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白》

作者：沧海暮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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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羽白，三尾赤狐，一千岁，羽氏一族族长之女。

从羽白出生开始，她就是所有赤狐一族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

据说羽白的娘在跟羽白她爹去钟离山祭奠天狐颜清的时候迷了路，无意中走到一个山谷里面时，发现了一棵生着一串彩色葡萄的葡萄藤，羽白的娘一时嘴馋就把那串葡萄都吃掉了。后来，羽白的娘发现自己怀了孕，过了十年，羽白的娘生了羽白。

狐族从怀孕到分娩一般只需要三到五年，可是羽白却整整折磨了她娘亲十年。所以当羽白出生的时候，几乎族里面所有的狐狸带了贺礼来，这是羽白的大哥，赤狐下任族长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受到过的待遇。当然，他们的真实目的只是想来瞧瞧这个欺负了她娘十年的小狐狸究竟什么样子。可是让大家失望的是，羽白出生时就是一个丑兮兮的没毛狐狸。众人在感叹着这孩子不过如此的以后就不再谈论这小狐狸而是改吃宴席了，当时并没有很多人把那个小狐狸放在心上。

羽白一百岁的时候，大家礼貌性的到族长家来给小寿星贺寿，令大家下巴脱臼的是，迎接他们的居然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是人型的小女娃！要知道，赤狐虽生来仙胎，可是却是仙狐中法力偏低的一族。如果修炼的努力，那么大概在赤狐三百岁的时候可以修成人型。但是赤狐们大多性子懒散再加上信奉着‘无为而治’，将老庄的逍遥倒发挥了个彻底，所以在修炼上面相当的随性。在赤狐的领地青兮山，你经常可以看见胡子一大把的老狐狸躺在树上晒太阳，好几百岁的狐狸在地上疯跑疯玩。所以，这个一百岁就可以幻化成人的羽白自然再次成了人们谈论的焦点。观察羽白一段时间，发现她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刻苦修行，于是大家就把羽白的奇特归结到了她娘吃的那串七彩葡萄上面去了。一时间，钟离山上的葡萄被赤狐们吃了个精光，最后连葡萄藤都给挖出来吃了，但是也没见到谁生了个像羽白这样的孩子。

赤狐一族擅长使用火类的仙法，从羽白第一次修出人型的时候羽白的娘亲就开始教她一些入门的仙法。在羽白听她娘亲说那些复杂的仙法奥义的时候，一直都是很安静没有什么疑问，好像什么都能理解得很好。终于，在羽白娘亲很欣喜的看见羽白终于露出疑惑表情的时候，羽白娘亲停下来，准备回答羽白的问题。

当时羽白的问题是：“娘，我们不是狐狸精吗？为什么你开口闭口说的是仙法？”

羽白娘亲的性子在性格火爆的赤狐一族中绝对称得上温柔似水，可是在听了羽白的话以后还是忍不住给了羽白两拳。

“你以为你是一尾或者二尾狐狸吗？你可是为娘的吃了那串七彩葡萄生出来的，怎么能说自己是妖？”

羽白抱着脑袋，乖乖的点点头，然后认真听讲努力的修炼仙法。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赤狐一族，她几乎就是葡萄的代名词了。

与赤狐一族的本性不同，羽白很喜欢修炼，喜欢身体里的气息绕了一个又一个周天的感觉。羽白的爹给羽白单独辟出来一块地方供她修炼。所谓的一块地方，实际上是一个小山谷。山谷的一面是一个瀑布，瀑布下是一块如翡翠般的深潭，而山谷的另外三面均是峭壁，稀稀疏疏的生着些歪脖子树，还有一些孤独的不知道成长了几百年都没人采的灵芝仙草。羽白在山谷里种满的葡萄和其他的水果，经常在里面一呆就是几年。饿了就吃葡萄喝山泉，吃饱了以后就继续修炼，这样，在羽白三百岁的时候，已经有她大哥一千岁时的修行了。

赤狐虽说在所有狐族中法力偏低，但是若论到容貌，那绝对是其他狐族都望尘莫及的。再加上赤狐一族有有秘传的媚术，所以如果谁被赤狐看上了，那么就算你是生活在冰窟中道行上万年的龙也会被赤狐成功的点起火来。这也可以说是使赤狐不喜修行的原因之一，因为赤狐一族更看重的是媚术，并以祸国殃民为荣。羽白很小的时候就能倒背赤狐的‘族谱’了，所谓的族谱，就是她的哪个祖奶奶在哪朝哪代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最后倾的人家父子反目君臣厮杀……羽白的娘每次说起先祖的光荣事迹都会满面地红光一脸的向往神色。

羽白曾经问过她娘亲都倾过谁，结果娘亲无限怨念的说她不过倾过三朝的君主就被羽白的爹娶回家做老婆了。成了亲的赤狐无论公母都是忠贞不二的，绝对一改成亲前的模样，该做好娘子的做好娘子，该做好相公的做好相公，生儿育女教育下一代。那些倾人倾城的事，就留给后辈去做了！

鉴于羽白修炼的良好成绩，大家都指望着羽白能出去媚的皇帝不理朝政最后弄得个国破家亡改朝换代。可是事实证明，大家对羽白的期望实在过高。羽白四百岁第一次出山，带着大家的希望去倾国倾城，可是不到一年羽白就回来了，那个朝代还好好的没有一点动荡，大家都好奇的询问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只见羽白苦恼的摇摇头说：“那个皇帝才七十二岁，实在太小了。”

当时族里一个一万五千岁的母狐狸立刻就晕了过去。羽白的娘亲哭笑不得的告诉她人类的寿命最多不过数十载，过了一百岁的那可都成人精了。最后羽白娘亲为了挽回面子，只好说七十二岁的皇帝实在已经是糟老头子，让羽白去实在太大材小用，等下任君主壮年的时候再让羽白去倾好了。于是二十年后，羽白再次下山，可是依旧无功而返。

面对长辈们的盘问，羽白瞪着眼睛茫然的说：“他还不如上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不是连毛还没长全吗？怎么倾？”

羽白的娘亲吐血了。

的确，在狐族中，二十多岁确实连毛都没长全，还是个吃奶的小娃娃，可是那不代表人也是那样的！羽白娘亲很头痛要怎样跟羽白解释清楚，让她明白那个并不存在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两次以后，羽白认为去倾人家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不再热心，躲进她的小山谷继续修炼吃葡萄去了。这样，又浑浑噩噩得过了三百年，当羽白的修为再一次大成的时候，羽白大哥为了给羽白庆祝，特地带羽白到人间去游历一番，将人间的赌场青楼酒家都玩了个遍。羽白惊奇的发现原来人间并不都像宫廷那么无趣，原来除了倾人国这样无聊的事情人间还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无趣，就是羽白对自己两次出山经历的总结。她不明白，为什么宫里的人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她用读心术一读就明白了那些宫女太监妃子都在想些什么，可是偏偏没有一次想的和说的是相符合的。当然，这一点羽白没敢跟自己娘亲说，因为好像族里的人并没学会读心术，她们也不是靠读心术立足后宫的。所以如果告诉她们自己会读心还这样业绩惨淡的话，怕是会被鄙视一辈子。

事实上，羽白已经被鄙视了。羽白七百岁，修出人型以后整整六百年别说去倾个国，就连被羽白媚到上门求亲的熊精虎仙都没有。这对赤狐一族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耻辱。要知道，一般赤狐在修出人型的一百年内，最少也能引来几十个仙子妖精来求爱，可是羽白……真是惨不忍睹！

其实大家不知道，每次羽白出门都会幻化成男人，所以就算有那么几十个恋上羽白的，也都碍于性别而把那份感情‘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话说自从羽白七百岁被羽白大哥领到人间走了那么一遭以后，羽白就不那么醉心于修行而是爱上了在人间游玩。当然了，羽白从来都是以男人的形态在人间行走的。这样一来，倒也结交了不少的花魁小姐千金公主什么的。羽白娘只以为羽白是在外面专心的倾国，不知道如果她了解了羽白的行径，会不会再次气的吐血。

羽白之前在小山谷中尝试着用葡萄和其他的果子酿酒，最后酿出来发现味道还不错，就拿到人间去卖。没想到形势大好，最后连住在人间的那些妖怪仙人都来讨酒喝。羽白自然是厚颜无耻的从那些仙人那里讨来些宝贝以后签张‘优先售酒’的单子给他们。要知道，羽白的酒都是保质保量，所以自然全都是限量版。每年只能挖出来那么几百坛子拿出来卖，这还都是从羽白嘴里省出来的。

就这样，羽白又自由自在的在人间玩了三百年，不知不觉地快长到了一千岁，而羽白的那间酒馆也成了黄金老字号。终于有一天，羽白被娘亲一个纸狐狸给召回了青兮山。

快一千岁了，别说一个，连半个被羽白倾到的都没有。到了一千岁还是一个处女（处狐狸？）的赤狐会被所有人唾弃的。羽白很幸运的，马上就要成为这个队伍里面的第一人。其实，如果就仙法来说，族中一万岁以下的狐狸已经无能出其右，可是无奈，三尾赤狐偏偏更看重你‘魅惑’的业绩。

你的修行怎样，拜托，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要那么多精纯的修行干什么？

这是羽白大哥对羽白说的。万年前龙族与狐族的大战双方都损失惨重，狐族损失了唯一的一个修炼出了十二尾的天狐颜清，而龙族则失去了太子玄峥。两族在战争都发誓要永保和平决不再发起战争。如果龙族和狐族都已经交好，其他那些小族还有谁敢来招惹狐族？

看到娘亲的小狐狸在通完讯以后化成飞灰，羽白叹了口气，告别了正在跟自己拼酒的柳树精，掐了个诀，瞬间就回到了青兮山。

我们的故事，就开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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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话说羽白忙着回青兮山，倒是忘了自己仍着男装这回事了。当羽白的娘看到穿着一身粗布青衫的羽白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忍不住失声痛哭。

“羽白呀，为娘的对不起咱们羽氏列祖列宗呀！”哭天抢地的声音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羽白的耳朵，如果娘的情绪允许，羽白很想问问娘是不是练了别族的音波功。但是看着娘亲那寻死上吊的架势，羽白很识相的闭着嘴。

“羽白呀，娘只以为你是不经世事在复杂的人间斡旋不开，这才叫那个模样媚术都远不及你的邻家丫头抢了那祸国殃民的荣耀呀。可你，你在外居然扮作男装！如你这般模样，哪会有男人亲近你？会有人上门求亲才怪了！”

羽白偏爱男装并习惯性的敛一些容貌也不是没有原因，一来她本来就性子淡然少了很多赤狐女儿的天生的媚态，出去行走，跟本没人相信她是三尾赤狐一族的族人。二来，羽白自从那次跟大哥出去游历以后，就发现男装真的比女装方便许多，起码你不用走几步路就出手解决一个登徒子。而扮起男人，羽白也越来越如鱼得水，到了最后根本不会有人怀疑羽白是女子只会当她是个异常俊美的妖精罢了。再加上后来羽白爱上了同朋友出没赌坊和烟花柳巷，就更是彻彻底底把自己当成男人了，玩起粗来，真正的爷们有时也是比不过的。

说到羽白娘亲口中的邻家丫头，那是小羽白两百岁的羽朵。她六百岁的时候才修出了人型，七百岁的时候就完成了更改朝代的大任，成功地在人间的史书中红颜祸水那一栏中加上了朵朵的名字。论模样，那羽朵生的确实一般，但是放在狐族可称得上是中上之姿，放在人间更是国色天香，也够把一个四十几岁的君王迷的不分东西不辨南北了。论媚术，她在修行上向来懒散，仙术修为也远不如羽白精纯，高深的媚术她也不过是学了个皮毛，与已经练到了媚术最后一层的羽白更是没法比。两人的相貌修为和取得的成绩完全不成正相关，这一直让羽白娘和整个族人迷惑不解。

难不成，羽白娘那时吃的七彩葡萄实际上是一串带着诅咒的葡萄？诅咒了羽白一辈子勾不来男人一辈子嫁不出去，注定当赤狐一族最天才的耻辱？

其实有一点羽白的娘说错了，在外面，并不是没有男人亲近羽白的。想她羽少闯荡人间这几百年，也是小小的混出了名堂。羽少那浑然天成的一派潇洒倜傥的风度，也把那些稍有小成的蝴蝶精蜘蛛精迷得晕头转向。说到男人，羽白细细算过，也曾有那么两个人拍着羽白的肩膀说着‘羽少，若你生成女儿身，在下就算死也会把你娶到手！’。对这些男人，羽白可从来都没有动用过她的媚术。但是羽白没好意思把这个跟娘说，因为只有两个，实在太惨不忍睹，跟没有是没什么区别的。

“娘，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打断了羽白娘对第七十八个羽家前辈光荣事迹的叙述，羽白开口问道。羽白知道，如果不打断她，那么她娘绝对有实力从第七十八个说到第七百七十八个。没办法，谁叫羽家在这方面是真的能人辈出，绝对的长江一浪推一浪，一浪没死一浪上，最后江河湖海上全是浪……

被打断的羽白娘愣愣的盯着羽白，好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在重新看见羽白一派清爽的男装后，又开始嚎啕大哭。

“羽白呀，你要娘怎么跟你爹交待呀？左邻右舍来求亲的从来就没断过，为啥咱们家的门槛就连个踩的人都没有，娘活不下去了啊。”

的确，在赤狐一族中，女子到了待嫁的年龄，都会使出浑身解数去外面诱惑男的、雄的、公的各种生物，并以谁家求亲的人多为荣。

在青兮山脉，你经常能看到相貌倾城的赤狐慵懒的倚在门口，浑身媚态的拒绝上门求婚的人、精、妖。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羽白就会莫名的觉得寒冷，只好加快速度回到自己的小山谷挖出几坛子酒喝来暖暖身子。无数次，羽白都怀疑自己是被娘亲抱来的，不然怎么会与赤狐一族如此不合群？若不是羽白的长相绝对是赤狐一切美好的集中代表，怕是羽白的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老婆红杏出墙了。最终，羽白的爹也只好在羽白娘亲一次又一次的哭诉过后拍着羽白的肩膀说：“孩子，你若真的嫁不出去，爹爹养你一辈子。。”

“娘……”羽白目光略带这些幽怨的望着娘亲，一改在人间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说。

见羽白这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羽白娘终于发现羽白还有救，于是也就渐渐平静下来，对羽白说：“羽白呀，你也快一千岁了。”

“九百九十岁。”羽白冷静准确清晰明了的报出自己的年龄。

“再过十年，九尾一族的夕墨就要回来过三千岁生辰了。”娘亲没有在意羽白小小的反抗，继续说。

夕墨。

此狐放眼整个狐族谁狐不知谁狐不晓？

九尾白狐一族组长的儿子，九尾一族的下任继承人。传说他还没满一千岁，他家的门槛就已经被媒婆踏平了十条。他家的门槛可是用千年杨树精送的树根做的，其耐磨程度可想而知。这样都被踏平了十条，其抢手程度更是可想而知。

传说夕墨第一次修出人型的时候，就引得家里的侍女发了整整一个月的痴，以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凡是见过夕墨的女性雌性无不为其痴迷，最后竟险些在狐族中引起内乱，真正称得上是蓝颜祸水。后来九尾白狐的族长，也就是夕墨的父亲大人终于因心疼自家的千年杨树门槛，而把夕墨赶出了家门，说不到三千岁不要回来了，到外面好好游历好好修行罢。

来到人间的夕墨依然丝毫不知道收敛，如果想知道夕墨的经历，只消查一查人间的野史，哪朝的小姐公主妃子皇后，凡是同私奔扯上关系的，那便必然是夕墨的所作所为了。两千年，夕墨整整在人间祸害人间女子两千年！

据说夕墨嗜穿墨色丝袍，天蚕一族的族长就送了夕墨整整五间满丝所制的墨袍！满丝，满月之丝，那必是修炼了千年以后的天蚕所吐。若算上十九年的所有的满月之日，天蚕不过能吐出满丝九两九钱，珍贵无比。那种丝水火不侵，若是不在利器中注五百年修为是不可能将其刺穿的。寻常人穷其一生也得不到一两半钱，可是那夕墨竟能得到五件满丝制成的丝袍！着实是令人气愤。

羽白不过是一个在人间行走了几百年的不经世事的小仙，虽是风流倜傥可终究敌不过成熟老到的夕墨，且那夕墨诗词歌赋琴萧书画无一不通，更是让他的魅力直线上升，自然是羽白这个常年流连于酒家温柔乡和赌坊的不思上进的狐狸所比不了的。

羽白素来不喜别人拿自己同谁比较，而结交的那些有些岁数的女仙无不一脸怅然的感叹羽白有些夕墨的风度却还不及夕墨，便令羽白更加的不爽夕墨此狐了。

“哦，是夕墨大仙儿回来了，又怎样了？”羽白摇开纸扇，漫不经心的问。

羽白娘看着羽白这个连不经意的动作都如此男儿气的女儿，又开始老泪纵横。

羽白娘这样悲恸不是没有原因的。如今，从三尾狐狸到九尾狐狸中这七族族长的孩子当中，不算羽白那个现在还在失踪的大哥，共有七个——三男四女，这就意味着这七个门当户对的孩子有一个是嫁不出去的。而现在，整个狐族都在盛传那个‘嫁不出去的’会是三尾羽氏的羽白。三尾赤狐的修为基本上从来都是吊在最后，但是凭借着天生的容貌和柔媚，虽说未必会嫁给九尾白狐一族，但是赤狐在联姻以及选择配偶上也都会取得不错的成绩的。可是到了羽白这一代，偏偏就出了一个怎么招都招不回来的羽白大哥和这个到了一千岁还一个求亲的都没有的羽白，眼看七族的聚会在即，怎能不让羽白娘揪心？

羽白的‘无能’在狐族已经是有口皆碑，天生的尤物不会狐媚男人，这说出去都会叫人笑话。更有其他族人放出了‘三尾一族已经要沦落成一尾和二尾那样的俗物了’的谣言。

“夕墨还有十年就回来，倒时还赶上狐族两千年一次的比试。就算你现在来不及给我颠覆一个王朝，你也去给我倾几十个男的雄的公的妖精回来！”羽白娘抓狂，一改往日的温柔贤淑，在花厅上演着河东狮吼的戏码。

如果十年以后羽白带着干干净净的背景去参加七族的聚会，那么三尾一族的脸真的就都丢没了！羽白娘看着依旧平静如常的羽白，一时喘不上气来。

第一次看见羽白修出人型的时候，就连见惯了美人的羽白爹都为之惊艳，虽说那时羽白的人型不过是个小女娃，可是却是地地道道的美人坯子。当时羽白娘就开始美美的幻想，一定要让羽白把九尾或八尾族的狐狸勾到手！可是……如今……羽白娘只希望这个不开窍不成器的孩子能顺顺利利的嫁出去，哪怕是嫁给四尾一族那个满身铜臭的小子也行呀！哎……这孩子怎么就半点都不像我，想当年我可是……

羽白见娘亲又陷入了自怨自艾自哀自怜的情绪中去。若没有外围环境刺激几个时辰内还无法复原，羽白松了口气，轻轻地说了一声：“娘亲，羽白告退。”后，便回到了她的小山谷去了。

十年勾几十个男人啊……

羽白莫名的觉得头痛。

还是先喝完了酒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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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到山谷，羽白直奔瀑布后面的山洞，那里面藏着几坛子已酿了五百年的老酒。羽白一直留着没舍得喝，更没舍得卖。想这藏了五百年的酒，怕是揭开泥封便会醉倒整个巷子的人了吧。

提了一坛，羽白御风至山谷一侧陡壁上的歪脖树。躺在树冠上，翘着二郎腿，身体和酒坛随着树冠上下浮动。朗月当空，清风拂面，美酒闲情……好一个悠哉小仙。

正当羽白思忖着明日如何逃出这青兮山让娘亲再也找不见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在山谷外设的结界似乎被人破了，再睁眼的时候，只见一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御风而立。见自己的领地被人闯进，羽白眯起眼睛，脑子快速的转了起来。

只要是住在青兮山脉的羽氏子孙便知道这是大小姐羽白的专属领地，几百年来除了羽白还没人来过这里。就算来了，年轻一辈的赤狐里面也没人能破得了自己的结界。这人面生的很，定不是赤狐族人，还能破了自己的结界……那么修为就一定不在自己之下了。

来人见羽白并不言语，也不恼，只是一笑，淡雅而有礼地说：“在下只是闻着酒香寻来，不想竟打扰了前辈的雅致。”

被来人这样一抢白，羽白差点被惊的跌至树下。前辈？面前这人少说也有两千多岁了，恁生的如此没眼力，竟然向自己这一千岁不到的小辈叫前辈？自己生的没有那般年老吧？

凡是雌性不论是昆仑的龙族还是九州的狐族亦或是生命短短数十载的人类，没有不在意自己容貌和年龄的。如今羽白被一个年龄大自己一倍多的人叫前辈，心里自然是不爽快的，便越发的觉得那人面目可憎了起来。

其实羽白误会面前的玄袍男子了，他知道这青兮山住的都是三尾羽族的狐狸，更清楚这羽族的狐狸都不喜修行，刚刚自己在外面破解结界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这结界主人修为精深，若放在几乎是‘放养’自己修为的羽族，怕这山谷的主人也应该有六七千岁了，也是理当被自己成为前辈的。

在他第一眼看见虚浮于树冠上悠哉游哉的羽白时，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清冷的月光下，这山谷主人一身普通青衫，发只用一玉簪束着，却丝毫不输天上月华。他睁眼时，饶是早已历尽千帆的自己，也在刹那间觉得心神荡漾不能自已了。迅速的念了一遍清心咒，这才能直视那双眼睛。玄袍男子只觉得赤狐一族的媚术果然是名不虚传，连一个男子都能用一个眼神乱人心神，不可小觑。其实此时羽白只是习惯性的用仙术易了容，只留了眼睛还是纯天然的。所以不知道若是玄衣男子看到了羽白的原貌，又会不会这样快的镇定下来。

此刻羽白已经可以接受自己是前辈这一事实，反正还是自己占了便宜，不是么？羽白在心里对自己说。想通了这点的羽白抬起头，学着族里的‘老人’语气慵懒的问：“做什么这样无礼闯来，不知这是羽族的领地吗？”

“是晚辈冒昧了，只是晚辈途经此处闻到了陈年佳酿的香气，便随着香气寻来，想向前辈讨碗酒喝。”羽白的语气已经算是很不好，可是那人还是一派温文尔雅维持着原来风度翩翩的模样。

见他这从容的气度，羽白这才细细打量起他。照他的相貌，放在狐族男子里面绝对是极品，怕就是那个芳名在外的夕墨到此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去。若是寻常的狐族女子看到他怕早就被勾了魂去了，可羽白看惯了自己的长相，自然不会把这个人容貌放在眼里心上。

“讨酒？”羽白轻笑，这几百年来自己听到的最多的一句怕就是这句‘讨酒’了，若是每个人来讨自己都大方的给上一些，那么生意就不要做了。羽白可不是什么慷慨大度之人，不然，自己那一箱子的法器宝物都是打哪来的？

“是。”玄袍男子的脸上也噙着得体的笑容，一双桃花眼看着羽白，似乎没有觉察到丝毫的不妥。

“怕是不好吧。”羽白邪邪的一笑，说：“这酒可是在这青兮山仙气最浓的地方酿足了五百年，九州之内就算九尾夕氏的世居地恐怕都酿不出这样的酒。我凭什么就这样白白的便宜了你？”

也许是因为染上了醉意，羽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女儿态，眼波流转，当中有一番引人入胜的景致。

呆滞了那么一瞬，玄袍男子立即会意，从袖笼中拿出一支通体碧翠的玉笛，淡笑着对羽白说：“那晚辈就献丑，为前辈增些饮酒的雅兴？”

说着，红唇翠笛间，一缕缕曲音就在这山谷中四散开来，回荡不散。

许是这五百年的佳酿真的醉人，许是这笛子真的被玄袍男子吹得登峰造极，羽白竟觉得胸口中有一股股豪情荡漾，仿佛回到了四百岁时跟着人间一个侠客学剑的时候，纵马放歌，游戏江湖。

隔空劈断一个树枝，羽白拿着树枝翩翩落至山谷中碧潭旁边的空地上，不由自主地舞起了那侠客教给自己的一套套剑法。

此时正是春夏交替，羽白的山谷里各色果花都开得正艳。随着羽白舞动的身躯和喷薄的剑气，花瓣都纷纷扬扬的跟着飞舞，形成了一片腾在空中的花浪。游如蛟龙的青色身影和五彩的花浪在柔和的月华下，竟美的如此惊心动魄。原本只是想靠自己这可乱人心神的笛音摆这个长辈一道并且扳回一成的男子此刻只是震惊的看着谷底，随即更加忘我的吹着玉笛。沉静了好久的心境似乎也随着那青色的人影儿跌宕起伏。

正舞的尽兴地羽白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晚辈’情绪的变化，只是自顾自的想起了几百年前的那段时光。

那是自己第二次出山，因为嫌那个皇帝生的太丑年龄太小而在侍寝前逃出了皇宫，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那个侠客，并一眼看中了他的那柄宝剑。说是宝剑，可是它在世人眼中大概只是一块黑铁，无仞无锋又异常沉重，绝称不上是什么上手的武器。但是羽白却认出了那柄剑是由千年玄铁制成，只是在人间染了太多的浊气而掩去了锋芒。当时羽白就打定主意，决定跟着这柄剑的主人，把他靠到死，然后再带着这柄剑回家。反正人类寿命不过几十年，就当在人间多玩了几天吧。

于是后来羽白就与那位剑客结识，然后一直结伴相随。那个剑客豪迈不羁，旷达坦荡。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与一个女子结伴同行。只当羽白是知己好友，一起喝酒一起骑马一起在江湖上闯荡。后来那个侠客厌倦了江湖上的争斗和尔虞我诈，决定隐居山林，于是羽白也毅然的同他一起归隐。当时羽白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甚是爽快，却忽略了她答应与他一起归隐时那个侠客眼中的光芒和期待。

隐居后的日子他们日日在竹林中练剑，年复一年，羽白就那样把侠客的剑法全都学会了，也逐渐领悟到了人间一个话本中所说的那种‘大刃无锋’的境界。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十年，侠客死了，羽白埋葬了侠客。按理说羽白应该心安理得的将那柄玄铁剑归为己有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柄自己天天都会舞动的剑羽白竟然会在心中觉得怅然。羽白清楚生死轮回的道理，知道侠客可能已经在九州某处转世重生。所以没什么可难过遗憾，可是在想起他爽朗的笑容时心中却有丝丝的异样和波动。最终羽白只是叹了口气，将玄铁剑立在侠客的墓前，在墓地周围设下一圈结界以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曲终了，青色的人影收起剑气，丢掉树枝，站在谷底中央闭着眼仰头，似是怀念。谷中此刻依旧是一片炫目的缭乱，玄衣男子注视着那个静立的人，嘴角漾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可是下一刻，玄衣男子看见羽白起身飞进了碧潭上的瀑布，刚想追去，却看见羽白已经从瀑布中出来，一身的青衫，没有沾湿星点。身侧一个泥封的坛子，稳稳的在手里拿着。

“给你！”轻松的把几十斤重的坛子丢了过去，羽白见对方稳当的接住，便信手拿起自己的那坛酒，自顾自仰头大口灌了起来。

月光下，玄衣男子望着羽白，见他那豪饮的模样，只是无奈而好笑的摇摇头。明明是仙家，却为何表现的如世人一般？此时此刻，玄衣男子已有些怀疑起自己的推断来，面前这人无论怎样都不像活了几千岁的人，那心性还如同小孩子般无拘无束。难不成，这就是三尾赤狐本来的性子？倒也畅快。

如此想着，玄衣男子就也如羽白一样，撕开泥封，痛饮起来。

可怜那两坛五百年的美酒，就这样被两人糟踏了。

那一夜羽白回想起了几百年前的那些放歌纵酒的日子，也忘了娘亲交给自己的‘大任’，只顾着喝酒，最后醉的不行，便倒在花丛里大睡。

玄衣男子见羽白毫无章法的睡姿，一反常态的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恢复了往日潇洒风流的模样。将羽白抱到一处树杈上，便提着剩下的半坛子酒飞出山谷，路上脑中还回忆着月华下那抹舞动着的青色。

二十天以后羽白头痛醒来，却几乎都记不得那天夜里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的架构比较巨大。因为一直对狐狸精还有人参精非常有爱，所以在看见‘东方妖怪’的时候就很激动。这篇文我写的很用心，希望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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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很好，非常好。

三十天后的羽白站在自己家门口，背对着被娘亲‘嘭’的一声关紧的大门，忽略因宿醉而胀痛的头，无言的抽搐着。

手里的这是什么？花名册。

什么花名册？当然是附近一百里以内所有知名妖精的名册。

黑风寨……羽白瞪着名册的第一页，感觉这个名字非常的眼熟。

没有掐决，羽白摇着纸扇慢悠悠的走下山，脑中回忆着着黑风寨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模样，为什么有些熟悉的感觉？

啊！看见路边树上的蜂窝，羽白猛地想起。

黑风寨，是一个修炼了五千年的黑熊精的山寨呀。

那熊瞎子是自己在酒馆认识的，当时他为难自己的店小二要求包下店里所有酒让他的兄弟们尝尝鲜。因为店小二是个普通的凡人，所以那黑熊并不知道酒馆的东家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时自己碰巧回到酒馆，于是便正面碰到了那个仗着五千年粗劣修行耍无赖的黑熊。记得自己好像把他治服了搜刮了个干净后丢出酒店，奇怪的是他在弟兄们面前失了面子却不生气，还说一定要交下自己这个朋友云云。

羽白向来对喜欢用强的人没什么好感，用强霸占女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霸到她用来敛财的酒馆上来，这就是在说不过去了。羽白不理他，他却日日恬着脸皮来缠着羽白，把他做寨主巧取豪夺来的所有宝贝都拿来向羽白献宝。后来羽白见他确实是个豪爽的汉子，便也不再冷脸相对，来了兴致时，也会同他拼一拼酒。

有些日子他实在把羽白缠得紧了，羽白出门认识的第一个妖精柳树精便打趣道：“小瞎子，你莫不是恋上羽少了吧？断袖之风不可长呀！”

那柳树精所说的绝对是一句玩笑话，可却把那黑熊说的面红耳赤，呆愣了片刻，他就冲出房间，那以后每次来买酒也都是差手下那些小妖精来买的。

回忆起这段往事的羽白苦笑连连，故人相见，总是件乐事，可自己的目的……哎……

站在黑风寨前，羽白并未理会门口哨兵的盘问，只叫哨兵去通报说青兮羽少来访。没过多久，羽白就看见一个黑色旋风从山顶冲下来，片刻便冲到了羽白的面前。

来人不正是好久不见的黑全？

“黑兄，好久不见了。”羽白强笑，对黑全作揖。

“羽兄弟！没想到你居然会来！”黑全的笑声响彻山寨，经久不散。“这门卫恁的没眼力，怎么敢拦羽兄弟？”黑全瞪了守门的小妖一眼，便把羽白迎进了门。

“他不认得我，自然要拦。”羽白好笑的对黑全说：“怎么这样负责的守卫也要责备？”

对上羽白的笑容，黑全整整愣了三秒钟，然后掩饰般的哈哈大笑，说：“羽少说的是，说的是！”

进了花厅，羽白回忆着这一路上山的景象，赞赏的对黑全说：“黑兄着山寨真是越来越井然了。”

“哈哈，还不是那时听了羽兄弟的劝告，不然这黑风寨也不能如今天这般壮大。”黑全坦然的说，这时，有一个人从内室走出。羽白见黑全立刻迎上去，脸上带着担忧和询问的神色。

羽白抬眼看去，只见从内室出来的那人脸生的俊俏，却偏偏不让人觉得女气。脸上那刚毅与冷峻的神色会让人先在心底惧上三分，再加上毫无表情的脸孔和漠然的眼神……说是冰块也不假了。

“我夫人……怎样了？”黑全小心翼翼的问。

那人摇摇头，眼神严肃。羽白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与他身上那藏蓝长衫格外的相称。

看见那人的表情，黑全面露悲戚之色。羽白连忙上前问道：“黑兄，怎么了？”

那人把目光移向羽白，无波无澜的脸孔上微露出惊讶的神色，但随即便被很好的掩去了，依旧沉默的站在那里。

“是我夫人……自生产以来身子一直没有养好，这些日子竟越发的虚弱，修为也一日弱于一日，无奈之下，只好请来了泠先生为贱内看脉，可……”

说至此，黑全便再没了言语，羽白也明白了，刚刚那人的神色就已说明了病人的情况。若是病到连修为都散了，可真是很棘手。

冷先生、灰色的眼睛……羽白思索着那人的特质，莫不是……

思及此，羽白猛地抬头看向那人，轻声说道：“阁下莫不是八尾泠族？”

那人看着羽白，淡漠的点了点头，说：“八尾泠氏，泠枫。”

八尾泠氏，乃八尾冰狐，人如其名，性子冰冷无比且不苟言笑。仙法高超几乎与九尾白狐不相上下，且擅长医术，也是狐族中的大门户了。而这个泠枫……羽白苦笑，也曾是娘亲理想的女婿呢。

泠枫，二千五百岁左右，狐族这是辈中与夕墨齐名的佼佼者，八尾一族的继承人。现在似乎已经开始接手族中的事物，为人冷酷却正直，从不徇私情，处事公正严明，再加上超群的医术，俨然已有了族长的风度与气势。

“三尾羽氏，羽飞扬。”羽白揖手，说到。羽飞扬，就是羽白在外使用的名字。

听了羽白的介绍，泠枫没什么反应。他把脸转向黑全说到：“尊夫人生产时伤了元气，且一直调理不当。夫人是蝶类，却一直以走兽族的方式调理身子，还被强行灌了你的真气，此时体内一寒一热两股真气互不相容，若不驱了你那股真气，怕是尊夫人再撑不过三年就要耗尽修为而死。”泠枫的声音平静无波，好像丝毫不在意病人的死活。

听到泠枫那句“撑不过三年就要耗尽修为而死”黑全险些晕了过去。

“那可有什么救治的法子？”羽白见黑全已无法思考，便替他问了。

泠枫盯着羽白，沉默了片刻，说：“若是想不伤及元神除去那股燥热的真气，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到还有救，黑熊立刻振作起来，大声问道：“泠先生你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治好我的娘子！”

泠枫看着黑熊，似有些犹豫，可终究还是说：“药方可以开出，不过一味主药却不好寻……”

“究竟是什么药？”羽白也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玄火洞内的玄火芝。”泠枫的话，仿佛把黑熊推进了无底的深渊。

玄火芝是无人不知的圣药，若是无病之人服下一株，可抵五百年修行。若是已经断气的凡人服下一株，更可以起死回生再享五十年阳寿。

可是这样的玄火芝却只生在玄火洞中，说到那玄火洞，是普通仙族想都不敢想的地方。玄火洞中住着为数不多的上古神兽之一的火麒麟，一直以来都在玄火洞中靠吸食洞中岩浆为生。传说玄火洞中的那个神兽在两万年前已经被天狐颜清收服，所以火麒麟从不会取狐族后裔性命，还算照顾。可是若有除狐族以外的人打玄火洞的主意，怕是还没破了洞外的结界，就已经被火麒麟吞到肚子里面去了。

已经活了这么大把岁数的黑兄自然是知道其中规矩的，脸上逐渐覆上绝望的神色。泠枫看着黑全，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整理自己的医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刚刚已经寂静到绝望的黑全突然跳起来，大声地说：“奶奶的，就算是九幽冥府又怎样，我偏要采朵玄火芝回来救我娘子！”

看着此刻激动不已的黑兄，回想起几百年前此人粗犷的面容、豪迈的笑声和那些令人忍俊不禁的荤段子，羽白不禁动容。火麒麟吞得可不只是肉身还有所有的修为和精魄呀，那可意味着今后永生永世被烈火烙烤而不得轮回转世。为了妻子连命都不要……世间情爱竟真能令人做到如此？

听了黑全的话，泠枫不如羽白那样惊讶。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黑全，说：“以你的修为，就算没有火麒麟，单单一个结界，也够你破个三年五载了。”

“那让老子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我娘子散尽修为而死？”黑全一面说着粗话，一面泪流满面，令羽白有些无措。

“奶奶的，老子拼了！”在花厅里面转了两圈，黑全提起狼牙棒就想往出冲。

“你干什么！？”红了眼的黑全怒瞪着拦着他的泠枫，没了刚才恭敬的模样。

“不想狐族圣地被惊动。”泠枫收起手，冷冷的说。

“你！”黑全气急，竟说不出话来。

“黑兄，你冷静一下。”羽白插在两人中间，一同拦着黑全。那个泠枫的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所以也一定在黑全之上，所以如果动手，黑全一定没好果子吃。

“黑兄，你若去定是有去无回，你怎不想想你的孩儿怎么办？”羽白软下语气，说到。

孩儿……

黑全似乎比刚才冷静了些，可却嚎啕道：“那我娘子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她去死？”

说实话，羽白从未见过如此的黑全，那一声声嚎啕仿佛都打在了羽白的心上。狠了狠心，羽白开口说：“黑兄忘了在下正是狐族的人了？我去试试，就算取不回灵芝也不会被火麒麟伤到性命，总比黑兄去送死强。”

因为羽白此刻背对着泠枫，所以没看见泠枫冰冷的面容上那一瞬间的松动。

“这是黑全家务事，怎能让羽弟冒险？”黑全摇头，拒绝到。

就算是不丢性命也至少折几百年的修为，他黑全就算是自己丢了性命也不能让羽飞扬去为他冒险。

“黑兄，在下不才，两百年前时的修为就已略胜黑兄，黑兄大可不必担心。”羽白浅笑，欠了欠身子，继续说：“黑兄也知道，我羽氏一族向来不重修行，就算折五百年修行我也是同族中同辈差不多的。”

见黑全只是摇头不语，羽白继续说到：“我那酒肆这几百年也搜刮来不少灵丹妙药，每一种也都抵上了十年修为，大不了到时候再补回来就是了。”羽白的笑容云淡风轻，仿佛她要做的事不过是叫她从她的山谷里挖一坛酒罢了。

“羽兄弟，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黑某决不能让你去犯险！”那个你字说的无比沉重，让一旁的泠枫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怎么能是去犯险？”羽白笑着说：“这位泠先生也会同在下一道去探探玄火洞的。”说着，羽白纤细的手指已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泠枫。

“泠先生？”黑全的声音明显带着不信任，刚刚就是他无动于衷地说着什么‘不想狐族圣地被侵扰’的。

“是啊。”羽白回头，连忙对泠枫使眼色，告诉他他只要答应就行，等到了山寨门口再各走各的。

面前那双灵动的眼睛转来转去，泠枫自然是在下一刻就明白了羽白的意思，于是清咳了一声，勉强对黑全说到：“嗯。”

看到了泠枫的确认，黑全当即放下了心。只听‘扑通’一声，黑全跪到了地上，说：“羽弟和泠先生的大恩大德，黑某没齿难忘！”说完，还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黑兄你这是干什么？”羽白连忙扶起黑全，有些责怪。看到黑全蓄满泪水的眼睛后，羽白故作轻松的一笑，说：“到时候黑兄多去我那捧场就好了，飞扬可好久都没听到黑兄的荤段子了。”

此刻依旧背对着泠枫的羽白，没有看到泠枫那仿佛被门槛绊到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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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兄，你且等我的好消息吧。”站在寨子的大门口，羽白抱拳对双目通红的黑全说到。

“泠先生、羽弟，你们……一定要小心呀，如果取不到玄火芝不要硬拼，要好生保全性命和修为呀。”黑全盯着羽白，说到。

“嗯，这个我心里有数。”瞄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泠枫，羽白回答，说完，就同泠枫御风向南方玄火洞去了。

约摸走了十里，确定黑全瞧不见了，羽白停下，淡笑着对泠枫说：“刚才多谢泠先生配合，就此别过了。”说罢，羽白起身欲走，可就在这时，泠枫的声音冷冷的在身后响起：“既然答应了，便是要与你同去的。”说完，也不管羽白惊讶的脸色，径自前行。羽白回神，忙追了上去。

“泠先生要与我同去？”羽白喃喃问道，心里依旧不太相信。那玄火洞是何等凶险之地，冰狐一族向来性子淡薄，怎么可能会为了毫无交情的病患去以身犯险？

泠枫冷冷的瞥了羽白一眼，漠然说到：“玄火洞是颜清所留下的圣地，我不想那里被宵小之辈玷染罢了。”

宵小之辈？羽白在泠枫身后翻了个白眼，不满的瞅着泠枫的背影。好歹我也是赤狐一族，居然这样毫不留情面的贬损我，八尾九尾狐狸当真都这样倨傲吗？

好像感受到了羽白的情绪，泠枫淡淡的回头瞧上一眼，继续面无表情地说：“若我不随你同去，你以为你能找到玄火洞？”

泠枫这一说，羽白才猛地想起自己只知道玄火洞在南方却跟本就不知道玄火洞在哪里！想要找到玄火洞就要费个一年半载！仿佛被人当众揭了短，羽白觉得面子上极不光彩，脸也有越来越红的趋势。泠枫见羽白没了言语，也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御风的速度向南边行去。

三个时辰后，羽白跟着泠枫停在一片山峦上方。俯视，入目的是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羽白知道这两座山，这两座山相依而立，民间叫它们做二郎山，而仙家则叫左侧的为冰极山，右侧的为火极山。

“二郎山？”羽白侧头面向泠枫，微挑秀眉，问道：“玄火洞在二郎山？”

二郎山……

泠枫冷哼一声，权当作回答。

“那玄火洞是在大郎山还是二郎山？”羽白继续‘孜孜不倦’的求教。

“在火极山！”泠枫面对羽白，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些愠怒。这三尾赤狐真当自己是凡人不成？大郎山二郎山唤得那样自如。

“名字而已嘛……”羽白痞痞的一笑，说到：“若我说我叫做颜清也不能真的成了天狐不是？”羽白一甩扇子，毫不在意的说。

“……”泠枫一瞬间竟被这个后辈噎的无语。

“嗯……火极山，那么就是右侧的大郎山了。”羽白轻轻点头，想要飞去，可是却被身后那人拽住了衣袖。

“嗯？”羽白回首，眼中带着疑惑。

“少安毋躁。”泠枫眸子微垂，冷淡地说：“刚刚你跟得上我的速度，可见修行算得上精纯……”

“过奖过奖，其实我也是勉强才跟上。”羽白忙谦虚地说。

勉强？泠枫抬眼。眼前这人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怎么也不像‘勉强’之人。

“但是火麒麟不是一般的畜牲，若不想散尽修为重新修炼，进了玄火洞要多加谨慎。”泠枫放下羽白的袖子，说到。

“啊……知道了，谢谢泠先生。”羽白听出了泠枫话中那隐约的关切之意，随即真心地感谢道。

“罢了，你自己小心。”泠枫移开目光，向玄火洞飞去。

“我也是不想圣地被无能的小辈玷染。”泠枫的声音从前面若有若无的飘进羽白的耳朵里。

什么啊！

羽白挂上的笑容因为泠枫的话重新塌陷，这人就知道说自己是‘宵小之辈’和‘无能小辈’吗？

“这真的是玄火洞吗？”羽白完全不信任的看着泠枫。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连点儿热气都没有的山洞就可以叫玄火洞？

“洞口被下了九幽寒冰结成的结界。”无视羽白的无知，泠枫说。

“原来是这样，结界中和了热气，所以在外面感觉不到？”羽白问道。

“嗯。”泠枫点头，然后说：“虽说这个结界拦不住狐族后辈，可是想通过去仍要受寒冰噬骨之痛。”

“所以泠先生你就打算把我送到这里然后打道回府了？”羽白扬眉，然后抱拳作揖：“多谢泠先生了。”

泠枫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个无知的还称得上孩子的小辈（你也没比人家大多少，装什么大人），心中的无奈之感碎了一地。不再看着他那一脸的理所当然，泠枫面向洞口，说：“我冰狐一族本就擅长冰霜水雾之术，自是有法子抵御苦寒。”说完，便漠然的看着羽白，言下之意，这寒冰结界正是赤狐的克星。

“这么说泠先生打算跟在下一起进去？”羽白惊喜地问，好像完全摸不清泠枫话语中的重点。

“嗯。”泠枫此刻已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说什么，说什么他也听不懂。

“那我们进去吧。”在周身御出一圈的真气作为防备，羽白一脚迈进了山洞。不知道是羽白的那圈防御真气起了作用还是羽白的修为实在太精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寒冷。反观泠枫，进了洞的他一脸严肃的卸去周身泛着冷蓝的真气，神色颇不轻松。

难道自己真的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羽白在心中暗想，嘴上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率先迈开步子的泠枫向洞中走去。

随着两人的逐渐深入，羽白愈发觉得扑面而来的气息变得灼热难耐。自己好歹也是以火类仙法见长的赤狐一族，竟也抵不了这积聚了数十万年的熔岩炙气。

羽白发现，越往里面走洞身越宽敞，洞壁的岩石也从黑灰色逐渐变成了赭石色再变成朱红色。那石壁也越来越烫手，若是修为不过百年的仙族接触了这石壁，恐瞬间就会被散尽了修为。仅是外围的石壁就已有这样的气势，羽白忽然对前面的未知生出无数惶恐来。或许，这一行真的会散尽自己的修为也说不定。

许是察觉到羽白的慌张，泠枫回过头，淡漠地说：“怕了？怕了便转身出去。”

说完，泠枫也不管羽白，自己往前走。

见泠枫那盛气凌人的模样，羽白一时气恼，倔强的继续跟了上去。

“泠先生。”羽白的口气不是很友善。

“嗯。”

“你为什么会同我一起进洞？”这是羽白一直很好奇的。她知道冰狐向来不会管人家闲事，一门心思的修仙和精进自己的医术，断不会为了谁涉险。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医者父母心？”羽白调笑地说道。他拦着黑全时所说的话固然可恶，可是他却也是阻了黑全白白来这里牺牲。

泠枫的脚步一顿，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步速，凉凉的开口说：“我只是……”

“只是不想狐族圣地被我这种宵小无能之辈玷染，对吧？”羽白口齿伶俐的接上泠枫的话，说到。

“你知道就好。”泠枫声音不带一点温度，同时又加快了速度。

空间越来越大，一拨一拨涌来的气浪也越来越炽热。

羽白扯了扯领口，皱眉问道：“泠先生，玄火芝真的只在洞的最深处才有吗？”

“嗯。”泠枫短短头，神色不是很好。隔了一会儿，泠枫开口说道：“而且玄火芝是生在万年岩浆之上的。”

“什么？！”羽白惊，万年岩浆……若是要自己去踩，自己不变成烤狐狸才怪了。

“那……怎么办？”羽白期待的看向泠枫，以为他有采摘之法，谁知，泠枫竟然低头不语，半晌才说：“不知道。”

“不知道？”羽白大呼，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热浪迎面扑来。泠枫迅速的御起一道墙壁把自己和羽白护在了其后。

泠枫没有再出声，而是加快了脚步。约摸走了二十几米，一片较之刚才更加广阔的空间出现在羽白的面前！

这里就是洞的最深处了吧？躲在泠枫防御里面的羽白上下观望了一下，在心中感慨。这里宽敞的仿佛把火极山掏空了一样。上面高不见顶，距离羽白所站之处以下十五米处是咕咚咕咚冒着泡的岩浆，岩浆具体有多深目前还不知道。但是羽白知道的是，如果失足掉进岩浆，可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玄火芝在哪里？”羽白张望，却不见玄火芝的踪迹。

“那里。”泠枫抬手，指向了岩浆湖的中心。

羽白看去，惊喜地发现玄火芝并非凭空长在岩浆上，那里就如同湖中小洲，是一小片突起，玄火芝就密密的生在那凸起上。极目望去，羽白看见那玄火芝生的与普通灵芝有很大不同，不同于灵芝的棕黑色，玄火芝通体赤红，丝毫不输朝生之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色岩浆的映衬，玄火芝在岩浆湖中泛着夺目的光芒，极强烈的仙灵的气息刺激着羽白的感官。

“先别高兴太早。”泠枫用冷然的语调说到：“此刻有我的真气护着，你若想只身接近玄火芝和那一大片岩浆，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盆冷水泼来，瞬间让羽白清醒了不少。

略带感谢地看着泠枫，羽白知道自己的经验和修为实在还是太少，且不说那个受全族人赞叹的夕墨，单单是这个在名声上略逊于夕墨的泠枫，就不知胜出自己多少。

“若我提出五成仙气护体，应该不会被熔岩的热气灼伤吧？”羽白询问的看向泠枫。

“你去？”泠枫的僵硬的脸上带上些惊讶的神色。

“债是我揽下的，难不成要冷先生代我去？”羽白苦笑，随即掐决要提取真气。

“等等。”泠枫抬手将羽白的手压下。

“怎么？”羽白问。

“还有一件事情……”未等泠枫说完，又一股巨大的热浪向两人冲来，直接震碎了泠枫的防护。两人瞬间暴露在了热气当中，受这积聚了万年炽热的烘烤。

抬眼看去，只见一被猩红烈焰环绕的巨兽，正在岩浆湖的另一端，对这边怒目而视。

“果然……”泠枫冷冷的看着对面那上古神兽，重新在周身御起抵御灼热的真气。

那周身通红的火麒麟，正如苍生的主宰者一般，睥睨着两个胆大妄为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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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巨兽每吐一口气，便有一团火焰陷入岩浆，使那岩浆沸腾的更加剧烈。

这就是混沌初开时太阳留下的炎火吧。

炎火，可将万物化为虚无，远胜于九幽冥火的炽烈。

羽白依稀记得这是爹爹某本书籍中的描述。

火麒麟……果然可怕。

羽白神色凝重地瞄了一眼尚完好的生在熔岩中间的玄火芝，再瞧瞧大有毁天灭地之势的火麒麟，在心理估摸着自己究竟有几分活路。

看来，胜算不大呀。

羽白苦笑，心中后悔拖累了这位狐族的青年才俊。

正思考着，那麒麟便震开双翼向羽白这里飞来。

“你去采玄火芝！”泠枫迅速将羽白推开，然后自己滑向相反的方向。火麒麟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向明显修为更加精深的泠枫冲去。

羽白被泠枫那用尽力气的一推，竟重重的撞到了岩壁上，这才险险的躲开了火麒麟伸展着的灼人的羽翼。

抬眼望去，那边泠枫已经被火麒麟逼进了角落，不知何时，那一直冷冰冰的脸庞上竟然满是汗水。绕是如此，那镇定自信的面容却一直没有变过，让人莫名的信任和安心。此刻泠枫已一剑在手，抵挡着火麒麟口中炎火的猛烈攻势。

“还愣着干什么？”泠枫的声音传来，惊醒了羽白。羽白看着苦战的泠枫，又看看溶岩湖中那么一小点点的陆地，咬了咬牙，逼出了身体里半数的真气护体，然后足尖轻轻点地向上跃起，准备朝着玄火芝飞去。谁知羽白刚起身，就见泠枫半个身子被炎火灼伤，一手支剑单膝跪地，似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豆大的汗珠已经将他藏青色的衣衫湿透。那火麒麟面露得色，停在了泠枫的身边，因为不能伤及狐族的性命，所以火麒麟没有再用炎火而是抬起爪子向泠枫挥去！

遭了！若是此刻泠枫被它那个要命的爪子打中，可真就要折千年的修行了！羽白一急，也没多想，就带着周身半数的真气向泠枫扑去。

“嘶——”

一片米白色的布帛随着麒麟的利爪飞向空中，米色的衣袂翻飞不停。

泠枫身前，停着一个相貌俊美的少年。原本在他身边护着的淡红色的真气缓缓飘散，衣袖已经被撕烂，胳膊上出现了恐怖的血痕，鲜血毫不吝惜的向外流淌。

泠枫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的神色，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护在他身前的人，胸口一滞，竟喷出一口血来！

“八尾的少爷，我这算不算救了你呀。”羽白回头，有些虚弱的对泠枫说。

“白痴，你当真以为火麒麟是青兮山火狐狸吗？你这样贸然过来，我们两人都逃不了！”泠枫挣扎着站起身，想要走到羽白的前面，可是没有成功。

刚才自己刚祭出泠玡剑准备使用寒冰诀，就被这灵物看穿，一团炎火欺来让泠枫只有招架的分跟本腾不出来掐决。不知是这因为这神兽活了太久还是自己修行太浅薄，竟不知不觉间被逼得无路可走，眼看着就要逃出死角时便被一团炎火扫过，幸亏当时自己仍有些真气护体，不然真的要被那炎火灼的显了原形。

泠枫努力调息体内已经紊乱的真气，思考着要如何才能让两人全身而退。对，是两人，总是要把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辈安全弄出去才行的。

刚刚平息好了真气，泠枫起身，准备对付火麒麟。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火麒麟竟然一动不动的立在羽白面前，周遭的炎火似乎越来越弱，最后竟尽数散去，露出了赤红色的皮肉。

看见火麒麟的爪子，上面还沾着羽白的血，泠枫铁的脸色冷了冷，准备使出寒冰诀以给两人留出逃生的时间。

可是……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用寒冰诀，十年后的武会怕是没办法参加了。泠枫的脸上显出些苦涩，看着自己身前一脸戒备的羽白，泠枫脸色一凛，抬手，准备掐决。

“泠先生等一下！”羽白忽然开口，打断了泠枫的动作。

“怎么？”现在的形势似乎不容人多想，必须想办法弄出时间采了玄火芝然后逃出去，否则两人一定会在这个山洞现原形！

“我感觉……这个神兽大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羽白声音依然虚弱，可是却坚定异常。

“没有恶意？”泠枫的目光落在羽白手上的胳膊上，脸色很难看。

“嗯……”羽白点头。

顺着羽白的目光，泠枫向火麒麟看去。只见它看着羽白，眼中似乎露出了迷惑的神色。抬爪，火麒麟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羽白的血，迷惑的神色更甚。

“泠先生，你不觉得它的杀气几乎没有了吗？”羽白回头，脸上迷惑的神色同那火麒麟如出一辙。

“是。”泠枫并不那么确定，但是看火麒麟没有动作，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如果硬拼十个泠枫也敌不过这个上古神兽。

“难道我们赤狐一族的血很好喝？”羽白疑惑的观察着火麒麟，她不明白不过就是舔一下自己的血，怎么它的眼中就能划过那么多看不懂的情绪？如此想着，羽白苦笑着说：“泠枫，若是它一会儿冲上来喝我的血，你赶快抓紧机会采了玄火芝然后出洞。”

羽白朝泠枫咧嘴一笑，泠枫竟然有霎那的恍惚。

就在这时，那火麒麟竟然真的向羽白走来！

“神兽大人，你不是真的要喝我的血吧？”羽白哭丧着脸对着火麒麟，竟看不出什么害怕的神情。可是泠枫看见了背在羽白身后紧紧握起的拳头，皱起了眉头。

火麒麟向前走两步，羽白和泠枫向后退了两步，直退到退无可退，泠枫敛神，准备掐诀。

‘吼——’散尽了身边炎火的火麒麟低吼，然后竟然没有再前进，而是趴到了地上！

羽白被这个神兽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泠枫也忘了掐诀。

这是，哪一出？

“神……神兽大人。”羽白见状，虽然仍然有些害怕，可是却壮着胆子说：“你打算放我们走了对吧。”

泠枫差点吐血，他这是在干什么，跟火麒麟交流吗？更让泠枫想要吐血的在后头，那个在对自己时狠戾异常的火麒麟竟然瞪着大眼睛微微点头！

羽白一愣，随即绽开笑容，说到：“那么神兽大人，临走前我能拿走几朵玄火芝吗？”这时，羽白竟然蹲到地上，面对着火麒麟，笑眯眯地说，仿佛诱拐小孩子的坏人似的。

“羽……”泠枫刚想拉回这个不知好歹的狐狸的时候，便看见那个火麒麟再一次点点头，一副乖巧模样。

见状，羽白欣喜异常，竟然伸手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说：“神兽大人，你太可爱了！”

