经成了某种警示。

装傻在这类阅人无数，善于猜度人心的商人面前没有丝毫用处，梦忱穿好鞋，站起身直视着康重光，“康总的记性真好。”

“如果康总是为要我闭嘴而来，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您我还有些印象，您的女伴，我是丝毫不记得。”梦忱不紧不慢地道出自己的立场。

“你若没有印象，那我可以告诉你那是谁。”康重光扬扬眉毛一副满不在乎。

梦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康重光告诉自己侯郁芳就是他的情人对他有什么益处？

“我想，舒小姐也不希望你哥哥带顶绿帽子吧！”康重光一语道破她的身份。能呆在谢衍身边而且被他重视如斯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实习生？况且谢衍也无意掩饰她的身份。

“我看我哥和侯小姐情投意合，倒是一对佳偶，侯小姐只是一时冲动误入歧途，我相信她对我哥是真心的。”梦忱坚定地看着康重光，看似对侯郁芳抱有殷切希望。

“舒小姐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天你看郁芳的眼神，明明是不屑和轻视，更别说什么信任。”康重光戳破了她的伪装。

“康先生若是对侯小姐用情至深想要挽留，还是去找侯小姐面对面谈吧！”康重光对侯郁芳有没有感情她不知道，但他告诉自己自己这个丑闻的目的，梦忱已经猜到。大概是舒氏和康家在争夺侯家的支持，以开拓欧洲市场。利害关系，只要稍稍深想，就会浮出水面。

“舒小姐，你忍心看你哥哥陷入丑闻？”康重光并不准备罢休。

哪怕她侯郁芳是无盐罗刹，舒家都会接受这个媳妇，康重光不过以为她年轻，眼里容不得沙子，不能看着家族陷入丑闻。可是区区丑闻，怎能和舒家在欧洲的实质利益相比。那眼高于顶，不容污秽的年岁，她早已经历。

“您别忘了，您也身处其中，如果这算得上丑闻的话。”梦忱眼神犀利。“想要大家都安全，就别再和侯小姐有什么瓜葛，这样与你，于我哥都好。”她自然想得到康重光和侯郁芳一定还藕断丝连，可怜那个女人，就这样康重光当做积攒势力筹码，一旦与他背道而驰就会被出卖。

“情之一字，你还年轻，不会懂，我若是有什么疯狂之举……”康重光的深情申诉在梦忱看来不过是威胁。

“康总，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装深情款款，很别扭。”明明视感情为轻贱之物却还要假装把它摆在如此高的位置，那种挣扎和厌恶，怎么会逃过她的眼睛。

既然伪装在彼此看来都很拙劣，那么倒不如直接一点。“您想要疯狂那就疯狂吧！舒庆之若是这都做不好，那他在欧洲的那些年都白混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舒庆之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梦忱看了看手机，“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谢谢您的酒。再会。”她礼貌地侧过身离开一脸平和温顺，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幻境。

康重光立在原地，有些诧异地目送梦忱离开，那个女子，清澈明丽，却有着与相貌不匹配的深度。

“

大哥？

梦忱走进大厅，看到谢衍正和人相谈甚欢，她轻轻走上前，谢衍稍稍和几位老总拉开距离，“谢总，时候不早了，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不可以先走。”

谢衍看了看时间，点头，“等我三分钟。”梦忱阻止道，“我自己回去就行。”谢衍却结束了谈话，和同行们话别后径直走出了会所。“我也累了，顺路送你回去如何？”谢衍柔声征求梦忱的意见，那般自然却似饱含深意。

“却之不恭。”梦忱跟着坐上车，自从重生以来她对车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舒国延多次提出要买车都被她拒绝，还是等自己的恐惧逐渐消退再重握方向盘吧！

谢衍的Bugatti是威航系列的最新款，低调的黑色却暗孕张扬。印象里谢衍是车迷，换车的速度堪比他换女人的速度，这辆车大概又是谢董的烧钱之作。

“你换口味了？不喜欢suv了？”梦忱脱口而出却引来谢衍一脸惊异。她的熟络和自然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怎么知道自己曾对suv情有独钟？他们以前并不相识……

“你忘了，你上过汽车杂志，我有朋友和你是同道中人。”她一脸无辜，似乎无意让他惊讶不悦。其实她只是一时角色错乱，忘了他们之间横亘的光阴，忘了自己是舒梦忱。

她遭遇尴尬后的泰然自处和那个人是那么相似，连不想泄露内情而流露的无辜表情都如出一辙。谢衍望向前方，掩饰了眼中涌出的刺骨的伤痛。

“康总对你印象不错，以后和他们这方面的合作就由你和林琼来作主要联络。”公事公办的语气透着疏离，有些东西依即然放弃就不应再忆起，可是至始至终他都无法放下，忆起而挣扎都是徒劳。

“谢谢，谢总放我在前面下车就好。”既然是公事公办那就戏码做足一点。谢衍缓缓停下车，“自己小心，明天见。”

梦忱已经走出很远，谢衍却迟迟不发动引擎，他木木地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不觉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疏离与冷漠，却又不甘她的顺势离开，这般纠结紊乱的心绪已经很没有过了。“谢衍，你这是怎么了。”他抚着额头，随即甩甩头，开动威航飞驰。

梦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家基本上都睡了，她上楼却隐约看到舒庆之房间的灯还亮着。

“阿忱，”舒庆之站在楼梯口，手上拿着手机，“怎么这么晚才回？我都准备找你了。”

“公司的事情耽误了。”她一时语塞，舒庆之没有她想象的冷漠。“时候不早了，早点息吧！”

她的兄长并没有结束的意思，“不要和谢衍走得太近。”他仿佛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 “和有妇之夫走得那么近，而且是花名在外的有妇之夫，对你并不是好事。”她的深度似乎可以被他一眼看到底，对这个妹妹的判断他有一种毋庸置疑的自负。

“不要拿公事来作借口，你涉世不深容易犯错，我只希望你好好把握自己。”他已然料到她会怎样反驳。

“你也说了是把握，那自然是有尺度和底线的，我不会因噎废食。”梦忱有些不满他的兄长作态。

“我想，你还没有那个能力。”舒庆之一脸不屑。“还是作那个需要躲在我身后寻求庇护的小姑娘吧！”

“现在想当个好哥哥了？”梦忱斜眼看着他，舒梦忱被人陷害，绝望到只能自杀的时候这个兄长又在哪里？“早些年干什么去了，我已经不要了。”她原本的平静心绪即沾染了几分舒梦忱的愤懑于委屈。

“阿忱，”他拉住她，“我始终都是你哥，我只想做我能做的，做的好与不好，在于你。”一字一句明明听得真切，梦忱却觉得这背后的情愫难以解析。

“大哥误会了，我只是一时愤懑而已，你的提醒我会记得的。”她缓下语气，给舒庆之一个台阶下。

舒庆之却颓然放开手，大哥？从前她从不曾这样唤过他，看来四年足够让一切亲密疏离。

“你累了吧，睡吧，晚安。”若隐若现的灯光衬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晚安。”梦忱疲惫地走进房间，不断被人威胁提醒，平和宁静的生活似乎永远都不属于她。

既然已经有了对高处向往，那就必须舍弃平地的安逸，她或许会感叹，但永不后悔。

她已经有了些困意，却被霍子穆的电子邮件惊扰了睡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非洲的联合国救助站的相片，还附有病危证明，看来要他解决事情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她想了想还是给霍子穆打了电话，“没有惊扰你的鸳鸯梦吧！”

“看到邮件了？”霍子穆已经猜到她打电话的原因。

“是不是有种解放般的轻松？”

“是有一种摆脱你的轻松。”梦忱的语气虽然听上去像开玩笑，却道出的是她的真心话。

“你要这么想那也行。”霍子穆轻松平和地应答。

“那我挂了，晚安。”梦忱决定现在就开始摆脱他。

霍子穆没有挽留，只是挂了电话，“别忘了，能否摆脱，在于我而不在于你，舒梦忱。”他对着手机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个不愉快的初次见面，决定了他们的关系并不能干净利落的结束。

特助（改错别字）

第二天，梦忱走进办公室，只看到大家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梦忱，快点把你的办公桌收拾一下，还有最近的文件全都收拾出来。”一个同事忙不迭地招呼着她。

“为什么？”梦忱不解。

“江特助回来了，她等下就要来企划部视察。”阿曼达姓江？她没有印象。看来这位特助的确威名在外，不过这种威风似乎不久就要结束了。

大家匆忙准备好，好没来得及踹口气，阿曼达就出现了。她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简单地梳成马尾，干练利落，梦忱突然觉得“英气逼人”这个词无比适合眼前人。

“我不过去了法国几日，人事就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动？”阿曼达审视着几个新面孔，目光停在梦忱身上。“怎么多了这么多菜鸟。”

“涠洲岛的项目现在已经全权由我负责，江特助不会不知道吧！”林琼姗姗来迟，正碰上阿曼达颐指气使的样子。

“那是暂时的，不过林部长的眼光的确很让人担忧啊。”她指了指身后的新人。

“江特助，这些人是谢氏招进来的，你担忧我的眼光就是对谢氏，对谢总的判断不满了？”林琼看了眼惶惶不安的下属，“特助不过是来看看大家，没事了，大家回去工作吧！”

“林部长，你好像还没有把最近一期的企划案给我。”阿曼达没有走的意思。

“特助忘了？涠洲岛项目直接对谢总负责，文件必须直接交给谢总过目，不劳你费心。”林琼一脸善意和温和。

阿曼达眼神凌厉，“谢谢提醒，下午开会见。”

“到时候见。”林琼看起文件，头也不抬。

“林部长和特助……”在休息间的时候大家难免议论今天的事情。

“阿曼达插手企划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部长忍她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个已经在谢氏呆了几年的员工接过话头。

“这次林部长收回涠洲岛项目的把控权本就合乎情理。”……

梦忱端着咖啡走出休息间，看到面色不佳的阿曼达，“江特助。”毕竟他们还是上下属关系。

阿曼达轻轻瞥了她一眼，“我对你有印象，面试实习生……”

“我现在是正式员工。”梦忱礼貌的提示。

阿曼达对她是谁并不感兴趣，只是微微点个头，就离开了。

下午的会议梦忱被要求做记录，阿曼达，林琼都早早就坐，只有谢衍掐点到来。

“我想，就涠洲岛项目的具体权责作出具体安排吗。”谢衍开门见山，“林琼，从今往后你正式接手涠洲岛项目，阿曼达，我们和康家在马来西亚的具体事务由你负责。”把阿曼达发配马来西亚？梦忱仔细观察着阿曼达的表情，那个女人不过是一语不发，看着水杯出神。看来这位特助马上就要结束自己的风光了，谢衍马上就要舍弃自己的心腹爱将了吗？

接下来的内容梦忱东欧没有仔细深想，这两个变动预示着谢衍即将开始的大动作。会议并不长，结束的很早，林琼吩咐她把最新的企划案送给谢衍过目，眉眼中尽是扬眉吐气之色。

谢衍并不在办公室，梦忱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却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收纳盒，盒子里滚出一盒喉片，她细细一看，居然是自己上次给他的那一盒，喉片已经吃完了，只剩下空空的盒子。

想要留住什么吗？薛珣已经不在了，那些过往已经被时间侵蚀掏空，那些曾经自欺欺人的地久天长，现在看来也不过只剩下回忆的残片。纵然极力挽留也不过是一具残缺的空壳，美丽空洞的感情，只剩下谢衍，一人缅怀。曾经的甜蜜，此刻居然如此苦涩。

梦忱收回心神把东西归回原位，决定去顶层透透气，最近的经历让她实在不能轻松。

顶层的风光很好，至少此刻，还有另两个人也在顶层吹着风，让她不得不回避。那个女人，一袭黑色职业装，利落的马尾。那个男人，身型挺立，修长挺拔，化成灰她也会认得，谢衍。

“你到底什么意思！把我弄到马来西亚去？谢衍我真的弄不懂。”阿曼达高声质问着，声音浸透委屈。

“工作上的正常调动，希望你服从安排。”谢衍波澜不惊，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只不过是要驱逐我，是吧！你为什么连承认都不敢。”阿曼达像只被扒光了毛的母鸡，声音颤抖着。

“说的太明白，对你没有好处。”谢衍对她的激动，熟视无睹。

“你什么意思？”阿曼达慢慢平静下来，疑惑的看着沉静如水的男人。

“你和谢夫人的协议，别以为没人知道。四年，期限到了。”谢衍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你……你……”阿曼达的惊恐让梦忱心生好奇。

“如果不是你和夫人联手，阿珣怎么会在晋升特助的时候出那种事？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想挑明，看来你并不聪明。”谢衍的怒意在那一瞬爆发。你葬送的不仅仅是薛珣的前程，而是她对我所有的眷恋和信任，那些失去的，不是你的价值能够弥补的。

阿曼达被谢衍眼中的阴唳绝望之色震慑，“你走吧。”

“原来你这般恨我，可为什么还要……”阿曼达放弃了追问，“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利用我。”

谢衍不语，甚至不愿回头再看她一眼，这半年以来，他都在策划拆除夫人的眼线，阿曼达，只是个开始。

梦忱站在阴影里，看着谢衍漠然地点火，抽烟，那些真相为什么是如此的无力，像是在嘲讽年轻的张扬和自尊。如果时光倒流，谢衍，我能否多一点勇气握住你的手？那脆弱的爱情，怎么经得起这么沉重的隐忍和背叛。

那所谓的舍弃背后是深深地无奈，和安于命运的绝望。“阿珣，若是你明白这真相，能否回头看我一眼。”谢衍将头埋进臂弯里，炙热的泪，跌落，没有人能够看到。

梦忱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自嘲地笑了，原来释然之后却是这样的苍白无力。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啊，我必要以十倍还之。

谢衍，为什么你总以为你的能力可以把我保护周全呢，或许是因为你从没有相信过我的能力，当初若是坦诚相见，让我明白自己的处境，我们共同作战，又怎么会败得一踏涂地。过分的庇护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

不过她也应该感谢谢氏，若不是有这段屈辱，她也不会看清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也不会以此为动力最后拥有自己摩天堡垒。

得与失，她向来看的清楚，辨得明晰。这插曲并不足以打乱她的脚步。

住院

自阿曼达调往马来西亚之后，谢氏迎来更大的人事变动。似乎谢氏家族内部分歧极大，面对谢老夫人的压力谢衍最终还是做出了一定让步。至于让步的内容是什么，梦忱并不了解，直到她在几天之后看到了一位空降的副总顶替了谢衍的一位得意干将。 这位副总姓高，名言，来自谢夫人的娘家。

谢老夫人娘家是乾平高家，清末崛起于徽州，民国时名震十里洋场，后来被改造成红色资本家，全然改变家族的轨迹，到这一辈从政之人多过从商，在本国政坛甚是活跃。

梦忱近距离见到高言是在高层休息室里，林琼要经手的文件还没有签过字，而休息室是梦忱找遍公司之后唯一想到的地方。林琼并不在，偌大的休息室只有高言一人。继承了高家的美人基因，高言的皮囊还是相当夺人眼球的。面若刀裁，五官立体，眼眸深邃，还是勾人的凤眼，梦忱微微一愣，那凤眼的主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事？”

“林部长……”梦忱有些语塞，不知是高公子长的太过惊艳，惊艳得有些阴柔，还是他阴郁的眼神让她有些不适。

高言摇摇头，不愿同她作答。梦忱顶着楼上楼下奔波之后的巨大眩晕，躬躬身走了出去，但下一秒就失去了知觉。

还没睁开眼梦忱就闻到了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医院，她最害怕的地方，她重新来过的地方。这个地方，她有一种天生的恐惧，谁也不知道睁开眼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

“阿忱，”头顶上的声音让她睁开眼睛，那是她的胞兄，舒庆之。

“我……”梦忱刚想开口问问自己的病情，舒庆之却打断，“你的低血糖又犯了，是高言送你来的，爸爸现在在江州，很担心你。”

“大概是最近太忙了。”梦忱苦笑。舒梦忱留下的烂摊子除了丑闻还有一副非常脆弱的身体。

“我看还是回来吧，自己家也算有个照应。”梦忱知道舒庆之的提议很快会被舒国延接受，一个女孩子，何须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做好望族贵女，就已经足够。

梦忱没有接话，她向来不是追求安逸的人，至少在她拥有安逸舒适生活之前，她要为曾经的自己讨回某样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梦忱被舒国延要求留在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公司的事情暂且搁置，可这一搁置就引来了几个她并不待见得探望者，谢衍就是第一个。

谢衍来的时候正巧舒庆之在和梦忱讨论辞职的问题，舒庆之大概是想用住院这段时间说服梦忱，这几天是苦口婆心惹得梦忱有些心烦意乱。“大哥，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的。”梦忱烦躁的打断，却发现舒庆之依然没有任何温和之色只是冷冷看着窗外。

梦忱顺势看去，谢衍正带着一束百合站在窗外的草坪上。

“庆之兄，好久不见。”谢衍礼貌的对舒庆之一笑。

舒庆之点了点头算是敷衍过去了，“听林琼说你住院了，还好吧？“谢衍的谦和关切地看着梦忱。

“阿忱只是一些小问题，劳谢兄费心了。”没等梦忱反应舒庆之就替她开口作答。

“梦忱是我的员工，探望那是自然，庆之兄见外了。”谢衍明显感到舒庆之对他的敌意。

“若不是贵公司太体谅员工，阿忱也不会躺在医院里。”舒庆之毫不留情。

“大哥，”梦忱赶紧接过话，担心下一句话就会涉及要自己辞职，“这也全然怪不得谢总，小毛病而已。”

“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谢兄应予。”舒庆之置若罔闻。

谢衍已然明了，“庆之的请求，那我自然要重视，不如什么时候大家约个时间谈谈？”

舒庆之垂下眼，梦忱正对上他的目光，那种志在必得让梦忱暗叫不妙。相对于舒庆之，她实在不是个够资本的盟友，或许谢衍之前的亲近只是烟幕弹，只不过是要和自己的大哥搭上线而已，只是这二人看上去相熟已久……

接下来谢衍似乎也自感无趣，只是匆匆慰问几句就离开，有舒庆之在旁他只能如此。

“你要和谢衍说什么？”梦忱心生好奇。

“陈年往事而已。”舒庆之一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的样子。

梦忱叹了口气一脸理解，“不愿说就算了。”舒庆之嘴角上扬，这个丫头，明知道自己对她的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装作了然于胸的样子，没有任何抵御力。

“还是离他远地点吧，因为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艺涵。”艺涵？这个名字……好像是一个模特，和谢衍有过些绯闻。

“为这种男人闹得身败名裂……不值得。”舒庆之看着她，不只是在进劝还是在叹息。

“大哥，我不是为了嫁进谢家不惜一切的模特，我对谢衍没兴趣。“一个悲情的模特，在这个随时都有人粉身碎骨的地方并不能引起任何关注。

“以为爱情就是一切，那种女人真是可笑啊。”舒庆之发现，那一瞬，妹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那不是之前仅因为倔强而装出的不屑，而是看穿这世事后的淡漠和轻蔑。

“是吗？那我曾经也很可笑了。”他的眼眸闪烁，“那时为了留住艺涵，我什么都愿意放弃，可到头来却……”那曾经的疯狂和不管不顾已经沉淀进了岁月的缝隙，连同那段失败的感情。

梦忱凝视着有些神伤的男人，或许我们都曾经年轻过，曾经为某些东西愿意付出一切，曾经以为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

“大哥，放心，我不会走任何悲情的老路。”梦忱一脸慎重似乎在宣告什么，这般坚定，就如她早已永绝了爱情的幻想。

其实那些冷漠和决绝不过是从前幼稚和疯狂留下的疤痕，教训也好，回忆也好，都已经成为过去。

摩天轮

舒庆之的看护工作因为繁忙工作不得不结束，侯郁芳倒是热情的来过几次，不过是想和未来的小姑子讨好关系。梦忱终于难得的清闲下来，生活基本上算得上清净了，除了偶尔不受欢迎的来访者。

霍子穆来的没有任何预兆，梦忱正在医院的花园和小病友玩的不亦乐乎。以前薛珣是很希望和季亚辰有个孩子的，只是在准备有个孩子的时候，亚辰出了事，永远留在了地中海。

小小年纪就身患重症，明明才刚刚开始绽放光华却即将走向终结，那些纯真而苍白的笑脸让梦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她向来不同情心泛滥，却对这些幼小的病患毫无抵御力。

“姐姐，你坐过摩天轮吗？”小病友叫星星，不过7岁正处在孩子最爱动的年纪，却被骨癌限制行动。

摩天轮？这类跟浪漫有关的东西梦忱很少接触，从前是没有资本浪漫，后来有资本，却在没有闲情雅致了。梦忱有些遗憾的摇头。

“电视上说，世纪公园的那个摩天轮可以看到银海的全景，等你好了就去看看吧。”星星知道自己是去不成了，她有些天生恐高。

“好啊，”梦忱对摩天轮没有什么兴趣，去不忍负了她的意。“到时候，哥哥带她一起去。”梦忱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霍子穆，一脸认真的表情，像是许下了一个重要的承诺。那种煞有其事让霍大少看起来既有几分……可爱，梦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听说舒小姐差点因公殉职，小生心生敬仰，特来探望。”霍子穆曲了曲身，一副惶恐书生的样子。

“霍少，”梦忱见星星已经被家人带走，慢慢收起笑容，“开门见山就好。”

“仅仅探望而已。”霍子穆一脸无辜，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冤枉。

“其实是，马上要和恒嘉开始一个合作，”霍子穆终于道出目的。

“你是指……”

“在俱乐部注入基金。”

“你想……”

“已经和你大哥谈过了，缺个负责人，我们一直认为你很合适。”

梦忱目光一凝，看来舒庆之要把自己和谢氏断绝联系的决心很坚定。“别忘了，我现在并不是恒嘉的员工 。”

“这不过是手到擒来。”霍子穆不以为然，“我们以后都会一起工作，所以还是首先好好沟通一下吧！”

“你认为我们怎样算是好好沟通？”霍子穆注意到女孩的眼中闪着慧黠的光芒。

“摩天轮？”霍子穆想到星星的提议。

倒是个不错的建议，她现在这么无聊，去看看银海的夜景也好，医院她已经呆腻了。

“可是……”梦忱迟疑道，“我似乎是特护病号。”

“想不想体验重出生天的感觉。”霍子穆伸出手做出一个优雅的邀请姿势。

“我很乐意。”梦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时代，似乎自己就是那涉世不深的深闺少女，正在接受恶棍的诱惑。

“我们就说，特护需要回家，舒总裁回来了。”霍子穆随口绉出一个理由。他之前了解过，舒梦忱的病并不严重，只是舒庆之准备小题大做而已。

走出医院的时候梦忱有一种重新涉世的感觉，她讨厌医院，讨厌看到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们的绝望。

坐上摩天轮，已是晚上了，正逢银海华灯初上，一片繁华夜景，彰显着国际都市的风华。

梦忱的视线被一栋大厦吸引，它是全银海最高的楼，宛如王者俯视着整个城市。

“双子星？”霍子穆顺势看去，“季亚辰主持修的。”

“是啊，到现在还是无人超越的高度。”梦忱早已神魂分离，谈起自己的丈夫有一种由衷的自豪。

“还想去哪？”霍子穆看着手中的爆米花，那是被勤工俭学的号子产的没有办法才买的。

“不知道，”梦忱感觉有些冷，微微抖了一下。“银海其实有很多地方我没去过。”

“要不陪你在这坐一晚？”霍子穆脱下外套递给梦忱。

“真像恶俗的偶像剧。”梦忱接过外套，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那也不错。”霍子穆的眼眸中是少见的坦然。

下摩天轮的时候正逢大学生在义卖鲜花，“这个时候不买似乎不尽人情。”霍子穆上前买了一束月季。

“我还以为你会顺着剧情买玫瑰。”梦忱调侃道。

“我希望以后能有这个荣幸。”霍子穆暧昧地冲那帮一脸期待的孩子眨了眨眼。

“但是至少，我们得有共处时间不是吗？”梦忱知道霍子穆这么做必然是受了舒庆之所托。

“你果然是我哥的说客，我自认我的魅力比不上我哥给你的利益。”梦忱接过□直向前走。

霍子穆叹了口气，腹诽道，“那也不一定。”

外滩

银海的是现代化都市的标志，霓虹万丈，华光冲天。梦忱吹着海风，和霍子穆在海边散步。两人一前一后，步调并不一致。

披着霍子穆的外套，梦忱还是感觉有些凉意，已经快入秋了，海风已经有些寒意，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霍子穆回过头，只见身后的女孩一身T恤，牛仔，蹬着双运动鞋，517Ζ学生气十足的打扮，披着自己的商务西装外套更显清瘦。

“你盯着我干嘛？”梦忱被霍子穆的注视弄得有些奇怪。

霍子穆咧嘴笑了，“你知道我们看上去像什么吗？”他歪着头，一脸邪笑。

“色狼和受害者。”梦忱抢白。

“像把学生妹的富二代。”霍子穆走进她，一把拉起她。

梦忱环视周围，发现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都用一副了然于胸的目光看着他们。“你少yy了，还有……放开我。”

霍子穆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指着不远处的广告牌说：“这里发生过一件浪漫的事情。”

梦忱一怔，放弃了挣扎。“当年季亚辰就是在这里向他老婆求婚的，租下最大的广告牌，写上情诗，是谁的我不记得了。”霍子穆蹙眉。

“是叶慈的……

When you are old and gra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a little sadly,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她喃喃念着，似乎又回到那个微凉的夜晚，硕大的广告牌，闪动的情诗，还有亚辰含笑的双眸。

女孩宛若沉浸在梦幻里，只是自顾自地念着，仿佛已经不在这个时空。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扶到霍子穆的脖子里，有种微微的痒，还有种青涩的味道。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霍子穆清清喉咙，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方才的失态。

“女人对浪漫的事情记得比男人清楚。”其实只是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诗，只是因为她就是当事人。

“要不，我也写首给你？”霍子穆半是调笑，半是认真。

“你……”梦忱一脸怀疑。

“There be none of beauty's daughters

With a magic like thee;

Like the music on the water

Is thy voice to me’

霍子穆一脸得意，“我当时在英国可念得是文学啊。”

梦忱耸耸肩，“在学生妹面前装拽还行……”她转身向前走，明显的不屑。

“学生妹，有没有兴趣陪陪爷啊！”霍子穆小跑上前，方才念诗的专著荡然无存。

“诱拐学生的罪名貌似不小。”梦忱冷冷看了眼霍子穆搭上来的手。

“甘之如饴。”霍子穆收回手，讪讪的应道。

“已经不早了，回医院吧！”霍子穆提醒道。

梦忱有些迟疑，她并不怎么想回到那个充满死亡的地方。

“要不去我那也行？”霍子穆见她一脸不情愿，“好心”建议。

“那还是露宿街头好了。”梦忱并不妥协。

“你准备露宿街头，然后第二天去谢氏上班？”

霍子穆知道出院以后，她就会和谢氏彻底断绝联系了，这是舒庆之的要求。

“我哥只怕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了，我没办法忤逆。”梦忱无奈的低下头。她不明白谢氏为什么没有丝毫挽留。

“在恒嘉好好负责这个项目吧！”霍子穆拍了拍她的肩，“我们之间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不是吗？”

梦忱知道，那个在阳台上威胁她的男人又回来了。

“看来你短期内摆脱不了我了，真遗憾。”霍少做作地惋惜着。

“不管你意欲何为，我奉陪到底。”她眼眸璀璨如星，话语却决绝如斯。这般自信，这般霸气。

“小心把自己赔给我啊！”霍子穆刮了下她的鼻子，“学生妹。”

“小心你输得只剩底裤！”梦忱还击着。

“哇，原来你想看我这样啊，早说啊……”

他们之间的纠葛似乎还没有结束……

出院

以后，迫于舒国延和舒庆之的双边压力，梦忱向谢氏递交了辞呈。梦忱有些惋惜，她曾经离真相那么的近，却又瞬间被推开了。谜团终究是谜团，依旧无法探清。

恒嘉的工作比谢氏轻松许多，虽然被称为常务，确实个没有多少实质含量的职务。舒国芳以前也曾做过恒嘉的常务，这么体面又不劳心劳力的工作的确是深闺千金们的上选。岚曦好像在李家的银行也挂有自己的办公室，只是她并不常去。

舒庆之从一个商务论坛回来，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郑叔定在一家淮扬菜酒店为舒大少接风洗尘。

“庆之，你和侯小姐……什么时候让她来家里坐坐吧！”舒国延觉得儿子最近和侯郁芳不怎么热络。

“恩，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阿忱最近怎么样？新工作还适应吗？”

“不错，”梦忱敷衍地应了一声。有名无实，悠闲轻松，她的确该满意，梦忱觉得兄长的话有些讽刺。

舒国延许是看出了女儿的不悦，便开口道，“阿忱要是不喜欢工作，嫌累，不如去国外读书怎么样？”

又重新出国读书？她当年读的是Insead France，难道又要把商学再读一次？？惩罚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陷入轮回，永远无法逃离。

“那……去那个学校比较好呢？”她看着舒国延一脸的期待，不忍拒绝。

“你不是想念文学吗？我有匹兹堡大学的朋友，也好有个照应。”文学？在梦忱看来是多么华而不实的学科，根本算不上什么生存技能！不过她忘了，她已经不是薛珣了，生存之忧，只怕舒梦忱永远也不会触及。

“到时候再说吧，这个工作其实不错的，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好与不好？”梦忱对文学的理解并不深刻，在她眼中，文学不过是装潢自己的工具，虽然附庸风雅看过不少书，但是却无一不是为了混迹于上流社会。

舒国延展眉笑了，女儿最近变得很乖巧，这的确是件好事。

“那个和FL的合作项目由你负责，我想你已经接手了吧。”舒庆之问道。

“恩，”这个该死的项目让霍子穆形同鬼魅，挥之不去。

“和霍少关系处的怎么样？”舒庆之知道妹妹向对花花公子没有好感，要和这类人相处对她来说也是种历练。

“还好，工作关系。”梦忱尽量简洁。

舒庆之无奈的低下头夹起一块蒸糕，“你最喜欢的，吃吧！”那种包容，亲切，梦忱以前从未感受过。

她从小跟随舅舅长大，寄人篱下，又怎会体味真情挚爱，血浓于水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责任和利益的集合。

“谢谢！”曾经八面玲珑的她一时有些语塞，只能尴尬地对他笑。

舒庆之慢慢缓过神，多少露出欣慰的神色，至少也算是融冰的开始。

一家人此时看上去是和睦之至，堪当五好家庭。舒国延舒心的喝着茅台，觉得此刻无限美好。

霍子穆看似整天都很悠闲，他并不是ＦＬ的总裁，似乎只是个股东。ＦＬ，Ｆｕｔｕｒｅ

Ｌｅａｄｅｒ，本国现在比较火热的娱乐造星集团，旗下还控有几家大的足球俱乐部，虽然本国足球稀烂，但是足球经济却很是发达。

霍子穆似乎相当低调，在这个集团，他好像并不是核心领导。

“霍少，你的财富和地位似乎并不相当。”梦忱在一次工作之后，有些好奇地试探。

“纨绔子弟，靠长辈吃饭，不足为奇。”霍子穆恭谦的表情却配着一双霸气十足的眼睛，这让梦忱对他的话是大大的不信。

“彼此彼此。”梦忱觉得自己此刻的情况也和他差不多。

“我觉得，我们都不该是这样的人呢！”霍子穆扬扬眉毛，兴趣盎然的盯着梦忱，仿佛要把看穿，看到她灵魂出窍。

这般心机深沉，这般洞察世事，的确不像是需要父兄庇护的深闺千金。他们或许是一类人……

“呵呵，我拭目以待。”梦忱不去在乎霍子穆玩味的神情，“期待着您一飞冲天。”

“相对于一飞冲天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和你比翼双飞比较好，这样不会寂寞。”霍子穆半是认真半是调笑。

他们一起站在制高点？一个不错的想法！霍子穆看着眼前装作无动于衷的女孩，嘴角浮起一丝邪气的笑。

梦忱突然有一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她瞥了霍子穆一眼，那个该死的笑容，俊美无比，却透着胜券在握的自负和得意。

俄式餐厅

工作还算舒心，清闲有清闲的过法，下班无比准时，甚至早退也无人异议。岚曦和梦忱又开始了银海扫货，甚至跑的更远，只为淘到几件漂亮的裙子。

“M，你觉得晚上去哪里吃饭比较好？”岚曦对美食的挑剔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每每血拼下来必然找一家有特色的馆子，海吃一顿。

“外滩边上有家俄式西餐厅，要不要去？”梦忱只觉得那里风景好，自己以前难得清闲下来就会去那小坐。

岚曦二话不说，拉着梦忱直奔外滩。

这家俄式餐厅年代久远，建国那会儿就入驻银海，名头很大，名字极赋时代特征，叫友谊西餐厅。那时法式，美式，意式，都是资本主义的腐朽作风代表，只有这俄式，因为和苏联的特殊关系才被特许入主国内。现在在法餐和意餐的夹攻下生意不如从前，但是风情依旧。还是有些怀旧的人喜欢来这里，特别是当年的高干子弟，霍子穆之类的红色贵族。当年普通职员一个月的工资不过10块，而这里一块牛排即是一个工薪阶层一个月的收入。来这里的必然权势逼人，在这里那些红色贵族可以尽情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一进门就看到满目的拜占庭风格和哥特式的大气，颜色虽不张扬，却低调中透着华丽。

“看不出来，名字这么土，味道却这么好。！”岚曦由衷赞赏着。

简单的沙律，面包，汤，标准的俄式餐三巨头，红菜汤配着咸面包，让人瞬间找回苏联的感觉。

“鱼子酱味道很不错，试试吧！”梦忱有些得意，向岚曦推荐这里的招牌菜。

“M，我们要不要……喝酒啊？”岚曦低声征询着表妹的意见。上次喝多了酒的糗事她还心有余悸。

“好啊！不过……适可而止！”梦忱答应的很爽快。“Официант！”梦忱向服务生招招手。“Водка！”

“你什么时候会的俄语？”岚曦有些惊讶，表妹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法语说的地道纯正，没想到俄语也可以来上几句。

“就几句，没有认真学过。”梦忱翻开菜单，却有些心神不宁。舅舅曾经是留苏生，偶尔闲暇时教教她，她也只习得皮毛，而现在不知舅舅在水务厅是否还好，他不愿接受季家的帮助，也自是有一身傲骨，而抚养自己不过是责任。

“阿忱，那个人是不是你以前的老板？”岚曦指着前方正在就坐的男人，梦忱顺势看去，不错，正是谢衍。

“那个和他一起的是……”岚曦并不认得谢衍身旁的男人。梦忱并没有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落座的男人，她曾经的小叔，季亚辰的堂弟，季书砚。现在季家的当家人！

他眉眼酷似亚辰，却没有亚辰的卓然出群，虽然浓眉深眸，却少了些霸气，看上去终是平庸了些。

谢衍和季书砚怎么会如此亲近？梦忱疑惑地看着两个正在点餐的男人，或许有些事情正在人们的误打误撞中接近真相。

“M”岚曦拍了拍久久不语的梦忱，“酒来了。

“N，”梦忱举起酒杯“今天扫货很愉快！”自己少女时代从未有过的经历，岚曦带她已经领略。

“你还是慢点吧，不然被舅舅知道，我可就成罪人了！”岚曦惴惴不安的看着一饮而尽的梦忱。

“放心。”梦忱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梦忱的胃今天还比较争气，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或许当灵魂变强之后，身体也会跟上这个速度改进。

吃完饭离开时梦忱经过谢衍身旁，她看到谢衍的惊诧和善意的笑，她只是带了抹喜色就转身了，单纯才是最好伪装。

谢衍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丝微笑，她对自己同意她的辞呈这件事看来并不介怀，或许，她那个年纪，那种心境，还不会去憎恶一个人吧！

“你对那个女孩有兴趣？”季书砚神色暧昧，“哪个公司的模特？长得不错啊！”

谢衍摇头，“舒国延的女儿，不是你随便可以招惹的对象！”舒庆之的手段，他早已见识。这么强势的兄长，的确是一把很好的保护伞。

“舒家的女人一向低调，看似高不可攀，谁知道……”

季书砚被谢衍凌厉的目光打断，谢衍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厌恶季书砚对她的猜测，或许是因为她和那个已经逝去的人有些重叠。

“你喜欢那种型的？下次介绍几个你看看！”季书砚举起刀叉 ，“吃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型的，你呢？”谢衍慢慢缓下凝重的面色。

“我？”季书砚凝神想了想，“挺招人的那种，就像……”就像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那样的丽色，灼人眼球，只需一眼，这一生就再难忘却。

季书砚不再说下去，只是灌了一口烈酒，谢衍不语，或许每个人心理都会有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痕吧！不然这个至今不肯安定下来的世家公子，有怎么会露出这种鲜有的落寞。

“其实我对女人的要求真不高，只要……”只要像她，就够了。季书砚停下来，等着下文。

“只要乖巧！”谢衍吞下一口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梦忱和岚曦慢悠悠地走在银海的沿海大道上，“M，那个东方不败怎么最近没来找你了？”岚曦突然问起。

梦忱步伐一滞，霍子穆似乎很久没出现了，上次见他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他到底去哪了？

“或许……”梦忱生生压下自己的想法，那个混蛋去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梦忱冷冷吐出一句话，岚曦大感不妙，没有再问下去。

回到家，正巧舒庆之也在，郑叔对着准备去找他的梦忱岚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少爷正在工作！”

岚曦吐了吐舌头，“好啦，那就不找表哥了，回去吧！”于是拉着梦忱离开了。

梦忱对舒庆之的工作很好奇，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来到舒庆之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梦忱推开虚掩着的门，发现舒庆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舒庆之身旁，想看看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这时，梦忱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那是舒庆之的手机。

梦忱瞥了眼舒庆之，他皱了皱眉，似乎没有被吵醒的迹象。她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她认识，它来自谢衍。

正准备接电话，却听到舒庆之低沉的声音，“阿忱，把手机给我！”

梦忱默默把手机交还它的主人，舒庆之看了眼来电显示，抬眼凝视着妹妹，当着她的面回了谢衍一个电话。

“谢总，刚才没有听到电话，……好，晚上见！”舒庆之面无表情的关上电话，“是想接谢衍电话？”

梦忱摇头，“我只是好奇！”脸上的无辜让人不忍苛责。

“阿忱，抱歉，谢衍打电话不是为了你！”舒庆之觉得自己此刻即有些残忍。

“我没有……”梦忱想要争辩却不知为什么放弃了，只是低下头往外走。

舒庆之有些不安，跟着走出了房间。“阿忱，谢衍……”

梦忱有些不耐烦地回转身，“大哥，我……”刚打过蜡的地板有些滑，梦忱猛的转身没有掌握好重心，一不小心就失去平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扑在舒庆之的怀里了，随即她听到舒庆之手机落地的声音，扑腾扑腾，滚到楼底下去了。

“手……机……”梦忱闷声说出一句话，觉得此刻有些不自在。

“随他好了！”舒庆之柔声摸了摸她的头发，梦忱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有些走神，马上跳脱出舒庆之的怀抱。

“我回房间了！”梦忱尴尬地皱着眉。

舒庆之温和的笑了，嘱咐道，“地滑，自己小心！”

“M，妈妈来电话，要你和我们去度假！！！”岚曦兴奋地冲出房间，冲淡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

“好啊，我会好好考虑的！”梦忱一瞬间已经恢复到那个得体的舒梦忱。

舒庆之将这些变化全看在眼里，这个妹妹似乎比以前开朗多了，或许那件事也并不那么糟糕！

慈善事业？

舒国芳这些日子在和舒氏洽谈，具体的细节舒庆之也没有多说，估计是结果不错才提出去旅行。梦忱对于旅行并没有太多的热情，但是岚曦一副非要拉上她的架势让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舒庆之没有准备同行，恒嘉的真正实权人物，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雅致和他们享受假期。

况且他和谢衍似乎需要好好商谈什么，梦忱对于这个内容的兴趣远远大于旅行。

“大哥，你和谢衍……”梦忱在晚饭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我能不能去？”

舒庆之静静看着梦忱，“阿忱，你怎么还是不死心，这件事与你无关。”

梦忱没有说话，孩子气是最好的反应，其他的淡然都不适合。

舒庆之见梦忱不说话，慢慢缓下语气，“抱歉，公事而已，你好好去旅游吧，和岚曦好好玩，恩？”

梦忱点点头，抬眼看了兄长一眼，“知道了。”不过，谢衍并不是个好的盟友，小心最后被他反噬！

“你自己注意……”注意谢衍，梦忱顿了顿，“身体。”

舒庆之目光中闪过一丝欣喜，却转瞬消失，“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吧！”他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先出去了，早点休息。”

梦忱知道是和侯郁芳的约会，于是别有深意地对舒庆之笑了笑，“约会愉快！”

舒庆之愣了愣，“托小姐的吉言！”不过是例行公事一般，哪来的乐趣？

舒庆之和谢衍的交易到底是什么？梦忱眯着眼目送舒庆之离开，满腹疑问。

关于旅行的去处大家商讨了一会，岚曦提议去斐济，“妮可基德曼就是在那举行的婚礼！”岚曦想出一个自认为有诱惑力的理由。

“南太平洋，不错！”舒国芳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姑姑都同意了，那梦忱却之不恭！”梦忱乖巧的应承下来，脑中却还是舒庆之和谢衍的约会。

“M，我们去热带是不是要好好准备准备？”岚曦血拼的欲望熊熊燃起。

“……好……”梦忱听到自己有气无力的回答。

正在这时，梦忱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那个消失已久的名字，霍子穆。

“好久不见了吧！”霍子穆熟络的打招呼。

“有吗？怎么没感觉？”梦忱与他从来不同道。

“你一直都感觉我在身边？这么心有灵犀啊！”霍子穆永远都会通过各种方法混淆事实。

“有事？”梦忱知道不会是电话骚扰这么简单。

“这件事你一定很感兴趣，”霍子穆压低声音，像极了诱惑正派人物的反一号。

“说来听听！”梦忱装出百无聊奈的样子。

“我在弄一个基金，儿童癌症基金，你有没有兴趣来做个理事之类的？”梦忱很难想象霍子穆一本正经的做慈善事业。

“是什么促使你投身慈善事业的呢？”梦忱的声音透着鄙夷。

“你忘了，上次那个叫星星的小孩子……”霍子穆居然记得那个小病友。

“我不想做理事，”梦忱拖慢语速，“我想和你一起做发起人！”

“好啊，那么我们是不是要见一面，好好商议一下？”霍子穆终于说出最终的目的。

“这个……”梦忱沉吟着，“好啊。”不知为什么，她对他的去处很好奇。

“锦江，一个小时以后。”霍子穆道出提议却是勿庸置疑的语气。

“就这么定了。”梦忱觉得腿有些酸痛，特别是在和岚曦疯狂购物之后。

梦忱到锦江酒店的时候，霍子穆正坐在旋转餐厅怡然自得的喝着小酒。

“已经吃过了，就来杯橙汁好了！”梦忱没有接菜单，霍子穆随后翻了翻菜单，“来个鳟鱼，怎么弄看着办吧！”

“看来错过和你共进晚餐的荣幸了。”霍子穆故作叹息。

“你随便招招手不就能有人陪你吃饭?”梦忱喝了口橙汁，不屑的瞟了他一眼。余光却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对，应该是两个。舒庆之，侯郁芳。

霍子穆见梦忱面色一滞，“怎么了？”随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呵呵，真巧！”

舒庆之此时也正向这边看过来，侯郁芳的反应倒是很快，马上热情地向梦忱走来。

“梦忱也在这里，也没吃饭吗？”侯郁芳虽然看着梦忱却心不在焉地猜测着霍子穆的身份。侯家常年在欧洲，对大陆权贵并不熟悉。

“庆之兄，好久不见。”霍子穆起身和舒庆之握了握手，一副官场做派。

“这位是侯郁芳，我女朋友。”舒庆之搂着侯郁芳一副柔情蜜意。

“侯小姐，你好，我是霍子穆，梦忱的朋友。”霍子穆得体礼貌的近乎完美。

侯郁芳仔细搜寻者和霍子穆有关的资料却是徒劳，大概又是个纨绔子弟，她很快用微笑掩饰了自己鄙夷。

“我和梦忱还有些事，就不和二位一起吃饭了。”霍子穆看得出梦忱不想破坏自己哥嫂的花前月下。

“也好，”舒庆之虽然同意却不挪开步子，只是看着梦忱嘱咐道，“早点回家！”

“恩。”梦忱只是应了一声就随霍子穆离开，没有看到兄长眼中的关切和莫名的失落。

“你的鳟鱼……”梦忱走出酒店时才想起霍子穆没有等到上菜就离开了。

“要不，你请我吃饭？”霍子穆倾过身，一脸痞笑。

，梦忱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没有带多少钱，还是郑叔开车送她来的，钱包已经忘在房间了。她摸到牛仔裤里仅剩的50块，“50.……”那种久违的寒酸，又回来了。

见她一脸难堪懊恼，霍子穆乐了，“你请我吃碗面吧，应该够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哪里有面吃？”霍子穆开着宾利穿梭在小巷子里，一脸不相信。

“Ｗ大附近，这么有名的地方，你没听过？”梦忱只知道那个地方，因为自己还是学生的时候经常来这个面馆。

“停车。”梦忱拉着霍子穆走进并不宽敞的店面，霍子穆的个子显得空间更加拥挤。周围满是Ｗ大的学生，生意倒是好的不行。

“一碗牛肉面。”梦忱对老板招呼，很多年以前，薛珣是偶尔奢侈一次才会如此阔气的要一碗牛肉面。

“你来过？”霍子穆看她轻车熟路，觉得而有些不可思议。

“偶尔。”梦忱递给霍子穆一双筷子，“这里的学生都喜欢这里，学生，谈不起那么贵的恋爱。”

霍子穆眼神慢慢沉静下来，梦忱有写不习惯这种安静，周围的吵杂衬得他们这里更加安静。“是和那个男的来过这里？”霍子穆漫不经心的环视着周围的环境，难怪舒氏的千金会接触到这种地方，因为那个被她舍弃，在非洲半死不活的男人。

“恩？”梦忱一愣，那个男的？她脑中慢慢浮起一丝关于舒梦忱男友的信息，在非洲的那个？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她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是谢衍，是２０岁的谢衍，那样的清隽阳光。

“无足轻重的人，提这个干吗？”她轻描淡写，像是拂去蛛丝一般轻松。霍子穆突然闷声说：“那次的事，很对不起！”

梦忱一笑，那是舒梦陈的过往，她把握的是现在。“都过去了。”她和谢衍也都过去了么？

“面来了！”伙计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烫，慢慢吃！＂

“吃吧！”梦忱把碗推到霍子穆面前，“相当地道。”

霍子穆挑起面条，试探性的尝了一口，“恩！不错！”他无意中看到前桌的情侣共着一碗面，好不惬意。

梦忱也注意到了，那样寒微的爱情，是否可以走到最后呢？霍子穆看着若有所思的梦忱，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就是校园式的爱情？”霍子穆问道。

“说得像你在学校没谈过恋爱似的，”梦忱白了霍子穆一眼，“不过也是，霍公子定然没有过这么寒酸的恋爱经历。”

霍子穆直接忽视了梦忱的讽刺，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口吃面。抽水机般的响声，引得周围的学生频频侧目。

“你看那个男的，自己吃面，让女朋友在旁边干看着，什么人呐！”旁边的一帮女生正在小声议论着。

“是啊，真是白长那么帅了！”

“那个女孩子好可怜啊！”

霍子穆含在嘴里的面条差点喷薄而出，梦忱觉得自己都快被同情的目光淹没了。

她打量着霍子穆，他今天穿的很休闲，难怪会被误认为是这里的学生，而自己T恤牛仔一副学生气，被误会也是难免。

“要不，咱们也吃一碗面？”霍子穆看着剩下的半碗面，内容其实已经被他吃的差不多了。

“赶紧的吃完！”梦忱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你嫌弃我？”霍子穆一副受伤的表情，仿佛梦忱应该被千夫所指。

“你现在才知道？！！！”梦忱得意的笑着，“赶紧吃吧！”

吃完面，霍子穆就把基金会的大体情况介绍了一下，“说实话，没期待你这么爽快答应！”

W大的校园里很是安静，只有偶尔飞鸟掠过的声音。

“你不是想着摆脱我吗？”他走在前面，突然回过头，梦忱正和他撞个满怀。

“看在，广大受癌症病痛折磨的孩子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好了。”梦忱一副慷慨献身的样子，当然，她从来都没忘记，他是个危险地男人！

介于恒嘉目前和他的关系，她倒是不介意和他走得近一点，而且有时候他也并不是那么可恶。

“最近，你去哪了？”梦忱想了很久猜不到，霍子穆的行踪向来没人弄得清。

\奇\“你不说我倒忘了，”霍子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送你的！”

\书\梦忱打开来看，是一个镯子，似乎是翡翠的材质，剔透晶莹。

“冰种的？”她以前对翡翠不怎么感兴趣，只知道几个品种。

霍子穆并不接话，看来她并不识货，明明是老坑种中的上品，怎么就成了中档的冰种了？

“喜不喜欢？”当时在缅甸无意中在朋友那里看到的，只觉得和她很是匹配，所以才买了过来。冰清玉莹，的确很配。霍子穆看着她洁白无暇的脸，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里总闪着他难以琢磨的光芒。

“不喜欢。”梦忱答得干脆，她并不想收霍子穆的礼物，特别是看上去别有用心的礼物。

霍子穆顺势抓起她的手，把镯子套上去，只衬得她皓腕凝霜，肤色莹白。“那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就算做我请你入伙的聘金。”

梦忱想要摘下来，无奈霍子穆牵制着她的手，让她无法得逞。

“一件礼物而已，别想多了。”霍子穆无辜的眼神，让梦忱更是不安。

“我在努力改变我那糟糕的第一印象，”男人一脸的真诚，配着那极具蛊惑力的嗓音，让人暂时放松警惕。“给我个机会。”

梦忱垂下双眸，不明白此刻他的用意，只能暂且带着这镯子。她突然想起，霍子穆就那样轻易地绕开了话题，避重就轻，果然狡猾。

“好吧，就暂且收下，谢谢你。”梦忱看了看镯子，倒真的是挺好看的。

对于做慈善，梦忱还是有很大的兴趣的，除去那些高尚的理由，作为名门贵姬有好的名声也是非常重要，比起斗富比美，广散财源是一个阔绰的高姿态。

舒国延应该很赞同自己这么做，舒家的女子不都是高高在上不食尘烟的就是仙子么？那么她也必然难以免俗，从前的薛珣是人们眼中的妖孽，而现在的舒梦忱要做不染纤尘的天使！

绝望

霍子穆为什么会插手慈善，梦忱知道绝不是同情心泛滥，至于理由尚待人探寻。那张纨绔子弟的面孔下，只怕是深不见底的野心和城府。

霍子穆跟在梦忱身后，仔细打量着她窈窕的背影，简单的浅色T恤只衬出她瘦削的肩膀，低腰牛仔裤却显现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完美的臀线，再低调的打扮也掩不住她夺目的光彩。不知为什么，霍子穆此刻脑中只蹦出两个字，佳人。

“你就决定在恒嘉一直干下去吗？”他有一种直觉，她绝对不是安于一隅的女人。

“不知道，其实在谢氏干的……”梦忱顿了顿，其实谢氏的那段日子还不错，至少看着那个项目上马，至少解开了许久不曾放下的心结。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在谢氏继续下去。”霍子穆和谢氏还是有一些接触的，但是梦忱不过是个小小实习生，她离开谢氏的理由，他没法得到详尽的解释。

梦忱不知从何说起，说舒庆之希望自己不要和谢衍有过多的接触，担心自己被谢衍利用对恒嘉不利？说谢衍和她关系暧昧，引起舒庆之警觉，为了自己妹妹的名声不得不要她离开谢氏？

“舒家的人，总是喜欢凡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我还是在自家的庇护下作万事不愁的小姐比较好。”那种语气，是简单的陈述，没有半分哀怨却透着几分讽刺，似乎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这一刻的蛰伏也是幻像。

“所以多和我参加公益活动，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霍子穆说的像是和他交往就如同参加慈善事业一般，名利双收？名利俱损还差不多。

“那还得感谢你愿意带带小辈了？”

“我哪有那么老！何必这么生分呢！”

“霍叔叔……”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1点郑叔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了很久了，霍子穆还在为自己成为大叔和梦忱纠缠不休。郑叔不失礼貌地冲霍子穆打了个招呼点了点头，却很是失望，死缠烂打的世家公子？小姐的似乎很难遇上良人啊！

“早点休息。”霍子穆潇洒地挥挥手，径直上了车，那个老头对自己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

“少爷刚刚回来，见您还没回有些着急，让我在这里等您。”郑叔开口解释。

“大哥回来了？”那么他和谢衍的谈话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呢？

梦忱上楼时特地向舒庆之的房间看了看，房间的灯亮着，却没有人。一时有些沮丧，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离某些真相又远了一步。

见梦忱回来了，岚曦就拉着她谈了好久自己斐济之旅的构想，等到她离开梦忱已经睡意全无。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久之后梦忱决定去花园走走，总比这样煎熬着强。

舒国延对园艺很在行，整个舒氏别墅的园艺都是他自己设计，自己构思的，独具风格。夜晚的庭院，寂静的水池，水流从大理石喷泉中流出闪耀着灵动的光泽。

不远处的小凉亭里似乎还有一个人，夜色朦胧，梦忱还没来得及辨清是谁，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谢衍，你真的沉不住气了吗？”舒庆之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舒庆之根本不是在和谢衍和平谈判，而是握死了谢衍的把柄，让谢衍坐卧不宁了，她终是小觑了这个舒家未来的当家人。

“那份报告，我是不会告诉你在哪的，就别妄想找到了。但是一旦我把它交出去，等着你的是什么可就难说了。”梦忱发现舒庆之的威胁是如此具有胁迫力，谢衍到底被他抓住了什么呢？

梦忱站在夜色中，那个和谢衍谈得不亦乐乎占尽上风的兄长根本没有发现她。

“5%的股份？谢衍，似乎你的命比这个值钱多了吧！……

我只要你退出关于XM的竞标，我找上霍家……似乎和你无关吧！……

XM梦忱好像听人说过这个项目，舒氏准备多年，只为打开这个在欧洲的巨头项目，霍子穆难道也是舒庆之的入幕之宾？

想必谢氏也付出良多，这个要求是要谢衍在某种程度上退出欧洲市场。

“说实话，谢公子，我对你的人品是持怀疑态度……”梦忱知道舒庆之的旧情人似乎就是因为谢衍身败名裂，此刻他的挖苦听上去像复仇。

可是舒庆之的论据让梦忱彻底石化，仿佛被人生生刮开心骨皮肉，撕心裂肺的疼。

“你连自己的初恋情人都下的了手，更何况是我，你的对手。你当时弄出车祸的时候估计根本没念什么旧情吧！”

“艺涵是我下的套不错，可是您也没载的很彻底，您这么冷血无情的人，我怎么能期待你对一个床伴留情呢！”

“那辆出事的卡宴的一切数据都有保留下来，你真以为凭那几个警务厅的人可以一手遮天？谢衍，为了季氏，你已经丧心病狂了！”

原来，原来一切既是这个样子，原来那个要把她挫骨扬灰的人就是他啊!她曾闪过这种猜想却还是被自己否决，没想到今天却被这样猝不及防的揭开真相，逼她下台，最后还要取她性命，谢衍，她终是看走了眼。她低估了财富和权力的诱惑，高估了自己和曾经自己为师的爱情。

觊觎季氏的财富，忌惮亚辰留下的势力，所以自己就是最大的障碍，所以就要把自己除去，谢衍，原来人心既可以这样狠！

那些曾经的伤感和叹惋都是那么可笑，那些过往并不能一笔勾销，因为，彻骨的恨！

那样的倾心却换来这样的背叛和绝杀，除了恨，那些过往已经什么都留不下了。

梦忱僵硬地挪了挪步子，舒庆之此时已经刚好挂了电话，他看到妹妹呆呆地站在庭下，目光无助而且绝望。

“阿忱，你都听到了？”他有些慌张，“你都听到什么了。”

“我不知道。”梦忱摇摇头，“我真希望没听到。”

“你……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不要不要被谢衍找上，”舒庆之有些急促，这个沉重的真相会给梦忱带来巨大的麻烦甚至是陷她与危难，谢衍可能会……

“你什么也不知道！”舒庆之搂着她颤抖的双肩，“你是一个局外人，记住了吗？”他害怕谢衍会找上她，会看出端倪。

“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的人呢？”梦忱有些语无伦次，神志不清。谢衍，为什么我从未看清你呢？

舒庆之怔住了，她如此年轻，如此单纯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厮杀和斗争，而自己已经把最残酷最黑暗的现实血淋淋挑在她面前，“阿忱，对不起 ，吓到你了，你放心，有哥哥在，你就不会有事的。”对不起，已经让你看到我最丑恶的一面。

梦忱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某种久违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她肆无忌惮地让它们流下，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舒庆之慢慢拦她入怀，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才嘤嘤哭泣，只能柔声安慰，“别怕，别怕，有我，一切有我。”就算世界轰塌，他也会为她撑起舒家，撑起这片天。

在舒庆之的印象里，妹妹一直都是个冷漠的小孩，她任性高傲，舒家上下都以她为尊，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种冷漠背后是某种不可触碰的脆弱。在他挡在她身前接受父亲的斥责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得到那种依赖和信任，她那种微小的情绪是他少年时代最值得骄傲的资本，也让他体味到了一个兄长应该承担的责任。

女孩靠在兄长的胸口抽泣，泪水浸湿了衬衫，哭声很闷，似乎在压制着什么，舒庆之觉得梦忱压抑的哭声里是彻头彻尾的绝望。

表白

去斐济的路线基本上定了下来，梦忱被舒庆之推上了去斐济的飞机，还真以为她受惊过度要好好调节一下？她对兄长的担忧很是不屑，那些真相只能成为她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到了斐济，冲浪潜水岚曦是一个也不放过，梦忱对水有一种恐惧，亚辰的潜水事故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M，跟我去玩嘛！”岚曦跑过来想拉着梦忱去潜水，梦忱拼死挣扎，如果说这世上她最害怕的运动是什么，她绝对会说是潜水。

“一点也不可怕，真的，去试试啊！”岚曦一脸的期待，梦忱有些犹豫。

她从来都缺乏运动细胞，而且没有拿自己身体冒险的勇气，她正准备做出更可怜巴巴的表情期待岚曦放过她。

“岚曦，”刚刚和丈夫通过电话的舒国芳一声呵斥，“阿忱天生惧水，你忘了？”

岚曦松开梦忱，“那我自己去了，阿忱，你真是个林黛玉！”那种单纯的不满和鄙夷让梦忱背气。

当年那些老母猫对自己的评价不是王熙凤就是贾探春，被人称为林黛玉，生平头一次。只怕病美人舒梦忱已经习惯了。

“阿忱，那次在谢氏昏倒……之后还好吧！”舒国芳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出院了，当时这位姑姑只记得自己的项目哪顾得上自己的安危。

“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太忙，疏忽了。”梦忱乖巧地坐在阳伞下，阳光有些刺眼。

“要照顾好自己，你从小就身体不好。”舒国芳知道生梦忱那会大嫂差点难产，刚生下来就她就因为新生儿肺炎住进特护病房，似乎从来都不是个省心的小东西。

“知道了，谢谢姑姑关心。”梦忱的笑容在舒国芳看来到有几分病弱，像极了那位死去的大嫂，清丽绝俗却又那么脆弱。

“岚曦活力总是有些过剩，这阵子她没惹什么事吧！”舒国芳有些阵子没见女儿，对于她风风火火的个性总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啊，只是爱逛街爱到极致而已。”梦忱想让自己的答案更加可信一些，泡吧买醉，殴打情敌，这些事还是不要让舒国芳知道的好。

“名声对于你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岚曦不太成熟，太过率性，倒是你真是长大了。”舒国芳觉得侄女经过生死大劫之后变得很不一样，待人处事成熟了许多，也是冷冷的性子但是却比之前沉静许多，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跋扈和任性。

“人总是要长大的。”梦忱慢慢吐出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舒国芳听，还是祭奠自己那早逝的青葱岁月。前世，自己成长的太快，基本上是被迫长大，被迫去扛起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重量。

“妈咪，”岚曦已经体验完了潜水向梦忱他们冲来，“明天你和我一起潜水吧！”舒国芳露出和梦忱一样的为难。

梦忱去斐济之前和舒国延通过一次电话，舒国延对她要做慈善基金会的发起人这件事很支持，梦忱知道这个是经济上的巨大支持，霍子穆拉她入伙想必也是看重了舒家的财力。让女儿做慈善家的闲钱舒国延还是拿得出来的，心想她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爱做什么他做父亲的也不应阻拦。

“M，”岚曦知道基金会的事情后很有兴趣，“算上我吧!我当年还去过非洲救助难民呢！”只怕李岚曦小姐是为了去非洲丛林探险而不是想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梦忱知道她虽然张扬心却不坏，加入基金会也定是出于真心。

“好啊，省的姑姑一天到晚抱怨你无所事事！”慈善事业的确是个很好的花瓶职业，特别是对于岚曦这种专心于吃喝玩乐的世家子弟。

到时候结婚，夫家也会为这样的少奶奶欣慰自豪，体面光鲜，而且还扯上一个被遗弃很久的词，高尚。

斐济之旅很快变成岚曦的冒险血拼之旅，流连于各种手工制品商店梦忱有些眼花缭乱，岚曦那要把人家店铺打包带走的架势让她心惊胆寒。跟在身后的助理管家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可是表小姐的似乎还没尽兴。

梦忱已被疯狂的血拼冲昏了头脑，只知道不停地刷卡，在她还尚存一线理智的时候她接到了霍子穆的电话。

“我到斐济了，什么时候来苏瓦见上一面吧！”苏瓦是斐济的首都，霍子穆来这里不知是为什么。

岚曦隐约猜到了什么，在听梦忱讲了个大概之后一阵惊呼，“他不会是追你追到斐济来了吧！”在她眼里，表妹就是个强力吸铁磁石，当年小小年纪就引得法国佬神魂颠倒，现在又来个东方不败，表妹强大的磁场让同样身为女人的她倍感压力巨大。

梦忱知道霍子穆是不可能为了她飞越太平洋的，她自认自己也没那么大的魅力，只是他看似闲散的生活背后到底是什么呢？

梦忱对于打太极这种事情很在行，特别是和霍子穆这样的死缠烂打之流打太极，已经在斗争中不断吸取经验，实践出真知用在这上面还真是恰当。

连续三天对此事置若罔闻后，霍子穆打来电话，“你在哪个岛，我过来找你？”

梦忱只觉得这种戏码似乎很不适合她和霍子穆，飘扬过海来看你？什么时候霍子穆可以这么煽情了？

“没有要紧的事情就不必了，你想必也是有事。”梦忱推脱着。

“看你就是要紧的事，说，在哪里？”霍子穆那头的声音突然温情起来，像极了偶像剧里霸道却不失温存的男主。

“奥瓦劳……”梦忱交待出自己行踪，不知为什么最近她并不想和霍子穆纠缠很久，似乎很容易就范。

“下午见！”霍子穆不等她作出反应就挂了电话，梦忱听着一阵阵忙音有些无力，自从知道谢衍的事情之后她就很难开心的笑了，时常有些茫然无措。

这个岛不大不小，设施比较齐全，相对于在苏瓦享受五星级宾馆的招待，岚曦更倾向于自己开发路线，所以就意外的发现了这个并不知名的地方。奥瓦劳就一个飞机场，只能停小型客机和直升机，一天就只有几班固定航班而已。送霍子穆来的飞机有些奇怪，像是军方的专机，梦忱没有多想只是迎着直升机强大的气流上去和霍子穆打了个招呼。

“走吧，这强风都快把你吹跑了。”霍子穆拉着梦忱找了个安静的餐馆坐下。

“来找我干吗？”梦忱叼着吸管，漫不经心地发问。

“追随您的脚步。”霍子穆一脸的狗腿相。

“我们好像不熟吧！”梦忱咽下一口果汁无辜的看着霍子穆。

“我们都深度交往了，您觉得呢！”霍子穆的微笑引得经过的女服务生神魂颠倒，在梦忱看来却猥琐至极。

“想干嘛直接说吧！”梦忱没心情听俏皮话，以前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关系明朗化了！”霍子穆嘴上委婉，眼神却直白得紧。

“我们没什么关系啊！”女人不解风情大的样子简直要让霍子穆背过气去。

“不过是吃过几次饭，探过一次病，压过几次马路，上过一次床而已，充其量，暧昧！”梦忱简单的概括了最近和霍子穆的活动。

霍子穆有些诧异，没有一个女人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和自己过往，那样淡然，就像这是旁人的故事。

“这就够了，只是我们的程序是反着来的，我们给它正个名就行了。”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什么好感！”梦忱起身离开，却被霍子穆死死牵制住。

“走下听我说!”霍子穆的声音里透着危险地意味，却还算平和。

“我这辈子没陪女人做过的傻逼的事，全陪你做过了，摩天轮，小餐馆，压马路，甚至没头没脑的买下那个镯子，又找不出理由送你，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知道你在这就心急火燎的跑过来，没有任何准备就开口，没有任何策略和方寸，这里，”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全乱了！”

梦忱呆住了，任霍子穆牵着自己的手走出餐厅，一语不发。

在海边坐了好久，梦忱慢慢理清思路，缓缓开口，“霍公子对女人大概是手到擒来吧！如果造成了你的慌乱，那我道歉。”

霍子穆回头看着她，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而且差得很远。

“据我所知，你和恒嘉正在进行一个巨头项目，是不是和我的关系亲密些我哥就会顾及得更多？”梦忱一早就确定霍子穆是舒庆之的潜在盟友，从他和恒嘉的暧昧态度来看，他占的份额还不小。

“不好意思，我对当人质这种事情，不敢兴趣！”他的意图她早已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么亲近的接触，背后的目的自然值得深究。不过是以自己为挡箭牌，盟约破灭，舒庆之会投鼠忌器，盟约继续，自己是个好的纽带。

“如果我说你错了，你会怎么样？”霍子穆平复下心境，看着远方。

“难不成你有处女情结？”梦忱讽刺道，“我都不在乎，就请你忘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分析的越是冷静，你的目光越是绝望！”霍子穆抽出一根烟，深吸几口，“我承认当初再次找到你是有目的，不过自那个项目之后，我才真正接触到你。在此之前，我以为你不过是个易碎的花瓶，惹人生怜的病美人，没想到却如此表里不一。”

“你缺乏安全感，不敢去相信，所以才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对吧！”

梦忱有些恍惚，安全感，似乎自己从来都是在如履薄冰的经营着自己的人生，不允许任何差池。信任？自己曾经将心毫无保留的给了谢衍，结果却是被舍弃的彻底，一击致命。

“我他妈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听你分析我接近你的原因的，你就给一句话吧！”霍子穆见她沉默，心神有些乱。

“抱歉！”

她对感情似乎已经不抱希望了，就算要重新开始也不可能和霍子穆，那个拿着舒梦忱的污点威胁她的男人，算计的如此精准，她不会自以为魅力无边一头栽进陷阱。

霍子穆没有追上来，只是冲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舒梦忱，我就看上你了！”

结果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只是丢下一句，“随意！”

霍子穆坐在沙滩上，他此行的确有些动机不纯，但是进度却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是想过追求舒梦忱之后和恒嘉的联盟，也想到过舒庆之深不可测的防人之心，可是一旦舒梦忱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盘旋的时候他就有些乱了阵脚，这次明明只是来和兰迪卡将军谈事情，知道她在这里之后，那种想见她的欲望就越来越强烈，似乎距离上次见面越久，这种情绪就越强。

此时霍大少有些心烦意乱，他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次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洒脱和淡然。棋逢对手？霍少脑中突然蹦出一个词，原来感情就是一场博弈。

他有些沮丧，不知是因为她把自己分析的太透彻，把动机解剖的太细致，还是仅仅因自己被拒绝的事实。一旦冲动，满盘皆输，霍子穆叹了口气，还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ＸＭ和舒梦忱，他都要拿下，要死死攥在手心里！

霍子穆明白，为爱去追求一个女人是愚蠢之至的事情，女人向来都会自己送上门来，那些需要追求的女人大多是利益的保证或是联盟的纽带，而自己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两者都有吧，人心本就是个复杂的东西，你以为它早已沦陷，可自己摸摸，原来还保持着理智。

霍子穆不想再为自己纠结的心绪所困扰，他突然想起一个事实，自己似乎没有追求过舒梦忱，刚才只是个表白！

那么，一切才刚刚开始！

返程

梦忱坐上回酒店的专车，把一切甩在自己身后，她透过后视镜看到安静空荡的马路，霍子没有追来，或许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那个男人带给她的麻烦连同难得的轻松都结束了，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她已经学不会相信了，学不会不设防。

第二天梦忱起得很晚，岚曦已经晨练回来才慢腾腾的爬起来，“M，你不能这样萎靡下去，”岚曦拉起她，“说，是不是那个男的拒绝你了？”

什么？谁拒绝谁？梦忱睡意全无，“是我拒绝了他！”她被男人拒绝？多么可笑！

“那你怎么这么萎靡？”岚曦一脸不满。

“我只是累了，”剖析一次别人的动机得死多少脑细胞啊，不过她不是最近都起得很晚吗？

岚曦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只有爱情才会让人行为异常！

没等岚曦回答，梦忱就跑到阳台往下一看，果然一位帅哥正在楼下踟蹰。“混血，不错啊！”她眼神还是极好的，那男人的皮囊果然不错。

“我可是好心关心你，你却调戏我！”岚曦委屈的看着表妹。

“是调笑，不是调戏，不然楼下那位帅哥非剁了我不可！”梦忱一本正经的指出岚曦的错误，“我去刷牙洗脸了！”

岚曦有艳遇的结果就是梦忱成了电灯泡，梦忱只当是透透气，远远跟着这对新晋情侣。

后来梦忱觉得当舒国芳的探员似乎没有去海边的凉棚和椰子汁更有诱惑力，于是就放任岚曦柔情蜜意去了。

海边是个盛产艳遇的地方，梦忱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上前搭讪。那人是个印度人，英语讲得还算地道，长的很有南亚帅哥的风味，梦忱和他心不在焉地聊着天，远处的岚曦似乎甜蜜的快忘了她存在。

那人讲话很风趣，是不是蹦出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惹得梦忱频频发笑，或许陌生人才是最好的交流对象。

霍子穆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凉棚里言笑晏晏的美人，她一身艳丽的束腰短裙，背后挖的很空，连漂亮的蝴蝶骨都可以看得真切，架在台阶上的腿白皙修长，蹬着凉拖的脚丫不安分的摆来摆去他都可以看到纤细的脚踝。原本还想静观其变，可那女人却时不时对着那个棕色男人放电，弄得那个男人的蠢蠢欲动，估计那个男人马上就要采取行动了。

“能够有着荣幸，请您中午吃饭吗？”印度帅哥向梦忱伸出手，梦忱挑挑眉，和这个人玩玩也不错。她正欲答应，却听到耳边纯正的伦敦腔响起，“不好意思，她和我有约了！”

话音未落，霍子穆就一把搂着梦忱，“真是遗憾啊！”

印度帅哥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见这架势就只能知难而退了，猎艳虽然重要，但是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霍子穆，你在干嘛？”梦忱挣开霍子穆，有些恼火。

“那个印度阿三手都快伸到你身上了！我这是以防你被人占便宜！”霍子穆瞪着眼嗓门大得吸引了不少旁边的人。

“我有分寸！”梦忱没好气的拿起饮料，不想理会。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霍子穆一脸轻蔑地看着还未走远的印度帅哥。

