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酒吧女歌手》 作者:哈里菠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火柴 我在家喝完两瓶啤酒,有点意气风发。 奶奶的,不就是缺钱嘛!老子有的是! 墙角旮旯翻出来不到一百块钱和四五只蟑螂,拍死蟑螂,把钱揣屁股兜里,摇摇晃晃出门了。 本想去找老边玩,老边全名叫边缘。自然是网名。 但是这伙计有点墨迹,有时候就挺能白话,口沫横飞的,有的时候就瞪着金鱼眼发愣。我怕遇到他发愣的时候,所以选择了去立交桥下面的纯真年代酒吧。 纯真年代是酒吧一条街第一家,一拐进去就能看见。其余的酒吧或许也各有特色,但是我到现在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 我只来过纯真年代酒吧,是大脑袋领我来的。他经常泡酒吧,从那以后我也染上了这个毛病。 或者是懒,认准了这家纯真年代之后,我再也不去探寻其他酒吧的特色了。知足了,从这里能看得出来纯真年代酒吧不错吧。 我原本没想找大脑袋来喝酒的,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喝点啤酒,听听歌手们唱歌。 台上几个歌手轮换着上来下去的,一首接一首地哼唱着,但是显得无精打采的。 我摸出手机一看,原来今天是周一。 嘿嘿,过糊涂了,总不知道周几。 周六周日歌手们就挺卖力,因为人多。 周一就比较冷清了。 我四顾一下,除了我之外,只有零星的几桌,挺高兴地玩骰子。 我喝光一大杯扎啤后,就有点晕乎乎的了。一大杯扎啤顶的上三四瓶啤酒呢!何况我已经喝过了。 位子太空了,我独自占着一张四人桌,就显得有点冷清。 桌面上摆着价格牌,还有一盒精致的火柴,一个烟灰缸,早已装满了我抽完的烟蒂。 剩下的就是我的空扎啤杯,和一个酒杯了。 在闪烁的灯光里,我冲服务生招招手。 也就是喝多了,明知道自己喝不动了,还是又要了一杯扎啤。 再喝,真喝不动了。 耳边哄哄地响着台上乐队的音乐,忘了说了,我喜欢听歌,所以坐到了最前面,台上的人我都能看得很清楚,包括他们的一些小动作。 我觉得歌手在台上是最辉煌的,最让人羡慕的。 下了台是另一回事儿。 有一次我在厕所看见一个人尿尿,哎?很熟悉的面孔嘛!仔细一打量,原来是台上的一个歌手。 那个歌手也跟我一样,完事儿了还抖了抖。 立马他那光辉形象在我心目中就毁灭了。说跑题了。 接着说我。 我坐在那儿闲极无聊,耳边是三个男歌手翻唱邓丽君的《甜蜜蜜》。好像有点RB的曲风,我不懂,反正哼哼呀呀的跟牙疼似的。 我拿起桌面上的火柴盒,打开,拿出三支火柴,在手里摆弄着。 过了一会儿再一低头,额?怎么就剩下两根了?那一根呢? 桌面上也没有,哪儿也没有。怪了事儿了! 找了半天我才笑了,那支火柴躺在烟灰缸里,已经烧黑了头,看来是被我刚才点烟用了。 有意思!我怎么记不住了呢?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23点了。 酒吧的人陆续走了些,好像除了服务生就剩下我了。 忽然就很寂寞,就在手机上查看着,找到大脑袋的电话,给他发个信息:“你猜我在哪儿呢?” 本想逗他一下,没想到他马上回复过来:“在被窝里?” 我笑了,嘎嘎,看来大脑袋也没睡呢!就发给他信息:“我在纯真年代呢!” 大脑袋回复我:“靠,你等我,我马上过去。20分钟。” 我乐了,好啊。 还有20分钟我就不用再这么寂寞加墨迹了,也不用承受服务生对我怪异的眼光了。 不过也难怪他们那样瞅我,我的样子显得很寂寞,又有点显得很媚俗地追星似的。 其实我是这么琢磨他们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么想我。 我挥挥手,服务生过来了,我说:“再来杯扎啤,再加个酒杯。” 扎啤端上来了,放在我的对面,再过20分钟,大脑袋将会坐在我对面,跟我臭白话一通,夜晚会很美好滴~~ 这时候,台上响起了讲话声:“大家晚上好,我叫小香。下面给大家带来一首《最浪漫的事》。” 我悄悄乐了一下,我就是大家喽! 而且这个女孩肯定是新来的,唱熟悉了的歌手从来不自报家门和歌名的,都是我行我素地拉开架势就唱。 这个时候让一个新歌手上台,无疑是想锻炼一下她。她的声音里还有点颤抖呢。 我抬起头,台上麦克前面的高脚椅上坐着个女孩儿。 一个原因是灯光闪烁昏暗,再加上我眼神不好使,有点近视,还喝多了。就只朦胧地看到那个女孩儿一头长发,一只手握着麦克风。 猛然间,忽然感到很熟悉。 是这个画面,很熟悉。仿佛我在哪儿经历过一样。 (2)玩我 人在有些时候,会遇到一些似曾相识的情景发生。 真的,我看到那个叫小香的女孩儿坐在长脚椅上就是那个感觉。或者是她的那头长发。 小香开始唱歌了,歌声在音乐里若隐若现地响起。 刚一开始,能听的出来她有点紧张。尽管只有我一个客人了。 但是还有其他的服务生和歌手在暗地里考核她呢。 听着听着,那种紧张的感觉就没有了。她已经完全的陷入了歌曲里面,当然,这样也就打动了听众。 纯真年代酒吧的歌手也就那几个人,嗓音或者唱腔手法什么的,我早就了解个大概。 听的出来,他们都很专业,很优美。 但是小香就不一样了,她的嗓音虽然很干净,但是显而易见,没经过什么专业训练,属于业余选手里的高手。 可是小香有着比别的歌手的投入。 首先演绎一首歌,就要把自己的情绪投入进去,那样听起来才有味道。其他的歌手可能时间太长了,已经麻木了?不知道。 反正没有小香唱的这么投入。 我不知不觉地入神了,端着酒杯放在嘴边,陷入了一首歌的意境里面。 歌什么时候唱完的,我都不知道。 只是觉得以前觉得恶俗恶俗的一首歌,让她唱的很有感情。 “谢谢大家。” 恍惚中我听到那干净的声音在轻声地说着。 抬头,音乐已经停了。小香正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我放下酒杯,轻轻地鼓掌。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为歌手鼓掌。 小香抬起头,冲着我的方向投来感激的一笑。 我有点不知所措,掩饰地端起酒杯,鬼使神差地竟然向小香举了举,自己感觉有点像电视剧里面老大的样子,很是不合时宜。 小香又笑了笑,转身下台。 台上又上来歌手了,这次是一个胖胖的女孩儿,穿的很时尚,一看就是老歌手了,自顾自的哼唱了一首外国歌曲。 什么名字我当然不知道,不过私下估计是催眠曲之类的,因为我已经听得昏昏欲睡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额?怎么还不到呢?!不是玩我吧? 这时候,大脑袋发过来一条信息:“怎么?还在那儿呢?” 我晕了一下,我靠!这个老大不是睡了一觉才给我回信息的吧?顾不得了,拨了他的号过去。 电话里传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靠! 真是玩我啊! 气死老夫了! 刚想到这儿,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一个大胖脸呲牙冲我灿烂地笑着。 大脑袋来了。 我的哥们你好,你来了就好,陪我喝酒吧。 这个夜晚太TMD的漫长了。 (3)九环 大脑袋坐下笑嘻嘻地看着我,我知道这小子刚才玩我。 大脑袋拿起扎啤倒酒,连着喝了好几杯,说:“今天咋想起来来酒吧了?” 我说:“小资一下。” 有人跟我对坐,我就不显得那么孤单了。我舒坦地靠在座位上,听着酒吧里的背景音乐。 这个时候歌手都休息了。 大脑袋说:“歌手都不唱了,在这儿坐着没意思,咱俩去K歌呀?” 我说:“好啊!但是得你买单!我币子用光了。” 大脑袋说:“木有问题,走吧!” 两人起身走,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大脑袋拽住我,非要跟我比试一下飞镖。在门口有一个供客人玩的镖盘。 我醉眼惺忪地捏着飞镖,回忆着高手的架势,侧着脚在起点线,身体尽量的前倾…… 咻~!嘿嘿!还挺好,没扎到墙上去。 而且自我感觉姿势相当优美专业,嘎嘎。 轮到大脑袋扔飞镖了。 这时候我看到那个叫小香的女歌手从门侧的卫生间出来,心里动了一下。 这次的距离很近,我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她不象在台上那样披着长发,而是扎了起来,在脑袋后面,像个马尾巴,这样我就看到了她那清秀的面孔。 平时我绝不会主动跟女孩子说话的,那样有套词的嫌疑,但是今晚我可能是喝多了,我冲着小香笑了一下,说:“嗨!美女!你唱的真不错!” 小香没想到我能跟她说话,楞了一下,转而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说:“谢谢。” 我还想再说点,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就是这么个人,有点乏味,不懂得情调。要换做是老边缘的话,他早就趁机跟女孩儿唠个不亦乐乎了! 我嘿嘿笑着,看着小香走远了。 大脑袋惊呼:“欧耶!九环!看到没有?这才叫专业!额?咋了?那女的你认识?” 我说:“不认识。你站哪儿扎的?我没看见,你重来……” 大脑袋说:“去你大爷的!” 我笑了,说:“去你大爷的吧!哈哈哈!” (4)歌厅 我跟大脑袋从酒吧出来已经半夜十二点了,这个时候找歌厅还真有点难度。两个人打车去了“同一首歌”KTV,服务员正扫地呢。 我问啥时候打烊啊? 服务员说两点。 大脑袋说两点就两点吧,唱一会儿是一会儿。 要了包间,点了啤酒果盘,俩人开嚎。 别说,喝完酒再吼两句还真醒酒。在酒吧时候晕乎乎的状态消失了,又有了战斗力。 跟大脑袋拿着瓶子,斜斜地撞一下,叮一声脆响,喝酒。 我说,最近我学了一招,吹瓶。我给你展示一下哈。 仰起脖子要吹瓶,被大脑袋拦住了。 大脑袋说:“你这不是祸害人嘛!吹瓶吹瓶,歌厅的酒贵着呢!” 我说去你大爷的吧,仰脖干了一瓶。 我唱了一首童安格的《一世情缘》,哎呀那个好听啊!以前还不知道自己唱歌这么好听呢! 大脑袋拿手唱粤语的,主要原因我分析吧,可能是粤语的一般人听不懂。 唱着,喝着。 服务生进来了,说:“两位哥哥,两点了,打烊了,不好意思啊!” 我靠,这么快啊? 大脑袋买单的时候我一点没跟他客气,反正我兜里没钱。 出门后,勾肩搭背的都感觉没喝尽兴,一眼看到旁边一家火锅店亮着灯呢,就冲进去了,一问之下俩人都挺高兴,这家火锅店通宵营业。 虽然吃不动了,也要了蔬菜海鲜的摆着。热气腾腾的很有气氛。 大脑袋说:“唠点啥吧……” 我说:“唠点啥都行,就是别跟我聊股票。” 说不聊股票,还是探讨了半天。最终都唉声叹气地开始喝酒。 大脑袋也玩股票,而且比我早。 我3500点位买的时候就劝他赶紧抄底,谁知道大脑袋玩的很精,到现在2000多点了才刚有想买的打算,而我已经亏的一塌糊涂了。 大脑袋专业是卖药的,自己代理了个药品,整天东跑西颠的。 我一度叫他卖假药的,跟苞米茬子说了之后,自己偷乐的时候,被苞米茬子泼了冷水。 当时苞米茬子说,唉,都不容易呀! 能看出来他替大脑袋说话。 苞米茬子跟大脑袋是死党,小时候换裤衩子穿的主儿。 我跟老边缘的关系和他们差不多。 卖假药的大脑袋又跟我聊起了爱情问题。 我说,你不网恋啦? 卖假药的大脑袋说,别提了…… 我笑着说,你上次不是说终于找到这辈子想找的人了吗? 大脑袋说,晕,在山东呢,我杀过去之后发现俩人最大的问题在于语言的沟通,她说的山东话我听起来真费劲…… 我哈哈狂笑。 大脑袋说,那你呢?不着急啊? 我说,靠,我压根儿就不相信那玩意儿…… 但是我有点发晕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清秀的面庞。 那是我只见过一面的酒吧歌手,小香。 还有她的那头长发…… (5)跑步 两点多了其他客人自然就都走了,两个服务生也哈欠连天,还有一个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一看就是网络小说的实体书。 跟大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大脑袋无限向往地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你猜是什么?没等我回答,他自己就揭晓谜底了——红烧肉!而且是红烧肉罐头! 我也开始回忆,我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喝奶粉,特别是松花江牌子的,真甜!那时候就想啊!等以后长大了,有钱着,我天天喝松花江奶粉!嘿嘿,现在纯牛奶都很少喝,就喝啤酒去了…… 喝多了话自然就多了,嗓子都唠哑了,还白话着…… 要了六瓶啤酒,全都打开了,可是明显进度就慢了,后来喝不动了,就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胡扯淡。 聊到我写的小说,大脑袋不置可否,说跟作文差不多。我解嘲地说,比作文还差点,哈哈,干笑两声。 不写点东西,我整天干啥去?就盯着大盘看?能看出花来?嘎嘎,还是把写东西当个乐趣得了。 以前可没这么想,以前我的目标老崇高了! 我跟大脑袋说,以前我的目标不说是路遥,也奔着王朔去的,谁知道后来,靠!目标降低了,哪怕唐家三少也行啊…… 可能我声音大了点,那个看书的服务生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准儿他知道,不对,他肯定听说过唐家三少的。 大脑袋笑着说,你真敢比啊! 我嘿嘿干笑,说,现在知道自己的斤两了,顶多也就跟跳舞比一比吧!嘎嘎! 我又严肃地说,其实我一直在琢磨挣钱的路子…… 大脑袋点头说,我看出来了。 我自顾自地说,刚一开始我准备写小说赚钱来着,后来一看不行,自己真没那实力,就换成炒股了,嘿嘿,我准备炒股发家致富,我的目标也不高,一年赚个十来万就足了。 大脑袋说,现在呢,亏了有十万了吧? 我说,那还不至于,哈哈,不过也快了。 说着我忽然有点悲观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干点什么了。 就很向往地说,我想……去西藏…… 大脑袋说,怎么? 我悠然说,我对西藏了解的很有限,也就知道个布达拉宫——是那儿的吧?听说那里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大脑袋说,确实,都市生活节奏太快了,我也想过隐居…… 我说,我知道,你想去石门岭隐居嘛!你说过的。 大脑袋向往地说,到时候我在那儿开个牧场,养点牛…… 我撇嘴说,都隐居了还干活呀?要是让我我就什么也不干。 大脑袋说,那你干啥? 我说,啥也不干,就呆着。 哈哈哈哈,我俩同时笑了起来。 大脑袋有点困了,话也没得唠了,就起身买单。 自然是大脑袋付账,吧台后边被窝里钻出个睡眼惺忪的女孩儿,嘟囔着说多少钱。 我喝多了,奔过去,在那个看书的服务生肩头拍了一下,说,看啥呢? 那个服务生抬头对我笑了笑,合上书让我看书名。 我低下头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真是网络小说。 是唐家三少刚完本的那个《生肖守护神》。 我哈哈笑着说,原来是三少的书呀!三少我哥们呀!哈哈! 我喝点酒就愿意吹牛皮,那个服务生果然投来羡慕的眼光。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吹这牛皮有啥用啊?顶饭吃?唉! 跟大脑袋出了火锅店,走时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清晨四点多了。 出来之后,天都微微的亮了。 街上已经有开始晨练和扫大街的了。 我恍惚的觉得有点另一个世界的意思。 大脑袋看着晨练的人笑嘻嘻地对我说,哎,咱俩跑步呀! 我知道大脑袋最近玩健身呢,就说,跑呗! 俩人撒丫子开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地笑。 我觉得腿上轻飘飘的,深一脚浅一脚,象飞一样…… (6)闲着 一觉醒来,隔着厚厚的窗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是感到头很疼。很习惯地眯着眼睛摸出两片去痛片端起床头的水杯灌进肚子里。 接着躺下,闭上眼睛,尽量放松头,感觉药力的蔓延。 竟然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头不痛了,摸出枕边的手机一看,果然已经很晚了,上午十二点了已经。 穿着短裤起床,先把电脑开机,再洗脸刮胡子,找了一圈,没什么吃的,又喝了杯水。 坐在电脑前,习惯地打开股票。 不看不看也忍不住要看,明知道这一阵子跌得七荤八素的,还是忍不住。 看了还闹心。 打开自己的帐户,把里面剩下的准备补仓的两千块钱转了出来,不转也不行了,实在没得花。 郁闷地关了股票,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准备写点关于龙飞的江湖故事。可是脑袋还在去痛片的控制之中,麻麻的,一片空白。 打开酷我音乐盒,在播放列表里选择了最近经常听的窦唯的歌。 瞬间,房间里叮叮咚咚的响起了优雅的音乐。 叼上支烟,把空白文档最小化,犹豫了一下,把QQ挂上了。 先闪出来QQ宠物,已经饿了好几个月了。我准备把它饿死。 然后弹出来新闻框,消息框…… 一番折腾之后,群里显示有消息。 点击,一看,是老边缘在那儿臭白话呢。 苞米茬子跟他一唱一和的,正在研究近期流行的日本AV,太深奥了,太有才了。 小米粒也在,她是群里唯一的一个女生。 当然啦,群里总共没几个人。 包括:我。边缘。苞米茬子。大脑袋。小米粒。 刚一开始就四个男的,为了活跃气氛,苞米茬子让我找点爱聊天的女孩儿拉进来。 没办法,把以前杂志社的同事小米粒拉进来了。 进来之后,茬子就给她安上个管理员,小米粒很受鼓舞。 群里也就很有生气了。 小米粒刚进来的时候,大家伙都还板着,尽量不说脏话,不骂人,不发黄色图片,都对小米粒极尽谄媚之能事,尤其夸张的当然属苞米茬子了。 可是后来慢慢的,脏话就都回来了。 现在竟然研究开了日本AV。 小米粒问,什么叫AV? 老边缘和苞米茬子一顿淫笑。 我连忙私聊告诉小米粒说,日本AV就是日本三级片…… 小米粒冒汗遁走。 我来了,话题自然就换了。 跟苞米茬子说昨晚和大脑袋喝酒的事儿,给苞米茬子馋够呛,埋怨我说,那你咋不给我打电话呢! 我说,你不怕老婆打折你腿啊?你跟我们没法比,你是有家有业的人了,嘎嘎…… 苞米茬子说,&*%……¥#@……*…… 我跟老边哈哈狂笑。 闲聊了会儿,老边说在单位呢没意思,不知道干点啥。 我就说,闲着没事儿就看我的书去呀!老好看了!我自己没事儿就看一遍没事儿就看一遍…… 老边狂吐,说,你饶了我吧,总共我看了不到五句,实在看不下去。跟我初中的作文有一拼。 我说,比你那时候写的有深度…… 老边说,强不到哪儿去,嘎嘎! 我郁闷够呛,说,你跟大脑袋一个路子,都觉得我写的跟作文似的。就小米粒挺好,还夸我呢! 老边说,啊呸!她就爱捧你臭脚了,你放屁她也说香的,是吧,小米粒?嘎嘎…… 小米粒隐身说,懒得理你,你这是嫉妒。 我说,哈哈,对啊!就是嫉妒!有能耐你也写一个我看看啊? 老边不屑地说,我才不稀写呢,浪费笔墨…… 我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说,闲着干屁! (7)抽烟 在网上胡扯时间过得就是快,肚子咕噜咕噜实在受不了了的时候,看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舔着脸问,晚上有没有特别想请我吃饭的啊? 边缘嘎嘎笑着说,我特别想让你请我吃饭!你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我说,我靠,我有毛拔算呀! 苞米茬子摇头,唉,孺子不可教啊! 我说,大哥,服了你了,别给我上课,我不上你家蹭饭…… 下了QQ,关机。站起身,一时之间,脑袋发懵,不知道自己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肚子实在抗议了,穿上衣服,揣上工行卡,出门了。 在楼底下的工行自动提款机里取了一千块钱,再往前走过一片小市场。 买菜的,卖菜的,老头,老太太…… 走过市场,主街上繁华了起来。 我走进那家羊汤馆,要了碗羊汤,两个烤饼。冲着服务员妹妹微微点点头。 小妹都认识我了,笑着说,今天早啊! 我又笑着点头。 来这里吃饭好多次了,若象一般人早就跟饭店里的人很熟络了。但是我不行,我不爱跟别人那么说话。 别看我在网上跟大家说的高兴,有时候甚至口沫横飞,但是现实生活中却很少说话,当然啦,除了喝完酒之外。 喝羊汤不错,我最近一直喜欢。不但有汤有水,还有肉有菜,吃起来方便,自己调出来的味道也很适合自己。 喝完羊汤,擦擦嘴,打着饱嗝出门。 站在街上,看着车来人往的街道,感觉着天渐渐的黯淡了下来。 叼上支烟,坐在了马路牙子上,看着人流,看着天空的颜色,心情变得沮丧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但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而且我发现自己做的事情一点意义也没有。 沮丧之中带着对未来的茫然,当然恐慌是没有的。 大不了跟在新西兰的父母低头罢了,只要我摆出一副俯首听命的架势,他们就会欣喜若狂,至于我肯不肯移民,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钞票肯定能给我打过来些。 但是这样,一切就都失去意义了。失去了我的独立,就像我自己扇自己一个耳光一样令人恶心。 我又抽了两根烟,天就黑了。 而烟蒂在夜晚显得那么扎眼,有点像星星。 我中指把烟蒂弹出去,在空中,烟蒂闪着亮,划过一条弧线,落在很远的一个水洼里。 嗤的一声,不知道是快乐还是痛苦的呻吟。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朝着酒吧一条街的方向慢慢走去。 (8)许巍 今天晚上我来得早,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要了杯扎啤,慢慢地啜饮着。昨天周一,人们都刚上班,人很少,今天相对人就多了点。 台上的歌手还没来,正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 门口进来个西装革履的胖子,一副业务员的打扮,满脸笑容地跟服务员打招呼。我看着有点面熟,想了一下,是这个酒吧里的歌手,心底暗道,原来他们都是有职业的,或者是业余爱好,或者是梦想才来到这里唱歌的,当然也有专业靠这个吃饭的。 大脑袋就比较喜欢这个歌手,或许他们都属于沙哑派的吧。 闲极无聊,翻出手机,挨个号码翻下去,竟然没有可以打电话的人,想找个人来陪我喝酒也很困难。 黯然神伤。 本来是啜饮的,心情不好就狂喝了起来。第二杯扎啤上来的时候,台上的歌手也准备好了,那个胖子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又俨然成了时髦的歌手。 胖子唱了一首许巍的《那一年》,虽然唱功极佳,但是缺少许巍的那种真诚和纯真。 许巍有一阶段深深地打动着我,电脑里来回放着的都是他的歌。后来慢慢的习惯了独处,跟窦唯有了共鸣,才换着听的,但对许巍还是情有独钟。 “那一年你正年轻 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 那理想世界就象一道光芒 在你心里闪耀着 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 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你决定上路就离开这城市 离开你深爱多年的姑娘……” 我开始抽烟了,体会着许巍歌词里所要表述的那种淡淡的忧伤。 本来心情就沉闷不堪,让这首歌搞得更甚了。 把烟掏出来放到桌子上,证明我不是走了。然后起身来到了门外。 这时候大约是八点多,酒吧一条街各自都闪烁着不同的霓虹灯,耀人眼目。 我极目望去,无聊地看着其他酒吧的名字。 抬起头,迷蒙的天空被淡淡的云彩笼罩着,月亮都看不太清楚,只有两三颗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到了纯真年代的门口,急匆匆地下来一位女孩儿。 给完钱,就急忙走进酒吧。 一恍之间,我还是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竟然是昨天晚上新来的那个女歌手,小香。 不知怎么的,心里动了一下,我竟然扔了烟头,尾随了进去。 小香先去了门口的洗手间。 我在卫生间的门口装作洗手,眼睛却盯着对面的玻璃,等待着小香从里面出来。 同时我也看到了自己因为喝完酒微微发红的脸庞,我挠了挠头发,眨眨眼,看着自己还算精神的脸孔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着些什么…… (9)流氓 我站在洗手池前面发呆的时候,小香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我慌忙低下头,装作洗手。 眼角从镜子里瞥到小香换了一身的衣服。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没太注意,不过肯定是件职业装。现在换了一身很炫目的T恤,上身坎肩衣服,领口还很低,很诱人。 有点恍然明白,没准儿她也是平时有正经工作,晚上才过来的。 小香没注意到我,在镜子面前匆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俯下身来洗手。 从镜子里抬头看去,我刚好看到她俯身…… 卖糕的!我的脑袋嗡的一下。 我从镜子里看到了…… 小香那低开的领口里裸露着白花花的一片肌肤,还有那被灯光晃出来两座小山丘…… 我晕了…… 愣愣地呆住了…… 但是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成心要看的,但是确实忍不住移开眼光…… 小香发现了我的停顿,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我的眼光,楞了一下,差觉出自己走光了,连忙用手捂着领口,站起身来。 小香在那一刻脸微微地红了。 我也连忙闪开眼光,不敢看向小香,那一瞬间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也羞红了脸。 小香逃跑似的走了,我听到耳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恨声:“流氓……” 我又晕了一下,靠!惨了!还不认识呢,就被扣上顶流氓的帽子,看来我是没戏了。只能暗恋一下了。 (10)点歌 我走进酒吧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小香的身影,四处寻找了一下,还是没看到。就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这时候酒吧里的歌手已经开始唱歌了。 要命的是正在唱迪克牛仔的《放手去爱》。 这是我最喜欢迪克牛仔的一首歌了。 还是看孙红雷的《落地请开手机》,听到里面的插曲是这首歌,才找来听的。或许是每一次听都能联想到剧情,所以觉得这首歌内容很丰富。 记得有一个寂寞的晚上,反复地听这首歌,听得我肝肠寸断,泪眼婆娑的。这时候再一听,不免又是一阵伤心。 本来心情就欠佳,这么一渲染,更是愁绪缠绕…… “放手去爱不要逃 爱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 谁赢谁输已不再重要 能痛痛快快一场就好 放手去爱不要逃 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寻找 有多少辛苦值得去炫耀 能看你一生幸福到老 这样就好……” 随着音乐的结束,我缓缓地低下了头,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个大男人竟为因为一首歌哭了。 我悄悄地擦干了眼角的泪滴,是的。这首歌只是个引子,或者是个锥子,在我这个气球上轻轻地扎了那么一下…… 这些日子以来的寂寞加上股票所带来的折磨就像决堤的江水般咆哮而出。 哭一下倒好,心情没那么差了。 狂饮着把面前的扎啤喝光了,又叫了一大杯。 或许…… 在我心底潜意识当中,还有个不可告人或者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就是,我在乎小香对我的看法! 刚才她说的那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 她刚才竟然说我是流氓!我是流氓吗?我在心底问自己。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不想让小香看起我来像个流氓。 忽然,我看到了小香的身影,在台子一侧跟键盘手说什么,一副哀求的样子。 纯真年代酒吧的歌手们我是知道的,是这个键盘手说了算。一般他说让谁上台谁就上台。当然,上去的早晚很有讲究的,一般是鼎盛的时候上去的都是唱的比较好的,人少的时候就差一些的上去。 这样的话,他就有了权利。 看样子,小香想要上台去唱歌? 难道她不知道现在唱的歌都很重要吗?正是往酒吧里进人的时候。 或许她明天有事儿,想要唱完先走? 不知道。 好像是这样子。我看到那个键盘手一边弹奏一边冲着小香有节奏地摇头。 小香失望地退进了暗影里。 我的心里紧了一下,看到小香的样子我忽然很想帮助她。但是怎么帮呢? 我灵机一动,挥手叫过来侍应生。 我说,这里可以点歌的吧? 我这么说就是想再确定一下,我来这个酒吧很多次了,只看见过两次点歌的。或许价格不菲吧。 这么问的原因是,我想点小香! 我想让小香唱歌。 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 不就是钱嘛!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不化就是纸! 擦屁股还硬呢! 我摸摸兜里的一千块钱,估计怎么也够用了。 果然侍应生说,先生,当然可以点歌的。我们这里点歌每首二百。您有兴趣吗? 我嘿嘿笑着说,废话,不感兴趣我问你干嘛?! 侍应生这时候就跟孙子似的,点头哈腰的,说,那是那是…… 我沉吟了一下,二百还真不贵! 我说,我记得有个歌手叫小香来着吧? 侍应生说,您记性真好…… 我说,让她唱两首……啊,不,唱三首吧!随便唱什么,挑她拿手的让她唱…… 侍应生连忙说,好的好的,先生,点歌总共六百元整,请您先付款…… 靠!不就六百吗? 老子有的是钱! 我从兜里掏出钱,点出四张,剩下的都递给了服务生。 (11)迷雾 可能我喝多了,完事儿我指着侍应生的鼻子说,别说谁点歌知道不?这叫隐私权! 侍应生唯唯诺诺地退了回去,不一会儿,台上就站着一个面貌清纯的女孩,尽管她穿的很时尚……很开放,大胆。但是,还是个女孩儿罢了。 小香唱的很开心,我没听过她唱的那首歌……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 只眨了一眨眼……” 小香的嗓音清丽,我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12)失忆 很奇怪小香今晚的表现很自如,没有昨晚的激动和紧张,俨然一副老歌手的姿态。 唱的歌引起了一片掌声。 键盘手也冲她赞许地点头以示鼓励。 小香接下来唱的什么我竟然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侍应生推醒的。 冷丁被人推醒的滋味可真是难受,还是在喝醉的情况下。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侍应生的态度还行,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再醒来竟然在家里睡着呢,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也没脱,浑身的酒味。 天知道我是怎么打车回来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吃去痛片,起床,开机,洗脸刮胡子。 在镜子里,我看到自己因为喝酒而浮肿的脸,叹口气。 唉,帅哥不复喽! 打开QQ,看到老边缘在那儿呢。 我揉着眼睛说,早啊!老边…… 边缘说,靠,你才睡醒啊?也不看看几点了? 我说,额?几点? 低头看电脑右下角网络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汗…… 边缘说,昨晚又潇洒去了? 我说,洒了。 边缘说,哎,跟你说个事儿,昨晚我梦见我的初恋了…… 我一度研究过周公,说,哦,那你是对现在的对象不满…… 边缘说,不会吧?挺满意啊?!而且我梦到我初恋的爸爸了,不是她爸OVER了啊? 我说,托梦给你啊?哈哈哈…… 边缘叹气,我也无语。过了会儿,边缘问我,你就这么整天呆着啊? 我怒道,我哪儿呆着了?!我干活呢! 边缘说,干活?干啥活? 我说,插!炒股不算啊? 边缘说,晕! 我说,我还兼着写小说,忙着呢,不爱搭理你…… 边缘说,你再这么下去就快与世隔绝了啊! 我说,隔绝咋了?隔个篮子不隔的! 聊完了,我叼起一支烟,仰靠在椅子上,看着烟雾盘旋飘走。 心想:或许我这种生活方式确实错了? 那我该怎么办? 出去找工作?切!真恶心…… 不过…… 或许能认识一些陌生人吧?至少……能有人跟我说话…… 靠!再说吧…… (13)电话 好像要把我从股票梦中叫醒似的,大盘开始疯狂下跌,专家们管这种疯狂下跌叫跳水。真的很形象,扑通扑通的,没到下午三点呢,我买的那两只股就都跌停了。 大盘也濒临一千八百点了。 看在线专家说,这是最后一跌了,最后一跌了…… 我靠,去你大爷的最后一跌吧!从三千点你就一直这么嚷过来的! 专家还说,现在持股的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空仓的赶紧补仓,还来得及赶上这次波段…… 专家还说了,惨烈啊…… 我都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也不敢打开自己的账号看里面到底亏损了多少钱。打开音乐,听歌…… 回忆起昨天晚上小香那首歌的歌词,在百度一搜索,竟然是王菲的歌,难怪那么好听呢。 吐着烟圈,从冰箱拎出一瓶啤酒,打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呵呵,也不错啊!还顶饱呢…… 我开始想自己的出路,到底在哪儿?哪儿有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道路呢?而且是我喜欢的? 我绞尽脑汁,想的脑袋生疼,也没有结果。 唉,实在没有办法还得干自己的老本行了…… 人才市场打死我也不会去了,丢不起那人。摸过来手机,翻看着以前一些贵人的电话号码…… 以前杂志社的王主编打死我也不会给他打电话的,理由还是一样,丢不起那人。虽然那个杂志社属于D城比较有名气的杂志社,而且老王也一直把我当作替他搂钱的耙子…… 手指来回拨弄了几遍,忽然想起来一家DM直投广告公司老总曾经跟我说过,很欣赏我,有机会可以合作的屁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在滴滴声中,我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唉!别了,我的股票!看来你不能为我的生活解决任何困难,反而添乱…… DM直投广告公司的徐总充满朝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你好!我是徐光信! 自信! 我说,你好,老徐,是我,叶子,还记得吗…… 那边停顿了两秒钟,估计老徐是在记忆里搜寻着关于我的资料,接着亲切的笑声,哦,呵呵呵,是你啊,叶子!怎么样,最近好吗?听说你不在王主编那儿了?自己当老板了啊? 我嘿嘿苦笑着说,别价,领导,您就别磕碜我了,我在家呆着呢!怎么样,你那儿忙不忙? 老徐自然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连忙说,忙啊!忙得一塌糊涂,脚打后脑勺,唉!没有人才啊!瞎忙!不过,呵呵,要是你能来帮我的话,哈哈哈…… 我说,老徐你就谦虚吧,你手下那可是高手如云啊!我去能干嘛呀! 老徐说,哎,叶子!你要是来的话,我……直接让你当主任!你看行吗? 我说,哈哈哈,老徐你看得起我,不过规矩我还是懂的,这样吧。等我哪天确实混不下去了,到你手下当广告业务员吧! 老徐哪能不明白我的意思,连忙说,我明天正好没事儿,要不你过来,咱俩坐会儿聊聊啊? 我说,好吧,我有时间就会过去的,拜…… 挂了电话,叹口气,靠他大爷的~!唉!还得回去干老本行啊! DM直投杂志属于非正规杂志,跟普通杂志不是一个发行渠道,但是道理都一样,就是满那儿拉广告,发行量大的自然还行,发行量小的就属于骗人了。 虽然做广告属于互惠互利的好事儿,但是毕竟是企业往外拿钱,人家就跟爷爷似的,做广告的业务员呢,跟孙子没啥区别。 但是我以前在杂志社不一样,虽然也是拉广告,可打着的旗号却是给企业家树碑立传,只是顺便拉的广告,面子上很是过得去…… 而且,我父母以前的朋友没少让我剥削…… 股票我不准备卖了,放那儿放着吧,等过个三五年,没准儿还赚回来了呢。 这么自我安慰着,把自己又安慰回了原来的道路上。 但是我真的很不甘心…… (14)地位 不甘心又如何?总不能挨饿吧?!人是得吃饭的。前几天,老二从新西兰打来电话,大概意思是他接手了父母名下的一个工厂,虽然不是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估计以后得接父母的班了。还带着遗憾地说,要是我在的话,就更完美了。 我只是嗯嗯地点头,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老二又说了父母最近的身体情况,还有老三在自家的地产公司学习管理…… 最后,老二问我有没有过到那边去的打算,我反问道,你说呢?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这也是我这些天郁闷的原因之一。 躺回床上,枕着胳膊,开始考虑我的道路该如何去走。 一狠心,去他大爷的!先解决温饱再说!股票就放在那儿吧!干活喂肚子要紧! 那样的话,我明天就得去找老徐了…… 起早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晚上虽然早早地躺下了,但是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竟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 徐总的天格传媒在新开路金福星大厦,我坐414到港湾桥下车,向前走十多分钟右拐就能到。 唉,很久没坐公共汽车了。很是不习惯,但是不能打车了,摸摸兜里就剩下四百多块钱。不由得后悔昨天晚上的冲动。 414车上的人很多,被挤出一身臭汗。下车了自己都觉得有点狼狈。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赶紧向金富星大厦走去。 天格传媒我只听徐总提起过,从没去过。那次是市里的一次会议,我跟以前编辑部的王主编混进去的,从而认识了徐总。 没想到徐总竟然听说过我,私下把他的手机号留给了我。 我也没想到跟暴发户似的徐胖子旗下的天格传媒竟然很有规模,在金富星大厦占了一层楼。而且楼层很好,十八层。 电梯开处,眼前就金光闪闪的镏金写着“天格传媒”。 右手边自动门开处,是一个很漂亮的前台迎接。 看这架势,我有点后悔自己穿的不够职业化了。今天我还是象平时一样,旧旅游鞋,特步的运动裤,黑T恤。 挠挠头,靠!没办法,将就着吧。 前台迎接狐疑地看着我,说,你确定跟徐总是约好的? 我无奈地点点头说,怎么?不至于吧? 前台迎接犹豫地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徐总的办公室,两句之后,换了个表情,亲人般地跟我笑着说,徐总说他正等你呢,您请进…… 我略微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我看到里面铺着漂亮的地板,大厅里分成一格一格的办公间,几乎每个格子里都有人闷着头联系业务。 我大约看了一眼,心里对以后的职业生涯里有没有暧昧的办公室恋情产生有了底。 穿过格子间,尽头是几个单独的房间,应该是领导阶层的。在最漂亮的门口停住了,前台接待轻轻地敲门。 里面威严的说,请进。 前台接待推开门,让到一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我走了进去。 徐总在大老板台后面站起身,笑着走过来跟我握手,哈哈笑着说,哎呀,正等着你呢。说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 我又恨自己穿的太过随意了,但是气势绝对不能被他压住,于是适度地跟老徐握手之后,大大咧咧地说,不错啊徐总,规模挺大的啊! 徐总笑着说,哪里啊!一般一般,哈哈哈…… 在茶几后面的沙发上两人相对坐下来之后,徐总递过来一支玉溪,说,哎,对了,你怎么不在老王那儿做了? 我不能当着别人说以前领导的坏话,这可是职场的大忌!不能跟他说老王是个吝啬的老家伙,只能说,啊,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了,想休息一阵子。 徐总说,哈哈,现在休息好了吧? 我说,对啊!在家呆着闲得难受…… 徐总打着哈哈说,啊,对了,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啊? 我说,领导太看重我了,我不过就是想过来混口饭吃罢了,哈哈哈…… 徐总也跟我哈哈笑了两声,说,你谦虚了哈叶子!你的事儿我听说过,很不错啊!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不亏待我也不能上来就给我个职位的,这是广告界的规矩,而且徐总也没明确表示,就说,试试看吧我就。职位什么的您就不用考虑了,先从基本的坐起吧! 徐总点头说,好!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我谦虚地说,呵呵,就怕我不是那块料…… 徐总说,你就别谦虚了,哦,对了,我按照你以前的专长,准备把你安排在人物访谈组,你觉得怎样? 来之前,我找了几本天格传媒的杂志翻了一下,里面有一些人物访谈,当然是采访一些企业的老总之类的,类似于软广告,确实跟我以前的专业对口,就是给企业家唱赞歌呗! 唉,那也是我不愿意在杂志社混下去的原因,一想到要给企业家唱赞歌,就觉得恶心。 不过,我看了一下,这个位子确实很对我口,没想到徐总也这么说,正好。 我点头说,行啊!听从领导安排吧! 徐总说,你还有什么想法,先说出来,咱先小人后君子,哈哈哈哈…… 我点点头,说,那就说说待遇吧…… 徐总严肃地说,对你我很了解,这样吧,底薪三千,提成百分之十,你觉得怎样? 我笑着摇摇头说,我不要底薪,你按照规矩百分之十五给我提成吧! 徐总翘起大拇指说,不错!有魄力!这个没问题,还有别的吗? 我想了一下说,嗯……再一点有点破例了,我想单独要一间办公室,呵呵,我觉得大厅里有点吵…… 徐总面露为难之色,说,呃……这个嘛……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空余的办公室,要不等有了着,你马上搬进去怎么样? 我站起身说,好!那就等有了办公室我再来上班吧! 徐总急忙拉住我的手说,着什么急,先坐下啊!我想想办法…… 我这是为自己争取利益,刚才属于紧要关头,我要是同意了,就会一直呆在人声嘈杂的大厅里了,不会有办公室腾出来给我的。 说实话,我手心里也捏着一把汗,毕竟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当然,这样也就看出了徐总对我的态度——他确实想要留住我。 (15)再见 徐总沉吟了半晌说:“这么办吧,叶子,你也别难为我。我知道你是个人才,你这是试探我呢!但是确实没有空余的办公室,你也知道,咱们这行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你看这么办行不行,把你先安排到我刚才说的那个部门——人物访谈组的主任的办公室里,你俩先挤一挤,行不行?” 我看徐总说话的口气和神态,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就点头说:“看的出来,徐总是个爱才的人。但是我到底是不是才,我自己也不知道,可凭着徐总这番话,我就先在这儿干了,实在你行你再炒我吧!哈哈……” 一番话,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近了一步。 徐总说:“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哦对了,你们那个部门的主任是个女孩儿……” 我一愣说:“呵呵,不会吧?” 徐总说:“对了,你今年多大?” 我说:“我26。” 徐总说:“嗯,不错!正是好时候啊!你们部门主任25,比你还小一岁,叫小香,是在天格传媒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不简单啊!以后你们多配合配合,哈哈哈……” 我诚恳地点头,跟着徐总出了办公室,走过相邻的两间办公室,徐总在那个房间门上敲了两下,没等回答就推门进去,这是一个领导应有的特权。 我跟着徐总进到房间里,看到迎面是一个简约型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一个女孩儿正站起身形。 我注目看去,不觉一愣,原来那个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我在纯真年代酒吧看到的小香! 哇塞!也太巧合了吧? 小香也从比我矮一头的徐总上方看到了我,跟我一样楞了一下,而且我注意到她的表情很古怪,甚至带着些慌乱,脸微微地红了一下。转瞬恢复了常态,跟徐总打招呼:“领导有何吩咐?” 徐总笑着说:“呵呵,小香啊,忙着呢啊?这个,跟你介绍个新同事——这位是叶子。估计你也听过他的事儿吧?呵呵。以前是《D城人物》杂志社的主力,现在到咱们单位了,鉴于他以前的工作性质,我就把他安排到人物访谈组了,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我注意到小香在听徐总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大,刚一开始带着点惊讶,后来一听我的名字,很明显的楞了一下,眼角扫过办公桌的书堆,我顺着眼睛看去,刚好看到我曾经跟王主编共同编写的《D城人物风采录》,那是一本地道的人物赞歌书,不知道她从哪个渠道里给倒腾过来了。 听到我被分配到人物访谈组的时候,小香的表情怪怪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生气。 徐总接着说:“鉴于叶子以前的成绩,我准备把你俩安排到一个办公室。当然啦!这只是暂时性的,等有空余的办公室,或者咱们也可以再隔断出一间办公室,你们俩就先将就一下吧!辛苦点,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小香急道:“那怎么行啊?……就一张办公桌啊!” 徐总笑着说:“可以再搬进来一张嘛!” 小香说:“可是……我是女生啊!” 徐总说:“哈!小香还讲开封建了啊?” 小香说:“不是……” 徐总说:“行啊!就先这么对付几天吧!会解决的!还有别的问题吗?” 小香看定局已经无可挽回,只好轻轻地点点头,一脸的不愿意。 徐总说:“你们都是天格传媒的中坚力量,以后你俩可以好好配合,拿下来几个大单子!强强联手嘛!呵呵呵……” 我开始谦虚:“我不算,小香主任才是高手呢!呵呵……” 徐总打着哈哈说:“好吧,你们先沟通一下,我让他们安排办公桌进来……”说完转身出去了。 徐总走后,房间里出现了瞬间的冷场,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毕竟是男生,有义务打破沉默和僵局,于是轻咳了一声,坐在房间里的会客沙发上,说:“哎,真没想到……” 小香急忙打断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的抢白,我噗嗤乐了,我说:“我还没说你就不知道啊?哈哈……” 小香也感到自己说的很无厘头,笑了一下,瞬间,她的脸很明媚,就像……一株朴素而又耀眼的葵花…… 也就是一霎那,小香的脸又板了起来,还带着痛恨的表情,恨恨地说:“虽然我听过你的大名,也知道你以前的成绩,但是你的人品很值得怀疑……” 我也于同一瞬间想起来,在纯真年代酒吧洗手间镜子前的那一幕,连忙解释说:“其实我……” 小香打断我说:“行了,你也不用解释了!跟你声明一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管,而且我也没有兴趣知道。再一点,我跟你是同事,或者说不好听点是上下级的关系,在这个办公室里我只希望跟你谈论工作,其余的很抱歉,我没有兴趣知道,也不希望你说别的,你明白了吗?” 小香象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连续说了一大通,我苦笑了一下。得了!这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了,看来我在她的眼里只能是一个道貌岸然内心肮脏的偷窥狂 了。 我摇摇头,说不出半句话,这时候,小香起身,说:“我刚好有一个人物访谈,你跟我一起去吧!先说好,这纯属工作上的互相配合……” 以前的工作经验告诉我,现在小香很需要一个适当的工作搭档。人物访谈基本上还是两个人出马比较好,一旦出现冷场,另一个可以迅速的插补一下空当,以免场面的尴尬。 但是按照小香的主任身份和能力来说,能跟她配合得来的人不是那么好找的。 我有点得意地笑了笑。 小香说:“先别得意,以为没有人了怎么的?我不过是想考核你一下罢了!” 靠,还有给自己找借口的人。 女人啊! (16)茬子 小香在酒吧台上的样子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我对于她生活中的本人也迷恋不已。巴不得多跟她在一起呢,于是装作勉为其难地站起身,叹口气说:“好吧!我陪你去……” 小香上下看了我一下,皱着可爱的小眉头,说:“你这形象也太……休闲了吧?咱们出去可是访谈啊?不是去旅游的……” 我好胜之心被激发了,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物访谈不用穿的那么正规啊!休闲点能放松对方的心情呢……” 小香哼了一声,嘟囔说:“强词夺理!穿着正规是对别人的尊重……” 我说:“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去啊?这么多话……” 小香说:“那好吧,唉!真愁人。” 我说:“哎,对了,给谁做访谈啊?” 小香很慎重地说:“这次的访谈对象可是有点难度!听外界的传言说这个老总很难缠,想从他身上拔毛简直跟要他命一样。” 我说:“哦?谁啊,这么牛叉?” 小香说:“哎,你说话文明点行不行?” 我说:“好好好,到底谁啊?没准儿我认识呢。” 小香说:“国通集团的董事长——伍岳刚!” 我一听吓一跳,靠!这么巧,国通集团?晕啊!是苞米茬子的单位,而且董事长就是他的亲哥哥,苞米茬子在那儿混了个没啥具体事儿的副总,整天闲得屁吱吱的呢,我可不能去。于是连忙摇头说:“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能跟你去!绝对不行!” 小香一脸的瞧不起,说:“怎么?被他的名头吓住了吧?哼,胆小鬼!” 我急忙说:“谁怕了?我才不怕呢!”这时候,门外开始往里搬桌子,好几个人闹哄哄的,我看着就闹心,说:“走吧走吧!去就去吧!” 小香看着人多,也急忙想出来,就指着墙角告诉那几个人放在哪儿,出了房间,我也跟了出来。 到了电梯间,小香整理着随身的采访夹,一副慎之又慎的样子,看来挺敬业也挺专业的。但是她想要在伍岳刚那里拉到广告费用可是很有难度! 伍岳刚,也就是苞米茬子的大哥,我见过几次,胖乎乎、白净净的,戴着一副眼镜,俨然一副儒商的架势。 我对他的印象是,喝酒不错,酒量很大。别的嘛……虽然笑眯眯的,可绝对是个厉害角色,否则也不能短短的几年里就准备把集团包装上市了。 出了金福星大厦,小香径直走到一辆面包车旁边。原来是单位的采访专用车。呵呵,不错嘛。 我跟小香坐到车里,小香跟司机说:“走吧!兴工街,国通集团。” 样子很有点主任的派头。 在车里,我跟小香轻轻说:“哎,对了,你学过音乐?” 小香看了一眼司机的后脑勺,压低声音说:“我说过,不希望提起工作以外的事情。” 我说:“好好好,不提不提。那么,这次去采访伍岳刚,你是带着多少目的去的?” 小香说:“我听说这个人不好搞定,所以目标额定的不是很大,能让他做个软广告就不错了!” 我问:“内页软广告多少钱?我说的是两页。” 小香说:“看情况,一般是一万到两万。” 我说:“那采访提纲你准备好了吗?” 小香拍拍采访夹说:“都搞定了。” 我说:“嗯。……上封面人物得多少钱?我就随便问问哈!” 小香说:“这期的封面还没有呢,而且天格传媒的DM直投很少上人物封面的,一般做不下来,报价是十万,最低八万。” 我说:“哦……” 从金福星大厦走,过了五一广场就是兴工街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小香下了车,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立马精神奕奕的样子,跟我说:“走吧!” 我有点带着看热闹的架势跟在小香的后面,看着她职业裙包裹着优美的曲线,扭着小屁股在前面走着。 呵呵,赚了个眼福。 国通集团在我所在D城的企业里可以说算得上数一数二了,独立的办公楼,装修的富丽堂皇,就连门口的门卫也盛气凌人,自我感觉比领导还领导。 小香被拦在了自动门口的门卫桌前,门卫说:“等你下,你找哪位?预约好的吗?过来登一下记!” 小香职业素质很强,不卑不亢地说:“我们来找你们伍岳刚董事长,跟他约好的,过来给他做一个访谈。” 门卫点点头说:“你等一下,我给你联系联系,看看在不在。” 小香稍有点不耐烦地说:“这么麻烦,我跟你们董事长约好的!快点吧!” 门卫看了小香一眼,在内线电话上摁了几个数字,听了听放下,说:“对不起,我们董事长不在。” 小香急了,说:“怎么可能?我早晨才跟他通的电话啊?我自己打试试……” 小香掏出一款精致的小手机,按键,甩了一下秀发,把手机放在耳边,我从侧面看到小香的眉头微微蹙起,看来真是不在。 我隔着玻璃向外看去,只见伍岳刚的奔驰正停在那儿呢!他的人肯定是在大厦里没错了。 没接电话可能是在别的部门,或者洗手间之类的。 而且我判断小香没有伍岳刚的手机号,打的只是座机而已。 联系不上肯定不会让进去的,我跟门卫说:“哎,哥们,武总的奔驰在外边呢,人估计还在楼里,你再试试……” 门卫点点头,又拨了一次,然后对我摇摇头,说:“你们如果真约好的,就在大厅里等一下吧!” 小香无奈地叹口气说:“只好如此了。” 小香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我则溜溜达达四处看着。 靠,不知道茬子干嘛呢! 我掏出手机给茬子发了个信息:“我在楼下大厅里,跑步下来迎接!” 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开了,急匆匆地出来一个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不是苞米茬子还有谁? 门卫一看是苞米茬子下来了,急忙站起身,说:“武总好!” (17)过程 茬子冲着门卫点点头,一眼就看到了我,呲牙笑眯眯的就走了过来。小香看到门卫叫他武总,也犹豫地站了起来。 我忽然想到,最好不要让小香知道我跟国通集团的关系,保持神秘吧!于是怕茬子说走了嘴,伸着手快步迎上去,紧紧地握住茬子的手,没等他说话我就说:“哎呀,你就是武总啊!你好你好!我们是天格传媒人物访谈组的……”这番话肯定一点毛病也没有,有毛病的地方是我的手。 我用小拇手指头在茬子的手心里划了两下,背对着小香冲茬子挤了挤眼睛。 茬子这种鬼子六哪能看不出这点事儿,眼角瞥到小香那里,一双毒辣的眼睛快要给小香扒光了一般。 茬子也就是一瞥,然后笑着说:“哦,是嘛!你好啊!欢迎欢迎!但是你们好像搞错了,我不是伍岳刚董事长,你们跟他约好了的?走!先跟我上去吧!” 我回身冲小香挥挥手说:“来吃够!” 门卫见状急忙跟茬子说:“武总……他们说要找董事长!但是还没联系上呢!” 我哥们苞米茬子回身一瞪眼睛,说:“什么联系不联系上的?!你就让客人在下面这个干等着啊?!有这个待客之道吗?!” 门卫被茬子说的一愣一愣的,一脸的不可置信。估计前不久茬子跟他说过一番截然相反的话。 茬子很绅士地按了电梯,伸手请我们进去。 电梯里,茬子端详着我说:“哎!哎!哎!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呢……你等我想想,我肯定认识你!” 茬子的演技不错,而且领会精神也不错,知道要在我和小香面前演一出戏。 我也装傻地说:“哦?是吗?不可能吧?” 茬子拍着脑袋说:“真事儿!我真见过你!在哪儿来着……” 忽然,茬子做恍然大悟状,说:“哦!我靠!我想起来了!我没见过你!但是你长得特别象一个人!我说呢嘛……”然后指着我说“你像那个谢霆锋!哈哈哈哈!” 在群里闲扯淡的时候我总是自诩自己跟谢霆锋有点像,但是自从前不久谢霆锋的老婆那啥事件之后,我再也不提了,反而茬子和老边缘动不动拿这个事儿埋汰我。 茬子这个时候说,明摆着是挪揄我呢。 我由于身份问题,旁边还站着一个小香,不能跟他翻脸,只好无奈地笑一笑,说:“嗯,都这么说!不过我瞅你也挺像个人啊?” 茬子说:“啊?像谁啊?” 我说:“陈冠希……” 我说:“你看你这眉宇之间这股英气,呃?!多帅!英气逼人啊!” 小香在一边,看我一眼,看茬子一眼,不知道我俩为什么说话这么近乎,还以为我公关能力比较强,瞬间能跟客户找到共鸣点呢。 茬子看了小香一眼,欲言又止,刚好电梯到了。 茬子领着我们在前面走,边走边回头说:“你们跟董事长约好的啊?你们先到我办公室等一会儿吧!我去找找看!” 小香微微颔首说:“那真麻烦你了!” 茬子哈哈笑着说:“客气了!你们是帮我们树立形象的人嘛!哪能怠慢呢!” 小香估计吃过不少闭门羹,受到如此礼遇,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跟茬子有事儿没事儿地闲聊着。 到了茬子的办公室,我跟小香进去。 茬子说:“随便坐吧!我去看看。” 我面对茬子说:“那真辛苦你了……”说着对着茬子冲他哥的办公室方向使了个眼神儿,那意思就是告诉他跟他哥也知会一声,帮我演好戏,别穿帮了。 茬子心领神会地点头,说:“你看你说的哪里话……好,你们坐……”说完出去了。 小香腰板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看到茬子出去了,对我赞叹说:“他也姓伍,这应该是伍岳刚董事长的弟弟吧?啧,这个人真不错!很绅士……” 我随口说:“是吗?我倒是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他眼睛总往你胸口瞄……” 小香变色怒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你这个……” 我惊觉失言,连忙说:“靠!不跟你说了……” 小香也不搭理我了,翻开采访夹看采访提纲。 我在茬子的办公室四处溜达,忽然看到茬子的电脑开机呢!嘿嘿!这下好了,你个臭苞米茬子!让我看看你电脑里到底有多少日本AV。 我凑到办公桌前,晃了晃鼠标,屏保退去之后我看到他的电脑桌面,嘿嘿,藤原纪香的泳装照。 再一看图标,嗬,好家伙!这叫一个琳琅满目! 刚打开C盘,就听见小香在身后急切地说:“喂!你干嘛呢!” 我俯身点着鼠标,若无其事地回头说:“没干嘛呀?” 小香气呼呼地说:“你是在看别人的电脑!” 我说:“对呀!怎么了?” 小香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气愤地说:“这里是别人的办公室!你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乱看人家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你这点常识和素质都没有吗?” 或许她说的话太重了,我感到受不了,白了她一眼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经过别人的允许……” 这个时候,茬子进来了。 我一看,说:“哎!刚好!你回来了!我问你一下,领导,我看你的电脑是不是经过你允许了?” 茬子看了小香一眼,说:“啊?……啊!……对啊!哈哈,看吧看吧!我不是跟你们说随便的嘛!” 小香被噎了一下,无奈地叹口气,搞不清我到底什么时候跟这位领导说过那番话。 茬子说:“对了,我们董事长回来了。刚才他去了趟办公室。这时候正好在,你们跟我过去吧!” 小香喜笑颜开地说:“是吗,那可太好了!” 茬子领着我们到了伍岳刚的办公室,这里我来过一两次,不说熟悉,也知道哪儿是哪儿。 豪华阔气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子,笑眯眯地叼着烟卷,正是国通集团的董事长,茬子的亲哥哥伍岳刚。 (18)内幕 伍岳刚冲着我点点头,然后看向小香说:“你们就是天格传媒的啊?坐吧……” 我和小香做到他侧边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香烟,伍岳刚说:“抽烟!吃水果……” 我说好啊,很随意地拿起茶几上的玉溪烟,弹出来一根,准备要抽。小香急忙用脚在下面踢我一下,那意思让我礼貌点。 我扭头冲她挤挤眼睛,笑了笑。她毕竟是女孩儿,或者对人物访谈不太了解?反正当对方吸烟的时候,自己最好也抽一根。 一方面有一个和谐平等的气氛,另一方面,也可以从抽烟这个话题作为一个切入点展开访谈。当然啦,对于伍岳刚这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我以前来也喜欢蹭他的玉溪烟抽,这次可能是顺手了。 小香摊开采访提纲,很认真地对伍岳刚展开了访谈。 听了两句我就忍不住要打哈欠。这叫什么嘛! 这么访谈下去不得把对方聊困了啊? 小香的采访大纲看来花了很多心思,也好像是阅读了很多企业的相关资料。问的问题也很有针对性。但是…… 太一本正经了,太专业性了。 跟作报告没啥区别,要是碰到不耐烦的老总早就扔过来一本企业年度报告了。 我就纳闷儿了!凭着小香的这套打法,怎么能坐到天格传媒人物访谈组的主任位子的? 我要是被访谈者,肯定对这套不感冒。 而且,小香的话太多了。 伍岳刚很闷地简单回答着问题,没说两句,小香又紧接着提出个更尖锐的问题。整的跟中央电视台的《面对面》似的。 首先,小香就把位置搞错了。 做一个访谈,特别是人物访谈。主持人未必要讲很多话,采访人不过是个引子而已。 他需要做的只是把对方想要说的,或者自己想要了解的让对方吐露出来而已。这简直整的跟逼供似的。 伍岳刚的沉默引起了片刻的宁静,有点尴尬。 我接口说:“哦,对了,武总,听说你小时候很苦啊?传闻你捡过破烂?” 伍岳刚一愣,这个事儿是很隐秘的,好像没单独跟我说起过,而且他弟弟苞米茬子更不可能自曝家丑了。 伍岳刚说:“啊?……嗯,有过……你听谁说的?” 我笑着说:“嘿嘿,这个可是机密呀!” 