“羽飞扬，不可妄动。”实在忍不住地泠枫严厉的开口说道。这火麒麟心思难测，保不准他的那个动作就会惹恼了它，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它很乖呀。”羽白不以为然，又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接着喃喃地说：“它自己在这里一定很寂寞吧，说不定它还期盼着有人来陪它玩呢。”羽白怜爱的看着火麒麟，说到。

陪它玩……

泠枫的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

“朱儿，你能帮我采三朵玄火芝来吗？”羽白一本正经的对火麒麟说。

此刻泠枫的表情已经不像吞了只苍蝇，而像是他好不容易把苍蝇吐出来可是他爹却让他再吃回去一样，奇妙的难以描述。

能给一个活了不知十几万年的神兽起名字，还叫‘朱儿’，恐怕这世上除了羽白便再没有别人了。

听了羽白的话，火麒麟猛地站起来，振翅飞起，不一会儿，便刁着三株玄火芝回来了羽白面前，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羽白的手里。

“谢谢你，朱儿。”羽白仔细地把玄火芝收进了怀里，又摸了摸火麒麟的脑袋。这时羽白回头，说：“泠先生，我们走吧。”

泠枫努力的压下自己脸上的古怪神色，走到火麒麟面前，吸了半天的气，终于说了句：“谢谢……朱……儿。”

本以为那火兽会如对待羽白一样对待自己，可是它竟然朝着泠枫一阵龇牙咧嘴，又似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朱儿，不可以这样！”羽白马上说。

羽白的话音未落，火麒麟就把刚才的凶相收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泠枫烧死的麒麟根本不是它一样！

“嘿嘿，泠先生，看来朱儿比较喜欢我！”羽白得意洋洋地说。

泠枫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羽白，接着抬脚向洞外走去。羽白想要追上去，可是衣衫的下摆却仿佛被拉住了。回头，见拉着自己的正是朱儿。

“舍不得我走吗？朱儿？”羽白很温柔的对火麒麟说，却忘了她自己此刻的表现有多娘娘腔了。

火麒麟点点头。

泠枫停住，在不远处神色严肃的盯着那一狐一兽。

“你很孤单对吗？也对啊，天狐颜清万年前就已经……看来已经有一万年没人来过这里了。”说着，羽白的眼中竟然带上了些怜惜。它也真的很可怜，独自在这个岩洞中孤零零的靠吃岩浆过活……

说起颜清，那火麒麟竟然又吼了一声，声音颇为痛苦。大大的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的望着羽白，仿佛想说什么一样，十秒钟过后，火麒麟的眼中竟似流出了一滴血泪！那泪珠红得那样妖娆美丽，令羽白隐隐的心痛。

“我急着去救人，等得了空就来看你，陪你玩几天，行吗？”羽白好像在跟他打着商量一样的说着。

火麒麟点点头，然后伸头在羽白腰间蹭了蹭，接着大嘴一张，一个同它的眼泪一般赤红色的珠子滚落在地。

它叼起珠子，示意羽白伸出手。羽白愣愣的伸出手，那珠子便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混着自己的血，那颗珠子闪耀着异常眩目的光芒，羽白觉得浑身一热，似乎那些失掉的真气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送给我？”羽白惊喜的问。

火麒麟再次点点头。

“谢谢朱儿。”羽白眯眼一笑，然后转身出洞。

那火兽一直跟着两人走到了洞口的结界出才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羽白，然后转头回去。羽白恍惚间看见那火麒麟似乎又流出了一滴血泪，于是挥挥手，大声说：“我会回来看你！”

然后，就御气跨出了结界。

出了玄火洞，羽白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清爽，刚想跟泠枫御风而归，却发现泠枫脸色惨白。

“噗——”一大口血染在了羽白的前襟上，接着泠枫就在羽白惊恐的眼神下，软软的瘫倒在地。

“泠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很慢热，但是最后一定会热起来，这点大家要相信~故事的架构比较大，有些线索要一点一点埋然后再一点一点挖，大家不要大意的收藏起来慢慢看吧！

从青春台过来的亲，抱一个~那边我不会放的，每周至少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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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半个月以后，泠枫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咣——”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米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泠先生你醒了？”羽白放下药碗，来到泠枫面前，一脸欣喜。

目光微有些呆滞，泠枫盯着羽白的面孔，回忆起了晕倒前的种种事情。

“泠先生，你怎么会晕倒？”羽白挑了挑眉毛，神色颇有些好笑。想起自己那毁掉的一身衣服，一阵心痛。

“冰狐身体本寒，玄火洞里面积聚了几万年的热气，自然不比普通烈火……”泠枫皱着眉头给羽白解释。“入洞前经过的结界极寒，洞内又极燥，两极相冲必然会使内息变得混乱。与火麒麟争斗时被破了真气护体，让炎火散了些修为……”说到这，泠枫盯着羽白，说：“为何你竟毫无影响？”

是啊，照顾泠枫这十五天羽白也一直在想，为何自己毫无影响。泠枫虽然只有两千五百岁，可是他那一身的修行绝对抵得上赤狐中过万岁的狐狸，自然是不可能比自己差的。若说他晕倒是因为火麒麟开始的攻击，但羽白也失了不少血，损了些修为，可是也不至晕了这么久。唯一的答案只能用二人不同体质来解释了。

“也许洞内的灼气并不会损伤我的身体。”羽白猜测道。

羽白是赤狐一族，擅长的就是火类的仙法，那灼气虽说也会烤的羽白难受，可是却对羽白的修行大有裨益，让羽白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精进。同时，那灼气对泠枫来说却没有那么和善，乱了泠枫的气息不说，更是在一点点消了泠枫的修为，再加上泠枫在洞中与火麒麟那一战，几乎拼尽了真气，不晕就怪了。

“对了，泠先生，你看看这个。”说着，羽白忽然想起什么，然后从袖笼中拿出一个赤红色的珠子地给泠枫，问道：“这是朱儿吐出来给我的，你可知这是什么？”

泠枫接过珠子，细细的端详，却回忆不出仙家法器中有这样一号东西。

摇了摇头，泠枫把那珠子放在鼻下嗅了嗅，闻出了些许狐狸的气息。

“泠先生，你有没有感觉握着它的时候会有种暖流在身体里运行？”羽白好奇地问，这些天因为带着这颗珠子，羽白觉得自己运气更加畅通而且修炼较以前容易许多！

把它握在手里，泠枫用心感受，却体会不到羽白说的那种感觉。或许也是因为体质的关系吧，泠枫倒也没有在意。

再次摇摇头，泠枫将珠子递还回去，说：“既然是朱……儿给你的，便好生收着吧。”在说‘朱儿’两字时泠枫嘴角有控制不住的抽搐，淡淡的簇了一下眉，泠枫觉得胸口有些闷。

“泠先生快喝药。”见泠枫蹙眉，羽白赶快将药递过。泠族第一医生被人喂药……泠枫低头看了看那碗暗红色的汤药，猛地抬头。

“这是……”

“嗯，是玄火芝。”羽白轻轻的笑了，然后把药递到了泠枫的手里。

接过碗，泠枫不知作何感想。这可以增人五百年修为的灵物，他就这样大方的送予自己？

似乎看出了泠枫的疑惑，羽白咧嘴，说：“泠先生此番受伤是因为陪我来取玄火芝，自然不能让先生白白折了自己的修为，况且十年后就是狐族两千年一次的武试，先生必定还盼着大展拳脚吧。”

“你……到时也会去武试？”泠枫问道。

“啊……到时候我就一千岁整了，当然会去。”羽白的笑容换成了苦笑，自己怎么能不去，娘亲还打算让自己好好魅几个男人回来呢。

“一千岁？”泠枫有些吃惊，眼前这人竟然连一千岁还不满吗？修为竟已到了这个境界，倒是不简单。

“嗯。”羽白摸摸鼻子，说到。

“你我既然同辈，便唤我泠枫吧。”泠枫淡淡的说。

“泠枫？”羽白试着叫了一声，然后笑了。这泠枫少了一点水不就成冷风了？倒也应景，他确实够冷了，一点都不像狐族中狐。

“对了泠枫……你怎么会出山为黑全看病的？”这是羽白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不仅下任族长亲自来，而且还冒险来去玄火芝，着实违背了冰狐的性格。

“黑全曾救过我族子弟，此番算是还了人情。”泠枫说的很冷漠。

“其实冷先生也不如面子上表现得那么冷嘛！”羽白嬉笑地说。都说医者父母心，她不相信只是报这么点小恩就值得到了这种程度，当下对泠枫的好感又提了一点。

“我再调息两日，我们便启程回去吧。”泠枫垂眼不去羽白，淡淡的对羽白说。

“啊……”羽白微怔，这才明白他是在对自己下逐客令。于是便洒洒脱脱的告辞出门了。

两天过后，羽白宝贝兮兮的揣着剩下的两朵玄火芝，同泠枫回到了黑风寨。

那黑风看见羽白平安无事的回来，差点没给天地扣个响头，连声说取不到不要紧，在看见羽白笑嘻嘻的取出玄火芝以后，黑全当场就给羽白跪下了，倒是弄得羽白不知所措了起来。

泠枫将玄火芝分成三十分，取其中一份煎了药给黑全夫人服下以后就准备离开，可是被黑全千留万留的留下吃了顿饭。饭桌上黑全自然又是感激涕零的千恩万谢，反复说以后若有用得上黑全的地方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当黑全终于不再说着感谢的话以后，这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羽白的身上。

“羽弟，为兄的还没问，此番你来黑风寨所为何事？”

正喝酒的羽白动作一滞，脸上立刻带些不自然的神色。

此番前来，本是想要魅惑你的。

这个答案要羽白怎么说出口？

虽说羽白对自己的媚术极有自信，可是她实在不忍心坏人姻缘，黑全嫂子还没病愈，要是知道自己夫君被一个狐媚子给媚跑了，再气死过去，自己这一趟辛苦不就白费了？罢了，按照名册再找下一位好了。

“呃……倒也没什么，只是我娘亲要我出来寻姻缘。”羽白把用词说的极隐晦。

听了羽白的话，泠枫倒是听明白了，于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羽白一眼，说：“听说羽族子弟若是到了千岁还是处身便会遭人唾弃，可是如此？”

“呃……那是女子，男子并没有这样的规矩。”羽白脸上有些红，对泠枫说。

“听你的意思，羽弟你不会还没有……”说罢，黑全还暧昧的眨眨眼睛。

羽白脸更红，窘迫的点点头。

泠枫脸上一僵，便再不做声。

“哈哈，难怪小小年纪就急着成婚？”黑全哈哈大笑，大熊掌猛地拍向了羽白的后背。

其实不是急着成婚，是急着给娘亲找点面子回去。羽白听见自己的后背被拍的咚咚作响，在心里面悄悄的回答着。

“咳……这也是娘亲的意思。”羽白回答。

“咦？我黑风寨上上下下都是公的，怎么羽弟倒寻到我这来了？”黑全问。

“噗——”羽白的一口酒都吐了出来，狼狈的擦了擦嘴，羽白干笑着说：“只是路过这里，来看看黑兄罢了。不想倒帮上了忙。”

“姻缘这事羽弟怎么还用寻？那时在酒馆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有多少小妖都是为了能和羽弟你说话不惜到处去搜罗宝物讨你一笑呀？”

听了黑全的话，许久不作声的泠枫抬眼看了羽白一下，让羽白没来由的一个心惊。

“黑兄说什么笑话，她们不过馋了我的酒罢了。”羽白摇扇轻笑。

“才不是这样，她们怎么想的我自然知道，我那时也……”突然，黑全的话突然顿住，然后变得面红耳赤。

泠枫抬头，目光略带轻视，却没有很张扬的表现出来，只是沉默的吃菜。

“你那时怎样？”羽白全没看出黑全的不正常，追问。

“哈哈！”黑全掩饰的大笑，说：“羽弟不用担心，到时候为兄的让那些小弟去传消息说羽少要娶亲，保管那些女妖争着来我黑风寨！”

“不必不必！”羽白连忙摆手。笑话，自己现在已经够头大了，要是再被一群女妖追着，就真的没脸回青兮山了！

第二天，羽白看着花厅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妖们，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宰了黑全泄愤。

不知是黑风寨小弟们的办事效率太高还是自己真的这么受欢迎，竟一夜之间来了这么多貌美女子，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羽白头痛无比。

躲在泠枫身后的羽白，狠狠的剜了一眼黑全，掐了个诀隐了身形，头也不回的冲下山去！

到了山寨门口，羽白长吁一口气，紧接着瞪着眼前陪着笑脸的黑全说：“黑熊瞎子，以后休想从我这里讨来半滴酒去！就算你拿你的狼牙棒来换也不可能！”

“我错了，我现在就上山把她们赶走还不成？”黑全讨好地说。

“罢了，让她们在你这闹吧，要是闹到我的白羽阁……哼！”说罢，又怒视着黑全。

“白羽……羽白……”泠枫低声念着，然后抬眼目光冷冷的看着羽白，让羽白又一个心惊肉跳。

“你是恋着你们族那个大小姐？”泠枫问。既是快要千岁还不曾欢爱，那便必是心有所属了。话出口后泠枫也很奇怪，为何自己竟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听到泠枫的话，羽白一怔，然后傻笑着打着哈哈，便更加证实了泠枫的想法。

“羽族的大小姐羽白？听说那可是狐族的第一美人呐！”黑全嘿嘿一笑，说。

听到‘第一美人’时，羽白看到了泠枫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是呀，对于那种只求修行的部族，向来是不齿赤狐一族的。羽白心下也有些厌烦，正巧又看见远处有几个女妖走来，于是便辞别两人，想要御风走向下一个目的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十年后了~真的是各色狐狸公的母的埃个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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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十年黑全过的很不好，不是他的哪个小弟半夜被剥光了衣裳然后给挂在山寨门口就是自家门前被泼了狗血，不是老婆大人的肚兜被施了法术粘在自己身上就是儿子刚长出来的头发又被剃光了。总之就是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隔三岔五就会出些状况让自己这个山大王头痛不已。

不过黑全也没办法，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谁叫十年前自己嘴太快把羽少要娶亲的事情给散布出去，导致羽少这十年都处在逃亡阶段，连酒庄都不敢回。

于是帮羽少坐镇酒庄的那个柳树精就开始向自己发飚，接二连三的差他的手下到自己这里来捣乱，让自己这里十年都没个消停。其实黑全不知道，这些都是羽白授意的，羽白每到一个地方，每听到一句‘羽少究竟在哪啊’的话，就会折一只纸鹤回白羽阁告诉柳树精自己想出来的新招，让他好好去整整黑全。

哎！十年了！黑全灌了一口酒，看看身边的娇妻，又想到了十年前那个穿这米色长衫的男子，满眼笑意地说：“黑大哥，玄火芝我可给你弄来了哦！”

几百年前那柳树精说的一点不错，自己确乎是对羽少动了心思，以致于像很多妖怪那样四处搜罗宝物到他那里换酒，实际上只是想看他一笑而已。这样的人早些成亲也是好的，这也就断了大多数人的心思，免得诱的他们坠了魔道。

记得有一次那柳树精失口说羽少从没在外面现过真颜，不然会有更多人疯狂。但羽飞扬的真颜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黑全不敢想，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唐突了那样一个不应属于世间的人儿。

“相公，是恩公又淘气了吗？”黑全的夫人给黑全斟满酒，温柔的笑着问。

“他呀……”黑全的有些怅然地说：“他怕是已经想不起来有我这号人了。”

此时此刻，羽白正窝在一个小山洞里面烤捉来的兔子，香气引得羽白的鼻翼一动一动，可爱极了。但是可惜的是，这可爱没人能看见。

话说那天辞别了黑全，羽白自然是想回自家的酒庄看看，可是还没靠近酒庄就已经被整个巷子的莺莺燕燕给煞到了。羽白从来没想过自己竟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不过是一句如同空穴来风的要找姻缘，竟然就引来了这么多的姐姐妹妹……

那天的羽白已经可以用抱头鼠窜来形容了，为了躲避又不伤害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羽白可以说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得以全身而退。逃跑了以后的羽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黑风寨把黑全捆起来挂在房顶上泄愤！

那以后，羽白每到一个地方，听到的最多就是‘你说这个羽少会不会喜欢？’或者‘羽少是我的！！’

一字一句，听得羽白是心惊胆战。幸亏自己的易容术学的还算精深，不然肯定早就被这些女子绑进了洞房了。

要说为什么羽白会引得她们如此疯狂，大概除了羽白易容后还俊美异常以外，还因为她是狐族吧。虽说三尾一族在狐族里面没什么地位，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狐族的子弟在外面哪个不是昂首挺胸？

龙族远在昆仑之巅，并不常过问江湖之事，于是狐族早就有了九州霸主的地位。羽白这样一个有金有貌又有地位的单身狐狸，自然是江湖上那些小妖趋之若鹜的。夕墨地位太高，那可是九尾下一任的族长，更有可能是狐族下一任的宗主，他以后必是会娶一个本族或至少也是八尾一族的女子的，所以没人敢去肖想。但是羽白就不一样了，谁不知道羽少向来喜好结交朋友，为人和善坦荡又平易近人，而且还有一个好几万岁的柳树精任他差遣，江湖上也到处都是他的好友，这样一个人，自然成了所有成年女妖心目中理想良人的代表。

据柳树精说，那天来到白羽阁的女妖连两万岁的都有！当真不怕别人说她老牛吃嫩草。

江湖上乱成一团，有些成就的优秀男子都带着自家的妹子或姐姐或女儿去寻羽少羽飞扬了，哪里还有人能让羽白去勾？在羽白在某个山寨门前呆呆的望着一队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以后，终于认命了。

也许自己真的要成为那个被人鄙视的队伍里面的第一人了吧？

心灰意冷的、无家可归的羽白只好回到火极山，到玄火洞里面去陪那只火麒麟了。

火麒麟见羽白只身前来，身边没有什么讨厌的家伙，自是欢喜异常，于是就咬着羽白的衣角不让羽白离开。

羽白也怜那神兽孤单了那么久，于是便安心的在玄火洞中呆了下来。

“朱儿，我要在这里好好修练，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天狐颜清的！你看着吧！”

某天早晨，羽白站在岩浆湖前对朱儿豪情万丈的说。朱儿听懂了羽白的话，大脑袋在羽白的腰间蹭了蹭，似是赞同。那以后，火麒麟竟开始督促羽白修炼了。

在这玄火洞中修炼，自然是比在家里修炼时要痛苦，羽白也常常是大汗淋漓恨不得脱光了衣裳。可是让羽白痛并快乐着的是，在洞中修炼一日，抵得上在青兮山修炼五日，抵得上在人间修炼三十日。除了让气息无休无止的运行一个又一个周天以外，羽白也常常同朱儿练一练拳脚，或是提炼出真气抵御朱儿的炎火。每次练得狠了，朱儿就会刁来一朵玄火芝逼着羽白吃下，就这样，十年过去，羽白的修为又一次大成。

十年后羽白出洞时喜滋滋的想，估计这回爹爹都打不过自己了吧。

启云大泽，九尾世居地。

“百年不见，泠弟的修为又精进不少呀。”玄衣男子摇着纸扇，优雅自如。

“夕兄也不差。”泠枫喝了口茶，不冷不热地说。

“想来泠弟也是打算在今年的武试上大展拳脚了。”玄衣男子正了正脸色，对泠枫说。

“夕兄说笑了。狐族当中谁人不知夕墨才是最大的主角？”泠枫回答，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泠弟，你当真是在拿我说笑。”夕墨苦笑，说：“我每晚做梦都是各族的姑娘计划着怎样吃掉我，真是苦不堪言。”

泠枫很理解的点点头，夕墨的行情自己是清楚的。自从夕墨的爹放出准备在夕墨三千岁时定下婚事这个消息以后，各族的女儿简直已经可以用‘磨刀霍霍向猪羊’来形容了。

“还是泠弟好，只要你冷下你那张脸，便没人再敢跟你讲话，更别说媚术春药了。”夕墨调笑。

冷下脸？泠枫一愣，自己怎么记得好像有个人无论自己怎么冷脸他好像都能嬉皮笑脸呢？

“夕墨，你可曾听说过羽飞扬此人？”泠枫也不再跟夕墨客套，两人的交情早已可以互称名字。

“羽飞扬……便是这十年把江湖上那些小妖弄得春心荡漾的羽少吗？”夕墨一扬眉毛，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那夜在谷底、瀑布边上舞剑的青色身影。

“嗯。”泠枫点点头，接着说：“再过个几百年，那人便要赶上你了。”泠枫语气凉凉的。

“哦？此话怎讲？”夕墨来了兴致，问道。

“跟你一样，成了个祸害。”泠枫口气颇不好，全没有昔日在族人面前冷峻严肃的模样。

听到泠枫口中的‘祸害’，夕墨脸上一滞，随即淡淡的开口问道：“月儿她……？”

“前年嫁人了，是我族的人，算是个人才。”泠枫口气依旧冷然，他看见夕墨的脸色，似有些不忍，于是接着说：“你也不必自责，我姐姐她自小恋你，这大家都知道。你无意于她，并不曾有任何暧昧，这大家也知道。”

泠月，算得上是夕墨的青梅竹马，夕墨一千岁时被九尾族长‘赶’出去也同她有关。那时因为夕墨争风吃醋，泠月因为年少气盛再加上身份高贵修为颇深，出手伤了一个六尾的母狐狸，因为招式太过狠厉，失手毁了那六尾狐狸的容貌，那六尾狐狸一时悲愤，便寻了个没人的地方自尽了。当时八尾族长盛怒，挑了他那个大女儿两根筋，让她的修为武功再难精进，事情才算罢休。

夕墨觉得事情同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如实主动提出离开启云泽，云游天下。他想若是离了这里便会少些是非罢，可是出其所料的是，是非与启云泽无关，与他夕墨有关。他夕墨所到之处便有了是非，与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绝对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番夕墨回来，少了很多青涩，风流气度更胜从前，他回启云泽那日方圆百里的雌性无不高声尖叫以示欢迎。夕墨也依然如同从前那样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一双桃花眼似含着浓浓深情，可是泠枫却发现了夕墨笑容背后那种淡淡的疏离。那种疏离，与自己的冷面何其相似。儿郎要用自己的实力来征服天下，而非靠那张面容。这便是泠枫向来不齿三尾一族的原因。

其实泠枫常常奇怪，为何众人常因为夕墨俊美的外表和优雅的举止而忽略了他身上的霸气？是夕墨隐藏得太深还是自己太过敏感？泠枫不清楚。

“泠枫，你可相信。”夕墨负手而立，面对着窗子看着窗外的竹林，声音有些惆怅地说：“我总觉得，我的心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交出去了。”

“相信。那么是交给谁了？”泠枫又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问。

“呵呵，我也……不知道。”夕墨转身，桃花眼中带着醉人的笑意。

沉默。

“对了，那个羽飞扬如何会让你如此在意？”夕墨转了话题，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而已。”泠枫放下茶杯，站起身，说到：“武试的时候可以让你瞧瞧，三尾一族倒也出了个人才。”

“能让泠枫你如此称赞，我倒真要好好瞧瞧了。”夕墨轻笑着说。

远在极热之地玄火洞的羽白，突然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评和收藏~我会加油努力好好写的！

剧透一下，因为种种原因，羽白还是男装去参加比试了，而且一举成名（倒不是因为她的修为，也不全是因为她的容貌……大家猜猜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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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眼看着十年期限将至，羽白终于战战兢兢的踏上了归家的路。

当羽白站在青兮山谷入口的时候，真的差点上吊自杀。山谷外的尘世山村已经快要扩建成了一个镇子，多的那些住户貌似都是女妖。

正犹豫着到底是就此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还是装着半死不活进去博可怜的时候，爹爹地缚狐锁径直飞出来，捆了羽白以后就笔直的飞回去。

“咣——”羽白被重重的摔在了院子里，入目的，是娘亲近乎疯狂的面容和爹爹铁青的脸。

“羽白，我怎不知道我和你娘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叫羽飞扬的儿子？啊？”爹爹一鞭子打在了羽白的身上，可是奇怪的是，羽白竟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爹爹……故意做给娘亲看的？羽白怯怯的看向爹爹，发现他飞速的眨眨眼睛。

原来如此。

马上会意的羽白迅配合着挤出了两滴眼泪，大哭着说：“孩儿知错了，知错了。”

“家门不幸呀！”羽白娘亲伏在羽白身上失声痛哭。

“这可叫我如何去面对羽家的列祖列宗呀！”娘亲哭得好不凄凉，竟让羽白生出了好些的负罪感。

“今天就让我打死你这个逆子！”羽白爹高举鞭子，狠狠的抽向羽白。

“孩子他爹，别！”羽白娘马上抱住羽白，可怜兮兮地说：“是我没教育好我们的女儿，你抽死我吧！”说完，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

羽白看着自己的双亲，一阵颤抖。羽白娘以为羽白怕了，把羽白抱的更紧。

见状，羽白爹放下鞭子，好像很疲惫地说：“孩子娘，你先回屋歇着吧。我不打她便是。”

见到羽白爹一幅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羽白娘抹了抹眼泪，终于还是回屋了。见羽白娘走远了，羽白爹连忙把羽白拉起来。

“你真是丢死人了你知不知道！”羽白爹使劲一推羽白的脑袋，狠狠的说。

“我也是有苦衷的。”羽白揉着脑袋，说。

“苦衷？你那点心思当爹的还不知道？”羽白爹好笑的帮羽白揉着脑袋，说到：“不想媚便不去媚吧，反正爹爹养着你便是。”

“我不是不想媚，娘给的那些个名单上的人都与我相识，我怎么去跟他们说我是女子，我要媚你们呀！”羽白振振有词的辩解道。

“好了。”羽白爹正色地说：“你的修为如今怎样了？”

“比大哥强了。”羽白喝了口茶，很谦虚地说。

“那就好。”羽白爹摸摸胡须，笑笑的说。

“怎么了？”羽白看着面前的老狐狸，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我打算让你打着我儿子的名号去参加武试。”羽白爹慢悠悠的说。

“什么？！”羽白跳起来，大声说道：“大哥呢？他死哪去了？”

“你大哥说他会消失到武试结束。”

听了爹的话，羽白脸一沉。

果然，她那个大哥最痛恨的就是修行，上次武试据说他就是称病在家，这次居然直接失踪。

高，果然很高。羽白点点头，决定两千年以后一定要效仿大哥，躲到玄火洞去。

“所以你要以我小儿子的身份出席武试。”爹爹郑重其事的拍拍羽白的肩膀，说到。

“什么？你的儿子？那我怎么勾男人了还？”羽白非常崩溃地问。

“小白，你看看。”羽白爹一脸沉痛的将羽白拉上青兮山的最高峰，向下俯视。入目的，是一地荒凉。千岁以下的狐狸不是满地的疯跑疯玩就是挂在树上装腊肉，千岁以上的不是忙着四处媚人就是全部玩失踪，可怜了青兮山满山乱逛的仙气呀，越积越重根本没人理睬！

“小白呀，要是你不出马，咱们青兮山这一地鸡毛鸭血怕是第一轮就都要被淘汰了！”羽白爹老泪纵横，羽白恍惚有看到了娘亲的感觉。

“可是女装也一样可以赢呀……”

“不行，上次羽氏便没有男丁出席，你爹我已经被嘲笑了两千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有我的儿子去给我吐气扬眉！”羽白爹站在山巅，意气风发。

其实您都被嘲笑这么久了，也不怕再多个一两千年吧……

羽白在心中吐糟。

“小白不必担心，我这些年已经好好的训练了隔壁家的朵儿，到时让她代你参加武试便可。”羽白爹转头，对羽白说。

“羽朵？”羽白吃惊地问：“那万一她与什么八尾九尾的恋上了可怎么办？”是让她冒名顶替嫁过去还是把真品嫁过去呀？

“小白，现在已经不是做灰狐狸梦的时候了。”羽白爹沉痛的拍着羽白，低声说到：“羽朵的媚术已修至第三层，虽说与你无法相比，可是也足够挽回一些羽白在外的名声了。”

羽白听了爹爹的话，觉得凄凉无比。如今羽白竟都要靠其他人去赚回名声了……

十日后，躲过了娘亲的重重耳目，羽白爹终于带着羽白羽朵一行人，踏上了通往启云泽的道路。

一路上，羽白一直在想究竟取到什么样的成绩才算是不给爹爹丢脸。前三十？还是前二十呢？虽说只差十名可是费力程度绝对是不一样的呀。羽白纠结了整整三天都没纠结出个结果来。

同羽白一样，朵朵看起来也非常的不安。

羽白一直是她的偶像，从小到大一直仰望着她长大的，虽然族里的人都私下里嘲笑羽白，可是羽朵却偷偷看到过羽白练习媚术，她相信只要羽白愿意，就算是昆仑山上的龙族的王都会受不了，疯狂的爱上羽白的。这会儿让她假扮羽白，她真的很紧张，就怕给羽白抹了黑。

羽白也看出了朵朵的不自在，只当她是不喜扮自己这个臭名昭著的狐族女儿，于是安慰道：“朵朵，莫怕，虽说假扮我面子上不太光彩，但也就这几天而已。”羽白安慰的对羽朵笑了笑。

“大小姐，我没有！”羽朵紧张的说。

“没关系，朵朵，到时你尽管使出全身力气去玩那些男人，大哥我自会护着你。”羽白一甩扇子，淡笑着看着羽朵，羽朵瞬间脸红了。

看着面前男装的羽白，羽朵欲言又止，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来。

若你是男子……该多好……

启云泽。

羽白像第一次进城的村汉一样怔怔望着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的启云泽。这这这……同繁华热闹的启云泽一比，青兮山简直就是落后了好几万年的山野荒村嘛！这哪里是羽白原来所想象的大泽呀，根本就是比京城还繁盛大城市！青兮山基本还处在采野果种庄稼我给你家两斤猪肉你给我家五捆白菜的状态，可是启云泽分明已经是商号满天飞了！果然是九尾部族，果真不一样。

拉着已经惊呆了的羽白和羽朵，羽白爹带着他们去夕氏祖宅张罗住处。到了夕氏祖宅，羽白更是受到震撼。夕氏祖宅凌驾在启云泽城市之上，建在启云山上。白墙翠瓦仙气袅袅，一看就是仙家的居所，同青兮山有洞不睡茅草房、有茅草房不睡砖瓦房的生活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夕氏祖宅中来来往往的净是各族的子弟，笑着互相介绍的、剑拔弩张的叫嚣的、乱抛媚眼的皆有，当真是一片混乱。

相比之下，羽白这才知道羽白爹所说的羽氏‘人丁稀少’是什么含意。各个部族都来了不下一百只狐狸，可是羽氏呢，就来了羽白和羽朵两只狐狸，情形真是凄惨无比。

羽白爹把羽白和羽朵留在前院里，自己去找九尾的族长准备住处去了。其实这时羽白还没意识到，若是有权有势的部族如同八尾七尾，人还没到，九尾族长就会派人迎出去，也只有最没权势的三尾一族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羽白同羽朵在前庭里逛逛，看了看庭院中的雕栏画壁，倒也不觉得无趣。正当羽白研究着夕氏那传说中的万年杨树门槛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颇为骄横的问话：“这个可也是羽氏的子弟吗？”

羽白回头，看见面前站着三位女子，虽稍逊于羽朵，可也算得上是绝色。

其他部族倒也出了不少美女，羽白心想。

要知道，原则上来参加这种武试是不允许易容的，因为武试很大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狐族儿女挑选配偶，自然要坦诚相待。而且，大凡是狐狸，无论男女在洞房花烛那天都会显出本来的面目（不是原形），所以若是你易了容，骗了对方，那么在洞房花烛那天绝对有可能直接被休出去，不论男女。所以羽白相信面前的三位都是原貌。

但是羽白就不同了，知道这次无论如何自己也觅不得如意郎君了，索性便用自己平日行走江湖所用面貌来参加武试，倒也自在。

“各位姐妹有何赐教？”羽白做了个揖，浅笑着问道。

那三个女子一同失神，愣愣的看着羽白。片刻后，其中一个身穿冰蓝色纱裙的女子回过神来，轻轻一咳，马上，另两名也都回神。

这时，三人中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子开口道：“这位哥哥好面生，怎么绒儿从未见过你？”

羽白听了她的声音，暗自抖了一抖，这样嗲的声音……真是难为了自己的耳朵。抬眼细细打量那个穿这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只见她身材娇小，圆圆脸，大眼睛水灵灵的，嫩红的小嘴嘟着，似乎同谁赌气一般，惹人爱怜。

“在下羽氏飞扬，敢问妹妹芳名？”羽白轻笑着问。

“叶绒。”鹅黄衣衫女子说。

叶绒。羽白心下明了，这时五尾叶氏的大小姐，同羽白的身份一样。五尾叶狐，能力居中，身份地位也居中，擅长用长在泥土中的生灵做术，最常用的就是飞花落叶，所以使起法来场面唯美动人，羽白也同叶氏的子弟切磋过，只觉得他们太追求招式的美丽，反倒体会不到土类仙法的精髓。

“那这两位姐妹呢？”羽白心知不该冷落了另外两人，于是也一并问了。

“我叫温瞳，六尾的大小姐。”这是刚刚那个骄横声音女子的名字。她穿着一身桃红色衣裙，还挽着一条淡黄纱绫，神色颇为骄蛮，生生地破坏了她原本称得上美丽的容颜。

见了温瞳这模样，羽白有些奇怪，都说六尾玉狐性格温润，所以才会姓温，可是面前的这位怎么会如此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六尾常用石头做法，如同八尾的医术、三尾的媚术，六尾的五行八卦也是很厉害的。面前的这位大小姐，又得到了几分真传？

“蓝宁。”那身穿冰蓝色纱裙的女子没有再看羽白，淡淡的说。

七尾蓝狐？羽白看着这三人中最美的蓝宁愣了，她这种冰冷的气质应该同泠枫一样属于冰狐里面的吧，蓝狐虽说是如同兰花一般恬静典雅，可说到底还是兰花不是冰花呀？

这如今是什么世道，该温润的骄横、该朴实的装嗲、该恬静的冰冷、该妩媚的……扮起了男人？！

羽白在心中苦笑，看来这次武试，果然会有很多好戏可看呀……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玩过网游，所以认主不认主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火麒麟确实很喜欢羽白就是了，羽白也很懂它的心思，就像颜清一样。现在才出来两只狐狸，还有四尾狐狸一位、龙族玄氏一位、柳树精一位、人参精一位没出来呢，敬请期待~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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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看着羽白愣愣的模样，蓝宁轻咳了一声。羽白自知失态，也知蓝宁定是误会了自己成了登徒子，正准备开口解释，就看见刚刚和自己分开的羽朵向自己走来，眼眶红红的，好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看着走过来的羽朵，温瞳用鼻孔重重的出气，神情很似不屑。羽白皱眉，蓝宁冷冷的开口说道：“莫要再与他们多做纠缠了。”说罢，便率先向厅堂走去。温瞳和叶绒见状，终只是不屑的瞪了羽朵一眼，然后就跟着蓝宁到厅堂去了。

看见她们三人的模样，又看看羽朵那怯怯的神态，羽白气息一凛。

“怎么了？朵朵？”羽白凑近羽朵，声音温和的问。

“我……”羽朵看着羽白，眼睛越来越红，声音也哽咽了起来。终于，羽朵在羽白的注视下，带着哭腔的说：“朵朵给大小姐丢脸了。”

原来，刚刚有一位六尾的子弟同羽朵搭讪，那人倒是个典型的六尾狐狸，气质温润如玉，也是个翩翩佳公子。羽朵一直牢记着要给‘羽白’挽回颜面这一事实，于是使出自己浑身所学，用自己最妩媚的神态去与那六尾狐狸交谈。

见那六尾狐狸的神态越来越痴迷，羽朵也觉得得意，再加上她对那六尾也是颇有好感，于是便更加的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竟也引得周围路过的雄性惊艳注视。

就在这时，那五六七姐妹三人组出现了，六尾的温瞳声音尖酸的对那个六尾子弟说：“温德，找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找上了这山间的俗物？”

那温德一见是本族的大小姐，立刻如见了狗的猫咪一般乖乖的息了声，恭敬的走到温瞳的身旁，再不敢看羽朵一眼。

羽朵微怔，刚想反击，只听见温瞳盛气凌人的说：“都说羽白容貌绝世，今番一看也不过如此。瞧她那点儿可怜的修为，当了男人的玩物还沾沾自喜呢！”

听见温瞳那样诋毁羽白，羽朵气急，一股郁气猛然集结在胸口，于是便抚着胸口轻喘。这时，五尾的叶绒娇滴滴地说道：“看来爹爹说得没错，三尾狐狸果然要成为俗物了，姐姐没必要同这种东西治气。”

在两人肆无忌惮的注视下，羽朵只觉得自己被剥得□裸的羞辱，毫无反击之力。又委屈又内疚，更伤心自己丢了大小姐的颜面。于是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过往的那些人因为忌惮那三人，也无一个出言安慰，更有甚者对羽朵指指点点的还说着嘲讽的话，一字一句都那么不堪入耳。

那三只狐狸到羽白那去也只是想再给羽白些羞辱，可是却被羽白俊逸的容颜和清亮的眼睛迷到，未出口的嘲讽变成了问候，若是羽朵不来，很难想象最终叶绒和温瞳与羽白的对话会不会发展成为调情。

听了羽朵哭哭啼啼的叙述，羽白不在意的一笑，安慰地说道：“无妨，我羽白的名声已经够差，朵朵你便尽管放手去玩。看那叶绒的架势，似乎也想走我们羽族的妩媚路线，只可惜让她弄得不伦不类，完全无法同你相比。朵朵，她们给你的羞辱，我自会羞辱回去。大哥会保护你的嘛！”说完，羽白还哈哈一笑。

羽朵无声的点点头，迅速用帕子将眼泪擦了，然后抬头灿然一笑，说：“是，大哥。”

“走，我们去找爹爹。”说完，便揽着羽朵寻她爹爹去了。

兜兜转转，终于在西厢房的某一间找到了爹爹。看着那个简单的四人居室，羽白皱着眉头问：“这便是我们的住处？”

羽白爹有些赧然，说：“嗯，就这间了。”

“难道他们不知我们有女眷吗？”羽白看了眼羽朵，问道。总不是让两个男人同一个女人住一间吧，虽说名义上是父女，可也不合礼法呀！？

“呵呵，一家人嘛，有什么好顾忌的？”羽白爹没有直视羽白的目光。

“那爹你呢？族长总不会也要与人合住吧？”羽白看着爹爹已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床上，开口问道。

“七尾族长的儿媳怀了身孕，不方便与人合住，便讨了个独院居住。”言下之意，讨的正是羽白爹往日住的那间。

“有了身孕那便安心在家养胎，还来这里做甚？”羽白把扇子‘啪’的一合，问道。

“好了好了，分了这里就住这里便是，我要休息一下，你跟朵朵出去转转多认识认识狐族的子弟去！”说着，羽白和羽朵就被羽白爹推出了门外。

看着自己的爹狼狈的关上门，羽白一甩扇子，快步向大门走去。

羽朵柔柔的喊了声‘飞扬哥哥’后，也在众人的注视下追着羽白走向大门，向山下的城镇走去。

走在喧嚣繁盛的街道上，羽白的脸色一直称不上好看。羽朵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快步的跟着羽白走着。

羽白这一千年一直活的随性淡然，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做法，自己逍遥快活便好。在酒家也曾听到过别族的妖精谈论羽白，说她怎样不济怎样白痴，连说她其实是个绝世丑女的人都有。来了兴致，羽白也会加入其中调侃一番，丝毫不在乎别人的诋毁。

可是有一点，再怎样过分，不能伤了羽白的人，不然羽白那些赤狐记仇的性子定一并全都出来。羽朵和羽白爹，自是早就被羽白划分到‘自己的人’的范围内了，所以今天的事，无疑让羽白很是恼火。

走至一个酒家的时候，一直低头走路的羽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羽飞扬。”那声音如木笛般悦耳动听可偏偏又透着森森的冷然，抬头，面前的正是十年前有过点交情的泠枫。

“是泠兄。”没有忘记泠枫的出手相助，羽白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对泠枫作揖，却没有发现酒家二楼围栏里面，一道注视着下面他们几人的目光。

“嗯。”泠枫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从羽白移向羽朵。

“这是舍妹羽白。”羽白说到。

听了羽白的介绍，泠枫看着羽朵的目光带上了些许的探究。

这个羽白虽说称得上是绝色，比其它几族的女儿都生的貌美，可也不如三尾羽氏族人形容的那么夸张。

“羽儿，这是八尾泠氏的泠枫，你便唤他泠大哥吧。”羽白温柔的对羽朵说。羽朵双颊绯红，娇怯的对泠枫说：“泠大哥好，羽白这厢有礼了。”

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带着无限的魅惑。羽白很满意的微笑，心想这泠枫磊落正派，若羽朵能与他结为伉俪，倒也是件好事。

此刻羽白的心态，完完全全就是羽朵的大哥，别无他想。

谁知泠枫似乎并未被打动，直接将目光移回至羽白这里，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有一声音大喊：

“飞扬！我可找到你了！”

三人转头，只见一身着金色丝衣的公子大步地向羽白这里走来。

看见那金衣公子，羽白一扫方才脸上的阴霾，脸上绽开一抹笑容，略有些调皮的说：“呦，这不是金不换吗？”

见到羽白的神色，泠枫也冷冷的看向了那个金衣公子。

“是金焕！”金焕合起擅自敲了敲羽白的脑袋，一副熟人的架势。

没等金焕再开口，羽白赶忙介绍说：“这是舍妹，羽白。羽儿，见过金焕哥哥。”

一个金焕哥哥，一个是泠大哥，一听便知亲疏了。

只见金焕看着‘羽白’，脸色颇为古怪，再一次上下细看了羽白的装束，金焕才大笑着开口，说：“羽儿妹妹果然生的动人，难怪叫你家哥哥日思夜想。”

这金焕，就是四尾金狐的下任族长了，也是这里唯一知道羽白真实身份的外族人。金族，仙法自然是五行中的金类，狐如其名，金狐爱财如命，每户人家地窖里都不知堆着多少金山银山，同三尾的媚术、六尾的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八尾的医术一样，四尾也有家传的密技，那便是那一双空空妙手。妙手空空，看中的宝贝自是手到擒来。羽白和金焕是在白羽阁相遇，当即便觉得志同道合，恨不得痛饮三大百碗佳酿（当然金焕得先付钱）。两人那喜好敛财的性格真是如出一辙，当羽白喜滋滋的给金焕展示自己敛来的宝贝时，金焕真恨不得让羽白加入金族！

因为实在觉得要好，金焕便想同羽白结为异姓兄弟，羽白心知不该再作隐瞒，于是便在结拜时现了真身真容。无论何时想起当时金焕呆愣的模样羽白都忍俊不禁。细细算来，外人知道羽飞扬真正身份的似乎也只有金焕和那个给自己看酒庄的柳树精柳沐风。

说起他的名字，羽白一直觉得好笑。都说金氏贪财，从这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人家的宝贝儿子都是金不换，可是金焕他爹偏就给这儿子起名叫金焕，羽白曾打趣道：“你爹爹定是不喜欢你，谁给你爹一锭金子，你爹便会把你换了去。”金焕听了也是哈哈大笑，然后再取笑羽白那可怜的‘魅惑战绩’。

“金不换，你这是说什么浑话？”羽白秀眉一挑，状似非常不满。

@奇@“哈哈。”金焕一笑，接着说：“你大哥呢？怎不见他来？”

@书@提到羽白大哥，羽白当即沉下脸，说：“他不知又跑到哪里逍遥自在去了，不然我也不用这样。”

也许泠枫听不明白羽白的话，可是金焕和羽朵却是心知肚明。就因为羽白大哥才导致羽白现在还是不能换上女装，无法去媚男人。

“如果娘亲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死。”羽白盯着自己的纸扇喃喃道：“这回亲事肯定是没着落了，只能等两千年以后再作打算。”

听了羽白的话，泠枫很奇怪。他这十年明明是躲得根本找不见踪影，可为什么又如此热切的盼着‘亲事’？嘴里说的和行为完全相矛盾，泠枫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样的隐情。

“哈哈！”金焕大笑着说：“飞扬不用担心，我这里还给你保底呢！实在不行你便跟着我，总不会饿着你！”金焕轻佻的用扇子划过羽白的脸颊。

“好呀，只要金不换你那你那些金银财宝当聘礼，我自然乖乖跟你回你家！”羽白笑眼弯弯。

“咦？需要吗？就算给了你不也是要陪着一起嫁过来？我倒是更想要你的陪嫁！”金焕半真半假的说。

金焕可没忘记这几百年羽白搜罗了多少奇珍异宝，其中不乏修真之人梦寐以求的法器宝物。随便一样都够人瞪上半天眼睛，绝对不是普通金银珠宝可以相比的。

因为羽朵知道羽白的底细，所以也并没有刚刚的对话有什么不妥。可是泠枫的眉毛却一皱再皱，最后纠结在一起分不开了。

“就知道你还在肖想我的宝贝！”羽白哀怨的说。

“不尽然，若是此生都有飞扬陪着，那在下真是死而无憾了！”金焕双目迥然，一瞬不瞬的看着羽白。

“咳。”泠枫不自然的咳嗽一声，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的对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正了正脸色，金焕对羽白说：“飞扬，这次可选定了法器？”

修真之人在修为第一次大成的时候大都会挑选一样仙家宝贝当作日后的武器。这武器根据个人喜好而各不相同，像颜清，她的法器是绝日金弓，相传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弓。当然，那样的仙家至宝可遇不可求，若是像羽白这样的修行即使遇到怕也无法催动。若是喜欢，也可以把你用着最顺手的东西当成法器，比如羽白娘，她的法器就是腰间的白绫，羽白小的时候见过娘亲舞动她的夜雪绫，当真是倾国倾城令人沉沦，不愧是当年艳绝狐族的女子。

羽白的修为如今已经有三次大成，可是却迟迟没有选定法器。不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像样的宝贝，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宝贝着实太多。以羽白那贪心的性格，自然是选了这个又舍不得那个。有一次，羽白、柳沐风和金焕在一起喝酒，喝至七八分醉时，羽白一脚踏上桌子，将她那些宝贝一股脑全倒出来，豪迈的说：“小爷我不选了！小爷我要轮着用，这叫……雨露均沾！”说罢，便趴到桌上呼呼大睡。柳沐风无奈的把羽白抱回房间，好笑的说：

“雨露均沾不是这样用的。”

羽白一甩扇子一昂头，拍着自己腰间的香囊说：“我说了不选，到时候抓出来哪个就用哪个便是！”

“真是败给你了。”金焕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一个金纸折成的纸鹤飞到金焕面前，咿咿呀呀的不知说了什么。金焕小心的收起变回金纸的纸鹤，抱歉的说：“我爹又要找我说什么亲事了。”

“果然天下父母一般烦！”羽白深表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做告辞状。

“飞扬别忘了，本少爷给你保底，武试之后便去你家提亲！”金焕嘻嘻哈哈的说。

“好呀，到时别忘了扮成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羽白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泠枫，说道。

金焕了然一笑，掐了个诀便不见了。

金焕一走，场面稍显冷清。

“羽飞扬。”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泠枫忽然开口。

“在。”羽白也发觉刚刚冷落了他，于是态度好好的说。

“以后莫要与他一同荒唐。”泠枫眼睛看向金焕消失的地方，好言相劝道。

其实泠枫的心思很简单，只是觉得羽白确实是个可塑之材，难得三尾出了个这样的人，若是同那金焕一同荒唐下去，怕千年后也沦为众人矣了。

可是泠枫的话无疑触到了羽白的痛处。十年前泠枫听到‘羽白’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轻蔑、今天五六七对羽朵的嘲笑和爹爹受到的冷遇一并出现在脑子里。

“啪！”羽白合上扇子，拍到手掌心，面带着笑容却冷森森的说：“我便愿意自甘堕落，怎可劳泠先生费心？”说罢，揽过羽朵，轻柔得说了句：“羽儿，我们走。”

羽白和羽朵已经走远，可是泠枫却还站在原地，面容冰冷的过往行人都要绕道而行。这时，一直在酒庄二楼向下看的那人缓缓从楼上走来，淡笑着走到以泠枫为圆心一米为半径的无人区内，问道：“他便是你口中的羽飞扬？”

泠枫点点头。

“呵呵。”夕墨摇开扇子，一派风流倜傥，泠枫并没有注意到好友脸上那看不懂的笑容。

那天，他究竟受了自己多少声‘前辈’？

夕墨负手而立，纸扇被摇出了好看的弧度，嘴角带着清浅的笑容，眉宇间有着运筹天下的气度与风流……整个街的雌性都醉倒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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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两千年一次的狐族武试轰轰烈烈的开始了。来参加武试当然都是狐族本族子弟，可是来观看这两千年才有一次的盛会的人却不只狐族。基本上，除了龙族，九州之上的生灵，凡是有些修为的大概都涌到了启云泽。

来参加本次武试的狐族儿女有近一千人，各族都将本族的才俊尽数派出，好在这盛会上一展身手，若有幸，更希望能觅得佳偶一名，羽白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一千名子弟中，比较被看好的当数九尾的公子夕墨、八尾的公子泠枫、七尾的小姐蓝宁、六尾的小姐温瞳和五尾的小姐叶绒。因为都是族长的儿女，wrshǚ.сōm所以仙法修为上自然是得到了真传，再加上这五个氏族本就是大族，各个方面都没得挑剔，自然是贪财好色的三尾四尾无法相比的。

羽白、羽朵和金焕，都被齐刷刷的忽略成为透明人了。

虽说是透明人，可是他们三个依然拥有普通狐狸没有的特权，那就是作为族长的儿女，他们不用从基层比起，可以待那些参赛选手被淘汰个差不多了再参加比赛。对于之前提到的那五个人，别人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可是对于羽白、羽朵和金焕三人，五六七八九那些个狐子狐孙们是一路抱怨到底，所抱怨的大多是不忿之词。认为这种制度实在不公，那愤愤不平的模样让羽白觉得他们可能下一刻就会去启云泽城中静坐示威了一般。

经过十天激烈的淘汰赛，最终参加真正的武试人选终于确定。夕氏族人在启云山上搭了天、地、玄、黄四个擂台供选手使用，擂台周围也搭起了足够多的看台，让那些落选的狐狸为自己的族人加油助威。看见周围的那些看台，羽白猛然想到了自己比试那天台下的境况将会多凄凉。

“终于又可以瞻仰夕少的姿容了。”

“你这是犯什么痴，夕少可不会注意到你！”

“能远远的看着我便觉得欢喜了！”

“是啊，我们已整整两千年没见过夕少了。”

“对了，你们见没见到，羽族那个羽飞扬，生的真是俊俏，也不差夕少多少！”

“才不是！谁不知道三尾羽族都空生的好皮囊，那羽飞扬从气度到修为哪比得上夕少？”

“可是那些外族的妖精似乎更恋那羽飞扬呀！”

“那是她们自知高攀不起夕少，才会转向羽飞扬的！”

“如此说来，好像真是这样。”

“咱们打赌，那羽飞扬在场上，定坚持不过十招！”

“讨厌，谁要跟你赌这个！”

“……”

“……”

狐族武试，正式开始！

天字台。

飞沙走石过后，一个泠族子弟呆呆的跪在擂台边缘，一个黑色身影自天空缓缓落下，扬起的衣摆如同盛开的黑色曼陀罗，从容优雅。

站定，夕墨手中的纸扇灵巧的在手中翻腾一周，最终被轻松抓在手中。众人这才发现，自始至终夕墨都不曾使用任何法器，就连手中折扇都不曾展开。

“多……多谢夕少……手下留情。”那一直呆怔的蓝族狐狸终于回过神来，满脸冷汗的对夕墨说。

“承让。”夕墨颔首浅笑，引来围观女子一阵尖叫。

地字台。

寒光闪过，泠玡剑进鞘，擂台上一片肃杀，凛冽的气息仿佛渗入了每个人的骨髓。台下的人静静的看着台上那个穿这藏青色袍子的年轻男子，忘记了眨眼。而那个作为泠枫对手的夕氏男子已经倒在地上再无力站起。

泠枫那铁灰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一点神色，没有得意、没有兴奋、甚至无悲无喜。对着那个已经失去知觉的对手象征性的行过礼后，泠枫跃下擂台。围在台下的人群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通路目送着让他离去……

果然应该听泠族狐狸的劝告，要穿好了冬衣再来看比赛的。

玄字台。

观众台上的妖精们表情明显分为两大伙儿。金狐一伙脸上满是艳羡的神色，痴痴的看着擂台。而另一伙儿，则已经惊讶的摆不出表情，如果硬要加一种表情到他们脸上，恐怕那神色应该叫做哭笑不得吧。

“你真的很幸运。”金焕走到已经无法动弹的叶狐面前，一脸痞痞的笑容。“你现在的这种处境，可是我做梦都想拥有的。”

那叶狐已经面如死灰，向来喜欢拈叶飞花的叶族如今受到这般羞辱，当真应该散尽修为隐居荒山了。

只见玄字擂台上，那相貌称得上英俊的叶狐被埋在了小山一般高的铜钱中，唯一漏出来的那个小小的脑袋在那铜钱山上显得多么渺小！

没错，金焕的法宝正是铜钱，五枚被他用真气养了一千年的铜钱。比试刚刚开始的时候，那叶狐根本未曾将金焕当作对手，连神色都是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当金焕祭出那五枚铜钱的时候场下一片嘲笑声。

“看来金族当真是片刻都离不开钱！”不知是谁在台下大喊。

“正是如此！”金焕微笑着回答，说着，那五枚铜钱便飞到了叶狐上方。刚刚在台下看热闹的人都发现那叶狐脸色瞬间一变，正当人们不知为何的时候，那五枚铜钱就幻化成无数枚铜钱如雨点般砸了下来！眼前不再混乱时，就已是刚刚的那般景象。

别看只是五枚铜钱，却早已经在一千年的融合当中与金焕心意相通。而叶狐之所以变了脸色，不仅是因为感受到了那铜钱中强大的杀气，更是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五行八卦阵当中！要问金焕是从何处学得那易术，还真的要感谢他交到了羽白这样一个哥儿们。白羽阁的大总管柳沐风那有一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的孤本，曾借给羽白学习。因为与那两人交好，所以在金焕凑过去一起研究时柳沐风也没有阻止。于是两人便在那个万年老树精的教导下，学会了书中记载的秘术，虽不知比起温氏的易术柳沐风那孤本是否厉害，可是羽白和金焕两人却确实从中获益不少，相对的，对修为的体悟也比从前更加通透。

“叶兄，怎样？是认输还是再享受一会儿这铜钱的清香？”金焕不怀好意的对早已被‘铜香’薰晕过去的叶狐说。

他金焕就是要告诉全天下，他爱财！

这武试那个五六七八九拿前五名的惯例，他和羽飞扬偏要去改上一改！

“若有朝一日能被钱砸死，那真是死而无憾了。”金焕耳语般的说道，然后撤了阵法，铜钱山立刻变回五枚铜钱，飞回金焕的袖笼里了。

跳下擂台，金焕向黄字台走去。

天地玄三个擂台上的比试，几乎都是以秒杀作为终结的。修为比试，瞬间便结束了。可是黄字台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当另外三个擂台早就胜负已定的时候，黄字台上的比试还没有开始，或者说，羽白还在台上犹豫。

当夕墨泠枫和金焕来到黄字台时，羽白正坐在台上用力的翻着她的那个小香囊。

羽白爹气定神闲的坐在看台上，羽朵紧张的绞着手帕，来观战的温族狐狸则大声地抱怨甚至谩骂，而台上，羽白的对手温德，则安静的看着那个依然犹豫不决的羽白。

虽说看起来温德以就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是他早已暗暗心惊。刚刚那个羽飞扬每次挑出来的东西都足够令他震惊。

震天戟、盘龙丝、无底葫芦还有纹草剑……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宝贝？若羽飞扬真的能催动这些宝贝……那这一战便真的难打了。