“口音又重，长得那么黑，手上带那么大个戒指，显然是个暴发户，还是个印度阿三，你的欣赏水平，我深深地怀疑啊！”他在梦忱身边坐下，“我这么一个极品，就这样被你忽略了！”

“霍子穆，昨天的事情就算了，我们也就是工作上有点联系而已！”梦忱认真的看着霍子穆。

“舒梦忱，有件事我不明白，”霍子穆的声音有几分销魂的落寞，“为什么那些男人，你可以游刃有余的敷衍，却不屑于敷衍我。”

“可能是……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梦忱有些短路，她侧过头，看着海滩上嬉闹的游人，或许他和霍子穆还真有些像，都不会为感情所左右，不放过任何到手的机会。不过，霍子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也不清楚，他有着和薛珣相媲及的城府与心机，带着世家公子的面具却有无法获知的野心。

霍子穆微微动容，“真不知是我的荣幸还是悲哀啊！”他看着她明丽的面庞，那般清澈，却深不可测，或许正是这点吸引了他，让他乱了阵脚。

“你要是那副乖巧的舒家千金模样，我也不会……”也不会心烦意乱的追到斐济，也不会如此莽撞全然没有往日霍子穆的谨慎。

梦忱回过头看着他等着下文，霍子穆却不再说话，“你就算是那副绅士样子，我也会拒绝！”梦忱指着邻座绅士却殷勤的取悦女伴的男人。

“为什么？”

“因为，你我都明白，你看中的是我的附加值，不是我这个人！”舒梦忱拢了拢头发，霍子穆都可以看到她浓黑纤长的睫毛，就像闭合的黑蝴蝶。舒家的女儿才是她的身份，舒梦忱这个名字单独存在是没有任何意义。

“以后的男人不也会这样么？”霍子穆承认得很大方。

“可是他们不会有你的野心，也不会如你般危险！”梦忱笑得明艳如花，像是在褒奖，却是再次拒绝。

“梦忱，你的理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你拒绝我的理由有一千个，但是我的答案都是，没关系，我会等你！”梦忱被霍子穆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M，好感人啊！”梦忱回过头，身后是岚曦和她的新男友，以及她以为在酒店休息的舒国芳。她瞪了霍子穆一眼，捕捉到他眼神中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Ｎ，姑姑，这是霍子穆。”她起身介绍。

“阿忱，你和霍先生慢慢聊，我们先去吃饭了！”舒国芳温和的笑了，侄女遇上痴情男人的确是件好事。

“你从哪剽窃来的肉麻台词！”梦忱一脸嫌恶。

“韩剧里都是啊，”霍子穆邪邪的笑起来，“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

“大叔，怎么办，那样你会受伤的！”梦忱配着岚曦看过不少韩剧，女主的基本台词还是学会了几句。“你这样，会让我感到困扰的！”

“我会等！等你心灵的风吹向我！”霍子穆继续和她上演恶心的戏码。他老妈是个韩剧狂，自己曾陪她看过几集，那些sb台词惹得他老妈哭的伤心悲恸，他想不记住都难。

“别浪费表情了，这海滩上美女多着呢，随便挑一个吧！”梦忱放眼沙滩，狭促的笑起来，却一不小心被霍子穆带到怀里。

霍子穆的唇贴着她的面颊，几乎就要挨上去，“我就准备在你这棵树上吊死，怎么办呢？”

至少现在他对其他女人压根没兴趣！

梦忱一惊，霍子穆的唇正好贴上她的脸，“美人，真乖！”

梦忱拉开与他的距离，霍子穆笑得极其开心，“走,吃饭去！”拉着她离开了喧闹的海滩。

“霍子穆，你怎么这么饥不择食！”梦忱一路挣扎，可霍子穆的腕力极大，她怎么也掰不开。

“趁人不备!”梦忱想踹人，霍子穆却轻巧的躲过。

她瞪着美目，粉腮红唇，秀色可餐，霍子穆心下一动，把她圈在怀里，轻轻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要占你便宜，那可是易如反掌！”

接下来的几天梦忱多了一个全程陪护——霍子穆，舒国芳和岚曦对这位执着的追求者印象居然是出奇的好，梦忱对于霍少的变脸技术已经深有体会，只是他在表姐和姑姑面前那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倒真是很讨人喜欢，若是自己之前未与之深交大概也会被欺瞒过去了吧！

“阿忱，这是新出的菜式，你胃不好，不要乱尝试！”

“阿忱，走累了？我背你吧！”

“阿忱，晚上睡得不好吗？那就靠着我睡吧！”

阿忱……

梦忱觉得霍子穆对自己的称呼一夜之间有了质的飞跃，从舒小姐，舒梦忱，到阿忱，只用了一夜！自己被霍子穆弄得有些无奈，姑姑对他和颜悦色，表姐对他也十分友善，自己若是冷眼相对只怕会孤立。

梦忱想到这里有些心烦，她翻了翻网页，被一条新信息吸引，《谢氏退出ＫX融资计划》

康重光于谢衍的最新合作就是ＫＸ融资，是专门针对ＸＭ的资金合拢，退出这个计划意味着些事已经放弃了ＸＭ，也证明了一件事情：谢衍就是那个凶手！！！

一丝期冀也不留下，事实就是事实，推翻一切。曾经，遥远的就像是海市蜃楼已经不可追寻。眼中已经没了眼泪，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干涩，像是某种情绪在灼烧着眼眶，梦忱闭上眼，她知道，那是仇恨！

她向来不喜欢纠缠过去，悲戚曾经从来不是她的作风，着眼未来才是当务之急。

霍子穆静静地放下饮料，才不过去那个饮料的时间，这个女人就换上一副冷冷的面孔，一副闭目养神的悠闲下似乎在克制着什么。他看到她握紧鼠标的手，漂亮的骨节已经泛白。

听到声响梦忱睁开眼，看到霍子穆正在看杂志，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她微微松了口气，“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她端起饮料抿了一口，那些烦躁统统咽下去，吞进肚里。

“想赶我走？”霍子穆装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啊！＂

“谁和你在一起！”梦忱知道此话有歧义，马上纠正，却感觉越描越黑。

“不过我确实要先走一步了。”霍子穆一改往日的痞气，“有些事情要处理。”

“出于礼貌，我的确应该惋惜和挽留一下，但是出于真心，我不得不说，你赶紧的走吧！”梦忱恢复了神采，一副时刻准备和霍子穆斗争到底的样子。

“我听说令兄不日就要订婚了，你不回去？”霍子穆好心的提醒。

梦忱一愣，舒庆之好像是和她稍稍提过这件事，可是当时自己被霍子穆弄得心情烦躁，没有往心里去。订婚？看来和/奇/侯家的联盟势/书/在必行，舒庆之是绝对会笑纳侯聪豪的好意了。

“怎么？你哥没有告诉你？”霍子穆有些惊讶，梦忱应该知道的比他早才对。这个消息是岚曦告诉他的，还以为……这对兄妹的沟通看来很成问题啊！霍子穆扬了扬眉把心头浮起的疑虑压了下去。

“我没有注意，那我早点回去吧！”梦忱决定和姑姑商量，掏手机准备和姑姑商量，霍子穆却按住她的手。

“我已经和舒国芳女士商量过了，我后天走，大家一起不是很好？”霍子穆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

“你……”梦忱气结，原来姑姑早已做好决定，霍子穆这个顺水人情即是一举两得，笼络人心又可以和自己同程！

“不耍点手段，怎么能一亲芳泽呢！”霍子穆握住梦忱的手，拿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啊！”脚下传来一阵疼痛，霍子穆却好没有松手的迹象。

梦忱踩在他的脚背上，“不来点暴力，怎么能惩治色狼呢！”见他豪不松手不由得加大力道。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霍子穆的脸凑近梦忱，随即把她搂在怀里，来了个公主抱。

“霍子穆，放我下来！”梦忱越挣扎霍子穆抱得越紧。酒店里的人或欣赏或暧昧地旁观，仿佛只是一场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倒真是一对少年壁人啊！

谁潜谁？

在舒国芳的特殊授意下，梦忱不得不和霍子穆一起回银海，飞机上连他俩的座位都被刻意安排在一块，梦忱觉得姑姑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头了，可岚曦也一副好事红娘的样子，看样子霍子穆已经突破了舒国芳和岚曦的防线了。

飞机在梦忱的期待中落地，来接机的除了舒国延还有舒庆之和侯郁芳，看来订婚是板上钉钉了。舒庆之和侯郁芳不过相识三个月，这么快的速度，大概是利益的催化。XM已经迫在眉睫了吗？

“梦忱，斐济怎么样？我还没去过！”侯郁芳笑容满面的挽着未来的小姑子，一副温和柔婉的大嫂形象。

“还好，下次可以让哥带姐姐去啊！”梦忱看了眼正在和霍子穆聊天的舒庆之，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阿忱，怎么感觉晒黑了？”舒国延有些心疼的摸着女儿头发。

“伯父，这是健康的颜色，这几年都流行呢！”侯郁芳替梦忱解了围，那种体贴让梦忱汗毛直竖。

“霍公子，等下一起吃个便饭怎么样？”舒国延想必是听舒国芳说过霍子穆的事情了，

“不知道舒小姐愿不愿意我留下……”霍子穆一脸恭谦，却又欲言又止的看着梦忱。

“呵呵呵，”舒国延已然领会，“阿忱，你的意见呢？”

梦忱只得从众，“霍先生能留下那可真是件好事啊！”

舒庆之含笑站在一旁，为什么刚才那番话从梦忱嘴里说出，既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便饭在一家法式餐厅解决的，霍子穆侃侃而谈，惹得一桌的女人笑得花痴乱颤，舒国延也偶尔展颜，梦忱只得赔笑，她发现全桌的人都被霍子穆吸引，除了舒庆之。

舒庆之面色淡然，依旧是冷漠又不失礼貌的冰山形象，他看着梦忱似乎看得出妹妹的不悦。“阿忱，怎么了？不舒服？”他站起身，扶起梦忱，“我陪你出去透口气！”

霍子穆想要跟来，舒庆之却制止道，“霍先生，你好好陪姑姑和我爸爸吧！”他的眼中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这家餐厅有一个小空中花园，舒庆之把她拉到长椅上坐下，“说说，在斐济到底怎么了？霍子穆是怎么回事？”

梦忱舒了口气，“你早就看出来了，何必问我。”凭舒庆之的眼力，只怕早就明白，这不过是个求证。

舒庆之垂手站在梦忱身边，“你怎么想？”那平静的语调即有了几分波澜。

“不可能！既然是你的盟友，就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我不喜欢太复杂的人。”

听到她的回答舒庆之有些莫名的轻松，“不要和他弄得太僵，好不好？”

“放心，好歹他也在和舒家合作，是我们的客人，这点分寸我懂！”舒庆之的要求在梦忱的意料之中，她也不会不通人情世故。

“最近，谢衍没有找过你吧！”舒庆之终于说出了自己最忧虑的事。

“没有，就算找到我，我也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梦忱对自己还算自信，对于谢衍她已经全然绝望。

舒庆之低头，正对上梦忱的目光，“就算是负担，我也会背。”他发现自己原来是有软肋的，而且一直都有。

“我可不是懈寄生！”梦忱挑眉看着兄长，或许舒梦忱以前是懈寄生，可现在的她不是！！！

她美目中闪耀的光彩让人不忍移开视线，舒庆之扶上她的肩头，“好啦，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能不能给霍先生一个笑脸？”

“我一直都在笑。”梦忱争辩道，她笑的都快面瘫了。

“假死了！你以为他会看不出来？”舒庆之拉起她的手，“一个笑容，何必吝啬？”

回到席间，霍子穆明显感觉梦忱轻松了许多，笑容里那种防备和警惕少了些，可是舒氏兄妹间若有若无的眼神交流让美食对他失去了吸引力。

那种默契，天衣无缝，让他感觉自己被排斥在外，永远是个外人不能融入她的世界。

回到银海之后，霍子穆明显得忙了许多，至少他没有像岚曦和舒国芳预测的那样整天出现在梦忱的视线，只是每晚都会准时准点打电话骚扰她。

电话的内容不过是普通的问侯，梦忱已经习惯了不咸不淡的应答，霍子穆极少肉麻，大多数时候是在普及军事知识，大概是和他的成长环境有莫大的关系。她前世对军事还是很感兴趣的，商场如战场，熟知兵法也不是坏事。

在回到银海的第三个星期，舒庆之和侯郁芳的订婚仪式在外滩举行。已经两个星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霍子穆也出现了，他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亨利普尔西装，低调内敛和平日里随意不羁的打扮判若两人，几日不见梦忱觉得男人眼眸中平添了几分稳重。

霍子穆和身旁的几位公子个攀谈着，却不停地在人群中寻找着梦忱。那个女人即站在不远处，一身Giambattista Valli的黑白印花礼服，宛如水墨画中的仕女般沉静温婉。那样西化的裁剪愣是让她穿出几分东方古韵。

梦忱看到霍子穆只是报以浅浅的一笑，含蓄却不是风仪。霍子穆扬眉邪邪的笑了，对身边的朋友礼貌的说了声失陪，就朝梦忱走来。

“今天很漂亮！”他的眼睛从刚才找到她就没从她身上挪开。

“谢谢，”她只是笑，却已经勾走了周围男人的心魂，纯净却不失妩媚，“我替我哥谢谢你今天的赏光。”

霍子穆的余光看到她手上的翡翠镯子，心中既有几分得意，“这么久不见，我很想你！”他半真半假，声音低沉充满蛊惑。

梦忱想要接话，却被一位新来的客人带走注意力。那人是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暗暗的颜色，深邃的眼眸中昔日的锋芒已经收敛了不少，眉眼即有几分憔悴。梦忱看着那个人，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霍子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在注视的那个男人是……谢衍。他目光一暗，回头注意梦忱的表情。可是女人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欢喜也不是悲伤，只是冷冷的笑，似乎是从她心底升腾起的寒意。

“怎么了？”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在往温柔方向靠拢，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没事，只是看到曾经的老板有些感慨而已。”梦忱收回目光，端起一杯香槟慢慢品着。

“他潜了你了？”霍子穆一时大脑短路，脱口而出。

“谁潜谁？”梦忱沉下声问道，脸色不怎么好看。

“老板和漂亮的女下属，这不是很常见嘛？”霍子穆调整思路，却发现梦忱目露凶光。

“你再说一次！”梦忱像是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一般。

“我潜你！”霍子穆笑得纯良无害，梦忱扭过头想要走开，霍子穆却拉住她求饶，“我错了，你潜我行了吧！！”

梦忱一脸鄙夷地回头，“你？我还看不上呢！”她每每和他逗趣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平日里没有的……可爱，霍子穆看着她嘴角若隐若现的酒窝，脑中浮现出这个和梦忱气质极其不搭调的词。

订婚宴

“舒小姐，幸会！”梦忱没想到康重光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自己情人的上。康重光依旧温文尔雅地笑，梦忱却恍惚看到那个灌木丛里淫邪的男人。

“康总，你好！”梦忱极淡地笑了笑，“感谢您今天赏光。”

霍子穆打量着康重光，康家名声在外不似霍家的低调，而他也的确听过康重光的名头。康重光见霍子穆一脸探寻，对霍子穆伸出手，“你好，不知阁下是……”

“霍子穆。”霍子穆礼貌地回应，“康家三少，久闻大名。”

对方的恭维自然得体，没有常见的奉承谄媚之色，康重光只觉得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和自持，而这大概来源于他的背景。

“霍少，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再聚。”康重光看到了熟人，不得不和梦忱告别，霍子穆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结交对象。

“好说。”霍子穆一改和梦忱的嬉皮无赖，他的熟稔和淡漠让梦忱惊诧。

康重光渐渐走远，“KX计划？”霍子穆向梦忱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财力和谢衍合作。”梦忱解释着，康家财大气粗，手握庞大的东南亚市场和广阔的人脉。

“可是他们还不是放弃了，谢衍现在是步履维艰，很难展开手脚。”霍子穆语气中有些嘲讽。

“为什么？”梦忱有些好奇，写呀此刻为了自保已经引起财团内的不满了吗？

“他那个表弟，高言已经开始逼宫了。放弃KX，放弃欧洲市场，正好给那群人抓住了小辫子。”霍子穆有些惋惜，“他还是有些想法的人，只是可惜了……”

“那不是很好嘛？于你于我哥，都好。”梦忱远远看到岚曦正在远远从她招手，“他们在找我，我先走了。”她挪开步子，却又不放心地回头，“等会再聊。”

恍然间，女人的面庞上既有几分恋恋不舍，霍子穆欣慰地笑了，“好，我等你。”

一进休息间梦忱就被岚曦拉着坐下，“表哥要我看着你，以防被色狼搭讪！”岚曦调笑着说。

“刚才那个色狼你怎么不管啊？”梦忱嗔道，斜眼挑眉看着岚曦。

“霍少怎么能和色狼混为一谈？再说了，你不和人家了得挺开心的嘛！还一步三回头。”岚曦倒是观察的仔细。

“我哪有，你别冤枉人啊！”梦忱辩解着，不过刚才自己倒是回头嘱咐他来着，可是已经忘了说过什么了。

“阿忱，”舒庆之推门而入，“你今天就和岚曦好好当家眷，不要乱跑。”他看似温和的嘱咐里还有些担忧的成分。因为谢衍在邀请之列，因为他担心她会掩饰的不好，担心她会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哥，你放心，正常的照面，我会应付好的。”梦忱对自己还是有几分自信的。逢场作戏，假意逢迎，带着面具和人打交道是这里的生存之道。

订婚宴很快开始，侯郁芳身着大红色的席地长裙，宛若火红的玫瑰，夺人眼球。“喜庆又抢眼，不错的选择。”岚曦曾经点评过。

梦忱不接话，远处的舒庆之的眼光，温和得有些不真实，和外滩的五彩花灯幻化为一体。好像是看着这个方向，却又好像没有落在梦忱身上。

“梦忱。”舒庆之一直在担心的危险人物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谢衍举着酒杯潇洒间有几分隐隐的落寞。

“谢总。”梦忱疏离地应酬着，眼眸间却又不真切的期盼。

“好久不见，你……”他有些语塞，许久不见，自己此行原本明确的目的却有些模糊。

“不如什么时候请你吃顿饭？”

梦忱笑得灿烂无暇，“好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像是终于等到他开口般，平静地语调中略带了几分压抑的雀跃。

“明晚怎么样？”谢衍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微微迟疑了一下。

“好啊，我很闲的。”梦忱觉得面部的肌肉调度的有些僵硬。

谢衍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没过多久就被电话催走了，梦忱目送谢衍消失在人群里，谢衍，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容易蒙蔽过去的，那些被掩埋的罪证最终都是要负以血的代价！！

“阿忱，”舒庆之艰难地冲人群包围中走出来，“刚才……你……”

“没什么，大家互相寒暄一下而已。”梦忱无辜的看着有些不安的兄长。

“我只是担心……”舒庆之蹙起眉，眼神专注地看着梦忱，“你毕竟太年轻，难免会被人看穿。”

“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比如，没人会把你往复杂想！”梦忱一语道破天机。

“但愿……”舒庆之被自己没来由的烦躁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大概是关心则乱吧！他无奈的摇头，“被我去敬酒吧！郁芳在等。”

梦忱端着香槟跟着舒庆之和侯郁芳，看着二人在人们面前上演着浓情蜜意，那种甜蜜仿佛就是真实再现，只是没人探寻他们的真实。

“舒先生，侯小姐，我敬你们一杯！”康重光举起酒杯，和所有的客人一样羡慕的目光，像是在祝福这对璧人。

“谢谢！”侯郁芳一脸甜蜜却不失世家小姐的矜持，梦忱看着这对曾经在灌木里苟合的男女，此刻他们就似陌生人一般，那天的一切仿佛都是幻境，那些欲望隐藏在温文尔雅的笑容下，隐藏在优雅羞涩的娇颜下。隐藏的无处可寻，就似夜晚的露珠在阳光下蒸发的那样快。

侯郁芳转身，不小心绊到了梦忱的裙子，梦忱一个趔趄，被康重光扶起。“舒小姐小心！”康重光声音温润，他国语讲得并不好，还带有几分鼻音，却显得他温吞有礼。这声音梦忱却觉得有些威胁的意味，她莞尔一笑，“谢谢康总。地滑，您也小心。”

她脱离康重光的手，自己站定，康重光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那笑容，净若昭雪，灿若朗月，配着她黑白印花的长裙，衬得她清丽脱俗。

“舒小姐慢走。”他绅士的让开，有些玩味的笑了。

随着兄长一圈走下来梦忱觉得还是有些累的，她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却看到坐在角落默默喝酒的霍子穆，“你怎么还在在这里？”梦忱慢慢走过去。

霍子穆白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谁说要来找我，不然我在这干嘛？”他边说边做了个戏子的手势，一副怨妇的样子。

“我有吗？”梦忱努力想了想，“好像有这么回事……”

“刚刚看到谢衍在和你说什么，没过去破坏氛围。”霍子穆慢慢站起身，优雅的像个舞蹈教练。

“还有那位康总，好像你们还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是不是可以去当狗仔了？”梦忱不知为什么好心情地笑起来。

“舒梦忱，你长了双桃花眼！”

梦忱一愣，自己明明是杏眼，桃花眼，那是薛珣的标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进更习惯了舒梦忱的一切了。

“霍少，你不是在吃醋吧！”梦忱笑得花枝乱颤。

“吃醋？我还是吃你好了！”霍子穆一把揽住梦忱，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梦忱只觉得难以挣脱，只看到霍子穆的唇向自己欺来。等她反应过来，霍子穆的脸已经充斥着自己的眼眸，牙关已经被打开，霍子穆长驱直入，让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时间……

礼服

梦忱只觉得连最后一丝气息也被霍子穆抽离走，就在她快窒息的那一刻霍子穆松开了她，“你……”她一时语结不知该说什么，从前若是遇上这种狂徒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可此刻她只能窘迫地站在这里。难道是舒梦忱的少女情怀也影响了她的头脑？

霍子穆一言不发只等着她的反应，可梦忱却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让他非常不安。“你……”他上前想拉住她，可梦忱反手一掌挥在他脸上。“请自重。”梦忱冷冷抛下一句话转身离开。霍子穆愣在原地，一个吻而已，这女人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了吧！他摸了摸自己的面颊，不过并不怎么疼。

“霍少，那一巴掌可爽啊！”霍子穆看到不远处的高言正斜倚着墙一脸的幸灾乐祸。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霍子穆恢复了痞笑，一副调戏完良家妇女的恶少模样。“不过，我甘之如饴！”

“或许别的女人会喜欢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但是，舒小姐，好像正统的很，小心她记恨你！”高言目光闪烁，像是在警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向来喜欢冒险。”霍子穆走过高言身旁，“高公子不也是如此么？”女人，财富，都是在这波诡云谲的商场博来的。

“时候不早了，我先行一步。”霍子穆缓缓向门口走去。

舒庆之最近很忙，毕竟已经和侯郁芳订了婚，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耗费一些心思，而恒嘉的担子也在逐步落到他身上，舒家未来的掌舵者并不是个清闲的差事。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梦忱就一个人去了和谢衍约好见面的地方，虹桥酒店。做的是正宗的王府菜，来的人却不多，必须要预定才行。

“梦忱！”谢衍待人一向彬彬有礼，此刻的眼神看上去还带着几分真情，打动一个涉世不深的世家千金，分量足够。

“谢总！”梦忱微微一笑，落座。脸上略带着欣喜，虽然努力压抑可还是看得出女孩对谢衍明显的好感。

“这次我是想为上次的事情道歉。”谢衍沉下声，低沉的嗓音透着惋惜和真诚。

“我没有把你留下来，真的很抱歉。”男人的眼神中的诚挚让人动容。

“没关系，其实，证明过我能独立就好。”梦忱一副受教的样子，“而且，我也想通了，舒家的担子还是交给男人扛吧！女人处于高位并不是好事，很难善终的。”青涩的声音却有着与之不符的沧桑，和故作的世故。

“你决定就这样妥协了？”谢衍低下头，梦忱看不清他的表情。

嘲讽？激将？于梦忱都没有任何作用，谢氏并不是一个好的盟友，对于将要易主的江山，她选择观望。

“世事艰辛，不得不妥协！”梦忱认命的叹了口气，“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

“是不是令兄做了什么？”谢衍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不，和我哥无关。”梦忱打断道，她还是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女孩比较好。

“你知不知道你哥曾经找过我？”谢衍觉得她对兄长的信任有些盲目。

梦忱摇头，不过是他受制于自己的兄长，还有那些不齿的过往，她宁愿自己不知道！

“他希望你留在恒嘉，安分的做你的二小姐。”谢衍观察着梦忱的表情，一丝变动也不放过。可是女孩只是咬着下嘴唇，眉眼间微微有些涟漪罢了。

“这很好啊！不过谢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求我哥帮你的。”梦忱一脸的真诚，那样单纯，配着她纯净的面容极具蛊惑力。

“谢谢你，我真的有些失望啊！”谢衍原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可是没有任何的迹象显示她知道自己和舒庆之的交易。

“对不起。”梦忱有些羞愧地垂下头，到底是谁让人比较失望呢？谢衍，此刻这样面对他都会让她恶心。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是吧？”谢衍的善解人意让梦忱宽了心，回报给对方一个肯定的微笑。

“那吃菜吧！不谈这些了。”谢衍拿起筷子，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舒梦忱已经不会再是他的埋伏的棋子，还尚未发挥作用就被舒庆之拉走了。不过一切似乎没有那么糟糕，凭借她对自己的好感，他或许还有些胜算。

梦忱和谢衍各怀心事吃完了这顿饭，来之前岚曦就和她约好了去逛街，梦忱觉得自己有必要散个心于是就答应了。

谢绝了谢衍的顺风车，梦忱打车到了合丰广场，岚曦已经在咖啡店里等着了，“M，你和东方那什么出去了？”

梦忱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在婚宴上打了霍子穆，这样幼稚全然没有薛珣的圆滑，或许是安逸太久了吧，有些能力已经退化了。

“一个普通朋友，别八卦了！我们进去看看？”梦忱拉着岚曦进了购物中心。

“其实这里有个定制成衣的私人会所，我这次就想去那里看看！”岚曦把梦忱都带回所门口才吐明来意。

岚曦整天精于此道，带着梦忱不断地猎奇，梦忱一惊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这个私人会所在和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是它的名头梦忱却听过，她以前都是直接飞去欧洲定制服装，却不知在银海也有这样的成衣店，走得是纯粹的中国风。

“怎么样？不错吧！“岚曦得意的环顾着店堂，梦忱微微颔额，算是赞赏，目光却被展台上的一件旗袍吸引，素白的绸缎上绣着青蓝色的凤凰，群尾却稍稍做了些修改，是鱼尾裙的变款，凤凰的尾巴在群尾处散开，很是打眼。

这礼服其实并不是她的那杯茶，太过素净清冷。前生她喜欢艳丽的颜色，红色是上选，以前她的衣橱里最多的就是红色的衣服，深红浅红，桃红金红，数不胜数。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件衣服很是眼熟，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拉着她一步一步靠近礼服。

“舒小姐？”一个一身工装的女孩从后台走出来，很热络地和梦忱打招呼。

“你好！”梦忱猜到这人或许认识自己，只能装出热情的样子。

“你带了朋友？”她看到梦忱身后的岚曦，“你们慢慢看。”那个女人又进后台忙活去了，岚曦有些诧异，“M，你认识她？”

“或许以前见过吧！”梦忱草草带过，走到礼服面前仔细端详。“这件衣服真好看！”岚曦看着礼服由衷感叹。

“我觉得你穿肯定好看！”岚曦觉得表妹就是清冷型的美人，穿上这种素净的衣服就会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惊艳。

梦忱淡淡一笑，虽然被这件礼服吸引但是她却并不想穿上它，对于单调清冷的东西她有一种天生的排斥。

“高先生慢走！”梦忱循声看去，刚才和自己热络打招呼的女孩正在送一位客人出去。

那个男人长了一双很夺目的凤眼，微微眯起，秾艳却不失英气，这般矛盾的气质却在他身上融合得天衣无缝。

那人淡淡瞟了梦忱一眼，随即看到那件素净却夺目的礼服，他张口却迟疑了一下，“舒小姐。” 梦忱看着这个陌生人，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然后移开自己的视线。

“不用送了，安惠。”那男人对送至门口的女孩温和的一笑，笑容有些僵硬。

“高先生，路上开车小心！”叫安惠的女孩体贴的嘱咐，二人看上去相熟已久。

高先生？梦忱回头，那个男人，她是见过的。谢氏的副总，那个把她送到医院的人，高言！

梦忱在成衣店没有买什么，岚曦倒是为自己置办了不少东西，她永远不会记得自己买过什么，只会记得自己要买什么。

在梦忱被岚曦拉着欣赏她的血拼杰作时，郑叔敲门进来了。他手上拿着个盒子，包装很是精美。“小姐，刚才有人送来的。”那个盒子是那个私人会所的专属，梦忱觉得奇怪，难道是霍子穆决定用糖衣炮弹来谢罪？

她打开礼盒，却马上呆住。那件旗袍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淡雅素净，白色的绸缎上泛着清冷的光。

“你有定这件衣服？”岚曦一脸疑惑。

梦忱摇头，拿起盒子里的卡片，上面写着:

这件衣服只能你穿！

没有署名，却不是她熟知的字体，不是舒庆之，不是霍子穆，不是谢衍，这个匿名的送礼人到底会是会谁？

和解？

“不知道是哪个花痴送来的！”岚曦羡慕地看着礼服，深深折服于自己表妹的魅力。匿名追求者，这么老套的片段还是很浪漫的！

梦忱正在回忆着什么却被霍子穆的电话打断了思路，“你不能为了和我怄气，就弃你的慈善事业于不顾吧！”霍子穆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调笑和讨好，听上去还是十分受用的，公事与私事她还是分得清，于是只能应承下来。

霍子穆的车停在舒宅的门前，依旧是黑色，不过却换成了布加迪威龙，xing能极佳，飙车首选，像霍子穆这类高墙红门的太子党倒是和它很匹配，张扬跋扈，不可一世。

“这位先生真是殷勤！“郑叔送梦忱到门口，声音极轻的评价道。

梦忱不语，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坐进了车。正在这时，不远处另一辆车正在向车库的方向开去，梦忱眯起眼，银色的迈巴赫，那是舒庆之的车。

霍子穆发动车子，飞驰在银海的街道上。“还在生气？”他侧头看着梦忱，脸上是温和的笑。

梦忱不想看他，直直地盯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

“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在梦忱看来，霍子穆的诚恳里总是有些狡诈的成分，很难让人信服。她决定继续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我承认，我TM真的吃醋了！”霍子穆有些懊恼和丧气，仿佛爱极了面子却最终没有保持住的小孩。梦忱透过镜子看到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剑眉皱成一团，双眸中的锐气也褪去了些，此刻的他倒真是像极了将军楼里无知无识的至性少年。

“你笑了？”霍子穆指着梦忱嘴角若隐若现的酒窝，扬扬得意，“我真是为博美人一笑，费煞苦心啊！”

梦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嘴角上扬，“我可是为了基金会的事情来的，再说了，我们还没熟到要我怄气的地步吧！”

“得，您老人愿意开恩见小的一面，小的就心满意足了！”霍子穆调侃的语气间带着几分宠溺和温柔。

女孩低下头头不再看他，只看得见她雪白纤细的脖子，宛如天鹅般优雅的弧度，让他一时心神涣散，差点换错档。

基金会的事情算是上了正轨，霍子穆的朋友多，来捧场的不在少数，其中有些梦忱也认得，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暧昧，霍少的新欢？或许大家就是这么想的吧！梦忱摆摆头把这些荒谬的想法赶出自己的头脑。

她拿出手机，有一条短信，“早点回家，等你！”这种口气，只能是她那位大哥，这样的嘱咐有些霸道却不失温情，她前生很伤尝得亲情的温暖，此生老天待她不薄。她想了想，只回了一个字，“恩！”似乎讨厌家长唠叨的小孩都会这样忽略掉那些自以为多此一举的关怀。她有些小人得志般的得意，得瑟得把玩着手机，却不小心把手机掉在了地上。

一双手在她之前捡起了手机，修长白皙，看得见骨节却并不瘦削，这么好看不去弹钢琴真可惜了。梦忱有些叹惋，她抬眼看清这双手的主人，凤眼修眉，眉眼间总有一丝睥睨万物的清高，有种贵傲之气。

“谢谢！”梦忱只觉得这张脸很眼熟，像极了一个人，像极了谢衍的母亲，秾丽至极，烟波销魂，只是这张脸的主人是个男人，不知为什么这样妖孽的模样长在他脸上就有了淡然温润之气，毫不女气。

“原以为，你连看也不会看我一眼！”男人自嘲的笑了，那种淡淡的失望忧郁引得周围的女志愿者为之倾倒。梦忱一滞，他和舒梦忱之前认识？关系匪浅？

“M，你……你……还好么？”他的声音通透干净名亮，此刻却有几分沙哑。

梦忱觉得好笑，难道这个男人就是为了问候她一句么？这二人间的纠葛看来还很复杂，若是这样，历经那么多变故，你要问的只是一句她是否安好？但真是幼稚可笑啊！若是当年历经岁月洗刷，她能和谢衍兜兜转转再相见谢衍也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吗？

“我想还不错吧!”舒梦忱过的怎么样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有点难度，被心术不正，有所图谋的男人骚扰，被和家族间有利益纷争的对手威胁威胁，这些似乎并不怎么舒心。出于厮杀的边缘，看似遥远，却只是一步之遥。

“那就好！”他的笑容无比苦涩，梦忱只知道那种心绪并不是可以为随便伪装出来的，如果是，那就是来人的演技太高超。

“高先生真是云淡风轻啊！”梦忱只觉得心头涌上的伤痛让她不得不恶言相加，那种情绪仿佛一直埋藏在舒梦忱的身体里，并没有随她的灵魂消失。

“我过的好与不好，与你何干！高言，你真是即矫情又老套！”高言看着眼前一脸凌然的女孩，这样的决绝的表情的是他从未见过的。

高言突然拿过梦忱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不要不接电话，你知道我总有办法找到你！”

“那这么多年，你去哪了？现在这样又是想干嘛？”梦忱对于回头的男人从来没有好感，情若是真挚深刻，当年又怎么会放弃？

高言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只是把手机塞到她手里，附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重修旧好！”

旧情人？梦忱一时心烦意乱，为什么舒梦忱会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对高言没有好感，尤其是那像极了谢夫人的脸，总会勾起她对谢夫人的回忆，那样傲慢，轻蔑，她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一无所有的年岁，卑微的如同蝼蚁。

他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梦忱，似有万般心绪万般深情。“你长大了，漂亮了！”

梦忱转过身，“和你，我是在没什么旧好絮。”的确，那都是他与舒梦忱的过往，不过是她的障碍，她的生活一切都应随她，这些前尘往事，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好！

心底的钝痛，越来越明晰，从那个男人那些矫情的问候开始，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舒梦忱心底的那道伤只怕不轻。

“怎么？”霍子穆忙完事宜见梦忱有些失神地坐在休息间，“不舒服？”她似乎很脆弱，那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仿佛一阵风就会吹破。

“没有。”梦忱摇摇头，喝了口水，清了清喉咙，“忙完了？”

“差不多了，等下弄完了，我带你取个地方！”霍子穆有些神秘的冲她眨眨眼。

梦忱刚想拒绝，霍子穆却用手附上她的唇，“别拒绝，你一定想去的！“那样暧昧，可霍子穆的眼神却又那么一份纯净。

“和解？”霍子穆把梦忱圈在自己的身影下，明明占尽先机极具压迫，却吐出一句示弱的话。

“看，你带我去哪了？”梦忱狡黠的斜眼看着霍子穆，其实她对于那个吻并没有多介怀，无非是当做被人占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而且舒庆之也不希望自己和霍子穆弄的太僵。

“包您满意！”霍子穆有些把自己打包奉上的谄媚，颇似拉客成功的牛郎。

梦忱被他的浪荡样子逗乐了，只能欣然前往。

善事？

“这是……”梦忱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忍不住猜测，“去医院的路？”

霍子穆会心一笑，“我还以为你是路痴呢！”生活安逸，以车代步，似乎记路这类重要的生活本领并不需要梦忱掌握。

梦忱听出了他的鄙夷，微微有些不悦，前生为了做家教穿梭在银海的大街小巷，挤公车是必备的技能，那时她都能把几条主要线路背下来，一个女孩子在外谋生迷路是常有的，经过无数次的经验教训，她不知不觉成了一个记路的高手。昔年里那些艰辛与困苦都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那是一笔无比珍贵的财富，以后的富贵安逸都不能给予。

这条路的确是通往医院，梦忱曾经住过的医院。当时高言是就近安排，把她送到了这里，其实这家医院并不是很出名，但是条件却很不错，正式看在它硬性设施还算完备的份上，舒庆之才没有把她转院。

“到了。”霍子穆把车停在一栋病号楼下，这里似乎是特护病房区，梦忱隐约有些印象。

“你带我来……”梦忱有些疑惑，这狐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是在难以猜透。

“别问了，跟我来！”霍子穆拉起她，打断了问话。

跟着霍子穆走到二楼的特护病房会客厅，里面等着的居然是：星星！梦忱一时间惊讶的合不拢嘴，那个小病友曾经到给过她许多的快乐，让她看到许多成人不曾有过的坚强和隐忍。

“姐姐！”星星见到梦忱开心的笑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生气，“这个叔叔告诉我，你要来看我！”

梦忱一愣回头看了霍子穆一眼，霍子穆很满意她的反应，诧异却还有些赞许。“为什么我是叔叔！”他装出恼怒的样子，在孩子的眼里他有那么老吗？

“这还不是因为你长期声色犬马，已经未老先衰了！”梦忱抱起星星根本不看霍子穆。

“其实老牛吃嫩草也不错啊！”霍子穆上前逗着孩子，“星星，你觉得叔叔配这个姐姐怎么样！”

星星转着眼珠，小脑袋瓜弄不清叔叔和姐姐的关系，“叔叔，太成熟了！”她奶声奶气地说出理由，却引得霍子穆差点含恨而死。

梦忱笑得格外开心，正在这时院长和星星的家长来了，对着梦忱就来了一翻热泪盈眶的感激，弄得梦忱不知所云。

“星星，你先和爸爸妈妈玩好不好？姐姐有事和……叔叔说。”梦忱把星星交到她父母手里。

孩子倒是很懂事，只是有些不舍，“姐姐，我等你，你要快点哦！“

“怎么回事？”梦忱直视着霍子穆，“星星……”

“她的家庭条件一般，这么高的医疗费是他们所不能负担的，基金会的第一个捐助对象就是她，我在捐助人那一栏填的你的名字。”霍子穆轻描淡写，凭梦忱的七窍玲珑心，这其中深意她不会不懂。

“我不是为了单纯的讨好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霍子穆继续装着清高和超然。

“你嘴上说着举手之劳，可心里却在算着我该怎么谢你是吧！”梦忱轻笑，却没有鄙夷地神色。星星的事情自己曾经知会过郑叔，只是霍子穆速度太快，居然在她之前做好，而且做得这么完满，无可挑剔。

“我可不要你还钱！”霍子穆大概猜到了梦忱要说什么，连忙打断，“我只希望下一次出差，你和我一起去。”

梦忱思忖着，问道，“去哪？”

“江州。”

梦忱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江州，薛珣的故乡。已经多久没有回去了？就算再次踏上那片土地，也只怕早已今是昨非了。

星星的具体事宜梦忱全部安排妥当才坐回霍子穆的车，“今天，谢谢你，这个惊喜我很喜欢！”她认真的对霍子穆说。

“那就好！”霍子穆温和地笑笑，“不知和我去出差，你考虑得怎么样？“

“你做了这么大一件善事，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梦忱今天笑得格外多，这个惊喜把高言带来的烦闷也冲淡了。

“其实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救人于水火，何乐而不为？”梦忱的评价让霍子穆心凉了半截，“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举手之劳。”

“梦忱，或许我的所作所为你不喜欢，但希望你相信，我只希望你开心。”男人看着前方的路况，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深沉，沉静如车外的夜色。

“爱你所爱，我正在这么尝试着去做，别把这个权利也剥离，行吗？”他的声音里有些疲惫和倦意。

“原本就在你手里，我怎么剥离？”梦忱呐呐吐出一句话，有些歉意。霍子穆余光瞟到她的表情，不觉嘴角上扬。

其后的几天梦忱都在准备基金会的事情，恒嘉的事情她不过只能做做样子，舒庆之的权限之大已经超过了他的父亲，估计过不了多久，舒国延就要退位让贤了。舒国延最近在马累度假，对恒嘉已经很少过问，舒庆之是他自己选的继承者，必须付以全部的信任。

“舒理事，这是受捐者的资料。”一个工作人员吧一摞资料放在梦忱面前，“知道了，我会漫漫看！”

梦忱有些腰酸，正与站起身，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喂，您好，舒梦忱，哪位？”

“M，是我，高言。”那头的声音平缓如水。

“晚上有时间吗？见个面吧？”

梦忱明明想拒绝，可是心底的酸楚却引得她说出了一句，“好！”舒梦忱的旧情人？不知道她留下了多少麻烦给自己。

“我等你，”高言说了个餐厅的名字，还好他没有说什么老地方，不然她就只能望天了。“不见不散！”还真是老套。

“阿忱？”舒庆之的电话来的很迅速，“我明天去巴黎，有什么要我带给你的？”

“大哥自己看着办吧，哄好大嫂才是要务。”梦忱努力平和下语气，想和舒庆之开开玩笑。谁知那头既然沉静下来，“怎么了？”梦忱征询道。

“你不开心？”舒庆之的声音有些淡淡的烟酒嗓，此刻的问话透着无力和寂寥。

“没有啊，祝你成功！”梦忱讪讪接过话，挂了电话，这种奇怪的关怀让她有些不安。

梦忱看了看表，今天的任务估计是完不成了，不如明天再全部攻克，她给自己下了班，似乎安逸太久，她也学会偷懒了。

霍子穆的生活又恢复了行踪不定，但是梦忱依旧会每晚被他电话骚扰，不过是每日生活的乐事，但是梦忱却从来猜不出他人在哪里，神秘的人物一般还意味着，危险。

今天霍子穆的问候来的格外早，太阳还没落山，他的电话就来了。

“下班了吧？”

“差不多。”

“我后天回来，然后去江州。”他的语气十分果断，甚至是不容置疑。

“不需要休息？”梦忱有些奇怪，日程这么紧，霍家的人都是铁打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霍子穆轻声问道，像是捕捉到微小而美丽的生灵般小心翼翼。

“你妈？我不认识啊。”梦忱完全不为所动，只在电话这头轻声笑着。

“要不，回来我就带你去？”和霍子穆比嘴皮子，似乎很难占到上风。霍子穆那一瞬的温柔仿佛只是镜花水月，痞气十足的语调，和方才的温润柔和判若两人。

“你……”

“不要害羞……迟早都要见的……”

“霍子穆……”

“不要叫的这么深情……你想我了？”

光碟

和霍子穆在电话里纠结了好久，不过是耍嘴皮子却让人难得的斗志昂扬，梦忱有些得胜还朝般的自得，似乎让霍子穆吃瘪是愉悦身心的事。

和高言的约会在即，梦忱走出办公楼拦了辆车，直奔约好的饭店。

这是家意大利餐厅，整个餐厅的用玻璃装潢，映着淡淡的灯光，营造出月色朦胧之感，如梦似幻的西方仙境也不过如此了吧！

梦忱被引到高言定的餐台前，“我想你应该喜欢这里。”梦境般的美景似乎很容易打动还爱做梦的女孩子们。

梦忱径直坐下，“不好意思，久等了。”她谦和的笑了笑，的确很漂亮，只是她已经不会沉迷虚幻的梦境。

“这次回来，没想到会在谢氏遇到你！”高言透过琳琅满目的比例器皿看着她，那眼神她看的并不真切，只觉得有些伤怀和自嘲的悲悯。

“因缘巧合，不过是碰巧才会进去的。”梦忱不便说太多的话，言多必败，更何况这人似乎对舒梦忱很了解，这让她不得不更小心。

高言招招手，唤来了服务生，“点菜吧！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他温和的语调卑微得有些不真切。

“客随主便！”梦忱摇手拒绝，这中间最好不要出什么岔子。

“客？主？”高言垂下眼眸，什么时候她和他已经疏离到这种地步了，曾经的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已经荡然无存。

“M，我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高言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什么建议？重修旧好？梦忱目光闪烁，那不是自己的旧情，难道要把这也接受了？来人的用意也并不清楚，她自然会拒绝，只是……

“如果现在重新开始可以就绝当时的问题，那……”他和舒梦忱之间的纠葛或许还有可用之地。

高言一愣，凤目见满是恳切，“给我时间，等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的。好不好？”有些艰难和苦楚并不能现在提起，他甚至不能透露半分，不然就是全盘皆输。

“既然我们连这个问题都不能坦诚相待，那就算了吧！”梦忱有些微微惋惜，差一点自己就可以接触到关键。引蛇出洞似乎并不简单，需要智慧更需要演技。

“苦衷，人人都有，高言，事已至此，我们就放弃吧！”心底腾上来的寒意让梦忱的眼中有了些许雾气，眼波横斜，楚楚动人。舒梦忱的某些坚持在这个身体里沉淀了下来，在不经意间流露。

那样决绝的语气，配上惹人怜惜的眼神，一不小心就成了欲擒故纵的老套手段。梦忱只觉得那眼泪来的突然，并非自己所愿。敌我未分，她何须耍这样的伎俩？

“M，叫我Edward！”高言的额头抵着梦忱，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那种坚持触动了某根脆弱的神经，让梦忱如同跌进梦幻世界。

“Edward。”缱绻深情，百般不舍，或悲愤无奈，或柔肠百结，却都是如此摄人心魂。

“M，再信我一次，行不行？”高言握住她的手，像是要把执着和力量灌注给她。秾丽却不失英气的面庞此刻却带着几分孩子似的执拗。

男人眼中的真诚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吧，那手心传来的温度近乎灼热。舒梦忱留下的除了冰冷的阴谋和算计或许还有一丝温暖的情！置身于此，若是还有一份真情，就算不属于她，她也不应就这么快置人于绝境，况且，这个男人背负的秘密或许还会是出奇制胜的法宝。

“好，我可以等，但是……”梦忱沉吟着等着男人的反应。

“不会很久的，很快就会结束。”高言的凤目里闪过一丝欣喜，“到时候，我们就去英国。”

梦忱含笑不语，“但愿，我希望自己不要一错再错。”

菜陆陆续续上来，梦忱只是听高言回顾这和舒梦忱的过往，看来舒梦忱的初恋应该是高大公子，可是那个在吉布提估计已经死了的是谁？

“下次我们一起去乾平看看，去吃那家宫廷奶酪，还有你以前常去的那家棋社，那老头可一直愁没有对手呢！”高言娓娓道来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兴奋，似乎看到了他们的未来。梦忱一一应承，那些谜团要解开看来还需要些时日了。心头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这些并不来自她的灵魂，那些舒梦忱留下的印记很难抹去。

和高言分手后梦忱就回了家，刚踏进家门就被郑叔叫住，“小姐，你有个包裹，今天下午送来的，也没说是谁送的。我放在你房间了。”

“好的。”梦忱对于这种惊喜早已见怪不怪，老套的追求方法，司空见惯。

回到房间，梦忱才开包裹，包裹并不大很轻，只有一张光碟而已，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梦忱把光盘放进电脑，点击开，却瞬间跌入谷底。

画面上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尽情做着活塞运动，画面虽然并不清晰，但是她还是看得清那个女人的面庞，那就是舒梦忱，就是她自己！！男人的脸虽然看不见，但是凭身型她可以判断，那就是霍子穆。

“M，”岚曦在门外，梦忱心下一惊，马上合上电脑。

“在上网啊，我明天见到协会有个聚会，你要不要去？”岚曦的爱好似乎都很不寻常。

“好啊。”梦忱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我累了，准备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恩。”岚曦伸了个懒腰回了房，并没有多问。梦忱把光碟从电脑里拿出来，这个寄碟子的人到底想干嘛？敲诈勒索，或是和霍子穆一样……霍子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霍子穆的号码，没有人接，一阵忙音，规律的嘟嘟声弄得她有些心神无主，霍子穆，这件事你到底牵扯多少？

她仿佛虚脱一般，闭上眼想给自己找点面对的勇气。这种丑闻哪是一个20岁的女孩可以承担的，舒梦忱自杀也是情有可原，但她历经苦辛，这次风波无论如何也要扼杀在摇篮。

第二次重新来过，这样珍贵的新生怎容得闲言碎语玷污？

受害者？

梦忱仔细分析了下那张碟，拍摄的角度很刁钻，让她的脸完全暴露，而霍子穆的轮廓也隐隐约约可见，而且音效也是极好，居然连喘息声也听得见。如果不是自己深陷其中，她都会称赞这个导演的天才，能拍出如此活色生香的AV，真是不容易。

电话没有响，连一个陌生的短信也没有，梦忱合上电脑，如此只能静观其变了。她在明而那人在暗，除了等她没有选择。不知是怎么睡着的，梦忱听得ＭＰ４都快没电了，才迷迷糊糊的跌入梦乡。

暗沉的天色，青灰色的天空是要下雨的前兆。梦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进这栋建筑物，只是朦胧间接到了一个电话，可是电话的内容也记得不清楚。

“你来了！”她迟疑着叩响了房间的门，却只看到残碎的酒杯和遍布整个房间的酒瓶。那个声音呢来自何方她并不清楚，也辨不清。

视线开始模糊，瞳孔里的影像都开始变形，眩晕铺天盖地，看不见自然的光线。厚厚的窗帘将她与外界隔离。逐渐明晰的恐惧感，让她想逃离，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莫名的燥热。身下是ｋｉｎｇ ｓｉｚｅ的大床，柔软却不能给人任何安全感，想要挣扎着起来，却一次次失败，四肢乏力，没有力量支撑起自己。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燥热让思维也逐渐模糊，不知什么时候身上附上了一个冰凉的身体，梦忱把自己向他靠了靠，想让自己清醒点，可是脖颈间却传来一阵阵酥麻的触觉。只隐约看的见那个人的身型，想要靠紧双腿，可是却被死死压住，不知为什么，心底透出一种彻骨的绝望。“放开我！”这似乎是她唯一可已做的挣扎。可是滑到了嘴边却成了痛苦的呻吟，压在嘴上的唇把所有的反抗都压了下去，只有喉管能隐约发出些声音，近乎呜咽。

一切的放抗都是徒劳，疼痛越来越清晰，伤口带着灼烧的痛楚，那种死寂的心境和满腹的绝望都化为眼泪，烫的刺痛了她的肌肤。没有时间悲楚，下一场袭击就来临，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要呼喊可是却喊出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名字：Edward。

一切永寂，她仿佛又回到了寂静的３１２国道，生命正在一分分冲伤口流走，求救的手机就在不远处，可是她却倾尽全身的力气也碰不到它，它冰冷的躺在水泥上，似乎在嘲讽着她的徒劳。无论如何她也解救不了自己了么？

徒劳？费劲一生的心血，她还是命如草芥，还是会这么卑微的离开吗？不甘，愤懑充盈着眼眶，眼周围像是着了火一般，梦忱努力争开眼睛，所见的确是窗外稀薄雾气。

一切都是梦，却真实的就像另一个次元的回放。梦忱抚了抚额头，她大口吐吸着早晨的空气，想让自己轻松一点。那些恐惧和绝望却似刀刻般印刻在脑海，让她不能抛至脑后。

那些和舒梦忱的经历那么相似，冥冥中难道是残存的记忆留下的最后一丝暗示？梦忱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未接电话，霍子穆。

梦忱的面色慢慢沉下来，罪魁祸首撞上门来，真是可笑！

＂你好。我是……”梦忱平和下语气，想让自己镇定些。

“梦忱，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霍先生真是搞笑，你的杰作已经被制成光碟了，你把它发给我到底是为什么？瞻仰你床上的雄姿？”梦忱出言讥讽。

“你……也收到了那个东西？”霍子穆一惊，对梦忱的质问毫无防备。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三个人，除了你我，难道是那位……”梦忱冷笑道。

“后天回来我们在详细谈谈好不好，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霍子穆的语气倒是很冷静。

梦忱不想多说，霍子穆是否参与其中她暂时不想多猜，如果有第四个人，那么她就只能等他出现。

等到霍子穆回来梦忱也没接到任何恐吓短信，微微松了口气，但是随即而来的确是更大的不安。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露面呢？

“这件事，我来处理，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做到！”霍子穆听了事情的原委，给了梦忱一个承诺。

“那好，只是大家都深陷其中，只不过是谁被曝光得比较彻底的区别而已！”梦忱很难相信霍子穆是局外人，他的城府和心机怎么会有漏网之鱼呢。

江州之行还是继续，只是二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闷，霍子穆有些泄气，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好不容易的信任和亲密却被那张碟弄的七零八碎。

和江州的慈善事业的志愿者交流会进行的还算顺利，梦忱被弄得有些疲惫，一个人早早弄完就到江州的市中心闲逛，想要排遣一下最近的郁闷。

江州和记忆力出入很大，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回过家乡，那个记忆里的安静平和的城市已经成了继银海之后，沿海的最新经济增长点。整个城市已经隐约有了经济特区的气派和规模。不知不觉，梦忱走到市政府面前，市中心聚集着一系列的政府部门，没有特别的翻修，只是稍稍做了整改。

此时正值傍晚，也正是人们下班的时间，政府部门下班还算的准时，这是个个建筑里涌出一波波下班往家里赶的人。霍子穆跟在梦忱身后，女孩完全不理会他，只是出神的看着下班的人群，仿佛在找什么人。

这么多年了，早已没了联系，或许他已经不再这里工作了吧！梦忱低下头，脖子有些酸痛，放弃了寻找。

“对不起，麻烦让一让！”梦忱被眼前的声音惊得抬起头，一个推着自行车，十分瘦削的中年人带着和善的微笑站在她面前。一时间她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这位小姐，麻烦让一让。”中年人有重复了一次，梦忱还没来得及反应，霍子穆就一把把她拉开。

“对不起，她没听到。”霍子穆对中年人解释道。

中年人没多停留就快上车，飞驰而去，那辆自行车看上去很有些旧了。

梦忱挣开霍子穆，想着中年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你，你干嘛？”霍子穆呼喊着。

那个中年大叔看上去还不懒，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帅哥，只是梦忱和这位大叔……

“你看上他了？”霍子穆追在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舒梦忱，你傻了？”霍子穆跟在身后不紧不慢，担心梦忱被车撞到。

梦忱听到呼喊慢慢停下，对啊，她现在是舒梦忱，早已脱胎换骨，那些恩怨应该随着薛珣的骨灰长埋地下了吧！

她缓缓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神色是霍子穆从未见过的失落和感伤。

“怎么了？那老男人……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他一脸调侃。

“对，我就看上他了，这是不是比看上你更劲爆？”梦忱缓过神来，眼神微微有了些神采。

霍子穆笑了起来，“一路上脸绷得够紧的，对我笑笑有那么难么？”他语气平淡，却有些酸意。

梦忱脑中马上浮现出那张光碟，刚有的笑意也消失，“如果我们都是受害者，那么我们应该同心协力，如果我们有一个人是受害者，而另一个必然是……霍子穆，你到底是哪一种呢？”

“没遇到你之前，我是前者，现在，我们是一国的。”霍子穆扶住她消瘦的肩膀，像是在征求她的意思肯定。

“可……你毕竟想过害我，我怎么能信你！”梦忱扭头不想再看他。

霍子穆一时语塞，她只是陈述事实，那些曾经并不能轻易抹去。在这里大家都不是仰赖彼此的信任生存，可是她冰冷的目光却让他没来由的心寒。

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需要什么仰慕倾心，但是此刻他却想要倾尽全力去换的她的真诚。

“我只能说这件事情的确和我有关，但是我会尽力处理好的。反正，此刻除了我，你也不能指望什么其他的援兵了，不是吗？”他抽出一根烟，缓缓点燃，想把心中的郁结随烟圈一般散去。

“你算准了我孤立无援？”梦忱没有看他，只是坐在马路牙子上低头沉声道。

想把人逼至绝境？霍子穆的如意算盘似乎打得太早了些。她连生死都已体会，还会在阴沟里翻船？

“不，这次我根本没有算计什么，我没有想过威胁你！”霍子穆摇头否认，似乎对话离他预期的方向越来越远。

“信与不信全在于你，我无话可说！”他有些气馁，负气般的扔掉烟头，像是不信教的王子。

“反正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我还能怎么办？”这件事不能让舒庆之和舒国延知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现在不过是没有任何人脉的深闺名媛而已，没有强大到可以凭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她突然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有些愤懑，如果是薛珣，凭借季家和自己的地位摆平这件事不在话下。但是即便是薛珣也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总会露出蛛丝马迹，那次的丑闻提醒了梦忱：纸永远包不住火！即便她行事小心但是亚辰最后还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负气去意大利，也不会去潜水，也不会……离开……

梦忱只觉得乏力，站起身时突然有些头晕。霍子穆一把揽住她，女孩眼波流转，就算这人不可依靠，但是却也是她唯一可握住的救命草，她不得不抓住。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略微有些粗糙，有着温润的热度和充盈的力量。霍子穆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有些不适应，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信我一次！“他知道自己从未如此卑微的向人要求过什么，可此刻他甘之如饴。

为什么最近总是有男人向她索求信任呢？信任，何其宝贵，付出所有若是所托非人那她岂不是会全盘皆输？还是留下一些信任，因为她还需要相信自己。在不胜寒的高处，太容易迷失自己的心，很多时候，联想新自己都需要勇气。

“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霍子穆还是听清楚了那个字，那只软若无骨的手就在他掌中，一切都虚幻的不真实。

他把脸缓缓贴在她的面颊上，那么冰凉细腻，如同上好的白瓷，吹弹可破。“谢谢！”他把她圈在怀里，不去猜测这种温顺后的用意。

温存并不能继续很久，打破这种沉静的是霍子穆的手机，霍子穆在心里暗骂了句shit 但还是接了电话。梦忱站在不远处，看着缓缓下沉的落日，余辉给她白皙的脸上添上了一抹粉色的霞光，仿佛破光而来的九天玄女，不食烟火，不染纤尘。

“江州的张书记，非要留我们吃饭，你觉得……”霍子穆征询这她的意见。

“全听你的！”梦忱回答的很干脆。既然信了，就不要再做过多的无用功。

霍子穆很快开来了车，那辆威龙在江州的街道上甚是打眼。如此招风的座骑，和霍子穆太子爷的身份倒是相当。一路上梦忱都不想多说些什么，自己现在处于弱势，再怎么不甘也只能蛰伏。

霍子穆口中的张书记是江州的市委书记，张广林，好像受过霍家提拔，这么大的经济特区是一个不错的肥差。梦忱以前在经济发展论坛上见过此人，可是就算官运亨通至此也不过是霍家的一枚棋子。张广林见了霍子穆就如同奴仆遇到家主一般，用尽心思讨好自是不在话下。

“霍少，令尊还好吧！”张广林的笑容已经不能用谄媚来形容。

“还好，只是我哥最近在江州的几个项目不怎么顺利，还望张书记……”霍子穆轻描淡写不愿多讲，没有半分求人之姿，当像是居高临下。

梦忱从来都不知道霍子穆的家庭结构，他是否有兄弟？关系处的如何，她都不了解。她所知的不过是，霍家权势惊人，是政坛上的活跃分子，在军界好像有这不可撼动的威仪。这些都不是霍子穆的资料，他多大，家中地位如何，她从未深究过。

“好说，您放心。这位是……”张广林看梦忱的眼光多了几分暧昧，这年头的公子哥似乎都换了口味，不喜欢妖艳的女人了，改包这种学生气十足的女孩子了。

“我朋友，跟我过来督促基金会的事情的。”霍子穆不想过多的暴露梦忱的身份，以免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梦忱得体的对张广林一笑，就低下头去不再关注他们的谈话内容。都是和霍家的生意有关，霍家旁支太多，牵扯复杂，在生意方面涉猎也广，霍子穆一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疼。这顿饭吃的并不舒心，但是却纠缠了很久，等到霍子穆和梦忱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是10点了。

“开夜车不安全，霍少不如在此将就一晚？”张广林觉得自己的提议还算不错。

霍子穆看了眼神身边的梦忱，征询到，“你觉得……”

梦忱对于开夜车有着极大的恐惧，这或许就是那次车祸留下的心理障碍。她想了想，“留一晚吧！”

张广林马上会意，“我这就去安排房间！”

梦忱没想到的是，张广林只安排了一间房，当时霍子穆强调了不要铺张浪费，想必是张广林会错了意，定的是双人床的客房！！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梦忱有些吃不准，只是踟蹰着看着霍子穆。霍子穆倒是不在意，只是脱了外套丢下钥匙，“渴不渴？”他拿出一罐可乐递给梦忱。

梦忱下意识的拒绝，霍子穆有些不悦，“放心，没有下药！”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豺狼的化身了？

“今晚怎么安排？”梦忱抬头看着霍子穆，有些不安。

“你睡床，我睡地板！”霍子穆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我可不敢有什么僭越之举！”

梦忱向里看了看，“好吧，我先去洗澡，你看电视吧！”说罢径直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今天有些累了，忙碌了一天，腿有些微微的酸痛，梦忱坐在浴缸里慢慢揉着自己的双腿，热水的去疲劳功效好像还行，她泡在水里想理理自己的思绪。光碟的事情，霍子穆含糊不清，就算不是他只怕他也难逃其咎，可是这个注视着到底和霍子穆是什么关系，霍子穆可以摆平得了吗？

“梦忱！”门外响起了霍子穆的声音。

梦忱不想回答，倦意弄得她懒得搭理。

“噔！噔！噔！”急促的敲门声，“梦忱，在吗？”梦忱把自己沉到水里，混乱的思维让她心乱如麻。

“梦忱！”门哐的被撞开，梦忱从水里坐起身透过萦绕的雾气看清了霍子穆的脸，随即她听到一声尖叫，而声音的出处来自自己的声带！

“啊！……”

“霍子穆，你出去！！”

霍子穆听了好久，于是没有人应答一时间心急如焚，担心梦忱出事只能撞门看看里头的情况。

都说美人出浴十分惊艳，霍子穆现在觉得这句话真的是很正确，虽然刚才雾气缭绕但是他还是看的很清楚，肤色莹白，身材……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口干舌燥，只能抓起面前的可乐往嘴里灌。

“你……”梦忱走出浴室，看见霍子穆正在心不在焉地看电视，手上还拿着罐可乐。

“洗完了！”他尴尬地站起身，“去睡吧！”

“你刚才……”梦忱觉得自己并不是脸皮薄的人，可是她忘了，舒梦忱本身的脸皮很薄。脸上有些发烫！

霍子穆看着眼前面色绯红的女孩，她的头发上还带着点水珠，不停地滑进白皙的脖子里，那种羞涩和忸怩看起来近乎于……邀请！！

霍子穆收回心神，“你……先睡吧！我……我去洗澡！”

他一急，身体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抬头了，步伐有些凌乱，向前一倾直接倒在梦忱身上！

“你……霍子穆，你起来。”梦忱倒在地上，手肘有些疼，只能咬牙说道。

男人的灼热让她不安，那种近乎渴望的□在霍子穆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很清楚。

霍子穆勉强起身。“你不会想勾引我吧！”他平静下心态，调侃的笑起来。

“霍子穆，快滚去洗澡！”梦忱把衣服砸在霍子穆脸上。

那一夜。。。

这一晚，当然是……

相安无事！！！

霍子穆日后每每想起这晚都会后悔不已，美色当前，他却干坐了一晚，做了柳下惠。这是霍子穆第一次折服于自自己的自持，原来人的潜能是无限的，经过这一晚后霍少终于相信了这句话。

梦忱起床的时候，霍子穆正在看早报，神色很疲惫，看样子昨夜睡得不好。她已经猜到他睡得不好的原因，她不是纯情少女，男人的那点小九九她还是明白的。不过她从不认为霍子穆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有两个原因：一，他对她没兴趣；二，他担心再次制造什么事端。这两者梦忱觉得都有可能，他是否真心喜欢她，这点她并不确认，其实她更愿意相信，这只是表象。

“起来了，睡得还好吧！”霍子穆向梦忱招了招手，招呼她坐下，“是在这里吃饭，还是……”

“我们去街上吃吧！”自己很久没有吃过江州的小吃了，这次回来能尝尝家乡菜也行。

“好！”霍子穆见她心情舒畅了些，马上点头应予了。

早晨的江州已经陷入一片车水马龙，霍子穆带着梦忱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小吃店。颜记是江州的老字号，做的点心很正宗，这么多年了还是兴隆不衰。

“以前每次来江州他们都推荐这里，我寻思着你应该喜欢。”霍子穆拉着梦忱坐下，“要吃什么自己点，我推荐玫瑰膏！”

自己来这里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舅舅每次发了工资就会带着她到这里来，点上一碟玫瑰膏，一笼汤包就可以满足的不得了，仿佛天下的美味都尽在眼前了。“汤包，玫瑰膏。”梦忱不敢多吃，毕竟这个胃不是特别好，她还得省着点用，以免劳损过度。

霍子穆笑着吩咐服务员尽量清淡些，自己只要了碗豆腐花和一份生煎。

“你喜欢喝豆腐花？”梦忱有些好奇，男人似乎更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还行，还行。”霍子穆看着端上来的豆腐花，腹诽道，昨晚当了一晚上的君子，现在让他YY一下不行么？

梦忱尽情享受着自己的早餐，很久以前这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啊，而现在却像体验生活忆苦思甜一般，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自己也逃离了最初的躯壳。一切都面目全非，而那些曾经的共过苦难的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店里又来了些客人，看上去像是些游客，梦忱漫不经心的扫了那些人一眼，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江琳菲。自从那次葬礼之后她就没有再遇到过她，这次她回到江州到底是为什么呢？琳菲一家早就迁出了江州去了乾平，而报纸上也没有大的服装展览之类的，难不成也是怀旧？

远处的女人身着灰色的披肩，修身的牛仔裤，头上驾着一副大大的蛤蟆镜，并不出挑的面容却有着耐人寻味的气质。霍子穆看着远处那个出群的女人，叫出了她的名字，“江琳菲？”

“你认识她？”梦忱的筷子微微抖了一下。

“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怎么会不认得！”霍子穆耸耸肩，他虽然不是很喜欢钻研此道，但是还是具备些常识的。

“我还以为是你的旧情人呢！”梦忱狭促的笑起来，想缓解自己的惊诧。

“再多的旧情遇到你，也就得统统靠边了！”霍子穆忍不住伸出手刮了下她挺翘的小鼻子。

梦忱皱了皱眉，这种肆无忌惮的亲密让她有些尴尬，“你的爪子给我老实点。”

“昨天已经能够够老实了，你觉得呢！”邻桌的一群人抬起头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这么隐晦的调情还真是……现在的年轻人啊！那些中年人都在低声议论着。

梦忱觉得丢人至极，不想再和他理论，埋头解决自己的食物。

吃完再早点梦忱还有些不舍，11年之后重新回到江州却是如此短暂，蜻蜓点水般，不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没有……没有回到从前的住处去看看……那栋破败的宿舍楼现在是否还在呢？那些苦乐哀喜参半的岁月，现在似乎还有些追忆的欲念。

“喜欢这里，下次我陪你再来！”霍子穆见她有些不舍，宽声安慰道。

“你这么忙，我才不期待！“梦忱转身坐上车，不再理会。霍子穆却一个人跟在她身后偷笑了好久，她不经意间的关注和抱怨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甜意，这么矫情的发现却并没有让霍子穆感到任何羞愧或是鄙夷。

“舒梦忱，”他把着方向盘，并不直视她，余光却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梦忱偏过头，等着他的后续动作。

“我想……我爱你！”他平静地说出那三个字，等待着她的反应。可是她只是定定的坐在座位上，目光流转。

梦忱并不意外，霍子穆难得的严肃起来，这种认真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她不能猜透。或许是她最近有点累了，已经能够不想揣测深藏在表象后的真相。

也曾经有人对她说过这三个字，甚至比这要震撼要浪漫动人，可是到头来不过是他把自己送上死路，不过是他们最后兵戎相见，难寻当时的温情。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仅此而已！”霍子穆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个女人总会让他觉得挫败？

“好。我收到！”她笃定地笑了，这个笑容已经很是不易，他稍稍宽慰了一些，只要你明白就好，只要站在那里就好，我会尽我所能，一步一步，靠近你，叩响你的心门。

回到公司的时候，秘书急急忙忙跟在她身后提醒她，舒庆之已经打了几个电话，因为她手机没电他根本无法联系她。其实常务不过是个挂牌，为什么副总督促得这么厉害，小秘书有些不明白。

“喂，大哥。”梦忱打通舒庆之的电话，那头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联系不到你……有点担心。”舒庆之的声音里氏掩不住的疲惫。

“因为基金的会的事情去了趟江州。”她回答的很耐心，舒庆之这么焦急会不会是因为……

一想到那张碟她就有些乱了心神。

“下次记得充好电，不要让人乱操心！”舒庆之沉下声来训斥，却怎么也狠不起来。

“知道了，大哥你在那边也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熬夜！”梦忱得了便宜决定继续卖个乖，装装贴心的小妹也不错。

“好……挂了，我再睡会。”舒庆之挂了电话，无奈的摇摇头，他为什么熬夜？还不是因为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他知道自己有些过了，或许这就是关心则乱。不知何时起，她已经成了他心头永远的挂念，无法放下，无法释怀……

谢夫人

梦忱被文案弄得有些头疼，不断在震动的手机让人对工作更加厌烦。“喂！”她口气不善。

“常务，你刚才要我早的人的资料我已经发你邮箱了，是江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着手的。”是秘书，梦忱刚才吩咐她去找了一个人的资料。

梦忱点开自己的邮箱，一个不大的附件。她打开来发现内容简洁的近乎，看来的确太过平凡。她细细看着文档内容：

许尚，年龄48，

配偶状况：离

现为江州市水利厅技术部职员，曾有留苏经历……

梦忱看着文档，那些空白处仿佛需要她的回忆去填充。那样的天之骄子，却最后只落得这样平凡的境地，或许和他的心性有关吧，他从来不去争些什么，官场未必适合他。细细想想，自己和他真实半点也不像啊！不，是薛珣和她半点也不像。薛珣好斗，睚眦必报，锱铢必较，步步逼人，强势的让人不能直视。

纵观自己的前生，其实也挺失败，虽然拥有自己的摩天堡垒却连至亲也不能相认。她记得和亚辰订婚的时候他来过，穿着那件磨了边角的中山装，脸上还带着些欣慰的笑容。

但是周遭的鄙视却压得人喘不过起来，她那是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季氏特助，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要一步登天的麻雀，根本经不起鄙夷。更何况，季家是一方巨贾，她的身份也格外敏感。

“这位是……“亚辰对这个客人还算得上客气，”你认识吗？“

她正欲回答，却被抢白。“我是她母亲生前的朋友。”他淡淡地笑着，似乎这就是事实。“听说她今天订婚向来看看热闹。”

“好了，我也就路过，你们继续招呼客人吧！”他挥挥手走出了宴会厅，那背影这一生她也不会忘，萧索决绝，单薄瘦削。

自己连和他相认的勇气也没有，懦弱如她，连至亲也可放弃啊！从那天起，她就是孤儿，就没有任何背景，不会被季家怀疑，不会被任何人鄙夷。

决绝如他，斩断和她的一切联系，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任她在门外祈求得声嘶力竭，他也不开门，那样温和的人心却可以那么狠，她和他从那之后没有过半分联系。