伍岳刚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说:“哦?你很面熟呀!你是不是……”拍着脑袋说:“你看我这记性!是不是僧僧告诉你的?!” 我笑了,说:“佩服呀,武总!你这思维不简单呀!” 伍岳刚说:“那是啊,你不看看我是谁!你应该叫……”他装作思索的样子说:“叶子!对吧?!” 接着,伍岳刚站起身在背后的书柜里找出我编写的那本《D城人物风采录》。我发誓,我还没有达到把自己写的破宣传企业的文章拿给别人臭显摆的程度,所以伍岳刚手里的风采录绝对不是我给他的,看架势应该是僧僧跑不了。 僧僧是D城企业界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一天天的很是潇洒,迷倒了不少少女。那次访谈是在他左拥右抱的情况下完成的。 那次我俩喝光了一瓶茅台,然后到他企业下面的洗浴里好顿腐败。当然啦,腐败的是他,我还得忙活着听呢。 醉醺醺的僧僧在那种情况之下很是轻松随意,很多平时不为外人道的事情都抖搂了出来,说得他自己都眼泪吧碴的,我也很感动,当时僧僧怀里的两个女郎也感动够呛,那种情况写出来的文章自然很吸引人了。 所以很可能是僧僧拿着那本书到处送人,宣传他自己。 伍岳刚说:“僧僧说你写的东西很不错呀!很吸引人呢!我也看了,不错!这次访谈是你组稿吗?” 我指一指旁边半天插不上嘴的小香说:“我俩一起的。” 伍岳刚夸张地说:“我希望这次的稿件由你来写!否则我拒绝刊登!怎么样?” 我笑着说:“领导抬举我了,那行吧!” 伍岳刚说:“规矩我知道,内文属于软广告,基本上都是收费的吧?说句痛快话,多少钱?” 小香高兴地说:“武总真是很配合我们工作啊!内文的价格是……两万块钱!” 伍岳刚看了我一眼,说:“你们也都知道,我很少做这种广告的,没有那个必要!但是这次我很感兴趣。不过价格有点高了吧?” 小香说:“价格嘛……” 我挥挥手止住小香的话说:“不好意思武总,内文是两万,但是我希望你能赞助我们二十万……” 伍岳刚噎了一下,不会笑了,说:“我靠……” 我说:“当然不能白赞助,这期的封面把你的玉照给登出来,效果肯定不错……” 伍岳刚连忙摇头说:“不行不行!两码事儿嘛!两万我还觉得多呢!” 我说:“听说贵集团要上市了吧?” 小香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估计她不知道这么内部的事儿。 伍岳刚知道肯定是茬子告诉我的,就说:“两码事儿,两码事儿……” 我笑了一下说:“怎么是两码事儿呢?你要上市不得各部门批准呀?天格传媒的这份DM直投可以帮你直接投递到指定的地方,也就是说你想让谁看到都可以,这样就大大地提高了你的知名度。你上市之前必定得给企业造个声势吧?至少得在D城日报发个整版的广告吧。这样比你在报纸媒体宣传的力度要高的多呢!日报的价格我是知道的,你也应该知道,比这个要贵很多,而且就是一天的期限,你想要人看的人还不一定能看到……” 伍岳刚拍着脑袋说:“实话告诉你,上市之前我确实准备要搞一批宣传,你们来的也是巧。但是你们这个我还真没考虑到……你容我想一想……” 我看伍岳刚有点心动了,就火上浇油的说:“随你便吧。反正这期的封面也有候选人物了……” 伍岳刚自言自语地说:“可以直接送到想要送的地方……” 我听出话里的意思,接口说:“哪怕你就想送到市委书记那里也是没问题的!” 伍岳刚猛地抬起头说:“行!就这么定了!” 我点头说:“呵呵,领导就是领导啊!英明果断!佩服!” (19)车上 从国通集团出来后,小香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忍不住的弯下腰干呕了起来。这种症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我把它理解为对这种工作的极度恐惧和厌恶而导致的生理反应。 有一阶段,我甚至对街上出现的某某集团,某某有限公司的字样感到恶心,从而使我不敢上街,一直蜗居在家里。 后来这种状况慢慢减少了,最近挺好,没出现过,但是刚刚跟伍岳刚的对话又使我这样了…… 小香回过头,惊讶地看着我。 我抬头苦笑一下说:“没事儿,可能是抽烟抽多了……” 小香不再理会我,径直上了车,等着我。 我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吐出来,站起来擦擦嘴角,叹口气,进到车里。 小香淡淡地跟司机说:“回去吧。”说完目光直视前方,对我视若无物。 我想跟小香搭茬说几句话,可是看着她的侧面象冷峭的冰山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车里很静。 我跟小香距离很近,但是却觉得那么遥远。 那种感觉竟然还比不上她在台上唱歌,我在台下欣赏的时候。 。。。。。。。。 车子静静地穿过五一广场。华联超市在门口正举办一个不知道几周年的庆典。透过车窗,我看到好几个带着兴奋表情的女孩儿,穿着超短裙,站在台下随着音乐热身,她们跟着节奏晃动着漂亮的胯骨,修长的腿跟艺术一样。 还有一群群的老头老太太排着长队,等着领免费的小礼物和优惠的鸡蛋大米…… 这就是社会,虽然离我很远很远,但是我一下子还是能接近他们。他们散发出来的生活气息让我迷恋不已,却又望而却步,仿佛怕自己受到伤害一样。 闹市里车自然开得慢,我的眼睛追随着那一群群的人,转动着头颈。 “嗤……” 我听到小香发出一声鄙夷的笑声,转过头去,看到小香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我又扫了窗外的美女一眼,知道小香在讥笑我什么。 缓缓地转过头,对着小香笑了,我压低声音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色?” “哼!” 又是这种鼻腔语言!但是显然同意我的观点。在小香的眼睛里我已经定型了,就是个色狼了。 嘿嘿,好!你不是觉得我是色狼吗?那我就色给你看! 别以为我多在乎你!哼!哥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呢!喜欢你是一码事儿,跟你交往是另一码事儿! 我换了个轻松的表情对着小香说:“哎,跟你聊点正经的吧!僧僧你听说过吧?” 小香瞥了我一眼,觉得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欠了欠身说:“知道,怎么?” “你说应该怎么?” 我这话问的很无厘头,但是小香应该明白。 僧僧是D城里屈指可数的钻石王老五不提,他的企业知名度也是很高的,前十名应该没问题。 但是僧僧很少接受采访之类的,一来他不喜欢这个调调,二来一般人真是找不到他Qī.shū.ωǎng.!基本上找他的电话打到办公室就停住了。 不过只要有了僧僧的联络方式,再知道他的喜好,在他身上拿点钱出来象玩似的。 我那次也是事有凑巧,偶然才知道了他的电话,跟他一顿神喝,才把他搞定了。 小香说:“你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我说:“当然!” 小香跃跃欲试地说:“听说他这个人很不走常规……” 我暗地坏笑说:“怎么,你想找他试试?” 小香:“如果能的话,我当然想啊!” 我说:“是不是有种征服的欲望?” 小香:“你……你说话怎么总……” 我说:“我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呀?” 小香:“你……” 我说:“好啦好啦,我帮你找僧僧的电话哈……” 我拿出手机挨着翻下去,边缘,茬子,米粒,沸沸,老九…… 找到了。我说:“你记一下哈……” 小香合作地说:“好!”迅速拿出手机说:“你说吧……” 靠!真够专业的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信息就是金钱。谁也不想错失跟金钱的美丽邂逅。 告诉完小香电话后,我躺靠在车座上说:“再跟你透露个僧僧的秘密吧……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小香看过我编写的《D城人物风采录》,应该知道我是了解僧僧的。 “你说说看……” 我沉吟了一下说:“去了之后吧……你就……” “怎么的啊?”小香有点对我的慢条斯理感到焦急了。 我说:“啊,对了,你会喝酒吧?” 小香说:“问这个干嘛?” 我打着哈哈说:“关系大了!到底酒量如何?” 小香说:“我最多只喝过三瓶啤酒……” 我说:“恩……女的喝三瓶啤酒也不错了……酒令玩的咋样?” “什么酒令?” “就是……七巧八马啊!……会吧?” 小香摇摇头。我说:“那十五二十总会吧?” 小香迟疑了一下问:“有关系吗?” 我笑着说:“当然有关系啊!给僧僧做访谈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甚至他还能摸你的小手……哈哈哈哈!” “你……” “我流氓是吧?哈哈哈……这还是轻的呢,等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你会身不由己滴~~~~~~~~~嘎嘎嘎嘎嘎……” 小香板起脸说:“你的想法太龌龊了!我跟你出来就是一个错误!你把人想的太肮脏了!” 这时候,刚好车停在了金福星大厦的楼下,我正对着小香,这一刻,我甚至能看清楚她脸上若有若无的汗毛……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我淡淡地说:“你想凭借着你非凡的文笔还是超群的采访能力来实现一个奇迹吗?那我告诉你——你想错了!你知道这个世界谁说了算吗?我告诉你!——是有钱的人!” 我看着呆呆的小香说:“你以为有钱人就很高尚吗?那好,我告诉你!我见过的有钱人比你在书上看到的都多!他们什么样我不知道?哈哈哈哈!拜托!大学生!收起你那纯真的梦想吧!” 没等小香反驳,我起身下了车。 站在楼下,我觉得这是个肮脏的世界。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要适应它…… 不要自己的良心…… 就像猪一样,那样会很幸福…… (20)乞丐 之前就说过金福星大厦在新开路上。 新开路是一条很繁华的街道,不少著名的办公楼都在这里。包括平安保险,人寿保险,联通公司,富丽华酒店,万宝海鲜坊都在这里。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金碧辉煌的金福星大厦,整体是黄金的颜色,虽然有点俗气,但是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楼下,停车广场有一个乞丐。 我路过的时候,注意到他拿着破缸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 乞丐我见过很多,但是大多都是职业化了的,一个个装出可怜相,把破缸子能伸到你鼻子下面去。 可是这个乞丐不一样。 他的头几乎贴在了地上,只能看到他一头黑白参差的枯发。他的手虽然举着破缸子,但是好像心思已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没准儿是在想着一顿大餐?不知道。反正他的态度很不职业化。这样使我相信他是一个真正的乞丐。 我摸摸兜里,掏出一张五十的票子,轻轻地放在他只有几个硬币的缸子里。 乞丐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头,看到缸子里的大票,一脸的惊喜,竟然当当的给我磕起了头。 我连忙闪身让开,急忙走了两步进了大厦。 等电梯的时候,小香跟了上来,站在我的身后。我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因为在车里的时候,我就闻过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清香,清新的香,仿佛原野里的花…… 我在明亮的电梯门上看到了小香的影子,无声地按了电梯。 电梯来了,只有我跟小香两个人。 看着缓缓合拢的电梯,我感到一丝的暧昧。 谁也没说话,我抬头看着电梯的数字慢慢地增加着。 小香忽然说:“没看出来呀,你挺大方的呢!” 我能感到语言里的那丝讥讽,看来她是看到我给乞丐钱了。 我淡淡的说:“是吗?你没看出来的事儿还很多呢!” 小香说:“是不是觉得拿回来一大笔钱,装潇洒?哼!” 我有点生气了,转向小香说:“你觉得我是在装潇洒?你注意过那个乞丐吗?你没看到他的困境?你知不知道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候给他一丁点的帮助就能起到很大作用吗?!” 小香反驳说:“我就知道一个人有手有脚的就不必沦落到乞丐的地步!那是懒惰!而你!正在纵容他们!” 我哈了一声:“你说的倒是简单!有手有脚就行了?!年纪呢?身体素质呢?地理环境不熟悉呢?就算捡破烂也得知道哪儿是收购站吧?!” \奇\小香:“强词夺理!你这不过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书\我说:“哈……对对对!我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我还干过好多潇洒的事儿呢!我……曾经在酒吧花了六百块钱给一个新来的歌手点歌呢……哼哼……因为帮助别人是很快乐的事!这个理由够不够……” 电梯这时候开了,我没等小香反应过来就大步出了电梯间,直接走向办公室。 不过我估计身后的小香一定满脸的惊诧,一想到她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不知道她知道是我点她唱歌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目瞪口呆?愤恨?惊讶?意外? 嘿嘿!不知道,不过肯定挺有意思。 她反驳了半天不会想到自己也是个被施与者,是不是有点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哈哈哈哈…… (21)开会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香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在身后问我:“那天……是你点歌?” 我没有回头,随口答应说:“对啊……” 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徐总。 徐总急匆匆的样子,看到我俩说:“正好你们回来了,都去会议室吧!有个事儿,说一下……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哦,对了,国通集团那儿还顺利吧?” 我点点头,说:“领导先忙去吧,回来跟你汇报……” 徐总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我回头跟小香说:“会议室在哪儿,你领我去啊?” 小香合作地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但是态度上能看出来,对我是绝对地有了改变。 (22)余娟 会议室在整层的最右侧,小香领着我一路走过去。有别的陌生同事跟小香打着招呼。 “来啦,美女……” “最近没看到你啊?” “领导就是忙啊……” 小香含笑着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看得出来,小香跟他们都很熟稔。 在会议室门口,迎面站着一个高高胖胖的女生。第一眼看去,我就对这个女孩儿反感。 或许是她穿的衣服太张扬了,身上的衣服极尽华丽,但是却很庸俗。脸上的自信和高傲让人想起东施效颦里的丑女。 但是她自己却觉得很漂亮,估计是她看过《自信使人美丽》这本书,但是她的底子实在是差了些。 胖女对小香斜睨着笑说:“呀!香香来啦?怎样,最近拉了不少大单子吧?”但是听起来却有点嘲笑的意思。 小香淡淡地冲胖女点点头,说:“哪有你余娟那么厉害呀!你是单位的公关高手哦……” 余娟呵呵笑了,一脸的高傲,看到了我对小香说:“哟~!你们部新来的帅哥呀?”说完眼角冲我飞了个媚眼。 小香敷衍地说:“嗯……走吧!进去开会了……” 余娟正对着我说:“我叫余娟,广告部的部长,以后你叫我娟姐就可以了……” 我靠!差点吐出来,凭什么就叫你娟姐啊?你哪儿长的稀罕人咋的? 我平淡地说:“余娟?以前没听说过,记住了。” 余娟明显的被噎了一下,回头对小香说:“这人挺有个性啊?!”话里充满着挑衅。 看来小香对她的印象也不怎么好,而且据我分析,广告部和人物访谈组之间是有利益冲突的。 小香指着我说:“他就是那本《D城人物风采录》的作者——叶子。” 余娟显然听过我的名字,惊讶地打量了我一下,说:“哟,这下你们组可厉害了!呵……” 小香说:“是吗?” 余娟说:“高手呀!能不厉害吗!以后咱们多合作呀……” 我没搭理余娟,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布局很简单,但档次也不低。一个椭圆形的会议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背投屏幕。 已经来了好多人了,都在会议桌的周围四散坐着。 我大概扫了一眼那些陌生的同事,昂然坐到一个空位上。由于是陌生面孔,引来很多打量的目光,来一个新单位就是这样的。 我回头冲小香看了一眼,她注意到了,走过来坐到我的旁边。 余娟也笑着走过来,拍着小香的肩膀说:“哟,坐的这么近呀!呵呵,你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啦!”说完走到圆桌的对面,对着我们坐了下来。 徐总还没回来,各个都就近交流着,谈的无非是最近跟哪个单位联系了?拉到赞助没?收益如何之类的。 余娟看起来是个不甘寂寞的人,隔着桌子问小香说:“哎,亲爱的,听说你今天去国通集团了?” 现在稍微近乎点的,或者认识的女孩儿相互之间都叫亲爱的,以前没怎么觉得,但是从余娟的口里说出来,我却第一次感到了肉麻,浑身的鸡皮疙瘩立马暴涨。 我用手在胳膊上摩挲着。 余娟的这句话无疑是说给大家听的,她知道国通集团不是个能拔下来毛的公鸡,这么问绝对是想让小香出糗。 果然,在座的都被这句话吸引了过来,目光纷纷投向小香。 小香点头说:“对啊。” 余娟看似感兴趣地问:“效果怎么样?” 小香说:“不错呀!” 小香含糊的回答并没有使余娟满意,轻蔑地笑着说:“对呀,能见到本人就挺不错了……” 小香淡淡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搭话。 余娟不甘心地问:“他赞助了?” 小香极力压抑着显示的冲动说:“嗯,他准备做这期的封面……” 众人都惊讶地低呼着。 余娟呀地叫了一声,夸张地赞叹说:“亲爱的你真厉害!……不过,这期的封面我也拉到了一个,是海军集团的梁总……这可怎么办呢……” 虽然我以前没接触过DM直投杂志,但是广告行业的规矩还是懂的。拉到的广告一旦发生冲突,以拉回来金额多少判断优先。 所以小香急忙问:“海军集团多少钱?” 余娟得意地仰靠在椅子背上,说:“也没多少,跟梁总谈的不错,又一起吃了顿饭,他答应赞助十万……呵呵,也没讲价。” 余娟旁边的一个猥琐的男子连忙拍马屁:“哎呀~!部长就是部长!厉害呀!”一看架势就是广告部的人。说完还冲着小香得意地看了一眼。 我最讨厌这种溜须拍马之辈了,有能耐你就使,这套本事用到客户身上就行了,自己人就不用了吧? 小香放心地微笑了一下说:“看来这期的封面得上国通集团的了……” 余娟马上坐直了身体,说:“啊?!他们赞助多少?” 小香说:“二十万。” 余娟明显的被打击了,双眼空洞地靠在座位上嘴里喃喃地说:“怎么会是这样……” 在座的都对小香刮目相看了。 小香冲余娟解释说:“这次是——叶子帮着拿下来的……” “哦……” “哇……” 立即我的身上落上了不少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余娟失神地说:“那我的怎么办啊?!……”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徐总背着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看样子徐总有好消息了。 徐总施施然走到会议桌的领导位置,坐了下来,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哈!让你们久等了,开始开会吧!” 虽然说是来晚了,但是话语里没有道歉的成分,只是说说而已。领导的一贯作风。 徐总说:“都先说一说手头的进度吧!余娟,你先说……” (23)废话 余娟愤愤地斜睨了小香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徐总啊,本来我订好了一个封面的,十万呢!” 徐总笑眯眯地说:“哦?不错嘛!怎么了?” 余娟嗲声嗲气地说:“谁知道她们人物访谈组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就私自又拉了一个二十万的封面回来。这不是让我坐蜡吗?再这么下去可不行,我都答应人家的了……” 徐总意外地看向小香,问:“怎么?你们拉到了封面?谁家的?” 小香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跟余娟撞车啊?!但是……赶到那儿了,就拉了个封面。对了,徐总,就是国通集团的武总……” 徐总惊讶了一下,扫了我一眼。 小香解释说:“这次是——叶子……他帮着……他是主力,他拿下来的!” 徐总没顾及余娟的感受,事实摆在这儿的,钱多的当然是爷爷了。徐总又不是个不爱钱的主儿。 徐总对我笑着说:“不错啊,叶子!才来就拿下来个大单子!真不错。” 我对徐总点头致意说:“也就是碰巧了,他们集团刚好要上市,配合宣传才搞的……” 徐总含糊地说:“嗯……好啊!” 余娟嗲嗲地说:“徐总,你说我那个怎么办呀~~!” 徐总无可奈何地说:“只好等下一期喽~!” 余娟气呼呼地说:“徐总,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咱们的信誉度都被丢光啦~!”说完愤愤地瞅了我一眼。 徐总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本来呢,我召集大家开会是有另外的事情,但是既然余娟说了,那咱们就先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吧!确实如余娟说的,咱们单位里这个制度存在着不合理性,但是应该怎样避免呢?大家敞开谈一谈吧……”说完仰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弹出一根儿来,点上,悠闲地吸了起来。 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烟,玉溪,靠!腐败!好半天没抽烟了,闻着烟味我咽了口唾沫。 看徐总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估计他早就有打算了。这么说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手下员工的思想罢了。 四下开始小声的交流了起来。 徐总宽厚地笑笑说:“有想法就摆到桌面上来,不管成熟的还是幼稚的,大家探讨一下嘛!” 余娟旁边那个猥琐的男子笑嘻嘻地说:“我觉得吧……直接来个硬性规定得了。人物访谈组的不能拉这种硬性的广告,根本不搭边嘛!呵呵……” 旁边也有人附和着。 “就是,就是……” “封面绝对的属于硬广告啊!” “人物访谈组嘛!就管着写好文章得了呗……” 我扫了一眼,估计他们都是广告部的。 徐总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说:“还有谁有想法,说出来大家探讨……” 隔着小香几个座位的一个年轻人,脸憋的通红的,嘟囔说:“不让人物访谈组的拉广告,想饿死谁啊?!” “对呀,软广告本来就效益少嘛!” “再这么下去,让不让人活了……” 我粗略估摸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存在于单位内部已经由来已久了。而现在徐总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显然已经有了主意。是什么呢? 小香开始说话了:“徐总,我是这么想的……” 徐总喷出一个烟圈:“你说。” 小香侃侃而谈:“人物访谈组跟广告部其实属于一个整体,如果非要详细划分的话,彼此都会受到限制的……” 我暗自点点头,不愧是一个部门的领导,说话有条有理,直击要害。 徐总也赞许的点点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呢?” 小香讷讷地笑着:“我也还没想好……” 我晕…… 这时候,我忽然灵光一下。 徐总这么不在乎的原因没准儿是找到了一块更大的肥肉!从而使他对内部这点破事儿不屑一顾了,站在了一个更高的角度看这个问题了。 而且他进来的时候那种高兴的样子更肯定了我的判断。 如果他不在意或者说他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的话,那么我就应该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我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虽然我是新来的,但是我想说两句……” 徐总拍着脑袋说:“哈!忘了跟大家介绍一下了!这位是咱们单位新加入的成员,他的名字或许大家都听过……” 接下来徐总把我的“丰功伟绩”夸张地说了一遍。 四座立即响起了议论声。 “哦!他就是叶子啊!” “难怪!” “果然牛掰啊!第一天来就拿单子回来的……” “还挺帅呢……” …… 徐总清清嗓子说:“叶子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吧……”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从宏观来看,咱们的DM直投杂志每个月的收入……我估计也就在……五六十万左右吧?”说到这儿我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徐总。 徐总微微地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并且坐直了身体,显得很感兴趣。 我接着说:“如果按每个月五十万计算的话,一年是六百万。刨除固定支出外,剩余的肯定不足以大规模的发展。我想徐总的志向不止在于此吧?” 徐总哈哈笑了起来。 在座的也都用惊异的眼光看我。 我说的这番话有点管的太宽、大逆不道了,可是我不管那么多,爱咋咋地! 我接着说:“徐总肯定有更长远的发展规划,这点是不容置疑的。所以说呢,DM直投杂志这块儿只能说是我们的安家生存之地,至于发展嘛,还得靠徐总的带领呀!” (24)协调 虽然我这么说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但是我接着说:“我很赞同小香的说法,确实如此,两个部门是不可分割的,是互补的,至于如何协调两者之间的关系,我有点不成熟的想法……” 徐总感兴趣地说:“你说说看!” 我说:“既然两个部门如此的关系密切,强制的把它们分割开有点过分,但是把它们合并呢,又有点本质的区别。我觉得不如这样,抽出一个领导来,做一个两部门之间的协调工作。彼此有什么大单子都得跟协调者通信,否着撞车后会带来经济损失的……” 徐总用力地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众人一听如此有创意的想法不觉精神一振,纷纷展开议论。 “这个办法不错呀!” “我看行……” “谁有这个能力啊?” “理论上还行……” …… 余娟和小香更是坐直了身体,希望这个差事能落到自己的身上。 说是协调者,其实应该说是两个部门的主管才对。这样一来,这个职位就凌驾于众人之上,只在徐总一人之下了。 当然值得小香和余娟关注和紧张的,不论是谁坐到这个位置,另一个人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在内心里还有一种奢望,那就是由我来做这个协调者。当然啦,这好像不太可能,才来的第一天就高升到总管?众人肯定是不会服气的,即便是我已经搞定了一个二十万的大单子。 除非…… 除非徐总有敢于用人的非常想法。 这时候我忽然走神儿了,想到前不久我还经常光顾酒吧,一个人宅在家里。现在呢,竟然意气风发的想要当主管了! 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想到酒吧,就想到了小香的歌声,侧过脸端详着小香的侧面。 完美的脸颊,微翘的小鼻子,粉红色的小嘴儿,让人想要亲一口…… 徐总的声音传了过来:“……叶子,你觉得适合这个位置吗?” 哦?我靠?!来真的啊?! 一转头看见大家都关注着我,而我却傻愣愣地看着小香。靠!这次被大家看到了,我的脸破天荒的红了一下。 我清清嗓子说:“徐总,让我来做这个协调工作啊?呵呵,我才来的啊!对于单位的好多事儿还不太清楚呢……” 徐总说:“慢慢就会清楚的,我看好的是你有这份能力!” 我也没怎么谦虚,跟在杂志社当主任比起来,这份差事算不上什么。我完全可以做起来。 我说:“那我就试试吧!” 徐总说:“不是试试!而是要全力以赴的去做!”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难得有伯乐看好我,就说:“放心吧领导!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总这时候给我出了个难题:“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你先考虑一下余娟的那份赞助应该怎么办?” 说完,徐总气定神闲地靠在了椅背上,悠闲地吸烟。 我知道这是在考察我的能力呢,沉思一下,说:“这个很简单!照收不误!” 众人听的都愣了。 按理说,既然把人家的封面推到下一期去了,就得下一期的时候再去收钱,规矩里没有提前收费这一说。 徐总感兴趣地说:“哦?那拿什么交给人家?” 我呵呵笑着说:“徐总问我之前就已经想好答案了吧?不知道我想的跟你想的是不是一样……” 徐总说:“说说看——” 我斩钉截铁地说:“两期一起出!” 我这种打破常规的说法立即引起一片轰动。 “两期一起出?哪有那么多文章啊?!” “就是啊!” “那样能来得及吗?” …… 徐总赞许地点头说:“怎么个一起出法?” 我说:“本来DM直投杂志就跟普通的杂志不一样,没有硬性的规定非得月刊不可。即然这样,就可以变通了!无非是刊号以及印刷的费用,相比较来说,再出一期的话,十万是有的赚的!再有,这一期没排上的,完全可以一起登出来,剩下的应该也差不多了……” 我想了想又说:“我还可以找几个比较熟悉的客户,直接刊登,文章就用以前的也没问题,到时候直接让他买单,打个招呼就行,这样一来是不是就都OK了?” 徐总抬起手轻轻地鼓起了掌。 “好!非常好!” 徐总赞许地说着。 众人也有鼓掌的,知道我不是一般的菜鸟,纷纷投来示好的眼光。 小香在一边也鼓掌了,轻轻地那种。 但是肯定是由衷的。 我看到她那纤细的手指很美…… …… 徐总待到众人掌声渐稀,说:“这次开会的主要目的是有另外一件事。” 大家都注意地听了起来。 徐总说:“其实应该算是个好消息。经过几次的交涉,我把市委宣传部的一部分广告给争取过来了。这里面包括一些大型的户外广告,还有车体广告……我准备在现有的部门里抽调出来几个精兵强将,专门成立一个……算是户外部吧!” 好啊!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大家很兴奋,看徐总的架势要准备扩大规模了。 我心底暗笑:什么几番交涉,不过是给市委宣传部的领导上水罢了!市委宣传部的部长我见过几次。电视上倒是一脸正气的,私下里却不是那回事儿了。 也是个普通人,喝酒了也爱勾肩搭背唠套心窝子话。 忙忙碌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我晃动一下紧绷的脖子,手揣兜里,叼着烟卷,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去。 谁能看出来我竟然是D城天格传媒的部门总管呢? 嘿嘿!只要我明天把我那身行头穿上,再扎上领带!也人模狗样的白领啦! (25)小聚 回到家里,我把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靠!累死老夫了!这一天跟打仗似的!疲沓惯了的我还真一半会儿适应不了。 用力地拍了拍巴掌,房间里的感应灯亮了,橘黄色的灯光暧昧地包围着我。闭上眼睛,可以感觉到那灯光在眼皮上轻柔地抚摸着。 头有点微微的疼,跟喝酒了似的。 我知道这是累的,用脑过度。放松……放松…… 有点迷迷糊糊的感觉…… 但是肚子抗议了,唉!吃啥呀!出去吃吧!不爱动弹也得起身吃饭啊! 坐在床沿上,想着要去吃什么。真是个愁人的事儿。 我不想再喝羊汤了,再说了,我现在什么档次?!那可是一个单位的总管呀!能到档次那么低的地方吃饭?笑话! 怎么也得…… 嘿嘿!自恋一番,找找感觉,然后出门。 忽然想到,一个人吃饭有啥意思啊?不如找茬子,或者边缘,一起吃吧!就当庆祝我高升了!嘿,这个借口不错! 还得他们买单! 我现在口袋里确实拮据,拉回来的广告提成还没到手呢! 想到做到。掏出手机拨了茬子的电话。 “哈喽啊……” “啊,叶子!干嘛?想我了?” “想!绝对的想!想的都想不起来你长啥样了……嘎嘎……” “靠,你大爷的!啥事儿?” “出来喝酒啊?” “我都吃完饭了。” “吃完饭了不要紧,你来买单就行了,哈哈哈……” “靠……” “来吧,把大脑袋,老边缘也叫来,咱们庆祝一下!” “庆祝?庆祝你顺利糊弄了二十万回去?哇咔!” “桀桀……算是吧!还有一条,我高升啦!算不算小聚一下的理由啊?” “靠!那你把米粒叫上我就去……” “你个篮子,总惦记人家米粒干啥呀!” “行不行吧?” “……你买单!” “没问题!” “哈哈,那米粒也没问题!” “欧了!” “你给大脑袋和老边缘打电话哈!” “你怎么不打?” “电话费多贵呀!” “……” …… 给茬子挂完电话之后,调出米粒的号码,嘿嘿!为了茬子请客,米粒呀,哥哥对不住你了! 米粒也跟我好久没见了,我含糊地一说之下就OK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虽然同在一个群里,白天晚上的瞎白话,但是茬子他们还真没见过米粒。那天我把米粒的一张照片传上去,结果好几个人都开始惦记了。 约好了在三宝海鲜坊吃饭,那里毕竟是24小时不打烊,喝酒啥的也不扫兴。 搞定之后,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一狠心,靠,打车!潇洒地挥挥手,二十元又没了。 到了之后,他们还没来呢。 先大概的点了几个海鲜,订好了两箱雪花啤酒,再要了几款食品,坐下来先垫吧垫吧。 刚吃完一个小笼包子,门口就晃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瞅那走路一摇三晃的架势,就是老边缘无疑了。 老边戴着他那副自以为超酷的蛤蟆镜,刚一进饭店,可能不适应有点黑,低着脑袋从眼镜上方四处撒摸着…… 我冲他挥挥手,老边呲牙过来了。 老边一屁股坐下来,抓起个小笼包子就塞嘴里,嘟囔着:“咋滴?米粒还没来啊?” 我说:“你老惦记人家米粒干啥?” 老边厚颜说:“那是我梦中情人啊!——我十分想见米粒!” 我笑着说:“你快拉倒吧你!” 老边塞下去一个包子说:“怎么最近发财了啊?” 我坏笑说:“没发财。是茬子买单……” 老边说:“你个篮子,就没见你请过客!” 我说:“去你大爷的吧!我哪儿有钱?!有钱谁不会装大方啊?” 老边说:“哎,要不你跟我混得了!我最近跟了一个老大!哎,是D城的这个!”老边说着竖起大拇哥跟我显摆。 老边缘这个人有点黑社会的性质,跟港台片里的古惑仔差不多。论起来打呢,他也能欺负个妇女啥的,身上也有几条刀疤,可是到真正PK了,他就会跑的比兔子还快。 也不知道他来钱的路子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正道来的就是了。可是没见过他缺钱花。 我笑着说:“我看还是算了,你打算罩着我啊?省省吧,老大!” 边缘说:“切!你还不信啊?我认识那老大叫洪哥……老牛了!” 我打断他:“别跟我说这个,我不感兴趣。你最好也找份正经的职业,早日脱离那个圈子……” 老边说:“靠!又开始给我上课!” 正说话间,茬子和大脑袋勾肩搭背的进来了。 我冲着他俩挥挥手,俩人过来第一句就是——米粒还没来呀? 我说:“靠!这么多人惦记米粒啊?估计她得不停的打喷嚏……”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一个甜甜的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家回头一看,一个时尚的女孩儿笑语盈盈地站在那里。 我站起来跟大家介绍说:“看见啦,这就是米粒!” “哦?”边缘站起身,把眼镜扒到鼻尖上,从上面审视着米粒,笑嘻嘻地说:“哦?这就是米粒呀?厚厚,果然是个大美人儿啊!” 在群里老边就整天色迷迷地骚扰米粒,米粒也习惯了。 茬子不习惯了,说:“哎哎哎,注意点风度,干啥呢这是!……嘻嘻,米粒呀,我是你茬子哥啊!” 大脑袋也不甘示弱:“米粒。我是大脑袋哥哥……” 米粒笑眯眯地说:“大家好,叶子大哥好!” 老边不乐意了:“哎,米粒!你咋就管叶子叫哥哥呀!” 我把米粒拉到身旁坐下说:“妒忌了咋滴?我跟米粒近乎!气死你!” 五个人嘻嘻哈哈地坐了下来。 (26)超支 落座之后免不了相互寒暄,乱了一阵,就点菜。 我豪爽地说:“想吃啥吃啥!别跟我客气哈!茬子你也别客气!呆会儿买单!” 米粒捂嘴嗤嗤地笑着。 茬子说:“你个篮子!” 边缘说:“哎,米粒你随便点!挑你喜欢的点!” 大脑袋说:“啥贵点啥!” 大家其乐融融。 点完菜,要了两箱D城干啤,吓得米粒张大了嘴。茬子坏笑着拍拍米粒的小手说:“妹妹莫怕!哥哥几个都不是喝酒乱性的人……” 边缘说:“就你?” 我倒满一杯酒说:“闲的!来!先走一个!口渴!” 泛着泡沫的淡黄色的液体倾倒进嘴里,菜也陆续地上来了。 席间多了个女孩子,大家的幽默细胞也都打开了,争着抖机灵。 把个小米粒乐的不停嗤嗤笑。 五湖四海,贴边的不贴边的都成了话题,不觉间,大家的舌头就都大了。 ※※※※※※※※※※※※※※※※※※※※※※※※ 我看差不多了,就招手喊服务员。茬子拦着说:“我来,我来!” 我嘿嘿笑着说:“我给你叫过来而已,你别指望我买单!没钱!” 大脑袋说:“还没喝够呢!再喝一会儿吧!” 我说:“呆会儿咱们去KTV再喝!” 服务员过来说:“请问哪位结账?总共一千八。” 茬子吓一跳,差点蹦起来:“干啥干啥?!一千八?!我靠!怎么这么贵?!菜单拿过来!” 服务员鄙夷地把菜单递给茬子,茬子挨着看了起来。 别人也没想到那么贵,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茬子有钱,但是估计没带那么多,尴尬地扫着菜单。 茬子惊叫一声:“我靠!这个鱼怎么这么贵?!600多?有没有搞错?!” 服务员扫了一眼说:“你们点的是三文鱼,就这个价格!” 米粒一听误点了一份三文鱼,吓得低着脑袋,伸了伸舌头。 茬子拿着价格单看个没完,挠挠头。 这时候边缘冲着服务员江湖地说:“等会儿再结账吧!再来一箱啤酒!赶紧地!” 服务员狐疑地看看边缘,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回去。 边缘看着服务员走远悄声说:“我有办法。” 哦? 大家都看向边缘。 边缘冲着米粒威严地说:“闭眼睛!” 米粒连忙闭上眼睛,边缘坏笑着把手伸进裤裆里摸索了半天,拽出几根弯弯曲曲的毛发,摁到菜里面。 接着,边缘拿起个酒杯啪地摔到地上。一声脆响惊得大家都看了过来。 边缘气势汹汹地冲着服务员吼道:“你过来来!” 服务员走过来,边缘拽着那个小男生的脖领子压到饭桌的菜面前,说:“你妈B的看看这是什么?!&*^()%$……把你们经理叫来!” 说完用力一推,把服务生推开。 那个小服务生一溜烟的跑了。 大脑袋说:“靠!你这样不好吧?” 老边缘的混子劲儿还没发泄完,瞪着眼睛说:“不好?!好的话你买单啊?!靠!” 大脑袋苦笑一声,只能作罢。 不大的功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而且身后还跟着几个彪悍的服务生。 我靠!我暗暗吸了口凉气,看架势他们来者不善啊! 边缘站起身,歪着头迎了上去:“你就是经理啊?!你过来看看你们做的菜来!” 此时就餐的人数还有不少,而且让边缘这么一声张,都看了过来。 这样一来,可就关乎着一个名誉问题了。 经理冷冷地笑着说:“这位客人你好!如果是我们菜肴的问题的话,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但是对于一些吃霸王餐的人,就是另一个说法了!”说完回过身说:“打扰大家就餐了,请继续吧。” 边缘看这架势也知道不好办,但是已经这样了,只能硬撑着。如果对方真查出来是我们自己动的手脚的话,那后果可就十分严重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餐厅的自动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衣着豪华的汉子,嘴上叼着雪茄,臂弯处还挎着一个妙龄少女。 迎宾女服务员看到此人连忙弯腰九十度大鞠躬,餐厅经理一瞥之下也顾不得我们连忙迎了上去。 我注目看去,这个人好生面熟! 我靠!不是别人,正是我有过几面之交的钻石王老五僧僧! 只见餐厅经理哈腰问好:“董事长好!怎么今天有空过来视察?” 僧僧哼了一声算是答复。 僧僧臂弯里的妙龄少女娇笑着说:“听说你们这里的特色海鲜不错,我就让他陪我来尝尝……” 餐厅经理连忙说:“好滴好滴,早给我打个招呼呀!” 僧僧没搭理他,一脸惊喜地冲着我走过来:“呀呀呀!这谁呀这是?!这不是我的好哥们儿吗?!” 我也笑着站起身,跟他寒暄。 僧僧很江湖地拥抱了我一下说:“这么巧啊!” 我说:“是啊!跟几个朋友过来吃饭……” 僧僧豪爽地笑笑说:“呵呵,还真给哥哥面子!” 我问:“这里是你旗下的?” 僧僧笑说:“不成规模,见笑见笑!啊,那谁……”回首叫过来餐厅经理指着我说:“这是我哥们儿!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餐厅经理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僧僧不好意思地跟我说:“今天不行了,改天吧!咱哥俩好好聚聚!” 我说:“你忙你的!别管我们了!” 僧僧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 餐厅经理过来冲着我点头,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谄媚地说:“呵呵,刚才不知道您是董事长的朋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边缘问:“那你说这菜怎么算?” 餐厅经理说:“呵呵,不好意思,刚才肯定是误会了,误会误会!这顿饭就不敢让你们交钱了!而且我代表全体员工向你们道歉……” 边缘借坡下驴,哈哈干笑了两声,说:“哈哈!那就这样吧!” 我们几个人站起身一拥而出。 身后还传来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 (27)车上 (27)车上 几个人狼狈地出了三宝海鲜坊,茬子潇洒地伸手拦车,试图挽回刚才丢的面子。 大脑袋说:“干哈呀?” 茬子说:“走吧!咱去酒吧再喝点……” 米粒连忙说:“别别,还是你们去吧!我该回家了……” 老边缘说:“你不去还有啥意思啊?走吧!别扫兴!” 米粒瞅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歉疚,我知道那是因为刚才她点了那么贵的鱼,害的茬子丢人,不好意思了。 我说:“没事儿呀!走吧!还客气啥呀!” 米粒说:“那我就……去?” 走走走~!哈酒去!腐败去! 好说歹说才跟出租车司机说好,五个人挤了一个车里。 大脑袋说:“按理说该米粒坐前面,可是我太胖了,哈哈,我就不客气坐前面了哈!” 茬子说:“规矩是坐前面买单哈!” 大脑袋坏笑着说:“木有问题呀!打车我买单,酒吧我可就不管了额!” 茬子骂道:“个鬼子六的!” 边缘挤眉弄眼地坏笑着说:“好哇!来!米粒妹妹,哥哥抱着你坐后边……” 米粒说:“哼!美得你!我才不跟你挨着坐呢!” 四个人坐在后排,但是没有那么挤,都属于瘦肉型的。 从左至右依次是边缘,茬子,我,米粒。 我跟茬子向前探着身,这样环境就能宽松些。 米粒挨着我坐着,说:“叶子哥,还有地方,你可以再往这边点。” “哦。” “哦~!哦~!哦~!……” 边缘恍然大悟地指着我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知道小米粒对我很有好感,明白边缘所指为何,就打断说:“你哦哦哦,哦个屁!老实坐着吧!” 车开了,随着车子的颠簸,还有我在中间的坐姿不得劲儿,无法避免的开始左歪右晃,偶尔的碰到右边的米粒…… 茬子身体探向前面,跟大脑袋胡扯淡。 右边是米粒温热柔软的身体,偶尔碰触一下,嘎嘎,软呼呼的…… 也不知道挨到了什么部位…… 我目视前方。 前面是D城繁华的街灯,一幕幕地闪过。 (28)王蓉 纯真年代酒吧。 每个人的面前摆着一杯大扎啤。 呼三喝六。 觥筹交错中,我的眼角四处扫视着,看看有没有小香的身影。 茬子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说:“哎!干啥呢!注意点!给点敬业精神!” “啊?哦……” 台上不知所谓地唱着流行歌曲。 这时候我看到小香急匆匆地进来了,穿着一身闪着亮光的晚装,跟她在单位的样子大为迥异。 小香走到键盘那里点头道歉,键盘手跟她也点点头。 可能是冷场,不久便轮到了小香上台。 随着优美的旋律响起,小香开口唱歌了。 尽管她在单位的表现让我大跌眼镜,但是还得说她在台上的这一刻是光彩照人,深深地震撼着我的。 小香唱的是最近比较流行的饶天亮的《做你的爱人》,那么深情的一首男歌,让她唱的也情意绵绵,颇有味道。 特别是她的嗓音,有点类似邓丽君的那种软绵和王菲的清冽,让人耳目一新。看来这个家伙的进步很快。 一首唱罢,不多人的酒吧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边缘把手指头含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口哨,怪声怪气地说:“再来一个嘿!” 看来小香也很开心这么多人认同她,回头征询键盘手的意见。键盘手点点头,小香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看来曲目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小香又开始唱下有首歌曲。 唱的是王蓉的《芙蓉姐夫》。 王蓉的嗓音得天独厚,千回百转,小香竟然也拿捏的惟妙惟肖。 更受到大家欢迎的是这首歌很俏皮的歌词: “……自称相貌美如花,我看长得像青蛙 自称芳龄二十八,我看还得往上加 脸大鼻塌嘴唇厚,屁股上面全是肉 自称清华又北大,气得两校都在骂 总说自己清如水,看看你那粗大腿 这种身材也叫美,我看真是活见鬼 自称多才会舞蹈,光扭屁股动作少……” 米粒看样子没听过这首歌,毒辣的歌词让她笑得直打跌。 其他人也龇牙笑呵呵的。 唱完了,自然又是受到热烈的掌声。 老边缘把脑袋凑到桌中央说:“哎!这妞身材不错呀!” “你个篮子!” “色狼!” “没看有女生在场,你这么放肆啊?” 大家开始一致抨击边缘,从而表现出自己是多么的君子。 尤其是我,觉得跟小香的关系比较特殊,但是又不好表明,埋汰边缘的话语更猛烈。 老边举手投降说:“得得得!我怕了你们还不行啊?”说完站起身。 大脑袋问:“干啥?被干败了?要走?!” 边缘说:“嘿嘿!尿尿去……” 茬子跟米粒解释说:“这个人素质本来就不高,你也知道哈!海涵吧……” 还没说完一句话,就又看到了边缘。 不是他尿的快,我估计他根本没有机会尿尿。 他跟在几个汉子的身后,谄媚地搭讪着。 看样子他以认识这几个人为荣,没准儿就是他说过的那几个大哥级别的黑社会。 (29)帝哥 (29)帝哥 边缘在领头那个黑大汉旁边伸手指着我们这一桌介绍着:“帝哥!这是我几个哥们儿!晚上在这儿玩会儿,喝点酒。你过来一起吧?” 帝哥黑着脸摇摇头,不耐烦地急于摆脱边缘,说:“忙着呢!边去!” 边缘自讨个没趣,讪讪地转头又尿尿去了。 茬子站起身,跟帝哥打招呼:“哟!帝哥!您也来啦?!” 帝哥意外地看着茬子,挤出一丝笑模样,跟拉屎似的吭哧吭哧说:“嗯!啊~!” 帝哥身后的一个汉子认出来茬子,过来悄声说:“武总也来啦?!呵呵!帝哥今天有事儿,不跟你一起坐了……” 茬子哦哦坐下来。 帝哥几个人在酒吧里四处撒嘛一圈,急匆匆地奔着吧台旁边的小门而去。 茬子坐下来,跟大家神秘兮兮地说:“靠!那个篮子是个黑社会!在D城是这个……”说完伸出大拇指。 哦? 啊! 大脑袋问:“哎,茬子,你怎么跟黑社会沾上边了?” 茬子说:“哈!哪有这荣幸啊?!是集团那边有几笔呆账他们帮着给收回来了,有过两面接触……” 米粒天真地问:“他们腰里会有枪吧?” 茬子桀桀笑着说:“你猜呢?” …… 我的目光注视着帝哥几个人,倒不是我好奇,而是因为他们几个站在那里跟小香在说这些什么。 我的脑子急速地转动着,那几个黑社会要难为小香?要逼良为娼?还是……小香欠了高利贷? 不太像! 帝哥对小香说话的样子很有客气…… 不过,要是万一呢? 我跟茬子说:“哎,茬子!你跟帝哥他们说话好用吗?” 茬子问:“怎么?” 我说:“没事儿!我是说一会儿万一我招惹他们了,你帮我说几句话……” 茬子说:“你疯啦?” 我说:“我是说万一!” (30)拦路 酒吧里的光线自然是昏暗暧昧的,再加上嘈杂的聊天声和咣咣的音乐,我什么也听不清。只看到好像帝哥跟小香说着什么,态度还行,没有逼良为娼的意思。 小香不停地摇头,态度很坚决。 边缘尿尿回来,看我紧张小香的样子说:“啊?咋了?瞅上那个妞儿了?” 我坐直身体,说:“喝酒喝酒!” 茬子说:“真的假的啊?咱们的叶大帅要春心蠢动了?嘎嘎……” 米粒很不自然地把玩着面前的扎啤杯。 远远的,小香坚决地摇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转身就要走,被帝哥拉住了胳膊。 我腾地站起了身。 但是好像帝哥没怎么用劲儿似的,小香轻轻地就挣脱了。 小香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 帝哥在后面跟着。 路过我们这桌时,小香没注意到我。 我的脑中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站起了身体,待小香走过后,跨出一步,拦在了帝哥的面前。 帝哥一愣,扫了我一眼,怒道:“麻辣个鼻的!滚开!” 茬子看见我真的发飙了,连忙站起来跟帝哥说:“帝哥帝哥……这是我铁哥们儿!” 边缘也站起来打圆场说:“帝哥帝哥……这是我把子!他可能喝多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帝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算是饶过我了,继而又要追上去。 我伸手拦住帝哥说:“帝哥,刚才的女孩儿好像是不想让你跟着吧?” 茬子急忙说:“我靠!你真喝多了?!赶紧坐下吧!” 帝哥看小香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估计追不上了,站定对我说:“你活腻歪了是吧?” 我打量着帝哥的眼睛,狠呆呆的,像是一种动物的眼睛。 我有点怕,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看来今晚要挨揍了。 我说:“不好意思,那个女孩儿我认识,想要欺负她的话,呵呵,先问问我再说……” 我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和他们厮打的场景,搞笑的是我竟然想起一些稀奇古怪的招式,都是在武侠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破烂招数。 譬如说,黑虎掏心,双封灌耳,叶底摘桃…… 我这要命的思维不知道怎么了…… 于是我的嘴角应该浮现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是我的轻笑还是我说的话还是茬子边缘在一边的赔笑,帝哥没出招,而是用手指头点着我的胸口说:“想死就吱一声!” 我很想说两句江湖上的场面话来压场子,给自己讨回点面子。 本想YY一番的,谁知道糗大发了。 江湖话也怕说不好,得罪帝哥,就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哟~!这不是藤帝吗?挺牛鼻呀!敢跟叶子这么说话?” (31)醉酒(大结局) 说到这儿,该有的哥们儿开始撇嘴了。 你说帝哥是你们D城的黑社会的这个那个的,怎么到这儿就变成啥也不是了?就连欺负个小破孩儿也被人责问? 还有啊,他那个身份的人能有几个敢这么责问他的? 再说了,叶子主人公是不是有点变态啊?惹不起还撩骚?一点武功也不会就敢跟黑社会叫号? 种种疑问,我啥也不说了,你看下去就知道了,我讲的都是真事儿。信不信由你。 反正生活不能象小说一样圆满。 ※※※※※※※※※※※※※※※※ 众人一听有人当众叫帝哥的名号,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架势,都不由得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我的脸不禁放松了下来。 来的这个人叫苏冲狮,是D城的公安局局长,跟我家老头是同年的战友,一个战壕里奋斗过的生死哥们儿。 这就难怪了! 再怎么黑社会也牛不过公安局吧?! 所谓的邪不压正就是这回事儿! 帝哥一看是苏冲狮,脸色连续变了好几个颜色,打着哈哈说:“呵呵,苏局长也到这种地方啊?!” 苏冲狮说:“怎么,就你来得我来不得吗?!告诉你!我是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这里聚众滋事!才过来看看的!明白吗?!” 我忍着笑意,想:呵呵,苏局长真能忽悠人,接到举报就来了这么快?整个事情还没发展呢,就被扼杀在萌芽里了…… 帝哥说:“行行行,明白了……哦,这位公子还没请教呢!”说完帝哥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苏冲狮指着我说:“叶子你可以不认识,但是叶青城你不会没听还说过吧?这是他家大小子……叶子,你爸最近在美国还好吧?” 帝哥的脸色变黑了。 我爸叶青城在D城跟几个复员兵从路边摊起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跟在谁屁股后面当古惑仔呢! 至于后来,我爸在国内的势力惊动的上层领导,才不得已到国外发展,这也是我跟他们断绝来往的原因之一。 我爸鼎盛的时候,在国内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黑白两道都摆的顺顺溜溜的,更不用说在一个小小的D城了。 我淡淡地跟苏冲狮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跟他没有关系。” 苏冲狮说:“你个臭小子!敢忘本啊?!” 我说:“那些事情一两句说不清楚,以后咱们慢慢聊……” 我转过头对帝哥说:“帝哥,初次见面,我有个不情之请……” 帝哥明显的被我家老头的名号吓住了,噤若寒蝉地说:“你讲,你讲……” 我说:“我属于平头百姓,但是吧,跟刚才的女孩儿有一面之缘,能不能请帝哥放放手?” 帝哥的脸色变得很为难,讷讷地说:“这个……我也……好!既然叶子说出来了,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苏冲狮拍拍帝哥的肩膀说:“我还有点事儿,你们聊着吧!” 帝哥说:“我也就走了……” 苏冲狮点头说:“好好……”也不知道他说好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 他们走后,我们五个人坐下继续喝酒。 茬子和边缘知道了我的身世之后,对我明显的敬畏了起来。 喝酒也变了味道。 不大的功夫就散了。 茬子说:“各自打车回家吧!” 我最后一个走的,待他们都上车之后,我也装作挥手打车。他们的车消失后,我一转身又回到了酒吧里。 我高喝一声:“再来一杯扎啤!”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把自己灌多了。 醉眼惺忪,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我好象有一阵子趴在酒吧的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后台上还咿咿呀呀地唱着歌曲。 恍惚中,我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儿在那里羞涩地坐着。 好像正是小香。 她还是披散着我第一次见到的那种长发,象个精灵一样。 我低下头,看到我摆在桌子上的手机。 上面有好几条信息。 “您所发送的信息失败。” 恩?! 我什么时候发送的短信?给谁发送的? 靠!都忘了! 我把手机调到短信区,看到我刚才发的短信,接信人竟然是大脑袋! 靠! 我给他发的什么短信?我怎么忘了? 翻看了一下——“你猜我在哪儿呢?” 恩?!怎么这么熟悉? 我记得不久以前给他发过类似的信息呀?! 难道?我…… 我看了发信息的时间,愣住了…… 时间显示的是小说最一开始的时候。 也就是说——有两种可能: 1——我穿越回了刚一开始; 2——我一直在那个时间呆着,所经历的一切搞不好是场梦境。 我细细琢磨着所有的记忆,明白了确实是自己做了个好梦。 自己不过是个不会炒股的笨蛋,也没有在美国有势力的老爹!更不会认识警察局的局长大人。 而且桌子上还放着几根燃过的火柴梗,黑乎乎的。 为了证实自己是做梦了,我给大脑袋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呵呵,还好! 不过是场梦罢了。 我还得回去炒我的股票,吃五块钱一碗的羊汤加饼,还得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还得在QQ群里跟素未谋面的茬子,边缘,米粒,大脑袋胡扯淡,以打发多余的时间…… 所有的一切竟然是一场梦,春梦。 春梦了无痕…… 只有那个女歌手还在台上唱着,她应该确实叫小香。 小香唱完了,我轻轻地鼓掌,像是怕惊醒了这迷蒙的夜晚。 然后,我对着小香勾了勾手指头。 小香淡淡地一笑,下台来,坐在我的对面,说:“你好像喝多了……” 我说:“恩……你知道醉生梦死吧?说的就是我……” 小香笑了,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 这个开头不错,我好像已经爱上了这个初次见面的女歌手了。 (全文完) 外篇《一个人的江湖》 (一)伤逝 江湖上有那么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那么龙在江湖呢?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龙飞,十八岁,正准备闯荡江湖。 龙飞是属龙的,所以他喜欢那句话:“龙生云,云生风,风生万物。” 简直有点唯我独尊的味道,所以喜欢。 在闯荡江湖之前,师傅曾经告诫龙飞说:“江湖上你可以随便去闯,去闹。只是有一个人你沾不得!” 龙飞擦了一把鼻涕说:“WHO啊?” 师傅顿了半天告诉他:“那个人叫——李寻找!” 龙飞伸着舌头说:“我靠!是不是李寻欢的兄弟啊?” 师傅不说话了,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龙飞给师傅磕了一个头,含泪说:“师傅呀!您老人家保重!我可走啦!锅里还有点剩饭,你中午对付着吃一口吧!记住每天晚上要洗脚,指甲盖长了要记得剪一剪,要不把袜子都顶破了!” 师傅等他走到洞口的时候,忽然说:“出去之后不要提你是老夫的弟子,OK?” 龙飞诧异地说:“咋地啊?!怕我给你丢脸哪?!” 师傅痛苦地说:“恩那!这是你这么多年来唯一猜透了我的想法的一次……” 龙飞挠挠头说:“欧了!看来跟你没啥共同语言,拜~!” 背后若隐若现地传来师傅喜悦的声音:“哇靠!终于走了!阿弥陀佛!清净死我了!” 龙飞回过头去一看,师傅他老人家已经由于惊喜过度,OVER了!天哪!师傅呀!龙飞趴在师傅的脚下痛哭了起来,哽咽地说道:“我……刚才忘记管你要盘缠啦!” 师傅回阳了,噗哧吐出一口鲜血,龙飞蓦地一个凤点头闪了开去。 师傅他老人家指着龙飞的鼻子说:“我……我……” 龙飞连忙凑上前问:“师傅!你老人家有什么遗言吗?” 师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沾着嘴边的血迹在地上艰难地写着…… 龙飞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嘴里跟着念道:“我……靠……你……大……爷!” 龙飞惊讶地说:“师傅啊,真没想到,跟你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你有这个爱好呢!这是龙阳之癖吧?” 师傅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龙飞摸摸师傅的鼻息,说:“看来这次是真的OVER了!呜呜呜……师傅!我真的没有盘缠呀!” 师傅倒地身亡之后,龙飞在洞里找了半天,终于搜索到一大包银子。由于时间太长了,上面都长满了绿毛,龙飞还以为是尿苔呢…… 找了把铁锹,在师傅的旁边挖了一个大坑。含着热泪把师傅埋葬了,搬运师傅他老人家的遗体的时候,他腰间硬硬的硌了龙飞一下,他纳闷地摸过去,天哪!竟然是他老人家总给他讲起的“号令天下牌”! 哇咔咔!传说这种牌子质地优良,纯金打造,不但手工精美,而且世上只有三块,非常有收藏价值哦!于是喜滋滋地插在了自己的腰间。 嗯,埋葬了师傅,龙飞也有点饿了。锅里还有两个大饼子,原准备给师傅留着当午饭的,现在好啦,归我了!龙飞一边吃,一边揪吧点大饼子渣,扔到师傅的坟前,哭诉道:“师傅呀!你就这么空着肚子走了啊?!吃点吧!在下面保佑我闯荡江湖闯出来点名堂,也不枉你对我的教诲呀!师傅啊,我出去之后绝对不会有辱了你的名头的!” 说到这里,龙飞忽然想起来,还没给他老人家树块墓碑呢!万一有人路过啊解个手什么的也好知道这不是一般人的坟墓,而是鼎鼎大名的——令狐冲动的墓穴呀! 对了,龙飞滴师傅就叫令狐冲动,就因为他这个人比较冲动,所以在狼群里找到龙飞后,就想也没想地收养了他!还给他起名字叫龙飞。 唉!不过这个名字真是不太贴切,在狼群里发现的应该叫狼飞才对嘛!难道是在龙群里发现的不成? 边胡思乱想,边找了块木头,刻上了“令狐冲动之墓”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再拜,再拜,再拜。 欧了。龙飞背起包裹扬长而去。 他不敢回头,怕…… 师傅从坟墓里爬出来,伸着满是血迹的手管他要回那块“号令天下牌”。下了山之后,龙飞撒开脚丫子狂奔了起来。 树在他耳边、眼角嗖嗖地掠过了,嘻嘻,师父教的轻功还是挺快的嘛! 砰! 我靠! 速度太快了,跑歪了,撞大树上了。 龙飞摸摸撞肿的额头,愤愤地骂道:“这是谁干的好事儿啊?!