可是……看着羽白那为难的模样，温德猜想：或许他正是因为发愁催动不了这些宝物而犹豫呢。

稳了稳心神，温德开口说：“羽飞扬，你还不打算开始吗？”

闻言，羽白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理喻的看着温德，说：“我不是在等你开始吗？”

温德气息一滞，这叫等他开始吗？

未等温德再说什么，羽白又开口道：“就因为你迟迟不开始，我才确定不了究竟要宠幸谁的。”那声音，晴朗中带着些许的埋怨，竟让温德心中生出丝愧疚。

“快些进攻，不然天黑我都决定不下来选什么。”羽白厚颜无耻的说，这时羽白已把手塞进了那个香囊，大有抓出来谁就要谁的架势。

“那么承让了。”温德点头，紧接着下一刻，一个巨大的玉石直直朝着羽白面门飞来！

羽朵捂嘴，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羽白也从她那像囊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两只手套！

“果然又在搞怪。”金焕了解的苦笑道。

腰身向后一弯，险险的躲过气势很盛的玉石，羽白迅速的戴上手套。那玉石早与温德心意相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羽白，快速停住，然后又向羽白击来。

“嗖！”无数根细丝从那双手套中射出，牢牢地稳住了。羽白双手虚握，那玉石瞬间化成碎石，散落一地。

“哥哥赢了？”羽朵松了一口气，问道。

羽白爹看着场上，淡笑着摇摇头。

只见那些散落在地的碎石仿佛有生命一般，剧烈的颤动，下一刻，那些碎石就重新幻化成像刚刚那玉石一般大小的石头，气势更猛利的朝着羽白袭来！

“哇哇哇！不带这个样子的呀！”羽白在无数巨石的袭击下，抱头鼠窜。台下发出了阵阵的哄笑声。

“果然，羽氏的狐狸一定撑不过十招！”不知是谁大声地说道。

虽然身形狼狈，可是这么长时间了，羽白却一下都没有被袭击到，每次只是险险擦身而过！

又过了片刻，羽白似乎想起了她的武器，于是伸手射出细丝捆住飞至面前的玉石。奇怪的是，每当羽白的细丝捆住一块石头的时候，那块石头就如同失去了控制一般摔落在地。羽白奇怪的看了一眼擂台一边的温德，见他的嘴角露出几许稳操胜券的笑意。

当最后一块石头也摔落在地的时候，羽白正站在其中的一块石头上，身上一点都没有伤到

紧紧揪着的心落下，羽朵深吸了一口气。

“你输了。”羽白淡淡的对温德说。

“何以见得？”温德挑眉，问道。

“你看。”羽白抬了抬手，大家这才看见手套上有一缕细丝正缠在了温德的腰上。温德一震！他刚刚明明狼狈的对付自己的巨石阵，怎会有空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丝缠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又毫无觉察？

不过……

“你以为这样便算赢了？”温德好似无动于衷的说。

“难道不是吗？”

“那你便好好看看你脚下吧。”温德脸上依旧如战前般儒雅，真的好像玉石一般。

“是八卦阵！”一名温族子弟在台下大喊出声。

原来是八卦阵。那些好像是随意掉落的巨石已在擂台上摆出了一个精深的八卦阵法，而羽白，正站在阵的中间。

五行八卦，向来是六尾温族的拿手好戏，出现在比试中，并不稀奇。

“你可知，只要我启动这阵法，你便会瞬间失去心智散了修为？”温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几丝得意的神色。

来回的看了脚下阵法几眼，羽白也没心急，只是淡淡地抬眼，看着温德问道：“你可是那日与我小妹说话的温德吗？”

温德一怔，眼神向看台上的羽朵一瞟，神色颇不自然的说：“没有的事。”

“哎……”羽白叹息，接着说：“那么你知道我手中这丝究竟是什么丝吗？”

迎上温德不解的神色，羽白也没卖关子，说道：“这丝名唤‘寡妇泪’。”

寡妇泪？

泠枫的瞳孔一缩，而夕墨则是脸带着笑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那人。

寡妇泪，是成精黑寡妇吸尽相公精血之后所吐的丝。因为吐丝时黑寡妇必会流泪不止，所以那丝就叫做寡妇泪了。

爱之深所以痛之切，外族人应该是没有办法体会那些寡妇心中的痛。爱得太深，那爱便带着三分毒，再加上十二分的锥心之痛，寡妇泪便成了剧毒的丝，坚韧无比，又狠厉无比。寡妇泪在百种兵器排名中也能争得前五十的位置，不仅因为它的毒厉害，更因为它的毒可以因施法者的心意而呈现出不同的毒性，可大可小。

万个黑寡妇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黑寡妇会在吐丝过程中肝肠寸断而死，所以这寡妇泪……可说得上是万年不遇。

“若不是因为羽儿，我也不愿用它。”羽白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惆怅之色。“若可以，我宁愿当初没有贪恋这仙家至宝。我一曲长相守换来了这卷寡妇泪，更唤出了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曲长相守，泪尽天涯，竟让那强撑了千年的心彻底破碎……”

说着，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穿着黑衣的貌美女子的身影。

“飞扬，莫要沾上世间情爱，它当真会令你粉身碎骨灰飞烟灭。我若听我娘亲所言，不那般恋我的相公，如今也不会这样生不如死。”那女子凄惨的笑，可脸上依稀浮现出小女儿般幸福的神色。

“飞扬，这寡妇泪送你，对这世间我早已没了半点眷恋，我要与我夫君去长相厮守……只盼来生，不要再让我成为黑蛛一族……”

说罢，那女子便真的在自己的面前散成了尘埃。

“果真如此！”夕墨的扇子‘啪’的一合，赞赏的说。

“如何？”泠枫问道。

“羽飞扬定是一开始便决定用寡妇泪对敌，那一段时间的挑选和犹豫不过是为了乱人心神。修真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心神不定，羽飞扬先让温德对他的宝物有所忌惮，又故意示弱，让温德放松警惕。乱石当中狼狈逃窜也只是为了让温德以为自己必胜而忽略他本身的防护……他定是一早就料到了温德会用易术，所以选了寡妇泪做武器。”夕墨的眼睛很亮，笑容竟在不知不觉间扩大，令泠枫惊讶不已。

就在这时，羽白将真气贯入连着石头的细丝，那些丝线瞬间泛起了灰黑色的光芒，然后渗出黑色的液体，下一刻，已成阵形的玉石就被腐蚀的齐齐的消失不见，连点碎末都不剩。

温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法器，如今竟只剩羽白脚下踩的那一块了！没了玉石，自然成不了阵！那么他便彻底的输了！

“这……怎么可能？”他的玉石是蓝田宝玉，又有自己上千年的修为在里面，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温德不敢相信。

这时，他看见自己腰间的那一缕细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此时羽飞扬已经胜券在握，那么他还会催动那最后一缕丝吗？

这时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你刚刚若坦荡承认，或许我会就此放过你。”羽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透出寒意。

说罢，最后那缕丝便开始泛起黑光，在场的许多人已经害怕得闭上了眼睛！他们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血肉模糊的场面。

可是……

已万念俱灰的温德并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

众人睁开眼睛，只见羽飞扬已经收回所有细丝，而那温德……竟□的站在擂台之上！

羽白并没有下杀手，只让那毒腐蚀了温德的衣服，未伤他分寸。

“泠枫，待你对上这羽飞扬时，可真的要小心了。”夕墨淡笑着对皱着眉头望着羽白的泠枫说。

“对上我？你是说他能胜过下一场的温瞳？”泠枫不信任的问。

“不信我们便来赌上一赌。”夕墨摇着扇子，一派笃定的神色。

台上的羽白早已没有方才冰冷的神色，她转头对着台下的羽朵嫣然一笑，道：“看，为兄说到做到。”

他们辱你多少，我会尽数为你讨回来。

所以你放手去玩便好。

羽白春风般的笑容，迷倒了台下一片过来观战的少女。

温德早已变回原形来解那赤身裸体的尴尬。羽白创了纪录，成了万年来第一个将对手打出原形的狐狸。

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柄纸扇，羽白执着纸扇准备下台，这时：

“羽少羽少我爱你！今生定要嫁给你！”一声又一声整齐的欢呼呐喊声从看台的各个角落传来，抬眼一看，竟是这十年来一直追着寻找羽白的女妖们。

羽白一惊，接着眼前一黑，竟然跌下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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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当第一轮的比试结束后，大家涌到夕家祖宅的大门口看下一轮的对战表时，没有不惊掉下巴的。

因为那张红纸上出现了羽飞扬和金焕的名字！他们居然打败了叶族和温族除了大小姐以外最被看好的狐狸？

是蒙的吧？

七八九尾狐狸纷纷聚首猜测。

一时间，关于羽飞扬和金焕的说法纷纷流传开来。

什么羽飞扬放弃了修真而改用毒术，这才赢了温德。什么叶族那个狐狸是被金焕活活用钱砸死了。什么羽飞扬其实是个断袖就喜欢看男人不穿衣服。什么金焕……

谣言越传越邪门，最后两人竟然盖过了夕墨和泠枫的风头，跃居‘最频繁讨论’榜的榜首！

不过，虽说对羽白和金焕两人的胜利众说纷纭，但大家都可以肯定的是，下一场，已不是侥幸就可以胜利的比赛，尤其是羽飞扬还要遇上得了温族老族长真传的大小姐温瞳，之前羽飞扬那般羞辱了他们温氏子孙，瞳小姐能放过他就怪了。

众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争着要去看羽飞扬惨败的好戏，看来，羽飞扬的风头真的盖过了夕墨和泠枫。

在狐狸妖精们热切的讨论那两只‘黑狐狸’（参照黑马）的时候，羽白正带着羽朵和金焕在启云泽的城里踩路。之所以出来，很多原因是在夕宅里完全得不好安生，两人总是会被人当成物品观赏，同一个人常常会在自己身边来回走很多次，只为了能多看看这两个人几眼。

也不怕长针眼。

这是金焕在灭了第五个来‘观赏’他的人以后，对羽白说的话。

相对来讲，羽白就比金焕从容的多。她老早就被观赏过了，现在自然能比金焕平静些。当然，也只是平静些而已。所以当金焕提出去街上吃些酒时，羽白欣然同意了。

其实答应金焕跟他出去也还有另外一层意思的，那就是羽白希望羽朵能跟金焕多多接触些，这样起码羽朵不会在这次武试上空手而归。而金焕也知道朵朵的身份，那么将来也不用多去解释什么。

“这么说，你真的用钱把他砸死了？”羽白夹了一个鸡翅到羽朵的碗里，然后平静地问。

“飞扬，你实在很厚此薄彼！”金焕看着羽朵已经冒高的碗，说道。

羽白翻了个白眼，然后夹了一筷子青菜到金焕的碟子中，说道：“来，吃些菜，便宜又有营养。”

羽白持着她那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半眯着眼睛，妩媚的说。

金焕胸口一滞，随即苦笑，果然是近朱者赤，这小气的性子跟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像。

“其实只是砸晕了。”把青菜吃掉，金焕认真地说。

“看来为这次武试，你还真的下了血本。”羽白若有所思地说，就在羽朵以为她的大小姐要说出什么惊世之语的时候，羽白开口道：“居然把你最喜欢的游戏给拿了出来，你还真是看得起那个叶族狐狸。”

最喜欢的……游戏？

羽朵发现大小姐的朋友果然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

羽白记得第一次在酒庄后花园看见金焕用他那五枚铜钱砸自己的时候，嘴里的酒全都喷了。

“金族当……当真如此爱钱？”彼时尚未见过什么世面的羽白战战兢兢的问柳沐风。

“嗯，应该是修炼的一种方式。”柳沐风的笑容依旧无波，淡雅。

“哦！原来在铜钱里面洗澡也能增加修为。改天我也试试。”小白狐狸恍然大悟，却没有看见柳沐风隐隐抽搐着的嘴角。

“对了，你那钱阵里用了几成修为？”羽白又喝干一壶酒，一边叫小二加酒，一边问。

“三成左右。”金焕估量了一下，回答。

“他还真是不堪一击。”羽白哂笑，神色颇为不屑。

“是你哥哥我太厉害了。”金焕咧嘴，厚颜无耻的说。

“是啊，厉害的哥哥。”羽白面无表情得吃了口菜，然后说：“一会儿陪我进山里温习一下五行之术。”

“五行？”金焕瞪大眼睛问到：“你不会是想要用她们本家的术对付那个嫡传子弟温瞳吧？”

“本来也不想。”羽白若有所思的说：“据说败给我的温德是除了温瞳以外最被看好的一位，可是他那天布的阵我仔细看了，只能说程度中上，若想破解也不消费太多精神。”

“真的？那阵我也瞧了，并没有破绽，短时间内可是无破解之法的。”金焕皱着眉头回忆着那个温德使的阵，好像相当的繁复，若不是知道羽白有寡妇泪在手，金焕真的没办法对百分之百的相信羽白能获胜。

“其实金不换你早就该相信了。”羽白定定地看着金焕，说道。

“相信什么？”

“狐狸和狐狸真的是有差别的。”羽白点点头，又给羽朵夹了个鸡腿。

这时，有三只纸鹤分别飞到羽白、羽朵和金焕面前。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请帖，邀请三人今晚到夕家赴宴，似乎受邀请的都是狐狸各族的嫡亲子弟，那么……温瞳泠枫他们也会在场喽？

羽白轻轻地笑了。

当羽白三人回到夕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提前到了，这样一看，踩着约定时间的三人倒像是迟到了的。看见三人一同出现，温瞳冷哼。蓝宁暗中看了温瞳一眼，眼神颇不赞同。

羽白想夕墨一定是十分好认的，因为在场的就只会有三个男子，泠枫和金焕自己是认识的，那么剩下的那个就一定是夕墨了。

但是事实证明，要认出夕墨并不需要转这么多弯子，因为那个一举手一投足都风华无双吸人眼球的就必是夕墨无疑了。

在互相介绍行礼的时候，夕墨没有放过羽飞扬的任何表情。他从羽飞扬的眸子中看到了平静的赞赏，如那夜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区别，奇-[书]-网接着，那双清透的眼中又覆上了迷惑的神色……已经落座好久，酒菜也快要上全，此时羽飞扬忽然抬头，看着夕墨说：“夕兄看着很眼熟。”

泠枫喝酒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抬袖掩面轻咳，脸有些涨红。夕墨告诉了自己他与羽飞扬的那次偶遇，而羽飞扬竟然没有认出他，而只是说眼熟……

瞧了眼深色颇为僵硬的夕墨，泠枫心道：这对夕墨来说怕也算是一次考验了吧。竟被人如此忽略……

未等夕墨说话，羽白又开口：“但是以夕少的气度容貌，怕是过多久都不会被轻易忘记的……”说着，羽白自嘲的笑了笑，喃喃道：“难不成是前世见过？”

“飞扬，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了。”金焕凑近羽白，声音不大不小的说。

羽白一愣，然后明白了金焕的含义。若此刻自己以女儿身示众，那刚刚的话可真是用了搭讪的经典名言。

还好自己现在是‘男人’，不会被当成沉迷夕墨美色的‘登徒女’

光顾着自嘲的羽白没有注意到，此时她跟金焕的姿势才是真正的暧昧。

温瞳不屑的看着那两人，说：“看来流言蜚语也并非不可信。”

那两人，真是像极了断袖，真是恶心。

羽白看都没看温瞳一眼，平静的拿起筷子给羽朵夹菜，道：“羽儿，吃菜。”

那温柔细致的神色，很难说没有让在场地其他雌性动容。

那样的温柔,却是儒雅中透着疏离的夕墨所没有的。

夕墨嘴角噙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笑容，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羽白，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大家尝尝这酒。”菜上齐以后，下人拿来一坛子酒，夕墨起身，亲自为每个人斟上一杯。

叶绒翘着兰花指拿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道：“喔！这酒闻起来有桃花的香气，入口味道馥郁芬芳，入腹后嘴里还有回甘，醇香的味道经久不散……夕墨哥哥果然好品味！”

夕墨淡笑着点点头，一双桃花眼闪耀着光芒，说道：“绒妹妹缪赞了。”

呃……突然胃口全消了。羽白咽了咽吐沫，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恰巧这时泠枫的目光扫到了羽白，将她刚刚的表情尽收于眼底。

正当叶绒脸色泛红做娇羞状时，金焕声音不小的说：“哎？飞扬，这不是你酿的酒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神色不明的看着羽白。羽白拿起酒杯将杯中物豪饮而尽，咂咂嘴，说道：“的确是我白羽阁的酒。”

说完，羽白便似笑非笑的对叶绒说：“多谢小姐夸奖。”

叶绒看着羽白，又看看夕墨，好像被人迎面打上一拳，脸色颇不好看，混上刚刚‘娇羞’的表情，显得奇异非常。

“羽飞扬酿的酒？”温瞳也尝了一口，发觉这桃花酿真的没得挑剔，无奈之下，只好用不信的口气轻嗤。

“原来白羽阁是飞扬的产业。”夕墨装作恍然的说道，事实上他早在泠枫的口中得知了此事。

亲耳听到了夕墨的确认，在座的几个人看向羽白的表情都变了变。

白羽阁，这几百年闯下了不小的名声，其中的各种果酿都如同琼汁蜜液般令人垂涎。白羽阁的酒价格贵得惊人不说，数量也是极其的有限，于是那些馋酒馋的不行的人，都纷纷献上自己的宝物，以求能再多买上一坛子。更有甚者，那些买不到酒的酒天天坐在白羽阁吃饭，靠着那些酒香度日。

如今看来，这白羽阁的酒确实是名不虚传，让人停不住口。这种佳酿，竟然是羽飞扬那个小狐狸酿出来的？

“正是。”羽白点点头，说道。

“飞扬，你那铺子如今甚是红火，一定不知道想求个一两坛子白羽阁的酒有多难。”夕墨微微皱眉，好像很苦恼。

泠枫转头，看了眼好友，没有出声。

“哈哈，夕少这是哪里的话，若是夕少喜欢，改日飞扬便送上十坛百年的桂花酿如何？”羽白故作大方的说。

说她故作大方，是因为羽白这话里面没有半点诚意，谁不知道他羽飞扬的贪财比上金焕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她白白拿出十坛百年的桂花酿，几乎等于要了她的命一样。金焕瞟了眼正客套着的羽白，又瞧了眼那边笑容非常老谋深算的夕墨，隐隐有种羽白会吃瘪的预感。

果然——

“羽弟如此盛情，为兄也不好再推辞。”夕墨嘴角漾起一丝怎么看都是带着无限风华的笑容，对羽白说。

听了他的话，羽白愣了，在场的其他人也愣了。

夕墨行走江湖这些年，谁不知道他的为人，他可曾平白无故受过人礼物？就是他那满丝制成的衣服，也是因为他曾帮天蚕一族躲过了灭顶之灾，天蚕族族长死求活求才让他收下的，而今……他竟然这样大方的接受了三尾的献礼，还是没什么诚意的献礼？

撇开礼物不谈，就说夕墨今次对于飞扬的态度，也很值得揣摩。难不成，夕墨真的看上了羽族那个只知道狐媚的羽白？

温瞳和叶绒看向羽朵的目光更加冷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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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呵……呵呵……”羽白干笑着说：“这是在下的荣幸。明日飞扬便差人将酒送来如何？”做一下最后的挣扎，羽白没想到夕墨此人竟然如此之……厚颜！

“那么辛苦羽弟了。”夕墨浅笑，没有丝毫的觉的不安。说完，夕墨又开始招呼其他人了。羽白闷闷的坐回座位，闷闷的喝了口酒，又闷闷的看了金焕一眼。

金焕理解的点头、微笑。

怕现在羽白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痛到了一起去吧。金焕赶忙喝酒，掩饰嘴角的笑容。虽说不明白那个夕墨的用意，但是看到一直欺压在自己头上的羽白吃瘪，金焕还是感到莫名的愉悦。看了眼夕墨，见他也一脸兴味的观察者羽白此刻的表情，金焕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羽儿，有这样的兄长，是不是从来都不愁短了美酒？”仿佛觉得刺激羽白刺激得还不够，夕墨笑着问从进门起就一直战战兢兢的羽朵。

“呃……是。”羽朵小声回答。

听见夕墨学着自己的称呼叫朵朵，羽白再次觉得寒冷，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五六尾小姐凌厉的注视，羽白淡淡的朝金焕使了个眼色。金焕会意，然后在脸上挂出羽白式的笑容，学着羽白的样子，也给朵朵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道：“羽儿，多吃点，这两天都瘦多少了？”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到了极致。

按照羽白的话，这就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

抛开羽飞扬不算，族长子女是三男四女的局面，僧多粥少、狼多肉少。刚刚金焕的表现已经确认了他无意于五六七三族的大小姐，这样一来可选择的就只有泠枫和夕墨了。

如果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五六七三族的小姐，怕是要开始整破头了。而这，正是羽白非常乐意见到的。刚好金焕也无成亲的打算，那么让羽朵与他分别当对方的烟雾弹，再好不过。

这是一开始羽白就打好的算盘。

坐在这里看着叶绒和温瞳对夕墨明送秋波着实很无趣，反正目的已经达到，羽白打算带着羽朵离开。虽说这样不合礼数，但是他们三尾一族本来就是不知礼法为何物的山野狐狸，想起爹爹受到了冷遇，羽白更是厌烦这些趋炎附势的大族狐狸，于是干脆地站了起来，向主人家告辞。

当羽白拉着羽朵走至门口时，那熟悉的骄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羽飞扬，明日我温瞳定会叫你跪地求饶，一雪我温氏所受之辱！”

温瞳站起身，昂着下巴，对羽白说到。

羽白停下，转身，目光直直的注视着温瞳，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泠枫皱着眉看着剑拔弩张的温瞳，觉得她实在太过骄蛮，七族的聚首武试本意是在加强各族的联络，给各族的年轻子弟建立友谊的机会，而不是趁机来欺凌弱族的。虽说泠枫也不喜欢羽氏女儿的作为，可是更不喜见到这些所谓的大族联合起来孤立羽氏和金氏的。更何况，羽飞扬还是泠枫和夕墨都有意结交的人。

今天夕墨摆这宴席，也是为了缓和之前僵硬尴尬的气氛，可是她们偏偏就是不配合。

泠枫摇摇头，给自己斟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羽白一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温瞳，眼神很温和，让人有错觉以为他望着的是自己的恋人而不是明日的对手。

半晌，羽白柔声说道：“恭候小姐大驾。”

说完，继续目光灼灼的看着温瞳，直到把温瞳盯的脸涨得通红，羽白才放过她，哈哈一笑，头也不回的拉着羽朵走出门去。

这时泠枫才发现，羽飞扬真的很有成为像夕墨一样的祸水的潜力。

两个人，某种程度上，一样恶劣。

此刻夕墨、泠枫、金焕分别站在天、地、玄字台上，耳聪目明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台下传来的窃窃私语。

“喂，你不是去看羽飞扬和温瞳的比赛了吗？做什么跑到这边来？”

“别说了，那个温大小姐在那耗着，就是不开战。”

“为什么？难道是怕了？”

“才不是！她说上次她温氏子弟出丑时夕少和泠少都在旁边看着，所以这次也一定叫羽飞扬在众族公子面前出丑！”

“这么说要等夕少泠少战胜了他们才开打？”

“正是！”

“如此甚好，我方才还在惋惜不能去黄字台观战了呢。”

“……”

“……”

看来，要快速结束战斗了。

这是场上三人一致的想法。

另一边的黄字台。

温瞳手持一柄玉弓，站在擂台一端。而羽白身体悬空倾斜，仿佛靠着什么一样闭目养神一般，怡然自得。

今日早晨，从房间内理好衣衫的羽白刚刚跨出房门，便看见从另一间房走出的金焕。金焕瞧着羽白，一阵诧异。

“今天飞扬是要去相亲吗？怎生穿的如此华美？”

金焕素来知晓羽白在衣着装饰上求得是简单舒适，可今天，她穿着米色底子的真丝华袍，衣衫上还用金线绣着流畅的纹路，腰间系着镏金佩玉腰带，再加上持在手中的水墨纸扇，俨然就是一个不输夕墨的翩翩佳公子。

“好歹对方也是个大小姐，飞扬总是要表示一下尊重。”羽白一本正经的说。

“飞扬总不会是要用美男计吧？”金焕再一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羽白，神色颇为不自然。

“非也！”羽白的嘴角漾出些笑容，故作高深的摇摇头，说：“那些伎俩，在下才不会用。”

“哦？”金焕一扬眉毛，说道：“难不成为兄不够了解你，为什么为兄认为你会把你的‘计策’从头用到尾呢？”

羽白一滞，仿佛被人说中了心事，接着淡笑着说：“以最小的付出谋得最大的利润，一直是在下行商的行为准则，难道金兄忘了？”说罢，羽白便摇着扇子走了。

金焕站在原地看着羽白，又好气又好笑。

当羽白出现在黄字台时，引得台下对羽白痴迷的女妖们好生尖叫。

未等羽白开口，温瞳便倨傲的说：“此次我定要要你难堪，将你给我温氏的耻辱一并讨回！”

羽白失笑，冷淡的说：“台上切磋，我并未伤你温族人性命，何来耻辱？”

“你无耻！你自己有断袖和怪癖也罢了，却做甚要剥我族子弟的衣衫？”

“你放屁！你才有怪癖，你这个丑八怪！”不知台下哪个妖精激动的站起来，大声地叫骂道。温瞳闻言，脸色一白。

羽白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过去，温和的说道：“不可无礼。”见那女妖显出了委屈的神色，羽白又说：“是否是断袖一事，在下自会证明。”

声音不大，却刚刚好让每个人都能听见。坐在场下当裁判的老狐狸暗自揣摸着羽白的修为。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夕墨泠枫金焕三人纷纷赶到了黄字台，因为叶绒和蓝宁今日没有比赛，故也早早的坐在了看台上，温瞳见人都来齐了，便说：“羽飞扬，可以开始了！”

羽白起身，不在意的向台下扫一眼，对羽朵笑了一下，然后向温瞳施礼，道：“羽氏飞扬，有礼了。”

“哼！少在这里作态，快开始！”温瞳将目光游移开，哼声说道。

“在下素来仰慕小姐美貌德行，今日终于有机会与小姐同台而试，心中自是深感荣幸的。”羽白摇开扇子，彬彬有礼的说。

“哼！你羽氏向来以狐媚他人为荣，我才不屑你的仰慕！”温瞳厉声说道。

又一次听到狐媚不屑等词汇，台下的羽朵脸色一白。可是羽白却对温瞳的侮辱充耳不闻，紧接着，一直以翩翩公子形象示人的羽白竟露出了痞痞的笑容，说道：“想来小姐现在芳心未许，若在下侥幸赢了此局，小姐便随我回青兮山如何？飞扬定不负小姐，一生一世只小姐一人。”

这公开的调戏彻底惹怒了温瞳，温瞳脸刷的白了，怒斥道：“淫贼，看箭！”

台下女子已有半数被那典型‘坏男人’模样的羽白倾倒，金焕头痛的走到羽白爹身边，说道：“世伯，您就这样由着飞扬胡闹，怕这样下去，飞扬的婚事真没了着落。”站在不远处的泠枫都听到了金焕的话，微微蹙眉，似乎是想不通金焕的话。

看着台上的羽白，泠枫冷冷开口道：“他当真仰慕温小姐？”

“你觉得呢？”夕墨淡笑着，目中露出了精光。

泠枫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深沉了些。

此刻温瞳已然恼怒，玉箭的攻势着实猛烈，羽白轻松的躲到了擂台一角。右手虚握，一柄银弩便出现在手中。

“温小姐，你瞧，你用弓我用弩，我们当真是天生一对！”羽白厚颜无耻的说。

“去你的天生一对！”温瞳注了真气于箭内，再次射了出去。

看到羽白的弩，金焕笑着摇头，道：“她说我下了血本，她又何尝不是？先是寡妇泪，如今竟然连溟银弩都掏出来了，若想配合者弩，估计她那些三尺百炼钢针也要被拿出来。”

“溟银弩？三尺百炼钢针？”羽朵未曾听说过这些东西，可是泠枫和夕墨却听说过，且是大大的听说过。

溟银弩，是鹿族出名的武器，溟银弩并不是值钱在弩，而是无价于其制法，从外观上看，溟银弩绝对看不出稀奇，若是将它拆了，更是无法原状安装回去。鹿族五千岁以上的族人都有一把。溟银弩所射之物，速度都在寻常弓箭的五倍以上。若是注之以真气，那么速度会达到普通弓箭的十倍以上。修行稍浅的人都无法躲过溟银弩所射之箭。溟银弩在众多仙家兵器中，与寡妇泪一样，绝对能排进前五十名。

“柳沐风说，你哥哥是用三坛二百年的葡萄果味酒从一个意图归隐的老鹿手中换了那把弩。”金焕摇着头，心中感叹着羽白的好命。

“哦。那三尺百炼钢针呢？”羽朵接着问。

“那个三尺百炼钢针，是一个豹子精亲手铸给他的。铸造钢针时，那黑豹足足灌了一百年的修为在里面！”

“那这次又是用什么酒换的？”羽朵饶有兴致的问。

“不是用酒。”金焕故意卖了个关子，瞧见羽朵一脸着急，金焕怅然开口道：“百年修为，什么美酒能换得起？还不是飞扬叹惜没有好箭配好弩，那黑豹便眼巴巴的造了钢针去取悦飞扬？”

“什么？”羽朵大惊道：“他知道她是羽……”

“不知道。”金焕苦笑着说：“因为不知道，所以他并没有让飞扬为难，他不过只是想对她好而已。谁不知道，无人能换来羽飞扬半寸心？”

羽朵无语，那黑豹必以为那是禁忌之恋了。

“而且飞扬，也并不知钢针中有黑豹百年修为。”金焕说：“因为我金族世代与金打交道，所以一打眼便能看出那钢针的不同，可是羽白到现在还不知道，只当它是更锋刃的钢针罢了。”

听金焕说完，羽朵忽然感觉胸口气闷，便不再言语，认真地看羽白比赛。

台上，温瞳每一箭都直朝着羽白面门而去，而羽白只是险险躲开，却并未攻击。见久射不中，温瞳气急，乱了脚下步法，忽然，羽白以惊人的速度靠近温瞳。她一手揽着温瞳的腰，身子一转，脸颊便擦着温瞳的脸颊而过，待温瞳停稳时，羽白已经又躲得远远的了。

台下发出一片尖叫，温瞳这才反应过来，在台下的角度，定会错以为羽飞扬轻薄了自己！温瞳脸庞飞上两抹红霞，怒斥道：“羽飞扬，本小姐定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剥皮？”羽白一扬眉毛，道：“我叫你剥衣服如何？若温小姐想剥在下的衣服，在下一定束手就擒！”说罢，还附送一脸坯子的笑容。

“你下流！”温瞳就算骄横，可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定是应付不来。殊不知，台下那些别族的妖精早已恨不得自己就是温瞳了！

“下流？”羽白不置可否，道：“温小姐，良宵苦短，你为何如此恋战？不如同在下寻个花前月下之地听在下一诉衷肠如何？”

“荒唐！”听见羽白的话，泠枫一甩袖子，脸色颇为不好。

“他在乱温瞳的心神。”夕墨好笑的说。羽氏每个都如此鬼主意多多吗？倒是有趣。

“你这无耻之徒，给我拿命来！”说罢，温瞳三箭齐发，这回并不是羽白能躲过的了。见形势不好，羽白忙拿出钢针置于弩上，瞄准三支箭射去。

“当！当！当！”

针尖与剑尖齐齐对上，钢针将玉箭劈碎之后，以原来的气势向温瞳飞去！

温瞳来不及闪躲，可是幸运的是，钢针本就没瞄准她，只是划开了衣角。羽白眼中显出了些趣味的神色，一改刚刚的不攻之势，迅速的将手中钢针向温瞳发去。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竟没有一根射中了温瞳！

以刚刚能对准剑尖的箭术，众人不信羽飞扬竟射不中温瞳！难道羽飞扬真的倾心于温大小姐，所以才不忍心伤害吗？

金焕看着台上，忽然哈哈大笑。羽朵不解的看过去。

“羽儿，你瞧温瞳的衣衫和头发。”

只见台上的温瞳，发已经散乱，一身桃红色的衣衫更是被钢针划的破烂，莹白的肌肤隐约可见，真真是让男人流口水的一幕。

“哥哥是故意的……”羽朵难以相信的看着羽白。

“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金焕的语气很是无可奈何。

台下男人已经看得口干舌燥，可温瞳却浑然不觉。只见温瞳迅速移至擂台的另一侧，举箭便要射。

这时，羽白慢悠悠的开口道：“温小姐可是要把在下逼至死门？”

温瞳浑身一僵！他怎的识破了她的阵法？

“温小姐的九芒阵果然巧妙，若是夜间与紫微星呼应而设，怕是无人可以脱逃。”羽白摇头晃脑的说。

“你！你怎知我温氏秘术？”温瞳气急败坏地说。

羽白但笑不答，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温瞳，说：“温小姐可否屈尊看看我得钢针？”

温瞳闻言，低头去看插在地上的钢针……

“你！”温瞳气息紊乱，再难以平静。钢针正排出了一个同自己所设相同的九芒阵法，而自己，正站在死门之位！

“呵呵，温小姐此刻真是比羽族女儿还要美艳，若温小姐肯让在下一亲芳泽，在下立刻便撤阵认输。”羽白笑得邪魅。

这时温瞳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竟与坦胸露背相去不远！

一时间气血攻心，温瞳哇的吐出一口血来。这时真气再也压制不住，温瞳心智大乱，竟忘了此刻身在阵中死门，不可妄动，而飞身欲攻向羽白！岂料她一起身，便催动了阵法。深陷九芒阵的温瞳瞬间失去了神智，眼前一黑，便软软的跌了下去。

这一跌，定会摔在这满是密密实实的玉箭和钢针的擂台上，必会得一个万针穿身的下场！羽白一个不忍，遂飞身而起，稳稳抱住了温瞳。见台上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便翩翩落至擂台边的空地上。出了九芒阵，温瞳气息稍稍平稳，气息也恢复过来。睁眼，见到的便是羽白略带着关心的眼神。想到自己所受屈辱，温瞳眼圈立马红了。

看着怀中小女儿态尽显的温瞳，羽白叹息，于是脱下了外衫亲手为温瞳披了上。这时看台上传来了一浪又一浪的尖叫（参见周杰伦唱世界末日时脱衣服的场景）。女妖们疯狂的大有控制不住的趋势。一个美艳女妖尖叫一声，鼻孔有一注鲜血飚出，然后晕了过去。那女妖晕倒后现了原形，众人汗颜，竟是一母老虎精！

“羽飞扬先离开擂台，此局温瞳小姐胜。”裁判老狐狸走到两人跟前，冷冷的说。

羽白一愣，随即苦笑。虽说老狐狸有偏袒之嫌，可却在理，若按照规矩，当真是自己输了。

看台上不满声再次高涨，羽白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时，温瞳从羽白怀里站出来，昂着头，说：“我输了便是我输了，夕前辈，此局胜者是羽飞扬！”说罢，又深深地看了羽白一眼。

羽白微笑，不知何时纸扇又回到了她手中，只着中衣的她又欠了欠身子，说：“是在下失礼了，请姑娘不要见怪。”这时的羽白，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点戏谑下流的神色？

温瞳脸上一片驼红，没有言语，只是咬着嘴唇转头离开。羽白见状，也向爹爹和羽朵走去了，虽然衣衫不整，可是神情毫无别扭之色，眉宇间一如平日般清朗，众人不论男女竟看得痴了。

羽白，你还说你没用美男计？

金焕捂着额头，回忆起温瞳的表情，头痛的想。

你算是惹了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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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与温瞳的一战，因为要一边躲箭一边设阵，当真是极耗精神的，所以羽白没有像平日里带着羽朵四处闲逛，而是回到了房间，倒头便睡。

这一睡不要紧，那消失了好久的梦又回来了。

这梦着实奇怪，次次梦境的内容都不一样，可是主人公却都是一个人。

主人公是个女人，确切说，是只母狐狸。再多的，羽白便不知道了。每次，羽白都能很清晰的看到她经历的事情，感受她的感觉，可是，就是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知道她的背影美轮美奂，令人迷醉。前几次，羽白看见的都是她刻苦的修炼，因为能知道她的感受，所以她修炼中的那些心得羽白便也一同得知了。羽白常常自诩十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是梦中的那个女子，却比她还要强上三分。她的那些心得经验，真的让羽白受益良多。梦醒之时，羽白常常会用梦中所得知识加之于自己的修炼过程当中，发现当真非常有用。

这梦，羽白断断续续地已经做了十年，似乎从她收了火麒麟吐出来的那颗珠子开始就开始做梦了。羽白粗拉拉的倒也没多想什么，只当是睡觉时还能免费看场戏了，倒是划算的紧。

外人看已然沉睡的羽白，此时元神似是掉进了一个雾蒙蒙的漩涡中，落地处，是一片葱郁的林子里。身边，正是那个熟悉的背影。哦，这回又多出来两个人。

羽白知道，在这梦境中，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无论自己怎样作怪，他们都对自己视而不见。开始羽白还会做做鬼脸，大笑两声，到如今，羽白早就学会安静的看了。

“怎样，玄峥，我就说过我会赢你的。”梦中的女子穿着白色的衣衫得意洋洋的朝着一个身穿深紫衣长袍的男子说道。

紫衣男子无奈的摇摇头，说：“若是偷袭也算是赢，清儿，你还能赢我很多次。”

原来那个女子名叫清儿，羽白心中暗想。

仔细的瞧了瞧那个叫玄峥的紫衣男子，羽白发现她能看清他的容貌。这个人，只是一看就能给人很大的震动，眉目用貌美来形容绝对不为过，可是却同泠枫一样，丝毫不会让人觉得阴柔。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高贵和霸气，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走到他的面前，羽白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就是，即使他只是和颜悦色云淡风轻的看着你，也能让你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呀，倒是有点像那个夕黑（自从他黑了自己十坛子酒以后，羽白就叫他夕黑）。偷袭这种人？羽白看了眼清儿，心中佩服起她的勇气来。

“清儿的意思是，她原来的偷袭就没有成功过。这次的成功，说明了她的进步。”这时，一个如同泉水般的声音涌进羽白的耳朵，回头，看见了一个同清儿一样，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走来。

若是有此人在，温族何人敢称自己温润如玉？羽白细细的观察着那个声音很好听的男人，心中想。

不同于玄峥头带象征着地位的金冠，他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发稍随着风轻轻飞扬。他白衣的前襟上，用淡墨点着几根翠竹，这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更增加了他的飘逸与风度。虽然没有玄峥夺人心魄的俊美，眉宇间，也没有清儿的斗志昂扬和玄峥的迫人气势，可是他有两人都没有的平和与安详。仿佛世间的纷争，都与此人毫无关系，世间的一切尘埃，也都近不了他的身。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带着如同深潭一般平静透明的心，俯瞰着芸芸众生。

“念远，还是你了解我。”清儿回头，撒娇般的说。

玄峥、念远……羽白在心中默默的念了一遍，感觉到说不出的奇怪。

那个叫做念远的如玉男子温和的笑了，似乎对清儿的撒娇习以为常。可是玄峥却满脸的不以为然，说：“念远，小孩不是这样惯的。”

“念远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过是恼我此番胜了你。下回，我定不会再偷袭便是了！”清儿扬着下巴，话说的好不豪迈！

“大小姐，我拭目以待。”玄峥很不优雅的撇撇嘴，说道。

“念远，酒可取来了？”没有理会玄峥的目中无人，清儿笑盈盈的看着念远，问道。

“红烛、烈酒……我参照人间的把东西都备齐了。”念远笑的淡雅。

“红烛？你要同念远拜天地吗？”玄峥闻言，踱着步子走了过来，脸色颇为严肃。

“是我们三个要拜天地！”清儿伸出三个手指，在玄峥面前晃呀晃。

“啊，那到时也是我们三人一起入洞房？”玄峥脸上带上些危险的笑容。念远和清儿的脸瞬间红了。

“结拜！你这个满脑袋精虫的家伙！”清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以掩饰涨红的脸，然后询问的看向念远，说：“红烛就插在地上？”

念远点了点头，清儿就努力地在地上插了三根蜡烛，然后面向东海方向，跪下。

“愣着干什么？”念远已经在清儿身旁跪下，而玄峥却怔怔的看着两人，神色颇为古怪。

“你当真要同我结拜？”玄峥沉下脸，问道。

“不是早就说好了，我们三人要结为异姓兄妹的吗？”清儿似乎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理直气壮地说。

“你当真思量好了？”玄峥还是没有动作，惹得清儿一阵皱眉。

“这有什么可思量的？我们三人在这钟离山已经一同修炼了五百年，我以为早已情同手足。”清儿拉下脸，说道：“还是玄峥不屑与我等为伍？”

玄峥没有因为清儿的斥责而恼怒，令羽白惊讶的是，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苦涩的笑容。

“你同念远倒没什么，只是你我两族如今已然交恶，你仍要与我这样身份的人结拜吗？你不怕日后两族交战时你被你狐族长老当成奸细斩了？”

字字的推却，可羽白却听出了玄峥语气中那种担忧和关心。

“你我三人要好，关他人什么事？我本就不属于那些个三四五六七八九，谁在乎那些老掉牙的长老？”清儿挥挥手，单手提起酒坛子向碗里倒酒，然后取出刀子，在心口处一剜。

“你！”看见清儿吃痛的表情，玄峥眼中一紧，而念远却仿佛意料之中一般，脸上保持的淡然的笑容。

“怎么样，够诚意了？”清儿将刀子置于碗上，在三个碗中各滴上了一滴。

狐狸的心头血……那代表着万年不变的契约。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清儿滴出的心头血，羽白心中竟有些微微的疼痛。

潇洒的一甩长袍，玄峥在清儿的另一边跪下，三人各拿起一碗酒，对天盟誓——

“皇天后土在上，我……”

那以后的话语羽白便再听不清了，只能看见三人的笑容，都那样的意气风发和那样的动人心神。

紧接着，羽白仿佛又处在一团迷雾之中，下一刻，羽白在一片悠扬的笛声下醒来了。

这笛声，好熟悉。

羽白揉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明月，在心中想着。

空气中飘荡的笛声仿佛勾起了羽白内心的某些回忆，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羽白走出了房间。羽白这边只顾着寻着笛声，一时间竟然忘了细看周围的路。待到羽白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身处在一片竹林中了。

今日正是满月，随着羽白在竹林中穿梭的身影，玉盘一般的月亮在竹林当中或隐或现。似乎记忆中也曾经有这样的一个满月，也有这样的笛声。

倏的，羽白停了下来，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不似记忆当中那样激情澎湃，今日的声音更加的空灵飘渺，似有缕缕的愁绪和淡淡的相思在中间。羽白睁眼，看着月亮，只觉得连月亮都被今日的笛音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就在羽白渐渐陶醉之时，笛声突然停了下来，羽白瞬间清醒，并暗中心惊。怎么只是听着笛声就能如此失去心神？因为羽白也略通音律，所以便了解到，那吹笛者的修为必是高出自己很多，若他愿意，绝对已经可以用音律做武器了，而且一定是一击必杀！

是他！羽白猛地想起十年前那个在山谷中用一曲笛子诓了自己一坛五百年桃花酿的小子。每每想起那夜，羽白都后悔不已。那可是五百年的佳酿呀，竟就被自己一时激动便宜了那个叫自己前辈的小子。正当羽白心痛不已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有人正在向她靠近。

回头，见一个桃红色的身影正穿梭于林中，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难道那吹笛子的人早就感觉到了，所以才停了笛音的吗？那么那人的修为果然超出了自己。

待那桃红色的身影近了，羽白才看清来人，竟是今日被自己好些羞辱了的温瞳。

“温小姐？”羽白颇有些奇怪，她是追着自己来的？

“羽少。”温瞳站定，气息并不是很稳。稳了稳气息，温瞳开口道：“羽少果然还是掩饰了自己的修为，温瞳自认为自己的修为虽及不上夕墨和泠枫，可是在各族子弟中也是可站的上游的，如今竟然根本追不上羽少的速度……”

原来，刚刚温瞳是要到羽白的居所去还羽白衣裳的，可是却看见羽白若有所思地出了房门。本想追上羽白，但羽白的速度越来越快，温瞳也不得不全力加速，才能不被越落越远。

“掩饰倒是谈不上。”羽白浅笑，说道：“只是不喜欢太费力气罢了。”

见羽白毫不在意的模样，温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拿了衣服到羽白面前，道：“今日多谢羽公子。”

羽白很是惊讶，接过衣服，说：“哪里，今日自始至终都是飞扬孟浪了，只怪飞扬求胜心切，才使得小姐失了颜面。”

比赛过后，羽白也是有些后悔的，她挑烂温瞳的衣衫本是想为朵朵出气，可温瞳毕竟不比男子，还是六尾的大小姐，自是受不得这种屈辱的。本以为这个温瞳会从此更加对她们三尾一族恨之入骨，从未料想自己会受到如此礼遇。

“羽公子不必如此说，瞳儿知道是之前瞳儿太过张狂惹人厌了。”说着，眼眶竟还红了。

瞳儿……

羽白愈发感觉这状况像极了江湖上那些同自己有过交情的女妖。

羽白隐隐嗅到了一丝麻烦的味道。

轻轻叹了口气，羽白从怀中抽出一方白色的丝帕，递了过去。

“谢谢羽大哥。”温瞳拭了拭眼角，说到：“羽大哥，你与其它三尾赤狐是不同的。”说完，便目光灼灼的看着羽白。

羽大哥……

羽白一阵头皮发麻。

“我……同其他三尾赤狐不同？”羽白挑着眉毛问道。

“是。”温瞳点头，说到：“羽大哥勤于修行，自是其他赤狐无法相比的。”

羽白垂着眼，没有出声。温瞳好似没看见，接着说到：“况且赤狐哪个不是沉迷于男欢女爱之中，可羽大哥却不是这样的。”

“呵呵。”听了温瞳的话，羽白突然笑出了声音，道：“温小姐抬举飞扬了，羽飞扬是个道道地地的赤狐，同我族人无丝毫区别。”

“怎么会？若羽大哥生为女子……”

“我也会以能倾国倾城、魅惑男子为骄傲的。”只不过成绩太差而已。后面的半句羽白在心中悄悄地补上。

“不会的！我知道赤狐男子也是懂得媚术的，为的就是求得良偶，可这些天我从未见羽大哥留心过任何一个女子！”温瞳有些激动地说。这些天来，那些战败了的，比观战更加热心的就是去寻找配偶，到现在已经有很多温族子弟领了爱侣来禀报温瞳的爹了。可是羽飞扬，除了比试，就是带着妹妹四处游玩。这些天她也看明白了，是那金焕日日缠着跟着羽飞扬，若说断袖，那也是金焕，与羽飞扬是没有关系的。

“呵呵。”羽白的笑容多少有些冷淡的说：“你怎知不是我没遇到入得了我眼的？”

“羽大哥……”温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沉默了片刻，温瞳大声说：“不是的，羽大哥同那些只知道用媚术勾引他人的赤狐是不同的！”

一定是这样的，羽飞扬，是她温瞳……所以他一定是不同的。

“我知道外族只当我羽族爱修习媚术，男子贪恋世间美色、女子眷恋世间荣华，却无人顾及天下苍生死活。”羽白定定地看着温瞳，淡然的陈述着。

“你六尾温氏子弟都会修习奇门遁甲之术，那么一定会学习占星之术以辅佐你们的阵法。温小姐，哪个朝代的兴衰覆灭不是早就成为定数，为何竟会尽数算到我羽氏头上？”羽白甩开扇子，倾摇着，面色平静地说。

“就算怪，也只是我羽氏女儿顺应天命罢了。”见了温瞳很不赞成的表情，羽白说：“我知道你定会以为这是推托之辞，但温小姐，我三尾族人可曾用过一兵一卒？可曾害过一人性命？战争的起因不是羽氏红颜，而是人们无限的贪欲罢了，我以为这道理浅显，世人不明便也罢了，为何生为仙族的你们依旧如此想？”

“贪欲？”温瞳喃喃的重复这羽白的话，眼中的神色不明。

“也许会有人说是我羽族的媚术惑了人的心神，让他们神魂颠倒所以兵戈相向。”羽白此时背对着温瞳，看着天上的明月，漠然说到：“无论是怎样的世间绝色，若只道以色侍人的话，终究逃不过冷清悲哀的结局。红颜未老恩先断，后宫佳丽无数，媚术能一时迷了人的心神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但我羽氏女儿却都可常葆几十年的圣宠不衰。”说到此，羽白停下，叹了口气，说到：“倾城之貌换不来倾城之恋，她们谁不是真真的付了一颗痴心出去，凭着一身的才貌性情换来了真情。都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但谁先付出了自己的真情，儿女妃嫔，哪个不是有所企求？我赤狐女儿才不在意那些个什么三纲五常，伦理道德。看中了的男人便会付出真情，眼中再无旁物、心中再无旁人。试问，有几个人能得到这样的感情，又有几人配得到这样的倾世之情？那些帝王也不过是寻常男人，也期一份真挚情感罢了。”

“众人只看见了你们所谓‘昏君’对美人的予取予求，又有谁看见了美人一颗赤诚之心？但可笑的是，倾世之情的结果，竟大多是在国不成国以后，把爱人当成祸国殃民的妖物斩了。我羽族向来小心眼儿，出了名的有仇必报，你说我祸国殃民，那我便真的祸给你看，反正论容貌，谁及得上我羽族分毫？”说到这儿，羽白语气中还有掩饰不住的骄傲之感。

看到温瞳一脸震惊的模样，羽白淡笑着说：

“我自小就听我的祖辈讲述她们的事迹，看起来，她们似乎是将天下男人玩于股掌之中、闹得天下大乱的尤物，可谁心上没有几道或深或浅的伤痕？兜兜转转，无论男女，都是想要寻一个可以真正与你一生一世的良人罢了。都说我赤狐一族在修行上面生来惫懒，飞扬倒是以为是她们早已看透，不愿再凭着修行与你们争夺什么罢了。试问七族之中，谁有我赤狐一族逍遥？都说我们尾狐生来仙胎，可是如今我在这武试中看到的，哪里不是趋炎附势勾心斗角？与你们所说污浊不堪的人间，又有什么不同？若是这样，倒不如躲到谷中喝酒睡觉来的逍遥。”

月光淡淡的光华在羽白莹白的肌肤上覆上了层绵绵的纱，让温瞳的看的那么不真切。静默了好久，羽白噗嗤一声笑了，说：“温小姐，飞扬未想过要你从此对我族人有所改观，我羽氏媚术天下无双，与你们的奇门遁甲同属祖传密术，若要同你一般，用到武试上，也会要人命的。”羽白笑容坏坏的，让温瞳的心一阵狂跳。

“无论怎样，我们还是以祸国殃民为己任的，如同你们几族的争权夺利、金族的贪财爱利，已然快要成为本性了。你们无视也罢、轻鄙也罢，都是改不掉了的。”说罢，羽白不在意的笑了笑，说：“今日飞扬多有得罪，还请姑娘海涵，我族的媚术，找机会定会叫姑娘见识一番的。”说完，羽白还眨了眨眼睛。

温瞳知道这是羽飞扬在下逐客令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或者说，在他面前也说不出什么。只是福了福身，转身向竹林外走去了。

见温瞳走远，羽白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在脸上挂上些轻佻的笑容，对这状似空无一人的竹林说：

“听了这么久的壁角，也该出来叫飞扬瞧瞧了吧，笛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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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竹林依旧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可是就是不见半个人影，当然，除了羽白。

片刻后，一个轻快的乡间小调在林中响起。羽白刚刚有些许沉重的心情随着笛音变得轻快起来。

“在下今天可没有美酒傍身，没什么能叫你匡去的，所以不要再费心机了。”想起自己那坛子五百年的佳酿，羽白还会觉得肉痛。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把笛子兄和夕黑一起列上黑名单。叫柳沐风见了就揍揍完就丢出十万八千里去。

谁知听了羽白的话，那吹笛者似是委屈了，曲风一变，竟流露出了丝丝的哀婉凄怨。羽白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说道：“休想再乱我的心神，你当我有了戒备还会着你的道？”

羽白浅笑，准备运气真气辨别那人的方位，这时——

“飞扬，你可知，若用音律惑人需冒极大风险，因为必是知音人才会被乱心神。若是头牛在此，定会对我的笛声充耳不闻。”

那声音离羽白太近了，因为低音而显得沙哑，带着说不清的魅惑，不真实的让羽白觉得那声音是幻觉，何时吹在耳畔的热气又那样真切的引得羽白一阵轻颤……

迅速转身，见一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鼻尖对着鼻尖。

下一刻，羽白已经退到了三丈之外，这时她才看清了来人，那人一身玄色的丝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是夕墨是谁？

能毫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而自己连觉察都没觉察得到……羽白头痛，看来在武试上拿第一只能是一个美丽的扯了……

瞄到了夕墨手中的笛子，羽白声音有些闷，问道：“那日的人，是你？”

“原来飞扬只记得在下的笛音。”夕墨欠了欠身子，笑容意味深长：“我是该喜自己音律精进了还是该悲生的太过平凡？嗯？前辈？”

那前辈两字咬得极重，提醒着羽白占自己便宜的事。

“是啊，我就不责怪你把我叫老了。”羽白点点头，表现的颇为大度。笑话，是你一口一个前辈的叫，难不成还要我给你赔礼不是？那我那坛子酒算怎么回事？羽白在心中嘀咕着，幻想着夕墨被柳沐风的柳条抽打的场景。当然，以刚刚夕墨显露出来的修为，以上真的只能成为幻想。

听见羽白这样说，夕墨的脸色也非常的不好。羽飞扬一点都没有说错，确实是自己一直叫着他前辈，还自以为彬彬有礼……

“咳，是在下冒失了，不过，飞扬的豪爽，倒真有前辈的风范。”

三千岁的夕墨自然轻易的看出来羽白的软肋，更清楚怎样能让自己重新站得上风。果然，听到夕墨的话，羽白又开始心痛了。

见到羽白那般模样，夕墨脸上出现了些得意的神色。似乎忘了自己长了人家整整两千岁，好像那么自然而然的就想要惹恼他激怒他。

“……”羽白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不作声，也努力不表露情绪。

见羽白明显有赌气的样子，夕墨宽容一笑，看见了羽白手里拿着的衣服，夕墨说：“从方才温小姐的表现来看，飞扬此次的婚事大概不成问题。”

比赛时他同泠枫都注意过金焕的话，也就知道了羽飞扬似乎一直在为婚事头痛。刚刚见那温瞳满眼明显的爱慕之意，想必羽飞扬也不会没有觉察。

提起温瞳，羽白头又疼了。

见羽白露出了不悦之色，夕墨心中奇怪，问道：“怎么？不是想要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夕墨可没忘，羽飞扬在台上说这话时，台下女妖陶醉而嫉妒的表情。

“那……”羽白此刻百口莫辩，那明明就是为乱她心神而随意胡诌的话。

“原来刚刚飞扬说的话都不当真。”夕墨脸上一冷，负手而立，望着月亮，道：“我本敬佩三尾四尾氏族的专一和忠诚，可原来也都是假装的。”

本来欲张口辩解的羽白听到夕墨的话，当真恼了，反倒不想解释了。甩了甩袖子，羽白神色带着些轻蔑，说道：“假装也比不装要好些罢，你们所谓的名门大族，如今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与凡夫俗子也相去不远了。”

夕墨一滞，当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随即苦笑道：“谁说不是呢？族中老人常不齿羽族和金族的贪财恋色，可他们所作所为，又怎生不是贪财恋色？如今我倒有些明白了为何你竟不理别人的说辞，天天与金焕一起所谓何事了。”

“所谓何事？”没想到他会一下子提起金焕，下意识地反问。

“飞扬可是想要将羽白许配与金焕？”夕墨眼中带着了然的笑容，说道。

把羽白……许配给金焕……

羽白的脑海中立刻呈现出她同金不换躲在金库里日日数金元宝的场景，身上一阵寒冷。但是夕墨所说无错，她是真的有意将羽朵嫁给金焕，一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届时不需解释很多误会，而且，这几百年的相处下来，羽白也蛮信得过金焕的为人，除了贪财，没别的优点……啊，是没别的缺点了。

