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境之南》 作者:红豆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夏转秋的午后,雨不大不小地下着,刷洗着乌黑的柏油路,两旁葱郁的树木愈显得青翠。陈少鋆百无聊赖地撑伞站在芙蓉湖木桥上眺望,静静看着雨滴跌落湖面。正值下课时段,学生撑着五颜六色的伞匆忙赶路,路上一派熙熙攘攘。 “不许走,不说清楚,不许走!”木桥上一男生正拉着一女生的胳膊。闻声的往来的学生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看着两位当事人,敢情这正上演情人分手戏码。这对男女就挡在陈少鋆面前,想不看都难,陈少鋆皱着眉打量起他们。 男生没有撑伞,被雨打湿的头发软贴贴顺着额头,青白色脸上一a双通红的眼睛,抓着女生的双手青筋凸现,黑色短T-shirt配刷白的牛仔裤,散发着青涩的味道,看样子更像是高中生而非大学生,不过个子倒是很高。那女生背对正陈少鋆,撑着把透明直柄伞,长长黑色薄线衣,贴身收口牛仔裤,白色硫化鞋,背着宽大帆布包,随意拢起的马尾,露出白皙秀气细颈。安安静静,像是雨中江畔的垂柳。 好奇果真是学生的天性,越来越大的雨并没有阻挡学生聚拢的速度,不一会儿便环成一个圈,挤得水泄不通。 小男生就这么盯着女生,一动不动,不是这两人要堵在路中间大眼瞪小眼吧?陈少鋆有些无语看着眼前这对,大学生的生活还真是风花雪月,谈个恋爱一定要搞得举校轰动人人皆知的地步才行。许久,女生把伞移到小男生头上,像是在安慰小孩子:“好,要说清楚什么呢?不过你不觉的我们换个地方比较合适吗?”声音柔柔的,雨打在她的背上,像泼墨一般晕开。周遭的人端着掺杂稚气与成熟的脸庞认真竖起耳朵。果真还是一群孩子,陈少鋆笑笑。 “为什么要换地方,你心虚啦,”小男生见女生不回答,抓着她的肩膀质问,“说清楚为什么你和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还让他们坐你的车?”听来这女生玩劈腿,对象还不止一个,残害幼童心灵,顿时鄙视的眼神齐刷刷射向那女生。 “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要说清楚的就是这个吗?你不是一直就知道,而且以前也没说什么?”女生轻描淡写回答。 “对,我知道,可是昨天是我的生日,我在楼下等了你一晚,你答应过要陪我的。你为什么没来,你不守信用,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许宁,你不能这样。”小男生霸道地说,“你是我女朋友啊!”说完愤怒的神情立即转为哀怨,好像后悔了。这演得是哪出啊,看来得补钙,骨气不足。 “原来是许宁。”旁边有人嘀咕道,然后大家一副了然的样子,鄙视的眼神也消失了,无关痛痒地继续看着。 “你女朋友?梁晋言,你确定?”女主角许宁仿佛听见不可思议的笑话。 “???对???你??你就是我女朋友。你陪我上课,陪我练琴,陪我吃饭???”听得出来小男生底气不足。 “是啊,吃饭上课练琴,我都快成三陪了.”许宁倒是笑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许宁,你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女朋友对男朋友的行为,这个你能否定吗?”小男生辩驳。 “吃个饭就可以算我男朋友,那我的男朋友都可以从南区排到北区了。好,晋言昨天失约真是我不对,明天我请客行吗?但是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现在在这里说,你看还下着雨,又堵着路,影响不好。你先松开我的肩膀,好不好?”许宁口气和缓。 梁晋言听话地松开说手,仍盯着许宁:“你在敷衍我,反正你就是我女朋友,你就是,就是????”像个孩子似地不依不饶。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要不现在我让姜夏来陪你,下面我还有课。”也不管小男生有没有答应伸手到包里,掏手机。 梁晋言一听到姜夏两字,蔫了:“你叫姜夏???我不要她来,你果真是不要我了???”受伤的神情加上悲哀的语气,在场同学纷纷露出惋惜表情。姜夏是谁啊,让他有这么大反映,陈少鋆此刻也八卦起来。 “天啊”众人齐齐倒吸口气。不知什么时候,梁晋言居然跃身坐在桥栏上,回头盯着许宁。这个季节多阵雨,芙蓉湖水大涨,水流也急促不少,跳下去虽然不至于丧命,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救人。还真是个小孩,为了个女的跳湖,陈少鋆不禁翻白眼,真有够奶油的。 许宁的伞被打翻了,豆大雨滴打在头上,身上湿的更厉害,手里还握着半开的手机:“梁晋言,你愿意吃饱饱撑着演戏给别人看,我没那个闲情。真有胆,你现在就给我跳下去!死了活该,活着也别来烦我。反正你妈哭瞎了,还有我照顾。你尽管跳吧。”声严色厉听得出来不是在吓唬他,说完,径直走去,人群立即让出一条道来。陈少鋆还在惊叹许宁的女王气势,就看见梁晋言从桥栏上翻下来追了上去。人群三三两两散开去了。还真是一场闹剧。陈少鋆捡起落下的雨伞,摇摇头。 夏末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是清空万里。陈少鋆现在在方教授门下攻读研究生,父母本是不答应他只身来H大,好在方教授在其中周旋,直到开学后一个月终于交涉成功。在校园内外溜达一圈,H大后群山环抱,前面朝大海,青山碧水,蓝天大海,学校多是复古型建筑,红墙绿瓦。置身其中,浓浓学术气氛迎面扑来。花园式校园真不是吹嘘的,不枉自己翻山赴水千里迢迢而来。校园外四周依附学生而发展起来的经济一派繁荣,酒店,咖啡厅,KTV,西餐厅,韩国料理店,造型服务设计,化妆屋???甚至有房地产开发商在这儿建了临海别墅区。女人和学生的钱最好挣果真是条真理。 学校住宿条件不差,但是陈少鋆仍是选择住在校外,毕竟学校设在郊区,和市区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开车到学校也就半小时,还是很方便。不知不觉中天黑了,一看时间7点了,手机响起,陌生号码:“喂,请问你是哪位?” “是陈少鋆吗?” “是的,你哪位?” “我是郑义,方教授让我来接你。你现在在哪里?” “在???”还真是不知道在哪里,陈少鋆抬头看见校门挂着个门匾,“我在北区大门口???” “行,知道了,你在那等下,我马上就到。”说完就挂掉电话,,还真是个急性子。现在是晚饭时间人来人往的,陈少鋆不禁怀疑郑义是否找得出他。 没等五分钟就看见一个高个带着黑框眼镜,穿件蓝白条纹衬衫顶着一头棕色海贝头的男生奔到陈少鋆面前,气喘吁吁:“你是???陈少鋆吧????”伸出右手,正当陈少鋆伸出手,郑义顺势拉着他走到另一条路上,一路自顾自地说:“师傅,这两天出公差了,临走前吩咐我们要给你接风洗尘。快走,快走,不然那群豺狼虎豹兽性大发,咱们只能啃桌子了。老头的眼镜度数肯定不够,收了一群饕餮怪兽,可怜我们俩做小,面对凶神恶煞的师兄们只有挨饿受冻的份???”一路上听郑义在那自言自语,陈少鋆也只有闭嘴加快脚步的份了。 道路两边灯火通明,十几家大排档一字排开,人头攒动,敬酒的劝酒的人声鼎沸。陈少鋆跟着郑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得路的,看过来每家店大同小异,终于在一三人圆桌前停下来。正在那划拳猜酒的三个看见郑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脸,看起来年纪较大的嘿嘿干笑几声,递给他一双筷子,便活络道:“郑师弟,速度惊人呐,你要是出场,刘翔得一边哭啦。”说着谄媚地朝郑义笑笑。 见郑义埋头苦吃不理会他,才放心地朝陈少鋆挥挥手:“陈师弟,来来坐,我给你介绍,这是二师兄曾浩,三师兄方子华,都是研二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郑义和你同届,就是刚才接你的,就不用来介绍了。”为陈少鋆拉开一张椅子。 “詹师兄,你怎么把自己给落下啦。你得好好详详细细介绍下自己。”郑义抬头给大师兄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曾师兄方师兄意会的笑笑。 “ 少鋆叫我詹师兄就行了。”大师兄皮笑肉不笑的说,顺便递给郑义一个杀人眼神,咬牙切齿利诱道“郑义,今晚这糖醋排骨师兄我可是给你留了最后一块。”陈少鋆初来咋到没理会他们间眼神交流及里面的波涛汹涌,认认真真叫着曾师兄方师兄。 郑义无视大师兄威胁的眼神:“既然大师兄不好意思,那师弟我就越俎代庖啦。咱们大师兄的闺名啊,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寄托着詹爸詹妈殷切的希望,温柔贤淑,是不是啊,詹莹莹大师兄。”陈少鋆听出来了,原来五尺顶天男儿配着一个女儿名,然怪大师兄打死不肯说。 “啊——”郑义杀猪般的传荡开,詹大师兄掐着郑义的脖子:“今天我就替师傅教训他不孝徒弟,替天行道???” “师弟,喝酒。这两个人,一天不斗嘴就血流不畅,不用理他们。”曾师兄边给陈少鋆夹菜边说。难怪旁边的人镇定自若,感情这两个活宝天天上着表演,大家习以为常了。中午有跳桥,晚上有卡脖子。这H大还真是明星大摇篮,人人演技绝佳。陈少鋆把想起搁在旁边的伞,问道:“师兄认识一个叫许宁的女生吗?” 不知为何,一桌的人停下来盯着陈少鋆看,瞧得陈少鋆心里一阵寒毛,战战兢兢放下筷子。 第2章 不知为何,一桌的人停下来盯着陈少鋆看,瞧得陈少鋆心里一阵寒毛,战战兢兢放下筷子。举杯正要下肚的曾师兄就空中握杯姿势停顿,嘴里发出吱吱怪响:“不得了啊,我们许大小姐,功力一日千里,不可小觑啊! 少鋆才来第一天来就知道她了。” 方师兄一旁附和着:“师弟瞧上许宁啦!”怪腔怪调,好像在盘算什么。 詹师兄抛下郑义,蹭到陈少鋆面前,语重心长:“师弟啊,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那许宁就是一条吃人不眨眼的美女蛇,会把你吃干抹净了。陈师弟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快快断去这等尘世污浊念头。” “断什么念头,我就是捡到她的伞???”看着师兄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还真是把陈少鋆吓到。 “少鋆,你怎么和她扯上关系。你知道许宁外号什么吗?”郑义话还没说完,坐在对面的师兄们对着他们龇牙咧嘴的,突然郑义感到脖子后面一阵阴风袭来,不禁缩了缩脖子,向后转头。只见一支修长细白的手搭在郑义肩头,郑义只觉得一股热气环绕着脖子妖娆直上,接着传来清冽嗓音:“外号?什么外号啊?几天不见,没想到‘假仁’这么地惦记我们姐妹,真是受宠若惊啊。相请不如偶遇,咱们拼一桌,不介意吧。”随即狠狠捏了郑义肩头肉,手指来个360°大回转。 石膏化的郑义好不容易克服心理生理双重障碍转过头,对上那双充满杀气的双眸:“不介意,不介意,姜大小姐肯来求之不得,蓬荜生辉。” “是吗,‘假仁’可你怎么一副很痛苦的样子,都快哭了。看来你嘴上同意心理一定是不乐意了。” “怎么会,我是日盼夜盼等着你们来,你看都喜极而泣了。正好今天我们给少鋆接风,你们顺便也认识认识。刚刚少鋆还说起许宁,这么巧你们就来了。是不是啊,师兄们?”估计郑义真是疼得受不了,看他脸都青了。詹师兄仗义地拉开两把椅子,摆出请坐的手势。为对抗共同敌人,个人恩怨死可以抛开的。 “我是本科院国贸系的姜夏,这是历史系的许宁。”陈少鋆回头看见一个剪着凌乱短发,鼻子挺挺的女生,咧开花似的冲他笑,赶紧站起来伸出右手。姜夏大大方方握着少鋆的手“早就听莹莹姐说起你,百闻不如一见,少鋆果真帅得很。”莹莹姐?估计是詹大师兄的外号吧。 “我承认少鋆秀色可餐,但是可不可以请你擦擦你的口水,严重影响H大形象建设。下里巴人---”郑义揉揉肩膀不忘乘机报复姜夏。打击报复的结果就是肩膀再遭一次蹂躏,大呼求饶。 “我是陈少鋆。”少鋆看看姜夏身后的许宁,很有江南女子烟胧气质,细长柳眉,小巧精致的鼻子,薄薄红唇,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熠熠生辉,嘴边两个深深梨涡,看着很是舒服。她穿着白色圆领衬衣,开着两粒扣子,可以看到锁骨上有一鲜红欲滴的红点,乘着白嫩的肌肤分外妖娆。陈少鋆就这样死死盯着她脖间的红点,只觉得抹朱红映入眼眶无法躲闪。 “我是许宁。”恍惚间陈少鋆看见伸到跟前的手,才想起自己失态了,顿时耳根泛红,赶紧握住许宁的手。许宁看见陈少鋆的窘态,并不介意淡淡笑了:“少鋆,可以这样称呼你吧?”少鋆点点头,不好意思再开口,和许宁挨着坐下,许宁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端起酒杯。 陈少鋆想起许宁就是下午的跳河事件的女主角,果不出所以然,自己也不是十八九岁的懵懂少年,居然看呆了,难怪会有人为她跳河。也不知道叫梁晋言的小男生现在怎样?不过看女主角现在轻轻松松在这儿喝酒 ,应该没事吧。但是,许宁还真是薄情得很,下午才有人为她寻死觅活,晚上就和朋友喝酒。刚刚对许宁的一些好感瞬时又消失了。桌上的人正瞧着姜夏对郑义打打杀杀,也没注意到他们俩的情况。 许宁笑盈盈端着酒和少鋆碰杯,说是欢迎大帅哥加盟,看她神情自若的,少鋆到有些郁闷,许宁看来不一般,于是没话找话讲:“姜夏和郑义交情不错。” 许宁抬头瞧了一眼正在闹腾的两人,不可置否:“一段孽缘。”对上陈少鋆好奇的眼神,接着说:“郑义刚来时在校园迷路了,闯进了游泳馆更衣室,有人大喊色狼,恰好姜夏经过,一记正前踢加过肩摔,郑义摔得头破血流,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姜夏这么厉害?” “要不,你试试,十二年的跆拳道加空手道。” 人不可貌相,姜夏 170的左右身高,偏瘦,两根胳膊跟牙签似的,行为是很大大咧咧,看不出是个可以和暴力实行者沾边的人。不过作为不露相的实力派,还是可以理解郑义对着姜夏唯唯诺诺的苦衷,毕竟都是不堪回首的惨痛的历史教训。饭桌上多了两个女生,尤其还是能海饮的漂亮女生,气氛热闹极了。酒过三旬,到底有些有些醉醺,曾师兄已经趴着头在桌上睡着了。陈少鋆今晚被姜夏抢去风头,没喝几杯,精神抖擞。顾虑到他还得开车会市区,十一点一过,詹大师兄就把帐结了,方师兄和郑义架着曾师兄先回宿舍去,詹大师兄护送姜夏和许宁。陈少鋆想起那把透明直柄伞,又追了上去递给许宁: “下午你落在木桥上的。”许宁接过伞,笑意慢慢散去,盯着少鋆却没说什么。 “少鋆你不是第一天来吗,怎么会有许宁的伞?难怪刚才问许宁的事。别告诉我你学白娘子借伞定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小子是不是真打许宁主意啊?”詹大师兄快人快语。 “你是在木桥上捡到吗?那你有看到晋言和小宁???”姜夏看了看陈少鋆,陈少鋆点头,她又瞧了瞧许宁,也沉默了。 “怎么回事啊?说说看。”詹大师兄看他们三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着急,堵在姜夏面前。 “那么多人看见,不说迟早你也是要知道的。莹莹姐,你清楚梁晋言对小宁的死心眼,今天下午闹大了,他把小宁堵在路上。”姜夏看了站在暗处的许宁,仍是一言不发。 “那小宁为什么不自己讲,我看不只是这点破事吧。梁晋言倚小卖小,他的能耐大着。”詹大师兄看来很是了解许宁她们。 “小宁让他先找我,他以为小宁想让我善后,就要跳河相要挟。”姜夏看了少鋆一眼,“这个少鋆也看到了。小宁当场气得不管他。梁晋言看小宁真生气了,就追出去。” “我看他根本不会真的跳下去,早告诉你们该狠下心就得狠心了。本来你们俩名声就够响亮的,现在想不红都难。那小子现在怎样?” “小宁让他回家了,本来我们晚上是要找你商量的。刚好你们在给少鋆接风,就没说。没想到少鋆早知道了。” “没事,这几天新鲜,过几天也就问忘了。为一些人单调的生活添点茶余饭后话题。莹莹姐,我这是牺牲小我,为广大同学丰富课余生活的献身精神,是不是该表扬下。”许宁走到灯下终于开口,好像对此事无动于衷了,耸耸肩对着詹大师兄嬉皮笑脸的。 “献身精神?许宁,我说别这么伟大行吗,娱人娱己,哪次不是一堆人在后面给你们擦屁股。”听了詹大师兄的话,许宁收了笑脸。 “别人说说到没什么,但我看担心这次影响很不好,闹大了,梁晋言少不了会被记过。”姜夏说。 “那小子就是该给点教训才会学乖。”詹大师兄对梁晋言没什么好感。 陈少鋆一回头看见许宁静静站着橘红色灯光下,环着一层晕,眼睛望着某个哪里,感觉她有些飘渺,像是画中人那般虚幻,不似她言语中那般风轻云淡,有种总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消极感,明明刚刚还小孩子似的。陈少鋆不知怎么地,就是觉得许宁肯定经历过什么,反差这么大。他为此刻自己无力开口,无法行动而懊恼。 “梁晋言的事我会跟教授说,希望必要时他能帮忙。不过以后你们对梁晋言的态度要改变,不要因为总以为拒绝会伤害他,就对他听之任之,让事情恶性循环。还有,对其他人也一样。小宁,我希望你能做到,也别再拿小夏当挡箭牌了。”不像刚才在酒桌的詹大师兄,此刻的他大概才是真正的他吧。许宁迟疑了,最终还是点点头。 夏末的月亮皎洁明亮,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陈少鋆觉得那更像是一家人,如父亲存在的詹大师兄,如姐姐般的姜夏,还有被保护爱惜的妹妹许宁。但许宁真的像是妹妹吗?陈少鋆又摇了摇头。 第3章 从星期一开始,陈少鋆的H大研究生学习生涯正式开始,H大的金融学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但这不是他所关心的。当初和父母闹翻坚持报考这里,只是很简单地想看下一下蒙蒙细雨打在铺着泛黄青石板的小巷的样子,聆听挑担的人穿过雨帘留下悠长叫卖声,老式自行车是过时伴着吱吱咋咋的叫响。还因为那个告诉他这些的老人,摘下老花镜,透过窗台望着南方出神的寂寞身影,及他说自己从来没有去过时复杂难懂的表情。现在人已经如愿站在这片土地上了,至于就读的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倒也无所谓了。 今天陈少鋆只有一大节银行制度比较研究的课,虽然对专业兴趣不大,但陈少鋆做事有一原则: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好。整堂课上,一百多号人,也就几个在认真听讲,睡觉的、玩手机的、看小说的??百花齐放,无奇不有。就他跟出头鸟式的双眼放亮,炯炯有神,讲课教授时不时投来麻雀觅到小米时专注难舍的眼光,前排同学频频转头议论纷纷,搞得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少了一个鼻子半个眼的,还是真长成小米样了。认真听课就是异类,真得随大流上课补眠。难道现在的人悬梁刺股,凿壁偷光削尖脑袋考研就为上课睡觉?陈少鋆不由摇头苦笑,郑义在一旁见怪不怪:“考研就是为临出校门的大学生给自己判死缓。经济危机,五斗米难求,当然是躲在象牙塔惬意。” 一下课,陈少鋆推醒口水流的满桌的郑义,夹了本书起身就走。睡眼惺忪的郑义一听到请客两字,顿时来了精神。叫住少鋆在WC前等他,马上就好。陈少鋆靠着走廊的墙壁在思索着等下这么从郑义嘴中掏出有光许宁的事情。迎面走来两个女生,人是谁,陈少鋆并不在意,可是她们的对话,让他拉长了耳朵。 “上星期许宁的事听说了没?” “哪个许宁啊???不会是历史系的许宁吧?‘催花辣手’的事还少吗?这次主角是谁?” “嘻嘻,你猜猜???” “嗯,计算机的李梓楠?” “不对。” “土木的邱磊?不会是国贸的康庭吧,上次有人看见他在许宁的车上。” “不对。” “哎呀,到底是谁啊?你说???” 好事者的打闹声音渐渐消逝在走廊,不懂在人背后嚼舌根还这么大声,不过康庭是谁?上次那个梁晋言好像也有说过“你让他们上你的车”之类的话。陈少鋆忽然觉得自己也很八卦,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怎么探究起人家的私生活了。他耸耸肩,想催催郑义速度快点,一回头就看见许宁正望着刚才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发愣,想必她是听见了。陈少鋆有种偷窥别人隐私,又被当事人抓住的不自在感,对上许宁的目光:“大学生言论还真自由。”一说完,他就想抽自己耳光,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是什么东西。 许宁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是快的让人以为是看花眼,神色正常:“是啊,言论自由。不是谁说‘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来着,少鋆,今天有经管的课,怎么没看到郑大嘴?” “伏尔泰说的。郑义在里面,马上就出来。”她的心情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其实少鋆现在也不知道要讲什么,三次碰见许宁有两次撞上她的私人纠纷,好像自己有意跟踪抓她小辫子,“那个,姜夏没和你一起吗?” “小夏下午部里有事走不开,一会儿就来,院里四个名捕之一刘老的课,不要命了才逃。”许宁看了陈少鋆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没由来地笑了,“少鋆,我很凶吗?你好像很紧张。” “没有???只是,刚才你没听见什么?”刚说完,陈少鋆立即懊恼,自己在许宁面前怎么老提一些白痴问题,明摆着人家是有听见,只是不在意不要让她以为自己有意为难她才好,“我是想说???想说???你没事吧?”高分低能儿——他猜现在他在许宁心中定位肯定是这个。 “我很好,习惯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姜夏说,你啊,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怎么能被几个虾兵蟹将拍死在岸上呢。”许宁笑盈盈地,颇有几分自嘲口吻。 “咦,许宁,你不是在摧残少鋆这棵刚刚移植过来的娇花,我说他对你真是没什么挑战性,就好好先生一位。要不我牺牲点,就摧残我吧。”郑义出来。 “你们哥俩真是情比金坚,小女子好深感动。不过也就你脸皮厚比城墙,不摧残一下真是没天理,我想小夏不会介意为你多费功夫的。至于我嘛,好好先生这朵娇花开得可真娇艳。”眼睛一挑,空气中传来秋天菠菜的味道,陈少鋆平生第一次被女生当众调戏,脸噌一下,火烧连营了。低头专心致志当个花瓶,不插话任由着他们观摩鉴定 。 郑义一听姜夏,急忙摆手:“那位姑奶奶还是算了,不过少鋆充其量也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青年,许女王,宽宏大量指条生路给他。”俊男美女堵在厕所前谈笑风生,成为走廊一道奇异风景,几个女学生瞄了陈少鋆郑义几眼,飞快低下抹红的脸迅速走开,而许宁应该又俘获几棵“娇花芳心”。 “怎么梁晋言今天给你放风,没当你的小跟屁虫。”郑义随即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他也得自己的上课。” “自己的课,他不是你们系的?平时不都和你上一样课。哦,咱们许女王真是男女通杀,老少皆宜。” “听着这话酸味可真重,难道你想竞争上岗成为为我鞍前马后的郑公公?”许宁特意加重郑公公三字发音,陈少鋆一听,抬头瞧瞧郑义,笑了出来:“郑公公,郑义你的外号还真是不赖,形象感很强。” 郑义射来一“卫生球”:“一个鼻孔出气,不辨忠奸,我现在决定弃主投明。” “宣旨,传朕旨意郑义郑公公即日成为皇宫大总管,统帅一干人等为我皇朝效力。”许宁像模像样打趣他。 “非也非也,这大总管职位可是为梁晋言梁公公量身定做的,抢了他的饭碗,估计他会逼我跳河的。上星期的事已经传开,恭喜许女王捕花名册又添璀璨一笔。”郑义也学模学样打哈哈。 “呵呵,真是很大一笔,郑公公现在的行为应该可以理解争风吃醋了吧,前段时间冷落你,我实在是罪该万死。”许宁好像无论怎样都是无动于衷,好像谈论的是别人的事,兴致颇高。陈少鋆纳闷了,这两人怎么喜欢在厕所前高声论谈:“两位主子移驾他处,堵着厕所门口像什么样。” “对对,换个地方,这么多人,等下我们成为许宁最新猎物说法肯定漫天疯传,哥哥我还想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快走吧,少鋆请客。”郑义看了看旁边的确有很多人在注意他们,大步走在前面。 “你就会借花献佛,慷他人之慨。我嘛,最会怜香惜玉了,所以还是你们去吃。”许宁抱着书,看样子是要上课去了,“下次叫上小夏,她可是一直惦记着好好先生。” “叫她,少鋆还不得破产。” “所以喽,下次郑公公要记得带老婆本来。好好先生,下次聚。”许宁挥挥手,陈少鋆笑着看她消失在走廊,其实他一直对于许宁的事情很好奇,本来想从郑义这边旁敲侧击挖些料脚,刚刚当事人在,他不好开口。现在在情况更合他意。 第4章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现得抓住男人的胃”这句话是谁说的,年代久远,无从考证,陈少鋆不得而知,但是那人的真知灼见深深震撼了他。看着郑义面不改色地扫掉辣炒年糕,生拌牛肉,酱猪排,三鲜鱼唇,鱿鱼薄饼,外加一大罐药参鸡汤后,心满意足地翘起兰花指捻着面纸优雅地擦拭那臭名昭著的大嘴巴,陈少鋆觉得下巴正在克服重力做直线向下运动。不过郑义饕餮大嘴带给陈少鋆的震撼,很快被打击得烟消云散。 话说许宁刚进校那会儿,匆匆一露面,细柳扶腰,清纯可人,瞬间俘虏一票炽热男儿心。老生接送新生,许宁小小Y-3行李包就五个男生抢着扛着,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进入宿舍,有家长见着:“现在的银行保全工作真不错,提个款,还有押钞护卫队。”选社团吧,人家那是首长级接见,各社团团长拿着传单到许宁上课的教室蹲点宣传。院篮球赛吧,作为记分员出场一分钟,差点没被砸得脑震荡,就因为那群热血男儿要制造“英雄救美”契机。 生活对于许宁,就是一场冒险,一场风暴,一场灾难。女生明里暗里地排斥,男生白昼黑夜地追逐。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传闻中音乐系前大才子携古筝于许宁楼下,再现西汉司马相如风采,一曲《凤求凰》令人不禁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曲毕大才子发自内心肺腑的狮吼:“许宁,我???”说时迟,那时快,女生宿舍楼的窗户像听见起跑枪声的运动员似的齐刷刷打开,只见漫天风舞的缺了口的西红柿、被拔皮的香蕉、喝剩的可乐、油腻的面膜纸、还掺杂酸臭的丝袜???浇灭了大才子的激情,隐隐传来“我恨你”含糊不清的怨念。第二天音乐系大才子称号易主,由梁晋言接手转正。大一上学期,校园频频有千奇百怪的向许宁求爱告白真人现场SHOW。挑战许宁就像挑战世界屋脊珠峰一样,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山不就我,我就山”大一下学期,听了高人指点的男生,不再费心制造偶遇或浪漫。干净利落地冲到许宁面前表白,许宁从来不会拒绝,但是听闻他们间会有一个约定(至于约定内容是什么,对自己身手或者复原能力有极大信心大可排队问姜夏),反正大有前仆后继的男生每日和许宁一起上课、吃饭、看球赛、逛校园、泡图书馆、窝自习室???堪称H大一大风景线。计算机的李梓楠、土木的邱磊、国贸的康庭、英语的文杨、法学的刘书田???许宁催花手册就是一本变相H大“寻草”活用指南,并且每日更新。用一句话形容许宁换的男友,可以借鉴斯嘉丽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又是新的一棵。所以如果你在校园中遇见陌生人,想要和他攀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时怎么办?简单,有关许宁男友动向的猜测绝对是一个因地适宜,舍他其谁的好话题。在许宁换男友如换衣服的风潮带动下,学校地下博弈事业如沐改革春风,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就在男生还在为许宁的归属权抛头颅洒热血时,有人目击许宁在某周末被一驾着拉BMW750的中年男子护送出校,顿时风言四起,女生奔走相告“别看许宁人五人六的,其实就是被包养的金丝雀。”虽是如此,连事业有成人士都对许宁青眼相待,证明许宁魅力是可以超越年龄,超越职业,冲出校园,走向社会,她就是一支潜力股,因此人气不降反升,仍是男生炙手可热的追捧对象。后来许宁时常驾MINICOOPER进出学校,谣言成现实。认为被欺骗的男生买醉闹事对许宁纠缠不清,姜夏自然替许宁善后,“催花辣手”名声鹊起,但她从不解释,即使有人当面对她指指点点,她也一笑而过。 水性杨花,陈少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四个字,但是想起她那晚在路灯下有些落寞的背影,今天和郑义说话时盈盈笑脸和灿若星河的双眸,直觉告诉他,她不是。 郑义见陈少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明白那晚你提许宁,大家为什么反映那么大,喂,你有没有在听,想什么呢?” “没???就是催花辣手,不大贴切,是形容男生的。” “这才能证明许宁彪悍的猎艳能力,那是男生都望尘莫及的境界。要不你可以深层次理解为,许宁的行为让女生芳心四碎,间接摧花,手段隐蔽。”郑义说。 “这解释差强人意,你来这里也就一个月时间,纯粹是道听途说,情报水分含量极重。而且就许宁的做事风格,自然不会和你解释。”陈少鋆更相信,许宁不屑对此多做评价。 “水分?那是我花了半个月收集的情报耶。”其实郑义不好意思说,这是在他被姜夏狠狠误伤后,疯狂收集姜夏资料,顺道听到有关许宁的传闻。骄傲男生总有致命伤,被姜夏摔成大马趴大概是郑义目前最囧的事,打死他不可能亲口和少鋆提这事。水分就让它水分好啦,别抖了丑事,现了眼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相信许宁是那种人?” 奇Qīsūu.сom书 郑义摇摇头:“但是许宁总是一副事不关已,我行我素的样子。认真问话,她也会和你打哈哈,每天笑嘻嘻的,根本摸不透她。要不真是道行深,她怎么能这么淡然,放着自己的名誉任人诋毁。” “那是表面上的事,最科学的方法应该是,我们多多接触许宁,再下结论。你都和她主仆相称了,也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别跟爱嚼舌的中年妇女一样不辨是非。” “耶,这么义愤填膺。嘿嘿,少鋆,老实讲,是不是真被美色迷惑,看上许宁???” “我是实话实说!” “那你脸红做什么。” “被你气的。” “乖,告诉哥哥实话,诶,别走啊???把帐结了再走???” 第5章 雨淅淅沥沥敲打着,驱走暮夏燥热。陈少鋆撑着伞走在芙蓉湖畔小道上,红花陪绿叶,墨绿湖面涟漪回荡,黛色山峦烟雨朦胧,远远许宁一袭鹅黄雪纺群款款迎面走来,脖间红点妩媚闪现。晃过神,再看,却见她正勾着陌生男生的手臂,脸稍稍扬起亲昵地对着男生说什么,眼睛一派灵动。撑着透明伞的男生,那一低头的温柔展现无遗,画面甜蜜美好。许宁忽然转过头,看着陈少鋆,眼里传来惊喜,她放开手臂冲出伞,男生在后面拉住她,她很气恼,用力推开男生,男生连连后退,她不管不顾跑向陈少鋆。 