把树栽这儿啦?!” 四周回应他的是自己空空的回音:“这儿啦……这儿啦……儿啦……儿啦……啦……啦……” 这就叫潜移默化,听到“啦”这个字之后,龙飞再也忍不住了,解开裤子,蹲在草丛里就便便开了。 便完了之后真是神清气爽呀!身子轻快了不少!一抬脚,咦!嘻嘻!这是谁的包裹啊?!打开一看!哇咔咔!好多银子呀!虽然上面长满了狗尿苔,但是也是钱哪!龙飞放在嘴边咬了一下,呸!真够臊的了!不过还好!是纯银的! 龙飞知道这没准儿是哪位高人看到我要闯荡江湖,特意送给我的呢!于是抬头对着天宇朗声说道:“不知道哪位前辈大大给我的银子,龙飞在这里拜谢啦!” 于是虔诚地跪了下来,冲着远处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发现自己的鞋上沾着黄黄的便便!我靠他大爷地来!谁呀!这不是随地大小便嘛!真是农村人!一点文明都不讲! 瞅这个便便的样子就知道是农村人拉的!你看,还有没消化的苞米粒儿呢!除了他们谁吃饭这么狼吞虎咽的? 靠! 龙飞扯过来一个草叶,擦拭着鞋上的便便。猛然想起来刚才自己好像刚便完一泼,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在同一个地方有两个人在便便? 看来师傅说的没错,龙飞这人有点失忆症…… 你贵姓啊? 哦……对了! 他叫龙飞,今年……十八岁了!准备闯荡江湖去…… (二)酒店 龙飞埋头赶路,偶尔的抬头看看星星或者月亮或者第二天的太阳或者云彩或者闪电或者雨滴,不知不觉的已经走了好几天。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繁华起来。 因为他看到路上开始有了行人了,龙飞收起轻功,普通人一样快走着。眼角看着这帮行人的装束,切!估计走到的这个地方不是个大城市,穿的都土了吧唧的,脸上都灰踏踏的样子。 师傅曾经跟他说,大城市的人都一身光鲜,脸上抹的大宝什么蜜,头上打着铮亮的发蜡,远远就能认出来。 哦,对了。龙飞的师父是个去过大城市的人。 龙飞问过师傅:“啥大城市呀?那么牛叉?” 师傅一脸余味地回忆着:“……铁岭呗!” 实在走不动了,龙飞已经不吃不喝地连续前进了N久了,就算是他练过辟谷神功也撑不下去了。 鼻子下面长的嘴,遇人可以打听事儿。 龙飞走到一个老者的面前,抱拳说:“大爷!这是哪儿?”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打火星来的啊?这是哪儿都不知道?长安!知道不?大城市啊!” 龙飞谦虚地点点头,心里不忿地想:长安也算大城市,有铁岭大吗? 龙飞继续问:“大爷……长安哪里有小吃部啊?” 老头瞪他一眼说:“你够嘚儿的了!一看你就是农村来的,是吧?长安哪儿有小吃部?!埋汰长安呢啊?!长安全是大酒楼!知道不?全是李白啊谁的喝过酒的地方……” 龙飞惊讶于老头的无理,竟然说一个背着剑囊的人是农村人? 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的装束或者真的象农村人; 二,这个老头不怕他,是个武林高手。 当然啦,还可能有第三种可能:老头是青光眼,看不清龙飞后背的剑囊,以为背着的是苞米桔梗。 还有第四种可能,老头属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没挨过黑社会毒打。若是最后一种情况的话,他能活这么久,真是个奇迹了。 龙飞不爱搭理这样的人,师傅告诉过他,做人要厚道。龙飞懒得理他,顺着道边走了。 龙飞准备找一家老头口中的酒楼米西米西,喝点小酒,看看这大城市的风光,等有机会去铁岭的时候,好有个对照,是吧? 有家酒楼! 嘿嘿,名字不错嘛!一块大匾上不知道哪位书法家跟狗爬拉似的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有家酒楼”。 进到酒楼里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四下观察了一下——这可是师傅的教诲哦,每到一个地方,一定要看看四周有没有江湖人物出现。 嗯,不错!没想到一进长安就见到了传说中的武林人物了。 哪儿呢,哪儿呢? 那不是嘛!一个黑大个,还有一个白大个,就是传说中的黑白双恶喽!一个黑黢黢的,一个白咧咧的,多好辨认呀! 酒店的生意看来不咋样,因为很多人都回头回脑地走了,估计是他家的饭菜不可口。 加上龙飞酒楼里就剩四个人了。 除了黑白双恶之外,还有一个羽扇纶巾的年轻人斯斯文文地守着一大桌子的菜,香喷喷地吃着呢。 哦,看来长安确实是个大城市啊!随便吃饭就叫这么一大桌子的菜?够腐败的了。 不过好像这里的服务不够到位,来了半天了也没见到有人上来打招呼!靠!穿的象农村人就不伺候我了?奶奶的! 柜台后面的帘子轻轻地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个惊慌的脑袋对龙飞连连摆手。干啥呢?龙飞回头看了看,也没有苍蝇蚊子啊? 初涉江湖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黑白双恶,心情很是高兴。也不觉得肚子饿了,兴致勃勃地瞅着传说中的人物的一举一动,并悄悄地扯下来一缕衣襟,准备一会儿让他们签名…… 黑白双恶的桌子紧邻着斯文人的桌子,眼睛里有遏制不住的愤怒,但是好像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斯文人竟然吟起了诗,只见他呷了口酒,吃了块红烧肉,舒坦地打了个饱嗝,长吟道:“昨夜饮酒过度,沉醉不知归路,稀里糊涂赶路,误入树林深处,呕吐、呕吐,惊起鸳鸯无数。唉!好词呀!” 念完了,又举杯喝了一口。 (三)买单 龙飞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儒雅的人! 哇塞!简直超帅啊! 龙飞想着:什么时候我能达到他那样出口成章的水平就牛叉了!我就不闯荡江湖了,我改写诗歌去,当个诗人啥的不也挺显赫吗? 那谁,还有那谁谁谁,不都是写诗成名的吗? 说起诗歌,龙飞师傅他老人家也教过他几句,但是都有点跟农业有关,龙飞就不爱听,他这人特浪漫!属于小资的那种,听不了什么什么锄禾日当午啊啥的!日啥呀日,我……我还想日呢! 你看人家这档次!嗯?!呕吐呕吐!天哪!简直就是我的呕像啊! 闲言碎语你不要讲,今天单表那武二郎……当里个当…… 书生那叫一个儒雅,那叫一个有档次!哼哼呀呀地吟诗,潇潇洒洒地喝酒,羡慕呀!给我酒我也喝不出人家那造型来! 黑白双恶分明是对这个人满怀怨恨,但是有所顾忌地不敢上前。两个人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的,好像是都想让对方开口,估计说的事情很难启齿。 最后,黑黢黢站起身,冲着那人抱抱拳说道:“哥们儿!能打扰你一会儿吗?” 那人白眼儿一翻说:“靠!你这不已经打扰了吗?还问个屁?!” 黑黢黢噎了一下,回头看看白咧咧,可能看这人说话挺冲,难受地咧着嘴,有点想撤退的架势。白咧咧对着他做了个胜利加油的动作给他打气。黑黢黢鼓了鼓勇气说:“不知道少侠还认不认识俺了?” 那人扫了黑黢黢一眼,淡淡地说:“哦,你不就是……” 黑黢黢面露喜色。 那人接着说:“不就是那谁家的小谁嘛!你妈最近挺好的?呵呵,告诉她我也挺好的……” 黑黢黢显然被那人的肆无忌惮给吓住了,陪笑道:“李公子,您慢用!我先告退了……” 白咧咧急了,站起身,指着那人的鼻子说:“李寻找,别在这儿跟我装大爷!就问你一句话!” 龙飞的脑袋嗡的一下,天哪,额地神哪!原来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寻找?我可得好好看看…… 师傅嘱咐过他,到江湖上千万不要招惹这个人,看来师傅对他都有所忌惮,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啦! 李寻找淡淡地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白咧咧无奈地说:“李寻找!我问你!在去年的群雄争霸赛上,你跟我们哥俩儿借的五十两银子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还?” 李寻找惊讶地说:“谁借你银子了?别诬陷好人啊?我可从来不干那事儿!” 黑黢黢结结巴巴地说:“当时你跟……大赛组委会的刘会长坐在一起,我还听见你俩唠嗑来着……” 李寻找说:“唠的啥呀?” 黑黢黢说:“你俩说最近好久没一起去泡脚了,说好了等大赛一完事儿就去最著名的那家牡丹坊去泡脚按摩,是不是你说的?!” 李寻找苦思冥想着,恍然大悟地拍着脑袋说:“哦!对!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儿!怎么?当时你也在场?” 黑黢黢面露得色地说:“对呀!然后你就回头跟我哥俩儿借了五十两银子!要不是看在刘会长的面子上,我们才不借给你呢!我认识你是谁呀!” 李寻找死乞白赖地说:“对啊,我是借你钱了,你想怎么着吧?!” 黑黢黢横眉道:“想怎么样?!哼!还钱呗!废话少讲,赶紧地!” 李寻找站起身走向黑黢黢的身边,黑黢黢立即警觉地摆开架势,白咧咧也站起身形,看架势一场腥风暴雨的打斗就要展开了! 整个小店里的空气都凝结了。 李寻找笑嘻嘻地在黑黢黢的肩头拍了一下,说:“我说,老黑呀!跟你掏心窝子讲吧,管你借钱呢!是瞧得起你,我咋就不管别人借呢?是吧?当时我哥也在场,你也看到了,他就拿着小刀在那儿全神贯注地刻小木头人儿呢!我咋没管他借呢?” 黑黢黢一听李寻找提到了他哥,气焰立即弱了下来。 白咧咧壮着胆子说:“那你……也不能……借钱不还钱哪是吧?!呵呵……” 李寻找厌烦地看了白咧咧一眼说:“我最烦你这样的人,真的!死乞白赖的!一点自己的个性都没有!真想踹你一脚我……” 俗话说得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对不对……是——泥人还有个三分土脾气呢!更何况是笑傲江湖数十载杀人不眨眼的黑白双恶了! 只见黑黢黢豹眼圆睁,带着晶莹的光泽怒喝道:“李寻找!你要是不还钱的话……我哥俩实在不好在江湖上混了呀!拜托你了!” 李寻找一脸无辜地,语重心长地说:‘哥们儿呀!江湖不好混就回家种地呗!干嘛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啊?!谁好混?!嗯?!你说呢?不都是提着脑袋讨口饭吃嘛!主要是——我没钱呀!有钱还不还给你了?!” 黑黢黢瞟了一眼桌子上丰盛的菜肴说:“你还说你没钱?这桌子菜不值五十两吗?你这个腐败的家伙,红口白牙的在这儿胡咧咧!” 龙飞注意到酒店的门帘儿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来,估计是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生怕李寻找没有钱买单,想看个究竟。 黑白双恶相互瞅了一眼,试探着上前拉李寻找的胳膊。 李寻找急道:“哎!你们干啥呀?!还真想搜我身咋的?太不讲究了吧?”说着试着挣脱。 黑黢黢试出来了李寻找的功底,笑眯眯地对白咧咧说:“哥们儿啊!一场虚惊呀!原来是菜鸟一个!哈哈……” 说完两人一起下手,把李寻找摁倒在地,上下左右,里里外外地翻了个底朝天,连鞋壳里,裤衩里也没放过。 李寻找趴在地上大呼小叫地说:“你俩个王八蛋!没见过你们这么玩的,说就说呗,动手干嘛呀!是不是君子啦?!不要脸啦你们!大人欺负小孩儿啦!救命呀!” 翻了半天,双恶连个屁也没找到。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土,掖好刚才松了的衣襟,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门帘儿后面钻出来一个人,看架势是这个酒店的老板,也不说话就瞅着李寻找,生怕他从地缝里溜了一般。 李寻找大侠呢,站起身,说:“跟你们说了没有钱的嘛!还翻,你瞅把我衣服整的,乱七八糟的,头型也乱了!靠!真没素质你们!”说到这儿冲店老板吼道:“你瞅啥你瞅?没见过要债的啊?!还怕我跑了咋地?实话告诉你,老子没钱付你的酒帐!你瞅也白瞅!” 酒店老板面露痛苦的神色,噗哧吐出一口鲜血。 黑黢黢说:“李寻找!你说咋办吧?不能就这么完了呀?!” 李寻找又坐回到桌子面前,喝了口酒说:“要不这样吧,老黑呀!你打我一顿得了!还有你——别吐的满哪儿都是血,一点都不注意环保!你也来一起来吧!——买单!” 黑白双恶一声怒喝,轮圆了双拳,直奔李寻找冲了过去。 李寻找一抱脑袋说:“先说好啊,不许打脸……” 店老板也怒气冲冲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冲了过来。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晴天霹雳般的怒吼,差点把酒楼给震塌了! 只听酒楼内嗡嗡地盘旋着两个字:“住手!”这两个字就如长了翅膀一样,冲到楼顶,开始下滑,跌倒3000点的时候,咻地一下从窗户飞遁而去。 众人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循声望去,只见龙飞豹眼圆睁,手握铁拳,一脚踏在板凳上。 龙飞怒喝道:“太不像话了你们!也还算是江湖中人吗?为了五十两银子在这里唧唧歪歪!气死我了!你们的眼睛里除了钱,难道没有江湖道义的存在吗?” 龙飞虽然是初涉江湖,但是这些大道理师傅是从小给他灌输的,所以顺理成章地脱口而出了。 (四)黑锅 黑黢黢瞪着驴眼珠子看着龙飞说:“你哪地啊?谁的拉锁没拉好,把你露出来了?” 龙飞单手支额,做了个痛苦状。 把背后的剑囊轻轻地解下来,拍在桌子上,淡淡地说:“我靠你大爷!” 黑黢黢怒了,骂道:‘你个兔崽子!找死是吧?你以为你爷爷是吓大的啊?” 龙飞没搭理他,淡淡的说:“靠你大爷可以吗?” 哇呀呀!黑黢黢被激怒了,张牙舞爪地要过来吃了龙飞,被白咧咧拦住了,在他耳边悄声说:“没有金刚钻儿,哪敢揽瓷器活?小心阴沟里翻了船哪!行走江湖,小心第一!” 李寻找摇起了手边的折扇,笑嘻嘻地对着龙飞说:“哥们儿,哈喽啊!挺面熟的呀!你是不是参加过大赛的?你叫什么来着?” 龙飞朗声说道:“在下龙飞,今年十八岁了,这是第一次行走江湖,你认错人了……” 黑黢黢忍住怒气说:‘你丫的想怎么摆平这件事儿?告诉你,这可是在长安城!天子脚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 龙飞白了他一眼说:“什么丫不丫的!你丫给我讲普通话!” 白咧咧干咳一声,上前道:“看来这位小哥儿有意摆平这件事儿啊!看你雄姿英发的样子,不是个俗人,你说咋整吧!兄弟们照办就是了……” 这可是龙飞第一次被人这么忽悠,脑子一热,拍着胸脯说:“很简单的点事儿嘛!我来付钱好了!” 白咧咧一扬大拇指赞道:“哥哥没看错你!是条汉子!” 龙飞把包裹解开往外掏银子,边掏边自豪的想着:钱是什么?王八蛋!花的时候是钱,放在包里不过是狗尿苔而已。 白咧咧的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哇塞!你是做古董生意的?” 龙飞没搭理他,点出来一百两银子分成两堆说:“哪!钱在这儿,你们分吧!”掌柜的兴冲冲的颠儿过来,摸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咬,呸!嘿嘿!真的! 这是龙飞行走江湖以来,干的第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这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行走江湖,你逃不出一个理字! 只要你跟人家讲理,揉碎了掰开了,反复地说,把话说透了!没有不通情达理的人嘛! 这次事件之后,李寻找等人就失去了踪迹。让龙飞一个人在江湖上茫然地背着剑囊,像一个傻B一样盲目地行走着。 (五)理发 长安。 烈日炎炎。 街上。 一个茫然的异乡人背负着剑囊在行走。 从脚步上可以看出来,他的武功很有根基了。 这个人面貌清秀,但是眼神儿却很木然。 一看就是个高手吧?!嘿嘿! 不错,这个人就是——龙飞!闯荡江湖的第一天。 自从帮李寻找买单之后,龙飞就这么走着,心里很开心。但是走着走着就饿了。刚才忘记跟酒店老板讲价了,怎么也该饶我俩包子吧? 现在呢!龙飞的行囊里只有一块号令天下牌了!555555555555555,好饿呀! 不远的地方龙飞看到了一个异人!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他那饱经沧桑的容颜,深邃的眼神儿,已经毫无遗留地泄露出了这一切!最主要的是——他的手里拿着一柄刀! 这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刀! 也就是三四寸的样子。刀锋薄得象纸一样。 尤其是他拿刀的姿势,太熟练了! 不由得龙飞凑了过去。 那老者对龙飞点头说:“这位客官,你理发吗?” 龙飞愣了一下,理发?什么意思?哦,明白了!原来是个隐迹闹市的高人呀!看他的行业就知道了!理发的! 龙飞尴尬地笑着说:“嘿嘿!不好意思了大爷!兜里的银子光了,不用了!” 大爷失望地看向了其余的路人,再也不多看他一眼,千篇一律地打着招呼——理发吗哥们?理发吗哥们?理发吗哥们?理发吗哥们…… 龙飞的心念一动,哎~!这个行业不错呀! 我也可以试一试的哦! 先赚点钱卖包子吃要紧呀! 于是龙飞站住身形,从背上解下来剑囊,抽出寒光四射的清风剑,对着过往的行人朗声说:“理发吗哥们?理发吗哥们?理发吗哥们?理发吗哥们……” 估计哥们儿的造型太过前卫了,经过的路人都侧目看龙飞,跟他是个外星人似的!听龙飞口中竟然说出理发吗哥们之后,都不敢近前。 那个老头的买卖也不咋地,有人本想过来挂刮胡子剪剪鼻毛什么的,但是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扛剑的英俊少侠——龙飞是也——就都靠边走了,生怕溅上一身的血! 过了一会儿,老头实在挺不住了,拿着刀子凑了过来。 龙飞紧张地用剑对着他说:“怎么着,大爷?你想干啥呀?!” 老头快哭出来了的样子说:“别!别价!你别叫我大爷!我叫您大爷得了!您老在这儿一站,我的买卖都不敢上门儿啦!求您了,离我远点行吗?给我老头子一口饭吃吧!好吗?大爷?!” 龙飞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明知道自己的肚子里需要肉包子填满,但是让老头这么一说真就不好意思了。 龙飞这个惭愧呀!哎呀!怎么混滴呢!堂堂令狐冲动的弟子闯荡江湖竟然跟剃头的老头抢饭碗了!唉!我死的心都有啊! 龙飞忍不住说:“可是……大爷!我饿呀!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我怎么也得挣几个包子钱吧?” 老头哭丧着脸说:“大爷啊!原来你就想挣点包子钱呀!这个好办!就当老头子我白给人剃了一个头了。哪!这是一两银子!您老就将就点吧!哈~!好不好?” 龙飞这人就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龙飞接过银子说:“这怎么好意思的呢!——谢谢哈!” 龙飞走出很远之后想起来点什么,回头对老头说:“大爷!我可不是黑社会收保护费的呀!您老人家可别弄混喽!” 老头远远的对龙飞鞠躬说:“您走好,大爷!” (六)忽悠 龙飞在长安街上走着,兜里揣着老头赞助的银子,心里这个美滋滋呀!狼格里格狼!这可是他的第一桶金哦! 嗯…… 先买包子吧! 龙飞四处逡巡着,想找个包子铺。可是这个大城市卖包子的还真他奶奶的少!咋地啊?!大城市的人民就不吃包子了?! 多实惠呀!连饭带菜的都全和了! 要是没有的话,以后可以考虑开个包子铺哦! 一想到自己要开包子铺,龙飞连忙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境。都什么跟什么嘛!堂堂的令狐冲动的弟子开包子铺?!啊呸!丢人哪! 看起来这个人没啥大出息了! 走着走着,就看到前面有个人站在道边,看到龙飞过来就大声吆喝道:“哎!住店咧!住一天赠送一天,包月更便宜!哎!走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啦!包月才一两银子,还免费提供三餐!哎!都来瞧都来看呀!” 龙飞的心一动,咋地?一个月才一两银子?还包三餐?天哪!太便宜了,真是特价呀! 龙飞急忙过去问:“哥们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说着冲他身后的旅店看去。 嗯,还不错!虽然评不上什么星级的,但也能看出来是国营的。 那个伙计说:“对呀!哥们儿你住店?是外地来的吧?呵呵!一看就能看出来!你瞅你这形象!啧啧!就很时尚啊!” 龙飞晕乎乎地笑着说:“是嘛?!呵呵,我就随便一穿……那我就住你们的店吧!” 店伙计伸手说:“这边请!” 龙飞一愣说:“咋地啊?!不是这家啊?!” 店伙计笑嘻嘻地说:“在这后边呢!这临街的多贵呀!门头房呢!一天就得要你一两银子!不远的,走吧!”说完过来拉着龙飞的袖子。 真是一分钱憋倒英雄好汉呀!龙飞是没钱气短,无奈地跟着店伙计走了。 走过胡同,又钻过另一个胡同,拐吧拐吧,咦?!怎么还不到呢?星星都出来啦! 店伙计说:“快啦快啦!马上就到了!那个地方可漂亮了!距离皇宫还不远呢,一抬头就能看见。呵呵,你这连住店带旅游的一块儿解决了,是不是挺好的?” 跟着店伙计龙飞颠儿颠儿的走了好久好久,从日出走到日落,从日落走到日出…… 好不容易走到了一个大车店的门口,店伙计欣喜地擦把汗吁道:“靠他娘地,到了!” 龙飞热泪盈眶地说:“天哪!终于见到佛祖了……” 破烂的门帘掀开后,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龙飞不禁哇塞一下就吐了出来。 一进去之后,突然从楼上咻地飞下来一只用过的安全套,刚好落龙飞前面的店伙计的头上。 店伙计见惯不怪地高声喝道:“谁住在二楼?” 楼上一个声音闷声回答说:“咋地啊?是你大爷我!” 店伙计高举着安全套说:“呵呵,没事儿,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儿子从窗户掉下来了!” 楼上的声音嘟囔说:“你奶奶个熊的……” 店伙计笑嘻嘻地跟龙飞说:“呵呵,看到了吧,客官!我们这儿的服务简直就是超一流了!跟房客关系铁着呢!刚才那个是我大爷!” 龙飞羡慕地说:“你大爷体格真好……” 店伙计领龙飞上了狭窄的楼梯,推开一扇门请我进去。 龙飞进去后看到一个很逼仄的房间,一扇窗子,一个床。 店伙计说:“客官哪,俺们这儿的规矩是先交房租,你方不方便把钱先交一下?” 龙飞说:“哦……木油问题!” 店伙计接过银子咻的一下就消失了。 龙飞叹了口气:唉! 忽然,龙飞注意到…… 门口倚着一个大姑娘,幽幽地说:“客官,打炮吗?” (七)后台 那个大姑娘一手摸着自己鼓鼓的胸脯,另一只手撩起裙子,露出白生生的大腿,媚眼如丝地娇声说:“帅哥~!你看我漂亮吗?” 龙飞的心脏咕咚咕咚地跳着,满脸通红,说:“大姐!你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呗!天凉了,别冻着啥滴呀~!那啥……啥叫……打炮啊?!” 大姑娘娇媚地笑着说:“呦~!没看出来呀!还是个雏儿呢!来,姐姐教你哈~!”说完轻移莲步,来到了我的身畔,吐气如兰,芬芳可人…… 龙飞一下子想起来师傅曾跟他甜蜜地回忆起当年放浪形骸的日子,惊呼道:“天哪!你就是传说中的青楼女子?!” 大姑娘羞怯地一笑说:“啥叫青楼女子呀!真难听!现在都叫小姐啦!老帽儿!” 龙飞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呵呵,俺这是没经历过这事儿……” 小姐耐心地说:“没事儿,谁都有第一次,来,让姐姐帮你……”说着就伸手摸了过来。 龙飞连忙挡住要害说:“大姐!我先问一下,你这是收费的吧?” 小姐笑说:“别跟我提钱,俗!忒俗!呵呵,舒服了就随便赏几个。” 龙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大姐!别价了!你看我长得水光溜滑的吧?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呢!嘿嘿,实在是没得赏呀!” 小姐露出了本来面目说:“求您了!一两银子就行!我都好久没开张了!就当扶贫吧!哦,好兄弟,俺这也不容易呀!” 龙飞是真的很想啊!都十八了!像他这么大的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他到现在还是个雏儿呢!看着丰满的大奶子,谁不动心?谁不坚硬?不硬是扯淡!真硬了!当当地!可是他确实没钱呀! 龙飞把兜翻开给她看说:“真滴~!俺不骗人,骗你我是小狗,行了吧?呵呵,要不大姐,你免费帮我解决一下?” 小姐翻脸了,说:“你大爷那篮子的!没钱就别跟我扯这个里格朗!还免费!靠!我不用成本啊?!你看哈~!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老鼻子钱啦!一天的损耗就得半两银子呢,我这是走的薄利多销的路子……” 龙飞往外推着小姐说:“得了得了!您也别在这儿诉苦了!赶紧的找下一个目标去吧,别在这儿浪费口水了!” 小姐低着头惊叫说:“哎!哎!哎!你往哪儿摸呢啊?!你犯法了知道不?” 龙飞低头一看,天哪!或许是他的潜意识太渴望那对大馒头了,双手竟然紧紧地握着小姐那对玉兔呢!靠!死定了! 小姐说:“好了!欧了!赔钱吧!你给我弄埋汰了!一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也不行!赶紧地吧!买单!要不给你抓衙门里去你信不信?我可告你——衙门里我有熟人!燕小六知道不?那是我大爷!” 夜。 深夜。 深夜的客栈。 龙飞的手僵住了,还落在那双饱满的渣渣上。 蓦地,一声清越的笑声由远及近。 还没等龙飞和那个小姐反应过来,只听“喀喇”一声响,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咻地一下,钻进一个黑衣人来! 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身份,龙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在了小姐的身后,抓着她的衣襟。 但是他是谁呀! 他是令狐冲动的徒弟! 就算是胆小怕事也不能辱没了师傅的名头,龙飞躲在小姐的身后朗声说道:“呔!来者何方鼠辈宵小?竟敢半夜私闯民宅?还不报上名来?!哇呀呀呀!”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朗声吟道:“真是——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啊!老弟真是好雅致!看来也是我辈性情中人呀!” 龙飞探出头一看,天哪!竟然是他! WHO呢?还有谁,他师傅不让搭理的那个,害得龙飞收保护费的李寻找是也! 龙飞赶忙站直身体,从小姐身后走出来。 小姐嘟囔着说:“你姑奶奶的衣服都让你抓出来一把汗!” 龙飞冲李寻找抱拳说:“惭愧惭愧!我先解释一下哈——这个……小姐呢,她……不是我让她进来的,是她自己进来揽生意的……” 李寻找摆手说:“何需解释!我辈中人就应该花前月下,笑傲江湖呀!可惜就是没有美酒!” 龙飞看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解释又解释不清,就憋红了脸认了。 这时候那个小姐横眉对龙飞道:“别墨迹了!赶紧给我钱走人!” 龙飞哭丧着脸说:“我……我真没钱呀!再说……刚才我又不是特意的……” 小姐恐吓龙飞说:“你再不掏钱,我可要报警啦!” 李寻找问道:“咋回事儿啊这是?” 小姐说:“他不给我钱!” 李寻找点头说:“哦,没关系!我这儿有,多少钱?” 龙飞拦住他说:“千万不要给她!我跟她又没干什么,凭什么给钱啊?!坚决不给!不能滋长这种歪风邪气!” 李寻找宽容地说:“小姐嘛!也是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她不是还陪你聊了半天嘛!哪!这是一两银子!现在就是这个价了。别嫌少!拿去吧!” 那个小姐甜甜地一笑,说:“这位帅哥真是个爽快人呀!我喜欢!”说着在李寻找的脸蛋儿上摸了一把,靠!这不是吃豆腐嘛! 李寻找笑嘻嘻地说:“客气客气!哎~!你等一下再走?” 小姐收住要走的脚步说:“咋地?还有事儿?” 李寻找说:“等会儿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漂亮点的一块儿过来?我要跟我哥们儿喝点酒!找几个人陪一下……” 小姐美滋滋地说:“好呀!客官你要几个?” 李寻找挥挥手说:“几个都行!再让老板准备个包间,来一桌好酒好菜,去吧!” 龙飞连忙摇头说:“使不得使不得呀!我不会喝酒……再说现在都这么晚了!” 小姐笑说:“晚?不会吧?!幸福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呦!你看这位公子多会享受!不会喝酒?喝水会吧?呵呵……”说完扭着屁股转身而去。 龙飞跟李寻找说:“我是真的不会喝酒啊~!” 李寻找说:“少喝点,没事儿!” 龙飞苦着脸说:“少喝点更不会喝了!” 李寻找感兴趣地说:“哦?!你说的话很有意思呀!怎么回事儿?” 龙飞说:“我跟师傅喝酒的时候看他就挺会喝的,有滋有味的,不一会儿就飘飘忽忽的了。可是我就是学不会,咋喝也达不到那种境界……” 李寻找噗哧笑了,说:“靠!你这还叫不会喝呀?!你快成酒神了你!”说完不容龙飞分说拉着他的袖子就出了房间。 到了包间,那个小姐早已领来了几个花枝招展的大美女,一双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他俩的脸上滑来滑去。 龙飞挺不自在,李寻找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搂过来一个女孩儿说:“来!啵一个!” 靠!这个把龙飞羡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李寻找说:“都坐下吧!”然后大声说:“点菜呀?!等什么呢!” 一个女孩儿进来了,问:“客官想点什么菜?” 李寻找“卡卡卡”点了好几个菜,歪头寻思了半天,忘了自己点过些什么,想不起来了,问女孩儿说:“小姐,报报。” 女孩儿看了他一眼,没动静。 “小姐,报一下!”李寻找有点儿急了。 小姐脸涨得通红,还是没动静。 “怎么着?让你报一下没听见?”李寻找真急了。 一位小姐赶紧打圆场:“大妹子,你就赶紧挨个儿报一下吧,啊。” 女孩儿嗫嚅着问:“那,那……就抱女的,不抱男的行吗?” “噗!”边上一位小姐刚喝的一大口茶全喷前边人身上了。 几个人笑做一团,女孩儿更是不知所措。 上主菜了——烧羊腿,一大盘肉骨头,一碟子椒盐儿。 龙飞打小就跟师傅吃这东西,所以酷爱这口儿,毫不客气的抓起一羊腿,咔嚓就是一口,呱唧呱唧的大吃起来。 李寻找一见,说道:“哥们儿,这个要蘸着吃。” 龙飞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李寻找,又看了看其他的小姐。 小姐们都说:“蘸着吃好吃一些。” 于是龙飞拿着羊腿站起来,咔嚓又是一口。 在一边服务女孩儿赶紧过来问:“客官,您有什么需要吗?” 龙飞纳闷儿地说:“啊?没有啊。” 女孩儿说:“那请您坐下来吃。” 龙飞嘀咕着坐下来,看了看大伙儿,茫然若失。 小心翼翼的把羊腿拿到嘴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李寻找又说:“哥们儿,这个要蘸着吃。” 龙飞腾地一下站起来,挥舞着羊腿怒气冲冲的嚷:“又要站着吃,又要坐着吃,到底怎么吃!?” 李寻找乐了,夸龙飞说:“你太有才了你!哎!我还有个好哥们儿,等会儿我叫他过来!”说完推开窗户,从腰间掏出个竹筒,“咚”地一声窜天而起,天上立即亮了大半边,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龙飞问:“这是啥呀?” 李寻找有点骄傲地说:“这可是高科技——传呼!等会儿我一铁哥们儿就过来了!”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从窗户“咻”地钻进来一个人影。龙飞暗自点头,看来这人真是李寻找的哥们儿,进屋的路子都是一个样的。 李寻找呵呵笑着站起身,走过去拍着那人的肩膀说:“哎呀!刘会长!真够意思啊!” 刘会长的样子属于超帅的那种,鼻头红红的,腆着大肚子,谦虚地说:“嘿嘿,刚才那边还有个酒局,看你呼我就赶紧借机撤了!” 众位小姐一看是领导架势的,赶紧起身相迎,一片寒喧之声。 旁边侍宴的女孩儿看是个领导,颇有些紧张。 众人落座,刘会长打了个酒嗝,招呼说:“小姐,茶!” 女孩儿忙近前用手指点:“1、2、3、4、5、6、7,共七位!” 众人哂笑,刘会长笑了一下补充说:“倒茶!” 女孩儿忙又“倒查”了一遍:“7、6、5、4、3、2、1,还是七位。” 刘会长脸色不太好看了,发问:“你数什么呢?”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小声答道:“我属狗。” (八)笑话 刘会长一看就是个有情调的人,是经历过大场合的人,是一个不媚俗的人。 龙飞暗自点头:这样的人才可以称为武林的典范,看人家怎么喝酒的?自己喝自己杯里的就喝呗!非得挎着小姐的臂弯,美其名曰:交杯酒。 这人家还嫌没意思,吧嗒一口菜后,刘会长说:“这么干喝没劲,这样吧!挨个都讲个故事,都笑了,鼓励,大家罚酒一杯,有没笑的罚酒一杯,如何?” 李寻找赞道:“刘会长真是个有情趣的人,啧啧!高雅啊!” 刘会长得意地一笑,说:“我提议的,就先讲吧!咳咳……给你们讲段史实吧! 这个,话说魏蜀两军对阵。曹操先派蒋干与诸葛亮交锋。亮见蒋干前来,问曰:“干,你娘好吗?”。蒋干只好低声回答:“好”。然后滚鞍落马。曹操亲自上阵。亮随之问曰:“操,你妈好吗?”曹操听后,吐血而亡。魏兵大败。” 众小姐呵呵大笑,龙飞也不明所以地啃着羊腿嘿嘿地笑了。 大家都笑了,刘会长就及格了,大家共饮一杯。下一个是个小姐讲的。 那个小姐沉吟了半晌说:“一天,一和尚遇到一尼姑便出一对联。上联:白天没吊事。下联:晚上吊没事。横批:闲来无事!尼姑对上联:白天空洞洞。下联:晚上洞空空。横批:有求(球)必应。” 这次龙飞率先笑了,他是想起来了师傅曾说过一天没个吊事儿,才乐的。其余几个人都笑了。刘会长没笑,说:“这个听过了,罚酒一杯。这样吧,我赞助一口。老规矩,交杯酒!” 李寻找赞叹道:“刘会长就是个讲究人!” 刘会长一听此言豪气顿生,干了!说:“该你了,李寻找!你应该有新段子吧?” 李寻找嘻嘻笑着说:“讲个YY的吧!咳咳……村妇报案说:丢人那!俺昨晚被人强暴了。衙役问那人长啥样?那俺可没看清楚,不过肯定是个新手,因为他半天找不着地方,最后还是俺给他扶进去的。” 刘会长噗哧一口酒喷了出来,击掌赞道:“这个好!够YY!及格了!” 刘会长四下看了一眼说:“该谁了,自觉点……” 进到龙飞房间的那个小姐推了推旁边的女孩儿说:“当午,该你了……” 当午红着脸说:“我不会,认罚吧!”说完干了一杯。 下一个是龙飞的了,只见他茫然地憨笑着说:“我这也不会讲笑话啊!” 李寻找鼓励他说:“随便,放松点讲就是!大不了喝酒嘛!讲一个先!” 龙飞大脑一片空白地背起了师傅教给他的诗句,说:“锄禾日当午……锄禾日当午……锄禾日当午……” 刘会长是个性情中人,听着听着噗哧笑了!众小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把那个当午推到了龙飞的身边做了下来。 刘会长说:“很好!很强大!今晚上就你这个笑话经典了!” 龙飞茫然地说:“笑话?” 李寻找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改名叫锄禾了?” 好像该那个小姐讲笑话了,就是进到龙飞房间的那个。李寻找瞅她的眼神儿就知道她是最风骚的一个。 果然,她的笑话可以称得上是极品淫荡的。 那个小姐讲道:“长安郊区有个集,赶集的时候可谓是人山人海。两个少妇慨叹,一个曰:真挤呀!上次我怀孕都给挤的流产了。另一个说:上次我……挤得……怀孕了都!” 噗哧! 哈哈! 嘿嘿…… 一片爆笑之声。 刘会长笑得都呛着了,咳嗽了半天红着脸说:“靠!这个好!太JB淫荡了!加精!置顶!” 龙飞对妇科这块儿好像不太熟悉,不懂得他们为什么听说有人流产、怀孕这么高兴!就说:“我也见过……”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龙飞说:“这有啥呀!我那次在山里就见着一个怀孕的大灰狼,肚子那老大……” 众人等着下文呢,龙飞开始低头啃起了羊腿。 李寻找耐不住问道:“然后呢?” 龙飞纳闷儿地抬头说:“没有了啊?!” 众人哄堂大笑。 刘会长笑着说:“看来龙飞这个哥们儿挺有那个冷幽默呀!高!实在是高!” 龙飞纳闷儿地说:“还行吧!晚上天气凉了,确实有点冷!呵呵……” 刘会长说:“你看!我说的吧!来!咱哥俩见面挺有缘的,干一个吧!” 龙飞端杯问:“怎么个喝法?” 刘会长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你看着喝吧!”说完仰脖干了,冲龙飞亮了亮杯底说:“先干为敬!” 龙飞哦了一声,明白了,就是喝呗!这个简单,仰脖了干了。 刘会长赞道:“好!爽快人!好事成双,再来一个!” 龙飞哦,明白! 这一气儿两人干了一百多杯,好几个小姐耐不住了,有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李寻找也直打瞌睡。 刘会长大着舌头说:“我就不信了我还!还放不倒你?!” 龙飞说:“刘会长,看来你也不会喝酒啊!” 刘会长怒了,说:“啥?!我不会喝酒?!笑话!我从小就是泡在酒缸里长大的,我还不会喝酒?!长这么大了,喝的酒都有黄河那么多了!撒的尿都能灌倒一亩麦子!” 龙飞羡慕地说:“哎呀!刘会长啊,你是练的那啥——童子功吧?酒缸里还有其他的什么药材吧?这么多年了,你功夫肯定挺棒的,呵呵……” 刘会长摆手说:“那个不值一提!我在这儿说喝酒呢,你提童子功干嘛!早在18岁的时候就破了!不值一提!” 龙飞羡慕之色更甚了,赞曰:“哇塞!18岁的时候破的?!啧啧!唉!我也18岁了啊!可是……” 刘会长说:“李寻找他哥能喝吧?又如何,我曾经喝倒过他呢!哼哼……谁知道唉!老了老了的,看来要被你干败了……” 李寻找睁开眼睛说:“啥事儿?找我吗?” 刘会长说:“没你的事儿!我跟这哥们儿切磋呢!” 李寻找哦了一声,接着眯眼打盹。 龙飞低姿态地问道:“那啥,李寻找他哥就是那谁吧?!” 李寻找睁开眼睛,跟龙飞说:“嘘!都快睡着了,拜托你别提我的名字好不好?” 龙飞不好意思地点头,李寻找接着打盹。 刘会长说:“哎呀,李寻找他哥可是能喝!可是怎么样?还不是被我喝倒了?这句说过了?好,说下句……下句也说过了?!靠!跟你说,哥们儿!要不是今天我已经喝了一悠了,肯定能把你喝倒,你信不信?!” 龙飞连忙说:“我信我信……” 刘会长咕咚一声,脑袋跌在桌子上的一盘红烧排骨里,睡着了。 龙飞伸了伸舌头,看来刘会长是会喝酒的。 刘会长忽然又抬头说:“你丫的真能喝你!”说完又摔了回去。 (九)冲突 “查房啦!查房啦!官府来查房啦!都准备好啦!”随着一声吆喝,一个身影进到了包间里。 龙飞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官府服装的小子进来了,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要是他不穿这身衣服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他是官府的人! 长得一副土豆个子,胖乎乎的,脸上的五官跟被人捏了一下似的,全都挤到了一块儿去了,眼睛小不说,还有点斗鸡眼。腰间挎着的剑每一步都打自己的屁股一下。 睡觉的忽然就醒了,沉睡的也抹着哈喇子抬起头,仿佛听见了一句什么咒语似的,全都倍儿精神起来。 刘会长擦了擦眼角的眼屎,打着哈哈站起来说:“哎呀!哎呀!哎呀!”朝那人伸过手去。 那个人丝毫没领他的面子,冷着脸说:“哎呀啥呀?!牙疼啊?!” 刘会长尴尬地笑着说:“好久不见,很是想念哪!” 那人说:“你还是别想我的好!” 清清嗓子,咳咳! 那人环顾一下说:“这个可是上面下的命令啊!全部戒严检查!说是有个佳木斯小偷混进长安了!各位不好意思了!挨个搜身!” 李寻找赔笑说:“六大爷!您就随便搜!俺们肯定配合你的工作!” 龙飞呵呵点头冲着六大爷笑了笑,不知道咋回事儿。 六大爷指着龙飞说:“你……过来!” 龙飞过去了。 六大爷指着自己的鼻子说:“知道我是谁吗?” 龙飞说:“呵呵,初来乍到,没见过您!请问?” 六大爷眼睛一转,说:“看你也是农村来滴!告诉你,这片儿都归我管!以后有啥事儿找我汇报!我叫——燕小六!” 龙飞瞪眼睛说:“哇塞!你就是燕小六啊?!” 燕小六一瞪斗鸡眼:“燕小六也是你叫的?!你得叫我六大爷!知道吗?!过来!搜身!……哇塞!这啤酒肚……” 龙飞说:“呵呵,是刚才才喝出来的……” 燕小六摸了半天,说:“下一个!” 接着摸。 半晌,燕小六歪着头赞叹说:“哇塞!胸肌不错呀!” 当午红着脸说:“报告领导,俺是个女滴……” 挨个摸完了,燕小六满意地咂摸着嘴说:“不错!都是良民地干活!继续喝吧!” 刘会长说:“客气啥呀!坐吧,一块儿整点儿!” 燕小六眼睛叽里咕噜地在桌上的菜肴转着,咕咚咽了口唾沫问:“那就……整点儿?!” 李寻找笑着拉他胳膊说:“整点儿整点儿!素闻六爷……呵呵……这个,很有酒量,是吧?” 燕小六不客气地坐下说:“酒量倒是没有,不过菜量还行!呵呵……” 李寻找回头说:“维特儿!再拿双卫生筷子!” 刘会长给燕小六斟酒,他连忙用手罩着。 刘会长说:“把手拿开!跟我还客气啥呀!” 燕小六待刘会长倒完酒,用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以示谢意。 刘会长也满上了,端杯说:“来吧!哥几个!整一个!” 龙飞又开始嚼着大肉肉,满嘴油花地支持说:“整,整!” 燕小六听龙飞说话,歪头问:“你不是本地人吧?” 龙飞说:“恩那!” 燕小六说:“家哪儿的啊?!” 龙飞说:“嘿嘿!高山族的……” 刘会长笑着说:“这哥们儿巨幽默!” 燕小六狐疑地看着龙飞问:“你来长安带行李了吗?” 龙飞疑惑地看了一眼燕小六说:“哦?!行李?没。就带了个包裹,里面几条换洗的内衣内裤啥滴!” 燕小六的脸一板,说:“象你这种外来户最可疑了,你知道不?不好意思了,包裹在哪儿,检查一下吧!” 龙飞不在意地说:“查就查呗!在我房间里呢!” 李寻找说:“哎~!六爷!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吧?!这位龙飞可是我的铁哥们!就差拜把子了!你也怀疑?” 燕小六一瞪斗鸡眼说:“爱谁谁!不知道我铁面无私啊?!” 龙飞劝解:“查吧查吧!没事儿!你看你呵呵……” 李寻找不忿地嘟囔说:“我哥们儿也查……” 燕小六把酒杯放下,站起身,说:“回来再喝,先去查查包裹……不好意思了哈~!” 刘会长说:“六爷说哪里话呢!客气!去吧!” 龙飞领着燕小六来到了他的房间,把包裹递给他说:“哪!就这一个,你看看吧!” 燕小六瞅了龙飞一眼,把包裹放在床上,打开,翻着。 燕小六皱着鼻子说:“啥味儿?!”捏着一绺儿布条问:“这啥玩意儿?” 龙飞说“嘿嘿!这是我的裤衩!” 燕小六厌恶地扔到床上。 龙飞嘿嘿地解释说:“俺们都这么穿的,方便!呵呵,就是那天晚上不知道咋回事儿整的一裤衩子黏糊糊的,忘了洗了……” 燕小六说:“行了行了!你别恶心我了!” 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啊~!这是什么?” “哎哎哎~~~~~~~~~~~”燕小六跟蜂子蛰着了似的,捏着龙飞包裹里的号令天下牌惊叫着。 龙飞可不傻,是吧!万一这个贪官衙役把这玩意儿没收了,找谁说理去?难道用独家那个“排山倒海”的神功打他?犯不上! 龙飞笑呵呵地说:“六爷!这玩意儿你也知道啊!听说是叫……号令天下牌吧?呵呵……两文铜钱买的,你要看着好,尽管拿去!是吧!谁叫咱们是哥们儿,你说呢?号令不了谁,搂着睡觉也挺过瘾的是吧!实在不行打个苍蝇啥滴!嘎嘎有劲!一拍一个死!……要不……当鞋拔子也行!就把中间弯一下就欧了!拿去吧!” 燕小六轻蔑地说:“凭你也配有真的?!你自恋啊?!整天幻想着当大神咋地?没那两下子有这玩意儿也是个死,你信不?!不说别的,就凭我腰间这柄如意灵蛇剑,你都走不过三招!” 龙飞附和说:“那是那是……” 燕小六回头坏笑着说:“哎!我怎么没看你背点苞米面啥滴呢?你们农村的进城市不都是自带粮食吗?干啥呀,闯世界来了啊?!” 龙飞虽然自诩是高山族的,但是怎么也算个林业部门,跟农村扯不上关系!可听燕小六这么一说,立马替农村的人打抱不平了,眼睛一翻说:“农村咋地?城市人咋地?不都得吃饭拉屎?带苞米面咋地了?那叫想的周全!你出门带手纸吗?没有吧!你这人就不周全!瞅你眼睛叽里咕噜的,挺精的样,其实……唉!” 燕小六不知道龙飞犯什么病了,指桑骂槐地讽刺了自己半天,都把他骂愣了!可从未有过人敢这么放肆地骂他呢! 他哪儿知道犯了龙飞的忌讳: 一,不爱听人说看不起他的话,自恋自大; 二,喝酒了,还没少喝! 三,瞅着燕小六犯相,估计是当午这么说,绝对不会这种结果的; 四,就是喝多了!你咋地吧! 燕小六指着龙飞的鼻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告你诽谤!告你妨碍公差办公!告你仿制违禁物品!” 龙飞借着酒劲儿大咧咧地说:“告你奶奶的腿你告!我还告你长得影响市容呢!” 燕小六急了,开始骂人了:“我靠你大爷的!是不是活腻歪了?走吧!跟我走一趟!” 龙飞说:“你瞅你那德性嘿!还跟你走一趟呢!知道爷是谁不?支棱着耳朵听详细喽!你爷爷我是隐居江湖令狐冲动大侠的关门弟子——龙飞是也!” 燕小六吓了一跳,问:“你说你师傅是谁?!” 龙飞朗声说:“令,狐,冲,动!” 燕小六噗哧笑了,说:“我看你有点冲动!靠你大爷滴!吓我一跳!什么冲动不冲动的!你六爷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冲动的惩罚!”哗啦一声,从腰间抖出一根铁链来! 龙飞正自恋得舒服的时候,哪成想燕小六说动手就动手,只见一条黑影带着响声就把自己捆上了,捆的结结实实的,跟个粽子似的。 (十)逃跑 燕小六牵着龙飞往外走,被李寻找拦住了:“哎!我说哥们儿!这是干啥呀?” 燕小六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公差办案!别拦我哈!拦我可跟你急!躲开点!!” 李寻找笑嘻嘻地说:“这样不好吧?!龙飞,到底怎么回事儿?” 龙飞在后边说:“哥们儿!我也不知道啊!” 刘会长也听见声音跟了出来,看到此情此景也纳闷儿地问燕小六:“干啥呀?还没喝酒呢,就多了?” 燕小六冷笑着说:“不是我喝多了,是他!行了!啥也别说了!你们要是想再见他到长安大狱看吧!探监时间是每周的周六!” 说罢,牵着龙飞就要走。 刘会长见自己的面子不好用,抱拳说:“六爷!或许我的面子太薄了!不知道李大嘴的面子你给不给?” 燕小六一愣,李大嘴是谁?一个伙夫而已! 但是!但可是!李大嘴的亲舅老爷可是正管着燕小六这个衙门的头儿!所谓是县官不如现管,燕小六犹豫了。 燕小六问:“李大嘴跟这小子也扯不上关系!别提他!” 刘会长说:“怎么就扯不上关系呢!刚才吃菜的时候,龙飞说那个羊腿做的好吃,我还说那跟李大嘴做的就差十万八千里了!龙飞于是想尝尝,这不,刚才给李大嘴发了个短信,说有个哥们十分仰慕他的厨艺,想带他过去吃呢!” 燕小六糊涂了:“短信?短信啥玩意儿?” 刘会长说:“就是一种通信工具,你先别管。能不能先让我这哥们儿吃完再走啊?要不我跟李大嘴也没法交代啊!” 此刻,外边天已经微亮了。(这么快?靠!没办法,情节需要嘛!喝酒喝了一晚上不行啊?!) 燕小六犹豫了一下说:“那就看在……刘会长的面子上,哈哈哈,让这小子先吃饱了再说!走吧!咱们找李大嘴去!” 李寻找和刘会长跟在后边往外走。 后边那群嫣红翠绿的小姐们纷纷跟了出来。 刘会长说:“看见没!这就叫红颜知己!才吃了一顿饭,就恋恋不舍的!” 几个小姐互相瞅了瞅,把当午推到前面。 当午红着脸讷讷地说:“客官,你们还没买单呢!” 一听还没买单呢,刘会长很仗义地回头跟李寻找说:“找找!买单!差点忘了!人家这钱挣得可不容易!” 李寻找一愣说:“哦?!买单?……哦!那啥!划卡行吗?” 当午纳闷儿地问:“卡?!什么卡?” 李寻找说:“就是卡呗!武林银票行发行的贵宾卡!通行天下都好使!你不知道啊?” 当午说:“我还真不知道……那啥,给现金不行吗?” 李寻找不屑地说:“现在谁出门还带现金哪!多老土!以后都流行划卡了!嘚儿!” 当午被李寻找理直气壮地呵斥了,晕乎乎地回头问同伴:“他刷卡行吗?” 众位小姐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当午说:“要不找老板娘过来再说吧!” 李寻找生气了,说:“就这点破事儿真够墨迹的了!得了!给你们现金!小姐每人一两银子,酒钱另算!总共多少钱?” 当午掰着手指头算,结果数目太大了,坐到地板上,脱了袜子查脚趾头,数来数去还是不够用,就把另一个小姐的手拽过来,又把她摁在地上,扒了鞋,数她的脚丫子。 那个小姐痒痒肉特别多,当午的手只是掰她脚丫子,就把她笑得咯咯的。 当午忙活了半天,擦了把汗,跟李寻找说:“大侠!总共十四两七钱银子……” 李寻找说:“靠!这个费劲!得了!凑个整!……十四两吧!”说完就掏兜。 当午站起身说:“哎~!大侠啊!以前我看你那么那么高大!你说出来这话之后,啧啧!你的形象在我面前那么那么渺小了!还十四两银子!你咋不说十两呢?凑整不能给十五两啊?!” 李寻找不耐烦地说:“给你就不错了!不知道老子一直就吃霸王餐吗?” 燕小六在旁边说:“谁?谁刚才说吃霸王餐了?这种扰乱长安城安定团结的事情是谁做的?” 李寻找左右看着,帮腔说:“对啊!谁干的?!太不像话了!” 刘会长在一边闹心了,催促李寻找说:“赶紧地吧!还得去找李大嘴呢!你不是没现金吧?” 李寻找豪迈地拍了拍刘会长的肩膀说:“靠!这年头谁出门不带个万八地呀?!是不是?!物价涨的这么邪乎!” 李寻找伸进兜里的手却迟迟的不见拿出来。 刘会长说:“那你在那儿摸啥呢啊?!打飞机呢?雇佣雇佣的……” 李寻找说:“你才打飞机呢!当着这么多姐姐的面你也好意思说出这么淫荡的话?说心里话,老刘!我最讨厌你这点了你知道不?” 刘会长怒了,说:“你妈那个大裤衩子的!敢这么说我?活的不耐烦了?看掌!”话音未落,刘会长的一双淫手就带着腥风向李寻找扑面扇了过来。 李寻找一错步,“沧浪”一声从背后拔出宝剑,怒喝道:“看看今天到底是你死还是我亡!”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两个人在逼仄的楼道上就展开了贴身肉搏。 众位小姐吓得叽哩哇啦的抱头就跑! 李寻找对着刘会长和龙飞大喝一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扯呼!” 咻咻咻~! 龙飞反应的最慢,被燕小六拖着,几个人从窗户飞遁而去。 龙飞被燕小六拽着飞出了窗户,只觉耳边风声呼呼地,才知道燕小六的轻身功夫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在窜出窗口的一刹那,龙飞连忙调整身形,避免不必要的摔跤。 摔跤倒也罢了,怕的是被众位高手耻笑; 被耻笑倒也罢了,怕的是被那帮小姐们抓住,看架势李寻找他们是吃霸王餐了! 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心有灵犀的吃、大模大样的逃! 没想到燕小六竟然也是帮凶! 几个人如剑侠般在清晨的长安街上飞驰着,恍如一道道的闪电!跟蜀山里的剑侠一样帅哦~! 跑不动了! 几个人转眼间飞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龙飞蹲下来,大声地咳嗽着。李寻找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刘会长看着大家伙,噗哧笑了。 燕小六怒道:“你他奶奶的还好意思笑!我都被你牵连了!我一看李寻找那架势就是没钱!拜托!你们下次吃霸王餐的时候,别让我碰着好不好?更可气的是——我还一口没吃呢!” 刘会长说:“你这属于是包庇罪不?嘎嘎……现在咱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啦!” 燕小六说:“同个屁船,我跟你同船!两码事儿!我还得带这位伙计回衙门交差!要不我今年的业绩就挂蛋啦!” 李寻找说:“哦~!知道了!你这是拿着龙飞当业绩啊?!抓错了也加分?” 燕小六说:“管他抓没抓错的!反正是个可疑分子!没准儿是到长安城来搞恐怖活动的!” 龙飞抬起头说:“冤枉啊,大大!” 燕小六说:“你就是叫爷爷也不好使了!到我办公室去一趟吧!” 刘会长说:“慢着!六爷,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当放屁啊?!我不是说去找李大嘴了吗?怎么?大嘴哥的面子也不给了?” 燕小六撇嘴冷笑说:“靠!老刘啊!你那糊弄人的两下子就别在我面前耍了!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为了各自的利益考虑一下吧!要不给你也逮里面去?” 还是李寻找识时务,对龙飞说:“哥们儿,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有个想法!我觉得吧,你这人欠缺点江湖经验!我想把你派到一个学习班好好学学!那可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处啊!” 龙飞茫然地说:“哪儿啊?” 燕小六坏笑着说:“跟我走你就明白了!到时候领导问你啥你不用管,直接点头就行了!” 龙飞询问地看了李寻找一眼,后者沉痛地点点头。 龙飞高兴起来了,说:“那我就去……培训培训?” (十一)监狱 长安某街道公堂。 两侧清一色职业装的衙役阴沉着脸,手里都拄着一根杀威棒,嘴里唔噜唔噜地吼道:“威~~~~~~” “武~~~~~~” 燕小六冷着脸推龙飞进去,嘴里说:“快点!” 龙飞茫然地左顾右盼着,看什么都新鲜。 抬头只见面前的办公桌前端坐着一位严肃的领导,头戴乌纱帽,五绺长髯煞是风度翩翩! 此人正是此街道的党委书记兼执行官的李黯然是也!(咋又姓李?李大嘴的亲舅老爷嘛!……舅老爷不是和他妈一个姓吗?他妈也姓李,不行啊?!) 李黯然的头顶赫然挂着一块铮亮的牌匾,上书“肛直不屙”四个隶书大字。龙飞看到后对这个留着胡子的领导不禁肃然起敬。 这样的领导太牛掰了! 李黯然沉声喝道:“见了领导还不速速跪下!” 燕小六在后边,踢了龙飞的屁股一脚,帮腔说:“跪下啊?!愣着干什么?!” 龙飞瞅了一眼十分仰慕的领导心道:也就是你吧!别人我肯定不跪的!想到这里双膝跪地,冲着李黯然说:“领导好!” 李黯然点头说:“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了吗?” 龙飞抬头看看李黯然,摇头说:“不知道……” 李黯然变色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众位哥们儿,杀威棒伺候!” 燕小六在身后着急地小声说:“快说知道啊!来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 龙飞明白了,连忙说:“报告领导!我知道!我全知道!” 李黯然缓和了面子说:“嗯,这还差不多!老实交代!你叫什么名字?” 龙飞嗫嚅地说:“我叫龙飞。” 李黯然问:“还有哪些党羽?” 龙飞茫然问:“党羽?啥叫党羽?” 李黯然引导说:“就是你们一伙儿干坏事儿的!” 龙飞明白了,点头说:“哦!党羽啊……没有!” 李黯然怒喝道:“大胆!众位哥们儿!杀威棒侍候!” 龙飞连忙说:“有有有!有党羽!” 李黯然缓和了下来,和蔼地问:“党羽都有谁呀?” 龙飞在心底琢磨着,说:“党羽……都有……” 李黯然打断说:“欧了!歹徒龙飞已经供认不讳,文书,已经记录在案了吧?拿过去让他画押!” 龙飞明白了,这就是一个过场,目的只是想让他参加那个培训班!都是好心哪! 一个山羊胡子的过来了,把笔和本递给龙飞说:“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画个押吧!” 龙飞从右到左地仔细看了起来。 燕小六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喝道:“让你看你还真看啊?!” 龙飞回头怒喝道:“靠你大爷的!你干啥呀!” 燕小六息事宁人地说:“行了行了!画押吧你就!” 龙飞嘟嘟囔囔地叨咕着:“干啥打我脑袋啊?!”没工夫仔细看了,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李黯然长吁了口气,说:“欧耶!终于抓到一个!六子啊!今天你可立了大功啦!晚上你请客哈~!” 其余的衙役也一下子都颓了,纷纷说:“好啊!晚上六子掏钱请客!就兰桂坊了!哈哈!” “一人发个小姐!” “两个!” “再去K歌!” 李黯然沉声说:“肃静!肃静!干啥玩意儿这是?还没退堂呢,就舞张开了?有没有点敬业精神?!告诉你们多少次了!衙役也是公务员那!不要不好好珍惜手中的饭碗哦~!话就这么多了,今天到这儿!那谁!把这小子押监!其余的人下班!回家吃饭!想宰六子一顿的留下!” 众衙役欢呼起来,扭着屁股高呼着:“欧耶~!欧耶!” 龙飞被一个衙役推推搡搡的押着直奔大牢而去。龙飞忍了,谁叫这是免费培训班呢!态度差点可以原谅! 走过大堂,直奔后身的长廊。 长廊之后是一条暗黑的地下通道,还没往下走呢,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龙飞皱着鼻子,看着越来越差的环境,心里有点后悔了。 这叫啥破地方啊?! 摆着是地下室嘛!通风通气啥滴肯定保证不了。 果然,开了一道门之后,是一个往下去的台阶,地牢啊?! 靠! 后边的衙役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说:“赶紧地!你在这儿散步呢啊?!不紧不慢的你!” 龙飞有点急了,回头说:“靠你大爷的,有你这样态度的公务员吗?现在不都是提倡微笑服务吗?小心我投诉你!” 衙役意外地说:“哟嗬~!还要投诉我?!你真是个小白呀你!不知道官场的人都是亲戚呀!你还投诉我,我叫你投诉~!”一脚把龙飞踢进了监狱里面。 龙飞一个狗抢屎差点趴那儿去,待要站起身回头找那人理论,只听喀喇一声,牢门已经锁上了! 龙飞抓着胳膊粗细的木栅栏吼道:“我要投诉你!有种你就告诉我你的编号!” 远处传来嘎嘎的笑声,说:“我的编号是……007!你奶奶的!” 龙飞默念道:“007……007……这个编号挺酷啊!” 这时龙飞听到耳边传来噗哧一声轻笑,连忙回身查看。 刚一进到监狱里面,眼睛适应不了黑暗,所有的东西都是影影乎乎的。龙飞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这是个挺大的牢房。 八个床位的。 各个床上都铺着草席子,有些床铺上横倒竖歪地卧着几个人。 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个人坐在床上,刚才那声轻笑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龙飞凝目望去,只见此人各方面都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都是唉声叹气地躺着歪着的,要不就是蒙头睡觉,可是这个人却精神奕奕,有点自得其乐的意思。 龙飞听师傅讲过一些监狱里的趣事,知道这里的人分为三六九等,初来乍到的肯定要受到毒打!但是龙飞可是有功夫的人呀!那里把这当回事儿! 看这人的样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牢头? 龙飞冲那人抱拳说:“哥们儿,刚才是你笑的?” 那人大咧咧地笑着说:“看样子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培训班吧?” 龙飞老实地回答:“嗯哪!” 那人听龙飞口音怪异,问道:“你老家是哪儿的?是不是那啥山附近?!” 龙飞高兴起来,得遇知音呀!激动地说:“对对对!就是那啥山!大哥你……渊博呀!” 那人可算逮着个人吹了,嘿嘿笑着说:“那家伙!我?!走过南闯过北,打过拳踢过腿,造过反受过罪,下过乡插过队,待过岗淌过泪,练过摊亏过贝,炒过股品过味,吃过药减过肥!” 龙飞艳羡地说:“哎呀,大哥!你是个诗人吧?” 那人撇嘴说:“骂我是不是?我是诗人?别埋汰我了!” 龙飞说:“哦,对了!大哥,还没问你贵姓呢~!” 那人傲然说:“想知道我叫啥?靠墙站好了!我叫——白展堂~!” 龙飞茫然地问:“哦?什么糖?” 白展堂听龙飞没听过自己的名字,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禁大失所望,叨咕着说:“你这人太没文化了!连我白展堂的大名也没听好说过?再好好想想……” 龙飞说:“恩那!俺就小学毕业文化吧!总共认识的汉字不过几百个,哪知道什么糖啊!到底咋回事儿啊?” 白展堂无奈地说:“靠!碰你这种人,让我表达的欲望都降低了不少!唉!郁闷哪!”歪头想了想问:“那谁——楚留香你知道不?” 龙飞眼睛一亮说:“楚留香我知道!我听我师傅跟我讲过!是一个小偷不是吗?咋地?你也是小偷?!唉!就说嘛。看你长得也挺周正的,咋就入了那一行了呢?小偷挨揍啊!不是有句话嘛——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揍!……乱了乱了!小偷和贼好像不是一回事儿……反正,那啥!这行业可不好!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嘛!俗话还说了……” 白展堂瞪着眼睛问:“俗话还说啥了?!你有完没完?!我发现你这人哈,没劲!你知道不?小偷咋了?那叫劫富济贫!叫……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么坏!再说人家楚留香是啥名号?盗圣楚留香!盗圣呀!就是小偷里的圣人!人家能偷一般人吗?” 龙飞嗫嚅地打断说:“是叫盗帅来着吧?” 白展堂无奈地承认说:“好好好!盗帅!就按你说的!人家那叫一个盗帅呀!你知道不?” 龙飞纳闷儿地说:“我知道什么呀我知道?” 白展堂嗑了,碰到这种人,竟然! 白展堂有点失望地坐回床上说:“我发现你这人哪——有点嘚儿!嘚儿是啥意思知道不?” 龙飞不高兴了,说:“嘚儿就是骂人呗!我跟你讲!也就是我涵养好!再就是看样子你是这里的牢头,我才没整你,知道不?我可是会武术的!” 白展堂来了兴致,说:“呦嗬!还会武术呢你?” 龙飞说:“咋地?不行啊?”说完摆开架势。 白展堂乐了说:“行行行!你说了算,你是老大,行了吧?没见过你这样的,比我还能胡扯,刚才我的话题说到哪儿了?被你打乱了都!” 龙飞提醒说:“你说到楚留香了!盗帅!” 白展堂说:“对!就说到这儿!盗帅楚留香!跟你说心里话!”白展堂看看周围的几个人压低声音说:“我跟楚留香比试过!” 龙飞哑然失笑:“啥?你跟楚留香比试过?比啥啊?比帅啊?晕!人家为啥叫盗帅?!帅是啥意思?咳咳!跟你讲!虽然我文化低也知道帅就是——好看的意思!你觉得自己好看哪?不是我打击你,呵呵!跟你说心里话吧!你先瞅瞅你那蒜头鼻子嘿!” 白展堂怒了,说:“哎,你这人哈!会不会说话你!我蒜头鼻子咋了我?我碍着你啥事儿了?!我靠!我……” 说到这里白展堂骈指对着龙飞怒喝道:“看我——葵花点穴手!啪啪!” (十二)师叔 白展堂凌厉的“葵花点穴手”在空气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带着些许的忧伤直奔龙飞而来…… 那点点的忧伤仿佛就像情人的剑一样,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你最致命的痛击。 