“羽儿……金焕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会尊重她自己的决定。”羽白很严肃的点点头，说。

“说的好像金焕一定会钟情你妹妹一样。”夕墨哂笑，他似乎没有看错，金焕三句话不离的可是羽飞扬。

“若是羽儿喜欢金焕，那他即便不钟情，我也会叫他钟情。”羽白的声音阴森森的，在夜幕下的竹林中，有那么一点恐怖。

“当真？”夕墨扬了扬眉毛，问道。

“当然不当真。”羽白一脸的看白痴的表情，说：“当然要两情相悦才能得如花美眷，迫人娶妻的事儿我可干不出来。”况且，嫁女儿给那个家伙，他得问我要多少嫁妆？

羽白摇着扇子，潇洒的身影和所思所想极度不相称。

“对了，飞扬，明日同泠枫的一战，可不是使些小计策便可获胜的比赛了。”夕墨正了正脸色，说道。

“我何时使过计策？都是实力。”夕墨毕竟跟金焕不同，羽白没法那么坦然得承认是自己猥琐，虽然，夕墨早在比赛时，就比任何人都要先看穿。

“对，是实力。”夕墨大笑道：“不过对泠枫那样的正人君子，使些计策可能倒会事半功倍。”

“我也是这样想的。”羽白下意识的接口。

“但是泠玡剑可不是那样好对付的，你们一冰一火……”说到这，夕墨便再不言语，摇摇头，走出了竹林。

东海之滨。

海浪在夜暮中翻滚，咆哮。

“一万年了。”一个身着白色长袍青年男子模样的人站在礁石上，面对着大海。他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都好像跟他是一个年纪。女子雍容美丽，男子剑眉朗目，身着玉色丝袍，可眉宇间却有些戾色。

“是呀，已经一万年了。”女子怅然说到。

那穿着玉色丝袍的男子脸上有着明显的不快神色，看了看前面的男子，又看着身边的女子，说到：“大哥！主公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一万年了！”

“混账！”白袍男子一甩袖子，那穿玉色长衫的男子立刻被击到一米以外，一缕刺目的鲜血从他嘴中流下，他惨笑一声，说到：“一万年了，她可有半点音讯？以她的修为，只要有一口气，也会让你知晓她的消息！可是一万年，就算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也可以修出人型了，大哥，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给我住嘴！”白袍男子面露激动的神色，怒斥道：“你再说，我便没有你这个兄弟！”

“大哥！那玄峥是什么样的人，你知我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在主公之下？当年的那场战斗，以你的修为都无法靠近至一千米的范围内，你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若是要拼到连玄峥一万年都没了半点消息……主公……定是已经魂飞魄散了！”那男子情绪狂躁，双眼赤红的喊着。

“不可能。”白袍男子闭上眼睛，左眼流出一滴血泪。

“她说过，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她从来没有食言……”

右眼仿佛得到了召唤，妖娆的血色泪滴，应声落下。

“大哥……”那女子声音温婉好听，她看着白袍男子，说道：“不要同茂平生气了，他也只是不愿见你日日如此折磨自己罢了。”

“榕悦，莫要再为他说话了，他的心思，我，明白。”说完，他长叹一声，看着大海，一动不动，如同无悲无喜的雕像一般。

“说起来，我们也该动身去启云泽了。”榕悦柔声说：“那四狐，应该也已经选出来了。”

听到榕悦的话，白袍男子双目中似乎出现了些光泽，他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的颤抖，问道：“那偈语所说……可信吗？不过是四个一万岁都不到的狐狸……如何靠得住？”

“你忘了那人对主公的感情了？若是他说有可能，便是真的有可能！”榕悦坚定的说。

“是啊，该启程去启云泽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白袍男子喃喃说道。

启云泽。

“泠枫，明日一战，你做何打算？”夕墨摇着扇子走进泠枫的房间，见他正仔细拭剑。

“……”泠枫冷冷的瞟了一眼夕墨，没有出声。

“这两天，你也看出他的风格，总不会要像从前一样正正经经的斗法吧？”夕墨扬了扬眉毛，说道。

“……”

“你们一冰一火，本就相克，再加上那脑子里多端的诡计……”夕墨摇头晃脑的说。

“这话你该也对羽飞扬说过吧。”泠玡剑寒光一闪，回了鞘内。泠枫起身，直视着夕墨的眼睛。“几千年了，看戏的欲望似乎没怎么减退。”

“在下不过就这么点爱好，枫。”夕墨笑得面不改色，欠了欠身子。

“哼。”泠枫冷哼一声，将剑挂在墙上。

“看他的神色，怕明天使的可不再是什么小计了。”夕墨笑着说：“若不仔细些，赢的会很艰难。”

“不劳你费心了。”泠枫看着好友，冷冷说。

“对了，这几日你可觉得奇怪？”夕墨将扇子合上，说道。

“你说金焕？”泠枫的神色终于不那么冷。

“是，每当有你我在场，他似乎总是断袖断袖说个不停，又或者说那些爱慕羽飞扬的……男子。”

“他总不会以为你我也会同他一样成了断袖，所以不停提醒我们？”泠枫皱着眉，猜道。

“那羽飞扬确实讨人喜欢。”夕墨故意流露出一丝轻佻的笑容。

“那恭喜了。”泠枫瞟一眼夕墨，神色不悦的说：“夕少果然不顾世俗眼光，在下佩服。”

夕墨哈哈一笑，正了脸色，说道：“我总觉得，他似乎不愿我们接近羽飞扬，才会如此。”

“他怕什么？又不是人人都是断袖？”泠枫冷哼，颇为不屑的说：“三尾四尾好容易出了两个人才，却都是荒唐家伙。”

剥人衣服，调戏女子，亏他想得出来！

“泠枫，羽飞扬，可未必如同你我所见那般荒唐呀。”想起竹林中他略带着些落寞的话语，夕墨的眼神黯了黯，又变得悠长。

“枫，明日你可小心别被剥了衣服。”

“……”

“当然也要小心莫要被调戏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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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这些天启云大泽热闹非凡，各派男妖女妖们纷纷组成了团体支持他们心目中的偶像。蓝宁作为七尾蓝狐的大小姐，以其优雅却又尖锐的招式获得了好多男妖的赞赏和爱戴。而在尾狐公子中，又以夕墨和羽白人气最旺。

夕墨自然好说，几千年的人气不是白积累的，几乎是全体狐族拥护的对象，其中母狐狸更为疯狂，而羽白，则可以算得上大大的一匹黑马，得到了几乎全部狐族以外的女妖们的支持和青睐。

而这一点，一直让羽白疑惑不解。

“金不换，论潇洒倜傥，我不及夕墨、论威严冷峻，我不如泠枫、论风流多金，我不如你……为何如今竟会如此？”不得不说，之所以在比赛中如此表现，羽白正是希望让众女妖们看见她的不堪，然后打消嫁给她的念头，可如今，形势明显在愈演愈烈。

昨天柳沐风传来消息给她，说白羽阁的门槛又平了一条。

“你可知道，沐风的语气有多么的温柔？”羽白愁眉苦脸的说。

温柔？

金焕回想起之前柳沐风的几次‘温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金焕可不敢忘记曾经的纯情小白是怎样被柳沐风调教成猥琐小白的。那个人，不好惹……

“金不换，继续这样下去，可叫我何以自处？”羽白定定的看着金焕，神色专著。

“其实，飞扬，你早该认清这个事实。”金焕面色悲痛的拍着羽白的肩膀，说。

“什么事实？”羽白手握纸扇，眉毛微蹙，一片风流尽在眉宇之中。

不远处几个女妖捂胸尖叫。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果然是千古箴言。”金焕摇着头，向比赛场地走去。

自己很坏？

羽白摊开手，一脸的无辜。

不远处又有两个女妖尖叫。

来到今日比赛的地字台，见泠枫已经等在那里了。看着一身劲装的泠枫，羽白很想感叹一下命运的不公。天字台的夕墨对战七尾、玄字台的金焕对战六尾、黄字台是七尾的蓝宁对战五尾的叶绒，为什么……只有自己的对手跟自己实力相去甚远？

到底用不用那一招？

羽白的心底天人合一，不对，是天人交战。

用，势必会引起麻烦。

不用，必输无疑。

这时——

“哈哈，瞧那羽飞扬如丧考妣的模样，咱们还是快点回去摆酒席给泠公子庆祝吧！”一个八尾狐狸哈哈大笑道。

泠枫闻言，一个冷眼扫过去，那人立刻没了声音。泠枫看向羽白，却发现她嘴角出现的一丝浅笑。

谢谢你，帮我做了决定。

羽白理了理衣衫，飞身上台。

这时，已经结束了对战的夕墨将将来到了地字台。

“看来赶上了。”夕墨微笑道。

“羽飞扬，祭出兵器！”台下的裁判凉凉的说。羽白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去她那已经出了名的香囊中掏宝物，而是笑笑的看着泠枫，说道：“泠兄，你可知我羽族的寻常女儿，媚术可修至第几层吗？”

提到媚术，羽白清楚地看见泠枫眼中那一抹轻视，瞳孔一紧，十年前他的不屑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在下不知。”泠枫冷言。

“羽族女儿生性惫懒，修至第三层便已经可以倾情人间了。”羽白欠了欠身子，继续说：“那日破了温德的石阵之时，我就在想，同是祖传秘术，为何万年来就没有羽族儿女在武试上使用媚术呢？”

看羽白的模样，似是真的很疑惑。夕墨在席上轻摇着纸扇，笑容灿烂。

“不在比试中以色惑人，是觉得羞耻？”羽白挑眉，然后邪佞一笑，说道：“我今日偏要将我祖传秘术搬至这大庭广众，叫你们好生看着！”

看见羽白的神情，泠枫的心头没来由的一跳。迅速稳好心神，泠枫冷冷说道：“你是男子。”

“身为儿郎，更要好好传承家传绝学。”羽白淡笑，说道：“在下不才，媚术上也略有修为。”说罢，向台下眨了眨眼睛，立刻有半数女妖晕倒。

只用了第二层，就已有这种效果了？羽白心惊。

“……羽飞扬，我不是断袖。”依旧冷然的声音，确定出了隐隐的怒气。

夕墨苦笑，果然，还是被影响了情绪。

“就是！喜欢媚人，去媚你的那位金不换呀！”不知是谁在台下大喊出声。

“金不换也可以是你等随便叫的？”姗姗来迟的金焕目光凌厉的盯着那八尾子弟，气势并不输泠枫多少。灭了那个气焰嚣张的八尾，金焕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羽白，猜到了羽白的想法。金焕笑的有些自嘲，走到看台，安静看比赛。

“我知晓你不是断袖，所以……夕前辈，赛上用易容术可算犯规？”羽白偏过头，问着那裁判。

“不算。”裁判回答。

“那么……”羽白微笑，然后闭眼，一团淡红色的气体笼在羽白的周身，大家都瞪大眼睛想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片刻之后，那团淡红色逐渐散开……

天！

台下一片寂静！

台上那是何人！

众人不敢相信言中所见，那脸庞和身姿……怎是寻常可见？任谁都想象不出的绝世姿容，他……又是如何易成那般模样的？

夕墨摇纸扇的动作定格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台上那人……有种异样的感觉自心间涌出。

不是惊艳，而是异样。

及腿的长发未被束起，乌黑的发丝随着风飞舞，面色冷冷的可是眉眼却带着媚人的笑意……如果不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那么自己这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如此想法。

“泠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羽白声音轻缓，没有故作娇媚却声声动着人的心弦。

低下头，羽白福了福身，掩饰住了眼中的那抹战意。

泠枫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现了真颜却说成是易容而成……这世间，也只你一人会如此了，羽白。

金焕摇着头，对羽白爹说：“您当真要放任她如此下去吗？”

“只要她高兴。”羽白爹掩面，擦掉一把辛酸泪。孩子，你再这样下去，这天下，可就真是断袖的了。

台上却不如台下这般轻松自在。

泠枫清醒的看着面前的人，勉强稳住心神，却依旧控制不了身体去行动。

这就是羽氏一族的媚术吗？不同于叶绒的撒娇甚至同羽白无限妩媚不同。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面前，没有眼波流转，却有风华涌出，没有婀娜姿态，却连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眼珠。那样的美好却又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难道最精深的媚术竟会给人如斯感受？当真是高深莫测。

已经沉思了好久的泠枫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如石像般站了许久！

在这样的人面前，怕就算是外界沧海桑田，都会浑然不觉吧。

听着台下阵阵吸气声，羽白浅浅勾起嘴角，扬起下巴，说道：“媚术修至六层，人间生灵不论男女皆为之沉醉痴狂，人生得如此之幸事，何羞耻之有？在下不才，六层媚术三百年前已经参悟。”

唯羽飞扬言语中那一缕霸气，说服着众人确信他仍为男子。狐族女儿不会有如此豪迈与张狂。

话音刚落，羽白双袖向外一展，两袖顷刻间变作数丈之长！几丈长的白绫好享有生命一样，叫嚣着向泠枫飞去！

这一仗，泠枫必败！看着台上依旧一动不动的泠枫，许多人暗想。谁知，上一刻仍旧僵硬的泠枫好像突然间醒了过来，飞身而起，险险躲过了擦身而过的白绫，跃至擂台边上竖着旗帜的旗杆上，羽白一笑，飞至另一边的旗杆之上，两人再度变成对峙状态。

两人静默之时，羽白并不如表现的那般轻松自在。

未料到泠枫竟然可以如此快的恢复了神智，羽白暗中心惊，也佩服冰狐一族的定力。

“身为男子，却用如此不堪的手段，无耻！”默念了一十九遍冰狐一族的清心诀，泠枫退了些往日的清冷，带着些许怒气，说道。

“不堪？有何不堪？”羽白轻轻眨眼，泠枫吸气，再一次默念清心诀。“我羽飞扬生来如此，劣根深崮早已无法更改，你厌恶也罢轻视也罢，与我何干？更何况，我不过用了我羽族密术，泠公子如此激动，可是怕恋上飞扬这皮囊吗？”说着，羽白还露出一手轻抚上脸，这时众人才发现，这易容竟如此到家，连手都莹白如同冰粹。

“不知悔改！”泠枫脸上现出怒容，只听一声清啸，泠玡剑出鞘，那扑面而来的寒光让仍沉在痴迷之中的众人清醒了些，回复了心神。

“奇怪……”看着台上那翻飞的纤白人影，羽白爹皱眉说道。

“如何奇怪？”金焕忙问：“可是奇怪飞扬的武器选择？”

“是啊，舞绫是她娘亲教与她的第一样技能，本是意在叫她去……咳，不说也罢。虽说绫可成为武器，可攻击力极弱。尤其在遇到像泠枫所使利剑之时，更是不堪一击，飞扬有那么多法宝，为何偏偏选这种？”

虽说舞绫常常是配合媚术施展，可如今泠枫明显已不受媚术所控，那么舞绫也毫无意义。聪明如她，定没有确信自己的六重媚术可以制住泠枫吧。

“世伯，我听闻飞扬的媚术早已修至第九层，为何……”金焕瞄了一眼正听着两人对话的夕墨，问道。

“为何只用出六重，对吗？”羽白爹了然一笑，说道。

“正是。”金焕点头。

“你可知，七层以上的媚术不是媚神，而是媚心。”羽白爹长叹一声，幽幽道。

“媚心？”金焕淡淡重复，脸色微沉。

“是，若使出七层媚术，那泠枫必立刻倾心与她，少则千年……”羽白爹叹气。他羽族媚术何其精妙，奈何族中儿女生来随性，无人肯苦心参悟修炼！

“倾心……？”夕墨喃喃道，看向羽白神色更加复杂。

“白儿……咳，飞扬争胜之心终只是如此。或也是不忍八尾公子因这荒唐得断袖之癖而身败名裂吧。”羽白爹苦笑，心道，白儿，若你有心施术，如何会令你娘愁至如此？

你，终究只是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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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话说台上一个绫白胜雪，翻飞如浪，一个剑舞的寒光四射，毕露锋芒，把台下的观众看得是如醉如痴。

虽说此时台上的境况是一个猛打一个狂跑，可是——

“羽少为什么逃命都能逃得这般迷人？噢！”在看见羽白有一次险险躲过泠枫的剑锋以后，有一女妖抚胸感叹。

“这比赛，真真真……真是太销魂了。”另一女妖双颊酡红，目光直直的追着台上的身影。

如果能天天见到羽少……该多么幸福？

几个女妖抱作一团，幻想着。

“不过，羽少他，究竟是男是女？”一个稍显冷静的女妖问道。

“蠢！”一妩媚型妖精嗔道：“羽少是男人，我便喜欢男人，他若是女人……姑奶奶我豁出去了……就喜欢女人！”

这豪言壮语一出口，金焕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摇着头，哭笑不得的看着台上那个陷入苦战的身影。

飞扬啊飞扬，这武试结束后，你可真的要好生藏好了，为兄，帮不了你了！

此时的羽白全没心思顾虑其他，只顾着应付那凌厉的剑锋。泠枫的剑法好生了得，招招都是要命的招数，若不是自己逃命的本领在这十年里飞速进步，怕早就被泠枫杀出了原形。

看来用媚术，当真是惹恼了那个正直的不像话的人。

羽白心中苦笑。

全力一跃，让羽白得到些许喘息的时间。回身，射出白绫，只见那绫如同白蛇一般缠上了泠枫的剑身。泠枫停下来，看着被卷住的剑，冷冷一哼，向剑中一注内力，只见白绫‘哗’的四分五裂。

许是因为白绫与羽白的气息相连，那碎裂了白绫的内力好像也伤到了羽白，这时台下的看客们见羽白一瞬间面无血色，竟将将跌到在地！台下无论男女，心都一揪。可是偏偏泠枫看不出一丝怜香惜玉之情，抬剑便向羽白刺去！

这一剑下去，羽白必败！

这时，泠枫已注了七分的内力在泠玡剑内，飞快向前，而羽白毫无躲闪之力，只是怔怔的看着泠枫。下一刻，泠枫所做之事，足够令他后悔百年或庆幸千年。

泠枫铁灰色的目，对上了羽白漆黑的眸……

连半刻都不到的时间，却足以撼动了泠枫的心弦。生来世上两千多载，他从不知道竟有人可以将媚术使到这般境界！

漆黑的眸子中仿佛流淌着水波，幽深又带着点点哀怨。更多的，是如同明星般的炫目，灼得他睁不开眼。

泠枫心中太清楚这又是羽飞扬使的诡计，可是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全力将剑锋偏至一旁。虽然只有些许的偏转，可是足够羽白抓住时机了。

双臂一展，剩下的白绫好像又被赋予了生命，张狂的飞舞，众人眼中一片缭乱。

待众人眼目可以看清台上情况时，似乎一切已经结束了。

羽飞扬的白绫将泠枫缠了个严实，而泠枫的剑，刚好抵在羽飞扬的颈上！

这样，是谁输谁赢？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看着那个充当裁判的夕氏老头，当然，除了泠枫和羽白。

“区区白绫，还妄想擒住我吗？”泠枫冷冷的声音，唤回了众人的注意力。下一刻，全身的白绫如同之前一样，变成了片片碎布，散落一地，好不凄惨。

“呵呵，飞扬当然不曾这样妄想，泠公子的修为，小女子很早之前便领教过了。”羽白面色不改，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悠悠。

“劳烦泠公子瞧瞧自己。”羽白轻声说。

听了羽白的话，泠枫的目光随意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

泠枫大惊，冰冷的面庞带着一丝裂纹，瞪大了眼睛看着羽白。

台下看客正不明所以，金焕听见夕墨喃喃自语道：“果然我没有猜错，那白绫不过是诱饵罢了。”

“你居然用白绫做诱饵！”泠枫剑上使力，羽白的颈上出现一丝血痕。

自己的身上，细密的缠绕着透明的细丝。没错，正是寡妇泪！

“看看你的剑……”羽白没有在意，眼帘下垂，目光落到泠玡剑上。只见那柄银色的宝剑之上，也密密的缠着那内力无法震断的透明丝线。

“原来你在那时……”

“对，那时缠住你的剑，就是为了让寡妇泪附在剑身之上。”勾了勾嘴角，羽白说到：“之后若不故作败势，引你向前，那么只要你一退后便会发现寡妇泪的存在。”抬眼，羽白直视着泠枫说到：“本来说好了雨露均沾的，可是我还是偏爱这种能剥人衣服的武器呀！”顶着令人沉沦的绝美容颜，却偏偏说着猥琐无比的话，泠枫发觉，荒唐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人了。

“飞扬好计策！”金焕右手握拳，击进左掌，恍然大悟。“她将寡妇泪隐匿于白绫之中，泠枫定是瞧不上这种武器，故不会多加防备，所以飞扬才能轻而易举的让白绫缠于泠枫身上。”

“只要缠上，枫就赢不了了。”夕墨笑着接口说道，早就叫他小心羽飞扬此人，泠枫的实力大家清楚，想赢，就必下狠招。

连媚术都被使出来了，羽飞扬，你当真下了血本。

夕墨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沉醉的男妖女怪，笑容里有那么些幸灾乐祸。

这么说，从一开始他就是算计好的？泠枫看着面前那张带着轻浅笑容的脸庞，在心中想。从媚术到白绫，从白绫到败势再从败势到如今……若羽飞扬成了谁的敌人，真是让那个人头痛的事。

“哼，若此刻我的剑稍稍向前，未等你的毒将我溶了，怕是脑袋就掉下来了！”虽然此刻的情况有些出乎料想，但是他还不至于失败。

“我还可以跑呀，难道泠公子忘了刚刚在下逃跑的技艺了？”羽白挑眉，让泠枫心头一跳。

“跑？”泠枫声音有些上扬，然后目光向下游移。羽白笑着跟随着泠枫的目光……

“泠枫！这是在什么时候……？”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羽白震惊的看见自己膝盖以下已经被冰封，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自己竟忘了，八尾一族最擅长冰霜雨雪之术！

羽白心中懊恼，恨自己的得意忘形。

但是，此刻定不能输了气势。羽白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接着，粲然一笑道：“无妨，不过就是你削了我的脑袋，我化了你的身子，我不吃亏的。”羽白眨了眨眼睛，露出些痞痞的神色，脑袋突然凑近了泠枫，说：“其实我没有想到，泠公子竟然真的会对小女子怜香惜玉了起来。”

可怜现在泠枫被寡妇泪捆着，无法后退，只得任由羽白凑近自己。

“荒唐！”满口的‘小女子’，真的忘了自己是公是母了？泠枫皱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荒唐？”似乎看出了泠枫心中的想法，羽白咧嘴笑了，说：“我在扮女子，自然要像一些才能媚到泠大公子。如若不然，又何以来的现在这局面？”

一句句，羽白无不是在踩着泠枫的痛脚说。

羽白时刻不忘提醒泠枫，哎呀，你就是中了我的美人计！

“不堪！”理屈词穷无言可对的泠枫只能反复说着这几个词。可怜泠枫几千年正人君子惯了，碰上个如此猥琐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堪？”羽白声音高扬，然后一脸坏笑，说道：“我还有更不堪的，可要见识一下？”

看见羽白的神情，泠枫只觉得胸中气息一滞，道：“休想要再对我使用媚术！”

“我自然知道泠大公子定力超群，才不会被我这不堪的劣技惑了心神。”羽白似乎毫不在意泠枫的色厉内荏，口气依旧平和而恶劣。

台上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而台下的看客已都把目光投注在了那个摸着胡子状似非常苦恼的夕族老者身上。

如此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两人僵持不下，片刻之内均可要了对方性命。判泠枫胜……裁判斜了斜看台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女妖们，摇了摇头。判羽飞扬胜……八尾一族又惹不起……当真是难办呀。

正当裁判为难之时，黄字台那边传来了一个救命的消息：

七尾小姐蓝宁与五尾的小姐叶绒，因为实力相当，又强行以修为相搏，所以最终一同倒在了擂台上昏迷不醒，如今已送回房间。八尾族长去瞧过了，说两人三天内大概都无法醒来。

大家怔怔地听着那报信之人的叙述，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看台之上。为何别的台上都比的那样正经,可到了羽飞扬这里,却场场如同演戏？

“自知硬拼不过，便迂回用计吗？”夕墨笑道。

“不尽然。”金焕答道：“前两场，以飞扬的实力，便是单论修为也是不输那两个温氏子弟的。”金焕的口气带着一些骄傲，说道：“她不过天性懒散，不愿多费力罢了。”

“天性懒散？”夕墨饶有兴致的说：“那么下一场，我便要见识一下他的天性懒散了。”

“哦？你说裁判会判定飞扬胜？”看夕墨那一脸的兴趣，金焕脸色微沉，说道。

“非也。”夕墨笑着说：“此局……乃是和局！”话音刚落，只听见那裁判上台大喊道：“泠枫与羽飞扬实力相当，一同晋级，蓝宁与叶绒落选。”

说完，台下一片安静，害那夕氏老头紧张了片刻。

紧接着，欢呼声爆发。

夕氏老头松了口气，淡淡的瞧了眼羽白和泠枫，说道：“撤了武器罢！”

闻言，泠枫也不再犹豫，利落的撤下了抵在羽白颈上的剑，而羽白却没有动。

泠枫抬眼，目光冷冷道：“怎么？你还想剥了我的衣服不成？”

“当然不敢！”羽白此刻仍现着真颜，那张绝美的脸让泠枫很是不自在。“只是，难得扮了女装，若毫无成果连点油都没有揩到简直辱了先祖……”话音未落，羽白双臂一使力，拉回细丝，泠枫也跟着靠近羽白。

只听“啵”的一声，羽白在泠枫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的声响传出了老远。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回过神时，羽白已经逃命般的跳出了三丈。

“哈哈！”羽白张狂的大笑着，脸逐渐恢复了男装的模样，道：“大家可要记真切了，今日是飞扬不堪，轻薄了八尾公子！哈哈哈哈！”

泠枫怔怔的看着那张狂的人，看见他脸上大有那种‘我就是要不堪给你看’的架势。

说完，未等泠枫运好气杀过来，羽白已逃出了众人的视线。

羽飞扬，若世间多几个你这般的人物，那万年苦寒修行，也不显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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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同于往次泠枫比赛过后的清冷肃然，这次看官们异常的亢奋与激动，无论男女，没有不在谈论羽白装束及行为的。

夕墨饶有兴致的盯着羽氏族长和金焕，这两人，一个老泪纵横一个脸色铁青。若是这两人的表情颠倒过来还有情可原，可为何羽氏族长竟是那拨开云雾见月明我家有儿终长成的神色？而金焕，却仿若捉住红杏出墙的妻子模样？

再看看台上震惊默然的泠枫，夕墨浅笑。枫，早说过要小心羽飞扬。

见羽飞扬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泠枫冷冷一哼，也飞身下台离开了赛场。

“枫。”夕墨跟上，手中折扇摇得好不潇洒。

“……”泠枫瞥一眼好友，知他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枫，你为何要把冰诀使在自己身上？”夕墨神色入场，没有丝毫调笑的神色，可是却足使泠枫面色更为僵硬。

“咳，无妨，为兄并没有别的意思。”夕墨笑道：“在下只是想要知道，若没有冰诀的压制，枫你的脸会是什么颜色。”

儿时的玩伴，惺惺相惜的朋友，彼此对对方的了解已不能用相熟来形容，夕墨定是清楚这个看似冰冷无情的泠枫接触过几个女子。用一只手，大概也数过来了。见羽飞扬遁逃后，泠枫面色僵硬的站在台上，夕墨便心中明了，这泠枫定是用了冰诀，不然这脸，或许已经可以比上漫山的红枫了。

“你可知，十月红枫，才是最为夺目的？”夕墨再也压不住眼中的笑意，神色促狭。

“你究竟想说什么！”泠枫停下，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因恼羞成怒而产生的杀气。

“咳，我只是想知道，枫你可是第一次被女子……不是，是被人亲过？”夕墨抬扇，掩饰了嘴角的笑容，说道。

一阵冷风吹过，两个人没有动。

一队乌鸦飞过，两个人依旧没有动。

“是。”沉默了不知多久，泠枫黑着一张脸，说道。说完，泠枫身上的冰诀不攻自破，泠枫的脸上迅速窜上了片片夺目的红色。

“呵呵……哈哈哈哈！”泠枫挺着脊背，在越发嚣张的笑声中近似逃一样的走了。泠枫怎么听，怎么觉得两人的笑声是那样的相似。

羽飞扬，你可知，我帮你把这个梁子同泠枫结下了？夕墨摇着纸扇，追了上去。

“泠枫，手上的伤不需要包扎？”快步追上泠枫的夕墨第一次如此不依不饶。

“……你如何得知？”泠枫疑惑抬头，问道。

“听金焕和羽氏族长所言，那媚术也非寻常之术，我当时便好奇你是如何突然躲开的。现在想来，你必是伤了自己吧？”夕墨说着执起泠枫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果然，大片的血迹早已凝在了伤口上。

“若非如此，大概我已经输了。”泠枫别过头，神色冷冷的说。当时自己被羽飞扬幻化出来的女子盯着，竟失了行动能力，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若他像叶绒与蓝宁那样与你硬拼修为，怕是远不及你。”夕墨帮泠枫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包扎。

“哼。”泠枫冷哼，若不是他知自己不敌，又怎么会用如此不堪的手段？

“但是你可知，羽飞扬今日不过用出了六重媚术？”夕墨淡笑，道。

“六重？”泠枫重复。

“羽飞扬媚术早已大成，试想，若只是六重媚术便已要你至此，若是使出九重……怕是要天下大乱了。”夕墨的笑容没有卫道人的忧虑，反倒隐隐的有一丝期待的兴致。

就在这时——

“看，那两人果真是断袖！”不远处，有两个彩衣女妖说。

泠枫和夕墨一愣，彼此对望一眼，两人竟还执着手……泠枫立刻松手退出一丈以外，神色颇为尴尬，而夕墨则是无所谓的笑笑，看着泠枫的表情在两女妖看来很是宠溺。因为盛传金焕与羽飞扬是断袖，那些女子早已草木皆兵，若是此番情景被说了出去，两大族的公子可以不要做人了。

“你瞧见没？那个泠枫脸刚刚还偏向一边，一脸赌气的模样，定是恼了他的心上人！”

泠枫此刻或许不该叫泠枫了，夕墨同情的看着泠枫，想到，叫泠乱似乎更为合适。

“我看不然，或许是那个夕墨气羽少轻薄了泠枫呢？”

夕墨正要摇起纸扇的手顿住了，脸上满是哭笑不得。

“泠枫我告诉你，莫要以为羽少亲了你你便有机可乘了！”一彩衣女子气势汹汹的说着，全不顾泠枫已经媲美寒冰的脸庞。

“放肆！”冷然和怒气在那一声‘放肆’中完美结合，竟镇住了两个挑衅找事的女妖。

待那两妖战战兢兢离开后，夕墨恢复了本来的脸色，拍着泠枫的肩膀说：“枫，大可不必如此，若厌恶那两人，自是有更好的方法。”

“……？”泠枫并未搭腔。只是看到夕墨的表情，泠枫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既然说你有机可乘，那枫便如她们所愿，抱得……咳……美人归，岂不美哉？”

“夕墨。”

“嗯？”

“我们此刻便开始比试吧。”

“……不要激动，枫。”

此刻已恢复原本装束的羽白疲惫的躺在床上，睫毛透出了淡淡的阴影，增加了她的疲态。这时，一个不算礼貌的人未曾敲门便推门而入。听到房门被力道不小的关上，羽白勉强睁开眼睛。入目的，竟是金焕莫名的似乎带着怒气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羽白复又闭上眼睛，淡淡问道。

“很累吗？”金焕的带着一丝关怀语气似乎与羽白所见不相符合。

“那是自然，泠枫的剑术你也见了，若不是我这十年修为大涨，怕已经不敌战败了。”羽白此刻完全没有台上的嚣张气焰，安静柔弱的如同女子。

羽白本就是女子。金焕神色不明，随即苦笑，也只有此时此刻，她才会表现的如同女子。

“说吧，究竟要同我说什么？”羽白开口，问道。

“只是来瞧瞧你死了没有。”金焕随意的说：“只是未想到你竟会以真颜施术。”今日场上那些人痴迷的目光仍然历历在目，金焕摇摇头，平静的说。

“泠枫又不是断袖，自然要以女装示人。”羽白回答道：“本对我的容貌没那么大的信心，如今看来，也并不是全无效果。”

“没信心？”金焕的语气很痞，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冰冷，道：“你当真以为那个泠枫是冰石做的心肺肝肠吗？”泠枫是男人，真真正正的那人，金焕在心底补充道。

“金不换，你今天怎生如此奇怪？”羽白扒开眼睛，看着金焕道。

“你怎不说你奇怪？”金焕声音微抬，道：“竟叫他轻薄了你，是恋上泠枫了还是怎的？”

“没有。”羽白淡笑，说：“回家时若娘问起，我可以说我与那八尾公子亲密了。”羽白的脸上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与苦恼，说道。

“哼，如是亲嘴不是更直截了当？”金焕一甩袖子，声音带上些薄怒，可声音依旧轻佻。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羽白说道。

看着冷着脸走进来的泠枫，羽白和金焕都沉默了。

“我倒也想过，不过若是真的那般做了，可能真要劳烦金兄为我收尸了。”

羽白看着冰冷面容上那双苦大仇深的眼睛，干巴巴地说。

“不知泠兄来此所谓何事？”金焕一错身，将羽白挡在了身后，在泠枫看来，显然是明晃晃的保护之意。

泠枫漠然的看着金焕，对羽白说：“可否与……咳在下单独一谈？”泠枫的神色很不自然，说道。

“啊，我从来都是与金不换一同荒唐的。”此刻，羽白已经神采奕奕的坐起身来，恢复成场上那个嬉笑着的羽飞扬，说道：“所以也没什么事好瞒他。”

说至此，泠枫眼中闪过写看不懂的神色，而金焕则没好气地看了羽白一眼。

还不是怕自己填不好捅得篓子，非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吗？

如果来的不是泠枫，金焕倒真想丢下羽白让她自食恶果。

“说吧，只要泠公子不是来寻仇就好。”羽白无赖的笑着看泠枫的脸再次变了脸色。

“荒唐！”泠枫词穷，他已不记得自从认识了羽飞扬，他说过多少遍荒唐了。

“这个飞扬早已承认。”羽白继续笑嘻嘻，任泠枫的横眉冷对，我自毫不变色。

“咳……”泠枫清了清嗓子，说道：“上次采的玄火芝，可还有剩余？”

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香囊，羽白问道：“还剩整整一株，不过，泠少，你要玄火芝何用？”

泠枫没有回答，而是欠了欠身子，说道：“可否匀给在下三钱？”

“要玄火芝？”羽白挑了挑眉毛，起身走到泠枫的身边，看着努力保持面色僵硬的他，说道：“难不成因为与夕墨对站在即，泠公子想以这种方式提升修为？”

羽白知道以泠枫的为人，定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情，但究竟是什么事情竟使得刚刚还相对自己杀之而后快的泠枫上门求药，羽白真的非常好奇。

“羽飞扬，你休要胡言乱语！”泠枫抬头，看着羽白，很是恼火。如果他这小人得志的表情不要摆的这样明显，或许泠枫真的会好好解释一番。

“我胡言乱语？”羽白大笑道：“那泠公子你可否给在下一个解释？在下什么品性想泠公子也该清楚的很，若是不明不白，我可不想失了这千金难求的至宝呀~”羽白将笑容敛在嘴角，有漏出了坯子般的模样。

千金难求？泠枫胸口一闷，那火麒麟已近乎成了羽飞扬的宠物，玄火芝如何还千金难求？！

“我要这三钱自有我的用途，钱财定不会少与你，从此我泠氏一族酒水便都在白羽阁来买……”

“笑话！夕墨讨我白羽阁的酒尚要使那厚颜的手段，我何曾愁过卖不出去那几坛子酒？你大可禁止你族人买我的酒喝，江湖中人只会庆幸少了竞争对手。”羽白一笑，却带着三分不羁和洒脱。

一时间，房间内一片沉默。泠枫自知失言，羽飞扬纵使看起来再放荡不羁，那股傲气却从来不输任何人。而刚刚自己的话……

看着泠枫愈来愈难堪的脸色，羽白接着开口说道：

“泠枫，当日你肯带我去玄火洞，又不顾浑身修为陪我进洞，我自是敬佩你的铁骨热血也厚颜的认为与你有不浅的交情。十年前我既然可以毫不吝惜的把一整朵玄火芝给你服下，十年后也可以。”顿了顿，羽白平复了一下语气，说道：“最后这朵玄火芝我本要留给我的朋友，只因一直没有机会才拖到了今日，但你只要区区三钱，我自然不会犹豫就可以给你。我羽飞扬贪财恋色，可不至于这点儿道义都不顾念。”

被羽白这番抢白，泠枫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愧疚。十年之前羽白确实是毫不犹豫地将一朵玄火芝给自己服下了。当时的泠枫便已诧异不已。

不自然的抬起头，泠枫类似于赔礼般说道：“今日蓝宁与叶绒比试过后心疾复发，这种病症需有玄火芝做药引才能排净心肺中累积之毒。之前因为寻不到这种药材一直用其他方子压制着，可今日……”

“今日太过卖力，于是压制不住了？”羽白不知从哪里掏出折扇，摇着。

“正是如此。”泠枫点头。

事实上事情远比他所说的严重，此刻七尾那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若不是八尾和九尾族长拼命拦着，蓝宁的父亲此刻大概已经冲到了玄火洞。

老一辈的人都太清楚火麒麟的威力，不论是千年或是万年的修为，如果要散尽，于火麒麟只需费弹指之功。

那蓝宁也是从小同自己一同长大，且性情与自己很像，泠枫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因为记起羽飞扬仍留有一株玄火芝，所以便想到来这里求药。回想着之前羽白所表现的放荡轻佻，让泠枫在进门前已做好了准备，无论怎样都要拿到玄火芝，却不想，竟听到那样一番话。

在羽飞扬坦荡的面容前，泠枫竟然会觉得自己有那一丝小人之嫌。

正当泠枫内疚之时，羽白脸色一变，复又笑嘻嘻道：“原来是给相好的讨药，泠公子为何不早说？”

一脸的市井流氓相，那样自然的流露出来，金焕一阵阵头痛。

“羽飞扬！”泠枫羞恼吼道。

“咳，在下唐突，是泠公子为未婚妻求药才是。”羽白欠了欠身子，道：“三钱而已，飞扬一定会算你便宜一点！”

那个豪爽、那个大方、那个……理直气壮。

羽白，既然你最后还是要卖，为什么之前要说的那样大义凛然？

金焕看着已不知该怎样形容脸色的泠枫，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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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羽飞扬，今日擂台之事，日后定会同你追究！”已经一脚跨出房门的泠枫转过头，对羽白说。羽白看着泠枫，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就像市井中那些打了败仗准备逃前撂下狠话的小喽罗。

一个词，色厉内荏。

“哦？泠少说的是什么事？”羽白故作不知，挑眉问道。说完，还用笑意盈盈得目光注视着泠枫。用金焕的话说就是，羽白的目光明显带着□裸的调戏。

在一片沉默中，泠枫的脸越来越红，最后逃一般的冲出了房间。

看着泠枫僵直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金焕关上门，蹙眉问道：“就这样让他拿了玄火芝走？”

“不然怎样？”羽白闷闷地说：“是救人性命，我能不给？”

“可那人是七尾的小姐，你不是素来厌恶她们？”

“蓝宁从来未曾说过你我两族任何不是。”羽白看着金焕，神色很认真。见金焕仍然不说话，羽白淡笑道：“同为狐族儿女，哪怕今日病危的是叶绒，我也会救的。”羽白语气淡淡的说。

“哦？我怎么没发现飞扬你如此善良？”金焕语气一扬，说道。

“我人品素来如此！”羽白把扇子一合，一本正经得说。

“是吗？”金焕的声音拉得很长，说：“也对，若今日病危的是那个只会发嗲的女人，飞扬只需再加价钱便是了。”金焕理解的点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羽白裂嘴一笑，大大的点了点头。

“你呀！”金焕摇着头，敲着羽白的脑袋。

“喂，金焕。”

“嗯。”

“其实我很想看看，等泠枫和蓝宁成亲时，那两个冰块被闹洞房时的场景。”

“……就知道你从来没什么好心眼！”

“哪有，我不过是好奇而已。”

“……”

离开了羽白的房间，金焕慢慢的在回廊里踱着步子，眉头渐渐紧皱。

那玄火芝并不是寻常的参芝，世上仅有的几株也是从几万年前颜清的时代流传下来，不知如今被哪位长老收藏着。如今又有玄火芝现世，难免会不引起争端……

不知不觉走到了七尾院落外，看着婢女嬷嬷们手忙脚乱，郎中侍僮进进出出，金焕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泠枫啊泠枫，你那般低调前来，便知你也有相同顾虑，若你胆敢泄露分毫，即使是散尽家财，也定不会叫你好过。

另一边，竹林小筑之中。

“他真的匀了三钱玄火芝给你？”夕墨透过窗子望着外面的竹林，辨不清神色。

“是。”泠枫脸上依旧冰冷，可是却不如先前那么凌厉。

“真是没想到啊。”夕墨喃喃道：“若是换做别人，定会说没有。拿出玄火芝意味着引来麻烦，这是三岁孩童都懂得的道理。”

“或许他并不清楚其中利害。”泠枫沉声说道，他自始至终都是很不在意的纠缠在自己要玄火芝何用一事上，其余的，半分都没有提及。

“枫，你还是小看了羽飞扬。”夕墨转身，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注视着泠枫，说道：“大智若愚未必是真愚，或许你我笑他疯颠之时，他还在笑你我无法看穿。羽飞扬的心思，已经胜过一千岁时的你我。”

“若真的如你所说，羽飞扬一切都已考虑到，那为何……”那为何还能将玄火芝如此大方的交予自己而不嘱托半句？

“或许……”夕墨回忆起那日竹林中略带落寞的声音，怅然说道：“只是因为他信任你而已。泠枫，羽飞扬该是已当你做朋友了。”

当我做朋友？

泠枫皱眉，只是因为自己曾帮他救了那黑熊的娘子？

“怎么？难道枫你打算把羽飞扬和玄火芝的来历全盘托出？”夕墨浅笑道。

“我不曾如此想过。”泠枫立刻说道。

“那不就成了？”夕墨笑得非常高深莫测，道：“看来羽飞扬并没看错人，而且，泠弟你也很有可能让那些外族女妖伤心而归，毕竟你是羽飞扬第一个……咳……的人，不是吗？”

气场逐渐变冷，夕墨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在房间内氤氲开来。

“你可以离开了（就是滚的意思）……”

“咳，这小筑似乎是在下的居所。”

“……”

就在别人或手忙脚乱，或千回百转之时，羽白已经在自己的床上陷入了梦乡。朦朦胧胧之际，羽白有预感，似乎这次又能看见那位仅是背影就已经那样风华绝代的人。

果然——

“你快起来，我不过是顺手救了你，何须行此大礼？”她此番身穿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身影有说不出来的静雅。

上次见过的那个名叫玄峥的紫袍男子和那个叫做念远的如同翠竹一般的男子此刻就站在清儿的身后，似乎颇为好笑的看着前面清儿显得窘迫的处境。

顺着他们的目光，羽白看见在清儿面前跪着一个身影狼狈的树妖，之所以确定是树妖，是因为羽白看见了那人脸上长着的叶子和背后伸出来的树枝。这种情况在青兮山很常见，修行不好却又着急得想要化出人形的小狐狸常常会以这样的状态大摇大摆的四处招摇。一个耳朵还是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屁股后面还拖着蓬蓬尾巴，简而言之，就是半人半妖。

所以清儿面前这位脸上还长着叶子的人……必然是树妖。一边肯定的点点头，羽白一边赞叹着自己的推理能力。

“姑娘，如果没有姑娘，我方才定会被那群白蚁精噬去了性命，姑娘的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这辈子愿意做牛做马追随在姑娘身边！”那树妖泪流满面，表情真诚令人感动。

可谁知，玄峥却喃喃道：“如今这世道，莫不是不论男女都喜欢以身相许？”

念远看着玄峥，无奈的笑了笑。一路都要与这两个招风无比的人同行，真不知该喜该悲。

“其实，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若想报答我，就送我一朵花如何？”清儿的声音悦耳中带着灵动，不会让人觉得有一点厌烦。

“花？”三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看着清儿。

“对，你不是一棵迷榖吗？送我一朵你一百岁时开出来的花吧，我最近常因迷路被人嘲笑。”说着，清儿朝着身后的玄峥剜了一眼。

“看我做什么？”玄峥欠了欠身子，说到：“我至少分辨得清东南西北。不会指着西边儿说往那边走七百里就能到东海。”

清儿无语，羽白感觉她有冲上去痛扁玄峥的冲动。翻了翻眼睛，清儿继续对跪在地上的人说：“怎样？我如今正需要迷榖花，给我一朵便算做你的报恩了，如何？”

清儿话音刚落，那棵迷榖就掏出一朵绽放着四色光芒的艳丽花朵，双手举高递到清儿面前。

羽白见那花朵光彩照人，色彩绚丽夺目，不觉暗自赞叹，自己的宝贝里似乎还没有迷榖花。

“你这花是何时结出来的？”清儿看着花朵，轻轻问道。

“我一千岁时。”那迷榖回答。

“那你现在多大？”清儿继续问。

“一千零一岁。”

“果然……”清儿的声调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回头瞧了瞧明显在看戏的两个人，清儿说到：“我就是用这花儿找路，一百年的足矣，我知道你这花对你的修为是大有裨益的，给我当指路花着实是糟践了。”

“的确。”玄峥装模作样的附和到：“其实给她什么花都是糟践了。”

在清儿的注视下，那棵迷榖摸出了一朵小花，那花远不如刚刚的华丽，相比之下，显得很粗糙，清儿也不在意，而是直接便把花塞到嘴里吃了。

“姑娘！”

“清儿！”

几声惊呼让清儿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很费力的咽下，清儿问道：“怎么？”

“谁告诉你迷榖花是可以吃的？”咬牙切齿的说出几句话，玄峥的表情看起来很狰狞。

“有毒吗？”清儿问道。

“这个……”那棵迷榖怯怯的说道：“我族子弟若吃了迷榖花，可大涨修为……”

“那别族呢？”清儿追问。

“这……我不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那迷榖抓着头皮，搔掉了几片叶子，道。

“呃……”虽看不见清儿的脸，可是羽白却感觉此刻她的情绪很悲怆，她回头看着念远，说道：“呆会儿若我中了毒，你可别忘了揪两根头发下来给我煮汤，嗯，最好同鸡一起炖。”

“原来是清儿想喝参汤。”念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宽容的说。

“她是想喝参鸡汤。”玄峥好笑的嗔道：“真是愚蠢，只要把迷榖花佩在身上就不会迷路，你吞了它是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只要佩在身边就可以！”清儿狡辩道：“只是天天都带着太麻烦……”

“于是便想了这一劳永逸的办法？”玄峥挑眉，忍笑说道。

“说不定会有效，到时我便是先驱！”清儿继续嘴硬。最后见三人忍笑忍的说不出话，闷闷说道：“玄峥，若是待会儿我中毒昏迷，你可莫要忘了撕片鳞下来，镇住我的元神！”

“是，大小姐。”玄峥学着翩翩书生的模样，施礼道。

“哼，再怎么装也只是一个精虫上脑的家伙……”清儿嘀嘀咕咕道。

“好吧，女床山之行在下不奉陪了，念远，你带她去吧。”

“……”念远无语。

“……”清儿无语。

最终——

“迷榖兄弟，你能再给我株二百年的迷榖花吗？”

清儿转身，问道。

羽白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棵迷榖呆呆的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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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由于羽白泠枫的双双晋级，比赛便不能按照原来抽签所来的顺序继续进行。在开始下一轮武试的前一天，正在林中修炼的羽白接到了九尾族长的传信纸鹤，随意的束起头发，羽白来到了花厅。

进了花厅，羽白发现七族的长老和另外三个晋级的人都已经到了，弹了弹衣袖，羽白不顾几位族长略带些责备和轻鄙的目光，气定神闲地站在了自己爹爹身后。

“那么，这四个孩子比赛的对手就这样定了？”夕墨身前那位蓄着长胡子的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说道。

这就是夕墨的爹？羽白心中猜测到。来了许久，自己这个‘堂堂的三尾公子’似乎还不曾去拜见过各族的族长，幸好他们故作清高不屑理会自己，凭白删减了不少的麻烦。羽白嘴角稍稍的勾起，眼里满是毫不在意。

若此番不是自己晋级了四强，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有羽飞扬此人呢？

羽白抬头看了看，发现除了自己爹爹和金焕的爹，其他几个人都点点头，很是理所当然。

“我的对手是谁？”羽白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金焕，声音不大不小的问。

“夕墨。”金焕脸色也不是很好，隔了半天，吐出了那两个字。

“那么你要对上那块冰喽？”好像看不见其他族长嘲笑的目光一样，羽白依旧声音不大不小的问。

八尾的族长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脸上也是一片冰冷和肃然，泠枫脸色一僵，咳嗽一声。

“对。”金焕回答。

原来是这样，难怪金伯伯和自己爹爹会如此脸色，这样的安排，明显就是要自己和金不换当炮灰，免得泠枫和夕墨在下一场比赛时就硬碰硬，让羽白和金焕中的某个人白白的占了便宜。羽白看了看神色同样不是很自然的夕墨和泠枫，点了点头。

“哼，没大没小！”不知是谁，用鼻子哼出这么一句话。

没有理会那声责骂，嘴角勾起一丝带着些魅惑的浅笑，羽白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九尾的族长，说道：“夕族长，跟夕少的那场羽飞扬弃权，我直接同金焕争三四名好了。”

未做好准备就迎向了羽白的目光，夕族族长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这时，并没有直接对上羽白目光的泠氏族长冷冷开口，道：“狐族武试，岂能让你当作儿戏，说弃就弃？”那声音冰冷而倨傲，同泠枫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认输能怎样？”羽白很厚颜的咧嘴一笑，道：“难不成我在台上被夕少追的满场打滚就不儿戏了？正好让外族的人感叹一下：进入准决赛的这个羽飞扬，实力很‘不错’嘛！”一脸吊儿郎当地痞无赖的模样，让泠枫的爹一瞬间的呼吸困难。

从未见过，这般无赖的后辈！

当然，羽白的表情让在场所有人都信了，若强逼羽飞扬去比赛，他定会做出这种丢本族颜面的事情。

“可是飞扬你若真是那般模样，不怕你爹爹脸上难堪吗？”一个身穿玉色长衫作儒生打扮的人徐徐开口，淡笑着说道。

这人的气质很是不错，羽白看着那人，心中想到。而且，对待自己的态度算不上敌视和鄙视。

“温瞳的爹爹。”金焕的声音如细线般进入羽白的耳中。

果然，如此温润如玉的气质，虽不及梦中那个名叫念远的男子，可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收起方才的流氓气，羽白咧嘴一笑，道：“飞扬一千岁时便已取得如此成绩，爹爹已然心满意足了，可是如此，爹爹？”说罢，羽白还故作孩子气的推了推自己爹爹，羽白爹瞬间反应过来，老泪纵横的摸着羽白的手，道：“飞扬啊，爹没白生你一回呀！”

虽然笑着，可是金焕明显瞧见了羽白抽着筋的嘴角。

羽伯伯，这话该是飞扬的娘说才对。

金焕忍笑，想到。

听着花厅中那两个姓羽的人的对话，五六七三族的族长面孔登时覆上了斑斓的颜色，煞是好看。

的确，一千岁整的年纪，羽飞扬的确是所有参赛者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当初几大族的族长还曾在一起说笑过如今羽氏当真无人，竟连黄口小儿都要拖来比赛，可就在刚刚，这黄口小儿竟在众族长面前如此唱做俱佳的表现，说他没有存心挖苦几位族长，，怕谁都无法相信。

“飞扬，你当真不愿与愚兄比试一番？”夕墨淡笑着，语气很是哀怨的说。

“比不过当然不比。”羽白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夕少的修为那夜在下已经领教一二，虽不敢妄自猜测，可飞扬也知道那些较之夕少的精纯修为不过冰山一角。”

仅是那信手拈来的惑人音律和那个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身手速度，足以让羽白缴械投降，再者，这人不比泠枫的憨直，曲折心思较之自己只多不少，若在他面前耍那些手腕，羽白连三分把握都没有。

如此说着，那些大族族长这才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总算听到几句合于常理的话，而就在这时，羽白话锋一转，道：“且夕少足足长了飞扬两千载，飞扬也是怕别人家误会夕少欺负弱小不是？”羽飞扬理所当然的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几族族长复又变的绛紫的脸色。

夕墨哭笑不得的看着一本正经的羽白，未曾想他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之前那些场比试，哪个对手没长你个千八百岁，为何竟不见你说出此话？

“你当真要弃权？”夕族族长挑眉问道。

“当真。”羽白说道。

“哼！可有分毫我狐族儿女的气概？”七尾族长开口道。

“飞扬不过是山间野狐，不懂礼法更不知道什么气概。”嘿嘿一笑，羽白说道：“只知道费了力气还做不成的事绝不要做，为了区区一场连奖赏都没有的比试弄得半死不活……”完全无视昨天差点痛失爱女的七尾族长，羽白说道：“做这种赔本买卖可不是飞扬的性格。况且这武试着实无趣，稍稍耍弄那么个一下两下就被人大喊登徒子断袖龙阳什么的，真是扫兴至极。”说话时，羽白的神色还颇为忿忿，好像她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正经之事一样。

“说的好！”金焕爹突然笑着赞道：“好一句不做赔本买卖，羽老头，你这儿子养的好，合老夫的口味，我送你百箱财宝万匹云缎，把他过继给我如何？”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微微一愣，羽白向身边的那位长者看去。

金焕爹是个满面红光身体很福气的老头，同金焕一样一身金丝华袍，可是眉眼中却始终笑盈盈的，倒是很符合金焕对他爹的评价：

“我爹是个从生到死都贯彻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信念的出色生意人。”

见人三分笑，生意自来到。

不同于大族厅堂里那些个清高尊贵的匾额，金家大堂明晃晃的挂着上面那十个字。那时光是听着金焕的描述，羽白就已觉得与那老头会很投缘，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老金头！休得妄想！”羽白爹佯装发怒，然后握住羽白的手，道：“飞扬，你不会丢下爹从了那个老头的，对吧？”

此刻严肃如泠枫和泠枫爹，俨然已有窒息而死的趋势。

爹，难不成上次武试你也是这般带着大哥耍宝的？难怪大哥会玩失踪了。

眉毛不由自主地抽动着，羽白心道。

“爹，我……不会从了那个老头的。”听着羽白咬牙切齿的说出那几句让羽白爹满意微笑的话，金焕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快要抽筋了。

“从了我爹？飞扬你从了我更好。”凑到羽白耳边，金焕轻轻的说出这句话，羽白不动声色的一脚踩过去，正中金焕的脚趾。

“那么……”夕墨爹略加思索，道：“那明日金焕和泠枫在天字台上比试……”

“世伯，连飞扬都弃权了，我也没有应战的道理。”金焕淡笑着打断了夕墨爹的话，说：“飞扬不愿被追的满场跑，晚辈也没有被冻成冰块的嗜好。”

明明是做着令人嗤之以鼻的事情，可羽飞扬和金焕脸上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赧，仿佛所作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居然让我打头阵，你却坐享渔人之利，卑鄙！”羽白瞥了眼金焕，说道。

“飞扬过奖。”金焕笑道。

“那么明日天字台金焕和羽飞扬进行三四名的较量，后日夕墨与泠枫再分伯仲。”夕墨爹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左右的七八尾族长，然后宣布道。

既然已经敲定了比赛日程，那么也没有再呆下去的道理。欠了欠身子，羽白准备行礼告辞，就在这时——

“宁儿的身子怎么样了？”那书生打扮得六尾族长开口问道。

“多亏了枫儿，宁儿的身子已无大碍了。”七尾族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古怪，然后笑道。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泠族长已寻到了代替玄火芝的药引了？”六尾族长笑着问道。