陈少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飞奔而来,血液里的每一细胞都充斥着受宠若惊的狂喜,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跃,耳膜快被震开,呆呆看着她姣好面庞由远及近。他微微张来臂膀,闭眼感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知道她近在咫尺,收紧臂膀,却是一片虚无,猛地睁开眼,许宁投入身后男生的怀抱,痴痴的在笑着。仿佛一盆冰水浇向烧得通红的铁块,他的心嗞嗞作响,冒着惨淡灰烟,即将化作一团泡沫。周围站满了人,郑义,姜夏,詹莹莹,曾师兄,方师兄???扭曲的脸孔、轻蔑的眼神、翕张的嘴巴,嬉笑声、怒骂声、轻哼声。他捂住耳朵大叫:“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 陈少鋆大叫着从床上蹦起来,床头的手机铃声大响,原来是个梦,他伸手拿手机,屏幕上郑义两个字不断跳动:“喂,郑义,什么事?” “陈小乖,起床啦,太阳公公晒屁股了。喂,一大清早的,你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做噩梦。你有事?”陈少鋆语气稍冷。 “方教授回来了,你赶紧收拾下来学校,等下给你举行拜师仪式。” “知道啦,先挂了。还有,以后别叫那么恶心的外号!” “恶心?陈小乖,小乖,多形象,多生动,多好听!这可是我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白天翻书晚上挑灯不眠不休为你独家创造的绝妙???” 不想被郑义缠脚破布的废话荼毒,陈少鋆当机立断先挂了电话,抬头看窗外,好像下着雨,天还有些阴暗。掀开被子,发现身上汗渍涟涟,纯棉背心湿答答贴着,很不舒服,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想起那个梦,仍有些不可思议,见了许宁三次,就着了她的道?因为她的相貌,她的笑容,她的落寞身影。谁知道呢?不过许宁女王,魅力无边,自己当真要栽在她石榴裙下了吗?又苦笑摇头,他深知自己木讷、呆板并不讨女生欢喜,虽然有副好皮囊,却始终没有与异□往过。“催花辣手”许宁怎么会青睐一个EQ低能儿呢。 10点左右,一别早晨的昏暗,阳光灿烂,湛蓝空晴。陈少鋆走进学校办公楼,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方教授办公室在哪,刚掏出手机,听见“呀——”一声,女生踉跄一下手中的宣传单撒了一地,哀怨的看了地上的纸张一眼,迅速蹲下去捡。陈少鋆收起手机去帮忙,一会儿将捡好的纸张整理完毕递给她。 女生接过手:“真是太谢谢你了。”抬头瞥了眼陈少鋆,抽出张纸,很是羞涩,“这是周五我们系在人文楼举行的‘海丝文化’讲座,欢迎参加。”看到陈少鋆冲她一笑,低头飞快走过去。 “请问???” “有什么事吗?”女生又飞快转过头,压抑着激动。 “你知道金融系方子山方教授的办公室在哪吗?我刚到校不久,具体位置不是很了解。”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带你去。你一定是方教授的弟子,师兄,你是研究院的吧?”语气肯定。 “嗯,我是研一的。” “师兄,我是本科院历史系的温毓佳。” “历史系啊!”许宁也是历史系的吧,陈少鋆想到这个。 “师兄,你有认识的人在历史系吗?哦,到了,师兄。”原来方教授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的拐角处,几步路就到了。 “师兄,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刚到这,有什么不清楚可以打这个号码问我。”温毓佳怯生生递了张宣传单,上面写着一排数字,应该是她的号码,陈少鋆接过纸。 “那,师兄,我???可以知道你的???你的号码吗?”温毓佳头更低,耳根红红。 “哦,还没自我介绍,我是陈少鋆,这是我的号码。”陈少鋆用温毓佳递来的笔在另一张单上写,“今天谢谢你。” “不谢不谢,师兄,那周五见了。”温毓佳如获至宝小心折好那单子放在牛仔裤口袋里,扬手和他告别。 挺可爱的小女生。 整理了下仪容,陈少鋆才敲门,没人应,转了转门把,是开的。一推开门,还真被吓了一跳:詹师兄曾师兄方师兄郑义正一字排开,黑帮打手似的绷着脸凶神恶煞,看惯他们平时嬉皮笑脸,现在这幅表情,诡异啊,头上微微泛光的方教授眯着眼乐呵呵坐在中间,怎么看,陈少鋆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迷路的绵羊,更要命的是居然跑到狼窝前。 “敬茶,行礼!”郑义语气僵硬面无表情递给他一碗茶,见陈少鋆有些不知所措,几分暗爽转过身冲着还站着的师兄们挤挤眉努努嘴扮鬼脸,师兄们很配合的继续摆酷。场面很严肃,陈少鋆双手奉上茶,疑惑着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该跪下,对着师傅狠狠叩上三个响头。 “鞠躬,叫声师傅,就行了,呵呵。”方教授接下茶。陈少鋆鞠了个90°躬,毕恭毕敬叫了声师傅。 “都认识了吧,这是你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方教授一一向陈少鋆说明,陈少鋆依次叫了。 “我是四师兄,小师弟。”郑义见师傅介绍到他就停了下来,黑脸马上卸下,赶紧端上假兮兮笑脸插嘴。摆那么酷就是为了让自己叫他声师兄,陈少鋆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师傅都没有什么表示,当然他更不想叫,他耸耸肩:“郑师弟,别错乱了辈分排位。” “我比你早进来一个月,于情于理,你都要喊我声师兄。”郑义晓以大义。 “不可能。”在排位这件事情上,陈少鋆出奇的强硬。 郑义有些诧异这不同往日温和的陈少鋆:“陈小乖,不要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见陈少鋆不为所动,“要点教训是吧,来人啊,关门打狗。”众师兄还在观望中,脸孔依旧黑云压城。 “要是传出去,郑公公是我师兄,还不如拿块豆腐撞死我算了。除尽不平方太平,今天我就揭竿起义,除了你这祸害。” “陈小乖,你真造反啊。你不知道走猫的路,让狗去叫吧。给人说说又不会少块肉。你四师兄我光明磊落,实乃混浊尘世一颗明珠。当我师弟,你该烧高香了。” “郑饕餮,你就是一代英犬化身,一旁叫着吧。” “要不你们俩可以划拳定高下,即增加情趣,又顾及同门情谊。”詹师兄出来当和事老。 “插上筷子,端着你的碗,一边墙角蹲着凉快。”今天伶牙俐齿的陈少鋆让郑义踢到铁板,此时他正恼羞成怒。 “一张大嘴走天下,郑饕餮,别卖弄你的嘴功夫,咱们石头剪子布。” “石头剪子布,幼稚!”郑义不屑,“不过为了配合陈小乖的格调,今天就石头剪子布,省的有人嚼舌根说我欺负小孩。” “省省,等下输了,别怨天尤人。” “出了,出了,真是婆妈。” 一局定生死,布对石头,陈少鋆赢了。郑义直嚷嚷说这局不算,要三局两胜。“别再孩子面前丢了你的脸,郑公公,注意你的风度,形象形象。”曾师兄拍拍郑义的肩。 泄了气的郑义一头扎进方教授的怀里,扮作哭腔:“师傅,徒儿不甘,徒儿命好苦。你得为我做主啊!”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无奈笑笑。 “呵呵。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方教授抚着他的背。 “就是就是。”几位师兄上前像模像样假意安慰郑义,趁机捏他几下,抓他一把,惹得郑义又是一顿假大哭。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6章 周五,陈少鋆接到温毓佳的短信,提醒他晚上有“海丝文化”讲座。等他进场时讲座已经开始,偷偷从后门进去,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少鋆,你也来听讲座。”许宁看见陈少鋆蹑手蹑脚进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有些惊讶,一般学经济的人不是很热衷这种人文色彩强烈的研究报告会才对。 “许宁?!”过于诧异让陈少鋆的声音拔高不少,“我是听人介绍来的,还真是巧,你也一人来吗?” 许宁点点头调侃:“不过真是很巧哦,好像在哪里都碰得到少鋆。咦,你是不是,偷偷跟踪我?” 陈少鋆有些无语,这会儿调皮的许宁他真是没有见过,偏头看见许宁另一边的男生正认真听着他俩的对话,应该和许宁是认识的。 “哦,跟你介绍下。这是我们系学生会会长李哲,今晚讲座就是他组织的。”许宁说,李哲扶了扶无框眼镜,点头示意。“陈少鋆,方教授的弟子,研一的。”听许宁的语气,和李哲颇熟。陈少鋆微笑着点头,心头却是一沉,想起那天早上的梦,想起了许宁催花辣手的外号,心乱意麻听讲座。 台上主持人竟然是温毓佳,棕色长卷,齐眉刘海,发加上一身粉红色娃娃裙,烂漫可爱。不过台风倒是自然大方:“总所周知,海上丝绸之路是古代中国与外国物品贸易和文化交流的海上通道。开始于秦汉时期,发展于三国隋唐,繁荣于唐宋,转变于明清,早在路上丝绸之路前就已产生,是已知最古老的海上航线。近年来,随着南方城市打出‘走出世界’口号,海丝之路愈来愈为人们所关注,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这方面的权威,F大傅教授为我们做有关海丝文化讲座。欢迎傅教授。”掌声落下,笑容可掬的傅教授接过话筒。 傅教授讲些什么,陈少鋆大概听了个只言片语,因为许宁靠得实在太近,微微侧着脸就可以看见她长长睫毛细微颤动,咧开薄唇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还有那股浑然天成的香味:这些就像一只魔手拉拢他不断瞥向她。可是他的心理明明在反复翻腾着她骇人的事迹,告诫自己要远离她,要远离是非。身体严重背叛心灵,这种陌生的失控感令他挫败、害怕。一方面他隐隐对她抱有期待,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成为她那些幻灯片似的男友,沦为众人口中笑柄,被人指指戳戳。他不愿,也不要成为那样的人。心里一团乱麻,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好不容易挨到讲座结束,急急忙忙向许宁告别,发现李哲的位置已经空了,难道李哲在半场就走掉了。 “李哲作为组织者,得留下来善后,我们先走吧。”陈少鋆还没开口,许宁主动邀他从后门出去。 已经是9点多钟了,路上学生稀稀疏疏,陈少鋆送许宁回宿舍,他故意慢许宁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少鋆是一个人住外宿吗?”许宁可以感觉到陈少鋆隐藏的焦虑,主动找她熟悉的话题聊。 “我没有住过宿,怕会不习惯,住外宿也比较自由。” “然道大学时期也是外宿吗?” “那时离家很近,都住家里。”而且家人也不同意寄宿。 “哦,住家里啊~我猜少鋆要嘛是老幺,要嘛是独生子女,对不对?” “嗯”传来闷闷一声。 “明白郑义为什么叫你小乖了,好好先生的儿童版啊!我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被人当小孩,不喜欢被人把注意力过多放在你身上,不喜欢总是被照顾吧!”走在前面的许宁一副了然的样子。 陈少鋆很反感这个外号,小乖,奶油孩子气十足,会让人误以为他有恋母情结,他故意板起脸:“没大没小,怎么说我也大你几岁!” “不要岔开话题,我说得话是不是很有道理啊?”许宁转过头抿嘴看着陈少鋆自作自镇定的样子,他觉得脸上紧绷绷的,感觉眉毛耸下,不自觉嘴角歪向一边,艰难点了头。而她兴奋极了:“少鋆有没有人说你的表情很可爱?” 无语,陈少鋆满脸黑线。 “嘻嘻,我说实话吧。小乖,你不喜欢被人当小孩,所以会在心里命令自己的一言一行必须成熟稳重,的确你比较会照顾别人,让人省心。可是当别人叫你小乖时,你的样子,表面上无动于衷好像说话的人是个笨蛋,事实上你常常会不经意流入出敢怒不敢言的愤慨,小媳妇似的受委屈的表情。”许宁面孔装得严肃,嘴角眉梢却流入出笑意,好像在说:我演得像不像你啊!“你的言行举止分明就是妈妈心目中好宝宝的样子嘛,郑义称你小乖,嗯,眼光毒辣,用词精辟。” 陈少鋆明明因为惊讶,嘴巴合不上,却又自欺欺人狡辩:“拐弯说我表里不一呃,都几岁大了,这么不懂事啊,尊师重长,没大没小的孩子。” 许宁摇摇头,颇有长者恨铁不成钢的感慨:装吧,装吧,你就尽情的装吧,才徐徐说:“小乖,我已经22了。干嘛,眼睛瞪得这么大做什么,没见过读书成绩差的,22岁才考才上大学的吗?” “不是不是,你真22了?看不出来,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陈少鋆解释,“不过,我还是大你一岁,下次记得叫哥哥。” “哥哥?那见面礼呢?” “等你叫了,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摘下来给你的。” “真的?”许宁欢快地叫着,“不许耍赖哦。” “当然,一言九鼎。”就差拍胸膛了。 “那现在你不紧张了,想不到少鋆也会说要摘星星这种话哦。”话中透露揶揄。 “什么,紧?摘星星???”本来的确忘记了紧张这回事,但是摘星星这种话应该是情人才会讲的吧,天啊,陈少鋆现在磕巴了。 “其实,”许宁看了陈少鋆一眼,“我很喜欢少鋆的。” “嗯,喜欢?!”陈少鋆心口一紧,步子停了下来。 “很奇怪吗?少鋆帅气的、善良、认真还很可爱。姜夏这几天还嚷着怎么没有碰到你,都不能养眼。你啊,太低估你对女生的吸引力了。” “哦”原来是这种喜欢,养眼而已,他想哪去了,为什么心中会有小小期待。 “嗯,所以呢,我一直很希望和你成为好朋友。不过做朋友是要讲缘分,勉强不来。和少鋆的前几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相信你多多少少知道我的一些传闻,所以现在决定权在你,如果让少鋆感到苦恼,我会很识相走开。”她的语气很真诚。 “苦恼,不会不会,我们一直是朋友不是吗?” “真的?” “如假包换。” “相信你,那少鋆可以把对我的看法告诉我吗?” 许宁暗藏期冀的眼神,又晃得少鋆心慌。告诉你什么呢?说你的气场太强大,常常让我觉得晕头转向,说我紧张不开口,只是想掩拙,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心将要迷失在你身上,说我希望我们不只是朋友。但是这些唐突的话,陈少鋆怎么能开口:“到了宿舍楼,我就告诉你。”他需要组织下语言,一定不能破坏自己形象,吓跑她。 两人并肩不紧不慢并肩走回去,宿舍大门出现在眼前,许宁看着陈少鋆,几分期待。望着她乌黑透亮眼眸,少鋆神推鬼使般:“其实,对许宁,我很???”声音突然断线,眼神越过她呆呆看着前方,下巴随时要掉下来。 一对情侣在宿舍楼下忘情接吻,香辣激烈的法式长吻。这并不奇怪,大学校园这么开放,以前情侣躲着人接吻,现在人躲着接吻的情侣,世风日下,非礼勿视。不过,陈少鋆眼睛脱框的样子真是好可爱。然道?许宁想起什么,轻轻问:“少鋆,没有接过吻?” 陈少鋆红着脸傻傻摇摇头,又像是被烫到了,脸迅速涨成猪肝红:“不是不是啦!”摆手扭过头,很是窘迫。 “真是个乖孩子。”许宁踮起脚尖,摸摸少鋆的头,眼睛一片粲然,“那给小乖个奖励吧。”双手按下少鋆的肩头。陈少鋆只觉得有有两片凉凉的柔柔的东西贴着额头,刚才的炽热烦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慢慢散去,清爽的触感带来一阵舒服快意,不知觉闭上眼徜徉在其中,直到那股冰泉离开,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手掌,耳畔传来许宁低低笑声:“还真是讨人喜欢的孩子,小乖。” 一下子被拉回现实,陈少鋆立即弹离许宁三尺外,看着许宁的手还放在半空中冲他笑:“我???我???”话没说完,仓惶夺路而逃。 许宁看看空中的手,内心某个地方在发抖,缓缓放下手,抬头寻找那伦金黄,原来今晚没有月亮,难怪自己自己的心也找不到停歇角。那对情侣的表演还在继续,一个讥嘲的笑容:“法式辣吻,也不怎样嘛!” 已经坐上车,仍是三魂找不到七魄,陈少鋆拿出车钥匙,连插几次都无法准确插入钥匙孔,索性趴在方向盘上继续懊恼,刚刚自己是被许宁调戏了吧,货真价实地被催花辣手调戏了。可恶,居然还一脸陶醉,暴露无能EQ,丧失男人尊严,以后许宁可定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一世英名,尽毁一旦,相顾无语,唯有泪千行。 “大哥,那妞又来电话了! 不接! 你这个坏坏坏女人,我对你如此诚恳,你却想伤的我最深,让我无力翻身???”车厢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找个半天,是手机发出来,他这才想起,早上郑义神经兮兮说要给他换个铃声,原来就是这个。真是衰神附身了,连手机都能欺负你,没好气接过手机:“我是陈少鋆,哪位?” “师兄,我是温毓佳。你怎么啦?” “学妹啊,没什么事。你有事吗?” “哦,今天有看到师兄来听讲座,师兄怎么那、这么快就走了。” “有点事就先走了,不过我有看到你精彩的主持,很不错。” “谢谢夸奖,师兄是和许宁一起走的吗?”电话那头小心翼翼。 怎么又是许宁,陈少鋆不想听到这两个字,现在更想挂掉电话:“是的,我送她回宿舍。” “师兄刚来,知道许宁的事吗?”听得出来底气不足。 “许宁的事?算是知道吧,怎么啦?”刚刚才亲身体验过,怎么会不知道,陈少鋆口气不佳。 “那师兄和许宁是???”电话那头犹豫很久仍没有吐出下文。 “我和她是朋友,这样吧,有什么事情咱们下次聊,我在开车。” “那师兄路上小心。”那边恋恋不舍挂下电话。 陈少鋆系好安全带,凝神聚气,终于成功将钥匙插了进去。 “大哥,那妞又来电话了! 不接! 你这个坏坏坏女人,我对你如此诚恳,你却想伤的我最深,让我无力翻身???”讨厌的铃声又响起。 陈少鋆戴上耳机,语气更不善:“喂,哪位?”那边传来隐隐笑声,那声音他绝对忘不了,因为那是刚刚才调戏了他的许宁的声音。 “小乖,走得那么匆忙,你的晚安吻还没送哦,下次要记得补上。” 晚安吻?陈少鋆一个闪神,车跟着晃动下,赶紧抓好方向盘。 “哦,已经在车上了,要注意安全,快点挂掉电话。”一阵嘟嘟声响,许宁的声音消失在电话那头。 至始至终,陈少鋆没插上一句话,以至于他怀疑许宁来电的真实性。不过,晚安吻,没错那只是一个单纯的晚安吻,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个晚安吻,晚安吻,晚安吻??? 第7章 左手握着羊肉串、烤鱿鱼、余甘枝,右手挂着炒栗子、肉夹馍、鸡蛋饼,手心还端着一杯甘蔗汁,陈少鋆尴尬站在人群,脑海中不停回放那首经典那首老歌《回娘家》: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鸡,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咿呀咿得儿喂???实在太符合他现在的尊容,郁闷看着走在前面吃得欢畅淋漓的他的“两个娃”,有苦说不出。事情是这样的: 周末下午他正在家中温习《肖申克的救赎》,为肖申克的智慧及隐忍负重而感叹之际,聒噪门铃高亢响起,不用开门,用脚趾头就能肯定是郑公公在敲门。刚握门把,门朝他直面坍塌而来,满眼都是星星在跳舞,鼻梁像给人拍了一板,抽动着,两股热流从鼻孔汹涌流泻,倒在地上起不来。 接着就有人趴倒他身上,带着虚假哭腔:“小乖,饭岛氏死啦???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惨冷,如此不公,前一刻才让我找到快乐,马上就甩我入地狱,恨啊???”抱着他摇晃。 陈少鋆被摇得耳鸣嗡响,血液逆流,肝胆俱裂,好半天憋出几字:“别摇???真???要死了???” “泪水纵横”的郑义抬头,看见他鲜红血液冒泉似汩汩奔腾,啊的一声,晕死在一旁。躺了半天,稍微清醒的陈少鋆挣扎起来,一摸,血结疤了,摸着进浴室擦干净,鼻孔插上两条面纸,把人高马大的郑义架到沙发躺着,关了电影,也靠在一边。 “喂,陈小乖,你没死吧!”郑义醒了,见陈少鋆正一动不动靠着,心中不安,伸腿摇了摇他。 “托您老的福,还可以再活个百八十年的。”陈少鋆早已恢复,拔下面纸扔进垃圾桶,讥讽道,“不过郑公公见血晕,得好好养着,英年早逝就不大好了。” “这怎么能怪我!我是我妈生的,我妈晕血,我当然也晕血。”理直气壮地回击。 “是,不是您老的错,是你妈的错。” “哼,长智慧啦,一语双关啦。就知道欺负自己人,在别人面前也这么伶牙俐齿就好啦。”郑义说得是大实话,陈少鋆和别人交谈,一直是中规中距,毫无个性可言,但是一碰到郑义,就像剑锋遇麦芒了,那个牙尖嘴利啊!简直是换性了,要不就是人格分裂。 “周末不去款待你的胃,跑我这干嘛?” “唉,”悲天悯人的郑义感慨道,“小乖,饭岛mm居然死啦,她居然这么轻易就死了,还有多少无知懵懂的青少年等待她指引方向,传授成长真谛,褪去青涩幻化成熟。” “停停,她没和你打声招呼就死,是她的错。不过,她好像是去年去世!” “嘿嘿,那时我比较迷苍井妹妹,最近感悟到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她就这么去了。” 一群乌鸦呱呱喧嚣飞过陈少鋆头顶:“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犯贱。不如现在我就送你去和她会和,一解相思情苦。”伸脚朝郑义踹去。 “好啦好啦,我是来找你,是有福同享来的。”郑义左右闪躲,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碟,谄媚□,“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几张饭岛绝版珍藏可是我冒生命危险从曾师兄那边顺过来的,够义气吧!” “您老还是自己享受,记住适量就好,以免血管崩裂,自己吓死自己,影响你的英名。”陈少鋆对此兴致不高,回房拿了皮夹。 “你不会是血流过多,血气不足吧?去哪——” “吃饭。” “吃饭啊。”眼看陈少鋆已经穿好鞋子了,郑义一个鲤鱼打挺,抛下碟跟了过来,“吃饭皇帝大,怎么能少了,郑爷爷我。” 下午被郑义一闹,出来时天色微暗,路灯都亮起来,微风徐徐,夹杂着绿叶的清香,路旁还没凋零的凤凰花,鲜红泛晕,花瓣团团簇簇,像是浴火的凤凰,甚为壮观。两人站在路口,争论着上哪吃饭。 “咦,师兄?”一声清灵叫唤,陈少鋆郑义转过头,是温毓佳。 “两位学长晚上好,你们这是准备吃饭吗?”嘴里叫着两位师兄 ,不过她的眼神却直飘飘向陈少鋆。 “是啊,还在讨论上哪去好。少鋆,这是温毓佳,和许宁一个宿舍的。”郑义不知晓陈少鋆和温毓佳已经认识了,“毓佳,这是陈少鋆,师兄的同学。” “我们已经认识了,。如果你们还没决定去哪,我可以介绍个地方。”温毓佳笑吟吟。 “会不会占用你的时间?”陈少鋆礼貌问道。 “不会不会,刚好做完一些事,我也饿着。能和两位师兄一起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哦!” “嘿嘿,毓佳这话深得人心。”郑义说 “那就麻烦师妹了。” “师兄不用客气,还有叫我毓佳就好了。”温毓佳走前带头。 “你们怎么认识的,没听你说过啊?”郑义小声问。 “因为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体内蕴含八卦基因。上次迷路,认识的。” “不公平,你也迷路啦,怎么没让下里巴人拾到,揍你一顿???”郑某人嘀咕着。 “我人品好。” 穿过几条黑乎乎不知名的小巷,“到了,这是锦绣路。”原来是小吃街。两边小贩的灯照得这灯火通明,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叫卖声、讨价声,熙熙攘攘,比肩接踵。 陈少鋆皱着眉被郑义推进去挤得一身汗,哪里还有食欲。郑义盯着琳琅满目的美食,两眼放光,口水涎涎,恶狼般扑上去。左一口流油,右一口沾齿,一甩额头热汗,投身下一摊美食搏斗,完全没有丝毫形象。温毓佳应该是常来,驾轻就熟地将一些老字号推荐给他。饶是如此,陈少鋆手中还是满满当当,出现开头那一幕。 “师兄,你不试试吗?真的很不错耶。” “呵呵,等下。” “师兄手里的东西太多了,要不,试试我这一串。”温毓佳体贴地将手中的烤排伸到陈少鋆的最前,他无奈咬了一小口。 “是不是很好吃?”温毓佳有些些紧张。 “嗯” “就知道,师兄咱们的胃口好像啊!我也认为这个巨美味。”语气带着撒娇成分。 陈少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笑笑,感觉肩头猛地被拍下,力道挺重的,不悦看过去,姜夏眼珠子转悠,打量着他和温毓佳:“陈小乖,周末佳人有约啊?”温毓佳朝姜夏一笑,姜夏一瞥背对着她,正对着陈少鋆。 感觉许宁也在附近,陈少鋆莫名有些紧张,不想让她误会:“碰巧,碰上的。”接着就看见许宁和高高的男生从后面走上来,语气不自然,“他们也来了。” “嗯,小宁和梁晋言被我拖过来的。哎,小乖,这么多吃的,拿着也酸,不如让我帮你分忧下。”也不管陈少鋆同不同意,径直拿来,塞到嘴里。一旁温毓佳脸色不快,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小乖,这是碗仔糕,清凉冰透,很不错耶,”跑来献宝,看见姜夏,声音立即升了八个调:“下里巴人,你干嘛偷吃小乖的东西。”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偷吃了,我是光明正大的吃。”姜夏腮帮子鼓鼓,说话口齿不清。 郑义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又指指右眼:“光明正大?很不巧,我这只还有这只都看见了。”只要这两人一碰头,肯定恶语相向,众人自觉为他们挪出些空间。 眼看许宁他们越走越近,温毓佳笑着和他们挥手,身子挪到陈少鋆旁边。 “小乖,又见啦。不过你的气色不大好,是昨晚没睡好吗?”许宁侃笑道。 真是见鬼了,陈少鋆的额头一阵发烫,那个晚安吻像是烙印一样,搅得他一夜无眠,挤牙膏般:“是啊,好巧。”再看看梁晋言,阴沉着脸庞掩不住青涩稚气,Qī.shū.ωǎng.站在许宁后面,警告意味的眼神,但是没有开口。 “周末,许宁和晋言也出来玩啊。”温毓佳说。 “也是路上碰到的,”许宁依旧笑笑,“这边太挤了,我和他都还没吃晚餐,你们呢?” “没——” “吃过了。”陈少鋆和温毓佳同时发出相反的回答,然后面面相觑。 “呵呵,看来少鋆一定还没有吃饱,要不,一起吧,这附近有家粥店味道还不赖。”许宁扫了一眼懊恼的温毓佳,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我的文章,像是在记流水账,没有矛盾,没有冲突,四平八稳,相当无趣和白目。 男主角像是看客,没有融入故事,情感变化盲目,信手捏来。 未来的道路真的很漫长。 第8章 六人走进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里座无虚席,先一旁点菜等人腾出空位,郑义从外面打包几盒烧烤,和姜夏吃的正欢。 “老板,一份白粥加咸肉松,花生汤和一笼小笼包。少鋆和毓佳要点点什么?”许宁把菜单递给给他们。 “小乖,当然是红枣莲子粥,下午流了那么多血,看到没,脸色发白,四肢无力,肯定是血气不足。”其实郑义是暗指少鋆拒绝看他带来的精彩片子,乘机揶揄他。旁人不知道这两宝贝下午的事情,纳闷看着他俩眼神厮杀。 “流血是怎么回事?不过少鋆应该是有点血气不足,补补无害。”许宁话一出,陈少鋆就知道她在笑他昨晚幼稚的举动,小孩子,血气不足,吻都没接过吧! “不就是下午流了点鼻血,你们俩至于把问题上升到这个高度吗?红枣莲子粥,早生贵子,郑公公,何必把你平生不能实现的夙愿完全寄托与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也是可以的。”陈少鋆玩笑似的说,其他人皆是一愣,陈少鋆什么时候变得怎么会讲话?温毓佳听说他流鼻血,忙说要替他再检查检查。 “看吧,狡猾的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我们小乖真人不露相。”郑义说。 “士别一晚,刮目相待。”许宁附和,亮晶晶的眼睛饶有意味了打量着。 “郑师兄,你是在嫉妒陈师兄吗?”温毓佳小声替他辩解。 “才不,我是嫉妒他,有小师妹撑腰。”郑义的话让温毓佳的脸迅速染成番茄红,瞪大眼睛,却憋不出句话,小女生羞涩憨态。 “瞎说什么呢?,快点菜。”陈少鋆担心他狗嘴里又蹦出什么葱蒜的,将菜单塞给他,斜眼一瞟许宁,笑容如常。 “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啊!”姜夏颇有感慨的口吻。 “要装高深也要有资本!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是吗?”姜夏不反驳郑义的话,嘲讽地瞥瞥温毓佳。 “花生汤,好像很有名的,我也试试。”陈少鋆说 “那个很甜,可能不大合你的口味。”许宁建议,“益气养血,试试牛乳粥吧。”陈少鋆点点头。 “那边有位子了。”梁晋言抬脚就向刚刚空出的桌子走去,一行人跟在后面。 “白粥和花生汤,请慢用。”活络的老板麻利将东西摆好。 看着花生汤被端到梁晋言面前,郑义八婆:“梁晋言,这汤挺甜的,要不要换换。” 梁晋言冷冷语气:“不用!” “小乖,帮你找到失散已久的弟弟了,爱吃甜食,有个比你更小孩的。”郑义碰了一鼻子灰,无辜地凑向陈少鋆,看似在讲悄悄话,却是人人都听得到的音量。 “我不吃甜食。”陈少鋆反驳。 “谁是小孩!”梁晋言脸色黑黑,不善口气。 “吃你的,别插嘴,现在的小孩不好惹,你不知道吗?”姜夏塞了一串肉进郑义嘴巴,言下之意,她也认为梁晋言只是个孩子。梁晋言白姜夏一眼,怨气越来越浓重。 气氛冷了下来,温毓佳赶紧圆场:“小宁和晋言很早就认识了吗?”她问的,也是陈少鋆想知道的。上次梁晋言以死相逼,许宁撂下狠话,梁晋言也消失了两个星期,还以为两人闹翻了。没想到,今天又走在一起,看来在她心目中,梁晋言分量不一般。 “嗯,认识真的挺久了,十几年了吧。”许宁歪着头,像在计算时间,“他小时候就和喜欢花生汤,经常喊牙疼。” “嘻嘻,原来是这样,难怪刚才你都没有问他的意见,就知道他要吃什么。你们俩感情真好。” “以前我们两家是邻居,梁妈妈是我的干妈,不过后来我搬走了,没想到大学时还会遇见。说起来,小时候的晋言还是我照顾的。”许宁淡淡说来。 “哦,那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啦。小宁,好羡慕你啊,这么帅气的竹马。”温毓佳话中暗示着什么,明眼人一听就听出来。他们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陈少鋆看着他们希望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猜想。 听了温毓佳的话,梁晋言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陈少鋆不得不承认,他的笑时眼里纯粹的欢喜,溢出眼眶,眼角眉梢都印上浓浓喜悦色彩,真真正正的会心一笑,使得整个人顿时明亮耀眼,的确是个漂亮的男孩。配上他旁边挂着浅浅微笑的许宁,多么悦目的画面,可是为什么那个笑容那么的刺眼? “的确是最帅气的一只竹马,不过,晋言一直是我最重视的弟弟。”许宁口里最平常的一句话,让少鋆一扫春日的阴霾,迎来灿烂的阳光;温毓佳笑容一滞;姜夏和郑义却是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许宁所说的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最最自然的事实罢了。 