葵花点穴手——那家伙可厉害呀!白展堂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来可以说是从没失手过!为他树立自己的江湖地位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然啦!老白除了这两下子其他的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了。 奇迹这时候发生了! 白展堂的葵花指点在了龙飞的笑腰穴、笑肘穴、笑肾穴、笑肝穴……等等吧,十八个穴位之上,认穴之准可以说是不差毫厘呀! 龙飞也确实笑了。 可是…… 龙飞只是轻微的笑笑而已。 那一笑,堪比那谁——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只是表情的妩媚差点,腮帮子上刚呲出来的胡茬邋遢点,穿的衣服风尘点…… 否则的话,白展堂坐地得迷倒! 龙飞笑嘻嘻地扭着屁股唱道: “葵花点穴手! 哎哟哎哟哎哟~~~~~ 有了钱,有了田,也不会翻脸。 葵花点穴手! 哎哟哎哟哎哟~~~~~ 一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点!点!点! 被你点中了穴! 所有的改变就在你下手的那一瞬间! 开始痛一点, 慢慢会发现, 这感觉甜~!耶~~耶~~ 爱!爱!爱!你比谁都明白! 你要的天上那个星星给你摘不下来! 千万别走开, 广告后回来一定更精彩……” 白展堂惊讶地说:“哎呀?你也会唱啊?你是那谁——韩晓的粉丝啊?” 龙飞说:“韩晓?哦,就是这首歌的演唱者吧?啧啧!哎,他的那首《我想去桂林》你听过没有?” 白展堂雇佣雇佣屁股,兴奋地说:“那能没听过嘛!他的成名作呀那可是!你还愿意听谁的歌?” 龙飞坐在了白展堂的床铺上,皱眉寻思说:“要说歌好听还得属许巍吧!我个人观点哈~!” 白展堂指着龙飞恍然大悟地笑着说:“哦~~!哦~~!哦~!小资!你绝对是个小资!” 龙飞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没事儿吧,就愿意整个情调啥滴!这就算小资了?” 白展堂说:“那是!典型的小资!” 龙飞忽然想起来说:“哎!你刚才干嘛用葵花点穴手点我?!要不是我学过早就被你点晕了!你大爷的!” 白展堂连忙解释说:“误会误会!纯属误会!咱哥俩这叫不打不相识啊,哈哈……不对呀!葵花点穴手可是我的独家专利,你怎么懂的?” 龙飞纳闷儿地说:“你专利?申请保护了吗?你跟谁学的吧?!” 白展堂说:“跟我师傅呗!他呀,也是跟一老头学的!” 龙飞说:“打住打住!那老头长啥样你知道不?” 白展堂挠挠头说:“就……一老头呗!” 龙飞击掌说:“那就对了!那是我师傅呀!——令狐冲动!知道不?” 白展堂激动地站起来,拍着龙飞的肩膀说:“哎呀!哎呀!哎呀!那咱俩这不成了同门了吗?!嗯?不对!按辈分,我应该管你叫师叔……” “哎~~~~”龙飞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白展堂冷不丁认了个小师叔,高兴!可是还有点别扭。 这小师叔精得跟个鱼似的!乍一瞅,半彪不傻的,给人彪呼呼的感觉,可是接触后就觉出来了——有点深藏不露,虚怀若谷的意思! 没准儿这跟龙飞长期居住在山区有关? 白展堂倒背着手在地上转圈,想把龙飞的气焰给压下去。这样可不行!那啥,没咋地呢,矮了一辈儿! 老白领导般地问道:“你们那儿的农作物的收成咋样啊?!” 龙飞呵呵憨笑着说:“没啥农作物,主要跟师傅俩吃动物,狼啊,老虎呀啥滴……” 老白伸了伸舌头说:“你去抓的还是你师傅——哦。也就是我师爷!” 龙飞说:“我师傅才懒呢!就不爱出去找吃的,总让我去!磕了!弄得我整天没治没治的!你说你师爷吧,这个人呢,肯定是个好人,是吧!要不也不能教你师傅——也就是我没见面的大师兄这个葵花点穴手是吧?!但是呢!你师爷这个人呀!咳咳!给你讲点咱们这一派的掌故吧算是,呵呵!他这个人呀!就是一个字——懒!两个字——很懒!三个字——非常懒!四个字——很懒很懒!……” 白展堂说:“你这词汇也太贫乏了呀!四个字就重复了?” 龙飞眨巴眨巴眼睛问:“你说四个字应该怎么形容?” 白展堂挠挠头说:“嗯……你可以说他——好吃懒做!还有——游手好闲、偎慵堕懒、好逸恶劳、饱食终日、不稼不穑……多了去了!” 龙飞赞叹说:“哎呀!哎呀!你太有才了你!知道这么多成语呢?不是在百度上搜的吧?” 白展堂恼羞成怒说:“你才在百度上搜呢!我就那么没文化?看见没有……”说到这儿掀开衣服,露出肋巴条说:“这里全是知识呀!没有知识能行?!没有知识还闯荡江湖呢?!现在是个什么社会?!那叫讲的一个是学历!学历你懂吗?就是……” 龙飞打断说:“咱这话题有点远了,拉回来,接着唠你师爷行不?” 白展堂噎了一下说:“行!爱听着呢!……其实学历呀!就是一张纸……” 龙飞不高兴了,说:“有完没完?” 白展堂说:“最后一句,最后一句。你说,你说……” 龙飞说:“你师爷吧……刚才说到哪儿了?” 白展堂提醒说:“说到他很懒很懒!” 龙飞点头说:“对!很懒很懒!用五个字形容就是……你再帮我想想?” 白展堂噗通摔倒了。 白展堂爬起来说:“叔!我管你叫叔!师叔呀!你这人太牛掰了!我算是发现了!你看见这些人没有……”指了指在床位上的犯人们。 龙飞不解地问:“嗯,看见了,咋了?” 白展堂说:“仔细看!” 龙飞凝目望去,不由得一惊!那些人赫然一动不动!讶然道:“难道……你给他们都点穴了?” 白展堂嘿嘿笑着说:“嗯,要不他们不老实儿地听我讲话!知道了吧?我这人呢,就爱讲话,胡乱白话!可是,师叔!自从我看见你,我就服了!你比我还能胡扯蛋……” 龙飞一板脸说:“我说的可是正经事儿,你这么说我可不愿意!” 白展堂噗哧笑了:“我跟他们也这么说的……” 龙飞展颜笑了,露出满嘴整洁的白牙。忽然奇怪地问:“哎,我说——师侄!啧,照你这功夫也不应该抓进来呀?到底是咋回事儿?” 白展堂翘着大拇指说:“师叔英明!知道咱们家的功夫厉害!照理说呢,就是大内高手啥滴,我都不放在眼底,何况这么个小破衙门!我这个人哪,就是有一点不好!恋旧!特恋旧!没事儿的时候啊,我就坐在房顶发呆,回想以前亡命江湖的岁月。当然啦,肯定有被逮到的时候。前几天忽然觉得很怀念监狱里的日子,就特意的露了个破绽,偷了街坊的二斤苞米面!进来感受一下当年的滋味……” 龙飞感动了,拍着白展堂的肩膀说:“哎呀!师侄呀!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重情义的人!” 白展堂顺杆就爬,说:“那是呀!我小时候不小心踩死一只小鸡,到现在还想起来就难过半天……唉!没办法,我就是个这样的人!” 龙飞问:“这里条件咋样啊?” 白展堂眉开眼笑地说:“那家伙!一个字——好啊!天天就二两苞米面做的大饼子,一碗稀汤……” 龙飞说:“就这还好呢?” 白展堂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养生之道呀!吃饭不能吃太饱,也不能吃太好!” 龙飞摇头说:“没听还说过!啥逻辑!你这被判了多久啊?” 白展堂说:“偷苞米面也就是半个月吧!那啥,师叔,你犯啥事儿了?” 龙飞不好意思地挠头。 白展堂自作聪明地说:“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到了青春期忍不住摸女孩儿的屁股了?嘎嘎……我以前也干过这事儿!那你摸完就赶紧跑呀!笨!” 龙飞红着脸说:“你才摸女孩儿屁股呢!我是被冤枉的。李寻找说正好让我进来学点江湖规矩,没想到就遇见你了……” 白展堂说:“缘分哪!啥也别说了!咱哥俩整点!” 龙飞纳闷儿地说:“整点?整啥呀?” 白展堂笑嘻嘻地说:“喝酒呗!还有啥!” 龙飞疑惑地说:“你在这里有酒?政府允许吗?” 白展堂笑了,说:“啥政府不政府的!还不就是咱自己说了算嘛!哪里能挡得住我——跟楚留香PK过的高手!切!” (十三)越狱 龙飞问:“我靠!师侄,你跟楚留香比划过?” 白展堂叹气说:“唉!别提了!那次不是搞了一个全国性的轻功比试大会嘛!我参加了,报名费就十两银子!” 龙飞插嘴问:“哪儿举办的?” 白展堂说:“轻联!就是全国轻功联合会!那家伙这下他们赚老鼻子了!创意好啊!说到哪儿了?你先别打岔……我跟楚留香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就我俩在前边狂奔!其他人都落在了远远的后边……” 龙飞又插言说:“总共多少人参加啊?” 白展堂瞪了龙飞一眼说:“三个人……你别搭茬行不?话说我跟楚留香马上就要到终点的时候,我忽然脚底一疼!我靠!踩个石头尖上了。也就是我的鞋质量不好,否则冠军就是我的……” 龙飞问:“那你当时穿的啥鞋啊?没穿个专用的?” 白展堂说:“别提了!就是穿的专业的跑步鞋才出错的!那叫啥牌子来着?我靠他大爷的!以后打死我也不穿了!还请那谁做的宣传呢!那质量,我呸!” 龙飞恍然说:“哦!我知道了!你穿的是‘勾儿’吧?!我跟你说勾儿那个牌子真不咋地!” 白展堂说:“嗯!不能相信广告呀!害人不浅哪!你说要不是我那鞋的问题,现在我不就是全国轻功冠军了?唉!” 龙飞还要说什么,被白展堂止住了,说:“别提了,一说我这眼泪哗哗地呀!靠!喝酒!”说完从床底拽出来一坛子酒来! 啪地拍开盖子,一股酒香立即灌满了整个牢房。 龙飞吸了吸鼻子,说:“哇塞!好香啊!是茅台不?” 白展堂一听此言,立即来了精神说:“哎呀!哎呀!没看出来呀!你懂这个?” 龙飞笑着说:“贵州茅台嘛!谁不知道!” 酒,是好酒。 人,是王八蛋。 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在牢房里舒坦地坐了下来,开始喝酒聊天。酒至半酣,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正喝着呢,牢门外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白展堂说:“靠!喝酒也喝不尽兴,得了,先收拾起来吧!” 刚收拾完,牢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燕小六。 他的身后带过来一股浓郁的香气。 龙飞看到一个妖娆的女子出现在眼底。 就在那一刻,龙飞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刻骨铭心! 妖娆女子隔着栅栏,一眼就看到了白展堂,一双桃花眼里立即充盈满了泪水,只听她颤声说:“沾~~~糖~~~~!” 龙飞的心立即拔凉拔凉的,唉!又一段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恋情,埋在心底吧! 白展堂肉麻地叫了声:“香芋……” 龙飞了解个大概,那女的说沾糖,白展堂补充说香芋,这才对嘛!香芋沾糖才好吃~!嗯!8错8错! 燕小六不耐烦地眨巴着斗鸡眼说:“赶紧地说正经事儿吧!一会儿让领导看见了不好~!” 白展堂说:“我靠!香芋给你多少钱?少不了吧?在一边墨迹什么你?!滚远点!小心我……”说着骈指吓唬燕小六。 燕小六缩着脖子躲开,说:“别跟我逗咳嗽了!抓紧吧!我去把风……” 那个叫香芋的香艳女子隔着木栅栏握住白展堂的手,深情地说:“沾糖~~” 白展堂深情地说:“香芋~~~~!” 香芋羞涩的说:“我看啊,咱俩的婚事儿,都是你妈逼的。” 白展堂憨笑着说:“呵呵,我看,是你妈逼的吧。” 香芋撒娇地说:“你妈逼的,你妈逼的!就是你妈逼的!” 白展堂急了:“妈了个逼的!不排了!哪个王八蛋写的词儿!” (作者沉声道:“侮辱本人,杀无赦!”) 白展堂说:“换个话题吧!你看有人看着呢!你抓我的手,多暧昧呀!” 香芋说:“哦!不知道这位是……” 龙飞凑过来说:“哦,我叫龙飞,是白展堂的师叔,今年十八岁,属龙的,身高一米七八,学历……” 香芋说:“你应聘呢啊?!说这么详细?!” 白展堂笑着解释说:“我这师叔有点话密……” 香芋说:“跟你一个德行!” 白展堂说:“哪儿跟哪儿啊!他是话密,我是便秘!嘎嘎……” 香芋噗哧笑了说:“没个正经的,关这里还这么高兴?都把我急死了!” 白展堂不好意思地说:“有劳挂念呀!” 香芋媚眼一飞,娇嗔说:“咱俩谁跟谁呀!你这么说见外了!”说到这里一板脸接道:“这个月的工钱你是一个子儿也甭想从我这儿拿走!” 龙飞纳闷地问:“师侄呀!你这么牛掰的人,怎么听这位姐姐的意思,你还给人家打工?” 香芋瞪着眼睛问龙飞说:“看来你真是个话密呀你!谁说话都敢插言?沾糖,点他!” 白展堂为难地说:“香芋啊,这可是我师叔呀!要是点他的话就是大逆不道啊!主要问题是——你笨想,他是我师叔,我能点到他?” 龙飞有点生气了,对这个妖媚女子的爱情瞬间转化为恨意,说:“哎,你这个老娘们儿咋回事儿?B哧B哧地!你B哧啥呀?!师侄!听我的,白搭理她!女人就是狗!你跑她就撵你……还听她摆摆了呢!你点她!看她还得瑟不了!我就不信了我……” 白展堂苦笑着说:“叔叔!我……我敢点她吗?她是俺……对象!还是俺老板娘!唉,左右为难不是!” 龙飞叹气了:“唉!我说师侄呀!你这眼光也忒差了点吧?你瞅她哈,刚看起来还行,板着脸儿也行,千万不能笑,一笑你看她眼角那褶子!估计今年得有三十了吧?!离过婚咋滴?” 香芋怒了,说:“你找骂是不是?你找骂是不是?!有病啊你!咱俩初次见面,凭啥就这么磕碜我呀?招你惹你了?!” 白展堂也生气了,冷着脸说:“你这是埋汰我没眼光呢啊?!别看你辈分比我大,惹着我了照样跟你拼命!” 龙飞说:“拼命?你有什么资本跟我拼?就你那指头?那啥!我用脚丫子都能点过你,信不?这点自信我再没有,我就不用混了我!” 白展堂激将法说:“你脱鞋!用脚丫子跟我比!不脱鞋你是我师侄!咋样?” 龙飞说:“你这可是自找的哈,别怨我!”说着开始脱鞋。 燕小六看着有趣,凑过来看这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脚丫子大战葵花点穴手。 白展堂见龙飞动了真格的了,面色凝重地站立当场,深吸一口天罡之气,霎那间整个牢房里布满了鼓动的罡风! 龙飞闹心地说:“干啥呀你这是?还整个电风扇咋地?” 白展堂冷笑道:“哼哼!怕了吧?” 龙飞说:“不是!主要是吹乱了我一头的秀发……” 白展堂说:“扑哧……秀发?!大哥!你没搞错?你这也算秀发?你看我这个!”说完潇洒地一甩头! 龙飞惊讶地说:“哎呀!你用的是飘柔二合一那份吧?” 白展堂傲然道:“我只用那谁做广告那个——相信我没错的!” 龙飞说:“哦,哦,哦,那啥呀!我知道了!” 隔着栅栏的燕小六不耐烦了,嚷道:“干啥插播这么多广告啊?!赶紧地吧!” 江湖上各种比赛都有,只有用脚跟点穴手比试从未有人听说过。 现在刚好就有了,所以燕小六很关注。 龙飞开始专注地脱掉他的鞋和袜子。 每一个动作温柔而又仔细,仿佛他脱的不是袜子,而是一个女人的衣服。 白展堂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一双眼睛也游移不定,不敢确定龙飞到底是不是可以用脚丫子点穴了。 香芋站在旁边看着龙飞的每一个动作。 她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个男孩很有魅力。 一个人有魅力的时候正是他最耀眼的时刻。 从前有一个邋遢鬼,可是一旦他手里有一把剑,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变得光芒四射。 龙飞这时候正是这个样子。 他的鞋很奇怪。 有点像那种女人的裹脚布一样把他的脚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江湖上美女的脸很难见到,更难见到的就是一个武林高手赤裸裸的脚丫子了。 所有的人都屏声静气地关注着。 这时候,白展堂忽然笑了。 龙飞停下了动作,抬起头问:“你笑什么?害怕了吗?我能听得见你的心跳……” 白展堂说:“我不是害怕,而是感到很有意思。” 龙飞说:“什么有意思?” 白展堂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的脚丫子捂得像你这么严实,难道你是个裹脚不成?” 龙飞没有笑,他开始继续解脚上的鞋子。 燕小六忽然感到有点晕眩,他摇了摇脑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龙飞忽然说出了两个很奇怪的字:“钥匙。” 白展堂纳闷地问:“什么?要是?要是什么?” 龙飞淡淡地地说:“我不是跟你说的。” 燕小六忽然警觉出了这是一场阴谋,一场天大的阴谋。 自从他踏进牢房第一步开始,这个阴谋已经展开了。 这时候白展堂也笑了,说:“对了,是钥匙。” 燕小六惊觉地站起身要逃走,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这时候龙飞终于把鞋子脱掉了,露出他光洁的脚丫子。 香芋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迷人的脚丫子,仿佛玉般晶莹剔透。 可是就在这一霎那间,整个牢房里立即充盈满了一种奇怪的气味。 那是一种淡淡的,淡淡的臭味。 刚一开始淡淡的,后来慢慢地浓郁起来。 片刻之后就像一滴墨水滴在了清水里,整个牢房里充盈着令人无法呼吸的恶臭。 燕小六就是在这个时候缓缓的向后倒去的。 他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信,可是已经晚了。 他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龙飞开始笑了,笑得有点像一只狐狸,他说:“钥匙。” 这一次香芋也明白了什么意思,捂着鼻子从燕小六的腰间掏出了一串钥匙。 (十四)女人 龙飞现在正很舒服地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 这张床看起来很大,很舒服。 龙飞的表情也很舒服。 因为他刚洗完一个热水澡,刮了胡子,剪了鼻毛,剪了脚趾甲,还抠了抠脚鸡眼。 这张床正对着门口。 门口其实没有门,挂着一张脏兮兮的门帘子。 房间里也乱七八糟的。 但这并不耽误龙飞的舒坦。 至少比监狱里好一百倍。 龙飞正躺在床上嗑瓜子。 这并不是普通的瓜子。 是已经哈喇了的瓜子。 哈喇这个词儿龙飞并不太清楚啥意思,是白展堂跟他说的。 嗑起瓜子,龙飞才深刻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 有些事情只有你经历过才知道它的严重性。 哈喇就是……味不对了,也没有脆生生的嚼头了。 但是龙飞仍然嗑得有滋有味。 他的瓜子摆在手心里。 还有三个大的,十六个小的。 人就是这样,嗑瓜子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先挑大的,剩下的就是小的了。 龙飞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并不是因为瓜子快没有了,而是他想起一句话。 这句话可以话说是名言。 ——瓜子不饱暖人心。 龙飞这时候想的不是心暖不暖,而是他确实有点饿了。 这时候,门口脏兮兮的门帘子被掀开了。 龙飞的眼前忽然现出一个人。 这个人的突然出现吓了龙飞一跳。 因为这个人气哄哄的冲到龙飞的面前,有点想要动手的架势。 动手,龙飞并不害怕。 他在深山里可以纹丝不动地藏在草丛里三天三夜,为的是抓住一只野兔。 听起来好笑,但是在最恶劣的环境下走出来的龙飞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因为他知道环境决定一切。 那次在草丛里,要不是他师傅令狐冲动在一边拿着大棒子吓唬他,估计他也挺不到兔子出现。 要学会审时度势。 这是龙飞的经验。 看见来人,龙飞的瞳孔缩小,眼睛眯缝成一条线。 那个人气哄哄地说:“你谁啊你?干嘛躺在我的床上,还吃我的瓜子?是不是想死啊?!” 其实那个人的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孩子。 但是他说话的口吻却很像一个大人物。 龙飞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从监狱逃出来,奔向这个酒店的时候,白展堂就曾经提醒过他:“这个酒店就是香芋开的!五星级的!这里有个人你千万不要惹!那个人就是香芋的小姑子,而且是五岳派的掌门人——莫小贝!” 当时龙飞还问来着:“莫小贝?这名字咋就这么熟呢?” 白展堂说:“莫小宝知道不?莫小宝,莫小贝!宝贝!莫小宝的亲妹妹!” 龙飞伸了伸舌头,说:“我靠!知道了!惹不起。” 莫小贝对着龙飞大叫大嚷,并没有引起血战。 龙飞审时度势,知道血战的后果非常严重。 龙飞从床上下地,笑嘻嘻地说:“哎呀!哎呀!你就是莫小贝呀!久仰啊!” 莫小贝冷着脸说:“别跟我套近乎!你谁呀你?干啥躺我床上?” 站在龙飞面前的这个垂髫小孩的眉毛很浓,眼睛和嘴都不小,蒜头鼻子,难怪龙飞问她公母。 但是现在这张脸上却隐约的现出了怒气。 龙飞觉得很好笑。 所以龙飞的眼睛里就充满了笑意。 他叹了口气道:“你今年多大了?” 莫小贝愣了一下,气哄哄地说:“你管我多大干什么?!十二……” 龙飞露出怀疑的眼神儿。 莫小贝连忙补充道:“周岁!” 龙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了笑。 莫小贝急了,说:“做人就得光明磊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的武功是高强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别整地挺深沉地,有啥意思啊?!” 龙飞说:“啊?我装深沉了吗?没有啊?我就是不知道该说啥了。忘了词儿了!” 莫小贝郁闷地说:“我靠!真服了你了!哎,导演!这群众演员也不行啊,能不能换一个?” (嘘…………) 龙飞说:“哎,导演,剧本再给我看一下。不好意思哈!……哼!我龙飞纵横江湖这个这个好几天了!一直就想树立一个深沉点的形象!那就从你开始吧!” 说完,龙飞霍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 莫小贝吓了一跳,后退半步,颤声道:“你……你想干啥?” 龙飞指着莫小贝说:“我告诉你——群众演员也是有尊严的!” 莫小贝缓过神儿来,拍拍胸口说:“额地神哪,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非礼我呢……” 龙飞笑了。 龙飞的笑容很迷人。 或许龙飞不知道他的笑容很迷人。 他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有点微黄,或者说略黄。 一看就是吃苞米面的牙齿。 但是很迷人。 因为黄金就是迷人的。 莫小贝说:“你笑啥呀你,瞅你那牙花子。” 龙飞不以为意地说:“呵呵……哈哈……嘿嘿……我是笑你!哈哈……我非理你?有冇搞错?拜托?~!我没有恋幼癖的,再说了,你公母还不分呢,哈哈哈……” 莫小贝怒了,说:“靠你大爷的!” 这时候,门口传出龙飞一声熟悉的声音说:“小北呀,你怎么说脏话涅?你们班主任咋教的你?” 门开处只见那个香芋和白展堂施施然走了进来。 白展堂一进来,龙飞马上有找到组织的感觉,那个委屈呀! 龙飞呜呜咽咽地说:“大侄子啊!你说你师叔点背不?刚进江湖就碰见一个……咋说你师叔我也是……” 白展堂连忙说:“打住打住!咱低调,低调!哈~!” 其实龙飞素来就是一个低调的人,这还用白展堂提醒?靠,不低调早被山谷里的大灰狼密西密西了,还轮到你们在这儿武宣? 武宣是龙飞知道的家乡话之一,就是显摆的意思。 香芋指着莫小贝的鼻子厉声说:“家庭作业做完了吗?” 莫小贝浑身十八个弯地扭着,撒娇说:“嫂子~~~~~~~” 龙飞听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小丫头片子,浑然不是刚才那个嚣张样子了。 这就是女人。 未成年的也这么多变。 白展堂这时候说话了。 白展堂说:“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莫小贝说:“我不管他是谁,谁也不能躺在我的床上。” 白展堂问:“为什么涅?” 莫小贝说:“没有为什么!” 白展堂说:“那又为了什么涅?” 莫小贝难以忍受地呲牙说:“老白大哥,你咋的了你?这么墨迹!” 白展堂收起笑脸说:“只要有我在一天,谁欺负我师叔都不好使!爱咋咋地!” 香芋在一边意外地看着白展堂说:“呦嗬?!你说了算了咋滴?” 白展堂立即谦恭地对香芋说:“哎呀,哪能呢!我这不是说着玩的嘛!呵呵!吓唬小孩子的,你也当真了?你不想一想,要不是我师叔龙飞,我现在还在大狱里呆着呢,你也看不到我,是不是?咱得感恩哪!” 莫小贝在一边轻挥衣袖,吟唱道:“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白展堂笑着对莫小贝点头说:“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莫小贝撇嘴说:“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帮了倒忙了。你不在这里反而清净一些。” 白展堂被莫小贝犀利的话语噎住了,说:“你……你……你忘了我给你买糖葫芦吃了?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香芋一瞪眼睛,说:“打狗也得看看主人吧?是不是闲着了?赶紧去干活去!” 白展堂笑着说:“其实我……” 香芋吼道:“还不快滚?!” 咻~!白展堂消失了。 龙飞暗自点头,自己家门派的轻功属实不弱!你看那潇洒的步伐,那飘逸的衣袂。 就是有点没有面子。 难道咱们家的武功那么厉害,还得任凭这个婆娘摆布? 或者是传说中的预言要实现了? 那个预言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看这架势,整个天空都让她掌握了呢。 龙飞暗道:呸! 女人是什么? 龙飞不知道。但是他现在长见识了。 女人就是变色龙。 白展堂走后,龙飞彻底的失掉了主心骨。 两个女人哼哼冷笑着抱着膀子晃向龙飞。 龙飞捂着胸肌紧张地说:“你们……你们要干嘛?” 香芋桀桀狞笑着说:“咋滴?现在不嚣张了吧?咋不象刚才那么牛掰了?!恩?!还敢欺负莫小贝?!也不打听打听!哼哼!敢在老娘头上动土?” 莫小贝也撇着嘴,一脸的坏笑说:“怎么样?还敢不敢欺负我了?!” 龙飞捂着胸肌颤声说:“你们想要干嘛?我也没对这位……小朋友干嘛呀!至于这样吗?” 莫小贝厉声说:“还没对我干嘛?!你说我象男孩子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了!你看我这曼妙的身材,柔软的腰肢……” 香芋在莫小贝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喝道:“行了,别显摆了!” 龙飞委屈地说:“本来你就是小孩子嘛!确实看不出来是男孩女孩……” 莫小贝扬手吓唬说:“还敢顶嘴!” 龙飞吓得往后缩了缩,缩到床的最里面,一双手不由自主的乱摸着。 咦? What? 龙飞只觉得手上冰凉的,黏糊糊的,一个个的,圆溜溜的…… 难道?难道是天下最致命的武器——沾衣十八死?! 天哪! 龙飞猛地拽了出来,一看之下。 吼吼…… 吓了一跳!原来只不过是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看到这串糖葫芦两个女人呆住了,像是被白展堂点了穴一样。 接着莫小贝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幽怨地说道:“早就告诉你别在我的床上了嘛!” 香芋瞪着眼睛问:“莫小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从哪儿来的钱买糖葫芦?!” 莫小贝委屈着脸,抬头说:“嫂子~~~~~~~~~” 香芋不为所动,说:“1……2……别等我数到3哈!” 香芋接着数:“2.5……” 莫小贝招了:“是……芙蓉姐姐给我买的……” (十五)三战 龙飞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不能啊?!两个都是一点五的,就算是晚上也能看见苍蝇的公母的主——当然啦,趴在酒杯上的是公的,镜子上是母的——怎么一霎那之间竟然眼前的两个大活人消失了? 龙飞揉了揉眼睛,侧耳倾听。 门外越传越远的是莫小贝哎呦哎呦的声音——你别扯我耳朵!弄乱我的发型啦…… 龙飞猜测出个大约摸,估计是莫小贝在眨眼的瞬间被香芋扯着耳朵拽走了。 估计是找那个芙蓉姐姐算账去了。 恩?! 芙蓉姐姐?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龙飞在记忆库里开始搜寻……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劈里啪啦……(搜寻当中,有码字嫌疑。) 哦!找到了! 芙蓉姐姐自己说的——我那妖媚性感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以前同学评价我的原话)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的目光“无情地”揪出来。我总是很焦点。我那张耐看的脸,配上那副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就注定了我前半生的悲剧。我也曾有过傲人的辉煌,但这些似乎只与我的外表有关,我不甘心命运对我无情的嘲弄,一直渴望用自己的内秀来展现自己的内在美…… 哦,原来是个性感女郎? (啪!!) (作者:哎呀!谁?!谁用板砖拍我?有胆子就站出来说话!) (一读者愤愤地拿着一块砖头冲作者嚷道:不知道别瞎整!是不是从百度搜索的?!我靠!就这么糊弄我啊?!你说的那个精神病肥猪是另一个芙蓉姐姐!莫小贝口中的芙蓉姐姐大名叫郭芙蓉……) (作者摸摸脑袋上的大包,讨好地笑着说:嘿嘿!搞错了!那俺再去搜一搜……) (啪!!啪!!——板砖不断!) 呼…… 龙飞松了口气,终于在他的记忆库里找到了关于芙蓉字样的姐姐。 郭芙蓉—— 我靠!龙飞倒吸了口凉气!这个郭芙蓉可真是个非常牛B之人啊! 在她手里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武器——剑,手掌,扫把,眼神,腿…… 还有独家惊涛掌之排山倒海! 我靠靠! 龙飞感到要大祸临头了。 龙飞是这么分析滴—— 莫小贝被窝里藏着一串糖葫芦——导出是郭芙蓉给买的,同时是背着香芋的——导出莫小贝跟郭芙蓉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甚至有什么猫腻——导出莫小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有可能郭芙蓉也会受牵连——导出郭芙蓉不会放过龙飞——导出郭芙蓉和龙飞之间必然会有一场血战! 龙飞很满意自己的逻辑分析,这是很科学的结论。 面对着这个结论,龙飞皱起了眉头。 龙飞皱眉的样子很好看,但是他自己从来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某些地方很吸引人,比方说龙飞。 先不扯废话,龙飞开始琢磨如何面对郭芙蓉的武功了。 蓦然,龙飞想到了自己可是大名鼎鼎的令狐冲动的徒弟呀! 靠!靠靠! 龙飞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我可是大侠的徒弟呀!这健忘症真要命! 龙飞的心里有底了,但是有些地方还值得推敲。 比方说哈:要是万一郭芙蓉看自己年轻,不知道自己是令狐冲动的徒弟,大打出手怎么办? 要是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深刻一些的话…… 嘿嘿!至少能唬住那个郭芙蓉。 龙飞开始想啥样的才算是深刻呢?以前也没接触过大侠啊?!除了师傅之外。 不过…… 哎,倒是听师傅说过有个武林高手——田伯光,那眼神儿,蹬谁一眼谁都受不了!跟刀子一样!凌厉,犀利! 对了!那就把眼神儿练得犀利点吧! 龙飞想到做到,对着房间里的镜子开始练习眼神儿。 也不知道临阵磨枪管不管用…… 龙飞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美女。 说是美女确实有点牵强。 因为这个美女有点飞机场。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飞机场是什么。 龙飞知道有飞机场的女人一般都很难缠,因为她们的心中的情感很复杂,骄傲和自负其实是在掩盖内心的自卑。 龙飞忽然笑了,因为他想出了对付美女的办法。 他不是想用令狐冲动教给他的葵花点穴手,或者乾坤大雇佣,或者是武林人物为之色变的孤单酒剑! 甚至说他不会用任何武功。 他压根就不想用武功了。 世上有很多事,并不是武功可以解决的。人所以为万物之灵,只因为他的智慧,并不是因为他的力气,若论力气,连匹驴子都要比人强得多。 龙飞忽然有了点智慧。 龙飞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个进来的美女,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莫小贝口中的芙蓉姐姐。 芙蓉见状愣了一下。 龙飞刚好刚才在照镜子,所以他背转过身去可以在镜子里看到芙蓉。 芙蓉也在镜子里看到了龙飞刚刚修炼成雏形的凌厉眼神,呆在当场,不敢妄动。 郭芙蓉问道:“你就是龙飞?” 龙飞淡淡地说:“是。” 郭芙蓉说:“是你刚才躺在莫小贝的床上?” 龙飞说:“是。” 郭芙蓉又说:“是你把她藏在被窝里的糖葫芦压扁了?” 龙飞不耐烦地说:“大姐!你能不能一口气问完啊?!墨迹!” 郭芙蓉说:“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龙飞说:“是。可是……” 郭芙蓉说:“好了。我问完了。” 龙飞忽然感觉到这个郭芙蓉是一个很搞笑的人。 龙飞淡淡地说:“你在那儿模仿律师呢你?!一个人如果太搞笑了,别人就会把他当成一个傻逼的!” 郭芙蓉怒道:“你说谁?!” 龙飞说:“我说周星驰呢,你心惊什么?” 郭芙蓉咽口气说:“好!那我再问你——是你说的要把我郭芙蓉也压成糖葫芦那么扁?” 龙飞愣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局里面。 这个局是莫小贝布好的,只等他和郭芙蓉两个人火拼了。 可是龙飞毕竟是龙飞。 他想起来刚才的灵感——不用武功就干败你! 龙飞淡淡地回答说:“这句话我没说过,你不要被人当枪使了,最好问明白了再来找我!再有——你的身材根本不用压,已经很扁了……” 郭芙蓉的脸瞬间变红了,跺了一下脚,说:“你……”接着转身跑了出去。 枯室。 满屋凌乱,不堪入目。 还有隐约的臭脚丫子的气味逐渐蔓延开来。 龙飞看起来有点帅,但是偏偏有臭脚丫子,很无奈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龙飞的掌中正摆弄着包裹里的号令天下牌。 龙飞试着挥舞了一下,喃喃地说:“号令天下牌一出,四海英雄臣服!如有违抗者,黄钻踢出!我靠!黄钻是什么东西?咋就那么牛逼呢?” 这时,龙飞的耳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说:“黄钻者,黄色钻石是也!” 龙飞吓了一跳,谁呀?怎么跟猫似的?走路没声音?靠!不会又是个武林高手吧?! 回头看去,只见一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一身儒家打扮,手摇折扇。 不过长相有点那啥,小市民的样子。 龙飞淡淡地问:“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独特的味道?” 那人说:“啥味儿?没呀?!” 龙飞淡淡地说:“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有点头晕?” 那人说:“没。咱接着说黄钻哈!我还知道有绿钻,开通绿钻、蓝钻、黄钻,就会拥有无限尊贵……” 龙飞纳闷儿地说:“开通?咋开通?有啥好处?” 那人朗声道:“固定电话用户:请拨打16885886按2号键,立即开通QQ红钻贵族。用户除有权享受腾讯公司提供的一系列QQ秀相关增值服务之外,同时有权参加腾讯公司举办的一系列活动,活动的组织形式、内容、奖品、规则由腾讯公司制定……” 龙飞忍无可忍,大声吼道:“斯到普!杀他阿普!” 那人无奈地说:“没办法,刚才插播个广告。你接着讲……” 龙飞淡淡地说:“难道你不怕死吗?” 那人朗声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等你明白了舍生取义的时候再问我吧……” 龙飞撇嘴说:“靠!没劲!盗版的!” 那人说:“你这句话就错了,天下人说天下话,我说你也说,凭什么就说我的是盗版的?” 龙飞说:“拾人牙慧,没劲……” 那人说:“换个话题。你刚才是不是问我怕不怕死,是吧?” 龙飞说:“嗯。” 那人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能不能干过我?” 龙飞说:“你贵姓啊?!” 那人朗声说:“呔!小子!把耳朵立起来:在下关中大侠——吕轻侯是也!” 龙飞茫然地问:“什么猴儿?” 吕轻侯无奈地说:“那你还是叫我吕秀才吧!叫我猴我听着不得劲儿!” 龙飞说:“秀才?几年级了?高考完事儿了吧?成绩咋样啊?” 吕秀才说:“嘶……你这人说话咋驴唇不对马嘴的呢!上一回不是说要干我吗?这一集咋就跟我唠开学习了呢?” 龙飞嘿嘿笑着说:“与时俱进嘛!你个狗篮子,啥也不知道,还秀才呢你,我看裁缝差不多!” 吕秀才说:“秀才咋就能跟裁缝扯一块儿呢?” 龙飞说:“你看啊,秀才也带才,裁缝也带才,差不多嘛!” 吕秀才说:“杀他阿普!斯到普!接上一回讲,要不读者看不明白!” 龙飞呵呵笑着说:“看来你真要找干哪你?!没挨过硝啊?!” 吕秀才脑袋上的青筋暴露,说:“你硝我试试?” 龙飞沉稳地摆弄着手里的号令天下牌说:“曾经有个人也这么跟我说过。” 吕秀才说:“然后呢?” 龙飞淡淡地说:“没了。” 吕秀才说:“什么没了?” 龙飞说:“人没了,就是死了!欧喔了!知道了吧?跟你讲话真累我发现!还裁缝呢!” 吕秀才说:“是秀才!” 龙飞说:“差不多差不多,都一个意思。” 吕秀才气的直翻白眼。 龙飞寻思:这个店里的人有意思啊!咋就这么受不得刺激呢? 吕秀才说:“我的无名真火已经被你勾引出来了,你说吧!咱俩怎么干一下?!” 龙飞扑哧笑了:“干一下让你这么一说咋就跟玻璃似的!玻璃知道吧?就是同性恋!嘿嘿!别说,你长得还真挺像……” 吕秀才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一声暴喝说:“你大爷那篮子的!” 然后就冲了过去。 龙飞一看来势,知道是个菜鸟,瞅准破绽,一脚就给他踹飞了。 吕秀才趴在地上吼道:“靠!就这么完事儿了?太没劲了!读者没看到细节……” 龙飞说:“想看细节?那我再踹你一脚啊?!” (十六)盗版 龙飞很没劲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吕秀才说:“咋地啊?还躺着耍赖啊?告诉你,那脚我没用上真气!要是用上真气,你早几吧欧喔了!哎~!你不是要讹我医药费吧?” 吕秀才咬牙切齿地说:“好!好你个……哎,你叫啥?” 龙飞淡淡地说:“行不改名……那啥——我叫龙飞!你可以叫我龙哥,或者叫我飞哥都行!呵呵!” 吕秀才说:“啊……呸!还菲戈呢!你踢球啊?看你那农民样……” 龙飞的脸一沉,说:“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农民!曾经东方不败叫过我一次……” 吕秀才说:“东方不败?!然后呢?” 龙飞说:“那不是让令狐冲干死了吗?” 吕秀才说:“那跟你啥关系啊?” 龙飞说:“我就想表达那么个意思,凡是说我农民的,都不得好死!” 吕秀才纳闷儿地说:“哎?!不对呀!第一回你不是说你刚准备闯荡江湖吗?啥时候认识的东方不败?” 龙飞说:“嘶……我说你这人咋就这么没劲呢你!我YY一会儿不行啊?你非得跟我较啥真儿啊?!你较个屁真儿你叫!小心我一……脚踹死你!” 吕秀才说:“你他娘的!不用你嚣张!等我站起来着……” 龙飞说:“你站起来还能咋滴啊你?” 吕秀才说:“我……我找我对象干死你!” 龙飞说:“嗯?你对象?你这熊样的还有对象?谁瞎了眼了?” 吕秀才一想起他还有个对象可以帮他撑腰,底气也足了,谁说也不服了,朗声说:“偶滴对象……你站稳了哈!偶对象的名字叫——郭芙蓉!” 龙飞扑哧一下笑了,点头说:“嗯!你这么说我信!小郭那个人也就跟你吧才行!你瞅她那飞机场吧!嘿嘿!” 吕秀才满脸通地说:“这话要是让偶滴对象听见了,不干死你才怪!” 龙飞淡淡地说:“刚才俺俩已经比划过了……” 吕秀才大惊失色:“啊?!谁赢了?” 龙飞说:“你猜?” 吕秀才说:“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龙飞说:“猜你奶奶个腿儿你猜猜猜!没看见老子毫发无伤地站在这儿吗?” 。。。。。。。。。。。。。。。。。。。。。。。。。。。。。。 龙飞越说越来气,手里拿着那枚号令天下牌指着吕秀才说:“你瞅你那嘚儿样!看你就烦!还有这里的人,我咋就这么不待见你们呢?没劲透顶!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吃面,敢打王八蛋!……” 吕秀才赞叹道:“呀!好诗!” 龙飞啐道:“啊呸!随声附和的应声虫!是不是刚才那一脚给你踹服了?靠!” 正说到这里,龙飞手里的号令天下牌忽然变了颜色。 瞬间,房间里飞沙走石。 龙飞暗叫一声:不好!何方妖孽? 咻—— 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待到吕秀才睁开眼睛,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龙飞的踪迹,不由得生气地喊道:“导演!那个群众演员跑了!” 画外音:“跑了好,少订份儿盒饭……” 。。。。。。。。。。。。。。。。。。。。。。。。。。。。。。。。 龙飞觉得忽忽悠悠的就飞起来了。 咋回事儿?成仙了? 不对吧?没有翅膀啊?! “啪!” “哎呦~!” 龙飞一声惨叫,摔在地上。四周雾蒙蒙的。 我靠!这是哪儿啊? 不认识。 不会是我穿越了吧?哈哈哈……(经典台词) 这好事儿也让我摊上了?(超级经典台词) 难道是我的号令天下牌有特异功能? 这时候龙飞听到远远地地方传来一声声“嘿哈!嘿哈!”的爆喝。 靠!好像是有干仗的!过去看看凑个热闹! 龙飞爬起来揉揉屁股,奔向声音那边。 过去一看,嗬,好家伙,正干着呢! 黑虎掏心!叶底摘桃!力劈华山! 哇呀呀呀!扫堂腿!王八拳! 功夫挺杂呀? 龙飞定睛看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老家伙正海扁呢! 边打边吆喝:“你个老不死的臭乞丐!干死你!” “干死洪七公!” 那个老乞丐虽然貌似挨干了,其实毫发无伤。 这边厢龙飞吃惊了,他们说的是谁? 洪七公? 不会吧?穿越到《射雕英雄传》里了? 不对,没准儿是《神雕侠侣》呢! 管他呢,嘻嘻,有意思!好玩! 龙飞远远地就看出了门道。 这个洪七公哪是好惹的?这不过是逗你们玩儿罢了!正如龙飞的判断,也就是一霎那的功夫,洪七公大喝一声:“打够了没有?” 随着这声爆喝,一条身影翻飞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条祥龙,喷云吐火啊! “亢龙有悔!” “亢龙有悔!” “还是亢龙有悔!” 我靠!虽然翻来覆去就这一招,但是那几个瘪三早就被干的屁滚尿流了!哇呀呀滴吼着逃了。 龙飞凑过去,只见洪七公惊喜地看着自己的一双肉掌高兴不已,喃喃地说:“我靠!没想到还真管用嘿!” 龙飞迅速作出判断!这个洪七公还没学全降龙十八掌! 这是咋回事儿? 龙飞抱拳问:“洪老师,看样子你也就会这一招啊?” 洪七公吓了一跳,回身道:“华油?” 龙飞愣了,反应了半天才知道洪七公大约是刚从旧金山讨饭回来?怎么满口地道的伦敦音呢?接口说:“爱爱么——龙飞~!” 洪七公赞叹说:“哎呀?!不错呀!会鸟语呢!刚才那帮玩意儿不知道鸟语以为我骂他们呢,没说几句就开扁!我靠!多亏刚买了本《降龙十八掌》,刚练了一招就用上了,呵呵……” 龙飞讶然道:“请问洪老师,你那书在哪儿买的?” 洪七公傲然说:“俺只买正版书!新华书店呗!” 龙飞知道了个大概,这个洪七公还是个菜鸟,现在哪儿还有上新华书店买书的了?不都上起点中文网吗?靠!扯远了! 龙飞急切地问:“敢问洪老师,新华书店离这儿远吗?” 洪七公傲然说:“那是当然啦!在美利坚合众国呢!全是山路,可难走了!” 龙飞又明白了,他穿越来的地方应该是某个枪手写的《少年洪七公》之类的谐趣武侠书里了! 我靠!龙飞暗道:我最恨的就是谐趣武侠了!还他妈赶不上带点色情的那类呢!没个玩头!每个人都胡扯*蛋! 不过嘛…… 只有一个人的谐趣武侠小说可以一阅啊! 洪七公连忙问道:“谁的?谁写的?在哪儿首发?” 原来龙飞不知不觉的把刚才想的已经喃喃的说了出来。 龙飞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给给他生命的作者孙业海大大拍个马屁了!于是朗声说:“看好书,到起点!谐趣武侠,《武林外传之一个人的江湖》最牛逼!” 洪七公兴奋了,说:“俺也是起点用户耶!还是高V呢!” 龙飞咬牙寻思:靠!越扯越*远了!我这一个人的江湖出来这么多人物,到底谁是主角啊?! 早知道这样大杂烩就不来当主角了! (十七)大大 龙飞懊悔不已。 洪七公却喜笑颜开的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兴奋不已。 半天,龙飞想开了,认命了!主角多点就多点吧!自己争取多抢点镜头,多来点亮相,造型啥滴! 龙飞想到这里仰天长吟道:“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噢……噢……噢……我只爱靖哥哥……额……额……额……” 洪七公诧异地问道:“干啥呢?” 龙飞笑道:“没事儿,给自己加两句台词儿!” 洪七公问:“台词儿是啥呀?” 龙飞说:“跟你讲你也不明白!那是吸引眼球的事儿!你老头子了别跟我抢哈~!” 洪七公挠挠头:“莫名其妙……” 龙飞说:“哎,哥们儿!那啥,你那本《降龙十八掌》的书借我看看呗?” 洪七公紧张地问:“干啥?你也想练啊?!” 龙飞轻松地说:“哪儿能呢!我就是好奇!我就看几眼,一下子就能学会呀?!快点地!别墨迹!你这人一点也不爽快呢咋?” 洪七公说:“别几吧埋汰人!给你看还不行啊?!” 龙飞拿过来洪七公的那本《降龙十八掌》,翻看着,不知道咋回事儿,龙飞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记忆力出奇的好!过目不忘,还看的贼拉快! 不几下,龙飞就看了一遍,唰唰唰!全记住了! 我靠!这么神奇? 好记星! (不许擅自做广告!) 龙飞的师傅是令狐冲动,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是一个很冲动的人,但是武功绝对不冲动,教给龙飞的都是他的压箱子的绝活! 对于接受先进的教育,龙飞还是有基础滴~! 龙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降龙十八掌,欧耶!完成! 这就会了! 哼哼!比洪七公还多会十七掌呢! 我靠!太玄乎了吧?就这么简单?恩那!自从有了穿越,心想事成!欧耶! 洪七公纳闷儿地问:“哎,哥们儿!你刚才说的什么……黄蓉啊……郭靖的啥意思?内功口诀吗?挺着挺顺嘴儿的呢!嘿嘿……” 龙飞准备做一次先知,靠!那可太牛掰了!那啥,显摆啊! 龙飞深沉地说:“黄蓉就是你以后的徒弟……哦!忘了说了,你以后会坐上丐帮帮主的宝座,然后那啥!武功盖世!极好个牛掰呢!仗义扶贫,救助失学儿童……反正长脸的事儿都让你干遍了!” 洪七公在一边搓着手兴奋地说:“真的?!真的吗?真的呀?!……然后呢?” 龙飞说:“然后你就收了个女徒弟,叫黄蓉,是黄药师的女儿……” 洪七公问:“长的好看吗?” 龙飞斜了他一眼说:“我咋越瞅你越不象义盖云天的丐帮帮主呢!倒像个大色狼!” 洪七公嘿嘿笑着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龙飞说:“我晕!我这到底说穿越到那个破书里了?该不会是……?我靠!不会吧?!我记得有种书就是那样的,武侠小说的人物,里面是黄色的情节!靠!不会是这样的情节书吧?” 洪七公问:“你嘟囔啥呢?” 龙飞知道眼前的这位洪七公是被篡写的,心头不由得失去了一份尊重,刚要开口呵斥,忽听远处想起了驼铃声…… 还隐约伴随着曼妙的女声…… 越来越近了…… 龙飞的心开始砰砰地跳了。虽然对这种黄色小说嗤之以鼻,但是真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还是看一下为好!哈哈哈! 果然,山边转出一行人来! 龙飞的眼前一亮! 哇咔咔!好美哦!都是美女呀! 而且穿的不多哦!而且挺奇特…… 清一色的超短裙,露脐装。 只见众美女看到有人,不由得站定娇躯,一个活泼的女孩儿冲着龙飞二人鞠躬道:“类得森俺的杰特们……” 一个美女急了,掐了一把说话的女孩,小声提示:“没有女的!” 活泼女孩儿停了一下,说:“扫瑞扫瑞!杰特们!俺们是靠山屯儿滴美女演唱组,要把歌声献给遇到的每一个人!你俩算是有耳福啦!姐妹们开唱呀~~~!” 龙飞暗道一声不好!不认不识地就给唱歌,必然有诈! 可是晚了。 众美女已经开始翩翩起舞了,还哼唱着:“雷峰塔呀白娘子,红楼梦中梦卫星……” 而且边唱边跳起了脱衣舞…… 呼嗵! 洪七公先晕倒了! 龙飞呢,鼻子哗哗地淌血啊! 中计了!这时候,美女的身后山的那边传来一声朗笑,一个手摇折扇的人施施然地出来了。 龙飞看见那人从山后出来煞是吓了一跳。 如果说来人是李寻欢、沈浪、周润发、林青霞、大小S、庹宗康的话,龙飞都不会露出半分的惊讶的! 但是此人端的非同小可呀! 这个人是龙飞最得罪不起的一个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超级超级大帅哥,这本书的作者叶子大大…… 龙飞汗ing…… 龙飞颤声道:“叶子大大,您老咋有空来耍啊?” 叶子大大面露潇洒之状,手摇折扇道:“天地虽大,在于我来说不过是转瞬既至!厚厚~!!过来看看你咋样了!还行吧?感觉如何?” 龙飞讨好地说:“嘿嘿,还行还行!全仰仗叶子大大的抬爱呀!” 叶子大大不耻下问:“那啥,有没有啥意见与建议啊?” 龙飞这人就是不开眼,还真开始总结了:“嘿嘿,大大,就是那啥……我觉得吧,就是刚一开始你整的还行,越到后来吧……嘿嘿,你也别怪我那啥……有点吧,那啥了……” 叶子大大的脸色很不好看,后果很严重:“你别那啥那啥地,有话直说!” 龙飞说:“就是吧,我觉得吧,刚一开始还有点搞笑的架势,还有点王小波的天马行空,到后来吧,就有点那啥——咯吱人胳肢窝的意思了,我这就是一点个人想法,没别的意思……” 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得叶子大大眼泪拔插的! 叶子大大搓着眼睛说:“我容易吗我?!我多难啊你知道吗?我炒股亏了多少钱你们知道吗?我还有心来咯吱你们胳肢窝你们不感动吗你们?你们丧老良心了你们!呜呜呜呜……” 龙飞说:“叶子大大,那啥,我一个古代人我也不知道啥叫炒股,但是我看你那难受样肯定挺折磨人的,我体谅你!但是那啥,你也不能滥竽充数呀你?” 叶子大大翻脸了:“说谁呢说谁呢?有这么跟作者说话的主人公吗?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你?” 龙飞说:“别价大大!您老来发顿牢骚就得了呗!还真要采取啥措施啊?不可能,呵呵!大大,我看你不是那样淫!” 叶子大大说:“不是那样淫?那我是哪儿样淫?你说说……” 龙飞挠挠头说:“我也说不好,反正吧,就是吧,你这人吧,说实话!挺好一人!真的!我不忽悠你!” 叶子大大说:“瞅把你难为的!得了!我今天就是借酒劲儿上来抢个镜头发个牢骚,你们接着整!” 龙飞对着叶子大大的背影喊道:“大大……保重身体哦~~~~~~~~!写不出来别硬努~!小心得痔疮……” 看到叶子大大走远了,龙飞趾高气扬了,不可一世了,觉得以后的天下可以随便混了! (十八)忘了(大结局) 龙飞琢磨着应该到哪儿去潇洒呢? 琢磨来琢磨去,哎!就剩下重生到叶子大大的少年时代了! 嘿嘿!那倒是很有意思哈! 咻~~~~~~ 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半块砖头,啪地打在龙飞的脑袋上。 哎哟~~~~ 龙飞惨叫。 叶子大大又现身了。 嘎嘎嘎嘎…… 叶子大大说:“咳咳……鉴于你——龙飞!智商不高,记性不好,想的不少!本人决定!咔咔!” 龙飞流汗:“咋滴?你要把我太监了不成?” 叶子大大说:“桀桀桀桀……嘘!别吵吵!不是太监了你!是——装作完事儿了!等我再起一本书,就写你穿越的……” 龙飞纠正道:“那叫重生!” 叶子大大说:“行啊行啊!重生就重生吧!那是下一本书的事儿了!这本书到此为止吧!” 龙飞惨叫一声:“哦!买噶的!” 叶子大大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着茫茫的苍穹说:“不好意思了,我要再开一本书,这本就这么地吧!该撇砖头的撇吧!额挨着!” 叶子子又说了:“不过,嘿嘿!按说,这个故事也算按了个结尾吧?是不是应该算全本了?” (全文完) 外篇《叶子短篇集》 《光辉岁月》 (之一)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潜意识之中编织着一个痛苦又美丽的故事。或者说是一个浪漫的故事。 曾经在街角碰见过一个异人,他执着我的手端详了半天之后,告诉我:你是一个很喜欢浪漫的人。你把你周围的一切和未来的一切都浪漫化了。然后他又告诉我:你会精神分裂。 我对着异人沧桑的面容凝视片刻之后,扔下一句“你才精神分裂呢!”转身走掉了。 现在我对那个异人怀念无比,我不知道我完成了一个真实的浪漫故事之后,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了。 今年夏天又比去年热了,无论报纸或杂志再也不鼓吹地球在一九九九年毁灭了。因为一九九九年已经过去了。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人们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惊人的意外发生,象是活够了,渴望毁灭。 窗外骄阳依旧,我听着空调呼呼的响声,心中平静如水。在这样一个下午,我想我能有一个好的心情记叙一下我的浪漫故事,wrshǚ.сōm也是我九九年的一本流水帐。 (之二) 去年,我曾变成一个孤独的旅行者。几乎走遍了中国。最后,在北京的一条小胡同里,我遇见了异人。 那时候异人靠在墙角昏昏欲睡,身上的衣服和墙的颜色溶为一体。 当我走到他的面前时,他的双眼霍然睁开了,坚毅无比。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异人这样跟我说时,面容上有淡淡的忧伤。 我象是受了催眠一样,蹲到他的面前。我也找你很久了。我说。看着他的双眼,我感到异常亲切。当我感到腮边有些痒,才知道,泪滑落了。 要不是异在后来说我有可能精神分裂,我还想和他多谈一会儿,甚至和他呆在一起。 我扔下那句话的时候,顺便扔下了五十元钱。 异人和我讲了很多过去,我稀里糊涂地听,虽然不是讲我,可我还是觉得熟悉。 异人讲:以前,你曾在我的山脚下听我诵经。那时候,我叫静空。你叫如意,是一只松鼠,你明白了吗? 我说,我不是松鼠。我是白素贞,当神仙当腻了,下凡当俗人,对吗? 异人尴尬地一笑,也许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不,我笑着说,不不不不不,我记得你,你是静空和尚。 异人的眼睛变得朦胧了。 (之三) 离开异人或者说离开下静空老和尚时,我的脚步恋恋不舍。 我听到异人在后面叫,如意,如意,如意,如意,如意…… 当我回过头时,昔日的老和尚已经萎顿在地,我重又回到他的身边,扶起他的头。 异人面带满足的微笑,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异人这样跟我说,我终于等到了。然后,异人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和一本九三年的旧日历。 我看见一滴泪珠从异人的眼角滑落。泪珠晶莹剔透,双眼渐渐合拢。 我不知道昔日的僧人等待如意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等待的人。 我只了解在北京的一条陋巷里,有一个临死的异人留给了我一串佛珠。而且我辜负了老僧人六年的等待时光。 (之四) 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幻想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周游世界。这个幻想最终在九九年成为现实。 我变成了一个孤独的旅行者,唯一原因是我不能够再吸烟了。医生在门外告诉我的父母,晚期肺癌。 我选择了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逃离了家门,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处去旅游了。在任何时间、地点我都可以象一片叶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枯萎。 在北方的滨海城市,我见到了渴望已久的海和白色的鸥鸟。 整整一天我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潮涨潮落,看朝阳落日,看白云,看蓝天,看渔船。 到了夜里,四周只剩下了海的轻言絮语。 清晨,我又见到朝阳。 (之五)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红日由海里缓缓升起,最终在头项悬挂。之后,我感觉索然无味,毫无意义。太阳每天都如此升起,然后在另一边落下,骄傲而又孤单,既无视人类渺小的痛苦,又无法解决自己巨大的乏味引起的孤寂。 我在眩目的红光之下眯起双眼,靠在礁石上。 海在轻唱,在絮语,在呻吟,在哭泣。 眼前忽然在瞬间变黑。我睁开眼,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阳光里:白色的衣裙,黑色飘飞的长发。 很长时间之后,我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然后我看到女子蹲到我的面前。 我也找你很久了。她说。 我看见她的眼角流下了泪。 (之六) 一个浪漫故事总是这样开始的吗? (之七) 在海边,我和素不相识的女子互相凝视,然后拥抱、接吻。 我在这巨大的陌生之中,我感到深深的亲切。 我对女子讲:以前,我曾在山脚下见过你。那时候,我叫如意,是一只松鼠,你明白吗? 女子说,你不是松鼠,你是白素贞,当神仙当腻了,下凡当俗人,对吗? 我尴尬地一笑,也许你已经记不得我了。 不,女子笑着说,不不不不不,我记得你,你是松鼠如意。 我感觉到眼睛变得朦胧了。 (之八) 我和陌生的女子在海边疯狂地拥抱、接吻。 我听到我的骨节被挤得咔咔作响,看到女子泪流满面。 我想这不是梦吧,女子对我轻声说,我对你有说不出的熟悉,每一个细节我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到过。 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我痛哭流涕,紧紧地抱着她。 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女子说。 永远~~~~永远~~~~永远~~~~ 我转过头去,把含有泪的血块咳到海里。 在夜晚,我背起旅行包,望了一眼熟睡的陌生的恋人,悄然而去。 (之九) 当我转身离开女子,或者说离开我的爱人时,脚步恋恋不舍。 然后我听到后面的声音,如意,如意,如意~~~~ 我回过头,只看见苍茫的夜色,如一只乌鸦。 (之十) 我现在坐在精神病院的大堂里,空调很舒适。 我正在整理一些关于情感方面的东西。 我没有精神分裂,这我感到很高兴。 可是没有人相信我。 他们找到我时,是在北京的一条陋巷里。 他们说我抱着一个死去已久的老者,目光呆滞,犹如一具美丽的雕塑。 (完) 《关于我的剑》 之一 我曾经拥有过一柄剑。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旋风。每当我舞起我的剑,我就看见眼前闪耀着片片的白光,白光在我眼前飞舞,象一袭美丽的旋风。 我以前常常抚剑沉思或者长吟。剑身闪着使人发冷的寒光,我在剑身上常能看到自己的容貌——有时深刻,有的时候浅薄。 我爱我的剑。曾经携剑游江湖的日子里,我给旋风做了一个美丽的罩子,是用黑色的蚕丝编织而成的。远远望去,黑色的蚕丝无论是在炎炎烈日下还是在月明之夜都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一些江湖宵小望见我的黑蚕丝套就四下散逃,敬而远之。这让我心里面产生了一种近乎骄傲的尊严。 江湖中人给我起了个绰号叫“黑旋风”,这个名字一半是由我那柄带着黑色蚕丝套的旋风剑而来,另一半是由于我做事情不拖泥带水,来去如风,还有我直率的性格象旋风一样令人无法抵挡。 可是这柄使我名声远扬的旋风剑却失踪了。失踪得莫名其妙,无影无踪。 我从一名剑客转眼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莽汉。 因为我除了用剑,别的武器都不会用。 另之一 我准备要写一篇关于剑的小说。一提起剑,我就不禁热血沸腾,脑中立即浮现出古代武林中仗剑啸傲江湖的侠士们。他们或衣衫褴褛或鲜衣怒马,以一柄剑惩奸除恶,威风凛凛。 小时候,我有一柄木剑,是我费了好几天时间用削铅笔的小刀刻出来的。当大功告成的那天,我持剑而立,感觉到木剑上散发出万丈的雄心壮志。我俨然已成为一名大剑客,携剑游江湖,在邻居的小朋友圈子中很是出了一阵风头。 我一直对剑有一种莫名的崇拜,这种崇拜近似于疯狂。在我的房间里,你随处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剑,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它们在我的房间纵横交错,乱七八糟却又十分和谐。整体上显露出来我产关于剑狂野的崇拜,以及剑本身美丽脆弱的姿态。 我所佩带的各种饰品也都是与剑有关的。我戴的项链的坠子就是一枚青铜色的小剑。无论春夏秋冬,我的第一颗扣子总不系上,这样这枚小剑就一年四季在阳光下闪耀着古朴的光泽,使我整个人都显得与众不同,同这个缤纷的世界格格不入,让我耽于幻想远古时期美丽又平静的世界。 我的钥匙扣上也有一柄小剑。它是玉的,绿色的不知何种名目的玉剑。钥匙扣上有十几把钥匙,这是我身份的象征,它们代表着我可以在某些地方可以自由出入。 这篇小说其实想写的就是这柄剑。它丢了,丢得莫名其妙,无影无踪。 我从一个有房子的人成了一个流落街头的流浪汉,因为我的钥匙扣丢了。 之二 做为一名剑客来说,剑就是他的命根子。如果他的剑丢了,那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自从我的旋风剑失踪以后,我就象变了一个人。当我再次面对山贼野盗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威风凛凛地大喝一声:“给老子滚!” 