此话一出，泠枫、羽白和金焕脸上均是一僵。九尾族长的目光在这几人脸上一一掠过，露出一丝淡笑。

八尾族长一愣，然后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至此，也再无留下来的必要，几族族长纷纷起身告辞，而七八九尾几族的族长却没有动身，如果细心的话，可以看出他们严肃而凝重的神色。

在羽白一脚跨出花厅得时候，听见八尾族长冰冷的声音：

“枫儿，你留下来。”

羽白顿了顿，想要回头看一眼，却被金焕捉住了袖子。抬眼，只见金焕肃然道：“飞扬，莫去理会，一切与你无关。”

羽白愣了愣，然后笑开，道：“无妨，就算被他们知道又能将我怎样？你当我会怕了他们？”

金焕看着羽白的笑眼，灿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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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喂喂，你听没听说，金焕和羽飞扬双双弃权了。”

“听说了，据说是觉得打不过，所以干脆不打了。”

“真是胆小，连应战都不敢，真是丢了他们两族的颜面。”

“去你的，像蓝宁和叶绒那样拼得要死要活就有颜面了？羽少的做法岂是你等可以妄加评论的？”

“好好好，羽飞扬做的都对，行了？”

“那是自然！”

在比赛的安排公示后，夕宅几乎处处充斥着如是的窃窃私语。在传出金焕羽飞扬弃权的消息后，本以为羽飞扬人气会降低的狐族子弟们，都惊异的发现对于羽飞扬的好评再次暴涨，连带着，金焕的行情也好了起来。若说为何狐族子弟们都这样迫切的盼望着羽飞扬和金焕不好，绝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启云泽内到处有雌的母的女的叫嚣着‘除羽飞扬不嫁’的说法，当真让人心惊。

本来一个夕墨一个泠枫就已够狐族子弟们头痛，可毕竟夕墨和泠枫太过高高在上，在众人眼中，他们几乎就已是各大族小姐的所属物。按照羽白爹的说法就是：狐狸公子与灰狐狸的故事，早已不流行了。

不似夕墨那样遥不可及也不像泠枫那样顶着一张冰雕脸拒任何人于千里之外，风流潇洒平易近人而刚刚又以精纯修为进入了此次武试的前四强的羽飞扬，俨然已成了普通狐狸心目中的最佳夫婿。

虽然他的‘修为’有些特殊，虽然他的武器有些猥琐、虽然他的招式有些……下流，可是依旧挡不住众妖对羽飞扬的爱慕。用她们的话说就是：连下流都能下流的那么动人，羽飞扬绝对是第一人！

更何况，他对站温德时明明占尽优势却未伤害温德分毫，不过是剥光了衣服而已（而已！而已！你们还要偏袒羽白到什么程度！），他对战温瞳时有那样怜香惜玉，连衣服都给她穿了（那明明是羽白先将人家衣服挑坏了），他对泠枫时……又那样别出心裁（无语……）。

总之，羽飞扬如今在启云泽的人气，一个字：旺！

三四名之争的那天，天字台。

如同往常一样，羽白穿着米色底子的丝袍，袍上提着淡黄色流水纹路，执着一柄扇子，翩翩而至。金焕则还是那样的暴发打扮，穿着金丝银线织成的衣裳，挂着碧翠的玉佩，明明是俗不可耐的打扮，穿在他的身上却偏偏让你只看到了华美。两人行至台下，相视一笑，然后同时纵身一跃，下一刻，已稳稳的站在了擂台之上。

这时，台下爆发出了一片欢呼之声。

“枫，你说你我比赛之时，可会有此热闹？”夕墨拿着折扇，却没有摇动，只是略微偏过头，对泠枫说道。

“不知道。”泠枫看着台上那抹米色的身影，漠然说道。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这时，一个带着嬉笑的声音涌入两人耳朵，回过头，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竟然是三尾和四尾的族长！

“世伯。”两人行礼问好。然后目光中带着疑惑看着刚刚说话的人——金焕爹。

金焕爹哈哈一笑，说：“来看飞扬和焕儿比赛的都是来看热闹的，自然有说有笑且比肩接踵。”

“而去看你们比赛的大凡是想要观察招式修为的内行人，自然不会有这番景象！”羽白爹指着热闹的人群，接口说道。

“哦？此话怎讲？难道飞扬他们便不是招数吗？”夕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八尾九尾剑术无双，自然有人想要偷学几招，可是飞扬和金焕……”羽白爹顿了顿，然后自豪的笑着开口道：“可以说得上是毫无借鉴意义。”

“毫无借鉴意义？”泠枫喃喃重复道。

“自然。焕儿的钱阵除了我四尾一族还有谁人会去使用？而飞扬的……似乎每场都有所不同啊。”金焕爹看着羽白爹，大声笑了。

回想起羽白的每场比赛，除了羽白爹，在场人均有些汗然。

“金老头，其实你有句话说错了。”沉默片刻后，羽白爹神色有些郁郁的开口，道。

“我哪里说错了？”金焕爹挑眉问道。

“那金钱阵，飞扬心中也是极喜爱的。”猛地想起羽白山谷中一大堆堆成山的铜钱，羽白爹终于明白了羽白不将其兑换成金银的理由，说道。

台上。

自两人在台上站定以后，台下便逐渐安静下来了，因为每个人都看见了两人周身越来越浓的气势。

羽飞扬和金焕均表情严肃地望着彼此，沉默不语。

突然，羽白长叹一声，转身背对着金焕，似乎望向悠悠远方，道：“今日一算，原来已经有三百年了。”

看着羽白那恍然而惆怅的神情，大家都竖起耳朵，等着听一个或动人心弦或撼人心魄的故事。

“是啊，已经三百年了。”金焕望着羽白的背影，幽幽道。

“我记得那日你我便没有分出胜负。”微微垂首，羽白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光芒。那略带着忧愁的声音和深邃的眼睛，令台下女妖几乎昏厥。

“那么今日，你我便做一个了断吧！”金焕一甩袖子，脸上一片决绝。

“当真……要如此吗？”羽白回首，目光哀怨。

“当……真！”金焕咬了咬嘴唇，最后一扭头，不去看羽白的眼睛，狠狠说道。

“那……”羽白眼中的光芒瞬间破碎，闭上眼睛，说道：“那……那便开始吧！”语气中，都是如那些光芒一样破碎的绝望，令听者哀痛欲绝。

这时，两人在大家眼中，几乎就是一对相恋的人，因为世俗的唾弃而无法点破彼此心意，更无法在一起长相厮守。而如今，更是因为本族的荣光而要对决在擂台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闭上眼睛，众人似乎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某个夜晚，那两人在一片竹林中相遇，比试较量过后而惺惺相惜，后来一同畅游江湖三百年，放歌纵酒，意气非常！

可如今……睁开眼睛，却是生死对决的苍凉……

“飞扬！勇敢的敞开自己的心扉吧！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会理解你、体谅你、支持你！”

一红衣女子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大声喊道。

听了那话，正准备开口的羽白突然心中气息一乱，险些站立不住。

“咦？怎么真的像是我家飞扬恋上你家金焕了？”羽白爹摸着胡子，问道。如果不是脸上那欣慰之色太过明显，可能夕墨等人只会当羽白爹在开玩笑。

“若是就好了。”金焕爹神色不明的说道。

“飞扬，小心了。”金焕抱拳，道。

“金兄也是！”羽白说。

接着，两人同时退后五步，迈开步子，缓缓环绕于场上。

就这样，三圈过后，两人仍未出手。

是，不舍出手吗？

台下的女子，已看的痴了。

突然，两人一同停了下来！全场一片静默，上百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两人，想着即将要看到一场旷古绝今的比赛。

相对而立着的两人，缓缓的吐息着，然后——

彼此抛了一个媚眼给对方！

此时泠枫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夕墨俯身看去，泠枫气息竟然真的紊乱了！

有时候，太高深的修为未必是好事，因为越高深的修为就代表着越敏锐的五感。刚刚，就有很多修行粗浅的妖精没有看清台上的状况。只能说，他们是幸福的。

台下有人分明已经癫狂，可台上人却还一本正经的对视着，完全不为台下骚乱所动。

“枫，我突然非常好奇三百年前他们未分出胜负的究竟是什么。”不再去看金族和羽族族长失调的脸色，夕墨摇开折扇，说道。

“总之……”泠枫抬头，看着那两人，肯定的说道：“不会是好事。”

两人对视着，突然，两人气势再一次暴涨！台下的人几乎已经看到了，那两人对峙着的强烈气场！

“焕儿，一般不会有这般气势……”呆呆的看着儿子，金焕爹突然开口，道：“除非，是因为钱财……”

果然……

“一百坛子百年桂花酿、十坛二百年的桃花酿、一坛五百年的女儿红。三尺百炼钢针五根、寡妇泪七尺、优先售酒的票子五十张。”

运足了气，就在众人以为金焕要断绝往日情谊率先进攻时，这句话从金焕嘴里冒了出来。

纵然台下已然一片的目瞪口呆，可羽白却仿佛意料之中，缓缓开口，道：“金兄莫不如去抢。”

“若没有那看门的柳树精，为兄倒愿意试上一试。”金焕笑着，可眼中却满是精光。

“金兄，难道你忘了？”羽白抬眼，众人看去，此时羽白眼中那还有方才的哀怨柔情，分明出了平静、还是平静！

“忘了何事？”

“三百年前不是你教我，先开口的那人，最终很难成为赢家？”羽白勾起嘴角，魅惑不自觉地溢出。

金焕脸色一僵，然后苦笑，道：“是我心急了。”

听了金焕的话，羽白突然展开大大的笑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所以，如今你便只能任人宰割！”

三百年前，两人不分上下的，正是——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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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话说那是三百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小羽白（‘小’羽白？）正在酒庄里面同柳树精拼酒。这时——

“好香的酒，兄弟，你手里这碗酒，给哥哥喝了可好？”出门游历的小金焕（‘小’金焕？）厚颜地走进了酒家，大言不惭地说道。解下雀绒披风（参见现代的暴发户的貂皮大衣），露出了里面由金银丝线制成的衣服。

此时正坐在白羽阁因为没钱买酒而闻酒香的人都鄙视的看着略有些风尘仆仆却难掩一身富贵相的金焕，在心中大骂他的不懂规矩。然后瞪大了眼睛，准备看好戏。

果然——

“我手中的这碗酒？”彼时仍然很傻很天真的羽白瞪着大眼镜看着金焕，略加思考道：“五十两银子，卖给你好了！”

说实话，羽白那时真的已经很大方了。若不是看在金焕的穿着很得她心，也许羽白根本不会理他。可是这话在金焕听来，就很‘不堪入耳’了。

“五十两？”金焕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羽白，然后充分的发挥出他爱财如命的本领，说道：“且不说那酒你曾喝过，就那样一碗酒，跟本卖不过五钱银子……”

听到有人这样当面贬低羽飞扬的酒，看客们收拾东西离开了。

听到有人这样贬低自己的酒，小白爆发了。

于是那个不知道几万岁的老柳树精在旁边微笑的看。

于是小白和小金不打不相识。（不侃不相识？）

于是那天那碗酒被柳树精喝掉了最终没有一个结果。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那番对话。

那天因为一碗喝剩一半的酒与人砍价最后上升到市井风气君主统治和社会伦理道德让羽白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钱财的追求是真的永无止境的，深深地看了眼金焕，羽白暗中决定要多从他身上学些厚颜的招数。

那天因为一碗喝剩一半的酒与人砍价最后上升到市井风气君主统治和社会伦理道德让金焕开心的看到原来除了本族子弟居然还有人可以这样和自己志同道合，不，眼前这人对于金钱的看法已经远远超过了本族的很多子弟，直接向自己看齐。深深地看了眼羽白，金焕暗中决定要把自己的伟大理念传授给他。

于是，悲剧就这样产生了。

当柳沐风保持着淡定的微笑，看着羽白细心的听着金焕大讲特讲的时候。

当柳沐风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对着羽白解释着对待钱财要淡然的时候。

当柳沐风保持着从容的神态，看着羽白跟金焕一同享受着‘美好游戏’的时候。

那个淡定平静从容的柳沐风都在感叹着，为什么一个小猥琐的孩子，在自己的谆谆诱导下，竟然向着大流氓的程度走去？

而这大流氓，又越来越吸引着异性同性的目光？

于是柳沐风沉默了，继续打理着算盘清算着账单。

三百年后，距离白羽阁千里的启云大泽，那一个金色一个白色的身影很是动人心神。

“金兄当真知道我要的是何物？”度了两步，羽白浅笑着问道。

“飞扬的心思为兄怎么会不知道？不然怎么会开出如是价格？”金焕面色不改地说。

羽白一怔，然后大笑道：“果然知我者唯金兄矣！”

刚刚的几句对白听得台下众人是莫名其妙，只隐约知道羽飞扬似乎想要买金焕的什么东西，似乎那东西还很贵重，不然金焕不会开出那样的天价。（天价？金焕要的那些东西可不是天价就能买来的！）

而听到羽白最后一句话时，有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真是荒唐！”泠枫偏过头，说。

“枫，这词儿最近出现的太过频繁了。”夕墨笑笑的瞥了眼对泠枫怒目而视的金焕爹和羽白爹，低声说道：“难不成羽飞扬已经可以影响你至此了？”

此话一出，泠枫自然脸上一僵，扭过头，不再言语。

“金兄，飞扬说了，不论怎样的孤本都值不了这些，飞扬至多允你一坛二百年的桃花酿、十坛一百年的桂花酿，十张优先售酒的票子，其他的，一概免谈。”羽白微微垂下眼帘，说道。酒也就算了，寡妇泪是别人临终时交托给自己的东西，比赛时拿出来已让羽白觉得不敬，若是轻易与人……那么这几百年的江湖也算是白混了。

什么？

台下的人瞪大了眼睛。

就算还价，也没有这样往死里还的吧？

一百坛子百年桂花酿、十坛二百年的桃花酿、一坛五百年的女儿红。三尺百炼钢针五根、寡妇泪七尺、优先售酒的票子五十张的条件，到了羽飞扬这里，就变成那么一点点了？

就连对羽白的小气司空见惯的金焕也无法接受。

“飞扬，你可别忘了，那手抄的孤本可是只此一本！我也给你看了些，哪一页不是经典？你休想这样便宜就将它匡了去！”金焕哂笑，气势汹汹的说。

“其实我给的价钱已算是很高的。”羽白故作惋惜般叹气，道：“难不成今后都不想来我白羽阁喝酒了吗？”

“哈，我可不记得教过你‘威胁’这一招啊。”金焕摇着头，神色颇有些痛心的意味，说道：“这可不符商家待人之道。”

“因人而异而已，这也是你教我的。”羽白点点头，说的理直气壮。

“可是说到威胁，飞扬你也并不是全无把柄，不是吗？”金焕扬了扬嘴角，说：“说起来，还真是怀念……”

“怀念什么？”羽白问道。

“怀念你我结拜之时的场景啊。”金焕露出了思索着的神情，说道。

这回，轮到羽白僵住了。

金焕是在拿女扮男装只是吓她。羽白瞧了瞧台下一众女子，心中一下下的发凉。可面上却不露什么神色。

“羽弟！”金焕在‘弟’字上加重了声音，眉眼中带着得胜的笑容，说道。

之前已经说好，若是按照谁出的价成了买卖，那比赛也算是谁赢了，至于方法，并没有说好。若是实在谈不拢，大可以放开手比试一番，只不过那样实在太耗力气，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再在别人面前打得你死我活着实没什么意思。

其实金焕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羽白的价出的合理，便让她赢了也无妨，这比赛，自己早腻了。可是羽白居然连威逼利诱都用出来了，真是让金焕感叹着没有最卑鄙只有更卑鄙这一千古名言。（虽然此时金焕忘了，这被逼是他同谁联手教出来的。）

虽然痛苦些，倒也不是离不开羽白的酒，只是这些年他四处搜罗的宝贝没有让他那贪心的爹知道，而是尽数由柳沐风管着，若不让他去白羽阁，羽白还不如说直接要他的命。

“其实金兄你大可以四处宣扬。”思索了片刻，羽白缓缓开口，道：“我倒也没什么可惊慌的，至多也就是被一些人追杀被一些人纠缠而已。”没有看到金焕显出了些许颓败的脸色，羽白继续开口：“反正我的逃脱本领也在这十年内大为进步，前些日子也寻到了一个外人不知的好去处，若是金兄你执意如此，大不了飞扬明天便消失，也不碍的什么。”

“还有，金兄你实在太小看了飞扬的记忆力了，且不说沐风早已将那孤本里内容看全了，就说我看到的那些，若是被我照着记忆描出来，再流传出去……”说到此，羽白顿了顿，笑的有些奸诈。

这时台下的那些一直聚精会神地聆听这两人对话的金族子弟好像有些明白他们在买卖的究竟是什么了，一丝隐隐的兴奋逐渐控制了身心。

看见金族子弟的表情，泠枫和夕墨均露出了些疑惑的神色。

“……比方说给你们金家儿郎们人手一本，你还向谁收钱去？没记错的话，看你那本子上的一页需给你足金一锭吧？”

登时，金焕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隐约还能看见脸上肌肉的抽搐，颓败之色尽显。

“羽飞扬和金焕究竟所说何物？”看着金家的男儿们因为激动而通红的脸，夕墨问道。

“……出恭……”一个人喃喃说道，顿时让两人更加不解了。

“说起来，飞扬也着实有些吝啬了。”弹了弹自己的衣袖，羽白说道：“就这样，那孤本再加这比赛，我共与你三坛子二百年的桂花酿，十五坛子一百年的桃花酿再加上二十章优先买酒的票子，如何？”

羽白抬眼，脸上满是笃定的神色。

怒瞪着羽白，金焕咬着牙，狠狠道：“一言为定！”

金焕自是不敢将羽白女儿身的事情张扬出去的，这样做无疑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再者，就算孤本给了羽白，他还有临摹本数个，奇Qīsūu.сom书若是叫羽白把内容流传出去，可就真正是断了他一路大好的财源！

无奸不商、唯利是图、不念旧情、穷追猛打……这些金焕曾不经意告诉羽白的，如今被她运用的恰到好处。让人恨的牙根直痒又无可奈何。好在羽白允的那些酒够自己逍遥一阵子，那些票子也足够买上个好价钱，金焕的心里还算好受。

“妙哉！兄长三千五百岁生辰的礼物算是备好了！”羽白以拳击掌，兴奋得说道。

见她那神情，不禁令夕墨更加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竟能让那些人如此兴奋？出恭……难不成是……？

在台上争夺这种东西……羽飞扬，你也算是第一人了。夕墨摇摇头，怜悯的看了看一脸严肃正经的泠枫，觉得还是不要被他知道的好。

交易算是完成，看官们不禁有些失望，没有打斗，只有那两人的旁人听不太懂的对话，着实无趣。

“说起来，我本以为你还会同我辩驳个三五个时辰呢。”走近羽白，金焕很惋惜的说。

“说了我不喜欢做无用功，我经史子集闲话家常没一项胜过你，最多也是个平手，还落得个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怎样最直接有效就怎样来，不是更省力气？”羽白一晃脑袋，说道。

金焕一怔，然后笑开，说：“倒也是。”

说完，金焕从怀中掏出个册子，扔到羽白手里，台下那些金族子弟们都抻长了脖子恨不得以窥究竟。

见羽白稳稳接住册子，饶有兴致的翻看时，金焕抬手，对已经频临崩溃的裁判说：

“前辈，在下输了。”

这几个字，说的那样轻飘飘，还没有刚刚‘贱卖货物’时万分之一的难过。

颤悠悠的在纸上写上‘羽飞扬胜出’几个字，夕家的老前辈决定再也不要来做裁判，免得再遇上羽飞扬这样的人，惊得自己内伤吐血，再损了修为，就是大大的不该了。

这世道，当真不如从前了啊！

盯着那个自始至终都埋头于书册之间的羽飞扬，夕家老前辈无语，望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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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在众人的注视下，羽白和金焕气定神闲的走到自家爹爹的面前。然后——脑袋上响亮的挨上三巴掌。

“啪！啪！啪！”一共六下，重叠在一起。

“爹！”一共两声，依旧重叠在一起。

“你这个不争气的！”

羽白爹在看了眼羽白专心致志的看着的册子以后，怒骂！

金焕爹则是自打金焕认输以后，就一直怒气冲冲的等着金焕回来。

“说了不要跟熟人做生意，你就是不听劝！什么叫商场之上无父子、无兄弟、无夫妻！只有钱！利润！收入！”

金焕爹一脸怒气攻心的模样，纠着金焕的耳朵谆谆教导着，让周围人涌起一股强大的无力感。敢情金家老爹不是生气自家孩子输了比赛，而是……

“那么好个东西你就赚这么点东西回来，你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儿子！”

耳边，回荡着金焕爹底气十足地怒吼声。

那么好个东西？

下意识的，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羽白身上，可此时，羽白已经收起了那本册子。揉着脑袋沉默无言的站在自己爹爹身后。

“哥哥，那是什么？”羽朵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羽白爹脸上瞬间多出了一片黑云。

“没什么，不过是送给大哥的生辰礼物而已。”羽白不在意地笑笑，在看到泠枫那略带着些冰冷的探究目光时，羽白笑容变得猥琐，道：“不过是一个从昆仑龙族传过来的春宫册子，沐风研究了，说是孤本。”

提到孤本时，羽白还很是得意洋洋。

原来那人说的是‘春宫’而不是‘出恭’，夕墨手中折扇一转，颇有些苦恼状的用扇的一端抵着额头，看着气场逐渐变化的泠枫。

春?宫?图！

“不愧是龙族那边的春宫册子，连皇宫禁院里的都不如。”宝贝兮兮的再把那册子翻出来，随意的翻看，赞赏道。“金不换，那时咱们一同搜罗来那么多，却没有一本比这个好。”

“啪！”又一巴掌打上了羽白的脑袋，羽白爹用这丝毫不亚于方才金焕爹的怒气吼道：“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孩子！”

周围几个正经男子都不由自主地点头，像羽飞扬这样放浪形骸的，的确令人头痛。

“既然得到了好东西，还不知道藏起来拿回家？不知道财不露白吗？”

令人吐血的话，就这样从另一个老家伙的口中喊了出来。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和痛心，让其他人都那样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为人父的悲哀，可是……

为什么羽白爹的悲哀与他们的从来都不一样呢？

泠枫吐纳数次，试图稳下心神。刚刚可以勉强支撑自己离开，一个声音几乎再次令他不支倒地。

“飞扬，你先好好看过再送你大哥。”金焕将目光从泠枫夕墨身上收回，看着羽白，笑道。

“这是自然。”羽白理所当然的点头。

“呵呵，飞扬，有了这个，以后倒不怕弟妹闺房寂寞了。”

“自然自然。”羽白继续点头。

一唱一和的，几乎令周遭女子幸福得将将晕倒，也让泠枫清楚地意识到，那天羽飞扬确实对自己手下留情，不然以他的‘功力’，让自己气血倒流真气逆转绝非难事。

今天的比赛结束后，本次的武试就再没羽白什么事情了。不过既然她同金焕是争夺的三四名，那么如今，她羽飞扬就算冲进前三甲了吧？

“你自己倒是数数看，你可有一场正经比赛？”陪着羽白走在启云泽的街市上，无视着周遭女子明送暗送的明眸秋波，金焕夸张地笑着，说。

“我每一场都很认真的费了心神。”羽白严肃的点着头，继续研究春宫图。

“刚刚不过是配合着你气气那个正义凛然的泠枫，你也不至于真就细心研究春宫了吧？”摇着头，金焕一把抽出羽白手里的画册。

“我只是觉得这笔法甚是流畅。”羽白故做内行的对金焕说。

“笔法流畅？难不成你是在称赞这人的画工？”金焕挑眉，说：“飞扬何时又对书画有兴趣了？”

“附庸风雅，附庸风雅而已。”羽白躬身作揖，满脸都写着谦虚。

“是啊，钻研春宫图的画工，飞扬你真是风雅。”

“过奖，过奖。”羽白微笑，一脸的谦和模样。顿了顿，羽白接着说：“其实这些同我羽氏媚术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羽白瞧了瞧攥在金焕手里的画册，说道。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羽白咧嘴一笑，道：“虽说双修之术我还没开始学，但是想来不会较你这画册逊色几分的。”

“那你做什么浪费那么多酒水换它？”金焕只当羽白吹牛，并没有在意。

“我是真的欣赏这画工啊！”羽白重重的点头以表示她的认真，然后说道：“而且我也好奇，为何龙族中竟会有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从金焕手里拿回春宫图，羽白继续说：“以前在白羽阁，听那些人对龙族的形容，好像他们整族都是泠枫，真想不出，为何还会有如此经典的描图。”

听了羽白的话，金焕一哂，道：“难不成你以为八尾九尾那些大族里就没这些东西了？”

羽白一怔，也不再说话。

“夕墨我不确定，但是泠枫该对这些很不齿。”羽白挂上些笑容，道：“不如你我今日去他们屋里瞧瞧，若能在夕墨枕头下找出几幅如此的描画，Qī.shū.ωǎng.我也好泄一泄心头之恨！”

突然间，羽白觉得脑后有一片冷风吹过，紧接着：

“究竟是什么让飞扬如此恨我？”

略带着戏谑的声音在羽白的耳后响起，让羽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同时回头，只见那一身黑色丝袍的翩翩佳公子正站在两人的身后，优雅的摇着折扇。

“嘭嘭嘭嘭——”街坊的窗子全都被推开，九尾一族的姑娘家都倚窗而望。看着心目中天神一般的夕墨，默默的痴迷着。

轻轻抬眼，将目光淡淡扫过，霎时就有七八个窗框里的女子应声倒地。其余的捧心抽气。

眉梢不由自主地抽动着，看看羽白再看看夕墨……金焕拍了拍羽白的肩膀，道：“你还是欠些火候啊。”

刚刚夕墨分明还敛着气势，只透着点点儒雅就已经有这样的效果，若是他将所藏气势尽数散发，那又应当有何种场面？

金焕盯着夕墨，目光深沉。

在自己还是娃娃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个狐族未来的当家宗主，那时夕墨还不足千岁，也没有离开启云泽云游天下。当时金焕的印象，只是觉得夕墨仿佛是散发着光芒的，热得能灼伤自己的眼睛，可是此番见到他，却再没有那时的感觉。

很好的收起锋芒……完全不让人心生戒备……同那寒气四溢的泠枫比起来，又是另一番境界。

“夕少言重了，难道夕少听不出刚刚是飞扬在说笑？”羽白欠了欠身子，抬手施礼，丝毫不输了礼数，道：“再者，夕少岂是寻常之辈，定会珍藏的仔细，怎会叫我等随意找到了？”

“咳——”一时没忍住，金焕笑了起来，然后立刻用咳嗽掩饰。

自从被黑掉那几坛子酒以后，羽白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扳回几成，刚刚那话，说的就很好嘛！

可谁料——

“飞扬说的极是，若飞扬想瞧瞧为兄的收藏，只管同我说便好，不用单独去找，怪耗神的。”夕墨面色不改，轻合纸扇，击进掌中，淡笑着说道。

“……”

“……”

看着羽白和金焕一同因为自己的话儿呆滞，夕墨似乎很满意的笑开了。

“怎么？飞扬不信吗？”声音微挑，夕墨笑着说道。

“……”

“……”

“既然不信就算了。”夕墨的表情带着无限的惋惜，望了望天色，夕墨说道：“天色不早，为兄先行一步了。”说完，撩了一下下摆，夕墨离开。

两人在原地站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以后——

“金不换，原来这世上与你我为同道中人的，甚多。”

“是啊，是啊。”

“他是九尾的夕墨吗？”

“不知道，你可以追上去瞧瞧，是不是你大哥假扮的。”

“不可能，若是大哥，定第一时间来夺我手里这本春宫了。”

“……也是。”

“……”

“夕墨房间不用去了，今天晚上就只去泠枫那吧。”相顾无言了良久，羽白终于得出结论，然后说。

于是夕墨再一次成功了。

“飞扬，你看那可是朵朵和温瞳？”金焕指着前面不远处，说道。

抬眼看去，只见温瞳与羽朵站在一起，似乎还说着什么。羽朵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羽白神色一紧，然后加快了脚步。

“羽儿！”羽白提高声音唤了一声，然后见两人回过头来望着自己，瞬间，两人的脸一同红了。

“羽大哥……”温瞳道。

“怎么了？”羽白低头，柔声地问羽朵。

“是……”羽朵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听不真切。

“可是又有人欺侮你了？”羽白没有看温瞳，问道。

温瞳猛地抬头，脸上带着一些愠色看向羽白。

“没有。”羽朵说，抬头看了看温瞳，羽朵说：“是温……姐姐……”

听到羽朵的回答，羽白心中松了口气，神色也轻松了起来，问：“究竟怎么回事？不能告诉我？”

“看你吞吞吐吐的。我是在问她，可愿嫁到我们温族来！”

温瞳昂头看着羽白，快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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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嫁到你们温族？”饶是羽白已经对温瞳可能会说的话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些吃惊。他们那些大族对三尾四尾的成见可不是一天两天一星半点，这些羽白早就清楚，又怎么可能……

“是，我在问羽白可否愿意嫁给温德。”顿了顿，温瞳对羽白说：“就是……跟你比试过的那个。”

“如果没记错的话，温德对羽儿应该无意吧？”看着羽朵涨红的脸，羽白思索着，慢慢说道。这阵子，不知什么缘故，各路女妖对待羽朵的态度都异常的热情，已有很多人想要为羽朵说亲，相比较于冷漠的蓝宁、骄横的温瞳和那个说起话来就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叶绒，羽朵不仅生的美更是随和自然，性子也好。照羽白大哥曾经的说法就是，羽族的女儿都是居家旅行首选伴侣配偶，当然，这‘羽族女儿’里，要除了羽白。

“我已经分不清你是男是女了。”这是羽白大哥刚刚同一个女妖调完情，鄙视的对羽白说的话。

“很好，我如今也分不清你出门带不带脑子了，那妖精似乎顺走了你一瓶丹药。”羽白目送着那个妖怪走远消失，然后慢悠悠的说。

“什么？？”忙掏自己的前襟，果然丢了一瓶丹药。羽白大哥脸色很难看，难怪刚刚她一个劲儿地在自己胸口乱摸，原来竟是这种目的wrshǚ.сōm！恼火的看着羽白，羽白大哥气她明明知道却不告诉自己，认自家人被人欺负！

“别那种眼神，你不是也吃够了豆腐了？难不成大哥你豆腐都是白吃的？难怪，当真成了白痴。”羽白喝了口茶，很没形象的咂咂嘴。看到羽白大哥想要反驳的神色，羽白继续说：“而且她没偷走你的壮阳药就行呗，这么小气做什么？”

一桌四人，金焕羽白柳沐风外加羽白的大哥，一同沉默，一同……冷场。

片刻之后，羽白大哥羞恼的声音响起：“你哥哥我才不需要壮阳药！！！！！”

那天晚上柳沐风独自在房中悔过，反思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居然让羽白成了今天这番模样。

“温德之前是碍于我的缘故所以才……”说着，温瞳别过头，继续说道：“我之前对你羽族多有误会，才使得温德如此。如今我见温德有意于你妹妹，所以才来问问羽白，既然你来了，那我便同你说好了。”

温瞳很镇定地看着羽白的模样，引来金焕的一阵轻笑。

既然你来了？

金焕扬了扬眉毛，瞧着温瞳，再看看思考着的羽白，摇了摇头。

果然不论何种类型的桃花，羽白都不会少。如今温瞳上杆子的来找羽朵，不是为了你还会为了谁？那个胆小的温德吗？

“温德……”羽白看了看羽朵，皱着眉，一脸痞子相道：“不怎么样嘛，不是轻松被我扒光了衣裳？”

温瞳脸上一白，脸上带着薄怒道：“羽飞扬，你是不信我温族人也有真心？”回想起那夜羽飞扬默默看月亮的神色，再见他今日这模样，温瞳有些心伤。

“嗯……确实不太相信。”羽白摸着下巴，说道。

“羽飞扬！”温瞳声音抬高，引来了过往行人侧目。“我说了那时温德碍着我这个温族的小姐不敢有所表示！你可知如今我族有多少女子属意温德？可至今他不曾向我爹讨过谁，天天追在你家妹妹后面看！”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温瞳大口的喘着气，而羽朵则把脸埋得更低了。

“追着我家羽儿？”羽白一挑眉，笑着问羽朵：“羽儿，那个登徒子真的天天追在你后面？”

登徒子……

温瞳瞪着此刻面色好自然的羽白，一阵无力。

若温德是登徒子，那么你……

“我不清楚。”羽朵咬着嘴唇，嗫嚅。

“温德提没提亲是你们族里的事情，似乎同羽儿没什么关系，况且，就算来说也不该是温小姐过来。”羽白以扇抵眉，慢悠悠地说。

看着温瞳不太好看的表情，羽白继续道：“若温德真心我家羽儿也有意，我自然盼着成此良缘，可目前那温德实在不得我心，叫我怎么放心将羽儿托付与他？”

虽然羽朵并不是羽白的亲姐妹，可她此刻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羽白的真心，不知怎么的，羽朵眼睛突然有些涩了。恍惚间羽朵感到有一束目光看向自己，抬头，看见金焕笑着耸耸肩膀，又朝着此时装模作样当家长的羽白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

羽朵笑了，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听到羽白的话，温瞳总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被拆穿，狠狠地跺了一脚，脸色有些狰狞。就在羽白以为她又会说什么轻侮的话时，只听见温瞳愤愤地说：“不就是让温德自己来说？你当我温族姓温就行事温吞啦？”说完，温瞳就在三人面前掐诀离开，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让三人很为温德感到担心。

见温瞳离开，羽白当即抬脚继续往前走，金焕和羽朵连忙跟上。

“朵朵，你不是真瞧上那个温德了吧？”想起羽朵的样子，猛地站定，羽白回头问到。

虽说羽朵来启云泽这些时日因为三尾一族的原因而显得有些怯懦，可大体上羽氏的气魄还是没丢的。

点了点头，羽朵说：“是，瞧上他了。”看见羽白有些纠结的眉毛时，羽朵又开口道：“其实他，人不太坏。”

温瞳小姐的泼辣模样谁都见过，谁敢在她面前稍有忤逆？羽朵在心中为温德开脱。

半晌。

“金不换呀金不换，真是为你感到悲哀。”拿眼睛斜了下金焕，羽白凉凉的开口，道：“我本以为朵朵能喜欢你，没想到你居然在眼皮底下被人撬了墙角？真是不堪啊不堪！”羽白摇着头，满脸悲痛欲绝！

本来只是玩笑之语，可是羽朵却突然觉得气氛一下子变了。

“难不成飞扬原来是做着把朵朵许配给我的打算？”虽然是笑着的，可金焕的眼中明显一丝危险的味道。

“确实这样想过，但是既然朵朵喜欢别人，我也不会勉强她。”羽白微笑，感觉金焕的情绪很莫名。总不会，知道朵朵不喜欢他所以恼羞成怒了？

“哼！”金焕敛起笑容，一甩袖子看也不看羽白，快步地往前走。

“哎～哎！”羽白无奈的加快脚步追上去，边走还边喊：“今天不是说好了要去泠枫那找春宫图吗？”

那声音大的，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她羽飞扬的话。

看见路人的目光，羽朵退后了一步，试图表示自己的无辜。

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背影，羽朵叹了口气。

如果真想走，掐决离开不是更直接？

大小姐，我突然明白夫人的痛苦了。

如你这般，何时才能倾人城国？

最终那天，金焕和羽白还是没有去成泠枫的房间，因为那天夜里，几个族长孩子都被叫去，看戏了。

夕氏最大的厅堂，泠枫正跪在地上。羽白金焕他们刚到，看见的就是泠枫背上刺目的鞭痕。

“你这逆子！”泠氏族长素来无波无澜的脸上，出现不可忽略的怒容。

那七尾族长眼中带着很难发现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而蓝宁，脸色苍白的坐在自己父亲身边，目光死死的盯住泠枫，神色担忧。

“怎么回事？”走到自己父亲身边，羽白轻声问道。

“前些日子蓝家那孩子生病，泠枫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三钱玄火芝。咳，白儿，你可能没听说过，那玄火芝可是我族中的圣药啊，以泠枫的为人自然是不会私藏玄火芝的，如今泠老头在逼他说出圣药的来路……”

羽白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此刻厅堂中安静的可怕。

幸亏此刻没人注意羽白，不然一定能看见她铁青的不亚于八尾族长的脸。

“这玄火芝是从何处得来，你说是不说？”又一鞭子落下，泠枫爹怒喝。

“这是孩儿出门游历时偶然所得，私自留下未上交是孩儿的错。”咬着嘴唇，泠枫说道：“请爹爹责罚，泠枫甘愿领罪。”

虽然说话对象是自己爹爹，可泠枫的口气依旧如往日般清冷，或许，还带着一丝坚决，却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和胆怯。

“你！”八尾族长气急，一扬手，眼看着又一鞭子落下。

“泠兄，先消消气。”蓝宁爹适时阻止了泠枫爹，脸上挂着长辈的宽容慈祥说：“枫儿的为人族子弟心知肚明，都知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们如今也只是想找出这人询问他玄火芝从何处得来，枫儿你不必多加维护！”

“原来是苦肉计，引我出去承认。”看了半晌，羽白终于听明白了。转头看着身边的金焕，略带嘲讽的说。

真是宽容慈悲的族长们啊。

“你知道就好！”金焕脸色严肃，看不见往日的轻佻。

羽白没有吭声，照理既然泠枫来讨药了，自己给了，那么自己便也不再欠他什么人情。如今他的维护也是他本该承担的，谁叫他就那样将玄火芝给了出去。

可是……

“你休要逞英雄，泠枫死活同你没分毫关系！”捉住羽白的胳膊，金焕声音有些急。

“呵。”羽白不在意地笑着，说：“就算我承认了又怎样？我就是离经叛道目无尊长，他们又能奈我何？”

“这么说你打算出头？”金焕又惊又怒！

“是又怎样？”

羽白看着七尾族长，眼中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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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这明明就是自找麻烦！”金焕尽量压低声音，掩饰语气中的恼火。

羽白看着金焕，沉默了一阵子，然后摸着下巴说：“确实挺麻烦。”

且不说这玄火芝的来历很难说清，再者，自己这样贸然出去容易把更大的事情牵扯出来，比方说——私进玄火洞和将玄火芝送给非狐族的外人？

那些大族有多瞧不起外族人是可想而知的，连同族的三尾四尾他们都瞧不起，更何况黑熊蝴蝶？

可是那几人的行径实在让人不爽。连素来承认自己猥琐的羽白都感到自愧不如。

“啪！”又一鞭子狠狠地落在了泠枫身上，鞭子所到之处均让受者皮开肉绽，血浸到泠枫藏蓝色的袍子上，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叶绒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泠枫……

他用内力抵抗了？怎么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疼痛的感觉？

羽白皱着眉毛，想着。

就在这时——

“世伯，手下留情。”

随着声音看去，只见夕墨快步跨进厅堂，脸上仍然挂着迷人的浅笑，可不知道为什么，羽白看到了那么一丝焦急。

看他的模样，似乎是急着赶回来的。

羽白这才想到，两人较量在即，他该是选个清静地方修炼去了。

“泠伯伯，宁儿已经得救，泠弟难道不可将功抵过吗？”说着，夕墨顺着泠枫爹的手拿过鞭子，看起来很寻常，可却让注意到他这动作的羽白几人很震惊。

若是只注意夕墨的表情和话语，绝对难以察觉他的动作，恐怕除了亲自拿着鞭子的泠枫爹和少数几人，没人再会发现看似温和的话语下，如此强势的动作。

“墨儿，宁儿的病老夫自然是要谢过泠枫的，可这玄火芝之事非同小可，不可置之不理呀。”此时一直站在泠枫爹身边的七尾族长摸着胡子说道。

“咦？”

“怎么了？”金焕问。

“蓝宁她爹显然居心叵测。”人家泠枫爹教训自己儿子，他在旁多什么嘴？说情也就罢了，可他分明一直在添油加醋刺激泠枫的爹。

“别说你刚看出来。”金焕苦笑。

“这逆子，竟敢维护私藏玄火芝的大胆之辈，这让我如何饶他？”见鞭子被夺，泠枫爹脸上明显一僵，但是很快恢复，然后看着泠枫，厉声说道。

“爹，那三钱玄火芝确实是泠枫私藏，与旁人无关。”泠枫抬头，漠然而冷淡的说。

“你！你说你是偶然得到，那你告诉我你是从谁那得到的？怎么那么恰好就是三钱，啊？！”泠枫爹气急，又想扬手抽他一鞭子，却尴尬的发现自己那鞭子此刻紧紧的被握在九尾公子手中。

“漂亮。”羽白低声赞道。

“你……你给我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好好反思！”泠枫爹怒极，低声吼道。

“嗤——”羽白一个没忍住，轻哼，可这满含着轻蔑的哼声在这安静的厅堂里异常响亮，见众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看向自己，羽白掸了掸衣袖，道：“明日本想看场精彩比赛，看来是看不成喽！”惋惜的摇摇头，羽白接着说：“泠伯伯好歹待武试结束后再秋后算账也不迟啊。”

虽然神色语气仍旧轻佻，可明眼人大都看出了羽白的意图。见羽白开口了，蓝宁也看向泠枫爹，有些虚弱的说：“泠枫哥哥救了宁儿性命，若泠枫哥哥因此而受到责罚，叫宁儿如何过意得去？”

“是啊，不管怎样，泠公子又没见死不救，不都把玄火芝拿出来了吗？明日就是武试决赛，总不能让泠公子带着这一身上比试，这也说不过去呀。”不像蓝宁那样注重礼节，温瞳的话显然更加直爽一些。

“金某还设立几局，我可没少往泠少身上压注啊。”金焕也帮腔道。

夕墨求情，那是因为他在年轻一辈里面虽不是年龄最长，可是位置最高。谁不知道夕墨几乎已经是整个狐族的下任宗主？他的话大家自然要顾虑。可是羽飞扬便不同了，既然他都开口说话，那么那些本来也不认为私藏玄火芝是多大事情的子弟们也纷纷开口给泠枫求情。

见情况如此，几个族长心中微恼。

“羽飞扬，这是我泠族家务事，不消旁人过问。”泠枫爹看着始作俑者羽白，冷冷说道。

羽白一怔，随即苦笑。

她不该叫羽白，该叫吴羽白才对——无语白啊！

她可是第一个求情的？那是夕墨吧。

她可是那说得最多的？那是温瞳吧。

思至此，颇有些放肆的大声笑出来，羽白敛目，直直看着泠枫爹说：“即是家务事，烦请泠伯伯关起门来私自训斥，到时便是泠枫被抽筋剥骨别人也未见得能说上一句话。”

轻挑秀眉，语气稍冷，却又带着稍显无赖的笑容，羽白此刻完全就是一个大街上挑衅者的小混混，可偏偏她说的，全都在理。

泠枫爹被羽白呛得说不出话。

羽白是所有柿子里最不软的，偏偏泠枫爹就捏了这个。

“让羽白低眉顺眼的听人家教训？除了柳沐风还真没发现第二个人有如此能力！”

羽白大哥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说出这句话并且认清这个可悲的事实。

“羽飞扬。”泠枫转过身，眉头轻蹙，脸上如同雕像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对羽白说道：“我泠枫的事情同你没任何关系，也轮不到你来这里多嘴。”

毫不顾忌羽白颜面的说完这些话，泠枫就转回去，再不看谁也不吭声。一时间，厅堂中陷入很尴尬的静默。

“哈哈，说得也是。”羽白甩开扇子，摇了两下，道：“这么说来在下还真不知道为何会被叫来这里，若只是来看戏，也该提供点茶水吧。”

顿了顿，仿佛没看见泠枫爹难堪的脸色一般，羽白还很有兴致的对自己爹爹说：“爹爹，山下市镇有间茶馆的点心好吃的紧，那个招呼客人的小妞生的甚是水灵，飞扬今日带你去瞧瞧如何？”

说完，羽白爹和羽朵就好兴致的跟羽白走了出去，旁若无人。

“羽老头，有漂亮小妞怎么能不叫我？”金家老头一脸要吃亏的模样，赶忙追了出去。

两族此刻唯剩下一个较为正常的人，施礼告辞。

“各位世伯，家父和飞扬失礼了，还望见谅。”不痛不痒的说完，金焕也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生怕落下自己，错过了漂亮小妞。

夕墨看着那耍宝耍得很开心的几人，强忍住笑意。扭过头，不去看八尾和七尾两族长老铁青的脸。

夜，一片云朵飘来，遮住了月亮。

藏蓝色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谁？”声音凌厉而浑厚，泠枫抬手，什么东西嗖的一声向房梁上飞去。

“哎呀呀，我还当泠大公子用的什么暗器，原来是石子。”一个米白色的人影应声跳下，稳稳地落在泠枫的面前。

“不过，这大厅里纤尘不染，泠公子你哪来的石子？”羽白把那块小石头上下抛动着，吊儿郎当的问。

泠枫闭上眼睛，没有吭声。

一屁股坐到泠枫面前的桌上，羽白从怀里摸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放到鼻子边上嗅嗅，一脸满足的模样。

“闻到没有，这就是那茶馆的点心，真是好吃的紧。”羽白笑的单纯，摇着手中的油纸包，对脸色同衣色越来越接近的泠枫说道。

小心翼翼的拆开油纸包，羽白献宝般地说：“桂花糕、胭脂糕、玫瑰酪……泠枫你看，我每样都买了三块来。”捧着点心在泠枫的眼前晃啊晃，羽白笑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

小心的拿起一块点心，羽白把它送到泠枫的嘴边，说：“喏，给你吃。”

瞥了眼羽白，泠枫微微转头，离羽白的手远了点。所以此刻目光注视着别处的泠枫，没有看见羽白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在人间听说文人墨客都喜欢红袖添香，如今想来这道理不论在人间还是这里都该行得通。”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羽白周身散发出了一股一股阴谋的气味，极其明显。

于是，当泠枫再次看见羽白时，已经无人能分辨的清，他究竟是本来就如此僵硬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僵硬了。

本来就随意挽着的发髻缓缓散落，遮住了白玉一般的脸，那股熟悉的赤红色真气再次缠绕在羽白的脸庞，片刻之后，泠枫面前的就是羽白了，是真正的羽白。

倾国倾城，怎配形容？

“你！”

如此的近距离，泠枫眼目中只有那毫无瑕疵的绝世的面容。

泠枫闭上了眼睛，默念清心诀，而就在这时——

“泠郎，你且尝尝这点心可不可口？”柔柔媚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闭着眼睛的泠枫身子猛地一颤。

“哈哈……哈哈哈哈！”耳边响起放肆的笑声。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顶着那绝世姿容却又笑的花枝乱颤毫无美感形象可言的羽白。

重新坐回桌子上，羽白抬起一条腿将手支在膝盖上，将点心放在一边，很有兴致的看着此刻依旧跪在地上的泠枫。

信手拿起一块点心，张大嘴，一整块的放进嘴里然后大嚼。

抹抹嘴，羽白痞痞的笑着开口，说：“不配合呀，你若是张嘴，我再把点心拿回来不给你吃，那才叫有趣！”

似是惋惜，可是脸上分明带着坏笑，泠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脸转向别处。

此刻月亮从云中探出头来，洒进来一地月华。泠枫的脸显得异常苍白。

“羽飞扬。”在羽白拿起第七块点心的时候，泠枫淡淡开口。没有见羽白荒唐时的恼怒，也没有对待旁人时的冷漠。

“唔？”嘴里混着四五种点心，羽白捧着脸小心的咀嚼着。

“那日以来我们算是两清，我与你没什么交情，走开。”

羽白刚要咽下的点心，就那么生生的噎在了喉咙里。

我如此这般算是同你有交情，那若没交情该怎么办？趁着夜深人静一刀捅死你吗？

羽白突然很想好好研究一下大族的价值观，怎的同他们三尾有那么大的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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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呃……对着这么美的脸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泠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点心都咽下去，羽白不理泠枫‘绝情的话’，干巴巴的说。

瞧着泠枫那好像吃了苍蝇的表情，羽白摆出最正经的表情，定定的看着泠枫。看到她肃然的表情泠枫也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泠枫抬头，接着听见羽白缓、缓、道：“奴家，好伤心哦~~”

“咳……”一个没忍住，泠枫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又乱了。

“怎么？泠郎可是胸口疼了？要不要奴家帮你揉揉？”羽白很‘关心’的问。

避开羽白的魔爪，泠枫皱着眉头挥挥手，道：“你还不走？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泠枫扭头，不看她耍宝，说道。

“走？”羽白挑眉，收起了刚刚的‘媚态’（羽白娘会哭的），扭了扭脖子动了动肩膀，屁股在桌子上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的靠着，懒洋洋的瞅着泠枫，说：“今晚月色大好，我羽飞扬拿着点心来此赏月消遣，竟妨碍到了泠大公子？”

这姿势再加上这神态，如果羽白再挖挖鼻孔抠抠脚丫，那么就真的把猥琐完美的进行到底了。

泠枫深吸了一口气，告诉着自己同这样一个人制气不值得，所以继续沉默着。

“喂，泠枫，像你这般别扭会讨不到老婆的。”羽白神色忽然又正经了起来。

泠枫一愣，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那局促的情绪羽白却感觉到了，不怀好意的一笑，羽白继续开口，道：“我今儿个瞧蓝小姐很是护着你嘛，我帮你救了她，作为回报，洞房时可不许赶我走不让我瞧热闹啊。”顶着原本的面容，羽白凑近泠枫，说完，还暧昧的眨眨眼睛。

泠枫只知道自己艰难的别开眼睛，却完全没有听清羽白的话。

接下来，没人再说话，泠枫依旧是看也不看羽白，径自跪着，而羽白也不多言，自个儿吃着点心哼着小曲，看着无比惬意。偶尔，还自言自语般的讲几个荤段子然后好笑的盯着泠枫的脸部抽搐，自是乐在其中。

不知不觉，漫漫长夜竟已接近尾声。羽白看硕大的一包点心已所剩无几，念了个咒恢复了男装的容貌，正准备起身离开。

抬眼看了眼要走的羽白，泠枫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大厅内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五六七八九尾几族长老纷纷走了进来，有几人气势颇为骇人。

“羽飞扬，果然是你！”七尾族长率先开口。

“是我什么？”羽白一脸的迷惑。

“羽飞扬，你不要装傻，你敢说玄火芝不是你私藏的？”蓝宁爹说。

“不敢说。”羽白摇头，泠枫看着羽白，皱眉，刚要开口就听见羽白继续说：

“难道你敢说？”羽白轻扬嘴角，反问道。

一时，蓝宁爹无语。

“商定比赛日程的那天，提及玄火芝时你便神态有异，如今凌晨又出现在泠枫这，很难不让人没有什么想法。”五尾叶氏族长说道。

“哼，只靠几块点心就想让泠枫为你担罪？若你不是心存愧疚，又怎么深夜来给他送吃食又陪他呆到现在？”七尾长老冷哼道。

“当然不是。”羽白否认，然后扬了扬手中尚未吃下的点心，说：“沐风常说观察力是才智的外在表现，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蓝伯伯，你哪个眼睛看到我用点心贿赂泠枫了？”

说罢，羽白指了指自己满是碎渣的前襟，又指了指泠枫干净的衣服和嘴角，好笑的看着七尾族长脸色青白，然后说：“难不成这厅堂已经随泠枫姓泠了？旁的人连来都不能来？”羽白一脸无赖的笑，缓缓说道。

若今日换成别人，大概早就在几个族长气势汹汹的逼问下把一切都招了，但是羽白实在不同他人，且不说族长们的样子根本及不上那些曾经威胁恐吓羽白要赊酒的三教九流，光是那正派的道貌岸然的模样就让羽白无趣且打不起精神了，翘起二郎腿，羽白平静的看着泠枫的爹，说：“泠伯伯，我知道你向来看不惯飞扬的行径，可也不至于随意让别人血口喷人啊。”

虽然已经恢复了男子的容貌，可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话间偏偏有媚态丝丝线线的显露出来，此刻随着几个族长前来的侍僮们周身上下都有酥酥麻麻之感。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泠枫翻了个白眼。（我发现了，这章泠枫就是来插花的。）

“我没有冤枉你。”不同于七尾族长的口气，泠枫爹似乎全没了白日的恼怒，只是冰冷的说“那么可否解释一下为何你不在房内歇息，而要跑到这里来？”

“看月亮。”羽白耸耸肩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接着说道：“然后看日出呗。再说，我再活几千年也见不到八尾公子跪在你面前的讨喜模样了啊。”一手卷着垂下的发丝，羽白轻佻地说。

“羽飞扬！你休要胡搅蛮缠！宁儿生病时有侍女说泠枫就是从你的房间出来的，为何之前他没有玄火芝，偏偏见过你之后就能直奔宁儿那里拿出不多不少三钱玄火芝？”七尾长老扔出杀手锏，大声说道。

夕墨爹转头，注视着蓝宁的爹，没有开口。

这时羽白才注意到，只有夕墨爹和温瞳爹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什么，不论是早先那场‘戏’又或是现在的‘捉奸在客厅’。

“是啊，为什么呢？”羽白好像很苦恼的思索着。

看来是认定了自己呀，羽白有些头痛了。

“羽飞扬，你休想抵赖，若你真是清白的，你敢把你那香囊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蓝宁爹指着羽白腰间那小小的香囊，说到。

“我不敢。”羽白直截了当的说。

“那么你就承认你私藏了玄火芝是吗？”蓝宁爹面色带上了一丝的得意。

“我不敢，是因为我这里面宝贝太多，我爹说过，财不露白。”一幅好好学生的模样，羽白认真地点头，回答。

在酒馆的那些年，羽白好东西没学着什么，天南海北的乱侃倒是跟那些馋酒的人学会了不少，可怜几个族长都是不问世事也不多言语的老头，话题不知不觉间竟被羽白撤出了七八丈以外。

直到启明星渐渐隐去，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射进大厅内的时候，羽白正努力的从小巷囊中翻着什么。

“看，这个就是那个据说从昆仑龙族流传过来的孤本，很珍贵的！”羽白大方的把那‘珍贵的孤本’递到蓝宁爹的面前，然后猜测并准备欣赏他下一刻的表情。

“羽飞扬！”刚刚起床并打算过来看看泠枫的金焕，就在迈进大院的前一刻，听到了蓝宁爹羞恼的怒吼声。

当金焕匆忙进来时，看到的是一老一小剑拔弩张的情景。

羽白终于玩儿够了，显出了金焕见过的最不在意却也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神情，说：

“其实承认又能怎样？我就是有玄火芝了，又怎么了？”羽白跳下桌子，拍拍屁股，问道。

“我记得我们狐族家训可不曾有过不许私藏圣药这么一说。”目光从几位族长脸上一一滑过，羽白缓缓开口，道：“你们那些三纲五常我不懂也不想懂，想用那些约束我门都没有，所以，不要来自讨没趣。蓝、伯、伯！”

两人对视着，气势全开，就在这时——

“这么一大早就聚在一起，喝茶吗？好兴致啊。”一个羽白从来没听见过的声音带着几许旅途的疲惫，缓缓飘进羽白的耳朵。

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两男一女，气质卓然。

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色衣衫，不染纤尘。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男子身穿玉色青衫，可是眉宇间带着隐隐的戾气，一看便知是心性不净之人。而女子则温婉美丽，看得羽白一阵沉醉。瞧瞧人家，羽白啧啧赞叹，娘子就是要找这样的。

几大族族长迅速回头，让羽白惊讶的，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几人立刻变了脸色，恭敬的俯下身子，行礼，道：

“长老！”

长老？那不是应该胡子一大把皱纹满脸爬的吗？

羽白瞪大眼睛，看着不过是青年模样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青年才俊中流砥柱的几人，愣住了。

“不必多礼。”为首的那人淡淡的挥挥手，开门见山的说：“本次武试前四名已经确定了对吗，带他们来见我。”