梁晋言的笑被打得七零八落,大雪冰封的俊脸上,粗粗眉毛向上蹿动着,压不住胸中的怒火:“又不是亲生的,谁要你做姐姐。” “然不成,你想当哥哥?”姜夏凑过来,“梦想只有切合实际才能成真,别搞混了年龄,你是17岁不是27岁,小孩。” “少弟弟哥哥的,谁稀罕谁当去!别擅做主张,给别人扣帽子,不要我当小孩了,人人平等!” “是!我们错啦,晋言同志,汤要凉了,是不是先解决了它,再发表你的演说呢。”许宁幼儿园老师喂食的口吻。 “每次就会用这招,换点新的好不好,相当无趣!”梁晋言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是很受用,乖乖喝汤。 “牛乳粥来了——” 陈少鋆掀开砂锅盖子,黄白色牛乳粳米装在焦黑的砂锅中,淡淡乳香随着泛起的白烟散开,他舀了一勺,粳米糯糯柔柔,入口即化,唇齿飘香,粥应该是经过几个小时的文火慢炖,口感绝佳,他不禁加快速度,舌头差点让粥给烫到,急得直搧掌风。 “师兄,小心烫,慢点吃。”温毓佳拿起菜单帮着他搧风。 “真的不错,你也叫碗试试。” “那是,许宁特意嘱咐老板不要放糖,料又足,合你的味吧?。”姜夏解释道,许宁正往她的白粥里撒上咸肉松,尝上一口,很是享受,赞许似的微笑写在嘴角。陈少鋆觉得这粥其实有放糖,入口之后,心中一种甜而不腻的暖流。 “小乖,羡煞我也,桃花朵朵开啊!”郑义猥琐地向少鋆眨眨眼,又是搧风又是叮嘱的,美女都晕倒在他陈大少的西装裤下,“兄弟,快支我两招。” “大庭广众的,禁止传播黄色信息,注意点城市文明形象建设!”回挡过去,陈少鋆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刚刚沾到了点。” “洗手间在外面,出门往左直走就能看得见。”许宁说。 “哼,招三惹四,坐享齐福,花花大少。”梁晋言看陈少鋆走出去,早对他很不爽了,表面一副谦谦君子样,谁知道底子是不是烂肠流脓。 “呦,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有啊,不要再人背后说坏话,那是很不道德的。” “姜夏,我招你惹你了,针对我,有意思吗?”梁晋言把勺子一丢,姜夏真把他惹毛了。 “逗小孩玩,你说有意思吗?” “没意思!” “你要觉得没意思就赶紧回家去,没瞧见我们这大人会晤,凑什么热闹。” “又不是跟着你。” “碍着我的眼了。” “有叫你看吗?不喜欢就闭上。” ?????? 姜夏和梁晋言竹筒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开火。一排的人盯着他俩看相声,店里人声嘈杂,他们的表演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姜夏,你有时间教训我,还不如多花下功夫在李哲身上,孤苦到老,很可怜耶!”梁晋言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惊,暴力女姜夏喜欢斯文男李哲!惊天大密啊。 姜夏被他们诧异的眼光盯得发毛,拿起菜单就砸在梁晋言头上:“死小孩,让你多嘴,让你管我,欠收拾是吧?” “那我和小宁的事,有关你屁事!喂,暴力女,快停手。” “姜夏,你不会真喜欢那只四眼田鸡吧?”郑义插嘴问,得到的回应是“一边滚蛋!”他很委屈地真的闪到一边了。 “小宁,我们走吧,和暴力女一桌,食欲不振。”梁晋言趁着姜夏和郑义纠缠,拉起许宁就要走。 “你们要走了?”陈少鋆完事回来了。 “是梁晋言要走了,大家在恭送梁少回府呐。”姜夏也扯过许宁另一只胳膊,和梁晋言展开拉锯战。 “别闹了,都好好坐着,我的粥快凉了。”许宁劝服他们坐下,他们俩以前是王不见王的,倒可以相安无事,现在一见面话里夹枪带棒的。 “哼”姜夏梁晋言发出一个鼻音各自坐到一边。 “小宁,我妈说半个月没看到你,下周末有空让你回去去一趟。”梁晋言讨好。 “下个星期我要去Q市,接了工作。”许宁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梁晋言碗中,“帮我和梁妈妈说下,有空我会去看她的。” 梁晋言心里美滋滋的,夹起小笼包故意侧身当着姜夏的面,就是一大口,小孩子拾到宝时得意洋洋。 “骄傲的大公鸡!”姜夏扭过头,不想看见他,低声问许宁,“什么时候和和他说清楚,牛皮糖小孩,很让人头痛的。” “上次我和梁妈妈说过了,也带他去散了半个月心。其实我想他现在还小,说不定以后长大了,遇到正真喜欢的人,自己就明白了。” “万一他要是真的是喜欢你,永远不明白,怎么办?依我看要给他下一剂猛药才行。哎,我说你就不能赶紧去找户好人家嫁了,省的多少事!陈小乖,不错哦!是个机会就该好好把握住。”姜夏伸出手掌握成拳,充满鼓励意意味。 “是谁警告我,不要荼毒纯情少年的,现在怎么要逼我就范啊?” “此一时彼一时,,你们不是有了亲密接触吗?”姜夏看许宁一脸茫然,“就是那个晚安吻啊,别和我说你对他没意思啊,告诉你,我不信。还有啊,小心温毓佳,人家对小乖可是虎视眈眈。” 许宁看看坐在对面的陈少鋆,他的眼神飘了过来,发觉许宁在看他,仿佛做坏事被发现,趴头喝粥,身边的温毓佳小声和他说什么,他附和笑着。到底是说什么,他们俩什么时候那么熟识了?许宁有些懊恼,那个莫名其妙的晚安吻,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大,真是始料未及。 “下里巴人,你们俩嘀咕什么呢?什么事情见不得光!” “郑公公,叫你一边凉快,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实话说吧,我们正密谋着,怎么把你清蒸红烧了。” “还是想想怎么把李哲下锅吧!”郑义的话没说完,就接到“小姜飞刀”—几十根牙签唰唰飞来,眨眼他的海贝头跟插花一样,行为艺术风,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六人各怀心思,一顿普通晚餐就在这起起伏伏的情绪中度过。晚餐结束,一起逛了一会儿步行街,压马路般的,吵吵嚷嚷,姜夏嫌没意思要散会。陈少鋆就在市区,徒步走回去;许宁送姜夏温毓佳郑义回校;虽然梁晋言百般不同意,无奈独个打车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学人玩自残,写多方对话真是快让我小命都没了~~~ 囧··· 第9章 周一下午,陈少鋆刚从方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手机就响起,还好已经把那个怪异的铃声换成震动,要不在办公室里突兀作响,估计渊识的“古董”可能会这前卫的说辞气昏。 “喂,请问哪位?” “自然是你最最想念的那一位,去了这么久都没舍得挂个电话给我,不会是真让哪个女孩子抢走了吧!”手机里头的女子嗔怨。 “呃,不敢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只能等您的传唤。说实话,有事?” “刚刚送走一位冤大头,马上给你电话。感动吧,小子!” “平时都把你的衣食父母叫做冤大头,还有你的口气是不是该改一改,和你下属说话也这个风格吗?稳重点,总监大人。”陈少鋆少年老成的样子,挺少见的。 “安啦,他们只知道他们那个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女上司。老是扮黑脸会加快衰老的,你总得让我喘口气是不?哦,我是要告诉你,二老已经被我送到地球的另一端了。所以呢,你在那边给我活的有出息点???哎,等下???”好像她去接另一个电话。 陈少鋆听着电话走到主广场小路的拐口,过了许久,那边才传来有些疲惫的女声:“刚有点事处理下。刚刚我们说到哪了,哦,你大老远的跑到那儿独立,要积极点???” “知道啦,这么辛苦,快点去休息。少挣点钱,我们还不会被饿死在街头!” “就知道你最疼我,等下开完会,我马上回家睡觉,ok?” “嗯,挂了!” “你先挂吧,小老头。” 她曾说过,爱你的人会把离别的伤痛都留给自己。 好像每次先挂下电话都是自己,而留下来听忙音都是她,虽说陈少鋆对于处在被照顾的角色耿耿于怀,但无疑她对自己真的是很关心很关心。谢谢你,姐姐!唉,永远的拼命三娘,也不知道刚刚自己的话,会听进去多少?任性的姐姐。 陈少鋆刚挂掉手机登上台阶,就听见大老远的喊声:“小宁,下面有台阶,快掉头!” “刹车啦,快刹车???” 还有惊慌失措的回喊“我知道啊,停不下来啊——”好熟悉的声音,是姜夏郑义还有许宁! “车是脚刹,踩右脚!” “哎,快点拔掉钥匙???” 郑义和姜夏声音交换响起,转眼人影就要到陈少鋆眼前。 “少鋆,快让开——”许宁戴着顶安全帽骑着丰田50冒冒失失冲了过来。 “小宁,台阶!” 慌张的许宁眼见车就要撞到陈少鋆,车头猛向右转,和他擦肩而过,摇摇晃晃坠右下“天呐——”少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拉住她,同时一声巨响响起。 “小宁,少鋆!”后面两人追上来,地上的车冒着灰烟,车轮子还在转动,马达呜咽着。许宁半身压着陈少鋆身上,脚还踩在摩托车踏板上。少鋆一手护着她,书和纸张飞了一地。 “你们没事吧,不要吓人!”郑义和姜夏架好车,拉起许宁和少鋆。 “我没事,少鋆的手被压了,快看看。”许宁一碰陈少鋆的右手,他的眉立即扭结成一团:“痛痛痛???” “小宁先不要动他的手,把书卷起来,固定在他前臂。”姜夏说着抽出鞋带,递给她。 “喂,是校医院吗?这里是学校主广场南边小路,有人受伤了,需要担架。”郑义拨打救护电话。 校医院就在建在学校后面,学校医学院教授轮流坐镇,精湛的医术加上良好的口碑,所以平时市区的人也会选择来此就医。10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火速将他们送到医院。经过仔细检查,结论为前臂骨折,医生为陈少鋆上了药和夹板,付过医药费,一行人出了医院。本来郑义和姜夏也囔着要送陈少鋆回去,但是接下来还有课,被陈少鋆拦住了,护送他回家的任务自然落在许宁的身上。 坐上许宁的车,陈少鋆左手拉过安全带,低头去找扣眼,平时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动作,这时做起来却出奇费劲,怎么口也合不上。 “让我来吧。”许宁拉过带子,小心翼翼穿过陈少鋆胸前吊着的手臂,扣好,头发扫过他的下巴,柔滑细腻的触感,丝丝冰凉,“真的谢谢你,害你受伤,真的对不起。” “没事,郑义不也说‘这是体现男生价值的时刻,该好好把握才是’。刚才你在医院有检查过吗,没什么大碍吧?” “少鋆都舍身做肉垫,我怎么好意思受伤。放心,我完好无损!”许宁顿了顿,“不过,还好你英俊的相貌得以保存,要是你的脸有个好歹,让你的簇拥团知道啦,估计我是没法完好无损了!” “啊?簇拥?” “嗯,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簇拥团?郑公公这个八卦传教士也太不敬业了。不对,这个小气鬼,一定是嫉妒你的粉丝比他多。”许宁暧昧地笑,递过一个勾魂的媚眼,“哎,那我是不是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少鋆对我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陈相公,不介意我以身相报吧。呵呵” “呃”他又被许宁的话吓到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干笑两声,“呵呵,客气了。” “哎,这些话听起来是不是很老掉牙啊,电视剧里大白马王子救了沉睡的公主,不都要这么对话吗,然后公主和王子happy forever。”和一般女生相反,许宁似乎对童话不以为然,嘲讽口气。 车子发动了,车厢内响起Sarah Mclachlan的angel Spend all your time waiting for that second chance For a break that would make it OK There’s always some reasons to feel not good enough And it’s hard at the end of the day I need some distraction or a beautiful release Memories seep from my veins Let me be empty and weightless And maybe I’ll find some peace tonight??? ( 用全部的时间等待第二次机会 因为逃避能使一切更好 总是有理由说感觉不够好 在一日将尽之时觉得难过 我需要散散心,或是一个美丽的解脱 回忆自我的血管渗出 让我体内空无一物,了无牵挂 也许今晚我可以得到一些平静) 歌声婉转轻扬却透漏着无奈伤感,一种无力的沧桑。陈少鋆脸色凝重听着。 “少鋆,手很疼吗?” “还好,就是有点麻。这首歌有些哀伤。”老实回答。 “医生说前一两天可能会充血肿胀疼痛,这是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了。要不换首歌,CD就在你那边的抽屉里。”许宁看少鋆的手无恙,转头认真观察路面状况。 “不用了,虽然有些哀伤但很好听。许宁,为什么忽然要学骑摩托车?” “工作需要,刚接了一个拍摄,要求骑摩托,所以找同学借了车,听说郑义会骑的,没想到是半桶水,总之,老师和学生都一样差劲。”毫不客气地拿自己开刷,许宁的性格应该是乐观吧。 “你的工作是模特吗?” “没有和你提过吗?其实也不算是,我只有接一些时尚杂志的拍摄,不走T台。咦,少鋆你家在哪?”许宁还没有去过他家。 “南阳路” “哦,很热闹的地方啊,我还以为你会挑些安静僻幽之所。” “我住在12楼,也不会太嘈杂。许宁也是M市人吗?” “不是,不过已经在这住了4年。上高中认识小夏,还有莹莹姐,他是小夏的邻居哥哥,两人才真的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难怪他们感情那么好。”陈少鋆恍然,为什么姜夏一个本科生会和他们这群研究生走得这么近,“那,你的,我是说,梁晋言好吗?” “他挺好的啊,你今天在学校看到他啦?”许宁有些疑惑为什么会问到梁晋言。 “不是,就是昨晚感觉他有点不愉快。” “没事,他就是爱耍小孩子脾气了点,这点刚好和小夏犯冲,所以两人一见面就会恶斗。” “哦,这几天听郑义念叨,姜夏和李哲???” 许宁回神:“少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啊?” “嗯?” “FBI的工作人员啊。” “呃,没有”陈少鋆一窘,也觉得自己好像问太多了,“只是个人好奇而已。” “那你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那???”一定要问点什么消化FBI形象,“许宁,许宁有喜欢的,喜欢的洗发水牌子吗?” “啊,洗发水呀?”许宁一愣,有点不大相信这个不着边际的问题,“牌子,我也不大清楚,我现在用的是发型师推荐的,还不错。” “喔,因为那个,哦,家里洗发水用完了,正考虑换个牌子。”真是大大的蠢货在自圆其说 “这样啊???” 路过步行街,许宁把车停在街口,让少鋆等她一会儿。这一会儿也挺长的,怕有一个多小时,他把手机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会不会是出事啦,刚拨出号码,就看见她拎着一箱牛奶和一个袋子,后面还有个双手提着购物袋的男生跟着。 陈少鋆要打开车门下来,许宁把东西装在后排:“少鋆,别下来,就好了。”收拾一会儿,“抱歉要买的太多了,耽误了一些时间。东西太多了,还好遇上康庭。” 康庭长得黝黑结实,胸前还挂着两台相机,应该是出来取景的,他冲着陈少鋆笑时露出标准八颗牙,摆摆手就走了。 以前郑义曾经说过,在许宁身边,就一定能认识各种各样的人,果然如此。康庭,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很熟悉,陈少鋆正在脑海中搜索着。 那边,许宁系好安全带,有些雀跃:“终于可以真正回去啦,出发——”车朝着少鋆家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迫不及待的想让少鋆由看客转换成真正的主人公,是该给他们一剂猛药了。呵呵··· 超级喜欢sarah的angel,不过歌词不是自己翻译的,咱没那个能力,嘿嘿~~~ 第10章 许宁搬家似的购物这会儿给他两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两人三手,只能望物兴叹,琢磨着要分批搬运上门。饶是如此,主要劳动力许宁仍步履蹒跚落在后面。陈少鋆单手拎着箱牛奶,快步走向电梯口,想先把东西放好,好回去帮她。思考之际,一道水柱突然横直飞扑而来,条件反射向后仰,终是躲散不及,额前碎发成缕湿答答淌着水,鞋子还有两片泛着青黄的茶叶渣,人要是倒霉,路都不能正常走,气愤极了:“谁干的缺德事?出来???” 没有正面回答,但有骇人的气场正在逼近,浓厚阴影从右面移来罩住他,缓缓抬头:满面横肉,一脸凶相,两簇粗粗倒八眉,凸现的圆形牛蛙眼,散发着寒光,鼻梁骨间横着被利器斩成的大缺口,青黑胡茬头包裹着下半张脸,;掳起的袖子露出结实粗朔的臂膀,青筋暴厉,被这一拳打下去不死也残;铁桶般壮实的腰身,估摸着里头肯定藏有八块腹肌;若是在叼根烟戴上墨镜那起码也是上海斧头帮一堂主。 世上骇人的,有人是用凌厉狠绝的眼神,有人是用酷寒冰绝的言语,这位兄台绝对是用望而生畏的长相。陈少鋆不由心生恐惧感,胆颤看着这人,挺眼熟的,不就是上次在停车场收保护费的吗?自己已经交了,还拿到象征性的红结,才半个多月不见,怎么又来了。不过上次是背心短裤凉拖打扮,这次大山似的身形竟然套着标准保安服,腰间还别着对讲机、手电筒、电击棒。这年头,要的讲究高智商犯罪,坏人做事,行头都是一套一套的,这大块头就是活脱脱一披着羊皮的豺狼。 陈少鋆后脑微微发凉,喉结蹿动,努力把没来及说出口的话吞进肚里,警惕盯着大块头:他的下个动作会不会是抽出电击棒,然后咬牙砸过来???不行,许宁还在后面,他下意思向后退。 彼时,怒睁圆眼的大块头的脸色像是坍塌的雪峰,瞬间滑落出一张笑脸,那种革命地区受难百姓见着|奇|红军时雀|书|跃扑腾的笑脸:“歹势,歹势,恩哉是哩(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笑嘻嘻靠近陈少鋆,露出一排黄澄澄大板牙。 陈少鋆心惊肉跳看着飞来的大板牙,又是一阵寒毛,这得多久没刷牙了,有没有口气啊?人家那是淫浸烟茶多年的结果,可不是个人卫生问题。不过也不能怪少鋆,作为白牙控一族,他尤其害怕黄牙。 “呦丘秀凶(右手受伤)?”大块头注意到他绑这绷带的右手,叽里呱啦又是一长串,浓浓乡土气息的本地方言,没有卷舌,没有后韵,听得少鋆一头雾水,胡乱摇头。大块头也没搭理,跑回保安室,随后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遇上野人一样人物,不跑难道愣等着被抓回山洞吗?陈少鋆丢下牛奶往回跑,迎面遇上正吃力提着两大袋子的许宁:“许宁,等等,先回车上,等下再搬。” “干嘛?等下搬还不是做同样功,你先上去啦,我马上就好了。”她拉正袋子,见陈少鋆满头大汗,有些焦急的脸,“不会是,前面有情况?” “一个收保护费的,我们先上车。”边说边拽着许宁的胳膊往回走。 “收保护费!骗人,太平社会还有这种瘪三的恶势力动作,小乖,你港片看多了吧。”许宁听着好笑,什么年代了,这里好歹也是花园城市,社会毒瘤早被端得差不多。 见许宁一派悠哉打趣口吻,没法子,只能这么办。陈少鋆扶住吊挂的右臂,拢起眉合上眼,状似疼痛难耐,痛苦呻吟弯腰蹲下。 “少鋆,很疼吗?”发现他的异样,许宁急急问道,见少鋆忙不迭地点头,“我们先上医院!”抛下袋子扶他。 “郞里(人呢)?”大块头回来时,只看到地上横躺的牛奶,四下去找人,碰巧就看见许宁正扶着拧成苦瓜脸的少鋆,担心有状况发生。径直冲到他们跟前,一把将他抱起来。 忽然离地,接着一阵晕眩,那张消失的恶脸就这么直入眼帘,近在咫尺。有谁告诉他怎么啦,是被抓住了吗?陈少鋆不安挣扎着:“放我下去!” 冲出这么号虎背熊腰的家伙,还劈头夺过少鋆,许宁先是一怔,但看他急切揪心的表情,不像坏人,况且还穿着保安制服,应该和少鋆认识吧:“先生,我的车停在那,麻烦把少鋆抱进去。” 陈少鋆听了更急,翻腾幅度加大:“许宁,他就是来收保护费的,快走!”少鋆虽然瘦,但180的个头,平时蕴藏的能量今天总爆发,泥鳅似的摇来晃去,大块头险些没抓牢他,差点就掉下地,只能先放下他。 “不会吧”,许宁诧异升高了音调,不能因为人家长得比较酷,就硬把黑社会帽子扣上去,没瞧见大块头着急的表情,那是真情流露,“你真不认识他吗?” “认识,他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保安,专干收保护费的。”好不容易站稳的陈少鋆拖过许宁,往后退一大步,和大块头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还是忧心的瞅着他。 “瓦恩系啦(我不是啦)!”大块头听懂陈少鋆对他的指控,想要反驳,张嘴却是蹩脚的方言,对少鋆不理解的眼神,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头惊喜地看见许宁拧起的眉稍稍抚平,还不是点头,即刻撇下陈少鋆和她一言一句交谈起来。 被晾在一边的陈少鋆鸭子听雷一般,眼神在两人间转悠,寻找一丝端倪。眼看两人越来越投机的表情,这给了他很强烈的危机感,许宁被蛊惑了?他不安地拉拽着许宁的衣角,对上的却是她略带玩味的眼眸还有那一丝宠溺笑意,就这样,仿佛一股清凉泉流潺潺流过,一缕和煦微风抚来,洗去浮躁炙热,吹散不安阴云,人,也沉静下来。 许久了,直到大块头黝黑的脸上展开笑颜,憨憨递给许宁一个酒瓶子。一定是他眼花,那种凶神恶煞的人竟会有憨诚可掬的气质,陈少鋆死命眨着眼,难道他的眼睛也骨折了? “少鋆,眨眼干嘛?手不疼了?”许宁柔柔关切的语调。 \奇\“疼”陈少鋆匆忙又抚上右手臂,呆呆的表情化成夸张的蹙眉,故意压低音量,“还是有点痛。” \书\“小乖,是真的痛吗?”语气稍显冷淡。 知道许宁真的生气了,陈少鋆笑脸相陪:“咦,刚刚还痛,现在不痛???好了,不是真的痛???对不起。”垂头放下左手,自知理亏。 “要我原谅,那你得保证没有下次!”见少鋆点头甚至竖起三根手指要起誓,许宁一抹诡计得逞的窃笑,“老实说,刚我也不是太担心,哄哄你的。” “呃—”为什么陈少鋆又有种上当的感觉。 “咳咳”对面的大块头看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自己快成隐形人了,忍不住发声提醒。 “噢,对了,这位是老杨先生”,许宁停顿示意,大块头就是老杨,顺手递给少鋆酒瓶子,“这是老杨家独门跌打酒哦,据说有止血治痛、去肿化瘀,活筋养骨功效。就算被打趴在地,稍微这么一涂,明早起来保证生龙活虎”,言毕,凑到他耳边轻声快语,“但是好像对骨折没有什么关系耶。”一脸正笑冲他眨眼。 “没用的你还收,尤其他还是???”言有所指,陈少鋆不悦与许宁收了来路不明的东西,要命的是主人来路更不明朗。 “人家对你可是感恩戴德,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报恩。” “报恩?”陈少鋆不可思议看了许宁,又转到老杨脸上,“向谁报恩,我嘛?” 老杨看他不明所以,又想开口解释,炮弹珠似的蹦出一堆“外星文”,少鋆眉拧的更紧,居然现在还有人不会讲普通话!中国的教育真是???唉??? “老杨只会听,不会讲普通话,还是让我来说吧。老杨说上次你捐了1000块给他女儿看病,现在他复职,就想当面和你说声谢谢!”许宁接过话茬。 老杨点头赞同,激动地抓过少鋆的手,非常诚恳:“多下,多下(多谢,多谢)???”而后很时髦的补充句“3Q歪理马去”这语言比火星文还外文,想不到他还挺可乐的。 不过,大家有见过黑社会道谢的吗?那是最最诚挚的表情包裹着最最恶毒的心灵,指不定在背后还要捅你几刀。老杨的谢意,给陈少鋆的是这种铭心刻骨的恐惧:“客气客气,你女儿病怎样了?”急急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被握的挺紧的,费了好大的劲。 “已经无大碍了,呵呵,老杨说要帮你这个病号吧东西提上去,以后要有什么重活累活的尽管找他就是。”许宁笑脸盈盈,眼里满是占了便宜的狡黠。 “嗯嗯???”老杨捡起地上的袋子和先前的牛奶,先去电梯口了。许宁打开车门把剩下的袋子统统拎下来。 “他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捐过钱啊?”陈少鋆跟上来。 “那你是不是有给过他一个红包,还拿了出入平安的中国结?” “你知道?不过那交的是保护费,中国结是证明收过保护费的凭证。” “谁说他收的是保护费?”许宁“啪—”大声关了车门。 “明明很多人偷偷塞红包给他,而且他的形象????” “像史泰龙一样是吧,你们男生不都想练成那种肌肉男吗?人家就是魁梧了点,你可别相貌歧视!” “哪有,是郑义说的。很多车场保安私下都收保护费,这附近也有很多车都被刮,扎破胎,打碎车窗的情况。” “小乖,八卦男郑公公的业余爱好是什么?”,陈少鋆摇头,许宁大叹口气,“就是找尽一切机会消遣你,逗你。他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那人惟恐天下不乱!也才来一个月,又是哪里道听途说的,误人子弟的家伙,得叫姜夏好好治治他。” 陈少鋆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心理仍是对老杨的长相愤愤不平。怎么就长得这么极品,与众不同,不同凡响:“那老杨给我中国结干嘛?” “献血还分糖呐。那是他女儿亲手做的,说是也要祝福每一个帮助她的人。你不会真以为强买强卖,一个红结1000块?!”许宁解释。 陈少鋆又是闷闷一声,半响憋出一句:“他女儿的手艺不怎么像她爸爸的模样啊。” “嗯?”他这句话是不是病句啊?把许宁搅糊涂了,看着他仍耿耿于怀与老杨的长相,不禁莞尔,举手轻轻捏过他脸颊,说不出的怜惜宠爱:“为什么我们家小乖总是怎么可爱啊!小乖,你的皮肤可真好。”把脸向两边拉,啧啧称奇,很有弹性,忍不住有多掐了两下。乌黑透亮的眸子闪着熠熠生彩的光芒,深深印上陈少鋆纤尘不染的眼瞳,发现的灼灼眼光也在注视着自己,如碧海波涛中翻涌滚浪。 就让一切停止在这一刻吧! 陈少鋆乞求着。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写东西需要持之以恒,半个月没写,今天写得我身心俱疲,估计效果也不是很好。 琢磨着等这星期期中考一过,我就吃饭写,睡觉写,上课写,梦游都是奋笔疾书···折磨死自己。 还有那个研究生说话的调调,思考了很久,还是没个概念,知道的帮下忙参谋参谋啊~~~~ 人说,作品是作者实时心境的反映。 当前幼稚的我囊中羞涩,也只能拿出这么点内涵~~~ 来见证我2009年思想觉悟的层次吧。 修改了下前面:貌似一直忘了说晋言只有17岁,(以为地球人都知道,就没头没尾说他小孩子。唉,瞧我这记性) 还有少鋆的姐姐就在上章出现了,也没点出来。啊-我又错了,原谅我的愚蠢吧!!! 又改了,整章重写,老实说,我自己都讨厌陈少鋆了。 第11章 老杨带着会意的笑容扫过忡在门旁的少鋆,掠过神色自若翻着袋子的许宁,左瞧瞧右看看,几分奸诈使坏的表情。自打在车场撞见他两“心心相吸”的眼神,一路偷瞄脱框到现在。 有什么可看的?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喝掉!陈少鋆很生气,无奈后果不严重。好不容易将老杨送走了,阖上门。唉,陈少鋆站在门后踟蹰反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的神情变幻莫测。 许宁则忙着分门别类置放好,天色将暗,折腾一个下午,早已饥肠辘辘,喂饱五脏庙:“少鋆,搭把手吧。” “买这么多?我这没缺什么啊。” “相对于山顶洞人,有沙发、有电视,你的物资的确很丰富;但是和21世纪的正常人类相比,连包味精都没有,敢说你不是史前人猿?!”许宁打开一个袋子,“郑公公再三嘱咐我一定得让你接触现代家居文明,要买的当然多啦。菜我先放到厨房,生活用品你来弄,单只手应该没问题吧,咦,厨房在哪?” 给许宁了方向,史前人猿陈少鋆一样样把现代文明搬出来:面纸、牙刷、毛巾、杯子、拖鞋、盘垫、围裙、牙签、碗筷碟盆、食用油、老醋、味精???天啊,他有缺这么多吗?纳闷了都,以前自己是怎么存活的,不可思议!这是什么?墨绿色的瓶子装着乳白色的稠液,全是日文说明。 “那个是洗发水,你这不是没有了吗?正好那间发型屋在步行街有分店,就顺道拿了一瓶。”许宁出来拿碗筷,正瞧见他在琢磨那瓶子。 “谢谢啊。”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她竟记在心上,一股暖流滋润了少鋆的心田,又瞧见几套牙刷毛巾“这个我不缺啊?” “那是我们用的,郑公公、小夏和我商量过了,谁没课谁就来伺候独臂大侠您,感不感动?哎,郑公公说你霸占三间房,一个人干嘛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黑洞洞就不害怕吗?”许宁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伺候?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吧,只是很正常的骨折了而已。”虽然能和许宁独处一屋檐下是好,但又成为众星拱月高度保护的的对象,说实话前面的二十几年那种国宝般滋味是受够了,好不容易逃开,实在不愿意在来过一回。 “嗯?正常骨折,那请问不正常骨折是什么情况?” “只是小小骨折一下,又没缺胳膊少腿,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况且你们的功课也很繁忙。”借口,绝对是冠名堂皇的借口,陈少鋆忧所担忧的,除了被供称国宝外,还有和许宁共处一室,会不会再闹什么笑话,然后被她彻彻底底的鄙视。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一面希望着她离开,另一面又乞求着,乞求她留下。 “那请问陈大侠,单用左手交警会让你上路吗?别的不说,就是简单的系安全带你刚都嘟弄半天,还有像煮饭、洗澡、洗头、穿袜子什么的,越是小事越是繁琐。现在我们要照顾的不是小孩,是病人”,许宁铁了心要打消他的念头,边说着边翻箱倒柜,纳闷东西都飞哪了,“大侠,你家勺子和铲子私奔不见啦?” “打开中间橱柜,应该挂在柜门后面。我可以打的去学校,用餐叫外卖,请钟点工打扫,洗澡,应该没那么难吧,洗头???”陈少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浴室,折出来,打开大门,冲出去。 一阵穿堂风,大门“吱—”一声关上了。 片刻,门铃响了,许宁叫唤:“大侠,开门了!”半天没人回应,客厅也找不着人,打开大门,发现正站在外面居然是蔫花似的的陈少鋆,“你怎么在这?呵呵,小乖,事实胜于雄辩,你真的需要个人帮忙,要不下次再被锁在外面,就得喝西北风。”说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带着忧虑和担心的神情,好像妈妈在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孩子。 “去扔点东西,忘了带钥匙,这和骨折没关系。”陈少鋆耸着脑袋跟着进了厨房。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骨折了你会跑到外面去,要不是跑到外面去会被锁在自家门外,要不是被锁在自家门外你会需要按门铃,要不是我刚好在里面,你能进来?