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央》 作者：陌洛殇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初遇 她说，黑夜没有尽头，是她的宿命。他说，晨光引领光明，是他的职责。他们说，当黑夜到了尽头，你看，天亮了。。。。。。 序 夜，似乎延伸到了无限的空间，大片大片放肆的黑渲染着那阴郁不安的气氛。四周是诡异的安静。。。 一位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少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无尽的黑夜。无形的黑暗，如一波又一波的巨澜，狰狞着向她扑来。她无助，却无处可逃。突然，黑暗中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手的主人被围绕在淡淡的光圈中无法看清。唯一可见的是那只伸向她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手掌宽大有力。那只手牵起女孩，向着前方奔去。身后，是黑暗的穷追不舍；前方，是模糊不明的光点。每一步的奔跑，连同呼吸带动心跳，都是幸福的预兆。她似乎能感受到，那光点在自己的视线内扩大，再扩大。。。只要再向前几步，就能脱离黑暗的禁锢了。脚步在此刻犹豫了起来。那瞬间的光亮刺痛了她的眼睛，下意识得回过头去，只见黑暗化身为一个巨大而丑陋的笑脸：你是属于黑夜的。黑夜还没到尽头，你怎么敢奢望黎明的曙光！哈哈哈。。。 她呆立在那，挪不动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隐没进咫尺的光亮中。。。还未来得及惋惜，已被黑暗拖回无尽的寂寞里。。。。。。 我不懂，黑暗掩盖了一切，为什么世界还是这么混乱？－－－未央 放学铃声给空旷寂静的校园带来今天的最后一丝生机。片刻间，汹涌的人群如泄洪的江水，冲往一个出口。笑声，吵闹声，带着青春特有的气息，温馨却又残酷的校园的上空肆虐。被人流淹没其中的我，平凡而渺小。讨厌刺耳的喧哗，那会让我没来由的急躁。我奋力挤出人群，选择一条比较僻静的小道。 “叶未央，没事跑那么快干什么啊？火烧屁股啊！” 不用回头也知道，一定是那个没事就爱欺负人，特别是喜欢找我麻烦的铁胜男，和她几个小罗罗喽。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旁若无人地向前走。 “她啊，一定是急着回去看她家的疯婆子。要是再闯什么祸，就得抓到监狱去蹲着拉！哈哈哈。。。” 尖锐的嗓音从铁胜男的身后传来，随即换来所有人的狂笑。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她面前，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啪”的一声，我的五指准确地盖在开口说话人的脸上。她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哭了出来，边抹眼泪边向铁胜男哭诉。铁胜男也是两眼冒火， “敢当着我的面打人，你有种！”随后，她又向四周吼了一声：“看屁啊！还不给我打！” 我想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当然不是给了那个人一巴掌，而是我拔腿跑了，却跑到更加荒芜的后操场。不想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挨完那些混蛋的“痛扁”，但我永远会记得那个人在我脸上左右开弓后那得意尖锐的笑声。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讨回来！ 从开学到现在，记不得是第几次被打了。从一开始的忍气吞声，到后来的奋起反抗，直到现在的无动于衷。我是否该感谢她们对我人格的塑造？半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却引来阵阵疼痛。下手还真重啊！我咒骂了一句，用手背狠狠地擦拭了一下嘴角，起身回家。 踉踉跄跄地闯进家门，一目了然的家徒四壁。房里安静极了，连呼吸似乎都是停滞的。我望了眼奶奶的房间，房门紧闭，大概在睡觉吧。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身体丢进床中，“额，疼！”轻喊出声，全身像散了架似地，牵动着所有的细胞喊着疼。我乏力地闭上眼，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动了我。 “未央！未央！出事了！你的奶奶她。。。。。。” 我从床上惊起，夺门而出。。。 奶奶又闯祸了。这一次，是把人家的窗户全砸了。在我千道歉，万认错下，并将身上所有的钱赔给人家后，我终于被允许带奶奶回家。周围的人半看戏半同情地对我们指指点点。 受害的主人还在身后不满的愤懑：“才赔这点钱，要不是看你们孤儿寡母的，还是个疯子。。。哎，算我倒霉！” 我扶着奶奶，尽力克制着紧握双手的战栗，脸上挂着虚无的微笑，真怕它下一秒会垮掉。奶奶在一旁断断续续地说这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话。我别过头去，深怕她无辜的表情再一次刺痛我的心。同时也忽视了一道恶毒的视线。 哄奶奶睡着后以及夜深了。我残留在嘴角的最后一丝笑意消逝在唇边。站在院子的中央，享受着被黑暗包围的快感。 从那天起，我喜欢上了黑夜。喜欢它的神密莫测，它的难以预料，甚至包括它带来的令人恐惧，孤单的一切负面情绪。接近疯狂的喜欢，接近病态的喜欢！因为我知道，只有在它面前，一切只剩下最卑微的，唯一的黑色。单纯的，让我向往。我伸出双手，想将它挽留在手心。闭上眼，感受它在我的手心，留下冰冷刺骨的余温，不，应该是余寒。 黑暗中，一个奇怪的女孩伸着双手，闭着双眼伫立在黑暗中，可是她的嘴角，却挂着近乎残忍的微笑，似乎在嘲弄着什么。。。。。。 晨光唤醒了刚熟睡不久的我。起身下床，看见奶奶局促不安地在门口徘徊。 我了然于心，展开一个舒心的笑容，“奶奶，早啊！”“央央、、、”奶奶轻唤出声，“对不起，奶奶又闯祸了。”奶奶每次清醒后都会忘记发病时做的事情。但她知道，只要她醒来时大脑一片空白，那么，她又给她的孙女带来了麻烦。 可是，奶奶你不知道，你的不安，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负累。因为我还得想办法打消你心中的愧疚。 我给奶奶一个轻轻的拥抱，“只要奶奶没事。央央就不会觉得累啊。可是奶奶总是说对不起，央央可一点也不喜欢听哦！” 奶奶充满怜爱地抚了抚我满是伤痕的脸，泪水蓄满眼眶，“疼吗？”“不疼，”我将脑袋埋在奶奶的怀中，撒娇似地来回蹭着，“奶奶，我饿了。”“饿啦？我去准备，马上好了。”抬起头，假装忽略掉奶奶抬手擦眼泪的动作，“奶奶，我都快饿死了。”我夸张地揉了揉肚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自己的房门。 最近，连伪装的力气都快没了，怎么办？ 冤家路窄！刚出门没多久，又遇到铁胜男她们。 “呦，这不是叶未央吗？这满脸伤痕妆画得不错啊！很适合你嘛！” 昨天的那个家伙阴阳怪气的嘲笑起我来“你的五指印也不错啊！不过最近流行对称美啦。要不要我帮你补补妆啊！” “你。。。”她一时语塞。 “挨了打还这么牙尖嘴利啊！不知道昨天是谁像狗一样跪在那求人家原谅？”铁胜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想起来了，她昨天也在场。 “大姐，是不是她家疯婆子又惹事啦！”一群好事之徒开始蠢蠢欲动。“那还用说，我猜，她现在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吧。”我的心忍不住一颤，有种被人戳穿秘密的感觉。我紧抿着唇，克制自己不要冲动。 突然，几张纸币朝我迎面甩来，飘飘悠悠地从我面前摔落在地。 “来，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当施舍给乞丐了。不用太感谢我哦！” 许久，我未动。 “如果你不捡的话，我可不保证会让全校在半天内知道你家疯婆子的再次光荣史啦。当然也不排除让她知道你是怎么磕头认错，拿出所有的钱陪给人家，穷到没午饭吃。” 我垂着头紧盯着那几张纸钞，连它们似乎都在嘲笑我的不识好歹。“你确定不捡？！”铁胜男语气带着威胁，片刻，她满意地看到我蹲了下去。 手好像灌了铅的重，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碰到钱，手略略停顿了一下，“呸”，一团唾沫“刚巧”吐在了我的手背上。 “哎呀，最近喉咙有点难受，总算舒服多了。”铁胜男带着胜利的姿势转身离开，带走一连串震天的嘲笑声。我定定地呆在那，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手背上的脏物突兀地刺激着我的视网膜。 片刻，我抓起地上纸钞狠狠地擦去脏物，死命地擦。我不知道我在报复什么，手背搓得红肿甚至脱了皮，纸钞更是被我蹂躏得不成样子，我才将它用力的丢在地上，不忘再踩上几脚，心头涌上一丝报复后的快感。。。 我一直很努力，努力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我长得大众化，平凡的草根阶级。成绩不突出，游刃在及格线上罢了。我不需要友情，更不稀罕爱情。从那天起，我明白我是属于黑夜的孩子，我不配拥有任何跟光明有一点关系的东西。我竭力地呆在黑暗中，不让自己越界。我天真的以为这样，黑夜会以它的方式保护我。 可是我错了，还错得离谱。我不越界，别人却可以入侵啊！她们以伤害我为乐，看到我遍体鳞伤，在黑暗中挣扎，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满足她们变态的心理。 我紧盯着布告栏上那醒目而刺眼的照片，脑海翻江倒海地搅浑着。 身旁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就是她！就是她！”“听说胜男同学好心给她钱，她不但恶语相向，还乱吐口水。”“对啊，更恶心的是在胜男同学走后，她还迫不及待地将钱捡起来。” 手背上的红肿开始泛起疼，视线定格在布告栏的照片上，那可笑的姿势，离手仅0.01秒的纸钞被打上红圈，格外醒目！ “未央，你来啦。”身后传来铁胜男刻意做作的声音，“哎呀，这是谁拍的啊？不过未央，你拿了钱就好，不要亏待自己啊！”她凑近我，在我耳边轻轻补上一句：“角度不错吧。” 我将视线转向她，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神闪过几丝惊慌，又马上镇定下来，“你，你要干什么？”我垂下眼，“如果你觉得这么做很开心。那么，你继续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橱窗中的照片，还强撑什么呢？所有的尊严，早就逃得一丝不剩，我还徒劳地挽留她们干嘛！转身离开，却被人绊倒在地，“砰”！，我跌进尘土中。 头顶上方，嘲笑声蜂拥而至。铁胜男的声音好像就像在耳边：“装什么，你以为你很大度吗？你不过是最下贱的小丑！” 最下贱的小丑！最下贱的小丑！一遍又一遍，荒凉地在黑夜的上空绝唱！周围的喧嚣不见了，眼前的景象消失了。我就趴在那，等待着神经被冰冷的地面刺激后苏醒。 黑暗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缕曙光，温暖了空气。但是却刺疼了我的眼睛。我略略抬头，就在那一刻定住了。阳光染上了彩虹的色彩，七彩的绚烂。周围的光圈闪烁着明亮色的光芒。 在那些光圈的中间，是一张温暖如晨光的脸。他缓缓地蹲下，静静地迎上我的视线。片刻，他开口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他温暖醇厚的嗓音透着些许的怜悯。每一个字，都打动了我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我讶异，有多久，不曾体会到感动了？陌生到，差点记不起它是怎么样的感觉。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洁白如新的手帕，拿着手帕的手，白皙宽厚，手指纤细修长，手掌宽大有力。有点，似曾相识。他用手帕在我的脸上轻轻擦拭着，动作很轻很柔。 毫无征兆，我的泪水竟从眼眶滑落。我无比真切地感受到它滑落过脸庞时留下的灼热感，和流进嘴角，涩涩的感觉。 上帝一定是发烧了，怎么可以把人生情节乱安置？那个整整十年没有哭过的叶未央在给她温暖如晨光的男孩面前，落泪了！ 第二章 相识 在阳台上的你，虚无得好像随时都会消失。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生经历，让你对一切，可以做到如此漫不经心。只是想对你说，未央，不飞了，好吗？－－－慕晨 苏！慕！晨！我假装不经意，却无法忘记这个名字。 那天早上，他如同光明神般降临，替如此狼狈的我解了围。可是，后来他在司机的催促声中匆匆走了，竟把手帕遗落在了我的身旁。就像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响，灰姑娘匆匆离开，却留下一只玻璃舞鞋让王子遐想。只是现在，情节一不小心错乱，把角色对换了。 所以，当第二天他再次出现，还是在我们班的讲台上时，我有了一刹那的慌神，害怕，会有什么因为他的出现开始改变。他的微笑温暖如初，站在讲台边，仿佛连阳光也拥挤着拼命想进来。 而这次，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整张脸的轮廓。他的脸型线条偏柔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双眉浓密，眼睛明亮，眼神安定有神。眼珠有点偏琥珀色，透明的，让人自行残秽。硬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微笑时，双眼会微微细眯，嘴角轻微上扬，两侧有微不可见的淡淡酒窝，更是增添了不少的亲和力。请原谅我用如此贫乏的形容词描述他，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的名字，温暖如晨光。美好到我不愿用太过浮夸的形容词去亵渎。 那种让人打心底感到温暖的男生，立刻沸腾了全班女生的心。 “哇！！！好帅啊！！！” “他的微笑太有杀伤力了，我快支撑不住了。” “天啊！白马王子竟然出现在我面前，太难以置信啦！” 台下的女生窃窃私语，尖叫连连，无一不是双手捧心，眼冒爱的粉色泡泡。 他的自我介绍简短到只有“我叫苏慕晨，很高兴以后可以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可是台下依然给与了雷鸣般的掌声，一个个坐的比领导讲话时还要笔挺。 “就坐到叶未央同学旁边去吧。”老师无视喧哗的环境，环视了教室一下，手一指，全班最后一个“单身”的我，也终于有了同桌。 教室里的吵杂声开始慢慢沉寂下来，我第一次成功的吸引了全班人的视线，只是背脊凉嗖嗖的，寒毛根根倒立！真怕自己的身体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那些哀怨羡慕的眼神盯出无数个洞来。 他的视线随着老师的方向移向我这边，我赶紧低下头，就怕他认出我。 感觉有股视线在我身上定格了几秒，不同于铺天盖地的寒意，带着他特有的温暖和善意。 他轻移到我的身边，略略侧头，对我友好一笑，“你好，未央同学。” 我朝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叶未央！稳住！！稳住!!! “我们，应该见过吧？”他也不介意我的疏离，修长的手指抽出书桌下的椅子，放好书包,很是优雅地坐了下来。 他的话，瞬间把我带回了昨天的记忆。有些让人晕眩的光圈，温柔醇厚的嗓音，轻柔无比的动作，还有那遗忘了很久很久，泪水的咸味。。。。。。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脸颊，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块手帕在脸颊摩挲的感觉。至于那块手帕，被我折叠的整整齐齐，此刻静静地躺在我的枕头底下。 可是，为什么是昨天？为什么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我生命里？那个跌落在尘土里，又肮脏有落魄的自己，连我都深深的鄙视着。更何况是像你一样高高在上的王子。。。。。。 “没有吧。。。”我抿了抿嘴，把头埋得更低些，自欺欺人着。 “哦。。。。。。”他以一个简单的语气词，结束了我们第一次的谈话。 头垂得太低的下场就是脖子开始抗议了。我换了个姿势，将头转向窗外，刺眼的阳光逼迫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讨厌光明！讨厌，一切和光明有关的东西。。。。。。 我想我是忘了，帅哥是个麻烦，长的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帅哥更是麻烦中的麻烦！在我第n次被花痴以请教学习问题的理由赶出座位后，我认命地走出了教室。这节是自修课，而现在离下课还有半小时。 无论心情好还是不好，我都喜欢去一个地方。想到那个地方，我的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 爬上旧学楼的最高层，展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烦躁的心才开始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我翻过阳台，坐在了它的延伸板上。