有一次我住到一家客栈里,半夜的时候响起了捉贼的喊声。我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穿好衣服,习惯地摸我的剑,可是身旁空空如也。我愣了半天,苦笑了一声,坐在那里发呆。 过了一会儿,房主领着一群手持棍棒的汉子拥进我的屋子,嚷着我就是那个贼。因为据所有的住客反映,我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缩头缩脑的家伙,有人丢了东西,那么贼除了我没有别人。 我哈哈大笑,说:“你们这帮蠢才,丢了东西,不去抓贼反来诬陷老子!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们的狗胆,告诉你们,老子就是——黑旋风!” 那帮人被我的名字吓退了好几步,之后,一个小伙计凑到房主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房主目光定定地看着我,说:“你不是黑旋风,你没有旋风剑!你就是偷东西的小贼!伙计们,给我打!” 我一下子傻了!没有旋风剑的我就不再是黑旋风了吗? 另之二 那天,我准备下楼给一个朋友回传呼。我拿了一元钱就往楼下跑。电话里那个朋友告诉我他特别苦闷,刚刚和女友分了手,打算到上海去发展,忘掉在这座城市的所有记忆。我说那好吧!祝你上路顺风,在上海找一个说叽哩咕噜鸟语的上海妞,领回来让俺看看。 打完电话我往家走。正是傍晚时分,天色阴郁。我无精打采地踢着地上的空易拉罐,叮铃当啷,象音乐一样美妙。 我心里想,真他妈的好!又走了一个,现在只剩我孤家寡人啦!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呀!谁也管不着我,我也懒得理任何人。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钥匙丢了,后腰上空空如也。我愣了半天,苦笑了一声,坐在路边发呆。 这之后,我扭过头去开始一路寻找,按着原来的路线又回到了电话亭。我在电话亭边恨恨地想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你被别人甩了去上海该我鸟事,害得我丢了钥匙。 我回到楼上,对着关得严严实实的防盗门发呆。以前我拥有一个自己的天空,现在我成了一个流浪汉了。 兜里还有六毛钱,那是打完电话剩下的。我需要凭借这六毛钱渡过我的下半生。今年我二十六岁,如果我活到六十岁的话,还有三十四年,如果我活到七十岁的话还有四十四年。 现在呢,我仅有六毛钱。 之三 那帮汉子一拥而上,棍棒齐下,朝我没头没脸地打过来,幸亏我皮粗肉厚,抱起脑袋夺门而出,一路逃了出去。 我拼了命地跑,也分不清道路,只顾着跑。后面的吆喝声渐渐弱了下去。 看到前面有一个柴房,我一头钻了进去,掩上柴扉真喘粗气。忽然发现一个獐眉鼠目的家伙在我面前,他的两手正在系一只体积庞大的包裹,看到我进来,他的这个姿势成为定格,只有两耗子眼叽哩咕噜地转着。和他对视了半天,我才恍然大悟,就是这小子使我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呔!我一声大喝,由于怒火冲天,这声大喝使柴房民出了嗡嗡的回响。那小子一激灵,慌得站了起来,手里的包裹一下子散开了,客栈的金银器皿就洒落在我眼前。 我一脚踢开门,喝道:“你给我滚出来!” 正好那帮汉子正蜂涌而至,在门口围成了半圆。 店主一边喘气,一边冷笑,哼哼,还有什么狡辩的你,你们两个?!分赃不均,窝里头起来啦! 我一下被噎得差点上不来气。我说,你他妈瞅瞅,是这小贼偷了你的东西,关我鸟事! 那小贼嘿嘿一笑,说,哥呀,这时候了,你还想充好人呐,咱们顶天立地好男儿,敢作敢为。没错!就是我俩偷的,你们能怎么样?! 我瞅着那小贼,恨得牙根痒痒,一巴掌抡过去,那小贼低头躲了过去。那帮汉子开始嘿嘿哈哈地笑起来,同时手抡棍棒冲了上来。 我大吼一声,操你们奶奶的! 四下看了一眼,只有柴房门口立着两柄锈迹斑斑的斧子,我冲过去,拎了起来。 没有了剑,我就用斧子,老子还是黑旋风! 我的斧子冲那帮汉子没头没脑地抡了过去。印象当中的舞剑的曼妙姿态统通忘到了九霄云外,只是闷着头挥动巨斧。 在一片闪动的血光之中,我又看到了自己,威风凛凛,还是原来的黑旋风,但是在我身体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被禁锢多年的条条框框随着我挥动斧头的动作而四处飞散。 再后来,我和那小贼成了莫逆之交,躲到一个叫梁山的地方,开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做起了山贼。 曾经,我在那小贼偷的百宝箱里见到了我那柄旋风剑。我拿起它,觉得特别陌生,就随手又丢了回去,从此再也没用过剑。倒是柴房里的那两把斧头,我随身携带,有什么需要动武的时候就从后腰拿出来,大喝一声,操你们奶奶的! 另之三 我在外面流浪了大半夜。过了零点之后,这座城市已完全在沉睡中了。这时候它象个婴儿一样天真、可爱。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嘿!哥们儿!背后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贼里贼气的小伙子。 打哪儿来的?闯世界来啦!这是我的地头! 我凝视了他片刻,问,有烟吗? 他也看了我一会儿,扑哧乐了,从兜里掏出一盒大中华,拍出一根来递给我。我接过烟来就在路边坐了下来,那小伙子挨着我坐下,给我点着火,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我俩默默地吸了一支烟,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以后跟我混吧! 后来在另一个深夜,我同我的老大来到我的家门前。 我说我都注意这儿好久了,最近老没见人来去的,估计主人出差了。 我的老大从兜里掏出一张电话卡,伸到门缝里,轻轻一划,门开了。 我俩进到屋里,我看到钥匙扣在门口的鞋架上,那柄玉的小剑晶莹剔透,非常惹人喜爱。 (完) 《天空中的声音》 我从六岁那年就知道自己是个恶魔的化身。龙有九个孩子,其中最坏的那个就是我的前身。 知道这个秘密就象拥有了一座宝藏,让我既感到恐惧又有一种难以渲泻的幸福。 我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是一个清晨。 那个清晨清新亮丽。我穿着小裤衩站在院子里抻了个懒腰。茫然之中,头脑里忽然清晰起来,就在瞬间,我明白了不少道理。 这些道理都是我以前连想也没想过的,就在这个清晨,我全明白了——我是一个有来历的人。 我舔了舔牙床上刚露出尖的牙齿,咧嘴笑了笑。之后我回到屋里对着镜子,照见自己恐怖的面容和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牙齿。我想这个完了,谁见了我的容貌,谁就明白了,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他们为了防止我锋利的牙齿咬穿他们的喉管,会不择手段地来扼杀我。他们包括我的父母,还有比我小一岁的弟弟。 这一天,我总是低着头,闭着嘴,防止他们识破我的面目。 没有人的时候,我就对着天空遥远的深处大声呼唤我的祖先,救我吧!恢复我的面目吧!至少别让他们认出我来。 天空呈瓦蓝色,我知道,祖先们都听见了这一切,那奇异的瓦蓝就是他们对我的回答。 这之后,我知道别人无法认出我来了,高兴地玩了起来,但是心底还有一些迷惘困惑着我。 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我来到母亲的身旁,她正在洗衣盆边用力地搓洗着一大堆衣物。 我阴沉着脸,站在那儿,眼睛盯着洗衣盆里上下移动的手——绝不可能是长着这双手的人把我带到世界上来的。我知道,我是不凡的。 母亲抬起头看见我发呆的样子,笑了,用沾满了肥皂沫的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我目光下垂,看见鼻尖上白色的泡沫噼哩啪啦地一个个炸开。我说,到底谁是我的亲生父母? 什么?母亲问我。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恐慌。我知道,她清楚我的来历,只不过不肯告诉我罢了。 我扯着脖子冲她嚷,到底谁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看见笑容顺着母亲的嘴角绽开,继而蔓延到双眼。母亲甩干手上的水,拍了拍我的头,说,你这小脑袋里装了些什么呀,稀奇古怪的。你还能是谁的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呀! 我看着母亲慈祥的目光,信心有些动摇了。我真是妈妈的儿子?真的是吗? 我的来历就这么平凡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推开母亲的手,哭着跑开了。 我知道他们有秘密瞒着我。那天我就亲耳听到母亲和父亲低声地谈论着谁是什么变的。他们为了防止泄露机密,声音压的很低,用词也含糊不清。他们低声说我父亲是属猪的,我明白这意思就是说我父亲是猪变的,我又听见母亲是虎变的。 我冲到他们面前,我呢?我是什么? 父亲告诉我,你是属大龙的,你弟弟属小龙的,记住了吧! 我看到他们面不改色,谈笑风生,心底生出一丝恐惧。他们知道我的前身,竟然不害怕? 我想了很长时间,才想出龙是什么样子的,头上有很长的角。这下我全明白了,为什么父亲给我剪头发时我总是哭——或许是一种潜意识之中的恐惧,我怕头发剪光之后,角就被人看到了。我摸了摸头项突出的骨头,暗自庆幸,还好我很小,角还没长出来呢。以后一定要隐藏好,不要让人知道了。 我知道我拥有无穷的法术,我可以随意变化。有时候,我就变成一只鸭子,混迹在我家的鸭群里,它们竟浑然不觉,嘎嘎嘎地傻笑着。 我锋利的牙齿可以咬碎任何东西,包括母亲藏在橱柜顶上坚硬的粮块。 弟弟比我小一岁,他总是哭呀哭的。有一次,他又哭了,我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对他说,你再哭我就吃了我!说完我呲出尖锐的牙齿。 弟弟愣住了,先是害怕,然后就咧开嘴笑了。我知道他不敢再哭了,不哭就得笑。笑容之中还有一些讨好的成份。我背起手转身而去。 这之后我的法术再次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连绵的雨天,我呆在屋里用彩色的纸叠能一蹦一蹦的青蛙。 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叠,我想或许是前世留在我脑中的印象,又或许是青蛙和我是同一个大家族? 我叠了很多青蛙,然后闭目而坐。过一会儿我将念声咒语,赐与他们生命。 母亲正在给我织毛衣,边织边抬头看我玩。我听见她微微地叹了口气,这雨怎么还不停。 我睁开又眼,而含英气,大踏步走出屋门。我要把雨停住,母亲不高兴下雨。 站在院子里,仰头向天,我看见灰蒙蒙的天上有无数颗雨点朝我袭来。 感到有些凉意,我闭上眼,右手捏诀在空中轻轻划过,大喝一声:开!手指挥向天空。 回到屋里,我暗忖,这雨马上就会停。然后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之后,我看见窗外的天空出现了一块晶莹的蓝色,蓝色缓缓扩大,雨停了。 我不动声色,压抑住内心汹涌的激情,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叠我的青蛙。 听到母亲高兴地说雨停了,我心里骄傲极了。 晚上我感冒了,浑身难受。我想可能是我的法术消耗体力太厉害了。 这一年的夏天,我到了天边。 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我坐在父亲自行车的前面,风从耳旁呼呼吹过,树木在道路两边向后跑着。 然后我就看到了天边。天的尽头有一排翠绿的树,还有一条蜿蜒的河。 这一年的夏天,我认识了姥爷和小姨。 姥爷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整天神秘地在一片辽阔的土地上找东西。 我知道他一定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因为我曾在那里找到过一枚沾满泥土的古币和一块颜色怪异的石头。 我把这两样东西仔细地收藏好,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祖先特意留给我的。 小姨是一个挺瘦的梳着大辫子的姑娘,她总爱放声大笑和洗衣服。 有的时候,我就站在河边看她洗衣服。河水冰凉,是从上游的一处泉眼里流出来的。这是我听姥爷说的。 我曾独自沿河上溯,寻找泉眼,可总是半途而废。 河水晶莹碧绿,有节奏地跳着舞,向下游流去,偶尔在大石头后面形成可爱的漩涡。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神秘,其中必然隐藏着惊人的答案。我找出来就能破译整个人生。 我看见河水渐渐变幻成浩渺的天空,水象云彩一样飘来飘去。 后来我一头跌进水里,被水冲出去老远。小姨跳下河,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拎上岸来。 我浑身精湿,打着冷战,望着面前的这条神秘的河,感到了恐惧。同时自叹法力不足,被河妖迷惑了。 回家之后,姥爷很生气,因为我差点见不着他了。 我光着屁股在炕上等着换衣服。姥爷在训我的时候却不小心泄露了他的秘密。 他说,你要再淘气,我就把你给吃了!说完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 我看着他的笑意从眼睛开始向外蔓延。 我光着屁股一下子窜到了姥爷的身上。 我知道了,姥爷是我最亲密的人,因为他和我一样是吃人而且有法力的有来历的人。 我终于找到了我神秘家族的成员。 今后我要向姥爷学习更多的法术,以后我甚至可以变成鸟在天上飞呢! (完) 《少喝了一碗孟婆汤》 (1) 当念珠“喀哒”一声拨到第十八颗的时候。 佛说:奇迹最后出现。 可是,一切都还没有到最后,一切都在周而复始。 于是我不再等到最后,我在念珠第一声响起的时候,开始我新的一页。 (2) 从什么时候算是一个新的开始,让我犹豫不决。 最后,我决定把这一切都交给天意。 我用扑克牌占卜。 扑克说了:天意如此,从结束时开始。 (3)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了。 (4) 我蜷坐在床上,看着脚丫子上的一个鸡眼正在慢慢扩大,而我无动于衷。 我已经看了两个小时了,而且再看下去的话,鸡眼也不会变成一朵牡丹花。 这时,是我喝过了酒。 我的目光在脚上。 我的心思在别处。 (5) 我打算从这个象新大陆似的鸡眼作为一个新的开始。 因为它确实是一个新的开始。 (6) 佛跟我说:色既是空,空既是色。 我问:那鸡眼是什么? 佛说:你太执着了,这是不对的。 这时,扑克牌亮出了最后一张红桃三。 这预示着:一切都圆满结束了,一切又象新生的婴儿般纯洁了。 (7) 我把扑克牌扔的床上床下都是,然后蜷着腿趴在床上。 鸡眼在我的身子底下隐隐作痛。 我哭了大约三个小时左右,决定从新开始。 这是佛的指示,也是扑克牌的暗示。 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了。 (8) 这个人深藏玄机。 这个人不动声色。 这个人从零开始。 (9) 佛说:不可以再抽烟了,吸烟有害健康。 我同时点燃了一百零八颗香烟。 又都把一百零八颗香烟摁灭。 我微笑着面对佛,等待佛惩罚我的那一刻来临。 (10) 生命象一个永不休止轮转的盘子。 于是我又回到了最初。 (11) 早晨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头痛欲裂。 镜子里,我看到浮肿的眼袋和充满血丝的眼睛。 为此我迷惑不已。 就象是经历了一夜宿醉似的。 可是昨晚我压根就没喝过酒。 我找出两片去痛片吞了下去,药劲上来之后,脑袋混沌一片,倒让我想起一些似曾相识的梦境。 (12) 我用凉水不断地拍打在脸上,借以消肿。 今天我约好了纯美在胜利广场见面。 我要刮干净我的胡子。 我要穿上我白色的T恤。 一边做着一切,一边想着纯美。 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呲牙咧嘴地笑着。 幸福的象个大猩猩似的。 (13) 在快到胜利广场的时候,我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角,这样能显得我更有内容一些,更深刻一些。 我看到纯美坐在背阴的台阶上,双手托腮,目光迷离,看着过往的人群。 她的样子使我的心扑棱扑棱跳了好多下。 我的目光最后落到她湿润鲜艳的嘴唇上,想到怎么样才能一亲芳泽,最终拥有它,让我感到迷乱和茫然。 纯美看见了我,向我招了招手。 牙齿如蓓蕾绽放。 我就象磁石一样走了过去。 (14) 我和纯美并肩坐在台阶上,一起看过往的人群走在初夏的空气里。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说实话,这方面我看起来象个白痴。 我不懂得如何勾引她,但是内心渴望。 这一切让我显得焦躁不安。 (15) 打破沉默的是纯美,她看见我手腕上戴着的念珠,问我:你相信佛呀? 我说:我也不知道信不信,反正这东西从我记事就在我手上。 其实,它是从哪里来的我也不记得了。好象是有一次我从路边的摊位两块钱买的。我特意挑了一串木质的,经过不长的时间,它就变的陈旧了,象跟随了我一辈子。 (16) 我低着头看着纯美晶莹圆润的手指摆弄着我手腕上的念珠。 偶尔她的手指掠过我的肌肤,被碰过的地方就麻酥酥,凉冰冰的感觉,非常受用。 我盯着她的手,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我平静了一下,随意地问她:我给你看看手相呀? 纯美马上把手伸过来说:你还会看手相呀?快给我看看。脑袋也凑了过来。 我捏着纯美的指尖,若有其事地看了起来。 半天,纯美抬起头问我:你快说呀!都看出来些什么呀? 我抬头发现,我和纯美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我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一层温润的光泽。 这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17) 我又开始做梦了。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待在梦里的。 在梦里,我就象在母亲安全的肚子里,四周是一片混沌的水。 梦在延续。我看见有个女人熟悉的脸庞跃入眼眶。 那个女人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她嘶哑的声音显得那么憔悴,仿佛历经了千难万劫才到了这里。 女人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我说:回到哪儿去? 女人说:回到我们的开始,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看见女人泪如雨下。 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我是一个心软的人,见不得这些。 我说:我能做点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尽管我好象不认识你。 女人凄惨地笑了:你好象什么都忘记了。 我说:不是说好了重新开始的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象是我们之前确实有过什么似的。 然后女人消失了,象个气泡一样“啪”,就没有了。 (18) 佛说:那个人求了五百年了。 我说:五百年前我是什么样子的? 佛说:那个人求和你有一个轮回。 我说:一个轮回有多长? 佛说:很长,也很短。象永恒那么长,象弹指那么短。 (19) 纯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我的手握在了一起。 她的头枕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另一只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边搂住了她的腰。 纯美说:你怎么象有很多往事似的。 我一笑,然后面容变的象岩石一样。 纯美说:我喜欢和你接吻的感觉,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纯美说,再来一次?“再”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有过一次? (20) 纯美说: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你知道吗?刚才接吻的时候你哭了。 我惊诧。我说:我不知道,而且那是不可能的,我堂堂男子汉怎么会哭呢?! 纯美描述说,当时我闭着眼睛,眼皮微微地抖动着,睫毛也象松枝被风吹动了似的。 纯美说:这时,从你的眼角象是冒出来似的出现一颗眼泪。 纯美说,那颗眼泪由小到大,从我的眼角冒出来,然后顺着我的脸庞滑落下去。 纯美说:“啪嗒”一声呢!你没听见? (21) 有些事情注定要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发生。 我知道,我二十五岁了,正象一棵茁壮的向日葵。 每天都精力旺盛,灵感迸发。 佛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告诉我: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当时我正叼着烟卷喝啤酒,我醉眼斜着佛说:你去吧。 佛对我宽容地笑了。 (22) 喝完酒后,我觉得自己长了一双翅膀。 我扇着翅膀,看着高楼大厦渐渐地萎缩到我的脚下。 我飞过了千家万户,他们在亮着的房间里吃饭,欢笑;在黑着的房间里看电视,做爱。 (23) 我总是想不出来每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可能是倒头就睡? 不过我经常在清晨的镜子里看到布满血丝的眼睛,偶尔在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 我知道,那可能是经历了一个伤心欲绝的梦境。 (24) 认识了纯美之后,我就成人了。 整个夏天,我都汗如雨下。我把它理解为类似任督二脉打通了的反应。 我们迷恋上了使我成人的那件事情。 它无时无刻的不准备发生。 有一次,纯美从后面抱住了我,柔软的身体贴在我的后背上,使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我捻着念珠,笑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念珠就是在这个时候断裂的,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 然后就都看不见了。 (25) 早晨醒来后,我感觉到脸上温热的手,睁开眼睛,看见了纯美怜爱的目光。 纯美的手在我瘦削的脸庞上抚摩着,嘴里呢喃着:浪子浪子浪子浪子…… 我微笑着捉过她的手吻了一下。 于是,天就亮了。 (26) 我们在床第之间又缠绵了很久。 激情过后,我陷入了梦的边缘。 我仿佛穿过黑夜,到达了昨晚的梦境。 我对纯美嘟囔着: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27) 我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 梦见了一个女人…… 我看不清楚她的脸,我就使劲想看清楚。 最后她的脸终于模糊了,模糊到让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好象要紧紧地抱住我,可是总也使不出力气。 不知怎么的,我就很怜惜她…… 我抱着她,她说…… 纯美问:她说什么? 我说:她说……真好!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28) 佛在我把十八颗念珠重新穿好之后又出现了。 佛说:从结束时开始。 我就拨动念珠,十八颗,十八颗,十八颗…… 我又喝酒了。 在迷朦的醉眼中,我看到脚上的鸡眼渐渐扩散。 象一朵曼妙无比的莲花。 (29) 醒来之后,我头痛欲裂,搓了搓眼睛。我翻身下地。 我要找出散落的十八颗念珠。 然后我就可以看见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是我残存的梦迹告诉我的。 我摒住呼吸,生怕一张嘴,梦就象烟雾一样淡淡散去。 (30) 恍惚中,看见纯美坐在床上。 目光清澈。端坐如佛。 我一愣。纯美说:那个人是我吗? 我说:什么人? 纯美说:你说你梦见的那个人。 我说:我梦见的人?我梦见什么人了吗?我不知道。 纯美说:你说的,你梦见了一个女人,她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她叫什么? 梦的记忆正象烟雾般缥缈淡去。 我说:她……她叫……莲花? (31) 若干年后,我娶了一个叫莲花的女子。 可是我还是整天浑浑噩噩。 (32) 有一天,佛跟我说:你看,我说对了吧!奇迹最后出现! 我当时斜着醉眼,吐出一口烟雾。 我说:靠!你说了算哪?! ~~完~~ ~后记~ 故事草草就收尾了。 于是你发现我只是试图在描述一些梦境和一点禅意。 是的,对于双鱼座的人来说,梦远比现实要重要得多。 《飞速逃离》 (一) 你没准真见过我,在城市的地下通道里,光滑的仿大理石瓷砖上你能见到我低着头拨弄着手里的一把美声吉他。我的旁边放着一个十六开的展开的歌本,我就不停地弹唱上面的歌曲。每唱完一首我就翻过一页,并不抬头看围在我身边的人,我知道她们能边抹着眼泪边往我身边的旅行包里扔一点零钞。有的时候,在里面我能找到十块甚至五十块的大面额的钞票,我由衷地感谢那些被我歌声所打动的人,更感谢他们扔给我钞票。 我总是一首接一首地唱着那些关于爱情的美妙的歌曲,有的伤感,有的感伤,没有一个是欢快的,因为欢快的歌曲引不出人们的共鸣。 我是一名街头艺人,像我这种人自古就有的,在古代不就有公孙大娘舞剑吗,我和她的性质基本上相同。 话说有这么一天,大约23点左右,我卖唱完了之后,感到心力憔悴,扛起那把破吉他往回走。 我走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耳边是自己的脚步声:踢踏踢踏—— 忽然,耳边的脚步声变得复杂起来。我猛地扭过头去,在我身后十米远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朦胧凄迷的路灯下面犹如美丽的女鬼。我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小姑娘低着头,抬着眼睛望着我,唇角含着笑意。我吁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当我又走了十几步回头看时,还是刚才的情景。有意思!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爱上我了?要不深更半夜笑嘻嘻地跟着我干吗?我舔了舔嘴唇,嘿嘿笑了几声。 当回到寓所的时候,在门口转过身去,我再次看到了那个傻丫头。 我冲她招了招手,然后坐在寓所旁边的石阶上。女孩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我侧头细细打量身边美丽的女孩:这是一个什么怪物?半夜三更跟踪我!她的大脑里装的是无穷的智慧还是一堆大粪?! 这时候女孩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 这正是我想问她的,于是我说:“为什么?” 女孩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到一家大型的夜总会去唱歌呢?” 我愣了一下,然后张大了嘴巴,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她:“你是说我吗?” 女孩笑了:“当然是说你,难道我在跟鬼说话吗?!说真的你的歌声真是好听极了。我都快感动得哭了。” 我得意地一笑:“嘿嘿,多谢夸奖!” 女孩说:“我认识一家挺大的夜总会,那里的歌手唱的比你差远了,你要是去那准行。比那个好多了!” 我的心怦然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以前我怎么就没想过呢?! 女孩继续说:“我认识那里的老总,你如果愿意的话,我跟他说一说,你就可以到那里去唱歌了。” 我说:“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呀?” 女孩说:“你不是在做梦,我也没有阴谋,这——是——真——的!” 我打量了女孩半天问:“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二) 城市在夜里五颜六色,灯火辉煌。葡萄夜总会坐落在这座城市的繁华地带,是城市里面上流人物在夜里经常出没的地方。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一个身穿一套笔挺的保安服装的小伙子拦住了我,他撇着嘴,斜着眼睛瞅着我说:“你干吗的你!” 我开始结巴起来,边说话边从兜里掏那张女孩给我的名片。我说:“我是——来——来——来找——找——那个——总经理的,有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 我说完之后终于从牛仔裤的后屁股兜里找到了那张被我揣了好几天以至于面目全非的名片。 我把名片递给门卫,他看完之后表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像对待客人一样低头哈要把我请了进去。 进门后,我见到金碧辉煌的象宫殿般的大厅,心里不禁直打鼓。 在办公区,我抬着头,瞅着门框上面的标牌,一路走过去。在走廊的尽头,我看到总经理的牌子比别人的大一号。 我敲门。“进来!”声音悦耳且熟悉。 我推开门,看见了那天晚上一直跟踪我的小姑娘。 (三) 我现在是葡萄夜总会的歌手。每天晚上我都来这里唱歌。我的月薪是八千元。我的领导就是那个小姑娘,也就是这家夜总会的总经理。 她的名字叫梁晶。 那天,我推开门之后,见到梁晶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见是她,心里一放松,坐在沙发上,四周看了看,问她:“你怎么在这儿?!那个总经理不在吗?” 梁晶说:“我不就是吗?!” 我笑说:“那我就是董事长喽!” 梁晶说:“董事长轮不到你,另有其人。” “噢。”我说,“那我当什么呢?” 梁晶说:“不是说好让你来我这唱歌的吗?” “真的假的?!”我问。这时候我发现梁晶的脸上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挺严肃,像那么回事。 “我一个月给你八千元的工资,你看合不合适?梁晶问。 “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是少了点。这样吧,三个月之内,是八千元,三个月后,给你涨到一万。” 我说:“不是,是你给的太多了!” 梁晶笑:“我以为我的这座小庙屈才了呢!” 我说:“好啦!大老板,以后我就是你的部下了,你就别拿我开心了。” 梁晶的神色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有一抹绯红在她的脸上一闪而逝。 (四) “走进城市,空空荡荡,我就这样离开我的村庄。 没有鲜花,天气太凉,疼痛短促如死道路太漫长。 每天晚上,寂寞难当,本想借酒消愁却更显凄凉。 有点怀念,乡村路上,无忧无虑扯开脖子放声唱。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我坐在大厅的钢琴旁边的木凳上,怀里抱着那把吉他,哼唱着自己编写的歌曲。歌曲的旋律简单且忧伤,充满了一股乡间民谣的味道。 这时候我是属于自己的,我沉溺在自己杜撰的天空里独自忧伤。我知道只有忧伤才是属于我的,并且是永恒的,因为快乐是那么的短暂。 大厅里坐满了衣冠楚楚的先生或者眉目如画的淑女,这时候他们像是被点了穴道,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听着我在这里抒发自己的心声。 我的目光偶尔越过人群落在大厅角落里的一束红玫瑰上,它们在那里肆无忌惮地盛开着。我的心里面也偶尔地掠过一点温柔的涟漪,然后演绎成为波涛汹涌的柔情融化在我的歌里面,就像是在吃火锅的时候在里面放一点大烟花的道理一样。 葡萄夜总会还有一名歌手叫小豆,这当然是艺名。我也有艺名,叫高粱。 自从我来了以后,小豆渐渐变得沉默了。或许是我锋芒太露? 有一天,小豆约我喝酒,酒到半酣时,小豆忽然说:“我真佩服你,连梁晶你都能搞定!我服你!” 我说:“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小豆嘿嘿一笑:“你别装了,你。还藏着掖着的怎么!跟哥们也不说心里话!” 我说:“骗你干吗!我还没那本事!” 小豆端详了我半天,乐了一下说:“就当我没说,来,喝酒!” 小豆喝的已经差不多了,端着酒杯举在眼前,透过玻璃杯看我,酒杯里的酒不断泛起微小的泡沫,他的眼睛就像鱼缸里的一条鱼。 (五) “你过来!”我用食指冲梁晶勾了勾。她四处望了望,以为是说别人。“说你呢,到这儿来!”我拍拍身边的椅子。 天还没黑,城市里过夜生活的人还没有苏醒,整个葡萄夜总会的大厅就我和梁晶两个人。 梁晶笑了一下,从容地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问:“有什么事儿?” 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梁晶扑哧乐了:“去你的吧!没正经!” 我板起面孔说:“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我?” 梁晶的脸红了:“你脸皮真厚你!” 我说:“别端着了,打从头一天晚上见到我,你的眼里就冒着爱情的火花!” 梁晶站起来说:“不跟你说了,没一句正经的,我走了!” 我也站了起来,就势搂住梁晶的头,没头没脸地亲了起来。 梁晶起初还挣扎了几下,后来就像一头温顺的羊般,和我蜜糖一样地亲吻起来。 刚刚渐入佳境,梁晶推开我说:“这不行,不行~~~~”然后转身跑掉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咂了咂嘴,还挺甜的! (六) 玫瑰花在大厅的角落里燃烧的千回百转。 我抱着吉他在钢琴的旁边唱歌,歌曲里面凭添了不少爱情的甜蜜。我可能也爱上那个丫头了。也罢,活了二十多年了,也该燃烧一把了。 怎么不是烧,就烧这丫头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象泡在蜜里一样。 在座的客人也被我的歌声所感染了,男女相望时都是含情脉脉的样子。 “自从见到你,就知道无法逃避。 就像许多年以前我们就相识。 自从遇见你,就知道你是我的唯一, 就象是那梦境的再次回忆。 为了你,我愿意,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只要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抬起头的时候,见到梁晶从我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她知道这首歌是唱给谁听的吧? (七) 小豆约我喝酒。 现在我俩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同类嘛! 基本上休息的时候我俩就聚到一起喝酒,聊天,谈音乐。 这一次,小豆没有跟我谈音乐,而是谈了一个老头的故事。 故事是这样的,小豆跟我说的时候表情很沉痛。 从前,有一个老头,很有钱。他有好几家夜总会,其中有一家夜总会就让他的小老婆看管着~~~~ “你胡说!”我拎起酒瓶子摔在地上。 啤酒在地上泛起泡沫并且迅速消失了。 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进。 (八) 我醉了。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都快睡着了。我唱着催眠曲般的歌。 客人们也都被我唱得昏昏欲睡,不少人都把酒灌进了鼻子里。哈哈。 蓦然,我的眼前一亮。我抬起头来,看见一身白衣的梁晶站在我的眼前。我冲她笑了笑,又低下头。 然后我又抬起头,看到她的胳膊挎在一个老爷爷的臂弯里。 老头指着我对梁晶说:“这就是你说的音乐天才?” 老头转过头来对我说:“你明天不用来了!” 我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把吉他轻轻放在椅子上,发现小豆正在很阴险地笑。 我什么都没说,抬起脚就走,和老头擦肩而过的时候说:“再见老爷爷!” 自始至终,我都没看梁晶一眼。 我歪歪扭扭地走出了葡萄夜总会。我向前走了几十步之后站住了,在我的身后就是我的爱情滋长的地方。 可惜的是它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我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 我看见天上有亮晶晶的星星,像是谁的斑斑泪点。 路的前方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它通向哪儿。 “你好!孤独的浪子!”背后有人戏谑地称呼我。 我转过身去,看到一个陌生人。 一个常到夜总会听我唱歌的陌生人。 所有的人都是陌生人,包括小豆,梁晶,还有眼前的这个人,当然还有我自己。 陌生人说:“我注意你很久了!我是OW唱片公司的,OW的意思就是ourworld——我们的世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盟我们?!” 我看了陌生人半天说:“无所谓。” 我只是想赶快逃离这里,逃离这熟悉的一切。我害怕他们,他们能把我一口一口地吞到肚子里面Qī.shū.ωǎng.,一块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走吧!”我说,“走吧。” (后记) 一年之后,OW唱片公司发行了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炒作的很火,你也许听说过专辑的名字——《不爱我就赶紧滚蛋!》。 在第一次歌友会上我唱了很久以前的一支歌: “走进城市,空空荡荡,就这样离开了我的村庄~~~~” 歌友会之后,我独自溜了。 在通往回家的路上,街灯通明,照出我长长的影子。 我走到哪儿影子就跟到哪儿。 《林克的故事》 (一) 我想写一部关于林克的小说,为此我收集了林克的很多材料,这些材料摞在一起,有三个长篇那么厚,所以我对这件事情充满了信心。 (二) 不过后来我发现,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林克的故事看起来错综复杂,细一琢磨,其实很简单,象一张白纸。 (三) 所以说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去做。直到有一天,林克找上门来,我才恍然大悟,如果不把林克的故事纪录下来,将是我的一大损失。 (四) 林克来找我是因为他心里头闷“想找个人喝酒!”林克说完就开始闷头抽烟。 我说:“十分荣幸,你来找我。” “我准备陪你一醉方休!”我说。 (五) 我的床底下有几瓶塑料瓶装的50度的尖庄白酒,还有若干火腿肠和花生米。 我们有充足的酒和下酒菜。 我十分高兴这个下午以及夜晚能和林克这么度过。 (六) 林克说:“老孙!来!——” 我说:“老林!来——” 我俩喝酒的时候说话很少,喝两口之后,嚼点火腿肠,吃粒儿花生米,然后想各自的事情。 我喜欢林克这个酒友,他也喜欢我。 我们在一起喝酒是为了让自己不寂寞。 (七) 我是一个害怕寂寞的人。 林克也是。 而且我不喜欢结交朋友,基本上我没有什么朋友,林克算一个。 我喜欢结交异性朋友,可是没有什么机会。 (八) 林克的生活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和我在一起的,另一部分是他自己的。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通常在喝酒,就像今天晚上。 (九) 林克告诉我,我要消失啦! “我不知道想去哪儿,可是我必须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我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人,甚至空气。” 那么我能说些什么呢! 祝你一路顺风吧! 林克忧郁地盯着手里的酒杯说,也许我们永远不能再见了。 一瞬间,我的眼眶红了。 (十) 既然林克消失了,那么我的故事也就完整了,所以我准备林克走了之后就开始整理他的材料,开始写林克的故事。 我把这件事告诉林克,他很激动。 林克什么也没说,把杯里的近二两酒一仰脖干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也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50度的尖庄象刀子一样在胃里乱捅一气,然后化作火焰开始燃烧。 (十一) 林克开始和我讲述周月的事,这是高度酒引起的必然结果。 林克说,我对不起她……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走后,你能照顾她。 我说,你这么做不觉得对周月太残忍了吗? 林克说,我怕,我怕她的爱,也害怕自己的感情,我承担不了这么多。 “你是一个懦夫!” “是的。”林克惭愧地低下了头。 (十二) 有的时候,我希望林克能在我的生活中消失,那么,我的生活就像白开水一样纯净了。 可是谁也不能生活在真空里吧? 你得和你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交道,有的时候我喜欢他们——他们活的很真实,也很幸福;有的时候我讨厌他们,觉得他们虚伪,无聊,唯利是图,六亲不认。 就是这么一个世界,我们生存的世界。 (十三) 林克说,这是一个告别的聚会,在他离开之前,他想搞点仪式,来纪念从前的死亡和今后的开始,他选择了我。 我想,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林克在这个夜里告诉我,他选择了要离开这座城市,选择了要离开周月,选择了同我搞一次告别性的聚会。 林克说,自从毕业之后,他发现社会上和学校里没什么两样,到处都是选择题:A?B?C?D? 他妈的!林克最后说。 (十四) 林克说,我他妈的是个失败者,我选择了逃避。我讨厌这个城市是因为我不适应在这里发展,是因为我无能。 我说,你是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 林克说,是的。 (十五) 这次聚会在最后达到了高潮,我和林克开始语无伦次地讲这讲那,离生活越来越远。 林克说,我们再出去喝点啤酒吧,盖个帽儿,那才舒服。 我俩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一走出房子,我们就和自然和社会融在了一起。 虽然我俩和社会是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漂亮脸蛋儿上的两个黑色斑点。 (十六) 离我住处走五分钟远的地方,有一个老乐酒吧。我和林克是往那里去的。在路上,我俩一人叼着一支烟,烟雾从嘴角呼呼地冒出来,融入夜色。 我对林克说,夜色真美好,不是吗? 林克说,这些马上就不属于我了。 (十七) 我们来到老乐酒吧是在凌晨一点左右,正是人们意兴阑珊的时候。他们结束了,而我们想要开始。 老乐酒吧的老板是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多大年纪,像是饱经风霜,又像是纯洁无瑕。 她和每个客人都透着熟的不能再熟的样子,显得游刃有余。 来的次数多了,也开始跟着别人叫她可乐。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可乐的事儿?林克说。 (十八) 我对可乐说,先来两杯扎啤! 可乐说,好地!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我说,本来都睡下了,可是总觉得有点什么事儿还没做。噢!原来是想可乐了!就来了。 可乐笑了,她喜欢类似的俏皮话,她一笑起来,牙齿在屋子里闪闪发亮。 (十九) 我和林克的话语由于酒精或者可乐的作用多了起来,活泼了起来。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有一句成语叫“闭门造车”,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我把自己关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很少出来。至于我造的,有可能是一个梦。 (二十) 从前有个叫庄子的人,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他就开始怀疑了,到底自己是一只蝴蝶呢,还是庄子呢? 林克说,我看过一本特别黄的书,就是写什么庄子蝶的。 我说,那是庄之蝶,是轰动一时的《废都》里的,你把它当黄书看?真有你的。 我看见的就是那些东西,别的你看出什么来了? 其实,我也什么都没看出来,而且我专挑带方块的地方看。 那真是一本好书! (二十一) 我也准备写一本好书,就是写你的那个。老林,你准备成名人吧,到时候你就出名了,人家都问林克是谁啊? 可是那时我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对了,这就对了,给人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只留下个背影,或者传说。 (二十二) 可乐又放下两杯扎啤说,这可是最后两杯了,没有了,天都快亮了。 你过来!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可乐犹豫了一下,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说,你知不知道,我的好哥们——我拍了拍林克的肩膀——这个世纪末最伟大的流浪诗人,马上就要消失了。 可乐笑了一下,去外星球吗? 大胆!无理!这么伤心,忧伤的时刻,你竟然开玩笑,也太不尊重我和我的朋友了。 可乐说,不是开玩笑,我是说,只要他不去外星球,你们就有再见的时候,对吗? 是的,这小丫头说的对极了。 (二十三) 于是夜就这么过去了。天空开始变得苍白,黯然失色。 我们的夜晚过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那个属于我和林克的最后一个夜晚。 从此林克在我的生活中销声匿迹。 仅留下一些回忆。 (二十四) 我先睁开一只眼,眯着。 已经是黄昏了,太阳像个桔子摆在我的窗台。 醒过来后,一时之间我还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是在床上躺着。 这时候,我的呼机响了。 我的呼机挂在灯的下面,像一个故事在那里静止或者晃晃悠悠。 我没有去查看呼机的信息,躺在那儿,猜想着会是谁呼我。 我就那么想着,并且享受着自己想象出来的故事。 (二十五) 夜晚从天边开始蔓延过来,缓慢而又坚决地覆盖着这座城市。 我踏着咯吱咯吱作响的夜晚,走向老乐酒吧。 #奇#我就像是靠近一个梦一样,越走近越清晰,也就越朦胧。 #书#我走到老乐酒吧时,看见可乐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我。 可乐望着我说,我呼你,你怎么不回呢? 我愣住了,是你给我打的传呼?我还没看呢,你怎么有我的呼机号呢? 可乐伸出她的胳膊递到我的面前“你自己看!” 我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尊姓大名,还有一串阿拉伯数字,是我的呼机号码。 那是我昨天晚上干的好事儿。 (二十六) 我昨天晚上还干了些什么? 你问我?!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不记得了? 我看着可乐的眼睛开始迷惑了。 我说,我干什么了?语气象是自言自语。 可乐笑着说,你干什么了。 于是我也笑了,笑开始在我俩的目光中变成一束火焰,我知道了。 我们相爱了。 (二十七) 可乐说,你在乱写什么呀!这个故事你不是要写林克的吗?跑题啦!全删去! 可乐说得不容置疑,那么只好这样了。 按照贾老师书上那么写的,此处删去一千二百六十五字。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南方邮来的一个大包裹。林克给我邮来了他一个多月的诗歌创作。林克的诗歌里面充满着客在他乡的新鲜激情和陌路的彷徨,以及林克一贯的忧伤。 (二十八) 林克的故事好像就应该这样不了了之了。 我就是那个叫林克的人,其实这是一个我自己的故事。 我呆在房间里,叼着烟卷,一根接一根地抽。 我在这里开始回忆或者想象。 (二十九) 生命象一个轮子,不停地旋转着。 我一无所有。 或者我富贾天下。 《大连站》 我躺在床上,轻轻地呼吸。 我是这样做的:钟表嘀哒一声,我开始吸,吸到第四声或者第五声嘀哒的时候,感觉肚子里是饱饱的,而且再也无法再饱了。在接着的下一秒,我开始呼,呼的时候,我尽量均匀地把肚子里的气呼出来,这样就能延缓时间。在第七或者第八声嘀哒的时候,我感到有微微的眩晕感,身体像被一只压扁的气球。 这时候,我就开始体会虚怀若谷的感觉。这种感觉的后面藏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使人恐怖的死亡。 这个游戏很好玩,有的时候天上还有月亮,透过窗帘晃进来。我就对着它吸气,然后扭过头去呼掉,感觉有点吸日月之精华的意思。后果是越吸越感觉精力充沛,睡意全无。所以我一般不这么折磨自己。 再好玩的游戏也只是睡前的一段插曲,就像婴儿的安抚奶嘴,慢慢地,我就会在一片祥和之中睡去。 睡才是真正的目的,但它只是一个目的而已,不是我要的结果。 我要的结果是梦,五彩缤纷的梦——一旦陷入其中,就让我乐不思蜀,迷恋不已。 我一般会在梦的开始预先设计好情节,例如:英俊潇洒地在众人面前悠游而过啦! 或者不经意的一段艳遇啊!和谐又偶然的一场性事啦!等等等等…… 然后梦就在我的设计下开始行走。 当梦真正走入自己的轨道时,却抛开了我的设计,沿着它自己的轨迹运行了。所以我在每天的凌晨三点都会在梦中惊醒,总是一身冷汗。 那个梦反复反复的出现。后来我都习惯了,不以为怪了。醒来后,使劲摇摇头,接着睡。 那个梦是这样的…… 在一片辽阔的草原上,我在行走。然后,后面就跑过来一只老虎。 我就拔足向前飞奔,可是无论我怎么跑,还是原地不动,而且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老虎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在它飞身扑向我的一刹那,我甚至都能看清它脸上的绒毛,焦黄尖锐的牙齿,大红舌头,有的时候还能看到它的扁桃体。 还有它的眼睛,志在必得的样子,隐隐的竟然有些慈祥的伤感。 我讲累了,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我的朋友吴术士在我对面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看我不讲了,才恍然从故事里走出来一样。然后他顿悟似的对我说:你知道老虎代表着什么吗?在古代人们管老虎叫飞熊,你这是飞熊入梦啊!知道什么意思吗? 吴术士严肃且带有焦虑的口吻说:飞熊入梦代表着你将会——生一个不平凡的孩子出来! 我低头看看自己微凸的啤酒肚,拍一拍,然后在吴术士的脑袋瓜子上来了那么一巴掌,接着我俩放声大笑。 不管怎么说,这个梦一直困扰着我,让我时刻警惕着,看见对我呲牙对我笑的人凡是露出虎牙的人,我一概躲,脸上绒毛重的人我也一概躲,后来我见到跟我吐舌头的美眉也躲,尽管她的舌头是粉红色的,后来我看到猫也赶紧闪一边去,让它先过。 我曾经很多次告诉自己:不要媚俗,千万不要媚俗!一定要端着,先把架子拿起来,那就成功一半了!可是我一直端不起来,甚至比别人更低下。我带着一颗奴隶般的心,小心地看别人的脸色,却谁也看不上。在我的心里是没有人比我更高的。 好想这就是我一直不成功的原因。 吴术士说:你这个人,就是表面谦虚,骨子里硬朗的主儿! 我听完这句话,当场就流了一后背冷汗,好像我自己还真没这么系统地研究过自己。身在庐山不识真面目啊! 虽然流了冷汗,可是我还有点舒坦,人家毕竟说我骨子里硬朗啊!好像骨子里硬朗的人,从猿猴时代到现在,就流传着一个文天祥吧?! 我就谦虚地跟吴术士笑:哪儿啊!我这人表面谦虚,心里也谦虚着哪! 吴术士嘿嘿一笑,抛给我一根中华烟,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啊!哥们儿,你也不与时俱进哪! 我从兜里摸出一拨轮打火机把中华烟点燃,吸了一口,也没觉得比我五块钱一包的强到哪儿去。一个毛样! 吴术士接着劝导我:现在是什么时代?!是一个“忽悠”的时代,你知道吗?赵本山和范伟的小品你看了吧?!那是精髓啊!忽悠!你明白了吗?忽悠着忽悠着就把自己忽悠起来了,你忽悠你自己行,结果你就行了! 我傻笑一声:嘿嘿!接着忽悠! 吴术士看我有点嘲笑的意思,呵一笑,说:这样你就没劲了!你这样太虚伪了吧你?! 好像不少人都知道我这人挺虚伪,一切都藏着掖着的,面上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其实我顶瞧不上这样的人,谁知道,活了三十多年,才发现,自己最虚伪了。 吴术士说我:你就不能坦诚一把?把你那心底下最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我讲一讲?不是我想听。你明白吗?你在讲的过程中,就有一个宣泄,有一个总结,你讲着讲着发现,哎,原来我是这样的啊?!还有一个改正。它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影响着你,你信吗? 看来还得接着讲我那梦。其实在我以前的讲述过程中,梦的内容让我掩饰了,或者修改了。 这次,我说,我瞪着吴术士的双眼皮说,这次,哥们!你哥哥我什么也不怕了。不就是不要脸吗?你竖起耳朵听我整啊! 其实那个梦我隐藏了一个细节,就是在老虎飞身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了它腹下白色的绒毛和一柄勃起的生殖器。 就是这段恨得我牙根痒痒,我又不是同性恋,你撅那么高干啥呀?! 这也正是我羞于启齿的地方,虽说不是同性恋,但是三十好几了,女朋友也没有一个,别人不说三道四,自己心里也犯合计。是不是真的自己的性取向有问题啊? 不过不对呀!每瞅着前撅后翘的大姑娘也心潮澎湃啊!也曾在一个个不眠的夜里幻想自己怀里的枕头是个柔软的身体啊! 我和吴术士正聊到点子上的时候,包间的门咚咚地响了。 在这儿我好像落写了点介绍:吴术士,这个我十多年的哥们,现在是大连登喜来大酒店的总经理,负责登喜来的所有业务,只在偶露一面的董事长一人之下,而绝对在万人之上。 吴术士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把门打开,接着我就看见他的脸象被狂风吹走乌云的晴空一样,露出灿烂的微笑。 门开处,我见到一位西装革履的老者。老者的容颜保持的极好,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臂弯里挎着一个夺人眼目的美女。 我的眼睛象被扎了一下,连忙躲开。 吴术士和老者握手后,介绍我说:林董,这位是著名的网络作家——苏州浪子! 这是吴术士的一贯伎俩,给他的朋友的脸上贴金,也就是给自己长面子,不过他的介绍确实有点太不贴边了。 有一次吴术士向我介绍一个美女,说是大连娱乐界的星女郎,结果只是一个三陪小姐。在吃饭时,她总熟稔地把手不经意的搭在我的大腿上,让我一眼识破了她的真面目。 但是显然林董不识这一套,立即对我表现得很友好,吴术士借机说:我们正在研究如何树立酒店的企业文化品牌呢! 林董连连拍手说好,好啊!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呢!苏先生!你意下如何啊? 吴术士连忙笑着说:苏州浪子是他的笔名。他姓孙!——他这个名字里就带个浪子,所以有点象闲云野鹤一样呢,哪儿能屈尊到咱们酒店啊!只是这次我请他过来想让他给咱们酒店的员工讲两句,熏陶熏陶他们! 林董又连连叫好。 我尴尬地搓着手,左顾右盼,正看见那女郎的一双妙目定定地瞅着我,不由得心里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故事到达这里好像脱开了我的缰绳,自己驰骋起来。也就越来越流于俗套。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林董来是找吴术士要酒店的金卡的。登喜来的金卡可以不限次划卡,不限额消费,全由酒店买单,直到把酒店吃关门为止。所以金卡的发放是极为谨慎的,不给他带来更高的好处你想也别想。 金卡是由吴术士保管的,但是得由林董签字才生效。 在办理林董领来的这个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的女子的金卡时,吴术士趁着林董的不好意思,还有刚才对我的鼓吹,顺便也帮我要了一张银卡——这是有限额免费消费卡。 和吴术士喝完酒从酒店出来,我才发现有点多了。眼睛模糊不说,腿脚也不太利索了。我嘿嘿傻笑两声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我掏出烟,叼上一支,和着街上来来去去的汽车所排出的乱七八糟的尾气,没滋没味地吸了起来。 马路的对面是希望广场,广场上到处都是修剪的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草坪,象征着盎然蓬勃的生机。 我眯起眼睛看着,却丝毫也没有看见有什么希望的样子。 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就是车站的站点,有不少人正等着乘车。我狠了狠心,扔掉手里的烟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奔站点而去。 能省点就省点吧!打公共汽车怎么也比打出租车划算,不就是多捎点人嘛! 站点旁边的人好像都变成了长颈鹿,一个个抻着脖子,望向遥远的虚空。 我准备到身后的报亭买份报纸。报纸上的国家小事和老百姓的大事会帮助我打发掉一些无聊的时间。 报摊的旁边正有几个人下棋呢,好像看相棋比看报纸划算。没有犹豫,我就蹭了过去,挤了个地方,蹲下来,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看了三五步之后,我就开始研究下棋的两个人了。 稳占上风的呢,悠然自得的样子,端着手里的大茶缸子,吱溜吱溜地喝着;落下风的呢,愁眉苦脸的样子。 咦!愁眉苦脸的这个人竟然穿了一身土黄色的袈裟,剃着个光头,胖胖的样子。听了三五句闲话,知道这是个和尚,到附近唐山街的庙里办什么事情。 有意思!和尚也下棋?不是说能分出胜负的游戏都对修行不好吗?我是这么想的,竟然也就脱口而出了。 胖胖的和尚不好意思地瞧瞧我,说,您还是个懂行的呢!那您没听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我说,也对。就又摸出烟来叼上。 看了半天象棋之后,我旁边竟然抽了一小堆烟头——我一喝酒这烟就频繁,就口干舌燥。抬起头来,四处寻摸超市买瓶水什么的。没找到。一摸兜里还有张银卡。一合计,站起身来,又回到了登喜来酒店。 在酒店的总台,我拿出银卡说:给我拿瓶从德国运来的什么矿泉水! 总台的两名服务员看见我醉醺醺的样子,露出狐疑的神色,拿着卡反复地看了半天,又对着灯光照什么的,就差没用牙咬一咬是不是银子的了。试了半天,两名服务员又换了一下眼色,客气地对我说:我们的饮品是免费的,但是不好意思,只有在我们酒店入住的客人才有这种待遇…… 我听到这儿,一股酒劲涌上来。我斜着眼满不在乎地说:那还犹豫什么啊?还不赶紧给我开一个房间?!我就不信了我! 一进房间我就打开饮品柜,拿出那个牌子的矿泉水,咚咚地喝了两大口,其余的都倒进了马桶里。 之后,我就栽倒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醒来之后,有一刹那,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酒店的好处就是这样,只要你有钱,你清醒的时候就是白天。 这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门。门开的时候,我一愣,眼前的人赫然正是今天陪林董来的那位女郎。 显然,她也认出了我,也是一愣,接着就灿若桃花的笑了。 她说:看来我是敲错房间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竟然说:也不一定。 接着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傻话,就笑了一声,开始弥补我的愚蠢行为。我说:有可能我俩可以喝一杯啊!那不就是走对了吗? 然后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更加愚蠢的行为。 她也竟然说了句傻话,她说:那就打扰你了啊!大作家!之后就施施然走进了房间,然后打开酒柜为我俩各倒了一杯酒。 故事看来得在这里打住了。我想我肯定是在一种酒醉的状态写了这篇东西。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香气,扑鼻的香气。而我则变成了一只翩然的蝴蝶,这是哪里? 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怀里是一具美丽的胴体。我正扑在上面,喃喃自语,我嘴里流淌出来的语句流进我的耳朵,让我悚然一惊!我的嘴里不停地说着:来吧来吧……come on……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看到她的肚脐眼。 