所以,为了不让这种意外再发生,为了让我们这些罪魁祸首自责的心灵得到解脱,少鋆,你说你是不是该接受我们最最诚挚的照顾呢?”许宁严肃地叨唠出一大串看是很有逻辑其实没有什么联系的话来,摆明了就是强词夺理。可怜少鋆想必是听得晕乎了,没吱声,只是点点头。 见目的已达到,许宁偷笑着继续准备晚餐,打开冰箱扫视一圈后阖上:“食物很丰富嘛,但餐具调料少了点,以前没有味精没有油的,怎么炒菜的?真得好好感谢把电磁炉锅铲搬到你家的人,要不然你天天都得用一阳指、铁砂掌开火。” 一阳指开火,铁砂掌炒菜吗?陈少鋆看看自己现在吊着右手,整一个失意落魄英雄,和许宁描述的云泥之别:“可惜现在只能使用黯然xiaohun掌。” “嗯嗯,”许宁听了卯足劲的附和点头,“用那么顶级的武功做出来的菜,不知道味道怎样?”掀开锅盖,一股异味直扑鼻腔,酸涩的腻人的,很难准确形容,锅里头漂浮着灰绿灰绿的葱头、大块大块的玉米、整朵整朵的蘑菇、烂透的白萝卜、“开得”旺盛的西兰花、褐色的汤汁上结成点点白斑的油花,油腻腻的,真是极品不健胃不消食大杂锅。 “你家不是没有油吗?”她捞起薄薄一块肉片,还有整根的排骨,“what?你昨天的晚餐?” 陈少鋆凑上来仔细辨认:“应该是培根吧,不过这是前天的晚餐。以前没进过厨房,一人也不大想出去吃,随便凑合。”看许宁的表情有疑惑转向诧异,解释,“有听我妈说过,食物混煮更有营养。” “那你妈有没有告诉你,食物混煮还可能引发中毒?轻则头痛腹泻,重则眼睛一闭不睁,人生就过去了。” “没那么严重吧?”陈少鋆有些后怕,以前是有听说食物混搭可能中毒,结果沾沾自喜于自己也能弄出锅菜来,就给忘了。还好前天把东西都丢进锅后,发现汤的长相实在不讨喜,顿时没了胃口,所以一直没有动,要不骨折加食物中毒,老妈老爸还不得从地球另一端打洞钻过来。 “都没有离开过家,你妈是怎么放心你一人住外面?费解啊!”许宁斜眯着眼,握着汤勺对着他,几分认真几分抓弄意味,“小乖,你不会是和他们闹别扭,学人玩离家出走呢?” “离家出走?”陈少鋆一怔,郑义第一次来他家时也这样怀疑过,但是马上就否定这种荒唐愚蠢的想法,因为他断定陈小乖是不可能有那样决绝的孤勇与毅然的决心。自己真有那么差劲吗?虽然不是离家出走,好歹也算是自行流放啊! 见陈少鋆闷闷支着头,以为他真是有难言之隐离家出逃了,不管怎样打探别人的秘密是件始终很不礼貌的事情,许宁讪讪笑了:“估模着这汤也没加调味料吧,纯天然无污染,你陈氏杂锅高汤,奇鲜无比非比寻常,但是真的能喝吗?” “应该能喝吧!”陈少鋆回过神,他的回答带着自己都不肯定的语气,见许宁拿出洋葱,殷勤起来,“许宁,今晚要做些什么?我给你打下手。” 许宁示意他瞧瞧胸前挂着的雕塑品,挡在他前面,小人般谄媚道:“大侠,你是做大事的人,这种活是万万不能委屈您。现在讲究资源优化配置,前方有我,您在后面把握全局,顺便指指方位,提高我的效率。”再说,要是少鋆再有个什么万一的,估计等下回来的两人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以儆效尤,还是让他发挥花瓶特长吧。 “也对。”陈少鋆想想自己就左手能动,打下手也就是变相添乱,怏怏地退到后面,半靠着墙,看许宁把头发随意拢成一个小包,系上刚买的乳黄色围裙,拧开水龙头清洗洋葱,她的手嫩白修长,指甲修得短短的,没有涂上花花绿绿的颜色,看起来有些透明,就像钢琴师在键盘上灵活跳动一般,游刃有余地剥离洋葱最外层,认真地冲洗着,姿势娴熟从容,为什么有人连剥洋葱都可以这么好看呢? 他是不懂心心相印的两人之间的温情互动会是什么,也不了解曲款互通的恋人单凭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甜蜜萦绕。看着有好感的女生为自己专心做一件事情,只是很单纯的觉得幸福,一种被捧在手心珍惜的感动,心中有阵阵暖意在游弋荡漾着,阻挡不了笑意咧开,之前的阴郁和小心翼翼的踌躇转眼烟消云散。 “许宁,你的厨艺一定很棒,要不然我怎么闻到了饭香。” 许宁故意用力的朝四周嗅了嗅:“小乖,这马屁有点夸张啊,这还没做饭呐,自个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却又不可置否的笑笑,“不过,以少鋆的低门槛,超过那锅杂锅汤八成就是琼浆玉露,所以对付你绰绰有余。” 自己的好名声都让一锅汤给毁了,陈少鋆说:“做菜,我的确是菜鸟,但是,蒸炸煮煎爆熘炖焖,十八般厨艺我妈样样精通,都够得上专业级别的,闻着十里飘香,一般人不轻易吃出着的。” 听着陈少鋆亢奋的语调,许宁逗笑:“小乖,看不出来哦。如果郑公公是个显性大嘴,你就一定是个隐形馋嘴,说到吃的兴致这么高,看来我是班门弄斧了,都不好意思卖弄。” 还真是吹过了头,及时刹住车:“太谦虚了,我猜一你定尽得许妈妈真传,不是骨灰级别至少也是大虾级。” 许宁背一僵,传来有点不自然侃笑:“嘿嘿,恭喜你——猜错啦!我妈妈十指不沾阳春水,别指望她在厨房捣鼓出什么名堂,就是你的功力都比她好。” “呃???不是吧?”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难道你是无师自通天赋灵力?” “怎么说我也在这住了4年,4年里就是只吃泡面,也能研究出百八、十种泡泡面招式吧?”许宁接过旁边一把菠菜,放进水槽,“把握火候,多放点调料,对于不挑食的人基本上就搞定了。” “就这么简单?许宁是自己一人住么?” “我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怎么可能一个人住!读书时统统寄宿,可是寒暑假时就必须自己住,可以乘机到小夏家蹭饭,夏妈妈做的饭啊——此饭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嗯,应该是真的,许宁你的口水!诶,上次你说你们家很早搬出去,是搬到哪了,是因为太远了,放假才没回家吗?你爸妈——” “搬出去的只有我,他们一直就在这里,没有出去!”许宁有些不悦打断他的话,和缓口气,“小乖,独立独立,你不是一直想着拜托被人照顾的境地吗?像我学习吧,像许宁一样坚强,四过家门而不入。” 陈少鋆隐隐觉得她是在排斥有关父母这个话题,住同一个城市里,却不曾主动提及,为什么放假一人住外面,还要去别人家里蹭饭,是因为关系紧张,撕破脸皮,离家出走,老死不相往来吗?联想到过去,许宁的嬉笑怒骂放荡不羁总是高调得令人感到虚假,仿佛在极力想要隐藏却欲盖弥彰真相的曝光,是因为父母的关系吗? 小心翼翼的试探:“四过家门而不入,对自己这么狠?” “女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篡改了某著名男装的广告词,许宁说完还挺豪气凌然的,随即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想是自己也觉得乐了。 “是够狠的,你爸妈不会对自己也这么狠,没偷偷来看你吗?”想想自己二老,时不时就放话出来,要南下,以解少鋆思家之苦。呵呵,不就是想打着正义的名号,为逼他回家而来。 闻言许宁笑声卡住,一瞬间的暂停,水龙头肆无忌惮冒着哗哗流水格外大声,这次真的停了许久才接开话茬:“既然是偷偷来有怎么会让我知道呢!小乖,你的逻辑!” “还真是有点问题,呵呵,许宁,有个疑惑,你说你妈妈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你家厨房干嘛用?” “笨,你真是越活越回去啦,现在多少人家里请阿姨做家务”,许宁转身,嘲笑似的戏谑眼神打转着,“不过呢,我家有个上得了厨房下得了厅堂的绝世奶爸,厨房重地自然归他。怎样,是不是很羡慕呢?”但她的笑没有传到眼睛了,那里是一片很浅很浅空白和无措。 “是很羡慕,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亲口品尝许爸爸的大作。” 垂下的眼睑一眨,深埋即将溢出的暗沉,随后又是嬉笑轻快的嗓音:“不好意思,没机会啦。但是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因为你可以品尝到他女儿的大作,机会难得哦,一般人也是不轻易吃着的!” 听着耳熟,这不是刚才陈少鋆夸奖自己妈妈的说辞吗:“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期待许爸爸,哎,好的东西别窝着藏着,大方点,引荐下,我想拜师学艺。” 黑色暗潮汹涌而来:“跟你讲了没机会了!没机会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一再试探我的忍耐?!他们不在了,不在了!”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是从那个一直谑浪笑傲眉飞色舞的许宁嘴里发出来的吗? 陈少鋆错愕地盯着她的背,傻眼,是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是很想浪费这一块地方,因为在这里涂鸦,很有成就感。 呵呵,原谅我的大言不惭和自以为是吧。 还有,真的谢谢你们! 第12章 陈少鋆错愕地盯着她的背,傻眼了,是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许宁垂下头,双肩不停的颤动,无望而乞求的语气,“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许宁,怎么啦?”陈少鋆没由得心头酸涩,“发生什么事情?” 左手放在她的右肩,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只是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许宁,许宁???” 许宁的脸埋在颈窝,保持这个姿势平复情绪,久久的安静。 “···”许宁低低的鼻音叫人听不清楚她叫唤的是什么,忽然抬起头来,大眼闪着耍赖般逞笑,“许宁在这呐,大侠,” 忽然的又变脸,少鋆半天没反应过来,瞠目结舌地望着陌生的她。 “嘿嘿,小乖被吓倒了吗?看吧,你也被我骗了。”此时的许宁,倒是显得很坦诚,很坦诚的窃喜。 “这玩笑一点不好玩。”陈少鋆窝火,语气也硬邦邦的,许宁在搞什么啊? “生气啦?”见少鋆脸色真的不算好看,许宁讨好似的,“下次不敢啦,少鋆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女子一般见识,好不好?”孩子撒娇献媚神情,亮晶晶的黑眸咕噜咕噜转悠着。 抗拒不了她的软磨硬泡,更抵挡不了她的哝声细语,陈少鋆口气松下来:“别再吓人就行了!” “Yes,sir!”许宁跺脚曲臂学着港片警察敬礼,礼毕,又喜眉笑眼的,“少鋆,你家案板在哪哩?” “案板在中间的抽屉里。”陈少鋆打开抽屉。笑,为什么她总是喜欢笑,刚刚的失控明明就是真的,为什么要掩饰,为什么总是游走两端,为什么忽然掩饰,正常的袒露情绪不行吗?看着她着欢快的忙前忙后,她真的开心吗? “医生说,骨折后不能一味进补,前期应该是让身体自行愈合,再食补。所以今天做炖鸡块,怎么样?”许宁将土豆切成丁块。 “嗯,你决定就好了”,陈少鋆急切想打开和她的突破口,他想更多更深的了解她,“许宁,我想,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也许我可以,可以帮???” “少鋆,如果许宁,她说她喜欢你,该怎么呢?”话锋陡然一转,演戏,新的抓弄方法?许宁忽然凝重的神情一点不像开玩笑。 陈少鋆有些反映不过来,心却扑通扑通地打鼓,一股激动欢愉暗自增长:“你说什么呢?” 两人静静对视着,静默的空气有火花擦破点燃的声音,许宁幽幽嗓音又响起,“可是,这样她会对不起一个人的,她是真的喜欢他。为什么少鋆要这么像他?”此时她,就是那晚路灯下那个颓废消极落寞的许宁。 “吱——”少鋆心窗的玻璃上裂开了一痕,慢慢朝四周划裂开来,像是纵横交错的蜘蛛网般的纹络,急猝跌落,碎片散落一地。陈少鋆刚面无表情的脸就像这玻璃,瞬间支离破碎,喃喃:“真的喜欢的人!”原来她早有喜欢的人,先前以为她不经意关心自己、不经意朝自己微笑,原来是透过这张脸寻找另一个人。傻子,自作多情了吧! “我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人。”许宁眼神有暗转亮,神色飞扬。 “哦”压抑心痛,拉长了尾音。 “嗯,这个世上最帅气、最温和、最知心的人。”许宁的眼神飘忽到很远的地方,嘴角自然的上扬,洋溢着幸福的脸,她在回忆那人的一切吗?很久很久,久到陈少鋆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继续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许宁回神,对他巧然一笑:“少鋆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呵呵”干笑着,他的心底正在呐喊: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尖锐划破空气的沉重面具,许宁眼光一闪,惊觉少鋆愣在一旁,恍惚中明白自己又失态了,摇头苦笑。看着陈少鋆僵僵的笑,忍不住玩性再起:“嗯?”贴近他的脸,想读出点什么,带着引诱的语气,“不想知道吗?这可是连姜夏都不知道的秘密哦!” 那就告诉她好了,我不想知道。陈少鋆承认自己很鸵鸟,对于不想面对的,会选择一头栽进沙子里。可是,那人到底是谁,心底某一角落也在叫嚣着。 “真不想知道?”些些升调的疑问语气,许宁看着陈少鋆有点受到诱惑后挣扎的样子,拉长音调,“那人啊-就是我爸爸。”而后一脸阴笑。 又被耍了,陈少鋆愤懑地看着她,可是心中犹如卸下巨石,稍稍霁颜:“你爸爸?” 许宁点点头:“像濛雨一样的爸爸,润物细无声,慢慢的渗透你的血液、思想、灵魂。少鋆和他一样给人的印象就是很温暖,会让人不知不觉中想靠近。不过,只是气质相像,你可没有我爸爸那么帅气就是,而且有时还傻里傻气的。”还在回忆中的她有着幸福的微笑。 “傻里傻气,那是是憨厚诚实、大智若愚!”被她的愉悦感染,陈少鋆左手不自觉覆在她头上,轻轻揉碎着她柔软细发,“真的有那么像吗?那看在像你爸爸的份上,不介意偶尔友情客串下。” 许宁抿嘴莞尔,盈盈眼眸刻着单纯的欢快,像极了对父亲撒娇的小女孩,瞧得陈少鋆晃神,怔怔望着她的眼,伸手去抓住那有些水中镜月般的笑容,手抚在她如花笑靥,不真实的细滑触感从指尖从来。瞬间,他的手仿佛触碰到刺猬背般迅速弹开,脸色煞白。 “呃,”许宁也吓到了,不知是因为自己刚刚的失神,还是少鋆轻浮的举止,但很快神色自若,:“难怪姜夏说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都把少鋆看傻了,唉,罪过罪过,阿弥陀佛!”看少鋆还傻愣着,将他推出去,“快去客厅坐着,要不然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餐。” 陈少鋆站在客厅前,望着自己的左手,冲动是魔鬼啊,才被夸还有童真,令人温暖,马上就化身为大尾巴狼,形象啊!!气恼地看着茶几上地上堆满了刚刚淘出来的现代文明产物,他的手机置身其中,拨出去:“詹师兄吗?” “师兄等下就回来。少鋆啊,英雄救美后,美人恩享受得怎样啊?”众师兄已经听郑义说他受伤一事,一看是他的电话,争先恐后抢着话筒表示关心。虽然是打着嘲笑他体质忒差像个弱女子的旗帜而来,不过早知道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探病慰问也别指望蹦出点什么好听的话来。男人间的情宜嘛,然道还能指望说什么柔情密语,陈少鋆对现状很知足了。 电话轮着换了几人,终于轮到莹莹姐了:“小子,今天表现的不错啊!” “救人嘛!” “谁说这个,我说的是上医院上夹板你不哭不闹,嗯,不错!” “师兄,我23,不是2、3岁啊!”巨汗,有病啊,怎么每个人都这样,莫非自己的演技太好了。 那头听了,传来不可抑止的笑声:“小乖长大了。” “呃???给点人权吧!都是成年人。师兄,说正经的,许宁家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人家家里的事情,我怎么肯能知道?要知道问姜夏啊。”詹莹莹的声音停滞一下,继续,“是不是许宁说话奇奇怪怪,行为很虚浮,表情很夸张,情绪漂浮不定?” “嗯,”如果可以问姜夏早去了,用得着在这曲线救国吗? 这次詹莹莹沉思了更久,“许宁性格比较古灵精怪,等一定时间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现在记住千万别留她一人在暗房,也别把她的话太放心里去。还有啊,她烧得菜不错,好好养身体,追女生,苦肉计也要适度,先挂了。”好像怕陈少鋆继续询问下去,匆忙挂了电话。 “师兄,师兄???”问不出什么,陈少鋆也挂了电话。 情绪漂浮?因为父母的事情前一刻黯然,下一刻却又兴致高昂的逗他;时真时假的笑容;这算不算。别留她在暗房,为什么?难道有密室幽闭症?许宁到底怎么啦?莹莹姐在担心什么?陈少鋆拿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好一会儿,传来许宁的声音:“少鋆,吃饭了-” 还是先照顾肚皮在说吧,陈少鋆大步走向餐厅。 作者有话要说:许宁的性格转化会不会太牵强了?少鋆柔弱形象有没有淡化些? 老是这么胡写下去,我真是要心力交瘁而死!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别扭儿子,唉,少鋆,偶恨你(弱弱的喊声,还是咱心头肉的,o(∩_∩)o) 最近都有很认真的上图书馆写小说,正在加速哦 下章会有超大惊喜奉献~~~ 第13章 sp 时针指向10,门铃闹腾了好一会儿,打开大门: “小乖,怎么这么久才开。嗯嗯,还是一样帅气逼人,手好点没?”面若灿花姜夏从头到尾把少鋆扫了一遍,大大剌剌走了进去,灵敏的鼻子嗅了两下,“好香啊,许宁今晚做什么啦,有没有剩下?” 说到吃的,随后进门的郑义居然置若罔闻,揽抱着牛皮袋,耷拉脑袋瓜子一言不发,径直坐在沙发的里角,做足了沉思者姿态。 少鋆把门关好:“郑义,给你们留夜宵了。”有吃的,郑义还是没有反应,他今晚转性啦? “别理他,这人现在需要深刻的反思与检讨。”姜夏端出一碗汤来,坐在郑义正前面。 “喂,郑义,郑公公???”少鋆小心翼翼要拿开牛皮袋,但他死拽不放,别扭小孩般摇晃,“进水啦,搞什么名堂?” “郑公公怎么啦,学起小孩,返老还童是吧?”许宁得不到答案,疑惑看着姜夏。 被许宁与少鋆盯得不自在,讪讪放下汤勺:“就是人道主义的教训了他下。这么大脾气,可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真tm见鬼了,那关屁的事!”郑义抬头,白净的右脸上赫然印着五道深浅不一的指甲痕,平日妖冶上挑的勾魂眼,此刻水雾缭绕泛着红光,“难道我自己吃饱撑着没事做,玩自残。” “谁知道呢,郑公公行事一向古怪,搞不好就是这样。”姜夏三言两语不痛不痒说着。反正伤痕又不在自己脸上,有什么可伤心的,再说,能看到他这么吃瘪的样子,爽! “你—” “哎,早叫你不要整天对着阿猫阿狗拈花惹草,就是不听,搞不好早就被感染了狂犬病毒,现在发作,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嘛。”姜夏语重心长,又仔细瞧瞧他的脸,赞叹,“郑公公,你这抓痕很特别耶,瞧你现在多像边缘艺术家。” 姜夏的添油加醋成功点燃郑义三昧怒火,拎起牛皮袋就往她头上砸,很可惜,被她身手敏捷地躲开,气得白眼直翻:“喜欢,你也试试啊!” “郑公公不要乱扔东西嘛,砸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虽然你现在有点小毁容,出门可能会吓到小朋友,不过保养一下,胆大的人勉强能看啦。要是继续这么气下去,跟敲钟人一副尊容,那真是大事不好。”姜夏开眉笑眼,无视郑义越来越黑的脸,“郑公公听我一句劝,123来—吸气—呼气—世界如此美妙,你怎么如此暴躁呢?” “小夏,毁容不是闹着玩。到底怎么回事?” 被许宁凌厉的眼神一瞪,姜夏顿时没了气焰,颇委屈的说:“谁叫他把狗爪子伸过来。” “郑义!不可能,他就是有色心也没色胆,典型外强中干。”以少鋆对郑义的了解,虽然爱好八卦,但是本性纯良,要相信他会对姜夏伸出咸猪手,难! “你是替我辩解还是故意诋毁?”郑义更郁闷,有这么解释的吗,好歹他也是血性男儿啊!“没瞧见那只狗有多可爱!我是本着有福同享的理念,才能你多接近它。”这话是对姜夏说的。敢情这狗爪子不是郑义的,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狗! “一只被你称为长得很像我的癞皮狗,你以为我会认为它很可爱,还去亲近它?见鬼了才!”狡辩,郑义冠冕借口让姜夏火冒三丈。 “小夏真的很怕狗。”许宁将她不好意思讲的最根本原因说出来。 “怕狗就直说嘛!傻愣着,等狗到跟前,间歇癫狂才发作。死鸭子嘴硬!”郑义虽然怒火降下,但还在气头上。 “那你脸上的伤到底是谁抓的,是狗的话,先去打针吧!”陈少鋆靠近看过他的伤口,其实还好,没有破皮,但还是得以防万一,听说狂犬病毒潜伏期是30年。 “被她抓和被狗抓,有区别吗?” “你说谁是狗呐?”姜夏听出这弦外之音。 “说的正是刚才叫的那只。” 大眼瞪小眼,郑义浑然忘了脸上的伤应该找人算账,这会儿为狗的冠名权和姜夏狂打口水战。 “老毛病又犯了,少鋆先去洗澡吧”许宁早见怪不怪了,招呼少鋆正事要紧,“郑公公,赶紧去伺候你家公子沐浴。”顺利停止了他与姜夏的酣战。 姜夏把牛皮袋递给许宁:“呐,你的东西,今天可得好好谢谢我!” “找打啊,把郑义的脸花成那样,还没教训你呢!”许宁打开牛皮袋:衣服、洗面奶、课本、充电器。 “不要弄混对象哦,想在你要关心的而不是郑公公,是陈小乖,人家温虫可是上心的很,你要有危机意识。”姜夏满不在乎,“郑义那点小问题,我会负责的。” “人家有名有姓的,少乱起外号,她上心就上心呗。” “真不想知道,她知道陈小乖受伤而你又在他家之后的反映?”姜夏等待猎物上钩,无奈许宁对此嗤之以鼻毫无兴趣状,自己也感觉无趣,“她吵着要跟来,我是连拉带拽软硬兼施才拖住她,我容易吗我,还不领情。” “那真是辛苦你哈,不过腿长在别人脚上,你拦着做什么?”淡淡的,许宁的回答,又是淡淡的平静无波。 “当然要拦着,非拦着不可,我可是肩负着为你开辟康庄大道的艰巨任务。”姜夏说是实话。自从听见许宁撕心裂肺惊恐无助的尖叫,看见她印在枕上孤落无依的眼泪后,她一直就视自己为许宁公主的屠龙骑士,此刻她真是恨死许宁不以为意的口吻。但是许宁的心思,她又何曾猜到过。 “嗯嗯,那现在赶紧去劈山开路吧。”把袋子搁在茶几上,许宁四下看看,从进来对现在还没认真参观过。暖色三层窗帘,浅色蔓枝墙纸,橙红仿古瓷砖上铺上乳白色羊毛毯,做旧木质茶几,环着胡桃木框布艺沙发,奶白色靠垫倚着,后面是浅红色砖砌成的书架作为背景墙,看似简陋平常却别有一番淳朴简约气息。书架上整齐码着各类图书:彩绘的、手抄的、单本的、成册的、甚至还零星叠放基本泛黄线装书;种类繁多的CD单独占据一整整大个柜子;正中阁站着姿态各异或捧腹大笑或嘟嘴生气或嚎啕大哭的彩色泥人,逼真可爱。这是个让人温暖的空间,就像他的主人。 “陈小乖这窝铺得挺舒服的啊?小宁,机不可失,这么帅气好欺负的金龟飞了就没了?” “您老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呢?”许宁干脆不理睬她,去里屋看看。 “管它嫁还是卖,这还不都为你。”姜夏懒洋洋伸了个腰,张开臂膀坍陷滑入沙发,后面什么东西恪得发疼,伸手去摸,“什么东西?”拿了出来,一套碟片,醒目的大字“丁字裤AV女王”—天使在人间的最后时光:性感、火辣、炙热,本世纪不可错过的???下面还附着张照片:凌乱飘散瀑发,狭长上挑眼里凄迷诱惑,微微熏红双颊,娇艳欲滴樱唇,抚在丰盈酥胸上修长嫩白柔荑,深深涂抹妖红丹蔻,诉说欲拒还迎欲迎还羞。这就是传说中碟片至尊—葵花宝鉴吗?一股热气直冲脸上,眼前火辣辣一片,姜夏尴尬拿着碟片,不知所措。 另一头,郑义刚刚被少鋆踢出浴室,嘴里愤愤嘟哝:“都是男人,害臊什么,又不是前面多两块白肉,后面长了条尾巴!” 姜夏呆滞的脸缓缓蜕变为鄙视。 “我有没偷看他洗澡!”迎向她不善眼神,郑义隐隐立起寒毛,话头口而出。 “人面兽心、无耻、低级、下流???”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请你注意下自己的遣词用语,掰点上得了台面的。”虽然每次和姜夏斗斗嘴挺解心的,然而一照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人格污蔑,谁爽谁有病,郑义脸色铁青。但是姜夏手里的东西,怎么那么像自己找了很久的??? “啊—”郑义火烧着屁股,纵身弹开,风驰电掣般扑向姜夏,准确说是姜夏手中的碟片。 “哐当—”惊天动地,地动山摇,山河变色。 “死公公,滚开,你的手放哪?!”姜夏杀猪般惨叫。 “把东西给我,就放手。” “色鬼,淫虫,快点拿开你的狗爪!” “先给我再说。”郑义扎着不放。 “废了你的狗爪先!有本事你就舔啊——” “好,让你见识下,扒了你!还敢嘴硬!” “啊—拿开拿开,伸哪呢?!再往上挪,信不信废了你!” 接下来,小说中狗血桥段:男女两人滚成一团,你挤我挠,忽然眼神对上,慢慢加深情绪,激情迸发,绵长热吻,痴情缠绵(以下省略5千字)??? 可惜——你们想太多了 听见他两怪异而尖锐的对喊,许宁迅速从书房跑出来,现在只有一个子可以形容她不平静的内心,那就是“囧”,大囧特囧巨囧!! 郑义趴在地上一手环着姜夏的脚,一手揪着她的裤管往下拽,整个头猥琐埋在姜夏两脚间;而姜夏坚贞不屈,半靠着沙发,拽着裤袋,另一手举得老高老高。两人拉扯着,扭成一团麻花。 “你们俩干嘛?” “死变态,他要舔我的脚趾头!”姜夏还在奋力抵抗,分出心回答许宁。乘这个时刻,郑义一个跃身,夺过祸首碟片,塞进裤袋。 “别挤了,不是一个码的。”被抢了东西,姜夏也不气恼,还好心提醒。只是这个好心提醒,却不知用意为何? 停止与裤袋的战斗,一把掀开T-shirt,盖好,然后正正脸色润润嗓子:“哼—”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旁若无人坐下,翘腿叉手,状式悠闲。 “掩耳盗铃”。姜夏移身凑到许宁耳边,声音有高转低,“小宁,告诉你,刚刚有个斯文败类在家里???”后面的细弱蚊声,不可闻。 表面故作镇定的郑义实际上拉长了耳朵,无奈听不到,狗急跳墙喊道:“那是少鋆的。”郑公公也只有在这种正式而危机的时刻才想得起小乖的真名。 “少鋆?少鋆自己偷看自己洗澡?!”许宁奇怪看着郑义。 难道姜夏压根说的不是那件事,郑义直摆手:“口误、口误”对上一旁姜夏狡猾的眼神和一脸的坏笑,“怎么可能自己看自己。当然也不是我,我只是进去递衣服。” “哦,那郑公公刚刚藏什么好东西?” “那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东西噢,小宁没看到,很可惜耶!”姜夏惋惜的附和。 咬牙加切齿,郑义觉得胸中一团熊熊大火,焦灼啃噬着,脸上却只能挂着笑:“哪有什么好东西,就是私下为小乖搜刮的治骨折狗皮贴膏,嘿嘿???” “嗯?那藏衣服下面干嘛?” “先把它捂热了,等下好贴,好贴”,姑奶奶不要再问下去了,我可真要破功了,虚汗冒了一头,郑义还能说什么,装傻充愣地干笑,“嘿嘿???” “郑义,毛巾—”陈少鋆的喊声从浴室传出来。 拾到救命稻草般:“就来,就来”郑义捂着肚子“刷—”冲了进去。 “郑公公,怎么啦?”那么明显的不正常举止,许宁好奇道。 “没事,就是狂犬病毒间歇发作而已。”姜夏暗笑。 “你两又杠上啦?” “嘿嘿,逗他呢。”姜夏暗笑,呵呵,郑公公,抓住你的把柄,看我以后怎么折磨你!眼里闪过一丝恶狠狠的得志。 唉,可怜的郑公公,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笑点一向很低,写这篇时在图书馆里像白痴一样,一直“咯咯”不停,估计着也被人当傻子了! 本期有奖问答:许宁和姜夏打一首歌? 真的很简单哦~~~ 第14章 又是吴老太太的课—商业银行管理,陈少鋆和郑义捡了个靠后的位置。刚开始伴读小书童郑义还殷勤为他翻书、划重点、做小抄,渐渐力不从心,撑着脑袋半眯眼打盹。10月的天气还异常炎热,楼外知了闹成一片,搅得人心烦意乱,昏昏沉沉。 窗外响晴,苍翠环山一片蔚蓝澄澈,轰隆而过的飞机遗留下白色痕迹,“天空不留下飞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九天之上,飞机渺小如尘埃,却如此深刻写下过去与未来的轨迹,那么许宁呢?曾经她飞过的痕迹在哪里,深深涂抹的悲伤,那痕迹是泪痕?是伤痕? 陈少鋆低首翻书页,不经意拧起眉,思绪仍在昨晚。揉成一团的纸团向他掷来,几个打圈,停在敞开的书面。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打开几个活泼又不失大气的硬笔楷体字:看老师。除此外没有什么提示,普通的校内空白纸,应该是给自己的吧。吴太一向秉持“活到老,美到老”,在学生中影响力无限。今天她银白发丝整齐梳拢向后盘成一髻,乳白莹润珍珠吊坠,面庞红润精神矍铄,身着藻绿色短袖裙进门,好事学生吹响口哨表示他们的惊叹,老太太则很郑重点头回以感谢。在少鋆心中这是位不失可爱的和蔼老师,今天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的? 还有几分钟下课,吴太转身在黑板写板书,前面立即出现“尸横遍野”惨状,中国的特殊国情—“特困生”。 忽然后面传来躁动,紧接着感觉座椅重重陷了下去,教室的课椅是三座连式,想必是有人故意有力坐下的。转头,清莹有神黑眸,秀气挺立鼻梁,浅浅绽开梨涡,幽韵溢香,除了许宁还有谁。 “许宁?!”很诧异居然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看见她。 “小乖,你们老师真是靓啊!” “呵呵,的确。”原来那团纸死许宁丢的,“你怎么会在这?” “学术无国界,久仰吴太大名,特来见识见识。顺便来预约小乖晚餐的时间,不过找你吃饭真不容易,没带手机吗?” “嗯,没电了。”昨晚姜夏看见他的手机,直嚷嚷着要见识下老美3G机是不是像电视宣传的那样独特有型,拿去摆弄了整晚,第二天早上一格电都没有,没电的手机带着也是累赘,索性不带了。 “郑公公呢?先去食堂了?” “在这”,侧身把倒在一旁和周公对弈的郑义指给她看,“今天三节连堂,等下还有一节课。” “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还得上一节,哎,吴太上的是什么课?”两人紧挨着咬耳朵。 渐渐后面的议论声嘈杂无序,连前面酣睡的同学都被吵醒,不满翻过头,咦,不是许宁吗?饶有兴趣打量着,再搜索旁边是哪号人物?陈少鋆!盯着陈少鋆的眼神,无外乎掺杂羡慕的玩味的笑意。或明视或暗窥或大胆或小心,许宁和陈少鋆不知觉已经成为漩涡的中心眼,过低的气压引来心头一阵不舒服,停止交谈,被撞见的偷瞄眼瞳瞬间下沉凫水,整间教室处在临近沸腾的兴奋点上。 过火的窃语打断吴太的思路,扶了扶眼镜,看到众多鬼祟脑袋瞥向陈少鋆,还有他旁边的生面孔,两分活泼三分笑意五分淡然的女孩,台下这么多人,课偏偏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将他们俩分辨出来。吴太心中疑惑解开:“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吴太这一情不自禁的吟诵瞬间惊起千层浪,下面一片鸡飞狗跳,吴太怎么啦?诗兴大发?触景生情? 不以为意瞧着她不成器的学生:“色不迷人人自迷,同学们啊,淡定!”无视下面吸气声,“好,休息,下节课继续。” 下课了,同学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许宁对陈少鋆露出抱歉笑脸 :“不好意思!