前四名，那么就有……自己？

羽白看看泠枫，见他也是一脸的迷惑。

“是！”几人一同回答。

再没人纠结玄火芝的事情，大家安静的离开，只留下依旧跪着的泠枫、愣愣的看着几人的羽白和存在感很低隐匿于一旁的金焕。

“这孩子倒是有趣。”看着黑色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的羽白，为首的男子宽容一笑，说道。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四人到齐。

浑身伤痕脸色憔悴的泠枫、卡着哈欠的羽白、仔细检查着衣服有没有开线的金焕（人家那个衣服是金丝织的）……

茂平（玉衫男子，15章说过）的眼角有些隐隐的抽搐。

看向最后一个进来的夕墨，茂平蹙眉。

这个人的感觉……好像……

摇了摇头，茂平赶走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向大哥看去，只见他还是挂着如同往常的笑容，看着绝对可以称得上‘良莠不齐’的四人，温和的说道：“你们随我来。”说完，转身便走。

“对了，那间屋子没有改变，对吧，小夕？”走了三步，他停下来，对夕墨爹说。

“分毫未动。”夕墨爹躬身说道。

“那就好。”点点头，白色衣衫的男子抬脚便走。

枫焕墨白四人紧随其后。

属于那四人的传奇，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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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跟着那三人七拐八拐，羽白四人终于来到了一个极其偏僻的小院里面，迷惑的看着夕墨，见他脸上也有些许的不解的神色，似乎连他也没有来到过这里。

这小院离后山的悬崖最近，也最偏僻，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破旧之感，院落里满满种着葡萄藤，有好些是平日里常见的，但是大多数是极其珍贵的品种，珍贵到羽白以为只有自己那小山谷里面有。

这么多年来羽白四处走，也没少进山去找珍贵罕见的葡萄品种。虽说也常在江湖上走动，可是羽白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荒山野岭，而且常常是独自一人——为了挖葡萄。

每当找到自己没吃过的葡萄，羽白就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专业精神，用一个月时间观察地形土质和气候降水，确定自己的小山谷哪个地方适合栽它，然后再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地把整个藤整片根都挖出来，心满意足的回家去。

当然了，羽白每次都是夜间扛着那些生了几百年的葡萄藤回青兮山的，不然被族人看见，自己的娘亲又不用活了。

不知道离开这里的时候，能不能顺走几粒，回家种种看？

羽白看着满园碧翠盈紫酒红的葡萄，贪心之色尽显。

“你们且先在这儿等着。”那女子淡淡的吩咐道，然后三人便进了那个小屋。

见那三人关上房门，金焕立刻一拳砸上羽白的脑袋，道：

“你个白痴，有白痴给你顶罪，你怎么白痴到要比白痴还白痴的承认你有玄火芝？”

于是，有个‘没有羽白白痴’的人脸色开始泛青了。

“金不换，你这话说得甚是押韵，小弟佩服。”揉着脑袋，羽白陪着笑，说道。

金焕一听，又想抬手去打，羽白却已经跳出了三米以外，表情很严肃的看着夕墨，说：“夕少，你可知这院子是做什么用的？”

金焕的眉毛抽了抽，很想告诉羽白没有这样转移话题的。

摇了摇头，夕墨说：“这地方我从没来过，想是设了结界的。”环顾四周，夕墨复又开口道：“满园的葡萄、断崖边的竹屋……倒像是老人们形容的……她的居所。”

“她？”

“是，天狐颜清。”夕墨不确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颜清？”听到这个名字，羽白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原来颜清本是九尾一族的。”

“非也。”夕墨笑了，说：“天狐颜清，据说本是一只普通的一尾白狐。”

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羽白惊讶，只听见门吱呀的一声开了，那个穿着玉色衣衫的男子冷冷的对四人说：“进来吧。”

不再多言，四人走进房间。

“温榕悦、泠茂平。”为首的那个白衣长老指着身边的人介绍道，最后说：“我叫做夕冰非。”

那种神色，让羽白觉得他没有把自己当作长老，反而是可以相交的好友一般，当下也放松了不少精神。

“好了，该轮到你们了。”温和的笑着，冰非先看着夕墨，说：“小夕的孩子？小夕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可没你这盛名。”

听到这话，羽白嘴角控制不住地有些抽搐。用如此语气同夕墨说话，这长老起码也是夕墨的爷爷辈了。偷偷瞧瞧那三人不过而立年纪的面容，羽白心中一阵的寒冷。

难道长老不是都该蓄着大胡子体现资格辈分的吗？怎么这三人害怕显了老了？

在夕墨笑着假装谦虚地时候（看出来羽白的偏见没？），夕冰非已走到了泠枫面前。亏得刚刚泠枫已经换过衣服已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不然那一身鞭伤血痕还当真是吓人。

“不用说了，看这几辈子不变的表情，茂平，这定是你的族人了。”夕冰非转头看着未出一言的泠茂平，说。

“泠枫。”泠枫简短的说道。

“是枫儿，你爹爹出生时我还抱过他，真是好久没回来了，孩子竟已这般出色。”羽白此刻清楚地看见泠枫更加铁青的脸色。

抱过他爹爹，呵呵，有趣。羽白在一旁窃笑。

“金君只惜金缕衣，孩子，你可是金氏？”在观察金焕时，夕冰非等三人脸上明显闪过些许的惊讶之色，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往日武试的前十名都是大族包揽了，哪留的这种小族的位置？

“正是，晚辈金焕，见过长老。”金焕人模人样的行礼问好，夕冰非点点头，然后走向羽白。

羽白嘴角那意思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容，还有眼底闪烁着的不正经的光芒让准备仔细打量羽白的夕冰非一阵怔忡，片刻之后，夕冰非轻咳，笑着问道：“可是温家的孩子？”

这次夕冰非的语气不再那么笃定，而是带着些许试探的口气。

夕墨金焕泠枫均是一怔，随即释然，想必这长老也是不敢相信竟有羽族的孩子闯出了这种名次吧。

“三尾羽氏，羽飞扬，见过长老。”抑扬顿挫的发声、从容淡定的笑容，羽白给人的感觉仿佛三尾得了这样的成绩是那么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

“原来是羽家的。”夕冰非的脸上没有半点轻慢的神色，反倒第一次没有拿人家爹爹开玩笑，而是露出属于长辈的慈祥，摸摸羽白的脑袋，说：“孩子，生在羽家当真是幸运的，我活了几万年，也做不到羽族儿女那种肆意。”

见到夕冰非脸上那怅惘的神色，羽白总觉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回忆。

说罢，夕冰非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不再，而是回身看向墙上挂着的丹青，怔怔出神。

羽白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险些惊出声来！

那丹青……不正是梦中女子？

画中只有一个女子的背影，可是仅是背影就已经那样夺人心魄，除了梦中女子还有何人？

隐隐的，羽白觉得之前所遇到的那些似乎即将有了一个答案，不禁激动起来。

再仔细观察画卷，羽白又隐约感到画中的背影有那么一些不一样，梦中的背影那样灵动轻盈，可这画里的身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有种哀伤在里面。自己在梦境中看不真切那清儿的长相所以只记得背影，可这做画之人……又为何独独画一个背影？

皱了皱眉，羽白看着夕冰非，轻轻叹息。沐风说过赏画除了笔法意境和内容还有另外的两点很重要，那就是看者和画者的心境。

就像人间那些酸溜溜的文人一样，幽静美丽的小石潭愣能让他们觉得凄神寒骨悄创幽邃。

羽白自认为现在自己心境平和，决不会同那些文人一样触景伤情对画自怜。那么就是这情感就是画者的情感了？

虽是背影，可所表现的气质一点都不逊色于羽白所见到的‘真人’，但是……只是看着画，又偏偏觉得画中人离自己那么遥远，触不到衣角，甚至引不来回眸……

这该是怎样的心情？

那时的羽白，一点都体会不到。

“咳……既然是前四名，实力必然不俗了。”回过神来的夕冰非转身看着四人，岂料这四人中竟然三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羽白。

“做什么这样看我？我哪一场不是凭我实力打过来的？”有些不自然，羽白唰的一声摇开扇子，猛劲儿的扇着。

“呵呵，飞扬，我只是觉得我们之中，只有你实力‘不俗’而已。”夕墨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说道。

金焕和泠枫都瞧着夕墨，收回了目光。

他说的没错，羽白的实力，确实‘不俗’。

见那四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夕冰非有些好笑的说：“能来参加武试，想必你们四人都通过了族内的试炼，可是如此？”象征性的问问，夕冰非准备进入话题。

“那个……”羽白突然有些尴尬的举起手来，打断了夕长老的话。

“如果你说的‘试炼’是指族长派的任务的话……”羽白挠挠头发，说道：“我没完成。”

此话一出，房内七个人有六个都向他投来惊异的目光，不，是五个，金焕那是半个幸灾乐祸半个神秘莫测的复杂表情。

事实上那句话绝对只是夕大长老随口说说的，一般族中试炼都是极简单的任务——至少对族中子弟来说是很简单的。就好像金族的任务只是出去赚十万两黄金（简单？）而已。

“嗯，飞扬这些年不太务正业，而我羽族人丁稀薄，大哥最近又不知所踪所以才拉我过来凑数的。”

羽白笑嘻嘻的解释，接着说：“这不影响什么吧？”

“啊，无妨无妨。”夕大长老呵呵一笑，很是宽厚。

“其实武试结束后前十名也还是会像往常一样被派出去做些事情的。”四人点点头，都知道这一惯例，大概就是在族中积累一些威信或更加了解些尘世上的事情罢了。可羽白却觉得着实没什么必要，因为能取得那么好成绩的人平日自然在族中地位不低，就如泠枫和夕墨，怕不管他们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一大票人在后面称赞，倒是自己……

若不是为了爹爹和羽朵，羽白是真的不愿浪费气力去争什么名次，再者说，就算是得了第一又如何？族里的人不还是会关起门来笑话自己？

望着房梁，羽白的表情好不哀戚。

“今日叫你们四人前来也不过是分派些任务罢了。”夕冰非虽然云淡风轻的说着，可是能劳烦狐族后辈几乎没见过的长老亲自出马，定也不是寻常小事。羽白四人立刻聚精会神了起来。

“大概三四千年前，尧光山上蓦地出现了一股子瑞气，那时彩霞满天万兽同啸，可是不出三天那气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向窗口，夕冰非望着窗外的葡萄，缓缓说道：“接着每隔大约一千年就会有类似的瑞气在四海八荒之内涌出。而在一千年前，九州之上竟有三处山脉同时出现了与之前情况相当的祥瑞之气……且足足维持了九天才消散。”

“所以要我们去查明那祥瑞之气的来源吗？”金焕问道。

“说对了一半。”夕冰非笑道。

“这又为何？不过是几股瑞气，早就散在九州之上了，查它又作何用？”金焕再次开口。

“因为……”夕冰非转身，定定的看着墙上那画像，一时间平和无波的眼睛光华四射。

“那气息，同主公……同颜清身上的的修为，几乎一模一样。”

颜……清？

就是清儿？

羽白也随着夕冰非的目光看向那丹青，再难掩饰心中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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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如果此刻不是有人在身边，羽白真的很想猛敲自己的脑袋。玄峥、玄峥，不就是万年前龙族的太子吗？那个在万年前两族的战争中同颜清一样牺牲掉的龙族的太子。从小就听说过那龙族的玄峥嗜血无情，冷酷残忍，几乎成了族内老人吓唬小孩子的典范。

可是……回忆起梦中的情景，羽白有些不敢相信现实了。

昆仑龙族，对于九州大地上的各个部族都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一方面畏惧着他们的实力一方面又渴望着他们的力量，所以，大多数种族对待龙族的态度都是屈服又逃避着，谄媚并奉承着。

神秘莫测鲜少过问尘世之事的龙族却同常常在江湖走动的狐族一样，数万年来占据着九州大地的主导权。不同于狐族，龙族的首领向来由玄氏世袭，虽然族内也常常分出派别，可是却不至于像狐族这样一盘散沙——至少在羽白看来，狐族就是这样的。

当然，尽管狐族的宗主大都是‘唯能者是举’，但是几万年来这宗主都是九尾夕氏出任，同世袭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而两族的战争，原因也不过是由争夺究竟是‘谁说了算’这么个无聊的问题而引发的。据说那时九州大地一片惨烈，很多稍微大一些的种族都被拉入了战争不能幸免。战争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两族首领一样的人物都在大战中消失——才算罢了。

嗜血无情，冷酷残忍？羽白摇了摇头，实在无法把印象中的龙族太子同梦中的那个霸气非常的男子联系起来，或许这就是为何羽白刚开始没有想到清儿就是颜清的原因吧。

“颜清？”泠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是，颜清。”夕冰非将眼睛闭上，掩去了眼中的一抹痛色，说到。

“可是就算再像，若是那瑞气消散了……”金焕皱眉，说道。

“那么强大的气息不可能在三天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夕冰非摇着头，否定道。看着几人迷惑不解的神色，他继续说道：“所以……”沉吟片刻，夕冰非开口说：“也许那些灵气实体化了也说不定……”

“实体化？”羽白重复，似乎没听明白夕长老的意思。

“几千年来这样的情况共出现了五次，几乎尽是在五行至极之地。”目光看着窗外满园的葡萄藤，夕冰非缓缓说道：“之前说了，那气息像极了主……颜清精纯的修为，如果……那真的是颜清的修为，那么一定可以自发的凝成实体……就像，内丹一样，只不过以天地为炉罢了。”

自发的凝结？那该有多么强大的灵性？

“能让万兽同啸，能让祥瑞之气九州之内都可察觉……那就是天狐颜清的力量？”喃喃自语，羽白的手握了又松。

“飞扬。”好笑的看着一脸崇敬的羽白，夕冰非温和却又严肃的说道：“每一次我们所感受到的力量，都不如她真实力量灵气的十中之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着实把羽白打击的不轻。

“既然你说那可能是天狐颜清的修为，那又为什么会分成几次出现？”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夕墨看着夕冰非，问道。

夕墨的话一出口，带来的是整室内骇人的沉默。一直温和的夕冰非目光瞬间变得冷厉，眼中似乎藏着散不尽的血海深仇一般。

“大哥，你为何还不肯……”那个叫做茂平的长老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榕悦快速的制止住了。

这时羽白看见夕冰非的嘴角似乎蔓延开一抹苦涩的笑，却又稍纵即逝。

“你们可知道万年前那场大战？”目光从面前的四人脸上一一掠过，冰非开口问道。可是未等几人开口回答，他又接着说：“那战争但凡九州之上的生灵应该都知晓的，可你们又知不知道，那大战，是以颜清和玄峥的决战而终结的？”

冰非的声音缓慢，似乎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才得以把那些话说出口而不间断。

两人……的决战？

不知为何，羽白觉得脑中似乎有几口钟在齐鸣。

看着那三人，他们脸上也都是惊讶之色。

小时听到的那些流传中，只是说万年前龙族与狐族的大战双方都损失惨重，狐族损失了唯一的一个修炼出了十二尾的天狐颜清，而龙族则失去了太子玄峥。至于为何损失如何损失谁也说不清楚，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某一场大规模战役中殒命了一样，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为人间的故事中，主人公的死去常常就是这样演绎的。

可是，那么多传说，却从未听到过‘决战’二字。

高手的决战，该是怎样的场景？

羽白闭眼，幻想着天地失色风云变幻的场面。

“钟离山的决战之后，两人，就再没出现过。”

“再没出现……”泠枫皱眉，开口道：“会不会是他们两人都……”

“不可能！”有些粗鲁的打断了泠枫的猜测，或者说，每个人的猜测。

“颜清和玄峥早已位列于仙班，无生死无轮回，对于他们根本……没有死那一说。除非……”

冰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除非，颜清元神尽散。”

一股寒意飘过，羽白打了个哆嗦。

“玄峥……”不由自主地，羽白口中叨念了那两个字。

“是……玄、峥。”同羽白的口气完全不同，冰非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字。于是也让羽白瞬间明白了，刚刚他眼中显出的那血海深仇是对谁而发。

“大哥。”榕悦温婉的声音似乎平复了一下冰非的怒火，片刻之后，冰非又恢复了原本那温和模样。

“若是偷袭也算赢，清儿，你还能赢我很多次。”

“大小姐，我拭目以待。”

“嗯，那到时候我们三人一同入洞房？”

……

梦中玄峥曾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出现在了羽白的耳畔，不，她还是不能相信，玄峥会亲手将颜清的元神打散。纵然，他的修为似乎高过了颜清。

况且，他已经饮了颜清的心头血……

“既是元神已散，您又为何……”为何要我们寻出那祥瑞的来处。

“你们的任务是巡查出现过祥瑞的地方，并且设法找到那修为实体化所幻化出的东西……”冰非的话一出口，几人心中都是一愣。

他为何那么确信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东西？

若只是他的一厢猜测，那么岂不是苦了他们这些跑腿的？

似乎看穿了几人的想法，冰非淡淡一笑，说：“若得一朝九灵现，且是故人归来时。有人告诉我，也许是故人奇[-]书[-]网，真的会归来了。”

冰非的目光悠悠看向远方，带着深深的期盼。

“我不知这九灵是什么，可若那故人是她，那么这九灵便一定同那五次祥瑞有关。”转过身看着羽白四人，冰非斩钉截铁的说。

羽白没办法想象，一个元神九成九被打散的人，如何可能‘归来’？

可是看冰非长老的神情，又分明是坚信着颜清还有可能在世或者……在不久的将来重现人间？

羽白突然间更冷了。

“若是天狐归来，那么意味着什么呢……”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金焕似乎察觉到了羽白所想，开口问道。

“自然是杀上昆仑山，为我狐族儿女报仇雪恨！”茂平有些激动的说。

一阵沉默。

没有看到冰非那责备的一眼，羽白望着房梁。

果然……

沐风说的从来都没错，所谓和平，不过就是两次战争之间的休息时间。

梦中的颜清是何等的逍遥自在，梦中的玄峥是何等的霸气磅礴。为何会落到最终那般境地？看着茂平，羽白的目光有些变冷。

无妨，任务随便应付一下便了事好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笑话。

本族的都不怕了，更何况那些同自己毫不相干五六七八？

羽白伸了个懒腰，已经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就在这时，泠枫开口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交给我们来做？”

他们的修为甚至不及族中老一辈的人，虽说大部分老一辈的都已经四处云游或者独自归隐，可是只要想召回还是有很多办法的，为何偏偏选上四个分明‘乳臭未干’的小辈？

看着夕墨，泠枫知道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冰非笑了，笑得很是无奈。

“因为有人告诉我，惟有你们才能……聚齐九灵。”

四人一震。

每个人都看见了冰非等三个长老眼中的认真。

彼此对视一眼，四人很默契的沉默了。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榕悦上前问到。

四人摇头。

“那便回去好生歇着吧，然后早些择日启程。”温柔的笑了笑，榕悦很体贴地说。

“是。晚辈告辞。”

整齐的施礼，四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为首的夕墨快要跨出房门的时候，泠茂平那冰冷的声音响起：

“羽飞扬，到现在还以假面示人，可是太过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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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出生一千年来，羽白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的不自在。浑身僵硬的转过身，看着泠茂平，羽白干笑着说：“飞扬不明白。”

不是害怕自己的脸被这几个活了好几万岁却还装嫩的长老们看见，而是……余光中瞄到了面色不善的泠枫和饶有兴致的夕墨外加上那个神色颇为凝重的金焕，羽白感到了一阵一阵的头大。

还未来得及羽白多作思索，只见茂平一抬手，掌气猛烈的向自己劈来！

被那凌厉的气息迫得闭上了眼睛，羽白几乎听到了来自脸上的碎裂的声音。束发的锦缎断开，满头的黑丝被掌风吹得纷纷扬起，毫无乖巧柔顺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这静室内的风缓缓散去，羽白依旧闭着眼睛，破天荒的不敢睁眼。

沉默碎了一地。

“睁……开眼睛”夕冰非的声音带着难以名状的颤抖，说道。

心中疑惑着他的态度，羽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明亮却又幽深，那漆黑的双瞳可以轻易得将人带进一个会迷失了自我的境地。

若说泠枫与夕墨的脸上是不敢相信的震惊之色，那么夕泠温三个长老的脸上，绝对不仅仅是震惊就可以形容得了的。

似乎被施了什么厉害的定身术，那三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羽白的脸，仿佛羽白只是一个幻境，只要稍稍动弹这幻境就会消失了一般。

而下一刻的场景，更足以让羽白惊得发不出一丝声响！

只见夕冰非缓缓跪下，脸上带着绝望的狂喜，说道：“主公……您……终于回来了？”

主公？羽白脑袋猛地嗡嗡响，好像几百口大钟在齐鸣，他说的主公，莫不是……颜清？

转过头，看着墙上丹青中那风华绝代的背影，羽白说不清心中汹涌翻滚的是怎样的情绪。

稳了稳心神，羽白咧嘴一笑，道：“长老，你这样叫飞扬如何受得起？”

一时间，凝重的气氛被羽白略显流气的话语冲击的无影无踪！夕冰非震惊的抬头，然后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一个闪身出现在羽白的面前，伸出右手击向了羽白的额头！

金焕下意识的上前，却被夕墨伸手拦住。

“长老在探飞扬的元神。”难得一见的严肃，夕墨头一次说话时不带着迷人的笑容。

于是房内的其他人，就那样看着羽白和夕冰非。冰非宽大的掌覆在羽白的额头上，努力的辨别着什么。直到冰非眼中的神色由狂喜变到迷惑再由迷惑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绝望，最后，冰非好像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没来由的，夕墨三人松了一口气。

“是主公吗？”榕悦上前问道。

睁开眼睛，冰非的眼中，已然是初见时的平和。

摇摇头，冰非苦笑着说：“不是……她。”不难听出，这声否认说的有多么的艰难。

“那飞扬……”榕悦神色复杂的瞥了眼羽白，问道。

“稍有灵性的的三尾狐狸罢了。”自嘲的说着，冰非目含深意的看着羽白，道：“你是族长家的那个孩子吧？”

这话在夕墨和泠枫听起来莫名其妙，可羽白和金焕却瞬间听出了冰非长老的意思。

探过元神，就不可能不知道她是男是女，族长家的那个孩子……自然就是‘远近驰名’的羽白了。

尴尬的点点头，羽白回答：“正是晚辈。”

作揖施礼，不经意处都是流畅的男儿爽朗，夕冰非笑道：“真是让爹娘操心的孩子。”见羽白被他瞬间转变的态度弄的愣愣的模样，夕冰非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们退下吧。”

话音落下，冰非的目光便不再落在羽白身上，而是重新看向了那片葡萄藤，思绪似乎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走在最后的羽白刚踏出小院，就看见在自己面前站定的三人。

“羽飞扬！”泠枫咬牙切齿的低吼。

灿烂的阳光下，更显得羽白肤如盈玉，毫无瑕疵。深吸了一口气，泠枫移开了目光。

状似无奈的摊了摊手，羽白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若是我以这男女莫辨的面目示人，你们岂不是都要被我比至谷底？我这人素来宽厚，向来是不愿做毁人姻缘之事的。”说罢，羽白还特意向泠枫和夕墨眨眨眼睛。

胸有成竹、理直气壮……厚颜无耻！

这是在金夕泠三人脑中出现的词汇。

虚空一抓，羽白的那柄水墨扇出现在手中，‘唰’的一声甩开，羽白将扇子摇得很是风度翩翩。

“怎么不说话？难道飞扬说错了？”眼角微翘，无尽的魅惑再难掩饰，羽白也不掩饰，就任其弥漫尽四人周身。

看着如此的羽白，泠枫脸色由白到青，由青到紫。闭上眼睛，最终摆出了泠枫自以为最冷的面容，冷哼了一声荒唐，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泠枫的背影，金焕眼中有难掩的戏谑式的悲悯。

泠枫，泠枫，你那怒气似乎一丝都未掩盖得住，如此盛怒，究竟是为了什么？

摇了摇头，金焕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这个人——夕墨。

“咳……”好像要打破沉默，夕墨开口，说道：“飞扬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带着惊艳啊。”艳字上下了重重的重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哦？夕少过奖。”羽白‘谦虚’说道。

“说实话，飞扬这面容还当真是……倾国倾城。”夕墨走进了几步，目光在羽白身上来回扫视，那目光，不可谓不放肆，这种目光从他夕大少爷眼中射出，若是被旁人看见，必会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羽白自然是明白他此举的用意的，于是朗笑着上前，说道：“夕少可是因为这孽世的脸怀疑起飞扬了？”见夕墨仍笑得平静，羽白说：“无妨，不如你同我回房，夕少亲自验明正身如何？”说着，羽白纤手还轻抚上了夕墨的胸口，神色暧昧地说：“若是夕少不顾虑世俗偏见，我定随了夕少，不要那浑身铜臭的金不换了。”

这不大不小的声音轻而易举的僵了两人。

勉强勾起嘴角，夕墨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弱。

“飞扬哪里的话，为兄怎么可能怀疑飞扬什么。咳……在下忽然想起族中尚有事务需要打理，且先告辞了。”话落瞬间，夕墨便消失不见。

羽白和金焕彼此对视，紧接着，捧腹大笑。那笑声是真正的肆意飞扬，回荡在后山断崖处，经久不散。

大笑过后，金焕正了正神色，说道：“如今他们该不会怀疑什么吧？”

那么一出唱做俱佳的表演，再加上羽白那已然融入骨子中的男儿般的爽朗，让人想不相信都难。

“泠枫不会，但是夕墨……”羽白轻蹙眉头，道：“无法确定。”半晌，羽白又喃喃道：“幸亏他没有真的跟我‘验明正身’。”

“怎么？”金焕问道：“难不成那一掌把你身上的术也破了？”羽白做事向来周全，若是假扮男子便会施术使之浑身上下都同男人无异，这也是为何羽白能扮成男子这么久而不被发现的原因。

“非也。”羽白摇头，道：“今日突发奇想没有用法术。”

“没用法术？”

“对，今日我学了人间女子……用了裹胸布……”脸上爬上些红霞，羽白不太自然的说。

“你……”金焕无语，别过头，费力稳下呼吸，半晌，轻佻说道：

“我说你真是身材也不该这样不堪……”

磨牙的声音。

“金不换，我明日就叫沐风把你那些宝贝都丢到大街上去！”

那四人的声音逐渐消失远去，半倚在窗边的冰非眼中也不复清明，迷茫抑痛之色……尽显。

“夕家小四儿，这种修炼方法，你不想要命了对吧？”

“夕家小四儿，修炼可要不得你这样急功近利，你没听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句话？”

“夕家小四儿，你那名字甚是拗口，以后我就唤你冰非，顺便也警醒着你点儿。”

“冰非，这外面的世界如此多彩，你竟然毫不向往？启云泽呆久了也真是无趣，难以想象你居然想在这儿耗上一辈子。”

“冰非，想没想过跟我出去闯闯？我带你见见我两个结拜义兄，他们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

“夕小四儿，我明日便启程了，你喜欢在这儿争什么‘本来属于你的一切’便争吧，你自己选的路，我妨碍不得。这个给你，若有朝一日你倦了，便认我做老大，我带你风风光光的闯遍江湖，如何？”

“莫怕，我可曾丢下你们不管过？这怪兽甚是有趣，我且瞧瞧它究竟有什么能耐。怎么？信不过老大我？”

胸腔中有什么东西似乎要奔波而出，冰非脸色惨白。

“大哥……”榕悦和茂平上前，关切的问道。

“她说过，不会丢下我们……”

嘶哑的声音破碎的溢出，带着幽寒彻骨的绝望。

“那般相像，为何……竟不是她？”

近乎咆哮般的怒吼，强大的气流在整个房间乱窜。

“哗……”墙上那画卷应声坠落，显出了那被掩盖在底下的一幅小像。

绝世姿容、倾城无双……

那人……竟然与羽白，生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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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披散着头发，羽白肆无忌惮的同金焕一起走回了夕氏的主宅。这一路的‘风景’，不用猜也能想到。

“十三对撞到一起的，二十八个洒了水掉了东西的，五十二个左脚踩了右脚，三十六个右脚踩了左脚。”走到了羽白的房间，金焕把金玉算盘别回腰间，一本正经的说。

“泠枫和夕墨不是冷静的很吗？你最初见我容貌时也没这般大惊小怪，怎么如今修仙的都不修定力？我那日比赛显了原貌就是为了防着有朝一日被拆穿，也好给他们个心理准备。”颇有些苦恼的绕着自己的头发，羽白翻着眼睛，说。

“他们还真冷静，都离开的那么迅速。”金焕好笑的说。若那时自己的呆若木鸡被羽白认定为不大惊小怪，那么今日自然可以将两人的落荒而逃解释为冷静有定力。

“还好没被拆穿……”回想着刚刚的状况，羽白喃喃说道。

“怎么？顶着这张脸你还想扮男人不成？”惊讶的问话，金焕的声音微微提高。

“不然呢？”羽白反问：“让启云泽的雌性把我扒了？”想起她们那深情的目光羽白就想赶快定制几件棉衣。若知道自己是女子……羽白还没有成熟镇定到能应付群殴的程度。

“那你还是易回去吧。”金焕沉着脸，道：“若你依旧这个性情再加上这张脸……”

“怎样？”

“你被扒的可能性更大。”隔了半晌，金焕又追加一句：“不论男女。”

那天，启云泽沸腾了。原因无它，就是因为羽白刚刚的那张脸。

“看见没？羽飞扬爱上易容了，他不会真是个断袖吧，不然怎么总把自己弄成那模样？”

“你小声点儿说，幸亏宅子里没有外族女人，不然一定赏你几个耳刮子！”

“我说话还不让了？他羽飞扬一个爷们儿，做什么三天两头弄出个女人脸？”

“嘿嘿，有本事你也弄成女人脸还让别人疯狂啊？别到时候人家以为你是几个五千岁孩子的娘了。”

“不过，若真有人有那般容貌，我才不会管他是男是女，弄到手才是正经的。”

“龌龊！真是丢了我族的脸！”

“哼，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反正我不要羽飞扬那般猥琐的。”

“……也对。”

很大声地窃窃私语，一波又一波的传进金焕的耳朵里，让他哭笑不得。这性子，这容貌……当真……哎……

断袖？飞速掠过众人的夕墨挑了挑眉毛，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当天，夕墨已经同几位族长商定好了最终的比试的时间，为了给泠枫足够的时间养伤，决赛的时间就定在了三天后，比赛过后，四人即刻启程。

当夜，夕墨把羽泠金三人叫来自己的竹林里的小屋，说是要秉烛夜谈。

此刻已经用术法将自己变为男儿身却又保持着原貌的羽白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半眯着眼睛，好像在闭目养神。

夕墨笑着在和金焕客套着，不是扫一眼泠枫和羽白。

泠枫脸上的线条紧绷，冰冷的面容下还透着那么一点杀气，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说着话的夕墨，看也不看门那个方向一眼。

“泠弟，你要是再这般看着为兄，可莫怪为兄多心了。”故作担忧的看着泠枫，夕墨笑道。

“噗——”羽白一个没忍住，然后转过身去笑。

若不是泠枫脸上太冷让她不太敢拔老虎胡子，羽白一定会问他是不是真瞧上夕墨了。

一记眼刀飞向夕墨，被夕墨用微笑挡掉，然后毫不在意的瓦解泠枫在众人心目中建立起来的冷静公正严肃正直的形象，淡淡道：“你也知道最近断袖这词儿传的猛，枫，要严于律己啊，为兄还想要娶个小娘子搬进这竹屋呢。”

面对夕墨的调笑两千多年，泠枫如今已能比较淡然的面对，喝了口茶，泠枫开口道：“还好，今日这茶里没有媚药。”

夕墨笑着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媚药？”金焕一挑眉毛，转而对羽白说：“看来夕少同你的经历还真是出奇的相像呢。”

如果不是对那种情景太过熟悉，任何人都不会从一句‘媚药’上明白泠枫的意思。但是偏偏，金焕和羽白早已太过明了。

当年混在白羽阁时，白金两大少爷不可以说不是四里八乡妖精界媒婆花名册上的黄金二百五……不，是黄金王老五。可奈何那两人天天形影不离，若不是带足了宝贝银两上门买酒的姑娘，两人定瞧都不会瞧上一眼。金焕也就罢了，那一身的铜臭定不利于修行，但是羽白就不同了，那一身朗然的气质，不知迷煞了多少姑娘。（羽白满眼都是宝贝，就不铜臭了？那是风雅！看来你没看见她花园后成堆的铜钱小山……）这种情况，自然是愁苦了那些爱慕着羽飞扬的女子。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带着精致点心果子上门的女子逐渐多了起来，都嗲声嗲气的要羽白尝尝她们的厨艺。羽白倒也开心有免费的吃食，自是一点都没有放过，全都吃了。吃完以后便叫柳沐风开门送那些迷惑又失望的女子们离开。

她们当然迷惑，因为那点心里不知被下了多少劲儿头十足的春药，可在羽白身上却似乎全部失效。

难不成是羽公子修为太高，不受药性左右吗？姑娘们更加兴奋，然后搜罗更猛烈的媚药。

可到了羽白肚子里，偏偏都如同石沉大海，羽白连汗都没多流一滴。

那些年据不完全统计，当地人均消费消耗在‘药品’上的数目高得惊人。

若说这‘统计’是由谁统计出来的，稍加思索便会了然。

“飞扬，那些春药当真对你身体好无损耗？”

“当然，你忘了我族修习的是什么了，这天下大多数媚药还是我族传出去的。”

“如此甚好，那我明日便再弄些厉害的，买她们一锭金子一包如何？”

“价钱你决定，你知道分我六成利润就好。”

“没问题。”

柳沐风躲在一旁，无声的流泪。

两人对望，从记忆里回神，然后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窃笑，看着夕墨道：

“呦~媚~药~呀！”

那眼里泛着的精光，嘴角咧着的奸笑，已堪称经典。

“咳！”重重的咳嗽一声，泠枫的冷脸灭了二人的笑容。

“为何飞扬你们对媚药这词如此敏感？”故作不解的看着两人，这时羽白才发现，夕墨漆黑的瞳深邃的看不见底，哪怕，明知道此刻他心情轻松，只是在说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飞扬。”好笑的看了看羽白，金焕说：“这几百年，飞扬可没少吞各式的媚药。”

话说一半留一半，这是商人和算命先生惯用的手段，如今用到了羽白身上，尤其显得暧昧。

媚药，除了特殊时刻用来勾引良家妇女（或良家男），大部分都是用来给房事增添激情乐趣的，这一点大凡正常的人都知道。而对于男人……媚药可就敏感了，在大多数人心里，除了夜晚爬人家闺秀或碧玉床的采花贼，大概也只有一种能人会常常用媚药，那就是——“激动”不起来的男人。

来回看了看羽白颇有些瘦小的小身板，房中的人大概也领得了金焕的意思，夕墨很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道：“飞扬，注意身体。”

“荒唐！”

一声厉喝让屋内安静了下来，夕墨不由自主地看着泠枫，却发现他正脸色铁青的喝着茶。回忆着刚刚那声音的音色，夕墨有些诧异的将目光投向了此刻已从门框上站直，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和金焕的羽飞扬身上。

拂袖，羽白因为气恼而使脸庞带上些红晕，泠枫不着痕迹的别过脸，不去看她。

只见羽白义愤填膺的说：“真是荒唐，我羽飞扬岂是是那种人？”

见羽白这气恼不似作假，倒让夕墨有些惊讶。这羽飞扬向来不理会世俗言论，这几日自己已经看得清楚，便是别人在他耳边说羽飞扬此人有龙阳之好他也只是用他那双媚人的眼睛把别人瞅的发慌然后大笑着离开，就像那日对待温瞳一样。今日这玩笑甚是清淡，何以让他如此面红耳赤？

同夕墨反映不同，泠枫破天荒地点了点头，暗想这羽飞扬终于正经了些，可谁料——

“我羽飞扬还需要用那些个东西兴奋起来吗？真是太荒唐了！”

“噗——”

上好的普洱，全都溅到了泠枫的衣襟上。

“羽！飞！扬！”可怜受着全族最正统教育的泠枫，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见识到这世道□的本质。夕墨轻咳一声，掩去了笑意，正色道：“好了，该进入正题了。”

再继续让那‘白金’组合说下去，今夜泠枫大抵就要被呕死了。

见夕墨变了神色，三人不由自主地严肃了起来，并且安静的看着夕墨。

今天白天那三个长老所说所讲所表现的，确实有太多的地方让人不明白。比如——

“他们要我们找的，究竟是什么？”

微微皱着眉，羽白努力不去想今日那个夕冰非最后那一跪带给自己诡异感，开口问。

“如果长老推测的没有错，我们要找的，大概是颜清部分修为真气的实体。”

“所以你说的跟冰非长老说的一样，用词明确，但是我听不懂。”羽白一摊手，坦诚地说。

了解的笑了笑，夕墨说：“夕长老似乎认为……当年颜清的修为和真气都聚集到了一起……并且形成了一个实物。”

“不太可能”泠枫皱眉，道：“真气也就算了，修为这种无实无体之物，怎可能汇聚？况且……”

“又是在这么多年以后？”夕墨接过泠枫的话，说：“我也不太确信，总之要看过才知道，说不定只是一个同颜清气息相近的仙人也未必。世界之大，要找相似之人并不困难。”说着，夕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羽白，道：“飞扬的相貌不就是一例？原来颜清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听到美人一词，金焕一滞，随即笑道：“若天狐知道同你生的一般模样，一定会哭的。”

不理金焕的挖苦，羽白看着在一旁看戏的夕墨，问：“那么实体化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真气和修为的实体化，飞扬，你竟不知道吗？”金焕道。

摇了摇头，羽白脸上仍是困惑。

伸出手，夕墨说：“看仔细了。”

说着，只见一团淡青色的真气在夕墨的掌心汇聚，愈来愈密集，不消片刻，那真气便聚成了一片圆圆的如同龟甲又有些像鱼鳞的东西，落入了夕墨的掌中。

“如果有意而为之，真气和修为的实体化并非不可能，就好像内丹一样，修为够了自可凝聚成型。”

“倒真够难看的了。”怔怔的看着夕墨掌中的龟甲样的东西，羽白道。

“呵呵，若不加控制，真气会凝成自然的状态，但是每个人的都不太相同。”淡淡一笑，夕墨专向泠枫，说：“枫的型如冰锥，可是如此？”

泠枫点点头，然后在掌心凝出了一个冰锥，晶莹剔透。

“那金不换你呢？”好奇的看着金焕，羽白问。

自豪的伸出手，稍加催动，一个金锭逐渐在金焕手中成型。

“我最欢喜这个。”羽白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拿，只见金焕一躲，于是羽白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金锭在自己眼前消失，又回到了金焕的体内。

“飞扬，见你的神情，似乎从未听说过此事？”夕墨瞧着羽白脸上那新鲜劲儿，心中奇怪。

“这难道很普遍？沐风从未说过。”羽白思索，确定柳沐风未同自己说过，于是理直气壮地说。

“难道你爹爹不曾同你讲过？”

“他？”羽白一撇嘴，有些无奈。

自家爹爹除了抱着娘亲做出老泪纵横的模样就是仗着是自己爹爹偷偷潜进山谷挖酒喝却从来不与自己明算帐，何曾同自己说过‘正经事’？

恐怕他自己还不知道，真气竟然能凝成实体。

从小到大，羽白所学几乎都是从族中和柳沐风的藏书中所得，刚开始因无人引领，也走过些的弯路，后来遇见了柳沐风和金焕，不通之处就彼此探讨一番，倒也大有裨益。

所以羽白不知此事，也属正常。

“他唯一在意的就是我每日里耍的开不开心。”耸耸肩，羽白道：“如此而已。”

屋内一阵沉默。

如此父子……

“那么飞扬，你可以尝试一下。”夕墨打破寂静，说：“将周身的真气汇聚于手掌心，尽量心无杂念。”

按照夕墨说的，羽白闭上眼，顺着真气绕行的方向慢慢将其引出，逐渐感到手心热度在增加……用力将那团热量压缩……睁开眼睛，羽白看向自己的手心。

只见一个夜明珠般大小的透明珠子躺在自己掌心。

不知道为什么，羽白突然想到了玄火洞中，朱儿吐到自己手中的赤红色珠子。

仿佛是真正的夜明珠，竹屋中，羽白的掌心中，在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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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飞扬你……果然很特别……”半晌，夕墨说道。

真气所凝结而成的实体大抵同自己的心性有关的，就如同金焕，不用想也知道那形状离不开金子。可羽白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珠子，就有些奇特了。

是羽飞扬心中太过纯净还是愚蠢的毫无思想？夕墨和泠枫对视一眼，很确定不会是后者。

“没有夕少特别。”瞄了一眼夕墨手中的‘鳞片龟甲’，羽白回答。

“呵呵，说来为兄也有些特殊，我这个同我的族人也都是不同的。”注视着‘龟甲’缓缓地消散，夕墨道。

“夕少，虽说真气可以凝结成为实物，可是这也说不通。”皱着眉头，金焕开口说：“颜清的真气和修为怎么可能……”

“在近一万年后凝聚成型，而且，还是自发的？”夕墨说出了金焕的疑惑。

点了点头，金焕神色不再轻佻。

“这个我也在想，长老们若想凝结成实体尚且借助自身之力，天狐又是如何以天地为炉炼出这个‘内丹’？”夕墨看着窗外，缓缓说道。

“很简单。”羽白道：“因为她强。”

金焕无语，沉默了一会儿，他苦恼的说：“别理会飞扬，飞扬自小就崇敬天狐颜清。”

“哦？是吗？”夕墨有些好笑。

“是爱慕。”羽白认真的点了点头，复又加了一句：“知道她如我这般美丽，就更加爱慕了。”

“夕墨。”一直未曾开口的泠枫突然出声，道：“你可知龙族有一支旁系中有种修炼的心法？”

“听说过，据说修炼者可自行将真气汇聚而不需经过修炼者的意识。”夕墨沉吟，道：“你是说颜清修炼过龙族的心法？”

“或许。颜清出身一尾，却又有那样的成就，或许便是集众家之长的结果。”

猛地又想到了梦境，羽白很确信颜清一定曾经修习过玄峥龙族的心法，说不定，还曾学过念远的心法。

“有道理。”羽白说：“如此一来长老们的推测也就可以相信几成了。”

“呵，飞扬，长老们可不认为他们的话只有几成可信。”夕墨优雅的笑着，说。

“此话怎讲？”

“若得一朝九灵现，且是故人归来时。怎么，你们都把夕长老所说的话忘了？”夕墨转身，看着窗外的月光，神色有那么一丝嘲弄，道：“我们四人，或许还是什么命定之人呢。”

“因为有人告诉我，惟有你们才能……聚齐九灵。”

这句话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隐隐的，羽白察觉自己赤狐炽热的血液，似乎在体内沸腾了。

颜清啊……

“咚咚咚——”敲门声打碎了屋内的宁静。

“进。”夕墨道。

“夕墨哥哥。”随着一声腻人的问候，羽白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绒儿妹妹。”夕墨笑容不变，温柔地说道。

“是，绒儿见各位哥哥们深夜还在议事，想必是长老派了什么棘手的任务，绒儿不才，无法分忧，也只能熬些甜汤来给各位哥哥们润润嗓子。”

甜甜的笑着，叶绒亲手将田汤送到四人的手中，最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夕墨，然后离开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羽白深吁了一口气，对夕墨说：“真是体贴啊，夕墨哥哥。”

嗲声嗲气地说完，羽白自己一个哆嗦。

夕墨将甜汤放下，看着泠枫。泠枫瞟了眼夕墨，道：“你不是已经确认过了？”

“有你在，怎敢班门弄斧？”夕墨笑的淡雅，一派谦和。

于是羽白看见泠枫嗅了嗅又浅尝一口，然后说：“没问题。”

听了泠枫的话，夕墨这才拿起汤匙，仪态优雅的喝起甜汤来。

“没问题？夕少，你不是真怕她会在这汤中用媚药吧？”羽白道。

“原来夕少果然同飞扬有一样的苦楚。”金焕大笑着说：“幸好那些媚药之于飞扬毫无作用，不然……”

“九州之上的媚药几乎全出自我族，当然对我毫无效果，金不换，改日我们试试龙族的媚药，会碰到一种好用的也未可知啊。”羽白兴致高昂地说。

“毫无作用？那飞扬可真是省了好些麻烦。”夕墨笑着说。

“难不成夕少也常常被人在饮食中下药？”羽白好奇的问。

“倒也没有，我只知道她们一直在商讨此事，可是媚药气重，想不被发觉很难。她们也一直因此而不敢轻举妄动罢了。”说此话时，夕墨的神色很是苦恼。“这启云泽小姐闺中，不知已窝藏了多少种媚药了。”语气怅然，夕墨缓缓道。

泠枫脸色很不好看。

“若说不被发觉，我羽族确实有一种媚药无色无味，且力道强劲还诡异的很。”

“你说的是九香欢宁露？”泠枫问。

“原来泠少也知道？”羽白有些惊讶。

“是，族中药典上也有收录。”泠枫沉着脸点点头，说：“虽收录了配方，可是已经被我族列为了禁药。”

那药实在太霸道，早在几千年前就已被禁止。若是八尾族中有人用此药，不论于公于私，都会受到重责。

话音刚落，只听见夕墨手中瓷碗‘嘭’的一声摔落，清脆的声音过后瓷碗粉碎。

抬眼看去，见夕墨双目紧闭，原本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变红。

“泠弟，我从今往后再不信你了。”用力咬住嘴唇，夕墨苦笑着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于是，泠枫羽白和金焕就在这里见证了……夕少的第一次中招？

夜已深，注定要发生些不平静的事情。

万里之外，昆仑之巅，两个身着灰色宫服的老者站在如同水晶宫般辉煌而又雄伟的大殿上，对这空无一人的王座，静静的站着，仿佛思索着什么。

此刻大殿上空无一人，纵然华丽却难掩萧索的景象。

闭上眼睛，一万年前太子殿下坐在那里派遣龙族精锐对战狐族强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玄氏子，峥，毫无争议的天生的王者。即使是谈笑着也让人无法不心生敬畏，只要他愿意，便可以让你臣服。

根本无法忘记龙族在他的手中达到了怎样的鼎盛。如果不是颜清，他龙族早已是九州唯一的霸主！

颜清……

或许……老者原本带着仇恨的目光中突然显出了一丝苦涩，这便是阴阳两极的平衡之道吧。

乱世英杰不会单独出现，总要有可以与之争雄的强者诞生。空氏的念远无意参与其中，那么颜清无意就是那个争雄者。

“又想到太子殿下了？”两人之中的一个表情有些严厉的老人对那个有些许伤感的看着王座的老人说。

“是啊，我想，若不是生在乱世，殿下同颜清或许会成为知己好友。”

“你说的是那个狐族的小娘子？”

“当年……我们也许应该阻止殿下。”纵然颜清修为再高，他们也万万没料到会到达了与殿下同归于尽的程度。早知如此，当年就算是拼死也定会阻止殿下前去钟离山。

“事情过了这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深色严厉的老者打断了另一人的感伤，背过身去，道：“流仲，我们也该着手准备庆典了。”

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流仲认命般的叹息，道：“是啊，摄政王的百世轮回也到了最后几世了，庆桐，这些年可有在人间加派人手？”

“这是自然。”庆桐道。

“群龙无首一万年了……”

“这种情况马上就要结束了。”庆桐打断流仲的话，说：“这一万年的调养生息，我龙族的实力已基本恢复，待摄政王玄屹回来……”

“怎么？还要开战吗？”流仲抬眼，问。

“一切要看摄政王的意思。”收起满目锋芒，庆桐道。

尧光山。

“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一青衫小童站在一个男子身后，低声说道。

站在窗前的白衣男子却动也未动，依旧看着月亮出神。

“公子。”青衫小童又一次开口。

“茗儿，我的卦象是不是看错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公子几万年来可曾卜错过卦？无需妄自菲薄。”那名叫茗儿的青衫小童回答。

“呵，我怎么没错过？那时我分明卦的玄峥和清儿是百年好合儿孙满堂，可为何……”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抓紧了窗棱，那男子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那轮明月。

那几千年在钟离山，多少次看他俩人相对豪饮，多少次看他俩人比诗对文，多少次看他俩人斗智拌嘴。本不想过多介入，最终却发现早已无法抽身离开，直到自己听话的准备好红烛烈酒，一起面向东海盟誓时才发现，那两人之于自己，早已如同互相缠绕的藤蔓，剥离不开。

“茗儿，那卦象告诉我故人归来……故人啊……”脸上少了平日的宁和淡雅，多了些痛苦的痕迹。

“可我不知，那‘故人’，究竟会是谁。”睁开眼睛，白衣男子说道。

“冰非长老不是说那几次祥瑞与清儿的气息很近吗？难道不是颜清？”茗儿不解的问。

“呵呵，当然近，那气息同玄峥和我的同样相近。”白衣男子的嘴角泛出了一丝冷意，道：“那些长老大臣们只知道玄峥和颜清彼此是其劲敌，又怎么了解他们的过往？当年我们三人彼此互换心法，才得以修为大成。外人只当是天纵奇才，又怎知那近万年的苦寒修行？”

“那年的钟离山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要他灰飞烟灭他都不会相信，那两个人……会取对方的性命。

他不会，相信。

手掌用力，只听窗棱‘嘎嘣’的一声，出现一个大大的裂纹。

“公子，你的心乱了。”

听到茗儿的话，那男子复又闭上眼睛，半晌过后，周遭气息已恢复了平和与安详。

再睁眼时，他又变成了清世无双的公子。洁净的如同神明，连表情都不染纤尘，毫不被世俗玷染。

清儿，玄峥，你们，究竟谁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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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竹屋内的三人都静悄悄的，可唯有一人的呼吸越来越浊重，尽管已经刻意忍耐了，却还是让羽白三人感受到了那压抑不住的躁动。

泠枫一把捉住夕墨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搭上了夕墨的脉搏，可是诊了半天却只是皱着眉头没诊出个所以然来。

可怜泠枫虽然看过关于媚 药的书籍，但是那几千年前就已经被禁止的媚 药，泠枫压根瞧都没有多瞧上一眼。如今他只知道夕墨的脉象异常紊乱，有真气躁动且逆流的趋势，都是中了媚 药的表现，此等情况，若不加以阻止，必然……

可是……

抬头看着极力忍耐的夕墨，泠枫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比任何他所见过的都来得猛烈的媚 药，让泠枫束手无策。除了‘传统’的解毒手段，还真是别无他法。

“夕少，事出突然，不然我们先告退了，你随便拉来一个侍妾不就解决了？”此刻金焕还是一脸调笑，神色很是轻松。

金焕话音未落，就收到泠枫冷冷的一记眼刀，夕墨苦笑道：“为兄没有此等艳福，嗯，至今也不过独自一人。”

猛地，羽白想起了那日在竹林，夕墨曾说过，他也不过只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总不会，他所说的都是出自真心？羽白挑眉，然后拉起夕墨另一只手腕。

片刻。

“他奶奶的！下了这么大的剂量，她是想上了你还是想废了你？”原本也不太紧张的羽白此刻脸上更是闪过了不亚于泠枫的恼怒。

听了她的话，夕墨气息一滞，然后立刻躬下身子，神色痛苦。

“能忍到这份儿上，真是叫人佩服。”羽白嘴角勾起一丝略带玩味的笑容，道。

“怎么回事？”暂且没有在意羽白粗俗的语言，泠枫问道。

能让羽白说出这等脏话……金焕目光紧了紧，看来果然情况严重。

“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找女人解了毒，下辈子也是废人一个了。”羽白看着夕墨，凉凉的说。

“你们离开，不要让人靠近这里。”说出最后一句连贯的话语，夕墨跪倒在地，试图运气调节。

“夕墨，找人解毒……不然以你体内真气的状况，不出半个时辰你便压制不住了！”犹豫了好半天，泠枫终于开口，声音少了很多冷漠，带着焦急的音调。

“找谁？下药的人吗？”夕墨苦笑，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

羽白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惊。若是没记错，那药还有一个特性的。

目光沉了沉，羽白深吸了一口气，道：

“泠枫、金焕，到外面给我守着。像夕少说的，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飞扬？！”金焕意识到了什么，惊怒吼道。

“既然是我族的媚 药，我自然有两全的解毒之法，不然就算夕墨找人解了毒，也终究是个再不能生养的废人了。”羽白说话的速度飞快，然后一脚把金焕踢出去。

夕墨勉强抬头，已然混浊的双眼中却还是看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走近夕墨，羽白痞痞笑道：“放心，我没兴趣夺你清白之身，到时候你若要谢我，到时候启云泽的宝贝可要人我挑选！”

说完，也没管那三人的脸色，熟练的解开夕墨的衣带，把光顾着克制着自己而毫无反抗能力的夕墨剥的只留条裤子，然后按到地上。

“泠枫……”未等羽白的话说出口，只见泠枫一抬手，四周迅速生长起冰凝结而成的屏障，刚刚被踢出去的金焕一跑回来，就被阻绝在冰障那边，只能眼巴巴地透过冰看着竹屋内的情况。

非常好，夕墨此刻浑身燥热难耐，有着四周的冰块镇着显然容易保鲜不会腐烂，羽白好笑的想。

“夕少，一会儿可能会更热，你可要有些准备。”羽白正了正脸色，然后看看夕墨，试探的问道：“不然你把裤子也退了？”

紧闭双眼，牙齿在早已变得艳红唇上留下青白的痕迹，夕墨深吸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好吧，就知道泠大公子在这儿你不好意思。”仿佛很理解的点点头，羽白完全不顾僵硬的泠枫，非常正色的说。

“比起枫……”夕墨强笑道：“我更在意飞扬啊。”

一怔，随即羽白怀笑了起来，说：“果然我还是外人啊，若不是泠枫的血不管用，我定不会在这里打搅二位花前月下。”

“血？”泠枫皱起了眉头。

“是啊，赤狐女……咳……的血。”说着，羽白狠狠的咬上自己右手的无名指，赤红色的血不受控制一样的流了出来。

皱着眉瞅着自己的无名指，羽白把手指贴到夕墨的唇上，夕墨定定的看着羽白，神色震惊。

“别浪费了，赤狐的血金贵着呢。”很不耐烦地模样，羽白催促道。

迟疑的张开了嘴，羽白直接把自己的手指捅了进去。

若说之前夕墨浑身上下燥热的如同皲裂了很久的大地，那么此时此刻无疑如同遇见了甘霖一般清爽。

几乎不受控制的，夕墨快速的吮吸起来，仿佛每吸一口，身体的燥热就被压下了一分。有一股清泉顺着筋脉流淌着的感觉，所过之处，都是清凉。

可是……

夕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似乎身体更深处有种更难以压制住的悸动。

看着面前闭着眼，紧锁眉头的羽白，夕墨的眸色更加幽深。

一盏茶的时间内，金焕和泠枫看着夕墨因媚药而涨红的脸逐渐恢复了原色，而羽白……则愈来愈苍白。

金焕焦急的在外面喊着什么，可无奈，里面听不到。

身体的气力似乎回来了，仿佛也平静下来了，夕墨轻挑舌尖，轻轻掠过羽白无名指上的伤口，仿佛在抚慰一般。这时，羽白倏的一下睁开眼睛。

“我可以理解成夕少你药性未过，此番行为其实是在挑 逗我？”挑起眉毛，羽白勾起嘴角笑着问道。

看来恢复力气了，羽白抽回了手指。然后坏笑着说道：“赤狐的血很甜吧，你知道吗，最厉害的媚药，就是用赤狐的血制成。而我这个尝过千种媚药的三尾赤狐的血，不知道比起九香欢宁露谁厉害。”

泠枫夕墨脸色一变，看着羽白迅速将夕墨转过去，让他背对着自己，迅速点了周身几大穴。

“夕墨，若我的血能溶了欢宁露的毒性倒好，若溶不了，两毒相争势必会把你折腾个半死，不过这也是好情况，至少我也不用再给你解赤狐血毒了，一会儿我用我赤狐真气辅助我的血液清除余毒，可能会燥热难耐，到时候可要好生忍着。”