“我们许家，不过是历史而已，切莫以此为荣！”他的教诲还在耳边，那样严厉，破败的家业，他选择了放弃。

“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你没有母亲了！”记忆中他坚定地拉着她的手，年轻的脸上还带着象牙塔里的书卷气，可是他却多了这么大的负担，一个父亲才能负担的责任。

“阿珣，不要哭，我们许家人的血里最重要的特质就是坚强！”

“累了？那我背你吧！”那样瘦削的肩膀，有些磕手，她只能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颠簸却无比心安，这世间唯一可杞容下她的不过是这肩膀。

照片上的男人已经有点老了，很深抬头纹，这是许家人的特征。或许薛珣老了也会这样吧！

她继续看着资料：今年2月8号曾经去过银海。梦忱一愣，难道薛珣的葬礼，他也来过了么？到头来他也没有完全舍弃自己啊！如果自己当时受伤后回到江州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呢？

“舅舅。”她轻轻抚上屏幕，“我好累啊！”可是她已经成了彻底的路人了，她彻底地和他无关，这世间唯一的肩膀也不再属于她了。薛珣死了带走了一切，留下的只是回忆，只有回忆。

资料显示他过的并不舒心，和那个唯利是图的女人离婚后他还得负担着儿子的扶养费，估计是他性格的原因，一直都没有成立新的家庭。不过是个水利厅默默无闻的小职员，谁曾想到他曾经是意气风发的豪门骄子呢？破败的家业，连同最后的骄傲和尊严都输掉了。

薛珣的资料上从来都对她的背景闭口不谈，只不过是在孤儿院长大，仅此而已。母亲早逝，亲戚无力负担把她送进了福利院。其实她是有家人的，她身上还有着许家的血脉。

许家曾经也是当年商场上的精英翘楚，不过是后来被人吞并，外祖父不堪重负直接选择了从高楼跳下去终结此生，外祖母后来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也随丈夫而去了。母亲那时刚刚结婚，可是父族对于这样一个没落世家的千金已经失去了兴趣，和许家的联姻已经完全失去意义，于是在她怀胎6个月的时候提出了离婚。母亲差不多是净户出身，带着微薄的盘缠找到了自己还在读大学的弟弟。

这些薛珣都是听舅舅说的，因为母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就去世了。一时间看透人情薄凉，尝尽世间冷暖，母亲一个弱女子自然是无法承受，可笑世道确实如此，永远把苦痛施加于弱者，因为他们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而强者却无法波及，因为他们永远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趋利避害。

变强是她从小根深蒂固的执念，可是就算自己最后能纵横商界却也不过是早夭的下场，这么艰险的世事，生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困难。

她走出办公室想要去透口气，却看到广场上正盘旋着一驾直升机，直升机缓缓落地，几个人匆匆走出来，梦忱眯着眼想看清来人，却瞬间被直升机上的标志吸引，一个简单的碧字，那是谢家老夫人的飞机。

“阿新，怎么回事？”她随口问着身边的秘书。

“常务，总裁今天回来，似乎要和谢家商量什么，我是听特助办公室的人说的！”她看着常务平静无波的脸，小心翼翼的回答。

父亲今天回来？这之前他没有和梦忱通过气，可是谢夫人这次来的如此突然却是为了什么呢？谢衍难道出了什么事？

“常务，总裁一会就到，他的电话。”一个助理一路小跑而来，风尘仆仆，形势看上去很急。

“爸爸。”梦忱接过电话，“我在公司。”

“阿忱，爸爸提早回来了，等下你在会议室等我，谢夫人和我们有要是相商，这次跟着爸爸，长长见识！”舒国延语气轻松，和谢夫人一行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求人者和被求者的区别就在于此，谢家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能让一向深入简出的高碧容出马？事态在此就可窥得一半，只怕这个态势已经大到谢衍无法解决的地步。梦忱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谢衍，这事情不会每一件都那么顺利的，你的春秋大梦也该醒醒了！

“我们去会议厅！”秘书观察着常务的表情，她为什么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到了会议厅，谢夫人已经就坐，见梦忱进来都有些疑惑和不满。

“夫人好，家父正在路上，马上就到，请稍安勿躁！”她对谢夫人礼貌的挤出个微笑，算是没辱没舒家女子知书达理礼仪周全的名声。

“舒小姐？”谢夫人眉眼秾丽，极具魅惑，像极了……狐狸。高言的五官比他姑母要稍稍俊气些，不然只怕是雌雄难辨了。

“这次事出紧急，打乱了令尊的假期，真是抱歉！”她虽是道歉却难掩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姿态。不过梦忱不过是小辈，也非舒氏的掌权者，她轻慢些倒也在常理之中。

“夫人严重了，若是能这能帮得上忙，父亲一定会尽力的！”梦忱嘴角含笑，尽力？尽多少分力就难说了。

“总裁来了。”特助走进来身后是舒国延和几个亲近的公司元老，梦忱站起身，“爸爸。”

舒国延在她身旁坐下，“谢夫人久等了。”他满面红光，看来在马累玩的还不错。

“舒先生已经到了，那么碧蓉就开门见山了，”谢夫人倒是直接得很。

“希望舒氏能吐出手握的谢氏股票！”

“想必舒先生也听说了，谢氏现在被证监会指控内部交易，而对手又大肆收购谢氏股票，据我所知现在按兵不动的大概也就只有舒先生和几个老朋友了。您手中百分之7的股份我会全部按跌价之前的价格买下，不知您意下如何？”她虽然吐词清晰慢条斯理却难掩焦虑之色。

谢衍难道已经窘迫到连收购散户的股票也不行的地步了吗？梦忱思忖着。涠洲岛计划耗资巨大，谢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资金周转着实困难，谢衍难道被套死了？

“夫人，您是想保住谢家在董事局的位置？”舒国延缓缓分析着这背后的意图。

“不错，如果守不住，只怕谢氏就不是谢氏了！”她讲的倒不假，到时候对头入驻谢氏就会把谢衍赶出董事局，那么谢衍就只能安于一个闲散股东的身份。这场逼宫怎么这么熟悉？当年谢衍这样逼迫她的时候是否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日呢？

“此事容我想想，可好？”舒国延看了女儿一眼，想要听听她的意见。

“好，我就在这里等，什么时候舒先生给我回复了，我再走！”谢夫人点头应与，作风强势，有舒国延不点头就赖在这里的威胁之意。

“好！”舒国延目送谢夫人离开。

“阿忱，你怎么想？你可是金融科班出身啊！”舒国延调笑着看着女儿。

分期让渡

梦忱沉思了一会，开口，“那就要看父亲是想谢氏荣，还是想谢氏衰了！”

舒国延眼中微微一亮，“这两者又有什么不同的结果？”

“这可就难说了，原本生意场就是赌博，我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了！”

“我们和谢氏的关系一直是若即若离，并不是太亲密，大哥和谢衍在欧洲为了xm已经弄得有些不愉快了,这次换届如是对我们有利，那就支持谢氏的对头，如果父亲相信谢衍可以扳回一局，那就索性赌一赌。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弄清楚谁是谢氏的对头，不然无从比较。这股票握在手中也没用，倒不如试一试运气。”

“可是这样肯定是打发不走谢夫人的。”舒国延提醒道。

“父亲放心，我倒有个办法。”梦忱拉着舒国延的手，像是在征求信心。

谢夫人没想到舒国延这么快就能够给自己答复，她有些狐疑地看着舒家的小女儿，她不涉商界，怎么会懂得这其中的门道？

“夫人，家父的意思是，分期让渡！”

“这百分之六的股份夫人若是诚心要，那我们也可以拱手相让。但是，您也知道，我们并不想输的太惨，一旦押错宝就麻烦大了，到时候只怕我们也要被赶出谢氏的董事局了。”

“我们给自己留条后路，也给谢公子留条后路，希望谢氏在让渡期内能够转危为安，不然我们就终止合约，不过您放心，到时候转到您手中的股票我们绝不会讨要！”

“夫人意下如何？”

谢夫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么圆滑的计策大概是出自舒国延之手，看似照顾了她实则却不让舒氏有半分损失。如此老道深沉，看似不偏颇任何一方，但是一旦谢衍失败，那么他们将会转而拥戴下一届董事局。

“不知，舒氏认为什么情况才算得上是谢氏转危为安？”谢夫人一副恭谦受教的样子，并不准备实打实的讨价还价。

“很简单，保住谢公子总裁的位置，董事局原封不动！”舒国延觉得女儿的计策真的很不错，决定开口解释。

“我方可以随时中断让渡。”梦忱看着谢夫人，眼神凌厉，近乎嚣张。

“夫人若觉得不妥，那我们也是在没有办法！”梦忱一副心有余力不足的样子。

“好，我觉得这样可以。不知让渡期为……”

“三个月！”梦忱接过话，三个月，够谢衍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那我们现在就签下协议？”谢夫人提议。

“如此甚好！”舒国延对女儿的表现很满意，那样精细的打算真不像是从前不理世事的任性小女孩。经历生死，她果然长大了。

虽然不希望她担起舒家的担子，但是这样的心思和聪慧在世上生存也足够自保。这样他也可以安心的退隐了，江湖里的厮杀还是留于年轻人吧，他也老了。舒国延不经想到了谢夫人，当年那样才绝惊艳不可一世，到头来也不过还是要放下身段为了后人低声下气。这似乎是一种循环和宿命。

和谢夫人签完协定，舒国延心情舒畅，虽然马累之行突然被打断，但是收益还是很丰富的，和谢氏定约师兄十几虽然难料，但是已然想到最好的办法明哲保身，实属不易了！“原本只想你跟着你的老父亲当个小跟班，可这次看来，我得给你当跟班了！”舒国延一脸得意。

“不过是个粗陋的计划，哪值得这样，倒是，我们要知道正在大肆收购谢氏股票的人是谁才对！”梦忱提醒着父亲。

“不错，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怎么样啊？”舒国延征询着梦忱的意见。

“我一定尽力，只是父亲要给我坚强份额后盾啊！”她调皮的眨着眼睛，得了便宜卖乖是她最近最常做的事情。

“哈哈，那是自然！！”舒国延放声大笑，这个女儿还真是机灵的很。

梦忱开始忙起来，这个有名无实的常务也开始慢慢名至实归，关注谢家的股票走势，找出收购股票的真正BOSS，这些都不简单。在她沉浸在自己的金融世界里的时候，霍子穆却打来了电话。

“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霍子穆的速度到真的是很快。

“凭证！”梦忱知道，在这里大家都有三寸不烂之舌，都能巧舌如簧，自然是要有实证才能放心。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告诉你事情的原委。”霍子穆没有凭证？梦忱心下生疑，但是以他的性子就算是说谎也不会这么快打来电话。

“好啊，不过我最近有点忙……”她说的是实话，虽然也有推托之意。

“晚上，我在锦江等你！”霍子穆在那头轻轻笑了，梦忱有些莫名其妙。

“我……”

“就这么说定了。”霍子穆挂了电话，留下一阵忙音……

霍子穆看着手上的电话，暗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未经人事的少年了，抢白挂了电话害怕再晚一秒对方就会拒绝，这种心境……但是不错的体会。自己没有经历的少年情怀，难道要在自己而立之前好好享受一次？

梦忱结束了工作到晋江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她忐忑地走进预定的包间看见霍子穆正临窗而立，像是在看着什么。

“对不起，等很久了？”梦忱一脸的疲惫让霍子穆把心头的火生生压了下去。

“没有，不是很久。”当然不算很久，不过三个小时而已。

“这件事我再次向你道歉，因为这确实和我有关，但是绝不是我指使的。是我大哥想要威胁你而已。”

“我们霍家的男人对女人向来都是手到擒来，他只是看不惯我的窝囊样子而已，并不是打得你父亲和哥哥的主意，你放心。”

“那张光盘是当时那个俱乐部服务中的一项，很多人都会订购。我当时拿了它没有销毁所以才会这样。我的保险箱被他撬了，不然也不会……”

“你留着那张光盘……”梦忱只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起初是无意留下的，后来是想过用它威胁你……”后来，后来自己为什么留下它，霍子穆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或许是他们曾经亲密过的证据，一夜春风，露水情缘，他却希望能留下些什么。

“我已经毁了所有的碟片，不会再有人能复制，俱乐部那边的原片也早就会了，这是我当时买下原片的收据。”霍子穆地给梦忱那张发票。

梦忱仔细看了看发票，安心地坐下，“我再也不想为了这件事担惊受怕了！”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上。

“不会了，我保证，不会再让这件事情困扰你！”霍子穆见她放松了下来，自己心情也跟着慢慢好起来。

“我糟糕的第一印象要多久才会得到纠正啊！”他夸张的仰天长叹。

“这可难说，看我心情咯！”梦忱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猎物？

但愿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不会再有人拿它做文章，她权且信一次霍子穆，仅此一次。霍子穆舒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表现还算合格，但是纠正糟糕的第一印象似乎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必须上下而求索。

“今天真的很累了，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先回去了。”梦忱站起身，抚了抚额头，真是劳心劳力的工作。

“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告诉我。”霍子穆慎重地提出建议，他要融入她的工作生活，一点一滴都不可放过。

“喔？”梦忱疲惫地双眸间略微有了些光彩。

“你知道最近是谁在大肆收购谢氏的股票吗？我查到了一家公司，那根本就是挂牌，那个经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既然他能帮忙那就让他物尽其用好了，他身份隐秘，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她全面。

霍子穆给自己倒了点水，一点点分析，谢家的情形他也知道，谢夫人正在四处求援只为保住丈夫打下的江山，谢衍四面楚歌，怕是很难守住阵地。

“谢氏最近有一个人很奇怪，”霍子穆想到了些什么，“高言！”

“什么？”梦忱知道高言进入谢氏就是为了帮助高家牵制谢衍，但是搞垮谢氏似乎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我只是从我掌握的消息分析，他表面上在为谢氏奔走实际上却在暗中纠结乾平的商贾力量，这几天他和乾平籍的商人联系很密切。当然也很隐秘。”霍子穆说出自己的理由，这些都很奇怪，但是也很难引起人的注意。高言本就是乾平人，和同乡交往实属正常社交，只是他们聚会的地点为什么会隐秘的安排在……

“你怎么会知道？”梦忱心生疑惑。

“因为，他们在我的俱乐部里聚会。”霍子穆喝了口水，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梦忱这才发现自己对霍子穆的了解真是太浅薄，他的真实身份她都没摸透。

“而且，你还要关注一个人……康重光。”霍子穆逐步逐条的分析。

“谢氏的大恩人？”那个曾经威胁过自己阻止舒庆之订婚的男人？梦忱知道这人既不简单而且手段辛狠。

“做善事，似乎不是他的作风。我和他有过几次交锋，他的背景可不简单，这次他的图谋似乎并不是和谢氏合作共同分享华东市场……而是……”

“暗中掏空谢氏，然后入驻董事局，把谢氏变成康家在银海的分公司？”梦忱顺势推导。

“孺子可教也！”霍子穆见她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她的心计和图谋似乎也不小，不然也不会想到这一层。其实，康重光也好，谢衍也好，他也好，都是一类人而已。

“那高言就是突破口，看不出来，既然是内讧。”梦忱决定马上付诸行动。

“别急，接触到他们都不是很容易。”霍子穆好心提醒。

“是吗？”梦忱露出迷人的微笑，霍子穆，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啊！

“不过看你胸有成竹，我就不瞎操心了。”霍子穆相信这个女人一定可以做到。“不过，不要出卖色相啊！”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猥琐？”梦忱白了他一眼，这个人不正经的时候真是没办法。

“如果人人都像我这样就好了！”霍子穆摸了摸下巴，“可以帅到猥琐的也就只有我了吧！”

梦忱受不了他的自恋，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不要用这种方式表达你对我的厚爱啊！”霍子穆惨叫着。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梦忱甩甩头理清思路，推开了门。

霍子穆忙不迭地跳起来，“等等，夜路多不安全，我送你！”

“你跟着才不安全呢！

霍子穆死缠烂打，把梦忱送回了家。“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末了还不忘温馨提示。

梦忱头也不回，对他竖起中指。

“哈！哈！哈！”霍子穆开怀大笑，“我很乐意，真的，随时等着你……我啊！”

梦忱飞快的冲进家门，和霍子穆比厚颜无耻她是在自愧不如啊！

霍子穆坐进车内，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喂，大哥。”刚才和梦忱打嘴皮子官司玩得太欢腾，都没听见手机的声响。

“怎么样？摆平你的美人了？”那头的声音慵懒却不失魄力。

“当然，只要您老人家不插手就好办了！”霍子穆十分不能理解大哥的爱情哲学。

“好啊，只是你小子下次别给我煲电话粥给我诉苦，老子的一番苦心全当驴肝肺了。”兄弟之间偶尔一两次为情所困难免找个人宣泄一下。

“放心，放心，绝无下次！”霍子穆就差点头哈腰了。

“得，你要这么窝囊，哥哥也没办法！不过兄弟，哥劝你，别陷得太深了，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要么握在手里玩玩，要么就废了她！”

霍子穆一听马上打断，“那是您，就别给我洗脑了，我好不容易碰上一喜欢的，您不希望我下半辈子打光棍吧！”大哥那是绝对的暴君思想，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染指。如果最后梦忱选择的不是自己，自己会是什么反应？霍子穆突然冒出一个假设，却又马上抹去，他就不信，自己巴心巴肝还不能抱得美人归？如果梦忱最后选的不是自己……他不保证自己会做什么失控的事情。

“祝你早日成功！到时候我可要见见这位弟媳啊！”霍子穆觉得大哥的笑声有些令人发寒。

“谢谢谢谢，时候不早了，您老早些休息吧！”霍子穆赶紧挂了电话，大哥似乎很喜欢向人推荐那副哲学，自己若不是自持力好，只怕早就被洗脑了。

解决了光碟的事情之后霍子穆觉得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务，他以前在军队也没对一件事这样上心过，舒梦忱，果然是自己的死穴。

梦忱对谢氏貌似要有所动作，刚才的分析他只说了一半，他之所以了得很清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因为他本就身处其中，刚开始高言就来找过他。

梦忱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高言的联系方式，高言，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到手的利器，她怎可任他流走。梦忱看着手中的联系方式眼中露出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Edward

令梦忱没有想到的是高言居然会在她有所动作之前首先找到了她，那时她正在准备怎么和高言开口，这其中的分寸拿捏都必须到位不然就是能无功而返，可高言的邀请打乱了梦忱的计划，梦忱只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而她不巧正是其中一员。

高言不过是邀她去打高尔夫，银海市市郊的高尔夫球场草质是的确不错，梦忱虽然不精于此道但是也还可以应付，只是不知舒梦忱以前的球技如何不要出了岔子才好。她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岚曦，岚曦的回答让她放宽了心，舒梦忱的球技烂的一塌糊涂似乎比她当初还烂。

球场上，梦忱只是乖乖的当着看客，她和高言的球技相差甚远还是不要献丑为妙。“要不要休息一下？”高言体贴的问，梦忱似乎对高尔夫兴趣不大。

“也好。”

“我可是一直等着你拜师呢？”高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躺椅上躺下。

“学高尔夫？”梦忱猜测道，她对这种东西真不感兴趣，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运动细胞。

“对啊，你那么烂的球技，以后可怎么办！”高言循循善诱。

“好啊，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她端起一杯果汁恭敬地递给高言，“这就收了我吧！”

高言咧嘴一笑，“成，为师就破例收了你吧，从此你就是为师的关门弟子！如何？”她还是改不了小孩子心性。

“那你可得好好教我，不然就辱没了你的名声了。”年轻天真可爱，这就是最好的伪装。

“没问题，”高言煞有其事的应承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M，我姑母是不是去过你们恒嘉？”

她早就料到在这节骨眼上高言的邀请不会这么简单，看来所谓的纯洁爱情也难免会掺杂各种各样的利益关系，间接利用，含而不漏，高言果然是个中高手。

“是啊，爸爸让我来负责这件事，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是不知道对你从哪里下手！

听完梦忱对谢氏让渡股权的计划，高言没有说话，沉思了一会才开口，“你只要跟紧股市变化就好，既然终止权在你们手上，那么就好办多了。”舒国延果然是老谋深算，想必是为了表面帮助谢衍，到时候谢衍守住谢氏他也算得上功臣。这样让渡无非是暗地里争取充足的时间来摸清收购方的底，如果谢衍守不住，转投另一方，也毫不吃亏。

“Edward，你能不能帮帮我，你也知道课本和实际的差别真的好大的。”梦忱睁着双大眼期冀得得看着高言。高言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目光澄澈，并不像是有什么图谋，对于她他本就该没有防备。

“好啦，被皱着张脸，我当然会帮你，不过你是不是该事先给个奖励啊！”他握住她的手，给她肯定的答复。

梦忱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干脆，只是他怎么样才能告诉自己他的实力呢？她还在思索中，就感到脸上突然贴上一个温热的物体，“你！”

偷香成功的高言笑得乐不可支，“放心，我会帮你的。”

梦忱突然想起昨天霍子穆提醒过的，不要出卖色相！看来自己真的失算了，不过牺牲这点色相她也并不在意。

高言仔细分析着梦忱的举动，他现在是为谢氏四处奔走的副总，原本就自身难保此刻却轻易点头要帮助恒嘉这个敌友不明的对象，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梦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随口找个可以咨询的人；第二，她早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高言自然是偏向第一点的，在他的印象里，梦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机和城府。她太过单纯，舒国延让她来做这件事似乎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M，最近记得和我保持联络！”高言嘱咐梦忱，“好歹我也是你师傅了，不是？”

“知道了。”梦忱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但是这次的会面并不让梦忱满意，高言大概是把她想得过简单，这使得她的摸底根本就不能得以进行。如此就只有另外一个办法，引蛇出洞，而这次需要霍子穆的全力配合。

正在梦忱为这次未达目的而懊恼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正在向他们走过来，那个人很不巧，她认识，而且还很熟，那就是霍子穆。

“高言，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霍子穆热络地上前拍了拍高言，像是相熟已久。

“带女朋友过来玩，这是梦忱，你应该见过的，不是在你那个基金会做理事嘛！”高言介绍着梦忱，可梦忱觉得这场景真有些滑稽，就像被捉奸了一般别扭。

“喔，舒小姐，幸会幸会。”霍子穆上前伸出手，笑容里闪着寒光。

“霍先生好！”梦忱握住他的手，感到骨节被捏的有些疼。

高言和霍子穆的确相识，而且交情不浅，他们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后来才各奔东西，梦忱觉得自己有些失算。高言非要和霍子穆吃饭还要不醉不归，在球场附近定了个包厢。梦忱很不幸地成了作陪。

趁着高言去上厕所的功夫，霍子穆出口相伤，“才一天功夫你就升级成女朋友了，不简单啊！”

“没有，这是高言自己擅自作的主张，我没答应！”她只是答应给他个机会，虽知道高言把这个回答广泛使用了。

“昨天我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只怕你心里正偷着乐吧！”霍子穆自嘲的端起酒杯。

“你不也没告诉我你和高言的关系吗？”梦忱反唇相讥，“大家既然都有所隐瞒，那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我倒是很好奇，你和高言的关系啊！”霍子穆冷冷的吐出一句话，面沉如水。

正在这时高言回来了，“怎么，和子穆聊得开心吗？”他似乎没有闻到房间里散发的火药味。

“开心，那是相当的开心！”梦忱的笑容甜的可以溺死人，“Edward，什么时候再和子穆约好出来玩，怎么样？”

子穆？霍子穆难得听到一次她对自己的亲密称呼，可是却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相熟和她的本性。

送走高言和梦忱，霍子穆在路口伫立了很久，原来他对舒梦忱根本不了解，她和谁有着怎样的过往？这些他全然不知！！

电光火石间霍子穆脑中闪过梦忱对高言的称呼，“Edward！”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瞬间他想到了出处，那张光盘，自己曾经欣赏过的光盘，舒梦忱曾经绝望地喊出过这个名字，就在他耳边，无力绝望地叫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留下霍子穆徘徊在人头攒动的路口。他从未想过舒梦忱也会有那样完全放任自己去依靠的人，而且她和高言的渊源似乎是他不可突破的。他愤然扔下烟头，他霍子穆从来都不知道知难而退为何物！既然他早已认定，那么就不会区在恍惚这中间的艰难险阻。

赌注？

“我那样介绍，你不会生气吧！”高言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措辞不当，梦忱毕竟没有明确说过要和他重新开始。

“有点吧！”梦忱含着笑，心理却恨不得把这人千刀万剐，他的一句话让她得费多少脑细胞去解决遗留问题啊！

“对不起，我说的是心里话，我担心……”高言抵着梦忱的额头只是着梦忱的眼睛。

“担心什么？”

“担心我一不留神，你就不在原地等我了。”

梦忱垂下眼眸，眼中的神色全然看不见。你的舒梦忱早就不在原地，想要找回她就去天堂吧！这世道本就是好女孩上天堂，而她这种女人就会留在炼狱继续挣扎。那个纤弱，美丽，无力保护自己的舒梦忱早已成为过去，留下的是一个曾经叫薛珣的灵魂。梦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执念让自己重生，但是她知道她还许多的事未完成，她还有太多的东西要背负……

“M，等我！”梦忱低头向家门走去，只听到高言在身后嘱咐。

“我可不会等太久！”她扭头看着他，酒窝若隐若现。或许是，她永远都不会去等他，她要等的是谢氏这一役的结果。高言，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回到家梦忱有些疲惫，和霍子穆现在的关系只怕很难让他帮忙，她必须为高言的措辞不当负责！

按下霍子穆的号码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喂？”那头传来霍子穆的声音，很安静，看来他没有去寻欢作乐。

“是我。”梦忱定了定神，“今天……”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霍子穆那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是。希望你帮帮我。”和霍子穆打交道还是直接点好。

“怎么，你男朋友不能帮你？”霍子穆话中带刺。

“我都说了，是他口误！”梦忱纠正道。

“梦忱，别骗我，”霍子穆的声音慢慢温柔下来，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知不知道我们认识的那天晚上，你一直在床上喊着什么？”

梦忱心中一惊，“我不懂！”那个人并不是她，她不会知道舒梦忱在那种绝望的心境下会喊谁的名字，舒庆之？

“Edward！”霍子穆像是宣判一般，慢慢拼出这个名字。

梦忱大脑一片空白，高言原来就是舒梦忱最想依靠的人，那不明就里的心绪终于有了理由。

“那一晚，我并不想提，可是却总是有些契机来让我不断回忆！”霍子穆轻声笑了。

“如果我说，我那晚的事情记得并不清楚，那晚之后我已经放下一切，你信不信！”梦忱一字一顿，要把这些字一个一个敲进霍子穆的心里。

那头是沉默，很长的一段沉默，梦忱知道霍子穆在确定这句话的可信度。

“舒梦忱，明明知道不可信，可是我还是愿意试着去相信！”霍子穆的回答很慢，梦忱都听得心急了，可是这个回答却太出乎她的意料，按霍子穆的个性，信就是信，不信就不信，这样纠结的回答是在不想霍子穆的风格。

“说说，要我帮什么忙？”霍子穆知道梦忱不会平白无故地为了高言和他解释这么久。

“高言似乎没有对你说什么，你着急了！”

“要求很简单，就是下次高言和那群人聚会的时候，给我制造机会让我能够撞破就行！”梦忱已经想好了计策。“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把握时机了！”

“这可是险棋，你想好了！”那群人中大多数非富即贵，背景也极为复杂，这样会有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梦忱并不在意，只要高言相信她是舒梦忱就行，其他的就看她的演技了。

“其实，你身处其中对吧！”梦忱推测道。

“了解的这么清楚，若有若无的提醒，其实是出卖了他们！”

“梦忱，你明明已经决定要加入我们，我只是引荐你入会而已！”霍子穆对此并不在意。

“你什么意思？”梦忱不明白难道自己的放弃谢衍的态度很明显？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一定会放弃谢夫人，放弃谢衍！你把终止权握在自己手里不过是想看看高碧蓉怎么委曲求全罢了！”霍子穆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不担心自己猜错吗？”梦忱打起精神掩饰道。

“你不是说过，我们很相似吗？我设身处地，将心比心也就猜到了！”

或许他们就是一类人，就算世界坍塌只要他们还能活的舒心，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他们一样心狠，一样不择手段，利用一切，哪怕是感情！！

就算背负骂名他们依旧可以谈笑自如，潇洒不羁。深沉的心机，万事不行于色，掩藏一切，伪装着自己。

只有遇到同类才会这样毫不遮掩吧！梦忱虽然从不承认，但是她却知道，现在最了解她的，看破那些伪装的只有霍子穆，

“或许吧！”梦忱不行反驳。

“梦忱，跟你谈个条件怎么样？”霍子穆露出了商人的本色。

“说！”

“如果这次我们合作成功，谢氏的江山换了人坐，你就做我女朋友吧！”霍子穆的恳请色彩多于谈判。

梦忱不知该怎么回答，谢氏的江山换了人？“你是要我用我自己为赌注？和你谋这谢氏的江山？”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利益契机，他很难和她对等地讨论感情问题。

“那，你必须全力帮我！”梦忱觉得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就像不会讨价还价的孩子。

“其实我提出来的时候，你就同意了是吧！”霍子穆得意地笑起来。

“好啊，祝我们合作愉快！”放弃谢衍是她早就决定做的事情，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突兀而已。霍子穆这么自信必然手中握有不可忽视的资本，他在这个联盟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想应该会的！”霍子穆说的保守，心中却早已笃定。

“不过，我不过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小人物而已，高言才是你的突破口！”

“只是能不能不要让他坐实男朋友的名头？”

“在某人还没资格上任前，这个权利可是握在我手里的啊！”

BOSS

霍子穆的俱乐部在银海最繁华的商业区，紫醉金迷间梦忱差点迷失方向。它的进口十分隐秘，毫不起眼，进去之后却发现别有洞天。装潢华丽，胡桃木和施华洛世奇水晶相得益彰，更显奢靡。

“高言他们今天在这里有一个会议，你可以等等。”霍子穆把梦忱带到工作间，指着面前的监控显示屏，上面可以看到每一个出入口的人员流动。安全保障工作做的很细致，若不是霍子穆的提醒，可能她永远也不会发现高言的异常。

“可以告诉，你打算怎么办吗？”霍子穆对她计划的细节并不了解。

“很简单，就说你带我来的！”梦忱轻松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什么？”霍子穆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确定她没发烧。

“既然不想要他坐实我男人的名头，那你就横刀夺爱吧！”梦忱贴近霍子穆，眼神闪烁。

“牺牲我完成你的计划，这招真阴险啊，我和高言谁也没有好处！”霍子穆有一种被人背后摆了一道的感觉。

“你做都做了，还怕担不起这虚名？”梦忱媚眼如丝。

“你只要在那些人走后，带我出现在内间就行。给高言一个big surprise！！！！”梦忱嘴角噙着笑，眼神极具魅惑。

“真是难以想象，这么迷人的笑容下却是把人算计完全的心思！”霍子穆没有反对算是同意了，要成为赢家就要付出代价。

“我是不是该多谢你的夸奖？”梦忱不以为意，她原本就不好人，霍子穆这么说她也不亏。

“你想不想知道会议的内容！”霍子穆注意到已经开始有人到场了。

梦忱拿出一支钢笔，别在霍子穆西装的口袋上，“有了你，还用担心这个？”

霍子穆拿下钢笔，指着自己的扣子，“有这个就够了。”梦忱马上领会，这个男人居然考虑得比自己要细致周全得多。钢笔毕竟太显眼，扣子，真是巧妙的设计，霍子穆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给我呢？

“好吧！”梦忱认输般叹了口气，目光转投到显示屏上。有一个人正在经过安全检查，那张脸，看着有些眼熟。康重光！

“他为什么那次不认得你？”梦忱想起舒庆之的订婚宴上康重光对霍子穆并没印象。要么是霍子穆隐藏太深，要么就是霍子穆联合康重光在自己面前演戏。

“他没和我打过照面，他可是大忙人，每逢重要会议才会来。每逢重要会议，我就消失，我就是个小喽啰！”霍子穆耸耸肩，他一个浪荡公子没必要出现的太过及时，领袖还是留给那些想出风头的人去做吧！

“你大概是因为不屑于这个会议吧！”梦忱揶揄道。

“不过我只收购了一部分散户，本就不怎么属于核心！”霍子穆对这个计划只有起哄的热情。

“那可好，你就扮演一次横刀夺爱的恶霸吧！”梦忱回归主题，一脸兴奋。

霍子穆觉得寒风四起。想他也是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一枚，怎么沦落到要当恶霸，遭人挤兑的地步了？最后他只能仰天长叹，怪只怪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怪就怪自己为什么找了这个女人的道！！

“梦忱，为你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该……”霍子穆色迷迷地伸过脸，笑容在梦忱看来有些猥琐。

梦忱这次倒是很大方，乖乖把嘴贴上去。想她当年在法国见面就是贴面礼，这点尺度，小意思！“我就把你当一次不懂华夏礼仪之风的外国友人吧！”

“原来如此，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名至实归的！”霍子穆缓缓走出去，“骑士就要为了公主的御旨去拼杀了！”他回头还不忘对梦忱跑了个媚眼，“记得戴上耳麦！”

梦忱坐在监控室听着会议室里的激烈讨论，参加围剿谢氏的阵容很豪华，其中不少人梦忱都有打过交道，在银海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谢家垄断华东市场已经很久，从他祖父谢振东那一辈开始就控制华东五省的金融，谢衍太过年轻，谢夫人虽然手腕强悍，但是毕竟退隐多年，这次打破华东的局势势在必行，谢衍是必须被舍弃的。霍子穆在会议上很沉默，若不是他长得太过显眼基本上画面上都会忽视他的存在。

韬光养晦还是掩人耳目？霍子穆一直都是个迷一般的存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对这个男人慢慢有了兴趣。

“各位，这次谢衍已经接受了证监会的传票，以他的个性是不会妥协的，这大概是谢夫人的授意，做金融，没了信誉还怎么混！”高言站起身发言，“谢氏看来是要息事宁人，我们只要握紧手中的股票，希望各位不要受人蛊惑，不然就不会撑到最后！”

现在是他们虽处在攻势但是后方的稳固也很重要，谢衍吃了哑巴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高言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否能够成为自己的盟友？梦忱的目光停留在高言秾丽俊俏的面庞上。

突然霍子穆起身离开拿了杯水，梦忱知道那是暗号，她走出门，早已有人侯在门口，“您随我来。”梦忱跟着那人走进光线昏暗的暗道，直通会议室的内间。

“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康重光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每次都是些无趣的消息。”他对这次没有结果的回忆很是不满。

“大家走的是陆路，自然中规中矩些！”其中一个人暗中讽刺，陆路就是正规的商战，是不触及法律的合法行为，难道这其中还有人想走水路？这商场本就是明暗都得准备的几手地方，只是，康重光不一般的背景似乎……

“也不知道弄得这么晚这的老板有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饱暖思□，江山还没打下来就想着抱美人了？梦忱面含讥诮，对这些人甚是不屑。

等等！霍子穆藏得真够深啊，这些人连这里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他那小配角的伪装什么时候才会揭开？这些权归肯定没想到，今天的这些影相都会成为日后受制于霍子穆的把柄！他哪里是小喽啰，他分明是大BOSS！！！

梦忱深一步浅一步走在昏暗的暗道，不知不觉，内间的们已经就在眼前。高言，你知道什么在等着你吗？梦忱的眼神深邃莫测！

参与

“请进。”随行的人打开房门，“先生在里面等您！”梦忱吸了口气，希望霍子穆演的逼真才好！

梦忱走进内间，听到霍子穆和高言的对话，“高言，我有个惊喜想给你！”霍子穆的声音里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意。

“子穆，你要干什么？”高言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霍子穆的用意，声音带着微微的倦意，却还强打精神。

“知道我在这里入股的大概就只有你了吧！”霍子穆的问话不知为什么蒙上了层审问的色彩。

“不错！”高言沉声回答，却已经把倦意全部抛到一边，声音里满是警惕。

“可是为什么，康重光要让那个小喽啰试探我！”霍子穆轻松地说出事实，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高言，这件事除了你就没别人了，痛快点承认对谁都好。”

“我猜康重光现在应该在调查这个会所了吧！高言，这招真不明智，真的！”

“子穆，大家都在商界，身不由己。各为其主，各行其是而已！”高言倒也坦然。

“我为的是我自己，可是你呢？为了那个南洋佬？你连谢家也放弃了，真可悲啊！”霍子穆满含讽刺。

“你若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没事的话，我走了！你的惊喜就是你的发现？”高言处变不惊，不想做多的纠缠。

“当然不是，只是刚才你的表现似乎还有一个人知道！”霍子穆打开内间的门，高言看到梦忱正一脸惊诧的站在门内。

“M？”高言失神地叫出声，眼神中有些慌乱。

“不知道以前舒小姐是怎么看你，现在估计不怎么好啊！”霍子穆邪邪的笑起来。

“你……！！！”高言盯着霍子穆，贴近他身边，“你想干嘛！”

“我们都知道这个会所被康重光弄出来是什么状况，我不喜欢被人抓住把柄，所以只好等价交换了！这位舒小姐，不是你女朋友么？不好意思，我想追求她，可是她似乎因为你这个正人君子吧我排斥在外。”

“高言，”梦忱直愣愣的看着高言，“你刚才说的……都是是真的？”

“我……”高言语塞脑子里一片混乱。

“二位慢谈，舒小姐，我等你的答案！”霍子穆微微一笑，走房间带上了门。

“你刚才不是很镇定吗？”梦忱讥讽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倒打谢氏一耙是我做的！”高言转过身不在看她。

“你是谢氏的副总！”梦忱强调着，声音虽轻却不失力度。

“这么说内部交易的事情是你做的？”真相已经如此明显。

“是！”高言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似乎既不愿承认，却又承认得斩钉截忒。

“Edward 这是犯法的！”梦忱有些痛心疾首。

“M，这里没有几个人是守法公民！你以后就会明白！”他并不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事实。

“别人怎样我不管，可是为什么你也要趟这趟浑水！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你是高家的人！你进谢氏不就是为了加强联盟吗？如果着被人发现……”梦忱没有再说下去，这后果大家都知道，高言会难免牢狱之灾，如此一来他的留洋学历，宏图远志都会化为泡影。

高家和谢家相互依赖，没有谢氏高家就会失去经济上的优势，没有高家谢家就会政治上的支持，舒梦忱虽然不韵世事，但是这点关系还是弄得明白的。

“谢家？高家？梦忱，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高家了！”高言突然笑出声，笑声凄厉。

“你……什么意思？”

“高家早就被掏空了，现在不过是个空壳。不过是谢家控制下的傀儡！”高言神色凝重，足以显现事态的严重。

“你是要报复？可是这样很危险的！”梦忱上前抓住高言的肩膀。

“谢衍和高碧蓉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我不会让他们过的这么舒心的。梦忱，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会那么快离开吗？”

梦忱有些茫然，那不是她的往事，无从忆起。

“因为父亲当时被传唤，可能是经济方面的问题，为了我不受牵连才让我早早出去，所以我来不及告诉你，事情安排的很仓促。”高言柔声对梦忱解释。

“后来虽然把事情压了下来，却从此失势，我从来没想到安排这一切的既然是我的好姑母。”

“我父亲到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操作了这一切，可笑还临终托付她照顾我。真是可笑啊！！”

“Edward ，我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就好！这些事，能不能放下？”梦忱面上虽然要劝他迷途知返，心里却在推波助澜。

“放不下了，从我为康重光做事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高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

“梦忱，我原本想等到事情完结之后告诉你，然后我们去英国，可是我忘了，我随时都会声败名裂，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是个满腹奸险只想着陷害人的商人。”

“这仇，你一定要报吗？”梦忱抬眼看着他，却已经坚定了某种决心。

“对！”高言虽然不忍却毫不拖沓。“你会明白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整天担心受怕，看着父亲承担万般职责和压力，而且我却无能为力。”

他从小就是生活安逸的世家公子，锦衣玉食的生活，每日所做的不过是跟着太子党们飞鹰走狗，却想着要做名律师，匡扶正义，去做那些现在看来近乎高尚的事情。可是那场劫难，将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弃法从商，以法律顾问的身份进入谢家，装作毫不知情的懵懂青年，这些岁月，在他们间留下了无法逾越的鸿沟。似乎从那一刻开始他能在随心所欲了，但是他却企图留住那抹自己最后的阳光。

“高言，这次的活动，我加入！”梦忱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没有威逼利诱，之前的计划统统不作数，临场应变，这形势似乎来一场舍我其谁争入地狱的戏码更合适。

“不行！”高言拒绝，他不想她加入这场厮杀。

“我代表的是恒嘉，不是我个人，父亲已经将这件事情交由我来处理，那次你问我你姑母的事情，不就是为了从我身上获知信息吗？”梦忱自嘲地笑了。

高言神色一滞，原来聪明如她早就看出自己的意图，可笑自己还希望她能置身世外。“M，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高言，你必须让我加入，和你并肩作战，不然，这些录音会成为呈堂证供！”梦忱拿出会议的录音磁带。

“你不想让那位康先生知道对吧！”梦忱眼中的坚持让高言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她不是舒梦忱，她是另外一个商人，可是眼里的深情却看的很清楚。

“傻丫头，商场如战场。”高言不想放弃劝告。

“可它也是赌场，我把赌压在你身上，你撑不撑得起？！”她仰头，眸中信任和爱慕交织。

“这次父亲的意思就是放弃谢氏，要我找到可以信赖的对象，我觉得你就是！”

“是不是霍子穆威胁你加入的？”高言问道，霍子穆的个性他自认还是清楚地，凡事都要握有筹码。

“他只是骚扰我而已，没有什么其他的。”梦忱低下头，谁威胁谁还不一定呢！

“我觉得他可不是想毁我形象这么简单，你进来必然……”会对我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是高言把后半句话吞进肚里，负担，这个词太沉重，她不能承担。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造成困扰的，我不是谢氏的核心股东，只不过我有一部分股份，这次让渡的份额也不大，所以我只是做个参与者，你不必管我。”梦忱侧过头，“你要是不管我，我就让霍子穆引荐我好了！”

“不行！”高言知道霍子穆太危险，“那好，我引荐你，只是你不必场场露脸，想霍子穆那样就好，越不起眼越好，行不行？”高言沉吟道，到时候恒嘉还可以做一步伏棋。

“好，你，不许反悔！”梦忱的孩子气一览无遗。

“放心，我怎么敢呢！”高言笑了，霍子穆的威胁却还在，他会对自己对梦忱做什么，他不得而知，只能小心防备。

“高言，从今天起，我们就在同一条战线上了。“梦忱伸出手，高言缓缓握住，小心翼翼。

“好，我罩你！“他揶揄了一句，可内心却无比沉重，那种压抑无法排遣，最后她还是卷了进来。似乎他们生来就是为家族厮杀的，一旦踏入就无路可退，可是她不能生活在真空里，世事艰难，人心险恶，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这些技巧她必须掌握。不然一夕风云变，只怕会无处安身。

“我会当好小喽啰的。”梦忱保证道。高言却并不接话，凭恒嘉的名头和财力，只怕康重光不会轻易忽略她。

梦忱看着高言悲喜莫辨的脸心中却在暗自盘算，既然康重光要暗中掏空谢氏，那么KX计划只怕也是掩人耳目，内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待弄清。康重光，霍子穆，谁比较值得合作，还有待考证。但是有一点她必须明白，不管与谁合作，都是与狼共舞！！！

她向来不惧危险，这一次也不会。谢衍，等到你四面楚歌原来不用那么久啊！

“M，如果可以全身而退，我们就去英国，远离纷争好不好？”高言知道这些不过是奢望，到时候她和他能不能离开并不是他二人之力可为。

“一切听你的。”梦忱微微一笑，到时候，这时局会是什么样子谁有说得清？全身而退？他未免太过天真了，更何况她早已不是以前的舒梦忱，接收这份感情本就不是她的义务。结束一切心结她要靠自己和舒家的力量回到自己从前的高度。就算是重新活一次，她也会选择和危险厮杀为乐，而不安于平和柔静。属于燕子的道路有一千条，属于鹰的道路只有一条。

她从来都是要翱翔苍穹的飞鹰，平庸的燕子只会是衬托她的配角。

高言拉着她走出房间，只见霍子穆正站在路口似乎在等着他们。

“还有何指教？”高言语气不善。

“兄弟，你是否该感谢我替你和你女朋友解开心结呢？”霍子穆语气欢快轻松。

“你这个东西还能瞒多久啊！这次请舒小姐来，是我的意思，不过我可没图谋不轨，我只是壮大队伍而已，并肩作战，好事啊！”霍子穆语气诚恳，似乎这一切他都是好心而已。他扮演这种为兄弟两肋插到的角色，并不合适。

看来他们都给自己留了余地，一个痴心追随的恋人，一个两肋插刀的兄弟，高言是不是该庆幸呢？梦忱看懂了霍子穆眼中隐含的笑意，他们都不会为了某个人奋不顾身！！！

高言知道现在还不能和霍子穆闹翻，既然对方给了他台阶，他倒不如拾阶而下。“我明白，我们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不是？”

“那么还要感谢霍先生了！”梦忱笑意甚浓……

信任

似乎一切的密谋和暗策都是在黑夜里进行，梦忱和高言走出会所的时候已经夜幕深至，高言正准备发动车子送梦忱回家的时候他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哥？什么事？”高言强打起精神想让自己听上去只是玩乐了一番而已。

“好的，我马上到！”

事情看来有些严重，不然高言不会毫不推脱的答应，梦忱正在猜测高言的电话内容时，高言一脸歉意的开口，“Ｍ，我有急事，和你不在一个方向……”

“没事，我打车回家就好！”梦忱体贴地回答，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自己路上小心！”高言临走时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

“你也是！”梦忱并不拖泥带水，马上走出停车场，准备拦车回家。

“回家电话我！”高言开出好远可还是放心不下，突然把车倒回。

“知道了。”该有的惊喜和甜蜜梦忱表现的一分不差。

“护花使者怎么跑下你走了？”梦忱目送高言离开，身后的声音在高言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一分不差的响起。

“你跟踪我？”梦忱回头看着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男人，笑容邪气凌然。

“没有，只是关心一下你而已。”霍子穆走到梦忱身边，扬了扬手中的钥匙，“不如坐我这辆顺风车？”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我就勉为其难了！”梦忱斜眼上挑看着霍子穆，像极了得志的猫。

“高言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蒙蔽的人物，你小心点！”霍子穆边开车边提醒着。

梦忱一笑并不接话，这里的人哪一个对人心不是半信半疑怎么么会全盘托付？更何况是高言，隐秘的身份，复杂的背景，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怎么会完全相信自己，她舒梦忱还没有自信到这个地步。

“你的意思是高言其实在怀疑我？”梦忱道出弦外之音。

“你觉得呢？”霍子穆玩味的注视着梦忱的表情。

“你怎么解释的我们的关系？你确定高言对此全不知情，对你听之任之？”

梦忱仔细回忆着并没有多大的漏洞，但是自己毕竟是局外人难不成霍子穆听出了什么不利的东西？

“你不会是无意中说漏了嘴吧？”梦忱眯起眼，无意有意，谁说得清呢！

“我并没有想透露半分的意思，只是，被无意中看到了！”霍子穆解释的小心翼翼，担心任何的措辞不当都会让争执一触即发。

“什么时候？”

“法式深吻！”霍子穆回答的极其简洁，“我还挨了一巴掌！”

梦忱自然不会忘记，还好自己当时打了霍子穆一巴掌，若是羞羞答答落荒而逃只怕高言会误解更深。事情扭转起来很容易！

“那一巴掌打的很合适啊！不然可就解释不清了。”梦忱得意的扬起眉，有些耀武扬威。

“你把我解释成登徒子了？”霍子穆难以想象自己一副潇洒公子的样子，怎么就成了死缠烂打的宵小之徒了呢？

“骚扰，我用词很准确的！”梦忱摊开手极度自信。

“哎，不过你给我的角色设定本就如此，我没办法！”霍子穆认命的叹了口气。

“你最后还不是跳脱了剧本，做了高言的亲兄热弟．”梦忱早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可以受人摆布的人。

“你不最后也成了为爱紧紧相随的痴情女？连威逼都没有用上，我还真是佩服啊！”霍子穆把着方向盘，看似用心开着车，却毫不放弃反攻的机会。

他们都给自己留有后路，当然这后路是截断别人的的才会获得，他和她都不用担心对方会无路可走，像他们这样生死不动奇*+*书^网，心机深沉的人自然会从旁的人手中抢夺自己的后路。

梦忱有些乏了，一路上不再多说话，而霍子穆也只是沉默着听着音乐，那些嘲讽背后是深深地无奈，也是某种隐含的轨迹和某种结局。

回到家已经有点晚，郑叔为她开门，“少爷回来了，在客厅坐了半宿了！”老人的提醒让梦忱心下生疑，慢慢向客厅走去。

“回来了。”舒庆之没有换衣服，西装有些皱了，刚才似乎睡着了。

“是，”梦忱在他对面坐下，“今天谈工作弄得有些晚。”

“从巴黎带给你的。”舒庆之指着茶几上的礼盒，示意她打开。

梦忱拆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尊漂亮的琉璃人像。那个女孩的头像分明是……自己！！

看出了妹妹的震惊，舒庆之嘴角戴上了些许笑意，“一个搞艺术的朋友做的，我觉得还挺像的！”

“很漂亮！”梦忱由衷赞赏着，琉璃的光彩映的她肤色莹白，晶莹剔透。

“喜欢就好。”舒庆之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了，谢家是不是最近找上了父亲？”

他虽在法国，但是家里的事情知道的还是很详尽的。“那个和谢家的让渡计划，是你负责？”舒庆之关切地问道。

“对，父亲说，由我全权负责。”梦忱说的恭敬，像是那个计划全然是父亲的决定。

舒庆之微微有些不悦，眉间有些淡淡的怒色，她太过年轻，太过单纯，父亲这次完全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接触到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并不是明智之举。

“吃力吗？”舒庆之缓下神色，柔声问道。

“还好。”梦忱极尽简洁之能。

“若是不顺，记得告诉我。”舒庆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仿佛不管怎么握住怎样温暖都不会有温度。

“谢谢哥！”梦忱真诚地抬眼看着他，眼中还有些难得的感激和敬重。

“早些睡吧！”舒庆之拉起她，“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梦忱依言上楼，“阿忱。”舒庆之在她身后叫道，有些迟疑。

“怎么了？”梦忱回头，声音里难掩倦意。

“和霍少相处的如何？”舒庆之觉得这个问题如此难以启齿。

“还好！”梦忱只能含糊回答，霍子穆和她的关系，那可着难说啊！

“如果太辛苦，就和他保持距离吧！”舒庆之沉下声，似乎败给了自己的心绪。

“哥，你……”梦忱不解，之前让自己对霍子穆友善些，现在又这么说，兄长的意思怎么如此前后不一。

“霍子穆，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还是不要……”不要被蛊惑，陷进去才好。

“放心吧，”梦忱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担心她这个物质少女被霍子穆诱拐？“我并不喜欢他。不会陷进去的。”和霍子穆的关系，很难一言以辟之，但是她知道和感情无关。

“晚安。”梦忱走上楼梯，留下舒庆之看着空荡的楼梯口发呆。

不知为什么，听到梦忱的答案，他居然松了口气，心中莫名其妙的轻松起来。

人倚楼？

回到房间，梦忱把自己摔进king size的床里动也不想动，最近真的很累，从头到尾都有一口气提在胸口，可是一旦结束那口气就松了，紧绷的弦就松弛下来。不想再做过多的回顾，困意来袭，她眼皮也开始打架，可是手机却在不停地震动。是短信，梦忱想要看看内容，可是却懒得连指头也不想动，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手机的声响渐渐消失了。

疲惫是常态，那些智勇双全的称赞背后不过是劳心劳力的无奈，用尽一切去达到自己的目的，算计一切，包括自己。因为身处于此，所以心早已苍老，看透太多，明了太多的黑暗，明明如此却还要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这才是真正的悲吧！！

梦忱知道自己不能深究，那些理想和信仰在这里一钱不值，唯有生存和利益，唯有不停地联盟和背叛，只是她早已习以为常，不再去想自己若是不曾踏足这里会是怎样的生活光景。只是那些不可能实现的念想却会在梦里不停反复。

似乎是10年前江州的傍晚，玫瑰色的晚霞映得那些窄小的街道既有几分温暖馨柔，舅舅的面容有些模糊，并不和善的舅妈也好脾气地拉着她去裁缝那里定衣服，那些年少时不曾幻想的奢望此刻却近在咫尺。

那匹画布自己曾经期望了很久，最后还是穿在了隔壁的阿丽身上。那种遗憾，就算是她日后拥有无数私人定制的华衣锦服也不可弥补。“老婆大人，哪天我们破产了，我们可以把这些拍卖掉也可以半生无忧了！”亚辰站在更衣室外一脸温和的笑。

“这件衣服还是你穿好看。”高言站在霞光里就像童话书里圣光披露的王子。她又成了舒梦忱，薛珣已经成了永远回不去的过往。

“等你下次从英国回来，我再穿给你看！”那个女孩不是她，是真正的舒梦忱，面色含羞，那般温顺的神色不可能出现在她脸上。她只是一个透明的灵魂旁观者这里的一切。

“怎么，你觉得高言还是当年的那个高言？”霍子穆突然出现在身后，“可惜你和他都不回不去了！”

混乱，那些记忆的碎片原本以为已经沉寂在时光的海，可是却在寂寞的黑夜浮现，铺天盖地，马上就要把她吞噬。豁然间，梦忱睁开眼，一切如昨，只是梦境，那些慌乱和焦急，欣喜和无奈都在早晨的阳光下蒸发。

她翻开手机，看到高言的短信，“到家了？看到回我短信！”梦忱看了看表，7点，不知道高言是不是起了床？她试探性地按了号码，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起了？”高言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像是熬了夜。

“恩，你没睡觉么？”梦忱的声音有些干哑，带着些慵懒。

“连夜开的会，没事的，明天抽个时间，我带你去见一个地方。”高言宽声安慰着。

“去哪里？”梦忱猜测这或许和那个联盟有关。

“一个聚会而已，但是你有必要见见一个人。”高言压低声音，像是刚刚加入组织的小喽啰要见到最高领导。

“康重光？”梦忱头口而出。

“你……”高言有些诧异，康重光远比自己隐蔽。

“那天的康重光的架势我早就看到了，不是他还能是谁需要你引荐。”梦忱知道自己不能太过无知，不然也会让人起疑。

“那天霍子穆的事情千万不要提，记住了？”高言提醒道，毕竟不能把霍子穆完全暴露，不然霍子穆会做出什么就不在他的预测范围之内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梦忱轻声笑起来，康重光她还是打过交道的，不是什么善茬。

“我有些累了，要去睡觉了，等会还有些事，你记得吃早饭！”高言打了个哈欠，挂了电话。

梦忱走到更衣室，找出高言送的那件礼服，明天穿这个应该会有很好的效果。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淡淡的憔悴，这几天太过关注工作都忘了好好保养一下了，她翻了翻日程表，今天比较闲，看来可以把岚曦拉去做美容了。

岚曦对于美容之类的事情向来都是一掷千金，所以美容院的咨询师们都对岚曦表现出二十分的热情，梦忱对于这些活动向来都是适可而止，不像岚曦，不美容就无法感知自己是个女人。

“我只是做个基础护理而已，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吧！”梦忱被繁杂的器械和产品吓了一跳。

“虽然我们没有到妈妈要打肉毒杆菌的年纪，但是，我们一定要重视，不能懈怠！！M ,身为女人，你必须在意你的脸，这是多么重要的资本啊！！”岚曦完全无视梦忱的反抗，直接把她按到床上，对美容师们说，“开始吧！”梦忱突然有一种待宰羔羊的感觉。

“李岚曦，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想再有什么花容月貌！！”

经历了N到工序，和N种手法之后，梦忱终于走出了美容院，“有没有感觉神清气爽？”岚曦谄媚的看着她。

感觉还不错，只是过程太长，漫长的像一个世纪。“还好。”梦忱讪笑这，担心不满意岚曦就会把她拉回美容院返工。

“所以，以后有时间就常来吧！”岚曦拍着梦忱的肩膀，“姐姐给你打折！”

“你开的店？”梦忱有些不相信。

“是啊，不过不要告诉妈妈啊！”岚曦嘱咐着。

“难怪不是上次那家，你这叫宰熟！！”梦忱控诉道。

“哎，哪有这么严重，我给你打折啦，3折？不能再低了！”

其实岚曦还是有些经商的天分的，常年跟着她的银行家老爸谈生意，耳濡目染也是学了些皮毛的，况且这是她兴趣所在，经营起来也是热情澎湃。

岚曦拉着梦忱陈述了自己的经营想法，的确考虑得比较周全，看来那些纨绔子弟世家弟子也终是有些特别之处的。

“好，我支持你，只是你打算瞒多久啊！”梦忱提醒道，舒国芳还是希望女儿安分些，是否有事业，并不重要。

“不知道，等到有了一定的规模，再告诉他们吧！”岚曦耸耸肩无所谓的笑了，“对了，我告诉你，我有个朋友是设计师，今天晚上有一场show，我们一起去看看？”

梦忱努力回忆着，好像今晚在星海音乐厅是有场show，设计师是……她一时想不起来，“你看，就是那个海报！”岚曦指着不远处的巨幅海报道。

江琳菲？梦忱一愣Liily jiang ，自己很难这个名字和昔日的好友挂钩。“她是你朋友？”梦忱疑惑的看着海报。

“对啊，去年她去美国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比较谈得来，我还有几件衣服是她的手笔，回去给你看。”岚曦看了看表，“时间还早，我们喝点什么吧！”

梦忱没想到这个世界有时候会这么小，某些人，某些联系总会让你们不期而遇，江琳菲和岚曦的交情，她不曾了解，可是这跟隐形的先却让他们会再度相遇。

梦忱找的喝茶的地方是在银海极具特色的城隍庙附近，倚着美人靠看着楼外的车水马龙，遗世独立的感觉呼之欲出。

“你总是找到些有意思的地方，”岚曦跟着她坐下，品着杯中的前明，悠然自得。

梦忱环顾四周，这地方好像经过了翻修，和从前有些不同了。她一眼瞥到楼下一个正在入座的男人，目光一滞。那人眉眼和亚辰有几分相似，只是比亚辰要阴冷些，面庞倒是很俊俏。

“呵呵，看什么你，有帅哥？”岚曦调笑着做花痴状。

“有啊，你看那个怎么样？”梦忱轻轻指了指那个人的方向，大方自然，就像是无意中看到某个相貌不俗的陌生人。

“不错，不过不是我的style，你喜欢？”岚曦眯起眼看的很认真。

“才怪！“梦忱嗔了她一眼，继续喝茶。

季书砚，没想到他们还会见面啊！她看着那个男人目光清冷。

季书砚抬头看到楼上两个年轻女孩向自己这边看过来，大概是简单的花痴或是开玩笑，他玩味的笑笑，准备继续喝茶，却又有些兴致的在看了看那个倚栏而坐的女孩，清丽如雪，灿若朗月，倒真是干净澄澈，这种女孩似乎并不多见啊。

“季董，看什么呢？”一旁的随从有些好奇总裁的举动。

这时，天上正挂了轮朗月，映着楼台佳人，那女子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一时间艳光绝世，让人无法忘怀。

“明月人倚楼！”季书砚看着那个方向缓缓吐出一句让下属似懂非懂的话。

吃醋

季书砚自认定力还是不错的，唯有在两个人面前失过心神，一个是他的大嫂，薛珣，一个就是楼上那位不知名的女子。那个女孩让他莫名的想起自己的大嫂，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可是细看两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若细细研究大概是看人时那种清傲孤高，傲视一切睥睨天下的气质。

他随手招呼下属，“去查查那个坐在那里的女孩是谁？”来这里的大多绝非泛泛之辈，绝对有着让人不可忽视的背景或是身家。

下属离开的时候，季书砚想起来，那个位置以前薛珣也喜欢。置身事外，遗世独立。

梦忱离开的时候向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季书砚即对她礼貌的笑了，那种笑容并不明朗，让人难以舒心，她淡淡抿了抿嘴唇算是回礼。

“那个人好像对你印象不错，”岚曦走出茶馆的时候还不忘八卦，“你不会因为他就移情别恋不要霍先生了吧！”

梦忱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和霍子穆什么时候有过情有过恋了，怎么在岚曦嘴里就像铁一般存在的事实呢？

可是有些事情是越解释越混乱，最好的办法是让时间解释一切，梦忱选择了沉默，对于八卦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应。

“好了，不打趣你了，我们拦辆车去看show 好吧！”岚曦白了梦忱一眼，这个表妹总是喜欢假正经。

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开场，全场座无虚席，看这架势大家的确很捧场，江琳菲的号召力真的有这么大？岚曦把名贴借给接待员，领着梦忱做到了前排。“她对你不错，这么好的位置。”梦忱打量着岚曦周围的面孔，都是时尚界的领军人物，她和岚曦只能算是无名小卒了。

“秦欣汝？”岚曦看到了对面正在专注地和贵妇们交谈的谢氏少夫人，“我以前在杂志看到过她！”

“怎么？你是她的fans？”梦忱不屑道。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她未免太做作了些，穿的就像一动不动的展示模特！”岚曦在自己的圈子里也被奉为时尚教主，还给时尚杂志写过稿，刚才的评价未免犀利却也贴切。

岚曦观察着秦欣汝的衣着一个细节也不放过，“迪奥的新款，骑马贵妇装。M，你穿绝对比她好看。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嫩啊！”

梦忱顺势看去，秦欣汝出身名门其实尚佳，怎么到了岚曦嘴里就成了这般光景，女人的刻薄总会聚集在对人外貌的评判上。

“得了吧，我可不喜欢那么累，轻轻松松才好，她哪个侧面不好看都会被无限放大，多可怜啊！”她也曾经那么在乎过自己的形象，可是自从亚辰出了事之后她的社交活动也慢慢减少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没了悦己者，又何必梳妆。

她想起前尘往事有些微微伤怀，抬手吩咐侍者给自己到了杯冰水，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岚曦心中的好好先生，霍子穆。当然，霍少并不是一人前来，身边的那位美女她好像见过，那是今年的xxtv的最佳新人奖得主，一个漂亮的女演员。

“那不是……”岚曦也发现了霍子穆，许是他身边的美人太打眼，让人无法忽视。

“M，只是逢场应酬，别在意！”岚曦拍了拍表妹，一脸理解。

“马上就开始了，看show吧！”梦忱拿起水杯喝了口冰水，既有几分寒意。

江琳菲的设计很独到，走的是华丽中国宫廷风，模特也是当下最红的亚洲偶像剧演员，王子，公主，皇后，帝王，诠释的都很到位，只要华丽，只要炫目就足够。

快到谢幕的时候，江琳菲走上T台，款款而行，梦忱只觉得一切都像是雾里看花一般，那个曾经和她坐在苏州河边吃雪糕的小女孩已经成了声名显赫的设计师，终于有了自己的舞台。而她却只能坐在原地，不能上前相认。

“M，我们去后台找Lily好不好？”岚曦兴奋地拉着梦忱，“她肯定和高兴认识你！”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她担心自己会失措会失态会引人怀疑。

岚曦了解梦忱的性子，自小都不太喜欢和生人打交道，这次还是不勉强好了。“好，你等我，记得找霍子穆问问。”

梦忱无奈的笑了，她似乎没这个必要和霍子穆斤斤计较，他和她本就不相干。“舒小姐？”一旁的侍者递过一张字条，“这是那位姓季的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李白的诗？梦忱饶有兴趣的看着字条，季书砚追女人的伎俩倒是越来越酸了，越来越文艺了。她看到月光下的露天平台，倒是有几分月下相逢的意境。

她信步前往，“舒小姐。”季书砚看着梦忱前来连忙迎了上来。

“先生，我们……认识？”陌生人，多好的伪装，让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或许您不认识我，在下，季书砚。”男人的彬彬有礼见总带着几分防备，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在继续装傻似乎并不合适，季书砚，季氏的现任总裁，商界巨子，她虽没见过那也必定听过他的名头。

“季先生，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访谈。”梦忱恭谦的低下头，温和有礼才是名媛风范。

“不知道您写着张字条是……”梦忱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纯良无害一点，就像不知正面临饿狼的绵羊。

“我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季书砚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承蒙您看得起，但是，我好像没什么资格做您的朋友。”欲拒还迎，欲诉还休，这才是上策。

“我只是想以后有些慈善活动能和您好好沟通沟通，您不是……”季书砚查的很详细，他到底关注她多久了？

“这样啊，那您把号码留给我，到时候基金会有活动我会邀请您的。”梦忱期待地看着季书砚。

“这个号码，24小时开机。”季书砚拿过她的手机按下号码，笑得温和暧昧。

“季董。”不远处的随从等得有些心急，只能小声催促。

“再见。”梦忱接过手机，冲季书砚挥挥手，转身离开。季书砚，你的戏码还真是老套啊！梦忱走过一个个激烈讨论着的贵妇圈，眼神明晦莫辨。

霍子穆站在人群中不知在和身边的美人说些什么，引得一旁的人哈哈大笑，梦忱远远地看着觉得有些滑稽，其实她并不了解霍子穆，对于他的活动基本上一无所知。岚曦还在和江琳菲谈得不亦乐乎，她无聊地找个地方坐下，翻起服装杂志。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霍子穆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您和您的女伴！”梦忱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最新的夏季新款。

“怎么，我和我的女伴惹到你了？”霍子穆在她身侧坐下，挡住了灯光。

梦忱对于这种挑衅选择了漠视，“麻烦让一下，你的人等急了！”

“刚才季书砚找你搭讪了是吧！”霍子穆突然发问。

“这貌似和你无关！”梦忱想要起身却被霍子穆拉了回去。

“不高兴了？”霍子穆拉近他们的距离，观察着她的表情。

“吃醋了？”

“真的啊！”

梦忱皱了皱眉，“霍子穆，别得寸进尺！”她知道自己不是不高兴也不是吃醋，只是觉得滑稽而已，他们撑死了算得上是盟友，而且这个联盟随时都会破裂。

“好了，我和她没什么，真的，这次就是陪她走个过场，真的。霍子穆讨好的低头看着梦忱，仿佛低头认错的小孩。

“霍子穆！！”

“叫的这么深情干嘛啊？”

“滚！！！”梦忱觉得自己有些忍无可忍，还有些莫名的愤怒，或许是因为女人不可触碰的虚荣心。明明正在坚持不懈追求你的男人却和别的女人出现在同一场合，这仿佛是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羞耻感扑面而来。

梦忱挣脱开霍子穆的手，却被他拉回怀抱，他的嘴唇飞快地贴在她的脸上，“舒梦忱，至少你在乎我，我很高兴！”

莫测

梦忱看着霍子穆，面沉如水，“霍先生，时候不早了，送你的女伴回家吧！”明天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见康重光。

霍子穆抬头看到前方正在找寻自己的美人，似笑非笑，“我看不用了！”已经有男人上前殷勤地向那个女人询问号码，女演员的反应也比较热情。

“看到了吧！我只是跳板！”他引梦忱向那个方向看去，“同情一下我吧！”

梦忱白了他一眼，“我和表姐一起走，你自己回去吧！”岚曦已经在那招手了，她侧身离开。

“梦忱，”霍子穆叫住她，“那个女人是康重光的人！”

梦忱疑惑的回头，“他是想……”接近康重光的新宠不是智举。

“当然是派来试探我的。”霍子穆见她回头，笑得十分明朗。

“那可好，看破了美人计还可以享受美人恩，艳福不浅啊！”梦忱不屑的扬起嘴角。

“康重光绝非善类，你自己还是小心些好！”霍子穆意有所指。

难道明天的会面霍子穆也会露面？梦忱眼神一暗，“谢谢关心！”她扬眉一笑，向岚曦走去。

霍子穆站在重叠的光影里，嘴角上扬邪气凌然。

见康重光的准备梦忱自认做的很足，之前和那个男人打过几次交道，霍子穆评价他绝非善类绝不是虚言，自己虽然只想做个小喽啰，可是恒嘉的大皮却很难不显眼。

和高言来到酒会的时候，康重光已经提早来了，见到高言就快步走了过来，“阿言，你有带朋友？”他和善的对梦忱笑了笑，仿佛之前的威胁全然不存在。

“康先生好！”梦忱乖乖跟在高言身后，勾了勾嘴。

“我还有点事情，你和光哥先聊！”高言冲梦忱使了个眼色，这是接触到这个联盟高层的绝好机会，她不能放过。

“我很好奇，舒小姐为什么也会参合到这件事情中来！”康重光探究的在梦忱脸上找寻着答案。

“是参与，康先生好像对这有些意见？”他话含讥讽，梦忱直接挑了出来。

“舒小姐误会了，我本以为你应该很喜欢置身事外才对，没想到还是主动加入纷争。”

“家族重任，不能推卸。”梦忱简单的回答，的确她身为舒家的人，肯定有这份责任保住舒家的昌隆，毕竟她和舒家已经捆绑在了一起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这种联系已经不可改变。

“你为什么选择了我们，而不是谢衍！”康重光已经完全对立了和谢氏的关系。

“康先生图谋非小，手中的筹码也分量十足，我自然会选择你！”梦忱不明白为什么康重光毫不避讳自己和谢氏的关系。

“康先生不是之前一直都是谢氏的大救星吗？为什么会放弃谢氏呢？”梦忱不在谢氏有些日子了这其中的纠葛她未必清楚。

“你不知道谢氏已经和康家在涠洲岛的股权上闹得不可开交了吗？”康重光一脸不可置信。

康重光已经在正面和谢衍对立了吗？梦忱思忖着，难道康重光只是想借谢氏为跳板进入华东市场，还是他早已看出谢氏是强弩之末，到时候墙倒众人推……

“这么说，康先生后悔帮助谢氏了？”

“大家各取所需，无所谓后悔与否！”所需？康重光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既然舒小姐已经选择了我，那么我们是不是该不计前嫌，好好合作？”康重光随手拿了两杯香槟。

“那是自然，只是这其中的细节，我还并不清楚。”梦忱接过酒，却并不喝，只是含笑看着康重光。

“你能找到高言，并且一击而中，那么他自然会告诉你。”康重光一语道破她和高言之间的暧昧。

梦忱面不改色，“谢谢康总提点！”她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康总毫不避讳和谢氏的关系，对我说的这么清楚……”他就能算准恒嘉会选择推倒谢氏？难道不担心自己袖手旁观渔翁得利？

“令兄在欧洲的XM计划做得有声有色，我倒是很期待和恒嘉的合作！”他看中的是她背后的恒嘉，是舒家的财力和背景。

“可是我只是个小小的参与者，似乎您没什么可以跟我交换！”他的筹码太小，自己被他掌握的东西也很少。

“您以为，舒家的名头可能会让您是个小小的参与者？韬光养晦是好事，可是形势不由人！”康重光眼中有些微微的寒光。“和您的合作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这么说我是要被赶鸭子上架了？”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图谋谢氏，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舒国延重新认识自己的价值。

“康总不是翩翩君子吗?怎么如此热衷逼迫人的游戏？”

“记得舒小姐说，我装的不太像，面对您的火眼金睛我还是本色示人好了。”康重光记得她拆穿自己时的神色，那不是一个20岁的人该有的自如和淡然。

“很好，坦诚相待合作才会持久。”梦忱不再接话，用空杯和康重光碰了碰，示意结成盟约。

高言已经忙完了，正站在过道里等她，“和康重光谈的怎么样？”