好像你同学误会了,我先到外面去。”很多事情,她可以不在意,可以选择瞧不见,但是少鋆呢?终究还是要活在人群中,不可能不去注意别人对他的言论。 陈少鋆按住她的书本:“没有这个必要。”强硬的语气一别他平日的作风,也许正因为如此,他的脸僵僵的嘴抿成一条线,不大自然,却让人有种信服的力量,被震住了,许宁放下手中的书,安安静静坐下。 “叮铃铃???”下课铃适时响起,另一旁郑义一跃而起,伸腰扭扭脖子,骨头“咯咯”作响:“累死了!” “昨晚出去採花啊你?别说,小夏家的药好不错,都看不出你脸上的抓痕了。” “许宁,你怎么在这?哪是,我那是被花踩。为了那瓶药,差点没让你家霸王花把我踩扁了。逼我玩了一晚上的手机,电池用不完还不许歇,美名劳逸结合,可有这么折磨人的吗?”郑义大嘴一张尽吐苦水。 “郑公公,无比同情你!”许宁和少鋆暗笑,同时递给他充满怜悯的眼神,搞得郑义又是一身哆嗦,他两老狼遇小羊,又打什么注意呢? 下午5:15,第七节课下课,食堂的人不多。陈少鋆郑义许宁围坐在放方桌前,少鋆将汤罐摆在面前,把一碟蒸蛋递给郑义:“早上的回礼!” “不用客气,生病的人多吃蛋,可以补充蛋白质。”郑义推开,少鋆又不动声色推了回去,对人一碟蒸蛋,两人正暗暗较劲。 “你们两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许宁掰开卫生筷。 “早上你走后,厨房里有两个傻瓜搞‘鸡蛋装备竞赛’,炒蛋、蒸蛋、荷包蛋、水煮蛋、蛋花汤???半碗白粥对着一桌蛋,实在咽不下去了。”陈少鋆委屈解释,索性把蒸蛋盖在郑义饭上,看郑义无奈皱眉仔细挑着没蛋的地方下口,心情也愉悦起来。 郑义挑了两筷子,没耐心,拿起汤勺灌汤:“还不是姜夏,说什么炒蛋荷包蛋太油,怎么会油呢,有见过吃炒蛋荷包蛋被油死的吗?没事找抽,硬要做蒸蛋水煮蛋。居然借口说减肥不吃,全都丢给我们。”愤懑地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一整天姜夏话不离口,你俩公不离婆秤不离砣。”难得发挥八卦的陈少鋆得郑义一大卫生眼做奖赏。 “别把人家厨房掀了就行了。”知道姜夏颇以与郑义唱反调为乐,许宁笑笑,挑起面,脖颈边上零星几根散落头发落在汤水里,少鋆左手越过桌面,轻轻替她拨开,声音温柔:“都掉到汤里了。” “噢”许宁嫣然一笑,粲然如群辰眸子荡漾一波皎洁。少鋆双颊微微发烫,投以暖人春意笑容。 “吃个面,不带这么暧昧的吧!”郑义瞧着他们的互动,随口说说。 “呵呵”许宁笑而不答。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少鋆永远没有办法像许宁一般无动于衷,拿起桌上的饭卡推开椅子:“我去买瓶牛奶。” “好端端有汤不喝买什么牛奶,矫情不是?喂,你不会真被我说中啦!”郑义已经毫不客气将他列为逃兵,“哎呀,打我干嘛?” 免费赠了他粒炒栗子“食不言寝不语,再说话就代表月亮消灭你。”许宁正儿八经学着水兵月,上挑眉毛,以一根筷子指着郑义的脑袋瓜子。 “噗—”郑公公的汤湿了一桌。 “师兄。” 陈少鋆刚下几阶楼梯就听见后面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见温毓佳。她快步走向少鋆,苍白憔悴脸色衬的黑眼圈愈加明显,从他的右臂看上他的眼,满是担忧和焦虑:“师兄,我打了很多电话,你怎么都没接?” “真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现在还没充。师妹找我有事吗?” “我听说你受伤了,很担心,电话又一直不通。” 少鋆抬起右臂,上下摆动:“别让这副石膏吓到了,我哪有那么娇弱。别担心,你看我还是生龙活虎的。” “嗯,精神不错。师兄,叫我毓佳,上次咱们说定的。”温毓佳很是在乎陈少鋆对她的称呼。 “毓???毓佳”有时候突然要叫别人的名字,尤其是异性的名字,陈少鋆觉得很不习惯也很不自在。 听了自己的名字由陈少鋆的嘴里念出来,虽然还有那么一点生涩,相信以后会熟稔自然的,温毓佳脸上闪过一抹满足的微笑,但很快消逝,她不确定地问了:“师兄,你的伤,是因为许宁吗?”见陈少鋆点头,“那昨晚是她在你家吗?”得到的答案仍是肯定。顿时阴云笼罩,上齿紧紧咬住下唇,“那师兄你对许宁了解多少,我说的是有关许宁???私生活?” 从温毓佳口中说出的不是小宁,而是许宁,似有难以切齿的话,她究竟想要说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揭露别人的私生活,介绍许宁的花边吗?陈少鋆警觉提高,却不露声色:“算是知道一些。” 他知道,知道了,还让许宁接近自己,他是不是对许宁有了想法。温毓佳的脸色青白惨淡,很吓人。 “怎么了,要不要紧?”陈少鋆伸手扶她,上下楼梯的人正张望他们,“先去校医室看下吧。” 也注意到频频回头的来往路人,自知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地方,温毓佳服从地靠着少鋆,由他搀扶下楼。很快少鋆额头布满汗珠,单只手做事,费力又耗时,温毓佳本来就无大碍,只是不想放过与他接近的机会,但此时更觉得心疼:“师兄,我真没什么事情,我们先到那边坐吧。”指向路边的石椅。抽出一张面纸,细心帮他拭去汗水。 觉察她的举动,陈少鋆下意识偏过头,就看见温毓佳手尴尬的举着,神情委屈,最见不得别人因为自己而难受,他接过面纸:“我还是比较习惯自己来。” “哦”温毓佳绞弄空手,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师兄觉得许宁怎样?” “许宁嘛?喜欢开玩笑,也很会照顾人。”但是又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许宁究竟是怎样的人,陈少鋆不清楚。 “师兄,你会不会觉得和许宁一起时,有时会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比较温和的口头说中了陈少鋆的想法,见他愣下,温毓佳对自己的话也有几了分肯定,“许宁经常隐藏情绪,也擅长转移话题,喜欢控制局面,把别人耍转股掌间。” 陈少鋆脸色沉下来,不悦于温毓佳这样诋毁她:“虽然许宁有些让人看不透,也很喜欢逗人,但是她绝不是那种恶意抓弄别人为乐的人,师妹,作为许宁的朋友你不该这么说。” “师兄,知道你现在多像谁?”被陈少鋆当成了人后嚼舌头背信忘义的坏女人,温毓佳苦笑,“就像那些,被许宁甩掉的男生,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执迷相信她给你们编织的谎言。师兄,你醒醒吧。” “你知道的,许宁不是那样的人。”今天的温毓佳不同于往日可爱率性,她凌厉咄咄逼人,让人害怕,陈少鋆讨厌她这样,更讨厌她对许宁的指控。 “我和她一个寝室,根本不用从旁人嘴里打听什么,这些都是亲眼目睹的。你知道当我们谈论许宁的新男朋友时,她是什么表情吗?”见陈少鋆阴着脸等答案,温毓佳才开口,“她是一脸的无所谓加不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根本是男人为粪土,爱情如游戏。”一字一顿诉说这对许宁的恶评。 “够了,我并不是她的男朋友,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但是作为许宁的朋友,你不该不相信她。”没错,不管在哪里许宁身边总会冒出生面孔,而她不加解释依旧高调谈笑,会让人怀疑她究竟对情用心几分。但他知道她心中有秘密,他看到她眼里深藏的那抹不开的悲伤,所以他没法不相信她。 此时温毓佳撕破平日的乖巧,鼓足勇气要揭露许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由不得她了:“师兄就这么相信她,那为什么你的手机那么巧昨晚没电了,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充。” 她的问题没头没尾,陈少鋆不明白。 “师兄不认为是她故意不让你充电,故意不让我找到你。” “手机是姜夏拿去的,不是许宁。” “许宁和姜夏从来就是一体的。” “那你是要告诉我许宁是个爱耍小手段的人吗?许宁她喜欢的人不是我,她没有理由做这些!毓佳,你的状态不是很好,现在需要休息???”他的话被温毓佳粗暴打断。 “她怎么没有理由,她知道我喜欢师兄,所以她不甘心,她的自尊不允许。” 郑义曾旁敲侧击向他透露:温毓佳对他有意思。但迟钝如他根本不愿意理睬,原来知道事情的真相和面对真相是有差别的。惊愕,无措,陈少鋆瞪大眼睛看着她,慌乱地一起身,假装镇定:“师妹你开玩笑吧,这一点不好笑。” 温毓佳跟着站了起来,紧张而认真的表情:“叫我毓佳,毓佳,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师兄,从第一次看见师兄就喜欢了。”眼睛眨也不眨地辨认着他每一变化的表情,踮起脚尖,慢慢靠近他,闭眼印上那想象中的温暖柔软,可是为什么,会是如此冰冷?她嚯地睁开眼,少鋆英俊的脸庞尽在咫尺,浓黑的剑眉,长长的睫毛,夜般深沉的眸子,但是,为何里面尽是寒霜和明显的蔑视。霎那间,一股彻骨刺寒,温毓佳感到四肢无力冰凉,没由得跌下踮起的脚尖以及她尚未献出的芳心,呆看陈少鋆缓缓将饭卡由唇边放下,悲痛、羞耻、恐惧齐齐涌向心头,贯穿五脏六腑,眼前水雾迷茫,泪,就这样夺眶而出。 先前陈少鋆以为温毓佳对许宁的诋毁,只是因为她的不甘和占有欲,但是看着她抱着双臂蹲在地面泣不成声,明白她是真的对他有好感,知道她是鼓足了勇气才主动献吻。陈少鋆并不想让她难堪的,但是本能的反应,就这么神差鬼使拒绝了她,想安慰,却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他真的是很没有用。 温毓佳泪水潸然落下,滴在她□的脚背上,原来泪比身体还冷。她知道陈少鋆在看他,也许还带着轻视的眼神的看她。可是为什么啊?许宁,抢走了那么多人,现在还要抢走少鋆,她真的是坏女孩啊,为什么没人相信她。哀莫大于心死,泪来不及擦拭,汹涌跌落,就像心头滴落的鲜血:“师兄,她真的很坏、很坏、很坏???”反复哽咽道。 陈少鋆不愿再说什么,因为一开口又要伤害她了,只是笨拙拿出干净的纸巾帮她擦泪,却被她一手推开。 温毓佳伤心欲绝的跑开,陈少鋆赶忙追了出去,想起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了吧,掉头奔回食堂,没几步路就遇见出来找他的郑义和许宁,急忙叫郑义去追,让许宁通知她的同学,又担心大张旗鼓搞得人人尽知,只通知她的舍友和姜夏,当然也不敢讲实情,女生脸皮一向薄,只希望她现在没事。 今天真tm的窝囊!陈少鋆忍不住咒骂。 作者有话要说:留点爪印吧,你们~~~ 第15章 通常被拒绝后,街头游荡夜店买醉楼顶吹风海边踟蹰大桥寻死??? 温毓佳的选择是哪一种?只希望是找个无人的地方默默泪流。 夜幕笼罩,几个人仍旧焦灼地寻找她。 陈少鋆出了校门,远远瞧见有人站在斑马线前,散乱的卷发无力垂下,只是低着头细细盯着脚,白色连衣裙包裹着纤瘦的背影愈显伤感,温毓佳像失去活力的提线木偶等待她的主人。深重负罪感立即涌上陈少鋆的心头:是因为他,单纯率性的她才会有如此悲伤的背影。 “毓佳???”陈少鋆站在她身后,低低呼唤,他的声音有点低沉压抑,有种带着脚铐前行的艰难。印象中一直有一种执念:呼唤别人时,若叫唤的不是全名,只是小名或昵称,那便是一种责任,因为你以视她为亲近的人,而亲近的人的喜怒哀愁你是有义务分担。话是隔壁老爷爷说的,而他偏偏就这么信服了,此刻“毓佳”两字重如千斤不好出口。 那熟悉而期盼的叫唤,让温毓佳单薄纤细的肩微微一颤,喜悦稍纵即逝,她的心如同枝头被风吹动的铃兰,早就跌落一地碎片。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心翼翼带着讨巧,陈少鋆原地不动,或许她并不想被自己先找到,但是道歉的话还是必须告诉她。 很久很久的沉闷,绿灯退成红灯,拥挤喧嚣的人群消散又聚拢,温毓佳没有回头,陈少鋆也没有上前 。 “师兄,你讨厌我了吧?”夹杂哭泣的厚厚鼻音,慢慢地,泪流满面的温毓佳转来,凝雾般眼眸望着他,失望而痛心,“师兄没有必要说对不起,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毓佳???”没有经历过风浪的人,语言永远如陈少鋆那么苍白无力。 “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她,为什么明明被利用了还不知所悟,为什么呀???”温毓佳扫过人群,死死盯着某一点,然后头拨浪鼓似的摇晃,情绪有些失控。 等待绿灯的人,带着探究的眼神饶有兴致打量着,像是一束束射过来的强光,陈少鋆招架不住,但又不能轻举妄动,眼前温毓佳的泪已经让他丧失了抵抗力,软弱的等着挨刀口。 陈少鋆的沉默不语在温毓佳看来,他是在默认:“师兄果然陷在里面不想出来了”,缓缓转过头看着急速行驶车水马龙的路面,语气绝望而深切,“人海茫茫,明知她将带你走向错误的方向,如果是师兄,你还会义无反顾吗?” 如果是许宁,他会吗?陈少鋆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人群传来惊呼声,温毓佳身体晃荡一只脚已经踏入马路,陈少鋆大步奔前想要拉住她。一看有情况,躁弄人群纷纷越前,陈少鋆被挤兑着,拉住了温毓佳却没有站稳,扑腾几下无法保持平衡,感觉迎面飞驰的车带来凉飕飕的冷意,踉跄晃悠眼看就要正面跌下站台。这时回过神的温毓佳用力一把扯过他,然后流着泪的她的脸,惨白地挤出一丝笑意,倒印在他的眼眶中,向后仰去投入那片明晃晃的灯海之中,越来越小,陈少鋆揪心般痛的直不起来,跌坐在站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 “啊——” 伴着刺耳的刹车声是人们又一阵的呼叫和司机的咒骂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跪坐在地上的温毓佳捂着脸呜咽,坐在她对面一脸煞白的正是姜夏。刚刚可真险,车已经擦到裙摆了,若不是及时勾住,温毓佳就该见圣母了。姜夏有些后怕:“你们两个找死啊,不知道晚上车都是不长眼的吗?” 陈少鋆定了定神,都没事,太好了。而温毓佳好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哇”一声扑在姜夏怀里嚎啕大哭。姜夏有点不习惯和她这么亲近,但是没法继续骂下去了,举起的手犹豫着,还是笨拙的抚着她的背,温和地说:“没事没事了???”受到安慰的温毓佳,放佛找到了宣泄口,埋得更紧了,一个劲的啜泣抽噎。 随后赶到的郑义许宁还有她们宿舍的好好小婉诧异看着他们,扶起陈少鋆,但是温毓佳却一扭身硬是不让她们扶,挂着泪珠搂住姜夏不放手,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傍晚的事情他们倒是可以猜到几分,以为是温毓佳脸皮薄,也没往心里去。 郑义主动做起交警:“看什么看,没见过小夫妻吵架的!都回家啦散了散了???”热闹人群作鸟兽散,遗留一片冷清。 磨破了嘴皮子好劝歹劝,温毓佳才放开姜夏,抿嘴低头,平静下来抬起眼睛红肿,一言不发盯着陈少鋆许宁好一会儿,有不甘怨恨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复杂嘲笑,才走到舍友身边。 害怕,确切说是惊恐,瞥见这一莫名其妙的眼神陈少鋆感觉很不好,回头望着许宁,对上的是她同样疑惑的眼瞳。许宁简单交代舍友一些事情,就让两个舍友送温毓佳回去。 “下里巴人,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大的女儿?”郑义刚才是忍住了到现在才放开胸怀大笑。没法子,谁让姜夏平时一脸嫌弃媳妇的表情对待温毓佳,今天看见温毓佳考拉般怀抱住她,而她丢掷不得亲近难受,无奈蹙眉安抚,样子很是吃瘪,挺可乐的。 “出车祸懂不,差点她就该这么去了,劫后重生,哪怕旁边是敌人,也会相拥为生的喜悦而欢呼,这般高深的哲理,尔等愚钝小子,断断不会明白的!”姜夏正忙着擦拭温毓佳留下的痕迹,也不忘乘机酸他一把,卖弄下半吊子的古文,但是温毓佳到底怎么回事,“小乖,她什么大事?这么想不开,要死还拉垫背的。” 陈少鋆觉得还是不要把温毓佳下午的事情告诉她们比较好,可是口急嘴快的郑义已经抢过话茬:“你的神经还真是够大条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爱的毓佳妹妹当然是被我们的小乖迷的神魂颠倒,求爱不成一时想不开???” “郑义!”强硬的语气,陈少鋆不满的眼神扫过他,郑义立即乖乖闭上大嘴。不过,他说一半的话起码解答了她们心中的猜测:温毓佳真的行动了,但是结局惨烈! “关于这件事”,陈少鋆看了看许宁,她正在为自己检查右臂,闻言抬起头,眉颦笑浅等着他的下文,这一浅笑把少鋆鼓足的勇气又倒回腹中,压低了声音,“等下,等下和你说明。”许宁点点头放下他的手。 “哦???”姜夏故意凑近,喜悦的眸子带着调笑般戏弄,“回去讲哦???”言下之意:大哥,你们俩好暧昧啊,什么事情回家才能讲啊!但是本来她就是坚定的陈许联盟派,现在事情出现她臆想的苗头,止不住得意洋洋望向许宁:怎样,看走眼了,襄王有意啊! 许宁朝她咧唇,僵邦邦的笑容只浮现在唇上,她的脸上很明显的大字:闭嘴,闭上你的乌鸦嘴! “哦什么,”知道姜夏眉中有意话里有话,陈少鋆故作镇定强压心中怯意,打断她和许宁的眉来眼去,语气严厉,“姜夏,回去还有帐和你算!” “哦”姜夏心中不以为意,却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什么事情,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生死局还下战帖呢,说说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嘛!”盈盈戏谑眼眸投向郑义,掺着威胁的斜笑。 郑义挑了下眉,耸耸肩,对着少鋆,举起双手假意拍拍胸脯,含羞假嗔:“嗯嗯,人家也怕怕呀!” 妈呀,人妖???姜夏笑得绝倒;许宁张大嘴巴;陈少鋆抖了三抖,一地鸡皮。 “少鋆有什么话?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刚刚才陈少鋆说有事告诉她,现在郑义取车,姜夏回去收拾课本,只有他两站在路边等,许宁便问他。 “许宁,不问我傍晚发生什么事情吗?” 盈盈笑容荡漾开,想来许宁早猜到了,但很配合地问:“傍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像郑公公说的那样?毓佳告诉你,她喜欢你了!”最后一句变成有把握的陈述句,许宁有眼睛一凛,对上少鋆打探的瞳目,回以浅笑。 陈少鋆从她脸上找不到一丝惊讶不愉快,许宁依旧还是是那个洒脱的许宁,挫败感瞬间将他击倒,原来自己什么都不算,慢慢开口:“但是我不喜欢她。”语气坚定难移。 “哦”,许宁眼睛一亮,跳跃一抹雀跃,脸色却不动声色保持一贯的平静,“毓佳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这次打击不小,这事你得得好好善后。” 陈少鋆点点头,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挣扎着说:“但是,今天她哭并不全为了这个,因为没人相信她。许宁,她认为你,你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你???”你虚情假意,玩弄感情???但是这些话陈少鋆怎么可能说出口,其实刚开口,他就后悔了,也许就不该牵扯到许宁,他和温毓佳的事情应该两人私下自己解决。但是该死的,他就是对温毓佳话中“许宁视男人为粪土,爱情如游戏”那么在意。 终于,笑靥渐渐退去,许宁低头看着路边绿化带,万绿丛中不知名的小红花傲然跃于枝头,尽情伸展婀娜,野花的魅力,无畏不屑眼光,不屈不饶自我绽放的姿态,想到这,许宁忽而一笑,虚无缥缈的朦胧一笑:“哦,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那是怎样的呢?” 陈少鋆不悦,许宁这般无谓的佯笑,面具般的笑容看着碍眼难受。 许宁又是轻松语调:“话说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某位大少应该告诉许宁,他对她的看法,结果该大少落荒而逃,此事不了了之,那今天是不是先清一清呢?” 呃?看法,落荒而逃?“晚安吻”立即浮出陈少鋆脑海,被刻意遗忘的尴尬再次袭来,额头脸颊下颌脖颈一片滚烫火热。不对,今天是他在质问许宁,怎么被反将一军,陈少鋆将那晚的记忆甩出脑海,定定神, 不能再被忽悠过去了:“如果我说了,那么作为交换,许宁也得有问必答。”紧张看过许宁,也许她并不是那么想知道的。 “呵呵,好像很不公平啊,有问必答,如果少鋆问我的vital statistics,那我不是吃大亏了!”许宁抓弄似的拉起了语调。 陈少鋆顶着满头黑线和冷汗,按捺住暴走的冲动,无语地瞧着许宁:拜托,用脚趾头想想,他怎么可能问这种问题,又不是郑公公! “呵呵,看你太紧张了,给你疏疏脸部肌肉。其实我是很想知道少鋆的看法,保证一定有问必答,告诉我吧。”许宁做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语气真诚。 对许宁的看法?喜欢?心疼?疑惑?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开口,眼前那张认真聚神的俏颜:“许宁,很漂亮,笑起来的样子很迷人。”陈少鋆不禁面红耳赤,他说的是实话。 不知道是因为说话的人,还是因为说出的话,许宁一抹红晕染上双颊,不自然呵呵笑过:“谢谢!” “不客气!” 天啊,这两人的对话未免太白痴了点。 酝酿许久,陈少鋆先打开傻笑僵局:“但笑没有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的心里住着一个不快乐的自己!” 讪讪,许宁的笑,雾里看花般不真切。 “掩藏自己,无所谓别人的看法,许宁好像很洒脱。既然已经这么想了,为什么你的眼里还会有藏不住的悲伤?”陈少鋆直直投入许宁那一波幽深无垠墨谭, 许宁的笑来不及收回,颓然僵在脸上,声音有点走调:“小乖???说话还真文绉绉的???” “转移话题吗?” “小乖,不像你了,气势很逼人!说是哪个坏蛋附身了,把小乖还来!”许宁皱着眉,找些不着边际的话,努力挽回战局。但是陈少鋆不同往日的强烈的注视,就像是毒辣的太阳wωw奇Qìsuu書còm网,烤晒着她这条扑腾在岸上的鱼,焦灼干涸皲裂,许宁怏怏闭上嘴。 “许宁,我不是小孩,不要总以相同的招式应付我,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我不认为温毓佳口中表里不一???” “温毓佳口中?”听见温毓佳的名字,许宁忽然打断他的话,“傍晚你们的对话,也有我吗?”陈少鋆的点头使她很吃惊,接下来是长长的沉默。 “相比较她的话,我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傍晚,她有说什么吗?难道是对我很不利的话,还是怪我让你受伤了。小乖,毓佳真的很宝贝你呦。” 她的不以为意,陈少鋆听来很刺耳:“许宁,对于温毓佳,你了解多少?” “耶?毓佳啊,率性可爱,读书成绩不错,喜欢冰淇淋巧克力,夏天怕了,躲着老师穿凉夹;冬天很怕冷,包的像大粽子似的???”许宁细细数来温毓佳日常的一些习惯。 “你认为她会怎样评价你呢?” “小乖,我又不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她怎样想,我自然不知道,也不会在意。” “即使,她在重伤你。” 许宁迟疑下,还是重重点了点头,但是这一迟疑被少鋆看在眼里了:“许宁,你的眼神告诉我,其实你还是很在意的。” “我-不-在-意”许宁咬字清晰,一字一顿。 “她说,昨晚姜夏有意借我的手机玩到没有电,是你们耍的小手段。”陈少鋆其实很清楚许宁根本不屑于这么做,而且他没有她要这么做得理由,这么问只是想让许宁反驳他,透漏自己的看法。 “小夏???”姜夏私下有这个举动,许宁这才知道,那个傻丫头为了她竟然真这么做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到底这件事和她也脱不了关系,“她怎么说事情就是怎么样!” “明明你就不是,为自己解释下真有这么困难吗?”说到这陈少鋆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少鋆,别你不是你的,也许你今天变成熟了,但不代表你就知道一切!”许宁毫不客气的反驳,看见陈少鋆错愕受伤的表情,心又揪痛起来,到底她要怎么做,大家才可以都快乐?不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难道也错了吗? “没错,我是不知道!但我相信许宁不是会耍心眼的人!”陈少鋆振臂一呼,阴着脸站着,也不看她,盯住奔驰的车流。 许宁看着他的侧脸,坚毅轮廓,抿直薄唇,雕像般耸立。被自己信任的人无情驳斥,看来他真的生气了,带着谄媚的软哝细语:“小乖,我们吵架了吗?” 陈少鋆回首,看着许宁小心翼翼的陪笑,典型的脸皮抽搐,皮笑肉不笑,忽而他也就没那么气了,伸手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灵动的黑葡萄似转悠的眼珠子:“换个笑吧,难看死了!” “呵呵”,鼻尖微微一颤,莞尔勾勒出秀丽清馨笑靥,眉眼传情,最是一股风流。轰隆隆,陈少鋆心坍塌一片,卷卷黄烟弥天盖地。 吵架,就这么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破布终于缠到了5万米啦--- 为自己欢呼下~~~ 耶耶~~~真长,真臭啊!!! 第16章 当郑义还是小郑义,成天囔囔着要果味棒棒冰吃却遭到妈妈的无情呵斥时,那位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智多星大伯,总会笑呵呵和他讲: 从前啊从前,有位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风流不羁超级大美男。只要他一出门,不管是奶娃娃还是黄发垂髫的拄杖奶奶,一律起立撩开面纱挥动手绢吹起口哨。不过这一般小手段手帕遗情已经不顶用了,想想大美男他娘为了消耗家中囤积的手帕,不得以抛头露面沿街叫卖手帕,谁敢再送他手帕估计谁就要成为下一个炮灰。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后来啊后来,大街上的小姑娘大姑娘老姑娘每每蹲点占位,以大美男为靶以水果为箭,射中有奖,奖大美男回眸大白眼一个。为了引起心上人的注意,一时“洛阳果贵”,这群疯狂的女人,卯足了劲重金采购葡萄李子苹果蜜桃菠萝西瓜,还好那时没有榴莲,要不然成了俊脸成筛子,大美男就是大煤男了。再想想大美男每日推着一大板车左闪右躲诱导“篮球入框”,朝出夕归为全家的餐后甜点福利做出可歌可泣的牺牲,这就是流传千古家喻户晓典故——“掷果盈车”。 而后,大伯总会语重心长:“小义啊,你妈妈不给买棒棒冰,那是为了催促你成为大美男。等你成为大美男了,你的脸就是人民币就是美钞就是黄金,外头的大姑娘小姑娘都会拿着棒棒冰一字排开候着你,那时候要站着躺着劈腿蹲马步,随你爱怎么吃都成???” 大伯创造的桃花源,使得一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红旗少年就此遁入魔道,成天想着“掷棒盈车”,想着怎么练就桃花脸桃花眼兰花指勾引隔壁小妹妹的棒棒冰,结果却换来老妈一次又一次的鞭笞。哎,血泪史,回想自己如此颠簸潦倒,还被小妮子欺负,全怪疯癫大伯当年的恶语谬论,恨! 扯远了,之所以郑义会想起这些旧时片段,完全是因为当年,大伯说那些怀春少女对着情郎欲拒还迎欲迎还羞的娇态,实在实在???和眼前这位差太多了。 照理说,那天晚上梁晋言“不经意”曝光了姜夏的小情郎—李哲,看她的反应,恼羞成怒不够差点要杀人灭口了,可信度直升五颗星。可是今天本人就在面前了,她非但没有上前揪住衣角痛哭流涕以倾诉相思之苦,反而脸色横白得和刚粉刷新墙一样,绷得脸皮像鼓皮般紧巴巴的,抿住的嘴唇按捺蠢蠢欲动的牙齿,鱼泡眼一凛杀气腾腾直冲。要是这会儿李哲拉一板车来,她绝对会双手双脚奉上十万把尖刀利剑,呵,“掷剑盈车”。虽然早就知道姜夏不走寻常路,一般人该有的反应到她这几乎绝迹,但是把情郎当杀父仇人,这反映也忒耐人寻味了吧?不会是姜夏表白失败?想到这,一丝暗爽郑义隐隐浮出。在校门外站了一会儿,没见李哲有什么不同举动,一直维持着五分钟前发传单的姿势,估计也没有看见姜宝贝吧。有点小失望,如果此时姜夏与李哲交锋,那真是彗星要撞地球了。 “嘿,李哲!”远远地,郑义就朝李哲招手,拉着姜夏靠近,“男色当道,今天轮到你小子出卖肉色!” 郑义的言行向来就有点百无禁忌,属于言论免责户,李哲倒也没放心上,干干笑了笑:“就是卖肉,那也比不上郑大少的皮囊值钱啊。有兴趣帮忙分点。”言语花腔神情忽悠,盯着郑义的眼睛讲话,分毫不移,直接忽略他后面的某人。 看样子他是早就看见姜夏了,只是选择无视掉了。什么大事啊,搞得这男人,这么别扭?郑义正想开口,狠狠背一阵抽痛,姜夏这一手360°大旋转掐功还真是不客气,走到哪掐到哪。 “走啦!”她小声催促,整个身子照在郑义的影子下,完完整整隐藏好。 “什么活动,还得劳您亲自出马?”平白受了姜夏这么个大礼,不礼尚往来怎么说得过去?郑义笑嘻嘻接过李哲手中传单,“嗯,历史知识竞赛,一等奖奖金500。哎,下里巴人,历史的,奖金优厚,你不试下可惜了?” 貌似无意实则有心,姜夏就这么被他推出台面。像极了舞台上突如其来的外星客,万籁俱静唯有百万光聚光灯追踪着,姜夏龇牙咧嘴地掐着郑义的小动作,丝毫不差□裸地暴露在灯光下,呈现在李哲面前。这声下里巴人叫得很亲昵,而姜夏的动作也很熟稔,萦绕两人间的空气,扑鼻而来的暧昧气息。 郑义看见李哲眼中猝不及防的狼狈和不待见的尴尬。按说李哲的表现这么差强人意,大咧姜夏可能更???糟糕。但是她有着令郑义信服的一面:对待敌人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这朵傲霜梅,绝对不会令他失望,郑义开始期待接下来他们两人的互动。 果然,收拾好表情,姜夏见笑大方:“的确可惜了,不过我这种武力至上的俗人还真不好参加这么高尚的比赛,万一一个冲动没把握分寸把场子砸了,李主席也不好交差,是不?”眉欢眼笑,贬低自己抬高对方。 “巾帼不让须眉,姜夏肯参加,欢迎之至。”李哲也恢复了神色,客套往来。 “噢,什么时候李主席也开始欣赏巾帼之风啦,看来孔老二也被你抛弃了”,姜夏调笑,彷佛责怪李哲似的,见他没反应过来,语调阴阳不定,“他老人家不是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可不行啊,学历史的老忘记祖宗的至理名言,李主席,这苗头可不好呦!” 姜夏左一句李主席右一句李主席的,最后索性直言讽刺,李哲的薄脸皮挂不住,习惯性扶下眼镜,冰凉镜片泛着冷光镀上一层寒光:“孔子有云,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真诚欢迎姜夏指教!”唇枪舌战你来我往。 不耻下问,已经被人看扁了。但是这种男人,知道了他隐藏在斯文下的腐朽嘴脸,本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既然碰上了,怎么也得踩他两脚。姜夏惶惶恐恐:“要打架我还行,至于指教嘛,实在没那本事”,看见李哲眼中飞闪的那道得意,她嘴角微微上翘,勾住郑义右臂含情凝眸对上他纤长黑瞳,“不过我相信郑公公绝对能过胜任!” 