我喜欢来这，吹吹风，数数白云。简单，却能让我获得最真挚的满足。延伸板的前面没有任何遮挡物，一眼望下去，八层楼的距离，让一切都变得好渺小。而我，可以尽情地俯视它们，俯视那些自以为是的强大。 我喜欢这种感觉。。。。。。 有时候会想，如果身子往前倾一点，再往前倾一点，我是不是就能像小鸟一样飞起来啦。随心所欲，自由自在。飞到没有抛弃，没有背离，没有欺负，没有痛苦的地方。可是，我终究没这么做。还有奶奶在这个世界上受苦，我绝对不会这么自私地抛下她。绝不！！！ 我正怡然地闭目养神，隐约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隔着阳台，我看不到是谁。感觉对方靠近了阳台，并在那里来回踱步。有丝被打扰的不悦，我突然站了起来，吓了彼此一大跳。 “苏幕晨，怎么是你？！” 他回过神来，“未央？你在那干嘛？很危险啊！快回来！”他伸手欲拉我，被我躲开了。 “不啊，我觉得这很舒服啊。你要不要过来？” 他疑惑地看着我，一脸迷茫。 我微微一笑，转身又坐回延伸板上，让双腿悬荡在空中，惬意地来回摆动。 他最终还是过来了，坐在了我的身旁。 “你把脚放下来啊，就像在空中行走，感觉超棒的。” “不用。”他拒绝得很干脆。 我也不坚持，依旧荡着两条腿，伸展着双臂，想去拥抱无限的无限。我突然感到心情无比地好，甚至哼起了完全不成调的曲子，而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飞啊。。。飞啊。。。”我口中念念有词，“呵呵~~~”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突然，苏慕晨一把抓住我乱摆动的手，我略微错愕，随即脱口而问：“怎么？想和我一起飞吗？” 他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想看透什么。而我，看不懂那清澈的眼神里包含的深意。他手心的温度透过手腕渗进我的心脏，温暖的，我无法适应。“未央，”他终于开口了，顺便抓住我的另一只手，“不飞了，好吗？” 他的话，简单到只有五个字，却化为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我从飘忽不定的虚幻中拉回现实。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在我们俩之间流窜。 我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心脏如擂动的欢鼓。 砰~砰~~砰~~~ 每一下，都无比清晰的在我耳畔回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意识恢复过来后，我突然很想逃离这，逃离某种悸动。。。 为了打破僵局，我假装无意挣开他的手，半开玩笑的说：“不想和我一起飞，那就算了。”他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失态，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手。脸色微微泛红。 “我。。。。。。”他开口欲解释什么，我腾得站了起来。 “该回去了。”我一个翻身跳进阳台里。 “未央。”他在身后叫住我， “嗯？”我没有回头。 “以后，再也不会了。”他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却也没解释什么。我挥赶着心中的好奇，匆匆下楼。。。 当我赶回教室，上课的铃声刚刚响起。我和苏慕晨一前一后进入教室，自然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是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将头埋进书本里。一节课的时间，完全想不起老师讲了些什么，只是脑袋晕乎乎的，纠结着纷乱的思绪。 偷偷看了眼苏慕晨，此刻他正耐心的回答一个女生提出的一个数学问题。尽管在我眼中，那个女生根本从头到尾只是盯着他的脸发呆。 叶未央，不准再胡思乱想了！或许他本来就是性格那么好的人。所以昨天才会出手帮了你！你只是因为太久没有遇到竟然会帮助自己的人，所以才会有点不能适应。什么感动，眼泪啊，只是自己伪装了太久的坚强，偶尔的发泄罢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通后，心情立刻晴朗多了。连带着那花痴的笑容也看上去可爱多了。我甚至主动把位置让给她，换来她和苏慕晨同时惊愕的表情。我只是微微一笑，离开位置，跑到教室的外面看风景。 苏慕晨，你，也和所有人一样，只会是我生命里的过客。。。。。。 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个过客，对于她的人生，多么重要。。。。。。 第三章 出事 第一次看到如此伤心无助的你，周围的无动于衷也同样刺痛了我的心。原来你的世界，一直被困在无助的黑渊。真想引领你走出黑暗的桎梏，从此不再难过。。。——慕晨 相信一见钟情吗？不，不信；相信王子会爱上丑小鸭吗？不，更不信。那些编剧胡诌出来哄骗纯情小女生的伟大爱情，在我眼中，只有两个字：好笑！ “叶未央，你喜欢上苏慕晨了吧？！”铁胜男咄咄逼人地把我逼到墙角，满脸不爽，“最近你们走的很近嘛！不知道小晨晨是我的人啊！你找死是不是？！“ 小？晨？晨！天啊，我真的很想狂笑啊，不过，很悲哀的是我必须强忍着巨大的笑意，还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知道苏慕晨知道自己是人家的小晨晨，会是什么表情啊？呼呼~~~快忍不住啦！ 不过，铁胜男好像把我的沉默当作了挑衅，立刻将嗓子提高了好几度，“别以为你是他同桌，你就可以近水楼台先把帅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连丑小鸭的比不上，别妄想人家小晨晨会看上你！” 我用眼角瞟了她一样，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从来就没这么认为过。你喜欢人家就去告白啊！还是你没种到只会恐吓任何一个想接近他的女生。” 她好像被说中了什么，脸色涨的通红。“你。。。。。。我就是看你不爽，想扁你！”她恼羞成怒，卷起袖子正欲给我一拳。身边的人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老大，小晨晨过来了！” 她的拳头砸向了身边的小啰啰，“小晨晨也是你可以叫的吗？”随后，一改刚才的凶神恶煞，“在哪呢？在哪呢？” 她的视线不停搜索着，三秒后，脸上已经乐的像朵“怒放”的大菊花，“嗨，慕晨！” “你好，铁胜男同学。”苏慕晨礼貌而又见外地打着招呼。 “慕晨，你是来找我的吗？”铁胜男故似娇羞的略微低着头，声音就像被捏着脖子的公鸡，尖锐的让人不寒而栗。我咽了咽口水，此刻真怀念她那破铜锣一样的大嗓门。 “额。。。老师找我和未央过去，我可以带她走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啦！我只是拉未央来聊聊家常。你随时可以带她走啊。”她边说边把我往外推。 家常？这家常聊得是够凶险的！ “那谢谢铁胜男同学了。”苏慕晨说完还附送一个“必杀微笑”。 铁胜男在满眼爱心种光荣到底身亡。。。。。。 和苏慕晨一起走在学校的小道上，我低着头，无聊的看脚尖左右交替。 “你，还好吧。”他开口问了。 “没事啊，”我故作轻松，“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啊。”我嬉皮笑脸的向他拱拱手。 “为什么不反抗呢？”他无视我的灿烂笑容，脸色有点阴沉。 “反抗？”我像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有用吗？到最后受伤的还不是自己！” “那么那天，你就傻傻的被凌辱。不解释那些钱早就被你擦成了一对废纸吗？” “他们又不会。。。。。。”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那些钱被我。。。。。。那个时候你也在场吗？”我猛然抬头。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点点头。“那天去学校的路上，等绿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那个明明有着不屈眼神的女孩却莫名其妙地甘心受辱。她把怨气发泄在钱上，甚至是自己身上，却没有冲上去为自己讨回公道。我不懂，这是为什么？” “你不需要懂！你也永远不会懂！”我加快了脚步向前走。为什么？你总是看见我如此狼狈的时候？甚至，让我再次尝到了眼泪的味道。你知道吗？眼泪的味道会让人上瘾的，可我，绝对不能依赖上它，绝对不可以！ 他没追上来，我也没有勇气回头。或许我们都忘了，我们没有立场干涉对方什么。 沉闷的语文课，我托着下巴，眼皮不停地打架。苏慕晨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老师谆谆不悔，还时不时低头做下笔记。真不愧是个好学生啊！貌似我快见到周公爷爷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叶未央，你家出事了！” 我在全班同学习以为常的目光中冲出教室。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门口已经围观了很多人。我拼命挤了进去。只想快点见到奶奶。 突然感觉被人拉住了，一大叔愤愤地对我狂喷口水：“叶未央，拜托你管好你家疯婆子好不好？你是不是想把大家都搞疯才满意啊！” “我奶奶呢？”我焦急地问道。 “还提你家疯婆子！你看看，我的头就是她用砖头打破的。她把我的孩子抢走了，天啊！我苦命的孩子，一定吓坏了啊！”一个满脸鲜血的女人哭喊着赶到我身边，泪水把她脸上的血迹冲刷得一塌糊涂，十分恐怖。 她的丈夫也赶了过来，“现在疯婆子就在屋子里，谁也不让进。谁靠近就用东西砸谁。我给你半小时，不然我要报警了！” “不！求求你不要！我马上把你的孩子带出来。”说完立刻朝屋内跑去。 “啪。。。”从屋里立刻摔出一只碗，我一闪，差点被砸中。 “奶奶，我是央央啊。”我边说边放慢脚步，从侧门进了屋。 奶奶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她的嘴里轻轻地哼着曲子，右手轻轻地拍打着小孩的后背。孩子在奶奶的怀中，吮着自己的小手指，安然地睡着，带着甜甜的笑容。 “奶奶~”我轻唤了一声。 “嘘~不要吵到我们家央央。”奶奶挥手赶我。 “奶奶，我是央央啊。” “嘘嘘~~~你好吵啊，走开啦。”奶奶继续挥着手将我赶开，又一脸慈祥的望着怀中的孩子，幸福地笑着。 我突然有点心痛，好久，没看到奶奶如此幸福的表情。真的，好久好久了。。。。。。 “我们家央央真是可爱啊！看她胖嘟嘟的小脸啊，她爸爸最爱用胡子扎她了。。。” 爸爸？太久没听到这个词语，心中忍不住一震。他曾经最爱用胡子扎我吗？不不不，想他干什么。我没有爸爸！我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忽略掉。 “是啊，她好可爱啊。我可以看看她吗？” 奶奶立刻朝我笑了笑，“好啊！好啊！你过来，不过你要轻点哦！” 我放轻脚步，靠近奶奶的身边。看着那张熟睡中天使般的容颜，我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幼年时躺在奶奶怀中的自己。我抬头看了看奶奶的侧脸，满是岁月风霜的折磨，此刻渲染着慈祥的笑意，心，满满的，暖暖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在我们身上，空气中的尘埃恍然变成了披着透明裙裳的精灵，在四周欢快地舞动着。奶奶的拍打声富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像首古老的童谣，细语吟唱。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叩着我的心门。 “啊！我的孩子啊~~~~”屋外的女人悲惨的哭喊声瞬间打破了一切美好，也将我从美好的幻想中惊醒。奶奶，对不起。我在心中默默致上歉意。 “我可以抱抱她吗？” 奶奶望了望我，满脸犹豫。 “她叫央央对不？我也叫央央，好有缘哦。看见她就像看到我小时候呢。奶奶，让我抱抱她，好吗？” 奶奶满脸的笑容已经代替了犹豫。她缓缓地把孩子递了过来，“小心，别吵醒她啊。” “恩。”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然后缓缓起身，装作无意地来回踱步。 奶奶就坐在那，微笑地看着我们，“两个央央！两个央央！” 待会，我会亲手毁了这幸福的笑容。真的好于心不忍啊！ 狠狠地咬了下嘴唇，目测了一下与门口的距离。奶奶，对不起！我默默地转过身去，突然拔腿向门口跑去。 “啊！。。。我的央央！身后传来奶奶尖锐的惊叫声。我克制自己不准回头。 孩子的父母立刻冲上来接过孩子。 奶奶叫着“还我的央央！还我的央央！”，也冲了上来。四周的人立刻害怕得后退了好几步。 我冲上前，“奶奶。。。”，话还未说出口，迎面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劈在了脸上。脸被撕开了似的疼。我一抹，手上立刻沾染了血迹。 “你这个坏孩子！骗子！把我的央央还给我！还给我！”奶奶哭喊着狠狠地推开我，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眼看奶奶急欲冲出去，几个壮汉出来拽住了奶奶。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的妈妈抱着小孩匆匆离开。“央央！！！。。。。。。”奶奶无比凄惨的喊了一声，随即晕倒在地。 “奶奶！”我惊恐地扑了上去，摇晃着奶奶的身体，“奶奶，你别吓我啊！奶奶，你醒醒啊！”可是，回答我的，只有奶奶惨白的脸色。 我又向周围的人求助，“求求你们，帮帮我！”周围的的人个个面有难色，唯恐奶奶会突然醒来抓狂似的。我泪流满面，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可是，终究没有打动任何人。 我狠狠地擦去眼泪，使出所有的力气想把奶奶扶起来，咬着牙，晃晃悠悠地支撑起奶奶，“滚开！”我对着前方围观的一张张冷血面孔怒吼着。 这时，有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二话不说背起了奶奶往外走。人群自动散开了一条道，我紧跟其后，不停地说着谢谢。 走出了门口，看见站在门外，面带担忧的苏慕晨。那个人向他喊了声少爷，然后把奶奶扶上车，驱车赶往医院。 我坐上苏慕晨的车，紧跟其后。 奶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央央错了，你不要这样惩罚央央好吗？我的心口紧窒地疼。紧咬的双唇渗出血腥的涩味。指甲深陷双掌中，只希望可以分担一点心口的痛。 “够了，叶未央！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忍着了。”苏慕晨说完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上，语气稍稍缓和，“未央，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额头抵在他温暖的胸口，听到他安定有力的心跳声，我再也抑制不住痛苦出来。“我是坏孩子！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连奶奶都欺骗呢？我抢走了她的央央，唯一可以让她感到温馨的央央，我要拿什么去弥补啊？！奶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一刻，我彻底放肆了心底的悲伤，任其发泄。 苏慕晨，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提供我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真的，谢谢。。。。。。 奶奶是过度悲伤才会晕厥过去的，医生说很快就会醒过来。病房里苍白的一切，映衬着奶奶同样苍白的脸。我紧紧握着奶奶的手，唯恐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奶奶，央央就只剩下您了，您绝对不可以再抛下央央了。我伏在病床边，双眼不知不觉闭上了。好累，真的，好累啊！ 一阵轻微的抽泣声惊醒了我。睁开酸疼的眼睛，看见奶奶背对着我抽泣。 “奶奶，怎么了？”我转过她的身体，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央央，告诉奶奶，这次又闯了什么祸？为什么央央的脸上会有抓痕啊？是不是。。。。。。奶奶干的？” “不是不是。这是树枝划的。奶奶，你别胡思乱想啦。” 奶奶停止了哭泣，却散不开弥漫在脸上的悲伤。缓缓伸手抚上我的脸颊，在伤口处轻轻摩挲。“不疼了~不疼了~” “奶奶。我好累啊，你哄我睡觉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我趴在奶奶的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奶奶微微讶异，但是没有说什么。双手轻抚了几下我的头，然后移到我的后背，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一下又一下。叩着我的心房。。。。。。 闭着眼的她，很意外的梦到了小时候，小小的她在奶奶的怀里撒娇，享受着父母宠溺。然后，她在梦里，狠狠的，哭了。。。。。。 第四章 身世 未央，你会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叶未央吗？