梦忱一一道来，说的很详细不想漏掉细节，虽然客套话居多，但是和谢氏对立却是不饿可以楼的细节。

“他这样开诚布公，表明自己和谢氏的矛盾到底是想干什么呢？”梦忱希望高言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这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和谢氏对立，他的在明处做这些完全就不用避嫌了。”商界从来就是利益至上，现在谢氏和他在股权上互不相让，这种形式很适合他脱离谢氏。

“我就可以更安心的留在谢氏，他在明我在暗，这样不是很好！”高言虽是称赞却病没有露出喜色。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上？”梦忱担忧的问道。

“别多想了，没有，只是合作而已。”高言拉起梦忱的手，“记得保护好自己。”这里虽是都会身处绝境，特备是和康重光合作。

“放心！”梦忱宽慰地拍拍他的手，她早已做好准备，这里哪怕是修罗场她也要走下去。

绝境她早已经历，这次她要那些人一一偿还，谢衍当我站在你的某天堡垒上时，你的表情会是多么有趣啊！！

原本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可是生死血仇却横亘其中，她和他还是成了仇敌，连做路人都那么奢侈。况且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和她终是要有个终结，有个了断。

高言跟在她身后，女孩脸上的表情阴晴莫测，看不出是喜是悲。梦忱的心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以揣度？甚至根本不像是原来的她。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高言的思忖，他接了电话，“喂？什么？这是好事啊！！！”

梦忱回头看着他，“遇到什么好事了？”难道是和谢氏有关？

结婚？

高言接完电话眼神中既有几分难掩的雀跃，“有人开始和陆应东主动接触了。”陆应东是康重光下设的专门针对收购谢氏股票的公司总裁，看似独当一面实则只是傀儡。

“这个人是……”梦忱迟疑道，是谁能让高言这么喜形于色？

“你应该知道这个人，季书砚！！”高言一字一顿，这个名字带给梦忱的震撼不必高言小。

季家想要挣脱谢衍的控制了吗？季书砚有这个能力给谢衍致命一击吗？她和季书砚并不熟，只是……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不然先送你回家？”高言征询道。

“也好！”她要接触到核心还要耐心等待，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等我去取车。”高言捋了捋她散落的头发，转身向车库走去。

梦忱打开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舒庆之。大概是担心自己太晚回家，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决定回复。

“哥，是我，有什么事吗？”她想让自己听上去轻快些。

“阿忱，什么时候配侯小姐去试婚纱吧！”舒庆之无力地说出一句话，即赶到几分气虚。

“父亲决定了日期吗？”舒庆之和侯郁芳的结合势在必行，两人也交往了不短的日子，没有异议也是该在一起了。

“两个星期以后吧！”原本他在巴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决定，可却拖到马上要见报才告诉她。

“那……恭喜大哥了！”不过是客套话，她自然明白这其中利益勾连，若是算得上喜，那么应该是结盟之喜，而非秦晋之好该有的喜悦。

“早些回来。”舒庆之交代的简短，匆匆挂了电话。仿佛害怕某种情绪会外泄。

回家的路上梦忱略微提了一下兄长的婚事，高言是一定会到场，只是她和他的关系却并不为舒庆之所知，什么时候让大家知道，梦忱都没有给他一个答复。

或许根本就无法挽回，莫名的悲观浮上心头，他用余光观察着身边的女孩，她沉静咋iziji的遐思里，不知道这和他有没有关。

家里马上要操办婚礼，舒国延对此很重视，似乎很久没有办过喜事了，这次和侯家结盟一定要做的风光漂亮。舒庆之委托了一家知名的公关公司，全权负责这件事，侯郁芳对此还很满意。

梦忱唯一要做的奉命陪准大嫂试穿婚纱，婚纱是侯郁芳喜欢的一个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的，时尚新贵想法独特，侯郁芳为了婚纱和他沟通了整整两天两夜，女人似乎都热衷于此。结婚，不论是和谁都需要投入足够的精力，既然做不到成为他心中最美的新娘，那就成为别人眼中最美的新娘。

“梦忱，觉得婚纱怎么样？”侯郁芳在试衣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一个细节也不放过。

“很漂亮，大嫂到时候一定会艳惊四座的。”奉承的话还是需要说的。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侯郁芳拉着她来到试衣镜前，让人拿上一件礼服。“到时候你当我的伴娘好不好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梦忱接过礼服，裁剪的确一流，看上去很适合自己的年龄。

“过了这段日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就真算得上你的姐姐了！”侯郁芳真诚的看着小姑子。

“侯姐姐，我可不是恶毒的小姑子，不会刁难你的！”梦忱做了个鬼脸，打趣道。只是舒家和侯家的事情要辩的清楚才好，莫要插手他们的家事就行。

“大哥还在等，我们去看看他？”梦忱领着侯郁芳向门口走去。

舒庆之站在门外，看着娇妻和妹妹缓缓走来，侯郁芳长得不错，稍稍修饰就会夺人眼球，婚纱设计得体，应该不会再媒体面前丢脸。

“很惊艳！”舒庆之赞赏的看着侯郁芳，美女都值得称赞。

“谢谢。”侯郁芳垂下眼帘，就这样相敬如宾其实不错，他们本就不需要过多的交流。

“到时候梦忱会穿这件礼服？”舒庆之指着侯郁芳送给梦忱的礼服。

“对，觉得怎么样？”侯郁芳觉得这件礼服不张扬，却显尽温婉，适合梦忱。

“好看！”他伸出拇指，“有这么好看的伴娘真是我的荣幸！”侯郁芳总觉得那一刻他的眼神中有些她从未见过的温情。

梦忱只是笑着，大家各怀心事，对于这场婚礼没有过多的期待，足够风光足够体面就是他们的期望。

消息很快见报，舒家未来总裁的婚事，必然会吸引很多人的眼球。小报硬是把舒侯两家的祖上三代都弄了个清楚，梦忱也很难得的上了报，深闺名媛？这个称呼真实很滑稽。

在客人的名单中梦忱看到了不少熟识的人，季书砚，就在其中。

这几日，除了舒氏的报道外还有一条消息占据着头条，那就是，季家从谢氏撤股，涠洲岛计划搁浅。

季书砚到底用什么手段让谢衍就这样放手梦忱不知道，但凭谢衍的个性这般软弱真是古怪。他到底还有什么软肋被人死死握在手心里呢 ？早先她就感觉谢氏和季家的关系透着古怪，季书砚到底和谢衍是什么关系？他接触到了谢家的对头意欲何为？

梦忱没想到的是，季书砚既然会主动联系她，“舒小姐，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我是季书砚！”没有炫耀没有盛气凌人，这其中的老道怕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获得。

“季董，你好！”客套，礼貌缺一不可。

“何必这么客气，关于基金会的事情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这个理由河南让人拒绝，献身慈善，多么高尚啊！

“您是想……”季家现在的状况她并不了解，毕竟她已经不是季家的人了。

“自然是捐助。”季书砚轻声笑道。

“那……您定时间？”她很想摸摸季家的底，老爷子和亚辰相继离世，她走后，季家到底怎么样她还是关心着的，而且那场逼宫，那场车祸似乎没那么简单。

“不如，下午5点，虹桥，不知你方不方便？”掌握主动却不是体贴，季书砚的技术还真是越来越老练了。当年自己初见他的时候，他还不过是个凡事都要亚辰善后的世家子弟，现在也可以独当一面了么？

“好，那就下午5点，到时候见！”梦忱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仿佛那些不堪又从新回放，有些污点并不能轻易地被覆盖。

垂青？

见季书砚这件事其实并不在梦忱的筹划之内，毕竟对方是敌是友尚且不明，而且季书砚似乎只是把她当做猎物而已。自古兵不厌诈，更何况是美人计！！

她前生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那是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虽然难过却从不后悔，就算从头来过她也没有退路。

梦忱到虹桥的时候季书砚正在饶有兴致的看着杂志，新一期的财富，舒庆之的访谈。梦忱随即明白，有了舒庆之这棵大树，不知会有多少人想和她一起纳凉。

“你好！”梦忱伸出手，落落大方毫不忸怩。

季书砚微微一笑，握住她的皓腕，冰凉却又软若无骨，无助柔弱，让人的保护欲激增。“你好。”

她穿着素色的连衣裙，显得肤色莹白，粲然一笑，美若朗月。季书砚觉得这样的笑容似曾相识却又无源头可寻，大概是美人都有摄人心魂的本领，不然他也不会被吸引。

“这是基金会的一些资料，您过目！”虽然知道季书砚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这表面功夫梦忱还是决定做足。

季书砚很仔细的看了资料，“这其中的细节我还有些不明白，到时候会委托我的秘书来具体操作。”果然，他堂堂季氏总裁怎么会专注于这个小小的基金会，可是她这个猎物到底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那好，季先生愿意加入我们，我就很开心了！”既然做了天使就不要吝惜自己的天使般的笑容！

“季先生也看这本杂志？”梦忱指着那本封面人物是舒庆之的财富。

“令兄在这一期上。”他把杂志递给她，“你和他面向并不相像。”他端详着梦忱，舒庆之长的英气逼人，不怒自威，而梦忱看上去太过温顺柔弱。

“我长相随母亲……”梦忱避过他的直视，他的目光在她看来总有些阴霾。

“那，令堂一定是位美人。”隐晦的称赞，却可以很好的达到目的。

对方原本就想博自己一笑，梦忱若不适时笑笑只怕太显木讷，“季先生经常这么夸赞人？”梦忱狡黠的看着他。

“发自肺腑。”他并不辩白，只是坦然看着梦忱。

“想要吃点什么？刚才说了那么久的基金会的事情，耽误了你吃饭了。”季书砚打开菜单，“吃点什么？”

“清淡点就好。”梦忱决定让季书砚点菜，既然是柔弱千金那就放弃自主权吧！

虹桥做的出色的就是杭帮菜，口味极其清淡，梦忱很不喜欢，但是舒梦忱的胃很脆弱，这种菜似乎很对她胃口。若是换了从前，她川菜湘菜都吃的开，到了现在也必须顾及了。

和季书砚吃饭总还能感觉得到季家人身上残存的一些东西，准确的说是季亚辰身上的东西。他和亚辰还真有三分相似，每每看到却要人无动于衷这是不可能的。

她刚进季家的时候，家里上至长辈下到孩童都不欢迎她，季书砚表现得并不明显，却总会在关键时刻刁难她，那时尝尝被欺负的有些不堪重负，只能一个人偷偷跑到阳台上抽几口闷烟。

那天，记得似乎是被季家的长辈盘问之后，那种不能言说的委屈只往眼眶处涌。阳台上的风很大，她站在围栏边吹着风，想着怎样让自己的情绪好些，不要让亚辰看出什么才好。

“喂！”身后有人拍拍她，递给她一张餐巾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哭很难看？”不用说绝对是季书砚。

那时他还在念书，没有对亚辰有多大的威胁，所以她并不在意。可是那种嘲讽却触碰了她的某根神经，怒火一触即燃。

“滚！”她甩开他的手，回头怒目而视。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不过是被那些老东西说了几句而已，进季家的时候你就该做好心理准备了。”季书砚并没有走的意思。

“我哥就算统领季氏也不可能处处护你周全，爷爷当初看重你不就是因为你够坚强足以在这里自保吗？”

她站在大风中，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这些刁难你都过不去，还想留下吗？”那种挑衅，让她不得不重打精神。

“你信不信，我执掌季家之后，绝对会把你扫地出门！！”她的那种决绝和精气神，这辈子他也不会忘。

“好，我等着那一天！”他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戏谑。

可是最后她没有这么做，季家原本人丁单薄，他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不是谁都可以驱逐的。况且那时自己羽翼未丰，和元老的关系也不融洽，这个承诺就一直被延后知道她慢慢遗忘。可是今天这些往事却历历在目，提醒着她和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谁又会想到她最后还会因为他和亚辰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亚辰负气潜水，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记忆就像心头的伤疤，一旦揭开就血肉模糊。

“大嫂，这么说吧，我对你开的条件不感兴趣，我是不会支持你和大哥的计划的。”他随意把挂全让渡书推到一边，一脸不屑。

“我对你很感兴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有些模糊，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又是怎样麻木的接受。

“这件事就你我两个人知道，不能有第三人。”她清醒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她会永远记得，近乎恳求。

“怎么害怕季亚辰知道了你和他堂弟上床？害怕他不要你？”他不着寸缕地起身，站在她面前，“放心，大嫂，我不会说的。”他笑得很干净却让人毛骨悚然。

“季书砚，希望你遵守诺言，不然……”她知道威胁他的后果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为了我大哥你连自己也可以不顾了？”季书砚笑得很古怪，透着某种绝望。

“薛珣，你就等着和我下地狱吧！！”那句话成为了她以后的噩梦。下地狱？为什么她不在了，可这些诅咒她下地狱的人却还活的怡然自得呢？

“舒小姐？”季书砚见她吃饭一直心不在焉，低声唤道。

“不舒服？”

“没有，我胃口本就不怎么好。”她一脸歉意的笑了。

“我还以为是菜不合胃口，杭帮菜还是太寡味了。”季书砚看着满桌的菜觉得有些照顾不周。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菜，下次我们再去？”他对女人这么体贴倒真是罕见，梦忱记得很久以前还有女生闹到季家来决然被警察局请走。

“好啊，沸腾虾怎么样？”她虽在江浙长大，却对辣的菜肴很偏爱。

季书砚面色一滞，薛珣很喜欢这道菜，在她25岁生日的时候，季亚辰专门请到川菜大厨为她做这道地方菜，那个女人当时的笑容甜蜜可以溺死人。

“好，下次我带你去专门吃川菜的地方！”季书砚笃定道。

“季董这么忙，我可不敢奢望！”梦忱调笑道，酒窝若隐若现。

“陪美女品美食，这点时间自然是要有的。”他的话听上去很讨女人欢心，那个傲娇的二世祖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啊！！

“季董，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越无知越纯良越不会引人怀疑，所以梦忱问得直接。

“还好，怎么了？”

“最近不是谢氏的事情闹得很大吗？”梦忱知道不能再多说了，她只想证明她有关注过商界，仅此而已。

“我在谢氏呆过，知道季家和谢氏有很多合作，那个涠洲岛计划不是季氏转手的吗？”

涠洲岛？季书砚眼中晃过一丝迷茫，那个女人留下来的项目，他毫不争取就听任董事会的决定将它转手卖给了谢衍。

“你有参与过这个项目？”季书砚猜测道。

“是啊，所以才会好奇。”梦忱不好意思的笑了，带着几分腼腆。

“季家的确有受到这次事件的波及，但是损失不会很大。”当然，你不正在争取摆脱谢氏么？梦忱心中暗暗想着。

“季董好自信……”她明显的不相信，却很想要压下心头的疑惑。

“舒小姐是想说令兄都在关注这件事，而我却这么淡定，是不是有些故作镇定？”季书砚扬起嘴角。

“没有，您误会了，只是……”梦忱沉吟着。

“似乎舒小姐很不相信我的能力？”季书砚皱起眉，却在观察着梦忱的反应。

“哪敢，您执掌季家的日子不长……”这么短的时间看不出什么能力！

季书砚自然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家变突然，我上台仓促，不过，我自信不会逊色于之前的人的，舒小姐拭目以待！”

“我？为什么？”季书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对您一见倾心，希望我将来能够得到您的垂青才好！”这么直白而露骨的话，梦忱听过，只是没有这么突然的。

“季董说笑了，”梦忱低下头，做出该有的反应，看来季书砚的图谋不小，是想通过自己和恒嘉联合，可惜她不想遂他的愿！！！

美人计？（捉虫）

自那次突如其来的表白后，季书砚并没有过分招摇的开始他的追求，只是偶尔一两个问候的短信关心下梦忱最近的工作问题，公事夹带着私人感情，含而不露，手段高超，看来是泡妞的高手。

只是很多时候这类事情都会引起家长的注意，当然，自认长兄如父的舒庆之对这件事也是很关注。虽然忙于婚礼但是舒庆之还是抽出了时间含蓄地问了问梦忱季书砚的事情。

“父亲快要退隐也很少过问你的事情，你最近和季书砚走得太近，他有些担心。”自然这不仅仅是舒国延的担心，舒庆之甚至还带了几分焦虑。

“怎么？季家的当家人，大哥看不上？”梦忱打趣道，眼中却并不见喜色。

“他比较复杂，并非良配。”舒庆之皱起眉，季书砚的名声并不好，和自己的大嫂都能传出暧昧绯闻，枉顾人伦，绝不是良人。

“你太年轻，父亲担心你被骗！”

“这里哪一个人不复杂，霍少？季少？找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嫁不出去了！”梦忱漫不经心的应付着。

“阿忱，”舒庆之感觉自己的理由的确有些苍白，极力想说出些理由，却如鲠在喉。

“大哥，侯小姐难道是良配吗？你不是一样高高兴兴的结了这个婚，我将来也会这样，没什么不好！”这些事情她早已看透，并不会幼稚到以为重来一次就可以打破这个规律，逃脱原定的轨道。

舒庆之有些无力，垂下自己的双手站立在天台上，这姿势既有几分颓唐。他只希望她远离纷争和纠缠却适得其反。

梦忱看着他有些丧气的表情，心底涌起一股暖意，缓声道，“大哥，你放心，季书砚看重的是你这棵大树，并不是我，这些动机我还是看的清的。”

舒庆之低头看着妹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人心难测，小心些总没有坏处！”

梦忱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接到了高言的电话，“M，我需要你即刻终止对谢家股票的让渡，并且马上买下一个股东的股票。”看来康重光已经有了大动作了吗？

梦忱飞快操作着高言的指示，那区区百分之五的股票舒家并不在意，可是买下这个陌生股东的大份额股票却让人不解，到底是谁在谢家的极力争取下还是选择了放弃呢？

股东的名字梦忱不熟悉，林烁，似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康重光已经选了陆应东做掩护，那么这个林烁究竟是谁的伪装？

梦忱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和谢氏关系暧昧却绝不会完全依托谢衍的就只有他了……

“阿忱，上次你在花园听到的事情，可能会派的上用场。”舒庆之跟在梦忱身后，知道她正在负责这件事，决定给她一个建议。

梦忱目光一沉，“大哥，你是不是掌握了证据？”她明知早已是定局却还是不甘。

“对！”舒庆之肯定地回答，没有完全的把握他怎么会出口威胁谢衍，以谢衍的性子若不是全无胜算怎么会受制于他。

“那……就行了！”那她就不会再奢望什么了，温存也好，柔情也好，都可以完全封存，那她也可以完全抛却昨日的一切。

“似乎你的合作伙伴还有事找你，我先去忙了。”舒庆之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头。

她接了电话，不是高言。“舒小姐，不知今晚是否有空，在下有要事相商。”

“康总，不知是什么要事啊？”梦忱缓缓回答，带着几分倦怠。

“谢氏。”这个分量已经足够。

梦忱见到康重光是在他的别墅里，没有她预期的几位成员，准确的说只有她一个人。“舒小姐，”康重光指着身侧的沙发让梦忱坐下，“你时间宝贵，我就开门见山了。”

“想必你也知道了季书砚最近和谢氏的纠葛，经济晚报都开始猜测了，不知道你的看法是什么？”

“季书砚想要摆脱谢衍的控制？”梦忱早已知道其中端倪，却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自季家易主之后，谢氏和他们的关系一向暧昧。”

“季书砚有意和我们接洽，但是却畏首畏尾。他和谢衍之间似乎有什么古怪的牵连。”康重光的意图梦忱却还没摸清，他说这番话到底是想干什么？

“就算季书砚受制于谢衍，可他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全在于他，他若不愿，我们也没办法。”梦忱无谓的扬扬眉，想及早知道康重光的意图。

“舒小姐最近和季少走的很近啊！”康重光狭促的笑起来，“名花向来不缺乏追求者！”

“康总什么意思？”梦忱眯起眼，一脸警惕。

“不知道舒小姐，有没有看过希区柯克的一部电影，英格丽褒曼演的，《美人计》.”康重光嘴角含着笑，眼中却没有任何善意。

“不好意思，若是想要通过我从季书砚口中套出什么大概是不可能了。”美人计？把自己也设计其中？康重光，你凭什么让我入虎口，为你探险。

“舒小姐，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必回答得这么干脆。毕竟，季家也很期待和恒嘉的合作。”康重光说的不错，不过追求的目的不过那么几个，猜也可以轻松猜到。

“康总，您定是握死了什么东西，不然，不会这么笃定。”梦忱不想绕圈子，直接比康重光说出筹码。

“很好，你不希望你哥哥新婚的妻子出现在娱乐版的头条吧！”康重光并不窘迫，主动权似乎在他手上。

“你……想……”梦忱猜测着，拿侯郁芳威胁自己？不！是拿舒家的名誉威胁自己，舒庆之怎么也不能戴顶绿帽子结婚！！！

“你想怎么样！”梦忱已经明了，不在讨价还价。

“接近季书砚，弄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这似乎不难吧！”康重光笑起来绝对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可是笑容背后却是深沉的心机和算计。

“您高估我了，季书砚是什么人，怎么会……”梦忱冷笑。

“高言可是我遇到的定力很好的人，可是你还不是三下两下就让他丢盔卸甲，把你这么快带进来。”康重光的赞赏让她恶心。

“康总以身犯险威胁我，还是不知自己也身处其中？”

“若是如此，我哥哥似乎不会和你合作的。”梦忱知道，舒庆之这棵大树的确很招风。

“到时候，不过是放弃侯家，舒小姐觉得，现阶段，我和侯家谁更适合和恒嘉合作呢？”康重光对侯郁芳的态度让梦忱心寒，不错，现在不能放弃侯家，康重光的野心迟早会成为舒庆之的障碍，在此之前必须通过侯家扩大势力增加和康重光合作和抗衡的筹码。

舒家所给予她的，她必须偿还！！“好啊，只是康总你和我大嫂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吧！”等要他曝光的时候她会毫不留情，让他颜面尽失！！！

跨海大桥

康重光可以轻松知晓自己的活动，这让梦忱有些不安，关键是季书砚动作不大却被康重光全然看在眼里，一想到这里梦忱就觉得芒刺在背，“康总似乎对旁人的行踪很感兴趣。”

“不得已而为之，季书砚恰巧在我要掌控的范围之内，舒小姐的事情那是意外收获啊！”康重光眉眼间并无愧色，反倒有几分愉悦。

“那我倒要提醒康总，舒家要掌握您的某些活动也很简单，倒是后可就不是撞破偷欢那么简单了！！！”到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怕他也吃不消。

康重光略略点了点头，算是听了进去，可这态度却让，梦忱觉得是隔靴搔痒，没有达到威慑效果。

从康家出来的时候梦忱有些晕晕乎乎的，舒家和侯家的联盟暂时不容破坏，可舒庆之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戴上绿帽子，不然这其中的间隙如此明显，到时候……

她坐上康家的车，心神不宁，“小姐去哪里？”司机轻声问道。

“跨海大桥！”梦忱眼眸一亮，从后视镜中她看到司机诧异的目光，难道以为她是康重光的情人，被抛弃了要跳海不成？

司机师傅还是把她送到了跨海大桥，大概是害怕她真的想不开自己要背负责任，一到地点就绝尘而去。

梦忱站在跨海大桥的引桥上吹着肆虐的海风，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的确要清醒清醒。读书那会，没有太多的钱，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回来这桥上，莫名走一段然后折回，似乎看到广阔的海和天一切的烦闷都会烟消云散，后来她逐渐忙了就很少来这里了，这个习惯很少有人知道，除了，谢衍。

吹风吹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霍子穆来了电话，梦忱对于自己此刻的行踪没有隐瞒，据实相告，结果霍子穆自告奋勇要和她一起吹吹风！！！

“是不是遇到什么心烦的事情？”霍子穆从他拉风的宾利上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烦心？若是容易为这些事情所扰，那么她只怕每天都活得如惊恐之鸟，要不要告诉霍子穆康重光的计划，梦忱还是权衡了很久的，“康重光给了我一个任务，一个并不容易的任务。”

她这种态度倒有几分坦诚相待共谋江山的意味，霍子穆嘴角上扬，带着一抹邪气，“洗耳恭听。”

听梦忱说完，霍子穆脸色晴晦莫辨，“以□之？”他概括的十分精炼，“我觉得不合适啊！”

梦忱不解的看着他，“舒小姐的姿色也就诱得了我，其余的人……还是算了吧！”霍子穆怡然自得样子让梦忱非常想揍人。

“那为了证明一下我的能力，我是不是还是要去一下呢？”

“这件事你已经有了答案，又何需问我？”霍子穆平和下面色，“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理由，但是势在必行。”梦忱自然不会告诉这其中的交换条件，不过以霍子穆的心思，子怕早已猜到。

“季书砚……”她对这个曾经的小叔还是有些忌惮，乱伦丑闻，逼宫退位，这些和他都脱不了干系。

“似乎，谢衍对季家的控制正在减弱，而我觉得最奇怪的事情就是，季书砚既然能有这么多的自主权！！”霍子穆分析道，他对谢家一直很关注。

“那是说，季书砚真的瞒得了谢衍，给自己留了一手底牌？”梦忱顺水推舟。

“那个底牌，应该就在你手上吧！”霍子穆眼波流转，像极了含情脉脉的翩翩公子。

“你指的是……”

“高言让你买下的股份，应该是季书砚反攻的筹码。那个林烁，只不过是幌子，我已经查过了。”霍子穆永远会在梦忱之前揭开这些谜团，这让梦忱对他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

“只是，他这样隐瞒自己的筹码，却还和谢衍暧昧不清，这其中……”

“只怕是他和谢衍都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对方手上，但是……这其中蹊跷，康重光不是希望你弄清楚吗？让后让季氏彻底倒戈，到时候谢衍回天乏术，自然会将董事局拱手相让。”

“你也支持我去？”梦忱有说不出的失望，一时即掩不住。

“你一定会把自己保护周全，这我从不怀疑。”高帽子谁都可以带，可是霍子穆却的用意并不在此。

“你早已经决定要去，不然也不会对我隐瞒颇多，刚才不过是想试探我知道的多少而已，可惜我的答案并不和你的意。”霍子穆不看她，只是盯着远处海天一线的地方，声音有些微微的凉意。

“放心，如果真的要你献身，我绝对会出手的。”他无奈的笑了，这种冲动与承诺，他不曾给过旁人。

“放心，不过是探清情况，作卧底把自己搭进去，我还没那么蠢！”梦忱笑颜如花，面容澄澈透明，在海风中衣裙翻飞，那种自傲像极了破光而来的九天玄女。

霍子穆心下一动，把她揽在怀里，“这次之后，你不要再以身犯险了！”那样轻柔的语调，力度再少一分就会被海风吹走。

梦忱忘了挣扎，这样的厮杀和冒险她还得坚持多久？她任霍子穆揽这自己，面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有一种质的让人依靠的热度。

可是，已经开始，就不能结束，这温存有着一瞬就好！！！

她打开手机，季书砚的短信如期而至，”三天之后有一场商务酒会，不知道可否作我的女伴？”她暗暗一笑，想好措辞，决定和季书砚拉快进度。“好啊，那真是，梦忱的荣幸。”梦忱看着手机屏幕得意得笑起来，霍子穆跟在她身侧，面沉如水，这个女人的速度和效力总是会让人惊叹。

“希望你一切顺利。”霍子穆俯身看着她，眼中的情愫不可分解。

希望她钓男人顺利？霍子穆，你所谓的爱，就是这样的啊！毫不阻拦放任她一步步险象环生。

“谢谢，你也一样！”他和康重光之间暗藏的纠葛似乎才刚刚露出端倪，和康重光玩捉迷藏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你可是康重光划定的神秘人物，说不定此刻就有人把我们拍下来呢！”梦忱迎着风笑着提醒霍子穆。

“舒小姐魅力无边，我心甘情愿做您的裙下之臣！”霍子穆握住她的手，一副痴迷的样子，身子慢慢贴近梦忱，“下次，□我就好！！！”

房卡？

商务酒会并不正式，却是一个向旁人展示身家的机会，社交资源不过是资本表露的外在，从这点就可以窥得他季书砚的实力和筹码。

梦忱和季书砚的到场着实把在场的人惊艳了一番，季书砚相貌清隽若不是太了解他个性都可以忽略他的阴翳，冷酷的面庞却不是俊俏。这样冰山气场的季董身边跟着清丽脱俗的舒家千金，看上去倒真是养眼，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梦忱挽着季书砚一脸忐忑地低声道，“这些人，我都不怎么熟……”她抱歉地笑了笑，目光盈盈，楚楚动人。

“到时候我会做你的免费咨询师的！”季书砚扶上她的手，安慰性的拍了拍。

梦忱低下头，嫌恶的瞥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谢啦！”

这是她再次回到季家的社交圈，那些面孔姿势熟悉的紧，若不是季书砚在身边温和地对她说话……她几乎都快忘却了自己已经是大家全然不熟悉的另一个人了，自她进季家以来，季书砚就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可此刻，却是温柔体贴跟记忆里那个铁面二少相去甚远。

而季家的圈子里必然少不了一个人，谢衍，季书砚虽然在股权上和谢氏有很多纠纷，但是此时却是抛却公事，只顾私交。

“书砚，路上有事耽搁了，来向你赔罪。”谢衍虽然对着季书砚赔罪，可目光却是落在梦忱身上。

“大哥何必客气，这是，我朋友，梦忱。”季书砚适时引荐，“她有在谢氏工作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谢衍眼眸深邃，看着梦忱缓缓说道，“印象深刻。”

梦忱一惊抬眼直视谢衍，眼神惊慌失措，让人不忍苛责。谢衍心下一软，“舒小姐，好久不见。”

季书砚略微猜出些什么，脑中涌起那日和谢衍在俄式餐厅的偶遇，那让谢衍失神的女子不正是舒梦忱？这世界有时真小，你以为的邂逅早已在之前埋下伏笔。

“谢总。”梦忱微微点了个头，不再和谢衍有过多的交流，这时，季书砚之前的女友兴致勃勃的要和梦忱沟通沟通，梦忱只当是脱身便离开了。

“书砚什么时候换了这个女孩子了，”谢衍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似乎和你之前的品味不太一样啊！”

“还没到你想的那个份上，”季书砚承认得大方，“大哥这次肯赏光只怕……另有原因吧！”

他盯着谢衍明暗莫测的眼眸，他和谢衍的联盟将会怎样收场？这次就来个了断好了。

季书砚久经风月，和他关系匪浅的女人不在少数，好在大家都很是淡然不会穷追猛打，对于梦忱这位疑似新欢也没有过多的排斥，只是好奇。舒家的女人行事低调，能见到真人实属不易。于是梦忱遭遇了一番声势好大的采访……

“舒小姐，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啊？”

“舒小姐，你的鞋子很好看，在哪里定的？”

“舒小姐，你和季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接触到你很不容易啊！”

“舒小姐……”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梦忱被一群女人围着，只觉得头晕目眩只怕在再晚刻出来就会窒息而死。她借口去卫生间终于拜托了，中间还不乏热情的女孩一脸兴奋，“要不要我陪你去？”一脸恶寒，梦忱在走道上舒了口气，四处寻找着季书砚的踪影。刚才谢衍讳莫如深，莫不是要和季书砚摊派？

这次举行酒会的地方靠着江边，从别墅走出去就可看见清江，风景倒是很好。梦忱在窗口远远看见两个临江而立的身影，夜色中辩的并不明晰。

那两人似乎是在……梦忱眯着眼借着灯光慢慢看清，那两人在打架？推拉击打，虽然隔得不近，可若非较大的动作幅度她也不可能注意到。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两人慢慢散了，有个身影慢慢向别墅走来，梦忱在走道的角落里看清了越来越近的那人，谢衍衣衫有些凌乱，嘴角有明显的淤血，脸上挤出带着伤，裤脚上带着淤泥，显然是和人打斗过的痕迹。

梦忱不知自己到底要不要走出去，这般狼狈的谢衍，冒昧上前只怕会招人白眼，只见谢衍轻声对门口的侍从说了什么，连会场也没有进去扭头就离开了。

那一跛一跛子的背影引得梦忱不禁笑起来，谁下手这么重把谢氏的少东打成了猪头？梦忱走进会场，心情甚好。正在这时，一位侍从找到了她，“舒小姐，季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侍从手上拿着一张……房卡！！！！

梦忱瞪大眼看着来人，“他有说什么吗？”这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侍从有些不耐烦，这个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这位小姐到底装什么装啊！！！“没有，只要我把这个交给您！！”

“我知道了！！”梦忱接过房卡，看清酒店的名字，就在附近。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走进电梯开始上楼的时候梦忱都没有完全想好，只是被心里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和情绪驱使。“叮！！”电梯的门开了，梦忱吸了口气，迈了出去。

找到房间梦忱轻轻地按下了门铃，这样的悟性是不是不适合舒梦忱？她转念一想，身处欲望都市，就算没有经历过也心如明镜了，就在她思绪波动之时，门开了。季书砚站在门内

眼角青肿，颊骨处有一块很大的擦伤，“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事，这样子也没法去酒会了。能进来坐坐吗？”

梦忱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好……啊!”她想起谢衍的狼狈，看来这两位少董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来了场打架斗殴事件。

“有没有冰块？”梦忱打开冰箱自顾自的找起来，季书砚伤的不重却需要处理。

“医生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不知因为屋内暖色调灯光还是因为那女孩格外温柔的笑容，季书砚觉得有一种久违的暖意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和多年前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那么相似。

季家的私人医生？梦忱拿着冰块的手一缓，黄德信，老爷子身前最信任的人。

“那还是处理一下吧！”她把冰块贴在季书砚脸颊上，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突然间有些模糊，恍若亚辰又坐到她身边。

“这个是怎么弄的？”她理清思路，不想面对季书砚灼热的目光。

“总是有些仇家的，难免恶意报复一下，不碍事！”轻松地语调不过是在回避事实。

仇家？谢衍什么时候成了季书砚的仇家了，他和谢衍如此外化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呢？

梦忱有些心不在焉，手上的力道不觉重了些，季书砚龇了龇嘴，“怎么了？对不起！”她晃过神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没事！”季书砚扶住冰块顺带着扶住她的手，眼中带着几分快慰和笑意。只是她和他之间再近些就会鼻尖相撞了，梦忱想躲，可是季书砚手上加力，把她向他拉近。

“噔噔噔！”敲门声很急促，梦忱顺势挣脱开，手却不小心带到季书砚的伤口。

季书砚捂着脸准备去开门，门却顺势打开了，梦忱顺势看去，“是医生到了吗？”

可是却看到一位满面焦急的不速之客，她的兄长，舒庆之。

“哥？”她许是刚才有些紧张，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即有些颤抖。

“阿忱，你怎么了？没有事吧！”舒庆之快步走到她身边。

“舒兄，你……”季书砚捂着伤口迟疑地看着舒庆之，舒大少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奇怪。

舒庆之冷冷扫了季书砚一眼，他一脸的伤，看上去不像是梦忱可以打的出来的。“季董，舍妹不懂事，我在这里代她向你道歉了。只是，时候不早了，我可否带她回家？”

“哥？”梦忱不解，可舒庆之却拉着她就往外走，”哥，你为什么会……”

“你觉得事情还不够麻烦吗？”舒庆之在她耳边低声喝道，一脸韫色。

“季董再见！”舒庆之勉强回头给季书砚道了别。

梦忱被带出酒店，却在大堂看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舒少，你到哪里去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她是……”梦忱指着那个女人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当口，舒庆之还有心情会情人？

“无足轻重！”舒庆之连一个眼光也没给那个女人，冷冷抛下一句话，“会有人送你回家的，改日再约！”

“你怎么会在这里？”梦忱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

“那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会和季书砚开房？”舒庆之强忍怒气，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我……”梦忱白口莫辨，开房可以有很多解释，但是在舒庆之这里只有一个意思。

“你把他打得那么重，还真是不好交代。”舒庆之看她毫发无损，又想起季书砚捂着伤口的怂样，慢慢缓下口气。

“那不是我！！”梦忱大感冤枉，“他自己被人打了觉得不好见人，才让我去的那里。”她高声解释着，一脸无奈。

舒庆之歪着头一时失神，想要说的话全部被咽回肚子里。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梦忱气结，心下盘算着怎么跟季书砚解释，怎么挽回。这位大哥是不是对自己有些保护过度？

黑暗的车厢内，梦忱望着舒庆之的侧脸，有些感动，有些疑惑。

“那个女人……”快到家门口的梦忱突然想起那个被晾在大厅的女人。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舒庆之急促地解释着，“不要乱想！！”

梦忱笑着抿抿嘴，“知道了，只是这个关口，不要让侯家抓到把柄才好！！！”这里的男人谁没点风流债缠在身上？谁没点红颜知己？不说浸染风月，但是常在河边走，这鞋难免不湿。

舒庆之眼眸中的热度，慢慢冷却，“这……你放心。”其中利害关系他自然会权衡清楚。

“大哥若是有无法顾及的人，那么以后再好好弥补吧！”若是真心相爱，这些等待有算得了什么？梦忱有一种预感，舒庆之的这次婚姻注定不会长久。

舒庆之眉头微蹙，对于女人，他向来都不长情，虽然有过那么几个情人却也处理的不错，没有做过什么过多的纠缠，所以他的名声还算不错。

“你就让我省省心吧！！”舒庆之含笑看着梦忱，眼中带着几分宠溺。

到底是谁让谁省心？梦忱腹诽道，他和侯家的联盟她也在努力地维护，若不是这层关系她怎么会受制于康重光？？？

忠犬

“谢家的事情若是太累，就交给我吧！”舒庆之适时说出这句话，却引得梦忱有些不悦。她已经从谢氏出来了，已经进了恒嘉作了徒有虚名的常务，难道要她被舒家庇护一辈子？

“ 父亲难得交给我一件事，舒家的担子，我也有份！！！”梦忱目光灼灼看着舒庆之，这个理由足够打动人心。

回到家二人都心照不宣不再提当晚的事情，梦忱早早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和季书砚解释，出乎意料的是，季书砚的涵养出奇的好，对舒庆之的过激行为也就只是淡淡一笑当做笑谈。

“我若有个如你般的小妹也自会凡事小心呵护。”季书砚那头是得体的恭维，对于女人十分受用。

“你的伤？？、”梦忱迟疑着，“是怎么弄的？”他和谢衍的矛盾已经到了要用拳头解决的程度了么？

季书砚本想编个理由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医生来了，我先挂了，改天再打给你。”

梦忱脑中回闪着一天的经历，为什么舒庆之会出现在酒会的附近？为什么出现的如此及时？真的是私会情人碰巧遇到自己吗？

打开电脑，直接查看股市行情，谢氏的股票依旧在下跌，只是幅度却比钱前日慢了许多，谢夫人的挽救看来还是有些效果，谢家多年的心血要毁于一旦的确不容易。

“阿忱？”舒庆之来的时候梦忱正准备找出症结所在，林烁的股权似乎还未公开，霍子穆并不让她曝光自己的买家身份，如此看来趋于稳定的形式却像是崩盘之前最后的宁静。

只是何时谢家这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会被攻克，她并不清楚。

“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你是不是要终止对谢家股票的让渡？”舒庆之似乎刚刚和他的助理通过电话？梦忱猜测着。

“是啊。”梦忱承认道，虽然还没有完全公开，手续还在处理中。

“谢家的情势看上去还不错，你确定要彻底放弃？”舒庆之看到她电脑屏幕上的K线，意味深长的问道。

“谢夫人当时不顾老脸都要赖在恒嘉不走，父亲不得已才提出让渡计划，其实我和父亲都不看好谢氏！！”那个计划还是归在舒国延名下比较好，舒梦忱的阅历毕竟不够。

“大哥不是早就决定和谢氏为敌了吗？”梦忱一副了然的样子，这让舒庆之有些不安。

“你有没有想过新的董事局不会好过谢家当下的现状呢？”舒庆之扶着胳膊，随意地坐下。

“你这几日想必已经接触到了谢家的对手，他们实力如何你也应该有个大概的估计，他们和谢氏……”

“谢家是强弩之末，霸占华东五省这么久终会引起群愤的，至于这之后……”梦忱拖长声音，“那就大家个凭本事各显神通好了！”合力围剿之后的厮杀她早已做好准备。

“稳定平和固然是好，可是稳中求胜时效太久，事已至此不如赌大的，大哥马上要开始欧洲的计划，这边还是尽快尘埃落定才好，就让我试试险中求胜！！！”那一刻的梦忱对于舒庆之来说有些陌生，大胆，自信，对人晓之以理，从容不迫。

“新的董事局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混乱才会有机会，大哥，这个机会你要等多久？倒不如我们一同制造！！”那样的坦诚的邀请，那样直白的道明目的，身处商场，他舒庆之终是不能将她隔离在真空里。

“好！！”舒庆之握住她的手，“浑水摸鱼，自然是越乱越好！！！”

“明天让渡计划的终止手续就会弄好，只是我手中的股份暂时不会曝光，那个你掌握的秘密我们等到最后……”梦忱开始计划着以后的事宜，当然，如何让季书砚完全放弃谢衍也在其中。

“无非是如何让季书砚死心塌放弃谢衍，”舒庆之道破她的心思，“不如我给你看见东西，你再想下一步的对策。”那些光鲜平和表像都灰飞烟灭，她早已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弱质女子，以后一路同行才是最好的结局。

梦忱心领神会，舒庆之终于开始把她归为事业伙伴，这不正是她要的结果吗？舒家的天，并不是全要他一个人撑起。这一路的孤寂也不必一人承担，并不是原属于她的亲情她却愿意用心维护。

舒庆之打开自己的邮箱，下载了最新的附件，那是一组相片，沉沉的夜色中两人的面容虽然模糊却可以看得清楚，谢衍和季书砚。

打架的姿势很明显，人一眼看去就会明了二人到底在做什么，季家和谢家的两位当家人这样拳脚相对不知道媒体会怎么大肆渲染。“你……怎么会……”梦忱虽然早已猜到谢衍和季书砚的事情，可是舒庆之为什么会有这么私密的相片？难道舒庆之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谢家的动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早先我一直担心谢衍会对你不利，后来谢家出了事，我自然要加倍关注，这个算是意外收获。”梦忱心中一震，舒庆之也在暗处掌握着那些被人忽略的细节，而总有一天那些细碎的证据会成为他们致命的把柄。

“你希望我怎么利用这些相片？”梦忱直接开口问道，“不能曝光，不然谢家和季家会为了澄清误会结束的更慢。”

舒庆之赞赏的看着梦忱，“谢季两家这么亲密不过才区区一年，要分解也不是难事，他们之所联盟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共同的凶手而已。”

梦忱知道舒庆之口中的凶手是什么意思，季书砚和谢衍一起制造了那起车祸并不让她惊讶，只是，季书砚参与其中却又如何能够脱身呢？还是将所有过失都推到谢言身上，让一个人万劫不复？

“谢衍他杀了人？”梦忱依旧忐忑地说出自己的猜想，“这件事怎么会被你知道？”

“提供车祸数据的正好是我熟人，只是告诉我觉得数据有问题而已，我也是一时兴起，找到了真实数据。”这其中的波折他一笔带过，只要珍惜这个结果就好。

“这些数据足以指证谢衍吗？”梦忱想知道这些证据的分量。

“当然，篡改数据的人，已经供认不讳了，只是我没有把他交给警方而已。”

“据我所知，谢衍在车祸之后，他的海外债券就莫名的多了起来，我怀疑……这些债券……”舒庆之蹙眉思索着。

梦忱脑中飞快的闪现着从前的记忆，海外债券？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季家的经融触角遍及海外，而谢家不过是和几个欧洲财团有着疏离地合作关系，这些债券只怕……那么谢衍的户头里不应该只有海外债券只怕还有季家在海外的各项经融类项目的收入。这笔巨款是老爷子留给亚辰翻身之用，到时候季家就算倒了，也不会没有翻盘的本钱。遗嘱里，这笔钱应该是季家当家所有，可是季亚辰为什么要把它转让给谢衍？

“季书砚早就要放弃谢衍，那些债券大概是他假手于谢衍的，到时候事情查出来，谢衍百口莫辩自会坐实罪名。”她何必要为季书砚找出路，在决定和谢衍合作的时候，季书砚早就为谢衍制造了绝境，为自己留下了后路。

“你猜那些债券是归于季书砚所有？可是……”舒庆之有些疑惑。

“大哥放心，到时候，季书砚自己会出来指证谢衍的。”她眯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季书砚的戏码正在上演。

用尽季家的老本来博弈，季书砚的胆子够大！！她所熟知的那个二世祖已经不在了，季家的当家，怎么会只识得吃喝玩乐，城府心机半分不输于他人。只是这夺命之仇，她该如何和他算起？？？

见梦忱不在说话，舒庆之决定交代一下明天的工作，正在这时梦忱的电话响了，霍子穆深夜来电，不会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吧！梦忱有些疲惫却还是接了电话。

“睡了？”霍子穆那头声音极轻，像是担心惊扰了她一般。

“没有，这么晚了……”梦忱打了个哈欠，着实有些累了。

“有个新闻想不想知道？舒梦忱小朋友？”霍子穆像是诱惑小孩子听故事的语气，让梦忱轻声笑起来。

“说！”

“谢衍被经济调查科带走了，当然……还没有见报，谢家正在封锁消息。对外只是说协助调查。”霍子穆缓缓道来，可梦忱却仿佛已经看到了谢家已经沸反盈天的景象。

“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若非重大的案件，怎么会请得动谢家人亲自“协助调查”？

霍子穆低声笑起来，说出两个字，“洗钱！！！”

梦忱怔在原地，这么大的经济罪名足以让谢衍入狱。可是谢家一向走的是陆路，怎么会突然变向呢？谢家的摊子已经烂到要用黑钱来维持了吗？？

一旁的舒庆之已经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他眉头舒展，似乎胜券在握。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霍子穆挂了电话，留梦忱去想这接下来的对策。

“大哥，你已经听到了吧！”梦忱望着舒庆之，想要征询他的建议。舒庆之却挥手让她说下去，其实她早有对策，何须他多此一举。

“如此，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这最后的平静就留给谢家好好珍惜吧！！”她的笑容一时间即有些邪魅，睥睨众生却又没有任何悲悯，冷艳得灼人双眼，那股傲气是从前的梦忱从未有过的。

舒庆之微微颔额一笑，表示赞同，在惊叹于她成熟的那一刻却有些微微的苦楚，那个寻求他庇护的羸弱女孩已经被时光抹去了娇柔，他感到有一种力量正在她身上慢慢复苏。

“剩下的事情大哥就放心交与我吧！好梦！！”梦忱拍了拍舒庆之肩头，随意中透露着信任和亲密。

舒庆之眼中浮上一丝欣慰，径自感受着细节里的情愫，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好梦！！”

谢衍被经济调查科带走的消息没有很快走漏，谢家在各大媒体之间相比做了不少努力。只是洗钱的罪名如此之大，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梦忱预感这件事一旦曝光，谢衍的摩天堡垒就会顷刻间坍圮。

谢家刚刚稳定下来的股票形势正面临着下一轮的下跌，只是让它什么时候下跌就在于这些谋划者了。

上网的时候梦忱以外碰到了以前在谢氏的同事思琪，离开谢氏之后她就和这些同事没了联系，那些人或许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吧！！

“梦忱，你都不知道公司最近怪怪的。”思琪难免抱怨一下公司的境况。

“怎么了？”

“林部长已经递交了辞呈，那个她负责的项目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思琪也在企划部，这些消息应该不会有误。

“那个项目……搁浅了？”梦忱试探道，谢衍一离开涠洲岛计划就没了主心骨。

“不知道，昨天，我还看到有公安的人来了……我觉得有些问题了……”

“还是早作打算吧！！”梦忱劝慰着思琪，谢氏很快就会成为历史了吧！！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思琪好奇地问道。

“恒嘉。”至于自己是谁，她不想多说。

“不错啊，羡慕。我得开始工作了，改天再聊。”思琪的头像暗了下去。

梦忱对着屏幕发呆，谢衍的罪名真的可以坐实吗？？？

电话总是会在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响起，霍子穆的更是。“有些好玩的东西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啊！”梦忱极快的答应，最近好玩的东西似乎很多，而且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一定都是同一个主角。

霍子穆的别墅腕表并不打眼，里面却别有洞天，北欧的装修风格粗犷不失细腻，梦忱好心情的欣赏着墙上的壁画。

“一大早你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梦忱看着一身家居服的霍子穆，“而且你……你怎么不换衣服！！！”

“既然我们都是合作关系了，就要坦诚相待以最真实的面目示人。”霍子穆伸了个懒腰，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看看你就知道了。”

“哼，要真说坦诚相待，那你干嘛要穿衣服？”梦忱讥讽道，眼中很是不屑，拿过资料不再看他。

“您就这么想我不穿衣服？”霍子穆意味深长眯着眼像极了狐狸，随即开始解扣子。

“你，你干嘛！”梦忱指着霍子穆，像是他做了件令人发指的事情。

霍子穆幽怨的白了她一眼，“不解风情。”说罢继续脱。

“我出去一下！！”梦忱转身就走，这个男人的廉耻观估计早在上辈子就不在了。

“喂！！”霍子穆拉住她，“别介，这有什么啊，你又不是没看过！！！”

“我对你的不穿衣服的样子实在不感兴趣，你放手！！！”梦忱中气不足，霍子穆软玉在手，她此刻呻吟低迷充满诱惑，风光旖旎。

“呵呵，我会让你感兴趣的！！”霍子穆反手把她带到怀里。

梦忱抬头一看，霍子穆穿着Ｔ恤，一脸痞笑。“换个衣服而已，反应怎么这么大？”他一脸无辜，眨巴着一双大眼，像极了梦忱养过的拉布拉多，和他以前的那副渣样判若两人。梦忱脑中突然冒出一句岚曦说过的话，“任何渣都有变成忠犬的可能！！”可是她为什么要霍子穆变成忠犬？又变成谁的忠犬？？

人质？

霍子穆笑得纯良无害，梦忱有些尴尬，只能拿过资料一副研究的样子掩饰自己的窘态，却被资料的内容震慑到。

“你早就看出来谢衍的黑钱有些古怪？”梦忱瞪着大眼，霍子穆的洞察力果然让人惊诧。她虽然觉得谢衍和黑钱的联系果然有些古怪，可是却未曾想霍子穆却早已着手开始探求真相了。

“这些数据很有意思对不对？”霍子穆叼着一根烟，怡然自得地看着梦忱，仿佛只是看完一本杂志后的闲谈。

“你认为谢衍是被陷害的？” 梦忱在数据上看出了资金的来运有些不对头，谢氏的叉子就出在这个上面。

“对，你看谢衍和东南亚的财团的合作频繁的有些奇怪，我怀疑他的资金来源就是黑钱的源头。”霍子穆指着其中一栏数据，“不如我们猜猜谁是真正洗黑钱的主？”

梦忱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却没有任何证据全凭猜测。“谢衍向这个财团借过钱，估计是资金周转的问题，估计是着了别人的道。”资料上的数据应该不会骗人。

“和我想的一样，但是这个公司并不归于康家名下。”霍子穆扑捉到梦忱一瞬的晃神，已经猜到梦忱的大体想法。

“名头而已，挂在谁名下不一样？”梦忱冷笑道，“谢衍自以为和康家暗通款曲，却没想到引来一匹狼！”

“难怪康重光最近和谢家关系撇的这么干净，他急于脱身让谢家为她背这个罪名。”

“你不会是想替谢衍翻案吧？”梦忱抬眼看着霍子穆揣度着他的用意。

“墙倒众人推，我可不想强出头，只是这个是康重光的把柄，若是受制于他……”霍子穆不过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可不是正义斗士，为了毫不相干的人查清这个关系利害只不过是为了日后摊牌之用。

“至于经济调查科的人能不能找出来这些，就全凭他们的造化了！！”霍子穆看向窗外，天气甚好，晴空万里。

“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梦忱仰着脸，征询的表情带着一丝娇窃，霍子穆突然觉得这个女人那个角度看上去都是无比的顺眼。

“因为，那个约定啊！”霍子穆俯下身直直地盯着她的秀目。

“推倒谢氏，和我交往！”霍子穆的眼，浓黑的看不见底，这让梦忱忐忑地移开了视线。

“只怕不是这么简单吧！”梦忱稳定了下心神，为什么方才会如此混乱，乱了阵脚？

“霍少想拉拢的只怕不是我，是舒家吧！”她换上了那副邪魅的笑容，刀枪不入，眼神冷若冰雪。

霍子穆扬扬眉，并不否认，只是伏在她耳边轻声道，“舒家早就看上我了，我们这算得上是双向选择。”

梦忱一惊，舒庆之早已经对霍子穆青眼有加了？XM到底是多深的水，值得舒庆之舍身和这匹狼去趟？

“不知道我哥许诺的是什么？”梦忱侧过脸于霍子穆拉开距离。

“你！！”霍子穆指着眼前人，眯着眼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波动。

梦忱眼神一暗，却又笑的更加迷人，“你觉得我凭什么信你？”她语气坚定，一脸不屑，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情绪。

“那你凭什么相信舒庆之？”霍子穆的反问让梦忱没来由的心虚。“就凭他是你哥？”

“你不会也相信血浓于水这句鬼话吧？”霍子穆随意的坐下，轻松地说出这个让人倍感沉重的疑惑。

梦忱垂着眼眸，霍子穆看不清她的表情。“霍子穆，你觉得我的分量足够作为舒家和你合作的筹码？”她愣愣看着手中的水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用一个女人换欧洲的市场，这种蠢事，你怎么会做！”

“似乎和舒家的联姻不适合你，一个有政治靠山的女人才是你的良配！”

更何况，她不相信舒庆之会交出自己和霍子穆交易，至于为何坚信她也不知道。

“呵呵呵……”霍子穆握住她的手笑声中有几分涩意，“不错，我哄你的，你的好哥哥怎么会舍得拿你来做交易？”

“但是他的确有条件，”霍子穆难得地严肃的看着梦忱，“那就是……不要拖你入水。”

梦忱心里不知被什么充满，欣慰？亲情所附带的温暖？

“他的确看重你，你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霍子穆低头喝了口水，眼中有几分失落。

“所以你就想以此威胁他？”梦忱知道霍子穆绝对是抓住人软肋就不放的人，“可惜我不是他的软肋！论强干狠心他不会输你。”在生意场，谁有软肋就会受制于人，不冷血不狠心就会拖累他人。

“你为什么不想想你也可能是我的软肋呢？”霍子穆死死握住她的手，脸上却是一派轻松。

“我，不会是任何人的软肋，”梦忱抽出自己的手，“霍少就别上演温情戏码了，如果推倒谢氏，我会履行承诺的！”

“这暂时的人质，我乐意做！”她笑颜如花，纯净如雪。

霍子穆一把揽过她，丝毫不容反抗，“舒梦忱，我绑架你，一辈子！！！”梦忱窝在他怀里并不反抗，既然这戏早已上演，真真假假何必辨清，只是，霍子穆，这一路她乐意奉陪到底！！！

霍子穆把资料交到她手上，“这些资料对你用处颇大，自己把握！”他声音平和仿佛刚才威胁她的是另一个人。

梦忱拿着资料有些不解，“条件……”霍子穆为人做事从来都不是义务的。

“不要再受制于康重光，和季书砚的关系也可以尽快结束，你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份资料的分量。”霍子穆避而不谈梦忱的话题，只是淡淡提点她。

“可是……”梦忱没有问出自己的答案，有些不安，霍子穆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她猜不到。

“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男人的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灼灼逼人，“让你不再受制于旁人！”

梦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感动，亦或是欣慰。可是这一秒的温存马上被下一句话打破，霍子穆的唇贴在梦忱的耳侧，喃喃似梦魇魔咒，“你，只能受制于我！！”

梦忱眼中闪过一丝他难以解析的情绪，头微微一侧，触到霍子穆的脸，她大大方方献上一吻，“多谢你的资料，可是，我从不会受制于人！”她的眸子中满是倔强，像是野性未腿的野马，大胆挑衅者驯马师。那样澄澈的面庞配上如此桀骜自信的目光，此等丽色是霍子穆生平未见。明明生就一副白天鹅般纯净无暇的面容，可却有着苍鹰的般犀利高傲的气质，明明如此矛盾却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还有事，再联系！”等霍子穆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门口，只留下窈窕的背影，霍子穆回味着刚才那突然的吻，心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他想要这样的美丽只为他一人绽放。

认定某个人似乎就是在某一个她并不知晓的瞬间，梦忱不知道，那不经意的吻开始的却是她和他之后永远无法斩断羁绊。

眼不对心

谢衍的事情最后还是见了报，谢氏的大楼前天天围满了记者，一切和谢衍有关系的人都会受到媒体的围追堵截。高言也不例外，他身为谢氏副总，身处核心阶层，媒体自然不会放过他。在经过重重包围后，他终于艰难地到了和梦忱约好的地点。

“现在是敏感时期，找我什么事？”梦忱担心的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狗仔才放下心来喝茶。

“那份股票，你一定要沉住气。”高言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你担心……谢衍有翻盘的机会？”梦忱看着他深深的黑眼圈，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是你们在经济上的致命一击？”

高言点点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到谢氏快崩溃的那一刻你不能把股票跑出去！！！”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最近很忙吗？”

他的疑问让她有些心虚，季书砚和她的事情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了？

“对啊，毕竟和谢氏的事情……”她不在多说，略微带了抹苦笑，高言看得有些心疼，扶上她的肩膀，“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梦忱说出了和康重光之间的纠葛，当然，省略了必要的部分。“是不是身处商场就要抵得住一切威逼利诱？”她美目含愁，引得高言分外难过。

“康重光，也这样知会过我！”高言握紧她的手，有些后怕。

“你有看出些什么吗？”梦忱试探道。

高言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响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M，有些事情我不想你知道！”梦忱眼中的光芒一暗，是担心谢家的把柄被舒家握死，担心高言和康重光便少了几分胜算？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梦忱决定不依不饶。

高言凝视着梦忱，“我发现……发现他杀了人！！”高言秾丽的凤目中满是茫然和无奈。

“谢……衍……”梦忱迟疑的道出那个名字，这个真相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难道只有薛珣自己不知道？

“是，和季书砚……他们都参与其中，谋取季氏真是不择手段！！季书砚之所以难以和谢衍断的干净就是因为这个罪证。”

“只要这个结果爆出去，谢衍就完了！”高言声音干哑，眼中的血丝更深了。

“你……”梦忱知道他大概是心软了，虽然他要推倒谢氏，可是却没想过要毁掉自己表兄的一生。可是商场如战场，身死何处都很难有定数。

“谢氏正在调查黑钱的事情，如果查出什么……”高言看着梦忱，目光决绝却又带着几分温情。

“黑钱……和你有关？”梦忱有些焦急抓住高言，心底的担忧不受控制升腾扩大。

高言的笑容有些惨淡，却安慰般的拥住梦忱，“M，我如果出事，你要记得和康重光撇清关系！如果不知道怎么做，就把一切告诉你哥！”

“可是经济调查科并没有查出什么来啊！”梦忱不明白高言的悲观从何而来。

“谢夫人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子，肯定会让人去顶罪的。”高言眼神淡漠，仿佛并不在意生死，“而康重光……也必然会视我如弃子。”

“高言，黑钱的事情，其实康重光脱不了干系是不是？”梦忱从高言的言谈中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谢衍如果威胁你，你大可拿出他买凶杀人的证据，康重光若是放弃你，你可以拿出他陷害谢氏的证据，做警方的污点证人！！”梦忱坚信，这世上没有绝路。

“M，忘了告诉你，我母亲在康重光手上！”高言绝望地摇头，“说是在清迈疗养，可是到底是什么，你我也都猜得到了，他什么人，怎么会算不到这一点。”康重光怎么会给人留下命门？

“谢夫人已经开始纠察内部交易的事情，我虽然算好退路，但是最起码也是要被扫地出门，那时候信誉扫地，再接警察的手送我进监狱换出谢衍，这不是一举两得？”高言对于自己的姑母格外了解，已经猜到了结局。

“那为什么不把谢衍杀人的事情爆出去，抢在谢夫人之前让警察坚信一切都是谢衍所为？”梦忱推翻高言的预测，神色焦急。

“你和谢衍如果总有一个人要被毁掉，那我情愿是谢衍！！”这是笨蛋都知道的道理，自己才是最需要被保住的人，留得住青山才能再起！！！

高言死死握住她的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到时候梦忱会爆这个消息爆出去，这样自己才可能活着出来，高家的老小就还有救，她和他才有未来。

“M，你愿意帮我吗？”高言掌心的温度烫的灼人。

梦忱眼中一亮，原来是想用苦肉计换自己这个援兵！！高言，你的爱也不过如此，若是真的相爱，有怎么会忍心看自己为他虎口范险？利用舒梦忱的单纯无辜来为自己铺路，高言，以女人味后路算什么男人！！！

“当然！”送谢衍进监牢然后还意外让人牵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而且自己还是他曾经的情人不是？梦忱看高言的目光带了了几分让高言不解的冰冷和兴奋。

“只是谢衍他杀人的证据……”梦忱拖长音调，等着高言的反应。

“这是我在花旗保险柜的钥匙，这里有他和季书砚的谈话录音！！”高言吧一把钥匙塞在梦忱手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梦忱握着钥匙觉得无比沉重，为什么指认凶手的人会是她自己？谢衍，被自己除掉的对象指认是不是很惊悚？她略带残忍的打量着钥匙，如此轻，如此不起眼，可是却足以断绝谢衍的似锦前程，让那个死去的自己得以昭雪。这分量不容人忽视。

“若是实在不行，就告诉你哥哥！”高言似乎对她有些不放心，原来他们都如此看重舒庆之的能力，霍子穆是，康重光是，高言也是！！！

“我知道了，Edward ,你自己小心！！”她专注地看着高言仿佛真的跟这个男人有着似海的深情。

“M，我爱你！”他抱紧梦忱，梦忱有些喘不过气，这个年代的男人怎么都喜欢耍柔情？她舒梦忱从来不吃这一套！！

“Me too！！”梦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可惜高言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分明是眼不对心，她的眼睛背叛了她的心。

撒谎不过是家常便饭，至于说的是什么内容她从不在意！！可是我爱你这种话也要成为虚假的谎言。

表弟？

离开高言回到公司梦忱开始整理那些霍子穆的绝密资料，康重光的把柄，谢衍的致命伤都窝在她的手里，而这些人却还浑然不知，这才是最好的效果。

她原想和季书砚联络下感情，可是一看到手中的资料就兴致减了大半，她来不喜欢做无用功，更不喜欢继续自己被强迫的事情，于是就放下了手机。

正在这时助理轻轻叩门进来，“常务，今天的日程您看看。”助理最近谨小慎微，老觉得自己的上司有些低气压，老是会随时取消行程，只得小心再小心，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

“这些都划去了吧！”梦忱指着日程表上的一些项目，她对于这毫无实质的应酬已经完全丧失了兴趣，最近忙于谢氏的事情，这些就暂且搁浅吧！

“可是……”小助理有些为难，“有些是舒总安排的！！”

梦忱再仔细看了看那些自己划去的项目，“我自己去弄好了，你先去工作。”舒庆之为什么今天给她安排这么多的应酬？梦忱有些奇怪，代理总裁难道忙得无心应酬了？？还是XM竞标成功之后和霍子穆的进一步合作？

她正在疑惑之际，舒庆之的电话就来了，“阿忱，我今天有些忙，有些事你帮我去顶一下，OK？”果然先斩后奏，温情攻势，梦忱深深折服于这个男人的劝服伎俩。

“你确定是应酬这么简单？”梦忱不打算马上答应，今天的日程里有一个走台般的竣工仪式，到时候满场青年才俊……

“父亲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交际圈子，我只是奉命行事！”舒庆之的声音浸透无辜。

自己的交际圈子？那些接触的男人都是虎狼之徒，又有谁可以真心相交？可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梦忱终于开口，“好吧，看来我认识的男人，你和爸爸都不满意！”

“呵呵，我倒希望你认识一些单纯些的男人，况且，这是你罕有的亮相，要充分展示我们舒家二小姐的风采，不要让我失望！！”舒庆之像哄小孩子一般，梦忱只能笑着应承下来。

“是，梦忱怎么敢负您的期望！！”她满脸无奈，变向联谊，真是让人头疼。只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单纯的男人，是单纯的人还是单纯的背景？

参加的竣工仪式上的确有人和梦忱搭讪，好歹她也在恒嘉挂职，又是舒家唯一的女儿，肯定少不了凤凰男的骚扰。那些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男人虽然表面上对世家子弟不屑一顾，可实际上却对梦忱这样的单身名媛趋之若鹜，若是能够和她结婚，那么恒嘉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梦忱在那些年轻的工程师名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许立扬。曾经是她的表弟，薛珣的表弟。舅舅和舅妈离婚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许立扬，也没有过问过他的下落，没想到他居然做了工程师。

“常务，”助理见她盯着名册若有所思，“您是想见见这些人么？”

梦忱想了想，和这些少壮派接触下也好，通过技术人员就可以看出这个工程的分量。毕竟是舒家投的钱，她把把关也在情理之中。

“也好，你去安排吧！”她挥挥手，拿起名册开始游览主持工程的阵容，看起来还不错，都是知名的建筑师，看来委托方还是用了几分心。

过了一会助理就安排了和那些少壮工程师的午餐会，梦忱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找着许立扬，可是却想不起他的样子。

“常务，菜不合胃口？”助理见她全然没动的饭菜，贴心的问。

“还好。”梦忱勉强挑起一筷子菜往嘴里塞，这时负责人却带着几个得力干将过来和梦忱打招呼。

“舒小姐，多谢您今天莅临现场。”负责人是个有些名气的设计师，梦忱客气地挤出一个笑容。

“这三位都是这次项目的重要工程师。”负责人退身让这些才俊能有幸将梦忱看的更清楚。

站在最前面的高个子青年礼貌的伸出手，并介绍道，“您好，我是王总工的助理,许立扬！”

梦忱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仔细一看这男人眉眼还是和舅舅有几分相像，却没有舅舅的急问谨慎，大方落磊，看来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混出了些名堂。

“舒小姐，以后就有许工定期向您回报工程进度！”王总工解释着自己的用意。

“许工是吧！”梦忱礼貌不失疏离地象征性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许立扬展颜笑起来，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梦忱，“合作愉快！”

梦忱早已捕捉到他眼中的不屑，猜猜大概是不满她年纪如此之轻就担任恒嘉要职，可是他却又瞳孔微微收缩，梦忱权且把这当做是对她相貌的肯定。

午餐会很快结束，梦忱马上准备和助理离开直奔下一个经济论坛，却被一个声音叫住，“舒常务？”

“许工？”梦忱有些吃惊地回头，午餐会上她和他已经寒暄过了啊！

“您的联系方式……还没给我！”许立扬脸上带着歉意微笑，在梦忱看来却没有任何诚意。

“办公室的电话也可以！”见梦忱有些迟疑，他马上纠正，“我是担心汇报的时候联系不到你！”

梦忱拿出自己的名片，“我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但是不要外泄！”

许立扬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鄙夷，“我明白！到时候我会联系您的，今晚我会把整体的计划和大纲发给您，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会为您解释。”

随即梦忱转身上车，绝尘而去。许立扬看着车飞驰而去的方向，捻着手中的面片，不过是依仗家世的富家小姐而已，何必摆出精英的做派？

梦忱坐在车上嘴角带着还未褪尽的冷笑，许立扬这般做作不过是为了和她多做接触，可是没有人教他就算没有真心和诚意，也要掩饰自己的不屑和鄙夷才能迷惑人吗？那些微小的情绪可是会出卖人的灵魂的。

想要她做踏脚石助他平步青云？可惜她不是会被表象迷惑的脑残名媛，不过生活里总是需要些乐趣不是么？偶尔刺破一个人的自以为是的幻想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身旁的助理被上司突如其来的笑意弄得有些毛骨悚然，为什么常务笑得美艳如花，却又如此邪恶呢？

“常务，你的手机好像响了！”她小心翼翼的提示。

梦忱打开手机，只看到传来的几张模糊图片，可人物却还是看得清，舒庆之和……季书砚！！

她回头一看，消息来源，霍子穆。

“喂？看到图片了吗？”霍子穆的电话如期而至，“舒总今天好像很闲啊！！？”

“你在哪里弄到的……”舒庆之和季书砚接触上了？

“我保证绝对属实，”霍子穆那头的声音带着如故的痞气，“至于手段，你就别管了！”

“你大哥和季书砚好像……”

舒庆之把今天的事情推掉是为了和季书砚商讨什么吗？商讨的内容肯定很重要，肯定和谢氏有关！！梦忱心头一亮，可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你的意思是……”她征询的问道，那种语调让霍子穆产生她在依靠他的错觉。

“或许，你哥对于你根本就没有信心！！再或者……他早就在对付谢氏这件事上买下了伏棋，你不过是他的障眼法！”霍子穆的声音温和宛如谦谦君子，却像恶魔般在试图挑起梦忱的不满。

梦忱脑中浮现出一串连贯的镜头，舒庆之闯入季书砚的房间带走她，舒庆之对谢衍和季书砚情况细具的掌控，那些相片，那些太过巧合的情节……

交往

放下电话梦忱感到莫名的惶恐，舒庆之的关心和温柔如芒刺在背让她坐卧不宁，这个世上对手与仇敌已经太多，而舒庆之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象，若是与他为敌或是遭他防备，她都不会活的舒心坦然。

下一个商业论坛她没有太多需要出彩的地方，只是好好做个听众摆摆样子到个场而已。

舒庆之和季书砚的见面使她开始不断猜测着这其中的深意，或许真如霍子穆所说，舒庆之早已埋下伏棋而自己不过是他的幌子。他这样支开自己着手谢氏的事务无非有两点用意：一，在舒国延面前展现才能，架空自己，使得他自己的总裁职位更加牢固；二，谋取谢氏，和季家达成某种协议。这两点都是针对她的，她表现出的能力似乎并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难道是那晚太过放松警惕，稍稍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成了他的假想敌？不过她身为第二顺位继承人，这些威胁自然存在。舒庆之精明如许，怎么会任自己发光放亮呢？这么明显的阻碍，他自然要解决！！

梦忱神使鬼差的按下了舒庆之的号码，电话很快就通了。“大哥，今天的事情，我忙得差不多了，你呢？”她声音温柔轻和，像是真正的关心问候。

“还好，也差不多了，累不累？”舒庆之那头体贴依旧，在梦忱听来却有些虚伪。

“不累，走过场的事情而已，倒是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把这些精彩亮相推掉了？”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在这些场合出风头往往会被媒体吹嘘成意气风发，执经济之牛耳的商业巨子，而女人只不过是沽名钓誉的逢场作戏。

“呵呵，XM的事情，马上要进入正轨，会比较忙的！”舒庆之语调自然，没有半分生硬造作。

梦忱笑了笑敷衍了过去，匆匆挂断了电话。XM？只怕舒庆之涉及的范围远远不止于此，和季书砚见面到底是为什么？他还有季书砚的把柄吗？那些他交给她的图片表明他对季书砚和谢衍的关注绝对很早就开始了，掌控的如此仔细如此隐秘，舒庆之啊，舒庆之，你到底适合各什么样的人呢？看着窗外的风景梦忱有些泄气，似乎自己总是棋差一招，于霍子穆也是，于舒庆之也是。他们比她所见所想隐藏得更深，更难挖掘。猜心，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读心术是这里必备的生存技能，可是在这些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有些无力，但是还好她从未完全交付自己的信任，从未放下伪装和警惕。

她侧着头想起舒庆之今天见面的对象，或许有些事情要试探才会觅得真相。

和季书砚的约会定在傍晚，梦忱只是以上次兄长的莽撞为由要求致歉，季书砚很受用的接受了，男人对于女人的暗示往往会精明的超出意料。

梦忱见到季书砚的时候，季书砚正在西餐厅里翻看最近一期的财经杂志，上面总结了年终的几件大事，其中薛珣的遇难在封面上最为显眼。季家短短两年内几度易主，而且董事长都年轻早逝，这似乎就像一个诅咒围绕着季家。