看惯了姜夏神采飞扬闪亮眼神,忽然这般柔媚温情,郑义并没有觉得怎么不妥,只是他的心脏好像惊艳过度了,跳得有点夸张啊! “喂,郑公公,人家诚心要求你参赛呢,不去不礼貌噢,还有那个500块,可别落到别人口袋里了。” 不落到别人口袋?什么时候郑义和姜夏共用一个口袋了,李哲不动声色打量着他两:姜夏双目澄澈见郑义没有回应微嗔撒娇,而郑义似乎对暖香温玉颇享受。果然,她,姜夏是来叫板的吧,晒幸福的吧!淡淡的语气,李哲开口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鲜花有刺河豚有毒,不是每一颗红豆人人都有勇气采撷。” 李哲的话暗藏玄机,郑义愣怔着思索,姜夏并不想理会也不想猜测这两大男人这会儿的心思,只是期盼快快结束吧,她的脸快笑脱臼了,一把抓过李哲怀中的报名表,推攘着郑义离开,顺便送给李哲一个潇洒甜蜜华丽丽的背影。 才过小路拐角,郑义秋风扫落叶般撇开姜夏,不应该是姜夏嫌弃地甩开他吗?郑义弹弹T-shirt,口气稍淡:“现在傻瓜演员已经帮你演完这场戏了,戏终人散,赶紧去收拾你的东西,小乖他们还在路边等着。” 自己的如意算盘被人识破,姜夏呵呵憨笑:“就知道郑公公最好,为了伟大妇女解放事业贡献自我,我替全体妇女同志谢谢你!”一米七的大个此时却像要扑身谄媚某种摇尾示好生物,郑义只想撕下她难看的讨好表情,毕竟属于姜夏的一直就是洒脱不羁的畅笑。 “我什么时候和你一道了?” “鉴于你今天的完美表现,组织决定吸纳你为广大妇女同胞一员,”乐呵呵的姜夏似乎忘了,刚刚是因为谁的举动她才被抛进入火坑。 “呵呵,我对目前的生理状态很满意,就不劳您费心了。” “不客气,不客气,这个报名单顺便签签吧。” “那你也顺便告诉我下,你和李主席怎么回事?” 像被猜到尾巴的猫,姜夏讨好的脸幻化成歹妇面:“最近我的嘴巴有点不牢,一个不小心把某人与饭岛姐姐的事情讲了出来,那可就不大好啦。郑公公你说是不是呢?” “你——”姜夏用这件事情威胁他已经不新鲜了,可是好刀用在刀刃上,她还真懂得把握时机,郑义不想他翩翩公子形象毁在恶女手中,咬牙切齿将辛酸吞下腹中,“好,我答应你,但是只此一次,不要再用这个理由来威胁我!” “成交!”姜夏忙不迭地和他击掌为誓。 “参加可以,但是我是商科生,拿500有些苦难。” “没问题,小宁那有秘密武器。”姜夏正自得自乐一旁欢悠蹦跶。 郑义错愕看着眼前得计后眉开眼笑的姜夏,自己的允诺真有真么大的力量,不,应该说找到打击李哲的方法真有这么大的力量?想来李哲在姜夏心中占据的地位确实不一般。初看在这对搭配,大咧的姜夏和内敛的李哲,有些出人意料,但人人都有自己中意的那一杯茶,也许不曾拥有的才是最想获得的。李哲的那段话里,产生一种可能,姜夏应该就是他没有勇气采撷的红豆。那个不曾被姜夏拥有的李哲啊???是她念念不忘的那杯茶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天长吼:我胡万三又回来啦~~~ 今天自己读了一下,这章的两段还是分开吧,太不连贯了。 第17章 与此相距3个小时,陈少鋆家客厅,窥视一下完全陷入自我思索状态的陈少鋆的思维世界: 关于秋天的到来:人们总是在不经意的抬头看见纷纷扬扬的金黄,才喃喃道:“秋天到了???”枝头翠绿浓荫不可能一夜间全换上金黄的裙装,只是通常我们都忽略那些徐徐渐进细小微变的过程。而生活并非是掐时定点的老顽固,它喜欢水到渠成的自然:比如爱情,有意无意播撒的种子,在暧昧中酝酿成长或毁灭,他日恍然回首,原来情已深爱已浓。 对于许宁,他还在摸索,还在怀疑,还在试探,甚至还在隐藏。他的心境仿佛浪迹湖面的浮萍,几番沉浮,明明还在挣扎犹豫磕磕碰碰,但今晚微微透亮的路灯下为自己而绽放的清馨笑靥,幻成几缕清风吹皱湖面,涟漪来回荡漾,一波波,一圈圈,搅成漩涡翻旋回阖。刹那,他就醒了,从来他就甘心沉溺在漩涡中,只是在等待,等待明镜湖面是否肯为他打破平静。 对梁晋言,温柔细致;对姜夏,真诚坦实;对郑义,嬉笑逗趣;对詹莹莹,尊重乖巧;对任何人,盈盈璨笑,许宁总是完美无暇地扮演着人人心目中的认定的许宁。但是在他面前,她会欲言又止言辞扑朔,她会举行反常欲盖弥彰,她会强颜欢笑故作镇定,起码她在真实表露她的不开心她的愤怒她的无助,不似与他人的隔纱交流。对于他,许宁从来就是不设防的。想通了这一点,那么他还需要犹豫摇摆怀疑吗?明显不必庸人自扰! “想什么呢?” 忽然有白影在眼前摇晃,一个鼻子两个眼突兀挤进陈少鋆眼帘,条件反射往后靠去,原来是郑义放大的脸,这才回过神,看来自己想入迷了。 郑义坐到少鋆旁,眼睛还对着电视,嘴巴却张合着,用只有他两听得见的声音:“电影和现实可是隔着群山大海,别像被灌了迷汤一样,没事瞅着你明亮大眼扫射开火,不是每个人定力都那么好!” 话里带话言有所指,说什么呢?少鋆转头看去,电影里俊美无俦两人月下剑舞林中骑射,年轻皇帝追随着一道挺拔身影,执着深邃的双眸,所到之处,撩起星火挑拨热情。镜头一晃,妖红纱帐里隐隐若现交错相拥的身躯,满满溢漏一地的急促起伏呼吸声,撩拨起一室旖旎,不绝销魂呻吟冲出音响回荡在室内,想起还有女生在场,陈少鋆喉咙一紧,暗暗咒骂:三餐吃的都是十全大补丸啊,床叫的比魔音还索魂! “小乖,你刚那眼神绝对比他还索魂!”估摸着,郑义竟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呶呶嘴,叫他看对面。 对面许宁专心致志削苹果,手法纯熟,削得长长的果皮一圈圈环绕下垂。看上去她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在如此孟浪环境中她居然能聚神削苹果,很明显在虚掩,究竟在掩饰什么? “呵呵,想不到,眼神如炬啊,想来许宁也抵挡不了小乖专注深情火热眼神啊!”郑义拍拍他的肩膀,脸上尽是意味深长的狡黠:孺子可教也,! 想通了,但少鋆更觉得懊恼,一定是盯着许宁神游太虚去了,不带修饰遮掩的□关注,一定吓到她了,唉??? “下里巴人,两个大男人鬼叫就能把你乐成这样?!”转头看见姜夏花痴似的对着电视眼冒桃心嘴流口水,郑义忘了自己还有把柄握在人家手中,极是不屑的口吻。 一记漂亮白眼球准确投向郑义,这会儿正演到□,耽美王道,姜夏哪有功夫和他逞口舌之快,指了指桌上那几本摊开的厚厚原装烫金硬皮书《世界上下五千年》《中国上下五千年》,看来这就是她搬来的许宁的秘密武器,示意郑义赶紧补充知识,她回头默默盯着屏幕。 “不是哪位高人说过男人出轨女人出墙和尚出家同性出柜,下里巴人,你不是也想出柜吧?”见她不理自己倍感无趣,郑义拿起遥控,“啪”关掉电视,“破坏室内空气的罪魁祸首!” “喂!《霜花店》耶,我下了两天的,灭了你!”恼羞成怒的姜夏扑身躯夺遥控器,斜眼看着,许宁低首安静削皮而少鋆尴尬看着被风吹扬的窗帘,自己沉溺电影这一会儿,这两宝贝发生什么事啦? “他们怎么啦?” “想知道啊?”姜夏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睁大了眼睛摇尾乞怜般,享受这难得优越感后,郑义才慢慢道来,“呵呵,那照我的指令行事!” 一箭双雕,正好借机解答下傍晚在校门的疑惑,看你还死鸭子嘴硬,郑义心中小九九打得劈里啪啦响! 第18章 窗外风肆虐,窗帘鼓鼓作响,窗内灯火通明,一室暖色。 郑义把手中的扑克牌颠来倒去甩得哗啦啦响:“听清楚了没?输家任凭赢家处置。” “行了,行了,快发牌”,姜夏猴急附和,暗暗朝郑义眨眼。呵呵,夏郑联手,不信你们俩还能掖窝什么秘密。 边上许宁不动声色看着,姜夏自己左右眼眉来眼去,就快斗鸡眼了都,心里也有了些底,抓好牌。至于少鋆,因为负伤在身,和许宁配成一组。以前他在家时,没人陪着一起玩,现在娱乐兼学习,安静瞧着许宁手中码放整齐的牌对。 郑义甩出一对老A,顺势把姜夏死死定住,许陈这边知趣的吃不下,他接连甩出连牌三对,一串顺牌火车,三两下,手中的牌扔的差不多了,许陈跟在后头拾人牙慧,多少送出点牌。姜大小姐遗留牌数众多,第一个栽跟。怎么会这样,她瞪着郑某人。 “你得先给他们暖暖场不是。”郑义一侧身,小声向不服气的姜夏分析。 “好吧”,姜夏视死如归,为了那两个人豁出去了,但是有点担心,默默祈祷着郑义不要问太三八的问题,“郑公公,问点上台面的,太龌龊的就甭问了!” “呵呵,姜同志,现在是你向组织表明纯洁性的时刻。老实交代,傍晚校门口那人是伪军、地下工作者,还是万恶的资本主义走狗?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嘴角勾起一丝狡猾,压根就忽视了姜夏后面那句话,郑义抱臂睥晲而视。 没由得姜夏心头一阵恶寒,居然着了他郑老妖的道儿,卑鄙无耻,在心中好好地问候了他家十八代。 瞧出来郑义真正的目的,许宁笑笑,也是该让那件事情好好了结了,而仍在雾水中的少鋆选择静观其变。 “其实???”姜夏犹豫着拉长声线,“其实???” “别跟拖把似的掺和这么多水,直接过滤掉,快点干拖!!” 对上郑义小瞧的嗤笑,她努力压抑哗然冲天的怒火,语速飞快:“从前,有个睁眼瞎武力女对某斯文男有好感,猛追穷堵后,第一次相约出去,路过游泳馆,恰逢有人呼救,说色狼偷窥女生。斯文男还没上前营救就被台阶拌成狗吃屎状,热血武力女挺身而出暴打色狼,如此出类拔萃的矫捷身手让斯文男相形见绌,一溜烟不见了。以后武力女就是斯文男眼镜上没擦干净的灰,彻底被无视掉,至此两人王不见王。哼,斯文败类腐朽破烂死板古化大男人主义心胸狭窄小肚鸡肠,被女生救了会死啊!”还是有火山小小爆发了。 哦,原来是这样。敢情这李哲平日里对太有作为的女生很反感,而姜夏,海拔高身手好外貌佳人缘旺,已经触点不少,再加上大庭广众下救了狼狈的他,李哲身为男人的尊严挂不住,一段还没展开的缠绵爱恋就此胎死腹中。看来李哲不是她的那杯茶了,而是泼出去的茶渣。不过这个故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郑义疑惑道:“斯文男是李哲,武力女是下里巴人,那个色狼???不就是我吧?”姜夏正握拳碎碎“问候着”李哲,哪有闲情理他,知根知底的许宁给了他肯定的一笑。 “原来你们俩的缘分是有根可循的。呵呵,第一天来就把人家准男友吓跑了,这个责任你得好好扛啊!”陈少鋆一本正经拍拍郑义肩膀,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孽缘也是缘!” 郑义一怔,两腮直剌剌向后挺,忽然双肩筛糠般抖动,好像被这句话吓得不轻,赶紧洗好牌招呼其他两位继续。小乖的提议嘛,幻听,他什么也没有听到,就是听到也听不懂! 许是那个要负责带给郑公公的惊吓过大,几圈下来,接连输的居然是他,众人已经知晓:郑公公是书香世家出身,爷爷中文教授,大伯历史教授,爸爸执教土建,现在下海搞建筑,妈妈营养师;平生最糗的事:总目睽睽之下被姜夏暴打,无力还手抱头护脸;最得意的事:7岁时终结了隔壁小妹妹的棒棒冰及她的初吻;目前最想做的事:成为天下无敌一日,免费赠送姜夏几手九阴白骨抓;恋爱史:拥有老婆一车,是在网上的啦??? 可是知道郑义这么多的芝麻绿豆旧事有什么用,他们今晚应该做的是套出温毓佳事件后,少鋆的想法才是。时不时姜夏不满的眼神射杀向郑义。顶着头上大大几个冒烟窟窿,饱受心灵与身体的创伤的郑义好不容易正常水平回来了,终于撂倒了许宁。 “嘿嘿???”一副小日本鬼子进村时谗涎嘴脸,郑义磨刀霍霍向他两,“你们俩谁先?” “不是一轮只要一人吗?” 极度奸诈的声音:“既然是一组的,当然要祸福与共,是患者优先还是女士优先呐?” “照顾患者义不容辞,”许宁双手一摊,“当然是我先啦。”语气落落自然,仿佛她就是吉普赛女巫手中的水晶球,透明无痕一览无余,无惧任何窥视与探究。 与许宁认识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让姜夏问也问不出什么内幕来,那郑义他该问些什么呢,有点难了,可机会难得不能错过,磨蹭许久,还是从最最熟知的开始问起吧:“呃,刚入校后‘辣手摧花’如雷贯耳,许宁,说说催花的理由?”当初还没见过许宁这人时,想象中的她,风姿绰约妩媚诡丽是处处留情老手。见过了本尊,才知她沁馨纤秀清丽如诗,纯如淡白铃兰散发幽幽馥香。难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完美皮囊下丑恶不堪?但是与许宁的接触后???郑义摇摇头否定先前种种无根猜想,许宁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转头映入陈少鋆眼帘的是她从容的笑靥无惧无畏的黑眸,许宁的笑一向丰富多彩,不屑讥笑、掩饰假笑、黯然自笑、会意真笑、善意友笑???她的眼神不骗人,迟钝如他也抓住曾经一闪而逝的悲伤,也许就是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吧,像磁铁一样深深把他铐牢了。已经确定不再摇摆,那就坚定地去相信吧。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辣手摧花”只是一场误会。 感情亲疏总是左右着对事物的认知,陈少鋆选择相信,但是莽夫似的没有根据的相信,也很有可能是自我欺骗的一种。为什么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也许许宁真的是天生的演员呢?想来许宁占据在少鋆心中地位,怕是不轻! “要回答问题的不是我吗,你们俩摇头干嘛?”许宁的话讲两人拉回现实。 “催花的理由啊,”,许宁认真的回答,想了片刻,“没有理由。” 少鋆郑义齐齐一惊:没有理由,难道她已经催花不眨眼,随心所欲而毫无自知地去伤害别人?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根本不属于花的范畴,所以不存在催花现象,又怎么会有催花理由呢。其实我很闷,但不喜欢一个人走路上课吃饭自习,有朋友陪着,这说得过去吧?” 不喜欢一个人,是怕寂寞啊,朋友多了,起码能驱散孤独,少鋆心中恍然。但是朋友,只是朋友吗? “不是吧,许女王也会害怕一个人?不过你的朋友还真是遍布大江南北,天天都有新面孔,”郑义对她的答案似乎不认可。害怕孤独也不用整个学校的人陪,许宁作风不一般啊,放着男人在身边争风吃醋,却风轻云淡地说只是朋友,“呵呵,这样说来,朋友稀少的我更寂寞。”有点怜花惜月的落寞口吻,更多的是自嘲吧。 “所以喽,小夏一人就是千军万马了,有她陪你一定不寂寞。” 听了许宁的话,姜夏坐到了刺猬似的弹跳起来,指着郑义:“见到男生就叫弟,见到女生就喊妹,满大街都是他家亲戚,还寂寞,朋友稀少,拉倒吧!还有啊,又不是九分牛排,我们不熟好不好!”后面这句话是对许宁说的。 被人嫌弃了,立马忘记还在和许宁讨论高深人生问题,郑义眉毛促动一肚子怨气:“六分牛排才不熟,你愿意当蛮牛,我还不想???” 一句话没说完整就让少鋆抢白了:“果然,有姜夏在,郑公公活泼多了。” “嗯嗯”许宁与他对视一笑,引来郑义和姜夏卫生眼,知趣了压低了声调。 “许宁,我们这天天给你表演滑稽剧的,你看你都多久没催花了,快淡出江湖了都,是不是该给我们点奖励啊,听说华悦最近有泰国美食展???”白白被牺牲,怎么也得捞点甜头,郑义笑得谄媚动人。 的确这两个月忙着和他们一干人打闹,许宁的催花名气也下滑不少,是该论功行赏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人类都进化这么久,你居然退化到只知道张嘴吃,”见过爱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姜夏睨眼斜笑,“正经事,小乖的还没问?”不可思议,那么高学历高素质高涵养的家庭居然养出了郑义这个非洲难民似的后代,不得感叹,造化弄人啊! “民以食为天!”郑义振振有词,但心中又觉悻悻,毕竟打了这么多圈,就是为了套他们的话,可不能忽悠过去,正经了脸色,严肃认真,“少鋆,说说傍晚的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预定有快6千字,后面没有写好,下次贴!! 第19章 “傍晚的事?”是温毓佳的告白,还是和许宁的“吵架”? “温毓佳和你怎么回事?她受什么刺激,命都不要了?”虽然姜夏很想知道刚刚他们沉默的气场的原因,但是相权衡下,还是先搞清楚温虫的举动重要,毕竟昨晚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温虫找不着少鋆。嘿嘿,想来有点心虚,自己也学起棒子剧蝎子精女二号,耍小手段。唉,苍天呦,不是她变坏了,只是形势所迫! “好吧,再仔细点,温毓佳向你告白了?”问的仍是姜夏。 闻言陈少鋆一愣:无论说者还是听着皆心绪混乱场面最终失去控制,那算是一场意外的告白。脑海中浮现温毓佳泪流的脸,揪心痛,因为自己那个率性天真的女孩,命都不要了。想到这,下午因许宁而高昂的心情渐渐远去。先前活跃的气氛,被他顿变的脸色割裂得黯淡低沉。 少鋆没有回答,但是他们有怎么出来呢。许宁柔柔的声音:“你让她难受了?”他点头,怀着愧疚。 “拒绝了她,你也很难受?”郑义问,少鋆再次沉默点头,“少鋆,你也很难受,也许你是在意她的,也许你并不想拒绝她。” 郑义的意思是,少鋆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温毓佳的。 不,会疼痛受伤的从来就不只是被拒绝的一方,下定决心去拒绝别人的人,内心也经历煎熬与挣扎。 “在意就一定是喜欢吗?喜欢还不一定是爱呢,”姜夏无法苟同他的说法,反驳道,“小乖会难过,只是因为他秉性纯良。” “她要跳入车道时,少鋆你是什么感觉?” “很刺眼,心很痛。” “那时你后悔对她说过的话,那些伤人的否定句么?” “我希望时间可以倒回,收回那些话。” “就是说你后悔了,”沉着下来还有郑义,黝黑的眼瞳对着少鋆,“少鋆,那你还认为自己不喜欢她吗?”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温毓佳?陈少鋆思维卡壳了。 眼看陈少鋆喃喃自语,似乎完全信服郑义的话了,室内沉闷着。 “胳膊肘往外拐!后悔只是因为一条人命的丧失。”不满郑义如此误导少鋆的感情走向,姜夏恨恨说,手一晃,盛水的玻璃杯跌在地面,曼曼肆溢,清脆响耳的碎声击破那层沉思静谧,一时他们的视线又聚焦到许宁擦拭水渍的动作上。 “那许宁呢,如果跳进车道的是她?” 姜夏的话引得许宁娴熟动作一滞,郑义眼里闪过亮光,而少鋆一怔:如果是许宁???来不及挽留的黑发消逝在汽鸣呜咽里,纯白裙摆被汹涌吞噬。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疼痛后怕如潮水般袭来吞噬,堵塞呼吸浇没思索,痛楚由心脏蔓延向四肢百骸,一寸寸侵蚀吞没,不!不能让她一个人!不假思索纵身一跃??? 不能让她一个人,念此,刚刚还溺人的水面迅速消退,可以呼吸了,可以思考了,他醒了,急急望去,对上略带紧张的脸庞,长长的注视,空气中微妙情愫流淌,于眼波交汇处太过温情的情调,像是摇曳烛光慢慢熏黄点燃了一室的温暖。 许宁看着他,没有漏过瞬息一丝一毫变化,清眸似喜似哀,嘴角流淌的是一贯的微笑,一贯掩饰的微笑,泛白的手指揭露她的无措。 绽放的是她那如沐浴春风的笑靥,哈,一贯如沐春风的假笑,忽然重回地面的一丝温暖被抽离,陈少鋆跌入无渊冰窟:在意的只是他吧,对于许宁,除了朋友他依旧什么也算不上。 “怎么可能是许宁?两者没有根本没有对比性。”郑义说,语调怪异,“不要添乱,让少鋆正视自己,为自己负责。” “白痴”姜夏低低嘟囔一句,郑义居然很大度地承接了这句话没有回应。 搅进不相关的人物,一时间没人讲话,他们在等着答案。奇Qīsūu.сom书 “这个问题的确有点白痴,我像是那么不小心的人么?”许宁莞尔,稍稍释放这压抑尴尬的气氛,“再说我的平衡感不是一般的强,你就少操点心???” “不会有那种事情,”忽而开口的少鋆,打断了她的话,慢慢斟酌着字眼,“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 “啊——什么意思?”齐齐发声的郑义与姜夏,脸上都写着或深或浅的期待。 陈少鋆没有回答,长长睫毛滑动低垂的眼睑,再一睁,豁然明亮溢彩塞外眸子,坚定执着,望向那浅眉颦笑,忽然的坚定刺进许宁眼眸,一时地动山摇日月移位。 “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隔空的烧灼感刺痛眼眶,许宁骇住掩饰的微笑,僵白的表情,透露出什么。 “因为,许宁,我???” “呵呵,小乖是重朋友的性情中人,所以一定会保护我,对不对?”许宁慌张打断他的话,惶恐不安的眼神彷佛在哀求。 原来接下来他要说的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接受,所以才打断他,出师未捷身先死!! “小宁,你”姜夏似乎要吼什么,却被郑义凌厉眼神震住开不了口,两人迅速离开了客厅。 “你在害怕什么吗?”少鋆叫住也要跟着离开的许宁。 “哪有,你多想了,”声音微微发颤,努力在调整恢复,“只是想跟过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要表演吵架,刚刚郑公公的表情好凶???”声音越来越小,老实说,她也对此刻自己嘴里吐出的东西,完全没有印象,只是知道,一定不能冷场,不能松懈,不能停下来。 “顾左右而言他,”少鋆也站起来,慢慢靠近她,肯定的语调,“我要说什么你真的知道?” 有种压迫感袭来,许宁点点头,还是不知所云,“哈,你也看出来他们一定不会打架啦,毕竟郑公公的功夫,唉,惨不忍睹。”脱口而出轻松的话语让少鋆不由一钝,她知道的是这个? 也许是这些天住得近了解得更深入些,在许宁看来少鋆并非印象中懵懂无知人,他能轻而易举看出自己的假面,直言不讳指出来,对待她,如此敏感而深刻,实在令她恐慌,如果可以,她想避开。 “嗯,”淡淡一笑,温柔的诱导,是该真正的谈一谈,“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让你害怕吗?” “本来多才多金的帅哥就够让人招架不住,况且今天小乖还这么温柔体贴,我是害怕自己陷在你的温柔乡里,万劫不复了!”配合着一抹红晕染上脸颊,娇嗔中似有几分真情。 喜悦之情溢上俊颜,迫不及待要将压抑的真情袒露出来:“许宁,我???” “还真是不禁夸,激动地话都说不清啦!” “许宁” 忽悠悠的黑眸转动,她勉强微微一笑。 “都说是江南女子是从濛濛雨帘里走出来的。那天在芙蓉湖桥上,撑着透明伞,黑衣白鞋,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准确说是你的背影,静谧而遗世,却无故惹上尘埃,梁晋言以死相挟???” 她认真竖起耳朵,笑意慢慢淡开。 “也是那天晚上,灯光下你的背影飘渺虚幻充满消极沧桑???” 她的笑僵直,眼眸中一汪惊讶一表无疑,却慢慢凝聚成一股恐慌无措的潮涌。 “受伤时,看见你在厨房为我忙碌背影,很幸福???” “谈到你的父母,你失控了,看着你蜷缩孤寂,可不知道怎么安慰,很挫败???” “学校里那些人对你的评价根本不全面不正确,你乖巧温顺,瞬息变化,寂寥逞强,你的心里住着一个不开心的自己???” 那股潮涌侵蚀一厘一厘心目眼鼻,想要辩驳,她的声音被掐在咽喉化成一丝细不可闻的哀鸣。 “许宁,我不想只是站在你的后面,只是对着你的背影???” “???” 已经下了决心,但是真正要开口,什么词才能表达此刻的惊喜惊怕的心情呢,太直白了会不会太唐突,少鋆仔细推敲着,尝试着,几次欲言又止,看着许宁惨淡惨淡脸色,甚至有点勉强才挂上去的笑容,心一沉,已经错过时机了吗?她是在无言拒绝? 沉寂的空气,如此沉重,压得心一路坠落。 “小乖,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等我们都准备了好再说,好不好?”努力攒出平常的笑,发现根本无力做到,笑容如蛛丝般撕裂划开。 不明白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许宁心中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她的苍白令他心疼,再不忍继续逼迫,轻声说:“好” 闻言许宁松了口气:“那先晚安。”等不及回答,转身而去,留下有些仓促,有些狼狈的背影。 “晚安”和她的背影作别,少鋆满口苦涩,那个从来言笑嫣然游刃花丛的许宁,为何仓惶无措失颜避走?半是甜蜜半是伤,言语的轻快遮挡不了内心的忧伤,这么矛盾的许宁,让人心疼。 窗外猎猎作响的风,猖狂肆虐,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来是要贴在18章后面的三千字,觉得那儿会太拥挤,另开了一章。 番外 “陈小姐”的灵魂在古代 晌午,毒辣烈日烧烤青石板砌成的大道,热浪滚滚,枝头小鸟耷拉脑袋,树干知了精力十足聒噪不绝,空无一人的街道,哪有江南第一城扬州的风范。 一腰围二尺二,头上满栽鲜花的大娘站在街头,双手成喇叭状,荡气回肠地河东狮吼“许大少,出府啦——” 一石惊奇千层浪,“哗啦啦”楼下的大门楼上的窗户响起一片,或黄色或黑色或银白,放眼望去,街道两排挤满跃跃欲出的脑袋瓜子,双眼放光、口水涎涎、磨拳察掌、咬牙切齿,感情这是几天没进食的恶犬? 陈少君一阵恶寒,退回城门外,抬头赫然看见红漆大字“扬州城”。鱼米之乡-扬州怎么如此落魄! 就在她恍惚之际,瞬间街道堆满攒动人头,你推我搡,你挠我挡,这不,彪形大汉挤兑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老妇踉跄跌倒后,矫健爬起,轻拍大汉肩膀,大汉回头迎面一阵猛抽乱打,急忙俯身抱头:“别打脸,别打脸???”打爽了,老妇人心满意足停手,双脚踏在大汉背上,眯眼眺望,面露少女般羞涩:“急死人了,怎么还不出来?” 许少何方神圣,引无数街坊尽折腰啊?少君推推旁边小孩的胳膊:“小弟弟,这是谁出府啊?告诉姐姐,给你糖吃哦?” 小孩猛盯了她一刻钟,睁大眼睛像是看怪物般,动动嘴唇,很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切”,回头继续张望。 搞什么,看来要使出她独家看门必杀技。 “小哥”声音悦耳如黄莺鸟般啼叫。小哥一个转头就见柔情绰态杏面桃腮女子清眸流盼含情脉脉望向他,顿时地转天旋,头顶金星舞动七窍流血软泥瘫地。 “喂—”少君大力用脚踹醒他,随即又嗲声嗲气,“小哥” 小哥一把抱住少君修长直腿,声情并茂:“小哥名字叫白孟,正值青春二八好年华,家中有屋又有田,至今未许配人家,盼与姑娘共结连理,比翼双飞,快乐似神仙???” “白孟,青天做白日梦啊!”少君踩到牛屎般跳开,别看小哥手无缚鸡之力,拽得真是紧,眼看她的裙子就要撕裂了,索性一掌劈晕他。整整裙摆,看下摆已经裂开一大口,对着小哥又是一个回旋踢。送上门的凌波玉足,小哥闭眼死拽,任她怎么使劲也拔不出来,没法子了。 汹涌人潮后面,横躺着满脸足印的小伙子,抱着一只缀珠绣花鞋,一脸陶醉。 “心痛啊,我的五十两。”少君一气之下索性把另一只鞋子脱了,砸死那个做白日梦的。 “姑娘”,少君掏出5两银子,对前面身姿绰约的挽髻女子礼貌问好。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就不信看在方孔兄的面子上,还没人告诉她,少君得意洋洋笑道。 “干嘛!”姑娘一回头惊天地泣鬼神,苍白的脸上硕大黑痣不偏不倚就在眉眼中间,上面居然还顽强生长这两三根油亮粗壮的黑毛。下边唇边春笋盛开般的毫毛须,娘耶,多毛独角兽啊! 这究竟是男还是女?少君胃里一阵翻滚,手上的银子险些没拿稳。 姑娘瞥瞥她手里的银子,按捺住狂喜,娇声娇气:“大庭广众的,好羞人啊,奴家是扬州一枝花。”星眸微嗔,害羞般垂下眼睑,“吃饭听曲上房,打个对折也要十两嘛。” 少君骇然,胃里的东西真的已经顶到喉咙眼了,强压不适,做偮道歉:“如姑娘这般极品人物,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姑娘,告辞。” 娇羞姑娘一听面露凶色,揪住少君的衣领:“谁让你走了!给我留下来,好好陪着姑奶奶我!” 是哪个混蛋说的,江南女子若情似水!抓出去杖责五十,扒光了挂城墙示行三日,以儆效尤! “姑娘,我也是女的,留下来不合适!”眼看着双脚被揪离当面,少君好声软语, “合不合适,我说的算???呀”。 出门没看黄历,难不成今日遇到的是磨镜癖好的人,想到这少君实在阻挡不住胸中那股秽意,哗啦啦倾倒给她,惹得她垂足哀嚎:“人家一大早起床打扮的!” 前头不知谁又大喊“许少,在街口——” “呀—”一声那剽悍女子又被撞飞,在人群里无影无踪。可怜虚弱少君像汪洋孤舟随人群跌宕起伏,头昏眼花,眼冒金星。最后也不知被挤到哪了,跌在地上,阖上的眼睑抵挡不了阳光炽焰,以手抵住光缓缓睁开,只见一金光闪闪圆形物体飞来,正中她眉眼间,两眼一翻成斗鸡状,再次倒地。 和眼皮子打架半天,她挣扎着摇摇晃晃爬了起来:“谁敢暗算本小姐?”眼前一团红雾一团黄烟,定直了眼,啊,美人儿啊! 红衣女子妖而不俗,红粉青娥,斜长丹凤微微上挑美目含情,饱满樱唇鲜艳欲滴,一派波涛汹涌在胸前,傲视群胸,跌倒都可以充作海绵垫,执一长鞭雍容雅步,尽占风流;黄衫女子俏丽俊逸,璀璨星眸熠熠生辉,双颊绯红憨羞可爱,细柳扶腰娇花着水,手握一软刃虎虎生风。美则美矣,两人的脾气似乎都不大好,红衣女子的脚下一道道裂地鞭痕触目惊心,黄衫女子身后榕树脱皮掉叶惨不忍睹。 “黄毛丫头,身体都没长开,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也敢跟老娘抢男人,快点回家去,姐姐以后一定和许少去看望你!” “大娘,回家照照镜子吧。年纪一把皱纹不少身材走样,大娘,还是先回家歇着吧,以后小女子我定在许府设宴邀您!” 两人摆好姿势怒目相对,眼神在空中交会厮杀,一盏茶时间过去了,后面围观百姓等得不耐烦,索性搬椅子的搬椅子,沏茶的沏茶,逗鸟的逗鸟,一地皮小瘪三等的哈欠连连:“二位大姐你们倒是快点,眼看着听书的时辰快到了!” 红衣女子一甩手,无数金光闪闪钱币飞了出来:“再插嘴,就灭了你,没瞧见我正在酝酿啊!” “捡钱啦!”少君身后百姓一阵欢呼,纷纷弯腰拾钱,谁管它酝不酝酿。 忽然有人奔向人群前,拉长脖子,朝天长吼:“许大少,来了——” “呀——”人群又是一片躁动,挤挤嚷嚷。 ??? “噗——”睡梦中陈少鋆被推下床,原来是梦一场,难怪自己变成女的。唉,摇摇头看着枕边人不老实的睡姿,替她掖好了被子,相拥着又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回应贼猫的《梦境》而作小番一篇。 也算侧面写写“催花辣手”的无敌吧。 第20章 夜更深,窗外浓云幕布黯淡沉闷,天和地好像只隔一层薄薄闷热空气,凝结纠作,异常的低压搅得呼吸不畅快,陈少鋆单枕左手,炯神明亮的眼睛遥望窗外那一片灰朦。 他在想曾经落在额头青涩的吻,曾经仔细嘱咐过的牛乳粥,曾经担忧惨白的脸庞,曾经歇斯底里的发泄,曾经由心而发的清莹笑靥???铺天盖地都是她,一颦一笑,从认识到现在。洒脱如她居然就这样仓惶逃走,身心百骸痛彻心扉,明天他们会走向何方? 轰隆,一道炬亮如银撕裂夜的黑衣,随后扑啸而至的电闪雷鸣不绝,想来白昼酷暑难耐就是这腥风暴雨的前兆。房间像被掐灭的花朵一瞬间生机全无,没由得心头一悸叫人发慌,借着外面的光亮,少鋆抓起手机起身。应该是断电了,连楼下保安室前的路灯也熄了。隔壁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已经睡下了吧。 “哐——”又一击白光映射窗户玻璃,割裂夜空的完整。 “啊——”尖锐叫声利刃般迅速刺破屋内寂静,刺骨穿髓的凄厉,黑暗笼罩下,这里彷佛已成为遍地哀嚎的修罗场,怨念深重。少鋆心下寒颤脚尖都在发怵,等意识到那是从许宁房间传来的,他人已在她房外。 “少鋆,不要靠近她。”房间内还有姜夏,只是她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怎么回事?”许宁的叫声还在继续,无时不刻,凄惨声不在刺痛耳膜,看不清楚她现在的样子,但是知道她一定很害怕,“她很害怕!”少鋆走向床沿,想要抓住她的手,给她温暖力量,但是尖叫声换如注入新亢奋源量,如缕不绝越发高亢冲破黑夜的桎梏,叫他硬生生顿住脚步。 窗外一记光亮,隐隐照在床头:凌乱湿漉头发下眉间泛起纠结,双目紧闭似在逃避什么残酷,此时彷佛只有这般撕心裂肺的叫喊才能驱走恐惧。 