可是，这些或许都不重要了，就算找的不是你，我也打算违背和爸爸的誓言，只守护你一辈子。。。。。。——慕晨 事情有点怪，这件事的受害者竟然没有来要求赔偿。不仅仅如此，医院的催款单也只出现了一次，随后就消声灭迹了。学校里的生活也是风平浪静，铁胜男竟然没有借题发挥!!! 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苏慕晨！ 可是，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他怎么负担的起？这时，我才发现，做了一阵子的同桌，我对他除了名字之外一无所知。更奇怪的是，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上市里最好的学校，怎么会甘心窝在这所三流的中学里？！ 疑惑越积越多，我写了张纸条给他，约他中午在旧学楼楼顶见。 “苏慕晨，为什么帮我？”我开门见山。 “只是想帮你啊。”他倒是很淡然啊。 “你应该知道，我还不起。” “或许，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不需要偿还。”他的神色，突然间莫名严肃起来。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扬了扬眉毛。 “恩。。。没事。我随口说说的。钱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还。”他突然调皮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别问我要利息就好。” “什么啊？应该是你问我要利息吧。”我郁闷的翻了翻眼睛，这孩子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撞到脑袋啦，说话颠三倒四的。 “但愿吧。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苏慕晨似乎真的很急，话一说完就转身匆匆下楼。 我很郁闷，非常郁闷，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搞得我更加一头雾水。 可是我没看到，在苏慕晨转身的瞬间，原本还微笑的脸早已被忧虑的眼神代替。可惜他转身太快，成功挡住了他急于掩饰的表情。 我不知道事情的哪个环节出错了。不过，我今天算是知道，自己有多么讨人厌了！ 黑压压的人群，将我困在暴风的中心。带头的铁胜男气势汹汹地向众人控诉我的“罪行”，“。。。霸占着慕晨同桌的位置不说，竟然还在学校的天台上公然约会。。。” 我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和苏慕晨见面的事被发现了。难怪————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女生就是奇怪，明明就不是谁的谁，只因为人家长得帅，就偏偏说他是自己的谁。就算我和苏慕晨真的在约会，又关她们什么事？！她们凭什么装作正义之师，在这开我的讨伐大会啊！！！ 可是人多势众，我又不敢犯众怒，只好把这些话硬生生再咽回自己肚子。听着她们此起彼伏的无聊讨伐声，我真的有股想遁地逃走的冲动。 就在我为自己的耳朵哀悼时，不好，形势怎么有些失控了。大家的情绪也太激动了一点吧，怎么觉得我的空间越来越小，空气越来越稀薄啦！我有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 就在感觉会有拳头之类的东西挥砸到我身上的时候，突然被外力一拽，落入某个温暖的怀抱。我一抬头，看到了苏慕晨近在咫尺的俊脸。 周围的人全体倒吸一口气，很是有默契地倒退了一步。显然很难以置信。 是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本人从小到大被欺负到现在，他是第一个为我打抱不平的人。第一个耶！我是不是该去买串鞭炮庆祝一下？！上次或许他只是作为一个陌生人对个落魄小女生的同情，那么，这次呢？？？ 苏慕晨似乎看出了我眼里的自嘲和不安，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从此以后，不会了。” 我的心头重重一震，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话。一样的听不懂，却一样的温暖人心。 大概我们的样子太过亲密了吧。引来了周围人超级的不爽，特别是铁胜男。 看着自己的白马王子搂着自己最讨厌的女生，她气得七窍生烟。“慕晨，我劝你离他远一点，她是个不详的人。” 苏慕晨微微一笑，也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眼光，“我只知道，欺负同学是不对的行为。” 铁胜男的脸色暴窘，怕自己在王子心中的形象会变差。慌忙地解释着：“不是的，慕晨。她那个人不来就是个扫把星，大家只是在主持正义。” “铁胜男同学，请注意你的措辞。她是我们的同学，叫叶未央。我不想和你在这讨论关于修养的问题。请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完拉起我的手就走。大家也算自觉，让出了一条道。 就在快走出包围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铁胜男气急败坏的声音，“她就是个扫把星！所以他爸爸才会抛弃家庭，和情人跑了！她妈妈受不了打击上吊自杀了！她奶奶气得成了疯子！就算这样，你还要维护她吗？？？！！！” 我的脚步蓦然停下了，脸色瞬间惨白。这么久了，没有被人提起过的记忆，连我都差点生疏了。如此恶俗的剧情，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真想嘲笑哪个该死的编剧如此没有创造力。可是，这些，都是粘附在我身上的伤口，原本已经被灰尘覆盖的伤口，今天，被铁胜男，我曾经的邻居，现在的同学，赤裸裸得揭露在众人面前。 我以为，她永远不会讲，毕竟，那个情人，是曾今最疼爱她的小姨。所以，她才会如此恨我，千方百计的折磨我这个抢走她小姨的坏人，的女儿。 我抽回自己的手，悲哀地认为苏慕晨也会有一样的看法。 但他却以极快的速度冲到铁胜男面前，一下笑脸迎人的他，此刻脸色阴沉可怕，就连周围的阳光都开始阴郁灰暗了。“你再说一遍！”他的语调愤怒中带着讶异，还有好多好多的情绪。 铁胜男是真的被吓到了，“我。。。我。。。” “你说话啊，是不是真的？”苏慕晨的音调再次放大，又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很奇怪，他的反应似乎有点激烈过头。为什么？ 铁胜男把心一横，“是真的。她妈妈死后就搬家了。我是她曾经的邻居，她们家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苏慕晨楞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将视线转投向我，波涛汹涌的双眼仿佛将我淹没。我倒退了两步，突然好想逃。 没错，我就是个扫把星！我是属于黑夜的人怎么配站在阳光的旁边？苏慕晨。我们的世界差得太远太远了，就算你想进来，我也会忍不住想逃。尤其是今天，当把那个已经结了疤的伤口再次被人活生生扯开来，血淋淋地呈现在大家，特别是你的面前时，你的同情，比别人的轻视和嘲笑更让我难过。 对不起，不管你出于何种意图，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可是，我真的好怕自己会承担不来旧伤口带来的二次伤害。请允许我先逃开！ 转身逃离的那一刻，我听到心脏的伤口处，淙淙的流血声。。。。。。 是的，我没有说，我的家庭。 以为逃避着，就不用面对。 直到今天，它的再次出现，我才发现自己原本掩耳盗铃的行为是多么可笑！ 我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爱我的爸妈，疼我的奶奶。一家四口挤在并不算大的小平房里。小小的，却是满满的幸福。 可是，一切的美好，却在那天，被彻底摧毁了。 放学回家，我再也没看到疼我的爸爸出来抱起我并亲一口。只听到妈妈躲在房里的嚎啕大哭和奶奶的唉声叹气。 邻居们议论纷纷，说爸爸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和别的女人私奔了 ！铁胜男的家人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破口大骂我家祖宗十八代，像一群被逼正常了的疯子。 小小的铁胜男将我狠狠地推到在地上，哭着喊着叫我还她小姨。我也把她绊倒在地，狠狠地抓着她的脸，叫她还我爸爸。两个小孩就在地上奇-[书]-网，用最原始的蛮力，捍卫自己最爱的人。 当闹剧过后，人群散去，家里只剩下狼狈不堪的我，和同样残破的家。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坐在家门口，期望会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奶奶劝我进屋，可是我固执得不肯进去，“爸爸一定会还来的。他最喜欢央央了。他绝对不会不要央央的！” 这时妈妈冲了出来，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不要提那个畜生！他不是你爸爸！他不会再回来了！他不会再疼你了！他抛弃我们了！他。。。不要，不要我们了。。。呜呜。。。”妈妈说道最后已无助得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捂着被打肿的脸，倔强的不准自己哭出来。奶奶抱住我，也只能无助地哭泣着。 抛弃！才七岁的我，根本还无法深刻的理解这其中的含义。只是妈妈的哭声和奶奶的痛苦，激起了我对爸爸心中的恨。那深刻的，恨。。。。。。 他的离开，成了一切不幸的开端。 爸爸离开后的一个星期，就是我的生日。今年，再也收不到一个崭新的泰迪熊了。 在床上躺了进一个礼拜的妈妈今天也意外下床了。 奶奶买了蛋糕回来，暖暖的烛光映照我们的脸上，却没有人带着笑意。我望了望身边多出来的一个位置，鼻头控制不住的泛酸。 泰迪熊是没有了，可是妈妈送了我一条红裙子。鲜红的颜色，在我的视线里跳跃。 妈妈希望看看我穿上的样子。我接过裙子，手竟然在颤抖。 换好裙子出来，我围着妈妈跳起舞来，红色的裙摆在空中旋转。妈妈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苍白的脸色浮现了不太自然的红晕。可是她不停地擦去眼泪，将视线紧紧锁在我身上，片刻不肯离去。 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明天，会是新的开始。 第二天，我起床去叫妈妈。我依旧穿着昨天的红裙子，只因为妈妈喜欢。 当我推开房门，刚刚迈进房间，一抬头竟看到妈妈身体毫无生气地挂在房梁上！！！ 那苍白空洞的眼神布满绝望和哀伤。孤独的身影定格在那，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我仰着头，望着半空中熟悉的身影。她似乎在与我对视着，她的眼神撕扯着我的心脏，喉头好像被什么遏制住了，我无法呼吸。 我想开口，却察觉喉咙痛的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就这样一直看着，直到奶奶赶了过来。。。。。。 我想哭，想大声哭。可是现实不允许。妈妈的丧礼过后，奶奶的精神就出现了异常。我们搬离了那个只剩下伤心回忆的地方。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爸爸和人跑了，妈妈上吊自杀了，奶奶受刺激疯了！ 我才七岁。七岁的我一下子成熟了。我将妈妈送的那条红裙子烧了，在她的灵位Ian发誓：即使你们都抛弃了我，我也会和奶奶好好活着，一定会好好活着！ 阳台的延伸板上，躺着一个女孩。面朝天空，微闭双眼。她的脸色痛苦地纠结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顺着眼角向下，还有一道，很深很深的，泪痕。。。。。。 第五章 高烧 看到银色挂链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从此我们的命运将会纠缠不清了。原谅我不得不暂时离开，因为有个人，也一直在痛苦中等待。。。。。。——慕晨 苏慕晨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哭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欲扶我起来，我使出仅剩的力气，打开他的手。 “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那么请你离我远一点。如果你是在同情我，也请你收好同情心，不必了。” 他无视我刻意疏离的语气，“我既不是来嘲笑你，也不是在同情你，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说完再次伸手将我扶了起来。 我被动的被他扶到墙边，软软地从墙面滑落下来，蹲坐在墙角，无助的将双臂环住膝盖，把脸紧紧的埋在其中。 苏慕晨也不离开，静静的呆在我身边，不发一语。 我猛地将头抬起来，“苏慕晨，你一定是耳聋了吧。铁胜男说的都是事实啊！我就是个扫把星。你不怕传染我的晦气下一秒就死于非命吗？”我的声音过于激动，激动得眼泪再次飙了出来。 “你在害怕对不对？你害怕再次失去你关心的人。那其中，也包括我，是吗？”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是讨厌你！讨厌你们这种活在光环里，总是自以为是的人。就知道拿着你们多余的幸福来施舍给我们这些所谓不幸的人。以此来突显你们的善良伟大。” “未央，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不幸。幸福有时候只是假象，它会蒙蔽我们的眼睛。只有痛苦，才能磨练我们的意志。” 苏慕晨的语重心长里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忧伤。但是我假装忽略掉，“笑话！痛苦？你知道什么是痛苦吗？别告诉我，你对它最深刻的理解就是汉语词典上的解释。我，才是最有资格解释它的人！” “别人可以看不起你的不幸，但是你绝对不可以看轻自己。你躲在自己的黑夜里，就以为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吗？你以为逃避那些痛苦，不幸就不存在了吗？叶未央，你逃了10年，该去面对它了！”苏慕晨强制地抓住我的肩膀，我们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那。 当我看到他的眼神中带着痛惜，苍白无力的唇无法克制的颤抖起来，原本还坚定的心瞬间被瓦解掉。 “你以为我不想面对吗？可是我该怎么办？爸爸不要我了，妈妈也不要我了。是我做的不够好吗？还是我惹他们生气了？所以他们才会抛下我离开了。被人遗忘在原地的感觉真的好可怕。我不想，也不要再经历了。那么，苏慕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啊？。。。。。。”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再次用眼泪来宣泄了自己的无助。苏慕晨，我说过我不能恋上眼泪的味道。可是为什么在你面前，我的心理防线就会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 你的出现，是不是就为了把我缺席十年的眼泪补回来啊？！ 以为一切又恢复平静。谁也没有起提那天的事。 就连铁胜男也沉寂了许久。我以为，是她释然了。 日子在岁月里一天天消逝，生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到了。 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关于生日的记忆，，就停留在七岁那年。 妈妈的死，带走了仅剩的希望，也让我明白，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别人永远无法代替的。就像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代替爸爸照顾妈妈。 很意外的，今年生日，竟然收到了一条红裙子。鲜艳夺目的血红，震慑着我的眼球。简单的设计，干净的线条，没有任何附属的装饰。 衣服里还夹着一张小贺卡：“穿上它，来教室。——晨” 或许那一刻我所有的脑神经都短路了吧。竟真的鬼使神差般的穿上了它。 镜中那个消瘦单薄的女生，在鲜红的映衬下更显苍白。她突然一点一点开始缩小，小到扎着小辫子，摇曳着裙摆，笑着问妈妈“好看吗”？此刻，她的脸上应该是收到礼物后的惊喜表情才对，怎么会是如此冷淡的表情？ 教室的门是虚掩的。我的心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期待的激动，而是。。。。。。 我的手推开了门，迎上视线的是垂挂在日光灯下的巨大人形娃娃！我的脑海瞬间一片混乱，后脑勺仿佛被人重重一击，呆立在那无法动弹。 那个人形娃娃，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突兀孤单。记忆中那张惨白绝望的脸好似近在眼前。 心脏剧烈得快要跳出胸口，细密的冷汗沁出额头，渗出手心。 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风劲将那人形娃娃吹得前后摇晃。“嘎嘎嘎~~~”，日光灯发出尖叫，像灵魂绝望的呐喊。 “妈妈，你醒醒，不要丢下未央啊。” “未央乖，哭出来好不好，奶奶好担心啊。” “哎，这孤儿寡母的，以后怎么活啊？” 好多声音，挤在脑袋里，乱哄哄的。 我傻傻的站立在那，根本没注意到身边越来越多的人。也没看到铁胜男一脸得逞的奸笑。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我死盯着那个前后晃动的人形娃娃，手无意识地握住了挂在胸前的银色挂链，越来越使劲。“啪~”，银链硬生生被我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似乎有人在摇我，叫我，喊我，可是我听不清楚，也感受不到。 口中下意识地喃喃道：“妈妈，疼吗？”眼泪刷的冲出眼眶，“一定很疼吧。”眼泪将一切淹没，也将我带进了黑暗之中。。。。。。 我开始发烧，将近40摄氏度。没日没夜，昏昏沉沉，全身唯一的感觉就是烫。 没有人会想到那场生日的玩笑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医生说再不退烧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迷迷糊糊，听到了奶奶的哭声，同学的慰问，铁胜男的道歉，但是，没有苏慕晨的声音。我的烧依旧没有退，温度高的吓死人。我想，我快见到妈妈了。也好，我要她把缺席十年的母爱的补偿回来。 睁开沉重的眼皮，午夜12点的静谧让一切陷入了沉睡。可是此刻的我意识开始清晰，感觉有股神奇的力量催我下床。近一个礼拜高烧的我虚弱不堪，但还是努力爬到了阳台。 腿一软，我跌坐在阳台边上。晚风，带着丝丝凉气，昏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点。我喘着粗气，将身体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享受它短暂的刺激。 天空繁星点点，我睁开疲倦的双眼，努力地辨认。妈妈，你来接我了吗？我虚弱的半闭着眼，头倚在墙上，嘴角露出会心的笑意。妈妈，以后不要再丢下未央了。未央好怕，好怕你们一个个离开我。只要你们不再丢下未央，我谁也不怪，谁也不恨了。还有还有，未央天天穿红裙子给妈妈看，好不好？ “未央。。。未央。。。”谁在叫我，声音好动听又，好熟悉。 我努力撑开眼帘，离自己不远处，对着我微笑的女子——，我一下子动容地叫了出来：“妈妈！” “未央，我的孩子。。。” “妈妈，妈妈，你真的来接未央了吗？”我挣扎着向前，腿一软，重重摔在了地上。 “孩子，你受苦了，妈妈对不起你。。。” “不，妈妈！你来接我，我已经好开心了。不要再离开未央了。未央会乖，会穿红裙子跳舞给妈妈看。只要妈妈不再偷偷离开，不要再抛下未央不管。未央好怕，每个晚上，未央都会想妈妈，好想好想。。。可是，想哭却哭不出来，真的好讨厌那种感觉。，妈妈，未央累了，好累好累。。。妈妈，带未央走吧，带我走吧。” 我越说越激动，也不顾泪水刺痛红肿的皮肤，挪动着身体向妈妈靠近。 “未央，妈妈知道你累了。这些年，你的辛苦妈妈都看在眼里。是妈妈不好，只顾自己的感受，把一切后果留给只有七岁的你承担。妈妈好后悔。可是错误已经铸成，无法挽回。我们只有选择面对了。未央，有时候苦难才是人生更有价值的财富。你是个乖孩子，你一定会懂的。” 我停止了向前的动作，“妈妈，你还是不要我吗？” “不，未央！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孩子。其实妈妈从来没有抛弃过未央，只是换了种方式来守护未央和奶奶。如果未央和妈妈走了，那奶奶怎么办呢？” “奶奶？。。。”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很严重的问题。对啊，还有奶奶啊！我当初发过誓，要和奶奶好好的活！ “我不走了。妈妈，你放心，我会留下来好好照顾奶奶。我会证明给你妈看，我们会好好的活着！” 妈妈路出了会心的笑容，“我知道，未央会明白的。你要记得，妈妈一直都在，在未央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你。妈妈以未央为傲。” “我会继续让你以我为傲的。” “未央，试着抛开对世界的仇恨，走出禁锢自己的世界。你会发现生活其实还很美好。虽然过程会很艰难，但是未央一定会做到的。因为你是叶未央啊！” “恩。因为我是叶未央！我一定会做到的！” 我和妈妈同时笑了。。。 “拉钩，未央要说到做到啊。”妈妈伸出小指，对我温柔的笑着。 我抬高右手，两个人的小指轻轻地扣在了一起。五彩的星光围在我们的四周，闪烁间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光芒。 我的头开始晕眩，妈妈在星光中逐渐消失。 “妈妈！”我失声大叫。 “未央，答应了妈妈，要好好活下去啊！”妈妈的身体碎成了无数光点洒落到黑暗的天际。她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在苍穹中。一滴从空中滑落的泪，划破星空，滴落在我心田。 第二天早上，护士发现在阳台边睡着了的未央。她的脸色不再酡红，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第六章 预兆 未央，改变的代价，真的很大。如果你承担不了。请告诉我一声，我们一起努力，好嘛？ ——慕晨 我回去上课了，在病好后的第二天。 然后，我知道了很多关于我生病时发生的事情。像苏慕晨啊，他没来看我，是因为他出国了。就在我生日当天晚上，至今还未回来。铁胜男被学校处分了。她设计的骗局挑了个最差的时机。那天刚好有外校领导来校参观。所以，学校不得不严肃处理了。同学们对我的态度改观了许多，只是他们眼中的同情，让我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见到苏慕晨，是在放学的路上。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长途旅行后的倦意。看到我时，朝我微微一笑。 “回来啦。” “身体好些了吗” 我们几乎同时开口，然后一起哑笑。 两人相伴而行，却又沉默无语。 还是他先开口了，“我听说铁胜男是以我的名义把你约出来的。。。” “额，没事啦。。。”我大窘，“是我自己太傻，这么拙劣的骗局都看不出来。哈哈。。。“我以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天知道我现在多想转身就逃。 “对不起。。。”他低着头，脸色隐没在一片阴影中。 我突然有种莫名的心疼，是因为他语气中的愧疚吗？还是因为他此刻完全阴郁不安的样子？我收起伪装的不在意，“真的不要在意，是我自己对未来还抱有一丝天真，才会自作自受。。。” “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他语气骤然转硬，脸色因为过分的激动开始泛红。 我小小的愕然了一下，因为他的激动，我的心也开始悸动起来，一种让我害怕，让我抗拒的悸动。 然后，寂寞开始蔓延。。。。。。 “对了，这个还给你。”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了——我的银色挂链。 我伸手接过，奇怪地问：“怎么会在你那啊？” “那天你昏倒时掉落在地上。一直没机会还给你。” 我将视线盯在了银色挂链断裂处的血迹，心头蓦然一紧。 苏慕晨的脸色有些深沉，“那，是你的？”他似乎急于求证什么，又想否定什么，神色复杂的像搅浑的池水。我不喜欢看他清澈的眼神变质。 我握紧了手中的挂链，微微点头。随即将它收回口袋中，就如掩盖一个不愿暴露的伤口。 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里面的照片。。。” 他的话立刻被我打断，“没什么，一张旧照片罢了。” “未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爸。。。” “我没有爸爸！”我神色陡然激动起来，“苏慕晨，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爸爸！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他沉默了，我亦是。 我可以原谅妈妈，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他！造成一切悲剧的祸首，绝对，不原谅！ 一路无言，直到到了家门口。我们挥手告别，他转身欲走，奶奶这时刚好从门口走了出来。 “未央，回来啦。咦？这是你同学吧，快进来坐坐啊。” “不用了奶奶，他要回去了。”我有点尴尬，下意识赶着苏慕晨走。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愿意，推辞道：“奶奶，不用了。“ “进来坐一下吧。未央很久没带同学回来了。快快快。。。”奶奶边说边拉着苏慕晨往里走。 他无奈的回过头对我耸耸肩，“那打扰啦，奶奶。” “呵呵，不打扰，不打扰。顺便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我去准备一下吧。“ “不。。。“我话还没说出口，奶奶已经兴冲冲地走进了厨房，留下我们两个在那面面相觑。 不过，看到奶奶开心的表情，我又实在不忍心阻止了。是以回他一个同样无奈的表情，请他进了屋。 进门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这个家徒四壁房子让我有了深深的自卑感。偷偷瞥了他一眼，看他神色似乎没什么异常，才稍稍松口气。 本来想进厨房帮奶奶，不过被奶奶以招待客人去理由赶了出来。没办法，我们搬了两把凳子坐在房门口，无聊的晒着落日。 “未央，你怪过谁吗？”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前方，语气里流露着不经意的伤感。 我抬头望向天空，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甚至只要我稍稍一转身，我们的影子就可以重叠在一起。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孤单了很久的自己，wrshǚ.сōm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影子的陪伴，很难言喻的，温暖。 我的表情一瞬间温柔了起来，就连如此沉重的话题也少了该有的疼痛，“有啊。从小到大，不知道怪过多少人呢，都记不清了。”我的唇角勾起一丝苦笑，只是淡淡的。。。 “如果让你选择，是继续这样的生活，还是希望命运改变啊？”他的神色，凛然沉重了不少。 我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命运改变吧。毕竟这样的生活，让我真的很累了。” “那你有想过命运改变的代价吗？” “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担。”我无比坚定地说。 “他的唇边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但愿你会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我还未来的及深思他话中的含义。奶奶的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该吃饭喽。” 进屋后，看到桌子已经被收拾好了，放着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待我们坐下后，奶奶就迫不及待地往苏慕晨碗里夹菜。“粗茶淡饭的，你不要嫌弃啊。” 苏慕晨夹了几口放进嘴里，随后微微一笑，“奶奶的手艺真好啊！” “呵呵。。。别客气啊，喜欢多吃一点。”奶奶好像很喜欢他，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连我都不曾看一眼。 “哈。奶奶你不用对他这么好吧。我都吃醋了。”我嘟着嘴，佯装很不乐意的样子。 “呵呵。。。小晨啊，我们家央央有时候就是有点小孩子气，让你见笑啦。”奶奶继续无视我，乐呵呵的和苏慕晨说着我的“坏话”。 “额。奶奶，这关他什么事啊！你干嘛跟他讲啊！”我更不爽了，嘴巴嘟得老高。 “哈哈。。。”想不到苏慕晨竟然很没品的大笑起来。 我很是郁闷的掉下一大排的冷汗。可是，他如此灿烂的笑容还是感染了我，我的嘴角也无法控制向上扬起。 “小晨是央央的同桌啊。” “是啊。”他嘴里还含着饭菜，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那你要替奶奶好好照顾央央啊。这孩子过的很苦，可是心地很善良的。” 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无比认真的“嗯”了一声。 “要不是我拖累她，她完全可以过得更好。。。”奶奶的神色渐转落寞，透着浓浓的哀伤。 “奶奶，讲这些干什么啊？”我略带嗔怪，心被揪紧的疼。 “好好好，不讲！今天有同学在，奶奶一时感慨啊。小晨，你不会见怪吧。” “当然不会。我知道未央是个坚强善良的孩子，奶奶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他的神色很庄重，像在承诺一辈子的约定。 奶奶会心地笑了。而我，亦在他的真诚中深受感动。 我以为那是即将萌芽的，爱情。后来的后来，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得天真和可笑。所谓的承诺，只是他的义务，甚至是他的负担。。。。。。。 吃饭的气氛很融洽，家里真的很久没有如此快乐的氛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嘴角越来越扩大。“咔嚓”，苏慕晨竟然突然按下了手机的拍照键，将我笑的那么蠢的样子定格在画面里。 他看着手中的屏幕，“笑的很灿烂啊。”话语中带着小小的调侃。 我扑上去想抢走手机，“你给我删掉。” “才不要呢，里面还有奶奶呢。我要好好收藏着。” “不管，给我删掉删掉！”我继续努力去抢夺他手中的手机。 奶奶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打闹，嘴角一直是会意的微笑。 饭后，我主动请缨要洗碗筷。苏慕晨自告奋勇去打水。我将剩余的饭菜搬进厨房，这时苏慕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忘记收了起来。当我走出厨房时，奶奶正拿着他的手机一动不动。 苏慕晨提着水刚进来，看到奶奶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像意识到什么，赶紧冲上前想拿走手机。 只是奶奶突然神色大变，一把抓起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苏慕晨轻哼一声，随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下一秒，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冲上前想将奶奶拉开。可是奶奶咬的太用力了。好像要把一生的仇恨都发泄出来。我很不安，很不安，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吃饭，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很快，苏慕晨的手臂上开始渗出血迹。可是奶奶发狠的样子似乎没有减弱的迹象。我急得快疯了。“奶奶，你松口啊！他是小晨啊！” 突然，奶奶松口了。我赶紧将苏慕晨的手拉回来。将他拽到我的身后。 “报应！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奶奶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我们，径自走进房去。随即从她房内传来的狂笑震惊了我的心。奶奶如此肆意绝望的笑声，第一次让我感到了可怕。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苏慕晨，赶紧将他拉出门外。看他紧蹙的眉头，还有流血的伤口，心头异常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她发病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狂咬你。总之很对不起。” 苏慕晨面请撑起一个笑容，安慰我没事。他收好手机，“我先走了，不然我怕奶奶看到我又会受什么刺激，伤到她自己。你一个人，应付的来吗？” “恩。你快回去吧。记得去看看手上伤口啊。我没事的。” 将苏慕晨送出门后，我转身回到屋里。奶奶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的持续着。我的心无比不安的，深深的感到恐惧。好像，有什么事，即将无法掩埋的爆发。苏慕晨的话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改变，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什么，已经在无形中悄悄改变了吗？那个代价，又会是什么？ 苏慕晨离开没多久，手机又开始响了。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一闪有一闪，他犹豫片刻，才接起电话，“爸，刚才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七章 慕曦 我们的世界一点点靠拢了。改变已经开始了，未央，你准备好了吗？——慕晨 接下来两天是双休日。窝在家中百无聊赖的我纠结着是不是该去看看苏慕晨。