梦忱轻轻扫了一眼杂志，对薛珣最多的评价就是红颜薄命。杂志上的那张相片是她在婚礼上的幸福笑容，此时看来都是前尘往事却让人徒增伤感。

季书砚看的认真居然忽略掉了身边的梦忱，知道看完评论才抬头，“舒小姐？”他眼中还有些未退尽的……如果梦忱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伤怀。

“季董，是写的您的……”梦忱迟疑着，似乎季书砚只叫过她几次大嫂，都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更多的时候是满含讽刺和鄙夷。

“大嫂！！”季书砚脱口而出，眼中的神色是她前所未见的情愫。

“她……”梦忱看着那张相片稍稍迟疑了一下，她从未如此陌生打量过自己，那个曾经的自己，“很漂亮！！”一时间所有的评价堵塞在喉头，她只能挤出两个极其无力的词。

的确，薛珣是典型的桃花眼，就算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是风韵无限，更何况那时她笑的甜蜜无限，更是摄人心魂。

“是啊！”季书砚有些欣慰地笑起来，眼中还有些迷蒙,“你没见过她本人，比相片还要好看！”好看到只是轻轻回顾一眼，就让人难忘一生。

“季董，我可是见过她的。”梦忱瞪着眼目光澄澈，何止是见过，那分明就是她自己，最熟悉也是陌生的自己。

季书砚一愣，“你……什么时候……”

“我生日的时候，她和令兄一起来过的！”那是薛珣和舒梦忱唯一的一次见面。

季书砚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她终是季亚辰的妻，那个最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身份。

“季董，你看上去很累了！！”梦忱善解人意地递给他一杯咖啡。

追忆过去有时候的确很累，只不过累的是心。可是再去追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薛珣已经死了，再也不存在！！

“谢氏的案子似乎闹得很大，”梦忱翻了翻杂志，这件事情的确会在经融界引起大的轰动，“好几家杂志都在猜测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

“舒小姐怎么看？”季书砚理清思路，眼中恢复了警惕的本能。

“我不知道，毕竟我哥很少让我过问这些事情。”她还是安安本本做自己的无知千金就好，这样才安全，才是最好的伪装。

“令兄其实是为你好，毕竟商场险恶，人心难测。”季书砚似乎在位舒庆之辩护。

梦忱受教地点头，“那季董事好人还是恶人？”她打趣般看着季书砚，眼中闪着慧黠的光。

“那要看舒小姐希望季某是什么样的人了！！！”他明显是在和她调情，这种趣味他怎么会无视呢？

梦忱低下头，略带羞怯却不失涵养，“季董事什么样的人，哪由得我做主？”

“季某，倒是很希望由舒小姐主导啊！！”季书砚步步紧逼，这个涉世不深的世家千金他自信可以拿下。

这么快？梦忱低着头，却惊异于季书砚的速度。自以为他是风月老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有什么真情？想通过她谋得什么？

梦忱突然想起霍子穆说过的话，“舒家早就看上我了，我们这算得上是双向选择。”

“不知道我哥许诺的是什么？”

“你！！”

或许他没有说谎，或许舒庆之只是没有把自己许诺给霍子穆却把自己许诺给季书砚，和霍子穆相比，季书砚更需要舒庆之的支持，更容易把握。霍子穆太过深不可测，和他合作会充满了变数！！！

“那……季董抬举我了，我有心无力！！”欲拒还迎，欲诉还休，这些把戏梦忱早已烂熟于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舒小姐没有这种能力？”季书砚眼神暧昧，尽是挑逗。

梦忱轻声笑起来，舒庆之，季书砚，既然你们已经设定了事情的走向，我又怎会拂你们的意？这场戏，到底会怎样就各凭本事好了！！！

“既然季董坚持，那梦忱就试试了！！”开始就开始，她涉世不深，本应反应如此。

季书砚相貌不俗，家世不错，现在是季家董事长，条件优越，她舒梦忱又怎么会拒绝？

“你还准备叫我季董？”季书砚意味深长地盯着梦忱。

梦忱抿嘴一笑，“那怎么称呼？”笑容矜持，教养极好。

“书砚！！叫我书砚！！”满脸倾慕可是又有几分真情？演绎似乎必不可少！！

梦忱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不可闻，“书……书砚！！！”

“梦忱！！”他伸手握住她的纤手，掌心传来一阵阵热度。

刚刚和舒庆之见过面就如此大胆的开始追求她，这巧合不得不引人深思，舒庆之的协议内容或许就有对季书砚的支持，最不济也是默许！！

她终是难以摆脱人质的身份啊！既然如此，那就顺了他们的意思，照着剧本走下去！只是她不仅仅要当演员，她还要当导演！！！！

很快和季书砚交往的消息很快就被小报挖掘了，她本是很低调的，可是无奈季书砚从前花边太多，一直是娱乐头条的资深会员。

高言似乎明白为何会如此，以为她受制于康重光不得不如此，康重光也可以放松警惕，不会想到自己掌握了他的把柄。

可是霍子穆的反应就……

霍子穆当时刚刚从国外回来，风尘仆仆地约她出来吃饭，可惜梦忱现在是高度关注人物，只能入地下党接头般小心到达地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还真是佩服你的牺牲精神啊！！”霍子穆语气间满是嘲讽。

“我如何似乎和你不相关！！”梦忱漫不经心地拿起水杯，回击道。

“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男人眉目间是隐忍的怒气。

“我觉得季书砚是个更好的人选，怎么办？”梦忱笑颜如花，纯净无暇。

“毁约可是要交付代价的,”霍子穆一把拉住她的肩膀掰向自己，“到时候会有什么影响，那可就难说了！！”

“放心好了，逢场作戏！”梦忱并不反抗，只是含笑看着霍子穆。的确霍子穆到时候会向季家泄露什么，会和舒庆之泄露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这些必然是毁约代价的一部分，或许还会更严重。

“你对谁不是逢场作戏？”霍子穆提高声调，贴近女人的面庞，“你对谁不是信手拈来！！”

“季书砚或许还在偷着乐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你算计得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了，康重光或许还以为你真的受制于他，却不知道你在等着给他致命的一刀；你大哥或许在惊诧于你的乖巧和合作，却根本没意识到你已经把自己的防守攻势建的水泄不通，正等着诱敌深入，一击而中！！！”

“那些男人真是可怜啊！我真是同情他们！！”

“可是他们又何尝不是在算计我，那只是自我保护的本能而已！！”梦忱有些语塞，霍子穆分析的太对，仿佛把自己剥光了摆在他面前。

“你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不是吗？”梦忱怒目而视，心里却有些酸意。

“不，我和他们不一样！”霍子穆摇头，“如果我和他们一样的话，我就不会飞机刚下就为了那几条狗屁绯闻来找你！我可以一样静观其变，一样作壁上观！可是我不能！！！”

“因为……我爱你！！”

做伴？

梦忱一时大脑一片空白，我爱你？爱，多么奢侈的字啊，爱情更是他们不曾幻想过的，可是此刻却有一个人用如此强势的方式告诉你，你可以拥有这种感情，可以握住那些镜花水月。

面前的女子眼神空蒙，宛如黑宝石的眸子上浮起些水汽，霍子穆暗骂了句该死，他对她这种表情永远都没有抵抗力，这么脆弱澄澈，却又极具诱惑，引人犯罪。

梦忱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只有霍子穆被无限放大的脸，而更令人感到极其羞耻的是她居然在回吻他！！！

霍子穆的双臂如铁圈般把她死死制在怀里，梦忱根本无法反抗，她心里一急，嘴上加力，唇间突然涌出某种带着甜腥味的液体，“放……开……”她口齿不清地吐出两个字，终于被霍子穆放开。

霍子穆的嘴唇上带着几丝血迹，梦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自己刚才把他嘴咬破了？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梦忱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风景。

“你的嘴……”梦忱闷声闷气地开口，霍子穆正在背后抚着自己的嘴唇，却有些得意。

“没事，有人问起就说……”霍子穆沉吟了一下，梦忱回头等着他的下文，“就说女朋友太彪悍，我们太激烈了！！”他嘴角扬起邪气凌然的弧度。

“你……”梦忱一时气结，“你别混淆我们的关系！！”

“说实话，梦忱，你和季书砚接过吻吗？有过拥抱吗？”霍子穆握住她的手，逼她直视自己。

“你喜好探听隐私？”梦忱白了他一眼，却不知为什么还是回答了问题，“没有又怎么样？”

“我可比他尽职尽责，更适合不是吗？”霍子穆柔声问道，“我知道这只是你的权宜之计，我会等，等到这些事情告一段落。”

梦忱侧过头，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绪，“那就等到这些完结再说吧！”

霍子穆握紧她她的手，“你答应的就不许反悔！！”

“我不是个喜欢毁约的人！”梦忱抽出自己的手，瞪了霍子穆一眼。可是为什么自己就这样轻易交付了某样东西？如果她的感觉没错，那交付的是自己的心？不过是下一段逢场作戏，她肯定不会是输家。一瞬的失神而已，或许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算计得太累了，或许是霍子穆的眼神在某一刻有着动人的真诚……

“这里安全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紧张地看着霍子穆，狗仔不会追到这里来吧！不要被娱记抓住什么把柄才好。

霍子穆有些失望，低头回答，“放心，这是我的资产，怎么会容得他们追得到！”

梦忱意识到，自己对霍子穆的了解实际上肤浅得很，甚至有些陌生。“那就好，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我不是来听你撒泼的！”

撒泼？他的真情表白在她眼里就是撒泼？他翩翩佳公子一枚怎么就成了撒泼的妒夫了呢？

“我想说，你如果能弄清季家的那笔海外资产，定然会有大的用处。高言是不是找过你了？”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峻深邃的样子，精于算计。

“不错。”

“你要帮他？”

“我劝你放弃他，到时候康家和谢家都抛弃他，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扭转乾坤？”

“或许他交给了你什么和他身家性命一样重的东西，拥有足以摧毁康重光或者谢衍的力量？”

梦忱一惊，霍子穆的洞察力让她心惊胆寒。“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高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家的人现在早就不能自保了，而你却不同，恒嘉的财力和威望不容人忽视，况且你还有个被认定是经济领航人的哥哥。而且，你不是高言的初恋吗？”霍子穆基本上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三个字。

初恋？那是舒梦忱的初恋，她的初恋可是那个正在被众人围剿的谢衍！！“初恋算什么？霍少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她一脸轻松地看着霍子穆。

“我好奇地问一下，您的初恋是谁啊！”

霍子穆低头沉思了一会，“没有初恋，初夜算不算？”那表情无辜纯净，简直就是标准的忠犬，可是嘴里却吐出如此邪恶的话语。

“谁啊？”梦忱还是有些好奇，“难道我认识？”

霍子穆说出一个名字，梦忱想了想才勉强忆起那个人，自己从前和那个女人打过交道，是个官家的女子，家境不错。长着典型的情妇脸，霍子穆和这个女人还挺般配的！！梦忱失声笑起来，弄的霍子穆有些狼狈。

“女人都不希望做男人花丛的开始，却希望是他花丛的终结，那个女人真是悲情啊！”梦忱记得这句话，是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夜谈讨论出的结果。那是自己还幼稚地以为自己一定是谢衍的开始和结束，可是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从一而终？

“梦忱，我有种预感。”霍子穆靠在沙发上双眸假寐，“你就是我最后的那个女人！”

梦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狭促地笑道，“那您以后决定转换口味，找男人？”

霍子穆眼睛骤然睁开，一副含羞的样子，“怎么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还看上令兄了呢！！”

梦忱彻底绝望，永远不要和这个男人比谁的脸皮厚，永远不要比谁更恬不知耻，“你要看上我哥，我愿意做媒啊！”她强撑到底。

“哎……真不知现在的女孩子都在想什么？”霍子穆无奈地耸耸肩，“我可是大好直男一枚。”

“人这一生这么长，谁会陪谁到最后似乎不是约定可以决定的！！”梦忱轻吐出一句话，“大家都是过客而已，好好做伴就行!”

做伴？霍子穆眼神黯淡，也好，这世事如此难测，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跟紧她不让她离自己太远，这样还有能够追上她的希望。

“好啊，人总是要伴儿的嘛！”霍子穆的口气里有些微微的无奈。

梦忱不接话，什么伴？床伴？还是商场的盟友？或许这种关系才合适在这里稳定的存在下去。

疏离

回到家的时候正逢上侯郁芳到家里来和舒庆之讨论婚礼的细节，婚礼举行在即，万事还是不要出差错才好，体面是他们唯一的追求。梦忱略微和舒庆之打了个招呼就上楼睡觉了，一回到房间梦忱就把自己抛到床上抱着枕头和衣睡着了。

最近忙得有些头晕目眩，一闭上眼就是满脑子K线，谢氏的事情实在是劳心劳力，还附带上那些面子工程一般的应酬，奔波在各个会场之间，还得用尽心思去揣测谢氏的每一步心思，身边的盟友也是各怀心思防不胜防。霍子穆过激的反应，高言的按兵不动，康重光奇怪的沉寂，这些都引人深思，或许每个人暗地里都在酝酿着新的算计。

梦忱脑中还残留的一丝清醒正在慢慢运行着，思索着这些难题，可是瞬间却被巨大的困意吞噬，她沉沉的坠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梦忱听到了敲门声，她睡觉不怎么安稳，从前是现在也是。强迫自己睁开双眼，缓缓坐起撑起沉重的身体去开门。

舒庆之站在门外，见她睡眼惺忪，眼中无神，关切的问道，“睡着了？”他微微一下，“我疏忽了。”

“大哥？什么事情？”她勉强开口，这似乎是知晓他在季书砚的事情对她有所隐瞒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季书砚和你……”舒庆之微微有些迟疑，仿佛有些不好开口，梦忱心里暗笑这原本就是他写的脚本，他却要在自己面前做出为难的样子！！？？

“去天台说？”梦忱似乎对这件事早就在意料之中。

“也好！”舒庆之点了点头。

天台的风有些大，梦忱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维瞬间被寒意刺激开始逐渐清醒。“大哥有什么想说的？”

梦忱的开门见山让舒庆之有些尴尬，“最近报纸上……你和季书砚到底怎么了？”梦忱这才想起，她似乎没有明确地告诉舒庆之自己决定和季书砚交往。

“我和他就是男女朋友关系！”梦忱毫不避讳，她看着自己的兄长，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隐瞒。

舒庆之垂下眼眸，梦忱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慢慢开口，“你想好了吗？”像是一个关乎她人生的决定。

“我觉得我们彼此很合适，就这样。”答案很简短，却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舒庆之只觉得有千言万语在喉头打了无数个圈，可是到最后还是咽回了肚里，只是愣愣说出一句，“那……那就好。”

“如果受了什么委屈，记得一定要告诉我！”舒庆之不甘地嘱咐道，量季书砚也不会拿梦忱怎么样，只是他的心从得知季书砚达到目的之后，就开始悬在空中不得安宁。关心则乱，他心中暗自嘲讽。

“知道了，大哥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她语气坚定，简直是对他不安的嘲讽。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大哥都会站在你这边！”舒庆之扶住她消瘦的肩膀，带着几分恳切。

“谢谢大哥！”梦忱由衷的笑起来，他自然会站在自己这边，这本就是他的授意，不然季书砚怎么会这么快就直奔主题？若不是察觉他的用意她怎么会这么快就答应？这些全都拜他所赐啊！可惜了，他的脚本却要在她手上换个轨迹。

那些承诺忽然失去了原本的煽动性，在洞察彼此的用意之后，那些温情背后隐藏的目的让人心寒，这世界，承诺原本就不能随意给予。

“婚礼定在下个星期，届时会有新闻发布会！”舒庆之还想说些什么，最后想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

“我会当好我的伴娘的！”梦忱心领神会，侯郁芳为自己挑的那件裙子还不错，作她的伴娘也没什么损失，况且还可做出姑嫂和睦的表象，何乐而不为？

舒庆之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有了交往的对象了，就好好交往看看吧！”梦忱点头，舒庆之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她和霍子穆的猜测，若是真的为她着想半分，怎么会忍心看她和一个有乱伦前科的男人交往？难道他还是具有发展的目光的新时代青年？

“就这些？”梦忱询问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下去了！”她转身离开，身后舒庆之着急地喊了一声，“阿忱！”

“还有什么事？”

“记得照顾好自己，你又瘦了！”舒庆之觉得自己只能说这些，再多说半句，就会泄露自己的心绪。

梦忱回给舒庆之一个灿烂的笑容，为什么最近她认识的男人都开始走温情路线？她身边上演了好几次温情戏码,难道最近他们集体发现糖衣炮弹比威逼利诱更加有效？

回到房间梦忱的手机就开始响声大作，来电者让梦忱眼中一亮，许立扬！她疲惫地脸上马上显出猎人看见猎物般的兴奋。

“喂？许工？”她不可能对这么大的项目的负责人没有印象。

“舒小姐，我是许立扬，那次的文件您的秘书说您有些疑问，让我晚些时候给您电话！”那头的声音毕恭毕敬，恭谦有礼，不失一个大项目负责人的风范，可是微微不平稳的呼吸泄露了他的紧张。

“喔，”梦忱马上拿出自己的资料，“其中有两项明明可以合并，为什么你们要分开呢？这样会明显增加预算！”

“啊？”许立扬那头一惊，马上找到梦忱说出的问题所在，“这件事我会尽快给您满意的答案，这个预算我再核实一下。”她明显将了他一军，她可不是只会面子工程的花瓶，好歹她也是名校经济系毕业，鸡蛋里随便挑挑骨头根本是轻而易举。

“恩，核算是精细活，不急。”得了便宜然后就该显示自己的平易近人，那些巧立名目的伎俩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对了，舒小姐，第二期的进度具体资料我已经寄给你了，到时候，您要是有什么不懂得，也可以问我！”许立扬只是负责和她联络回报工程项目而已，她不能对他太过苛刻。

“不懂？”她故意曲解了许立扬的意思，在电话这头惊诧道。

许立扬马上纠正，“不是，是您如果发现什么问题，我很乐意为您解答！”

“呵呵，那就好！”梦忱可以想象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捉弄这种人似乎是一种乐趣！

“您一定还很忙，那我就不叨扰了！”那头迅速挂了电话。“以后再联系！”

梦忱看着手机，嘴角上扬，恭敬地话语背后是他的不屑和鄙夷，向来靠自己力量攀上高峰的人，从来都瞧不起那些仅凭身价就完事无忧的人。许立扬只是个典型而已，她要给他的只是一个下马威，她舒梦忱可不是什么都不懂，任人糊弄的无脑千金。

再联系？许立扬，想要靠她往上爬似乎还需要更强些才行啊！舒家这棵大树可不是想靠就可以靠的上去的。那些隐藏在恭敬背后的野心和心机，她怎么会看不到，曾经自己也是那样急切地希望攀上一颗金稻草，从此永离卑微潦倒。

亚辰给了自己那个机会，可是却很快离她而去，所谓的幸福向来都不会长久地在某处停留。

磁带，录音

梦忱把资料放回包里的时候无意看到高言给自己的那把钥匙，在隔层里安静的躺着，泛着金属的光泽。

谢衍的罪证？到底这份证据又怎样的分量？真的能一举推翻谢衍，把他送上审判席？

“只要这个结果爆出去，谢衍就完了！”高言干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完了？就是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是谢衍还是被经济调查科放了出来，协助调查的事情也一段落，谢家为了谢衍的事情到底对媒体试驾了什么压力，又对当局做了什么承诺？霍子穆给的消息是，只是保留怀疑，秦家难道也参与其中？秦欣汝毕竟是谢家少夫人，秦家理应为这件事做些什么。

秦家是建材世家，在政界也混得还算开，这次能够保住谢衍少不了秦家的斡旋，谢衍到底还有多少保护层？高言现在的处境梦忱也不清楚，如此看来也有些危险！！

她要看看这份证据的分量！梦忱被心底涌起的念头驱使，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仿佛身体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

“小姐！”下楼的时候遇到郑叔，郑叔和善地叫住她，“晚上少爷和表小姐还等你吃饭呢！”梦忱停下脚步，“不用了，我晚上有些事！让他们不要等我了！”

郑叔突然了然，最近报纸上似乎在说小姐和季氏总裁的事情，大概是和男朋友去约会？

“那……早些回来吧！”郑叔不在多说，只是嘱咐了一句。

一路上梦忱都有些紧张，那些涉及自己死亡的真相由另一个自己揭开，这其中的巧合无奈只怕时间没有几人可以体会了！直到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带到保险柜前，她还有些梦幻的感觉，仿佛这只是薛珣的一个梦，一旦梦醒，一切都会恢复到前生的样子。

她掏出钥匙，输入梦忱的生日数字，匣子内传来一声闷响，锁开了！工作人员都在房间外，没有人能偶看到她略微颤抖的双手。

匣子里躺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她轻轻打开，是一盘磁带。还附带着一些书面的资料，梦忱粗粗看了看，都是汽车各项性能的检测，资料的背面还写着几个名字，好像是银海警务厅的要员！！

走出银行，梦忱就进了一家超市买了个录音机。这年头听录音机得人正在慢慢减少，付账的时候收银员还看了她还几眼。想她也是打扮入时，妙龄女郎一枚，买收音机的确很奇怪！不过或许是那收银员也看娱乐八卦，知道季书砚又抛弃了某个模特，和她在一起了！她虽然低调，可是季书砚却是娱乐头条的常客，摊上这样的男朋友她自然也会被人挖些边角余料！

随意在合丰广场找了个咖啡馆，梦忱把磁带放进收音机里，开始鉴定这份证据。按下PLAY的时候还有些迟疑，自己就这样马上就要面对最直接的真相了么？

“你知道消息了吧！”耳塞里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是……季书砚！！！他原本低缓的声音此刻却有几分急切。

“什么消息！”平缓的语调却压抑着颤抖，嘶哑无力，可是即便是这样梦忱还是听出了说话者，那个她曾经最熟悉的声音，谢衍。

“薛珣死了！！！”季书砚有些激动，梦忱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这么失常，在自己的印象里，他从来都是恶毒的小叔，对她从没好脸色，见面就极尽挖苦之能。

“是啊，死了！”谢衍依旧平静，却是接近死一般的静。

“你他妈说啊，你不是说只是个小事故，不会出事的吗？”季书砚的声音快要把梦忱的耳膜震破，那种叫喊里还有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绝望和仇恨。

“你说交给你操作，你保证不会有事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谢衍在季书砚的炮轰般的怒吼下缓缓开了口，“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早知这样，我根本就不会同意这个计划！”季书砚的声音满是悔意和某种痛彻心扉的情绪。

“我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把她的命交到你手里！我根本就不该信你！”季书砚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这样暴躁似乎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季书砚。

“你什么意思？”谢衍被季书砚的狂暴弄得有些疑惑。“你怀疑我蓄意杀人？”

“怎么，不可能么？你别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可以就那么被你随意糊弄过去！你和薛珣什么关系谁不知道？”季书砚的厉声指责让梦忱不由得一惊。季家知道她和谢衍过往的应该只有老爷子和亚辰，季书砚什么时候握住了这个把柄？

“你被她握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害怕她抖出来于是杀人灭口，你和她的那段关系如果被秦家知道只怕不是好事吧！”季书砚的猜测不无道理，她和谢衍在一起4年，后来进入谢氏，还是有些轻微的经济犯罪可以拿出来威胁他的。

而且秦欣汝对她貌似一无所知，隐藏的这样好，如果事情被挖出来……

那是谢衍刚刚把她抽离出总裁职位，扶季书砚上台，她手中亚辰的关系网还尚未发挥作用，车祸就发生了。

“季少，你也是参与者，也是纵容者！况且你就和她之间是干净的吗？季亚辰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的事情压下去，被告诉我这是媒体造谣！”谢衍反唇相讥，她和季书砚的事情其实已经是季家最大的丑闻了。

“和长嫂私通！多好的罪名！难道她就没握有你的把柄？难道你这次与我共谋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差池？”谢衍的话句句命中要害。

“我和你不一样！你只怕早已盼着事故发生了，盼着她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全部带走！！！”

“可是她已经是我们不齿的回忆了！”谢衍冷冷抛出一句话，那种蚀骨的寒意仿佛要把她吞没。原来她只是不齿的过往！！可那些她窥到的悔恨又是什么？谢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她从未看清过他？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季书砚怒极反笑。

“如果我说事故是我设计的，可是结果却在我意料之外，你信吗？”谢衍愣愣地反问。

“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他长叹了口气，带着某种绝望。

“是你，谢衍，你无路可退，你不愿承认自己沾满了她的血！这样不断隐瞒到最后还是会……”

“那就等着那天到来吧！至少不是现在！”谢衍满是嘲讽，不知是在嘲讽季书砚还是自己。

“谢衍，真枉她曾经为你落泪！”季书砚含恨道。

季书砚见过自己为谢衍落泪？梦忱实在是没有印象。自己第一次见季书砚似乎就是跟着亚辰到季家见季老爷子。那时季书砚还是在读大学，在她看来只是个清隽的学生而已。

“书砚，事情发生了就不要在回头了，难道你这次就没半分私心？你难道没想过她落难之后求你帮她，然后就再次趁人之危？”谢衍笑得很轻，在梦忱听来却很刺耳。

“你对她就没欲望？”谢衍终于说出了最露骨的话。

“别以为我是你，我爱她！”季书砚打断，梦忱的大脑一时有些短路，他爱她？

“我就爱自己的长嫂怎么了，我就爱她了！明明我在我哥之前遇到她，可为什么到头来我却要喊她大嫂，看着她为他牺牲，为他守寡！！”

“她为你在谢氏门口哭的不像人形的时候，我就看上她了!真要感谢你，不然，她不会来季家，不会和我挨的这么近！”

季书砚居然还对她有这种感情？她原本以为他逼迫自己和他做□交易不过是为了羞辱亚辰，没想到……

从前种种别扭都有了一个解释，人生似乎太过戏剧化，在她为做不了谢衍人生的主角时，却在落泪的不经意间成了自己未来小叔的倾慕对象。可笑这些事情却在她身后才得以解开，季书砚的爱，太过尖锐，让她无从察觉。

可是难道爱就是要伤害吗？爱就是毁灭吗？季书砚，或许他终是太年轻，并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在她看来，他始终是那个还有些稚气的毒舌小叔，还曾经导致她和亚辰爆发了认识以来最激烈的争吵，随后亚辰就去了地中海，一去不返。

除了季亚辰的堂弟，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可笑这不伦之恋却在他心里留下这么深的烙印，也好，就让他永远背负着薛珣的十字架好了。

剩下的内容已经不是很重要了，谢衍已经亲口承认了买凶杀人，可是季书砚要怎样处置呢？当年的丑闻基本上是亚辰用自己的命压下来的，若是这样轻易地交出去，季书砚也难逃其责，季家自老爷子死后就一直处于动荡状态，亚辰那辈香火本就不旺，除了季书砚都是不成器的世家千金，难堪大任。季家百年基业，自己却要毁掉老爷子和亚辰的心血吗？

无助迷茫铺天盖地而来，若是舒庆之知道自己拿到这份证据会做怎样的处理？保季书砚？她到底要怎样才能让罪有应得的人万劫不复！！！

镁光灯下

她揉了揉眉心，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表层浮着还未融尽的奶油，看着既有几分恶心，梦忱叫了waiter，买了单就离开了。

夜晚的银海，满目霓虹，五彩华灯映出一片歌舞升平。曾经十里洋场的繁华与糜烂依旧同在，那些繁华下的苍凉又有何人可见呢？

站在合丰广场上，梦忱的目光被一副巨幅海报吸引，是潜水爱好者的召集令，现在的人都喜欢追求刺激，其实生活中早已是险象环生，步步惊心，哪需要这些无聊的生理刺激。

潜水，亚辰最喜欢的运动，也是她后来最害怕最讨厌的运动。她依旧记得被法国领事带往停尸房确认他身份时心脏里一阵阵的绞痛。

在揭开白布的前一秒她还在期冀着，不是他，不可能是他。可是她的亚辰就躺在她面前，面容已经辨不清！她原想再看一眼，却被季书砚遮住双眼，“别看，别看！”

她英俊不凡的亚辰就这样狼狈的离开了世界，大海埋葬了他，甚至改变了他的容貌，让她不能辩出。

“薛夫人，这是死者身上发现的！”领事拿出一枚戒指，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他从不离身。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过，只记得地板冰冷的触觉，她的双膝根本支撑不起自己的重量，只能跪在地板上任眼泪落在手背又蒸发。

如果不是那条该死的丑闻，如果自己可以再瞒的更完满些，这些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自己和亚辰就不会天人永隔了？

亚辰痛心疾首的样子又浮现眼前，那卧蝉般的浓眉皱得很厉害，看得她心疼。

“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你说实话！” 亚辰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有些恳求和期望地看着她。

“和报纸上出入不大。”她坐在他对面却感觉这距离已经逐渐被拉开。

“我要你亲口说！”亚辰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她有些吃痛。

“我和季书砚上床了，就是这样！”她艰难地说出事实。

“原因，我要原因。”亚辰手上加力，简直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没有原因，我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拒绝和他的对视，担心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崩溃。

“阿珣，这个原因太过牵强了，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亚辰平静地戳穿她的谎言。

“是不是为了……涠洲岛！！！”他逼问道，他不仅仅是在逼迫她还是在逼迫他自己。

“不是，我不是个无私的人！”她矢口否认，可心却没由来的抽搐。

“可是你还是那么做了，为了季书砚手上该死的百分之6,！！！！！”他抽身离开，站在窗前，神色漠然。

“我没有！”她还想为自己扳回一局。

“阿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老顽固们知道你和季书砚的事情会怎么样？□交易，谋取总裁之位！哪一样不是至你于死地！”这就是亚辰，永远看得比她远，就算被家族丑闻困扰却还是不失精准的判断力和预见力。

“我……”她无法反驳。

“为什么你总是自作主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的看法？或许再多给我点时间我就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他责备的不是她，是他自己，那种痛心疾首连她都可以感应。

“没有时间了，再僵持下去，项目会停滞的！”她不想再坚持什么了，她只想让他知道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他能够轻松地接手项目。

“在你眼里，你丈夫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吗？为了扶自己的项目上马，要拿自己的妻子去和别人交换支持？甚至还需要你为了顾及那些可笑的自尊心，一直隐瞒下去！”

“阿珣，你要我一直带着这些犹如耻辱柱的光环么？你有没有想过知道这些之后我会心痛，你要我到死都背着愧疚吗？”

“我没有，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你一直都是个那么骄傲的人，我怎么能让你知道真相？你天生就该振翅高飞毫无阻碍，为了你的摩天堡垒，你可以低声下气去恳求那些老顽固，我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她从未如此无私地愿意为一个人豁出一切。

“阿忱，你觉得你做的一定是对的吗？还是你这么做是根本就不相信我？再多一点信任和坚定我就可以拿下这个项目了！”他拿给她一份计划书，是季氏的分公司人员任命，季书砚就在其中。

“我不需要你无私！你只要好好做我季亚辰的妻子就好，我要你继续招摇，继续在那些夫人面前戳破她们虚荣的把戏，继续在我需要支持的时候给我拥抱……这就足够了。”他的泪落在她的手背，就在那一瞬她的眼泪也如洪水般夺眶而出。

“我只希望我能让你无忧地肆意地开心地活着，可是阿珣，我突然没信心了，我……”他叹了口气，“哎，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想想我们的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她有些不安，只能握住他的手，“亚辰，你……你不要抛下我，你要离婚吗？”

“现在这个时候和你离婚那不是承认了你和书砚的关系？”他反手握住她，“放心，事情很快会平息的，我只是需要静一下，就当我出差，稍微长一点的出差。”他终是不忍放下她，终是不忍轻易斩断她和她的联系。

可是上天代他做了抉择，他放下她了，永远。那些所谓的幸福永远不会在一个地方停驻很久。就算重新来过，那些伤痕还是存在，在无人的夜里发作，那种痛沿着脉络走遍全身，痛到毁天灭地。那些或悲或喜的过往都被时间封存，却在静下心的那一刻，被忆起被缅怀。

“小姐，你怎么了？”不知不觉她就这样在巨幅海报面前痴立了许久，连路过的人都有些奇怪了。

“喔，没事。”她收回视线，还有些尴尬，可能是经历一番生死所以才更加在意过往，在意那些难得的温情。

回家的路上梦忱接到了季书砚的电话，“明天，我有个应酬，陪我去？”

大概是面子工程之类的活动，梦忱没有细问就答应了，“到时候来接我吧！”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自己，年轻稚嫩，还有些未脱的青涩，可是眼眸却有着非常不符的沧桑。这次她要不留遗憾，不再让任何她在乎的东西错过。

岚曦最近在忙自己的美容机构，很久都没和梦忱碰面，这次回到家正巧岚曦回家拿东西。听说了这件事，岚曦很兴奋，“这次你的包装就交给我吧！”她一脸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成品。

“好啊！”岚曦对时尚还是有自己的见解的，不然江琳菲也不会和她交好。

“姐姐一定让你艳惊四座！让你成为女人眼中的祸水，男人眼中的尤物！！”岚曦最近汉语突飞猛进，让梦忱有点吃不消。

“不要这么夸张吧！”梦忱就地打住，在换衣间拿出一件藕色带亮片的长裙，迪奥去年的款，还比较得体。

“成，就这件，白衣飘飘，小龙女！”岚曦的评价越来越简洁。

“对了，你和季少在一起，那霍先生怎么办?”岚曦记起了霍子穆这号人。

“我和他根本没什么，你别乱想！”不过或许不久之后，霍子穆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了，那是岚曦会是什么表情？舒庆之会是什么表情？真是让人期待啊！

岚曦还惋惜地为霍子穆叹了口气，她觉得东方不败还是不错的。

季书砚邀请梦忱参加的居然是什么风尚大奖！还要走什么红地毯！梦忱从车上下来就被数不清的镁光灯弄得有些眼花。季书砚一把握住她的手，“跟紧我喔！”他嘴角上扬，对着梦忱的侧面棱角分明。

梦忱走上红地毯的时候，前面正好是某位影视明星和某房产大亨，记者们都在用浸透捕捉着她奉子成婚的蛛丝马迹。

“季董！”几个记者发现了正在入口处的季书砚和梦忱，虽然梦忱一向低调，可是季书砚可是娱乐版的常客，这还为他赢得了风流浪子的名声，引得一群花痴少女为他神魂颠倒。

季书砚把她微微向自己怀里带了些，舒家的女孩似乎很很少露面，这种场面他有些担心梦忱会不适应，所以扶住她，柔声道，“不喜欢？”

“哪有？不错啊！”梦忱淡淡一笑，温顺柔婉，在外人看来便是柔情蜜意大秀恩爱。

“季董，这里！”一个记者喊道，季书砚微微侧个头抓拍的记者都已经兴奋得快窒息。

走完红红地毯梦忱正准备向内廷走去，却听到身后的惊呼，“谢衍！！！”她顺势回头，谢衍和秦欣汝刚刚踏上红地毯。

夫妇二人都是盛装出席，谢衍是黑色的礼服，显得他高大却不魁梧，还有些文气。秦欣汝一身苏绣旗袍，远远看去仿佛一只骄傲的彩凤。

谢氏最近一直是财经版的关注的对象，美国证监会的传票，内部交易，董事局岌岌可危，洗钱丑闻，这好像是谢衍自内部交易的案子发生之后，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

如此精心准备大概是要在媒体面前重振谢氏的形象，秦家和谢家费了那么多的心血，这两个主角也不能让人失望！

谢衍看到远处的梦忱，一袭藕色的长裙，衬得她气质出群，清丽如雪。他的目光在季书砚身上稍稍做了停留，这样的丽色，季书砚何德何能，却可以美人在怀？

梦忱对上谢衍的目光，她和他似乎从未在镁光灯下相逢，越是明亮的地方越是把龌龊和罪恶照的清晰，那些晃眼的镁光灯照的她心如明镜，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目的，让那些罪证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谢衍夫妇在媒体面前作秀，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不论用多么华美的外表包裹，该腐朽的还是会腐朽。

他和她在红地毯的两端，却是历经生死轮回，这期间多少变故，多少温存和留恋都随风而去，这一次轮到他坠入地狱，在苦难中轮回！！

突变

风尚大奖的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举行，梦忱被季书砚轻拥着落座 。主持人是背景不凡的名嘴，开口便是妙语连珠，现场的气氛也随即被迅速调动起来。

马上闹哄哄的开场舞就开始了，梦忱只看到一大群人在台上不时变换阵势，实在没看出什么美感，国人就是如此好大喜功，凡事都喜欢弄得声势浩大517Ζ，其实内里苍白得紧。

她有些无聊地拿出手机，看到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霍子穆的。出什么事了？她潜意识里似乎在期盼着什么。“怎么了？”季书砚见她并不看表演，只是盯着手机思索着什么。

“朋友的电话！”她抬头对他笑了笑，不知为什么，自从听过录音之后再次面对季书砚即有些困难。

季书砚了然，梦忱顺势说道，“我出去回个电话，马上回来！”

走出喧闹的演播厅梦忱松了口气，按下霍子穆的号码，等待回应。“刚刚没有注意，有什么事？”

“貌似康重光今晚会有大动作，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今晚谢家的股票会直速下跌。马上他们就会在董事局见面了。”霍子穆说的轻松，毕竟那是旁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那么，我手中的股票……”梦忱有些迟疑，她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放出自己的底牌？

“高言会联系你的。”霍子穆打断她。

“高言他还好么？”梦忱有些担心，之前高言那副悲观决绝的样子又浮现脑海。

“应该还好，只要熬过这阵，就不会有什么威胁了。”这么说高言还没有被识破吗？谢夫人的晶晶火眼却也看不透自己的侄儿？

“对了，那个经济调查科到底是怎么说的？”梦忱很好奇谢家和秦家是怎样把谢衍弄出来的。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快结束的，再说了，你哥手上貌似还有谢衍更加致命的把柄吧！”霍子穆轻声问道。

梦忱不语，舒庆之是旁观者还是主谋她并不知道，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加强防备不让自己到时候败得一踏涂地。

“我该进去了，先挂了。”她有些无力地吐出这句话，眼睛却看着前方，远处站着的那是……谢衍和秦欣汝。

两人正在商量着什么，似乎很急？梦忱想起霍子穆的电话，眼中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这么快那些预言就会应验么？不去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梦忱慢慢走进了演播厅。

“回来了？”季书砚递给她一杯果汁，“这种仪式……很无聊吧！”

“还好吧，这里美女如云，你可以大饱眼福了。”梦忱含笑看着他。

“我觉得还是身边这位比较养眼！”奉承女人的话季书砚讲起来是毫不费劲，梦忱虽然知晓他深蕴此道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受用地红了脸。

梦忱看到晦暗的灯光里秦欣汝正在和一个策划人说这些什么，谢衍站在一边看不清表情。看来是针的发生了什么吧！

她收回视线，却捕捉到季书砚的目光，既然也是匆匆从那个方向收回，梦忱心领神会，果然，季书砚也在这场围剿中担任着重要的角色。

表演过半的时候，梦忱再去寻谢衍和秦欣汝却发现他们的位子早已经空了，这样匆忙的离开似乎不是他们的风格。

季书砚中途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眼中满是硬压下去的亢奋，“怎么了？”梦忱关切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好奇。

“朋友的母亲住院了，我得去一趟。”季书砚有些愧疚，“让你扫兴了，真是不好意思。”

梦忱理解地摇摇手，“你的事要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季书砚最后还是坚持送梦忱回了家，舒庆之不在，也没有留什么口信，梦忱回到房间思忖着今天的事情，还是决定给霍子穆电话。

过了很久霍子穆才慢慢接了电话，“怎么，在风尚大奖上和季书砚扮温情不过瘾？”

梦忱直接忽略掉他的嘲讽，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觉得是不是谢家真的出了什么事？”

“梦忱，和我你就只能说说这些？”霍子穆的反问让她猝不及防，他们本就是盟友，这样的对话在自然不过。

“呵呵，”霍子穆自嘲般的笑了，“或许康重光会在病房里赢得自己的董事局，谢夫人正在抢救，可能是被康重光的熊熊来势弄得心脏病犯了。“

难怪季书砚会匆忙离开，季谢两家交好，无论如何他也应该做做样子前去探望。而且看自己的对手一步步走向崩溃与落魄不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么？

“为什么？”谢夫人一向定力极佳，是什么能顷刻间击毁她的心理防线？

“你看看今天的股市，从晚上7点开始到9点两个小时间，谢氏的股票降到了银海甚至华东五省以来的最低记录，如果在这样下去，你我都猜得到结局。”霍子穆那头是冷静地分析，听起来却有几分嗜血的味道。

“其实谢家已经没有机会翻身了是吧！”梦忱顺势做这些一步猜想，算上她手中的股份，谢家的董事局是换定了。

“没想到谢衍如此不堪一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霍子穆在那头轻叹，“或许，让谢夫人病倒的是另一个原因！”

“你什么意思？”梦忱隐约想到了什么，却不想说穿。

“谢衍受制于你哥的把柄啊！或许还有其他人有！”霍子穆低声笑起来。

“你知道那个把柄是什么？”梦忱探寻道。

“你不是早就拿到了吗？”霍子穆不以为然，他的轻松让梦忱马上警觉起来。

“你跟踪我？”梦忱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傻瓜，任人摆布还被蒙在鼓里。

“怎么会，”他矢口否认，“不过是碰巧大家知道的是同一件事情罢了，渠道不同！”

“我跟你打赌，谢夫人住院的功劳可不该只摊在康重光一个人头上。”霍子穆神秘地压低声音。

“你说的是……高言？”梦忱脱口而出，他不是身处死地吗？没想到却可以置之死的人后生还逼得谢夫人无路可退？

“你的初恋情人还是有几分能力的，不然你的眼光也太烂了不是？”霍子穆似乎对初恋情人这几个字耿耿于怀，“你之前还担心他的安危，其实，他只是按兵不动伺机而行罢了。”

“我们需要做什么吗？”梦忱不想和他多谈这个问题。

“等到明天，康重光拿着他的筹码去找谢衍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霍子穆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劝人不在乎旁人的死活。

明天太阳照升起，可是这世界已经换了个模样，曾经擎天的摩天堡垒会继续矗立，只是它的主人已经更换。

“梦忱？”霍子穆那头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仿佛暗含万千情愫，其实拨开却是……梦忱不愿去想，那样苍白的现实还是逃开吧！他和她维持这种幻想就已经很不易了。

“什么？”梦忱从沉思中回过神。

“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等明早的日出？”梦忱听到他的建议有些震惊，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嘴角上扬，“好啊，去哪里？”

“地王大厦？”霍子穆建议，那是全银海最高的地方，能俯瞰全银海，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长江的入海口。

“好啊，你来接我？”梦忱应承下来，今晚她早已猜到自己不会睡着，倒不如和霍子穆一起等待明天的太阳。

和霍子穆在地王大厦定了个全落地窗的观景房，捧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着夜景好不惬意。

“你兴致真好啊！”霍子穆见她一脸轻松毫无戒备，什么时候他们能永远这样就好。

梦忱回头抿嘴一笑，“好久没通宵了，都是学生时代的事情了。”

霍子穆被她的兴奋弄得有些无所适从，“你似乎摆脱校园没多久吧！”

梦忱神色一滞，太轻松，轻松得以至于至极已经忘了自己是刚刚大学毕业的舒梦忱。

“对了，我提醒你一件事！”霍子穆邪邪的笑起来。

梦忱心里开始不安，每次霍子穆露出这种表情就会像极了狐狸。

“要是明天康重光成功，你貌似要和我交往吧！”霍子穆好心地提醒，一脸纯良无害。

梦忱一愣，她没想到康重光会这么快，可是季书砚会和舒庆之达成什么样的协议呢？自己若是这么快脱离他的计划会不会……

高言，那个说过全身而退就和自己离开这里的高言……梦忱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她只是没想到一切回来的这么快，谢衍这么快就会被击垮。那个杀人的罪名真的有那么沉重么？能让他丢盔卸甲？或许是因为薛珣的身份，而不是因为薛珣本人。

“我会遵守承诺的。”不论如何，先应承下来再说。

霍子穆走近她，把她圈在怀里，“你知道吗？每次你这种极其无辜的表情背后，都隐藏着不知道多少小花招。不过，对我最好收起来，不然……”他贴近她白皙的面颊，“我吃了你！”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谢衍的把柄呢！”她拉开距离转移话题。

“你知不知道，季家那个老头子死后立的遗嘱内容。”霍子穆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速度不到一秒。

梦忱自然之道，可是她不能说，一旦继承人被发现任何精神问题都会被剥夺继承权。一旦经济权利被转交，第一继承人死亡并无人复议，第二顺位继承人直接继承财产。谢衍到底是评那一条想要和季书砚合作？

见梦忱不接话，霍子穆开了口，“季家以前的继承人就是被扣上了精神问题才被送进医院，季亚辰这一房才得以继承财产，季家人对着似乎很忌讳，我怀疑，谢衍并没有想过杀人，只是这中间衔接除了问题，薛珣才会……”

是的，录音离得争吵就是这样，可是霍子穆凭什么可以猜得如此精确？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霍子穆扬眉得意地笑了，“谢衍基本上是一个月去一次馨园，而且每次都是傍晚。”霍子穆到底掌握了哪些人的行踪？梦忱感到脊梁骨发寒。

“馨园？”梦忱有些迟疑地问道。

“季家的上一任总裁薛珣就埋在那里！”霍子穆看着窗外的夜景，面沉如水。“他对那个女人应该不知愧疚。”

“你怎么知道！”梦忱白了他一眼。

“将心比心，我要是不喜欢那个女人，才不会每个月都去揭自己伤疤。”明明痛到流血还要不断提醒自己，不断缅怀，这或许就是爱吧！

“或许吧！”梦忱看着手中的咖啡，棕色的液体中倒影着自己落寞的面庞。那句话不只是说给霍子穆还是说个自己听得，或许是为了劝服，为了让自己完全死心！！！

前奏

时钟整整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午夜了，可是窗外的夜景依旧是一片繁华灯海，并未减退半分喧闹。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梦忱不由得扶住自己的双肩。“乏了？”霍子穆递给她一条毛毯，梦忱把自己圈在沙发里眯着眼假寐，看起来像只慵懒而贵态的猫。

电脑上的股市K线图还在下跌，谢氏似乎大势已去了，只是这未免来的太快。梦忱随意扫到电脑上的显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康重光很有速度吧！”霍子穆捕捉到她眼中的惊诧，“快的超出你我的预料。”

大家的实力都不是眼前所见的样子，到底这趟浑水有多深梦忱已经有些难辨了。可是既然已经深陷其中就只能迎难而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她和霍子穆都明白。

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梦忱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被霍子穆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思路。霍子穆走到窗边，有意回避着梦忱，神色有些凝重。

“什么？”霍子穆很少如此惊讶。

“好的！到时候联系我！”挂了电话，霍子穆径直走到梦忱身边，“陆应东明早就回代表康重光入驻谢氏董事局！”语句简短，可却暗藏惊天动地的变更，谢衍辞职已经是不容置疑的结局。

“我们需要露面吗？”梦忱有些不确定，却忍不住评价道，“这场夺权里他根本就没有反抗！”

“那样致死的把柄，沾满旧情人的鲜血，怎么可能不妥协！”霍子穆平静地分析着。

“估计高言很快就会掌握局势，到时候他会通知你的！”男人有些不屑地扬眉，高言并不是一个只会沉迷于旧情的男人。

“如果一切如你所想，你会选择谁呢，舒梦忱？”霍子穆在她身边坐下，却并不看她。

梦忱没有说话，手中的咖啡却微微一抖，棕色的液体差点荡出了杯体。他……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连自己所作的退路和线下的权宜之计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高言之间的那些过往，季书砚似乎也是你备胎，还可以替你打消你哥的顾虑。”男人目光如雪，梦忱迎着这样的目光只觉得芒刺在背。

“其实明天怎样还是变数，你答应我无非是敷衍我对吧！”

“你既然知道，我就无需多言。”梦忱放下咖啡，语气瞬间降到冰点 。

霍子穆是个太危险的选择，高言和她不过是牵着舒梦忱的旧情，季书砚多少会顾及舒庆之的能力，可是霍子穆，她有什么可以牵制他？

“早上交出我手中的股权，谢氏的事情，我就不想再过问了！”她靠着沙发有些无力，谢衍，自有人把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到时候从康重光手里那我该得的，就行了！”

“霍少所图非小，你已经和我哥开始在欧洲有所行动，我不知道你还能从我这里拿到什么？”梦忱扶着额头，垂眸假寐，像是说了一通极其费心劳力的演讲。

“或许，我图的就是你！”霍子穆低下头，自己掌心的纹路太乱，怎么看也看不清。

或许？梦忱的睫毛微微抖动，这样模棱两可的承诺，她要不起。霍子穆都不确定，她又有什么资本去坚定不移？

“我困了。”梦忱蜷缩在沙发上眨着双杏眼，像极了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霍子穆一把揽过她，拍拍自己的腿，“睡着吧！”不等梦忱同意，他就已经把她按在自己腿上了。那些|奇|虚无缥缈的未来等到以后|书|再慢慢想吧！这一刻，至少有这么一个瞬间，他们之间还有温存和亲密。

梦忱是被高言的电话叫醒的，很久没有接到高言的电话一时间他的声音有些陌生，“M，今天早上9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在谢氏举行，你来吗？”梦忱困意全无，“是股东表决大会？”

“不错，”高言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却压抑着某种兴奋，“你要来吗？”

“当然！”梦忱自然要去，不然舒国延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在这场围剿中到底为恒嘉赢得了什么？暴露已经无足轻重，她倒是很期待谢衍和季书砚惊讶的表情。

高言沉默了一会，梦忱有些不安，“怎么？不方便？”

“其实这是康重光的授意，你想好了？”高言的暗示很明显，康重光不过是想让舒庆之知道，她是属于他的阵营。这对舒庆之日后对康重光的态度多少会有些影响。

她对于恒嘉的意义，她在舒家分量似乎她都没有来个明确的摸底，这次就让她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给自己的大哥来个测试吧！

等她关了电话霍子穆才缓缓开口，“你确定要这样吗？”

“确定要把自己暴露在季书砚面前？”霍子穆蹙着眉，季书砚如果知道这位舒氏千金没有这么好拿下，那么……

“季书砚？让他知难而退才好！”她手上还握有季书砚的罪证，这可是和他谈判的重要筹码。

“你呢？”梦忱期待地看着霍子穆，“你不去？”

霍子穆耸耸肩，“我只是个小小的参与者，上不了大的台面的！”或许还远没有到他得露面的地步。

“那……我自己去了！”梦忱拿出镜子稍稍收拾了下，准备起身，却被霍子穆拉住。

“看完日出再走吧！”霍子穆声音极轻，像是低声的恳求。

梦忱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有了微微的亮光，光亮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屋子里，一片光影斑驳。她和霍子穆宛若沐浴着天泽一般，享受着这早晨最后的宁静，马上又要开始一轮新的厮杀。这美景只是稍作喘息时的消遣，昨夜的亲昵也随着夜晚的露水蒸发，不留痕迹。

“一切小心！”离开的时候，霍子穆在她身后低声嘱咐着，越是接近胜利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多谢！”梦忱拉看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的联盟，到此结束。“霍子穆，就看你有多大的的能耐能够让我尊守约定！”她心里暗自腹诽，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揣摩的笑。

霍子穆看着女人果断的拉开门头也不回，决绝利落。他和她似乎必须要有制衡要有利益的牵连才能捆绑到一起。

曾经

高言见到梦忱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那时谢氏大楼门口挤了一堆的记者，梦忱不得已从后门进了公司。

“等下陆应东就要来了１高言有些微微的紧张，眼神里是未退尽的警惕。

“新的董事局是不是应该推举你为新的总裁？”梦忱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猜测，眼中是高言前所未见的清明。

他点点头，动作有些迟缓，她果然聪明在商场才混了这么短的时间却已经练得如此锐利的预见力。

“恭喜你了１梦忱虽然有些不屑，心知高言不过是康重光的傀儡，但面色上却是由衷的喜悦。

“谢谢。”高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并无喜色，那个总裁的位置一旦做上去，就再难全身而退，他和她之前的设想全都会化为须有。

高言带着梦忱在VIP休息室坐下，“康重光不露面吗？”梦忱有些好奇。

“有陆应东就足够了１高言安抚性地拉住她的手。

“你先等一下，到时候会有人带你进去，我先去准备了１高言临走时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给她面临一切的勇气。其实她早已经习惯了不断见证这样的风云。

不知过了多久梦忱被高言的秘书带进了会议室，这间会议室是她第一次参加谢氏高层会议的地方，算来还有些熟悉。她轻轻落座，却难以忽视面前谢衍探寻的目光。

谢衍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孩进门入座，每一个动做都真切如许，可是心里却叫嚣着不可能。那样柔弱，单纯的女子，怎么也会才遇到这次虎狼群聚的商战？

“舒小姐。”季书砚看到她微微向她点点头，没有想其他人一般和她打招呼。她明显看得到陆应东已经占据上风，正在提议总裁换届。会议室里方才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

“就差舒氏的表态了，不知道舒小姐是支持谢总，还是高副总？”会议的主持人礼貌的看着她，要她做出选择。

“据我所知，舒氏不过掌握了谢家百分之三的股份，就算舒小姐作出决定也还是……”谢衍的特助有些不耐烦地扬扬眉，极其得意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无济于事１

季书砚反复的玩弄着手中的水杯，看似漫不经心却有些焦虑。梦忱对上他的目光，颔额一笑，从提包中拿出一份法院的证明递给主持者。“这是林烁先生的股权转让书，加上这些，我大概握有谢氏百分之23的股份１谢衍注意到她交付让渡书时轻蔑不屑的眼神，微微扯动的右嘴角，极端的蔑视和狂傲，像极了，不对，是完全和薛珣对对手的表现如出一辙。

众人一惊，舒氏千金平时没见她在商场有什么作为，这一招暗度陈仓却是正中谢氏的要害。季书砚也有些惊讶，他早已料到会有然跳出来宣布对自己那份暗股的所有权，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既然会是她！他的女朋友！

大家纷纷验明了让渡书的真实，都等待着梦忱的答案，“舒小姐，会选择谁呢？”

梦忱若有若无地含笑扫过谢衍，轻轻说出两个字，“高言１

一切已成定局，只是高言，从此你不可能全身而退，而舒梦忱和你再也没有任何羁绊。梦忱一时间心思回转，却用余光瞟到季书砚一脸的疑惑。

“高言的任命书董事会会马上起草，明天早上九点就会下达，大家有什么异议？”主持会议的董事局股东征询这大家的意见，可是众人却对着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关注着屋里的这对成王败寇。

谢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走过高言舍便是微微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大家无法听清，或许是嘱咐或者诅咒吧！

梦忱看到高言微微皱起了眉，一双秾丽的凤眼中有些迟疑和不解。还未等她上前询问，季书砚就走了过来，“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１梦忱抿嘴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

“那些股票……”

“是我买下的，或者说，其实对谢氏的事情，一直是我在负责。有什么问题？”梦忱的解释很简短，可是却让季书砚无从问起。

只是她和康重光在合作这已经是再清楚不过的现实，季书砚不再追问，舒庆之的妹妹又怎么会是池中之物，是他看低了她，只是从此他再也不会掉以轻心。

梦忱把季书砚的的挣扎都看在眼里，这样开诚布公与谁都很公平，她并不是他能够随意摆布的人质！！而且，也并不是他所需要的那种女人，这种关系只不过是应了她大哥的意思，到时候各奔东西莫要回头才好。

“还有些事，晚些时候给你电话１身侧的秘书提醒着季书砚今天的行程，梦忱侧开身点了点头，回了句“路上小心。”

晚上似乎还有总裁换届的宴会，高言这个主角怎么能够缺席呢？她在人群中找寻着高言的影子，可是却发现他早已不知所踪。

高言来到地下停车场，耳畔反复回响着谢衍的话，“等下到我车里来找我，我有事告诉你１那样从容不迫，没有半分败落的落寞和不满。

来到谢衍的车前，高言不确定地敲了敲车窗，车门打开了，谢衍端坐在车内，波澜不惊地直视着自己的表弟。

“找我什么事？”高言落座后就开门见山地问明来意。

“给你一样东西。”谢衍手中拿着一份钥匙，一份外国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这是……”高言疑惑的瞅着表哥，不明白他的用意。

“若是想以后不再受制于康重光，那就好好利用这个东西吧！他对谢氏的所作所为，都在这里头了。”谢衍淡然的解释着这钥匙的重要性，似乎对康重光也没有多少恨意。

“你怎么会知道……”高言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结巴了般，说话很不利索。

“你做的那些我自然也猜到了，你不过是想要这个位子而已，想要就拿去吧１谢衍面部松弛，很是轻松，只是这内容却万分沉重。

“这个位子，是我自己得来的１高言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抱歉，措辞不当１谢衍笑得有些无奈，“你好好保管，不要……”

“不要让谢氏落到外人手里。”他的语气有些微微的恳求，“谢氏的今天，也含有你外祖父的一番心血。”谢家和高家之间的合作很早已经开始了，只是现在高家已经是徒有虚名，再无往日的风光。

“现在知道说这番话，当初我父亲出了那么大的事，可你们还不是坐视不管？”高言冷笑道。

“若不是谢家这么快翻脸，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表哥，我失去，不是谢氏可以弥补的１

“就请你看在你外祖父的份上，好好做下去，既然做上了这个位置，就做些实事吧１谢衍依旧温和，仿佛只是在劝导不听话的弟弟。

“你也不希望自己是个受制于人的傀儡吧！有了这份东西，想必，你母亲也可以摆脱康重光的钳制。”这些理由很诱人，只是谢衍，他到底想干什么？高言满腹疑惑。

“那你呢？你就这样看着我坐上谢氏的位子？”高言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担心我用那份证据送你进监狱？”

“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也没想至你于死地。那个东西就当是警钟好了，这样你才会安于做你的落魄股东。”

“秦家也不会看着你这样消沉，你若想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我累了，太累了，不想再和这商场有任何的联系，谢氏是我的责任，现在把它交给你我还是放得下心的，你的心机和计谋不会逊于康重光。”谢衍对高言还是很自信的，他一定会是日后商场的后起之秀。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高言想从他的神情里找出些什么，可是却没有找到。

“以后？”谢衍自嘲的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呢１

“就这些了，下车吧１谢衍开始送客。

“你还有事情？”高言并不挪动身体，想一探究竟。

“对啊，要去趟警局。”谢衍说的就像去某个酒店一样轻松自如。

“你想……”

“去自首。”谢衍接过话，“你不能再拿那个东西威胁我了。”

高言呆呆地盯着谢衍，“你想清楚了？”

谢衍点点头，“再看她一眼，我就去自首。”他舒了口气，“我走了１高砚走下车，目送谢衍的车消失在远方。

一切都有了个结束，只是那份证据，那个谜题还是没有在众人面前得以解开，梦忱站在薛珣的墓前有些丧气地凝视着墓碑上的相片。

相片上的女人嘴角含着若有如无的笑，这已经是她最端庄的样子了，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双桃花眼中还是带了几分不羁和引诱。天生的狐狸精？她想起那些女人背后里对自己的评价，漂亮的女人不都有些狐仙气质么？她摆摆头，把这个念头从脑中赶走。

“梦忱？”身后的声音她永远也不会忘。

“谢衍？”他来这里干嘛？寄托哀思？还是来追忆往事？

“她很漂亮吧１谢衍吧手中的白玫瑰放在薛珣的墓前，“你也认识他？”

“对……我……”梦忱一时组织不了自己的语言，“你来这里……”

“我来看看……我的前女友。”谢衍毫不掩饰，低头俯视着薛珣的相片，眼眸深邃，深情缱绻。

“说实话，我总觉得，你和她很像１谢衍并不看她，只是轻抚着薛珣依旧发黄的相片。

“特别是今天，那样自信，不屑。我从来都没认清你啊，梦忱。”梦忱听得出谢衍没有挖苦之意，只是他此刻的云淡风轻让她有些不安。

“谢总抬举了。”梦忱不想再和他多说，在自己的墓前和旧情人寒暄，真是奇怪的场景。

“梦忱，能不能就陪我一下？”谢衍突然拉住她，眼中是她熟悉的沉默的恳求。

“有些话，不说出来可能再也没几乎说了，你就当听故事吧１

梦忱默默的点了头，有些事她的确很想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分开之后，我所有的女人都逃脱不了她的轮廓，就算我努力回避，可是还是……

如果你不是那么快地离开谢氏，说不定，我真会追你！因为你是这么多人里头和她最像的一个。”谢衍看梦忱的眼神有些迷蒙，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外的人。

“我和她长得不像。”梦忱确定薛珣和她在长相上没有半分相似。

“是啊，可是你们说话，走路甚至鄙视对手的神态都如出一辙。我有时都会怀疑，她是不是没死，是不是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把她送到黄泉的人却是我，是我策划了那场让她丧命的车祸。”

梦忱平静地看着男人，“这些，我其实已经……”

“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既然亲手杀了她却还来这里悼念……”

“你……爱她吗？”梦忱轻轻问道，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已经死去的薛珣。

“我说爱，你信吗？我说那场车祸是个失误，你信吗？没有人会相信，车祸就那样发生了，再也无法挽回了。她一定是带着对我的不屑离开世界的，她是那么一个高傲的人，恨，用在我身上，她会觉得不值得。所以当时离开谢氏，她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我，连一个解释也没有留下。

从头到尾，都是我舍弃了她，因为我太自信，自信能把她保护好，能把她带进礼堂。可是，到头来，我还是错了。”

“她以前在谢氏工作过？可是为什么……”她当年离开谢氏背负着经济犯罪的威胁，不离开就是坐牢，就是后半生的前程。

“我原本想让母亲认可她的能力，可是没想到母亲会拿银行的债款设套，逼她走。”

“你为什么不解释呢？”梦忱有些怒意。

“解释？解释又有什么用？如果不和秦家联姻，她就会被那份罪证送进大牢１谢衍紧皱着眉，那段回忆太过沉重，每每触及就是扑天的悔意。

“或许，你应该告诉她，你相信她的１被迫辞职，谢衍根本不愿见她，连最近本的信任也没有给她。

“我只能不见她，这样才能让母亲知道我已经放弃了，母亲才能放过她１那时候的谢夫人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虽然知道那件事不过是阿曼达和母亲联合诬陷，可是我还是让阿曼达做了我的特助，我在想，等到我有能力了，掌握了谢氏，是不是我就能走到她面前，告诉她我所做的一切呢？

可是没等到我坐稳总裁的位置，她就已经是季家的少夫人了１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的，她没这个义务１谢衍，你若是总告诉我一步，你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所以……只能说世事无常吧１谢衍无力地坐在墓前的台阶上，“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出色，那么耀眼，可是她每离荣光近一步，她就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她成为季家的主母，成为我面对面的敌人。逼她下台，看着她签下辞职书的时候，我一直都希望她回头看我一眼，可是她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自从离开谢氏，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或许她觉得我从来不配做她的对手。”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就那么想要和我争锋相对，可是却为什么从不正视我？”

“你为什么从不对她说起这些呢？”梦忱感到心里有一种执着已久的东西轰塌了，支撑她一步一步建造自己的摩天堡垒的谢衍带给她的耻辱，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从不正眼看我，我怎么说？况且她已经是季家的主母，我就算挽回，又能怎样？”谢衍双拳捶在自己的腿上。

梦忱无声的坐下，“或许她会听到的，她会明白的１可惜他们再也会不到一无所虑的从前，那些痕迹在那一刻被岁月翻过，不再被忆起。

除了释怀，她再也没有别的情绪，谢衍，曾经心里的耻辱和悲戚都被这些多年后的解释带走，她终于可以轻松地对昨天挥手作别。他不再是她不齿的过往，只是所有和他有关的感情都瞬间烟消云散。

“呵呵，但愿吧１谢衍起身最后回头看了眼墓碑，决绝，却饱含留恋。

“你不担心我去揭发你？”梦忱仰视着谢衍。

谢衍随意地笑起来，“这个罪名太沉重了，我总是要让自己解脱不是？”

“你……你要……”

“再见了，梦忱，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１谢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梦忱伫立在原地，无法动弹，谢衍要去自首？那个自己设定的结果到来时，为什么内心却无半点喜悦？

‘“谢衍１梦忱被前方的声音惊得抬起头，一身洋装的秦欣汝正站在谢衍面前。

“我到处找你，你这是要去哪？”那个女人一脸的惊恐，全然没有在公众面前的矜持和风范。

谢衍不语，却听到秦欣汝带着哭腔的恳求，“你要去自首是不是？你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人指控你，你为什么这么傻啊１

“欣汝，离婚协议书，律师会送到的，我已经是废人了，于你于秦家，已经能够没有用了。”谢衍无力地向侧身离开。

“谢衍，你不能去，去了，就……”秦欣汝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这么做只是希望自己心里好过些。”谢衍拉开妻子的手。

“谢衍，交多少保释金我都认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死的１秦欣汝的话让梦忱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女人，那样风光的外表其实很寂寞吧，她一定很爱谢衍，不然也不会……

“欣汝，别执着了，好好做秦家的小姐，就当你没我这个丈夫１他和她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个玩个的，这样的关系也不必用心在维护了。

谢衍还是走了，留下秦欣汝在墓园里嚎啕大哭，那样狼狈，让梦忱完全认不出她就是那个如彩凤般高傲的秦欣汝。那些藏在心底的爱，很快就会被时间掩埋，谢衍是，她也是……

默默离开馨园，此时已是黄昏，她突然想起一句有些伤感的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那些迟来的表白和释然，只能引人留下一声叹息。扭曲了回忆，过去，曾经都在刹那间崩溃，她和谢衍也只有过往了，再也不会与交集了吧！

她看着远方，对谢衍的离去的背影轻轻说了句，“再见了，我曾经的爱！１我的爱，再见。

摆脱

梦忱曾想像过很多次谢衍倒台之后自己的反应，可是此刻的她既没有丢了精魂，也没有失了心魄，只是一个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徘徊，完全没有了目的，那种轻松和失落让她有些迷蒙。

银海依旧灯红酒绿，满目璀璨繁华。合丰广场上那张潜水召集令已经被其他的广告代替，亚辰已经彻底被人遗忘了吗？季书砚，她从没有想今天这样地反感那个自己的现役男友。谢衍已经结束，那些和过去的关系，她要亲自斩断。或许是为了自己活的更轻松，或许是为了和霍子穆下一轮的合作，或许是为了某些模糊地暧昧和感情。

舒氏投资的新工程已经在这里竖起了一期的广告牌，一切还在继续。谢氏并不是一个终点，于她，于任何人都不能停歇。

路过Movenpick的时候梦忱被它推出的新品种吸引，还是经受不住诱惑来了一份。名字起的很好听，马赛。里面加了不少马赛当地的甜酒，一时有些甜腻的不适，梦忱脆弱的胃开始分泌大量的胃酸，俗称反胃。

这时候梦忱才想起自己从早到晚不过只喝了几杯白开水，今晚的宴会也推掉了，到现在还是空空如也。干呕，恶心，梦忱放下冰激凌，看来尝试新事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舒小姐？”梦忱缓缓抬头看清眼前的人。

“许工？”许立扬站在她面前，带着职业的微笑。

“你……不舒服？”许立扬观察到梦忱的不适，这些财团千金都金贵的很，稍稍不适就会被无限放大。

“还好！”梦忱缓了口气，“许工怎么在这里？”寒暄还是必要的。

“买点东西！”许立扬扬扬手里的购物袋，梦忱扫了眼都是些补品。

“给你母亲买的？”印象里舅妈的身体并不好。

“恩，你呢？你这么忙，怎么会这么早下班？”许立扬觉得这个女孩其实并没有眼高于顶的千金做派。

“没吃饭呢，来找点吃的！”梦忱指着冰激凌。许立扬心里有些不解，今天的财经新闻好像说了，谢氏新总裁的就职酒会就在今晚。按道理舒梦忱不适该出席的吗？

“不知道许工吃没有啊？”梦忱仰头看着许立扬，漫不经心的说出隐晦的邀请。

许立扬的眼中溅开一丝涟漪，“也没有，我知道个地方不错，一起去？”是机会就必须抓住。

梦忱站起身，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啊！”她随意撇到暗处隐藏的闪光灯，眼中暗藏狡黠，许立扬，能否在这风口浪尖立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许立扬找的是一家徽菜馆，装修得很有徽州风韵，“好地方！许工喜欢这里？”梦忱有点替自己的胃担心，刚才的恶心还是压了下去，可是徽菜重油，舒梦忱的胃怎么消化得了。

“舒小姐，你还是不要叫我许工了，怎么听着有些托大的感觉！”许立扬笑得有些尴尬，“叫我许立扬就行了。”

“好吧！那你以后叫我舒梦忱就行！”关系的改变都是从称呼的改变开始。

“好，舒梦忱！”许立扬怎么看都是个阳光帅哥，笑起来迷倒了周围一批服务员.