她的肚脐眼上有一个纹身,是一个蛮漂亮且栩栩如生的花蜘蛛。 我抬起头来,看到她的脸,她正一脸妩媚地望着我。 猛然间,她的面目就狰狞了起来,四肢也变成了黑乎乎的带着毛的大爪子。 我的眼前一亮,抬起头,看见路边的路灯都亮了。 报摊边看棋的人都散尽了,只剩下我在那蹲着,脚边的烟头比我走的时候多了将近一倍。但是我的姿态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棋局已经很明朗了,和尚只剩下一枚老将在田字格里左支右绌;还有一枚已经拱到了底的卒子——看来大势已去。 和尚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我,目光里没有了起先的嘻哈作态,象一柄刀子一样,锐利无比。 和尚问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悚然一惊,说:我看到了……一只大蜘蛛! 和尚又低头看棋,半晌又抬头看向我,说:你看我输了吗?……未必!只要我…… 和尚反转手,攥成一只拳头:我就可以扭转乾坤,你信吗? 我看见和尚磅礴的气势,突然之间就相信了。我相信了他那只手确实可以翻云覆雨。 和尚定定地看着我问:你姓什么?我说:我姓孙。 和尚开始朗朗大笑,连说:好姓!好姓!好姓啊! 棋局的结局好像尽在意料之中,和尚拱卒将军,对手无法老将对脸而认输了。 在收拾棋盘的过程中,和尚突然问我:你梦见过做梦吗?然后哈哈笑着,扬长而去。边走边传来他似歌非歌的声音:梦耶?真耶?真耶?梦耶?…… 好像我现在没有什么所必须面对的了。 除了那个一直困扰我的梦。于是我又走进了那个梦中。 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我开始奔跑,后面是追赶而来的猛虎,在它飞身扑向我的一刹那,我看清了它的眼睛。 这次我好像真正地看清了它的眼睛,就在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四个字:梦耶?真耶? 我的心一下子就静了,就平静了下来。 我缓缓地站直身体,甚至微笑着面对老虎。老虎也静了下来,用两条后退支地,站了起来。老虎静静地且略带伤感的问我:你猜我是谁? …………………… …………………… …………………… 在经历了三百六十万年的一个大轮回之后,老虎对我说了。 它说:其实,我是你的师傅,你是我的徒弟,我的名字叫唐三藏,你的名字叫孙悟空。我被妖怪变成了一只大老虎,一直等着你来搭救为师…… 于是我的身体开始吱吱作响,我看见我的身体霎那间长出无数根毛发,头顶也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一个金箍在那儿。 我飞身跃起的一刹那,由于速度有着无法比拟的快,甚至都能听见留在老虎身边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师傅!你等着为徒去捉拿妖怪来解你的法术! 于是我就瞬间来到了妖怪的面前。妖怪正和什么国的国王饮酒作乐呢!碗大的酒杯,半遮着脸,只听见咚咚的狂饮声。 之后我就见到让我傻了眼的一张脸——身穿驸马袍带,一脸欢愉的吴术士。 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酒店的包间里。 地上的空酒瓶好像多了几个,但是桌子上的菜却没见下多少。 就像是我从未离开过一样。 我感觉到从来也没有过的沉醉,也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清醒。 我的对面是吴术士,他饱含深意地看着我,说:每当游戏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总有些伤感!真的! ——全文完—— 《诗人的罗曼史》 (一) 我还是一个浪漫的流浪诗人的时候,曾牵着我女朋友的手,在街道旁边浓郁的树荫下奔跑。那时侯风从耳畔掠过,和风一起掠过的还有我女朋友清脆如鸟的笑声。 那时侯,随风掠起的有我的长发和女朋友的裙裾。我知道风一旦停止,快乐将会消失殆尽,于是我牵着女朋友柔软的手在微风中不停地速跑。 当我停住脚步,转过身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了:我女朋友面色绯红,气喘吁吁,发丝凌乱,给我的感觉不亚于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我第一次见到夏冰时,就象某些电影上所描绘的一样精致温存。 我从轰隆隆的电梯上坠落下来之后,电梯门向两边分开。我低着头步出电梯。 大厅里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站着穿粉色背带裤的她。 那时候刚好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从旋转门的玻璃照射进来,在夏冰的周围形成一片毛绒绒的光晕。 还是一个浪漫的流浪诗人的时候,我曾盯住迎面而来,错身而去的少女们娇艳如花的脸庞和乌黑的眸子,直到她们脸上泛起红云或者面现嗔怒,这时我会微微一笑,扭头冲着她们的耳朵,温柔温暖地说一声你真漂亮或者是哈罗。 我想这些少女们会在宁静的夜晚,躺在床上,带着微笑咀嚼我的这一句话,从而自信地进入梦乡,或者能偶尔想起夸奖她的那个长头发的流氓。 当我从电梯出来,抬头看见夏冰时,被眼前如圣洁天使的夏冰的气质所惊倒。 后来夏冰告诉我说,当时我象个傻子或者精神病患者,直愣愣地瞪着她,张着嘴,就差嘴角淌出涎水了。 我很讨厌自己在真正的感情面前不知所措和在其他时候的挥洒自如。 当时我目光呆滞,舌头僵硬,眼睁睁地看着夏冰与我擦身而过,我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儿。那香味儿从鼻子直接钻进肺腑,然后涌向头部。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象吸了一口特醇三五烟一样,晕晕糊糊的。 我转过身去,望着夏冰袅娜的背影走入电梯。当电梯门咣的一下合上时,体内象有人用鞭子抽了一下,身体一震,人象脱弦的箭一样射向电梯。电梯在我手指下又分开,夏冰象绽开的花朵一样由电梯里怒放出来。 当我还是个流浪诗人的时候,说话从来不考虑,凭感觉说出心底的任何句话,当然包括别人不喜欢的。这种要命的习惯或许表现了我的一种单纯或是幼稚,而给别人的感觉却总是自命不凡。 电梯扶摇而上,我呼了一口气,看着电梯里的显示灯逐字地增加。 夏冰双眼紧盯着电梯门的那道缝隙,象是要忽然化做一只飞虫从缝中钻出去似的。 我从侧面望见夏冰及肩的长发和突起怕鼻尖,觉出有一种庄重在她的周围象一堆蚊子似在密布着。 “喂,”我说,“你上楼吗?”说完我呲出牙笑。 “无聊!”夏冰目不斜视,嘴唇开合了一下。 “无聊?哎,你说什么有聊?咱俩聊聊呗!嘿嘿!你装什么呀你!你以为自己长得不错是不是,你以为谁都喜欢你是不是?你以为你张曼玉呢,你,太傲了吧——你!”我越说越气,“听说过电梯谋杀案吗?全是我干的!怕了吧你,哈!” 当我还是个流浪的浪漫主义诗人的时候,我总是爱说脏话,爱骂人,瞧不起世界一一切最真挚的感情,最珍贵的东西。 我怀疑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爱情,却梦想着有朝一日爱情象个傻兔子似地撞过来。 那时候见到夏冰从电梯里逃出去之后,看着她曼妙的身姿从走廊的拐角象倏忽的梦般消失,我站在电梯里木然不动,直到电梯把我送到顶楼。 站在顶楼的窗口我茫然地望向外面碧蓝的海水,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沮丧。我开始怀疑自己是诗人还是流氓? 沮丧的心情缓缓蔓延成巨大的悲哀,象张网把我罩在里面。 在成为一个诗人之前,我象许多男孩子一样平庸忙碌,整天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然后在十八岁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改变了,连自己也不认得了,从那以后我成了一个浪漫的流浪诗人。 我现在有些搞不懂自己是不是真正具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了。 站在高耸入云的建筑物顶端,我推翻了从前对自己的所有定义。我还是一个平凡的人,会伤心,会喜悦,会——恋爱。 毫无疑问,夏冰是我第一个遇到的让我怦然心动的女孩,我不能让她象空气一样从我指缝中溜走。 必须、一定、抓、住、她! (二) 当我再次见到夏冰是那次相遇的十分钟之后。 在大厅里,我从那个被我赞为王祖贤的大眼睛的女孩口中得知,夏冰所去的楼层当中,有一家贸易公司,正在招聘文秘和业务员。这个下午,已经有若干位气质高雅、浓装淡抹的女孩子去应聘了。 这家公司是在我去拜访的诗社的隔壁。 我在大厅巨大的镜子面前,看到了自己的一身行头:一头长发,飘忽的眼神。 这么好的形象,应当在街边拿一破碗,高喊好心的老爷太太们哪——可我现在只能去应聘这家公司的业务员。 我重回到夏冰所去的楼层。这时我才注意到诗社的隔壁。门边挂着一块金璧浑煌的大牌子,上面写着:飞跃经贸有限公司。 在门外,我听见夏冰清脆的笑声。显然这个公司的经理同她相谈甚欢。 我举起手,犹豫了一下。在门上咚咚地敲了几下。 “请进。” 我拧开门进去。 室内正中一张大办公桌。桌子后面的那位当然是经理。夏冰背对着我,在听见有人进来时,停止了同经理的谈话,扭过头来看。 经理也望着我。 我浏览了一下室内的装饰,然后开口问:“你们这儿是需要业务员吗?” 那位经理目瞪口呆,象望着一只灭绝了的恐龙。 随后的事情是这样的,夏冰同经理扬道别。经理愉快地告诉她明天来上班。 夏冰出门时,我扭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 回过头时,才发现经理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我过去坐在夏冰刚才坐的椅子上。 “这个女孩儿不错!”我说,“你用她算用对人了。” 经理告诉我诗社在隔壁。 我告诉他,我真佩服他的眼光,能看出我是一位诗人,可诗人也得吃饭哪。 第二天,我把头发象女孩子一样在后面扎起来,穿上一身算是比较正规的衣服,准时八点来到了公司。 我开始上班啦! 再见到夏冰,她俨然是板着俏脸、不苟言笑的白领丽人了。 经理在办公桌后为我们一些新到的业务员做了简单的培训。每次总是以我为例,他说不许奇装异服,然后指着我说就象这样,又说不许蓄长发,就象我这样。 经理做了一上午的培训,总的来说就是让我们把一些莫名其妙的净化空气的瓶子卖给别人。 在培训时,我的目光随夏冰的身影来回移动。 夏冰主要的工作就是接电话、倒水、倒烟灰缸等琐碎的事儿。我看着我心目中圣洁的形象在眼睛里慢慢变得平庸,不由得黯然神伤。 在这个公司我算是一名员工了,每天出去推销产品。 每天早晨报完到之后,一般情况下我就到隔壁的诗社去和一群狐朋狗友侃大山。当然得避着点公司的人。 有时,经理出去了,我就和夏冰在办公室里。 在公司的墙上有一块留言板,我时常在上面写一些让人费解的东西。 有时我写“我知道/爱情就象/夏天来了/冰雪融化了。” 这是一首藏头诗,前面四个字是“我爱夏冰”。 有次我拿着笔在留言板上写东西。 办公室里还有经理。 我写:如果你这一辈子挣十万块钱——你很一般。 “口气够大的!”经理夸我。夏冰也抬头看。 我接着写:如果你这一辈子挣了一百万——你还可以。 夏冰说:“看你还怎么写。” 我写:如果你这一辈子赔了一千万——你很了不起。 经理赞道:“有点意思!” 夏冰望向我的目光里开始有了些许的柔情。 有时,夏冰捧着一本琼瑶的小说,津津有味地看,我就坐在她的对面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有时,夏冰就托着下巴,静静地听我神吹乱侃。 在我还是一个浪漫的流浪诗人时,我喜欢编故事骗人,这其实暗示着我对成为一个作家的美好憧憬。不过,我把自己编排在最不好定义的诗人行列,因为我知道自己一无是处。 那天我给夏冰讲了关于我的爱情的故事。 夏冰听到后来我和我杜撰出来的女朋友分道扬镳时,已是泪眼朦胧。 我象是一位饱经感情风霜的成熟男子样,抿紧嘴唇,摇了摇头说,都他妈过去了。 站在窗前,外面是辽阔的大海。 我开始用略带伤感的语言谈论爱情。 夏冰走过来,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后来我不说话了,把夏冰轻轻地揽在怀里,看窗外时而汹涌时而温柔的海。 (三) 事情的发展是我始料不及的,一切都逃不过命运的那只手的刻意安排。 夏冰同我展开了疯狂的恋爱。 墙上的那面留言板,让我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对夏冰倾诉爱情的甜言蜜语。 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知道,我的决定性的日子快到了。 然后,经理在某个日子里,单独同我谈了一个上午。那个上午,阳光被玻璃折射的温柔可爱。 接着,我被公司炒了鱿鱼,这一切都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那天下午,我同夏冰憧憬着我们美好的未来,我竭力描述着一个杳无为烟、如诗如画的孤岛,我和夏冰在上面无忧无虑地活着,一直到老。 就在那个下午,我又回复到了一个诗人的身份。在林荫道上,我拉着夏冰的手不停地奔跑。 我们要到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去。 后来,夏冰哭了。她说她感到一种恐惧的幸福象一块黑沉沉的雨云压在头顶上。 (四) 每当我想起和夏冰分手的壮观场面时,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这个场面让我时常想起,就象某些催人泪下的影片中的某些情节,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我现在象咀嚼甜甜的甘蔗一样,把那段事情在心里反复回味,然后在自己制造的忧伤气氛里悲痛欲绝。这是我——一个濒临灭绝的浪漫的流浪诗人——唯一可做的事了。 某个清晨,夏冰幡然省悟。这段感情应当随着这个季节无声远去。 在电话里,夏冰哭着说永远爱我。当晚的夜车将把她带回她冷清又温暖的故乡。 那天晚上,在一个诗人的眼里那个晚上充满悲伤。 车站不远就有一地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情侣。 我说,有点冷。然后问她你冷吗? 夏冰不言不语。 我说,就这么结束了吗?连点回忆也不留下? 夏冰说:“对,回忆也别留了。” 我说:“也罢。” 车笛声,在黑夜里由远及近。 我背过身去点烟。 看着青色的烟雾绝尘而去,感觉它象这段爱情一样。 我说:“再给我五年的时间。” 声音那么低,我知道心里有多虚。我只是不愿轻易放弃。 夏冰说:“五年?五年……” 车终于停住了。夏冰在我唇上触了一下,我感觉到她的唇凉凉的。 终于走了。看着远去的列车,我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车过去之后,我看着对面。 在我的想象当中,夏冰会在对面背着大旅行包,含泪向我笑,然后扑过来,扎进我的怀里哭着说再也不离开我了。 可是一切都没发生。 我的对面是空旷的夜色。 (完) 《象烟雾般消散》 (一) 孔子老先生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朋友吴世军来了,我和颜悦色地告诉他:“我真没钱,不信你翻。” 通常情况下我让他翻我兜他绝不翻,我告诉他没有他就信。 这次不知道怎么,他象是被什么逼急了,凑过来从上到下,把我兜里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说实话,我兜里还真没有多少钱,也就二十来块左右的模样,包括几张破旧不堪一元、两元的纸币和一堆硬币。 吴世军就把这些钱都塞进兜里,拍拍我的肩膀:“哥们,过两天就还你。别那么不够意思。” 我愁眉苦脸地说:“你他妈给我留盒烟钱哪!” 吴世军又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元的票子摁到我的上衣口袋里,然后拍了拍,像是他施舍给我的。 (二) 孔老夫子说:“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我温习了一下吴世军向我借钱的次数以及数额,很是令我不悦。 从九八年认识我以来,他统共向我借过21次钱——虽然我有16次没借个他。 我想起来第一次他向我借钱时的情景:我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他的头埋在被窝里,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他说,老孙,给我拿50块钱用用!语气咄咄逼人,正义凛然,使我的手在一片空白之下伸向口袋。 那时,我俩住在一个南关岭的小房子里——我租的房子,每个月100个大票子。 那天之后,吴世军就消失了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大约有两三个月的样子。 然后他就回来了。 (三) 《三国演义》里有一句话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当吴世军这名战士大清早当当当凿我房门的时候,我还没起来。 和我一块儿躺在被窝里的是昨天晚上我在音乐广场上认识的女中豪杰,她自称“咪咪”,因为够哥们意思,就陪我共度寂寞的夜晚。咪咪以为是查暂住证的来了,吓得急忙也要起来,我把被子又盖到她赤裸的身上,擦擦眼角的眼屎(称之为刮目),起床一看是吴世军这厮。 吴某人穿一身淡蓝色的西装,腆着肚子面带微笑,一副发迹的模样。 时隔三月,又见他这一副模样,我差点快激动得哭出来——他能还我钱了。一想到他以前管我借钱时,我唧唧歪歪的样子就不由得开始痛恨自己。你看,这才几天,他不就混得人模狗样的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 老吴笑咪咪地看着我尴尬的样子,很爽朗地笑了起来,一副原谅我以前狗眼看人低的架势。 老吴说:“老孙哪!给我拿点钱用用!” (四) 老孔还说了:“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送走老吴同志,我又面对新难题了。 咪咪女子同我转弯抹角地谈了一次话,大致精神如下: 既然她为了哥们意思陪我共度良宵,那么我也不能太不够意思。她最近非常渴望拥有一部自己的手机。当然啦,那是很贵地,她也不奢望很快就集齐这笔钱。但是她希望我能为这项浩大的工程投点资,这对我是有好处的,以后找她就很方便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可是我兜里没有钱哪!于是我就在枕头边,床缝里满哪儿找了起来。忙了个满头大汗,终于让我翻出来三四个硬币,我把冰凉的硬币塞到咪咪的手里,然后把她的手合上,拍了拍。 咪咪明白了我的意思,撇了撇嘴走了。 说心里话,她一撇嘴可真不好看,还是在夜晚音乐广场时的模样比较迷人一些。 (五) 我的朋友吴世军消失的两三个月里到底干了些什么,至今仍是个谜。 在他嘴里,我听到了两个不同的版本,其中一个尤其不可信。 他说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出海当了渔民,在船上呆了两个多月。完事后,船主不给他们钱,他就骂了人家妈妈一句就回来了。 我说你当我是棒槌呢?!再说一个吧! 于是他又开始说,这次的故事发生在天津。 他把兜里仅有的钱买了一张到天津去的车票,他说那个古老美丽的都市吸引他二十多年了。 他在到达那个城市后举目无亲,口袋空空,不由得双眼满含热泪,嘴里不停地念叨我的名字。 后来他走到一家饭店门口,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使他挪不动腿。 他找到老板后跟人家说,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就这么着,他在一家叫俊秀园的饭店的厨房里过着象耗子一样的生活。 他离开天津是因为和一个大师傅干了起来,那个大师傅一汤勺就给他打跑了。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他早就东摸西搂地攒够了三十多元回来的路费。 在逃离天津卫俊秀园饭店的时候,他还顺走了老板一套淡蓝色的西装。 那套西装就挂在门口,他带走西装的同时,也带走了他二十多年来对天津卫的美好梦想。 最后就是我见到他时的样子。 我接受了他的这种说法,并在感动之余,请他在我的小屋喝酒。 (六) 吴世军为了证实他确实去过天津,并在饭店里干了一段时间,一边用天津话说“你妈妈的”,一边给我炖鱼吃。 他说:“千滚豆腐,万滚鱼。懂嘛你!” 我还有点酒,是一个塑料瓶包装的“尖庄”,还有大半瓶。 那天下午让我俩给喝了出来。 喝完之后,我俩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唱着流行歌曲到音乐广场去了。 (七) 毛主席说过:“俱往矣,什么什么,还看今朝。” 我的理解是:该过去的都他妈的过去了。再数一数他哪次借了我多少钱就没意思了。还是看眼目前吧! 话说吴世军往我口袋里拍了五块钱,转身像模像样,扭着屁股走了。 我呢,站在那愣了一会,去买了盒烟,在附近蹲着抽起来。 烟从我的嘴里冒出来,呈不规则状上升,刚一开始象云彩,后来就都消散了。 我在烟雾底下蹲着。 象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八) 一夜风流之后,咪咪就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她显得很疲倦,倚在我小屋的门框上,象一只迷途的鸟。 咪咪开口了,她说:“他妈的,遇到点麻烦,能不能在你这儿住两天。” 我刚起床,正在刷牙,叼着牙刷。我就盯着她很累的眼睛看,她也看着我,很平静的样子。过了会我说:“进来吧。” 咪咪马上就阴转晴朗,笑了起来,在我脸上很响地亲了一口,进到屋里。 (九) 那天晚上,我和咪咪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动。就躺在床上开始讲述各自的故事。 我跟她讲了我所经历过的事情,我还告诉她我不知道那些算不算爱情。咪咪也和我讲述了她和一个男孩的故事。男孩很年轻,也很轻率。 轻率地爱和轻率地离开。咪咪说,就像烟雾一样,倏忽地散去了。 咪咪讲述得很平静,她告诉了我那个离开她,又让她牵挂的人的名字。咪咪和他拥有整整三个月的甜蜜时光。 从而我知道,吴世军消失的三个月里,不是去打鱼,也不是去了天津卫,而是和一个叫咪咪的女孩在一起,并且粉碎了一个女孩对爱情最初的梦。 (十) 我感到自己象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经常在梦中惊醒,心如刀割。 在我的屋子里挂了两张巨幅的照片,我一醒来之后就能看见。它们分别在墙的这边和墙的那边。 我有很多朋友、铁哥们,他们陪我喝酒吃肉;我还有很多红颜知己,她们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夜晚。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你们就像被风吹走插在了天涯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还在开吗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十一) 墙上的照片一张是我的。我在照片里态度从容,闭着双眼,双手合十,象极了一个平静的僧人。 另一面墙上挂着和对面照片一般大小的一面镜子。(奇*书*网.整*理*提*供) (十二) 我在睡之前喝了很多酒,沉沉睡去。 在梦里,我见到了很多朋友,和他们在一起我感到很高兴。 我还梦见了咪咪。她很平静地坐在远处,一袭白衣,恍若仙子下凡。 (完) 《小姨的爱情故事》 那时侯我小姨和我小姨夫还是啤酒厂里的工人。我小姨是一个瞪着大眼睛,甩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我小姨夫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近两年,我们的啤酒在本地及周边地区甚至更远的地方卖的不错,销售量日渐上升。可啤酒厂不景气的那几年,我小姨夫还是车间里的工人,我小姨则是技术员,小姨夫的家住在啤酒厂的附近,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厂子。他总是在进厂门口的时候掏出一盒长白参烟,点上一支,眯着眼睛,狠狠地吸完,然后等尼古丁所带来的惬意消失之后才步入厂门。这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十分钟。厂里接送员工的大客车基本上是在这十分钟到达厂门口。 我小姨和同事有说有笑地进入厂门,站在门卫室边排起一条长龙划卡上班。我小姨夫隔着大门的铁栏杆逐个地看下去后来据我小姨夫向同事大张解释:当他挺着胸脯背着手看着准备进入工作岗位的员工时,就像国家元首检阅仪仗队一样,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喜悦。)当他看到我小姨的时候,我小姨也正好向他看过来,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他相遇了。我小姨穿着一身干净的工作服,扎着两条大辫子,一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初升的太阳越过厂房,正好照射在我小姨身上,于是她的四周就出现了一圈毛绒绒的光晕。我小姨夫被这情景所震慑,立即就淹没在一阵快乐的眩晕中,心脏也飞快地跳动起来。 这次见面后的一天傍晚,我小姨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开满了缤纷的鲜花,她想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谈恋爱的场所——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唉!”我小姨轻轻地叹了口气,人海茫茫,竟然至今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这也难怪我小姨,虽说她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眉清目秀,而且洋溢着一股青春气息。我姥姥曾骄傲地说:“生了六闺女,一个赛一个的俊!”我小姨正自怨自怜呢,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还没等她叫出声来,后面跑过来一个小伙子,一边伸手扶她,一边问:“你没事吧?”我小姨红了脸说,“没事。”小伙子也紧张了起来,说“我刚好路过。我认识你,你是技术科的,我是车间的,我姓徐……” “谢谢你了。我家就在前面,要不去坐一会儿?”我小姨只是礼节性地让了让,没想到我小姨夫马上说“好啊!” 那年我六岁半,还在上学前班,那一个暑假我是在姥姥家过的。 我小姨和我小姨夫说说笑笑地走进大门。见我愣愣地瞅着陌生人,我小姨忙说:“小海,叫叔叔。”我讷讷地说,“叔……”我小姨夫冲我挤挤眼,一下把我抱起来问,“今年几岁了?”这时我姥姥从屋里出来,见到我小姨夫,她就眉开眼笑地问,“这是谁呀?你姓什么,叫什么,在哪上班呀,你爸是谁呀,家住哪儿,有几下兄弟姐妹,结婚了没有?”我小姨夫不知道先说什么,只好拘谨地叫了声“大娘!” 从那以后,我小姨夫成了我家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我也很快地和他成了莫逆之交。我小姨夫只要来我姥姥家就总是不闲着,不是劈柴就是担水,我总是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他。他怕我总粘着他,就给我出算数题,“一只青蛙四条腿,八只青蛙多少条腿?”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很生气,就对他说:“你要是不跟我玩就算了,我也不跟你玩了。你就爱跟我小姨玩。那天我看见你和我小姨到河去玩哩!”我小姨夫的脸立即红了。 你可别以为我小姨夫整天只知道谈恋爱,他一进厂门,除了工作就是捏着一个瓶盖,坐在啤酒箱上低头沉思。有时候大张拍拍他的肩膀,他只是抬起头,一脸茫然。我到现在也捉摸不透我小姨夫的心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我小姨夫把玩着一个啤酒瓶盖沉思了两个月之后,明显地消瘦了,这使他愈加英俊挺拔。而在之后的职工代表大会上,我小姨夫出人意料地上演了极为精彩的一幕: 主席台上,厂长提出问题,“怎样能使厂子的效益迈进一大步?这需要全厂职工的齐心协力才能完成。集思广益嘛,大家都踊跃发言嘛……” 台下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头,望着鞋尖出神。这时,只见我小姨夫抬起脚,噔噔噔跑上主席台说:“我说两句吧。我想了挺长时间,我们厂制酒所产生的废物全是酒糟,这种东西从下水道流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其实完全可以把它们卖给附近的农民喂猪、喂鸡……” 我小姨夫顿了顿,望了台下一眼,厂长听出来一点滋味,催促他“接着讲。”我小姨夫又说,“可是,我们还可以不卖,自己留着养猪,这样一来,我们又发展出另一条经营之路,猪养起来还可以送到自己的食堂,不仅改善了职工的用餐,而且也大大地降低了员工用餐费用。这是第一条,关于酒糟的……” 我小姨夫一口气说了十条:关于瓶子回收的、关于麦仓老鼠的、关于职工偷酒的……直到我小姨夫讲完话一分钟左右,台下才像睡醒似的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小姨也在鼓掌之列,边鼓掌边望着台上的我小姨夫乐。 在职工大会之后,我小姨夫被破格由工人提升到主抓生产的副厂长,一下子成了厂子的重要人物。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六岁半的我的头上了。 有一天姥姥让我到啤酒厂拣点酒糟回来,她笑咪咪地说:“姑父进门,小鸡断魂。把鸡喂的肥肥的,好迎姑父啊!” 我挎着小篮子一蹦一跳地随着小姨进了啤酒厂。在小姨工作的时候,我就拿着小篮子在酒糟池边把溢出来的酒糟装进去,因为小姨告诉我不许装池子里的酒糟,不然会挨骂的。整整忙了一下午,我装了满满一篮子,而且把里面的水都控干了,沉甸甸的。 下班了,我和小姨一起出厂,那会儿正是职工都兴高采烈地往家奔的热闹时候,猛地人群中一声大喝“谁让你捞的!” 我抬起头看到我小姨夫黑着脸,像半截铁塔似的伫立在我面前,我望着眼前这陌生的小姨夫感到一阵委屈,说了声“我……我是从池边捞的!”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小姨夫不为所动,沉声说:“送回去!”站在旁边的我小姨气得干张嘴说不出话来,接着一把从我手里夺过篮子,使劲往我小姨夫怀里一塞,扯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厂门。 回到家后,我小姨直奔里屋,一头扑在自己的炕上哭了起来。我姥爷赶紧问:“这是怎么啦?”我抽抽答答地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姥爷。姥爷想了想说:“小六,别哭了。小徐子做的对呀!算了,去道个歉,啊!”我小姨在里屋边哭边说:“我不去!” 姥爷叹了口气说,“你不去,我去。走,小海。”姥爷牵着我的手,我不情愿地往后挣。刚出了门口,就看见我小姨夫拎着那大半编织袋酒糟,静静地站在那儿。 “这是我从厂里买的,喂鸡什么的挺好的。”我小姨夫说着把酒糟靠墙根放下,又说:“我先走了大爷。”姥爷笑了起来,一拍他的肩膀,说:“走?往哪儿走?今儿晚上陪我喝两盅!” 我小姨夫在我姥姥家第一次吃过晚饭后,同我小姨重归于好,同我也变回原来亲昵的关系。 也就是这天晚上我终于自己琢磨出了八只青蛙三十二条腿。 我带着找到答案的喜悦兴冲冲地跑进里屋时,我小姨和我小姨夫两个人由紧挨着迅速分开了,我不管不顾地喊着,“我知道了,我知道!”我小姨夫马上过来捏了捏我的腮帮子,红着脸说:“知道了你也不能说,听见没有?” 打这以后,我对于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都感到犹豫不决,我想这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吧。 (完) 《酒的故事以及女人》 门的对面是前面一趟房的后身。 抬起头,能看见屋顶上的青瓦在月光下散发着历史的古香古色。 月亮很好,还有徐徐的凉风。 难得在这样炎夏的夜晚还有如此好的天气。 门口石礅上坐着老王,我坐在老王对面的板凳上,老葛在我的右边坐着。 月光下,闪闪发亮的是我们手里的酒瓶子、六只眼睛、三个红酒糟鼻子以及三个忽明忽暗的烟头。 在一百多米外瞎眼老头在咿咿呀呀地拉着怀里的二胡。 老王、老葛、我,是我们所在房子的三个住户,又难得我们都好喝两口。 酒是二锅头。 菜是花生米。谁也不用让谁,喝口酒,捏粒花生米在嘴里嚼。 然后天南海北一顿胡聊。 老王又矮又胖,小眼睛;老葛不高,但很壮;我呢,又瘦又高。 我们共同的特点是红脸、酒糟鼻子。 最近,我的第若干位女朋友提出同我分手了,虽然这已是家常便饭了,但心里却总是耿耿的,不太痛快。 所以,今夜我的酒喝得快了些,低头不语。 老王看出我有心事似的问我,快了吧? 我说什么快了? 老王说,结婚呀! 我说结个屁吧。房子又没有,人长得还丑,最要命的是好喝酒。 老王开始开导我,我这五十多年不也是这么过来了吗?女人——可有可无——没酒可不行。 老葛说,你跟小孩说这些干什么,你这不是教他跟咱们这些老光棍学吗? 老王说,对。别听我的。碰见不错的,还得结婚,穷点咱少花呗,不就有了。 我就跟他们说,找了这么多女朋友,我都烦了。 老王说,小屁孩家,跟我们老头似的,老气横秋的。 我说,不是我装深沉的,你们不知道。 老王老葛冲我举了举酒瓶子。 我喝了一大口酒,火辣辣的二锅头直烧胃部,吃了口花生米。发现他们两个人正静待我给他们讲故事。 于是我就开始讲。 我说,原来我还是个好孩子。在家也有一份工作,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我那女朋友不是跟你们吹,长的还真挺漂亮,不图我别的,就是有份好工作。 我那阵儿象是着魔了似的,一下夜班就往她家跑,上了一宿夜班,累得不行了,可是一和她在一块儿,就不困了。 那感觉好极了。 马上就快要结婚了。可是一场大火把我家房子烧得一干二净。 我说从头再来吧,可哪有钱呢,就把结婚的钱拿出来,又借了不少钱,把房子重新盖起来。 可房子盖起来了,女朋友却跟我吹了。不说我也明白了,就那么回事儿呗,穷! 我就跟我妈说,我出去闯闯吧!外面什么样儿的咱还不知道呢。 我妈就哭了。说去就去吧,好好干,干出个样儿来给她们看看。 可这一晃,已经过了好几年了。这个城市就是这样,有本事的挣大钱,没本事的出大力。这个厂的工作还算不错。可在人家眼里,咱就是个打工的。又处了那么多对象,可不是人家看不上我,就是我看不上人家。虽然有的不错,可过去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讲的时候老王老葛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呷一口酒。 我讲完之后,老王说,其实女人又好女人,就是看你能不能碰上,别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我跟你讲一讲我的事儿吧! 于是老王就讲。 老王说,我那时候,和我娘从山东要饭走过来的。那年正赶上饥荒。 那可是真苦呀!好不容易,我和我娘走到了吉林那边,寻思,那边的生活还可以,就住下吧。 我搭了一个茅屋就算有个家了。 房子近处有一户人家,有个老婆子和她女儿。我就寻思,问她们借点种子,咱种地吧! 然后我就去她家。她家没有劳力,日子过的也是苦。 可还是借给我一些种子,我就开荒种地,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把仅有的口粮给了我们当种子。 那姑娘就出去给人家干活,换点口粮吃,可这哪够吃呀! 我那时候也是出去给人家干点活,咱毕竟是个男的呀!挣的多点,也就刚够我和我娘吃的。回家我就伺弄那些农作物。 有一天,那姑娘跑过来说,她娘死了。我们就过去给她娘料理了后事。 回去后,我娘就跟我合计,那姑娘现如今也孤苦伶仃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咱跟她也算是有缘吧,谁也别嫌谁,就一块儿过吧! 我倒是满心高兴,就是不知道人家同不同意。 我跟那姑娘一说,姑娘就脸红了,那意思也就是答应了。 正赶上这时候,我娘病倒了。 找来个大夫一看,痨病! 大夫说,没事,花点钱就治好了。 可哪有钱呀! 那姑娘咬咬牙说,我想办法。 后来,那姑娘果然弄来了钱,抓了药,熬了给我娘喝,然后在身边照看我娘。 我娘快好的时候,那姑娘不行了,身上浮肿的变了形。 我一再追问才知道她去卖血了。又再加上操劳,照看我娘,还省出来一口饭给我吃就不行了。 后来那个姑娘不行的时候,就跟我说,咱就算结婚了吧!我就是你们王家的人了,省得我死后还是个孤魂野鬼。 我就哭了。说算,算。你就是我媳妇,我再也不娶了。 然后我就在那姑娘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姑娘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在最后,我见到有一大颗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滚到枕头上。 就这样,到现在我还一直没有结婚,可我满足了,有了这么一个姑娘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我也就不再想别的了。 老王说完喝了口酒。 然后我们都抬头看月亮。如果不抬头的话,眼泪就淌下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和老王就都瞅着老葛。 老葛说,该我了?那我也讲讲吧。 老葛说,我这个人天生就不适合结婚。年轻的时候在新疆放马。 那时候真好,辽阔的草原,马群。 有一次,我骑着马看落日。 太阳在天边慢慢落下去了,真美呵! 后来我看到不远处山顶上有个姑娘坐在那儿也在看夕阳。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两条大辫子拖在后面,坐在那儿,两只手抱着膝盖,目光望着天边出神。 当时的场面美极了。 蓝色的天空下,草原,姑娘,落日。 我就在马上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我和老王问,后来呢? 老葛说,后来我就骑着马走了。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我也不需要再见到她了。 当时的情景可以成为永恒的。 远处瞎眼老头的二胡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夜,那么静。 月光如水。 《诗人自传》 梅花在院子里象某个人的笑脸在绽放。 春天象一只蛰伏了一个冬季的老鼠无声无息有跃跃欲试地醒来。 在这个明媚的春天的清晨,我换下了穿了一冬的棉袍,穿上了春季的单衣。 站在窗前,我感觉到清新充满了全身。 “心砚!”我陡地一声吆喝,“来呀,笔墨伺侯!” 心砚弓着腰,踮踮地跑来:“公子,怎么着?” “笔墨伺侯!” “公子,又有灵感啦您!” “别嬉皮笑脸的,“我喝斥心砚,“懂吗你!我要写诗啦!别他妈不给我当回事儿,这可是一门儿高深严肃的艺术啊!” “您别这样儿,公子,这在家呢,咱谁跟谁呀,您跟我谈艺术干嘛呀!” “噢!”我恍然大悟,这在家呢! 在我的大楠木书桌上,左首摆着一摞论语、诗经。桌子正中摊开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心砚卖力地磨着那块叫做满月的端砚。 磨好墨之后,我手执湖南的大狼毫笔,沾满了浓郁的墨汁,站在桌前,撩起衣襟。 诗意就像是无形的气体,在我的体内东奔西窜,无法宣泄。 浓厚的墨汁在笔端凝聚,最后迟疑了一下,如泪珠跌落。 我低头,看着那滴墨汁在雪白的纸上迸裂、绽开、蔓延,最后形成了一个浑身是刺儿的怪物。 “笑什么你笑!”我看着心砚的脸,由讪然变成恼羞成怒,“懂艺术吗你就笑?!这叫水墨画!”于是我在纸上勾了几笔。一只调皮的猴子在这张宣纸上于这个初春的清晨向我和我的书童灿烂地微笑了。 心砚愁眉苦脸:“公子爷,求您了,别折磨我了,行吗?您要是没灵感,我倒是有一招——踏春去呀!” 我在心砚的脑袋上狠凿了一下:“早说呀你!” 踏春去也! 我换上了一件我最喜欢的天蓝色长袍,同色的镶有宝石的帽子。手摇折扇,雄姿英发。 心砚瞅着我,啧啧称赞:“公子,不是我夸您!您现在可堪称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绣花枕头了!” 当我踏着嫩绿的青草,走在野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感觉到痛快淋漓。 心砚在前面一蹦一跳,偶尔回头招招手,催我快走,快乐得简直象一只鸟。 爬到山顶时,我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惭愧,本人一介书生,素来缺乏体育锻炼。 眼底是美丽的世界。 我看见微温的阳光下,一切都露出了盎然的生机,象一只苏醒了的巨兽,蕴藏着无穷的精力。 天。地。万物。四季。循环。神奇。遥想古人。心底豪情大发。咱差哪儿呀!历史的名册上将会留下我光辉不朽的名字。于是我大喝一声:“心砚,笔墨伺侯!” 尽兴地玩到中午,我和心砚又翻过了两座山。 吃了随身携带的干粮,有点口渴了,我和心砚沿着一条小径走,希望能偶尔有一户人家,要些水喝。 小径曲折悠长,象一条蛇蜿蜒着伸向目光之外。这时候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云是白的。 我和心砚置身于自然之中。 猛然之间,我恍如置身梦境,周围的景象象在我的梦中出现过似的,说不出的熟悉。 在我的梦中:蜿蜒如舍得小径~~~~突兀的巉眼~~~~枯死的老树~~~~ 如果想证实我的梦准确无误,那么只有实践。 在转过曲折的小径之后,我看见突兀如鹰的巉岩和枯死的老树如水般滑入我的眼帘。 我对心砚深沉地说:“走,让我领你走。这条路我梦游时来过。” 小径在山坳处消失,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灿烂的桃林。 我看见我的身体同周围的事物慢慢融在了一起。蓝色的长袍同天融合,目光同桃花融合,心情同碧草融合。 桃林的中间有一间小木屋,当然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但是我没有记住梦的结尾。 我在门上轻叩。 “有人吗?”“有人吗——”“人吗——”“吗——”“——” 我听见声音在山谷中的回音,缥缈如丝。 我就像枯坐了一世的禅师,等待涅磐时那美丽的瞬间。 永恒的瞬间。 门无声地开了,我只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向我望来。 “对不起小姐,请原谅。我家公子从小就痴呆——小儿麻痹症。”心砚解释。 “是吗?”女子轻启朱唇,露出整齐的贝齿,目光含笑地望着我。 “其实我家公子还是个哑巴,您看见他说过话了吗?没有吧?不过我家公子可是个诗人,在当今诗坛上人称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小混混、如意好郎君三才童子~~~~” “说什么呢你!”我象是从梦中清醒过来一样,揪着心砚的耳朵,望着笑成桃花的女子说:“别听他的。我这个人聪明着呢!不是小儿麻痹,也不聋不哑,不过在下确实爱写几首诗附庸风雅。对了,您这儿有水吧?我们是来要点水喝的。” “诗人也渴吗?”女子转身入内,背影象一株妖娆的桃树。 对呀!我是诗人哪我,我是诗人那我渴吗? 片刻之后,女子端出水来,我渴得厉害,举起碗来一饮而尽,水从嘴角淋漓出来,洒了一前胸。 然后我看见那桃花姑娘倚着门前的桃树望着我吃吃地笑。 在以后她成为我老婆之后,我曾问她:你老笑什么你?她说笑你傻呗!嘿!还有这样的人,一点眼光也没有,嫁给了一个傻子。 后来的事情是这样的,我回到家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傻子,坐在桌子前一语不发,目光呆滞。 心砚都夸我了:“公子,真佩服您,您的功夫真到家——一天没见您上过厕所!” 我无言又无语。 日换星移。我没有白天和黑夜。 我常在梦中又见到她,在桃树下我和她触膝而坐,或执手而语,或望着落英缤纷的桃花相视微笑。 她的面若桃花,她的手若柔荑,她的~~~~ 你说古人干吗用大葱来形容女子的手呢?多俗啊!我闭着双目,握着她的手。 “哎呦,您可把我给麻死了!”心砚边挣脱双手,边捋起袖子给我看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夫人,您快救救公子吧!他快不行了!” 我妈跌跌撞撞来到我的面前,翻眼皮,看舌苔,最后无奈地问我:“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在一些没有昼夜的日子里,我一直昏昏噩噩。 在这些日子里,我象一只慌乱的苍蝇,不知该干些什么。有的时候我会写两首发自内心的诗。 后来,据史册记载,我的一些流传久远的诗大部分都是在这个时候所写。 再后来,我和心砚又到了那片桃林。 我在门前呼唤我的爱情,我听见山谷说,有人吗——有人吗—— “公子,您先别抒情了!”心砚提醒我,“门锁着呢!” 我的心刹那间光如落入了冰窖。 这时,我感觉到桃花的花瓣如雨般落在我的身上。 “心砚!笔墨侍候!”我的声音凄凉、苍老。 “公子!整天见您吆喝,没见您动真格的,您就别折腾我了!”心砚嘻皮笑脸,试图化解我心里的悲哀。 我手执毛笔,醮上浓墨,在门扉上写着我的心事和故事。我看见墨汁渗进门板,浓厚的地方象泪水一样滑落。 在回家的路上,心砚给我讲笑话,然后看到我愁云密布的面孔,也渐渐无语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吆喝:呔! “站住!”我和心砚齐转身向后。 在小径的尽头,我看见一个老者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向我们跑来。 “嗨!什么人你是,找练来了不是!”心砚摆开架式,腿肚子却直哆嗦。 老者来到我们蹲在地上哭了,“还我的女儿来呀!” 后来我知道桃花姑娘在看到我在门板上题的诗之后,晕了过去。 窗外景色怡人。 我坐在桌子前,编造着一句句令人泪流的诗歌。这是我唯一能干的事儿了。 当然,还有没有事儿的时候,我还喜欢和我的老婆吵架。 我老婆比较爱笑,她总是笑我傻。 窗外,院子里我改种了桃花。 这时,心砚站在院子里,抚首弄姿,故做深沉状,手中捏着一朵桃花,低吟那首改变我和我夫人的一生的伟大诗作。 我和我老婆相视微笑,同进陷入了温柔的回忆。 那首诗在风中来回飘荡: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完) 《关于幸福的最后一种讲述》 之一 你或许可能在哪里见过我。 金三角车站或者大纺车站或者香炉礁车站。 我总是站在绿色的站牌下面用冷峻的目光打量从我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在我的面容上你看不出哪怕是一点的悲伤或者喜悦。我就象带了一个面具,在面具的遮掩下,我不惧怕任何人,他们看不出我心里的东西。 你总是能一眼从众多的行人之中把我认出来,因为我有魁梧的身材和一个耀眼的光头。光头在明媚的天气会因太阳的反射而刺伤你的双眼。 可能你会认为我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或者高傲,没什么,那只不过是我外在的一种形式,我的内心世界同外面表现的东西截然相反。 我看起来不象在等车而总是象在找人。我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那么一会,或长或短。 你猜对了,我是在找人,找一个我想找的人。 或许有那么一天,我会站到你的面前,对你凝视片刻,然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幸福应该怎么走吗?” 我曾经问过不少人,这些人都是我所想找的。可是他们在听完我的问话之后,总是大惊失色,然后仓皇逃遁。 另之一 在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人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那时侯,我无忧无虑,每天只知道从生活中汲取新鲜的东西。我曾跟厨师学过烹饪,跟老头学过算命,跟武师学过棍棒,跟先生学过读书,跟女人学过绣花~~~~ 在那天,我遇到了问我问题的那个人。 当时,我正在海边,看着潮水慢慢地涨起来。我想,等到海水涨到我的脖子,我就能象鱼一样地在水中自由地游弋了。然后那个人出现在我的旁边,他的目光越过大海,落到天际。 之后他端详了我半天说:“你知道幸福应该怎么走吗?” 之二 我想找一个人问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这样的,“你知道幸福应该怎么走吗?” 可是没有人敢回答我。 也没有人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不知道”。 他们怕我严肃的面孔和刺痛他们心扉的尖锐的话语。 所以我一直在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 另之二 当时我跟那个高高的个子,剃了个光头的人互相打量了半天,然后我扑哧一乐。 “不知道。”我说,“那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个光头说,“你想知道就跟我走吧!” 后来我终于知道其实那个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他就听人说一直往西走就能到达幸福。 在以后的三年漫漫旅途中,我与那个光头成为了最好的旅伴。有一天夜里,关头和我讲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讲得我头昏脑涨,导致我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拜他为师。 我师傅的来历在后来他都一一地告诉了我。 我师傅的名字叫唐三藏。他为我起了一个别名叫孙悟空。 之三 有一天我来到了海边。 夜色缓缓降临了。 我在风里吟了那首诗: “凉风有幸,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我有广阔的胸襟加强健的臂弯~~~~” 这之后,我见到海边礁石上坐着一个女孩子。 我走过去说:“哈喽!你知道幸福应该怎么走吗?” 另之三 我师傅带着我一路跋涉,终于找到了幸福。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师傅有点饿了,就和我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门开了,出来一位浓妆艳抹,眉梢带笑的妇人。 我师傅唐三藏问人家:“这位大姐,家里可有剩饭剩菜给我们一口,我们师徒俩已经饿得不行啦!” 那位妇人见我师傅低首垂眉的样子,怜惜之情油然而生,轻声同师傅说:“你进来!” 我就在门外等着。 过了半个多时辰,门开了一条缝,师傅绯红的脸庞探了出来,对我说:“悟空,你走吧!我已经找到幸福了!” 之四 那个女孩子对我扑哧一乐。 然后说:“当然知道啦!” 我悚然一惊。 那个女孩子说:“你想知道幸福该怎么走吗?你跟我来吧!” 之五 关于我师傅和我的故事你一定都听说过吧! 在民间或者在书中,那里面有更详尽的叙述。 我师傅的经历令许多人都大为赞叹、垂涎三尺。 可我的结局就不怎么好了。 那个女孩子把我拉到一片空旷的沙滩上,抱紧我,然后在我嘴上柔软地亲了一下,告诉我“这就是幸福。” 这之后,我推开怀里的女孩,向西方拼命地开始奔跑。 我知道,他们关于幸福的定义全都理解错了。 我跑得很快。风灌了我一眼睛,因此有泪汹涌而出。 没错的,我相信了那个传说,幸福得一直往西走。 (完) 附:网友评论 [匿名]1 这个沙发一定要坐上,因为你写的好。 没错的,我相信了那个传说,幸福得一直往西走。 抄录泰戈尔的诗: 今天炎暑来到我的窗前轻嘘微语;群蜂在花树的宫廷中尽情弹唱。 这正是应该静坐的时光和你相对在这静寂和无边的闲暇里唱出量生命的献歌 我旅行的时间很长旅途也是很长的。 天刚破晓我就驱车起行穿遍广漠的世界。在许多星球之上留下辙痕。 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最简单的音调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旅客要在每个生人门口敲叩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 我要唱的歌直到今天还没有唱出。 每天我总在乐器上调理弦索。时间还没有到来歌词也未曾填好;只有愿望的痛苦在我心中。 花蕊还未开放;只有风从旁叹息走过 [匿名]2 随便一读,还没等笑,眼泪先流出来. 很诧异,很久没流泪了. 原来,泪水也可以这样无原无故的淌. 真好. [匿名]3 看到“我相信了那个传说,幸福得一直往西走。” 我真想搁笔不再写东西了,佩服这样的写作思维和奇妙的想象力。 《流水传奇》 第一章算个引子吧 (一) 我现在养成一种习惯,就是爱站在窗前向窗外凝视。 窗外其实什么也没有,惟有一座光秃秃的山,但我总能从山的周围看见一种东西在流动,我认为那是时间,或者说是岁月。 (二) 当有一日我配了一副近视镜之后才发现山周围流动的是丝丝缕缕的白云。 至此我才发现,事情并非是我所见到的那种形式,所过去的一切或许是并未发生,这令我惶惑不已。 因为我不能确定在我记忆里的那些事是真正地发生过还是完全出自我的想象。 (三) 我常常在梦中见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我和他们关系密切,形同手足,或唱或跳。可我醒来之后,回忆这些面孔却没有丝毫的印象。 为此我怀疑我所走过的路只是来源于一次幻想。 (四)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把以前的书籍和我的一些笔记拿到太阳底下晾晒。 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废纸当中,我翻出了几本以前的日记。我翻开日记,顿时扬起一些灰尘,这些白色的微小灰尘在太阳光里翩翩起舞。我眯起眼睛看了起来。于是我看到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从阳光里跑出来。我认为,那可能是我。 我一页一页地看下去,就象在看别人的故事。 (五) 故事发生在北方的一个小城镇里,这个小城镇小到你在中国地图上都找不到它的位置,只不过你能看到离它八百里远的一条当地著名的河流在地图上蜿蜒了一阵子,象根毛发一样纤细。 当然啦,这条河会越流越大,会流到长江或者黄河里,最终汇聚到太平洋或者大西洋。 (六) 这条河流的源头可能仅是一眼山泉,正如泉镇一样,从这里走出去的大学生已经遍布全世界了,美国、日本、新加坡、伊拉克,制造飞船的,研制火箭的,等等,不一而足。 只能用人杰地灵来解释了,有好事者研究泉镇的风水,发现泉河的来源正是在泉镇的泉水。 (七) 泉水是地名,位于泉镇西北方。一条溪流缓缓下来,竟然声势浩大,气宇轩昂。好事者发现了泉水的泉眼,在泉水河畔兴建了泉镇啤酒厂。啤酒一经过国家ISO质量鉴定,被评为全国最优质泉水,竟然一时间名声大噪。 好事者庞六也一举成为啤酒厂首任厂长,在新闻发布会上引用了“喝泉水的人竟然有百岁高 龄的寿星”,不言而喻,喝这泉可以长寿。泉镇人一笑了之。 题外话,暂时这么多。 (八) 故事发生在泉镇就得先从啤酒厂说起,这好比是,看姑娘先看脸盘子。 讲啤酒厂就得先从滕狗剩讲起。 滕狗剩是啤酒厂装卸队的卸车工人,可是满脑子全是耸人听闻的奇思异想。 就象有人喜欢臭豆腐一样,我就爱听他的一些杜撰的故事。 第二章滕狗剩讲的故事 (一) 树是在后来开始参天的,开始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树是从一粒种子开始的。 一粒种子其实是从鸟的嘴里掉下来的。 鸟是因为惊慌才把含在嘴里的种子掉了出来。 鸟含了满嘴的种子往巢穴飞,喂它的孩子。掉出来一粒无伤大雅。 鸟是因为看见有个人持枪向它瞄准才惊慌的。 其实那个人没拿枪,那个人只不过用手来模仿一支枪,然后眯起一只眼睛向鸟瞄准的。 鸟吓得扑棱扑棱飞走了,然后从嘴里掉下一粒种子。那个人高兴地咧嘴笑了。 那个人在山上独自呆着,很寂寞。树的生长其实是在他的脑子里进行的。 那个人后来累了,躺了下来,就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然后他开始想象那个叫夸父的人是如何躺下来的,身体是怎样变成丘陵的。后来他真的感觉到身体开始象山石般坚硬,目光象河流般柔软,就睡着了。 后来他果真变成了山,变成了水。 那个人就是我。 (二) 我在草地上睡着了。梦见了一只鸟在鸟巢里喂它的孩子。有一只鸟问,妈妈,怎么少了一粒? 鸟又变成了兰,兰带着谴责的目光望着我说,你知道我丢掉的是什么吗?是一颗心啊! 我说,兰,对不起,对不起。 这之后我开始仓皇逃遁,我逃跑的路线和我们平时所漫步的道路截然不同。 后来我逃到了水底,我想,这下再也没有人能找到我了。然后我发现在水底我竟然能呼吸,在梦里我就想,赶紧记住这个办法。太神奇了。 (三) 树就是在这个过程里生长出来的,我睁开眼睛看到树已经长好了,长得这么高了,足有好几百年。 于是我知道了,我可能睡了好几百年,或者可能这不是那棵树。 我更偏向于第一种说法,这让人悠然神往。 (四) 睡美人醒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亲吻她的英俊王子。 睡美人说,是你亲了我吗?你干啥亲我呀!我睡得正香呢! 王子说,那你接着睡吧! (五) 树和草地其实是在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公园里。和山比起来这里的丘陵虚伪了些,精致了些。 我在公园里的草地上睡里一觉醒来后发现是我自己醒的,不是哪个公主亲了我一口。 我擦了擦嘴角睡觉时呼吸的黏液,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最后确定,压根就没有什么公主。 (六) 在公园的花草丛中,我看见隐秘的一对对情侣,他们正悄悄私语,做亲昵状,或者忘我地吃对方的舌头。 这样做简直是有伤风化,还教坏了小孩子。 特别是在我孤身一人的情形下,馋我呢,517Ζ咋地?! 都滚回家亲去。 (七) 我悠闲地漫步着,向着劳动公园的出口走去。 看门人问我,你的票呢? 我说,票?你看我象不象票?!我是从栅栏跳进来的,你能咋地吧?! 看门人说,那你就还从栅栏跳出去吧! 我想了一想,也对,这叫,从来处来,从来处去。 (八)` 这时我从进口处看见了曾经的恋人兰。显然她也看见了我,我看见她的脸色苍白,胳膊还尴尬地挎在身边的男孩身上。 我知道我的脸可能是苍白的或者通红的。 我迎了上去,真有速度啊,你?! 兰愤怒而羞愧地望着我。我俩的故事象电影般一幕幕地掠过。 我知道,兰是彻底的伤透了心。因为我听到远去的恋人的询问和回答。 兰说,那是一个流氓。 (九) 恩那,咋地?你没听见啊?我挣脱了看门人的手说,没听见我是一个流氓啊?你就不怕黑社会啊? 那啥,你能不能把票补了? 我急了,拉过他的手说,嘿!嘿!你来翻来,我都没翻出来,你要能翻出个三俩的,还真得谢谢你。 (十) 公园外阳光明媚,我看见到处都是亮闪闪的。 晃得我流下一行清泪。 兰,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只能如此了。 (十一) 正如人们看到的和事实其实是两码事。我其实不是我。真的,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到底是谁。不过肯定不是一个流氓罢了。 正如人们看到的和事实其实是两码事。亮闪闪的晃我眼睛的其实是一枚一元的硬币。 (十二) 我用硬币在超市里买了一瓶矿泉水。 结帐的时候,收银员小姐用她那好听的声音告诉我,恭喜您,您是今天我们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客户,为此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美国的大堡堡套餐,这是餐券,请您在隔壁用餐。 我在著名的美国大堡堡里落座,头不抬眼不睁地吃着这份天外之喜,耳边响起嘈杂的欢呼声。我以为是为了我,就当是为了我吧! 我吃得忘我极了,吃完大堡堡后脸上的沙拉酱也没擦,就咚咚地喝掉半杯可乐。 喝可乐抬头的时候,我看见很多人正看着我。 (十三) 美国大堡堡是连锁店,遍布全世界,有上万家连锁店。它的老总我估计每天都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吃大堡堡。 我抬头看见的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外国人。 其中有个老头看我看得目瞪口呆。 他说他是美国大堡堡的董事长,由于我的吃相太吸引人了,他想请我为他们的大堡堡做个宣传片。 “五百万美元!” 我瞪着眼睛说,多少?! 老头急忙说,那就六百万美元?!好商量,好商量! 这时我看见老头旁边的金发女郎说,跌低,你看他好帅啊,有点象周润发咧! 我发现金发女郎的目光里全是爱情。 还需要什么呢,六百万美元加上大堡堡独生女的爱情? 没劲透顶。 (十四) 其实在去往超市的路边有一个年老沧桑的乞丐,我把钱丢进了他的帽子里。 老乞丐蹲在路边就像一尊雕塑。 (十五) 老乞丐说,等一等,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乞丐,我是一个卖货的。不过生意很不好,我也偶尔打个瞌睡,这一块钱我不能白要你的,选一个吧! 之后他从衣服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串串的饰物。 我选了一个金色的小菩萨,希望它能保佑我发生一些奇迹,就像我想象的那样。 