毕竟人家也是在我这，才受伤的。 可是，接下来我更悲哀的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 奶奶事后有问起我小晨怎么不打招呼就回去了。我都不知道到该怎么告诉她原因，只好含糊着说奶奶睡着了，他临时有事被家人叫走了。 哎，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抓狂啊。。。。。。 我实在受不了那种烦闷的感觉，决定出去散散心。刚跨出大门，就听到呜呜的哭泣声从某个角落传了出来。 我疑惑的左右环视了一下，看到一个女生蹲在我家墙角哭泣。 额，这是什么状况？？？ 以前的我，绝对会当做没看见。可是今天却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在驱使我靠近那个女孩。 走到她身边后，我小心翼翼地问到：“这位。。。同学，你怎么了吗？” 女生听到有人叫她，抬起了泪眼汪汪的脸庞。虽然满脸涕泪看上去又点狼狈，不过还是掩饰不了她可爱的摸样。一身粉红色的小洋装，有点婴儿肥的脸颊，白白嫩嫩的，让人有想捏两把的冲动，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在泪水的浸染中更显无助，引发别人的保护欲。原来是个小妹妹啊。 想不到女孩一看见我，立刻扑了上来，“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粘着我死活不肯放手。 我尝试着推开她，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很是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你是谁啊？” 女孩紧紧抱着我，只管自己在那抽抽嗒嗒。 我实在忍不住了，加大了音量，“你说不说啊！” 这一招还果真喝止住了哭哭啼啼的女生。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好是委屈的望着我，害我超有罪恶感的。 “姐。。。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估计是哭太久了，“我，我迷路了。” 总算讲到重点了。我再次尝试将她剥离我的身体，同时尽量不去看她那双无辜的眼睛，干净的，让我觉得自己好肮脏。就像他。。。额，怎么会想到他啊？我赶紧摇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那你家在哪啊？”我强忍着自己的烦躁，很是耐心地问着好不容易被我安置到门口小石凳上的小妹妹。 她此刻已经恢复了情绪，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我甜甜一笑。我的心竟然莫名的一阵欣喜。额，我非常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报出了一长串地址，不过，我没听过。 “既然知道地址，坐车回去不就行了。”我对眼前的女生接近无语。 她小嘴一嘟，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有了溃堤之势，“我，我的包包被小偷偷走了。手机和钱包都在包包里。呜呜呜。。。” 天啊，一听到她的哭声我就头大，真不知到自己刚才搭错了哪根神经，干嘛没事找事啊。“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哭了。大不了我给你车费。以后有机会记得还给我就行。”真是受不了她的哭哭啼啼啊，小女生就是麻烦！ “我，我没做过计程车。”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耐烦。唯唯诺诺地说出了让我最终崩溃的原因。 我是被她彻底打败了，可是却又不忍心扔下她不管。“好了，我送你回家吧。”我只好自认倒霉的把这个迷糊娃娃送回家去。 我话刚说出口，立刻换回了一张无比灿烂的笑脸。“吧唧”，下一秒我的脸被人“强吻”了。 计程车里，她就像个得了多动症的好奇宝宝，左看看，右摸摸。我是真信了，她从来没有坐过计程车。 “姐姐，你人真好哦！我一定要叫管家奶奶好好招待你。对了姐姐，我叫慕曦，你呢？”小女孩，不对，应该是慕曦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后，主动挽起我的手，无比亲昵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很不习惯这种亲昵，却也不排斥她的靠近。对这个小孩，我总觉得好像过分亲近了，熟悉的，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未央。我叫叶未央。” “夜未央？是黑夜没有尽头的意思吗？” 我的额头立刻下了三条黑线，她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一点吧。我还没来的及开口，她又马上接过话，“不过没关系。只要有阳光，黑夜就会消失啦。姐姐一定会遇到驱散你黑夜的阳光。” 她的话让我忍不住一阵悸动。驱散黑夜的阳光？会不会是晨光啊？不知何时，脸颊开始微微发烫。 慕曦的脸突然放大了好几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有点暧昧地笑着，“姐姐的脸红了耶！该不会是已经找到了吧？” “别乱讲，”我小慌了一下，“怎么可能？” “呵呵。。。还装。。。，一定有，一定有。”她的脸上带着越来越重的调侃味。 我的脸估计已经和猪肝有的一拼了。 “哈哈哈。。。”车子里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我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和一个初识的小女孩相处的那么融洽。我的伪装，我的冷漠，在她面前好像统统不适用。有人说过，每个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个真正知心的朋友。或许，是我转运了？虽然慕曦比我还小三岁，可是她那种“人来熟”的性格，轻易地让我放下了防备。我想，这大概也是缘分吧。 七拐八弯的，总算到了慕曦家。在她的死缠烂打下，我终于答应进去参观一下。 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房子，连个大门都如此气势不凡！两侧是展翅欲飞的黑铜老鹰，犀利的眼神傲视着前方，藐视着一切脚下的生物。漆黑色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迎面是看不到尽头的柏油小道。门口的警卫恭敬地喊了声“小姐”。两侧的法国梧桐笔直挺立，倒是为这有些冰冷的画面增添了许多生机。 我早该猜到的，一个连计程车都没做过的人，不是穷光蛋，就是富家子弟。慕曦显然是后者。 她很是热情的挽起我的手，和我一起漫步在梧桐落叶漫天飞散的小道上。 “姐姐，你喜欢我们的家吗？”她的表情像一个讨糖吃的小孩，傻傻的，甚是可爱。 “不喜欢。”我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啊？！”她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我对她骤然改变的表情感到一丝好笑，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傻丫头，这又不是我家，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啊。不过你干嘛这么在意我的看法啊？” 她嘟起红润的小嘴，无声的抗议着。 我知道自己又要投降了，“好好好！我喜欢，好喜欢的。”对她，我就是忍不住会像呵护自己的妹妹一样迁就她，包容她。要是你真是我妹妹就好了。我苦笑了一下，嘲笑自己如此不自量力的想法。 她看我改变了态度，立刻又笑了起来，朝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姐姐一定要真心喜欢哦。” 说说笑笑就到了大厅，我随慕曦坐了下来。沙发很软，刚一坐下，就感觉自己陷了进去，好不习惯啊。慕曦口中的管家奶奶送上了精致的点心，看向我时，很友好的对我笑了笑。 我和慕曦坐在一块边吃遍聊天，时不时笑成一片。 只是我一直感觉背后好像有股什么视线在盯着我，扭头一看，竟然看到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慕曦，那边好像有人啊！” 慕曦随着我指向的地方看去，神色有点不自然，“可能是打扫的仆人吧。不用管他啦！” “哦。”我应了一声，再仔细看看，也没什么异常的，可能是自己太疑心了吧。 “少爷回来啦。”就在这时，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一抬头，看到来人竟然是——苏慕晨！ “哥，你回来啦！”慕曦笑着迎了上去，冲进苏慕晨的怀抱撒娇似的蹭了几下。 “哥？”我的疑惑已经升级为最高级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慕晨对于我的出现好像完全不意外，朝我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姐姐，他是我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苏慕晨哥哥！”慕曦隆重介绍着她的宝贝哥哥，却换来我和苏慕晨同时的忍俊不禁。 不过，慕晨，慕曦。如此相似的两个名字，还有一样清澈透明的眼睛，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们是兄妹呢？ “小曦，我们是同桌。你就不用介绍了。”苏慕晨很是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眼里尽是无限温柔。 “啊！那好啊！真是好大的缘~份~啊！”慕曦阴阳怪气的着重“缘分”两个字，倒是把我闹的小小脸红一下。 “呵呵。。。小曦，你陪未央聊吧。我先上去一下。”他说完朝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径自上楼了。 我有点小小的郁闷。今天的他，好生疏，好见外，还是，那只是我的错觉？？？ 慕曦真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现在又吵吵着要带我参观房子。我百般无奈下只好随她折腾了。 “这是哥哥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她沿着回廊，一间间介绍下来。 “咦？这个房间怎么上锁的啊？”我很是好奇的指着那间房门被漆成粉红色的房间。当然，吸引我的不是那幼稚的粉红色，而是它的门把上，竟然还落着一把大锁。 慕曦的脸色又变的像刚才那么不正常。虽然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可是勉强的太明显了。 她好像挣扎了许久，才轻轻地说道：“那是。。。姐姐的房间。” “姐姐？你还有个姐姐吗？”我奇怪如果是姐姐的话，应该早已经过了幻想粉红色的年龄吧。 她停顿了很久，才微微点点头。 我看出了她的为难之色，也知道房间既然上了锁一定有什么隐情。所以也就不再追问下去。随口换了个话题，“哦，我们在去前面看看吧。你家真的好大哦！” “恩，好啊！我们回去哥哥的房间吧。他那有好多他自己画的画哦，超好看的。”慕曦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笑嘻嘻地将我往回拉。 “额，这不太好吧。。。”我装一下矜持。 “没事啦。哥哥现在肯定在在书房看书。他这个人啊超死板的，生活模式总是一尘不变。也不知道他是懒得改变，还是不愿改变。” 我很是意外慕曦的话，真的看不出来，苏慕晨会是这么。。死板的人啊。 门在慕曦轻轻地扭转下，“咔嚓”一声打开了。走进他的房间，我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频率。 很干净的房间，一目了然的纯白。没有太多的家具，唯一大的体积就是那张床。 而床的对面是一片洁白的墙，贴着满满一墙的素描。我靠近仔细欣赏，单纯的黑色线条，简单流畅的笔法，勾勒出一幅幅动人山水画。每幅画都透着静静的安谧，可是我总觉得还夹杂着一丝淡淡哀伤，或者是遗憾。。。 这时，我发现了一幅唯一的人物素描。虽然只有大概的轮廓，依稀可以看出是个清秀端正的女孩。 “她。。。是谁啊？”我指着画像问道。 慕曦看了一眼，“咦？哥什么时候开始画人物的啊？啊，一定是倩雯姐啦。” 听到一个陌生女孩的名字，我的心里竟然有种闷闷的感觉。“谁是倩雯姐啊？”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下去。 “就是。。。”慕曦的话被开门声打断了，“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慕曦有种干坏事被抓到的感觉，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有点累了。”他的脸上真的有些淡淡的倦容。随即看了我一眼，“未央，挺晚了，你再不回去奶奶会担心的。” “恩，是该回去了。”我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出来太久了，是的确是要回去了。这是，我才想起他的手伤，“对了，你的手伤。。。还好吧。”想到他的手是用来画画的，受了伤是在太可惜了。 “没事了。”他扬了扬嘴角，却没有温暖如晨光的感觉。今天的他，真的分外生疏。 “那就好，我先走了。慕曦，下次有机会再聊。” “哎。。。”慕曦的语气透着浓浓的失望，“那我送姐姐出去吧。” 离开那幢房子的路上，未央一直感到身后有注视的目光。她以为，是苏慕晨的。却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以那种方式重回到这里。 第八章 心死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原来，灾难才开始。。。——未央 意料之外的，第二天慕曦就转到我们学校的初中部。自从她转来后，我的身边永远会有个呱噪的声音“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那个亲热劲，害我一度听到她的声音就开始头痛。 不过，身边有个人陪伴，真的是我很久未体会过的感觉，感觉嘛，还不错啊！虽然开始有些不适应，可是，少了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又会觉得生活少了些什么，很是不习惯。 想到慕曦，我的嘴角又不自觉的开始上扬。这个小孩，估计是赖上我了。呵呵，可是我又不能否认，或许我也已经依赖上她了。 生活，真的开始改变了。。。一点点，以我都能察觉的姿态，对我蔚然而笑。那一刻，我真的很感恩，感恩命运将苏家两兄妹带进我的生命。让我对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都有了难以掩饰的渴望和追求。 可是，当有一天，现实撕下它美好的伪装，也将我的瑰丽幻想一块连带着血肉撕扯下来。那血肉模糊，简直残败不堪的躯壳，连同深入骨髓，难以抑制的疼痛，瞬间将我推入绝望的深渊。原来，感情真的很伤人，虚伪的感情，更是能一剑致命！ 只是，当我明白的时候，伤害已经铸成，永远，无法弥补。。。。。。 只是，当我真正透彻的领悟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几天，苏家两兄妹都出国了。听慕曦说他们打算正式定居在这。去国外处理好剩余的相关手续。她一不在身边，耳根子立刻清净了不少。只可惜我还没好好享受这难得惬意的宁静时光，我就很不幸，光荣的，病倒了。 在学校支撑了一个早上，实在是受不了剧烈的头痛。请完假，打算回家好好休养一下。 还没走出校门，就见门口围观了一群人，还隐隐约约传来什么“疯婆子。。。”的话。 我感觉不妙，赶紧冲上前去，被他们包围其中的竟然是——奶奶！ “你们干什么啊？！”我一把推开靠近的几个人，将惊恐万分的奶奶护在怀中。 四周的人稍稍退开一些，不过还是不停地指指点点，脸上尽是鄙夷的神色。 “奶奶，你怎么来了？”我略带嗔怪的责问奶奶。 “央央病了，我不放心啊。所以。。。过来看看。”奶奶一脸歉意地回答。 我心里很是不好受，“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我护着奶奶欲走出人群，周围却开始越来越喧嚣。 “那个疯婆子来干嘛啊？是不是想把我们学校也闹翻天啊？” “对啊！听说上次还为了抢小孩把孩子的妈妈打的头破血流，好恐怖的。” “就是，叶未央自己是扫把星就算了，还把疯婆子也带来，把学校当什么了啊？” 看着大家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只能尽量选择无视它们。此刻的头疼得快要爆炸，我只想快点带奶奶离开。 可是奶奶却挣脱了我的手，冲到那个同学面前。 那人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干嘛啊？！你这疯婆子想吓死人啊！”那同学很不爽地吼了一句。 “你凭什么说我们家央央是扫把星啊！！！”奶奶生气地质问他。 “她本来就是啊！叶未央就是个扫把星！你们说对不对啊？”那个男生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还耸动起围观的同学。 “对！”周围的人异口同声地附和着，随即一片嘲笑声哄然而来。 “你们这群没教养的小孩。我们央央比你们不知道要乖多少倍呢！“奶奶一心只想维护我。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哈。。。。。。”