羽白颇有些长者风范的对夕墨说，然后双掌顶住夕墨的后背，两团赤红色的气体氤氲出来。一时间冰屏内的空气如同沸腾了一般，温度骤升。

果然，就在羽白话音刚落，夕墨察觉到血液里那似乎被压制下去的东西似乎又沸腾了起来。

此刻夕墨较之刚刚更加汗流浃背，嘴唇被咬破，血混着汗水尽数流到了嘴里。

羽白清楚，在紧咬嘴唇沉默不语的夕墨身上，定是那种精血骨肉都被焚烧的感觉。

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掌心那团红气渐渐散去，泠枫所筑的冰屏也已经被两人散发的热气灼烤的得差不多化成了一滩水，羽白终于长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垂下手臂。咧嘴想说什么，却终只是疲惫的笑了笑。

一拳击碎奄奄一息的冰障，金焕跨进竹屋，羽白见是金焕，便放松了一样向后靠去，晕在金焕怀里。

“飞扬！”夕墨同金焕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夕墨身体仍然虚弱，立刻大跨一步来到羽白身边想要揽过羽白，却发现金焕已经脸色铁青的将羽白拦腰抱起，作势要走出竹屋。

“且慢。”夕墨使了个眼色，泠枫将门口挡住。

“怎么？夕少还想要飞扬怎样？”全没了往日纨绔的模样，金焕目光冰冷不亚于泠枫。

“以飞扬的修为为什么会晕倒？”夕墨难得没了笑容，蹙眉问道。刚刚在自己身体内循环的羽飞扬的真气并不很多，那些真气主要也只是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引领着自己体内的真气来化解余毒。按照夕墨对羽飞扬修为的了解，这种程度应该不会让羽飞扬晕倒。若说是因为之前羽飞扬的血……

羽白此刻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红润，双眼紧闭，安静得躺在金焕怀中，听不见张狂而肆意的言语声音，也看不见灵动又带着魅惑的眼神。

看着羽白这般模样，夕墨心中一滞。

同为修真之人，夕墨心中清楚羽飞扬失掉的那些血不会对他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不然也不可能那样安然的任由羽飞扬为自己驱毒。可如今……

“怎么会晕倒？”金焕冷笑道：“你可知十指连心？飞扬三百年前就已经打通了关冲一脉，你喝掉的那些都是飞扬从心头逼至！”

十指连心？心头逼至！

那不就是……心头之血？

金焕看见夕墨那一瞬间的失神，似乎已经没法思考。

“还杵在这做什么！”金焕没好气的对泠枫说。泠枫回神，下意识的想要让开，却听见夕墨似乎重新又变得平静的声音响起，道：“金焕，这里距你们的居所甚远，你先将飞扬放在我的床塌上歇息。我立刻去丹房取补血的丹药回来。而泠枫。”夕墨顿了顿，将目光从羽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移开，决绝道：

“彻查你的族人！”

其实若是细心，绝对可以听见他声音中隐隐的颤抖。

泠枫一震，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身走出了竹屋。

房中，夕墨注视着自己床榻上的羽白，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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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羽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那时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刚刚坐起来，金焕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了。

“醒了？”金焕瞪了一眼羽白，然后把那碗黑糊糊的汤药放在了桌上，朝羽白走过来。

“嘿嘿。”羽白摸摸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她可没忘昨天她都做了什么。如今自己体虚，金焕着实占足了天时地利。

“又是这个表情。”金焕翻了个白眼，每次羽白犯了错以后都用这种纯真可爱又无辜的表情望着柳沐风，金焕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怎么，这次又改对自己施展这高深的‘媚术’了？

“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再也不踢你了。”羽白连连点头，态度很好。

“你！”若不是身上有一千多年的道行，金焕很有可能当场吐血！“这几百年我还少被你跟柳沐风踢了？”金焕几欲抓狂。“我是说救夕墨也就罢了，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的心头血很多？怎么不拿出去卖？价值多少你不能不知道吧！”

看着此刻依旧脸色苍白的羽白，金焕狠狠的说。

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羽白抬起眼睛，看着叉腰站在床边的金焕，平静的说：“按照那个剂量，我若不救他，就算他与人交合解了毒，他三千年的修为也定散了，子孙，也定是绝了。”

“于是你就损耗你自己的修为去救他？”金焕声音抬高。

“谁跟你说损耗修为了？谁跟你说那是心头血了？”白了金焕一眼，羽白无奈地说：“我是打通了关冲一脉，不过拜托你有点专职狐狸的水准好不好？我逼出来的只是活血。”

“活血？”金焕冷笑，道：“那么一点活血就让你昏了这么久？”

“呃……其实是介于普通活血和心头血之间的。”羽白有些尴尬的说：“要是给那么多心头血，估计我一百年内是醒不过来了。”

金焕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

“对了，飞扬，昨晚他叫泠枫去彻查他八尾的族人了。”金焕缓缓说，眉宇中有掩饰不住的疑惑。

“原来是八尾一族的人。”羽白的脸色有些古怪。

“可送甜汤来的是叶绒，同八尾又有什么关系？”

“金不换，九香欢凝露与普通媚药最大的不同就是下药者需将将自己的血滴在九香欢凝露里才可产生药效。”

“所以……”

“所以昨晚药效发作的时候，夕墨心中渴望的只有那个下药的人而已。”羽白笑得有些猥琐，继续说：“也就是说这样可以防止叫其他女子占了便宜，因为只有下药的人才是‘解药’。”

“这也说不通，既然他已经知道下药的人是谁，为何还要泠枫去查？”

“笨，让泠枫自己查出来比较有说服力，夕墨总不能越俎代庖。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把八尾某个女子的血滴进去的想要挑拨两大族关系也说不定。那些名门大族之间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羽白思索着，然后呵呵一笑，说：“反正这与我们也没关系，我救了他也算给我羽族脱了嫌疑，等着看戏就行了。”

说罢，羽白又悠闲的躺了回去，一副等着看戏的满足表情。

“羽飞扬！给我起来喝药！”

金焕的吼声响彻竹林。

泠枫和夕墨很有效率，当天下午就有了说法。本来等好了看戏的羽白倒有些失望，因为真相远没有民间故事那么惊天动地。什么虐恋情深因爱生恨的桥段全都没有。不过就是痴痴迷恋夕墨的女人偷看了八尾族禁药药谱然后在叶绒的甜汤里面下了药而已。

当然，此次事件唯一的看点就是那个女人——不久前才刚刚出嫁，而且，身份还是夕墨的青梅竹马八尾族长的女儿泠枫的姐姐。听说她之前因为夕墨争风吃醋曾经将一个六尾女子毁了容，后来被泠枫他爹挑断了两根筋脉才算罢了。（参见第八章）

“泠枫他爹也算是大义灭亲了”羽白唏嘘。上次是挑断两根筋脉，这次是废了所有修为然后除了宗籍。

“虽说讨厌了些，但也还算是公正，那日鞭打泠枫，也未必就是做戏。”金焕说。

“呃……”羽白立刻做头痛状，道：“玄火芝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玄火芝的事情飞扬大可不必担心。”清润好听的声音从竹屋外传来，夕墨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容，走到床边，看着羽白说：“夕长老已经开口，玄火芝虽是圣药，可也未必一定要交于长老族长那里保管。所以飞扬就算是仍有玄火芝也无妨。”

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羽白愣愣的问：“冰非长老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了？”

“咳，自然是我去找了长老。”夕墨笑了笑，说：“飞扬，不然你以为我这一天都是去做什么了？”

“难道不是查找下药的人？”他险些被人‘废了’，怎么说也是找凶手更重要些吧。

“那种事情有枫就够了。”夕墨一本正经地说。

若没有春药事件，夕墨也是打算今日去向夕长老求情的。夕长老向来宽厚，定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后辈，但是他居然那样爽快地放过了飞扬，倒是令夕墨有些惊讶。

“对了，飞扬，这几天你就在我的竹轩中修养，由为兄照顾你。不然为兄当真过意不去。”摇开折扇，夕墨随时不忘保持着自己的风度翩翩，优雅的说。

只是，为何羽白似乎又隐约看到夕墨眼中那几丝‘不善良’的痕迹？

“不行！”金焕当机立断，拒绝的干脆。

面对金焕有些激烈的反应，夕墨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只是淡笑着说：“飞扬如今需要人照看，我这里环境清幽，比较适合休养。”

“不劳夕少了，我可以帮忙照顾飞扬。”金焕说。

“飞扬房中似乎还有女眷，贤弟去照料是不是有些不便？”夕墨一脸合礼的笑容，说。

金焕语滞，不语。

“飞扬如此同我脱不开干系，怎么说也要补偿才好。”夕墨看了看羽白，然后说：“况且我这里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也可免了那些爱慕飞扬的女子前来叨扰不是？”

夕墨似乎恰巧说中了要害，若被人知道了羽白体虚，那么还不是要趁机被那些女人吃了？金焕没有作声。

“夕少。”羽白开口，说：“我身体倒也没有大碍了，留在你这也不合礼数……”

“礼数？”夕墨挑眉道：“你我二人皆是男子，同住又如何？难不成飞扬你怕为兄真有那断袖之癖不成？”

羽白被噎得哑口无言。

“再说，飞扬你何时又开始关心‘礼数’了？”夕墨的笑容扩大，倜傥却又奸诈。

羽白当然不在意，只是拿它当说辞罢了。可如今羽白也知道，再拒绝下去就显得扭捏。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飞到金焕身边，似乎对着金焕在说些什么，金焕面色一沉，然后挥手烧了那只纸鹤。

“你爹又看上哪家女儿了？”看见金焕那便秘了不知几天的表情，羽白就已经能猜到是什么状况了。

“谁知道。”金焕脸色很不好，看看夕墨又看看羽白，觉得让羽白在这里修养也很好，至少足够清静。

“快些去吧，早些娶个美娇娘回来给你花银子。”羽白挥挥手，然后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金焕看着羽白，哭笑不得，又深深看了眼夕墨，见他眼神坦荡，便也不再多言，然后走出竹屋。

此刻，屋内只剩下夕墨和羽白两人，见羽白闭目养神，夕墨也没再开口，找了本书坐在竹椅上认真的看了起来。就这样，夕阳西下时，羽白饿醒了。

“醒了？”羽白刚刚一动，就听见夕墨的声音从屋子那边传了过来。

“嗯。”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羽白靠着床坐了起来。

“来，把药喝了。”说着，夕墨端了一碗药过来，羽白一看，还是上午拿黑糊糊粘糊糊的汤汁，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

据说这药是泠枫开的，是大补的药材，羽白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泠枫是在公报私仇。

见羽白那般模样，夕墨嘴角轻翘。

“我觉得应该先吃饭。”羽白略加思量，郑重其事的说。

“先喝药。”夕墨说完，羽白看见一个汤匙来到了自己面前，里面还有满满的一勺药。

“太烫了，凉凉再说。”羽白试都没试，直接拒绝。

“哦？”夕墨把汤匙拿到自己嘴边，用嘴唇试了试，然后说：“不会啊，我刚刚一直用内力温着的。”

“那只能说明夕少你的内力太过雄厚，放那凉凉吧，夕少，你先准备饭菜吧，这药我一会儿就喝。”羽白也不客气，直接指使夕墨备菜。

“饭菜一会儿婢女就会送来，飞扬，药冷伤身，还是趁热喝。”说罢，汤匙又伸了过来。

“夕少，我想先喝些水，睡了太久，口干。”此时阳光从小窗内射进来，打到羽白脸上，映出金红的颜色。

夕墨叹了口气，放下药碗，直视着羽白，道：“飞扬，只有小孩子才会耍赖不吃药。”

“呵呵，在下不才刚好小夕少两千岁，这年龄也算不上大对吧。”羽白厚颜一笑，不着痕迹的远离了那汤匙一点点。

“若是金焕在此会如何？”没记错的话，午时自己曾差人送药过来，没听说羽飞扬拒喝。

“当然是捏着我的鼻子灌下去……”羽白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金不换是纯粹的趁人之危，若是换成柳沐风，是一定会先给自己吃蜜饯的。

“那么得罪了。”话音刚落，羽白鼻子就在此被捏起，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夕墨！”羽白的脸皱成一团，大吼。

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纸包蜜饯，恰巧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哪种是你不喜欢吃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这自然及不上赤狐的血来的甜，至少也可抵些苦涩。”夕墨坐在羽白的床边，笑的有些许纵容。

胡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羽白毫不顾及形象的咀嚼着。此刻天已经暗下来了，夕墨点上蜡烛，放在床头。

相对无言。

羽白自然不会在天时地利都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主动叫嚣。

烛火跳动。

“飞扬。”仿佛又一次叹息，夕墨开口。

“嗯？”

“你往后还是易容为好。”带着深深的笑意，夕墨说道：“不然为兄昨日碰到的事情，飞扬你迟早也会碰到。”

羽白一怔，突然觉得叫自己易容这话异常熟悉，稍加思索，似乎金焕也曾经说过。

“媚药刚好对在下毫无作用，夕少多虑了。”羽白干巴巴的说着。

“哦？”夕墨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羽白，道：“那若是今日这般情况呢？”说着，夕墨脸上带着侵略般的笑容，又走近了一步，羽白整个人陷入了阴影当中。

俯身，羽白看见夕墨的脸越来越大，那笑意也越发的显得危险。

莫名其妙的，羽白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在夕墨绝对称得上善意的笑容中，羽白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仿佛无处遁形。

“所以飞扬还是易容为好。毕竟现在的女子都不似从前那般温婉了。”声音蓦的恢复了温和，笑容谦和平静，哪里看得出刚刚那种肆意的表情。

松了口气，羽白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对了飞扬，时候不早了，你是想睡里面还是外面？”夕墨偏过头，礼貌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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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什么？里面还是外面？

羽白有一瞬间的发呆，有些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怎么？难道要为兄睡地上吗？”夕墨虽然笑着，却散发着一种可怜又委屈的气息,令人不舍。

呆怔的当，羽白没有错过夕墨眼中掩饰的很深的那一抹探究。

勾起一丝笑容，羽白仰头，黑缎子般的头发滑下肩头，顶着自己原本的面容，一手抵上夕墨的胸口，柔声道：

“夕少为什么不问，飞扬是喜欢在上头还是在下头呢？”声音柔媚却又毫不做作，带着丝丝的魅惑在里面，眼波流转，险些勾人魂魄，此刻若换作任何一个修行尚浅的妖精，绝对会就此沦入魔道,永不解脱。

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夕墨敛起笑容，看着羽白，半晌。

“怎么飞扬竟对为兄用起媚术了？”

略带一些苦笑，夕墨开口说道。

“是吗？”声音恢复往日的清爽模样，羽白靠在床头，斜着眼，痞痞地问道。

一屋子暧昧的气氛一扫而光，有的只是一个公子和……一个流氓。

“飞扬只是想说，若夕少不怕飞扬坏了你的名声，我们大可同榻而眠，只不过。”撇撇嘴，羽白抬眼看着离自己一米远的夕墨，怀疑的问道：“夕少你不是还打算娶个美娇娘吗？还是离在下远些比较好。”

“此话差矣，飞扬是为兄的救命恩人，为兄怎么会嫌飞扬会坏了为兄的名声？”夕墨神色很认真,像是争辩。

“那么公子就睡里面吧，至于上下，飞扬比较喜欢在上面。”不带一点过渡，娇媚晃人心神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波又一波的回荡在不大的竹屋里面，经久不散。

“咳，那么飞扬好生歇息吧，为兄再读会儿书。”低头掩笑，夕墨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向屋子另一边的卧榻，安静得读书，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警报解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床上，偷偷的瞄了一眼那边的夕墨，羽白心中一阵气闷。

刚刚那么好的机会，该加大马力把他骗到床上才对，而不是使出不大不小的力道把他吓跑。羽白一手扶额，似乎很头痛。

若叫娘亲和族人知道自己有机会同九尾的夕墨共处一室而没发生任何事情的话，定会嘲笑自己个千八百年，不，是万八千年。

或许现在就应该把他拉过来直接推到？羽白吸了一口气，想着补救的办法。

不行，羽家女儿媚术都甚少使用，更何况是用强？羽白摇摇头，有些自我厌恶。但是今日之事若传了回去，而守宫砂又清清楚楚的摆在这里，那么……心中一阵愤恨，羽白孩子般的用力搓着胳膊，可是胳膊已经通红，守宫砂却还红得妖艳……那么自己真的可以到集市上买块豆腐自裁了，娘一定会羞愤而死。

已经一千岁了……却还没有……自己今后的名声……

不，是毫无名声可言。

抓了抓头发，羽白痛苦的想。

扮演羽飞扬太过入戏，竟然把娘亲忘到八百里外了。与一家之主的族长爹爹相比，羽白自然知道那个能叫爹爹跪在黄豆上一夜的娘亲才是最终的老大。

“飞扬，何事如此烦躁？”察觉到这里的躁动，夕墨淡淡开口，问道。

“啊……只是长夜漫漫，有些寂寞。”瞪着窗外的月亮，羽白脸色僵硬的说。

吹熄了蜡烛，夕墨开口，道：

“似你这般年纪，应该好好玩耍才对，莫要想得太多。”

“哦？想得太多？夕少可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在下数术学的不大好，还算不出人心。”黑暗中，这声音底蕴显得异常的厚重。

“夕少，告诉你一个事实……”羽白神秘兮兮的说。

“什么事实？”

“其实，我真的喜欢男人。”一本正经郑重其事的声音传进夕墨的耳朵，引来一阵轻笑。

半晌——

“我知道。”轻轻的回答，还是掩饰不住声音的笑意，夕墨接着说：“夜深了，歇息吧。”

夜，宁静而和谐。

第二天羽白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被子盖的出奇的好，不像往日那样身上一半地上一半。

枕边摆着五六本人间的男女故事集，饭菜都当放在桌上，还散发的香气。

抻了个懒腰，将桌上的饭菜风云残卷的消灭掉，羽白倚在夕墨读书的卧榻上，津津有味的读着故事。

待一会儿定要好好找找，这里可有春宫图。

修养的那几天，就那样过去了。虽然羽白每夜都在思量着如何将夕墨推倒，好吧，是思量着如何让夕墨心甘情愿的卧倒，可是这几夜却也没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至少在羽白看来是这样。

当然，要忽略有人无数次的捡起踢掉的杯子和整晚嚷嚷着金银财宝的梦中呢喃。

夕墨与泠枫的比赛没什么悬念，两人几乎是拼死博斗，以赛场为中心一里以内风云变幻天地变色鸡犬蛇鼠无不抱头痛哭，险些集体跳崖自杀，最终，夕墨以半招险胜，夺得桂冠。

“抱头痛哭？跳崖自杀？”闲闲的吃着蜜饯的羽白好笑的看着给自己描述当时场景的金焕，差点呛到。

“就是这个样子，我在圈外看见一个老鼠精和一个白蛇精撞到一起，然后还互相搀扶了一下。”耸了耸肩，当时情景之缭乱可见一斑。

“金不换。”正了脸色，羽白沉声问道：“夕墨的修为，究竟何种程度？”

“你我联手，才有三分胜算。”想起那满场的杀气，修行浅的显然已经坚持不住，不然怎么天敌之间都互相认不出，还上演了那么一出友好的戏码？

如果连台下看客都会不由自主地战栗……那么台上，站在夕墨的对面，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能与那杀气抗衡……泠枫的修为也……”金焕沉吟道。

“泠枫？”

“是啊，若你不用媚术乱人家心神，飞扬，平心而论，你又能挡住几招？”莫说招式，就是那气势，就足以两人再练上千年。

偏偏夕墨和泠枫平日里还那样内敛，与普通人无异。

可是那种毁天灭地的杀气，羽白和自己……瞄了一眼毫无自觉地羽白，金焕沉下脸。

一直以来两人都以为自己太过得天独厚，从未碰到敌手并不代表不会碰到敌手，若有朝一日……真的要与如同那两人一样的人为敌……

“我又能有几分气力护你周全？”喃喃自语，竟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护我？”羽白挑眉，道：“小弟自保的能力似乎还有。”

“如果有一天，你要同夕墨决一死战呢？三招之内你必败无疑。”头一次，金焕口气中带着嘲讽的对羽白说话。

“我没有杀他父夺他妻，决战做甚？未记错的话，在下不巧还是他的恩人。”

羽白对金焕的言论颇为不屑，埋下头，继续吃蜜饯。

“是啊……”金焕将脸转向一边，喃喃道。

“对了，飞扬，夕长老似乎并未怪罪你易容一事，你还是如原来男装打扮为好。”略微皱眉，金焕说道。

“我真颜就这般见不得人，昨儿个夕墨也叫我易容来着。”有些不解的抬头看着金焕，羽白说。

“他也叫你易容了？”声音显得有些紧张，金焕开口问道。

“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羽白点点头。

“这样……”金焕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自己生的像颜清，本来还想好好炫耀一番的。但是想起自己未曾易容时在人间行走那些布衣百姓的模样，羽白又开始头痛。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不是有人跪到自己面前大呼什么大慈大悲的某某某就是拿着一柄破铜烂铁对着自己大喊妖孽，从来翻不出新花样。

本以为修真之人觉悟会高些，可那日从悬崖边颜清的小屋回来时，也不是没见到那些狐狸的样子。

“看来狐族当真是生不出美女了。”羽白有些臭屁的瞅着金焕，得意的笑。

“是啊，大小姐！”拿着扇子狠狠敲了敲羽白的脑袋，金焕笑道。

武试完全结束以后，名次也被列了出来。夕墨和泠枫最终取代了‘话题焦点’的羽白和金焕，被人不绝的谈起。

毕竟那日的比赛，即使是三日之后，仍然令人心有余悸。

若有可能，可千万莫要与狐族为敌。

这是观了全程武试的其他氏族，统一得出的结论。

最后那日，按照惯例，武试的前三甲要上台被大家瞻仰瞻仰。

大家永远忘不了那天……

整个启云泽都静默了。

“嘿嘿，原来飞扬一直以假面在江湖上行走，还请恕飞扬无礼。”在一个狐狸青年不满的嚷嚷着什么‘不男不女的扮相’、‘为什么还用易容术’的时候，羽白在光天白日之下，宣布了事实的真相。

于是，静默了。

哗啦啦的，只剩流水声，呃，是流口水声。

若说这绝世之貌是易容而成，大家尚可以接受。可若这是原貌？每个人难免一阵头晕目眩。

“金老头，怎样，不愧是我羽家的孩子吧？”羽白爹美滋滋的看着众人皆为之沉醉的的场景，对金焕爹炫耀道。

“哼，又不是女儿，难不成羽老头你真要这世间男子皆患上龙阳之癖？”

看着周边男子痴迷的模样，羽白爹语滞，愈发的后悔起让白儿女扮男装的决定了。

呦，那个悔呀！

羽白爹恨不得坐在地上当中拍大腿。

突然，又想起家中那个等着白儿‘出人头地’的夫人……

呦，那个怕呀！

羽白爹险些失声痛哭！

“娘的！竟然比我还美！就算为了孩子的长相，这男人我要定了！”

不知在哪里，人群中传出了这样的话。

看着其余女子点头称是的场景。

给我块豆腐吧，白儿，是爹害了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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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不知道冰非长老对那几位族长说了些什么，致使他们没有再深究玄火芝的事情，但是依然有人对余下的玄火芝，势在必得。

比如，蓝宁的爹，七尾族长。

他本就略懂医术，又亲眼看见自己女儿在那么一点点玄火芝的调养下，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了，那么，那玄火芝，自己定是要想方设法得来！

于是，在众部族打算离开启云泽的那一天——

“飞扬。”七尾族长和颜悦色地走到羽白身边，做出借一步说话的姿势。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羽白还是同他来到了花园的相对僻静的地方。

“飞扬，这三颗是东海的夜明珠，每一颗生足了五百年，若修习得时候配在身上，可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七尾族长一脸慈祥的笑容，对羽白说。

在看见夜明珠的瞬间，绕是羽白再不懂人情世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非是觊觎了自己那株玄火芝罢了。

淡淡的垂下眼帘，羽白轻轻一笑，说：“世伯，飞扬无功不受禄。”

“飞扬，你有所不知，我有个儿媳，就是这次也跟着来了的那个，她正带着身子，可无奈自小身体虚弱，婚前又曾受过重伤，以致有了身孕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本我们也只想尽人事听天命，好好将养就算了，可飞扬手中竟然有这救命的玄火芝，我这个做父亲祖父的无论怎样也要为儿媳和未出世的孙儿讨得生机！”

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毛，羽白淡笑着转过身去，不去看那夜明珠，反而背对着七尾族长，道：“世伯，这玄火芝于飞扬大有用处，请恕飞扬无法帮忙。”

心中冷笑，羽白可没有忘记，究竟是谁占了自己爹爹的院子，可不就是那个‘体弱的儿媳妇’？

七尾族长的笑脸有些许僵硬。不过，随即又满脸慈祥的说：“飞扬此时身强体健，自然不比我那可怜的儿媳和未出世的孙儿，我愿以三颗五百年的夜明珠加之我蓝族心法换你余下的玄火芝，何如？”

走到羽白面前，蓝宁爹说到。

未加掩饰的面容就那样近距离的面对了蓝宁爹，盈盈的目光如秋水般覆上了蓝宁爹的眼睛。对上这样的脸，蓝宁爹有一瞬间的失神。羽白瞧着蓝宁爹手上的夜明珠，眼神闪了闪。

或许是看见了羽白眼中略动的眼神，七尾族长越来越自信。他素来知道这个羽飞扬贪财，这种宝贝摆在面前没有不要的理由，更何况，还有他本族的心法！

不知不觉，那种得胜的笑容便挂在了脸上。

看见蓝宁爹的神色，羽白一阵阵的好笑。

低眉顺眼，羽白声音轻柔的开口：“蓝族的心法何其珍贵，飞扬本应将玄火芝双手奉上的，奈何玄火芝对于飞扬来说也是有不可替代的用处的，真的是……对不住了。”

一番话，说的好不惋惜好不悲痛。

说完，羽白转身便要往喧闹的前庭走去。

呆愣了片刻，七尾族长眼看着羽白要走回闹区，立即迅速拦到羽白面前，不敢相信的问到：“飞扬当真不愿将玄火芝让给世伯？”

“不愿。”

两个字，说的清清楚楚，断绝了一切可能性。

“羽飞扬，你莫要太过张狂了！”慈祥的伪装退去，凶狠逐渐爬上这个自称修仙之狐的脸上。

羽白平静的看着他，心中暗喜。

小说话本诚不欺我啊，反派角色果真开始在恼羞成怒以后暴露真面目了！

羽白不是痴傻，自然知道之前是谁一直在八尾对待泠枫的‘玄火芝’的问题上添火加柴就盼着越烧越旺。她更知道，

“你以为以你一人之力，可护得这至宝周全吗？”

说话间，这个仙风道骨的七尾族长，绝对露出了可谓阴险的表情。

将自己怀有玄火芝的事情泻露出去，羽飞扬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倒是各路贪图灵药的人只要来插上一脚，也足够要了羽白的命。

更不需要说，面前这人似乎就有你不给，我便抢的打算。

本来面无表情的羽白，看着七尾族长，突然粲然一笑。

一笑，天地为之失色。

“伯伯你当真是听不懂人家的话吗？我这玄火芝马上就要本用掉了，到时他们抢什么去呀！”

略微偏过脑袋，羽白的表情纯真又……绝美。这两种感觉，很不协调的协调在一张脸上。

面色一寒！七尾族长被羽白的话激的气血攻心，竟伸手向羽白腰间的香囊摸去！

那香囊装着羽飞扬搜罗来的所有宝贝，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

“无耻！”羽白闪身一躲，然后一掌向蓝宁爹胸口击去！

“轰！”蓝宁爹险险夺过，掌风便击碎了他身后假山上的巨石！心中一凛。蓝宁爹不敢相信的看着羽白，心想这羽飞扬原来竟然一直隐藏自己的修为吗？

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那边再喧闹，也都知道这里出了些事情。

于是在下一刻，大家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羽飞扬面带着些许红晕，似乎是羞恼。一手护住腰间一手做攻击状。

而另一边，则是面色铁青的七尾族长，全没有往日淡然的神色，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羽飞扬。

“飞扬，发生了何事？”

一个墨色的身影落在羽飞扬的身边，低声询问，打破了场面的寂静。

“怎么了？”羽白状似愤怒的一哼，脸上带些羞恼的神色。

这种表情……怎么好像是某种特定情况下的反应？

大家看了，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七尾的族长，却见七尾族长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

怎么……又有些不像了？

这时——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飞扬不过不愿再掩了这副容貌，不过才以真容示人几天，竟就出了这当事……当真是……”说着，羽白竟还愤愤得瞪着七尾长老，一副受了多大侮辱的模样！

原来如此！

本来不太确定的众人此刻都确定了！

原来七尾族长竟然是个迷恋美色之人，竟然还妄图轻薄羽飞扬！

这就是大家从羽白的表情中得出的结论。

一时间，责备又鄙视得目光纷纷落在了七尾族长的身上，结果他的脸色更青了。

当然，羽白爹、金焕和夕墨没有如此随波逐流，还属于保留态度。

前两个人实在太清楚那种受了委屈想要寻死的模样完全不可能在羽白身上出现，而夕墨，则纯粹是不信任羽白此人的人品，呃，或者说是狐品。

正当众人义愤填膺准备一起声讨七尾族长的时候，忽然听到‘噗嗤’的一声笑。回头，看向羽飞扬，哪还有了半点受了委屈的模样？完全是一个成功骗过大人的小孩子的狡黠样子嘛！

“哎呀呀，他们都相信了呢，看来世伯你品德有限嘛！”羽白浅浅一笑，然后瞬间敛去了笑容，走近了七尾族长，一字一句的说：

“如今当着大家的面，我们把话说清楚。”

扫了一眼明显在看八卦的众妖，羽白缓缓道：

“这玄火芝我早已决定留给我的好友疗伤增进修为，那朋友在你眼里一定卑微到不行，因为他甚至不是飞禽走兽，而是木族。可是，即便如此，也比给了你这道貌岸然的糟老头子好。至于你的那个儿媳妇……”

说着，羽白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引得大家片刻的失神，然后说：

“我管她去死……我羽族向来记仇，我可没忘是谁占了我爹爹的独院。”

说完，羽白起身，走向金焕这边，走了一半，还回身看着七尾族长，说：“要抢便来抢，我爹爹不跟你一般见识不代表我这样，听着，我，羽飞扬，随时奉陪！”

说这话时，羽白还向人群里扫了一眼，莫名的，那眼神无比的凌厉，完全没有羽白往日散漫的模样，倒是隐隐的，看到了些夕墨和泠枫的气息。一时间，竟完全没有人敢动玄火芝的念头！

说完，便向自己爹和金焕走去了。

“羽飞扬，你这黄口小儿，今日我定要代你爹教训教训你！”

回过神来的七尾老头暴怒，拔剑便要向羽白刺去！

因为大家站的较远，这些人中也唯有夕墨有能力一帮，因为明眼人都看出，七尾老头这一剑刺去，羽飞扬必然是重伤。

然而夕墨没有动，因为他看见羽白已经动了。

大家都只看见羽白将手中折扇打开，然后轻轻朝着七尾族长一扇，瞬间空气中就出现了三个巨大且炽烈的火团，气势凶猛地向七尾族长奔去！

羽族本来也擅长火类的仙法，大家也没有在意，可是，那三团火竟然大有吞噬万物的气势，而且……七尾族长的剑，融了！

族长使用的剑，就算不是什么仙器，却也一定是不凡之品，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就融的一干二净？！

羽族的火术，何时竟这样强大了？

大家看着一脸肃然的羽白，在心中想。

此时羽白的那张绝世容颜，在火光的照耀下，神圣如不可侵犯的九天仙子，倒没了半点的妖媚之气，与七尾那震惊而僵硬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玄……玄火……麒麟玄火！”

五尾族长看着那团火焰，呆滞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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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飞扬，你那个什么麒麟玄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泠枫和夕墨都没有过多的言语，反倒是金焕一直问个不停。

而羽白也一反往常的坦然，支支吾吾就是不肯多言。越是这样，金焕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金焕就越是碎碎念。

“什么怎么回事，本公子勤奋修行，终于修成正果然后惩治了奸佞小人大快人心，不可以吗？”

羽白翻了个白眼，第二十九次如此大言不惭的说。

泠枫如常，第二十九次抖了抖。夕墨似笑非笑的看了泠枫一眼。可怜枫，当初真的相信了羽飞扬的‘片面之辞’。

“少扯了，你的火术到了什么程度我再清楚不过，这么多年，杂七杂八的东西你学了多少，本族的仙术何曾这样精修过？别说让族长色变的麒麟玄火，便是能融了我的铜钱的炎火你都未必能祭出来！”

羽白气闷，可奈何金焕说的的确是实话，别过头，羽白开口，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跟我要好得那个火麒麟吗？来前我曾叫他给我喷出来三团火，那玄火是我封印于扇中的。”

“封印？这么说你就只有那三团火，七尾那老头要是再大你便束手无策了？”

金焕瞪眼，颇不赞同的反问道。

“谁说的！”羽白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狐狸（如同？），孩子气的拍了拍腰间的香囊，随着里面丁零当啷的乱响，羽白得意地说：“我有多少宝贝金不换你也不是不知道，哪样不够他对付个几盏茶的时间？”

说完，便又加速前行了。

封印？落在后面的夕墨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看同样一脸凝重的泠枫。

封印玄火，这是什么样的能力？况且那火麒麟肯乖乖的为羽飞扬吐火球，这也……太听话了些吧！

四人此时算是在外完成长老的任务，本来也没什么目的性，索性先去羽白的小酒屋商量行程与计划，也好过呆在满是四人崇拜者的启云泽强。

当然，现在起云泽更是呆不得了，七尾一族得人，除了蓝宁，羽白算是得罪了一个精光。

正当几人又行了五六里，迎面飞来一只大鹅，近了，才发现那大鹅……不，该说是纸鹤是朝着羽白飞来的。

几乎是一瞬间，羽白的脸就青了。

只见那大鹅（纸鹤）一头撞上羽白，然后发出了底气十足的女高音：

“你这逆子，给我滚回来！！！！！”

说完，那纸鹤就化成了飞灰。

“这个……先随小弟回堂青兮山可好？”

羽白尴尬的说到，在没得到三人回应的情况下，又加了一句话：

“家母素来热情，咳，呵呵……呵呵！”

青兮山。

“飞扬，家门近在咫尺，为何竟不敢入内？”幸灾乐祸的声音。

“飞扬，可要为兄为你敲门？刚好，在下和枫弟还未曾拜会过伯母。”勉强忍下笑意，装的一本正经的声音。

“……”没有声音。

羽白哀怨的看了眼金焕和夕墨，悲哀的发现原来这世上只有泠枫一个好人。

刚刚一路走来，真可谓是满目荒凉满目疮痍饿殍遍野……

满地都是花枝招展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女子，为了显示自己的贤惠到处帮忙……甚至为了些活还争抢打斗了起来，其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这些女子的目的……就只有羽飞扬！

羽白终于肯承认娘亲那声音不是底气十足而是满腔怒火了。

任哪一个娘亲看见众多女妖在自家门口喊着今生非自己女儿不嫁或者认定了自己女儿甚至说只要自己女儿给她留个种，都会崩溃吧？

奶奶的！我女儿要是有种我还让她找别人干毛！

怒火攻心的羽白娘真想冲出去喷两个火球烧走那帮女妖，可如今她不再是当年火爆的赤狐小姑娘，而是堂堂的赤狐当家主母了，自然……

涵养……涵养……羽白娘一边让羽白爹跪黄豆，一边不停的对自己说。

“给我滚出去把事情摆平再回来挨板子！”

羽白还没踏进门，就听见娘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依旧，底气十足……

于是羽白只好飞身到每次爹爹说话站的高台上，站定。那高台其实并不是很高，但是奇怪的是只要身出青兮山内，无论在哪个角落都可看见台商的人。所以，众女妖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了……

“羽少还是这样的美艳动人啊！”

“是啊是啊，不枉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他的家乡拜会他的母亲，姐姐，你说羽少是不是会很感动？”

“好妹妹，这是一定的，等进了门，我们还要好好的服侍母亲大人的。”

“姐姐说的是，妹妹也有此意呢！”

不只一对‘姐妹’在说着这样的话语，金焕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要走火入魔了……

“诸位……姐妹。”羽白咬牙切齿的打断，大声说道：

“在下谢过诸位姐妹的情谊，可在下实在无法接受诸位姐妹的心意，可否……”

“为何不可接受？我们对羽少都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个屁，还不是看上了本少爷的美貌……

羽白眉毛不停的抽动，台下三人的内脏也在不停的抽动。

“实在是因为……”

“不管是因为是什么，除非羽少你今日叫我们看看你的心上人或纳了我们其中谁为妾，否则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自古以来，小说话本中‘妖女’都擅长把胡搅蛮缠不讲理发挥到极致。

羽白算是理解了。

不知道谁告诉过她一句话，那句话叫……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面对貌美的女妖们，羽白的赤狐本性都爆发出来了。

“告诉你们，本小姐是女人，不过男装走江湖罢了！我谁也不要，爱信不信罢！”

一怒之下吼出这样的话，全场都静默了。

“嗤——”不知是谁带头，笑出了声，紧接着，全场大笑，有些女妖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姐妹们，看咱们把飞扬逼成什么模样了，连这样的谎花都说出来了？接下来飞扬是不是又要说你在某方面‘不能’了？”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子大声说完，接着又是一阵花枝乱颤。

羽白语滞，因为这个理由，她着实是考虑过的。

“你们瞧瞧，羽少那一身少年的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都是坏男人的模样，可有半分我们女儿的娇媚么？”

这话，出自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之口。

闻言，羽白真的竟低头瞧了瞧自己，是不是真的浑身坏男人的模样。此刻她还是米色的丝袍，一手握着扇子一手微微仰起，呈敞开怀抱装，再加上那有些疑惑的绝色容颜，真是闹得众女妖心中疼痒难耐，真想上前好好疼爱一番……

金焕回头看着羽白家房顶颤抖着的一千零八十片瓦，摇头，叹气，然后……继续狂笑。

这时，金焕接收到了羽白的目光。

我真的那么失败吗？

活了一千岁，羽白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还好了……这也可以说你易容太成功了。

金焕‘中肯’的评价。

“你们……当真不信我是女子吗？”

羽白不死心的再一次问。

泠枫跟着大家，一同摇头。

羽白要哭了……倒不是因为怕了这些人，而是……自家的那一千零八十片屋瓦阿……颤抖的它们可是在代替自己承担着怒气啊！

事在人为，要坚信自己能创造奇迹！

这时，羽白又好死不死的想起一句话，然后——

“不信吗？夕墨公子可以为在下，咳，奴家证明啊！”

夕墨，偿还我的救命之恩的机会到了，还不快为我证明？！

羽白的眼神清楚的传达着这样的讯息。

此刻，羽白真的认为以夕墨的信誉，是足够说服这些人的。

羽白的想法是对的，但这并不影响羽白事后无数次的捶胸顿足，后悔自己认人不清。

话说夕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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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羽白的一句话，当下就把注意力的焦点转移到了台下不远处的那三人。

只见那三人，一个一身金光闪闪表情狰狞，一个身着海蓝长衫表情凝重，还有一个……墨色衣袂笑容暧昧……

总之，一个比一个奇怪。

其实不得不说，羽白的挑选是很正确的，泠枫金焕名气均不如夕墨，况且夕墨身为狐族内定的下一任宗主，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总不至于陪着羽飞扬一同胡闹的。

“这个……”夕墨先是一怔，随即高深莫测的一笑。

轻轻一蹬脚，便轻盈的落在了羽白的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羽白，然后对台下女妖们说到：“飞扬确实是女儿身，只为行走方便才改扮男儿装束。”

说着，又看了眼羽白，然后抑扬顿挫的说道：“飞扬姓羽，名白，字飞扬。”

羽白……

羽白……

羽白！

金焕皱眉，神色不明的看着夕墨……

所有女妖们皆瞪大了眼睛，她们或多或少，还是听说过那个绝色女子的名声的。

可是……羽飞扬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女子啊！

虽然得到了夕公子的证明，可还有那么一丝疑虑在心头的。

“你们同为狐族，自然狐狐相护！”

有人说出了大家心中的顾虑。

这下子，连夕墨的脸色都有些僵硬了。

不过，夕墨总归还是夕墨的。

羽白侧头，只想看他如何处理这般状况，却见他颔首一笑，左手虚我成全置于唇前，轻咳一声，似是决定了什么。

“既然这样……”

夕墨的笑意愈发的明显，然后在下一刻，羽白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一拉，紧接着跌进一个怀抱！

然后，头上的檀木钗被一只手拔了下去，发丝瞬间飞扬了起来。

最后……唇被什么轻轻覆上了！

天啊~！

台下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夕墨竟然……竟然吻了羽飞扬！

黑色和淡淡的米色，在那里相拥相吻，阳光透过千年古木直透而下，在两人身上打出了淡淡的光晕……

好美的一幅画面！

有人陶醉了。

当然，不包括夕羽金泠四人。

\奇\话说羽白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就感到身上中了什么法术，紧接着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些变化，胸和臀竟然……竟然……

\书\羽白欲哭无泪的感觉着身体的变化……

“接下来好要飞扬好生配合一下。”

羽白想不明白，为何唇瓣辗转之际，她还能听到他如此清晰的低语。

然后，夕墨放开了羽白，却手臂一紧，将羽白拥在了怀里，手掌抚着羽白如缎的长发。

“如此这般，诸位……可相信白儿是女子了吗？”

那温柔的神态，那有礼的举止，此刻那黑衫男子的勾人程度竟然似乎不亚于羽白！

丝毫不亚于！！！

“白儿贪玩，还望各位恕白儿欺瞒之罪。”

一句句里面的宠溺，令人完全找不到是在做戏的破绽来。

女妖们看着羽白‘凸凹有致’的身材，呆滞。

泠枫和金焕几尽吐血，不过是原因不同罢了。

羽白靠在夕墨的怀里，泪流满面……曾几何时，她羽白也这么窝囊了！

“夕墨！”

自家的花厅里，娘亲去准备茶点，爹爹闭关——揉腿，徒留四人呆在厅里，面面相觑。

说是面面相觑不太贴切，应该说是相顾无言，唯有火花闪才对。

终于，在羽白对夕墨放了无数火花以后，终于爆发了。

“他老子的你把你这个变身术给本少爷我解开！”

羽白顶着这个‘凸凹有致’的身材，暴走怒吼。

虽说此时跟她本来的身材相去不远，可是她今天穿的可是很贴身的衣物，前面后面那有那么多不料，每看见泠枫都不肯正眼看自己了吗？

抬手一挥，羽白便恢复了男子般的清瘦，泠枫暗中松了一口气。

“咳，飞扬还有何事要为兄帮忙吗？”

瞧了眼面色不善的泠枫和金焕，夕墨浅笑一下，问道。

看着夕墨无辜的样子，羽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难道为兄理解有误？飞扬不是要为兄帮忙证明吗？但你也看见了，她们并不相信，为兄也只好赌上自己的人品了。”

你没有人品……

看着夕墨，面前的三人一同在心底说到。

“飞扬也无需太过介怀，若为兄不做出些牺牲，你也瞧见了，她们是不肯信的。”

羽白无语……

一个人的脸皮居然能厚到什么程度，她算见识到了。

“飞扬总不会想要在下帮她们剥了你的衣服来证明吧？”说着，夕墨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向下看去，接着更加令人崩溃的开口，道：“飞扬就不怕她们看了，更狼哭鬼号得要嫁你了？”

羽白听不下去了……

究竟是谁说她和金焕猥琐的……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大巫啊……

“飞扬还是不要如此了，反正你我两人都是男子，也不算你占了在下的便宜。”

“啊啊啊！夕墨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修行尚浅的某人终于发飚了，巨大的火球一个又一个的冲着夕墨飚去！

轻而易举的躲开，夕墨还轻松的看着那些火球以极大的气势将厅内家具化为飞灰。

“原来羽族竟是如此富足，红木家具都可用来当靶练习。”

简单的一句话，又将羽白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一秒后……

“金不换快走……一会儿娘亲一准宰了我跟母鸡一起炖汤了！”

说完，便疯了一样冲出羽家祖宅。

在四人御气飞行了不足百米时，只听见那足以令人心惊的声音怒吼！

“不肖子，有本事再也不要出现在老娘面前！！！！”

可怜飞扬，被人陷害的，有家也归不得了。

瞧着逐渐远去的四人身影，回想着八九两大公子的眼神，羽白娘老泪纵横。

如今她已经不盼羽白魅惑天下苍生了，她哪怕能寻得一个木族的郎君嫁了，这也算是可以瞑目了。

羽白娘试了试眼角，转身回房了。

市镇，白羽阁。

掌柜的一手支脸，胳膊支在柜台上，双目微合，似是在闭目养神。

乌黑的头发如水一般流淌而下，随意的落在肩上，后背上……微微敞开的胸口上，随意而……性感。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朱色的唇微张，嘴角浅浅的翘着，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墨绿色的长衫柔软且光泽淡雅，一看就价值不菲，腰间黑色的腰带垂落在地，因为过堂风而微微扬起。

大堂里的酒客见掌柜的在小憩，也都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生怕惹恼了这个一句话就可左右老板飞扬决定的人物。

这些天来，羽飞扬尚有真容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同时，大家也对他究竟是男是女一事各执一词，数十场争执下来，互不相让。

于是，白羽阁的生意再一次疯狂了起来，不惜一掷千金的进来喝酒，就是为了在此蹲点，以见羽少那销魂的真容。

销魂……

柳沐风嘴角又一次勾起。

若是被她听见了，又会发狂吧。

柳沐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换了个姿势。

那丫头，还是没调教好啊，碰到厉害人物，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要再想想办法了。

而此刻的柳沐风肯定没料到，羽白已经碰上这样的人物了。

“沐风沐风，我回来了！”

正想着，米色的身影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冲到了柳沐风的面前。

柳沐枫睁开眼睛，目光落到某人身后那长相神色均不同的三人身上。然后，缓缓移了回来。

“终于回来了，老、板！”

柳沐风成功的看见羽白僵硬并胆战心惊着的表情。

金……金焕，我们完了！

羽白在心中说。

是你完了……

金焕神色阴郁的看着夕墨，思索者到时候该怎样同柳沐风好好‘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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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沐风沐风，你是不是又要渡劫了？你看我给你拿了玄火芝回来，我马上给你推宫过穴，再加上玄火芝，你的老毛病肯定都没有了！”

看出情况不太对，羽白马上宝贝兮兮的拿出玄火芝，然后拉着柳沐风进了后堂，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三个客人丢在了外面，晒太阳。

如果不是临走前柳沐风看向三人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夕墨等三人还真的有被完全无视的感觉。

“金……金公子。”店小二走了过来，颤颤巍巍的对金焕说：“柳先生说今天让你招呼客人。”

招呼客人……金焕眼角抽了抽，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接客？

可奈何发话者是柳沐风，金焕也只能认命的取来一块抹布搭在肩膀上，郁闷的端起盘子招呼客人了。

“来喽~”金焕很入戏的进入了角色！

夕墨泠枫两人面面相觑。修行上万年的木族地仙当掌柜的，金家的公子当跑堂的，白羽阁果然……特别……

“金少。”夕墨走到擦桌子擦得兀自欢快的金焕身边，问：“飞扬不惜得罪七尾的长老，就是为了要把那玄火芝留给那掌柜的吗？”

金焕抬头瞥了夕墨一眼，又看看略蹙着眉毛的泠枫，说到：“别多想，你要是也不要工钱给她管店还把店打理得井井有条然后再不择手段的帮她敛财，她也会这般对你的。”

说着，金焕一笑，说：“瞧，我正在努力的向柳沐风的方向发展。”

如果没有柳沐风，以他跟羽白的张狂性格，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在木族，除了几乎不出现的人参精以外，大概就要数柳沐风最有资格了。有他坐阵，还有谁赶来踢场？

只不过，一直令金焕不解的是……为何柳沐风偏偏瞧上了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真的是只喜欢喝她酿的酒吗？

金焕熟门熟路的带着夕墨和泠枫走到了白羽阁的后院，不知踏上了多少条幽径又走过了多少条回廊，三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型人工湖边，坐在了湖边的亭中石凳，里面有柳沐风命人为他们备好的饭菜。

单单只看外面的那个酒楼，夕墨和泠枫是绝对不会想到，羽白口中的后院会雄伟到这种程度，更想不到，这个身处闹市中的花园，居然有这样的灵气。

“飞扬为何去了这么久？”夕墨看着自斟自饮好不逍遥的金焕，问道。

“没听见她说推宫过穴吗？自然要很久。”而且，很耗内力。

“他……亲自？”

泠枫忽然开口。

“不然呢？论修为的精纯，我比不过飞扬，要不然那家伙一定会连哄带骗让我去给柳沐风疗伤。”

“疗伤？不是说用来度劫？”夕墨执起酒杯，轻嗅，似乎是不忍心下口。

“柳沐风化形的时候被白蚁啃噬过，留下的病根。”金焕抬眼，看向一个方向，淡淡的说。

还记得那个时候柳沐风曾经无意中说过，若想彻底医好这伤，除玄火芝以外根本毫无办法，若医不好，以后每千年一次的劫数，将会一次难过一次，最终会落的灰飞烟灭的下场。

没想到羽白竟然真的记下了。

柳沐风的顽疾若被医好，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过不了多久，世上就会知道已然万年不曾现世的玄火芝，被羽飞扬赠了柳沐风……倒时……羽白这断袖之名算是落实了。

“金不换，去启云泽一趟还学会在背后编排人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柳沐风的声音自金焕一直注视的方向处传来。

说着，一个墨绿色的人影便从一丛灌木中出现。

夕墨和泠枫均是一震！

这人与刚刚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容貌上虽然没有变化，若说初见时他的脸上如同蒙了一层灰色的纱，那么如今不仅将那层纱除去了，整个人还仿佛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下一般。

这就是玄火芝的功力？

“你们狐族还真是有趣，越往上便越不堪，刚刚飞扬与我描述了，小金你还是莫要再参加你们狐族的什么‘盛会’了。”

顿都没有顿一下，柳沐风就这样把话说完了，似乎完全不知道，在座的还有狐族‘最往上’的两个后辈。

可怜泠枫，这会倒是反过来被骂了一句他最喜欢说的‘不堪’~

金焕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看来，也不用自己跟柳沐风‘添油加醋’，这怨气已经上升到这种程度了。

小金何小白都知道，当柳沐风开始指桑骂槐或者干脆指槐骂槐的时候，他就是真的不高兴，而不是耍着人玩了。

闻言，泠枫面上一凛，而夕墨也略微有些尴尬。

但随即，夕墨便拿起酒杯，举至面前，朗声道：“在下九尾夕墨，这杯敬柳兄。”

金焕赶忙摆正了姿势，做出看戏的姿态。

若柳沐风当真如此就被摆平，他这几百年能吃了这么多的暗亏吗？

只见柳沐风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漠声说到：“老朽的年岁该胜过你父辈的父辈了，兄字还是称不起的。”

夕墨一愣，然后绽起一丝笑容，说：“晚辈夕墨，见过柳老前辈。”

谁知，柳沐风似是油盐不进的，竟然把脸转向了金焕，恨铁不成钢的说：“飞扬带回来的朋友愈发的不堪了……我以为你这质量的已然算做极致了。”

金焕笑容僵在脸上，这算连他也一起骂了吗？

夕墨不气馁，夕墨再接再厉。

“前辈，不知晚辈……”

“我老吗？”柳沐风很不情愿的把目光重新投掷在夕墨身上，那媚眼如丝的模样，竟然同羽飞扬使媚术时别无二致。一直不语观察着的泠枫忽然有些名白为何羽飞扬媚术竟如此厉害了。

拜托，刚才是谁说自己是老朽的啊啊！！！

“我平生最恨别人叫我前辈。似你二人这庸脂俗粉的模样，居然还敢跟飞扬来我白羽阁？”

若非看在这人是他们的前辈，泠枫当真有拔剑比试的想法。

转头看了眼金焕，泠枫的眼神中破天荒的出现了些许的同情。

跟着此人浑了这么久，你还是如此这般……当真是……不宜了……此刻，他倒觉得羽飞扬与金焕的‘荒唐’已经算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有这么个为老不修的东西在这儿，那两个小的也很难成为很正的下梁。

所以说，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十年前的泠枫不可能相信自己，如今竟然已接纳像羽飞扬和金焕这样的人。

“沐风，飞扬怎样了？”

总不能再让柳沐风说下去，金焕赶忙岔开话题。

“飞扬此番耗了不少修为。”柳沐风长长的睫毛垂下，淡声说：“不过，我的顽疾已经尽数除去，修为自然不似从前。”

“那她现在怎样？”金焕忙问。

“现下在我房间睡着。”

夕墨看见金焕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古怪，但随即又释然。

那柳沐风的房间不知道有多少陷阱机关，羽白睡在那里倒也安全。

这就是金焕释然的原因。

“那么……”柳沐风也给自己斟了杯酒，举起，看着夕墨泠枫，道：“在下柳沐风，前段时间飞扬承蒙二位公子照拂了，沐风今后自会好?好?偿?谢！”

柳沐风的房间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凝神的能力非常的好。羽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沉的睡去了，然后，又陷入了梦境。

只是这次，她似乎感到腰间的玄火珠散发出了柔和而美丽的红色光芒。

这次羽白掉落的地方，不像以往那样山清水秀，灵气逼人。

入目的是一片荒凉，四周都是□的山石，头顶烈焰逼人，空气如同燃着了一样，连地面都在散发着热气。举目望去，相隔很远才能出现一点微弱的绿色，还是病恹恹的。

这回，羽白没有如愿看到那三人组，倒是听到了不远处的秃林里传来的打斗声。

御气过去，果然，看见清儿等三人在那里，同他们战做一团的，还有两种羽白没有见过的妖兽。

那两个妖兽一个头白脚红，长得如同猿猴一样。另一个似鸟非鸟，样子有些像蛇，但却有四只翅膀，六个眼睛三只脚，样子古怪至极。

说是他们战做一团，不如说是清儿同那两个妖兽战做一团更为恰当，玄峥和念远，摆明了就是站在旁边看戏的，只差摆上些茶水和瓜果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羽白很想上去踹那两人一脚，以泻心头的不满。

这时，只见不远处的清儿一边从容的躲过两个妖兽的攻击，一边还不停的叫嚣着。

“哎呀呀，如今这山贼竟然都生得这般……有个姓吗？”

“拿命来！”

“真是的……就不能来个生的俊美的，再不济，也该把身材练得好些再出来混啊。”

“拿命来！”

“这样本姑娘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把你们带回去当压寨夫君了，保你们高床暖枕，吃香喝辣！”

“拿命来！”

“噗——”

“噗——”

羽白和颜清的声音重叠了起来。

“你们娘亲太不负责了，居然只教你们说了这一句话！”

颜清说出了羽白心中所想。

“拿……”话还没出口，那两只就被两团泥巴堵住了嘴。

“话说，你们此番究竟是劫财还是劫色？若是劫财，那穿紫衣华服的人家里可有大堆大堆的金山，像沙漠似的。”

玄峥笑容凝固。

“若是劫色，自然就非那白袍男子莫属了，你们可曾见过比他还要风度翩翩的人吗？念远可是让我都着迷的人呐！”

念远笑容僵硬。

好吧，羽白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这两人都不上去帮忙了。

“念远，清儿果然还是更‘欣赏’贤弟你的。”不知道为什么，羽白听出了玄峥语气里面的些许不满。

是因为颜清夸他玄峥的财富而不是夸他玄峥的容貌气度吗？

突然，羽白感觉心里有些酸涩的滋味。

忽然间想起，冰非长老告诉他们的，龙狐两族的大战，是因为玄峥和颜清两人的决战而终结，而颜请……似乎已经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抬眼看去，那白色翩然的背影，羽白忽然想离开这个梦境了。

就在羽白愣神的时候，颜清袖中飞快地飞出两段白凌，灵巧的把那两个妖怪捆了个结实，下一刻，那两个东西就已经以很滑稽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念远念远，这姿势算不算得上是狗吃屎？”