然后我心满意足,满怀希望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十六)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 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 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 他们正在看着你掏出什么牌子的烟 小饭馆里面辛勤的是外地的老乡们 他们的脸色像我一样 单车踏着落叶看着夕阳不见 银锭桥再也望不清望不清那西山 水中的荷花它的叶子已残 倒影中的月亮在和路灯谈判 说着明儿早晨是谁生火做饭 说着明儿早晨是吃油条饼干 钟鼓楼吸着那尘烟任你们画着他的脸 你的声音我听不见现在是太吵太乱 你已经看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还不发言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面 我的家就在钟鼓楼的这边 我的家就在这个大院的里边 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家就在这个地球的上边 ——何勇《钟鼓楼》 (十七) 有人说,王庄老滕家的狗剩子有病了,是脑子有病了,进水了。 王庄的人都姓王,除了滕家,因此更引人注目。 有人说,狗剩子在庄上的砖厂干活时,突然开始拽自己的头发,擂打自己的胸口,扔下手里的活,大叫了几声,转身跑掉了,这之后没人再见过他。 那个人说,听狗剩子的叫声象是一只受伤的狼似的。他确实有病了,砖厂那么好的工作都不要了。接着是王老四家的小鼻子接替了狗剩子的活。 狗剩子至此在王庄音讯皆无。 (十八) 说了这么半天,也没自我介绍一下,不错,我就是那个从王庄跑出来的滕狗剩。 我再也无法忍受一成不变的乡村生活了。天就像一个大锅盖一样把我罩在里面,我压抑得不行了。 其实我喜欢在路上的感觉,你不知道你要去哪儿,而车一直开着。 我就出发去找这种感觉了。 (十九) 我在这个城市晃悠了很久,可是至今一事无成。 城市就像一个五彩斑斓的万花筒,看得见摸不着。 “想看最极致的风景,却发现总是在边缘,要不要继续下去,就在一瞬间的转变~~~~” (二十) 好像我应该讲一讲和兰的故事了,可是我并不想讲。像这样的事情现在就像洪水一样泛滥着,散发着毒蘑菇般炫目的色彩,让人恶心。 而且我现在有些头疼,可能是喝多了~~~~ (二十一) 说着说着好像有点说漏嘴了。其实我压根儿也没离开过我现在工作的地方,不是在王庄,而是在泉镇著名的啤酒厂。 我一直向往着离开,可从来没做到。 我甚至都没想过要离开啤酒厂,因为我不知道到哪里去还能喝上这么原汁原味刚出炉的啤酒。 今天我喝多了,在啤酒包装物的后面睡了一下午,就像南柯一梦一样,梦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知道,只要我闭上眼睛使劲地摇摇头,就什么都忘了。 而且啤酒厂里也不象我说的王庄那样只有我一个姓滕的。 我看见滕一和林小朋他们象耗子一样钻进了另一堆啤酒包装物的后面。 第三章 我经历的故事 (一) 林小朋是第一个看到那个黑色皮包的人。他看见皮包躺在那儿象是一滩变硬的牛粪。他从四轮车的箱盖上窜下去一把捞起来,又紧跑两步蹦回至车箱盖上。 滕一正突突地用四档开着四轮子,车身一颠一颠,屁股后面扬起一片黄色的尘土。 林小朋抹抹包上的灰尘,拉开一看,好家伙,得有两三万。 我蹲在车斗里说,小朋,我看看。 林小朋做贼似的把包拉上捂在怀里,看个屁看。 滕一的眼角看到了这一切,把四轮车靠边停下。我们三个象兔子一样溜进了丛林似的包装物后面。 我们三个围着包,心情异常激动。 滕一抢过去包,拉开,用手在那些钱上摸了摸,捏了捏,然后抬起头。 (二) 我们三个的目光都在询问,怎么办? 这个包装的肯定是酒款无疑,因为它躺在周转库通往财会室的路上,它有可能就放在窗口,车开得太猛,颠下去了。 弄不好是白三儿那小子的。小朋说。 分了吧!我说。 去个屁的吧!肯定能查出来是谁。滕一说。 还回去。林小朋说,肯定能甩红包,再不济,也得一人甩一条烟吧!心安理得,这样。 林小朋看了滕一一眼,滕一点点头。 于是我们三个上了车,突突突,掉过头来直奔财会室而去。 (三) 财会室有好几个人在排队交酒款,都是几个司机,所以白三儿夹在中间非常扎眼,人家是老板嘛! 会计是望天儿他姐小六子,正在嘟嘟囔囔和司机们生气。 白三儿对小六子说,小六子啊,晚上去你家饭店喝酒去,欢不欢迎呀! 小六子说,又不是我开的,你问我干吗? 白三儿就和司机们一块儿大笑,笑声清汤寡水,还带着点套近乎。 滕一冲林小朋挤挤眼睛,林小朋就凑过去到白三儿旁边说,白哥,是不是你的包丢了? 白三儿一愣,摸摸腋下,啥也没有。瞅着我们三个装卸工在那儿站的理直气壮,心里明白了一大半。 白三儿脸上堆满了笑,和蔼地拍了拍小朋的肩膀说,小朋啊,哥哥我没看错人,咱们改天聊,聚一聚,哈! 林小朋就把包递过去了。那我们走了,白哥!小朋说。 我说,就这么完事啦?!也没甩呀! 林小朋说,你等着吧!不表示表示,他以后做不做人了?! 滕一说,对! (四) 滕狗剩在听我讲完之后对我说,你真**不够意思!也不带我一个。 我说,是小朋捡的,又不是我!再说了,喝酒的时候肯定拉不下你。 滕狗剩就再没说什么。 滕狗剩拎起一个酒瓶子,远远地冲着墙壁摔过去。 无聊。滕狗剩说。 怎么了?我问。 滕狗剩说,刚才做了一个梦,憋得慌! (五) 队长张小东对着全体好几十人说,都说装卸队是社会渣子,咱就偏给挣挣脸!林小朋,你出来! 林小朋捡了个包,是白三儿的,还回去了。这事儿让庞厂长知道了,给咱们好顿飘扬! 行了,都知道这事儿了,散了吧,干活! 虽然没说别的,但都知道这是张小东队长在飘扬林小朋呢。 林小朋脸红了,站在那儿。谁路过都捅咕他或者拍他一下。 行啊,小朋。孙小米说。 行啊,林秀才。李旭峰说。 好好干吧!小朋。老六说。 你这个傻叉。任西文说。 操!贾隆水说。 嘿嘿!林小朋说。 (六) 张小东说,小朋,晚上白三儿在登瀛楼请客,你和滕一还有潜艇都去吧!我也去。 哦!小朋说,滕狗剩也想去。 操!哪儿**也拉不下他,去吧! (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三儿再次举起酒杯,面对众人说,我白三儿也闯了这么多年了,全凭各位哥们了,话我就不多说了,全在酒里了。 我们都说不行了,不行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张小东说,都喝!喝醉了明天酒休! 我们几个端起杯,透明的白酒顺着嗓子一路向下。 队长发话,再不喝就装假了,几个人连番举杯对白三儿的盛情表示感谢。 白三儿说,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怎么反过来谢我了?! (八) 哥几个,白三儿说,你们是好人!他的舌头大了,开始语无伦次。 你哥哥我跟庞厂长说了这事,你们也别嫌我太张扬。老庞说了,应该树立这么个典型,多不容易!啊!发生在装卸队! 张小东说,装卸队咋啦,别**瞧不起! 白三儿说,哪敢哪敢! 白三儿说,你们等着瞧吧!我把这事和老庞说了,他肯定就办! 张小东说,都是干活的人,弄那些虚景没意思。 白三儿说,虚的也得弄,实的也忘不了。从旁边甩过来几条烟,说,哥几个,小意思。 林小朋说,白哥,不用了吧,这是干什么呀!咱谁跟谁?! 白三儿说,小朋,就那么个意思,你别打哥哥的脸。 滕一说,白哥,不是,请我们吃顿饭就够意思了,还甩烟,受不起呀! 张小东说,行了,都收起来吧!也是白哥一点意思。 大家都把烟收了。 看看窗外,已经黑了,都散了。 (九) 厂里大张旗鼓地在板报栏宣传林小朋和装卸队,彩色的粉笔把个大标题写的生动活泼,气象万千。 “向装卸队学习,向林小朋学习” 大标题的下面是小朋捡包的故事。在这篇故事里,林小朋同志想的很多,也挺崇高,按英雄的路子发展下去。 张小东队长开了个全体大会。会上他说,大家都看到了,厂子里让全厂向装卸队学习。大家知道了吧,这是给你个杆,让你爬,不爬还不行,把自己捆住。都他妈听好了,以后干活的时候,要对司机这个这个文明……用语,文明卸车,文明装车。好了,都他妈干活吧! 张小东又说,都**是林小朋惹的! (十) 庞六厂长笑眯眯地背着双手踱到周转库。他后面跟着主管周转库的高主任。 我们正在卸车。滕一低声说,庞六来了,快把烟掐了! 就你眼尖?早**看见了!滕狗剩说。 林小朋走到驾驶室旁,敲了敲门说,您好!司机同志,打扰您一下,麻烦您把车向后倒一倒好不好? 司机张老德睁大眼睛,被林小朋这出奇好的服务态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眼看了一圈,发现了庞厂长和高主任,才明白过味儿来,笑嘻嘻地说,好,我配合工作。 庞六厂长看到这一幕,很赞许地点点头走了。 (十一) 林小朋看庞厂长走远了,说,快他妈倒车,在那寻思猪尿泡呢?! 张老德象做了一场梦似的,连声应着。 倒,倒,倒,回轮,倒……好了! 林小朋在听到唏哩哗啦一阵瓶子破碎的声音后说好了,好了。 我和滕一、滕狗剩在剩下半车包装物的车箱里看到车的尾部撞倒了一排包装物。里面的啤酒瓶象爆米花一样爆裂。几个人相互挤挤眼睛。 你完了,老德。小朋说,你赔吧! 张老德快哭出来了,嘟囔说,你让我倒…… 操!林小朋说,你眼睛是尿尿用的?!你不会看倒车镜哪?! 第四章 结束 (一) 我听到一声巨响,抬起头。 正如唐僧说的那样,要下雨啦,快收衣服啊! 我慌忙收起看了一半的故事。 在经过了一个下午的曝晒后,它们将被我束之高阁,再也不会去轻易碰触。 想到这,我犹豫了一下,翻到了最后一页。 (二) 后记: 一九九五年十月八日装卸队被划为两部分,一部分归生产车间,另一部分划归周转库,从此,装卸队的名称不存在了。 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日,潜艇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同年十一月五日,滕一第一届啤酒节上喝啤酒夺得冠军,并深情演唱了《万里长城永不倒》。后被疑为偷喝啤酒惯犯,开除厂籍。 二零零二年,林小朋结婚生子。 滕狗剩,至今未婚。 至此,应了一句话: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只留下一些故事,在不咸不淡地流传。”(完) 《神梦》 我躺在床上,轻轻地呼吸。 我是这样做的:钟表嘀哒一声,我开始吸,吸到第四声或者第五声嘀哒的时候,感觉肚子里是饱饱的,而且再也无法再饱了。在接着的下一秒,我开始呼,呼的时候,我尽量均匀地把肚子里的气呼出来,这样就能延缓时间。在第七或者第八声嘀哒的时候,我感到有微微的眩晕感,身体像被一只压扁的气球。 这时候,我就开始体会虚怀若谷的感觉。这种感觉的后面藏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使人恐怖的死亡。 这个游戏很好玩,有的时候天上还有月亮,透过窗帘晃进来。我就对着它吸气,然后扭过头去呼掉,感觉有点吸日月之精华的意思。后果是越吸越感觉精力充沛,睡意全无。所以我一般不这么折磨自己。 再好玩的游戏也只是睡前的一段插曲,就像婴儿的安抚奶嘴,慢慢地,我就会在一片祥和之中睡去。 睡才是真正的目的,但它只是一个目的而已,不是我要的结果。 我要的结果是梦,五彩缤纷的梦——一旦陷入其中,就让我乐不思蜀,迷恋不已。 我一般会在梦的开始预先设计好情节,例如:英俊潇洒地在众人面前悠游而过啦! 或者不经意的一段艳遇啊!和谐又偶然的一场性事啦!等等等等…… 然后梦就在我的设计下开始行走。 当梦真正走入自己的轨道时,却抛开了我的设计,沿着它自己的轨迹运行了。所以我在每天的凌晨三点都会在梦中惊醒,总是一身冷汗。 那个梦反复反复的出现。后来我都习惯了,不以为怪了。醒来后,使劲摇摇头,接着睡。 那个梦是这样的…… 在一片辽阔的草原上,我在行走。然后,后面就跑过来一只老虎。 我就拔足向前飞奔,可是无论我怎么跑,还是原地不动,而且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老虎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在它飞身扑向我的一刹那,我甚至都能看清它脸上的绒毛,焦黄尖锐的牙齿,大红舌头,有的时候还能看到它的扁桃体。 还有它的眼睛,志在必得的样子,隐隐的竟然有些慈祥的伤感。 我讲累了,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我的朋友吴术士在我对面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看我不讲了,才恍然从故事里走出来一样。然后他顿悟似的对我说:你知道老虎代表着什么吗?在古代人们管老虎叫飞熊,你这是飞熊入梦啊!知道什么意思吗? 吴术士严肃且带有焦虑的口吻说:飞熊入梦代表着你将会——生一个不平凡的孩子出来! 我低头看看自己微凸的啤酒肚,拍一拍,然后在吴术士的脑袋瓜子上来了那么一巴掌,接着我俩放声大笑。 不管怎么说,这个梦一直困扰着我,让我时刻警惕着,看见对我呲牙对我笑的人凡是露出虎牙的人,我一概躲,脸上绒毛重的人我也一概躲,后来我见到跟我吐舌头的美眉也躲,尽管她的舌头是粉红色的,后来我看到猫也赶紧闪一边去,让它先过。 我曾经很多次告诉自己:不要媚俗,千万不要媚俗!一定要端着,先把架子拿起来,那就成功一半了!可是我一直端不起来,甚至比别人更低下。我带着一颗奴隶般的心,小心地看别人的脸色,却谁也看不上。在我的心里是没有人比我更高的。 好想这就是我一直不成功的原因。 吴术士说:你这个人,就是表面谦虚,骨子里硬朗的主儿! 我听完这句话,当场就流了一后背冷汗,好像我自己还真没这么系统地研究过自己。身在庐山不识真面目啊! 虽然流了冷汗,可是我还有点舒坦,人家毕竟说我骨子里硬朗啊!好像骨子里硬朗的人,从猿猴时代到现在,就流传着一个文天祥吧?! 我就谦虚地跟吴术士笑:哪儿啊!我这人表面谦虚,心里也谦虚着哪! 吴术士嘿嘿一笑,抛给我一根中华烟,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啊!哥们儿,你也不与时俱进哪! 我从兜里摸出一拨轮打火机把中华烟点燃,吸了一口,也没觉得比我五块钱一包的强到哪儿去。一个毛样! 吴术士接着劝导我:现在是什么时代?!是一个“忽悠”的时代,你知道吗?赵本山和范伟的小品你看了吧?!那是精髓啊!忽悠!你明白了吗?忽悠着忽悠着就把自己忽悠起来了,你忽悠你自己行,结果你就行了! 我傻笑一声:嘿嘿!接着忽悠! 吴术士看我有点嘲笑的意思,呵一笑,说:这样你就没劲了!你这样太虚伪了吧你?! 好像不少人都知道我这人挺虚伪,一切都藏着掖着的,面上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其实我顶瞧不上这样的人,谁知道,活了三十多年,才发现,自己最虚伪了。 吴术士说我:你就不能坦诚一把?把你那心底下最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我讲一讲?不是我想听。你明白吗?你在讲的过程中,就有一个宣泄,有一个总结,你讲着讲着发现,哎,原来我是这样的啊?!还有一个改正。它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影响着你,你信吗? 看来还得接着讲我那梦。其实在我以前的讲述过程中,梦的内容让我掩饰了,或者修改了。 这次,我说,我瞪着吴术士的双眼皮说,这次,哥们!你哥哥我什么也不怕了。不就是不要脸吗?你竖起耳朵听我整啊! 其实那个梦我隐藏了一个细节,就是在老虎飞身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了它腹下白色的绒毛和一柄勃起的生殖器。 就是这段恨得我牙根痒痒,我又不是同性恋,你撅那么高干啥呀?! 这也正是我羞于启齿的地方,虽说不是同性恋,但是三十好几了,女朋友也没有一个,别人不说三道四,自己心里也犯合计。是不是真的自己的性取向有问题啊? 不过不对呀!每瞅着前撅后翘的大姑娘也心潮澎湃啊!也曾在一个个不眠的夜里幻想自己怀里的枕头是个柔软的身体啊! 我和吴术士正聊到点子上的时候,包间的门咚咚地响了。 在这儿我好像落写了点介绍:吴术士,这个我十多年的哥们,现在是大连登喜来大酒店的总经理,负责登喜来的所有业务,只在偶露一面的董事长一人之下,而绝对在万人之上。 吴术士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把门打开,接着我就看见他的脸象被狂风吹走乌云的晴空一样,露出灿烂的微笑。 门开处,我见到一位西装革履的老者。老者的容颜保持的极好,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臂弯里挎着一个夺人眼目的美女。 我的眼睛象被扎了一下,连忙躲开。 吴术士和老者握手后,介绍我说:林董,这位是著名的网络作家——苏州浪子! 这是吴术士的一贯伎俩,给他的朋友的脸上贴金,也就是给自己长面子,不过他的介绍确实有点太不贴边了。 有一次吴术士向我介绍一个美女,说是大连娱乐界的星女郎,结果只是一个三陪小姐。在吃饭时,她总熟稔地把手不经意的搭在我的大腿上,让我一眼识破了她的真面目。 但是显然林董不识这一套,立即对我表现得很友好,吴术士借机说:我们正在研究如何树立酒店的企业文化品牌呢! 林董连连拍手说好,好啊!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呢!苏先生!你意下如何啊? 吴术士连忙笑着说:苏州浪子是他的笔名。他姓孙!——他这个名字里就带个浪子,所以有点象闲云野鹤一样呢,哪儿能屈尊到咱们酒店啊!只是这次我请他过来想让他给咱们酒店的员工讲两句,熏陶熏陶他们! 林董又连连叫好。 我尴尬地搓着手,左顾右盼,正看见那女郎的一双妙目定定地瞅着我,不由得心里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故事到达这里好像脱开了我的缰绳,自己驰骋起来。也就越来越流于俗套。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林董来是找吴术士要酒店的金卡的。登喜来的金卡可以不限次划卡,不限额消费,全由酒店买单,直到把酒店吃关门为止。所以金卡的发放是极为谨慎的,不给他带来更高的好处你想也别想。 金卡是由吴术士保管的,但是得由林董签字才生效。 在办理林董领来的这个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的女子的金卡时,吴术士趁着林董的不好意思,还有刚才对我的鼓吹,顺便也帮我要了一张银卡——这是有限额免费消费卡。 和吴术士喝完酒从酒店出来,我才发现有点多了。眼睛模糊不说,腿脚也不太利索了。我嘿嘿傻笑两声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我掏出烟,叼上一支,和着街上来来去去的汽车所排出的乱七八糟的尾气,没滋没味地吸了起来。 马路的对面是希望广场,广场上到处都是修剪的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草坪,象征着盎然蓬勃的生机。 我眯起眼睛看着,却丝毫也没有看见有什么希望的样子。 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就是车站的站点,有不少人正等着乘车。我狠了狠心,扔掉手里的烟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奔站点而去。 能省点就省点吧!打公共汽车怎么也比打出租车划算,不就是多捎点人嘛! 站点旁边的人好像都变成了长颈鹿,一个个抻着脖子,望向遥远的虚空。 我准备到身后的报亭买份报纸。报纸上的国家小事和老百姓的大事会帮助我打发掉一些无聊的时间。 报摊的旁边正有几个人下棋呢,好像看相棋比看报纸划算。没有犹豫,我就蹭了过去,挤了个地方,蹲下来,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看了三五步之后,我就开始研究下棋的两个人了。 稳占上风的呢,悠然自得的样子,端着手里的大茶缸子,吱溜吱溜地喝着;落下风的呢,愁眉苦脸的样子。 咦!愁眉苦脸的这个人竟然穿了一身土黄色的袈裟,剃着个光头,胖胖的样子。听了三五句闲话,知道这是个和尚,到附近唐山街的庙里办什么事情。 有意思!和尚也下棋?不是说能分出胜负的游戏都对修行不好吗?我是这么想的,竟然也就脱口而出了。 胖胖的和尚不好意思地瞧瞧我,说,您还是个懂行的呢!那您没听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我说,也对。就又摸出烟来叼上。 看了半天象棋之后,我旁边竟然抽了一小堆烟头——我一喝酒这烟就频繁,就口干舌燥。抬起头来,四处寻摸超市买瓶水什么的。没找到。一摸兜里还有张银卡。一合计,站起身来,又回到了登喜来酒店。 在酒店的总台,我拿出银卡说:给我拿瓶从德国运来的什么矿泉水! 总台的两名服务员看见我醉醺醺的样子,露出狐疑的神色,拿着卡反复地看了半天,又对着灯光照什么的,就差没用牙咬一咬是不是银子的了。试了半天,两名服务员又换了一下眼色,客气地对我说:我们的饮品是免费的,但是不好意思,只有在我们酒店入住的客人才有这种待遇…… 我听到这儿,一股酒劲涌上来。我斜着眼满不在乎地说:那还犹豫什么啊?还不赶紧给我开一个房间?!我就不信了我! 一进房间我就打开饮品柜,拿出那个牌子的矿泉水,咚咚地喝了两大口,其余的都倒进了马桶里。 之后,我就栽倒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醒来之后,有一刹那,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酒店的好处就是这样,只要你有钱,你清醒的时候就是白天。 这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门。门开的时候,我一愣,眼前的人赫然正是今天陪林董来的那位女郎。 显然,她也认出了我,也是一愣,接着就灿若桃花的笑了。 她说:看来我是敲错房间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竟然说:也不一定。 接着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傻话,就笑了一声,开始弥补我的愚蠢行为。我说:有可能我俩可以喝一杯啊!那不就是走对了吗? 然后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更加愚蠢的行为。 她也竟然说了句傻话,她说:那就打扰你了啊!大作家!之后就施施然走进了房间,然后打开酒柜为我俩各倒了一杯酒。 故事看来得在这里打住了。我想我肯定是在一种酒醉的状态写了这篇东西。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香气,扑鼻的香气。而我则变成了一只翩然的蝴蝶,这是哪里? 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怀里是一具美丽的胴体。我正扑在上面,喃喃自语,我嘴里流淌出来的语句流进我的耳朵,让我悚然一惊!我的嘴里不停地说着:来吧来吧……comeon……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看到她的肚脐眼。 她的肚脐眼上有一个纹身,是一个蛮漂亮且栩栩如生的花蜘蛛。 我抬起头来,看到她的脸,她正一脸妩媚地望着我。 猛然间,她的面目就狰狞了起来,四肢也变成了黑乎乎的带着毛的大爪子。 我的眼前一亮,抬起头,看见路边的路灯都亮了。 报摊边看棋的人都散尽了,只剩下我在那蹲着,脚边的烟头比我走的时候多了将近一倍。但是我的姿态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棋局已经很明朗了,和尚只剩下一枚老将在田字格里左支右绌;还有一枚已经拱到了底的卒子——看来大势已去。 和尚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我,目光里没有了起先的嘻哈作态,象一柄刀子一样,锐利无比。 和尚问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悚然一惊,说:我看到了……一只大蜘蛛! 和尚又低头看棋,半晌又抬头看向我,说:你看我输了吗?……未必!只要我…… 和尚反转手,攥成一只拳头:我就可以扭转乾坤,你信吗? 我看见和尚磅礴的气势,突然之间就相信了。我相信了他那只手确实可以翻云覆雨。 和尚定定地看着我问:你姓什么?我说:我姓孙。 和尚开始朗朗大笑,连说:好姓!好姓!好姓啊! 棋局的结局好像尽在意料之中,和尚拱卒将军,对手无法老将对脸而认输了。 在收拾棋盘的过程中,和尚突然问我:你梦见过做梦吗?然后哈哈笑着,扬长而去。边走边传来他似歌非歌的声音:梦耶?真耶?真耶?梦耶?…… 好像我现在没有什么所必须面对的了。 除了那个一直困扰我的梦。于是我又走进了那个梦中。 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我开始奔跑,后面是追赶而来的猛虎,在它飞身扑向我的一刹那,我看清了它的眼睛。 这次我好像真正地看清了它的眼睛,就在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四个字:梦耶?真耶? 我的心一下子就静了,就平静了下来。 我缓缓地站直身体,甚至微笑着面对老虎。老虎也静了下来,用两条后退支地,站了起来。老虎静静地且略带伤感的问我:你猜我是谁? …………………… …………………… …………………… 在经历了三百六十万年的一个大轮回之后,老虎对我说了。 它说:其实,我是你的师傅,你是我的徒弟,我的名字叫唐三藏,你的名字叫孙悟空。我被妖怪变成了一只大老虎,一直等着你来搭救为师…… 于是我的身体开始吱吱作响,我看见我的身体霎那间长出无数根毛发,头顶也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一个金箍在那儿。 我飞身跃起的一刹那,由于速度有着无法比拟的快,甚至都能听见留在老虎身边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师傅!你等着为徒去捉拿妖怪来解你的法术! 于是我就瞬间来到了妖怪的面前。妖怪正和什么国的国王饮酒作乐呢!碗大的酒杯,半遮着脸,只听见咚咚的狂饮声。 之后我就见到让我傻了眼的一张脸——身穿驸马袍带,一脸欢愉的吴术士。 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酒店的包间里。 地上的空酒瓶好像多了几个,但是桌子上的菜却没见下多少。 就像是我从未离开过一样。 我感觉到从来也没有过的沉醉,也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清醒。 我的对面是吴术士,他饱含深意地看着我,说:每当游戏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总有些伤感!真的! ——全文完—— 《全明星小说(1——3)》 ①《客人》 在凌晨醒来的那一刻我吓了一跳,黑黢黢的窗口有个人影在那里趴伏着,瞪着明亮的眼睛。仅是吓了一跳而已,接着我就很高兴。我知道又是她来看我来了。 我冲她招招手,她就腼腆地笑了,也没有声音,只是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我说:卡姆昂!穿好衣服,斜靠在床上。 她真的就卡姆昂了。试试探探地跃过窗台的花盆,先是屁股坐在窗台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下来,就像是底下是万丈深渊一般。 象第一次来一样,她还是那么腼腆和好奇,先是目光丁丁地瞅着我的书架,然后得到我的许可后就过去翻动起来。 接着,她就好奇地瞅着某本书上的字迹研究半天。 我说:看不懂就别看。 估计她脸红了,放下书,看我的脚丫子和地上的袜子。 她好奇,拿起来袜子,看。然后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脸上现出难闻的表情。 我哈哈大笑起来。 说也奇怪,她那么多神秘的东西我都没有感到好奇,反而是我这些简单的东西让她迷恋不已。 她看着我的脚丫子现出研究的表情,我恶作剧地把脚往她的身前伸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我的大拇脚丫,由于试探性的,也就没有力度,软软的手,让我呵呵地笑出了声音。 我知道,她正在研究我的脚丫子是干什么用的。 她们从来也不用脚走路,所以脚丫子比手还细嫩,所以她不明白我们的脚为什么那么粗糙有力。 我说:你都摸我的脚了,该我摸摸你了吧? 她的脸红了,还不好意思了啊?可能也没有人摸过她们。 甚至很少有人见过她们,除非你用意念来召唤她们。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浓茶,就睡不着覚了,躺在那里开始用意念呼唤她们。 大约花了2个小时左右,我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然后她就出现了。 我说:来啊!让我摸摸啊! 她就过来了,我开始抚摸着她,那么柔软,那么柔软…… 她的脸红红的,微微闭着眼睛,我就那么抚摸着,就像抚摸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但是那感觉是不一样的!绝对不一样啊! 或者说:比较贴近一只鸽子?海鸥? 恩,差不多。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后背上的那两对翅膀,翅膀就乖乖地蜷伏在那里,那么柔软,那么柔软…… 我说:你累了吗?你飞了那么久…… 她笑了,很明显,我说了一句外行话。 天使是不会累的。 (完) ②《喝酒》 早晨醒来后,头痛欲裂,估计昨晚没喝到好酒。 我坐在床上发愣,想了半天,昨天晚上喝酒都有谁啊?可愣是没印象,只记得自己不停地往喉咙里倒酒,不一会儿,就醉了。醉了之后,无论什么酒都像凉水一样清冽,任凭我痛饮。 他们还喝呢,我就出去了,站在路边,醉眼看路过的美女,可能我的样子比较可爱,她们都看着我笑,一个个象花儿一样。 这之后我就不知道了,至于怎么到的家,怎么睡的覚,一点印象也没有。 老婆过来,看着我发愣的样子,说:看你还敢不敢再喝了?头疼了吧?快把这个喝了吧! 我说:啥呀?我老婆说:浓茶呗!醒醒酒!我的宝贝! 看看都什么时候啦!该起来干活啦! 我一听干活头就更疼了。我说:大姐啊!今天我休息一天不行吗? 我老婆严肃地对我说:你要是这样的话,下次就不让你出去喝酒了。家里又不是没有酒,咋地外面的酒就那么好喝啊? 我说:服了,服了老大!我起来!我干活! 我艰难地爬起来,到我的药箱里翻出两粒丹药,嚼碎了用唾液混合着,咽了下去。他娘的!这药丸味道咋这么难闻! 下次配药的时候一定要多加点蜂蜜. 吃完了药,我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好像这药丸对路。 看来我真是个天才啊!还会配药呢。 我听见有人敲门,还有老婆小声跟别人说话的声音。 我问:谁啊? 哈哈哈哈,带着笑声进来的是老杜,我记起来了,昨天晚上喝酒有他,不过后来他 就不知道跑哪里去风花雪月去了。 我老婆跟进来,说:老杜啊!你俩怎么跟同性恋似的,昨天晚上才喝完酒,一大早晨又来了?你让不让俺老头子干活啦?! 我说:对啊!老杜!我得干活啊!要不上你家吃啊?! 老杜神秘地告诉我:你还干个屁活啊,干活?你知道昨天晚上跟咱们喝酒那个胖子是谁吗? 我说:哪个胖子?好几个胖子呢!你还是胖子呢!我知道是哪个啊?都喝高了个屁的,哪记得那些啊! 老杜说:我晕!就是坐你对面的那个,还总夸你呢! 我说:靠!我更晕!老大,你说吧,昨天晚上他们哪个没夸我?! 老杜想了想,说:啊呀!可不是咋地!……那……你还记得谁买的单吗? 我说:我管那些!爱谁买谁买,有人买就行呗!再说了,那时候我都走了。 老杜又说:今天晚上那个人还要请咱们喝酒,点名让我叫着你呢! 我说:好啊!……谁啊,那个人? 老杜说:悄声地吧……那个人是——当今皇上~~~~~~~~ 我吓了好几跳!咋地?皇上? 老杜,你喝多啦?还没醒酒? 老杜说:我咋说你才能相信呢!爱去不去,我可告诉你了! 老杜又带着羡慕的口气说:唉!皇上看你对眼啦!要把你招进宫里,当翰林院的个什么官呢。 我晕晕乎乎地说:皇上是说的找我吗? 老杜说:对呀!就招你——李太白!李老大!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就是李太白吗? (完) ③《爱情》 你是说爱情?只能说我憧憬过,你也别笑。真的!我是爱过的。尽管这个词现在已经泛滥的不值钱了,可是我的爱情肯定和他们的不一样,更深刻一些,是的。 你别管我是不是喝醉了,对,有时候喝醉了才能把一些肉麻的话说的很溜。 那我就肉麻一回?先把酒倒上! 你别装的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知道你也爱过,这些东西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爱情是属于年轻人的,我现在讲这些好像有点奢侈。 我爱过的女孩子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孩了…… 好像都这么说,不过真的,她是那么的美。我喜欢她,我爱她,我喜欢看她的一颦一笑,喜欢看她对我高兴、生气的样子。 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应该是喜欢吧? 单恋?暗恋?或许有点。不过这好像就是最美丽,最纯洁的爱情了。爱情一旦进入实质的阶段,总会出现一些问题的。而爱情在想象的时候是最完美的,也是最永恒的,它不会变质,一直就是那个颜色,鲜艳的,夺目的。 哥们,别看我现在这肚子也有了,也有点谢顶了,以前我可是个帅哥呢! 谁不会老啊!可是我的那个女孩子她就不会老,她在我眼睛里一直就是那个样子。 现在夜里,我睡不着的时候,我总喜欢在住所外面散散步,走一走,夜里的空气是凉飕飕的,也是清冽的,这时的我的心是冷静的,也是痛苦的。 我有时候就抬头瞅着月亮,一看就是半天。仰着脖子,姿势怪累的,不过这样有个好处,眼泪不会流下来,全都控回去了。 哥们,那时候你也见过我的,是不是?我还是比较帅的吧? 我喜欢的女孩子你可能也见过,就是那小谁家的小谁嘛!你也别怨我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我其实放不下啊!放下了就好了!那不成佛了吗?是不是? 是啊!其实每个人最放不下的就是情这一个字,情这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有人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说:抛开情欲,立地成仙。 不押韵是不?那你也别笑啊! 我后悔吗?…………………………………… 后悔?不后悔?我也说不清,其实如果要不是她出现的话,还会有别的女孩子出现的,我命里该有这一劫啊! 你说我现在的样子,我自己看了都会难受,这都是惩罚啊! 沉默。 睡吧!哥们!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 你先睡吧,我和沙师弟再出去看看,给白龙马添点草料!给师傅掖掖被。 然后……我再看一眼月亮。 (完) 《全明星小说(4——6)》 ④《风景》 天气太好了,在家里呆着实在辜负了这大好的春光。于是今天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去了。阳光灿烂啊!很多人都换上了单衣服。 我们一起去爬山了。也叫踏春。山上的青草嫩绿嫩绿的,我们几个人一路上嘻嘻哈哈也没觉得累。就一路到达了山顶。 站在山顶上放眼望去,这个这个,叫……祖国大好河山啊! 我站到一块大石头上,对着大家说:“各位各位!静一静!我要赋诗一首!纪念咱们今天的出游。好不好啊!” 他们没搭理我,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有的仰望蓝天,有的俯视大地。这让我很受打击,说明他们已经不喜欢我的诗歌了。 对啊!这已经是什么时代了!诗歌都不吃香了! 不由得心底泛起一股悲哀,一种悲伤,一种愤怒,一种骄傲。 我开始鄙视和我一起来的朋友了,看他们庸碌的样子,像蚂蚁一样……我好像一下子清醒了,在这茫茫人世间。 我低吟了一首诗,声音低沉,压根儿也没想让他们听见。 可是他们还是听见了,他们震惊得沉默了。 其中一个朋友说:“牛逼啊!太牛了!这首诗!你别叫陈子昂了,改叫牛子昂得了!” 我没搭理他们,一个人流着泪回家来了。 我把那首诗记录了下来,免得以后忘记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完) ⑤《古声》 晚上吃饱了饭,喝着茶水,坐在电脑前发愣,鬼使神差地下载了两首古筝曲子听,一首叫《阳春白雪》,另一首叫《渔舟唱晚》。主要我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的很少,这两首好像挺有代表性。 闭上眼睛,悠扬的琴声就环绕在耳畔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打断了我的享受,我趴在猫眼上一看,咦!不认识的一个老者。我打开房门,诧异地问:“老师傅!您……有何贵干啊?” 老者不好意思地说:“俺正好路过,听见你这里放《阳春白雪》呢,想打扰你一会儿,我也想听这么一耳朵,不知成不?” 我素来对有学问的人崇敬非常,自然也就同意了老者的要求,心里暗想:这位老者不简单!有学问! 我把冲好的龙井茶给老者倒了一杯,并让他坐在沙发上听曲子。老者欣慰地笑了笑,很有风度的样子。 于是一起听古筝。 老者很快地进入了艺术的境界,闭着眼睛,微微地摇晃着头。 一曲终了的时候,老者的眼角滚落了一行热泪。 我诧异得不得了。还有这么热爱艺术的人吗? 老者看见我的样子说:“不好意思,失态失态!” 我微微一笑说:“没关系!看起来,您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老者问我:“你知道《阳春白雪》的来历吗?” 我不好意思了,嘿嘿一笑说:“这个还真不知道……您老知道一些?能否赐教?” 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物是人非啊!这首曲子是战国时期楚国的一首很高雅的曲子啊!想不到今天偶然竟然又听到了。” 老者说:“打扰你这么半天,谢谢了!我就是楚国那个时期的人,所以听这首曲子很亲切!……” 我问:“那您老是……” 老者说:“老夫屈原……” 我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有一百多个问题想要求教老人家,谁知道…… 谁知道,这个时候我儿子拿着一把玩具手枪来找我,说要跟我玩枪战,把我给弄醒了。 (完) ⑥《海边》 大连星海浴场的沙滩真是很好,米黄色的细软的沙踩在脚下,感觉就像是在云彩上走。 那天我去的时候,沙滩上空无一人,或许是为了配合我糟糕的心情吧,天空阴霾,也就没有人去游泳了。 我当时刚好感觉天地茫茫无我立足之地好郁闷呢,脱光了衣服在有些翻起大浪的海水里游了起来,感觉自己就像一条鱼。 游了一会儿,已经离岸边越来越远了,我一时兴起,一个猛子潜到了海底。 海底的水是平静的,远没有表面的汹涌。有很多不知名的小鱼游来游去的,海底是更加细软的沙滩。 不远处,有一个好东西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游过去,把它从沙里拿出来,露出海面往回游去。 到了海边,穿上衣服,我开始仔细研究了起来。 那是一个古香古色的瓶子。 上面还写着几个字——天方夜谭里的魔瓶。哈哈!可算捡到宝贝了!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晴朗了。天空也晴朗了起来。 我在打开瓶子之前想了3个愿望。听说里面有个精灵,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不对不对,好像是个魔鬼,他被关在瓶子里三千年了,他发誓要吃掉救他出来的那个人。 到底是那一个呢?晕倒! 最后还是好奇心占领了上风,我小心翼翼地把瓶盖拧开了。 一阵大雾从瓶子里出来了。接着从大雾里幻化出一个大妖怪。 给我吓够呛!晕,真的是后一个啊! 妖怪呲牙咧嘴地说:“靠!憋死我了!又是三千年!哥们儿,有烟没?” 我说有啊!不过你得实现我三个愿望啊?! 妖怪说,木问题!木问题!三十个也木问题啊! 我掏出一盒烟,给妖怪点上一支。妖怪美的不行了,一气抽了10根才罢休。 我说,该实现我愿望了吧? 妖怪不好意思了,说:嘿嘿!别听书上乱讲,俺其实没那么大本事滴~~~~ (完) 《全明星小说(7——9)》 ⑦《角色》 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好!对不起啊,我来晚了,一觉昏昏沉沉竟然睡到日落西山,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的脑袋还一片混沌呢!让我讲点什么呢?让我想一想哦! 讲点什么呢?有意思的?对,对对,肯定要讲点有意思的啦! 恩,就讲我刚才做的一个梦吧!我梦到回到了我的故乡,在有山有水的秀丽山庄旁边,我在河边看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在洗澡! 脖子抻出来了吧!眼睛瞪起来了吧!咋样?有意思不?我就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知道怎么调动你们的积极性!哈哈! 男人是不是潜意识当中都想有一次完美的艳遇呢。我把你的胃口吊起来了,接着不说了,只说一些旁的言不及义的东西,可不是耍手段哦! 更精彩的在后面呢!这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嘿嘿! 在有河卵石的清澈的河水里,女孩子梳洗着她美丽的长发,你能想象到那美丽的画面吗?我都不需要想象,一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来那个画面。 当时我站在河边看傻了,那个女孩子全神贯注地清洗她的长发,偶然一抬头,看见我了,女孩子一声惊呼!蹲在了水里。女孩子冲我嚷道:“烂眼睛的小瘪三!竟然偷看我洗澡,你等我告诉你妈,让她打你屁股!” 我吓坏了,暗想:糟糕!被发现了!我妈要是知道了,不把我屁股打开花才怪! 我得赶紧溜掉,于是我就一着急!飞走了! 胡扯?对啊!就是胡扯嘛!哥们,我是给你讲的是我的梦,又不是发生的真事! 我飞了起来!起先飞的很快,因为害怕女孩子追上我,后来就不怕了,我已经飞出去很 远了。我开始慢下来,看起了四周的景色。景色还是那个景色,可是分在什么位置上看,在天上看的效果了可比在地上看有意思一百倍,你能想象出来吗? 飞的时候,我暗自想:一定要把飞的技术记住了,这可是一门本事啊! 我就暗自体会自己飞翔的姿态,手是这么挥舞的,脚是这么摆动的!这感觉真棒!渐渐的,我感觉手挥舞的越来越流畅了,手的感觉竟然没有了,我一看:我的手呢?没有啦!我的手所在的位置是一只翅膀,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我已经不是我啦!我变成了一只蝴蝶了! 我变成蝴蝶后就开始感到伤心起来,因为我知道我是在梦境里了,只要我一醒来,我的蝴蝶身体就会消失的,也就是死亡了。 我有点不想回到现实里来了,等我一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蝴蝶就啪地破灭了。 是不是后来的梦没啥大意思?你们还是喜欢前半部分?没办法,我也是这么想的,后半部分的梦境太伤感了,我不喜欢。 可是它把我的心带走了。 ⑧《节日》 他们今天都神秘兮兮的,几个人凑到一起嘻嘻哈哈地笑着,一看我过来就都不吱声了,我知道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看的出来。哼哼,当我傻吗?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忙着自己事情,可是不一会儿,我的好奇心就占了上风,我叫过来一个人问:咱俩关系咋样? 她脸红了,说:公子啊!咱俩关系嘛……那可是刚刚滴~~~~~~~ 我就严肃地问:咱俩关系这么好,你还想对我隐瞒什么啊?说吧!啊,说吧,乖~~~ 我连哄带骗地把他们的谈话都套出来了。 她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呢,公子!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好了!今天晚上啊——他们说的——天公显灵呢,有求必应啊!记住哦,今天晚上午夜的时候,我们都起来,冲着天空朝拜,灵验着呢! 我暗自兴奋,长这么大,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神仙呢!真够刺激的啦! 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那样有失我身份呢!我哦啊地应声着,装着很不在乎。 晚饭过后,我早早地就回房间躺下了,我要养精蓄锐,等着晚上的朝拜呢!我闭着眼睛,躺着,但是不敢睡,就在那里胡思乱想…… 恩……天公显灵,我提点什么愿望呢?要点金银财宝?珍珠?没意思!太俗套了吧?!一只会说话的鹦鹉?一块奇特的石头?好像都没啥大意思! 恩……不知道了!乱想……天终于黑了。 已经午夜了,世界全都睡过去了,我悄悄地起床了,出了门,到了院子里,挑了一个好地方坐下来,等。 嘿嘿,就我一个人起来了,他们呢?是不是都睡过去啦?用不用去叫一下? 刚这么一想,又记起了好像是人越少越好,对呀!天公可就是一个,人越多他越忙不过来,没准给你的愿望拉下了呢!嘿嘿!就我自己!那天公就只照顾我啦! 我决定不叫他们起来了。 天空在夜里虽然是黑蓝黑蓝的,但是仍然很清澈。天空布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眨着眼睛,真美,如果有个女子的眼睛像星星这么亮晶晶的,一定美极了。 这时候,异象出现了,天空好像是被抖动的床单一样,上面的星星哗啦啦哗啦啦一颗颗全都拖着长长的尾巴,下雨似的飘落下来。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星星们像是去某个地方赴约似的,成千上百颗星星,成千上百只尾巴,天空都被照亮了!比元宵节的焰火还要好看一百倍! 我知道,天公快要出现了!可是我都愣住了,被这一刻的壮观景象所震慑。 有人说,一颗星星落到地上就是一个生命,那么我想…… 能不能接住一颗星星?!那就是接住了一个生命啊!我把衣服兜起来,瞅着天空最亮的星星滑落的轨迹,我跑过去接它。 很好啊!巧的很,星星就往我的衣服里落下来。咚!一声!真沉啊!不过,我终于接住了。嘿嘿! 我往我兜起的衣服里一看,马上惊呆了,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她那么美啊!她的眼睛就像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呢!难道这就是天公给礼物? 女子好像吓着了,拍了拍胸口说:“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太高了!” 女子抬起头看到了我,又转头看见离地只有那么近,就明白了一切。她说:“唉呀!大哥,这可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的话,我不定摔成啥样呢!” 我痴痴地问:“对了,你叫啥呀?!” 女子害羞地说:“大哥!俺姓林,叫林黛玉……” 我激动地握住女子的手说:“俺的名字里也有个玉字啊!啥也别说了,眼泪哗哗地啊!妹子啊!缘分哪!” ⑨《孽债》 凌晨的时候我忽然醒来了,我知道你来了。 我连外衣都没穿,打开灯,奢望能见到你。可是我只看到洁白空旷的房间。 我有点愣愣地坐在那里,想着刚才似梦非梦的情景,我的唇边仍然残留着你的余味。 想着想着,我就有点激动。我在房间里疯狂地喊叫着: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你是藏起来了吗?你藏在衣柜里了吗?你藏在床底下了吗? 我打来衣柜,只看到我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衣柜里还有隐约的樟脑球的气味。 我趴在地上,看床底下,边看边说:是你吗?你在下面吗?你出来吧!我想你!! 我真的很想你啊!说着,我的眼角竟然滚出两颗晶莹的泪珠。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来了,却又不见我?我都为你疯狂了!你知道吗? 我再也无法入睡了。 穿上衣服靠在床边,点燃一支烟。在烟雾缭绕的幻境里,我仿佛又见到了你…… 已经记不清多少个不眠的夜晚了……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佛祖啊!观音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折磨我呢? 我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用我的意念,或许能带给我一些微渺的希望…… 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南海观世音菩萨…… 我开始反复默念《大悲咒》…… 夜已经深了。 我打开窗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时候,猛然间,我看到了你的样子,是那么的清晰,出现在我的眼底。 我激动的双手开始发抖,我缓缓地伸出手,缓缓地伸向你…… 淡绿色的窗帘下,你的样子是那么的娇小,那么的孤独,那么的神秘…… 我的手缓缓地伸向你…… 在快要接近你的时候,我加大了力度,迅猛地拍了下去。 于是,我见到了,我终于见到了,在我掌心的是你的尸体,还有我那鲜红的血。 我终于可以去睡了。 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了。 《全明星小说(10——13)》 ⑩《散步》 吃完了晚饭,打着饱嗝,舔着牙花子,抽上那么一口烟,再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溜达溜达简直就是完美生活。 今天就是如此,其实每天都如此,所以每一天都是完美的一天。我感激生活,它带给我幸福的享受。 我们边溜达边唠着闲嗑,从报纸到杂志,从太阳到月亮,从萝卜到白菜。 忽然我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身边的人打了一个嗝!哈哈!我说:我能判断出来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你相信吗? 吃的什么? 吃的萝卜!对吧! 废话!咱俩一起吃的晚饭啊! 否则我也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打嗝的时候有萝卜味!哈哈!神吧! 我们居住的地方人口密集,我对着路边被人踏过的草坪发呆。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华生在我身边督促我说:喂!福尔摩斯!又有什么新的发现了? 我抽了好几口烟之后,把烟斗收起来。蹲了下来,仔细研究。 华生也蹲在我旁边。 我分析道:“很显然,在这附近居住的人的智商都很高。你相信吗? 华生问: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我指着这条被很多人走过的带草坪的小径说:你看!这条小路几乎是这里的居民到达路口的唯一通道!而这里的居民据保守估计也有300万人。 我拉着华生的手说,你再看这里!在小径的当中,有一个很不明显的黑乎乎的东西。虽然风干了,但是不难辨认出它是一个小狗的便便!然而它的形状显然是没经过踩踏的!就这么大的居住人口来说,只能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奇迹发生了;第二就是这里的居民智商都比较高,躲过去了。奇迹不可能有的,所以是第二种——这里的居民智商高人一等啊! 我微笑着对目瞪口呆的华生解释着。 (完) (11)《时光》 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不过我暂时还不知道。 很多年以后,飞机在天上乱飞着,像苍蝇一样嗡嗡的,每个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买两个飞机,一架飞机开着上班,另一架飞机锁在楼梯口,落满了灰尘。 人们上班也都是9点上班,10点下班吃午饭,然后下午放假,每天如此,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那么多破事儿了!只剩下飞机行业空前鼎盛。 我在观看飞机的同时感到异常的新鲜,尽管我家的隔壁就是飞机场,但是还是觉得热闹。我仰着头看飞机,边走边看。 差点撞到前面的一个老头,老头眼睛一瞪,张嘴就开骂,一口地道的大连口音让我觉得很有意思。老头说:“你彪吗?你走路不用眼睛啊?!你那眼睛长了用来尿尿的啊?!恩?!我这么大岁数了,撞到了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我赶紧陪着笑脸过去,搀扶着老头的胳膊想说几句好听的话,可是一凑近老头的时候,老头擦了擦眼角的眼屎,发出一声惊呼! 我也吓了一跳!我说:“咋地?老爷子,我刚才不是没撞倒你吗?” 老头颤声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快!快告诉我!” 我疑惑地自报家门:“我叫苏州浪子啊?!怎么了?” 老头流出一行热泪,双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与刚才趾高气昂的老头截然两人。 老头泣不成声地说:“你……你……我……我是……可乐啊!……是你的儿子啊!” 我很纳闷,怎么回事?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可乐才上幼儿园啊?才三岁呢!我不过是在劳动公园的树林里看了一会儿两个老者下棋而已。 怎么我的儿子已经是老头了? 瞬间,我也哭了。 我丢失了我的时光。 (完) (12)《睡觉》 有时候一旦有一个想法出现要是不马上付诸行动就感觉很难受。 我现在就想睡觉,这个念头一出现,我的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开始往无边的梦境滑落。我得睡觉了…… 可能是刚才喝的太猛了,喝的太急了。整个人轻飘飘的,我嘿嘿轻笑了两声。 太阳已经落山了,眼前的一切开始蒙上了一层灰黑的暗影。 我在行走着,感觉像是走向无边的黑暗…… 我是在行走着吗?还是地球向后转着?嘿嘿,想法挺好…… 感觉脚底下踩着松软的泥土还有枯萎的落叶还有树木的枝丫。 真的不行了,困死我了! 我终于找到一个好地方睡觉了,前面一块青石板斜在那里,我躺上去和我的身体差不多,就把包裹当枕头躺下,睡了。 我感到身体下坑坑洼洼的,低头一看,刻着几个大字:景阳冈。 哦!这里就是景阳冈了。听说这里有老虎出没伤人。可是我管不了这么多了,睡吧! 果然有老虎,它带着风声来了,瞪着两只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熟睡的我。 老虎很奇怪地看着我睡觉,本想扒拉扒拉我让我起来,又没忍心。 我睡觉的样子实在香甜,老虎的眼睛里出现了少有的温暖,轻轻地走了。 它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树枝卡吧一声惊醒我。 它边走边在心里默念着:睡吧,孩子。睡吧,有个好梦…… (完) (13)《天气》 已经三四天艳阳高照了,我躲在房间里很郁闷。 其实我想看一本书,可是书在手里颠来倒去就是看不进去一个字。我站着也难受,在地上来回地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 我相信,明天一定会是雾天的,倒不是我能掐会算,而是我的膝盖又隐隐作痛了。 可是我真的不能确定,如果,万一,那怎么办? 我在房间里,捏诀念咒,口里念念有词,接着我噗哧乐了。只不过是心理安慰而已,哪里有那么灵验哪! 不过,我的膝盖倒是真实的预兆了,我就在这不安中折磨着自己。 可是我表面上却不能表现的这么慌里慌张的,我得表现的大度一些,潇洒一些,是不?可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啊…… 那真有损我形象。 于是,我倒了杯酒。捏在手里,对着酒杯,我想唱歌。 我就真的放开嗓子,唱了起来。我的五音不全,哈哈,这样,可够折磨那些偷偷守在我门外的人了。 不过,我的歌声里,有平常人所没有的豪气。 我感觉到我的豪情万丈,不可一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对,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天,不知不觉的就黑了,夜晚来临了。这将会是我今生里最漫长的一个夜晚了。 我的荣誉,我的形象,就会在这一个夜晚后,彻底地定型了,不是辉煌,就是灭亡。 靠!不行了,酒劲上来了,双眼直打架了。我嘿嘿地乐了,难道这么严峻的情况下,我还能睡的着觉?嘿嘿!连我都佩服自己了。 我睡觉的时候会打起响亮的呼噜,哈哈,他们有的听了。 管他娘的呢,相信自己吧,相信奇迹最后出现…… 在凌晨时分,我从梦中惊醒了,我披上衣服,出去,看见浓雾像棉被一样厚重。 我偷偷地乐了。我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告诉他们赶紧地,把我的船队拉出来,到敌营去敲鼓打锣去。 曹操肯定想不到我用了一队的草船来偷袭他。 我还是绷着脸,手里轻摇着鹅毛羽扇,暗笑周瑜:你吐血去吧! (完) 《全明星小说(14——16)》 (14)《偷窥》 我一生做过很多错事,最荒唐的就是那件了,我偷看女人洗澡…… 你们这帮小毛伢子笑什么,还都凑过来干啥?想听就别装的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把耳朵伸过来,又不是你偷看,你不好意思什么啊?! 还得从二毛说起,他说太子桥那边晚上有女人洗澡,他都去看过好几回啦!真好看,不管是老娘们还是小姑娘全都是光着屁股,在水里,嘻嘻哈哈,能传出去二里地去。二毛说,没有事儿的,最后那次女人们都看见二毛了,不但没生气,还哈哈地大笑着让二毛下去一起洗。只是二毛胆子小,只有那色心没有那色胆,吓的溜掉了。 二毛对我说,你去吧!长长见识! 二毛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长草了。也是半大小伙子了,对异性的身体也有朦胧的想法与冲动啊!我就去了。 我选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了,现在想,这个后悔啊!月黑风高地,看个屁呀!可是又怕被别人看见,只好这样了。 到了河边,嘿嘿!在河边的草丛里一蹲,听到河里还真有女人的笑声,这耳福一满足,心里就美滋滋的啦!把耳朵滋润了半天,我扒拉开枝叶往河里看,天太黑了,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群女的,在河里那个疯啊,闹的,河面上有氤氲的水雾,更显得女人们那种神秘的美了! 我的怀里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怦怦地跳着。我这个气呀!什么也看不真切!唉!算了!改天再来得了! 这时候,我看见她们放在河边的衣服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衣服,煞是好看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在晚上还闪闪发光呢! 我想:这女人洗澡还赶不上这衣服好看呢。我过去,双手在衣服上摩挲着,衣服光滑极了,在手里的感觉极好。 我喜欢黄色,就拿着那件黄色的衣服溜掉了。 刚走两步,就有个洗澡的女人光着屁股撵过来了,冲着我大声嚷道:哼哼!敢动老娘的衣服,你吃了豹子胆啦?!知道俺们是谁吗?!俺们是七仙女!谁动了我的衣服就得跟俺结婚! 我一想:可不是咋地!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嘛!这衣服也必非凡品啊!就是这个女人长的太过分了点!于是我就这个后悔呀! 咋就不挑个好月亮的时候去呢,怎么也找个周正的啊! 咋地?听你爷爷讲过?对了,我就是那个牛郎!让你听个现场版的,你爷爷讲过咋啦!我就是牛郎,爱谁谁!我还不讲了呢!回家听你爷爷讲去吧! (完) (15)《完美》 我是一个喜欢完美的人,一切东西,我都想让它一点瑕疵都没有。我喜欢这样。没有办法——所以我不喜欢文字。 我喜欢真实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只要它发生了,它就原原本本地存在着,而一旦这个过程被文字记录下来,它就像是被修饰过了一样,虽然人们在记录它的时候没有这么想,可是都这么做了。 所以我讨厌文字,它是一个很虚伪的东西。 可是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还在写啊写啊!写一些很无聊的东西,以为这样就可以记载一段历史? 笑话!历史不是用笔记载的。 甚至一个人的历史也不是用笔就能记载下来的。 历史——记载历史的东西——只能是天下悠悠之口! 扯远了!还是说完美这个让我迷恋不已的东西吧…… 我站在墙的对面,看着墙上的拼图微微地笑着。 我把拼图又仔细地严丝合缝地凑了凑,是不是更完美? 全部的,所有的,一切,都完美了。全部都是我的。 拼图的样子很像一只引吭高歌的大公鸡,有意思,嘿嘿,有点意思…… 我拿起笔,在我的拼图的周边画了一道黑边,我不知道有什么想法,但是这样能让我感到更完美,至于该怎么做,我还得仔细想一想。我有许多事情需要思考。 譬如:……恩,我该给自己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吧? 现在是春天了,禾苗也该发芽了,这些,这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啊! 那么,就这样?我取春天的禾苗的意思吧——把春天的上半部分再加上个禾苗的一半——秦! 好,好听,也好看,秦——琴——勤,很有寓意的嘛! 从今天开始吧,我就是所有人的皇帝了,是你们的第一个皇帝,那就叫始皇帝! 恩!秦始皇!好啊!有气势! 始?死?是不是不够吉利呀?去他娘了个腿的!谁能不死啊?那都是扯淡。 就这样吧! 本来不该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我说过,我讨厌文字。