四周再次传来一阵哄笑。 “她是乖啊！要管着你这个疯婆子，她不乖行吗？”依旧是那个男生，脸上带着嘲讽的戏弄，捂着嘴也掩饰不了他丑陋的笑容。 “你，你什么意思？！”奶奶有点急了，她似乎听出了男生的什么言下之意。 “奶。。。”我想叫住她，可是头突然一阵晕眩。我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意思就是说你这疯婆子每次发病干的好事，都得留给你的孙女收拾残局。哎~其实想想叶未央也听可怜的。为了帮你处理好残局抛弃尊严也就算了，还得天天在你面前强颜欢笑，真是有够累人的啊！”男生说完还略带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可是我此刻却很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这只多嘴的癞蛤蟆！ “你说谎！你说谎！”奶奶的语气陡然激烈起来。不好，奶奶要发病了！ 我想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奶奶眸色突然一沉，扬起手给了男生狠狠的一巴掌。 虽然这是我想象中的事情，但是真的发生在这种情况下，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在那巨大的巴掌声中，我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男生捂着脸半响才反应过来。“死老太婆，你敢打我！”他被气的火冒三丈，抬起手也是一巴掌。 “啪！”，狠狠的，打在了冲上来维护奶奶的我，的脸上！我的脸立刻红肿一片，火辣辣的疼！ 奶奶见我被打，怒火完全蒙蔽了双眼。“你敢打我的央央！”她说完随手捡起旁边喷泉池里的大块鹅卵石，朝男生冲过去。 男生被吓个半死，立刻拔腿就跑。一边喊：“救命啊！疯婆子杀人啦！” “我不是疯婆子！”奶奶的声音带着异常的寒冷，。我的头皮开始发麻，感觉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在我还来不及冲上去阻止奶奶时，只见她手中的鹅卵石以抛物线的呈态方式朝前方砸去！ 在场所有人立刻倒吸一口气。我也被吓的无法动弹。接近砖头大的鹅卵石，在奶奶的愤然一扔下，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朝男生飞去！ 三秒钟！或许更短的时间，仅仅在那一刹那，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男生就这样缓缓地在我们面前倒下了！而他的后脑勺血流如注，鲜红一片，触目惊心。 他就这样，在我的面前，一点点，一点点，倒向地面！犹如电影里刻意的慢镜头，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放，而背后的幕景，是一大片无法忽视的惨红！ 我跪在手术室门外，向那对哭得快断气的父母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请你们不要告我奶奶！求求你们了。” 男生的妈妈听到我的话，从她丈夫的肩膀上抬起头，满脸泪水的她用异常怨恨的眼神瞪着我，恨不得代替她儿子把我也砸进急救室！ “你给我滚出去！”她咬牙切齿地对我怒吼道。 “阿姨，一切责任都有我负责。求求你不要去找我奶奶。她是无心的。她只是。。。”我话还未说完，她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把我儿子砸进医院，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吗？！你，还有你家疯婆子，我都不会饶了你们的！”她大概被气得接近癫狂。下手又重又狠。他的丈夫只是在一边冷冷旁观，也不出手阻止。 是啊，在他们眼里，我是害他们儿子生死未卜的凶手。又怎么敢奢望他们的原谅呢？我咬着牙忍受病痛和身体上的折磨，没多久就被冷汗染湿了额头。如果这样可以让你们气消一点，那我毫无怨言。只是真的希望，一切的错，都有我承担就好，请不要，去打扰我的奶奶啊！ 头越来越沉，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突然，一个颤抖的拥抱紧紧的护住了我。 身上的疼痛略微减少了些。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到奶奶一脸歉疚的神情。 “奶奶，你在么来了？你不是被送回家了吗？”我焦急地问道，语气显得苍白无力。 奶奶更用力的抱住了我，“央央，对不起，奶奶又闯祸了！”奶奶的语调里甚至带了哭腔。 “没事的，奶奶。我会处理好的。你快回去好吗？”我想把奶奶推开，可是力气完全使不出来。 男生的妈妈大概累了，停下手剧烈地喘息着。可是看向我们的眼神还是带着浓重的恨意。 奶奶拥着我的怀抱不停地颤抖着，“央央，奶奶都知道了。每次奶奶发病的时候会给你带来多大的灾难。不仅伤害别人，甚至还会伤害你。。。奶奶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奶奶的自责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反搂住痛哭不已的奶奶，轻声安慰着：“奶奶不哭好吗？我真的没事的。只要奶奶在，央央就觉得一切的苦都不算是苦，所有痛都不算是痛了。真的，奶奶。真的。。。” 奶奶悲恸地望了我一眼。随即松开我的手，转身朝那对父母跪了下来。 “奶奶！”我惊叫一声，无法相信。 “对不起！你们的儿子是我砸伤的，和我孙女无关。这个孩子已经受了很多苦，求求你们不要再为难她了。你们要我干什么都行!”奶奶的声音早已哽咽。她说完狠狠的将脑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令人惊心。 “奶奶，不要！求求你不要在这样！”我急得快哭了出来，却怎么努力也阻止不了她自残的行为。 奶奶的额头已经磕出红色的血印。“咚咚”的响声刺耳地在廊里回荡。中间还夹杂着我的哭声，和一遍又一遍的“不要”。 那对父母似乎有些心软，面露不忍之色。可是他们站在那，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我感觉自己快濒临极限，奶奶磕在地上的响声，如巨大的铁锤，每一下都砸在我致命的伤口处，疼得我将要窒息！ 这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刚走出手术室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那对父母赶紧迎上去，追问自己孩子的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宽慰地笑笑，“没事，缝了几针，休息一阵子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谢天谢地！”男生的妈妈后怕的拍拍胸口，神色陡然放松了下来。 “不过，这是怎么会是啊？”医生不解地指了指还在不停磕着头的奶奶。 “好了好了。看在我儿子没事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男孩的妈妈一脸嫌恶地摆摆手，“你们快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谢谢！谢谢！”奶奶高兴地又连连磕了好几个头。 “奶奶，不。。。要。。。”我虚弱地喊了一声。 “咚——”，最后一声巨响，是我倒在地上重重地发出来的。。。。。。 硬是撑开酸疼的眼睛，阳光很是温暖的从窗户外倾泄进来。在光线的投射下，一个伛偻的背影定格在床头柜边。 为什么，突然觉得奶奶一下子苍老了很多？那瘦弱的肩膀无力地垂耷着，好似饱经风霜后，以无心再对抗，也无法再对抗。 奶奶突然转过身来，手上拿着还冒着热气的毛巾。看到我醒来，很是惊喜地靠近我的身边，“央央，你醒啦！” 奶奶红肿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一丝喜悦。她坐在床边，用毛巾轻轻擦拭我的脸颊和双手。 “我。。。”开口还未说什么，就被奶奶打断了。 “你这个傻孩子，都烧得晕过去了！为什么不早点讲呢？孩子，苦了你啊。。。”奶奶说着抹了抹眼角，赶紧转过身去。 我努力一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奶奶，我要出院啦。医院的味道好难闻哦！” “央央，”奶奶阻止了正欲起身的我，“再好好躺会，听话。” 看到奶奶如此坚持的表情，我只好无奈的再次躺回去。 “央央，为什么要瞒着奶奶？受了这么多委屈，却一直不和奶奶讲。刚刚医生来检查你的身体，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几乎快没有完整的地方了。看着那些伤口，每一道都深深地割疼了奶奶的心啊！奶奶到底给你带来了多少灾难啊？！”奶奶说完早已泣不成声。混浊的泪水透过她的指缝，在手背上蔓延出一道道心头的伤痕。 “不！才不是！”我扑上去抱住奶奶，“因为有奶奶，央央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啊！为了奶奶，央央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奶奶一直陪着我，央央永远都不会觉得苦。奶奶别哭了好吗？央央好心疼的。” “好，奶奶不哭！奶奶不哭了！”奶奶抬手胡乱地擦着脸上的而泪水，“奶奶不会再让央央过这种生活了。不回了，绝对不会了！”奶奶的眼神竟然不可思议的坚定。 “恩，会好起来的。”我偎依在奶奶怀中，心不争气地疼了起来。 “孩子，乖乖睡会，好嘛？”奶奶轻轻抚着我的头发，满脸的温柔和慈祥。 “嗯。”我点点头，然后躺直身子，闭上了眼睛。 听到门被缓缓合上的声音，我的眼睛立刻睁开了。奶奶巨大的悲伤萦绕在我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出院那天晚上，奶奶烧了一桌菜慰劳我。气氛过分的安静，我隐隐感到不安。 奶奶只是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菜。一次又一次，直到我的碗里满到无法再放下任何东西。 我也不阻止，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现在的自己好无力，无力改变，任何东西。 饭毕，奶奶坐在门口眺望远方，眼神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眷恋。奶奶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呢？ “央央，你过来。“奶奶对我招招手，我听话地走到奶奶的面前，蹲了下来。 奶奶粗糙的双手轻柔地抚过我的脸颊。顺着脸庞的轮廓，一直向下。她发现了我脸上的那道细小伤疤，停留在那缓缓摩挲着。 “疼吗？“奶奶像在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不疼。“我此刻很想给奶奶一个宽心的而微笑，却难以抑制想哭的冲动。只因为心底缠绕的悲伤，混合着此时的气氛，僵硬了微笑的细胞。 “我们央央是个多么漂亮的孩子啊！可惜啊。。。“奶奶的手依旧停留在那道伤疤上，眼里的心疼转瞬间流转到我的心头，在胸腔微微发酵着，一股酸涩的液体。 我只能选择静静地听着，同时克制那股越来越浓烈的酸意。 ：记住了。。。记住央央的样子了。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奶奶最终紧紧抱住了我，湿润的液体渗进单薄的汗衫，在我的后颈处，烙出一朵朵心殇。 我的心跳开始混乱了节奏，“奶奶。。。”我很是不安地叫了一声。 奶奶拥着我的双手稍稍放松了些，可是靠在她身上的我，依旧清晰地感受到她整个身体的剧烈颤抖。 奶奶就这样抱着我，久久不肯放手。。。。。。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后没有发现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的奶奶。轻轻地推开她的房门看到她依旧安然地睡着，脸上带着安详平静的笑容。 我放轻脚步，靠近床沿。“奶奶，你睡的好熟啊！央央也来陪你吧。” 我在奶奶身边缓缓躺下，一不小心碰触到她冰冷的肌肤。冷得瞬间将我的血液冻结住。可是，为什么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我面朝着天花板，紧紧的闭上眼睛，泪水真是不乖，逃出眼眶，顺着脸庞，一直滑落到不知何方。 房间很静，那么的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停滞了。大概心脏也快停下来休息了吧。未央就躺在奶奶身旁，脸色同样的宁静。只是，在她的手心里，还握着一只空了的安眠药瓶子。。。。。。 第九章 出现 为什么要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未央，如果知道改变的代价如此沉重，当初你还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吗？——慕晨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我在医院歇斯底里地狂吼。病房内更是一片狼藉，凡是我触手可及的东西，全部碎的碎，坏的坏。 医生和护士退到病房外，焦急无奈地看着我在里面发狂却无法靠近。 我发泄到筋疲力尽，伏在床沿剧烈地喘息着。“奶奶。。。奶奶。。。”我无力地呼喊着，可是，再也不可能听到奶奶略带宠爱地叫我“央央”了。想到这，心被骇人的利爪狠狠地揪紧，泪水不争气的顺着脸庞蔓延而下。床单让我用力地拉扯出深深的皱痕，像极了此时此刻满目疮痍的心脏。 有双手将我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我的泪水更加疯狂地泄落。 “苏慕晨，你个大混蛋！你没事去我家干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救我！以后，以后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苏慕晨，我真的没人要了，所有人都抛弃我了。哈哈。。。不要我了。。。哈哈。。。”我发了疯似地狂笑，可是眼泪却把视线完全淹没。 “不会！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未央。”苏慕晨的语气里透着无限的疼惜，他的怀抱紧紧的，暖暖的，让我不自觉地更加靠近，只为汲取那唯一的温暖，来缓解心底负摄氏度的寒冷。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语气无法控制地再次激动起来，“为什么全部都抛弃我！我就是这么不值得留恋吗？他们有没有想过，没有他们的日子，叫我怎么活下去！我该怎么活下去？苏慕晨，我是不是真的那么让人讨厌，爸爸不要我了，妈妈不要我了。现在，连奶奶，连奶奶也抛下了我。呜呜。。。我以为，我努力着，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今天才真正的知道，这是多么可笑的想法。我不过是个被命运耍的团团转的小丑，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其实不过是别人取乐的玩偶罢了，玩腻了就丢在一边。可是，玩偶也有一颗会疼的心啊！再冰冷无情的心，也会因为太多的折磨而疼啊！呜呜呜。。。。。。以后，我要靠什么活下去啊，谁告诉我？。。。” 苏慕晨，你知道吗？我好疼！真的好疼！！疼得快要死掉了！！！好笑的是，我却活了下来。。。 一直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崩溃。尘封了十年的内心第一次完整的坦陈出来。我放任自己哭着笑着，放肆地发泄着，放肆着。。。。。。 小小的灵堂冷清极了。满地散落的菊花，冥纸，将室内的气氛渲染的更加凄清。 我跪在奶奶的遗像旁边，凝视着那张曾记多么熟悉的脸庞，此刻近在眼前，却只剩下相框玻璃里永远定格的笑容。 我微闭双眼，还能感觉到奶奶饱经沧桑的双手抚在我脸颊上的温度。每一下，都抚疼了我的心。惨淡的烛光摇曳在空气中，烛身被烛泪侵蚀的残败不堪，像我的心。满脸泪痕的我顾不得擦去蚀痛脸颊的泪，只是机械地将冥纸投入火盆中。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咚。。。”，有个人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突兀的声音打搅了灵堂的肃穆。 “妈——，儿子不孝啊！”这个悲恸欲绝的声音让我的手愣愣停在了半空中，猛然抬起头，只见那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跪在奶奶的遗像面前，口中喊着——“妈”！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全身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是银链里照片的主人！除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些风霜，他几乎都没变过。他的下巴，甚至还长着一层不算浓密的胡渣，曾经最爱扎在我脸上的胡渣。 谁能够明白，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震惊早已无法形容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小心！”