颜清似乎是很高兴，转过身来跑到两人面前，这时，羽白才看清了颜清的脸。

真的……同她一模一样！尽管她心里早有准备，也还是被吓的怔在了原地。

如此相像的人，任谁见了都会区分不清吧。

羽白按捺下心中泛起的丝丝异样，继续看着事情的发展。

“臭女人，要杀便杀，何苦羞辱与我们！”

那如同猿猴的妖怪大吼。

“奇了怪了，我们三人走的好好的，是你们冲出来要我们‘拿命来’的，怎的又变成我要杀你们了？”

颜清神色调皮，又不解。

“清儿……”念远叹息，然后开口，道：“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其状如蛇，而四翼，六目，三足，名曰酸与，见则其邑有恐。这两句话，难不成你没听说过？”

“你……你的意思是……？”颜清重复着前两句话，然后又看着那两个妖怪，惊讶的说：“难不成这猴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朱厌，那四不像是酸与？”

见念远道出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然后一脸悲愤的说到：“还说你们不是来诛杀我兄弟二人的？我们已经退居到这荒凉之地了，为何竟然还不肯放过我们！”

羽白是没听说过朱厌和酸与，倒是看见颜清本来戏谑的神情上，出现了好些愤怒和悲悯。

羽白不解，这愤怒是为谁，悲悯，又是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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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同青龙白虎相去不远，朱厌和酸与也同属上古怪兽，只不过前者是圣兽，后者是凶兽罢了。前者的出现代表着统治清明百姓安泰，而后者则会带来灾祸战乱。每每出现，都是所有修仙之人围堵追杀的对象。这几万年来，已经鲜少看到朱厌这样的妖兽现世了，人们也心安理得的认为如今盛世开泰，民风淳良了。

如今颜清算是明白了，所谓的凶兽不再出现，也只是因为他们被迫躲在了如斯荒凉的地方，苟且偷生罢了。这种荒凉的地方根本就无法进行修行，且看他们那所剩不多的微薄的功力就能知道了。而且终日还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见到修行较高的人就当作是来猎杀他们的人……这种日子，竟然已经过了数万年了吗？

那朱厌和酸与在那里兀自悲愤，而羽白看见颜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最后一掌击向一旁的岩石。

“轰——”

那岩石瞬间四分五裂，惊得几人说不出话来。

“放屁！他们一天天你争我夺，竟然还把出现灾祸的缘由归结到几个不相干的古兽身上？！”

说的好！羽白右手握拳击进左掌，在心中赞叹。

苦笑着摇摇头，念远没有说话。

“朱厌，酸与，凭什么这世道要让那些真正做了恶事的人道貌岸然逍遥法外？”

颜清显然变得比那两个被堵杀的还要激动。

“若是我，不叫我现世，我便偏要现给你们看！”颜清昂起头，看了眼玄峥，颇有些挑衅意味的说。

“朱厌，酸与，以后你们便跟着我吧，我要带你们出去看看如今这大好的山河！有人欺负你们，我帮你揍他们便是！”

说着，颜清一挥手，除了缚在他们身上的白绫，很是豪迈的说。

羽白没有忽略，那两个凶兽眼中瞬间燃烧起来的光亮。

那是本来枯井一般的眼神，而因为颜清的一句话，重新涌出汩汩清泉。

“原来清儿知道上古的凶兽体内的力量？”玄峥有些诧异。自古以来，并非所有修仙之人的目的都是杀死他们的，若是能够驾驭，那自然是得到了另外的一番力量。因为大凡上古怪兽，都是有些神秘未被人知道的力量的。

刚刚颜清的一番话，无意间，已经收服了这两个东西。而且，死心塌地。

那么他们的力量……

不过这些，玄峥并不认为放养长大的颜清，会知道。

“峥，你太高估清儿了。”念远再度摇摇头。

这时，只听见颜清说：“当然了，我只负责打架的。如果缺钱的话，要找那个穿紫衣的男人，若是想下毒或者救命，可一定要找那风度翩翩的公子，他的泻药痒粉春药可都是药力持久的！”

几句话，听得刚刚还很是激动欢欣的朱厌和酸与目瞪口呆，也让颜清身后的两人再度沉了脸。

清儿，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念远的）春药药力持久的？！

“好了，要不要跟本小姐去闯这大好山河？！”

那语气中的感染力，让羽白都想要跟着颜清混了。

突然间，情境转换，羽白站在一片茂密的丛林里，然后听见颜清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说：“小猪，小酸，你们也说说，下一站去哪里玩？”

“死狐狸！我不叫小猪，我叫朱厌！！！”

“你这人好不讲理，我让你叫我小颜，自然要叫你小朱了！”

紧接着是一片胸闷得无语。胸闷和无语的，当然是那个小猪了。

然后，情境再次转变，这次，羽白发现自己在一个山神庙里，颜清、玄峥、念远还有朱厌和酸与，都在一起，不过，酸与却是躺在一堆稻草上的。羽白看见他的浑身血肉模糊，Qī.shū.ωǎng.有两个翅膀已经折了，无力的搭在一边，念远满手的银针，飞速的将针插在他周身的大穴上。

酸与痛苦的呻吟，而他每呻吟一声，羽白就看见颜清浑身颤抖一下。最后玄峥忍无可忍，拉过颜清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瞬间，颜清仿若失去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玄峥的怀里。这时羽白才发现，颜清的身上也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暗红的血液带着皮肉凝固在白色的衣衫上，妖娆而美丽。

半晌。

“清儿，他的性命已然无忧，但是……”念远看着酸与，顿了顿。

“但是什么……”颜清毫无血色的双唇，开开合合，虚弱的说出话来。

“但是四翼中的两翼已经废了，也许他再也不能飞了。”

再也不能飞了……

再也不能飞了……

这句话好像给了颜清好大的一个打击。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羽白清楚地看见玄峥脸上明显心疼的表情。

“清儿，若不然，还是把他二人接到我昆仑龙族去吧，好歹我也是他们的主子，他们总要给我三分薄面的……”

“不！”

酸与和朱厌大声反对。

我们，死都要跟着那只狐狸的。

这是羽白从他们的眼中看见的。

颜清瞬间睁开眼睛，看了看一脸悲戚的朱厌和酸与，说：“带他们出来的是我，我自然要护他们周全。”

酸与会这样，都是我造成的。

不知为什么，羽白听出了颜清得话外之音。

“我不信，若我狐族摆明了就是要护着他们两人，还有谁敢动他们分毫？”

颜清看着念远不赞同的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说：“不过是当他们的头罢了，还能有什么难？”

“清儿，若你愿意，几百年前就可以去到启云泽，做狐族的宗主了。你何须如此勉强自己？”

念远眉头轻蹙，轻轻说到。

“冰非榕悦茂平他们皆忠心与我，我倒是不信，做这个宗主，会有什么困难。”

颜清偏过头，不去看念远担忧的神色。

半晌，颜清看着躺在地上的酸与，说：“只要拥有权力便可在这世上为所欲为……若这是这世界的准则，那便去掌权吧。”

“这样至少……我还是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的。”

羽白一阵心闷……

掌权……那以后，颜清就是狐族的宗主了……到时候两族的大战……

马上，情景又一次变了。

这回，似乎是很多很多年以后了。

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羽白看见颜清已经不再穿着那身白布衣裳，而是穿着淡金色的华服，前襟下摆还有袖子上，都提着复杂的图腾，就是启云泽随处可见的图腾。

而且这一次，没有玄峥和念远。

“这变身术是我特意为你们研究出来的，用了，别人根本无法探出你的元神，你们也不必害怕再被人认出来。”

羽白看见颜清这样对朱厌和酸与说。

这时的颜清，不似前几次那样欢闹，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势，同玄峥相比，也是不相上下。而且，那容颜也褪了好些青涩，变得风华绝代。纵然此刻她与羽白在容貌上仍然相同，可是气度却是真的不一样了。

仿佛沉淀了好久，终归于平静与沉寂。

“清儿……你当真要去吗？”没有丝毫的欢喜，朱厌与酸与问。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总要做个了断的。”颜清起身，看着窗外，眉宇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厌倦。

“若无此去无回，朱厌，你要好好照顾酸与，然后……”止住了要说话的朱厌，颜清继续开口，道：“然后代替我，好好畅游这大好山河。”

“清儿，你定能赢了他的！”朱厌大声说到。

紧接着，屋内一片沉默。

然后，颜清看着窗外的月亮，淡淡开口，眼中带着些许笑意，道：“朱厌，还记得我去抢亲的时候吗？距离今天，也不过几十年的时间……”

说着，颜清转身，直视着朱厌的眼睛，按着自己的心口，道：“可这里却仿佛过了几万年了。”

那一刻，羽白在颜清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四个字……生无可恋……

下一刻，羽白醒了。

屋外洞箫的声音悠悠回想……似带着无尽的回忆。

沐风……

羽白起身，走了出去。

按照他的年岁，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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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寻着箫声，羽白走过了数条小径，来到了湖边的一丛灌木那里。

箫声停止。

“醒了？”

墨绿色的背影未动，只是轻轻的放下碧玉的箫，淡声说，那声音里，在夜色下显出莫名的温柔。

“嗯……沐风都好了？”羽白上前，问到。

紧接着……

“哇哇，沐风你现在好美好美好美呀！”

羽白做惊讶与痴迷状。

柳沐风淡淡的瞥了羽白一眼，说：“你说老朽很美？”

又来了！

羽白抛出去一个白眼球，然后愤愤然，道：“你这模样的管自己叫老朽，除了样貌如我这般的外，你叫金焕夕墨泠枫那样的臭人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啊！”

说实话，羽白一直想让柳沐风开一家养生馆来着，说不定比酒庄还赚钱呢。

“我是木族，自然与你们是不一样的。”

柳沐风看着月亮，说到。

“对了，沐风……你尚年轻的时候，该是颜清的时代吧？”

有些突兀的，羽白问到。

同样沉浸在月色中的羽白没有看到柳沐风浑身一震！

“颜清……你怎么想起来，这个问题了？”

柳沐风转过身，直视羽白的眼睛。

“啊……只是……忽然想知道罢了……据说我跟她生得很像呢！”

不是很像……

柳沐风移开目光……

简直就是……

一模一样……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柳沐风的声音有些生硬。

“哦……是狐族的长老，叫什么……夕冰非。”羽白回忆了一下，然后说。

夕冰非……

柳沐风的神色变得古怪。

“沐风，你一定听说过很多颜清的事情吧，给我讲讲好吗？”

感觉狐族的长老并不清楚颜清和玄峥的过往，所以羽白也很聪明的没有就拿方面谈论。天知道，她看到的那些片断，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又或者，那些片断是不是真的还未可知。

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未见她对什么这么渴求。

柳沐风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开口，道：“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以了解的？”

眼前，仿佛又看见了第一次相见，她那随意却又满是风华的的白色身影，在自己的面前嫣然而笑，说：

“若是真想报答我，便送我一朵花如何？”

已经几万年了？

那面容，那身影，却还是无法忘却……

“这么说沐风没有见过颜清喽？”羽白有些失望。

“我千余岁时是有幸见过她一面的，那时我刚刚化形，却被白蚁所噬，幸而得她相助。”

刚刚化形……

被白蚁所噬……

这怎么跟自己有一个梦境那般的相像？

“沐风……你真的是柳树精吗？”

这才想起，柳沐风这些年，似乎没有现过原型。

柳沐风好笑的看了羽白一眼，道：“终于反应过来了，谁告诉你姓柳便是柳树精了？”

“啊啊！沐风你真的不是柳树精？！”

羽白满脸受挫，指着柳沐风喊道。

其实她此刻，很害怕柳沐风说出她已经知道的那个答案，因为，那意味着……她的梦，都是真的。

那么，清儿和玄峥就是真的有着那样的过往的。

这样，岂不是比彼此相互仇视的死敌，来的更加悲哀？

羽白忘不了，清儿最终那疲惫而厌倦的眼神。

厌倦的是什么，战争，还是……其他？

“我是一棵迷榖。”

柳沐风轻轻笑了笑，说到。

迷榖……真的是迷榖。

羽白后退了一步，没有再作声。

“怎么？被打击到了？”柳沐风好笑的拍了拍羽白的脑袋，完全如同一个长辈一般。

摇摇头。然后抬头，看着柳沐风的眼睛，道：“沐风，你说，我像颜清吗？”

接下来……沉默了好久……

“白儿，容貌相像又如何？你只需记得，活得随心所欲就好。”

千万不要，同他们三人一样。

你，只要考虑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了。”许久不曾看到沐风用这样的神情跟她说话了，上次，似乎还是她跟金焕合伙挑了一个有很多几千年精怪的山寨的时候。

“早些睡吧，我已经拿草药给你调理过身子了，休息个一两天就没问题了。”

柳沐风重新看向月亮，淡淡的说。

羽白知道，这段对话可以结束了。

在羽白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

穿过一片五行阵，羽白瞧见夕墨站在她的杏树林里，似在沉思和冥想。

听到羽白的声音，夕墨的声音锐利的射了过来。

在看见羽白的时候，神色一松。

“这么晚了，夕少怎么还在这里？”

天地良心，羽白是真的很奇怪。

可是夕墨却脸色铁青的回过头，继续研究着周围的树林。

“别研究了……这林子可有沐风精心设置的八卦阵法……夕少……你不会是……？”

说着，羽白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绝对称得上一肚子坏水。

“长夜漫漫，为兄我无心睡眠，这答案飞扬可满意？”

看着羽白只身着中衣，夕墨眼中闪过不知可称为什么的神色，说到。

“哦？原来是这样，那夕兄好好欣赏月色，在下告辞了。”

羽白也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走。

“夕兄不好好欣赏月色，跟着在下做甚？”羽白一挑眉，满脸的小人得志。

“咳，还请飞扬带愚兄回房。”

夕墨轻咳一声，道。

酒席过后，柳沐风和金焕便与他们拜别了，本来夕墨和泠枫也没觉得独自回房有什么困难，可是……这院子竟然是大阵套小阵，小阵交小阵。开始的时候夕墨还兴致有余的破阵找路，直到进了杏花林，所向披靡的夕墨终于生出挫败感了……

这时，羽白出现了。

“也好……不过，夕兄是想要回我房还是……回泠兄房啊？”

夕墨笑不改变，说：“若可以，我倒是很想去沐风的房间。”

柳沐风……在下记住了。

“这……也未尝不可啊，只是没想到……夕兄居然还好这一口啊……这叫什么来着，年下？”

夕墨本来就很勉强才挂上笑容的脸，更青了。

“这个……夕兄这脸色……倒越来越像泠兄了。”

“咳……麻烦飞扬了。”

第二天，当夕墨饱睡一觉起床以后，才猛然想起，枫似乎可能也许……还在林子里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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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个，泠兄……”

一夜好眠，金焕走进饭厅，对明显奔走了一夜的泠枫说：“……昨夜歇息的还好吧？”

那关心的表情，那真诚的眼神，同刚刚已经来‘慰问’一番的柳沐风简直如出一辙！

□裸的幸灾乐祸！

泠枫喝茶的动作一顿，没有作声。而夕墨正拿着勺子喝粥的那只手，明显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昨夜，居然真的让他忘了，枫还迷在那院子里呢……

心中的内疚增加了一点点，咳……枫，便当作是修习了一夜五行八卦之术吧……

有人心中很不负责任的想。

“飞扬还未起身吗？”夕墨看了看在桌上布着一叠叠精致小菜的柳沐风，问。

“无妨，待一会她闻到香气就自个寻来了。”柳沐枫没有抬头，淡漠的说。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几人就看见羽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慢悠悠晃悠悠地来到了饭厅。

头发披散着，衣襟微微敞开，象牙色的皮肤在晨曦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好吧金焕承认，他看得呆了。

纵然这几百年看过无数次，他还是看呆了。

更不要说……某两个人了。

金焕眼眸化成飞刀，向某个方向飞去。

明知道她会这副德行为什么还这么引诱她出来？没看见这里有外人吗？

小金子瞪着柳沐风。

看得见吃不着据说是最痛苦的。

柳沐风闲闲的哼着歌，用眼神回到。

再说你是内人吗？

“沐风，我要喝小米粥。”羽白迷迷糊糊的坐在她常常坐的地方，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对柳沐风说道。

“已经在你面前了，糖罐子在旁边。”柳沐风说。

“哦，谢谢沐风。”

羽白道谢过后，大家就惊异的看着羽白一勺一勺的往粥里面加糖。

我说，你是喝粥还是喝糖水呢？

“飞扬。”吃过早餐，夕墨优雅的漱口，擦手，然后开口，略带着笑意的说。

“哦……”羽白舔干净最后一口粥，然后仰头讨好地对柳沐风说沐风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接着，才看向夕墨，应声。

“我们今日，便启程去寻那‘九灵’吧。”夕墨道。

“怎么寻？难不成夕兄你有什么藏宝图然后让我们去掘？”金焕笑嘻嘻的问。

泠枫抬头，瞧了金焕一眼，又看了看柳沐风。

柳沐风识趣的离开了房间。

“我同夕墨曾查阅了所有典籍，看了所有同颜清有关的记载。”泠枫见柳沐风走远了，便开口，奇Qīsūu.сom书说：“颜清本只是普通一尾狐狸，元神存在在三尾当中，一主两副。而其他九尾，则分属不同‘性’。”

“不同性？”

羽白和金焕不解。

“金、木、水、火、土、毒、风、雷、电。”

夕墨一个一个的说。

“夕长老当时也说了是在五行至极之地，那么我们便按照这样的方向去寻就好。起码前六个还是有线索的。”

“前六个？”羽白挑眉，不认同的说：“金木水火土倒是可以理解，那毒极我们要去哪里寻？难不成要去蝎子窝耗子洞吗？”

“非也。”夕墨浅笑，倒是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这‘毒’珠偏偏有可能是最好寻到的，而且，它似乎已有人帮我们寻了出来了。”

“哦？此话怎讲？”金焕问。

“你们可知道当今人世上的王朝，开朝圣祖便是因着一颗可保百毒不侵的珠子才得到天下的？”

“你是说那颗‘百毒不侵珠’就是我们要找的毒？”羽白道。

“然。”泠枫点头。

“那我们便快点偷来就是了。”羽白拍案定夺。

“莫急。”夕墨浅浅一笑，道：“一千年前三处大现祥瑞的地方，有一处距离此处是很近的。”顿了顿，夕墨继续说：“我今晨去探查了一番，察觉那里金属的灵气很重……”

金焕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所以为了加快进程，我们便分了两路去寻这已然出现的两灵吧。”

夕墨总结道。

“那我们如何分组呢？”羽白拿着筷子敲着碗，闲闲的问。

“嗯，这个不难……按照修为深浅和个性来分……自然是枫和焕一组了……”

谁让你叫我（他）焕的？

金焕和羽白恶心的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等……

“那么就是说我跟你一组？！！”羽白瞬间清醒，站起身来指着夕墨的鼻子胳膊抖啊抖。

“怎么？”夕墨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说：“难不成飞扬信不过在下的修为吗？”

明明是信不过你的人品啊……

“平均一下实力，这样还算合理。”泠枫中肯的评价。

让他同羽飞扬一组，大家都知道，那人迟早会要了他的命的。

“飞扬莫要担心，若有事情发生，为兄自然会护住你周全的。”夕墨看着羽白，淡淡的说到，一时间房间内没有声音，接着，夕墨又加了一句，说：“况且我与你一起，也算不得年下了……”

“噗——”

羽白和金焕同时喷茶……

泠枫没有喷，是因为他不懂（跟沧海一样纯洁……）

虽说同柳沐风比起来，大家都是嫩姜，但是我们要承认，就是嫩姜和嫩姜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接下来的计划便很简单了，大体的商讨过后，两组便各自奔向目的地了。

金焕泠枫去夕墨所说的的那片山脉，而羽白和夕墨则直奔皇宫。

看着四人离去的身影，柳沐风扯了扯嘴角，然后坐回太师椅。

闭目，修长的手指点着眉间，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夕墨和泠枫，可不像小金子那样好摆布啊。

幸好的是，他们还同属同族，不似他们两人，偏偏生在那样敌对的两个氏族里面。

最后一次见到她肆意的笑，是在太子玄峥的婚典上吧，确切地说，该是他的迎亲途中。

大凡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太子玄峥在婚礼上被一个女色魔轻而易举的劫走，可大概除了他们这几个参与‘抢亲’行为的人，才知道那个‘女色魔’的真实身份——狐族宗主颜清吧？

那天……

“小沐风你记得，你的公开身份是被念远派去做礼宾队伍的，到时候场面肯定很混乱，你只要趁乱下定身术就行，别下你们木族特有的那种定身术，我不想到时候龙族的那帮酒囊饭袋找到念远身上。”

柳沐风正感动的当儿，只听见颜清说：“那时候可就没有女色魔而是断袖色魔了。”

“小朱，你帮忙吹天上几石沙子就好，剩下的，我自己应付绰绰有余。”

那时狐族和龙族已经公开交恶，而玄峥要迎娶的，正是白虎一族的公主。

记得那时玄峥化作人形，驾龙低空而行，整个迎亲队伍浩大而豪华，自始至终，玄峥的脸上都挂着淡然却又霸气十足的笑容。很快，队伍行至了钟离山。

过了钟离山，便马上到了白虎一族的世居地了。

玄峥的笑容越来越盛，龙族那些人大都以为这是他们太子开心所致，可柳沐风却听到念远在他耳边轻轻念到：“峥他……”

叹了口气，迎上柳沐风不解的神情，空念远苦笑道：“我们相交这些年，可曾见他如此笑过？怕是……早已怒极了……”

怒极，为何而怒极，是因为要娶到那个盛传世间三大美人之一的白虎公主而怒，还是因为……还是因为狐族竟然连半分动静都没有而怒。

照理说，狐族该是百般阻挠龙族与白虎族的结亲的，可偏偏那边没有动静。

“是巴不得让我成亲，对吗？峥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

空念远苦笑，心道清儿个性依旧如往日般恶劣。

再过个一时半会儿，怕就算颜清出现，玄峥都会怒的把她劈成两半了。

就在队伍踏上属于钟离山的土地的前一刻，姗姗来迟的人终于来了。

还好，知道不能让他们染了属于我们三人的土地。空念远颇为欣慰的想着。

“哦呀呀，这不是美人峥嘛~那么急着成亲做甚，还是先让姑娘我尝尝鲜为好！”

张狂到不行的声音回响在每个人的耳畔，也让在场每个人感受到了，那人无底的修为。

这回柳沐风看清了，玄峥原本夸张到虚假的笑容，真的消失了。

只见他盯着悬在半空的那个身影，动也未动。

似是，像这样看着她，一辈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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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何方妖孽？竟敢来此撒野！你不知道龙驾之上是何人吗？”

立刻有小兵跳出来维护秩序了。

玄峥一动未动。说来也是，这等小事何许太子殿下亲自出手？那简直是折了龙族的威风！

“你傻了不成，我刚刚才叫出了他的名字，你怎么能说我不知道他是谁？”

颜清此刻一身鲜艳的粉色，身体肥胖，头上插满了金钗和鲜花，最绝的是，嘴角还有一颗大黑痣，痔上还带着黑毛。

玄峥太子殿下，柳沐风的敬佩之情突然油然而生，你对着这样的脸也可以看得如此深情吗？

“你何曾叫过我们殿下的名字？！”

护卫队长是个较真的孩子，立刻反驳。

“美人峥啊！难不成你们都是聋子？”说着，媒婆?颜清直视着玄峥的眼睛，挑衅的说：“喂喂，美人儿，到时候记得要好好调教一下你这些小兵儿，这样放出来甚是丢人。”

正当大家都盼望着他们毒舌出名的太子殿下好好挖苦挖苦这疯女人的时候，只看见玄峥颇为严肃的看了看护卫队长，说：“姑娘今日所说甚是，在下会记在心上的。”

本来想要绝倒的士兵们忽然看见那疯婆子竟然抖了抖，脸上的香粉唰唰的掉落，不由得佩服起太子殿下了。

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那疯婆子要抖……

他们不明白，有人是明白的。

天知道玄峥又怨念上自己说的哪一句话了。凡是被他‘记在心上的’，大都没什么好事。

“闲话少说，那白虎公主实在不及本姑娘美貌，美人峥，你还是跟我回去做压寨夫君，可好？”

颜清笑得很轻佻，表情也很色情，看得周围人一阵阵恶心。偏偏他们的太子和空念远没有半点不良反应。

果然，高手就是高手。

众人在心中暗自赞叹。

“那，你不言语我便当作你默认了！”

众人只见那色女舔了舔嘴唇，然后迅速飞身到玄峥身边，手法利落的点了他周身大穴。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冲过来。

当他们更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下一刻，颜清就已经横抱起玄峥跃至树梢。

“说了本姑娘要尝尝鲜，要是滋味好就养下了，尔等无须担心！”

说着，转身便要离开。待众小兵准备追去的时候，忽然漫天遍地都是黄沙。身处黄沙之中，完全辨不清方向。

待沙石落地，四周早已没了太子的身影。

同时消失的，还有空念远和柳沐风。

千里外的某个林子里。

颜清将怀里的玄峥丢到地上，拍了拍手掌，□着说：“你这穴道一个时辰之后就解开了，老娘突然觉得你没意思，不玩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是衣角却被拉住了，接着，拉住衣角的手忽然一用力，颜清就已经跌进了身后那人的怀里。

“你以为你真能点的住我？”

两只手臂紧紧的环住颜清的腰身，气息在耳边轻轻的扫着颜清的皮肤。

颜清抖一抖。

“不是说要尝尝鲜？怎么不尝就要走了？”

那声音继续低沉而满是笑意的说。

颜清抖两抖。

“这等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珍惜吗？等你品尝的可是‘美人峥’啊……再说，我还等着让你尝尝我的好滋味呢……”

没有抖三抖，因为颜清终于受不了了。推开身后的人，站起身来大吼：“玄峥，你迟早会精尽而亡的！”

饶是涂满了白粉，玄峥还是能看见那通红的脸蛋。

轻浮的笑容一点一点消退，玄峥看着颜清，缓缓道：“清儿，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见玄峥连怀疑都不曾怀疑，颜清挫败的恢复了原本的容貌。霎时间，媒婆?颜清又变成了本来的颜清，玄峥一直期盼着的，颜清。

“知道搅和了你的婚礼，先道歉了。”颜清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说：“反正我知道你也不喜欢那个白虎公主，你应该不会太生气的。”

在看见玄峥逐渐冷下来的脸后，颜清忙又补上一句，说：“大不了下次我的婚礼也让你搅和……”

“你的婚礼？”玄峥上前一步，挑眉问道。

“呃……不然我们去搅和念远的婚礼？”颜清自知说错了话，退后了一步。

躲在不远处的念远也抖了一抖。

“清儿，你可知道这场婚礼对我龙族有多重要！”玄峥皱着眉，说。

颜清脸色一黯，躲开玄峥责备的目光，说：“我自然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这婚礼有多重要，所以明令禁止全族上下不可以插手。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

你竟真的肯娶……

“我竟然真的肯娶那个什么母老虎？”

玄峥挑眉问道。

这动作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可每次都一样帅气的不得了。

颜清没有说话。

紧接着……

“作为好朋友，本姑娘实在不忍心看见一个你不喜欢的姑娘嫁给你，也算是帮了你一把。”

说着，颜清掸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不在意的说：“你若是不喜欢，大可回去说你灭了我这个大胆女妖，也不算失了你龙族的颜面……”

话还没说完，颜清就再次跌进身后的怀抱。

这一次，那双手臂用力之大，真的让颜清再没法动上半分。

下一刻，颜清感觉一团热气扫向自己的脖颈。

酥麻。

“清儿……今日能见到你，我真的很欢喜。”

喑哑的声音，却如此撩拨人。

“我本来想，今日你若是来，我便再不做什么太子，与你去清兮山或者东海隐居，再不理这些事情。若是你不来……”

“我不来怎样……”

“你若不来，我便立刻到启云泽把你掠来，霸王硬上弓也要让你补上我自己丢掉的洞房花烛，然后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再让你能看见狐狸了。”

颜清浑身僵硬，几乎失去了神智。

“清儿，从今日起，便开始隐居，可好？”

玄峥的声音，带着近乎乞求的意味。

“从此你不再是宗主，我也不是太子。”

“清儿……”

……

……

“美人峥，你居然真的看中本姑娘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好了。”

颜清转过身，手指挑起玄峥的下巴，一脸登徒子的模样。

颜清咧着嘴看着玄峥的脸由深情变铁青再从铁青变得五颜六色，最终……

握住那跟手指，玄峥也痞子一般的笑了起来，缓缓道：“是啊，那我们现在开始尝尝鲜，可好？”

这回，变色的轮到了另一个人。

……

……

“玄峥，你迟早会精尽人亡的！”

看到这儿，念远拍了拍柳沐风，一脸平和而欣慰的笑容。

他们木族本来就最擅长隐藏，更何况这里是一片森林，更是利于他们藏身的。

于是他们大大方方的，看了这么一出戏。

那时的柳沐风觉得，故事到了这里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从此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简直羡煞了旁人。

那时的柳沐风，是心满意足的同空念远离开的。

睁开眼睛，柳沐风的眼睛瞬间聚满光芒。

看着不远处那个趴在桌上的醉鬼。

只要羽白在店里，不论如何，他都会出现的。随手一扔，就是让羽白瞪眼的宝物。

“朱厌，夕冰非已经看过白儿的真容了，他说她不是她。”

白玉一般的手指开始打着玉珠算盘，柳沐风闲闲的说。

“不是便不是吧。”那醉鬼竟然回了话。

半晌……

“能看着她就好了……”

又过了好久，在店小二以为他又睡过去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闷闷传来。

“若她也能活的这般潇洒，该多好……”

是啊。

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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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泠兄，你看这山清水秀风景甚美你我何不停下来稍作休息？”

“……”

“泠兄，如此漫漫长夜，枯坐屋中有何乐趣？为何不与在下月下共酌？”

“……”

“泠兄……”

“金焕！”

饭桌上，有人终于忍无可忍，将筷子拍到桌子上，冰壳一样的脸上出现了层层裂纹。

哎呀呀，金焕在心里赞叹，他算知道为何羽白这样喜欢逗着泠枫玩了，这人着实太纯良，跟夕墨完全不是一个品种（不是一个品种？）。表情暧昧一下就以为他金焕要跟他搞断袖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咳……”金焕强忍着笑，装出一脸沉痛的表情，道：“原来我竟然这般惹人厌烦么？”看见泠枫脸色一僵，金焕继续说：“若是这样，我还是不要与泠兄你共组好了。”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泠枫微微眯起了眼睛。

“若是我们先完成了任务，便可以去支援夕墨羽飞扬了。天子向来有龙族保护，想来会比我们困难。”

金焕脸色微变。

无所谓的笑笑，金焕道：“那接下来便由我来探知‘金’的所在吧，刚好符合在下的属性。”

“如此甚好。”

泠枫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无论如何，是不能放他同羽飞扬胡闹的……

这就是泠枫的想法。

另一边，倒是还算得上和谐，也只是算得上而已。

“夕兄，好容易到了皇宫，为何不先去后宫瞧瞧？”

“哦？那等脂粉竟还入得了飞扬的眼？”

“怎的不能？不是盛传夕兄常常携贵族女子私奔吗？既然她们都能入夕少的眼，飞扬何德何能，目光又怎敢高过夕少！”

闻言，夕墨一怔，随即苦笑道：“那些皆是苦命女子，在下也不过是助她们逃离那华美的牢笼罢了。”

“嗯。”羽白点头，说：“顺带着一亲芳泽……”

“你呀……”

夕墨摇头浅笑，然后向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真是好笑啊。

羽白看着夕墨的背影，笑了笑。

究竟是谁在华美的牢笼里无法自脱啊？

莫名的，羽白想起了她对他夸夸其谈的那个夜晚。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的婚姻早就注定成了宗主笼络各部族的方法了。

罢了，这与自己又有何关系？赶紧完成了任务然后找大哥去逍遥才是真的，颜清狐族这些烂事儿，就交给那些高阶去远嘱高瞻吧。

“我说，说不定去后宫瞧瞧真的有什么收获呢！”

羽白追上，说到。

“你确定是这附近？”

一座山谷的入口处，泠枫看着白雾迷茫的树林，问。

此时，金焕双臂展开，十指之间以真气凝结而成十个圆球，小圆球颜色如同融金一般，迅速的翻滚着。

原本是略显暗淡的银灰色，越是接近这里，金色便越发的耀眼了。

金焕收回真气，睁眼道：“确定就是这里了。”

“这迷雾……并非是天然形成的。”泠枫挥手敛了些雾气过来形成水珠，仔细看过，说。

“里面有阵。”金焕瞄了一眼那水珠，肯定地说。

这类阵法柳沐风曾详细给他和羽白讲解过

“该是遣水阵，几十年前刚刚了解过，还熟悉的紧。”金焕笑得很开心。

“你和羽飞扬都很了解五行数术？”泠枫破有些惊讶的问。

“飞扬比我懂。”金焕中肯的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说：“设阵者看起来费了不少的心思，我也没有破阵的把握，实在不行，便唤飞扬来好了。”

说完，便率先踏入山谷。

从藏书阁出来时，羽白两眼已成无限旋转状。

她向来不善诗文，喜欢看的不过是男欢女爱的小说话本而已，带些颜色的尤其喜欢。那夕墨竟然能拿着皇历一般的族谱啊断代史啊的看的津津有味……

“怪哉。”

夕墨望着御书房的方向，皱眉道。

“怎么？难道夕少改变主意，打算去后宫看看了？”

肃然的摇摇头，夕墨拉起羽白，御气腾空。

这回羽白看见了，御书房那边有好强的灵气。

陌生而熟悉的灵气。

“龙族……？”

夕墨淡声说。

“龙族？！他们跑皇宫来干什么？”羽白惊讶。

就在这时，令人下方急匆匆地走过一队宫女太监。

“刚刚那边儿传话来，说圣上身子大好了！”

“那么大婚便不会延期了，对吗？”

“自然是不会了！”

听了几人的对话，夕墨了然一笑。

“这就可以解释了。”

“解释那团龙气的原因吗？”

“正是。”夕墨点头，道：“想来是有龙族之人去帮他们口中病危的小皇帝了。”

“帮？”

龙族不是向来是游离于九州之外的吗？

“人世间的‘真命天子’，龙族自古以来都是照拂有加的。”

顿了顿，夕墨又说：“但特地来救人性命，我就闻所未闻了，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这个简单，是那皇帝送了什么稀世珍宝去昆仑也未可知啊。”

羽白说的理所当然。

夕墨温和的眼神看过来，凄清的月色，将那一抹好笑的鄙视淡化去了。

所以羽白没有发现。

这时，那小太监的声音又远远传来……

“不过真是可惜了，太后为了救圣上，竟然祭了随圣上一同出生的宝玉……”

那一抹鄙视瞬间消失，夕墨的脸隐隐有些僵硬。

“下次可别祭出我们圣朝的圣珠啊……”

“咳……”

某人尴尬的咳嗽声……

“奇怪了……”

山谷中，一边走，金焕一边皱眉，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怎么？”泠枫问。

“按理说一个阵法在每个人手中都会呈现不同的形态，为何我愈发的觉得这阵法这般熟悉？”

金焕带着泠枫走到一棵松树后面，看着着松树的位置，说。

除去那些精妙的改进不说，基本的骨架，同柳沐风给他和羽白传授的，几乎一模一样！

真是……太奇怪了！

“好了，再走几步我们便到了阵眼了，待破了阵，便轮到泠兄你了。”

金焕砍了松树的第三个松枝，然后向前走去。

“看来今日我们不能去盗那圣珠了……”夕墨以扇触眉了半晌，说到。

“是因为龙族的那些人吗？”

不知为何，提起龙族，羽白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想到了那梦境。

“是了，狐族两位公子公然来人世盗宝……我想飞扬也不愿世人都知道此事吧。”

“那我们此番岂不是会无功而返？”

羽白蹙眉，道。

“也不尽然，刚刚在下在藏书阁了解到……咳，天子大婚之夜，帝后合卺以后便会取它出来为帝后清身洗髓……”

“所以到时候我们来闹洞房就行了？”

羽白兴致高昂。

“便是这里了？”

“此处气息最为强盛，又是遣水阵的中心，该是错不了的。”

“这结界……”泠枫探手，似感应着什么，然后拔剑一劈！

“轰——”

四周白雾如有形之物一般碎裂四散，慢慢的，周遭清晰了起来。

半盏茶时间过后，雾尽数散去了。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竟不是什么更厉害的禁制或是机关，而是……

两间茅草屋，一个菜园和……一处坟冢。

“噗——”

两人正准备去寻泠枫和金焕，和羽白竟然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鲜红色的血打在她今日所穿的青色的衣衫上，呈显出如紫色的花朵。

“飞扬！”

夕墨回身拦住羽白倒下的身子，揽在怀里。

“雀……雀屏山……快去……”

羽白向来云淡风轻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焦急的神色。

唇角血迹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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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雀屏山……

听到羽白的话，夕墨脸色一僵。

那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枫和金焕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勉强起身，羽白亲手掐诀，下一刻，一白一黑两道光芒，一闪而去。

“飞扬？！”正要向两间茅草屋走去得两人，就看见那两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不过，姿势是羽白手捂着心口，夕墨将她揽在怀里。

金焕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羽飞扬！那阵和结界都是你设的？！”

“是。”心口又传来一阵阵痛楚，羽白觉得变身术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破阵和结界不会对施术者造成伤害的，你这是怎么回事？”金焕问。

“这只是保证……”擦了擦嘴角的血，羽白淡笑道：“……这里被破坏了以后，我能立刻知道罢了。”

看见羽白的神色，金焕目光一紧。

这丫头何曾这样认真过？

“只是要确保没人偷我宝贝罢了。怎么？难道金珠子就在这附近？”

带着一脸无所谓的笑容，羽白问道。

“是，那坟冢处，气息最为强烈。”金焕点点头，说。

坟冢……

羽白黯然。

一扬手，一把黝黑巨大的剑破土而出，好像有感应一样飞进羽白的手里。

羽白稍一注入真气，瞬间，这四周灵气大盛！

“这剑……飞扬，这就是那剑客的……居所吗？”

金焕看着四周，又看看羽白怀念的神情，怔怔问道。

点了点头，羽白抬眼，对泠枫和夕墨说到：“泠少，夕少，此处是在下第一个朋友的隐居之地，如今故地重回，有些事情未办，先失陪了。”

说着，羽白便走到那坟冢前面，学着人世间的模样，除草，扫灰，圆坟。

“这是怎么回事？”目光没有从羽白苍白的面庞上移开，泠枫问道。

“飞扬她第一次出山历练的时候，遇到了这个剑客。”金焕回忆着羽白的描述，缓缓向他们说到……

“他们在一起住了四十年？”夕墨扬眉，素来温和有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

“是……”金焕苦笑道：“而且她还没有用变身术，那四十年，就是用这张脸对着那剑客的。”

四十年用一张修行之人看了都会心潮澎湃的脸，对着一个凡人？

心照不宣的，三人都轻咳一声，感叹一声。

那剑客对她，怕是不同寻常的。

而且那个剑客，也必然知道了她的不同寻常。

金焕看着羽白，暗自叹息。羽白对他又何尝寻常？这些年，若非能玩到一起去，他都不记得羽白能记上他多少年，但却一直记挂着这个生命不过数十载的凡人。当真是……

后来的后来，金焕终于明白，羽白之所以对这里念念不忘，完全只是因为那段时光过得太过逍遥自在，比羽白一生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自由。而且那自由，一直是羽白最向往的。

那种潇洒走天下的荡气回肠，是任何时候都没有的。

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你的意思是，这柄铁剑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这时，羽白已经走了回来，带着熟悉的嬉皮笑容，问道。

金焕点点头。

“但是，它不是应该是一个珠子状的？”掂了掂铁剑，羽白看着夕墨，问道。

却见夕墨也不解的蹙着眉。

看样子，他也给不了答案。羽白撇撇嘴，说：“这剑几百年前我就看中了，如今竟要给狐族那帮老头拿去……啊呀呀，真是不甘心呐！”

看羽白的表情，好像宁可毁了这剑都不愿意把剑给狐族张老的模样。

金焕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让她下了这样的禁制来，那这里面于她的意义，自然非凡。

“不过我也打不过泠夕两位仁兄……所以……先让我舞上一套剑法再上缴如何？”

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偏偏三人都看到了羽白认真的神色。

金焕此刻心上欢喜，毕竟她刚刚说的是打不过两人，而不是打不过三人。在她心中，他与她始终是一起的。

一同戏耍到老，这便是金焕最大的愿望。

“这个自然依着飞扬。”夕墨一笑，似是完全不在意羽白刚才的话。说罢，便转身走到茅屋当中。

羽白走到那无名坟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咧嘴一笑，道：“你的剑我保不住，这剑舞是你专门为我创的，算是赔礼了。”

说着，提气，抬剑。

突然，一阵悦耳的笛声从茅草屋中传来。泠枫和金焕两人一怔，然后看见羽白笑了。

鹏举天涯，游蛟乾坤。

花散满庭，气贯长虹。

这就是那一招一式给两人的感觉。

泠枫从来不知道，原来凡人所创的剑法，竟然也可以如此精妙。

若是这些招式放在擅长用剑的泠族或是夕族，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这边泠枫和金焕兀自呆怔，却不知道，羽白那边已陷入了怎样的状况当中。

“清儿，你这招实在耍的如同猴子一般。”

有人手捂着下巴，惋惜而又痛苦的说。

“你敢说我像猴子？我分明是狐狸！”

某个白衫女子抓狂。

“不然你问念远，好好的惊鸿剑法，被你耍成这样，我的先祖知道了，会哭的。”

紫衫男子甩了甩袖子，已不忍再看耍剑的女子。

“念远，我怎么可能耍的像猴子？你来评评理！”

炮火转移。

“呃……其实不是这样的……”

青衣男子真诚恳切的说，完全没有半点安慰和说谎的迹象。

“我就知道！玄峥你除了贬损我还会什么？！”

白衣女子立刻得意洋洋的转头。

“念远，这是你的真话？清儿当真不像个猴子？”

紫衣男子一挑眉毛，全是不信任的神色。

“比猴子是好一点点的……”

念远诚恳地说。

“……”

“空念远！你居然跟那个色龙变成一队的了！”

有人暴走。

接下来，是三人打做一团的场景。

外人看来，羽白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异样，可她身体内的真气却早已经紊乱不堪！

假的！一定是假的！她不相信……历史和她所梦见的……一定有一个是假的。她不相信，这样的过往，如何会变到两人的拼死相搏？

笛声莫名的停止，羽白感觉到一股纯正的真气自命门注入自己的身体，压下了体内那股濒临暴走的躁动。

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夕墨漆黑而幽深的眸子。

“你怎么会龙族的剑法？”

不复往日的云淡风轻，夕墨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严肃。

一瞬间，羽白很是茫然。

双目氤氲着雾气，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一样。

思绪仍旧沉浸在那幻想当中，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半晌。

神智恢复清明，羽白眉头轻轻簇起，道：

“龙族剑法？这些招式都是我与他在此隐居时，亲眼瞧着他自创的！”

不过被她注入真气然后再舞出来，倒是头一遭。

就在这时，手中的玄铁剑开始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紧接着，在四人惊讶的注视下，玄铁如同镕金一般，一滴一滴的滴至空中，然后上升，与羽白的实现平齐。与此同时，四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迎面扑来！浑身如同清风过后一般，舒爽无比。

一阵刺目的金芒！

就算是修为最为深厚的夕墨，也被迫闭上了双眼。

待那光亮逐渐减弱，看见的就是旋转的飞快的金色珠子。

怔怔的伸出手，那珠子就仿佛见到了伙伴的小孩子一样，一头扎进了羽白的掌心。周身散发出的温暖热度，像是撒娇一样。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那个……”

捅了捅现在已经变的跟寻常铁球毫无分别的珠子，羽白回头看着还呆滞的三人，说：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灵吧？”

貌似，来之很易呢……

不能不说，羽白的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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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咕噜噜——”

铁色的珠子从桌子的左边滚到右边，然后撞进某人的右手里。

“咕噜噜——”

铁色的珠子从桌子的右边滚到左边，然后撞进某人的左手里。

“咕噜噜——”

“咕噜噜——”

以上动作无限次数的重复。

酒客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消失了好久的白羽阁东家羽飞扬有气无力的瘫倒在桌上，却面色严肃一遍遍的玩着滚珠子的游戏，不厌其烦。

单看那表情，好像东家正在思索着什么严肃的问题，譬如，再开个分店云云。

事实上，羽白确实在思索着很严肃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如何逃掉一个时辰后沐风会端来的那碗汤药。

没有蜜饯，苦涩的要死，更重要的是，喝过药后，不可避免的又要入睡。

看着眼前的珠子，羽白的眉头绞到了一起，那就意味着又要做梦了。

昨天回到白羽阁的时候，金焕那小人仿若献宝一样跑到沐风那里告状。

“这么说，小飞扬在遣水阵里设了血肉关联的禁制？”柳沐风笑容灿烂春意盎然，仿佛刚被春风吹拂春雨滋润。

羽白本来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每次沐风叫自己小飞扬的时候，自己都会感觉自己不是小飞扬，而是小肥羊……

果然，当晚自己的晚餐就是一碗黏糊糊黑黝黝的汤药。看了看桌子上的鸡翅膀，又看了看沐风笑容满面的脸庞，羽白吞了吞口水，带着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一口喝下了汤药！

当晚……

“玄峥，这个小鬼是谁？”

颜清蹲着，看着一个一脸倔强外加堵着气的模样坐在雪地上的小孩子，问道。

羽白环顾四周，发现这回自己身处一座雪山之上，但具体是哪里，她却不知道。这地方，她从未来过。

视线重新回到那三个人的身上。

玄峥在揉着额角。

“放肆！太子殿下的名讳也是你叫的？”那小鬼站起来，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指着颜清，很有气势的说。

颜清一怔，然后捂着肚子笑起来。

就连羽白的嘴角也咧开了，不能不说，看着一个刚到自己膝盖的小鬼嚣张还真是有种莫名的乐趣。

“来，告诉姐姐，玄峥是不是你爹爹啊？”颜清抓住小鬼胖胖的手指，看着与玄峥六分像的脸，八卦兮兮的问。却没看见玄峥猛地变青的脸。

“放肆！在本王子面前你居然不自称奴婢？”

“屹！”沉默许久的玄峥忽然发话了，羽白看见那小鬼瞬间立正站好再没有嚣张的表情了。倒真像是爹爹面前的儿子一般。

“怎么回事？”面对粉嫩可爱的小娃娃，玄峥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神情之严厉倒是颜清没见过的。

“我……我……”变身为可爱娃娃的嚣张小鬼委屈的低着头。

“若不是我恰好路过，将你救下，今夜你必然会死在这昆仑山脉了。”玄峥继续说。

“我！”小鬼的表情分明是不服气。

“不服？”玄峥挑眉，道：“你以为以你的力量能破了为兄亲自设的阵法？”

“可是我想下山找王兄～小屹好想念王兄！”小娃娃猛的扑倒玄峥的怀里，脑袋蹭啊蹭。羽白颜清和念远一同呆掉了……

“居然不是私生子……”颜清喃喃的说。

不得不说，这口气让人感觉她好像很是失望。

玄峥脸部一僵，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把戏对我已经无用了。”拎着小鬼的衣领把他丢在地上，玄峥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那小鬼扁了扁嘴吧，委屈又可怜的模样让羽白觉得他好可爱。

就在这时，颜清把小鬼抱起来，看着小鬼包子一样的小脸，笑着说：“好可爱的小孩子。”

“可爱？”斜睨了玄屹一眼，见他一脸享受的模样，玄峥开口道：“你领去养吧，昆仑可装不下这个二世祖！”

“王兄～”小鬼见情况不好，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又看向玄峥，不知为何，小鬼仿佛领悟到此时抱着自己的小妞似乎颇得大哥心意，于是转过来，对着颜清的脸‘吧嗒’就是一口，然后甜甜的说：“小屹最喜欢姐姐了。”

接下来羽白看见的就是玄峥铁青着脸把那小鬼丢出几丈之外，毫不怜惜。

这时羽白才恍惚想起来，似乎龙族未成年之前，一直都是小团子小鬼头的模样，而他们成年……是五千岁还是八千岁来着？

羽白忽然发现那小鬼的猥琐劲头同自己，不，是同金焕不相上下啊……

“……那日我翻了本朝的史书，得知本朝的圣珠会在新帝大婚合卺之时拿出，为帝后清筋塑骨……”

“……咕噜噜……”

夕墨保持着微笑，对着眉角抽搐的泠枫和做无视某人状的金焕说。

“……这代小皇帝已经立后，却因病未祭天地，所以也就谈不上合卺……”

“……咕噜噜……”

夕墨继续微笑，保持心平气和。

“……昨日出去探查，得知祭奠在下个月初八举行，到时……”

“……咕噜噜……咕噜噜……”

“飞扬？”声音微微上挑，带上些许危险的味道，金焕和泠枫坐直，好整以暇的把目光投向已经盯着珠子很多天不说话的羽白。

“唔？好的我同意，怎么分组？”羽白站起来，理理鬓角，把珠子装回锦囊，摆出要走的姿势。

夕墨哭笑不得，折起扇子敲了羽白一下，说：“飞扬这几日究竟有什么心事？为何无论谁与你说话都是心不在焉？可是还怨泠枫和金焕扰了那人的清净？”

怔了怔，羽白这才想起来夕墨指的是那个剑客的墓冢，于是笑了笑，仿似毫不在意的说：“哪有，他再轮回都轮回多少世了，我怎还会在意这个。”

其实羽白说的是事实，她也不是未曾思量过为何这些年过去竟还会回去保护坟冢，可思量的结果也不过是认为那段时日是最初来到人世所以也就印象最为深刻才会这样珍惜吧。按照羽白的能力，想找到那人的转世不是不可，可若真的去找了那人的转世，羽白也便不是羽白了，天下能同她玩到一块去的人很多，何苦死死揪住一个？

看着对面神色各异的三个人，羽白轻咳一声，说：“说起来，呃，刚刚说到哪里了？”

揉了揉眉毛，夕墨道：“皇帝大婚时会取出圣珠交予皇后，我们可以那时潜入皇宫盗圣珠出来。”

“好计策。”羽白想也没想，直接奉承。

这……谈得上计策吗？

深吸一口气，夕墨继续道：“因为那日宫中必有龙族之人，所以我们不能泄露气息……”

泠枫皱眉，不能泄露气息的话，那可用的法术也就没有几个了。

“所以？”羽白挑眉问，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夕墨现在的样子，羽白的感觉开始变的很坏。

“所以我想既然不可泄露气息又不能惊动护卫和龙族之人，那么最顺利的方法就是在宫外……”

“……假扮成新娘……”羽白点点头，接口说。

“正是如此。”

这倒是好办法，每个人都在心中琢磨。

人间的天子素来都与龙族有些关联，贸贸然去抢圣珠定会再次引发两族争端，夕墨所说的，也算是最为保险的办法了。

待圣珠到手，随意将那小皇帝敲昏，出宫自然简单。以后的事情，也就不需要这几人管了。

“那么……谁假扮新娘？”后知后觉的羽白抬头，却发现……

“喂喂喂，干什么都看着我啊？！”

看到三人的表情，羽白后退了一步，抓狂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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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当朝皇帝那位未过门的皇后是当今宰相的千金。

按照计划，由羽白假扮新娘，待到洞房，皇帝拿出灵珠之时，以普通武力将其击晕，然后带着灵珠离开。

“我说，真的不需要我易容吗？”羽白毫无形象的坐在石亭边的大石头上，满脸的‘我很不满’的问。

“皇帝并没有见过宰相家的千金，飞扬以原貌便可，这样也不会泄露了妖气。”夕墨笑了笑，说到。

好吧，希望那个皇帝到时候还能回过神来跟我洞房。

羽白翻了翻白眼，如是想到。

不过……

“书上说是在破身之时才拿出来给皇后清筋塑骨，难不成我真要让那小孩……爆我菊花么？”羽白皱着眉头，一席话说的无比顺畅。

“噗——咳咳咳——”泠枫手一抖，连茶带杯全都滚到了石桌上。

“不用的飞扬。”金焕轻咳了一声，强忍住不只是好笑还是好气的情绪，说：“既然飞扬用原貌，那稍加勾引，那小皇帝肯定乖乖的把灵珠拿出来……不用他……爆你菊花……”况且……既然你用原身……那小皇帝会舍……而就菊花么？

金焕想起来，就觉得纠结的无比内伤。

最后，这个爆菊花问题到最后也没有争出一个结论，不过羽白倒是突然意识到，如果借这个机会破了处子之身，倒也算是个不坏的选择。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皇帝大婚的那一天。羽白轻而易举的潜入宰相府，而另外三人则进了皇宫，藏在了寝殿。

羽白被头晕脑胀的折腾了一天，终于如愿的坐在了龙床上。

“飞扬？”羽白听到金焕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可是守在宫门的宫人却毫无觉察。

“嗯？”羽白口气不是很好的回应。天知道那些婆娘们在自己的脑袋上插了多少金银珠玉，让羽白感觉自己是卖糖葫芦用的稻草扎。

“到时你不必使媚术，只多朝他眨眨眼睛，就像每次你向你爹爹求助时那样即可，我保证他定会神魂颠倒的捧出宝珠给你。”那声音分明强忍着笑意的说着。

他奶奶的……就知道看老子笑话。

羽白翻了个白眼，心想着等这事儿一了，就回去找个妖怪爆金焕菊花。

就在羽白翻来覆去的寻思哪个妖怪同金焕最合适的时候，寝宫的门被推开了。

羽白连忙挺直了脊背，等待着那个小娃娃掀开自己的盖头。

是清纯娇羞呢还是风骚妩媚呢？未等羽白确定好策略，自己的盖头已经飘落到地上。垂首，羽白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同时感到来自对面的对于人类来说绝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声音有点儿懒洋洋的，同时又保持着皇帝的威严与疏离。

羽白发誓这个人类的小娃娃是个挺有意思的角儿，这倒让羽白提起些兴趣了。看看老娘能让你神魂颠倒到什么程度……羽白心里这样想着，然后抬起头来。

不出每个人的料想，小皇帝呆住了，然后，瞪大了眼睛。

看见小皇帝的神情，金焕在心里轻哼。

可是下一刻的事情，却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那不过二十多岁的小皇帝竟然瞬间回过神来，然后看着羽白的脸喃喃道：“奇怪……为何让朕……感觉这般熟悉？”

他的话隐隐约约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里一惊。

羽白的容貌，大凡是心智正常的人见了，绝对会一辈子不忘。而这世上也定没有人能与羽白相像。可这人竟然说熟悉，这确实……很奇怪。

只有一种可能……

羽白在心里对那三人说。

……什么……

这回金焕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了。

他的某个前世见过我的原貌……况且……

顿了顿，羽白的眼中不知道闪过了怎样的情绪，然后继续说到，而且记忆……很深。

很深？

金焕苦笑……这根本就不是用很深就能形容的吧？竟能把这种熟悉的感觉带进轮回当中……

下一刻……

羽白！你不是认为……？

羽白怔了怔，然后晃晃的点了点头……两人完全没有看到另外两人在听到金焕那声羽白时的神色……

是……唯一与我有些牵扯，且见过我原貌的凡人，便只有他了……

一时间，羽白不知道涌在心中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其实，还是很怀念那段平淡的隐居生活的，每日练剑，修炼，不必去想倾国倾城的事情。

羽白抬头，定定的看着面前那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的皇帝，那个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了所有威严的皇帝。

他是那个剑客……

羽白几乎已经肯定。

不由自主的，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然后缓缓伸出袖笼，向皇帝的眉心探去。

“飞扬！强行恢复凡人前世的记忆有违伦常！小心被反噬！”

夕墨从来云淡风轻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异常焦急。

一阵淡红色的真气在寝宫中氤氲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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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最后一章，然后开不收费的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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