“许立扬！”不知为什么，梦忱觉得自己的声音此刻都有点嗲。

这段饭吃的还算开心，梦忱吃的不多，胃也还算给面子的没有出什么状况，唯一有点煞风景的就是高言的电话。

“M，今天晚上为什么没来？”高言一开的质询让她有些不满。

“忘了告诉你了，不好意思！”，梦忱说的轻描淡写，新的谢氏总裁少了她唱赞歌也不会寂寞吧！

“你在哪？”高言有些不依不饶。

“和朋友吃饭。”梦忱觉得此刻和那些谋事的人多讲一句话都会疲倦。

高言大概是被人打断，中间很久电话那头都没有声音，“喂？我们能不能约个时间谈谈？”高言的声音里也有些落寞。

“好啊，随你。”梦忱听到那头挂了电话，默默看着电话愣了很久。高言，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称王也好，败寇也罢，都深陷其中再也不能离开。

回到餐桌，许立扬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蟹黄虾盅，“吃菜！”大概是在美食面前人很容易没有戒备，许立扬那样随意的招呼，那样自然就像她是他的多年好友。

梦忱尝了尝虾盅，的确很鲜美，就让她化烦闷为食欲，好好消灭这些菜吧！或许是作为舒梦忱太久，她也难免有点小孩心性了。

和许立扬的这顿晚饭还算愉快，可是无缘无故推掉高言的就职酒会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就难说了。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去，哪怕自己也是这其中的“功臣”之一，哪怕自己也曾今期盼。可是今晚她不想面对那些谋事者的面孔，一旦身处那种场合人就会不自觉崩起神经，不容自己有一刻松懈。

等到许立扬送她回了家，舒庆之的责问就来了。

#奇#“阿忱，你今天哪里去了？”舒庆之身上还穿着今天参加酒会的礼服，他凝眉站在客厅，有些不悦，“我一直在找你，你电话也不接！？”

#书#“没电了！”她只是没看到而已，“一个人在外面晃了一下！”就像是出于叛逆期的问题少女不想和家人有过多的接触。

至于她去了哪，或许明天的报纸就会揭晓了！她今晚一定要弄清舒庆之和

“你怎么这么没有分寸了？”舒庆之凝眉看着她，有些失望。

“和季书砚出现在酒会就是有分寸了吗？”梦忱眼眸清亮如雪。

舒庆之的眼神暗了暗，并不接话。“就这样让大哥你肆无忌惮地算计，就是有分寸？”梦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抖露舒庆之和季书砚的盟约，她并不是可以随便被人算计和抛弃的，既然舒庆之这么看得起她，那么她就一定要让他明白她在舒氏的分量，而且只有让他有负罪感她才能更快的摆脱季书砚。霍子穆的约定就像催命符一样，一旦毁约，后果不堪设想。

“阿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舒庆之有些心急，“是季书砚觉得……”

觉得他对她一见倾心再见钟情？那些话舒庆之也对侯郁芳说过吧！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大哥就不要说了……”她转身想要上楼却被兄长死死拉住。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舒庆之满目焦急。

“用心听，自然会听到！”梦忱淡然地回眸一笑，灿若朗月。

“大哥和季家的约定，我怎么忍心破坏！只是，季书砚为什么就范，你我都很清楚吧！”

“阿忱！”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如此犀利的眼神？“这个约定过了8月九不会再生效！”

梦忱背过身，“大哥，希望到时，我能从季书砚那里完整地走回来！！”季书砚为人如何，舒庆之比她更清楚。

“阿忱，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舒庆之对着背影无力地吐出最后的辩解。

后续

舒庆之没有更多的时间和梦忱纠结，因为他和侯郁芳的婚礼在即，和侯家有很多的项目要合作，自家兄妹的这点小猜忌自然顾及不上。梦忱也想安安分分做好侯郁芳的伴娘，可是报纸似乎不想让她在婚礼中当这孤芳自赏的墙花。

首先是第二天的娱乐网站爆出季书砚新欢劈腿的消息，随后舒氏千金和神秘男子亲密照旧陆续登上了各大娱乐报刊。报纸从来都不喜欢暧昧地评价事物，几张照片就马上定性为劈腿。她舒梦忱何德何能，能把季书砚玩弄于鼓掌间？梦忱看着娱乐版的头条，嘴角完美的弧度上带着讥诮的冷笑，对于这些花边，舒国延大概也没心思去在乎，无伤大雅，年轻人，玩的疯狂些也没什么大不了，所谓年少轻狂嘛！等了许久，父亲给自己的评价既然是如此纵容和豁达，梦忱不禁微微舒了口气。

至于季书砚会怎么看待这些新闻，梦忱就很难揣测了。做常务的日子依旧清闲，按舒国延的意思，她就是平日里插在鞘中，关键时刻横扫一片青光绝世的宝剑。这样的话是不是抬举梦忱不知道，不过舒国延对她在谢氏这件事里的表现很满意就是事实。既然要做平日被人好生收藏的宝剑，那她就继续清闲好了，每一次的锋芒毕露都必须冒着树敌的危险。韬光养晦也是生存的重要技能，不仅要藏拙，而且要藏住自己的真正实力。

梦忱呆在办公室，勾画着最近的几个项目，有些无聊，那些八卦报纸都被特助收集成了一个册子，无聊时看看还能解闷。梦忱觉得这是个值得纪念的事件，之前薛珣也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不过这是她以舒梦忱的身份沾染上的第一条绯闻，或许还是有意为之。

正在翻看，电话却响的十分欢脱，以为会是季书砚或是高言，再不济也是霍子穆，可是梦忱却发现来电是绯闻的真正男主，还未被人人肉出来的许立扬。

“舒小姐，您……看到……报纸了吧！”那头的创意让梦忱浮起些恶趣味的笑意，她甚至可以想象男人紧张无措外带兴奋的表情。

“恩，正在看……”她声音极虚，听上去不过是个对于处理负面新闻没有任何经验的深闺千金。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可是，我还是想问问，您的态度。”许立扬恭谦有礼，还带着几分体贴和温存。

“这新闻会不会对您和季总早成什么误会？”许立扬更进一步，想要弄清她和季书砚的具体关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怎样，只希望，他们不要找到你才好，给你的工作造成了不便，请你见谅。”虽然无措可是不能无状，她轻轻带过，季书砚是不是按兵不定太久了呢？

“那……打扰了，你还真是不方便啊，和人吃顿饭也会这么麻烦！”许立扬素以调侃了一句，想缓解气氛。

“呵呵，不要紧，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找那些好吃的。”装豁达装淡定，她从来不逊于人。

只是，一切安定是什么状态？是许立扬上位还是季书砚被真的劈腿？

梦忱挂了电话，决定自己主动和季书砚联系，毕竟理亏的人总是先按捺不住，表象也是如此，她必须做做样子。

季书砚对她的电话并不惊讶，原本这就是传统套路，“那些八卦……”梦忱忐忑心虚地发问。

“有看到一些，是不是和朋友出去被拍到的？”季书砚并不直接问及另一个主角。

“是啊，那些狗仔真恐怖啊！”拾阶而下，这点暗示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亲密男性友人，我怎么不记得这号人？”季书砚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还带着些揶揄，听上去漫不经心。

“工作认识的，哪是什么亲密男性朋友，点头之交。”梦忱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辩解，至于许立扬，季书砚以后会有机会认识的。

“梦忱，你推了高言的就职酒会，就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别说报纸，就连我也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啊！”季书砚完全不像掩饰自己的不悦。

“我说这是巧合，你信不信？”梦忱突然无比平静和淡然，季书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会议桌上睥睨一切的女子。

那些娇弱的假象什么时候才会被揭开？季书砚知道，自己看上的女人，怎么会空有一副霞姿月韵的皮囊？只是她的城府和心机到底是什么程度，他不可猜测，只是担心一切触目尽心。他曾经爱过的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也被那个女人算计得体无完肤，这一次，舒梦忱和他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信！”季书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不过是男人哄女人的本能，哪怕觉得那是胡言也要装出虔诚的信徒模样。

“书砚，”梦忱轻轻唤出这个名字，还带了几分诧异和欣喜。

“我在！”

“谢谢你！”矫情不可不免，不过既然双方都不反感，那么这场戏就这样演下去好了。

“我是你男朋友啊！信任是必须的。”就和和舒家结成盟约，以她为牵制一样，一切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还有个会，晚些时候在联系你？”季书砚温声细语，根本不像是正带着绿帽子的悲剧人物。

“好！”平静温和的表象还是需要继续维持，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维持的久一些。

打完电话梦忱看了看时间，她可以提前翘班了。前生她很少这样放松自己，或许是经历生死很多观念也在慢慢改变，好好地活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一身轻松地走出办公室去车库去自己的车，霍子穆的电话如期而至，或者说，自见报以来梦忱一直都在等的就是霍子穆的电话，这次的忐忑是真的发自内心。、

“你现在是热点跟踪对象，见面可真不容易啊！”霍子穆那头笑得很惬意，看来没有被新闻过度影响心情。

“对啊，有事电话里说吧！”梦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开始不耐烦了。

“想看看你，这可怎么办？”霍子穆依旧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语调。

梦忱拉开车门，对司机吩咐，“回家！”

“喂！”觉得有些不对头，梦忱觉得霍子穆的声音就在身边一般，司机今天感觉比平常高了些。

她拍了拍司机的肩，“big surprise!!!!”霍子穆一张俊脸带着邪气的笑容，直抵着梦忱的脑门。

她的视线里除了他，在没有别的生物。

“你……你！！！！！”她拉开和霍子穆的距离，真的被惊倒。

“像不像谍战片里的接头？”霍子穆笑得邪气凌然。

“像你个头，你这分明是敌对分子趁机威胁恐吓对手。”梦忱瞪圆眼睛，眼睛格外有神。

“我玩玩浪漫，你配合下！”霍子穆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来了个蜻蜓点水。

“司机呢？”梦忱疑惑道，“你怎么换的班？”

“我告诉他，我暗恋你很久了，况且他见过我！”欺骗，绝对的欺骗，梦忱无奈的叹了口气。

“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想问问，绯闻的事？”梦忱靠在车座上，恢复了平静地神色。

“梦忱，”霍子穆深深地看着她，想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干吗？”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是为了我，才想摆脱季书砚的吧！”他慢慢说出一句话，眼中尽是了然。

作废

梦忱拒绝和霍子穆直视，她想要和季书砚结束是因为什么这已经很难辨析了，是不想受制于人还是因为被人算计的极度不悦，还是不想看游戏脱离自己的掌控？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霍子穆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后视镜中的女人沉默着，刚才的欢脱和雀跃瞬间沉寂，无迹可寻。她和他不能开这种关乎未来，关乎利益的玩笑，那些逼得彼此直视内心的语言还是省去吧！作为盟友，没有这个必要。

“梦忱，”霍子穆开着车，边路况边开口，“如果很困难，就不要勉强！”

梦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如果暂时摆脱季书砚很困那的话，就不要勉强了！”霍子穆面沉如水，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信口开河的合约如果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就不作数吧！”

梦忱呆呆地看着前方沉俊的男人，一切都不作数？“合约作废？你说真的！”

“季书砚和恒嘉现在的关系不允许你节外生枝吧！”霍子穆继续着自己的分析，“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当时是逗你的。”他勉强咧嘴笑了，但是并不快乐。

“何必呢！我会遵守合约的！”梦忱不屑地扬眉地笑了，那是对霍子穆宽容的极端鄙视。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那么鄙夷地表情，霍子穆看着后视镜中一脸嘲讽之色的的女子，纯净澄澈，却带着世间能让任何人心寒的的笑容，像极了小时候童话书里的冰雪女王。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特别是你的！”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瞬间的恍惚，那是类似受伤的表情。

“梦忱……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的关系不是仅仅只能建立在盟约之上的。”霍子穆缓缓说出那句话，却很是无力。

“可是，你似乎忘了，我们就是因为盟约而结识的啊！”梦忱看着窗外的风景，看似无心地提醒道。

“不过，你愿意作废我很高兴，不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这个世上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私的奉献，奉献从来都需要回馈。

“条件？”霍子穆扬了扬眉，邪气的眼神又回赴到脸庞，“别再找其他的挡箭牌了，那个神秘的亲密友人真的很可怜！”

“喔？“梦忱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霍子穆在镜中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怜悯心了？”

“我只是希望你和其他男人的瓜葛能少些。”前方路况不好，霍子穆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越少越好！”眉目间满是危险地气息。

梦忱差点把握不住平衡，她有些不悦，“你下车吧，我自己开车回家！”

“你……好像不会开车吧！”霍子穆好心的提醒道，“而且现在让我下车，你不怕狗仔……”、

“那麻烦你开车认真点，别玩心跳！”她对于车还是心有余悸，那种绝望和冰冷似乎要瞬间把人吞噬。

“什么时候带你去看看本少玩赛车?”霍子穆谄媚地回头一脸期待。

“好好开你的车！”梦忱抛给他两颗大大的卫生球。

“你的方向刚好像有些不对……”梦忱看着路况，有些疑惑。

“是吗？”霍子穆觉得这是对她方向感大大的质疑，可是自己刚才的确没怎么关注路况。

经历千难万险，霍子穆终于找到了方向，吧梦忱送回了家，下车的时候，梦忱还是将信将疑的回头问了一句，“作废，你说的！”

霍子穆看着她一脸期待，心莫名的有些空落，“是！”

“不反悔？”霍子穆要是反复起来，她真的难以招架。

“不反悔！”霍子穆有气无力地强调。

“梦忱，我在很努力的改变我们的关系，这全当是个开始。”男人眼中的真诚让人不得不动容，他握住她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承诺强制灌输给她。

我可以为你做的，当然不止这些！霍子穆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慢慢失去原则和底线，舒梦忱，是他沦丧的根源。

梦忱僵硬地抽出手，“我回去了，会有人领你去车库停车！”她飞快的转身，因为那一瞬，她感觉到某种东西的动摇，她担心再和那个男人待下去，她所有的防线都会土崩瓦解，她所有的坚守都会丧失意义。

霍子穆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背影，完美的唇形划出上扬的弧线，那个女人让他的心境不断经历着天翻地覆，他怎么能放手？她来把自己的世界搅得一团糟，然后就潇洒地走掉？他是个自私的人，从小就知道他不能便宜任何人，舒梦忱，他也不能就这样放过这个女人！！！！虽然自己看到她那美丽和憔悴一样惊人的面庞就会……动摇……

梦忱回到房间，家里很冷清，大家都在为舒庆之的婚礼做准备，下个星期就要举行仪式，自然是舒家的头等大事。

霍子穆就这样作废了约定，这让梦忱稍感轻松，可是却有些失落，不只是没能摆脱季书砚，还是没有……

她早就过了幻想爱情的年龄，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还是早点打消吧，她曾经希望自己能愿得一心人，白手不相负，可是到头来她负了谢衍，谢衍也负了她。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还是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为好。

她随意点开新闻，第一眼看到的确是谢衍的相片。谢氏少东认罪伏诛！梦忱惊诧地立在原地，谢衍既然真的就这样去自首了？判决孩子审定中，只是形势并不好，谢衍如果被判定有罪，那么那些帮凶还是会继续逍遥法外！那些警务厅的高官，还有……季书砚……

就这样看着他赴死么？看着他承担所有的罪名？看着他真的万劫不复？

恻隐之心是她最鄙夷地东西，可是此刻她却分明感到自己在犹豫，在不舍。毕竟曾经那样亲密，那样坚信给以给予彼此幸福，她终是不能完全放下，纵然那只是曾经。

她打开自己的保险柜，那盘磁带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那些文件也依旧完好地摆放着，这些看似平凡的物件却能挽留她想挽留的人，让那些负罪者收到合理的惩罚。她关上了保险柜，侗族很轻，像是担心惊动了什么。窗外的夕阳映照在脸上，她仿佛决定了什么，目光坚定如炬。

新的谋划

客厅里的座钟已经敲了整整12下，梦忱已经有了些困意，舒庆之还没有回家，或许他今晚根本不会回家。可在梦忱已经绝望地时候，郑叔开门的声音远远传来，她看到舒庆之正走过草坪，向屋里走来。

“大哥，你回来了！”她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舒庆之有些吃惊，自那晚他们为季书砚的事情争执过后，她就很少和他接触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些。

“我等你，有些话想对你说！”她侧过身让开道，温和的语气中却没有他期待的半分示弱，她是想谈判？舒庆之径直坐下，等着梦忱开口。

“大哥最近在和季氏合作，不知道有什么想法。”梦忱把台灯调亮了些，灯光映得她眼眸如星。

舒庆之微微一愣，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还没有一个完好地布局。一时间不知道梦忱想听的是什么答案。

“那我换个方式问，恒嘉手上那百分之二十的谢氏股份，大哥要作何处理？”那股份的来历她和舒庆之都心知肚明，季书砚怎么能如此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最后的底牌拿出来呢？

“我们是正当交易，自然是归于恒嘉名下。”舒庆之回答得冠冕堂皇。

“可是，季书砚似乎不是个会如此退让的人！”梦忱一言道破季书砚的本性，“我们从他手上拿走的，他可是会夺回去的！”

“倒不如我来猜猜好了，大哥一定是握有什么把柄吧！和自己的命相比，这区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算得了什么？可是大哥可能还没注意吧！谢衍已经去自首了！”梦忱慵懒地靠着沙发，一派轻松。

舒庆之没有回答，谢衍自首的消息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似乎会对自己的盟约造成不小的影响。“那……你怎么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孤高的胞妹在舒家开始有了主导性的话语权。

“那要看大哥是想保季书砚，还是除季书砚了？”轻言他人前程似乎只是乐趣，梦忱眼中少过意思接近残忍的光。

“大哥和季书砚的盟约，我还没有听过完整地版本！”

“现在季书砚是想让谢衍替自己背上所有的罪名吧！”

舒庆之点点头，“不知大哥对季氏作何感想！”梦忱顺水推舟。

“季亚辰死了以后，季氏就开始陷入混乱，这次围剿谢氏虽然看上去全身而退还留有搏命的老本，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舒庆之说的客观，亚辰走后她不过是勉力支撑，不然也不会让谢衍轻易地就逼她辞职，季书砚的总裁之位未必坐的安稳。他虽有心机和城府可是却太过稚嫩，那些对总裁之位虎视眈眈的元老也不会让他轻松。

“季书砚是庶子，出自偏房，这个位子坐得原本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我并不看好，大哥觉得他可值得扶起？”谢氏新董事局的组成只不过意味着另一场厮杀的开始，恒嘉要在其中谋取最丰厚的利益，就必须先下手为强，控制季家也是形势必然。

“若是如此，你觉得季家有谁比较适合这个位子？”舒庆之明白她一定是有备而来，季家不过是权宜之策，想要摆脱倒不如将其握死在手里。

梦忱粲然一笑，犹如朗月，双眸中却带着看透一切的空濛，“正房中有一个人选，季襄！”

舒庆之微微皱眉，这个人他听说过，不过一直都在海外，很少光顾大陆。“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这个人被季书砚逼得远走法国，其实是元老们敲定的不二人选。而且，论心计城府，远逊于季书砚。说道个性……还有几分懦弱。”梦忱慢慢道出自己的分析。

“你对季氏怎么这么了解？”舒庆之一脸狐疑，她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盘根错杂的家族关系感兴趣的？

“身处商场，这些不都是必要的吗？只是大哥你看中的是全局，而我看到的是细节！”梦忱轻松绕开话题。

“谢衍到时候出事必然会牵扯出季书砚，至于这个必然怎么样自然就看大哥怎么做！”晦暗光明中她带着温情的笑，却仿佛暗夜罂粟，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

“你就这么想要摆脱季书砚？”舒庆之突然问了句无关商场的话。

梦忱沉吟了一下，她看到那个男人就会想到亚辰，那个曾经给过自己最多的信任和温暖的男人，可是蛟终究是蛟，终究是赝品。她和季家的联系也不过是亚辰而已，她已经不是薛珣，她对季氏的义务也应该结束了。而且她一向讨厌受制于人，她不是要置季书砚于死地，她只是想告诉舒庆之，她不仅仅有自保的能力，她无心舒家总裁的位置，但不代表她没有这个能力。

“我只是想要快点结束这段让我和大哥不快的经历而已。”她深深看着他，眼眸漆黑，“大哥，你还能像以前那般对我么？”

舒庆之只感到心口向被什么击中了，无法拒绝。“我从来都不曾改变过啊！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是么？梦忱笑得格外灿烂，那种暗夜里的妩媚让舒庆之有些身处梦境的感觉。“谢谢，哥！”

“梦忱？”舒庆之低声唤著她。

“恩？”

“这几日，还是要和季书砚小心交往，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要求有些难以启齿。

“我知道了，这些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梦忱很快答应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晚安！”她起身上了楼，突然想起些什么，她突然回身，“大哥，我永远不会和你为敌的，也不会成为你的对手！！！”说罢她就回了房，只留下舒庆之对着她的背影凝眸注视很久。

她早已不是初涉世事的世家千金了，自那次出事之后她就在以飞快的速度成长，那种心机和算计像是天赋的神力般，用起来得心应手，像是已经经历许多风浪的老手，可是……

总有一天她会不需要他的庇护，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这样或许很好，他也可以放任她去做些她想做点事，她也不再是那个任谁都可以随意伤害的孩子了。想到此处，舒庆之既感到眼中有些潮意，莫名的失落席卷了他。

暗夜里，她温和的笑颜慢慢浮现，那笑颜的深度，他已经不想去探究了。她是他的梦忱就好，是他的妹妹就好。

这冰冷的战场，还是存在那么一抹要人倾尽心力去维护的温暖。窗外，夜风乍起，带着微微的寒意，这还未稳定下来的战局又会迎来另一场血战了吧！

舒庆之揉了揉眉心，还好他和她从不畏惧。

婚礼

筹划很久的舒庆之的终于决定在外滩的一个西式教堂举行，侯家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这点传统还是必须遵守的。梦忱是伴娘的不二人选，毕竟侯郁芳在大陆也没有什么亲近的女伴，梦忱做伴娘还可以演一出姑嫂和睦的大戏，何乐而不为？

穿着侯郁芳送的礼服，梦忱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乖巧的小姑的角色，帮着舒庆之照顾满座的宾朋自然也是她的分内之事。婚礼的来客都是舒家的世交或者多少和舒家打过些交道，侯家的关系也有些复杂，一瞬间满目的笑脸，满耳充斥着虚假的恭喜声。梦忱虽然身处其中，却有几分冷眼旁观的味道。这婚礼内核她和舒庆之都太清楚，如此伪装兴奋着实有些不容易了。

“阿忱，累不累？”舒庆之递给她一杯水，陪那些老母猫讲话其实是件很无聊很费神的事情。

“还好，不过是应酬而已。”这婚礼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应酬。

“季书砚，什么时候来？”舒庆之看了看表，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应该……”梦忱正准备答话，却看到季书砚拿着名贴快步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庆之兄，大喜啊！”他把红包交到舒庆之的助手手中，眼睛却看向梦忱。

“呵呵，谢谢你赏脸啊！我看梦忱招待你比较好，我先去准备了。”做台面工作，大家都是老手。

“大哥慢忙。”季书砚含笑点头。

“最近都在忙你大哥的事情？”他随手拿了杯香槟，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对啊，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梦忱看到远处霍子穆正在和一群公子哥们神侃，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你忙完我们出去一趟怎么样？”季书砚突然提议，他们似乎很少有私密的世家和空间活动。

“去哪啊？”梦忱随口问道，她也想出去看看玩玩，最近的却经历太多。

“马赛怎么样？”季书砚似乎筹谋很久。

梦忱握住酒杯微微一颤，马赛？亚辰出事的地方！这一辈子她最害怕的地方，最避讳的地方。

“到时候再说吧！”梦忱微微一笑掩饰了自己的失神，有些心结总是要解开的，那些噩梦总是要醒来。

“我去和那边的朋友打个招呼。”季书砚看到了熟人，随意地理了理衣领，离开了。

梦忱自然识趣的没有再多说，他们其实也和舒庆之，侯郁芳一样，互相敷衍罢了。这种联系让她想要迫切地摆脱，虚与委蛇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舒小姐，好久不见！”梦忱听到声音心里才生腾起的悦意瞬间化为乌有，那个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有些微微吐字不清，却还算温润动听，只是这声音的主人……

“康总，感谢赏光啊！”梦忱带着格式化的笑容回头。

“刚才看到舒小姐和季先生聊的太开心，不敢叨扰，看来我的建议的确不错啊！”康重光眼眸中闪着晶亮的光，这意有所指得太过明显。

“可惜，您的建议还没有奏效，一切就结束了。”谢衍放弃的太早，这其中的蹊跷还需好好探究。

“舒小姐后悔了？”康重光故意曲解，梦忱面色一沉，当初威胁她□季书砚找出谢衍的秘密，现在却想扮演救她出火坑的角色？

“康总可有后悔药可以卖啊？”她满脸戏谑，眼中竟是嘲讽，她虽是因为他才和季书砚在一起，可是这却无意中促成了恒嘉和季家的联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倒是有一帖良药，不知舒小姐可需要？”康重光颇有深意，谦谦君子般的面庞却带着莫测的笑容。

“康总请说。”梦忱笑意甚浓，她倒要看看康重光又想有什么动作。

“那自然那位！”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霍子穆身上。

梦忱凝眸看着那个身影，正巧此时霍子穆也抬眼向这边看过来，“康总想说什么？”

“舒小姐以为，高言现在可有能力自保？”他不过是提醒她高言还受制于他，若她还念及半点旧情，就还得有所顾忌。

“康总，我们已经不共事很久了。”梦忱淡淡开口，高言若是不能自保，那么只能说她看走了眼，若是如此她也不值得为这种人劳费心神。

“我可是好心提醒！”康重光耸耸肩，宽阔的肩膀把梦忱罩在他的阴影里。

“那……多谢你的“好心”！ 梦忱侧了侧身，离开他的阴影。他不过是想借她探出霍子穆的底而已，霍子穆，看来很多人都对他很感兴趣啊！梦忱看着不远处的男人，陷入沉思。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康重光对他如此关注？高言为他守住的到底是什么秘密？

她有一种预感，霍子穆完全显山露水的时候，必然是另一番天翻地覆。

“今天侯小姐还真是端庄娴淑啊！”康重光指着遥遥站立的一席白纱的新娘，梦忱知道这绝非赞美。

“ 康总，你今天也是仪表堂堂，和那晚的惊艳真是判若两人啊！”梦忱反唇相讥，毕竟，侯郁芳是舒庆之的妻子，她的大嫂，舒家和侯家合作的纽带。

康重光眯着眼，想起那晚赤脚走在草地上那个消瘦的背影，“看来，我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印象至深！”梦忱扬扬眉，那样独特的爱好，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样淡定自若泰然处之的男人还真是少见，准确的说，她从未见过人那样枉顾自己的脸皮。

“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有合作的，绝对。”康重光轻声笑起来，得体合理，梦忱看着眼前一片平和升平，不知多少暗算和较量正在慢慢展开？

“喔？是吗？那可……真不让人期待啊！”梦忱妩媚地抚额叹息，“我先失陪了。”婚礼马上开始，她应该去当伴娘了。

康重光目送那个娉娉嫽嫽的身影离开，眼中满是被莫名因素激发的兴奋，或许他们的合作很快就会再度到来？

新娘在父亲的引领下缓缓走近教堂，一身纯白的婚纱，镶满白色的珠花，华丽雍容，珠光夺目。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婚礼，新娘无意都是最美丽的最漂亮的女人。梦忱看到舒庆之的眼中平静无波，这样的丽色却也不能打动他一瞬吗？他果然说到做到，交易，就是交易。她略带惋惜地垂下眼眸，却看到只隔了两排座位的霍子穆正在盯着她，她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模糊地口型，她想了一会，原来说的是，“你最美！”她展颜一笑，纯净如雪，灿若朗月，一时间艳光绝世。

“请问舒庆之先生，你愿意娶侯郁芳小姐为妻吗？不论……”神父已经开始宣誓了，舒庆之略微不耐烦地皱了皱了眉，“我愿意。”他用余光扫了眼梦忱，可是梦忱真和霍子穆在进行眼神交流，全然在开小差。

他微微侧身，握住侯郁芳的手，为她戴上在宝格丽定做的戒指，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即有分失落，仿佛这喜事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漂白

侯家和舒家终于绑在了一起，那些幸福的幻像还是留给报纸去夸大渲染吧！梦忱看着兄嫂二人手上套着的戒指，璀璨夺目，却是极具威慑力的束缚。

作为伴娘的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舒庆之和侯郁芳马上要开的蜜月之旅也没必要戴上她这个锃亮的电灯泡，她似乎又恢复了闲散的状态。

不知道舒庆之的欧洲之行是否会达到预期的目的？她有些心焦，谢衍的审判还没有开始，可是一旦开始就无法补救。

“明天一起吃饭？”季书砚走过她身边低声征询道。

“好。”定一家窗明几净的餐厅，让所有的狗仔拍到最清晰的照片。适逢婚礼之际，她还是辟辟谣比较好。

他们私下向来都是一切从简，若是要做给人倒是要大操大办，恨不得在报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婚礼结束后梦忱没有让季书砚送她回家，舒国延和侯聪豪还有很多事情要磋商，家里还是少些外人的好。

等到侯聪豪离开已经快午夜了，梦忱还在网上漫无目的的乱逛，没想到舒国延既然让她去趟他的书房。

舒国延很久没有回家，和梦忱也是偶尔通个电话，这次把她叫到书房，看来是有些事情要交代。

“爸爸。”梦忱推开门，看到舒国延正端着杯清茶靠在藤椅上，有些倦意。

“梦忱啊，来了。”舒国延眉眼间已经有了些许老态，只是他精于包养看上去还算年轻。他凝眸看着女儿，眼角即有些微微的泛红，“我的小阿忱，奇Qīsūu.сom书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扒着我的腿要我讲故事的情景就想在昨天一样，一眨眼，你和庆之都长大了，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爸爸，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她谦虚地低下头，看上去乖巧安分。

“你这次在谢氏的事情上处理得还不错，以后要帮庆之分担些才好，我要是走了，庆之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舒国延摸着女儿的黑发，脸上是掩不住的悲戚之色。

“爸爸，说什么呢，你别乱说了。这其中的道理我都明白。”梦忱急忙打断，任何人的离开都不会是幸事。

“阿忱，你对你大嫂有什么看法？”他话锋一转，纵横半生的商界巨鳄怎么会只是单纯的喝女儿悲秋闵春呢？

梦忱猛地抬头，原来舒国延对侯郁芳也并不看好，“我并没有什么看法，接触不多。”

舒国延展眉一笑，“你其实有些想法，担心我接受不了？”

“爸爸，我只觉得她不是良家子。”梦忱这才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她的过去，爸爸又派人查过吗？”

舒国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大哥已经查过了。”梦忱心下了然，“可真是苦了庆之。”舒国延感叹道。“那样的女人……终不能坐稳舒家女主人的位子。”

“爸爸你也认为……”梦忱惊讶于舒国延的预见。

“你哥的心思我能不知道？”舒国延扬眉饶有兴趣的笑了，“只是，不要太过心急才好。”原来吞掉侯家是父子同谋！

“爸爸你叫我来应该不仅仅是问问对待大嫂的态度吧！”梦忱下意识地开口。

“不错，你最近在和季家的那个小子交往？”舒国延说起季书砚即有些不屑。

“是啊，怎么？”梦忱含笑回答，这其中的内容舒国延也应该猜得到吧。

“尽量少和他接触比较好。”舒国延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什么良人。”

梦忱知道舒国延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爸爸，你是想说……”

“我最近发现他和黑道走得很近，我怀疑，他……”舒国延一时想不到好的措辞，只能停下来。

梦忱马上明了，或许季家已经深陷其中，舒国延是担心舒庆之染黑，对恒嘉不利。可是季书砚那么前的根基，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季书砚接手季氏不过区区几年，很难有什么作为。这次舒庆之已经决意要架空季书砚，那么也可以顺带着漂白季氏！

“爸爸的网撒的好大。”梦忱佩服道，“若是这样，那大哥想要拿下季氏的决定就更加正确了。帮人从良，可是件善事。”梦忱笑得纯良无害，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

舒国延心里一惊，女儿的成长已经能够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呵呵，你果然可以撑起一片天了。”果然是他的女儿，又怎么会有怯懦的骨头？

“这件事，我和大哥还在谋划中，没有开始。”她自然是想寻求他的绝对支持，毕竟舒家现在的掌事还是舒国延。

“你和庆之想做的，我一定会支持，放手去干就好！”舒国延笑得格外开心。

“谢谢爸爸。没有事的话，我先去睡了。”梦忱起身恭谦地离开，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梦忱才看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霍子穆的，她拿起手机，看着冰冷的屏幕不禁想起康重光的话，霍子穆可是她的良药啊！她摇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挥之脑后，按下了号码。

“喂？还没睡？”霍子穆那头很安静大概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寻欢。

“对啊，你不会是想慰问我当伴娘的感受吧！”她躺在床上心情似乎不错。

“你今天挺好看的。”霍子穆不忘拍下马屁，“比新娘好看多了！”

梦忱有些不屑，和侯郁芳那种货色作比较她再不大获全胜岂不是很丢人？她正想反驳却听到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霍少好兴致啊，大半夜的，搁这给小情儿煲电话粥啊？”霍子穆手机效果太好，梦忱听得一清二楚，那个女人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大半夜的和霍子穆在一起……

她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恶心的场景，或许霍子穆刚从别的女人身上下来就接的电话？想和人说话的兴致也瞬间减了大半。

“我记得我有送你回去！”霍子穆有些不耐烦，梦忱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那个清丽的女人嘴角却带着难看的冷笑。

“你忘了，我有钥匙！”那个女人笑得极轻，可是梦忱却还是听到了，原来霍子穆果然是有女人的！

她和上了手机，不想再听霍子穆和他的女人的谈话，其实她并不知道霍子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季书砚和他都是一丘之貉。

她扶上自己的额头，当下漂白季氏才是正事，其他的以后再想吧！和季书砚解除关系似乎需要一个很好借口让媒体转移注意力，她翻看着自己的来电记录，注意到一个并不是很频繁的号码，它来自，许立扬。

霍子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那头已经挂了。他横眼对着面前的女人，“是不是我说的不明白？思齐？”

“呵呵 ，你说得太明白了，不过，就算如此，那个人也只能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吧！”霍子穆心往下一沉，梦忱和他只能在黑暗里相逢，就无法走在阳光下吗？她高傲如许，这次是很难解释清了吧！

“子穆，别告诉我你还期待着什么爱情！我们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爱人的！”女人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准备离开，“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只是回来拿东西而已，不好意思撞破你的jQ。”

霍子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白思齐，互不干涉，希望你记得。”

“我可以不干涉，可是，你能把她带到礼堂吗？”女人放肆地对他一笑，转身消失在回廊。

铩羽而归

和季书砚约定的恩爱秀还要继续，梦忱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了外滩的法国餐厅。季书砚果然选了一个易于狗仔发现和拍摄的位子，梦忱冲已经等了一会的季书砚微微一笑，“这个位置，真不错啊！”

“这边风景好。”季书砚拿起水杯环顾四周，梦忱心里暗自冷笑，是他们看风景还是他们本就是别人的风景？

“点菜吧，这里的蜗牛很著名。”季书砚递给梦忱菜单，面无表情。

梦忱埋头于菜单中，点菜一直都是件很头疼的事情，这期间季书砚出去接了好几个电话，面色不怎么好。莫非……

在点菜师的建议下，梦忱点了几个菜，可是被拿走菜单她自己都不记得到底点了什么，有些心烦意乱，昨夜睡的并不好，电话里的那个女人极度轻慢的态度让梦忱非常不悦。

季书砚终于接完了电话，梦忱勉强挤出个笑容，“公司的事？”

季书砚点点头不愿多说，自从谢氏的股东大会之后他对她多少有些顾虑，虽然是盟友但是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梦忱自觉没趣不再多说，闷头等着上菜。“季总？”一个人的搭讪让梦忱从神游中回到现实。

来人梦忱从未见过，身材高大，身着名牌西装却带着掩不住匪气。“好巧啊！”那男人笑得意味深长。

“这位是……“他指着梦忱，满眼揶揄。季书砚眉头微微一皱，“这是梦忱，我女朋友。”梦忱仰头对来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季总，好久不见，真想找你絮个旧啊！要不把您女朋友戴上？”那人明显意有所指。

“不用了。”季书砚果断地拒绝，满眼警惕。他匆匆把梦忱拉到一边，“临时有些事，不陪你吃饭了，抱歉。”

梦忱知道来者非善，但是却没打算搅局，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没事，我先走了。”

她用余光瞟到那个站在不远处一脸笑意的男人，季书砚的背景或许就可以以此为突破。

离开饭店梦忱轻松地甩掉了狗仔，突然没有去处，她不想回家一个人对这电脑分析股市走势，她甚至担心自己会就宅在家里老死。的士司机见她满目犹豫不决，“小姐到底想去哪里？”

她突然想到一个名字，甚至没经过大脑就冒了出来，“蓝调酒吧！”

那是银海很早的酒吧，那时候和谢衍分手后，她还半真半假地和那里的一个帅哥调酒师暧昧过一段日子，只是那之后进入季家就再也没去过。她有太多的故地都已经忘却，这少数的记忆还是缅怀一下吧！

来到酒吧她还是选了以前喜欢的位置，吧台！这就是猎艳的平台，期待露水情缘的就会坐在这里待价而沽，是否适合只需一个眼神，若是无意也无需遗憾，总会找到合适的。不过是床伴，何须那么坚持？只不过梦忱没想过找个帅哥开房，她只是想来这里看看，到时候了就走。

那个曾经暧昧过的调酒师也已经不在这里了，装潢也有些改变，就一如她一般，面目全非。她有些伤感地看着舞池里激越的人们，看也不看调酒师，“麻烦来杯血腥玛丽。”

“这种酒好像不是太适合你。”年轻的调酒师轻声建议，清隽的眉目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模糊。

“喔？那我适合哪种酒？”她轻哂，眼神中带着几分调笑和不认真。

“夜曲。”调酒师认真地看着她的眸子，“味道比血腥玛丽淡，却比它绵长，值得回味。”

梦忱眯着眼，或许薛珣就是血腥玛丽，霸道夺目却无法持久，而舒梦忱却可以慢慢发光发热，依旧可以掌握自己想要的？她点点头，“那就依你的吧！”

调酒师很快调好酒，见梦忱无意和他继续也不再纠缠，继续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梦忱端着酒杯一个人在这喧闹中独享自己这一方的宁静，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打破她一个人的孤芳自赏。

“舒小姐？”梦忱应声抬头，许立扬正站在她面前一脸惊诧。

“许工？”梦忱指着自己身边的座位，“坐啊。”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许立扬叫了杯威士忌，酷似舅舅的剑眉为皱着，还很养眼。

“大家都要找找乐子不是吗？”梦忱抿了口酒，“你常来？”

“还好。”许立扬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女人美丽的侧脸映照杯中，酒琥珀色的背景让一汽恶斗带着些暧昧地色彩。

“你看上去不怎么开心，来解闷？”许立扬并不看她，看似漫不经心的关怀道。

“有吗？”梦忱没有否认，她的确是想解闷，但是这和心情无关，“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许立扬看着她并不接话，明显的不相信，“倒是你，来这里，不担心女朋友不开心？上次的事情还好没有人找出你，不然就给你造成麻烦了。”她话锋一转，就把他变成被盘问方了。

“我……没有女朋友。”许立扬抓住机会失落一把。

“许工，我们玩个游戏吧！”梦忱突然眼放精光，她望向人群，“我们在人群中找找适合对方的类型怎么样？”

许立扬被她的心血来潮弄得有些无措，却点了点头，“我猜，那个女的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梦忱指着舞池边坐着的安静女生，似乎在等什么人。许立扬摇头笑起来，“错了。”

“你可别口是心非，那女生长得应该还不错，贤妻良母啊！”梦忱调笑道。

“贤妻良母会这里？”许立扬反问，“该我了。”

“那个，打金色领带的那个！”他指着入口的一个正在放肆猎艳的男人，梦忱喝了口酒，“错了。”

“那……那个……那个……”许立扬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来人，只觉得气场非凡。梦忱顺势看去，却面色一僵，那个男人是……霍子穆。

“更不是了！”梦忱语气果断，许立扬一脸疑问，“你看那个男人一脸装拽的样子，我可不喜欢那型的。”

“他好像带了人来！”许立扬继续观察道。

梦忱透过晦暗的灯光，看到了霍子穆身边的女人，身材不错，面相也还不俗，新欢？她眉毛上挑，那她是什么？似乎社么也不是。

那女人不知为什么神使鬼差的向这边看过来，和梦忱的目光交汇。“许工？那个女人怎么样？”她并不撤回目光，到更加放肆。

“那样冷的气场，好恐怖。”许立扬评价道。

“呵呵，冷美人啊！”梦忱低头拿起酒，“两个臭屁的人在一起还很配啊！”

许立扬觉得有些不对经，却看到那男人正径自走过来，“梦忱？”

“霍少，好巧！”梦忱懒懒地伸出一只手，算是打招呼。

“子穆，这位是……”身边的女人也随后而至，她饶有兴趣看着眼前的梦忱。

“舒氏财团的常务，舒梦忱。”梦忱自报家门，“你好。”

“白思齐。”白思齐简洁地介绍，她没有什么职位，不过是闲散的世家子。梦忱心思流转，白家也是乾平望族，在政协似乎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啊！”霍子穆面无表情的看着许立扬。

“许立扬，我朋友。”梦忱不在多说，“霍少慢慢玩吧，我先走了。”

说罢拉着许立扬离开了吧台，霍子穆侧开身，却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僵硬。白思齐含笑看着梦忱远去，“你是不是打过人家主意，结果却铩羽而归，所以人家才那么讨厌你？”梦忱眼里的不屑实太明显。

霍子穆无所谓的一笑，他或许是真的铩羽而归了。

压抑

无处寻乐，梦忱和许立扬站在银海的街头免费供人参观，“那个男人……”许立扬踟蹰地道出自己的疑惑。

“工作上认识的，不熟。”梦忱迎着夜风，眼神淹没在飞扬的发丝中。

“我们……还可以去哪？”梦忱不想回家，舒庆之还在欧洲继续着自己的蜜月，岚曦在位自己的美容事业奔波，她一时间清闲的有些不适应。

许立扬微微思忖了一下，展颜笑道，“不如去看一场话剧？”

梦忱一愣，她对于话剧实在没什么研究，以前和亚辰装模作样附庸风雅看过几场歌剧，唯一的话剧接触大概要追溯到大学时期了，不过无论如何总比回到酒吧和霍子穆面对面来得好。她点头应与，“劳你带路。”

银海是先锋戏剧的发源地，夜场先锋话剧也还是有些风味，梦忱难得不带目的地去贴近艺术心情是出奇的轻松。和许立扬在银海戏剧学院的小剧场看一场场的不同版本的恋爱中的犀牛，那些有着满腔热情的青年在舞台上肆意挥洒着自己的青春，那些自己未曾体验过的激情在某一刻得到重现。

在晦涩的对白中梦忱慢慢陷入了倦意，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模糊，那些恼人的事情都在这一瞬走远，连同霍子穆那邪气的笑容。

许立扬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梦忱已经窝在身侧的椅子上睡着了。晦暗的光线中，她清丽的面容并不清晰，只隐约见的些轮廓，可是却有着动人的脆弱和纤细，仿佛一触即碎。

那一刻他仿佛是受了某种神经的蛊惑一时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贴近了她的面庞，几毫分的距离他就可贴上她的唇。

“谢谢大家的观看……”舞台上落幕之声响起，许立扬侧过头稳了稳心神，梦忱也悠悠醒来。

“抱歉，睡着了。”她眼眸间还带着些惺忪的睡意，在突然亮起的灯光下是西子捧心的娇媚。许立扬心神一荡，敷衍地笑了笑，“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梦忱看了看手机，没有霍子穆的追击电话，“好啊。”她答得简洁却有着几分难掩的失落。

走出剧场的时侯，梦忱和许立扬邂逅了一位美女，似乎是台上的女主角。还未等梦忱挤出一个微笑，那美女就开口了，“立扬，好久不见啊！带朋友来看戏？”

那女人杏眼柳眉，长得是一副讨喜的模样，只是看那副神色像极了故作淡定的前任。梦忱决定继续沉默，许立扬的世界她不想掺和。朋友这个词原本就有多重含义，男女朋友的隐形内涵暗喻其中进可攻退可守，实为试探中的上上策。

“对啊，今天演得不错，什么时候有新剧记得通知我。”许立扬即客套又不失距离感地接过话茬，“今天有事，先走了。”

梦忱对那女人礼貌地笑了笑，侧身离开了。“你前女友？”她的直觉应该没错。

“呵呵，不好意思。”许立扬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没想到今天是她主演，想叫你走的，可是你睡着了。”

他无辜的解释让梦忱无法深究，很好，她利用他制造摆脱季书砚的绯闻，而他借她想前女友示威，他们各自摆了对方一道，互相扯平。

梦忱耸耸肩表示出自己的无所谓和大度，其实和许立扬做做普通朋友也没那么糟。大家无聊时互相找找乐子其实也不错，至少比和霍子穆相对要自如很多。梦忱在车窗玻璃上看到有些幽怨的自己，区区霍子穆怎么值得自己为之不悦？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的某样东西已经被霍子穆左右，无法收回。那些久远的记忆又慢慢浮现脑海，那些年轻时不顾一切的爱情和勇气，她或许已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舒小姐，你心情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许立扬并不看她，只是把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或许是太累了。”梦忱无力地解释着，其实其中原因只有她和霍子穆明白。

“不知为什么，每次我们遇到牛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许立扬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真心笑笑就好了。”那种暧昧地距离没来由地让梦忱不悦。

的确，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心情垃圾桶，许立扬也没有这个义务，她也没有污染他情绪的权利。梦忱垂下眼眸，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么就让一切暧昧不清吧！“好啊。”她仰起脸，眼神莫测，“那就要看你怎么样让我真心笑了。”

许立扬马上意会，咧嘴一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梦忱感到手机在震动，她用余光瞟到屏幕，眼神冰冷，“呵呵，我到了，放我下车吧。”

“舒小姐，”拉开车门许立扬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喊住了她，梦忱侧头看着他，“改日再见。”

梦忱狠狠合上手机，“当然！”

霍子穆，就让他见鬼去吧！白霍联盟，的确体面，门当户对互相需要。郑叔给梦忱开门的时候霍子穆又来了电话，梦忱很想关机可是却神使鬼差地接了电话。

“还没睡呢？”霍子穆的语气温和地有些不真实。

“你也是啊！”梦忱应付道，“没消受你的美人恩？”

“那个女人……”霍子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解释白思齐的身份，“不要乱作猜想行不行？”

“我也没必要猜想，你是谁啊？你谁也不是！”梦忱反唇相讥，压抑下的怒火开始失控。

“梦忱，别吃醋了。”霍子穆一语道破梦忱的失常。“她无法和你并论。”

“霍子穆，我不要你的糖衣炮弹，还是把它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梦忱关了电话，一气之下把它摔的很远。

“小姐遇到不顺心的事了？”郑叔捡起手机放到梦忱身边。

“没事，”梦忱转身上楼，“这件事不要告诉哥哥和爸爸。”她平和地嘱咐着郑叔，霍子穆那番话全当犬吠好了。

调查

舒庆之和侯郁芳的蜜月马上结束，回来之前舒庆之给梦忱达过几通电话，在法国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一切都在他们预期的轨道运行着。

季书砚不知被什么缠住了，公务繁忙。和梦忱之间的联系少的可怜，那次原本想高调辟谣的晚餐被那位神秘友人打断后，娱乐版就在不停传出舒氏千金和季氏少东貌合神离的猜测。其实现实也是如此，而那次的晚餐在多方媒体的打听之下，居然变成了，季少瞥下舒千金和美女约会，一时间各种猜测尘嚣之上，让梦忱很是无奈。

梦忱在办公室看着头版的八卦面无表情，那晚和季书砚见面的分明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怎么转瞬就变成了风姿妖娆的美女？季书砚到底在用那个女人掩瞒什么？

最近她都快被媒体宣扬成了弃妇，连小助理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那些高管更是有些幸灾乐祸，她舒梦忱怎么会就这样让自己随意被人抛弃？哪怕是表象也绝不允许。

看文件看得有些累了，梦忱决定出去透透气，正巧路过女职员的休息室。

“你看了今天的《星周刊》没有？”

“常务好像面临着被甩哎！”

“季少本来就是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为了这朵花放弃整个花丛啊！”

梦忱听得有趣，倚在门边细听这些八卦议论。门内却有一个眼尖的女人瞬间发现了梦忱，失声喊道：“常……常务！”这一声常务中断了，梦忱听八卦的乐趣，也结束了女职员们侃八卦的快乐。

屋内的女人都一时间呆若木鸡，面色惨白。梦忱推开半合的们，随手拿起一张报纸，那是季书砚当晚和神秘美女离开的照片，她展颜一笑原想忽略可是却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形高大的男人在照片的左上角显得并不起眼。

她抬眼看着屋内的众女，“这报纸借我看看，行不行？”

“啊？”一时间大家难以反映，常务实在是太淡定，而且……常务也看这种报纸吗？

“行，你想要哪几种都行！“一个人反映稍快，拿起报纸递给梦忱。不知为什么，这个年轻的常务身上有一种慑人的魄力，让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张就够了，”梦忱拿起报纸准备离开，又想起了什么随即转身，“上班时间，大家还是各司其职比较好!”

梦忱拿着报纸回到办公室，仔细辨认着照片中的每一个人物，她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季书砚的神秘友人，而这个男人就是找出季书砚染黑的关键。可是她没有自己的消息网络，舒庆之对此讳莫如深，她要想证明自己的猜测……倒真有些一筹莫展。

她靠在椅背上脑中闪过好几个方案都被否决，高言现在自顾不暇，哥哥也远在欧洲难以直接接手，只有……只有霍子穆！

想到这里她有些丧气，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霍子穆冷淡下来，可是形势却逼的她只能再次示弱。人的预期和现实总是有着如此大的出入，明明想远离，却不得不靠近。

怎么和霍子穆开口是件很值得深思的事情，她和他现在已经不是同盟关系，再拜托他要开些什么条件才合适？梦忱看着推挤如山的文件深感无力……

终于熬到了下班梦忱匆匆走出公司却被一群女职员的骚动吸引了注意，今天司机有事被准了假她决定自己回家，不然也不会有机会目睹这个骚乱。

等等，她凝神细看发现那群女人正在对着一辆黑色宾利围观！顺带围观旁边拿着一大束牡丹花的傻瓜！那个傻瓜就是……霍子穆！！！

霍子穆站在舒氏的大楼前，一身休闲西装，斜倚着他的宾利正在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牡丹花。梦忱在是否走上前和灰溜溜离开之间挣扎了一秒，向霍子穆走了过去。

“来了，”霍子穆迎上前，面色温柔如水，“我来接你下班！”

梦忱轻扫过那些正在暗自观看的下属，她舒梦忱从里到外都不会是弃妇！！！她倨傲地点点头，“有什么事，说吧！”

“仅仅是接你下班而已，”霍子穆为她拉开车门，“还请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他恭谦有礼，温文尔雅让人不忍拒绝。

梦忱坐进车厢，“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来接我下班？你不是很忙么？”她暗含讥诮可俏皮地神色却让他根本无法苛责。

“那些事情那比得上我们的金玉良缘啊！”霍子穆奉上鲜花，“我错了，原谅我。”

梦忱看看娇艳的牡丹，又看看霍子穆的脸，“为什么送这种花，还以为是玫瑰呢！”

“在我心里你就是万花之王，那些宵小之辈无法匹及。”霍子穆搂住梦忱，“鲜花配佳人，看在我诚挚的态度上，组织上能宽大处理吗？”

梦忱闭上眼，这些浪漫华美的表象后是什么样的心思的算计她已经不想去想了。她想起那张报纸，那个神秘的男人，这一切还需要霍子穆的协助。

她睁眼，眸中闪着动人的光芒，“ 好啊，但是你以为宽大处理用一辆破车配着几朵花就能争取到了？”

霍子穆一脸痞笑，马上心领神会，“我把自己打包奉上行么？”

“你？”梦忱推开他，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你比刚才的还不如！”

霍子穆仰天长叹，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自己在梦忱面前的话语权的？他眯眼看着面前颐指气使的女人，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请你将就一下吧！！”梦忱只感到霍子穆蛮力惊人，等她反应过来霍子穆的嘴已经贴过来了。

霍子穆偷香成功很是得意，“白思齐只是家里的权宜之计，你不要放在心上！”他顺势搂紧了梦忱，梦忱心思流转，相对于虚无的感情或许利益上的联盟才会更加稳固，她和霍子穆终是不会长久。人生已经足够艰难为什么还要徒增烦恼呢？有些事实还是不要揭穿好了。

“梦忱，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对我……”霍子穆慢慢地斟酌出词语，有些忐忑。一直以来他都是追逐的那一方，而梦忱似乎很少回应，他霍子穆生来就不知胆怯为何物，可是这次却从心底生出些怯意。

“你想我说什么？”梦忱的脸颊抵着霍子穆的胸膛，甚至听得到男人紊乱的呼吸。

“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霍子穆决定抛开最后的颜面单刀直入。

“霍子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摸不着底。现在想想我对你的了解真是少的可怜。”梦忱语气平和，却是陈述着让霍子穆心凉的事实。

“我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更不喜欢拿自己的心冒险，”梦忱起身离开霍子穆的怀抱，语气中是莫名的沧桑。

“你小小年纪怎么像历尽沧桑一样的，以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会努力弥补的。”霍子穆不明白她不过才20出头可是却像是看透世事的老江湖他原想说自己原用尽自己的余生来弥补，可是却对未来有些不自信起来。

“霍子穆，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再说吧！”梦忱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满头包了，季书砚和她还没有分手，现在如此高调并不是上策。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霍子穆沉声问道。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梦忱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霍子穆一愣，他似乎也不能现在就高调的公布一切，白思齐和家里的压力不能忽视。梦忱捕捉到他的恍惚，“你其实也无能为力，何必要我给你答案？答案原本就在那里。”

“不过，我马上就会恢复单身了，到时候我可不希望自己是小三。”梦忱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阵地。

霍子穆眼中闪过一丝期冀，这意味着一切都可以用时间解决。“喔？你终于要甩了季书砚了？”

“是他甩我，你没看报纸？”梦忱白了霍子穆一眼，“我可是都快被渲染成弃妇了！！那些女人看到季书砚终是本性难移，没有为了我转性，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你想用那些绯闻发难？”霍子穆猜测着她的算计。

“不，单是甩掉这个男人似乎够解恨啊！”梦忱粲然一笑，眼眸如星。

“你是想……”

“季书砚发家的速度很惹人怀疑，我怀疑季家……”梦忱并不把话说全。

“甩人还不够，你还要他赔上自己的公司？”霍子穆直指要害。

“对啊，看在甩了季书砚对你也有好处的份上，帮我个忙！”梦忱千回百转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有什么好处？”霍子穆平静地开着车，面沉如水。

“你做什么我不知道，但多少也猜到些，在你的领域少个对手，顺带牵扯出一批人物，你觉得如何？”梦忱的条件的确诱人，霍子穆明白聪明如她，怎么可能对他的事情完全不知呢？

“那你想干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霍子穆连连发问，这个女人永远有些让人猜不透的地方。

“我只希望季家能够走到正道上。”梦忱淡淡说出自己的希望，对于亚辰，她能做的不多。

霍子穆不在深究，“要我做什么？”

梦忱拿出报纸，指着照片中那个有些模糊的人物，“查清楚这个人的来历，我怀疑，他就是季书砚和黑道的接口。”

“季书砚要知道你这么算计他，绝对会后悔和你在一起！”霍子穆接过报纸，算是应与了。

“大家彼此彼此罢了。”梦忱扬扬眉，漫不经心。

“梦忱，要是没有季书砚这档子事，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见我？”霍子穆盯着梦忱的眸子，深邃的眼眸中是梦忱不明白的情愫。

梦忱想要开口却如鲠在喉，几次张嘴却是徒劳，“我知道了。”霍子穆无力地松开她，“我送你回家吧！时候不早了。”

梦忱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是却被霍子穆打断，“这件事我会上心的，放心。”

霍子穆不再说话，车厢里是令人压抑的沉默，梦忱看着男人沉郁的眼眸，一时间有些无措，可是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说明，或许原本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样子。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居然连自己的内心也无法看清。

兄嫂

浑浑噩噩上了几天班，梦忱终于等到了舒庆之回来的消息，电话里舒庆之心情很好，看来欧洲之行的确有所建树，详情还是等到回家再谈。

蜜月归来舒庆之在恭王府订了座，想和家里人聚聚，岚曦和舒国芳都在其列。恭王府是以前前清恭亲王的住所，后来被某位有远见的台商买了下来，专攻之前的王府菜引来不少食客。梦忱对吃原本是有很大的兴趣的，可是舒梦忱的胃实在不好，这让她在吃上不得不慎重。

等到梦忱来到雅间的时候舒庆之侯郁芳已经落座，岚曦也是忙里偷闲居然来的比她还早。梦忱从侯郁芳微微一笑，“大嫂，好久不见，更漂亮了。”

侯郁芳抿嘴一笑，脸上的新妇常见的温柔娇羞。“梦忱，快坐吧！我刚才随便点的菜，也不知道喝不喝你的胃口，你再看看。”

梦忱接过菜单却并不点菜，只是和大嫂寒暄，“你们蜜月的相片我还没看过呢，回去要给我看看才行！”

岚曦也被蜜月相片吸引，随口接话，“大嫂，你可要和我们说说……你的蜜月轶事啊！肯定甜蜜死了。”

梦忱的目光越过菜单，直直地射进舒庆之眸中，舒庆之迎头看着她，眼中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这番热闹的旁观者。郎情妾意，花前月下，不过是留给外人看上去很美的错觉。

舒国芳对这桩婚事没有发表过自己的建议，看来并不是特别的支持，对侯郁芳她也只是微微表现了下长辈的关心，最近李家在美国经济问题重重，她往返在美国和大陆之间的确有些疲惫。

梦忱扫视着满桌的人，突然想起父亲在澳洲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现在舒国延已经把恒嘉的食物全权交由舒庆之来料理，自己已经甩手逍遥去了。“爸爸最近都没有和我联系，哥，你知不知道他在澳洲到底在干什么？”

“无非是钓鱼，游泳，可能偶尔会去爬爬山，爸爸也到了该休息的年纪。”舒庆之淡淡解释，“说不定过些日子他就会回来的。”

梦忱急于想知道欧洲之行的结果，对于无关的事情不想再多问，于是不再多说，顶多是岚曦说道什么她稍稍接个话茬，舒国芳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整顿饭吃的沉闷无比。

回到家侯郁芳就匆匆回房休息去了，岚曦最近在外面住和舒国芳要好好商量下李家的事情，梦忱也不便叨扰。舒庆之只是进门是稍稍给了梦忱个眼色，梦忱马上明白，自己回房整理了下自己就去书房了。

推开门舒庆之已经坐在舒国延的藤椅上，他双眸微合像是在养神。梦忱走他，轻声唤道，“大哥。”

舒庆之睁开眼，微笑着看着梦忱，“你似乎有些新的发现？”

“不错，但是我更想知道大哥在欧洲的事情。”梦忱凝视着舒庆之的脸，瞳仁黑亮带着少年般纯真的质询之色。

“一切都很顺利，季襄很愿意和我们合作，季书砚把他弄得日子很不好过，这次我们向他伸出手于他完全是求之不得。”舒庆之的答案在梦忱预料之中，她虽和季襄见面不多，但是却对他印象深刻，亚辰曾经留话，若是他有不测就极力扶植季襄上马，此人易于控制身份又十分合适。那时自己执掌季氏一切还算顺利，她自己既然能勉力拿下总裁职位那个亚辰的提议也就抛掷脑后了，但是现在看来，亚辰果然看的比她远。

“他有没有什么条件？”梦忱知道弱者虽是弱者却还是难免显现贪婪的本性。

“相信我在欧洲的那些股份和季家他应得的应该足够诱人了，凭他，还能在我手里翻天？”舒庆之继承了父亲大气的眉目，此时看上去既有几分英杰霸气，“倒是你，你怎么发现季书砚的奇怪之处的？”

梦忱将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我暂时没有证据，但是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明确的答案。”她自信地看着兄长，但是除了直觉她一无所有。

“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由我调查这件事？”舒庆之对于她吧这件事交手外人有些不满。

“大哥虽然人脉颇广但是对于黑道只怕所知有限，我自然会找最妥当的人选来调查这件事，你大可放心。”梦忱认真解释着自己的理由，舒家不过是三代儒商，接触的人事都有限，而霍子穆却难测深浅，这件事不仅可以查出季书砚染黑的内幕，也可以慢慢迁出霍子穆的真面目。

“阿忱，我可真不喜欢你有自己的小秘密！”舒庆之伸手扶住梦忱的肩，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梦忱迎上舒庆之的目光，“大哥，人都需要自己的隐私的，给别人留有空间自己才能活得更轻松。”

舒庆之并不松手，只是越靠越近，和梦忱相似的眼眸中是执着得近乎癫狂的火焰，“阿忱果然长大了，翅膀也越来越硬了，是不是不管怎样你都会离开我呢？”

梦忱一惊想要挣脱，可是舒庆之却死死把她按在椅子上，“大哥，我始终是舒家的人，你不要……”

“庆之！”书房外响起侯郁芳的声音，“还在和梦忱谈事情吗？”

舒庆之慢慢松开梦忱，沉声道，“已经谈完了，我马上回去。”

梦忱匆忙起身，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兄长，舒庆之已经换上了那副冷峻的面容，他看着梦忱柔声道，“今天我心情不好，对不起！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改日再谈。”

梦忱惊魂未定只能勉强应付，她走到门口，开门看到门外一脸贤淑的侯郁芳，“大嫂。”她看侯郁芳的眼神稍稍带了点善意。

“早点睡吧，”侯郁芳帮梦忱捋了捋头发，“我还想和你哥说说新房的事情。”

“大哥要搬出去了吗？”梦忱回头征询地看着舒庆之。

“还在商量，你先回去吧！”舒庆之有些不悦，开始赶人。

侯郁芳手上施力江梦忱向房间推去，梦忱心灵神会，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行动的开始

舒庆之已然成婚，置办自己的新房也在情理之中，这多少有些自立门户的味道，而现下这舒家大宅完全是梦忱一人的住所，这让她有些不习惯。

可是舒庆之当夜的奇怪举动让梦忱不得不提放，她不是单纯的小女生，自然明白舒庆之失常的原因，想来她看过那么多豪门的悲欢离合，伦常也不过是个吹弹即破的东西，只是没想到她那堪当大鳄的兄长即也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困扰。

在对舒庆之的嘘唏中梦忱沉沉睡去，她还要养精蓄锐准备着下一场战役。

这一觉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梦忱被手机嘈杂的铃声弄醒，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电话。

“喂？”梦忱勉强摸到电话，眼也没睁随后按下接听就继续迷糊。

“还没醒呢？”霍子穆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扰您清梦了。”

“对啊，你才知道啊！”梦忱迷迷糊糊地应答着，霍子穆原本想好好讥讽她一番，可是自己却女人略带干哑迷糊朦胧的声音弄得差点晨起。梦忱平日里极少发嗲，这次完全无意识的嗲音让霍子穆几乎都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怎么听怎么像向主人撒娇的小猫啊！

“那……那个……”霍子穆一时神游太虚，脑中开始不断YY着梦忱在床上接电话的样子……

“有话快说，我好困……”梦忱的尾音拖得极长，听上去像极了无理取闹却又一脸无辜的小宠物，霍子穆脑袋一热，赶忙摸了摸鼻子，掌心一团鲜红！他堂堂霍家二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霍少居然被这个女人的几句话刺激得流鼻血？？？！！！！

“我……你……你要我查的人我查到了，资料发你邮箱了，你记得查收，我……我先挂了！”霍子穆捂着鼻子仰天长叹，他的定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喔，”梦忱稍稍清醒了些，感觉霍子穆嗓子不太对头，“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没，没！我先挂了，你记得吃早饭……”霍子穆匆忙挂了电话，捂住鼻子开始找卫生纸。

梦忱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没了声，她看了眼电话骂了句神经病，继续睡去了。

霍子穆传来的资料很全，那个神秘的男人是黑道大帮的三号人物，梦忱对黑道并不了解，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黑龙堂的名字，这么一查才知道这个帮派分舵遍布全国。他们明里还开着正儿八经的公司，名字梦忱倒并不陌生，是曾经垄断茶叶交易的巨贾。

梦忱四舍五入地把资料整理了一下递给了舒庆之，舒庆之也是刚刚起床，梦忱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花园里接电话。

“阿忱？”舒庆之招呼着梦忱在凉亭里坐下，“我让郑叔把早点送到这里来？”

梦忱点点头，把资料交给舒庆之，“这是那个男人的一些信息，你看看。”舒庆之翻看着资料，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大哥昨夜睡得不好？”梦忱虽然对他有些介怀，但是必要的关心还是要给的。

“睡得比较晚。”舒庆之一笔带过，梦忱心里暗自猜测，应该和新房的事情有关。

“大嫂说你们房子都快弄好了，什么时候搬过去啊？”梦忱看到阳台上正在寻人的侯郁芳，向她招了招手。

舒庆之缓缓和上资料，“怎么，那么想我搬出去？”他看似是在调侃目光却咄咄逼人。

“没有，随口问问。”梦忱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郑叔碰巧送来了早餐，她也就沉浸在早餐中不再过问舒庆之的事情了。

“阿忱，你对这件事怎么看？”舒庆之突然发问，梦忱差点被还未吞咽下的鸡蛋噎死。

“你是说季书砚和这个人的关系？”梦忱喝了口牛奶，顺了顺气，“大哥的意思呢？”

“这家公司我有印象，是茶业里的龙头，季书砚要和他们合作应该会拿茶业做掩饰，况且茶业本就是个很好的掩护很难让人引起怀疑。”舒庆之的见解和梦忱相似，可是季书砚和黑龙帮到底做得是什么生意还是需要好好盘查。她原本想和季书砚结束的关系看来必须再拖拖了。

“季襄什么时候进驻季氏比较好？”梦忱想起这其中的关键人物，没有季襄这些都难以实施，有了他做幌子一切才会名正言顺。

“季氏四年一度的中高层换届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自然有人让位季襄。”舒庆之看上去胜券在握。

“这个位子是……”梦忱忖度着，什么位置比较适合季襄舒庆之到底又没有仔细考量过？

“营销总监！”舒庆之不再卖关子，“季氏现在的营销总监已经决定跳槽了，季襄重回季氏正好。”

“那位总监只怕是被大哥……”梦忱不再多说，挖季氏的墙角却为季襄铺路，谁能想到这背后的款曲呢？

她对舒庆之威逼利诱的手段向来是无比深信的，若没有这点能力他也不配做这恒嘉的执行总裁了。

安排季襄进入季氏这并不难，关键是如何让季书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季襄抓住把柄，最后向董事会发难，逼他退位。

季氏早已是外忧内患，外人的干涉对它的发展已经颇深。亚辰若知道季氏沦落至此会不会伤心自责呢？

那些自己曾经倾尽心血的基业此时也不过是大业宏图的区区一隅，梦忱有些无奈地搅拌着杯中的牛奶，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暗影。

舒庆之果然神速，在季氏的换届大会之后季襄就正式进入了季氏，媒体对此还做了些报道，将季襄吹成了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的神人，和季书砚最近的满篇负面新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季书砚最近很少和梦忱联系，原本大家都想就上次的绯闻事件好好谈谈，可是季书砚却没显现的太主动，只是通过几通电话而且事件极短。梦忱也不再深想，只是猜到他最近状况频出，除了舒庆之，想给他下绊子的人怎么会在少数？

还是他在黑道上有了些难以解决的牵连？梦忱想出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解释，霍子穆给的消息虽然精确，但却犹如散碎的拼图，要想看清整个画面还需她自己慢慢拼接才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季襄做出些成绩，说服那些董事局里的老顽固！季襄出身长房，原本在血统上就占尽先机，也更得那些长老们的宠，只要稍稍有些成绩马上就会把季书砚的缺点暴露无遗。季家是百年望族，血统观念太重，当时她和亚辰都觉得是重大的缺点，现在却成了突围季氏的利器。

狭路相逢

季氏的事情多是舒庆之着手，梦忱只是偶尔过问，季襄在大哥的指导下在那个位子也做得算是风生水起。季书砚在半个月几乎没和梦忱联系后，又爆出了和那位神秘美女的绯闻，她正牌女友的身份又开始受到人们的质疑，梦忱已经决定完全无视那些无聊的狗仔。和许立扬设计所的合作还在继续，梦忱和许立扬的交往到比以前更加频繁了，也有狗仔拍到许立扬的照片，分析她和季书砚已经结束了。

是否结束对于他们都不重要，关键是，那个和季书砚交往的神秘美女到底是谁？如果不出梦忱所料，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季书砚和黑龙帮接触的联络人！梦忱翻看着报纸，脑中反复预演着和季书砚接触的情景。

霍子穆的电话来的始料不及，梦忱按下接听，“喂？”

“梦忱，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我觉得有些古怪，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谈谈？”霍子穆的语气依旧慵懒，可是内容却让梦忱的弦一下绷紧。

“什么问题？”梦忱沉声问道。

“我觉得那个男人有问题！”霍虽然看不见霍子穆的表情，可是梦忱却完全可以想象他的严肃。

“哪个男人？”梦忱有些不解，那个神秘男人还是季书砚？

“许立扬！”霍子穆的答案超出梦忱的预料，她自认阅人无数，在许立扬这件事上她从来都是自认处于优势地位。

“你……”梦忱沉吟着，她抬头看了眼时间，“那……下班以后你……”

“我来接你！”霍子穆抢过话头，“到时候不见不散。”

梦忱起身给自己到了杯茶，许立扬会有什么问题？霍子穆为什么突然会查上许立扬？难道自己真的被人算计还蒙在鼓中？

下班后走出大楼，霍子穆果然在那里等候，手上还是拿着一束魏紫。梦忱不觉有些头疼，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牡丹过敏吗？

“来了？上车吧！”霍子穆殷勤地拉开车门，顺手把一大束魏紫交给梦忱，“有人说这个品种比较好看，我瞧着你配什么都挺好看。”

梦忱忍不住嘴角上扬，“马屁少拍，说正事！”

“反正也到了吃饭的点，边吃边说？”霍子穆死皮懒脸的笑着，俊眼修眉间是宠溺的笑意。

“也好，开车。”梦忱也感到有些饿了于是就答应下来。

霍子穆定的餐厅居然是上次和季书砚决定辟谣定的餐厅！！！“怎么？不喜欢？”霍子穆笑得纯良无害。

“为什么定这里？”梦忱面无表情地问道。

“上次你在这里被人驳了面子，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把那天的补回来。”霍子穆跳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看着梦忱。

“可不一定有人买你的面子！”梦忱白了他一眼，拿过菜单把心里那点些许的感动和震慑压下去。

“你确定？”霍子穆用眼神稍稍示意，梦忱顺着方向看过去，似乎那边位置的几个人有些不对头，是……狗仔！

“你啊！为什么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梦忱虽然嘴上说无聊可是眼里却带了些笑意。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梦忱怎么会是弃妇，应该是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女王！”霍子穆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的执着让梦忱不能无视。

明明如此矫情的话语，可是从男人的嘴里却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梦忱低下头，想要平复下自己的喜悦，可是嘴角却控制不住不断上扬。

“不要废话了，你不是想要告诉我许立扬有问题吗？”梦忱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

“你最近和他走的格外近啊！”霍子穆垂下眼眸，梦忱看不清他的神情，“你对他有多少了解，有没有想过他很危险！”

“我想，我对他的了解还挺深的。”梦忱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脑中又浮现些往事。他是舅舅的儿子，是她的表弟，她多少对他也有些了解。还知道他有个不幸的童年，父母很早就离异，当然这多半是薛珣造成的。她印象里，许立扬是个瘦高瘦高的小屁孩，脸上总是一副自己欠他几亿块的瘪三表情。多年不见，他偶尔还是会出那种阴冷的表情。

“喔？”霍子穆冷冷看了梦忱一眼，“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那你说他是什么人？”她总不能说他是薛珣的表弟吧！

“我查了查他的大学记录，他是资助生，而他的资助人是李克昌。当然这是化名，但是，但凡和黑道有些联系的人都知道，李克昌就是黑龙帮的大哥，真名，杜景明。”霍子穆抛出的事实让梦忱不经一愣。

原来他们母子的生活已经窘迫到了那个程度！当年舅舅和舅母离婚就是因为舅母不想承担自己的抚育责任，自己还以为舅母是出于器量小，可是就霍子穆说的那么舅舅和舅母真的窘迫到了一定的程度。

见梦忱不再言语，霍子穆缓缓开口，“杜景明可不是慈善家，能被他资助的人大多是被他看中的苗子，能够为他所用。”

杜景明梦忱最近倒是很了解，她最近在查季书砚的事情对黑道的信息也有些深入的了解，霍子穆所言非虚，那么许立扬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太疏忽了。”霍子穆柔声道，“我虽然猜不出他的目的，但是绝非是单纯的和你交往。”

梦忱只觉得仿佛漏了命门给对手一般，自己的确太不注意了，自以为对许立扬有几分了解就忽视了他的危险性。

“是啊，大家都心怀叵测，让人防不胜防。”梦忱悠悠吐出一句话，语气颇为失落。

霍子穆刚想开口安慰可是却被人抢了白，“子穆，真巧啊，和你朋友？！”

梦忱抬头看清来人，眼前的女孩衣着时尚，容颜精致，看上去比自己略大。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啊！梦忱的记忆开始流淌，却在瞬间又停止，这个声音分明就是那个中断霍子穆电话的女人！！！！

“白思齐，你怎么在这里？”霍子穆皱起眉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带了些冰冷的威慑意味。