那人突然喊了一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后将火盆踢开。“差点就烧到了。”男人用怜爱的眼神看着我，双眸波涛海浪般翻腾着，“未央，我是。。。。。。” “滚！！！——”我用尽所有的力气，以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抽出双手在衣服上使劲擦着，好像刚刚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碰到了似的。 “未央。。。”他想说什么，但是立刻被我打断了。 “这位先生，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没有资格祭拜我奶奶。请你马上离开。”我把手朝门口一指，“马上！” “未央。。。”他急欲解释什么，但是我不给他任何机会。 “马上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的怒火已经愈燃愈烈，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说完我打算起身，可能因为跪了太久的关系，早已麻掉的双腿不争气的害我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未央，你还好吧？摔疼了没？”男子担心地想过来扶我。 “滚开！”我使劲推开他的双手，不料用力过猛，身子向后一倒，重重地摔在了墙边。我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可是，为什么又会有一种好熟悉的感觉？ “未央，长大了想要一间怎么样的房间啊？”爸爸低下头，问着在他怀中撒娇的我。 我假装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我要一间很大很大的房间。中间有一张大大的公主床，要是粉红色的蕾丝被子和床帐哦。房间到处都要有泰迪熊，当然，床上要一个最大的，比我人还要大的。”每次说到最爱的泰迪熊，我的表情总是无比生动。 爸爸宠溺地捏捏我的鼻子，“原来央央这么贪心的哦，还有呢？” “恩——，”我咬着食指，对爸爸鬼灵精怪地眨眨眼，“我还要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户，拉开窗帘的时候，太阳光可以完全照进来，好温暖的。对了对了，最重要的，我要把我们的全家福照片变得好大好大，然后贴在天花边上，那样，我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了。” 大房间，公主床，蕾丝被单，泰迪熊，还有巨大的落地窗，一切的一切，都与我记忆中的梦想房间一模一样。除了天花板上不是全家福，而是一张巨幅的日出海报。 我还在迷蒙当中，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进来的是苏慕晨。 “未央，你醒啦！”他关心地问，脸上有着说不清楚的深意。 “我在哪？”我边问边下床，房内的摆设，让我很不舒服。 “家里。”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你家？我怎么会在你家？”我很奇怪，昏倒之前明明和“他”在奶奶的灵堂啊！ “未央，我们下楼聊吧。我有事要告诉你。”今天的苏慕晨怪怪的，连带着气氛也怪怪的。 走出房门，我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这房门竟是无比眼熟的粉红色！ 刚下楼，我的脚步就挪不开了。他就站在沙发边，看到我出来，好似松了口气。 我愤怒地瞪了苏慕晨一眼。可是他无视我的眼神，径自说下去，“未央，他是你的——爸爸。” 爸爸！！！ 苏慕晨的语气近乎平淡，却在我的脑海瞬间炸开了锅。这么久了，终于还是有人替我说出了这个接近陌生称呼。空气好像被凝结了，“爸爸”两个字还在重重叩击我的灵魂。 半响，我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苏慕晨，你搞错了吧。我没有爸爸。从来就没有过。”我的神色带着凛然的决绝。 “未央。。。”男子带着颤音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太多太多我不想去探究清楚的感情。 我陡然一震，但随即狠狠地甩开他欲伸过来的手，加快脚步想走出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苏慕晨一把抓住我，“叶未央，面对现实吧。他真的是你爸爸！” “够了，苏慕晨！你干嘛关我的事啊！我说过，我没有爸爸，我没有！”我朝着他怒吼到，剧烈膨胀的怒火无法控制地随处发泄。 “未央，”身后的男子开口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闭嘴！你没资格叫我！”我转过身对他怒目而视，声音接近歇斯底里，“别装的很熟似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未央，别闹了。”苏慕晨的脸上带着无法说明的复杂情绪，语气里有些隐忍的怒气。 “苏慕晨，你滚开！我讨厌你！”我一把推开他，全身的怒火已烧光了我所有的理智。可是无论我怎么拳打脚踢，他依旧紧紧抓着我不肯放手。 男子看着我发狂的行为，脸上的哀伤浓的无法化开。他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只银色挂链。 我全身像被浇了盆冷水似的，蓦然静止下来。挂链的银色光芒因为年代的关系已经黯淡了很多，可是我的双眼还是被折射得好疼好疼。 “你的——还在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爸爸，爸爸，这个银色挂链好漂亮哦。”我拉着爸爸的手，好奇地注视着小摊位上那对闪烁着耀眼银光的挂链。 商贩立刻凑上来热情地介绍着：“小妹妹好眼光哦！这可是最近很流行的复古挂链，看它的造型是怀表式的，打开盖子还能放照片呢！” “爸爸，我好喜欢哦。买一个给央央好吗？”我撒娇地来回荡着爸爸的手。 爸爸宠溺地摸摸我的头，“好，央央喜欢就行。” 我的唇角立刻裂成一朵大菊花，灿烂地对爸爸露着两颗小虎牙。 “先生，要买就买一对吧，好事成双嘛。您和您女儿一人一个，多好啊！” “好啊好啊！央央和爸爸一人一个。我放爸爸的照片，爸爸放我的照片。以后爸爸想央央的时候，就可以看里面的照片啦。”我兴奋地直拍手，为这个“天才”的想法而自豪。 “小丫头，知道啦。那就买一对吧。以后央央想爸爸了也要记得看里面的照片哦。” “嗯。”我使劲点点头，脸上带着幸福和满足的微笑。 脑海里的微笑越来越远去，曾经那么幸福的小女孩现在脸上是无止境的怒气。我一个重心不稳，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 挂在脖子上的银色挂链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刻意提醒着我什么。 他打开挂链的盖子，脸上流露出略带苦涩的温情，“当年的你，真的好可爱。我还记得我最爱用胡渣蹭你的脸了，每次都把你的小脸蹭得红通通的。吓得你看见我就往你妈妈怀里逃。。。。。。” “够了，不要再说了！再可爱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抛下我走了。没有一句嘱咐，没说一声再见，就那么走了。现在，你却回来假惺惺地跟我缅怀过去。想弥补你当年犯的错？不必了。没有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你们一个个抛弃我，以为我会哭着求你们回来吗？笑话！在你们抛弃我的的同时，我也放弃你们了。所以你不必一副内疚不已的样子，回来尽你所谓的义务。没有你的世界，我会活得更好！” 我吼完这些话，已支持不住地气喘吁吁。不是早就麻木了吗？为什么发泄出来，伤口好像复苏了，再次疼了起来；不是早就没有眼泪了吗？为什么喉头发紧，眼眶发热，就快到爆发的前一刻？！ “未央，再给爸爸一次就会好吗？奶奶和妈妈都不在了。爸爸不能再失去你了。”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愧疚。 “奶奶。。。妈妈。。。”我轻喃出声。眼前仿佛再次看到妈妈悬在半空中苍白无神的脸，和奶奶躺在床上安详平静的表情。两张脸交替着在脑海中快速旋转。 我的气息粗重起来，头开始剧烈发疼。我好像被这种感觉带进了一个不停转动的漩涡，所有景象都扭曲了。 突然，我疯了似的冲向他，一把咬住他的左臂，用尽所有的力气咬了下去。 他没有推开我，更是用眼神阻止了本想上前的苏慕晨。咬着牙，任凭我发泄。 我不知道咬了多久，直到唇边尝到一丝血腥，意识才恢复过来。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光，我松口了！ 他的左臂已被我咬出个深深的牙印，血迹斑斑。我紧皱的眉头许久才松开，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你已经还了。”我的神色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愈加沉重。心头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连心底最坚硬的部分都无法遏制地抽搐着疼。 转身离开的瞬间，身上的银色挂链却突然从身上掉了下来，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悲哀地看了它一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出了大门的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大街上，依旧是熟悉的喧闹。未央只是机械地穿过人群，穿过车流。。。十字路口的红灯阻止了她的脚步，下一站，该往哪走？？？ 第十章 车祸 未央，真心守护你的心，是不可能被设计和安排的。谁都会犯错，最后有人被原谅，有人被憎恨。而我们，只是在努力让一颗被憎恨的心得到原谅。——慕晨 老天爷还真是照顾我的心情啊！灰蒙蒙的天空，和我的心一样阴暗。 “未央，你站住！”苏慕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追我的，只是这时候，我真的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他还是冲到了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理智点好吗？你现在要去哪？”他的神色带着焦急，还有一丝心疼，是吧，我应该没看错，是心疼。 对啊，我该去去哪？回去那个真正冰冷，空无一人的家？叶未央，你这个大傻瓜，你还能去哪？！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呵。。。”我的嘴角牵起对自己的自嘲，好苦涩。。。 “未央，跟我回去吧。爸爸在等你！”苏慕晨抓着我的手加重了力道。 “他不是我爸爸！你要我说几次啊！！！”我的火气又开始冒上来，拼命挣脱他的钳制。 “够了！如果那么恨他，为什么还要留着它的银链？！”苏慕晨像个残忍的刽子手，轻而易举地揭露我最致命的弱点。他的手里，躺着我遗弃了的银链，锐利的眼神甚至盖过了银链的光芒。 我的脸色顿时惨白，紧咬着双唇克制自己的战栗。 苏慕晨看出我脸色的剧变，放缓了语气，“明明就一直记得，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忘记呢？” “不，我恨他！留着它，只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是这个人造成了所有不幸！是他，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我的双手挡住了我急于掩饰的表情，一遍一遍警告自己不许心软。 “好。既然它是罪恶的证明，那留着还有什么用！”苏慕晨的神色陡然严峻起来，手一扬，将银链往护城河扔去。 “苏慕晨，你干嘛！”我的眼睛骤然放大，立刻冲到护栏边，妄图还能看到银链的影子！ “小丫头，知道啦。那就买一对吧。以后央央想爸爸了也要记得看里面的照片哦。” 他的声音，亦如当年那般温柔，在我耳边响起。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刷刷落下。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哭？不是很恨他吗？叶未央，你干嘛哭啊！！！ “傻瓜，”苏慕晨扳过我的身体，将我的哭脸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明明在乎他的，为什么要伪装起来？”他伸出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我也不反抗了，只是泪，却越擦越多。 “对！我在乎他！十年了，我留着他的项链，一边恨他，一边却期盼他能回来，告诉我那一切只是个梦。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可是，我真的好傻，根本没有人会把我的意愿当一回事。不会再有人拍着我的头对我说，乖，央央，爸爸在啊！不会再有人了。。。。。。”泪潮汹涌，防备的心，却从某个角落开始慢慢坍塌。 苏慕晨看我眼泪没有停歇的样子，从口袋拿出一块手帕递给我。我接过时，恍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这个温暖如晨光的男孩，带着我还无法适应的光明，猝不及防的闯进我的黑暗世界。慕曦说我的名字是黑夜没有尽头的意思，或许吧。我那个永无止境的黑暗世界里，因为他的到来，因为他毫不吝啬自己的温暖，而让我一步步开始接近光明。是我自己下意识的排斥，是我怕承担不起，宁可不曾珍惜。 是我太懦弱了。。。。。。 “未央，爸爸当年的背叛，是他不对。可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忏悔啊！他用尽一切方式寻找你们。可惜，最后只剩下了你。他想要弥补，为什么你不肯给他机会呢？”苏慕晨说完摊开手，银链好好地呆在他的手心。 我知道，它，还有苏慕晨，都在等我的决定。 此刻的画面，有些电影里刻意的煽情，我缓缓抬起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苏慕晨，你为什么这么帮他啊？你们什么关系啊？”我有些不解地问，手开始伸向银链。 他的神色更深沉了，眼帘微微下垂，不再直视我的眼睛，“因为。。。他是——我的爸爸。” 苏慕晨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瞬间将我炸得体无完肤。我的手僵硬地停留在碰到银链的前一秒。 他，他刚刚说什么？？？！！！ 我以万分惊讶的眼神对上他的视线，脸上写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脑海里瞬间浮上无数片段和画面，都是关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那些凌乱散落的桥段突然顺理成章的被串联在一起。原来，一切，彻头彻尾都是别人编导好的一出话剧！而我，演的依旧是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小丑！ “哦。。。”我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原来是这样。难怪那次你在天台上会说‘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不需要偿还’。这就是你，和那个男人欠我的！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苏慕晨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默认了！哈。。。。。真是讽刺，原来你帮我，关心我，只是在尽义务，或是在完成任务？一定是他安排的吧，是他叫你来偿还的。对了，还有慕曦，我还奇怪她那天怎么会刚好就出现在我家门口？现在倒是说得清了。你们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我，还真是为难你们了。我还天真的以为，真的会有人无条件的关心我，和我一见如故。结果不过是被动地接受你们用如此方式施舍的补偿。真是够了。。。。。。” “不，未央，不是。。。”苏慕晨突然抬起头，急欲解释什么的表情和“他”还真是如出一辙。哼！也是，人家是父子嘛！我冷笑一声，却透着无比的凄凉。 “啪。。。”，我使劲甩了个巴掌给他！ 时间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事物都停滞了一般，我的视线里，只有他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 他的眼里是难以言喻的震惊，还有我自己呆愣在那的傻样。 “哗——”，大雨准时倾泻而下，洗刷着这个无比肮脏的世界。苏慕晨的脸在雨中逐渐变模糊，我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同样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竭力地吼了一句“混蛋”，转身冲进雨帘中。 叶未央，这个世界对你可真是够狠的。让你这么悲惨的过了十年，以为派了个天使来拯救自己，结果人家只是被逼来尽义务的。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那个拿着手帕为我擦拭脸庞的男生；“从此以后，不会了。”