可是,谁叫这个下午,阳光那么好,让我感到暖洋洋的,有点想抒情的想法呢! 我把写好的东西扔到地上,我喊人来说:统统烧掉! 统统烧掉! 我灵机一动,告诉他们,把所有的带文字的东西都烧掉,把那些爱写点东西的狗屎玩意们,统统给我埋了他们! (完) (16)《未来》 把厨房的玻璃隔断关上,一个人在厨房里抽烟,看书,喝茶。 夜已经很深了,抬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窗外的楼房已经陷入无边的黑暗,只有偶尔起飞的飞机带着轰响划破宁静,转眼就像被石子打碎的水面,又转归平静。 再抽一支烟吧!打火机发出桔黄的柔和,点燃了最后一支烟。 我静静地坐着。突然发现对面的玻璃隔断里有个人对着我微笑。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发也有立起来的感觉,几秒之内,我只是傻愣愣地看着玻璃里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我想起了一些恐怖电影里的情节,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是我自己的影子。 我的影子在对面的玻璃隔断上映出来了,他和我一模一样。我仔细观察着。 然后发现了很多疑点:怎么他还在微笑着?怎么他看起来要比我的年龄大上很多很多?怎么我凝然不动的时候他还在抽烟?怎么他穿的衣服和我不太一样?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的面容是和我一模一样的,只是苍老了些。 难道?不可能!这是将来的我吗?难道我的玻璃隔断有着魔镜的功能?把我的未来的样子显示出来了?有这么奇迹的事情吗? 玻璃里的我竟然说话了,他一说话我就放心了,那就是我的声音,只不过比现在更成熟了,更稳定了。他说:“只是想回来看看年轻时候的我,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你还挺机灵的嘛!” 我说:“当然啦!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吗?” 我问:“你是怎么回来的?时光机器吗?” 玻璃里的我说:“对呀!2046年,时光机器已经发明了,只是价格昂贵,我狠了狠心才回来的。” 我敏感地想到一个问题:价格昂贵?那我以后是不是有很多钱哪?!什么时候才有很多钱啊?!这个问题太重要了!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镜子里的我沉默了一会说:“如果告诉你一场比赛的结果,是不是你看的时候就索然无味了?人生也是这样。我只不过有些怀念年轻时候的样子了,才回来的……” 我看着玻璃里的我想到:2046年了,我的岁数也有70了,体格也不错的嘛! 于是就放心了。 (完) 《全明星小说(17——19)》 (17)《无聊》 突然觉得很无聊了。 春天已经来了,前几天树上已经开花了。昨天开始,下起了雨,今天虽然停了雨,可天一直是阴沉的。我突然觉得很无聊。原本没有发现,竟然所有的事情都很没有意思。 这些日子一直玩的很高兴,也有不少人路过,喜欢热闹是我潜伏的本性吧? 今天一下子觉得不好玩了。无聊透顶。只是一些游戏。 我想的是……我也不知道。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应该怎样打发它?我真的不知道了。或许我该睡一个长长的觉,做一个长长的美梦,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地万物已经面目全非。 其实远处的山早就绿了,然后到夏天它就变得翠绿,秋天变得金黄,冬天变得雪白,然后又是春天,夏天,秋天…… 我狂晕。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再开~~~~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 偶尔的,我也曾经想起过去的一些朋友,他们曾经陪伴过我,曾经和我走过人生的一段旅途,曾经和我一起喝酒,唱歌…… 可是这就是缘分吧?他们不再出现。任岁月流淌,而他们不知何方。等有一天,他们其中的一个会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笑嘻嘻地说:我来了…… 一下子伤感了起来,或许是天气的缘故吧? 天空飞过几只鸟儿,它们的样子让我突然有流泪的冲动。 心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变老的,仿佛时间的千锤百炼没有让它坚硬如铁,反而让它变老了,变得……老了。 听着耳畔的声响,看着远处的山峦,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是吗? 风景历来就是这样的,你总看一个地方,就算再美也有厌烦的时候,而如果风景里多出一个人呢?那么,这个风景就好像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这时候的风景就很生动了。 我看见,有人从风景里渐渐出现。 这个人出现在春天的我的视线里,向我缓缓走近。 他的样子倒是蛮帅的,可惜是个光头。 光头骑在一匹白马上,风轻轻吹动着他的袈裟——一个臭和尚。 和尚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和言细语地问我:“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本来,我是想让他帮忙揭掉山顶上的符咒的,可是突然之间就觉得好无聊,出去又如何?不出去又如何? 我瞪着和尚凶狠地说:“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和尚愣了,说:“你这泼猴!五百年了你还凶性不改啊?你等着我放你出来才怪!” 我懒得搭理他,闭上了眼睛,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 (完) (18)《厌倦》 我好像对江湖的事情已经厌倦了。说不清楚,在熙来攘往的热闹的江湖里,有的时候,我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孤独。 是的,孤独。 好像他们的目的和我不一样,只是为了名利而斗争着,让人厌倦。 本来我倒是想行侠仗义、扶危解困做一个侠士的,可是每当看到那些人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的模样,就打心底看不起他们Qī.shū.ωǎng.。只好算了。而且上天自有安排,无所谓我来给人家决定命运,我知道,这不是习武的最终目的。 可是习武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我搞不清楚。 于是我决定归隐。 我选择了一个这样的山来作为我的栖息地,是因为它的不知名和它的隐约的傲气。在这里,我每天都练我的武功,由于心无杂念,所以进境迅速,尽管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但是我乐此不疲。 有一天,在树林里,我捡到一只大雕,它的样子好丑,可是却跟我很亲近的样子,于是我就把它留在了身边,和我一起在寂寞的荒山呆着。 我俩有时在山顶呆着看落日,落日昏黄的余辉洒落到我俩的身上,竟然有说不出来的温暖。 在我将要老去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天下无敌了,所以把名字改成独孤求败,我把我的三把剑埋在了这里,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然后我捡起几块石子占卜了一下,有缘人的名字叫杨过。 一个很好的名字。 (完) (19)《艳遇》 我磨磨蹭蹭出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戴上鸭舌帽,穿上厚重的衣服,尽管这一切都显得很滑稽,可是我还是往下压了压帽檐。 黄昏是个很好的时段,太阳在山坳里散发出柔和的橘红色,温馨而又感人。是的,日复一日,轮回着,而我们无动于衷,所以,岁月流逝了,面容苍老了,只剩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经不起一丁点的风雨了。 我已经老了?不,我还有那么多的激情。可是这激情明显的带有些伤感的成分。 黄昏的世界一切都是美丽的,它朦朦胧胧,似画非画,很能融化掉你的心。 我没有被融化,就那么走着,很慢,也很忧伤。 我在黄昏的时候,开始我例行的散步。说的很文雅,其实,我一直在寻找,已经很久了,我一无所获,这种感觉让我很沮丧。我知道,不可能会这样的,一定会出现的,就在我漫不经心的回眸里,就在我偶尔的仰望之际。 路边的草丛里,有昆虫的鸣叫,不知不觉间,夜色就快来临了。 我仰头望天,感觉有颗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 在草丛的尽头,我看见那棵垂柳下,是的!我看见了。 她在垂柳下坐着,长长的裙子盖住了她的脚踝,她若有所思,她光彩照人。 我就是在这一刻被她照亮了,我的心汹涌澎湃着。我估计自己都脸红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向她走去。 “嗨!”我说。我说话的时候感觉到了被我压抑住的喜悦。 她扬起脸来,看了看我,说:“嗨!”。 我看着她的脸庞,惊呆了,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多么的精致的脸啊,多么细腻,多么纯洁,美丽,忧伤的脸啊! 是的,忧伤,甚至——她的眼角有一滴若隐若现的泪滴. 正如我的忧伤一样。 我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说:“你怎么了?可爱的美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看见你那忧伤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扑向我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我感觉到她柔软的,温热的身体在我的怀里,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 我暗暗地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是谁欺负你了?让你这么委屈?告诉我好吗?……你叫什么名字?”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说:“谢谢你!” 接着她开始讲道:“我叫小红帽,我要去森林那边的姥姥家去——就她自己在家,我想去陪陪她。可是在这里迷路了……呜呜呜呜呜~~~~”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戴了一顶鲜艳的红帽子。 我把鸭舌帽往上掀了掀,和小红帽对视着,我知道,我的目光中充满着渴望。 这渴望已经折磨了我三天了。 我现在已经不忧伤了。 (完) 《全明星小说(20——21)(完)》 (20)《诱惑》 她眉目含情、妩媚多姿、轻言细语。 她斜靠在门边看着我。我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她说,哥啊!你看我好看吗? 我感觉有点慌乱,因为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情况。我说,好看好看。完全是下意识说的。 她娇媚地暗示我说,你……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哥! 她一喊我哥我就浑身鸡皮疙瘩,毕竟是初次见面。 愿望啊?我有什么愿望?不知道!不知道!反正现在肯定是不知道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步走到我身边,我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的气息了,我都可以看见她闪动的睫毛了,我都感觉到她轻柔的呼吸了…… 她柔软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让我半边身子都酥了。 哥啊!她提醒我说,仔细想一想哦,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或者欲望?比方说……有没有看见哪个女孩子好看而心动啊?你看我美吗? 我……我……我……不敢啊!真的不敢啊! 我抬头看看窗外,太阳快下山了!还有大约二十分钟我老婆就要回来了! 二十分钟可以干什么?我在心里暗暗地盘算着,怎么算怎么时间不够用,不由得一阵心焦。 她看我犹豫的样子以为我动心了,身体偎到我的怀里…… 我一慌张站了起来,她就摔在地上了。 她妙目一转,琢磨我的想法。 她说,哥啊,你想要钱吗?很多钱!你想一想!只要你放过我,我就会给你很多钱的,你都想象不到的多! 我也很想要很多钱啊!可是时间不允许了。我老婆马上回来了。 我狠了狠心说,不是我太狠心啊!我老婆马上要回来了!要是在她回来之前我还没有做好她点的红烧鲤鱼的话,我就死定了! 说完我就冲上去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在我的怀里挣扎着,越缩越小,终于又还原回到一条鲤鱼。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婆夸我鱼做的好吃,我不禁哭了,我抵挡住了多么大的诱惑啊!只是为了老婆爱吃的红烧鲤鱼。 (完) (21)拜师 雾很大。 达摩看见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隐约中,前面一棵树。 达摩到树下后,见到了一位闭目而坐的僧人。这是哪儿?达摩问。这里是终点。僧人说。 你是谁? 我就是你。 我?你就是我?! 雾散尽。达摩由午睡中惊醒。在阴凉的树下,达摩一直在琢磨这个奇怪的梦,感觉茫然若失又象若有所悟。 达摩在少林寺的后山面壁坐了九年。九年之中,他想了很多东西。那个在树下的梦,一直象蚊子样困扰着达摩。 有的时候,达摩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幻成一只兔子或者是一只鹰离开洞穴,不受约束地东奔西走。 兔子在草丛里支起耳朵,细心聆听。 猎人在远处搭弓上箭。 血!血!血! 全是血!四周全是血。 二祖手持钢刀疯狂地砍杀! 血,从敌人的身体里射出,溅在地上,二祖的脸上、身上。 血一直沾在二祖的脸上、身上。当二祖由梦中惊醒后,用凉凉的井水不断地冲洗身子,可在他的眼中血一直存在着。 二祖出家之后,一直对所犯下的杀戮耿耿于怀。常常由梦中惊醒,浑身虚汗。 后来二祖在老船工那儿听到了达摩一苇渡江的故事后,对达摩悠然神往,终于在某日踏上了追寻达摩的旅程。只有达摩可解心中不安。 在孤单的旅程当中,二祖常常看见达摩足踏苇杆飞身渡江的画面,达摩象一只雍容的鸟在水面上掠过,虚幻处回头对二祖点头致意。 箭由弓弦弹出。嗖! 兔子腿上中箭。猎人追赶。 二祖在林子边休息的时候,见到一只受了伤的带箭的兔子。二祖为兔子把箭 拔出来,扯了一缕僧袍为兔子包扎伤口。 你我相见也是缘分。不要对受了创伤而心怀怨恨。这也是你前世的恶因所造成的。好了,你走吧。二祖对兔子说。 白色的兔子象影子一样钻入草丛中不见了。 猎人在远处追踪而来。 你在追踪你的猎物吗?二祖问。 是啊!猎人答。 你最好的时候一箭能射几只猎物?二祖问。 最好的时候可以射两只。猿人答。 那不是一箭双雕了吗?二祖说,如果你要射到怀孕的猎物呢? 哦!猎人恍然大悟,对呀,那就更多了。 我却只可以射一只,不过我射了这一只,即可以解救更多的生灵。二祖说,那一只就是你。 猎人悚然一惊,可是就算我不杀它们,同样会有别人杀呀! 二祖默然无语。 时值战乱,二祖一路上但见民不聊生,四处逃散。 二祖这日路过一村庄的时候,见到四五个士兵正在残杀妇孺。有一名士兵用长矛插进了妇女的胸膛,血象箭一样四处射去。另一名士兵举起哇哇哭喊的婴儿抡过头顶。 住手!二祖大喝一声,一个箭步窜过去,几下重手,把士兵击倒在地,救了婴儿。 二祖怀抱婴儿,凛然站立。士兵由地上跳起来,气愤地向二祖出手。 这可不怨我了。二祖想。左手托住婴儿,右手闪电般抢过士兵手中的长矛。卟、卟、卟,士兵们如败革般轰然倒塌。 二祖看着手掌上沾的鲜血,不再内疚。婴儿在怀中哇哇大哭声。二祖对事物又有了新的定义。 二祖感觉若有所悟又茫然若失。 二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这个冬天赶到了少林寺。 知客僧在持续很久的敲门声后探出头来,茫然迷惑。在这么冷的冬天,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达摩,听说他在你们的后山面壁。 达摩? 对,就是达摩。从印度来的和尚。 知客僧恍然大悟,哦!那个外国和尚呀!早死了,那年土洞塌了,砸死了。随后门咣地关上了。 (完) 《有点儿悲伤》 《有点儿悲伤》 夜象一扇渐渐合拢的窗子,屋子里慢慢黯淡下来。 在窗外黑蓝色的背景下,我看见兰站在窗台上,面向我凝视。 我从书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叼起今天的第四十八支香烟。 我从桌上抓起那只粉红色的打火机把烟点燃。暖暖的火焰将我的周围照亮,形成美丽的悲伤。 我叼着烟卷,穿着拖鞋,瞥了一眼在窗台上长久伫立的兰,踢踢踏踏走出卧室。 在厨房,我从冰箱里拿出仅有的一瓶啤酒,回到卧室,打开盖子,过瘾地猛喝了两口。 你喝酒吗?我冲着窗台上的兰问。 我看见兰目光迷离,双颊红润。 我说,我知道你不喝。你也不准备吃饭。你快饿死啦!当然,饿死也是我陪你。你还爱我吗?我猜你不爱了。我猜你压根儿就没爱过我。那你爱过谁?你谁也不爱!你就爱你自己。其实我也是,我就爱我自己。我爱我自己所以我就喝瓶啤酒,防止饿死。可你呢!简直无药可救,你已经~~~~我不说你了,我跟你差不多。你等我一会儿,喝完酒,我陪你一块儿跳下去。你不用那么看我。真的,我陪你!陪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实,兰!你最了解我了,虽然我不说,可我心里知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痛苦,你折磨你自己呢!为什么?就因为你了解我。你了解我了你就讨厌我,虽然你讨厌我,可是你又没法说出口,憋在心里能不痛苦吗? 我昂起头,把酒瓶里的就一饮而尽。 我站起来,越过兰,看见窗外夜晚象个贼一样蹑足而至。 眯起眼,越过一切,我看见夜,来了。 兰站在夜色当中,抱着双臂,姿势一成不变。 我在书桌前坐下,说,我开始写东西啦!~~~~我喝点酒之后总是思绪如潮。我觉得~~~~有点寂寞——现在。确切点说是有点悲伤,你悲伤过吗?你感觉到过悲伤在夜里或者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象从天而降的重物咣地砸在你身上的那种感觉吗?它象水一样无孔不入。有的时候,它就那么突然而至,让人手足无措;有时候它又象时间一样,无形无色,缓缓堆积,最后越来越多,砰——炸了!说出来恐怕你不相信,有时悲伤来临的时候,我都哭了!在静谧的夜色里,我哭了。我肆无忌惮,泪潮汹涌。我在夜里用泪水灌溉我的诗歌和一些微渺的希望。 我打了一个长长的舒服的酒嗝。在屋子里弥漫开来麦芽和啤酒花喷香的味道。 我说,~~~~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我不知道,~~~~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最好的听众。我喜欢你的沉默。因为你沉默,所以你象一切都了然于胸。和你说话,我有点儿心虚。 我和莲你也看到了,~~~~她走了,我才觉出生活一下子~~~~好象变了一样,缺少了点什么,或者说不是缺少了“点儿”,而是生活一下子变得不象是生活了。当然,你可能认为这是一种习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或许就好了吧?可我真感到痛苦了。如果这是一种习惯,那么爱情就是一种习惯。 我在书桌前抬起腿,架在桌子上,点燃今天的第四十九支烟卷。我希望在我抽到第五十九或者六十九支烟的时候,门外会响起莲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侧耳倾听。在夜里,我竖起耳朵谛听关于除了夜晚以外的任何响动,可我只听见夜象一只大耗子在吱吱地叫着。 我说,你看到了,我热切地盼望莲能重新回来,虽然我没错,可我愿意低声下气地告诉她我错了,然后跪洗衣板。可谁知道呢?她现在在哪里?还能回来吗? 我走到窗前,站在兰的旁边,看窗外。 如果我从这里和兰象鸟一样从容地跌落地面,不知道莲能不能从我象个肉饼似的身体上找到我脸上的那一抹悲伤。 我转过头去,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在这个没有女主人的房间里,一切都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我哭了,感觉痒痒的泪珠滑过脸,凝聚到下颚。我饿了,我得去找点东西吃。 我握起兰轻盈的身体,象握着一只飘逸的羽毛,打开窗子,再对兰深情一望,然后把它用力地掷出去。 然后我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清脆悦耳。 兰是我的小老婆。在圣诞节的那天莲送我了一个小瓷人。莲说她曾许诺让我纳妾,她兑现了诺言。 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莲已经离开我十六天了。 我不知道莲能不能在这个美丽的夜里回到我的身旁。这样的夜晚总让人浮想联翩。 现在我饿了,我关上窗户,趿着拖鞋到厨房,可厨房里却比墙面还干净。 我只好倒了一杯水,冲了点糖,想了想之后,又放了一点儿悲伤。 (完) (外一篇)《鸟》 你不知道前方是通向哪儿的。 你穿过闹市、穿过人群。 前面人越来越少。 再往前是山,山那边是海,海那边是陆地。 陆地上还是有很多人。 你感觉阳光温暖地照射在身上,似乎有无穷的精力要从体内喷发而出。 你就这么一直走。 你的脚步很轻快,有时蹦两下,象快乐的鹿。 你每走一步,影子就移动一步。 你走不出影子,可是你想。 前面已没有人。越过山,你不知道是什么景色。 路的两边你看到了野生的不知名的花草越来越繁茂。 偶尔有两只蝴蝶在花间飞舞。 有鸟吗?你想。能不能有几只山羊或者老虎。 你胡思乱想。 太阳越来越近。你把外衣脱下来。 走的时候,你看到路边有石碑,上面写着35、或者36,越往前走数目越大,你想象着走到1000或者10000,那你就走到了另一个新的世界了。 太阳在头顶上。 影子变成一个黑圈,跟在你的脚下,跟着你移动。 就象是画地为牢。 你走不出自己画的牢了。你这么想着。 你先是感觉到胃里空了,然后感觉到饿得难受。 饿是先从脚下产生的。 你的脚饿得不行了。 然后是你的四肢慢慢地不协调了。 最后你感觉到头昏昏沉沉抬不起来。 你想在这空旷的地方听一听你的声音。 你振奋了一下心情,喊:吆~~~~嗬! 山也在喊:吆~~~~嗬! 还是有点紧,没放开。你又再喊:啊~~~~哈! 声音高亢,你看见它在云端,飘渺而去。 还是饿。你路边有蒲公英,绽放着黄色的花朵。 在书上,你了解到兔子爱吃蒲公英。人当然也可以吃。 你把蒲公英摘下几片叶子,仔细地擦干净,放到嘴里嚼——苦的。 但是你还是咽下去了。 你听到水的声音象音乐般美好地灌到你的耳朵里。 在河边,你满满地灌了一肚子清冽的河水,这让你走起路来丁冬做响。 你想应该高兴一些。然后你就唱歌。 后来声音嘶哑了。你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嗓音,有点想哭。 夜晚渐渐将近。你爬到了山顶。在山顶你看见云彩是红色的。你想,这么壮观的景色你一辈子也忘不了。 你躺在草丛里,有虫子的鸣叫。你感觉到耳朵有点热。是泪水。 在寂静的夜里,你听到汽笛声若隐若现地送过来。 你站起来看到远处的小站。 你苦笑。走了这么长时间,你只不过是沿着一条铁路线在前进。 在列车上你看到了两种景象:你的脸在玻璃窗上,苍白可怖;窗外熟悉的树木向后退去——这是一条返回去的路。 然后你回到了你的城市。穿过夜市,你回到屋里。 在屋里,你感觉到屋子象一只鸟笼。 于是你打开窗户,站在阳台上,张开双臂,你想着,你是一只鸟。 你是一只鸟吧!然后你就飞了。 (完) 《暗恋》 《暗恋》 (一) 那一年的夏天在我的记忆当中是一片杂乱无章的色彩。 那一年我十五岁,上初一。 我姐杜鹂上初三,比我大三岁。可我从不管她叫姐,我一直管她叫杜鹂。 当然,她也不可能管我叫小妹,或者直接叫我杜鹃,她总是管我叫小毛丫头或者黄毛丫头。 且说我这个姐吧,杜鹂——身高1.68米,马尾巴角,脸上比例恰当,眼睛、鼻子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脸色呢,“白里透红,与从不同”。嘴一张,嗬,哔哩吧啦,二三十个贝齿就在粉红色的双唇之间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杜鹂总是不闲着,特别是吃饭时。 有诗为证,“两个黄鹂鸣翠柳,一个杜鹂闹翻天”。 “妈!我们班那个李强,你说他多傻他,”杜鹂左手端碗,右手执筷,剑招频出,“踢球把鼻子踢破了——倒钩!哈!”杜鹂左右两个腮帮子上出现了两个深深的酒窝,里面盛的全是笑。 我讨厌她的酒窝,因为我没有。 “妈,你猜,我们给他起了个什么绰号?”酒窝中间的嘴扒进两口饭说,“都管他叫‘大头鹅’!” 好象就你一个人的妈似的,整天妈妈妈地叫个不停,我对这点很不高兴! “妈!”我对妈说,“你看看,你也不管管她,满嘴大米饭粒都喷我碗里了。” 嘴上说,杜鹂这个人不怎么样,其实,心底我还是蛮佩服她的,人长得精神,嘴上功夫厉害,心狠手辣,颇有大将之风,她们班的女生都和她好,听她的,男生也对她很尊敬。 那次,我班上的两个男生在我背后喊我外号,又兼之手舞足蹈。杜鹂扯过来就一人赏了一个耳光,给那两男孩子吓得,瞪着两只惊恐的眼睛,张大了嘴巴,木立在那儿了,可能他们心里想呢吧:这老娘们儿怎么这样儿呢?! 我还羡慕她和她的同学在一起谈天说地,从古今中外到天文地理,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我多想象她们一样整天忙忙碌碌,叽叽喳喳,庄重严肃的侃大山啊!可我还小,十七岁对我还说是遥不可及的。 杜鹂有一次和她的同学们谈论爱情被我偷听到了。 那时,我刚洗完头发,头上捂着毛巾,水淋淋地满哪儿找吹风机,杜鹂和她的死党肥猫、鸭子正神秘地窃窃私语。 我到她们附近的抽屉里翻吹风机,偶尔听到一句话:“啊呀,当时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脸上热极啦~~~~~”鸭子用略沙的嗓音极富感染力的描绘使我对她们的谈话产生了兴趣。 我在抽屉边蹲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耳朵却早支起来了。 肥猫忘了手里拿着薯条,象是喘不过气儿来似的问:“那后来呢,后来呢?!” 鸭子叹了口气说:“后来~~~后来,他就拍了拍我的头,笑了笑,转身走了。哇!他的身影潇洒极了。我真想冲上去告诉他,我喜欢你!!可是我一直就傻傻地站在那儿,一动也没动,直到上课。” 肥猫激动地站起来,举起右手,庄严宣誓:“哇!帅呆了,酷毙了!现在我郑重宣布:徐少华就是我的第一偶像!” 杜鹂白了她一眼:“你少神经了!坐下听我说。”她一把把肥猫拉到椅子上,三只脑袋凑在了一起。 她们的声音一下子降低了好多,我只能听到只言片语:“~~~~个纸条~~~~他怎么~~~~他不~~~~那不就惨了~~~~” 为了听到更准确的信息,我向她们那挪了两步。然后右脚碰倒了椅子,被杜鹂骂了好几句:“臭丫头,大人讲话,滚一边去。” 我站起来,用毛巾在头上抹着,嘴角撇向一边,不屑地说:“嘁!一个个地就臭美吧,你们!” (二) 那天夜里,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照进屋子。 我听到杜鹂失眠了,在被子里头辗转反侧,象我妈烙饼一样。 我也睡不着。 她们白天说的话对我也产生了影响,在我的心里也泛起了如水的波纹。 在有限的几本姐姐的藏书中我曾领略过何为爱情:就是一个男孩子想和一个女孩子好呗!这方面有一个叫琼瑶的可能是专家,杜鹂她们整天说她厉害! 还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话、呓语啦,山盟海誓啦,天长地久什么的,最后男孩子走掉了,女孩子哭了,就是这么回事儿呗,反正爱情就是挺坑人的东西。 这是,突然从我的心底涌起几行字,然后读出来是这样的: 那位翩翩的少年 骑着白马而来 经过我身边 他的身后是夕阳 他的来处是天边 他为什么停了下来 下了那美丽的鞍鞯 我想呵,可能是漂亮的马儿 想要大便 “哈哈哈!”乐死我了,我捂着头在被窝里乐得不行了。“嗳!”我捅了捅杜鹂,“没睡呢吧?” “讨厌!”杜鹂训我,“黄毛儿,有什么心事三更半夜不睡,讨厌死了!” “唉,失眠哪——姐,你说什么算是爱情啊?” 我本想是让她训我几句“小毛丫头,想得挺多啊”之类的话。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杜鹂沉默片刻之后,对我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语调深沉极了,象是她知道什么叫爱情似的。 “哎,姐,给你念一首诗,是我刚才想出来的。”我把刚才的几句话念给她听,把她乐的卟哧卟哧的。然后,她竟然点亮灯,铺开纸问我怎么说来着,把它记到了纸上。 这是我今生的第一首诗作,它为我后来在诗坛上叱咤风云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杜鹂说要第二天带到班上给她的同学看。 <三> 那是多么美好的岁月呀,无忧无虑,充满阳光欢笑。在那时候,我们写诗、唱歌,象一群快乐的鸟。 在我们班成立了“星星诗社”,我是其中一员。 星星诗社的社长是我们班长李刚。 李刚,男,十五岁。 李刚和我同岁,但生日比我大,他是二月的。 那时候,我们定期出刊,每周一期。这是我们业余生活中最振奋人心的事情。 李刚的诗充满了灵感,就象是山和水原本就那么存在着,却又充盈着美感。 在我们星星诗刊第六期,李刚有一首诗很受欢迎。学校对我们诗社也重视了起来,在学校的大会上表扬了我们。 这是多么令人激动、自豪的啊! 李刚的那首诗叫《寻找》,多年以后,我仍能把这首小诗背诵如流。这首诗象水一样,在我心底流了好多年。 诗是这样写的: 《寻找》 我们常常寻找 一种幸福 就是人们常说的 那种成熟 而当找到之后 才发现 单纯 也是一种美丽 〈四〉 由于诗的联系,李刚和我的接触多了起来,我们常在一起谈论诗歌什么的。 从他口中我知道李刚的哥哥李强是个很了不起的诗人,李强曾经在《诗潮》等刊物上发表了几十篇诗歌,他还写小说呢! 李强?!这个名字好熟啊! 记忆中有一点白色晃来晃去……我想起来了,那次饭桌上姐姐讲的大头鹅。 杜鹂真是有眼无珠,这么出众的人她竟没有发觉。 李刚把李强的诗集借给了我。那天晚上,我捧着厚厚的诗集,读到了深夜。 诗集的首页用遵劲的钢笔字题着《驽骀诗集》,我查看字典后才知道驽骀的意思是劣马——李强真是一个谦虚的人啊。 扉页上写着“献给我梦中的D.L.” 我沉醉地翻阅着。一页一页的诗化成一片蔚蓝色的天空。我变成了一只鸟,在天上自由地翱翔着。 深夜,我从诗中抬起头。 窗外,依然是熟悉的夜色。 双眼累了,闭上,李强的诗又浮现在眼前。 李强的诗比李刚写的大器得多,引经据典,穿梭时空,过去将来。还有一些比较深的东西,我体会不了,但也能振憾我的心。 诗是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真实。从他的诗中我了解了他的人和思想,还知道他偷偷地喜欢一个叫D.L.的女孩子,因为这个名字在诗里就象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我把诗集抱在胸前,幻想自己就是D.L.,和李强一起看月亮、数星星、采野玫瑰。 思绪在我脑中涌动,满脑子全是李强的影子。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五〉 在往后的数不清的日子里,我晕头胀脑,迷迷糊糊。常常傻傻地愣半天,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有机会,我就到杜鹂的班上找她,有时候是拿钥匙,有的时候是借钢笔,目的只有一个——是极度保密的——那就是为了能够见上李强一面。 有的时候,看不见他,有的时候,眼光扫到他的身影,心里就咚地一震。 回去之后,半天时间,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李强穿的是什么衣服,他在做什么,看书还是写字儿,这些东西在我脑中一遍一遍重复着,我象嚼甘蔗一样,拼命吸吮里面的糖汁。 这个秘密是可耻的,又是甜蜜的。我不敢对任何人讲,只有把它放到心里,有时它就象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在我的心里塞的满满的,后来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幸福。 有时,思绪是空白的,我就拿起笔在纸上划着,竟成了一首首颇具灵性的小诗。 很久以后,我听过一句话,感触很深:一个人的创作灵感来自于两方面: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孤独。 我不知道当时的感觉算不算是爱情。 我把这些诗交给李刚,叫他请李强帮助指导一下,然后我就拿了带有他笔迹的纸,整夜整夜地发呆。 〈六〉 这时,突如其来的事件,使我从恍如梦境般的生活中惊醒了。 爸爸因工作需要,调往北京。 我们全家也要搬走了。 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以后还能见到他吗? 知道无法挽回地非走不可之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见见李强。 可我找遍了学校、宿舍、他家,都没有李强的半点影子。 我遗憾极了,感觉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开往北京的火车是三点二十六分的。 爸爸、妈妈、杜鹂还有我在车站同亲朋好友们告别。行李已在运往北京的途中了。 这时候,我和杜鹂都哭了,爸爸、妈妈也泪光闪闪的,毕竟我们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啊! 列车快启动了,车头呜地叫了一声,吐了口黑烟,象是在为我们的远行而叹息。 我们踏上列车的时候,我见到他了。 李强穿过人群向着我们跑来,我先看到了他,冲着他挥手喊“李强哥!” 李强跑到我们面前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怎么的,他的脸红红的。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低着头呐呐地说:“知道你们……要走了……也没什么好送的……这盒子里装的是我们这山上的叶子,和水边的卵石。希望你走后不要忘了这里的山和水还有这些朋友。”说完这些后,他抬起了头,把盒子递给我姐姐,这时我见到他看向我姐姐的目光,我一切都明白了。 他的目光,如丝如缕,连绵不断,含着一点泪光,还有一点点的痛。 当然,这些东西杜鹂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这些除了我没有人能察觉出来。 杜鹂的激动是因为对故乡的眷恋罢了。她当然不知道她是李强心目中的D.L.,梦中的蒙娜丽莎。她以后再也无从去探究事情的真相了。 所有事情的真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看着李强的目光如炽热的太阳照在杜鹂的脸上,“哇”地哭了。 我感觉到李强的手在我的头顶拍了拍,没有听清他说些什么。 〈七〉 列车缓缓地驶出车站。 别了!我的故乡! 如诗如画的故乡缓缓向后退去,我把头探出车窗,再次对这块土地凝视。 〈八〉 我们搬到北京后,我在海淀上中学,两年后,我考入高中。 当我高中毕业,并考取了北京大学外语系时,我的姐姐杜鹂,大学已快毕业了。 时光荏苒,杜鹂大学毕业之后,到了一家很大的美国人开的贸易公司,任公关部经理。 两年后,姐姐同所在公司的业务经理,美国来的汤米桐爱了,然后不顾家为的反对,办了出国手续,不日将飞往美利坚合众国。 那时,我大学毕业,在一家合资企业担任秘书。偶尔的,我还写两首诗,心情好时,送到报社发表了,心情不好时,随手扔到抽屉里。 我所在的公司里,男孩子不少,也有不少对我放放电什么的,可是我总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我知道,对李强的那最美好的初恋,一去不复返了。 在杜鹂终于同汤米乘机飞往那美丽的国度时,我和爸妈去机场送行。 在机场上,姐姐好象是一去不回了似的,眼睛红红的。 我在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恍然不知身在何处,因为我这时候见到了李强。 李强成熟了,头发向后梳去,身穿紫色西装,手里拉着蓝色的施行箱,刚从机场出口出来。 我激动极了。我曾在梦里无数次幻想过我们的相遇。竟没想到这想遇在近十年之后。 我喊:“李强!” 声音很高,在空旷的机场大厅回荡。 李强看见了我们,从容地向我们走来。 “你好!”李强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和杜鹂握手,“你好!”李强重复。 杜鹂也说你好你好。 我在李强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说不出来的东西,这些东西只有我能体会。 “我刚从美国飞回来,”李强说,“看来你正要去。我记得几年前你们搬到北京的时候,我曾说过别忘了我们故乡的山和水,可是最先背弃的却是我。在美国,我待了将近五年,如今我回来了,我要回到故乡去,再也不走了!” 至于杜鹂和李强又讲了些什么,我都听不见了。我只是从哗哗流泪的眼中模糊地看着他俩的手紧握在一起,很久没有松开。 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这时,我心底涌起了一句话,象是我们跋涉过千山万水而走的路的总结: 当我们成熟了, 我们也就老了。 (完) 《每天晚上喝二两》 《每天晚上喝二两》 在很久以前,我就是故事中所说的酒鬼。 作为一位浪漫颓废的诗人,我赞叹我所处于的孤独。在灿烂的孤独包围下,我知道所有妙不可言的,能使人黯然泪下的,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隽语警句无不是拜酒之所赐。 我习惯于在夜深人静之时,凝视苍白的稿纸。右手持笔,左手举杯。 喝一口辛辣的老白干或者烧刀子或者二锅头,诗意及酒意同时翩然而至。 我的诗中充满了荒诞的狂想,这些东西很类似于李白。 所以我怀疑李白是否同我一样,在苍白的黑夜,涂抹一些只关于心灵方面的东西。 在我的诗里面,你随处可以见到一个女孩子姣好的面容,我想跟你说的就是关于我和这个女孩子之间的一些事情。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爱情故事,其实呢,这是一个关于酒的故事。 我时常幻想能够穿梭于时空当中,象一条鱼一样,回到从前。虽然这些都毫无意义,可是我却在其中黯然神伤。 在过去,故事象美丽的花朵一样灿烂开放。 一切美好的事情缘起于浪漫传奇的相遇。 我和莲相遇在如诗如画的季节。在那年的夏天,我独自到大连去旅游。 大连是旅游的好去处。在海边,我欣赏着美丽的海和无数攒动的人头。在海滨偏僻的礁石上,我默然伫立,俨然造物主般俯视茫茫众生。 海一望无际。如果你快乐,你就去看海;如果你悲伤,你就去看海。如果你看海,你就快乐,你就悲伤。 海在天际同碧蓝的天空融为一体。再往远处去呢?海在目光达不到的地方依然平静、依然汹涌、依然宽广。 在不远的礁石上,我见到了莲。 莲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在海风的吹拂之下,仿佛随时都可能缥缈而去。就象传说中的仙子。 莲的长发同裙裾随风飘扬。在莲的手上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叶子、花瓣已接近光秃了。莲还在心不在焉地摘下它们扔到海水之中。 这是我才注意到海的浪花之中有一片红的颜色。 莲的目光迷离,面容平静如水。 我被这场面所震慑。这是我想起来四个字:天女散花。如果仙女散花的时候是这么个姿态,这么个心情,那么做神仙真痛苦。 莲此时的表情让我感到心痛,让我想把她拥在怀里,告诉她,玫瑰花已经远去了。我就是你新的开始。 不知不觉间,我移动脚步,来到了莲的身后。 “你在祭奠你的爱情吗?”我问,“你在祭奠你那曾经如花朵般美丽却又一去不返的爱情吗?” 我看见莲转过头来,面目犹如风般清新。 笑了,莲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 “我在钓鱼呢!”莲轻声说,声音悦耳动听。“你不知道,鱼最爱吃玫瑰花啦!” “鱼呢?”我问,“你钓到鱼了吗?” “刚刚钓了一只!”莲说完蹲在那儿开始放声大笑,笑声连绵不绝,如音符般取悦人的心灵。 我恍然大悟,我就是那只爱吃玫瑰花的鱼儿。 “我在这儿钓了一整天,只有一条傻鱼上钩了。”莲说。 “你钓到这条鱼准备怎么办呢?”我问“用什么养它呢——你准备让这条鱼吃饭吗?” “不!”莲说。“我准备让这条鱼请我吃饭。” 在海滨林立着许多为游客消费的好去处。我领着莲,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家较为象样的饭店吃饭。 “想吃什么?”我问。 莲托着下巴望着我“来条鱼吧!” 我笑了,一条鱼请莲吃鱼。 我和莲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在吃饭的时候,我什么都没问。在透过装满啤酒的玻璃杯,我见到莲在微笑,象一条狡黠的鱼。 吃完饭,莲兴致勃勃。 “你见过海上落日吗?”莲问我。不待我回答,就说:“咱们去看海上落日吧!可美啦!” 我和莲又回到海边。人并没有因夜晚的来临而减少,他们都在准备观看大海吃太阳。 太阳在地平线上。在遥远的海面上,海水被映得通红,仿佛烧着了般。 我和莲坐在礁石上,象其他人一样扯着脖子看海。 我的手搭在莲的肩上。 我看到情侣们都是这种姿势。 我和莲象一对情侣一样看落日。 在海吞没太阳的那一刹那,整个宇宙为之一暗,我感到有一种灾意临顶的幸福,象太阳一样被大海所吞噬。 看完落日,人们都慢慢离去。 在海滨,只剩下一对对相拥的情侣,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象我一样。 我告诉莲,我曾经拥有过二十五年寂寞的岁月,仿佛这些枯燥的守侯,仅仅是为了这一次的相遇。 我把烟蒂用力地弹向空中,在空中,它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跌落在海水里。我仿佛听到它在海水中愉快地轻声呻吟了一下。 然后,我托起莲的下巴,在月光下,我看见莲微闭双眼,眉目如画。 我和莲象两条鱼一样开始接吻。 海轻轻地欢唱。 夜色多美好。 涨潮了。不知是何时,我和莲所处的礁石已快被海水所吞没,象海上飘零的一个孤岛。 在静谧的海滨,我开始大声歌唱。 分手的时候,莲告诉了我她的传呼。在第二天的晚上,她将会在同一块礁石上等待鱼的光顾。 我回到旅馆已是清晨时分。在服务台上有我的一封加急电报。 母病,速归。 我吓了一大跳,之后是对母亲的深切挂念。 下午我乘列车回到了家里。这之前我给莲打了一个传呼。在电话前,我等待了一头午以及中午的时间,可是没有人回电话。 我回到家里。原来母亲得了急性阑尾炎,已经住院做过手术了。 在母亲身边我度过了这一年的下半年。 在这半年的时光当中,我时常在梦里又回到美丽的滨海城市,在海边莲一袭白裙,在向海水中撒落花瓣。 在梦里,莲有时是背对着我,不肯回头;有时是左顾右盼,当看到我的时候,就露出贝齿对我微笑,象一条神秘的美人鱼。 在醒来之后,我常执着写有莲传呼的卡片,发一会儿呆。 故事到这儿好象也就结束了,不过我总觉得有点遗憾。 我是一个诗人,时常在三更半夜持着酒瓶子写点东西。 在醉意微微来临的时候,诗意同时翩然而至。在无数个颠倒黑白的昼夜里,哪些属于真实的,哪些属于虚假的? 我真的分不清了。 (完) 《一场电影》 《一场电影》 (一) 今天是四月二十四日。 一百二十六天前,我的女朋友夏冰离我而去,至此音讯皆无。 也就是说,夏冰离开我已有一百二十六天了。在这些日子里,我曾掰着脚丫子计算日子,期待我们能在一个美好的日子里重逢。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曾有一段忙碌的日子,我已把她忘到了脑后。谁曾想某天夜里,她竟飘然而至,光顾了我的梦境。在梦中惊醒后,我发现自己竟然象个女人似的哭了,泪水灌了一耳朵。 有的时候,我踏着我们曾走过的路:海滨、闹市、幽静的街道,希望能出现奇迹,再一次遇到她,然后,我张开双臂,象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喊着“夏——冰——!”把她拥在怀里,不管四周的人群,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深情地接吻。 然后哭着诉说分离后的苦。 可是她就象指间的烟雾般散去,无影无踪。 我再也见不到夏冰啦! (二) 时间就象脱弦而出的箭一样,嗖嗖地往前飞,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就这么着五年象眨了眨眼睛就过去了。 我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有时我想起来,真有些感叹造物弄人。这么些年,你只给了我一次机会,而这仅有的一次却又象梦般的飘渺、短暂。 在这五年当中,我终于潜心写出了一部三十多万字的长篇,并且电影公司以六十万的高价收购了它。在不久的将来,你在电影院或许能看到它,如果你真要进电影院的话,请你先领着你的女朋友,带好手绢。 在我构思的生离死别,重有相逢的感人场面下,你和你的女朋友将会深感相爱、相聚的珍贵,在漆黑的电影院里哭泣、拥抱、接吻。手绢可以用来擦眼泪和接吻过后淋漓的口水。 我在这座滨城的海滨花园买了一间房子,然后又买了一部手提电话。 有的时候,我就枯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象达摩面壁一样,构思着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 我现在再也不写诗了,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没有浪漫了。在五年前,我是一个一文不名的诗人,五年后的今天,我成了一个拥有一间房子的剧作家。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上苍故意安排的一次重逢。 当然,你完全可以相信这是一个剧作家信手拈来的一个故事情节。但,这是真的。 我在海滩上又见到了夏冰。 夏冰仍象从前那样有着迷人的笑,可是成熟多了。 我预先设计过的许多情节在这时好象都不太合适。我只不过是和她握了握手,又和她身旁的一个胖子握乐握手。 寒暄之后,我问他们,你们看不看电影? 他们愣了,不知所云。 我想他们要是看电影的话,又刚巧碰到看我所写的电影时,他们就会象其他观众一样感叹、哭泣,为主人公的悲欢离合而悲喜交集。 我想他们以后会看。 在道别之后,他俩的背影越来越小。 我在原地做了做准备活动,然后:助跑、冲刺、飞身、抬脚,一脚把夏冰踢到了海里。 胖子对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得目瞪口呆。 我对他微微一笑,在他又白又暄的脸上拍了两下,轻声地说:她死了。”然后,我踏着细软的沙滩走了。 (三) 今天是我女朋友夏冰离开我的第一百二十六天,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再回来。 在这一百多天里,我丝毫没有改变,有的时候吸烟吸得直咳嗽,有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 我还是不断地写些小诗、短文之类的东西,送给报社,换两个面包吃。 我是一个穷光蛋诗人。 我不知道我女朋友为什么离我而去。 我不知道,她离开我一百多天之后,会不会再回来。 我也不知道,象我这样的穷光蛋会不会有人来喜欢。 日子就象 水一样 缓缓地流着。 (完) (外一篇)《缘》 (一) “唉!现在这世道呀~~~~”老王头说。 “一年不如一年喽!”老马太太接着说。 “什么事儿都有,”老刘麻子说,“坑蒙拐骗,越来越邪乎!” “就说那大头吧!挺好一孩子,就让人这么骗走了。”老马太太说。 “大头那天也怪奇怪的,一大早晨就坐在门口,拿着那块在你那儿买的佛牌,愣头愣脑地发呆。”老王说。 “这也是趁他发呆吧!”老刘麻子说,“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 “再者说了,”老马太太说,“那老和尚确实挺厉害的,搁谁,谁也架不住呀!” “不过那老和尚的装扮可不象,你瞅那身衣服,再有,连串念珠都没有。”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先念两句乱七八糟的,再在你头顶上那么一拍,你也受不了呀!” “主要是这一拍,过去那叫拍花,拍上了乖乖地跟了走,什么也不知道了。“ “怎么不知道,后来我喊他佛牌掉了他不是回头看了看吗?!” “那你后来再喊他,是不是就再没回头,凡事都有个过程。” “唉!可惜了这孩子!” “你担心什么你,备不住给卖到香港去吃香的,喝辣的呢!” “嘁!把你给卖到香港去试试?把你眼睛、肾、心脏全挖出来卖,剩下的没用的包包子卖。” “说谁呢你!” “~~~~~~~~” “~~~~~~~~” (二) “唉!现在这世道呀~~~~”老王头说。 老王头总是这么开头,引别人谈古论今,神聊一通。 太阳刚从屋后面露出来。 街上的人不是很多。 我起床之后,站在门口听老王头他们神聊。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我看见太阳慢慢升起来。 在太阳离开屋顶有一指多长的时候,我见到卖小货的老马太太的货架子上有一枚晶莹的佛牌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我走过去,把它摘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佛牌晶莹透明,象玉一样,却温暖异常,温柔似水。 “多少钱?”我问。 “十~~~~八!”老马太太狡黠地眨眨眼,“十五块钱拿去吧!” 我扔给她二十块钱,扭头就走了。 我回到门口,坐下,拿着那枚佛牌反复把玩。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蕴藏在佛牌里,但是它给我的震撼却无与伦比。 这是一个人的身影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起头,看见了一位老和尚。 老和尚僧衣上满是灰尘,仿佛跋涉过千山万水才来到这里。 但是,他的双眼却如一泓清水般清澈透明。 老和尚双手合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位施主,请为我化些缘好吗?”老和尚说。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口袋。 “没有了。”我说,“我一分钱也没有了。” “真的,我不骗你。”我找了半天,然后举起佛牌问,“这个你要吗?你若要,就送给你吧!” “身外之物,不要也罢。”老和尚说。 “那你化什么呢?”我问,“什么不都是身外之物吗?” “化你。”老和尚说,“我要化你。” “我?”我愣了,有点想笑,这个老和尚要把我化走。 我打量了老和尚半天,决定盘问他一番,他是不是精神有些不正常。 “大师,你从哪儿来呀?”我轻言絮语,面带笑容。 “从来处来。” “那你往哪儿去呢?” “向去处去。” “那么来处是哪儿呢?” “来处即是去处。” “绕口令吗?我也会,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拎着一口中塔嘛,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不行,我没你说的好。” “大师,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呢?” “带到该去的地方。” “哪里是去处呢?” “咄!你还不明白吗?去处便是来处!” 我迷惑了,心里有些东西蠢蠢欲动。 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 我目光朦胧。 老和尚举起手,在我的额头轻轻一拍,“我一直在找你呢!” 我的心一震,抬起头来见到老和尚慈眉善目。 街上的人走着、拥挤着。 他们就这么活着,等待死亡来临,若行尸走肉。 我的眼前一片空明。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我见到佛牌自我手中滑落。 “走吧!和尚!” 老和尚同我向远方行去。 走出去之后,我听到老王头在后面喊我。 “大头,你的佛牌掉了!” 我回过头去,对老王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那是告诉他,佛在我的心中。 老王头又在后面喊,“你不要你的房子啦?!” 这次我连头也没回,随同老和尚渐行渐远。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体就是我的房子,那里住宿着我的灵魂。 (完) 《和令狐冲喝酒》 《和令狐冲喝酒》 那天我和令狐冲喝酒来着。喝着喝着我尿急就出去找马桶去了。令狐冲以为我要去买单,就紧跟着我屁股后面跑出来了,一看我没有那意思就又要了两瓶啤酒,跟服务台的漂亮美女勾搭上了。 我到卫生间找到了亲爱的马桶后,扑面而来的尿碱味让我翁地一阵迷糊。我压住酒劲儿,晃晃悠悠地把存货洒到马桶里和马桶的外面。其数量各占一半。我嘿嘿笑了两声,知道自己喝多了,也知道令狐冲也差不多了,尽管他起了这么一个能喝酒的网名,可是也不见得比我高到哪儿去。我估计着他和服务台的小妹妹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我从卫生间出来后看见令狐冲还在那一手撑着吧台,一手夹着烟卷,自以为偷偷摸摸,含情脉脉,实际上是直愣愣,双目充血地瞪着美女,口沫横飞地臭白话呢。 令狐冲说:“怎么说呢,我认为吧——就我个人观点——这个这个,是不是?”令狐冲加重了语气,神秘地告诉人家:“感!——觉!——你明白了吗?人和人之间就讲这个感觉。我感觉你——挺好的。嘿嘿~~~~~。” 我把我的马脸伸到令狐冲的面前问:“你感觉我怎么样?” 令狐冲愣了一下,接着呲着牙笑说:“你这个垃圾!”勾搭着我的肩膀晃回包间里去了。 那天我俩都喝高了,指着对方的鼻子不让对方说非得自己说,大概意思都是一个,以后我俩就是亲兄弟了,比亲兄弟还要亲!要是对方有什么困难不吱声,那就掰了!那就是瞧不起哥们儿了!后来,我俩被自己感动的够呛,都抢着付账,都和对方瞪起了血红的眼睛,都说你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 最后,我把钱扔到地上,绝尘而去。令狐冲从后面追上我,搂着我的肩膀说:“田兄,要不,咱们去唱歌去?” 我明白,他想请我唱歌。也是,都在江湖上混,谁也不想欠谁一份人情。于是欣然而往。 我在网络上的名字叫“万里独行田伯光”,很有点寂寞的独行侠加色狼的味道,偶然一天在聊天室里碰到了令狐冲。刚开始的时候我俩像敌人一样互拚了七八十招,都给对方骂的狗血淋头,后来都骂舒服了,开始惺惺相惜了,同时赞叹对方武功了得,又自夸自己豪气冲云,酒量过人。于是相约酒吧,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较量。 真是不打不相识,不喝不到位。我俩就差拜把子了。 我俩到了一家装修豪华的KTV,联袂而入。望着眼前一群庸脂俗粉,令狐冲傲然道:“要不咱们把马子都叫来,好好玩个痛快?” 我略一迟疑,恐被他笑话自己没有马子,连忙点头应允。过后心里直打鼓,眼珠乱转,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时,只见令狐冲从腰间抽出一只手机,手机还没打开,就觉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刺双目,我暗道,果然是一个好手机,不愧是令狐冲。应该是摩托罗拉超豪华888? 令狐冲熟练地按了几个钮,放到耳边,凝神倾听。然后转过头对我惭愧地一笑:“田兄,你的手机给哥们用用。我的欠费停机了,靠!” 我摸出来手机递给令狐冲,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的手机还是前几年买的诺基亚3310呢,现在都在江湖上绝迹了。 令狐冲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足见大侠风范,接过去又按了那几个号码,贴到耳边对我道:“这款的手机确实好,待机时间也长。” 我尴尬地笑了,说:“用习惯了,也懒得换了,嘿嘿。” 这时电话通了,令狐冲说:“是我。我和朋友在沙河口呢,你过来吧。金龙KTV。十分钟。” 令狐冲把手机还给我后,不由得让我肃然起敬:这才叫大侠,这才叫力度!一点余地都不给你留。 令狐冲说:“你也打个电话吧,叫你马子来,咱们一起聚一聚。” 我感到一阵茫然,嘴里还连声说:“对对对!相遇难得啊!” 我在手机上按了半天后,看着令狐冲说:“其实,我,最近,比较,紧张,也,没有,什么,马子!靠!” 令狐冲哈哈大笑,然后拍我肩膀:“够诚实!好兄弟!”然后他拿过去手机拨了个重拨:“把你身旁没有男朋友的美女叫上一个!” ----完---- (外一篇)《梦里花落知多少》 (一) 雨是在清晨六点多钟停的。 雨停之后就晴天了。偶尔有一丝清凉的微风吹过,一如这个季节般清新怡人。 路很快就干了,在坑洼处,残留的雨水象一面面晶莹的镜子。 范二叔和范二婶一前一后往地里走。 范二婶说:“今年的雨水真足。” 范二叔说:“恩。” 范二婶说:“今年年底能有个好收成。” 范二叔说:“恩。” 范二婶说:“年底给二娃的事儿办了吧。” 范二叔说:“恩。” 范二婶说:“玉成又出来溜达了。” 范二叔抬起头,看见远处空旷地上高大的玉成面带笑容,从一个水坑迈进另一个水坑。 阳光把溅起来的水珠变成晶莹的玉。 玉成的后面跟着一群嘻嘻哈哈的孩子,象胆小的猎手围住了一只狮子,既兴奋有胆战心惊。 玉成的脚抬起很高,在空中能看到他的鞋已经破败不堪,前端露出几枚苍白的脚趾,后跟已经磨光了。玉成把脚抬起很高,然后重重地落进水坑里,泥洼里的脏水向四面溅去,孩子们就四散逃开。脏水有时溅到玉成褴褛的衣服上。 孩子们在四处向玉成投掷泥块、石头。 玉成边躲闪边咯咯地笑,象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范二叔站住,摸出烟袋,填满后,拿出火柴点燃。 范二叔吸着烟,目光悠长。 范二婶说:“玉成这个败家子,好好的三间房子,让他当柴禾劈着烧了。” 范二叔叹了口气。 范二婶说:“也不知造了哪门子孽,玉成他娘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 范二叔说:“挺有出息的一个孩子,就这么疯了。真是可惜。” 范二婶说:“活该!谁叫他鬼迷心窍,喜欢上那么一个女人。” 范二叔说:“你懂个屁!” 范二婶同范二叔的目光同时看向远方的玉成。 玉成此时坐在路边的土埂上,手里捏着一朵初开的野花,目光痴迷朦胧。 (二) 我在这个清新的早晨进行着艰苦的工作,把屋顶上的木梁一根根拆下来。 由于木头太多无处摆放,我只好把它们烧掉。有时候,我会在夜里点燃它们。透过红色的火焰,我仿佛看到紫霞绯红的脸庞——紫霞说,我多么希望躺在床上能看见外面的星星啊——这就是我进行这项工作的唯一原因。不过紫霞不可能再在我的床上躺着了。紫霞失踪了。 我工作累了之后就到外面去散步。雨过天晴空气清新,心情真好! 我踏着水洼里的浊水行走,它们是最纯净的。紫霞说它们给天空洗完脸,就脏了。 紫霞说雨水脏了之后,我的心情很黯淡,我抱住紫霞说不,它们永远不脏,它们是最纯净的。 紫霞那次哭了。我抱着痛哭的紫霞不停地说我爱你我爱你。然后我知道这三个字是一种奇怪的药方,可以止住悲伤。 孩子们喊,打呀!打他!打疯子! 我看见石头土块从我身旁飞过,于是四顾寻找疯子,却什么也没看到。 或许他们是在说“风”?风难道也能打中吗?! 同孩子们玩真开心!我很高兴。 在路边,我看到了那朵花。这朵初开的花朵是被风雨吹落的。我从泥水里拾起来,把它捏在手指间,看到了和它的第一次相见。 我第一次见到这朵花是在那场梦醒了之后。梦的前一天,我同紫霞决定逃离这个腐朽的村庄到外面去看看,紫霞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这一天,妈把我锁在屋里。消息走漏了。 我在屋里横冲直撞,砸碎玻璃,用脚踢门。最后,我跪在地上抱头痛哭,央告:妈,妈,妈,我求求你了,让我出去,我要见紫霞!妈!妈! 后来我在抽噎中沉沉睡去。在梦中,我梦见和紫霞在田野中奔跑,落日鲜艳。 雨先是在梦里下的。然后我睁开眼,看到妈的脸,泪珠从她的眼中汹涌而出。 儿啊!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啦?! 我越过妈的脸,从敞开的门向外看,就是这时我看见这朵花的。它在泥水之中飘零。 我挣脱开妈的手,冲出门外,拾起那朵花,捏在手里,同现在的姿势一样。 现在我持着这朵花,眼前出现了紫霞娇艳的面容。 我看到紫霞缓步向我走来,蹲在我的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我在她晶莹的双眼当中看见了自己的一个微小的缩影。 紫霞的眼角有一大滴泪顺着腮边滑落,然后就不停止了。 我说,坏喽,坏喽,眼睛破啦! 这一说不要紧,紫霞抱着我哭得更凶了。 我记起了一个灵丹妙药。 我扳过紫霞的脸,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三) 后来,范二婶跟人说,疯子玉成在那个刚下过雨的早晨不疯了,和他以前喜欢的小妖精手拉手走了。 真的假的呀?人就问她。 那还能假,我亲耳听他叫我二婶呢!二婶这么说。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