“碰巧啊，你朋友？介绍认识认识！”白思齐大方地坐下，冲梦忱得体地笑了笑。

“白小姐？上次在酒吧见过了。”梦忱轻声细语，尽显千金风仪。

“是啊，上次没好好说些话你就走了，这次大家好好吃顿饭。”白思齐笑得更甜了。

“对了，你和子穆是怎么认识的？”白思齐一脸好奇，霍子穆使了使眼色，可是被白思齐完全无视。

“工作上的事情吧！白小姐，你和霍先生……看起来关系不一般，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梦忱转守为攻，反复猜测倒不如直接盘问来的轻松。

白思齐眼中略带疑惑，这个女人说的如此轻松，看似并不在意霍子穆的事情，“对，我们大概再过几个月就会订婚了！”

“真的吗？”梦忱一脸的惊讶，随后马上招呼服务生，“我要一瓶上好的波多尔红酒，既然白小姐和霍先生马上就快喜结连理，那我就提前祝福你们了。”

她一脸真挚的笑容，真挚得霍子穆都要开始怀疑它的真实性，仿佛刚才和他谈笑调情的是另外一个人。她淡定自若得仿佛只是个局外人，只是个和他有着生意关系再无其他牵扯的人。

随后的菜吃的很是无味，霍子穆观察着梦忱的神色，太过平静，平静地像爆发前的火山。霍子穆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微微一颤，他和梦忱好不容易有所改善的关系难道又要被白思齐毁于一旦？

马赛之邀

吃完那顿饭，梦忱就婉言拒绝了霍子穆送她回家的要求，一个人拦了辆车扬长而去。霍子穆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白思齐，“你从哪冒出来的？”

“破坏了你的勾女大业，不好意思啦！”白思齐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

“不好意思，本公子不玩这个很久了。”霍子穆转身去停车场取车，语气冰冷。

“你转性了？那感情好啊，我什么时候去告诉霍叔叔，他肯定乐死。”白思齐跟在身后对霍子穆的反应很满意。

“白思齐，我们不是还没订婚吗？这有必要拿到台面上说吗？”霍子穆猛回头，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怒气。

“让那女人受伤了？反正她早晚也是要知道，还是早点知道为自己早做打算，免得在你这吊死！”白思齐的话饱含讥讽。

“你也不看看是谁就妄下定论，人家名花有主。”霍子穆拉开车，“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白思齐一乐，坐上车，“是啊，人家名花有主，你只不过是松松土！”

“思齐，我们撑死了就算发小，就算我爸妈爱死了你，拼死拼活要你进我们家，但是，那也是误以为我们有良好的感情基础。我和你那点革命友谊，我觉得让他们误会是天大的冤枉！”霍子穆平静下心态开始和白思齐讲道理。

“我知道，你想说，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可是子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的婚姻呢？感情处久了就自然会有的，你为什么不愿意试试呢？”白思齐坦诚地看着霍子穆，霍子穆移开视线发动车子。如果没有梦忱他可能真的会愿意和白思齐试试，不过也仅限于丈夫和妻子角色的演绎，可是这次他想找的是他花丛的终结。

“思齐，我们订婚还有些日子，这段时间，你不要再过问我的事情了，到时候订婚我会买你的面子的，成不成？”霍子穆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平静无波。

白思齐看着男人绷紧的面部线条，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做出的割舍，她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你就尽情享受你最后的疯狂吧！”

霍子穆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白思齐似乎太小看了他，区区几个月已经足够……

梦忱回到家的时候舒庆之也刚刚忙完公司的事情，最近既要忙季氏的事情又要照顾公司的正常运作，兄长的担子真是不轻。梦忱站在书房外看着频频抽烟，喝咖啡提神的舒庆之不觉有些愧意。

“回来了？”舒庆之抬头看到门口的梦忱，“怎么？和朋友玩的不开心？”

梦忱微微缓过神，“没有，大嫂呢？不在？”她征询地看着舒庆之。

“她爸爸住院了，她回欧洲去了。”舒庆之起身走到梦忱身边，“玩的不尽兴？”

梦忱皱起眉，她的不悦有这么明显？“不是，只是……”只是感觉被人耍了，看来她是要坐实弃妇之名了。

“要是不开心等这阵忙完了，出去散散心吧！”舒庆之建议道，脸上是长辈式的笑容，关怀体贴。

这一阵？那要等多久呢？等到季氏被牢牢控制在恒嘉手中？梦忱低垂着眼眸，有些事情看似很近，实则是遥遥无期。

“季氏的事情，我看到些报道，季襄做的还不错，不对，我应该说是大哥指导有方。”梦忱努力地上扬嘴角，让自己看上去开心些。

“季书砚最近在营销方略上很不注意自己的主动权，也不知道他背后的那帮子人是干什么的。”舒庆之眼中满是对对手的轻蔑。

“他最近在做什么，我还真是不清楚。”梦忱低声沉思道，她和季书砚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通电话了，对他的事情几乎接近一无所知。

“找人查一下就好，”舒庆之随意开口道，却被梦忱打断。

“他在和黑道接触，查一定不容易，还是静观其变吧！”梦忱担心一旦被季书砚发现她在调查他，那事情可能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正在梦忱沉思之际，她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来电显示居然是……季书砚。她和舒庆之相互对望了一眼，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喂？书砚?”梦忱有些不确定。

“是我，在忙吗？”季书砚那头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或是家里。

“没有，下班了。你怎么突然来电话？”梦忱走到平台上，稍稍和舒庆之拉开了距离。

“前些日子太忙疏忽了你，最近突然得空了。”季书砚的声音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他应该焦头烂额才是。

“怎么，该忙的都忙完了？”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凭空冒出来的女人！

“我下个星期去马赛谈生意，要不要一起去？”季书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梦忱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这很难说哎，我好好研究一下我的日程表再答复你怎么样？”梦忱为自己稍稍争取了一点考虑的时间。

“好，不过尽早答复我。”季书砚那头倒是善解人意，随后还是例行公事一般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季书砚的马赛之旅她到底要不要同行呢？梦忱合上电话，一个人在平台上吹着风，马赛，亚辰出事的地方，自己最害怕面对的地方！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她难道还是不能面对自己的恐惧和懦弱吗？她仰起头任风吧发丝吹乱，把自己莫名的恐惧和无奈带走。活着的人就一定会从死者的阴影中走出来，薛珣她都可以面对，更何况是亚辰呢？

她最近的确心情不好，倒不如就当做散心好了，而且和季书砚重新接触，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她回到房间随手翻开自己最近的日程安排，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倒是和许立扬的戏剧节之约看来得食言了。

虽然下定主意要去马赛，但是梦忱并不着急给季书砚答复，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要玩一玩的。不过她还是决定及早告诉许立扬让他另作安排，所以在做下决定之后她就拨通了许立扬的电话。

“许工？在忙吗？”梦忱听得到耳边轰鸣的机器运作的声音，看来是在工地上。

“已经弄完了，闲得无聊要人陪吃饭？”和许立扬熟了之后两人说话随意了很多，许工都成了打趣的称号。

“不是，是要向你说声抱歉了，下个星期的戏剧节我去不了了。”梦忱有些遗憾，她读书那会没有时间和精力来作文艺女青年，这次好容易有个机会却错过了。

“喔？另外有什么安排啊？”许立扬随口了一句，随即想了想，“难道是痴心的追求者？”

梦忱一阵轻笑，“也没什么，就是要去一趟马赛。”

许立扬一愣， “和季书砚？”出口之后又开始后悔。

“你怎么知道？”梦忱转念一想她和季书砚被报纸炒的那么恐怖，不知道倒是不正常了。

“猜得，玩的开心。”许立扬不再多说，匆匆挂了电话。

梦忱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许这次马赛之旅真的会收获不小呢！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弃子？！

去马赛的事情梦忱只是和舒庆之打了个招呼，舒庆之最近太忙也无心多问只是点头应与，毕竟他们还没有必要完全和季书砚撕破脸，偶尔创造一下美好的表象也还是有些必要的。

一切准备就绪，梦忱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接到了岚曦的电话，就马赛到底有什么好玩展开了一番讨论，一通电话打下来手机都快没电，梦忱无奈地谈了口气，正在这时，又一个电话进来了。

“霍子穆？”梦忱迟疑地接通电话，带着些不可置信。

“梦忱，在哪里？方便一起吃饭吗？”霍子穆的声音依旧平和，似乎想就上次的事情做出些解释。梦忱早就猜出他的意图，可是就算说明一切她似乎也不会再和他这样暧昧不清下去。

“大概不可能吧！我现在要去……”

“梦忱，我们该走了。”季书砚走过来打断了电话，梦忱起身揉揉腰，在ＶＩＰ候机室等的太久腰也有些酸了。

“梦忱，你和谁在一起？季书砚？”霍子穆那头的声音莫名的焦急起来。

“对啊，所以你知道我不方便……”梦忱话音未落，霍子穆就开始发问，“你要和他去哪里？”

“舒小姐，季董已经在等了。”一旁的随行者提示道。

“梦忱！！”霍子穆的音调拔高了八度。

“马赛。”梦忱匆忙说出地点，她看了眼手机，没电了。

霍子穆只听到了模糊的两个字“马赛”随后是让人心焦的忙音，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他一时失神盯着手中的电话，但突然却似想透了什么，满目清明。

在登机的时候梦忱还有些心不在焉，为什么自己刚才没啪的挂掉霍子穆的电话？难道自己还对他多少存着些期许？霍子穆和白思齐的关系其实自己也没有听过完整地版本，可是女人的虚荣和硬气却让她不得不独自承受着死要面子的罪。

她实在不想也不敢拿自己的心去赌一场虚无的爱情，在这个世界生存利益才是永远被尊崇的，而爱情只不过是奢侈品。它和青春一样转瞬即逝，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缅怀。

坐上自己的位置，梦忱戴上眼罩拿出MP4开始听歌，她对飞机上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早已经见怪不怪，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正道。季书砚回头看了眼已经在闭目养神的女人，她的习惯居然和薛珣一模一样！

梦忱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梦里她悬在空中不能触地，那种失重让人没来由的心虚，难受得像是要把生命的重量从身体里抽离。她往下看的时候看到了谢衍，看到了舒庆之，可是他们谁都不没有看到她，或许对于谢衍舒梦忱只是个陌生人，对于舒庆之薛珣是个陌生人，那么她到底是谁，有谁可以不在乎她的身份，救她于危难？

那一瞬，她看到了霍子穆，依旧是剑眉星目，眉间还带着些许痞气，眼中闪着邪邪的笑意，灿若朗星。他向她伸出手……

“碰！”梦忱被手上传来的阵痛惊醒，拿下眼罩一看，手上一片青紫，原来是梦里手足无措，无意带到了扶手。她大口地呼吸者着里的空气以缓解自己的不安，坐在前面的季书砚完全没有看到她的窘态，她按下服务铃叫来空姐，“麻烦给我杯冰橙汁。”

听到她的声音季书砚才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再过会儿就到了，躺了那么久一定很无聊吧！等到了马赛，好好补偿你。”

梦忱直接用微笑代替自己的答谢，无非是上好的红酒配上当地的名菜，或许还有小提琴助兴，说实话她对那些东西真是烦透了。

那些少女时代幻想过的浪漫场景现在不过是必要的应付和敷衍，她已经不是撑着下巴遥望未来的无知少女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的确要好好收起来。这其中还包括，对霍子穆那点该死的期冀，凭什么霍子穆会对她伸出援手？就因为他嘴上那点虚无缥缈的爱？

在杂乱的思绪中，梦忱来到了马赛，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来马赛了。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她配导师来这里做过演讲，后来亚辰出事也是她来这里确认的死者身份，每次都来得匆匆没有在此处做多停留。

站在机场大厅里，任随行的人去忙碌着，梦车和季书砚只是坐上定好的车子，直奔那个季书砚说的大补偿。

大补偿和梦忱想的差不多，不过极尽奢侈华美之能，走进餐厅的时候梦忱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那么多炫目的红玫瑰刺瞎双眼，烛光摇曳，玫瑰芬芳，的确很浪漫。

“梦忱，这些日子是我冷落了你，对不起。”季书砚从身后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随即打开，一条钻石项链。

不用猜，绝对是系出名门，选材精良，顺带着价格不菲。强压下心头的烦闷和无趣，梦忱一脸惊讶和甜蜜地看着季书砚，她轻轻走近他，伏在他耳边，“谢谢你，书砚。”

所谓矫揉造作，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梦忱收起眼里的鄙视，挽起季书砚的胳膊进餐厅用餐。如果不出所料，用不了多久国内的报纸大概就会报道季书砚为她一掷千金的浪漫壮举。那些神秘美女瞬间又会成为水中月，镜中花。

季书砚突然献媚的理由梦忱不难猜到，季少董现在在董事局步履维艰，要想巩固自己的地位舒家的支持那自是必不可少。要是他明白自己现在的一切困境正是自己和兄长所为，那他的表情将会多么逗趣啊！梦忱品着红酒，笑容更加迷人。

初来马赛的夜晚，就这样在一片人工精心布置的花海和一个个接连的“惊喜”中过去。回到房间梦忱躺在床上想为今晚想些值得留念的理由，可惜找不到。那些奢靡繁华从来都是过眼云烟，也没必要记住。

半睡半醒间梦忱听到房间电话在响，十分不情愿的接起，只听到一个声音，“梦忱，是我。”

梦忱一时有些糊涂，霍子穆？“你怎么……”梦忱还是把自己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霍子穆调查人的功夫她已经领教了，弄清她住的酒店找到电话号码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你手机打不通，我很着急。”霍子穆轻声解释着，“我担心这次季书砚的目的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梦忱马上睡意全无，“我想的？”

“你以为他大概是想向你示好，缓解他的危机你顺便还可以查出些什么，可是他现在已经被杜景明抛弃了，穷途末路，我真担心……”霍子穆所说绝不是危言耸听，梦忱死死握住话筒，骨节泛白。能这么快分析出她所想的人，大概也只有霍子穆。

“你怎么知道……杜景明……”难道就在她来马赛之前，季书砚和黑道之间的合作就已经破灭？

“沿海查出了一个很大的造毒基地，警方已经弄明白那是季氏的隐形地产！”霍子穆耐心陈述着。

“可是，……”可是舒庆之为什么什么也没告诉她？为什么自己告诉他要来马赛的消息他任何嘱咐也没有？

“现在这件事有人已经担下来了，但是，季书砚绝对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人！”梦忱听得出霍子穆的焦急，她的确太不小心了。

季书砚现在和她出国无非只是为了牵制舒庆之而已，再穷途末路些也不过是那她做筹码。再或者舒庆之只不过是希望她，拖延季书砚发现真相的速度，而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他也不过是对她假意身处援手，警方和匪徒交火难免会有意外，如此，他就可稳坐舒氏总裁的宝座，如此，他就可再无威胁因为无人可出其右！！！

她已经是舒庆之的弃子！！！！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自己当初应该安分地做自己的世家千金，何必做这出头鸟！！！

“那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梦忱冷静下来，她可以做的不过是以静制动，季书砚发现得越晚，于她越有利。

“梦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看你坐以待毙的！”霍子穆那头的话此刻听上去有种振奋人心的力量。

“谢了，霍子穆。”梦忱含笑贴着听筒，她记得今天说了两次“谢谢”，一次是对季书砚，一次是对霍子穆。前者矫揉造作，后者自然是……发自肺腑。

“那头应该是凌晨了，六小时时差，我算过了，早些睡吧！以静制动，那也要不动声色才好！晚安！”霍子穆低声安慰着梦忱，他虽未点破梦忱被舒庆之背叛的事实，但心里早已明了，没了兄长又如何？至少她还有他！

玄机

梦忱挂掉电话，一个人坐在地上静静看着不远处的月光下的海，那个吞噬亚辰的地方是否也会让她葬身其中呢？她的命从来都是握在她自己手里，哪能由旁人替她决断！

梦忱站起身爬上床，一切还不是无可挽回，而现在最重要的是镇定。季书砚还没乱，她凭什么乱？想到这里梦忱在床上翻了个身，无论如何她还要好好睡饱觉养精蓄锐。

第二天梦忱看到季书砚的时候他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身穿戴整齐，“梦忱，今天突然有些生意上的事情，可能不能陪你了。”

“你忙你的，我无所谓的。”只是，生意上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莫非杜景明还有后续的计划要打压季书砚？一时间梦忱心思流转，含笑道，“你去吧，我在宾馆好好休息一下。”

季书砚酷似亚辰的眉目微微舒展开，“若是实在无聊，就去商店看看吧！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下吧！”

“知道了，注意安全。”梦忱目送他离开，宝贵的时间还是用来好好整理思路想出对策，不然她可就要在马赛享受自己最后的晚餐了。

看着季书砚远去的背影，梦忱霍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只是猜到了舒庆之的意图，而季书砚来法国的，目的也绝非她猜测的那般。既然已经全盘失控倒不如将自己的思维开拓的更广一些，看样子季书砚对于国内的事情已有耳闻，但却未对舒庆之产生什么怀疑，如此她还有足够的时间为自己争的机会。

梦忱开始翻看最近国内的网站，顺便让宾馆送了几分最近的《纽约时报》，果不其然，媒体对于破获大的冰毒制造基地很是得意，国内的网站基本上都是大肆报道，而外国报纸则冷静很多知识陈述了一下事实，并且对这件事情是否可以归属于这种高度产生怀疑。

的确，国内的媒体向来喜欢夸大其词，或许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梦忱拿着手中的英文报纸，仔细研究着报道的每一句话。那件事情已经有人担下，但是警方就会善罢甘休？难道说……季书砚的逍遥根本就是旁人的欲擒故纵？？！！！

而季书砚似乎也不会蠢到坐以待毙，那么这次他的马赛之行绝对是和黑道有关。梦忱想到这里不觉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了，季书砚来电话了。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他生意场上的事情脱不开身，让她自己解决午餐问题。

看来还远没有到鱼死网破的那天，梦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轻松，在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是否有安装窃听器监控器之后她终于放心出门了。她那点反间谍常识大概也不足自保，季书砚也没有无聊到窥伺她的地步。

同行的人员里没有几个女人，梦忱想要去哪里变得很简单，没有尾巴没有跟班，去马赛街头看看在那些男人看来也没有紧紧尾随的必要。

越烦闷越要学会放松，梦忱现在虽然有些焦心但是也要强撑住不让自己乱了方寸。

来马赛一定要去的地方大概就是马塞美术馆了，马塞美术馆所藏甚多，而且很多都是巴黎艺术馆里难见的珍品。相对于巴黎而言，马赛更具地域特色，马赛美术馆也是如此，这里就是公元前600年的马赛和现代马赛的交汇点。

进美术馆的时候梦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似乎有人在她的身后。至于是身后多少米的位置她不清楚，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女人向来都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梦忱也难以例外，她随意地回头瞟了瞟身后想要发现什么可却是徒劳。

带着有些烦闷的心情梦忱的马赛美术馆之旅注定不怎么顺心，而这之后季书砚的电话更是让她警铃大作，季少公务缠身大概要在外面呆两天，至于是哪里季书砚也不会向她说明。但是梦忱感觉季书砚的目的应该和自己猜中的差得并不远，而那些自以为将制毒基地一网打尽的人或许正在伺机而动。

她要怎样破掉舒庆之的死局就要看围剿季书砚的到底是哪几方的势力了。剩下的两天梦忱都在马赛闲逛，不为别的，只是想要去人是否有人跟踪她。可是每次都徒劳无功，再这样下去梦忱几乎都快认为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穿行在马赛的旧城区，有些吵杂和纷乱，每个城市小市民的生活似乎都是这样，平静中带着点俗的味道。梦忱看着那些阳台上炫目的鲜花不禁感叹起这些人的闲情雅致，她现在性命难保天天犹如在钢丝上过活，平静安逸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了。还好她从未向往，所以，从不会伤感。

她生平难得的几次单纯的羡慕旁人，却被突发事件打断了。准确的说，是一个浇花的水壶，更准确一些，是一个凌空掉下来的，浇花的水壶；再进一步，是一个凌空掉下来没有砸在她头上的水壶。原本按照她的位置来看，被砸是在所难免，但是就往往和武侠里所说的一样，美人危难之时总有英雄相救，这次这条武侠世界的金科玉露就这样自然地发生在了梦忱的身上。而这位挺身而出的英雄，她似乎还挺熟。

“铛！！”水壶落地的时候伴着三种语言，一种是楼上不小心的法国阿姨高声的道歉，毫无疑问是法语。一种是水壶被硬生生砸在地上之后发出的抱怨，那是属于水壶世界里的语言梦忱自然是听不懂得了。第三种是梦忱惊讶的大叫“是你！！！”，这句话自然是汉语她的母语。

原本按照接下来的套路应该是男主角温柔一笑，再给美人来个公主抱，但是梦忱和这位英雄面面相觑了半分钟之后，这位英雄松开梦忱，低头一笑，“舒小姐好久不见。”

梦忱一时间坠入云里雾里，“许立扬！！！你怎么……”在许立扬的沉默间，梦忱脑中迸发出一个巨大的猜想，跟踪她的人就是他？？？！！！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梦忱沉下面色，冷言问道。

许立扬嘴角一勾，“你最近一直在马赛闲逛，不就是要引我出来吗？”

梦忱看着许立扬脑中生出许多疑问，他到底是受谁指使？他刚才救自己说明并不是要威胁自己的安全，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许立扬，你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梦忱知道刨根问到底很笨，但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我受舒先生所托，保护你在马赛的安全！！”许立扬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哥？”梦忱不解，难道舒庆之在和杜景明合作？如此大胆！

“作为我们合作的条件。”许立扬补充道。

“和什么人合作？”梦忱下意识的问道。

许立扬的答案几乎让人昏厥，“警方。”

“那么……你是……”梦忱无法把许立扬和警察联系起来，霍子穆的信息明明显示的是……梦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卧底，而许立扬位列其中。

“警察！”许立扬笑得更加灿烂，“原本是不打算和你碰面的，可是最近我们的工作遇到了瓶颈，还希望你能帮个忙。”

“要是我不帮忙你是不是就不出手救人了？”梦忱想起来有些后怕。

“会，但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许立扬的解释还算过得去，他看了看周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梦忱眯起眼，这个死局，看来另有玄机。

求婚

两人找了间小咖啡馆坐了下来，一人要了杯拿铁，“你应该不是一个人行动吧？”梦忱环顾四周。

“我已经让他们撤了。”许立扬眯着咖啡一副了然的样子。

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发出暗号让人撤离？梦忱觉得自己的反间谍知识要好好补一补。

“你现在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了吧！”舒庆之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她到底是一枚什么样的棋子，许立扬又是针对的什么人和事，这些都需要一一弄清。

“这次警方主要是和杜景明还有令兄合作，想要斩获近几年崛起的一个毒品大制造商。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季书砚，我这次来马赛就是想要探出真正的毒源。”

“可是，报纸上不是已经破获了么？”

“那不过是给季书砚的障眼法，放他出来就是为了找出真正的基地。”

果然是欲擒故纵！“杜景明不应该是最大的BOSS吗？”为什么杜景明会和警方合作呢？

“他虽然是黑道但是没有沾染过毒品，准确的说是没有直接经手，舍弃季书砚争取自己的清白不是很正常吗？”

“你要我帮什么忙？“梦忱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许立扬到底要她做什么？

“我们在马赛追查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大本营，我希望你帮帮我们。”许立扬说的轻巧，梦忱心里很清楚和毒贩打交道，一旦暴露就是，死。

见梦忱有些犹豫，许立扬连忙解释，“不是很困难，只是要你在他身上绑一个跟踪定位器。”

“难道他们就不会怀疑吗？更何况，我送东西给季书砚他未必会戴在身上。”梦忱并不想接这件事。

“那就请你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他随身携带呢？”许立扬有些焦急。

梦忱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大是大非还是分的清的，对毒贩说不上憎恶但是也算得上鄙视，而且……“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许立扬和她应该都明白等价交换的道理。

许立扬低眸沉思，“那要看是什么条件了。”

“一旦发现季书砚有异动就必须安排我回国。”大哥现在是敌是友还很难说吗，但是也绝非之前想的那样完全舍弃，虽然松了口气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许立扬点头，“那是自然，舒先生也提到了。”

梦忱第一次这么畏惧死亡，她已经经历了一次非正常死亡了，死于非命这四个字还是离她越远越好。

“有件事，我很想问问你。”梦忱握着杯子看着杯中的热气逐渐消散。

“请说。”许立扬现在的样子倒真像和人谈判的警察。

“你当初和我接触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立扬的眼眸轻轻眨了几下，“我似乎没有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啊！”

“不要转移话题！”梦忱有些怒意，许立扬当时是受何人指使，到底想做什么这些她都无从知晓。

“还是和我此行的目的一样，舒先生的要求！”

“可是我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梦忱觉得这个答案让人很难满意。

“舒先生和警方的合作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他担心你会遭人报复，我当时的身份做你的保镖最安全。”

杜景明难道也在舒庆之的算计之中？梦忱沉默不语，她的这位大哥果然不是凡人，只是，这次他是否能保她全身而退呢？

许立扬的要求梦忱决定参考，毕竟舒庆之天高皇帝远自己的命终究还是握在许立扬这群人手里，和警方合作其实也不坏。

可是什么东西才能让季书砚不离身呢？梦忱决定等季书砚回来之后好好观察。

和许立扬的见面很快在双方无言以对下结束，梦忱回到宾馆时季书砚已经回来了，一副要将功折罪的样子。“梦忱，真不好意思冷落了你。”

“今晚我们去港区看看怎么样？”

港区鱼龙混杂，不是很安全啊！梦忱腹诽道，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季书砚的招式果然老套，他将功折罪的方式就是……豪华游艇上的烛光晚餐。梦忱吹着地中海的夜风暗暗鄙视这季书砚品味，可是这样刻意讨好，季书砚真的就只是为了补偿她无人相伴？

“书砚，你打算在马赛呆多久？”梦忱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想家了？”季书砚避重就轻，“要是想回去了，我们就订机票。”

“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梦忱含笑不语，季书砚果然要露出真面目了。“不知是什么忙，劳你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季书砚忽视掉她言语间的讽刺，谢氏那次的股东大会早就让他看清了舒梦忱的实质，她哪里是什么娇柔千金，假以时日她必会使薛珣那样的人物。

“也就是让恒嘉帮我一个忙，”季书砚顿了顿，“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梦忱一愣，“若是不愿呢？”

“我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这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失。”季书砚说的很慢，完全不像乘人之危的样子。

“那我要怎么做？”梦忱开门见山。

“和我结婚。”季书砚的答案让梦忱险些被被红酒噎死。

“我知道你其实对我无意，所以你只需和我签订协议，到时候就离婚，结婚期间我们互不干涉，你觉得怎么样！”

季书砚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不错，和她结婚舒庆之的围剿必然会减弱，舒家将她看的颇重或许舒庆之的惺忪会就此终结。到时候各自平分些利益，舅兄之间其乐融融，多好的一副景象。

“可是，我能得到什么？”梦忱按兵不动。

季书砚直直看着梦忱，一字一顿，“季家的海外股份的十二。不知这个数目，是否足够。”

梦忱知道季家的海外股份数目巨大，这个份额已经很大了，凭空获得这么多的财富与谁都会犹豫。

“我对钱财没有兴趣。”梦忱决定好好探探季书砚的底，“我倒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季书砚很是爽快。

“希望你能帮帮谢衍，那个罪名似乎不应该完全属于他吧！”梦忱说出自己的要求，季书砚既然是做这样的打算那么也肯定没想威胁她安全，她至少可以和他坐在一个桌面上谈判。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季书砚直奔主题。

梦忱抬手制止，“容我想想，婚姻大事，就算不请示父母，也要自己仔细思量，不是吗？”

这婚接还是不接她心里早已有数，只是能用这做做挡箭牌何乐而不为？但是季书砚是否会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想出计策呢？

礼尚往来

季书砚给的时间并不宽泛，只有一晚，过了这晚是敌是友就很难说清了。

在凌晨三点一刻的时候，梦忱走到季书砚身边，面无表情，朱唇轻启，“我答应你，但是你得和我订一份文书。”

季家的海外股份，如此巨大的财富她自然得谨慎对待。至于谢衍，她不过是想要季书砚了解她手上还是握有除了身份之外和他谈判的砝码。

季书砚点头，酷似亚辰的眉目间是阴郁的神色，“好的，不知你觉得是什么时候公布婚讯比较好！”

到时候如果直接从马赛传出婚讯，舒庆之和警方的合作就得结束，而季襄能否入主季氏就是更大的问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但是如果新郎在订婚期间就成为通缉犯，那她也没有为他守活寡的必要。想要获取信任，答应结婚是必行之道。

“不知道，你怎么想？”既然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阻止，那么就交由他决定好了。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告诉许立扬不要相信这场婚约。

“既然如此，那么，后天就召开发布会吧！”季书砚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梦忱点头，舒家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副地覆天翻啊！

凌晨三点三刻，季书砚和梦忱的谈话就此结束，半个小时决定一场婚姻，这真是令人惊叹的效率与速度。

游艇上，梦忱躺在自己的房间向好好睡一觉，可是却又还是照例打开了网页，她看到了岚曦ＭＳＮ上的留言，“梦忱，霍先生要结婚了。”

梦忱看着屏幕一时间有些怀疑消息的真实性，知道自己打通了岚曦的电话。

“一大早的，你打什么电话啊，在马赛玩的还开心？”岚曦明显还在被窝里。

“还好，看到你的留言才想起来好久没联系了。”

“对啊，霍先生居然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你当初和他有什么呢！”

“呵呵，”梦忱干笑两声，“你怎么知道这种八卦的。”

“因为那个我有朋友是他未婚妻的表妹，你知道美容院，女人那么多自然少不了八卦的。”看来消息确凿啊！梦忱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前些日子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不会看自己坐以待毙的人是谁啊？

“对了，岚曦，你说，我要是在马赛结婚会怎么样？”

“什么？我不喜欢那个姓季的！你要保持冷静。”岚曦吓得大叫，像是准备和季书砚结婚的人是她自己。

“我只是随口说说，”梦忱笑起来，“时间不早了，我睡了。”

“喂？！你就过来问问那个男人是不是要结婚？你喜欢他？你不要一冲动就和姓季的结婚啊。”……梦忱在岚曦的愤懑声中挂了电话。

梦忱合上电脑准备睡去，却被下一个电话搅了神。

“梦忱。”声音的确很熟悉，可是从今以后就会陌生了。

“什么事？”梦忱努力地平静着自己的情绪。

“季书砚……没……”

“我很好，没什么……”

“我告诉你一个人，到时候你若是觉得不对头了，就去找他。他会带你回来保证你的安全……”霍子穆仔细交代着，梦忱却无心听下去。

“多谢了。”梦忱有些分神，“我好像还不是四面楚歌，孤军奋战。”

“你……”

“我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回去还能赶得上你的喜酒呢！”梦忱的声音还带着些笑意。

“你……你知道了。”霍子穆有些沮丧。

“是啊，恭喜。”梦忱挂了电话，霍子穆从来都不是她的救命稻草。

梦忱沉默许久，给舒庆之发了封邮件，只有几个字，“大哥，我们都勿信眼前。”他们都应该保留对彼此的信任。

发完邮件梦忱疲惫地靠在抱枕上，明明很累却毫无困意，看来今夜黑甜乡注定与她无缘。

只有一天的时间准备订婚的事宜，梦忱和季书砚的马赛之旅变得忙碌起来，明明只是发个声明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却要全套按照公关的意思来办，海外神秘订婚，的确很浪漫。只是内里却是苍白的交易，仅此而已。

虽然如此季书砚还是很大方的买了一枚无比炫目的订婚戒指，宝格丽制作。剩下的事情就变的很简单，买到合适的衣服，然后通知季家的御用报纸，然后让所有人都被他们的速度震惊。

梦忱送给季书砚的订婚礼物相比之下就简单很多，一块手表，还是一块旧表，它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表盘后刻着ANKEI，薛珣的英文名。

季书砚看到那个细节的时候眉梢不禁向上一挑，眼眸间是梦忱全然没见过的温情，的确只有这样东西才能让季书砚不离身。

“谢谢。”季书砚的情绪很快恢复平静，但是梦忱相信，她已经达到了效果。

订婚的消息很快出现在了各大媒体的头版上，商界巨子和世家千金在马赛秘密订婚，这多少有些私定终身的味道，如此一来更是给媒体做足了噱头。

梦忱的电话被打到爆，岚曦劈头盖脸就开始教育她，“你怎么能如此的疏忽，如此的不谨慎，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你被霍先生气疯了？……”

梦忱只是付之一笑，要是霍子穆知道了恐怕真的会以为是自己神经失常呢！希望舒庆之能够淡然处之说服舒国延，不然一切都可能会急转直下，季书砚一旦被两面夹击，那么她必然是牺牲品。

小小的咖啡厅，梦忱笑着听许立扬总结完许多媒体对这场订婚的评价，“舒小姐，你不会真的要接这个婚吧！”许立扬打趣道。

“这个婚我能不能结就要看你们的能力了。”梦忱意有所指，季书砚虽然忙于订婚，但是生意却不能耽搁，总会给她留些空当。

“我可是对你们寄予厚望啊！”她噙着笑，眼里闪着冰冷的光。

“我，尽力而为。”许立扬心领神会，她堂堂舒氏千金，怎么会嫁给一个阶下之囚呢？只是季书砚成为阶下囚的速度要快一些才好。

既然季书砚设下陷阱，那么她又何不给季书砚设个套呢？大家本来就应该礼尚往来。

保镖？！

季书砚依旧会偶尔失踪，而许立扬也会适时失去联系，或许季书砚被发现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梦忱的日子依旧很悠闲，悠闲地近乎空虚。霍子穆自那晚之后没有再联系过她，大概是忙于和白思齐培养感情没时间估计其他。

许立扬跟踪季书砚已经两日，有了些大的进展，于是许警官开始忙碌起来，可能会没有足够的经历和时间顾及梦忱的安全，于是秉着负责人的态度，许警官给梦忱引荐了另一位保镖。

许立扬定的地方是鱼市里的一家小餐厅，做的是些马赛的家常菜，“这里纷乱嘈杂，很适合……碰头。”他们并不是间谍，见面方式却和间谍一样诡异。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保镖梦忱有些好奇，这还关乎到她的性命安全。

“到时候见了面，不就清楚了。”许立扬不想多言，毕竟保镖保护好自己的保护对象就好，哪需要了解那么深。

“你确定这个人很靠谱？”梦忱还是持怀疑态度。

“他曾经当过雇佣兵，看起来是个厉害角色，你应该可以放心。”许立扬仔细回忆这那个人简历的内容。

“他应该到了。”许立扬看看表，眉头微蹙。

梦忱无聊的四处环顾，表情在她目光触到店门口那个身影时近乎停滞。那个人……看上去真眼熟啊，难道她被那个男人的不闻不问弄得心情抑郁，产生幻觉了？

“对了，就是他。”许立扬指着门口的那个男人，“他就是来接替我的工作的。”

梦忱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她看着霍子穆轻松的落座，对她伸出手，“舒小姐，以后由我来负责您的安全问题。”

这是在演保镖吗？舒小姐？霍子穆怎么能够负责她的安全？？

“我叫霍尔，很高兴认识你。”霍子穆笑得人畜无害。

“霍先生，真实荣幸啊。”梦忱伸出手，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许立扬看了看手机，“我还有任务，你们慢慢聊。“大概是追踪季书砚有了新的进展。

看着许立扬消失在路口拐角，梦忱脸色一变，“霍子穆，这样不好玩吧！”

“我没把这当游戏，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霍子穆一脸坦然。

“不要告诉我，你也是卧底。”梦忱一脸不屑和鄙视。

“当然不是，我只是你的私人保镖而已。”霍子穆依旧语调平静，可是却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许立扬……”

“打通公安弄个保护人的名额会有多难？”

“你真的能保护人吗？”梦忱翻了个白眼，“你捏造什么不好，偏偏说自己是雇佣兵。”

“我本来就是啊，当年我可是被我老爸丢到那里自生自灭的。”霍子穆一脸无辜。他可是从亚马逊丛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正儿八经的雇佣兵啊！

“你就是想拿我当实验，过过当保镖的瘾？？”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有危险，我有必要和你在一起，仅此而已。”霍子穆抬眼看着她，眼中是某种梦忱熟悉的情愫。

“大少爷，这次可不是闹着好玩的，你一个疏忽可能就会让我丢了小命，绕了我吧！”梦忱转开视线，不想面对霍子穆的目光。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霍子穆拍着胸脯保证。

“好吧，霍尔先生。”梦忱展颜笑了，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分外明艳。

“你这个名字……真是……“

“我是霍家老二，就取谐音了，难不成我就叫霍老二？”霍子穆解释着自己的化名。

“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家陪未婚妻吗？”这句话在梦忱肚里百转千回，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如花美眷你不要，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我就指望着来此英雄救美，等你以身相许呢！”霍子穆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极了面对猎物的野狼。

梦忱横了他一眼，心里却莫名涌起一丝喜悦，“果然动机不纯。”

“你还没说，你不是应该在家结婚的吗？”梦忱重归话题。

“如果不参加那个订婚宴，我可能就来不了了。梦忱,我可是把我的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回去你就好好补偿我吧！”霍子穆把订婚一带而过，但梦忱知道这背后绝非这么简单。

“补偿？你这个保镖不是应该国家发工资吗？”

“工资我不要了，把你补偿给我吧！”霍子穆谄媚的看着梦忱。

“霍子穆……”

“梦忱，放心吧！我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负责你的安全。”霍子穆终于正经的说了一句话，“让危险无法近你的身。”

这种漫画式的情节梦忱少女时代倒是幻想过，可是现在突然重现她到有些不适应，她点点头走出咖啡馆，抛下一句话，“那么，你是不是该开始你的工作了？”

霍子穆心领神会，“遵命。”

梦忱侧过头，眼角是有些狭促的笑意，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挺立的面部线条，宛如希腊雕塑拥有梦幻般的美感。霍子穆凝视着那个完美的侧脸，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能让他放弃婚约，不顾自己安危的女人，也只能是她。他低下头，不经有些无奈，他怎么也成了为了一个侧脸奋不顾身的少年了？

或许感情原本就不收任何东西的控制，不为任何世事所左右，他能做的不过是顺应自己的心意，看她笑，看她肆意张扬，看她谋算计策，看她……其实，只要看着她就好。

梦忱在回到酒店的路上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来电话的是她的大哥，舒庆之。来马赛之后他就没有和梦忱联系过，甚至梦忱都以为他已经放弃她了。

“梦忱，我看到报道了。”舒庆之那头的声音有些沉闷，像是在酝酿这什么情绪。

“大哥怎么看？”梦忱语调轻松。

“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应该和我好好商量一下，或许会有更好的方案。”舒庆之声音透着无力。

若是他那时没有那些引人误会的举动，或许她会和他好好商议，可是那时自己四面楚歌根本是深陷死地，除了自己她还能去相信谁？

“大哥，时间不可回转，还是看看眼下吧！”梦忱沉下声，她应该算得上遇事冷静，没有乱了自己的阵脚。

“应该有安排人来保证你的安全，但是自己也要注意。”舒庆之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多少还有些关怀的色彩。

梦忱露齿笑了，“我和这个人已经见过面了。”那可真是个“大惊喜”啊！

险象

回到酒店季书砚还没有回来，季书砚对她没有过多的监视，似乎笃定她根本就是孤身一人。

梦忱给自己到了点果汁，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碧蓝的海，酒店的阳台朝向很好，风景可以一览而尽，若是日后真的闲下来，马赛定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她似乎和马赛无缘，每次来都会面对棘手的状况。

亚辰死去的阴影已经渐渐淡褪，人从来都不可能考回忆过活，她向来自负聪明，不会任自己在回忆里随波逐流。

重活这一遭她已经学会了取舍，那些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的记忆和屈辱却早已忘却，谢衍，亚辰，那些她曾经真心待过的人，或许更希望自己能够获得轻松自在，不在受任何束缚。

“嗨，美女。”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梦忱侧头看到隔壁阳台上的霍子穆，他站在一片霞光里，随意倚着阳台动作却像舞蹈教练一样优雅。

“你还真是尽忠职守啊！”梦忱嘴角嗪笑，眼中还有些温和的神色。她原本就长得一副纯真澄澈的样子，此刻的笑容更是显尽温柔。

“义不容辞，义不容辞。”霍子穆痞笑道。

“你真的去过亚马逊？”梦忱对霍子穆的经历很好奇，那个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更是让霍子穆这个人的过去更加扑朔迷离。

“对啊，当年和我爸闹翻了，他一怒之下送我去了训练营，在那里待了足足4个年头。”霍子穆轻松地谈起自己的那段经历，那些艰难的训练和随时面对生死的战斗，现在看来都只能算得上是搭讪的谈资。

“真看不出来，”梦忱瘪瘪嘴，但还是相信了霍子穆的话，“你这么不正经的人……”

“哈哈，”霍子穆朗声大笑，“我还就见了你不正经。”

“回去之后，我就有上门提亲的资本了，到时候我会很正经的。”

“到时候我就算没和季书砚结婚，但是也算得上算计自己的未婚夫，这样的女人，你敢娶吗？”这次马赛之行最后不是季书砚落网，就是自己被带着潜逃，那一种对她日后要继续风光体面不容人指摘只怕是不可能。

“你敢嫁，我就敢娶。”霍子穆凝神看着梦忱，语调轻松，可是却暗含某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季书砚……若是这次成功……他是不是会死？”梦忱慢慢试探着问道。

“谁都知道那个东西是高压线，不能碰，你说呢？”霍子穆从来都不关心那个人的生死，“难不成你和他日久生情了？”

“胡说八道，”梦忱反驳，她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严重，她虽然想过让他下台，架空季氏，可是她却从没想过终结他人性命，“人把命看的真轻啊！”

“大家都是在风口浪尖讨生活这很正常，不过，如果你想要宁静，我想我可以给。”霍子穆并不看她，只是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我不轻易许诺，梦忱，我正在很努力地消除我们之间的障碍，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站在原地看我把这些沟壑填平就好！”男人正经起来的时候，才能真正显露他的坚定和执着。

梦忱站在阳台上，凝视着眼前正在表明的心意的男人，或许她应该去相信一次，或许这次的会有一个善终。

“好，我看着。”她樱唇轻启，悠悠吐出四个字，这四个字却足以让霍子穆欣喜若狂。

“季书砚大概要回来了，我去看看。”梦忱折身先要离开阳台。

“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在偷情？”霍子穆一脸期待。

“偷你个头。”梦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离开了。

季书砚回来的有些晚，梦忱在餐厅等了很久他才来，“今天事情有些棘手，耽搁了，不好意思。”

梦忱微微抬头表示自己接受了他的理由，她一眼瞟到他左腕上自己送的那块旧表，“你戴着呢？”

“我的订婚礼物，自然得戴着。”季书砚似乎很给她面子，她就嫌自己的订婚戒指太耀眼，出个门戴在手上都担心晃到路人。

“婚礼我决定提上议程。”季书砚的下一句话真的有把梦忱震慑到。

“这么早？”梦忱有些不解，难道季书砚已经窘迫到这种程度？非得用婚姻把自己绑死，心甘情愿做他的筹码？

“迟也是结，晚也是结，你说呢？”她说呢？能说什么？季书砚的态度分明就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舒梦忱就得这么从了他？

“你弄出具体时间表再告诉我吧！”梦忱继续倒腾着盘子里的牛排，面色波澜不惊。

“我很想知道，舒小姐为什么这么心甘情愿和我做交易。”季书砚兴趣盎然地看着梦忱。

“想必，季先生也知道舒家在国内的情况，我大哥是众望所归，他虽顾及我，但是我却不想做个依附兄长的闺阁女子，和你合作，我就有了执掌舒家的本钱，何乐而不为？”梦忱道出自己的理由，她对舒家总裁之位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生意场大家都不会安于现状，这个理由季书砚应该信服。

“那天在谢家的股东大会上我就明白，你绝不是池中之物，看来我们是殊途同归了？”季书砚对梦忱举杯。

梦忱含笑不答，狗屁的殊途同归，她可不是毒枭，更不要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吃完晚饭，季书砚带梦忱去了他房间，“你稍稍坐一下，我去拿那份转让协议。”季书砚要她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把现成的利益摆在她面前，利诱从来都是百试不爽的招式。

梦忱坐在书房有些无聊，她无意中看到季书砚的书架上有一本《圣经》，季书砚不是基督徒，季家也没有基督传统，这本圣经有些古怪。

季书砚还没有回来，梦忱拿出那本书拿到桌边看起来，这本《圣经》看上去和市面上的没什么区别，梦忱有些不甘心，她仔细地翻了翻，这其中有几页是被替换！她在法国读书的时候，隔壁就是个基督徒，她没少被她影响，圣经也自然是看过的。

那几页明显被装错了顺序，难道季书砚不知道，这几张被装错的纸肯定有问题。

“梦忱？”季书砚走到门口，梦忱已经，一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不好意思。”梦忱四处找着纸巾，想要擦干桌面。

圣经也被打湿，梦忱有些心急，想要擦干那几页纸，如果毁了那本书这个秘密就会消失了，但是正在此时，被打湿的页面上显现出几行奇怪的字母，还掺杂着符号。

这是……公式！！是化学公式，季书砚为什么会这几个公式写的如此隐秘？梦忱已经不记得化学方面的知识，但是，那几个公式还有些奇怪，有些支离破碎，莫非……

“真不好意思，被你发现了。”季书砚沉声道。

“发现什么？”梦忱想装傻，“我不懂。”

“舒小姐，你想必也猜到了我是干什么的吧？只是一直不点破。”季书砚慢条斯理地说着。

梦忱却有些危机临头的感觉，“那个被查获的冰毒工厂……”

“没错，是季氏的隐形地产.”季书砚承认的很大方。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季书砚含笑走进梦忱，梦忱慢慢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激怒他不然自己就可能回不去了。

“你要怎样？”梦忱直视着季书砚。

“那我下次去基地的时候就只好带上你了。”季书砚眼中满是寒光。

他要拉她入伙？那到时候她就是跳进黄河也难和毒枭拜托关系，这根本就无法回头！！

“好啊，我已经没办法摆脱了。”梦忱淡淡答应下来。

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犹如她抑郁的心情，不过，或许她还可以绝地重生？？她眯着眼，不再看季书砚，一副无心抗争的样子。

“早点休息吧！”季书砚拍了拍梦忱的肩，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转折

这一夜梦忱倒是睡的还比较安稳，这一切都是要面对的，既然无力改变倒不如顺其自然。况且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要等着看霍子穆的表现呢！

许立扬想必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到时候的瓮中捉鳖她可是相当期待啊！

第二天梦忱醒得很早，季书砚打来电话叫她起床，“我们吃过早点就起程，没问题吧?”

“我可有反对的资格？”梦忱笑答，季书砚甚至都可以想象她那淡如罥烟的笑容，淡定丝毫不乱分寸。

“我在楼下等你。”季书砚匆匆挂了电话，那个女人的淡定让他想到自己的长嫂，薛珣，那样淡然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就算是受辱也不垂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梦忱稍稍收拾了下就到了餐厅，早餐很丰富，光是果酱就有十几种，她都不能分辨到底是哪种味道了。

虽然丰盛，但是梦忱也只是意思了下，季书砚也没有吃多少，两人似乎都有心事，就在沉闷中离开酒店上了车，直奔机场。

“去机场？”梦忱看着越来越有些眼熟的路线有些好奇。

“那个地方里马赛有点远。”季书砚简单解释，难怪许立扬找了那么就原来马赛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地点根本就是另有其他。

梦忱一眼扫到季书砚手上的表，有这个许立扬就会找到他们，希望他们能来的早些，不然她不确定自己到底可以拖到什么时候。

和季书砚一路无话，直到两人坐上飞机落座后，季书砚突然指着自己手腕上的表问道，“你也叫ankie?”

梦忱摇头，“我的英文名似乎连媒体都查出来了，你不知道？”

“那你在表上刻这个名字是为什么？”季书砚打量着手表。

“季少，你陷入黑道，已经堕落，需要一个天使来保佑你啊！不然你可就天堂无门，只有地狱侯着你了。”梦忱含笑眯着咖啡，季书砚不明白那明明纤细纯净的面庞怎么会说出这么耸人听闻的话语，甚至带着几分诅咒般的恶毒。

“舒小姐别忘了，你我可是绑在一起的，我若下地狱，你也毫不哪里去。”季书砚反唇相讥。

“梦忱早就不打算上什么天堂了，季少没听过那首歌？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她还要在这人间好好走下去，地狱还是他一个人好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名字背后的意义？”季书砚眼中满是警惕。

“我只不过是送一块古董表给你，哪里懂什么典故，倒是这枚戒指可真是系出名门，品相不凡。”梦忱移开视线打量着手中的订婚戒指，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脸无辜相饶是身边的保镖看了也会生出些恻隐之心，着实楚楚可怜。

到了埃克斯下飞机梦忱才算明白季书砚挑的地方离马赛不远，看似不安全可是却是季书砚保险的选择，但是有了那表就是他有通天的本事只怕也难掩饰自己的踪迹。

梦忱坐着奔驰看着城市在身后退却，那些基地多半是建在废弃的工厂掩人耳目，但是梦忱在看到那个所谓的基地时着实愣了一愣，那不是什么废弃的工厂那就是个知名的实验基地！！

她曾经看过埃克斯市的地图，这个实验室还是当地的学术权威所建，季书砚既有这么大的本事和知名实验室暗度陈仓，果然不简单。

难怪许立扬迟迟不下手，原来是季书砚的保护色刷的太好，让人很容易忽略这些排查对象，有谁会怀疑全法国知名的实验室即是病毒的生产基地。

梦忱跟着季书砚极了会议室，期间路过实验室，拖过透明的玻璃她能看到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表情就和做普通实验一样认真，可是手上却诞生的对人百害无一利的冰毒！

梦忱的进入让所有的在座者都不经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位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有些疑惑地指着梦忱。

“我未婚妻，舒梦忱，或者应该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季书砚淡淡的介绍却是掷地有声，引起不小的震动。

“这次的会议内容很简单，想必大家也知道最近的形势并不怎么好，这次如果提炼成功，那么可能就会有大有转机，我不强留，想要成为股东的人签个字吧，不想留下来的人，你们可以走，顺便拿走你们的遣散费。”季书砚此时冷冷扫过在场的人，拿出字据，“留下的来签字。”

还是有几个人选择离开，季书砚也没多说，做生意其实也是这样强留往往效果不尽如人意。那张字据很快就传到了梦忱的手上，“梦忱？签吧！”季书砚把字据交到她的身上，就像是随意准许一个普通项目文书那样简单轻松。

梦忱看着字据并不接手，“不知在签之前，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季书砚皱眉想了想，推开门绅士地做了个引导的姿势，“这边请。”

她这样推辞必然是要和自己讨价还价，他时间紧迫，但是还是耐下心来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砝码。

“季少想不想知道那块表背后的含义？”梦忱随意坐下，仿佛握住主动权的是自己。

“你什么意思，现在不是讨论这块表的时候。”季书砚沉声道。

“喔？那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获知这个动人的故事的吗？”梦忱眼中充满威胁。

“叔嫂乱伦，这个当年可是没被公之于众的真相啊！不过人也死了，季少应该不这么在乎吧？”梦忱仰脸看着一眼不发的季书砚，季书砚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看上去是多百合可是内里却是带满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被扎到。

“你想怎样？”季书砚据顶不再绕弯子。

“那份名单若是流落出去，那个明明被人遗忘的真相就会流落出去！”

“你可是我未婚妻，这么做你面子上也不好看！”季书砚死死盯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和贩毒制毒的名声相比，我觉得戴顶私人的绿帽子没什么大不了。”她笑靥如花，可内容却是这般决绝，完全不合她的年纪。

“我不认识那个死去的女人，但是我知道她的死因，知道你和谢衍争吵的那一段，你爱到发狂的女人，就这么忍心看她死了都不能有个善名？”那个死去的自己，此刻却是攻击季书砚心理防线的最好武器。

“舒梦忱，我若是不担心这个女人的死后名节怎么办？”季书砚的面色和话语却是极不相配。

“那就听听下一个理由，那份名单若是流出去，我就会被舒家抛弃，我爸爸虽然极度宠我，但是这大是大非面前也只能忍痛割爱，到时候若是季少除了什么事，我好歹还可以装装柔弱，替你争些利处。”她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虽然心知这是这个女人的推托之词，但是是实打实的现实。

“不知道，季少还想不想我签那份名单？”她双眸清明，可却深不见底。

“舒小姐说的也对，如此，我们还留有后路，况且不签也行，可是那份股权赠与书大概也不会忽略吧！”季书砚走出小间，可走廊里的下属却一脸紧张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写什么，一时间季书砚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去把那些离开的人给我找来。”季书砚冷着脸下了命令。

“一起走吧！警察找到这里了。”他回头对梦忱轻轻说出一句话。

警察？？？？！！许立扬到了！！梦忱强按下心中的欣喜，“去哪？”

“先去解决几个废物。”季书砚从下属手中拿过一把枪。

梦忱跟在季书砚身后上了天台，“刘董没必要这么急着回家吧！”季书砚冲一个正在慌忙上直升机的胖男人笑道。

“季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是巧合，巧合！！！”刘胖子几近声嘶力竭的辩解。

“你跟条子打交道也很久了吧！别以为能瞒过我，狗屁的巧合，去和阎王说清楚吧！”季书砚抬手开枪，梦忱还没看清那个男人已经应声倒地。另几个要走的纷纷跪在地上求饶，警察来的也太及时了，莫非真的有天罗地网等着季书砚来投？

梦忱看着那几个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个脑浆崩裂，一地的血掺杂着些黄色的液体，那种甜腥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一时有些恶心，那些活生生的人瞬间就这样狼狈的离开了世界，季书砚手上拿着枪，目光扫过地上横倒的尸体，冷冷命令道，“赶快处理，看着碍眼。”

他随即转身，“你先跟他们走，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我还要去亲自做些事情。”

“眼下情势紧急，有什么事，安排别人去吧！”梦忱拉住他做这挽留，其实自己希望他赶快离开的好。

“不行，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到那里去吧！”季书砚指着高处天台的那部分花园，“我的直升机在那里。我会尽早和你会合！”

梦忱还没有弄清楚，就被人抬着往楼上的花园走，季书砚已经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果断坚决。

梦忱心下着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怎样才能摆脱这些彪形大汉和许立扬会合呢？霍子穆，霍子穆又在哪里？？？

梦忱走得步伐凌乱，正在她马上要登机之时，身后几个保镖应声倒地，她惊恐的回头，霍子穆一身黑衣，手中拿着一把消音手枪，含笑看着她。

“你……”

“我可是一直跟着你呢！”霍子穆飞快地走到梦忱身边，“快，上飞机！”

梦忱赶紧吃力的爬上飞机，身后却是一阵闷响，是枪声！霍子穆一手揽过梦忱，一手迅速一抬弹无虚发把负隅顽抗的那个保镖解决。

“你没事吧！”霍子穆快速操弄飞机，一边还心有余悸地观察梦忱的神色。

“没事，你呢？”梦忱惊魂未定，但是还是关切的看了看霍子穆。

男人俊俏的眉有些微皱，但是还是冲她笑了笑，“没事，我们赶快离开这里。”飞机已经发动，缓缓起飞。

“季书砚，他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她压不下心头的疑虑。

霍子穆并不接话，下方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爆炸？！梦忱下意识的弯下身子，此时他们的飞机离大楼已经有些距离，他们已经安全了。

可是……那栋楼……季书砚想要用爆炸掩埋这一切吗？这么决绝的方式，和他的性格倒是相似。

“他们炸掉了那栋楼，很多人都没有出来。”梦忱喃喃道，宛如梦嘤，她刚刚才逃出修罗场，和死神擦肩而过。

“你安全就好。”霍子穆手忽然一抖，他见识不妙马上就开始准备下降。

“你……”梦忱顺着他的右腋看下去，那一片都是暗红色，刚才她太疏忽没有注意到。应该是那没枚打中自己的子弹，被霍子穆挡了下来。

“你怎么不说啊，笨蛋！！”梦忱对飞机略懂些常识，当年还和亚辰在夏威夷学开过开过私人飞机，她拉开霍子穆，仔细回忆着那些操作，在艰难声色的动作下，飞机终于着陆了。

“霍子穆，你等等许立扬很快就来了。”梦忱有些焦急，给许立扬打完电话之后，只能拼命的按住伤口，可是不一会，手上就沾满了鲜红的液体。

“梦忱，”霍子穆的声音明显透着无力，“那……那天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血仿佛止不住一样，梦忱感觉每一分热度的流逝就顺带着带走霍子穆的生命力。“作数，我向来守约。

”是么？我可是……被你……骗……了好几次，小……小骗子。”霍子穆努力地抬手刮了刮，梦忱的鼻子。

“我这次不会的，你……你少说话，你死了，还兑现个屁！！！”梦忱知道自己的小热闹过绝对比哭还难看，霍子穆就枕着她的腿，像个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婴儿，那样精明强干的男人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呵呵……”霍子穆想要笑笑安抚下梦忱，可是这对他来说太过吃力，笑容还没有坚持到嘴边就消失。

“舒小姐！！！”许立扬带头从车上跳下来，“你的方位辨别的还不错，我没话什么力气。”

梦忱抬头向他看去，身上的裙子已经染了大半身的血，而她怀里的那个男人，似乎已经快失去知觉。

“救护车！！！”梦忱对着不远处的救护车大喊，完全忽略了一旁震惊的许立扬。

许立扬看着飞机上头发纷乱的女孩，清丽的面容上却有几分绝望和恐惧，那种无助凄迷的眼神让许立扬忘了自己到底身处何地，只想把她揽进怀里安慰她保护她。

网

梦忱一路心神不宁地跟到了医院，眼看着霍子穆被送进了手术室，她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不知坐了多久，连手中的咖啡也换掉了四五次，许立扬坐在她身侧安慰她，“霍先生不会有什么事的，一会手术就结束。”

时间开始变得格外漫长，她僵立在座位上静静地等着，等着霍子穆手术的结果，眼珠直直盯着正在手术的指示灯，根本就是个木头人。

“手术结束了。”指示灯熄灭了，许立扬架起梦忱开始询问情况，一旁的翻译和医生正在讨论霍子穆的伤势，不知为什么，她的耳朵居然不能完全接受那些熟悉语言信息，只是模糊地明白了子弹打在了肺叶，情况不容乐观。

不知道后来医生怎么离开，等梦忱慢慢恢复了些精神才发现自己和许立扬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医生说了，如果没有并发症就没有危险了，你不用担心。”许立扬把医生说的话稍稍提炼了一下。

“你们的案子也结了么？”梦忱缓缓问道，霍子穆应该是个命大的人，不然也不能从亚马逊的丛林里活着回来。

“应该是结了，但是……”许立扬双手撑着额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目神情，“我总觉得这次炸弹透着些古怪。”

“古怪？”梦忱开始慢慢整理思路，她一直都太过关注霍子穆的伤势而忘了细想今天的事情。

“我觉得，那场爆炸来的太是时候。”许立扬扶着额头，“你当时知道……爆炸……”

梦忱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张口问道，“季书砚，怎么样了？”

许立扬愣了愣，“我没告诉你吗？他已经死了。”

梦忱瞬间呆住，“怎怎么……可能。”

“我们只找到些残骸，应该是灰飞烟没吧！”许立扬想起现场的惨状不经有些恶心。

“他怎么死的？”

“他就在离爆炸最近的地方。可能是自杀吧！”

“怎么可能？他分明还要我先上飞机，还说要和我会合！”梦忱一脸的诧异，季书砚怎么可能一时间心性转变得如此之快，他一向惜命怎么会选择自杀呢？

梦忱不再多说，整件事情看来还没有完全结束，难道他们今天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事出突然，你也别想多了，我明天就会敲定你回国的时间。”许立扬打断了梦忱的思考，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这样子到真符合人民公仆的身份。

“可是……霍……他什么时候回去呢?”梦忱这才想起许立扬并不知道霍子穆的真实身份。

“他？”许立扬看向霍子穆病房的方向，“过几天他的家人会来，你要和他一块回去？”

家人还是佳人这就难说了，梦忱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暗影。

霍子穆在几天的昏睡后终于醒了，他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视线里是一个他不怎么想看到的人，“白思齐？？”他看到来人面色一惊马上站起身开始喊医生，“果然是你？我一定是在做梦，噩梦！”

白思齐自动过滤了霍子穆的后半句话，等医生做完检查后就开始坐在床头给霍子穆削苹果，霍子穆苦于自己行动不便只能任其摆布，“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未婚妻，你要死不死的，我不来这里谁来这里？”白思齐手上用力一不小心削掉一大块苹果，霍子穆心里一惊，担心她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当苹果切了。

“那个……舒小姐呢？”霍子穆设想的情景分明不是这个彪悍的女人坐在床头威胁自己吃苹果，而是醒来之后舒梦忱惊喜万状然后对他投怀送抱顺便把自己下半辈子也连带打包了。

“回去了。”白思齐轻描淡写。

“回哪里去了？”

“回国啊，不然去哪里？”白思齐觉得刺耳卡的霍子穆完全是个智商为负数的人物。

“回国？”霍子穆蹙着眉，白思齐开始更加确定霍子穆脑袋受到重创了。

“已经搭上一班飞机和警察们一起走了，走的时候还来看过你。”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国？”霍子穆开口问道。

“大概再过一个月就可以转回国内的医院了。”白思齐转述医生的建议。

“一个月？”霍子穆心里开始盘算，这也太漫长了，等他回到国内梦忱要是等得不耐烦了不兑现承诺了怎么办？？要是那个许警官对她做什么怎么办？他一直都信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次事关他的终身大事，一定要快一步才能招招制胜。

“凭我的身体素质，应该可以快些回国，反正我一定要在下个星期的这个时候住进国内的医院！”霍子穆给白思齐下了最后通牒，他是病人，病人为大。更何况国内的医院也并不是很逊色，他受的伤在哪里诊治都是一样的结论，疗养。

“等你情况再稳定些，我们就安排你回去，急什么。”白思齐勉强答应下来。

“你是怎么会受的伤呢？”白思齐知道霍子穆曾经在亚马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还是以优等生的身份结的业，这次连警察都没怎么受伤他却还弄成了重病号。

“太尽忠职守，没办法。”霍子穆闭上眼示意自己累了，白思齐没办法静静推门出去了。

梦忱从机场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了舒庆之和父亲舒国延。“阿忱。”舒庆之走上前，脸上的喜悦看上去有些牵强，“总算回来了。”

舒国延看着自己的女儿，良久才开口，“下次不要这么大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季书砚已经粉身碎骨，按理说季襄也可以顺利上位，舒家可以马上控制季氏，而舒庆之和杜景明还有警方似乎还合作的不错，可是为什么父子二人脸上却是如此牵强的喜色呢？

“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梦忱仔细打量着兄长。

舒庆之眉头一皱，“上车再说。”

梦忱坐上车，刚刚轻松下来的神经一时间又开始紧绷，“到底是什么事？”

“我们家在非洲的矿井除了问题，当地的政府军和叛军交火的时候在那里发现……发现了大批军火！”

“那么大的矿井分明就是一个军火囤积点。”

梦忱心神大乱，“那我们……”

“恒嘉可能会面临贩卖军火的指控！”舒庆之的语气中满是无力。

“本以为只要找出代理开发商就好，结果，那个开发商根本就是挂名，无从查起！”

舒国延等儿子说完，才缓缓回头，“当时我以为那个姓江的只不过是贪图荣华，结果才发现我们中了计！这个矿井出了事是舒家的黑锅，没出事他们也借舒家打开在吉布提的军火市场，果然狡猾。”

梦忱咬着下嘴唇，生生压下心里的震惊，她当然可以找到这个幕后黑手，其实她当时也是帮凶之一！是她设计让父亲交出了吉布提的矿产代理权，若不是当时被霍子穆的丑闻威胁，她也不会……

一切都怨在她不敢开诚布公，枉顾名节！！现在想挽回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别担心，有我在，天不会塌的。”舒庆之拍了拍她的肩，想要她发送写，可是梦忱却只觉得芒刺在背，分秒都难以忍受。

车内是出奇的安静，这时梦忱的手机铃声显得无比突兀，她拿起手机一看，那个名字此刻也显得极具讽刺，霍子穆。

原来他早已布一张大网等着她来投，可笑她和他交往这么久却对此毫无察觉，那些暧昧温柔，那些承诺此刻看上去既是如此可笑。他看中的是她的价值，可利用的价值！

盟友？

梦忱把电池拔掉，不理会舒庆之略带疑惑的目光，她微微颔额对舒国延说：“这件事分明是有人蓄谋已久，只是父亲不知道是谁而已，我想再等几天，这个人自会浮出水面。”她自会让敌手主动站出来。

好在消息大家获知的比较早，舒家已经开始有些准备，舒国延间女儿儿子都有些心神不宁于是柔声安抚道，“舒家在海外也不是没有资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转到南美，再做打算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舒国延说的轻松，但梦忱知道，他已经决定以放弃舒家三代基业为底线，流亡海外是最后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让这变为现实。况且她种下的因，自然要由她去收这个果。

回到家中勉强吃了顿家宴，舒庆之就匆匆去准备相关的事宜去了，舒国延也只是嘱咐梦忱放宽心随后就去书房了，梦忱有些落寞地站在空荡的客厅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可是皮质沙发冰凉的触感让她时刻提醒着自己，她已经回到了舒家，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息息相关，她必须和舒家荣辱与共。

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梦忱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听筒，“舒宅，您哪位？”

“M，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不接电话？”高言？梦忱不记得上次和高言联系是在什么时候，自从谢氏权利发生更迭之后她和他就鲜少联系。

“高言，怎么了？”

“你回来了，我之前听说你去了法国，季书砚……你还好吧！”高言顿了顿，刻意跳过了季书砚的死讯，警方应该公布了这件案子的结果了。

“还好，怎么，想要问候我？我很累了，不想听这种话了，都听厌了。”

“不是，我是有件事情想要和你面谈，……”

“我很累了，改日行不行？“梦忱想要拒绝。

“这件事……很重要，是关于……是关于……你做的那个基金会……”梦忱这才想起高言也是基金会的极力拉拢的人之一。

“我们在我家见面怎么样？”高言的这件事情似乎很神秘。

梦忱看着窗外火辣辣的太阳，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高言的家在城南的一栋精装别墅内，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一个歇脚的地方，有些凌乱。

“我发现基金会的钱有些问题。”高言说的很谨慎，但是梦忱猜测，这个问题绝对不可小视。

“你……发现账目上的问题了？”梦忱想不出高言还会发现什么基金会的钱的问题。

“不，不是……我发现……有人在用基金会洗钱。”高言面色凝重。

梦忱瞪大秀目，“你怎么发现的？”

“我有个朋友是《第一财经》的记者，潜在基金会财务三个月，发现了些端倪。”高言沉声道。

“没有见报？”那份报纸是国内比较犀利的金融报纸，讲求数据却不乏新的见解。

“他都快被人打死了，怎么见报！”高言皱着眉，有些无奈。

“他现在在医院躺着呢，连真名都不敢用，要是我不帮他，他大概就会横尸街头了。”

“所以，你顺着他的他的线查了下去，找出那个人了没有？”基金会洗钱一旦被曝光，她和高言都会受到牵连。

“当然找出来了，那可是人用命换来的。”高言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你应该猜到时候是谁了吧！”

梦忱大脑一片空白，却听见耳旁响起自己的声音，“霍子穆。”他是整个基金的发起人，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个自私冷血的男人会做这种慈善事业，他不是公众人物，无需光明的正大形象，可是那时她总是想不明白，之归于是他良心发现。

“是他，那帮威胁记者的人不仅拳头狠而且在上面说话还很有分量，不然这个记者也不会受这么大委屈也要把这个瞒下来。”不仅威胁记者的生命安全事业前途，而且威胁他的家人安全，这只有权威才可以做到。

“你想要彻查这件事？”梦忱沉吟道，高言想用自己的力量把这件事公诸于众，如果自己加入的话，还可以摆脱牵连。

“不可能彻查，倒是可以好好利用。”高言从来都不是可以轻易放弃的人。

“你的意思……”

“我听说最近……我有朋友告诉我，舒家可能面临军火指控的危险，你应该已经在想对策了。”高言转开了话题。

“高言，你能不能帮我查查，用你以前在乾平的那些关系帮我问问，和吉布提的军火交易到底是谁，是那股实力在负责。”梦忱知道，军火贸易从来都是政府默许的，这些军火商通常背景非凡，都是高墙红门里的子弟。

“这个我早就知道，是霍凌宇。”霍，还是姓霍，“这个人……是……”

“他是霍子穆的四叔。”高言对霍家还是很了解的，若是高家不曾遭遇变故，或许和霍家的关系还会紧密些。

“霍家最近被那些新贵逼得很紧，似乎这次换届不是很顺利。”

“如果在这个当口，他们贩卖军火的事情被查出来……”一切都开始变得明了，霍家若是在关键时刻被新贵们抓住把柄，只怕霍家的那几位在政局的位子也不会那么稳了。可是，如此便要舒家承担所有？便要以流亡海外去换他们的根基稳固？

梦忱死死攥紧手，骨节泛白，霍子穆的棋走得真高明，从他们定下第一份合约开始，舒家就承担了霍家在吉布提甚至远至索马里贩卖军火的风险。这个保险买的真是划算，而现在是要舒家兑现的时候了，只不过是兑上舒家的全部！！！

“你已经明白，我也不多说，的确霍家这次是坑定舒家了。”高言一语道破。

“你想帮我？”梦忱挑眉看着高言，他们还是初恋情人不是？

“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高言认真地看着梦忱，她脸上有些失望。

“舒家不想就此败退就应该寻求海外的援助。”

“海外？”

“不错，就是既有海外背景，又能在黑白两道都还吃得开，在政局里有影响的人物。”高言逐步启发梦忱。

“在黑道，说不定可以牵制霍家，让他们也忌惮几分。在乾平有自己的实力，可以和霍家正面抗衡。而且又是海外背景，实在不行还可以给你们一个安全的政治避难场所。”高言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哪里才有这样的盟友？

恒嘉手上到底又有什么能让这种人出手相助呢？

决绝

梦忱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她那位大嫂的情人！或许应该是她大嫂曾经的桃花之一？只是康重光要怎样才能够和她合作呢？她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分量的砝码，舒家被指控的消息一旦走漏必然是墙倒众人推，而康重光也绝不是慈善家……

高言见梦忱不再接话，随然明白了她的难处，“接触到康重光并不难，我可以帮你。”

“你和康重光合作，替他牵桥搭线是想怎样？”这世上从来都不会有平白无故的好人，助人为乐在这里并不是一项值得称赞的美德。

“我？你大概没看最近的报道吧！”高言噙着笑，面部表情难得的松弛，“我已经不再受制于任何人。”

他手段了得，和康重光达成和解，顺利接受康重光控制的谢氏股份，他终于成棋子变成了棋手，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这次我只是想帮帮你，若是你和康重光和谈得不错，那你不就正好欠我一个人情？”人情是最难还清的东西，而高言似乎很希望舒梦忱欠自己人情。

“那多谢了，”梦忱不去理会高言深层的意思，“但是我得好好准备一下，越是火烧眉毛越要冷静镇定，做好准备，不知吗？”

她要好好查一下康重光的境况，既然要决定开战，就要准备充分。

随后的几天梦忱一直在收集康家的信息，银海是整个国家的经济中心，信息流通的速度极快，在这里只要出钱，找对路子就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信息。康家是东南亚的经济大鳄，想要隐藏光环似乎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阿忱，你有把握么？”舒庆之在清完梦忱的想法之后，有些不安，康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有没有把握，就要看大哥愿不愿意交出一样东西了。”梦忱意有所指。

“你说的是……”