姜夏将少鋆拉到门边:“现在靠近她,她会害怕得叫得更厉害!” “那也不能这么下去,她的嗓子会受不了的!”有点颤抖的声音 “你先去找点蜡烛来。杵着干嘛,快啊!” 半响,黑暗中四台手机散发微弱光芒,宛如空旷海面上的灯塔,渺茫却是希望。 “现在怎样了?”少鋆急切问姜夏,没有找到蜡烛,把手机都拿来,顺道叫醒了郑义。 许宁安静躺着,宛如夜空下静谧绽放马蹄莲,净霩恬雅。 “嘘——”示意他们先不要出声。 一会儿,如粉蝶轻颤的翅膀,许宁缓缓划动眼帘,新生婴孩般纯净的眸子流连过门口的关切的脸庞:“怎么都在,不开灯吗?”声音沙哑干涩,刚刚嘶吼耗去原有的清润。 姜夏急忙迎上来,用准备好的干净毛巾拭去她额头的汗珠,轻声说:“断电了,灯开不了。 你现在感觉怎样?” “我???又那样了?”虚弱的声音只能传播在咫尺间。 姜夏点点头,动作轻柔。 长叹口气,许是无奈:“吓到他们?” “少鋆看见了,”懊恼的语调,“都怪我,好早不早偏偏出现,吓到你了???” “许宁,没事吧?”刚才莽撞的靠近引发更惊恐的叫喊,此刻少鋆不敢贸然前进,急躁如滚烫板上行走的蚂蚁。 “小夏,我想和他说说。” “行吗?太累了就不要勉强。” “没事。”许宁淡淡扯开一个微笑。 无奈,姜夏将毛巾递给少鋆轻轻阖上门,瞧见郑义半倚着门,凝重俊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深思。 “她???从前的有什么事情给她这么的的伤害。” 没想到郑义一针见血,姜夏顿顿:“观察得很仔细嘛?” “灰色记忆还是黑色遭遇?挺纳闷什么事情能撕裂许宁如沐春风的笑脸。” “唉,多好的聪明才智,可惜你不是那个应该知道的有缘人。要不自己琢磨琢磨?” 郑义眼睛一挑瞅向屋内,很配合地也长长叹气:“唉,这么个大难题想来一定很费神,还是让好好先生去伤伤脑筋。” 三言两语间,两人似达成某种共识,看看那扇门后很是默契地相视一笑,暗暗思忖:认识这么久来第一次平息了硝烟和平共处,其实感觉还不错。 接过毛巾,人立在床前不动,直至轻微的扣门声传来,少鋆慢慢走向静括的容颜,仔细看着她微微扯开的笑和依然瞳目像是炫目的钻石,璀璨五彩,身体最深处有点心疼又有点安心:“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哦???”他专注凝视的眼神和认真的表情引得许宁不禁猜测,然道自己表情很怪异笑得比哭还难看,还是他已经从刚刚看出什么?就这短短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正常人一时半会儿也吃不消,也难为他到现在才看出不妥。 不知道她的心绪又飘到哪里去了,笑意像是绝尘而去的车影越来越稀薄,必须马上阻止:“想知道那个大问题是什么?” 许宁眨眨眼表示此刻非常想知道。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可是我发现顾大诗人这句话不对?” “呃?” “如果他现在站在我的视角一定会说‘黑夜给了我五彩的眼睛’。” 寻言对上的是少鋆温柔执着的凝视,淡淡甜蜜幽幽而来,嘴角无意识划开一道弯弧。 流淌在周身的是久违的温情共知。 单手拨开遗落在眉眼的发缕,再用毛巾轻轻擦拭过她额头,继续说:“是要告诉我今晚的事吗?” “吓到你了吧?” “没有,只是有点担心。” 稍稍静了一下。 “高中社会实践整个年级一起在实践营住五天,本来是不想去的”泛着沙哑许宁慢慢说道,只是没有直接说今晚的事情。 “是担心会像今晚这样?”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拉近床边椅坐下。 “嗯。拗不过小夏就一起去了,前几天晚上强撑着到四点才睡觉,因为书上说凌晨四点时人最熟睡的时候,也只有在那时整个实践营都沉静了下来,没有了其他顾虑,我才能睡好。” “可是到了第五天晚上,实在太累了,没到1点时我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奇怪的梦:在被迷雾笼罩的长长路上追着两个白色的背影,可是每次快要抓住他们的衣角,背影就会瞬间飘忽到更远的前面。心里有种感觉,能带给我温暖的就在他们,追不上就会陷入无边的寒冷,所以我要快。” “可是突然天和地像是翻覆了,一瞬间灰朦从地下汹涌逆上而洁白直直坠下,伸手抓住的一片白,摊开的却满是污泥,右眼前有灰色雾气聚集,重重层层越来越暗,慢慢随它靠过来的还有说不出来的寒意和怨恨。眼睛痛得让我想打滚,可是卡在原点不能动弹,只能流泪不顾一切的尖叫,不停的尖叫???”话越说越急。 “许宁???”愈来愈害怕的感觉充斥少鋆的心房,抛下座椅趴在床边抓住她拽得被角死紧的手,叫唤着她的名字,想通过这紧紧联系的手传达自己的安慰,抚平那的拢拧的皱眉。 一会儿,感受到手中回握的力量,知道她已平静下来,却不舍松开。许宁有些感激和疑惑的眼神投向他,一直以来她的眼神总会叫他不知所措,好在模糊的光线掩盖了他的脸上一抹羞涩的红,但也让他赌气似地握地更牢。 “感觉好像叫了很久,昏昏沉沉的。快天亮时醒了,小夏坐在半米外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支支吾吾问我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所以害怕得才哭了?其实我也回答不上来,但是很小的时候就就知道,自己睡觉时只要旁边有人靠近就会尖叫。” 在少鋆的印象中好像有人是会这样的,尤其是那种特别缺乏安全感的人,这么一想就通了,为什么许宁喜欢千变多笑,为什么喜欢无时无刻有人陪伴,这些只是她在建立厚厚遁甲抵御内心的不安。 是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让她如此不安呢?可清莹溢彩的眸子蒙上悲哀,笔直背影后难耐孤寂,只是因为不安吗? 许宁,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是也感觉自己晚说了很多比较灰暗的事情,接下来许宁拧着不舒服嗓子,刻意调高语调: “不过,第二天就沸沸扬扬传出实践营闹鬼事件,说晚上有人听见女鬼来抓人当新郎,却没有想到几百个学生阳气过重,女鬼被镇住,叫得诡异凄切。” “几乎每所学校都有一个传说,那他们不知道实践营的女鬼就是你?”少鋆惹不住笑开。 “同宿舍的见过了自然相信,隔了远点的怎么说他们也不信。还好他们不是想象成色鬼来采花。” “不过我敢肯定,那天晚上的女鬼一定没有没有今晚恐怖,雷雨交加,夜黑风高,加上似高亢的女高音尖声震破玻璃杯的表演???” (奇)“呀,你笑我???咳咳???”话说到一半许宁就咳起来,本来声音就沙哑了,讲了这么多,现在咳嗽声更像是被大砾石卡住喉咙勉强发出的。 (书)少鋆将她扶正,半靠在自己身侧,拍着后背替她顺气,看她渐渐停息的咳嗽:“不要不喝水,我出去拿瓶,马上回来。” “不???”好像碾过的鸭脖子发出的怪声,许宁自己听了也难受索性不说了。 “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呆着怕黑,”少鋆笑说,“还是像小朋友一样怕闪电?那我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小乖也开起来玩笑,碍着嗓子疼,许宁只是瞪了他一眼,翻身闭眼躺好。 等了好一会儿,又轻轻叫了,见许宁没再回话,想是累了,掖好被角,眼光打量灰暗中她挺立的脸部的轮廓,他有些自语:“这么坚强却又如此脆弱,许宁,你要我怎么做呢?” 窗外雷声渐渐远去,嘀嘀嗒嗒雨滴落在玻璃窗上清脆悦耳,愈发衬得一室宁静。 “下雨了???”少鋆望向雨声的出处,在思索什么。 “少鋆,我想离开几天。” 幽幽声音如丝缕般飘散,少鋆回过头却没有看见她睁开眼,依然安静而美好,难道是幻听? 第二天,清晨少鋆从床上醒来,明明是坐在椅子上怎么会睡在床上,还是客房的床,许宁?转头一看的确是许宁暂时睡的房间,但是她人已经不在,看了下床边闹钟,已经9点多了。门外传来一阵响声,扭扭酸疼的脖子出去。 一出场就看见郑义和姜夏正手忙脚乱的收拾餐厅地板的碎片,估计碗打碎了。 “不是我,是她干的!”抬头看见少鋆,郑义赶忙解释。 “也不知道是谁骨质疏松,连块碗都接不好。” “要我端菜还要我接碗,你当我是千手观音,还是蜘蛛侠?” “错!是最最笨的蜈蚣精,笨手笨脚。” ?????? 一大早这两人也不停歇,,早早练起嘴皮子功夫。 少鋆环顾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许宁的身影。 “小宁有工作,一早就出去了,不过她把早饭就做好了。” 看来昨晚并不是幻听,少鋆问:“什么工作?”还是因为听到昨晚的那话在逃避? “就是那个,上次学骑车要准备的那个拍摄,本来是要推掉照顾你的,但是已经签好合同了,今天再不走得付违约金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一个礼拜后吧。” 看着少鋆有点出神,姜夏笑嘻嘻问道,“这么快就想她啦?” 少鋆的脸不自然地拧了下,强压下那要泛起的通红。 “呵呵,我可是已经立下军令状的,她不在的时候一定要把你照顾好。安啦小乖,已经让我妈给你熬了一堆的补汤,小宁的手艺可是师承我妈哦。哎呀,别愣着,快刷牙去,好菜都让郑公公给拱了。” “你骂谁是猪呐?”一听见有事牵涉到自己,郑义的耳朵异常灵敏,凶巴巴质问她。 以退为进,姜夏也不回应,推着少鋆去浴室。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其实少鋆是有感觉许宁对自己并不排斥,但是她还有一些事情放不开。这个时候选择离开,也是特意她给自己一些的思考时间,既然这样自己是很有希望的,不要想太多了,耐心等待,好好把手养好才是,不要真的太依赖她了。对着镜子暗自下了决心,认真拿起牙刷。 第21章 晚上和姜夏约好了5点在图书馆五楼报刊室碰头,少鋆郑义枯坐许久也不见姜小姐姗姗来迟身影。 “和她有联系吗?”不用看也知道桌子下少鋆把手机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反复折腾。 “她?姜夏么?”抬头看郑义。 “许宁” “哦”少鋆摇了摇头,借着书的掩护悄悄把手机合上放到桌上。 其实知道她离开的一开始就想打电话给她,反复思忖后只发了条短信说“雪梨和枇杷对嗓子疼很有效果”,三天了却不见她的回复。想到许宁刻意的离开其实是两人默契协定的思考时间,自己的沉不住气的去追问,倒好像是在催促她,在给她上时间的镣铐。看来要把手机扔了,免得再做出令自己懊恼的事情来。 “那温毓佳小师妹?” “听起来你好像比较中意温毓佳,小师妹?” “误会了,只是这两天老看见她睁正大眼睛楚楚可怜地远远望着我们,连个招呼也不敢过来打,我见犹怜呐!” “这两天一直碰见她?”怎么可能,这两天他俩除了上课回家就一直泡在图书馆,郑义碰得见她,自己怎么会没看见? “咱们小乖可是极品圣人,心里一次只能装一个人,能看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物才奇怪。”郑义毛条斯里装腔作势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损他心胸狭窄不能容人而不是专情之至Qī.shū.ωǎng.。见少鋆稍稍愠怒的脸色,眼睛一挑示意他看报刊展柜。 展柜边站着个女生,身形很熟悉,脸被摊开的杂志遮住,棕色长卷拢靠在肩上,一裘粉黄色短裙,一会儿杂志一角露出乌黑大眼偷偷瞄向少鋆郑义,那不是温毓佳还是谁? 当场被抓了个正着,温毓佳只能悻悻走了过来。 “师妹,好久不见。”郑义笑得格外的灿烂。 “好久不见。”少鋆点点头,做不出笑脸欢迎的表情,只能是僵僵的。 温毓佳不见得比少鋆自然到哪去,尴尬的杵站着:“师兄好。” “师妹很用功,这几天都在图书馆。”现场最最怡然自得应该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超级欠扁。 “哪有,偷懒来逛逛图书馆。”很快调整了状态,温毓佳稍稍霁颜,对郑义露出微笑,尽量避免视线和少鋆相撞。 “站着多累人,”郑义指了指少鋆旁的位置,挺没心没肺的,“坐那吧,你和你陈师兄应该有很多贴心话要讲。” 温毓佳硬着头皮走过去,抽出座椅坐下,腰杆直挺挺的。 少鋆还没缓过来,那天后听姜夏说温毓佳好得很能吃能喝能睡,自己也就放松下来,没有仔细去琢磨下次见面应该说什么,不想这么快这么突然就碰见她,还没有做好的心理建设,现在更是被震得七零八落。 其实照正常的思维来讲,处在拒绝一方的少鋆此时应该是理直气壮。所谓先爱着负,既然他作为被告白的一方,手中握着主宰这场爱情的生杀大权;而温毓佳作为乞求对方爱恋的一方,只能是处于弱势,战战兢兢等待别人对自己的权衡取舍。但这种常人的思维就不适合少鋆,他压根没有理直气壮的自觉性。他痛恨别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尴尬的境地,在以往的为人处事上不会轻易选择咄咄逼人的方式,老子的中庸之道便是他的人生信条。不过对于许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先前的怀柔政策不仅无效,而且让她伪装得更密实离得更加遥远,他必须强硬起来逼她承认逼她面对。所以,对只能是朋友的温毓佳,他无措了。 “师兄,你的手还好吧?”就像英国人见面时常问天气怎样国人问吃了没有,温毓佳话很聪明地开启话题,避免了一场尴尬。 “还好还好,”少鋆机械回答,想想没有延续的话题会冷场,“师妹最近怎样?” 不再坚持毓佳这个称呼,只是关系疏离却又清晰的师兄与师妹,也许温毓佳已经放弃了,也许她是放得更深,暂时的隐忍总能带来意想之外的惊喜吧。 “还好吧。”犹犹豫豫地回答了,估计过得并不好,温毓佳双边脸颊骨凸出气色也不大好看,“今天怎么没看见姜夏?” “应该快就到了。” “哦” 嘴上说是让他们讲讲贴心话,但对面的郑义睁大豁亮狭长双眼一动不动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嘴角不自觉翘起的邪恶弯钩,长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面,完全就是个等着看笑话的主儿。在这灼灼逼人的注视之下,所谓的贴心话,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么家长里短的面见三字经。 没想到会这般无趣,反正都已经把事情安排到这份上了,若是还不能好好解决,那也只能怪他兄弟实在资质愚钝了。郑义耸耸肩挑挑眉抛下句“卫生间”大步走开。 接下来意料之中的空白场面,总得说点什么,少鋆迟钝的脑袋开始超负荷的急速运转,“师妹,参加历史知识竞赛么?” “本来想,不过报名那天有事情耽搁了。”语气中有无可奈何的苦意。 少鋆刚想问什么事,马上就想到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报名的那天正好是他拒绝她的那天,明白了自己又犯下一个无知的大错误,立即闭紧了嘴巴,带着担忧与抱歉神情小心看了她一眼。 “不关师兄的事情,本来就没有真的打算要参加,而且那天的事情我也不能怪别人,是我咎由自取,不自量力,鸡蛋硬要碰石头。” “呃?”这就是她想的理由吗? “明明知道大家都喜欢许宁,却还硬要插一脚,不知天高地厚的要和她抢人。” 听似天真坦白的话,在少鋆听来终有种说不出的怪味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许宁,为什么是她不知天高地厚地抢人?她是在暗指什么? “要是连自己都看轻自己,那谁又能重视你珍视你,”撇下心中疑虑,少鋆尽可能委婉地安慰她,“至于抢人,能够决定事情的还是当事者本人,师妹你多想了。” “噢?”拉的长长的尾音,不像在质疑倒有几分冷嘲的意味,温毓佳斜眼轻轻扫过少鋆的脸,只一眼,无尽的不屑睥睨倾袭而来,眼睛一转凌波清澈,又恢复往日的纯真。 最近与许宁接触久了,少鋆总能留意出旁人神色的一些细微变化。就是温毓佳最后稍纵即逝的一眼,让他终于知道怪在哪了?就是告白那晚她瞥来不甘怨恨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复杂嘲笑的表情,还有刚刚意味深长的话语:然道温毓佳并非是想象中那烂漫无害的女孩? 早在告白那天她就很直白地表现她对许宁的讨厌,所以再来想想她的暗指就很简单:“辣手摧花”许宁终能凭借无懈的外表随意的作风轻而易举虏获一票男生,高调的生活在万众瞩目里,纵然她的真爱在许女皇眼中不值一提,但追求真爱的行为却备受阻挠,更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所以许宁就是很坏很坏的人,而她只是默默无闻无权无势女孩,根本是许女皇肆意游戏的牺牲品。 陈少鋆的脸色愈来愈惨淡,一青一白交相呼应,他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 “师兄,师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要紧吗?”转眼温毓佳关切的脸盘近在咫尺。 好像被突如其来的洪水猛兽吓着一般,少鋆条件反射地往后躲闪开,椅脚摩擦地面的刺声响开,周遭有些看杂志的同学投来不满的目光,讪讪地朝他们歉笑。想到自己这么大的举动可能会伤了她的颜面,回头却见她如常笑容以示不在意。 这么快就脸色如常,少鋆决定要好好地观察这位“天真无邪”的师妹。 “啪——”一沉重的大袋被甩在桌子上,姜夏一手扇风另一手拿着面纸抹汗。瞧了瞧坐在少鋆旁边的温毓佳:“呦,这么巧你也坐这边,不是特意来等人的吧?” 不是没有听出她的暗讽,温毓佳仍甜甜冲她一笑:“的确是来等人的。” “哦”温虫的笑容让姜夏寒毛直立,掠过少鋆再问她,“那等的人到了?” 温毓佳点点头,大眼睛闪烁灿烂光辉。 演戏本来就不是少鋆所擅长的,现在有姜夏来解围,正好他可以闭紧嘴巴仔细观察。 “那等他,还是等我?”姜夏低头把袋子里的东西淘出来,漫不经心地随口说说。 “等你们,许宁今天有事吗?” “稀罕,这年头还有专爱碰钉子的,”等一个几天前刚拒绝自己和一个见面就对自己冷言热讽的人,这温毓佳不是脸皮太厚绝对就是脑袋有坑,还是月球坑。看着她的笑脸,姜夏越发地想知道这人的脑子回路到底怎么回事,“不逮着她不在的空隙,哪有你上场的空间。 温毓佳脸色一白,上齿咬下唇,黑曜石似的大眼蒙上薄薄雾气,分外可怜地瞅着姜夏,而后者当她是隐形人,忙着手中的活。 平时吧,姜夏对大伙是嘻嘻哈哈直来直往,但每每遇见了温毓佳,她的直言不讳完全是升级版的,甩脸使色进行残酷的人生攻击,倒也没见温毓佳怎么发脾气过,顶多就脸色差点隐忍了事。现在温毓佳的处境不禁让少鋆很同情,女生的脸皮薄,把她逼到这份上真的不好。 “你满头大汗的带了什么东西?”郑义回来就看见姜夏摆弄大袋子,掏出一大摞《xx五千年》,顿时觉得额头瀑布汗狂冒,“ 大小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图书馆啊!” “知道是图书馆,满世界的书都在这,你从家里背这么一麻袋书来干嘛,吃饱撑着没地方消耗多余热量是吧?” 姜夏自己也傻眼了,斗志高昂的忙活了半天,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不过要她在郑公公面前承认自己犯错,门没有窗也没有:“那是因为???我和小宁的书比较有感情,沟通起来方便。” “你和你家的马桶感情也不错,怎么没想到要一起扛过来!”死鸭子嘴硬,姜夏的小错误在郑义这都是由显微镜放大处理的,抓住一处肯定是要狠批再批往死里批。 “不许笑!”对付不了郑义,然道其他人她就对付不了,姜夏绷着脸瞪向一边捂嘴偷笑的某两人,咬牙切齿蹦出几字。 “姜夏参加历史知识竞赛么?”温毓佳正正脸色后问。 “是郑义代替姜夏参加。”难得回答的是少鋆。 “喔,”显然温毓佳对这个答案有些纳闷,但一想很快又明白了。 “这高尚的活动还得高尚的人参加,脑袋空空的还是搬书去吧!”郑义抬高自己也不忘乘机再损下姜夏。 “郑公公,麻烦你快快把元明清看完,因为啊,你什么时候看完,决定着我们什么时候回我家哦!”颇有威胁的口气。 没法子谁让郑义现在是疯狂迷上了姜妈妈熬得补汤,那美名了少鋆的补汤,十之八九都流进他的肚子里,抓住这个把柄还怕郑公公不乖乖的听话,一想到这个,姜夏忍不住要对天长笑三声。 “不是吧,混口汤喝成本这么高,好几百页!”郑义嘴上说着,手却是马不停蹄的翻起了书。 “郑义去姜夏家?”温毓佳疑惑地看向少鋆。 “补汤对骨折复原有帮助,姜妈妈隔天晚上在家给我们留了一份汤。最近郑义备战竞赛,就一星期的时间准备,工作量比准备高考还要大,几乎都是他在喝。” “这样啊?是该补补,不过重在参与何必这么认真???”温毓佳话说一半,忽然大悟似的,忍不住提高了音调,“是要认真准备下,这次活动的策划是???”后面的话细弱蚊呐,她有意无意地扫了姜夏几眼,“反正必须全力以赴!” “我说你眼睛是近视远视还是斜视,没事老瞧我干嘛?”姜夏最看不惯就是欲言又止话里藏套的把戏,今天温毓佳在这儿出现就是让她左右看不顺眼,非得挑出几根刺来不可。 “没有没有,”温毓佳闪闪捂捂,看来是被姜夏快要喷火的杀人眼神吓到,急忙转战旁人,“郑师兄,一个人看书有点枯燥,要不我帮你补补?历史这方面我也比较熟悉。” “咦?没听错吧,你是想帮小乖补呢,还是郑公公?”不去找少鋆献殷勤倒是扒上了郑义,温毓佳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我想既然郑师兄帮你出面,为的肯定不是那五百块,与其他这么辛苦啃读,不如我帮他,效果会更快点。”面对气势汹汹的姜夏,温毓佳显得怯生生地,声音都要掉了八阶。 “为的肯定不是五百块钱,你这么肯定?” “郑师兄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帮你搞定李哲学长,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温毓佳抿着嘴愤愤不平看着姜夏,严肃的表情像是在捍卫她心中的王子一样。 她的话刚落下,四人皆是一愣,那个埋得很深的最不能见光但大家心知肚明的理由,就这么冠冕堂皇上了台面。 不是恼羞成怒,但姜夏确实是愤怒了。最烦别人拿李哲说事,明明没有的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已经是定在案板上的事了。而且还被指责奴役友人去向所谓她的心上人献殷勤,她还没这么不要脸!用力地克制桌下她蠢蠢欲动要挥向那欠扁的脸的拳头,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定在温虫的脸上,目光利刃插得她千疮百孔。 郑义看了看温毓佳那满是为他打抱不平的神情,不知作何想法,看看了旁边愤怒的姜夏,没有继续讥言嘲讽,淡淡一丝苦笑,安静地看手中的书。 少鋆眼神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三言两语间,温毓佳率性不满的实话轻易就挑起了姜夏的愤怒,郑义的苦笑。在这之前,郑义与姜夏打打闹闹恶言相向,本质上没有损害他们间友谊,反而更加密切了,像现在这样僵着脸默不作声,大事不妙!想到这恍然间冰箭雪刃齐齐射来,一股极致恶寒瞬间穿透他血肉骨髓:翻手为云覆手雨,温毓佳不可能是烂漫天真,而是极富心机。 就像电影里普通杀手只是武功了得;而真正高超的杀手杀人不见血,左右天下人的认知取向,进而施以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让对方有口不能言,即使不能含恨而死,也是名声臭到必须躲进深山老林过了终生。今天温毓佳谴责姜夏心疼郑义,和之前她对告白失败的解释是一样的,贬低对方哄抬自己,她的话天真无知却又是诚恳真挚的代表着正派的道义,而被揭露的是对方狡猾的私心。 有个故事说的是智子疑邻,当怀疑一个人有犯罪的可能后,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掩饰狡辩。此时少鋆看那张微微嘟着嘴和姜夏对峙的脸,瞬间就扭曲成轻蔑的斜睨,弯起的嘴角冷哼一声。 “起早贪黑的,这几天郑义确实辛苦啦,要不今晚放半天假怎样?”少鋆巴不得现在他们立刻散场,告诉郑义他的猜测。 姜夏簌地站了起来,把桌上的书收拾地哗啦啦作响:“散会啦,散会啦,哪来回哪去!”抱着一摞书一旁站着。 郑义合作地把合上的书放在最上面:“我去取车。”和他们打声招呼先走一步,温毓佳忽然追了上去,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两人并肩下楼。 “呀呀——”张着嘴看他们一起消失的背影,姜夏怀中的书掉了一地,冒冒失失叫了声慌忙弯腰捡书。 长叹口气,少鋆也蹲了下来。 第22章 “趁着开车的空裆咱们来温习下。” “问与武丁大帝开疆辟土的将军皇后是哪位?” 正主没有回答。少鋆正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姜夏。 “很难吗?那换道题,听好啦,问亲御戎车指麾三军生擒杨业是哪位女豪杰?” 聚精会神掌舵的主一声不吭。少鋆模糊搜索:“是???什么太后吧?” “萧太后啦。那再问替她夫家爷爷杨业报仇,大破天门阵的是杨家女将中哪位?” 郑义还在隐忍的脸似外面的夜色一般。少鋆只能代替回答:“穆桂英。” “那中国唯一的女皇帝,郑公公你总知道吧?”就不信指名道姓了还不回答。 偏有人这么不给她面子,嘴巴紧的跟母蚌护珠似的。 “我知道,是武则天。”解围的是少鋆。 强按捺一口怨气,姜夏凑到郑义座椅后,贴近他耳边:“克林顿的老婆哪位,你总该很熟吧?” “嘭—”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姜夏撞到头,捂着疼痛的额头要质问罪魁祸首,却被他周身散发凌烈怒气骇到,不禁缩了缩脖子。 “有完没完,交通守则,乘车时不要和司机讲话!” 正是等红灯的空裆,郑义的话立即让一波静水化成死水,骤降的温度把车厢凝成冰室,寒迫逼人,姜夏怏怏退后箍在座椅上不敢动弹。 要不是上车前就看他心情不好,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捋虎须,现在好了,马屁拍在马腿上,还不如问点脑筋急转弯还是讲讲冷笑话。姜夏知道,佯装看街道风景的少鋆正通过车窗玻璃偷偷打量她和郑义,那惴惴不安惶恐万分的表情,好像湿身站在万伏高压下。也不是她愿意装哑巴,只是识时务的应景趁势罢了:方向盘前那尊大佛很明显就在无视她,要是她现在发出“啊”“诶”的单音词绝对比外面乱糟糟喇叭汽鸣更讨人厌,立马被抛出去。 唉???什么时候,她姜夏也得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根本就是借题发挥,就车上几句话也能让他怒火中烧?这憋的是哪门子气?参加竞赛要没他自己点头,谁敢真拿把刀胁迫他;比赛要不认真准备以拿第一位为目标,哪会有劲头;还有,李哲的事他不也早知道了。温毓佳说的话是有质检部门的合格证明,还是防伪标签,信手拈来几句话就完全把我否定?!又不是不清楚她俩不对盘,肩并肩眼对眼离开,诚心气人,可恶。 姜夏胸中怒火烧得愈发狂烈,恨不得把郑义后脑烧出两个大窟窿。 终于挨到姜夏家楼下,少鋆领到郑义“大人说话,小孩一边呆着”圣旨,火箭脱筒蹭到十米开外的地方。 “郑公公您有何吩咐?”不是姜夏性子里的奴性作祟,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郑义眼中汹涌澎湃蓄势待发的怒潮简直可以溺死一城人,所以姿态放低点态度和蔼亲切些,以柔克刚,老祖宗的话是要听的,“早点说完,早点吃饭,早点回去,早点洗漱???” “再早点温习。” 她真没想到这个,看他脸臭得可以,本想说早点休息的,不过能空出时间温习当然更好,得了便宜就要学会卖乖,赶紧点头。 “就李哲和那破竞赛,值得你这么不留余力。” “呵呵,哪有,就偶尔跑跑腿,辛苦的是郑大人您。”伸手不打笑脸人,姜夏谄媚道。 “我倒是觉得你比较辛苦。每天背着这么重的书爬上爬下不说,为了提防我随时反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被使唤的团团转没见吭一声。拜李大主席所赐,好歹见识到姜大小姐女性的一面。”郑义口中满满的嘲讽不加掩饰倾巢而来。 “呵呵。”突破极限,要忍着,忍住!姜夏天人暗战,纵心中火焰高丈脸上还是谦虚的笑意。 “马上给我丢掉你的假笑,”威胁恐吓,郑义不在乎今晚一再摆臭脸,是时候要谈一谈了,“就为了一个李哲,你还是你么?” “我要不是我,那是谁啊?”好,很好,新仇旧恨要算一起算,大不了打一架,反正也打过,姜夏冷哼,“你以为,被你可爱的小师妹温毓佳吹过耳边风,你就还是你?” “姜夏,对她你就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没法子,我不是你,学不来怜香惜玉。我只知道对待惺惺作态的人,就要毫不客气地揭穿她!” “你是有人证还是物证?随随便便凭借自己的主观臆想就给人判刑。” “怎么今天要当守护王子,替她来打抱不平么?”秋霜肃杀冷冷地反问。 姜夏并不喜欢真的与人吵架,她不能像真的勇士那般直视撕开和善面目后的鲜血淋淋与丑陋不堪,即使现在像竖起全身刺的刺猬,也没办法正视郑义的双眼理直气壮地宣泄不满。但是此刻,她真的很想看看郑义的眼睛,想知道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坚定不移地告诉她“是的,他就是来为她打抱不平”? 替谁来打抱不平?谁?温毓佳吗?不,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显然刚刚的言不由衷的话将他们都引上一条错误的道路。姜夏的目光越过他逃得远远的,微微斜侧的脸一股委屈怨怒,握成拳状的手紧紧攥着带子,郑义心下一软:“算了,不谈她。”伸手要接过那袋子,不想姜夏条件反射将袋子甩到身后,充满戒备地眼神扫过,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好,那我们是不是要谈谈李哲呢?”姜夏盯住的不是他的双眼,而是即将翕合的双唇,“从我这边得到的答案应该会比温毓佳更齐全。” 郑义没有开口,参杂震惊犹豫疑惑的瞳目希望从眼前无表情的人读懂什么。 “为了献殷勤而奴役朋友,我不可能做!而且???”眼神一凛,“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我现在只恨不能把他踩扁了。” “踩扁他,必要吗?他衬不起你,就让你这么耿耿于怀?这次的事完了,以后再遇上,你预备继续和他杠?” “你以为呢?”姜夏一刹觉得自己很失败,原来眼前的人不曾了解过她,虽然她心眼小但是起码坦诚专一。她只是想做个了解,一个最终以她为胜的圆符,希冀着把记忆的空间空出来存放她所有美好的未来。 “有很多人的爱情其实是靠恨意来维系,用恨时刻提醒着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曾经有这么一件事,纠缠折磨至死方休,也许在她白发苍苍弥留之际,她会忘记了她的爱人,却记住那个她恨的人,因为她的大半记忆仍为那人而刻骨铭心。” “用恨记住一辈子嘛?” “那样对她身边的人是多么不公平!”倾尽全力的想要走进她的心扉,却活在另一人的阴影下。承认吧,承认吧,这才是郑义真的心声,这才是他生气的罪魁。 “咔登”姜夏心里一颤,终于望下那黑亮幽深眼瞳,似明白什么却又更加迷糊。明明她看见的是蔚蓝澄澈大海碧波,蓦地成了混浊灰朦的沼泽地,一旦踏入便真的再也不是她了。心里嘀咕个半天却还是给了郑义想要的答案:“哼,被拔了毛的鸡,我可没兴趣陪他继续耗下去。” 可惜姜夏没有抬起头,不然她一定会看见今晚郑义的第一个笑容,明若皎月璀如星辰,斟满一斛有心而发荡人心魂的魅惑。 “明天后我会找温毓佳补课,少鋆那你就多照顾下。”犹豫后还是说了,语气中带有一丝温柔。 “what?”她听错了吗?