“XM计划的开发权。”梦忱刚刚说完就看到舒庆之脸色暗了暗。

“我知道这个计划对于大哥的重要性，但是一旦舒家退出大陆，XM就会失去支撑，到时候那个计划也只能是一纸空文。”

“你放心，我会把XM的开发权让渡的，但是若是这样还是不行呢？”舒庆之说出了梦忱最担心的问题。

“我尽力吧，实在不行……”

“阿忱，不到迫不得已，不要违背自己的心。”舒庆之扶着梦忱的肩，眼神清明，似乎明白了梦忱的底线。

“我记住了。”梦忱垂下眼睫，将一切不安和紧张隐藏。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梦忱起身离开，高言和她约定今晚去见康重光。

夜晚的银海，沉醉在一片紫醉金迷当中，五彩华灯把夜空映的辽远得遥不可及，繁华似乎就是这个城市的面具，把一切肮脏的内里都掩盖。似乎人也是这样，带着不同的面具，把心机和算计隐藏，梦忱坐在加长林肯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夜景。

“今晚的假面舞会，康重光一定会出现，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高言侧身打量身着一袭希腊式金色席地长裙的女人，“范思哲的新款？”

“不合适？”梦忱回头看着他，流苏状的钻石耳环印衬出她瘦削的下巴，称得上是标准的美人脸。

“不，很合适，再加上这个就更合适了。”他从身侧的盒子里拿出一枚面具，白色的底色只在眼周有大片金色和孔雀蓝交织的花纹，仔细看还辨识的出那是金雀花的枝蔓。

此时车已经停在了会馆外，梦忱接过面具仔细带好，“我看上去怎么样？”

高言拿出自己的恶魔面具带好，伏在她耳边低声用法语道，“您一定是今晚最美的女士。”

刚刚被侍者引进门，梦忱和高言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女人的黑发被完成一个颇具古典风味的发髻，虽然饰以西式礼服却也显得浑然天成，两种气质水□融，合二为一。

“你看，他在那里。”高言领梦忱走进舞池，遥遥指着窗外平台上的康重光，他正和身边的女人相谈甚欢手上随意拿着一个面具。

“那……我失陪了。”梦忱松开高言的手，“你可以尽情猎艳了！”

高言笑而不语，目送女人离开，或许他不论如何都无法挽回……

康重光很快注意到阳台上的这位新女客，她的容颜虽然掩映在面具之下，但是从那露出的朱唇和尖削的下巴来看，应该长得不赖。金色礼服很完美的展现了她的身材，长腿翘臀细腰，微露的左肩甚至还看得到隐约的肩胛骨。

“mark？”一旁的女伴见他心不在焉马上心领神会，“高白净瘦幼，你的每一项标准都符合啊！”

“门外的那辆车送你，玩的开心。”康重光掏出一副车钥匙，递给女伴。

“你也一样，darling。”女人拿了车钥匙笑着离开了，她自然明白康重光的意思，那辆车就算是康总给她的分手费，可笑她连那个女人的正脸也没见，就这样败落了。

“为什么不进去跳舞，你看上去不像是墙花那种类型。”康重光走到梦忱身边，语气里透着某种暧昧的暗示。

“如果进去，就看不到康总轻松打发女伴的好戏了。”梦忱开口调侃。

“舒……舒小姐？”康重光有些疑惑，梦忱轻声笑起来，随即摘下了面具。

“怎么康总没认出来我？”女人的容颜近在眼前，精致完美，让康重光想到上流社会的小女孩喜欢玩的玩偶。

“有些意外，我只听说舒小姐去了马赛，好像是要订婚的……可是……”

“书砚他是自作孽，不可活。那样惨烈……真是想不到。”梦忱配合着康重光挤出几点眼泪。

“舒小姐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来找我聊天的吧！”康重光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眼中却是接近犀利的光芒。

“可是这里也不适合谈其他的啊！“梦忱一脸无辜地环顾四周。

“去休息室吧！”康重光戴上面具，向梦忱伸出手，“走吧！”梦忱随即戴上面具挽上康重光的臂膀。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极好，至于为什么这么设计，大概是方便女客们八卦或是和人私会。

“舒小姐找我想必是来谈生意的，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康重光随手摘下面具，把它扔在一边。

“康总最近好像在为西南的事情烦恼，那条通道对你来说，一定意义非凡。”梦忱没有摘下面具，眼周的花纹更映得她眼眸如星。

康重光一愣，舒家向来都是儒商，很少过问黑道，舒梦忱这番话却是正中把心。“舒小姐难道有什么妙计？”

“妙计没有，砝码到有一枚，康总迟迟难以在西南有所动作不就是因为霍家的阻挠吗？”

“你……有霍家的把柄？可是据我所知，舒家正面临着……自身难保啊！”康重光像是不小心泄漏了秘密一般，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做作的同情。

“这正是我和康总的交易内容。”梦忱的直接开口。

“不知在下可以帮到什么忙？”康重光对这个生意有些兴趣，于是决定洗耳恭听。

“只需要康总在乾平给霍家施压，将起诉变为子虚乌有，康总就可以开通西南的举火运输通道。”

“可是……压下这么大的罪名，这些似乎不够。”康重光一副为难的表情。

梦忱似乎猜到了康重光会不满于此，“那么XM的开发权呢？康总之前不是一直都期待的吗？”

康重光笑了，原本清隽的面容配上温柔的笑容，在梦忱开来却带着几分惧意。“舒小姐，你没有听过‘过期不候’这个词吗？”

“我想康总也并不是那么看重西南的通道，虽然那是康老爷子的临终遗愿。”梦忱的声音轻若叹息，却引得康重光面色一滞。

“那条通道原本是康家的，可是霍家却是大陆权贵，难免会不把康家放在眼里……若是重新夺回通道，我想……这其中谁获利最多，康总自己应该心里明白。”梦忱边说边观察着康重光的反应，看来花了大价钱买的情报果然没错。

“舒小姐所说的砝码到底是什么？”

“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向乾平施压。”梦忱笑得温柔恭谦。

“这件事可并非易事，一个这么大的罪名……”

“只要康总愿意出面，那个罪名自会有人承担，绝不会拖累你。”梦忱接过话，只要想霍家施压，到最后霍家就会交出当时签下字据的人，这个罪名自会有人顶下。

“如果我说这些我很感兴趣，但是都不够怎么办？你还有什么能够和我做交易的吗？”康重光饶有趣味看着面前的女子，“我只是想让我们关系更加稳固，不然口说无凭，到时候没人对现承诺怎么办？”

明明知道男人是得寸进尺，但是梦忱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清晰地回答，“我，还有我。我……我不介意……做你的……情人……”

那些曾经的自尊，高傲，都离她远去吧！她终是见不得光的那种人啊！

她深吸了口气等着康重光的回复，可是康重光只是一言不发的笑着，“你的标准不是高白净瘦幼吗？我都符合。”

“舒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确对美色很少有抵抗力，特别是你这种美人，而且我觉得……你做我的情人是不是太屈才了？”

梦忱愣愣的看着康重光，听到了后面半句话，“舒小姐天资才纵，而且还有豁出全部的胆识和魄力，堪当我康家主母。”

“……”沉默，梦忱不知道自己是否听错或是产生了幻觉，康重光居然会向她变相求婚？

“可是……康总不是独身主义者吗？，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番话？”康重光已经35岁，至今未婚，是圈内无数独身主义者的标杆。

“实不相瞒，家母已经时日无多，她最大的心愿也就是看我成家立业，我开始也只是想找个女人假结婚算了，但是，舒小姐既然愿意和我合作，那么婚姻关系应该是最为稳固的……我希望……”康重光目光诚恳，不像是在撒谎。

更何况他本就处于上风，何必屈尊向她求婚？可是这场交易难道连自己都要交付吗？

“好，康总美意，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她还未思考完全就已经答应，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和霍家抗衡，才能扭转局势。

“那我改日就到府上提亲。”康重光真心冲梦忱一笑，“那么不知舒小姐接下来，可否赏脸和我共舞一曲啊？”

“恭敬不如从命。”梦忱交出自己的手，连同自己的未来，甚至这后半生都交付到这场交易中。

舞池里人们都在尽情的狂欢，梦忱被康重光带着机械地滑动着舞步，“各位，我有个好主意，交换一下舞伴怎么样？大家都各玩各的，好没意思，要增进了解。”这个舞会其实是变相的相亲大会，主办人提出这样的游戏也在情理之中。

“你觉得……”康重光话音未落，梦忱就被另一个男人拉开了，正在交换舞伴的舞池有些混乱，康重光反映过来时梦忱已经被那人拉到远处去了。

“你……你是谁？放开我！！”梦忱想要挣脱开男人的手。

“你说，我是谁？”男人熟悉的声音让梦忱愣在原地。

“你最近是怎么了？根本不跟我联系，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老男人了吧？！！”男人的语气明明很认真，却让梦忱忍不住想发笑。

“最近怎么了？霍少的深谋远虑我不小心见识到了，心生畏惧。”梦忱摘下面具，脸上的表情是霍子穆前所未见的陌生。

“你什么意思？”他一时有些大脑短路。

“那个吉布提的项目，我不想再说，我原本就是你想好的替罪羊，可笑我当初既然以为你图的只是一个矿井。”梦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知是在嘲笑谁。

“那个……”霍子穆愣住了，当初所筹划的一切都见效了，可是谁又能想到，他当时想方设法算计的人居然会是自己所爱之人呢？

“你……听我说……”霍子穆拉住梦忱脸上带着几分恳求之色，“这件事……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是没想到会出事，还是没想到舒家今天的结果？”梦忱甩开他的手，冷冷道。

“我……”霍子穆只感到一阵绞痛，“我、……”

“你……你还想说什么？”梦忱扬眉看着霍子穆慢慢拴着墙面滑下去，“你怎么了？”

她拉开霍子穆的礼服，透过衬衣看到了一圈圈的绷带，“我帮你叫救护车，你伤没好，就不要乱跑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交代了地址就准备转身离，可是霍子穆却挣扎着起身把她死死抱住。

“梦忱，我求你，别走……好不好？”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后悔，那种铺天盖地的悔恨几乎要把他吞没。

“我不走又能怎么样？霍子穆，我们因你的设计结识，注定就不会有什么善果。”她不觉软下了口气。

“梦忱……”霍子穆一时脱力，梦忱一把挣开他站起身。

“梦忱，你就……就打算这么……跟我结束吗？”他凝神看着面前绝美冷艳的女人。

“结束？霍子穆，我们从未开始谈何结束。”她头也不回只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如此决绝，毫不留恋。

霍子穆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突然发现，银海的盛夏也可以这么冷。

准备离开

梦忱走到舞池边缘，寻找着康重光，可是大家都带着面具，一时间鱼龙混杂难以辨别。

“M！”高言站在梦忱身后，带着恶魔造型的面具，“你成功了？”

“谢谢你的面具。”梦忱将面具还给高言，高言并不接过，只是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不用了，就当送给你好了，再说，当年不是你要我去意大利买这个送你的吗？”高言面具背后的眼睛中掺杂了某种应该称作感伤的情绪。

梦忱低下头，将耳边散乱的发丝拢了拢，那些舒梦忱曾经的过往她早已经抛之脑后许久了，“是么？我已经忘了。”

“我明白自从你那次自杀未遂后，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可是我总是希望自己再努力些，看来……只是徒劳。”高言摘下面具，“你终究是怨我那时候弃你于不顾吗？”

“Edward，一切已经过去了，大家还是向前看吧！我们还是朋友。”梦忱说出这句在她看来极为矫情的话，的确，她必须向前看，把一切的背叛和龌龊抛在身后，不再回头。

“呵呵，那我就祝我的好朋友一切顺利。”高言秾丽的眉目间是满满的笑意，只是却并不是发自内心。

“借你的吉言。”梦忱的目光越过高言的肩膀，找到了康重光，“我失陪了，再见。”

“再见……”高言在梦忱离开之前转身，那些旖旎的少年往事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醒的晚些的春梦，他和她都不是执着于虚幻的人，只是她比他醒得早些罢了。

找到康重光后，梦忱就拉着他离开了会馆，踏上他那辆阿斯顿马丁one—77，“你刚才打发那个女人的是什么？”

“一辆莲花而已，这辆车可是我的宝贝，绝不外送。”康重光笑着发动了引擎。

这时会馆的的大门处冲进了一辆救护车，“有人受伤了？”康重光有些疑惑道。

“可能吧！”梦忱看着救护人员冲进会馆，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不知道到底是谁伤的比较严重啊！

“我送你回家，女人可不要睡的太晚，会提早衰老的。”他吹了个口哨，把着方向盘，像极了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

梦忱已在车座上，心思沉浮，她已经衰老了，只不过苍老的是她的心。不论怎么活过，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背叛和舍弃。

对于这场已经板上钉钉的婚姻，她已经没了期待，各自完成各自的义务就好。

回到家的时候舒国延还没有睡，应该是在等着梦忱，对于今晚的计划他隐约听舒庆之说过，大概是想问问她结果。

“爸爸，我回来了。”梦忱披着外套有踩着高跟鞋靠在玄关处，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疲惫。

“阿忱，你今晚干什么去了？我很担心你。”舒国延走进梦忱，接过她的皮包，面色有些凝重。

“我只想告诉您，别太担心吉布提的事情了，我找了人，不会太难平息。”梦忱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抚老人。

“阿忱，你到底和别人谈的什么条件？”舒国延知道她一个世家千金要和人谈判除了身价，就只剩下她自己作为条件。

“对了，爸爸，你应该恭喜我，我要结婚了。对象家世背景都很不错，还不在乎季书砚的事情，祝福我吧！”梦忱拍了拍舒国延的肩，就侧身上楼了。

“阿忱，”舒国延的声音一瞬间像苍老了十岁，“爸爸对不起你！”

梦忱顿了顿回头无所谓地一笑，“爸爸，晚安。”

舒庆之对于这个结果没有表现出多大的震惊，岚曦也只是惊讶于她的速度。的确，能在未婚夫还尸骨未寒的时候就绑到另外一个身家背景都优越于前任的男人，她的这个举动大概又会成为大家的谈资了。

婚礼很快就提上了日程，康重光看样子是要大操大办，毕竟要让老人得偿所愿就要下些真功夫。婚戒还在制作中，听康重光的意思是一定要送她一枚鸽子蛋才能体现康家对于她的重视。

梦忱需要做的不过是带上自己的人参加婚礼就足够，毕竟她的嫁妆可是XM计划，那个任谁都想得到的打开欧洲金融市场的巨头项目。

在离开银海之前，梦忱决定最后去江州看看舅舅，薛珣的舅舅。说是看其实是遥望，她不可能上前相认，甚至连上前说句话都会显得那么奢侈。这是她成为舒梦忱后第一次驾车，她终究是走出了那个梦魇，那个困扰自己多时的梦魇。

在许尚家的楼下梦忱一个人坐在车里遥望着那扇窗发呆，那些年少时清贫却温馨的记忆一点一点浮上心头，被充作糖果的喉片，被封为奢侈品的苏式糕点，那个简陋的屋子里装载的是薛珣的前半生，也是那个自己想要拼命摆脱却无法忘却的前半生。

突然觉得车里有些气闷，梦忱下了车决定到路口的杂货店买瓶水，刚走进杂货店的门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舒梦忱？”

梦忱回头，许立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许立扬手上拎着些老年人需要的营养品，大概是来看舅舅的。

“许……许工。”梦忱一时改不了口，“你来……”

“我爸爸住这，倒是你，你来这里干嘛？”许立扬含笑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人以前住这，她托我来看看。”只不过那个故人是自己。

“喔，那个人是谁，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爸。”

“不用了，他……他已经搬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梦忱遗憾地低下头。

“这样啊！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带你去我爸爸那问问？他在这里住着有些年头了，应该可以帮你找到些线索的。”许立扬其实一直都待人不错，之前那些傲慢与不屑大概是每个这种背景的人都会对世家子弟所持的刻板效应作祟。梦忱对他改观不少，至少他是她鲜少的，聊得开的朋友。她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和岚曦了，至于那些男人……都不过是盟友，因利益而结合。

“这……也好。”梦忱点头应与，至少她还可以重新回到那个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不是么？

离别

许尚见到自己儿子的朋友很热情，还好茶好水招待，梦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舅舅终究是显出了老态原本俊朗的眉目已经有些模糊，连说话都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舒小姐，阿扬说你来找人，你是来找……”许尚的话打断了梦忱的感慨。

“喔，我是想找一个……”梦忱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之前这里住过什么人，“一个姓王的女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好像在这里住过三四年的样子。”她只能随意瞎编，那些邻居的信息已经模糊得难以忆起。

“这样啊……你没有详细的信息吗？要不我再帮你问问街坊？”这么模糊的信息他真的很难和某个具体人物对上号。

“还是算了吧，那个我要找人或许已经不在了……”梦忱惋惜地笑了笑。

“爸爸，那个醋放哪里了？”许立扬在厨房喊。

“我来吧！舒小姐，你先坐一下。”许尚匆匆离开了。

许立扬还是被许尚赶出了厨房，大概是他并不经常做饭，许尚担心好容易来个客人最后还要被强迫忍受儿子糟糕的厨艺，这未免也太对不住这姑娘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梦忱被许立扬拉到阳台上，见男人许久不开口于是勉强开了个老套的头。

“还不是那件事情。”许立扬皱着眉看着远处的夕阳，酷似许尚的眉目倒是棱角分明。

“那件事？”梦忱一愣，“还没有完结吗？”

“上面是想结了，但是……我觉得还没有结束。”许立扬倚着阳台护栏，眼中深邃无波。

“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觉得，季书砚不是自己引爆炸弹自杀的，那次你不是告诉我他还想好了逃亡南美吗？”

“而且，他的下属也证实了他确实有定去南美的机票。那场爆炸分明透着古怪。”

许立扬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是如果不是季书砚自杀，那么又是谁要制造这场假象？那个人的目的何在？梦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或许有着绝佳的动手时机和理由？！！

“那你认为谁是凶手呢？或者说谁的嫌疑比较大？”梦忱征询着看着许立扬。

“我只猜……这件案子背后绝对是个更大的涉黑集团，那个冰毒工厂不过是冰山一角。”许立扬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严肃。

能在许立扬之前进入基地安装炸弹，顺便拥有解救人质的完美理由……除了霍子穆，她想不出在场还有谁可以如此顺利的完成嫁祸。

“其实我觉得上面派来的那个保镖有问题。”许立扬的眉目在暮色中有些模糊。

“我偷偷进了资料库，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那些给我的资料根本就是一纸空文。这些不得不让人怀疑……”

梦忱沉默不语，许立扬也想到了这个人，她曾经以为他漂洋过海全然是为了她的缘故，现在一推测发现他不过是以自己为挡箭牌，而枪伤根本就是个意外。真相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但是她已经放弃就无所谓了。

“我要查到这个人。”许立扬沉吟许久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却显示了他坚定的决心。

“不，你不要再查下去了。”梦忱一把拉住许立扬，“这件事情若真如你所说，那么绝对牵扯颇多，既然连你的上司都觉得只能就此罢手，那你根本就……”

“我不能就此罢手，你知道为了找出那个该死的幕后主使，我们死了多少人么？原本我们之前从学校毕业的六个同学，现在只剩下我了。”许立扬面色激动，可随后又陷入沉寂。

“许立扬，不要再查下去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不然……你可能还没有触及真相就已经……你爸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他们以后怎么办？”梦忱死死拉住许立扬的臂膀，她一定要阻止许立扬做这件有去无回的事情，霍子穆是什么人，霍家这潭水到底有多深，若是许立扬被发现在调查这件事很快就会被霍家弄的永不翻身。

“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许立扬看着梦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查下去会死的。”梦忱有些焦急，“我不想看着你送死。”

“喔？为什么？”许立扬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容，“为什么不想我去送死？”

“我只是……不想你父亲……”梦忱垂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许立扬做傻事，可是查明真相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了？

“阿扬，叫你朋友来吃饭了。”客厅里的声音响起，梦忱突然觉得自己和从前舅舅的要求查的很远，作为客人就那么无动于衷地看着主人为自己忙碌，作为豪门贵妇太久已经忘却了常人之间的基本礼节了。

~奇~那顿饭吃得还算不错，梦忱基本上是有问必答，许立扬偶尔在她实在隐瞒不下去的时候就开口解围，毕竟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她就是报纸上最近炒得那么热的康家少奶奶才好。

~书~吃完饭梦忱决定回银海，许尚坚持让许立扬送她回去，“阿扬，你送舒小姐回去，来先把垃圾带出去，我和舒小姐有些话说。”梦忱愣愣地站住，莫非舅舅认出她来了？

“舒小姐，你今天不是来找人的对不对？”那个蹩脚的谎言还是被拆穿了，梦忱讪讪地笑了。

“看得出来你很关心阿扬，不然也不会从银海到这里来找他。”什么？她千里迢迢到这里是为了许立扬？

“伯父……这件事……”

“舒小姐听我把话说完，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马来西亚结婚？其实最近的财经报纸也对你和你未婚夫有大量的报道。你们和我们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阿扬他年纪轻还不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以后你能和他断的干净些。”许尚说话向来都是有条不紊，可是在梦忱听来却有些莫名的伤感。

她和舅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事实由他来告诉她真是残酷啊！

“伯父，我想你误会了，我来这里其实要找的人就是您。”她直直的看着许尚，“我是受人所托，这个人想必您也知道，就是薛珣。”

“阿珣？”许尚脸色大变，“她……你认识她？和她相熟？”

“我们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还算谈得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有愧您的养育之恩，让我有机会把这个交给你。”梦忱把之前办好的养老保险的资料交给许尚，原本是想交给许立扬的，现在事出突然，只能这样了。

“阿珣她……我偷偷去过几次她的墓地那么大的地方冷冰冰的，她怎么睡得安稳……我原本不支持她嫁进季家，后来为了这件事和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许尚扶着头坐下，“我一直都不喜欢家里人和世家大族有什么牵连，阿珣她不听，结果就……”

“她其实也很后悔……”梦忱开口安慰道，后悔？自己又何尝不是，可是既然已经踏上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曾经习惯了站在云端俯视众生又怎么可能适应匍匐在金字塔底端艰辛地讨生活呢？

“罢了，方才我有些失态，希望你见谅。”许尚平复了一下情绪，向楼下喊道，“阿扬，事情做完没？做完了送舒小姐回家。”

“伯父，其实薛珣她从未埋怨过您，后来不和您联系也是迫不得已，您……”

“我早就知道了，当时季亚辰曾经找过我，希望我不要曾为阿珣身份上的负担，所以我才……”亚辰？原来他一切都为她安排妥当了，连身份上的污点也被他轻松的掩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了。

“时候不早了，让阿扬开车送你回去吧！我还是想说声谢谢，谢谢舒小姐，能在阿珣走了这么久之后还记得这个承诺。这份保险……”

“请您一定收下，”梦忱抢白道，“就当是薛珣最后的心愿了。”得到家人的谅解，回馈养育恩情，那些薛珣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事情，如今她全做到了。

许尚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许立扬开着梦忱的新车行驶在银江高速上，“我爸爸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我表姐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许立扬似乎对薛珣了解不多，而许尚也很少在他面前提起。

“就是因为表姐，所以我爸才要我和你们这些世家豪门划清界限。”

“喔？不过他说的很对，那里太复杂，的确很难获得舒心自在。”梦忱迎着夜风，心情渐渐舒畅起来。

“这可不像是一个要做康家少奶奶的人说的话，”许立扬随口打趣道，可是却又想到了什么，脸上轻松的神色渐渐淡褪。“康家内部盘根错节，背景也很复杂，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明白，谢谢你。”梦忱慎重地点点头，随即面色也有些凝重，康家显赫一方富可敌国，自己的选择看上去璀璨耀眼其实布满荆棘。康家主母的位子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松坐上去的，现在舒家依附以康家，她势必会在诸多方面都很难有自主权，想要一步一步挣脱黄金牢笼只怕还要费些周折。

一路和许立扬说笑，可是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银海江州本就相隔不远只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知道许立扬告诉她到家了她还有些恍惚。

“喔，谢谢，可你今晚……”梦忱接过钥匙，迟疑地看着许立扬。

“自然是回银海的公寓，晚安。”许立扬下了车，似乎忆起什么又回过头，“你去大马之后我们可能就很难见面了，或许今晚是最后一次见面。所以补充一句 ，再见。”

“再见。”的确离开这里她要去开辟自己新的战场。

一个人在车里目送许立扬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梦忱觉得心里涌上一层悲戚，似乎她真的要离开这里了，似乎她真的对这里还有诸多不舍。

“深夜被未婚夫以外的男人送回家，这要是被狗仔发现那可真是值得大写特写。”梦忱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不真实，那个男人的脸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霍子穆？”

“别问我为什么在这，我想你大概是不会来找我告别的，所以我主动来所要这声再见。”男人拉开车门把梦忱从车里拉了出来。

“是不是我说完这声再见，你就可以走了。”梦忱脑海里又浮现出许立扬对霍子穆的质疑，不由得挣开了霍子穆的手。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和康重光结婚？你难道除了他就没有更好的人选？”霍子穆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那天在舞会上低声下气的请求都像是她的错觉。

“我为什么嫁给他？那也是你逼的，但是我也要感谢你，不是你我可能很难在这个圈子里找到一个愿意娶我的男人，多亏了你，我才能嫁入康家。”梦忱走进霍子穆，脸上还带着几分虚假的感激。

“梦忱，你我真的要走到这般田地吗？你知道康家是霍家的宿敌，你这样……你要与我为敌吗？那样你会很辛苦。”霍子穆只感觉自己已经伪装不了轻松，只能软下声来。

“我，乐意奉陪。”梦忱淡淡一笑，明明是灿若朗月的笑容，可在霍子穆看来却如同坠入无边的黑暗。

“你执意如此？”他有些不甘心，还想确认一次。

“不错。”梦忱冷冷回答，“你不是来和我告别的吗?那么，再见了，霍子穆。”

“梦忱，你欠我一条命，你不能就这么走。”霍子穆一把拉住梦忱。

“是么？说到那次你去马赛我真的很感动，可是，容我问问，你去马赛到底是去干什么？”梦忱沉声问道。

“你真的是为了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你……在怀疑什么？”霍子穆迟疑道。

“季书砚是怎么死的？那场爆炸是怎么回事？”梦忱这次问的更加直接。

霍子穆愣了愣，随后地下了头，“都是我做的。”

“放心，我指证不了你 ，没有证据不是吗？”梦忱耸耸肩，轻松地拍了拍霍子穆的肩。

“梦忱，我算计你在先不对，但是季书砚那次的事情事发突然，我之前只是想保护你的安全。你说的那些罪名我都可以认了，你甚至把我送到法院也可以，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给你的感情判死刑，不要否认我的感情？”霍子穆双手死死抓住梦忱的双肩。

“事到如今还谈什么感情？霍子穆，你的感情我要不起。”梦忱挣开霍子穆的手，坐回车里。

“不好意思，麻烦你让一下。”霍子穆无动于衷地站在车前，“撞坏了你我还要负责，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为难我？”

“梦忱，你其实并没有你表现的那么恨我，对不对？”霍子穆身上那种凌人的气势已经不见了，明明华服在身却显得有些落魄。

“当然没有，因为，我表现出来的，还不急我内心所想的十分之一。”梦忱走下车，“你不让可以，先停这里吧。”

她转身走进无边的夜色中，霍子穆坐在引擎盖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大概伤口又裂开了，他艰难地换了个姿势坐好，不如就让他在这里坐一晚好了，第二天女人看到他晕倒在家门口多少会有些不安吧！

那种钝痛简直要把他吞噬，可是那也总比和她一刀两断的好。

远洋电话

梦忱进了门才想起霍子穆是个病患，他的枪伤还没有愈合这样在外面傻帽一样站着，会不会……等她拿着手机冲出门外的时候却发现那厮早就不见了。做出那副好死不死的样子大概又是想博得她的同情罢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她死死拽住自己的手机，恨不得把它捏碎。夏夜里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得人心中一阵烦闷，梦忱看着那辆孤零零的保时捷，眼中突然涌上一层雾气模糊了视线。

那夜之后梦忱再也没见过霍子穆，于是她和银海再也没了太过难缠的纠结。剩下的日子都是在准备婚礼，舒国延给她定了昂贵的婚纱，那架势简直要刷新名媛们的婚纱最高价纪录。大概父亲也希望她这一生也只拥有这一段婚姻，毕竟从硬件上来说康重光大概是最合适的人选，舒家现在自顾不暇，且不论日后是否可以东山再起，单看眼下已经没有人愿意和舒家联姻了。

霍子穆的神机妙算让季书砚死无葬身之处，也让自己坐实了出卖未婚夫的罪名，关于季书砚的死媒体一直都在猜测，她自然脱不了干系。

带着家人离开银海的时候她还有点不舍，或者说她还在期待某个人会跑出来拦住她，或者只是挽留一下也好，可是一切太顺利，从进入机场到登机没有任何人来送行，岚曦和姑姑已经回了美国，到婚礼当日才会到大马。

到大马的第一天梦忱就被康重光领着去见了自己未来的婆婆，康家现在的主母。康夫人未嫁之前姓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在东南亚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她主持康家内务30年治家严谨，和康先生也是出了名的恩爱。

梦忱多少有些紧张，在康家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康夫人肯定是人精一枚，她要是看自己不顺眼说不定康重光就会改变主意。

不过一切还算完满，初次见面康夫人就把自己的大溪地珍珠项链送给梦忱作为见面礼。这也算是对她这个儿媳的肯定，“重光眼光不错，你愿意嫁到康家是我们的福气。”这番话让梦忱微微松了口气，一旁的康重光倒是很恭敬的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梦忱微微一笑，世家千金宠辱不惊的风仪还是保持住了。

“也好，重光，送梦忱回去吧！”康夫人虽然重病在身但是还是依稀看的到当年的光彩，只是颔额微笑便是端华万芳。

“不了，想必您和重光多日不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叨扰了。”康夫人必然要跟儿子谈谈对自己的看法，还是自己知趣些显得乖巧。

看到护送准儿媳的车队逐渐消失在窗外，康夫人慢慢开口，“说实话，你眼光还不错，论相貌和教养她的确与你相配。”

“可是我总感觉她不够纯善……我不知道是我看不透她还是她本身就是那副乖巧的样子，但是季家那个小子的死似乎和她有关，若真是如此，那她也未免太毒了些，为了保住自己不顾一切，是不是太可怕了？”

“母亲，太过单纯乖巧的女人是不能再康家生存的。”康重光虽然恭敬但是却开口反驳。

“她年纪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手段，果然不简单。至于她为什么会答应你的求婚大概是和舒家的事情有关。你们之间究竟是怎样我无心过问，只希望你从此安定下来，和这个女人守好康家的基业。我的位子终于有人来顶替了。”康夫人带着玩笑的口吻结束了对梦忱的评价，毕竟，康家需要一个主母，需要一个有手段的女人。

“有时候我真希望只顾及你的心绪就好，可是却还是……”她在康家耗尽一生，也从来不知随心所欲是什么样的感觉。

“母亲，凡事放宽心吧！按照医生说的慢慢来，我们会赢得更多的时间的。”康重光打断了母亲的伤怀，任何负面的情绪都不要出现，不要再在这里渲染任何绝望。

“呵呵，重光，以后就要安下心来了，康家也有人接替我的位置了。”一代一代的传承和接替，家族的辉煌就是这样铸成。

“儿子明白。”康重光见母亲已经有了些困意，替她调暗了灯光慢慢走出病房。

梦忱在回到酒店之后接到了康重光的电话，“怎么？没和伯母多说一会吗？”她温和乖巧起来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中错觉，以为那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没有，最近她精神不太好有些嗜睡，对了，她对你很满意。”康重光看着那扇闭合的门突然心中生出一种恐惧，康家主母的位置真的要有电话那头的女人顶替吗？

“谢谢，最近你比较忙，好好休息吧！”梦忱在那头轻笑，赞美和肯定从来都会让女人开心。

“梦忱，我把重头戏放在了婚礼后，到时候要和我齐心。”康重光低沉的声音提醒着梦忱他们不仅即将成为夫妻而且还是战友。

“好！”梦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拒绝，或许那场重头戏就是和霍家开战的开始，她需要的只是一段稳固的婚姻和一个长期固定的战友。

婚礼很快如期举行，如她意料般的盛大，满座亲朋却少了一个人，虽然康家和霍家在西南斗得不可开交但是却还是发了霍家请帖，而霍家来的人确实霍家长公子，霍子轩。

一眼扫过人群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看来她和霍子穆终于断了，断的很干净。梦忱握住香槟的掌心没来由得传来一阵阵凉意，像是从心里割舍了什么再也无法弥补。

“怎么了？”康重光扶住她的肩膀，“累了？”

“没有，”梦忱低头浅笑，远处的婚礼助理正在招呼她回去换衣服，“我去换礼服了，等下见。”

康重光点点头，自己应酬客人去了。梦忱静静走进更衣室，看着准备好的礼服有种想要撕烂它的冲动。可是最后还是顺从的换上，婚礼还要继续，舒家还需要她维系。那种从头到脚的无力之感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穿衣镜也有些模糊，她微微向前扶住镜子，镜子里的那张脸美丽冰冷，没有任何欣喜和欢愉。可笑她丈夫富可敌国自己却连嫁为人妇的喜悦都无法感知。

手提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梦忱收回思绪，看了看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喂？您好哪位？”

“……是我。”喉咙沙哑，可是她还是听出了是谁。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试试打个电话看，因为担心你不接，所以用另外的电话打的。”那种语气几乎卑微到泥土里，那个骄傲的男人也会这样相认低头吗？梦忱愣了愣，没有接话。

“祝你幸福。”霍子穆讪讪地说出那句老套的话，“我真心的。”

“谢谢。”梦忱深呼吸想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吗？我其实有看到霍家的贺礼。”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希望你的婚礼一点也不顺利，我希望你根本没有嫁给康重光，我希望……我希望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有那么糟糕。”霍子穆都快被自己的虚伪给震撼，他本来可以伪装的很好，可是却在听到女人的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崩溃。

“是吗？可是……”梦忱努力把该死的眼泪押回去，她还需要继续出去待客，她还需要继续光彩照人。

“一切已成定局。”

“梦忱，我……”

“喂，霍子穆你不在床上躺着跑到公用电话亭来干嘛？你想伤口恶化是不是？”一个女人的训斥把霍子穆的话打断。

“老子出来打电话，干你鸟事。”

“你……你在哪里？”梦忱下意识地问道。

“呵呵，电话亭。”霍子穆像撒谎被识破的孩子，只能嗫嚅这承认错误。

“如果我没看到来电怎么办？笨蛋！？”梦忱一想到男人受伤行动不便的样子声音就软了下来。

“我也只是想试试我的运气，看来今天我运气不错……”男人受教地嘻哈道。

“梦忱，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话。”他明显压制着自己某根快要崩溃的神经。

“其实……你不讨厌我是吗？”那种小学生搬幼稚的问题却让梦忱眼中泛起潮意。

“我……”梦忱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有人在催我了，我得去敬酒了。”

“那……你去吧！”那头的声音里氏掩不住的失落，“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谢谢。”梦忱匆匆挂了电话，她仔细补好妆，精致的妆容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苍白，连同自己的情绪。

霍子穆站在公共电话亭里看着身边的女人，“我现在回病房去不行么？”

“子穆……”白思齐指着男人的眼睛。

“干嘛？”

“你哭了？”

“放屁！”霍子穆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这叫眼泪？天太热，我眼睛流汗了不行？”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去抢啊，在这里感伤有什么用？”白思齐启发道。

“你以为我不想，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不被康家的警卫打成蜂窝煤才怪！”

“喂……”

“又怎么了？”

“你眼睛流汗流得更厉害了。”

谈判

结婚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人，结婚后的第一天梦忱悠悠睁开眼发现康重光还在黑甜乡里泡着，虽说有些不适应可她也没夸张到失声尖叫的地步，但是后来的几个星期她基本连和康重光同床异梦的机会都没有。康重光一直奔波于大马和香港之间不知在策划着什么，而梦忱自己也被康夫人天天领着接手康家的各项事务，那些悠闲的贵妇生活不过是媒体勾出的幻想。

偌大的家业还需要人支撑，梦忱不可能很闲，而康夫人也是不遗余力地倾囊相授这让梦忱颇感压力巨大。

在第一次向婆婆汇报完最近家里的近况之后，康夫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是大家出身，上手就是快，把康家交给你和重光我算是放心了。”

梦忱恭谦的低下头，转身离开病房。她没有想到，那居然是康夫人最后对她说的话。

夫人为人低调，所以葬礼也很基本从简，康重光只是在葬礼上红了红眼睛没有落泪，大概是为了掩饰什么，从葬礼开始他就没有说过什么话。或许这个世界容不得任何的软弱，容不得任何软弱的表象，这点康重光似乎比她更明白。

“梦忱……”在目送自己的母亲的棺木入土之后康重光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后天陪我去一趟香港。”

梦忱有一种预感，这次的香港之行绝对是一场恶战。

一天之后梦忱和康重光踏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这次的香港之行主要是去谈一笔生意，而谈判对象就是霍家。

一路上梦忱都在猜测着霍家具体会派谁出来具体接洽，当她被人领进会议室的时候她看到了婚礼上的那位霍家代表，霍子轩，以及他身后的霍子穆。

霍子穆看上去很精神，并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康总，康夫人。”他礼节性的和康重光握了握手，神色淡漠。

“令堂的葬礼我们没能到场真是抱歉，请节哀。”霍子轩嘴上说的沉郁顿挫，可脸上却并无半点诚意。

“我想霍先生邀我来香港，不是为了哀悼我母亲的吧！”康重光说话带着一点鼻音，听上去温润如玉，不知道的会误以为他根本没有脾气，其实只是他讥讽或是不屑都被掩饰的极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最近康先生在对西南似乎很感兴趣，和金三角的那些人交往不是一般的频繁，而且影响到了我们在西南的运货。”霍子轩气势咄咄逼人，对西南志在必得。

霍子穆没有说话，他笔挺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心不在焉。梦忱偷偷看了他一眼，男人的慵懒和兄长的积极行程鲜明对比。

“做生意都是公平竞争，再说了，我和谁交往过密似乎不在霍先生的关心范围，至于影响，不敢当。”梦忱很少见康重光如此轻蔑地和人对峙，他向来彬彬有礼温和有加。

“康先生，我们既然提出要和您谈谈就表明我们还算的上有些诚意的，您提出的让渡西南运货通道似乎不怎么可行，我倒是好奇康先生到底有什么底牌能让我们退出整个西南呢？”霍子穆缓缓开口，虽然语气比霍子轩友善但是却是直接向逼出康重光的底牌。

梦忱总觉得霍子穆的目光会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灼灼逼人。

“霍先生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在想如果拿基金会洗钱被审查机关知道了……只怕很难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保住霍先生。”梦忱迎着霍子穆的目光面无表情。拿如此神圣的事业去做如此肮脏的勾当，光是民愤就可以置霍子穆于死地。

霍子穆面色一变，梦忱手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女人靠着沙发坐在自己的丈夫身边，仿佛那就是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康先生想要什么？”霍子轩打破僵局，他扫了梦忱一眼，这个女人看来并不是可以随意摆布的对象。

“很简单，归还康家西南的运输通道。”康重光言简意赅，却直插要害。

“康先生说笑了，区区一个还不明了的洗钱罪来换西南的通道？好像它的分量没有这么重吧！”霍子穆扬扬眉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罪名。

“我既然把它摆到台面上和霍先生谈判，那么我自然会让罪名坐实，这点不劳你费心。”康重光笑得恭谦，却是毫不留情。

威逼利诱向来都是老套的招式，但是却可以百试不爽，谁都担心被人握住把柄背后中箭。

霍子穆和霍子轩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表示要商议一下再做答复。梦忱舒了口气，侧身看了眼自己的丈夫，“你有多大的把握？”

康重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霍家会拿什么作交换，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累了吧，等下到酒店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太担心了。”康重光扶起梦忱，“最近家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辛苦了。”

“客气了。”梦忱低头笑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或好或坏怨不得任何人。

回到酒店康重光就上床休息了，梦忱总觉得有些别扭，而且也没有什么困意就被服务人员建议去游泳。

酒店里的游泳池并不大，但是修的还算别致，梦忱水性不是特别好，但是姿势还是不错，岚曦总是向她推荐游泳减肥法不知道自己身上还能不能减去些脂肪。

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梦忱游累了，一个人坐在泳池边休息。其间有几个白人帅哥上前搭讪，梦忱都已自己是有妇之夫为由拒绝，现在的状况真由不得自己寻欢。和霍家为敌以后处境一定会很艰难，但是她不能够退却和放弃，这条路根本不能回头。

“一个人？”梦忱准备以自己为由搪塞过去，可是却在看到来认识愣住了。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喜，激动得说不出话？”霍子穆只穿了泳衣，身上的弹痕暴露无遗。

刚刚愈合的伤口仍有些触目惊心，霍子穆应该是受了不少罪。

“伤口好了？应该不能下水吧！”梦忱看着霍子穆关切道。

“我健康着呢，别瞎操心了。”

“梦忱……”

“找我来谈生意的？我老公才是主导。”梦忱打断了霍子穆，“想必你也清楚。”

“我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我是想……是想……如果在香港发生什么异动，你记得不要强出头。”霍子穆终于放弃了和梦忱叙旧的想法，只是提醒道。

“喔？”梦忱有些不解。

“康重光的对头最近有几批货被查了，我担心……你自己小心。”霍子穆说出了自己担忧的地方，香港是自由港，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要随时地方被人暗算。

“恩，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梦忱冲他笑了笑，随即起身要去换衣服。

“记住了，千万记住。”霍子穆站起身继续嘱咐。

梦忱猛的起身，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霍子穆一把扶住她，“你怎么了？最近很累？”

“还好。”梦忱挣扎开，独自往前走。

“连句话也不愿和我多讲？”霍子穆有些不甘。

“难道要我告诉霍先生，我太太最近精神不好是因为夫妻生活比较和谐？”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康重光从侧门走出来，身上搭着挑浴巾。

霍子穆咬紧牙关，梦忱怀疑他是不是在磨牙，“霍先生不过是和我说了两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霍子穆圆场，只希望康重光不要找他什么麻烦比较好。

“没有？那最好。”康重光不屑地一笑，拉起梦忱，“再陪我游一会吧！”

霍子穆沉默的目送两人离开，他突然有点担心，担心自己会跟不上梦忱的脚步。

再次为盟

梦忱有些心不在焉，康重光从从水里突然跃起，“怎么？有心事？”

“没事，你在香港是不是有些仇家？”梦忱想起霍子穆的提醒。

“恩，这自然是难免，大家都是在刀剑上讨生活。”康重光无所谓地甩干头上的水，“不过他们应该不敢有大的动作，你放心。”

梦忱抿嘴一笑算是听进去了，“还是小心为妙。”

“安全我倒不是很担心，倒是……你最好和霍子穆保持距离。”康重光坐在梦忱身边随意地说出提醒，却在梦忱耳里犹如警钟。

“什么意思？”

“从前的那些事情，我会处理好，我希望你也是。我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梦忱，你也不要让我失望行吗？”康重光目光灼灼，像是饱含期许。

梦忱垂下头，这世上从来就鲜有爱情和利益两全的婚姻，她从不奢望。而康重光既然提出要求自己恪守妇道尽好妻子的职责，这是在梦忱意料中，她必须同意，父亲和哥哥还有整个舒家现在都依靠着康家生存。

“我会的。”听到妻子简洁的答案，康重光的目光却露出些许失落。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直到康重光的贴身保镖送来他的手机，“康总，二少爷的电话。”

康重光眉头皱了皱踟蹰了一会但是还是接了电话，“是我，什么事？”

他看了眼身边的梦忱起身到远处听电话了，梦忱觉得有些奇怪，康家的二少爷？康家从来都只有一个少爷，倒是康重光的父亲后来收养过一个养子，莫非……

豪门藏匿起的那些秘密似乎只会在身处其中时才会看得清，那些夫妻和睦恩爱百年的故事从来都是编造的，完美之所以完美是因为没有人戳穿这些完美的谎言。

康重光接完电话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来这位二少爷不仅是个纨绔子弟，还是个让人很不省心的败家子。

“怎么了？”梦忱关切地问道，康夫人走得急，没有提到这个二少爷的事情，她作为康家的女主自然要了解清楚。

“我可能后天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在酒店休息。”康重光揉揉眉心很是头疼。

“是和二少爷有关？”梦忱柔声问道。

康重光不答算是默认了，“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要你亲力亲为呢？”

康重光思忖了一会，缓缓开口，“想必你也猜得到，这个养子绝不是和康家毫无干系，他是我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父亲去世的时候要我好好关照他，反正他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勉强答应了。他最近越来越出格，这次和人赌博输掉了父亲在香港购下的第一间别墅。现在人还在债主手里，我得把他拉出来，赎出父亲的别墅。”

“这件事……你一定要自己出面？”梦忱担心被记者拍到会出问题。

“没办法，若是等到别墅被人拍卖……那一切才会弄得人尽皆知。我母亲到死都想要守住这个耻辱，我不能让康家蒙羞。”康重光面沉如水，狭长的眼睛里是梦忱从未见过的坚定。

“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另外……谢谢你让我知道康家的秘密。”梦忱拍了拍康重光的肩以示理解。

“我不开口，你也已经猜到了吧！”康重光宽慰地笑了，这个女人洞察力非凡，聪明伶俐由胜冰雪，这点龌龊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康重光一天后亲自赴约，梦忱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是却有说不出所以然，不知道制造不安的缘由是什么。

直到她接到康二少爷的电话才知道……出事了。

“大嫂，没能在喜宴上讨一杯喜酒真是遗憾。”那头是不标准的国语，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不敢当，阁下有何贵干？”她已经明白康重光已经成了他人的砝码。

“我希望三天之后看到康重光名下所有的股权移交，还包括那些隐形的不动产！”狮子大开口！梦忱一时生出要撕烂对方的冲动。

“康氏总裁换届似乎不能这么简单吧？”梦忱沉下气，平静地提醒道。

“那就不劳大嫂操心了，我提醒大嫂一句，一旦晚了，你就等着在维多利亚港给你丈夫收尸吧！而你自己和舒家到时候恐怕也很难在大马立足。”那头笑得张狂，梦忱猜测这个人绝对是十足的小人，因为这些肯定是兽人操控为人指示。”

她若是怯懦怕事只怕会出卖自己的丈夫去换难得的平安，但是，康家百年基业一旦毁于这个人之手，她有怎么对得起康夫人的信任，怎么能任父亲和哥哥在大马毫无立足之地？

“三天恐怖不足以办好所有手续，可否宽容我一个星期？”梦忱从来都明白讨价还价的重要性，香港各种势力相互交织若是偶尔发生“意外”来个康重光以外身亡的消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那头似乎和人商议了很久，“好，但是你一旦迟到，后果不变。我要在一个星期后的早晨六点看到你的成果。”

电话匆匆被挂断，梦忱一时失神呆坐在沙发上，康重光这次来香港处理非常低调，甚至随行的警卫也不够作为营救，康重光的生意伙伴她并不相熟，如果想要保他无恙就必须找到在香港深具影响力的人，她的人脉网里似乎……

她脑中闪过一个人，一切的思路开始变得明朗清晰。

对于她提出的主动见面霍子穆很惊奇，“我记得康先生好像对我的印象不是很好。”

“我这次来是来求你一件事。”梦忱努力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就知道……怎么，想继续说让渡西南通道的事情？”霍子穆不屑地扬眉笑了，笑容却比不加糖的黑咖啡还苦涩。

“不……不是……我是想请你救救康重光。”梦忱目光殷切焦急。

“喔？”

梦忱说明原委，等着霍子穆的态度。可是这个过程却无比漫长，因为霍子穆在她对面静静的搅拌着咖啡，许久不表态。

“救人可是要报酬的，救康先生不是我的义务。”霍子穆看着梦忱，瞳仁里清晰地映出女人的影子。

“我放弃，放弃西南的争夺，但是如果你不动用关系就出康重光，那么基金会的事情会很难不被媒体发现。”梦忱凝视着霍子穆的双眸，眼睛清亮如雪。

“好，果然是康夫人啊，康总真是好眼光。”霍子穆贴近梦忱，神色淡漠，可眼睛却像被烈火烘烤着的炼狱，炙热，绝望。

“多谢。”梦忱避开和霍子穆的直视，“那等会我们就好好研究一下方案？你先好好休息吧！”

她逃也似地拉开门却听到霍子穆宛如梦嘤般的质问，“梦忱，若是我也也出了事，你会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救我？”

为了那个男人，放下自己对霍家的仇恨，放下曾经使他们分离的理由，值得吗？

梦忱顿了顿，好容易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再缓缓回头，“那是我丈夫，没有他我和我父兄都会失去依靠。你应该理解的。”

这一切都是他逼的，若不是他逼得她无所依靠她不会抓住康重光这根救命稻草。明明都是他自己所酿成的后果可是为什么却要她一人承担这些痛苦的风险？

“我明白，我会想办法的。”那么也请让他在放手之前，看着她走在幸福无忧的道路上才好，无论用尽多少力气都要让她以后的路完满无缺。

他转过身不再面对那清丽如雪的面容，只是做了个手势，再见。

她和他最后的关系依旧是盟友，但愿这次联盟可以持续的就一点，就当做是他最后的挽留。

脱险

光线混暗的库房，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在模糊的视线里康重光看清了自己的大概位置，“醒了？”来人扬嘴一笑，“大哥，好久不见啊！”

“重龙，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康重光看着自己从来不曾承认存在过的弟弟，努力平复自己的语气。

“康重光，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这副淡然的表情，烦透了。看清楚现在你的生死都在我的手上，如果不想横尸维多利亚港那就求我。”康重龙得意的表情在湖南的光线中却依旧看的清。

“你在拿你父亲的心血换我的卑躬屈膝？”康重光倚在椅子上，虽然被绑但是身上却依旧散发出逼人的魄力，让康重龙不敢近身。

“我父亲？他自始至终都不曾承认过我这个儿子，我哪来的父亲？”康重龙目光一暗，“康家带给我的屈辱我会加倍奉还。”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和你妻子通过电话了，一个星期后她会带着总裁的全部股权来赎你的，到时候你就一无所有了，我想那换个女人也会很快和你离婚的。”

“或者……她根本不会来，你陈尸街头她可是第一继承人……大哥，孤立无援的感觉一定很棒吧！”康重光仔细观察着康重光的表情，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如面瘫一样连正眼也不屑于给一个他。

“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吧！忘了告诉你，我发现你妻子长的还不懒啊！”男人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神色更是不屑。

“她不是你可以随便染指的人。”康重光终于开口，舒梦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女人，像康重龙这种笨蛋只怕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呵呵，谢谢提醒。”仓库的门又迅速关上了，康重光的世界又陷入一片沉寂。

梦忱究竟会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到底是会借刀杀人然后把康重龙一网打尽，还是会想办法就他出去继续做康家的女主？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根本不了解，而且也没有很大的把握。但是他的生与死此刻却与这个女人息息相关。

“这位二少爷显然是个是泼皮无赖，所以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如果想要保证康重光的安全，我想，我们需要和警署合作。”霍子穆说出自己的想法，在香港的各种势力里只有警察是龌龊于污垢最少的，而且这么大的行动到时候那面会有枪战，不被媒体曝光基本是不可能，倒不如借警署的光重塑一下康家的形象。

“康重龙提出的条件很苛刻，我其实没有办法完成，一旦我出现错误康重光就会出事，到时候康重龙做出什么事情，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梦忱沉吟道，“和警署合作看似很险倒也值得一试，但是……这是人命……不能疏忽大意。”

“你放心好了，香港你不熟，但是我可是常来。和警署也打过交道，这次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要负责经济方面的股权运转就行，那些账面上的花招不是你的专长吗？”霍子穆宽慰地扶上梦忱的肩，“我们分工合作，但是要求绝对信任，你能做到吗？”

“能。”梦忱马上点头，霍子穆不由得有些心酸，梦忱那么吝啬的信任却在解救她丈夫的时候，会无条件给予自己这个在她看来毫无信任度的人身上。

浑浑噩噩地在库房里过了好几天，康重光已经不知道自己具体失踪了多久，康重龙没有杀人越货的担子，对他虽然冷嘲热讽但是也没有虐待他。伙食还算不错，他极尽所能保存体力，希望到时候不要被人呗单价抬出去才好。康重龙见她从不反抗也就放松了对他的警惕，他也终于从整个人被捆绑子椅子上变成了之束缚双手，行动也自由了些。

“明天早上你妻子就来了，期待吧！不过你的股权好像真的而被移交了，你一无所有了怎么办？”康重龙坐在他对面，并不好看的五官此刻有些扭曲，“你说我该不该把你送到维多利亚港为鲨鱼呢？”

康重光只是被缚了双手，行动还算自如，他抬眼一笑，“其实你更期待的是我从总裁位置上下来的那一刻吧！”

“可惜康家不是你的游乐场，到时候凭你似乎很难服众，那帮元老好像很看重血统。”

“你想说什么？”康重龙的得意开始崩溃。

“一个□的儿子，一个整天只会泡妞玩赛车的花花公子，就算你坐上总裁的位置也是会被拉下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声响，可是却又很快归于沉寂。

“你他妈什么意思……”康重龙被响声一惊，“派个人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一个随从应声离开。

“你好歹是我弟弟，我告诉你康家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康重光看了看周围的随从，“知晓其中一个就可以压住某些老顽固。”

“你有什么条件？”虽然知道康重光绝非好意，但是康重龙也乐意和他做这笔生意。

“很简单，我死了，就没人会告诉你这些东西了，我妻子她也不知道。”康重光在昏暗的灯光中坐立，宛如高傲的主宰者，丝毫没有被囚人质的落魄。

“你们下去吧！”高层机密当然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康重龙想了想还是把下属退散了。

“说吧，我可以保证你不死，看不出来啊，你也怕死？”这位大哥从来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这次他终于找到了他完美盔甲上的一丝裂痕。

“谁都怕死……”康重光无所谓地一笑，“你知道谢氏的涠洲岛计划么？”

“你不是和谢氏早就分离吗？”

“谢氏在涠洲岛投下重金，而这些大部分是康家的资产……但是实际上……”

“实际上那些根本不是我们的钱……那是……”康重光声音逐渐低下去。

“那是什么？”康重龙心里一急急忙凑近康重光逼问道，“你ＴＭ倒是说啊！！！”

“那是……父亲留给你的……”

“留给我的？”

“挂在别家的股份。”

“你是说……＂康重龙还是有些不解，康重光一笑示意他凑近些。

“我是说，是我篡改了遗嘱……你本来不是一无所有的。”男人倨傲地语气激怒了康重光。

“混蛋！！”他一把掐住康重光的脖子，“你找死！”

康重光突然腾出右手，“找死的人，是你！！”他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解开了牛筋绳，一个反手就把牛筋绳缠上了康重龙的脖子。

“你……”

“别出声，不然，我就让你现在就去死！！”康重光在他耳边低声威胁道。

“这个仓库应该有三扇门，哪一扇门后面是你的亲信？”

康重龙只感觉呼吸困难，手指战战巍巍地指向左边的那扇门，康重光手上控制好力道向左边的门缓缓走去，“告诉他们退到十米以外，不然，你就……”

“好……”康重龙艰难的出声，被康重光拖到门边。

正在康重光准备触角踹门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朦胧的夜色中康重光勉强辨清了来人，那人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群全副武装的……这种打扮他不会陌生，那些人手上的德系ｍｐ５系类的冲锋枪说明他们一定是正规武装……那他们是……ＳＵＤ！！香港警察中的翘楚特别行动连，飞虎队。

“康先生，别来无恙。”那人挥挥手表情轻松得像是在宴会上随意和人打了个招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却身处修罗场。

“霍先生，在这里相遇我真是意外。”康重光手上加力吧康重龙死死控制在手里，“我生擒了这次走私军火的主谋，不知道阿ｓｉｒ有什么表示？”

结局

那次解救行动不知怎么地被媒体渲染成康重光大义灭亲，联合警方抓捕自己在港贩卖军火的弟弟，梦忱在酒店里看着报纸不禁失笑，“你现在可是模范人物了，大义灭亲，只怕日后大家都要为我担心了。

“重光能有今日全都有赖夫人的胆识魄力，夫人受苦了。”康重光向梦忱行了个大礼，一脸恭谦受教看上去极为滑稽。

“我可受不起，香港现在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回大马比较好。”梦忱认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康重光考虑。

“我还有些事情要查清楚，康重龙虽然入狱，但是那些残余实力却还未一网打尽，我不放心。”康重光握住梦忱的手，“你先回大马，我这边一处理完就回去。”经历了这次危机，她已经成为了他最亲密的战友，他可以对她托付自己全部的信任。

康重光最近在香港有一批货登陆时出了问题，可是康重龙成了替罪羊。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却总是有些后患，这些都需要处理。

“我吩咐阿彪去订票了，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些文件要看。”康重光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你也是。”梦忱轻轻走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可康重光却莫名的开始心不在焉，文件就在眼前却根本看不下去。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霍子穆玩世不恭的笑，“康先生别误会，我是看在尊夫人的份上才来这里的。”

梦忱和霍子穆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不想过问，以女人的心计隐瞒一部分事实也不是不可能，明明已经足够皆大欢喜可是为什么他却如此焦躁不安？他已经在那个女人身上投入了自己的感情了吗？

梦忱回到房间一个人靠在king size的床上，手机散落一边，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给霍子穆来个道别。

该结束的总是会结束，以后她和他便是大路朝天个走半边，再也不可相闻。她吸了口气，给自己一些力量拨通了电话。

“喂？还没睡呢？”霍子穆见到电话心情大好，根本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是啊，你不也是。”她压抑着苦楚缓缓开口。

“有事吗？”霍子穆一开口自己都有些后悔，要是没事找他聊天也是件惬意的事情。

“我……我大概过些日子就要离开香港了。”她咬咬牙终于说出了彼此都不愿面对的现实。她依旧是康家的夫人，她依旧要回到康家的深宅继续自己的生活。

“什么时候？”霍子穆叹了口气，心底涌上的某种情绪直冲眼眶。

“大概就这几天吧！”

“到时候告诉我，我去给你送行。”霍子穆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合适，“行吗？”那样小心翼翼担心自己一个疏忽就连最后见面的机会也会被剥夺。

“这……好啊！”梦忱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离开之后大概他们真的会很难再见了，为了各自的名声也要避嫌才好。

离开总是在所难免，不管曾经怎样费劲心机的挽留。而他们或许从此再无交集，那些或苦楚或甜蜜的曾经也只会在没有人相伴的夜晚忆起。

“到了大马记得跟我及早联系。”康重光仔细嘱咐着，并吩咐身边的人注意夫人的安全。

梦忱点头微笑，不再多说，大马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

“对了，我让阿彪开我的车送你去机场，路上也有个照应。”康重光的那辆加长林肯经过了一定的改装，安全系数比普通轿车要高一些，但是耗油量和车身重量也是一般轿车无法匹及的。

“不必这么麻烦吧！”梦忱不想太过招摇，那辆车不知会引起多少人的围观。

“万事小心才好。”康重光已经让人去准备了，梦忱见状也只好作罢。

走出酒店的时候梦忱看到了霍子穆，男人的眼睛有些浮肿看上去昨夜睡得似乎并不好。

“康总不介意我送送尊夫人吧！”霍子穆走到梦忱身边挑衅地看着康重光。

“我自然是介意，”康重光一笑，“但是梦忱不介意就行了。”

霍子穆脸色一沉，“时候不早了，上路吧！”

坐上车梦忱和霍子陷入一阵沉默，康重光不来送行意图很明显，希望她这次和霍子穆一次断个干净。容许她冒着受人指摘的危险和霍子穆共乘一车，无非是留给他们最后的一点空间好好自处。

“昨夜……睡得不好？”梦忱努力想缓和一下车内的气氛。

“是啊……”霍子穆觉得自己的嘴从未这么笨过，大概除了是或者不是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上次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了。”梦忱的的思绪开始漫无边际。

“我只是牵桥搭线而已，警方一直都希望和康先生合作。”谈话开始变为客套话的集合。

“就算是如此那也要多谢你的帮忙，不然我可能就是寡妇了。”霍子穆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瘪瘪嘴，他巴不得她就是寡妇。

“回去之后还会……还会回大陆吗？”就算不能见面，但是能够知道她的行踪也好。

“这个就不知道了。”梦忱侧过头，在包里翻出一个盒子，“对了，这个还给你。”

霍子穆并不接手，还算得上清亮的眸子在接触到盒子的那一刹那灰暗下去，那是他送给她的翡翠手镯。

就这么微小的联系也要抹去吗？霍子穆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留给你吧，至少证明我们还有过一段交情。那是去缅甸的时候看上的，觉得和你挺配的，给其他人戴糟蹋了。”霍子穆喃喃地说着，似乎记起了那段他们勉强称得上关系融洽的日子。

“子穆……”梦忱喊出男人的名字可瞬间却如鲠在喉，无法发出声音。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却被一阵颠簸打破，“出什么事了？”梦忱从后视镜中看到开车的阿彪表情有些奇怪。

“夫人……引擎……好像出了点问题。”阿彪艰难地握住方向盘，想要稳定军心。

梦忱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就感到汽车在飞快的加速，这个场景和那个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是不是……刹车已经不灵了？”霍子穆见阿彪死踩刹车可是汽车却越来越快，“别踩刹车了，油门和刹车别人做了手脚！”

“现在……怎么办？”梦忱见阿彪已经超过了前面开路的那辆奥迪不由的一阵不安。

“你控制好汽车，努力匀速行驶，我们再来想办法。”霍子穆平稳下语气，对司机发出指令。

“夫人，让霍先生带你跳车吧！”阿彪面色凝重，“我已经很难控制线路了，这边前往大屿山的路段都很险，车子冲进海里还有一线生机，但是撞上山体就麻烦了。”

飞快加速的汽车，根本无法稳定的重心，那种恐惧和无措几乎要把她吞噬。

“梦忱！”霍子穆一把抓住她的手，“没时间了。”

她看到霍子穆费劲地拉开了车门，车外强大的气流简直要把她挤压成碎片。

“我……”梦忱没有焦距的目光终于落在霍子穆身上，“我担心……”护栏外的坡度很陡，而且还有不少乱石。

“你相信我吗？”霍子穆快速问道。

“相信……”话音未落，梦忱就感觉自己仿佛腾空了一般，而唯一可以依靠的不过是那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似乎疼痛被神经直接屏蔽了一样，她感到自己的肩肘着了地，仿佛还伴有骨头断裂的声音，身体就像不是她的一样，这次她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了？她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左手上的刺痛感提醒着她正在输液，一切又回到原点了吗？

她惊恐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右手，“梦忱，你醒了！”她顺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康重光正站在门口，手上拎着食盒。

“医生说只是右手骨折了，其他的都是软组织受伤，恢复起来应该会很快的。”康重光快步走到她身边，替她倒了杯水，又有些生涩地扶她起身，喂她喝水。

“这次是我疏忽了，他们原本是想让我在去谈生意的路上……没想到……”康重光内疚地握紧手中的水杯，“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梦忱努力回忆着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那给予她力量的手，那种力量来自……霍子穆。

“霍子穆他怎么了？”梦忱轻生问道，声音沙哑的自己都难以接受。

康重光一愣，目光有些躲闪，“他……”

梦忱心里升腾出一种恐惧，“他死了？！”那个男人如果安然无恙的话应该早就来探望自己了。

“没！”康重光马上否认，“他只是情况不是很好。”

“他比你醒的早，但是……但是医生说他……失明了。”

失明？？？怎么会？梦忱一时间六神无主。

“是怎么弄的？是不是为了救我……”

“医生说是头部受到重击，是意外，你不要自责。”康重光扶住梦忱的肩膀，软语安慰道。

“那他现在……”

“已经醒了，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看他。”康重光已经明白了梦忱的意思。

“不，现在就去。”他看不见了，而这些是她造成的。看来她和他之间的纠缠是断不清了。

康重光叹了口气，叫医生为她停了输液，把她抱上了轮椅。“你身体比较虚弱，还是先将就一下吧！”

一路上男人带着邪气的眸子不断浮现，或玩世不恭，或凌然犀利，或深邃的难以琢磨……

“我觉得舒小姐怎么这么面熟？”男人的痞笑却怎么也眼部住探究的眼神，那曾经那么犀利的洞察力……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关系明朗化了！”男人直接的表白还在耳边，他眼神扫过的地方现在还有一种火热的触觉。

“吃醋？我还是吃你好了！”明明是掠夺性的吻，却带着让人站粟的快感，男人眼里的恼怒和不悦既然让人有几分奇怪的甜蜜。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爱你！！”他深邃的眼睛里是一种正在叫嚣的……爱意。

“梦忱，其实你没有那么恨我，对不对？”男人低声下气的乞求着，眼里是她鲜见的……卑微……

可惜她再也无法捉摸他的眼神了，他已经看不见了……

“到了。”康重光停下车，却见梦忱一个人望着窗外出神。

“舒小姐？”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霍子穆的病房里走出，梦忱回过神，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霍子穆的大哥，霍子轩。

“霍先生。”梦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行么？”霍子轩盛气凌人地看着梦忱，可是他不满血丝的眼睛告诉她，这绝对和霍子穆有关。

“好，重光，你先回去吧。”

霍子轩把梦忱推到宽大的平台上，一个人在扶栏上径自坐下，“你刚才是想去看子穆吗？”

梦忱懵懂地点点头，男人垂着头仿佛酝酿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如果你是随便看她一眼就离开的话，那就请你不要再见他了。”

“您的意思……我不懂……”梦忱看到男人逐渐红了眼眶。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被人同情怜悯？什么狗屁的失明，说白了就是瞎子。他那么看重你，肯定不想让你看到他这么凄惨的样子。”霍子轩神色激动，那个看上去盛气凌人的霍家大少此刻也不过是个痛惜手足的兄长。

“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在意一个人，甚至愿意豁出命去……”

“舒小姐，如果你只是同情他的话，就离开吧！继续做你的康家少奶奶，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反正，阿穆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白家在听到消息后已经取消了婚约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一个瞎子耽误，不是么？”霍子轩摸了摸嘴，梦忱听到男人喉咙里压抑的哭号。

“不过你也没必要担心，凭他是霍家的儿子，总会有女人愿意照顾他的。”

“您放心……”梦忱意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我愿意留下来……我不会让他那么凄惨的，因为我爱他。”

“重光那边我会说清楚……我不会再推开他了。”梦忱抬头看着男人，像是里保证书一样认真。

“那你可想好了，我推你去见子穆吧！”霍子轩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心，应该不会反悔了。

进入霍子穆的病房后，梦忱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狼籍，可是霍子穆却出乎意料地安静的坐在病床上，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可是眼睛却完全无动于衷，连对光的触觉也消失了吗？

“梦忱？是你吗？”霍子穆向梦忱的方向看过来，满脸期待。

“是……是我。”梦忱努力从轮椅上站起来，坐到霍子穆床边。

“你受伤了吗？”他摸到梦忱打着石膏的手脸上痛惜的表情一览无余。

“没事，就是骨折了，不严重。”梦忱用右手抚上他的脸，“你的脸上怎么挂彩了？”

“刚才想自己起来倒杯水，没想到这么没用，摔了。”霍子穆无所谓得笑了。

梦忱侧过脸去，抹干自己脸上的泪，“下次要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

“你不回大马了吗？”霍子穆摸索着抓住梦忱的肩。

“不回了，留下来陪你。”梦忱努力平复语气，可是语调却还是颤抖。

“真的？”霍子穆笑声问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真的，再也不回去了。”梦忱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你……你一定是同情我是不是？我瞎了，没人要了，所以好心好意收留我？”霍子穆颓然放开手 ，沉声质问。

“不是……我……”梦忱起身想要解释，可是却被霍子穆反手拉进怀里。

“没关系，就算是同情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留下来，就好。”男人把头死死压进她的肩膀，担心一旦松开她就会离开。

“霍子穆，”梦忱转过身让霍子穆和自己面对面，“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爱你，和同情无关。”

霍子穆只是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你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了么？”

“我以为这辈子我都等不到了，可惜现在看不到你的脸了，不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表情……”

梦忱听他一人在那里自说自话，只觉得此刻是无比安静和满足。但是，这种宁谧被一种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那是，……霍子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饿了。”

“你等着，我去拿。”梦忱起身向门外走去，有些不放心地回头，“我会回来的。”

霍子穆给了她的方向一个大大的乖宝宝的笑容，“我知道了。”

“梦忱。”康重光在楼道里拦住梦忱，“你身体没完全恢复，还是用轮椅代步吧！”

“你还没回酒店？”

“我有些话必须对你说，”康重光踟蹰了一会，“我们离婚吧！”

“其实我……”梦忱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留一点最后的面子给我吧！就让我先说这句话不行吗？”康重光咧嘴笑了，但是却掩不住他的忧郁。

“我和霍先生谈过了，我觉得你不适合我。我的生活注定有太多的厮杀和血腥，我不能给你安定平和。”

“霍先生可以为你连命都不要，而我只能努力善后，只能看着你承受这些原本属于我的痛苦。”

“我不够爱你，或者说，我们只能是战友，但是当我开始对这段关系有一些期冀的时候，我就不能如此自私的看着你放弃自己的爱情，放弃那些原本属于你的平静。”

“我第一次这么豁达，这么通明事理，不知道第一次促成一双有情人算不算成功……”康重光深吸了口气，他必须笑着去面对今后的所有。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父亲和哥哥的帮助。”梦忱真诚地伸出手，“那……我们算是和平分手互不相欠？”

“你救了我的命，又替我承担了这次事故，我们两清了。”康重光耸耸肩，像是卸掉了沉重的负担。

“那，再见了。离婚协议书我会让人送到的。”

“那个好像是我的台词……”

“对了，”康重光清了清嗓子，“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霍先生好像不是永久性失明！”

……

梦忱回到病房，却听到霍子轩的声音，奇怪，这位大哥刚才还沉郁顿挫，现在怎么这么欢生？

“老弟啊，这次你抱得美人归我可是功不可没……你是不是该向跟妈多说说好话，帮我把那个包办婚姻退了？”

“拜托，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士，有你这么驱使人的吗？”

“你当初可是答应我的，要不是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那人家舒小姐能同意留下吗？你个死瞎子，这下可好，不但和白思齐成功和解恢复自由身，还又给我找了一弟媳。”

“好好好，奥斯卡影帝，等我好了，我就去劝咱妈行了吧！”

“你真的不再过问家里的生意了？”

“我既然决定给她安定就自然不过问，我为霍家活了太久了，这次我要为自己活！我这是□重生啊！”

“得得得，别矫情了，记得答应我的事!!!”

“霍子穆，你刚才说什么？”梦忱推开门沉声问道。

“啊、……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霍子轩见弟妹脸色不对头，马上开溜。

“那个……大哥……大哥……“

“你说等你好了……是什么意思！”梦忱死死盯着霍子穆的脸，担心漏过一点点蛛丝马迹。

“那个，梦忱你先坐下来啊。“霍子穆一脸谄媚地冲她的方向笑着。

“说！”

“其实……我是间歇性失明……”

“大概多久会好？”梦忱冷冷质问。

霍子穆战战巍巍身处一个手指，梦忱猜测“一年”

霍子穆摇头，“一季度？”

“一个月？！！”

霍子穆点头。

“你……不是医生说你失明了吗？不是说你瞎了吗？不是说白家不要你了吗？”

“我是失明了啊！白家那孩子人其实不错，我自从表明就是哥哥下一辈子也不会娶她她就放弃了。”

“霍子穆，你又算计我！！！！！”病房里传出一阵怒吼。

“梦忱，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反正康大叔也不要你了。”

“霍子穆，你给我自插双目！！”

“老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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