虽然他们是在吵架,明明已经和缓了,怎么他忽然就要投靠敌方了,瞬间就被戏弄玩耍的冰山压得心头喘不过气,“你什么意思,怎么下午她帮你讲了几句心疼话,你魂就被勾走了!” 果然谁喜欢上这只狮子就是要受点苦,不过眨眼之间她愤怒的鬃毛就会竖起,随时随地准备着把你就地正法了。 “我倒是想问,你的魂是不是都长在许宁身上?温毓佳喜欢少鋆,该紧张该烦恼的应该是她才对,你这么参和着,只能是阻碍。” “阻碍?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他们瞎磨唧的性子,要等到他们自己想通还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况且现在小宁出去工作,这种最容易让敌人趁虚而入的时候,我得替她看紧了。” “你以为许宁出去只是为了工作?还有你以为夹枪带棒的人生攻击就能把人赶跑?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他现在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别闹了,就你那瘪三的手段? 怒了,姜夏怒了:“就瘪三攻击怎么啦,要你觉得心疼看不下去,带她走开,越远越好,别碍着我,看了就烦!” “你什么意思?” “瞧不上我的手段,要不你牺牲下,以身相许好啦,正好一箭双雕了,瞧她今天替你强出头的样子,估计也是看上你了,你们凑合下,那边事也成了???” “不可理喻?”这边郑义也火了。 “多好的主意啊?为朋友两肋插刀,郑公公你即将创造出中国最有献身精神最伟大的最英勇的最帅气的最迷人的???公公哈” “少鋆,回去!”实在无法容忍姜夏自说自得沾沾自喜的模样,径直走回去拉开车门。 “怎么回事?”本来看他们就不对劲,估计现在的情节是不欢而散吧,少鋆一路小跑回来,看见姜夏还杵着,帮他解释,“估计昨晚没睡好,别和他一般见识,和姜妈妈说我们还有点事,今天就不上去了???” “怎么回事,快点上车。”郑义催促。 “哎,少鋆你等下,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姜夏一溜烟跑上楼,一会儿气喘吁吁将保温瓶递给他:“牛骨汤,路上小心。”又冲着驾驶座做了个鬼脸,摆摆手回去。 少鋆知道郑义现在心情郁闷,要不什么时候他的兴趣发生这么大变化:从严谨白岩松,到咆哮“穷摇”剧,再到走调绵羊音,最后停留在老实巴交灰太狼上,以往这时候不是抱着巴萨的腿就是靠着火箭的篮框,不得已:“抱歉打扰您重拾童趣的美好时光,但是我有话要讲。” “哦,说吧。”兴致淡淡地回了一声。 “就是温毓佳,哎,你有听吗?她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啦,就今天没特别关心你,跑来找我就让你醋心大发觉得不对劲了?” “瞎扯,正经事!我觉得她有点心计,三言两语的,许宁还有姜夏就被她暗贬了一通,就你们吵架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这回郑义终于有兴趣了,竖起耳朵听少鋆叨叨长长。 是这样的???还有这样???? “哦,这样啊。小乖,你会不会太主观了,这段时间被许宁锻炼成精,周围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得拿来研究琢磨。”听完郑义就和听完一个稀松平常的故事一般,慵懒的又卧倒在沙发上。 “信不信由你,但还是少接触为妙!” “那不行,我明天还约了她一起准备那个破竞赛。” “见色忘义!” “还有啊,你们记得退居二线,别打搅好事。”郑义一脸高深莫测笑笑,也不知在算计什么。 “色字头上一把刀???” “要念经里面去。”他可不管有没有受伤,一脚把碎碎念的少鋆踢进房内,转头百无聊赖看着荧幕,有点期待明天了。 第23章 “姜夏,有牛在吃草耶!” 呃???学校在郊区,青青禾苗悠悠老牛,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吧,陈少爷! “呀,稻草人!”又是一惊讶高呼。 这年头原来不止要为老土而汗颜,太过矜贵的城里人也让人大汗无颜! “少鋆,不用费心思了,我早看见他们。”青天白日,一粉红一粉绿坐在偌大玻璃后,当真招摇醒目。红男绿女,再也没有比这恶俗的搭配更适合他们。 “姜夏,你还好吧?” “我看起来像有事的人吗?” 少鋆摇头,看着冷饮店那对人:“不像,不过我有种预感,里面的人比较像。” “呵呵”她确实有冲进去打爆他们,再附赠两个“奸夫淫妇”大牌匾,命令他们左右开弓跪在店门前招揽生意的冲动,估计那店长会感激涕零不知所言。但咱文明人,这想法想想就好了。 “少鋆,那温毓佳喜欢的不是你吗?” “呃???”少鋆抬抬刚刚换完药还裹着石膏的右手,学着拿自己开刷,“大概是魅力下降了。” “唉,太可惜了,”姜夏一脸惋惜立即转为义愤填膺,“少鋆你说,对这见异思迁和见色忘义的人,我们是不是应该痛下决心与他们势不两立啊?” “你们真吵架了?他这几天都没有找你?”距离那晚天已经3天过去了。 “哼。近墨者黑,少鋆你要坚定立场,坚定小宁才是心中唯一???喂,脸红干吗?小宁这几天有和你联系吗???” “还没有???” ··· -----------我割我割我用力割------------- 其实少鋆姜夏从医院出来时,郑义就已经看见他们了,只是他想知道她看见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显然他太高估自己了,她仍是她,朝气的脸上荡漾旭日般光芒,或是皱着英气的眉义正言辞地教训,或是微眯神气双瞳嬉笑晏晏地调侃。该死的,难道她真没一点点的不悦或是小小郁闷下! “师兄,你在想什么?” “只是想起了某个很大方的人。”大方地会将自己的幸福拱手相让的笨蛋。 “哦,”温毓佳也注意到对面的背影,一会儿便回头小撅着嘴,“师兄,走神了,要认真噢,历史无巨细,什么犄角旮旯都可能是题目的。” “是是是,不能辜负了师妹特意抽空陪我的功夫,”郑义看着自己的言语让她双颊微微泛红低头伸手去饮料,脸色不复先前轻慢侃笑,“既然不能浪费时间,今天我们干脆开门见山讲讲。” “什么?”温毓佳的脸上满是不解。 “你和姜夏???或者说你对姜夏有什么样的计划?”但他也没耐心拖下去了,这几天刻意支开姜夏和少鋆,让他没有顾虑的好好地接触了她一番,才知道事情也许比他曾经猜测的更叵测。 眼前拿杯子的手轻轻抖了下,却很快恢复如常,慢慢啄了一口,扑闪了黑亮明眸:“师兄说什么,毓佳听不明白。” “看来我今天要说的很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少鋆喜欢许宁,许宁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而你不喜欢许宁,那接近少鋆就有两种可能:要么真心喜欢他,要么只是为了侧面打击她。但是现在许宁不在,你却没有利用这最好的时机,而是把时间花在我身上,看来对少鋆,你并非情深意重。” “那两天你在图书馆特意观察我们,本来目的在于少鋆,不想看见姜夏和我不仅不像以往那样吵吵闹闹,而且似乎相处得不错,后来又知道我要代替她参加比赛,甚至还已经去了她家,所以你临时起意决定选择我,接着不予余力利用李哲轻易挑起我和她的间隙,我们不欢而散,而姜夏对你更厌恶了。” “姜夏对许宁绝对不是一般的偏袒,打击许宁,即使不能间接重伤她也能让她对你牙痒痒,以她的个性不可能对你善罢甘休;接近我,更可以直接打击她,那时她对你的注意力有增无减。” “有人的爱是用恨意来维持的。除了许宁应该还有别的原因让她很不喜欢你,既然要她对待你像常人那样不可能,那让她因为恨你而记住你,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主意,你说是不是?”说完郑义自己不禁也笑了,他不指望温毓佳回答,只是希望撕破了这层面皮后,再见面时不要恶言相向就行了。 只是,温毓佳安静地听完一连串的话,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景致起来,明艳动人眉眼,粉红色双颊,微启娇唇,一边深陷的小酒窝,漫不经心用长细勺搅动杯底的柠檬片,毫不在意的样子更显得高深莫测。 这绝对不是那个率性纯真的温毓佳会有的表情。 “或许你还在猜,不过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回答,那天我和姜夏吵架了,而现在正在所谓的冷战期。” “哦,师兄告诉我这个,是要我欢呼雀跃下自己的计划得逞吗?” “当然不,这么老实地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用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了,因为这些都不管用了!”话毕,看到对面的人眉间无意识颤动一下,这让郑义忽然心情大好。 “那师兄要我怎么做,离得远远地?”嘴上这样问着,她闪动流光的眸子里写得却是“怎么可能的坚决”。 “大可不必,因为不管你再怎样做,在她心里你终究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请你最好把你的目的藏深,我不想她因你而惊恐。” “哈哈,惊恐!”好像听见最好笑的笑话,温毓佳笑得姣好的脸上尽是狰狞扭曲,眼角都要泛出水珠,却令人看了格外的心疼。 不曾如此温柔,郑义轻轻拭去她的泪水:“虽然你哭起来也好看,当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笑的样子,无忧无虑地,就像她那样,会比较迷人。”她,说的是姜夏,笑时总是扬着眉将眼睛细细弯成一帆皎洁弯月,没心没肺的,却叫人移不开。 倔强地停下了,温毓佳只是摇摇头,远远看着窗外,眉间锁起的双峰渐渐平息,很久了才回头:“师兄,你愿意听我讲讲她吗?” 迎上的是真诚的注视,其实把她交给他也不错! 吵闹的人群中,有人将要交付她的心。 -----------我割我割我用力割------------- “喂,我很忙,有屁快放!”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郑公公”后,好一会儿姜夏才强捺住那一同上串下跳的心脏。 “斯文点。” “建议你不要和我谈论这个,因为我要挂了。” “哎,等下,运动过后,是蜜水还是牛奶比较合适?” 原来是要请她喝水,来讲和的么?又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暗喜激流心海,外面的艳阳高照似乎小了那么点:“笨,运动后当然是纯净水最好!”不过女生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哦,这样啊,”话筒那边顿了一下,“下里巴人,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吗?” “游泳馆口啊,怎么,你现在又全身皮痒了?”顺便又有摩拳擦掌的声音传来。 就知道和姜夏讲浪漫是对牛弹琴。枉费刚刚听完温毓佳的话后,他就有要大声告诉她的冲动:原来就是那游泳馆,在同一时刻安排了那么多人的缘分:wωw奇Qìsuu書còm网大声呼救的温毓佳一刹那心仪那个从天而降英勇的女骑士,被打得七荤八素的他日后喜欢上了那热血莽撞的女暴力,而儒雅斯文的眼镜男彻底颠覆形象被倾慕者所不耻,那个最最夺目的女主角失去了一段爱恋,却不知不觉中开启了另一段精彩。 “还这么暴力,你要把所有的男人都吓跑么?” “跑光了更好,我才不要懦夫,再说,不是还有你没???”跑字还没有脱口而出,姜夏立即停下,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可那头的郑义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几天来的郁闷一扫而空,笑了笑:“姜夏,竞赛我会加油的!” “无所谓啦,反正到时不懂出丑的也是你!” “姜夏,好好的练!” “额?” “就是‘A——da’,练好点”最好把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统统打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 “知道了,我要进去了。”收了线,哼起小调,悠悠哉进了道馆练习去了。 -----------我割我割我用力割------------- 心情好自然一切都美好! 随随便便就拿了300块(二等奖,创业余组历史竞赛记录)。这先天资质加上后天努力真是无敌了,要感谢大伯以前那些有的没的野史传说,还有下里巴人不辞辛苦每背着几十斤的书来回跑:郑义乐呵呵地坐在席间傻笑。 “郑义,大能耐啊。”惊叹的是莹莹姐,前段时间他和曾师兄方师兄忙着帮师傅处理一外贸公司案子,好久都没和下面的聚一聚了。 “看你说的,小case啦,”摇摇头,郑义当真嚣张极了,“师弟我真正厉害的还没出手呢。” “这么厉害怎么没拿500,唉???”很快,姜夏的冷水如期而至。虽然两人已经冰释前嫌了,但是吵吵逗逗的相处方式还是没有变。 “我那是替大家找着想,你看我拿了300块,李哲的脸臭得跟木炭是的;要我拿500了,他肯定就和铁公鸡一样,那咱们的钱不是没着落了吗?” “就你道理多,不过???”心下黯然,“要是小宁也在就好了。” “她没有联系你吗?”少鋆想许宁没有联系自己应该是还没有想好,但是一个星期过了,她连姜夏都没有联系,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姜夏摇头:“不过安心啦,有时工作会延期,以前有一两次也这样。”不过她还是会打电话来的。 思及此,两人心有所挂慢慢腾腾翻了几下面前的菜。 “姜夏,姜夏——”几声着急的叫喊。 “找我做什么?”一看是梁晋言,也知道没什么好事。唉,还以为???姜夏不由失望了。 “许宁有和你联系吗?” “怎么了。” “打她电话没人接,后来又关机!打到摄影组问,他们说只拍了两天,这几天我爸妈也到处找她。那其他人有和她联系吗?”梁晋言又去问了其他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姜夏的脸也发白了,少鋆知道事情很糟糕,拿着筷子左手不知道要摆在哪里,哗—地将杯子撞到地上,玻璃跌碎一地,心下更不安。 “少鋆,手要不要紧?”姜夏看他魂不守舍的,“放心,我知道她在哪。”递给了他宽心的眼神。 一听,少鋆心松了,片刻却又紧上:自己真的逼她太紧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时,忽然觉得偶写的人都隐藏了一张面孔。 许宁的复杂,郑义的深藏不露、温毓佳的痛苦追逐??? 其实对于生活,还是觉得美好而单纯 呵呵,不要被吓到 —————— 貌似有时系统会自己分行,搞得有点混乱,只好手动下。 第24章 纭纭缭缭,清寂淡缄,南方的雨温柔得像支清远笛曲。 蒙蒙细雨漂浮在灰白的天,长满苔藓青黄长石条氤氲单薄雾气,千回百转;滴滴丝络,幽幽然飘落在纁色瓦砾上,晕染出一幅泼墨;这一方静谧长巷里驱赶不散的忧伤。 忧伤笼罩,长巷中着撑伞的纤细背影,踽踽驻足,融在青天雨幕里。 犹如第一次的相遇。 想起那首诗“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撑着油纸伞???冷漠、凄清,又惆怅” 彷徨?化在这寂寥中的哀伤,可否让我与你一同承担? 浓密成荫,翠意盎然,高耸绿树依偎古朴建筑,黑瓦白墙,长廊雕梁。 却耐不住草长莺飞的荒芜。 人去楼空,秋千独留。 单影成支,彼时秋千上荡漾银铃笑语,此刻缄默哑言。 铁门紧锁满园的落寞。 “很久以前,这里有快乐的一家:英俊的爸爸,温柔的妈妈,可爱的女儿。女儿很调皮,总是喜欢揪着爸爸的衣角“爸爸???”,爸爸总会亲昵刮下她的小鼻子,抱着她顺着香味到厨房,一个蒙住妈妈的眼睛,一个抱住妈妈的脚“猜猜我是谁???”,“大馋猫和小馋猫”。晚餐后妈妈抱着女儿,女儿嘟嚷叫唤“爸爸???”,秋千旁的爸爸笑着把她们推上天空,一起数星星??? 女儿八岁生日,爸爸妈妈在外地出差,她一通撒娇催促电话让爸爸妈妈永远留在归途的黑夜里??? 所以每次我走近这扇门,秋千上的笑声就会嘎然而止,小女孩看着我,哀怨的脸色挂满泪水:“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不停叫唤。 是我让爸爸妈妈找不到回家的路,是我让外公失去了唯一的女儿,是我是我,我是刽子手,剥夺了他们的幸福,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少鋆,对不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但是我忘不了他们,自私的得到幸福,我会一辈子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 低泣的声音隐隐传来,至始至终,许宁视线不曾离开过这扇铁门。 这就是你一直躲藏的原因吗?如果是那么我要打破它。 “听着,许宁,这只是谁都没有料到的天灾人祸,不关你的事,你为他们而难过,但不要把全部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不是,不是的,如果没有那通电话爸爸妈妈就不会连夜赶回来,那他们就不会出事,都是我,都是我???” “那是个意外,没人想要那样的。” “你不懂,那不是意外,都是因为我太任性。为什么我要打那个电话,为什么???” “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这是你爸妈那么晚还坚持要赶回来的原因。如果他们看见你现在这样子,一定会非常不安的,”少鋆慢慢靠向前面单薄身影,心疼极了,“我想在他们走的那一刻,还是在乞求着上天不要把你的幸福也带走,他们一定是希望你带着三人的幸福好好生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怨自艾。许宁,振作点好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可就算他们会原谅我,”然而许宁仿佛绝望了,蹲下蜷抱住双膝,拼命的摇头,畏惧而执拗,“但是外公不会,外公他不肯,他不肯???” 外公?许宁似乎很怕他,她的口吻就像此时的天色,惨淡无光。 这还是那个笑傲谑浪云淡风轻无畏得失的许宁么?她的无助,她的孤寂,她的绝望,让人心酸。曾经,那个老人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在这件事上的的认知如此固执地在死胡同里打转。 “怎么会?” “外公本来就不喜欢爸爸,他认为爸爸抢走了她女儿的心,而我是爸爸的女儿,我抢走了他女儿的命。他说我和我爸爸都是魔鬼,他恨我们。”瑟瑟发抖将自己深深埋在双膝中,像是风雨中飘摇的铃兰,不经意间就将跌落成一片片。 “那只是一时气话而已。”她的幸福大门被人锁住了,而那个人还是她的外祖父。少鋆真的身手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才好,下一刻,甩开胸前垂着的绷带,密密实实将她护在怀里,“他会想通的,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可能吗?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他要诅咒我一辈子。”绝望处,用力的挣扎地起来,好像要挣开那加在她身上的诅咒。 少鋆的手箍得更紧,等待她平静下来,轻轻安抚她的背:“许宁,相信我么?相信我好么?”执着地询问,想要一个回答。 缓缓地抬头慢慢转过身,因泪水而益加清明双眸对上那坚定不移的脸庞,眼角的泪珠温柔地被拂拭,忽而他笑了,细微淡远的笑容如响晴冬天里的暖阳,洋洋毵毵,一缕温暖撕开冰冷雨夜,手被拾起转眼被温热地大掌覆盖,片片暖意沁入心海,耳畔传来“相信我好么” 蛊惑人心的低语,黑眸中希冀的光芒让她差点毫不迟疑地点头,毕竟她太渴望这种沉溺,这种咫尺的幸福,可是—— “我能相信你吗?”细小水珠顺着黑发滴落,脸色苍白,她小心而谦卑地问。 “可能现在你已经不相信你自己,但是请你相信我,因为我视你如生命,我会比你更爱惜你。” 将男孩磨砺成男人的,往往就是他心爱的女人,而能让少鋆脱胎换骨,除了许宁又能有谁?也许他的臂弯还不够强壮,也许他的心绪还很小孩性,但是请看看此时他的决心,纵海枯石烂地裂山崩也要一往无前的勇气。 “我信你!”这一句许下的是亘古不变的誓言,两颗心的交横为一。 彷佛沙漠中因饥渴而举步维艰的行人,看见流水淌洋的绿洲,陈少鋆若狂的心潮骇然要将自己淹没,拉起眼前的人儿紧紧抱住,感觉到许宁横在腰间的手轻轻地回抱,他抱的更紧,再不愿松开。 细雨中怀抱整个世界,半晌了,只是一个劲儿地说:“谢谢你。” 许宁的家在临海的小镇里,这几年未被破坏的朴质自然风光吸引了许多游人来观光,周边相应的服务设施也一一建立起来。淋了一场雨,少鋆跟着她到路边一家不起眼的旅店,不想设施齐全,干净整洁。 找老板借了套衣服,许宁早早上去洗好了澡,还打完电话叫外卖。看少鋆一出来,宽大的碎花短裤和被洗得有点透明发白的短背心,胸前半吊石膏手,短短的发梢上闪着水珠,他吸着大大的蓝色人字拖,大大剌剌走来,留下一串的水印。看惯了平时正正经经的打扮,今天才惊觉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痞气,她不禁莞尔,拿着干毛巾示意他坐下,帮他擦干头发。 “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么?”隔着一层毛巾,少鋆仍感觉到头上修长指头灵活地穿梭,指尖所到之处,挠起舒适的轻痒。 “嗯” 靠得近了,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丝丝钻入鼻孔沁入百骸,想起往日总会有股若有似无的淡香,心晃神怡,惹不住抓住她的手:“先坐吧。” “哦,”堪堪停下手,坐在他对面的床沿上,悄悄对上那含着春风的眼瞳,忽而想到早上雨中亲密的拥抱,脖颈跟染上一抹粉红,有点坐不住,“饿了没有?我已经打了电话,一会儿就有人送饭上来。” 几时见过那一贯见笑大方“游刃花丛”的许宁,这么害羞娇涩的一面,少鋆心里早乐开了花,想当初他可没少在她面前犯傻,可是再对上她肿的红桃壳似的双眸,想到她在怀中瑟瑟发抖,想到她无力的叫喊,他的心被蜂刺般一点点抽痛起来。 “许宁,你”外公的事情?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许宁看了他一眼就跑去开门,是外卖到了。 其实少鋆有点庆幸刚刚被打断,起码现在应该有个缓冲,让她将早上的悲伤先停一停,因为接下来她要讲诉的,应该是她最不想回忆的一部分记忆。 相安无语的一餐后,将窗帘拉开,天空还有雨点在飘洒,两人并立着眺望远处濛濛一际的大海,一望无垠的辽阔却有压抑颜色,灰朦海上灰白色的天空。少鋆偷偷望向她,蹙眉斜首,黯然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某种痛下的坚决。 “少鋆” “嗯?” “现在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没有回答,下一秒她已经靠在温暖的怀抱里。 “很神奇,我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少鋆将不方便的左手搁在少鋆腰间的皮带上,低下头看她:“那很好。” “少鋆我要讲了。”她深深吸了口气。 “嗯!” “我爸爸是孤儿,在H大认识了我妈妈,他们的相遇有点像白娘子,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和一把伞,让他们相爱了,接着妈妈要嫁给爸爸,但是外公不同意,还把她关起来,后来妈妈跑了出来,然后他们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那你外公?” “外婆在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外公和妈妈一直相依为命,既然妈妈现在没有选择他,他和妈妈断绝了关系。可是我一出生,就认识他,妈妈那儿有他的照片。只是照片上的他,背后是大大的油画像,他一个人直挺挺坐在皮沙发上一手抚着拐杖,冷漠地看着镜头,那时我就觉得他是不好亲近的人。后来爸爸妈妈???”说到这,许宁的声音哑哑地,少鋆右手一下一下地抚拍她的背。 “因为没有其他亲人了,他就成为我的监护人。刚开始,他不会对我说话更不会对我笑,但是我必须向他问好‘早上好’‘下午好’‘晚安’,他也只是总是远远地冷冷地瞥看我一眼,然后厌恶地移开;又或者在我上楼梯时紧紧盯着我的背,为什么楼梯那么长,每次我都觉得后背快要着火了,躺在床上时就祈祷天不要亮,早晨不要到来。” 这是精神虐待,他是在惩罚许宁吗?可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十几年的相依为命,让他对自己的女儿有了很大的依赖,当女儿忽然要嫁给别人,他觉得被背叛了,才如此痛恨女婿和外孙女。 “终于,我在夜里被窗外的闪电和暴雨惊吓醒来,大哭着要找妈妈,,很久以后,我听见清晰的撞击声一步步靠近,那是拐杖在一下下敲打地板的声音,然后房门被甩开,他没有开灯,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我看,外面惨淡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满是狰狞恐怖,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是你害死妈妈,是你打电话叫她回去,害死你妈妈。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恶魔,你爸爸抢走了妈妈,你抢走了你妈妈的命。你们不配得到幸福,你们都要一辈子活在痛苦里,我恨你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我从来不知道人的声音可以那么寒冷刺骨,我吓呆了,不敢哭也不敢睡了。” 想来那时起她就很浅眠了,这大概就是闪电夜许宁在房里尖叫的原因吧。 亲情可以通过血缘而继承,而这么恶毒的诅咒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外公对许宁不存在亲情,那他对许妈妈呢?会不会不是一般的依赖,甚至已经超越了“恋女情节”转向另一种感情?那他真的很疯狂! 思及此,寒意直袭! “后来,我被要求要呆在自己的房间,除了必要的事情,佣人也不跟我讲话;在学校里,老师不喜欢我,同学也经常冷落我,本来有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她还借过红色的蜡笔给我,第二天我要还她的时候,她眼睛通红,看见我就跑。我才想起他每年都会赞助学校一大笔钱,吩咐两声应该不难吧。后来没有上课时就一人呆在房里看书,但其实我很害怕一个人,我很害怕房间里只有自己回答自己的声音,静得好像全世界都死了,渐渐地我也不爱讲话,不和别人来往了。”每说一个字都像小美人鱼的双脚踩在刀尖上似的,啼血陈情,她双臂换上少鋆的腰,头埋得更紧。 不讲话不和别人来往,那是怎样孤独的生活,父母一夜间远离,没有安慰,只有变本加厉的伤害,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那段时间要怎样熬过去? 可恶的老头!攥紧了拳头,恨不得马上就挥他几拳,即使不负有亲情存在,这么残害小女孩,他也做得出来。 “那和我讲话,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保证!”迫不及待许下诺言。 她抬头看了看少鋆,看见他眼里的保证,一时眼里灿若星辰盈盈动人:“我信你!长大点明白爸爸妈妈再不可能来接我了,我就一直在期盼着18岁,18岁了,我离开那个噩梦,走时他还坐在那沙发上,就像照片上的一样,冷冷看我离开。靠爸妈留下来的钱,搬回到这里,在附中认识了小夏。那时我还是独来独往地,其实他们和我说话,我很开心但紧张要命。可能真是太冷酷了,也只有姜夏皮厚不畏寒冻,每天带着我认识很多人。然后上了H大,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 “恨他吗?” 许宁摇摇头:“我怕他!” “那你在乎他吗?” “不知道,我已经4年没有见过他了,但是他的样子一直没敢忘记。” “那你现在感觉幸福么?”我的臂弯能给你幸福吗? “幸福。”有点不好意思了,少鋆的怀里暖暖地。 “幸福与人无关,要不要抓住它,就看它在你心里能不能重要到足以打败一切!” “可我怕他知道了,他会来破坏的,他说过他不会原谅我,我不配得到幸福。” “许宁,我会强大的,我会让你幸福到有力量去对抗他。” 许宁后仰着头看他。 “所以给我点信心,也给你点信心!幸福是自己争取的!” 踮起脚尖,主动附在那片鲜红的软暖上,青涩地紧紧贴着,所有欢喜的愉悦,坚定的信念,憨憨的羞涩,通过这亲昵的触碰源源不断地传递。 “我相信你,”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许宁窜上去抱住他的脖颈,盖住通红的脸蛋,“还有,其实我垂涎你已经很久了!”嗤嗤地闷笑,少鋆又感觉到她胸腑起伏着。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忍不住挠得她,让她笑着左避右闪求饶。 “呀—,少鋆你这个大色狼,偷袭我???” “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根本就是伪君子??????” 窗外的冷寂阻挡不住屋内的暖情, 幸福即在此刻 少鋆,我一直很害怕,太过黑暗的自己会抹杀你的那份纯真! 但是选择了你,我不想放弃。 请你,请你一定不要松手。 因为,即使幸福只有一刻,我也想拥有! 后记 就这么戛然而止,狗尾续貂了。 嘿嘿,我想我埋的几条秘密揭示后,也就差不多了,以后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吧。 总算是写完了,折磨了好久,很多次都想放弃掉算了,但是看到有人新的留言,呵呵,我的源力有来了。 还是有很多遗憾: 人物性格的把握:因为很想写内心有故事的人,能力有限啊,写着写着,基本上大家都成了人格分裂者 故事的延续性和语言的深度:想一点写一点,故事松散,前面的有些故事是不需要的,比方说那个保安老杨:还有铺了太长的铺垫,很多写到后面我自己都忘了,不如说少鋆的姐姐,他的邻居老人;还有后面郑义和姜夏的戏份变得很重,是因为忽然之间我自己也爱上了这一对,呵呵 呵呵,不管怎么说写文章是我的兴趣,不是用来杀时间消遣的,我想好好经营它。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 我们家拇指熊,来,亲个,因为你不辞劳苦,纵然已经被那些n美的美文养雕了眼,还是能耐着我的旮旯,写了评。 Kun,虽然你是被我逼的,但你无疑是我的智慧锦囊,回答了我很多白痴问题。 mumu,感谢你听完我的构思,认真的给我很多建议。 Kobi,貌似你没有写过和文章内容有关的评论丫,印象很深的是你说“这章最短了”难为你还去数数字了。 那个贼猫,如果有看到,再给我500字好不好? 还有龙哥,虽然很久没看到你的身影,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后记。 And ,jie,人 ,蛋,朽小朽???那些还潜在水里的,(其实上面空气不错,偶尔冒出来吧!)谢谢啦,迫于偶滴淫威,真的辛苦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