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那个总能让我感到温暖如晨光的男生；“够了，叶未央！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忍着了。”在我最害怕的时候，那个每次轻而易举击溃我心理防线的男生。那个，叫苏慕晨的男生，闯进我的心里，引起我对最不屑的爱情的期待后，竟然告诉我他和我有同一个——爸爸！ 回忆一幕幕浮现，他的微笑，他的怀抱，无一不例外的成为最伤自己的利刃，伤的我体无完肤。而那刚刚萌芽就不幸将夭折的爱情，在我给了他一巴掌后，仅剩心口浅浅的一道伤疤，作为自己自作多情的代价。浅浅的，不算深的伤疤。。。。。。 雨，放肆呼吼着，庞大的雨声，像野兽受伤后的咆哮。老天，你也在为我伤心吗？ 我在雨中越跑越快，只想在速度中将一切抛到脑后。即使视线一片花白，我依旧加快脚步。 突然，刺眼的车灯光透过白色水雾直射过来。感觉有什么向自己急速逼近，我反而停下脚步，唇边扬起释然的笑意。 但是下一秒，我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猛然朝旁边推去。我顺着力道在地上滚了几圈，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巨大的撞击声沸腾了单调的雨声。 我使劲抹开挡在眼前的雨水，接下来的画面让我彻底崩溃掉。 苏慕晨的脸就正对着我，只是温暖如晨光的他此刻微微蜷缩着身子，看上去毫无生机。而惨白的脸上，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哗哗。。。，我的耳边只听到越来越大的雨声。汽车的车灯一闪一熄，像一出悲剧的高潮时，打在主角身上的聚光灯。我的视线里，被红色晕染一片。 我使出全生的力气爬向他，每一步，都像走完一生那么亢长。我听不到自己的哭声，感觉不到地面磨破皮肤的痛感，唯一的念头，靠近他！ 当我终于握到他手时，冰冷的体温瞬间让我打了个寒战。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双唇颤抖着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醒来！苏慕晨，你快给给我醒来！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呐喊。 雨没有停，泪也无法停，淅淅沥沥，一直在心中下着。。。 人群沸腾了。。。混乱了。。。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休息椅上，全身湿透，满身血迹。水珠还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嗒”，声音短暂而绝望。 他和慕曦闻讯赶来，冲进来时都气喘吁吁。 他还没容自己喘口气，立刻抓住一个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甚是焦急地问：“我儿子怎么样？” “不是很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护士小姐一脸沉重，说完匆匆离开。 “哥，你不要吓慕曦啊。。。”慕曦吓得跌坐在椅子上，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 这是，他才注意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我，赶紧上来关心地问道：“未央，你没事吧？你全身是血，要不要去检查一下？”他摇着我的身体，可是我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灵魂飘走了，谁帮我抓住它啊？！ “未央，你说话啊！不要吓爸爸。。。”他的脸上竟然有了害怕的神色。 我终于抬头看他了。对上他满是焦急和关心的双眼，才感受到灵魂回归的真实。 “苏慕晨，是你的儿子？”我的声音，虚无的随时都会消失。 “是。”他看我开口了，总算松了口气。“不过他和慕曦都是我在八年前领养的。爸爸把对你的愧疚和爱都寄托在他们兄妹身上了。他们是爸爸对你的爱的延续。是为了寻找你，才存在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一把推开他，愤怒至极，“什么叫他们是为了寻找我而存在的！你收养他们，就是她们的父亲，应该给予他们完整的父爱。而不是决定他们的命运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根本不知道在哪的人！你好自私，你以为这就是对我的爱吗？那只是在伤了我的心后，再伤害两个孩子的心！” 在一旁的慕曦停滞了哭泣，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坚定，“姐姐，你没资格这么讲爸爸！爸爸对我们的爱，我们最清楚不过了。从被领养的那一刻开始，我和哥哥就知道要去寻找姐姐。可是我们不介意，也从来没有把它当做一个任务，而是真的在寻找一个多年不见的亲人。爸爸日思夜盼，我们心甘情愿，就是为了找到姐姐你！” 慕曦的话让难以置信，如晨光般温暖的他，从未坐过计程车的她，我以为高高在上的他们，竟然是被领养的！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是讨厌你！讨厌你们这种活在光环里，总是自以为是的人。就知道拿着你们多余的幸福来施舍给我们这些所谓不幸的人。以此来突显你们的善良伟大。” “未央，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不幸。幸福有时候只是假象，它会蒙蔽我们的眼睛。只有痛苦，才能磨练我们的意志。” 想到那天和他在阳台上的对话，我似乎可以理解他说的所谓的幸福假象。原来他温暖的笑容背后，竟是我所无法了解的痛苦过去。 我的头好疼，眼前的景物瞬间旋转起来。。。。。。 太多的事好像一下子涌出来，考验着未央的承受力。错乱的关系，复杂的情感，让她的世界变得浑浊不堪。回到原来的黑暗世界中，熟悉的包容，竟让她有种回归的感觉。。。。。。 第十一章 回忆 原来你的世界，早就住进了一个女孩。我竟然还妄想占有一席之地。看到你幸福，我会笑着学会祝福，真的。——未央 还好，上天还没打算召回这个天使，苏慕晨最后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只是他一直没醒，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呼吸缓慢而低沉。要不是他的额头还包着渗着血丝的纱布，我还以为他只是太累了，只是太累了。。。 我很想把自己藏起来，可是，又怕错过他醒来的消息。白痴叶未央，你还是放不下吧。 “姐姐~”慕曦找到了躲在医院后花园某个角落的我。 “有事吗？”我略略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还是放不下芥蒂。 “姐姐还在恨我和哥哥别有用心的接近你吗？”慕曦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刚才哭过。看到我如此疏离的态度，眼眶已经开始蓄载泪水。 我垂下视线，无语。 慕曦面对我坐下，竭力忍住酸涩的哭意。她狠狠抽了一下鼻子，“姐姐，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吗？你听完后，再对我们做出评价，好吗？” 我再次抬起头，看到慕曦眼中的悲伤，实在是于心不忍。微微点头，算是应允了。 慕曦的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双眉微蹙，脸色渐渐变白。那，或许是一段并不好的回忆吧。 慕曦的眼睛开始迷离起来，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从我有记忆开始，见过最高的就是孤儿院的围墙。那道残破的灰色围墙，牢牢束缚了我和哥哥的人生。每次我站在墙角抬头望，却只能看到同样灰暗的天空。 我想出去，不计任何代价，只要能够逃离那个黑暗恐怖的地方。 在那个小小的围墙内，每天都会发生骇人的事情。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不惜任何代价获得那些大人的注意。 每一个孩子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筑着高高的心防，和别人勾心斗角。为了一块饼干，他们可以“义正言辞”地诬陷别人；会为了一件新衣服和别人争得头破血流；当有被领养的机会时，每一个人可以乖顺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我是幸运的，我还有个哥哥。无论这个世界多么残忍可怕，我还可以躲在哥哥的怀抱里，得到他的保护。 哥哥为了我，每天很早起床去打扫院长的办公室，就为了院长奖励的一块小小的面包。而那块面包，最后还是到了我的饿肚子里。 吃饭的时候，哥哥总要努力挤在前面，才打的饭。那是的哥哥还好瘦小，可是他却要挤开好多比他壮很多的大孩子。我清晰的记得他把饭递给我时，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还有手腕处紫青的淤痕。 晚上的时候，因为被子不够多，厚实一点的全被强壮一点的孩子抢走了，留给我和哥哥的，只有一条夏天盖的薄毯。寒冬腊月，哥哥将毯子裹在我身上，还紧紧的抱着我。我蜷缩在哥哥的怀抱里。感受到他无法克制的颤抖，只能懦弱的在他的怀里哭泣。 哥哥就这样，拼命争取一切好东西给我，自己却承受着所有责骂和惩罚。院长的故意刁难，同院小朋友的以大欺小，包括我难以理解他时的任性和撒娇。 看到哥哥忍受这一切痛苦，还要在我面前装作没事人一样。我除了背着他偷偷的哭，什么也帮不上忙。 所以，每一天，我都在诅咒这个地方，诅咒那道该死的围墙某一天突然倒塌，让我看看围墙外更宽广的世界。期望会有一天，某个善良的天使带我和哥哥离开这个地狱。 九岁那年，爸爸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当他的目光在我们这排小孩之间来回审视时，我竟然对他甜甜地笑了。我只有一个感觉，那个带我们离开的天使来了！ 那一次见面，爸爸选中了我，可是哥哥倔强的将我保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爸爸。然后，爸爸笑了，笑的那么温柔，那么和煦。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就他们两个吧。”在院长一脸谄媚的恭维里，我和哥哥坐上了爸爸气派的黑色轿车里，永远离开那个噩梦的源地。 接着，我们知道了爸爸一直在寻找失去联络的亲人。他告诉我还有一个姐姐时，脸上带着幸福又愧疚的神色，让人很心疼。 十一岁的哥哥就和爸爸有了约定，要找到姐姐，我们另一个亲人！是亲人！ 我和哥哥本来不叫这个名字，慕晨？慕曦？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爸爸说我们的亲人叫叶未央，是黑夜没有尽头的意思。他亲手将她推入了黑暗，很愧疚很愧疚。而我们则是带领她走出黑夜尽头的晨曦。代替爸爸，把姐姐从黑暗里解救出来。 其实爸爸当年抛弃你们后并不幸福。那个女人嫌弃他没钱，带走爸爸所有的钱，又和另一个男人跑了。 爸爸万念俱灰，本想一死了之，却无意中救了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爷爷。爷爷年迈无子，感激之余认了爸爸当儿子。一个外来的不明人士进入这么大的集团，可想而知爸爸的压力会有多大。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苏氏集团站稳脚跟。 当他有能力照顾你们的时候，立刻派人去找你们了。直视命运弄人，得到的竟会是你妈妈自杀，你和奶奶搬家的消息。没有人知道你们去了哪？ 我还记得爸爸得知消息后的那天晚上，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我偷偷趴在门口，还听到他隐隐的抽泣声。 后来，他装修了一个房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甚至还上了锁。每次爸爸因为公事烦心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躲进那个房间，很久很久才出来。他说，那个房间，总有一天会等到它的主人。 然后，我和哥哥开始一个地方换下个地方，一所学校换另一所学校。只要那个地方有叫叶未央的人，我们就不会放弃任何寻找的机会。我们从未有任何不满和抱怨，只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爸爸真心的笑容，那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一辈子希望守护的心愿。 转来这里，完全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只是希望这一次，不会像以前一样，还是白白空欢喜一场。 哥哥最初不知道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的名字，的确是引起他注意的关键。可是，哥哥找不到任何关于你身份的证据。他怕爸爸失望，所以没有提起过你。直到他发现了银链，才确定你就是我们找了这么久的亲人。你不知道，那一刻，当我，哥哥，还有爸爸一起打开银链时，看到里面的照片后，无法抑制的激动。爸爸甚至失态的握着银链放声大哭。 姐姐，请你相信，哥哥对你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像我第一次看到姐姐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姐姐。有种感情，是难以言喻的，却真挚无比。冥冥之中，有股感情一直牵绊着我们。我不奢望你会马上原谅我们，但希望你知道，还是有真正关心你的人。 我承认，慕曦的话已经深深触动了我，我也从未想到过，原来他们，不是从来就这么幸福。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为一个八岁的妹妹撑起的那片小小天空，该经历多少的磨难，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今天，病房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感觉她有些面熟，高挑的身材，精致的面容，恰到好处的五官将她整个人衬托的盈盈动人。 “倩雯姐！”慕曦惊讶地叫了出来。 这名字怎么也好耳熟的样子？ 被叫做倩雯的女生抬起忧伤的脸，眼角的泪痕还清晰可见。“小曦，慕晨他。。。”她话还未说完已掩面而泣。 “哥会没事的。不过，你怎么来了？爸爸知道吗？”慕曦说到这脸色变了变，好像很忌讳似的。 她摇摇头，脸色一下子也暗淡下去了。 “啊？那你快走吧。要是被爸爸发现就完蛋了。下次有机会我帮你安排和哥哥见面的事情。”慕曦的脸上有些着急。 她犹豫再三，“好吧。”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慕曦再次回来后，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她是。。。” “对了，还没跟姐姐介绍呢。杜倩雯，是哥哥的女朋友。”慕曦说到女朋友时，还特意放轻了声音，并回头看看后面，就怕有什么人。 “女朋友？！”我惊讶地叫出声，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踹了一脚。 “嘘。。。千万别让人听到。哥哥和倩雯姐在一起快两年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爸爸极力反对。哥哥很尊重爸爸的，只好忍痛和倩雯姐分手了。可是我知道，哥哥一定还很爱倩雯姐。哥一向只画风景的，却为了倩雯姐破例了。那幅素描到现在还没有完成，一定就是因为分手这个遗憾吧。”慕曦的脸上有着同样的遗憾，从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很喜欢那个倩雯姐。 我的心，竟然控制不住地酸酸的。原来，苏慕晨早就有了喜欢的女生啦。还是个无可挑剔的白天鹅。跟他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我暗自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为那愚蠢的爱情哀悼。 “姐，你千万不要告诉爸倩雯姐来过的事哦，不然。。。” 看慕曦一脸正色，我给了她一个自以为安心的微笑，“恩，知道了。” 为了让杜倩雯好好见上苏慕晨一面。在慕曦的苦苦哀求下，我第一次，主动约了，他见面。 他的惊喜被我全数收入眼底，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柔情。 在咖啡厅相对而坐。虽然安静无语，气氛也还算平和。 他怕气氛太过尴尬，一直在那滔滔不绝。我偶尔也会回应几句，他就像受到鼓励，脸色更加喜气，搜肠刮肚地想着各种话题。 见他那么努力地想拉进我们的距离，我有点感动了。 可是心，还是忍不住，飘向医院。想象杜倩雯会和他说些什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即使一个昏迷着，也一定有无数衷肠可以倾诉吧。 “未央。。。未央。。。”听到有人在叫我。 “啊？”我回过神来，抱歉地笑笑，“你刚刚说到哪了？” “我刚刚说到，未央有喜欢的人了吧？”他虽然用了疑惑的语气，但眼神里却全是了然于心的明白，甚至还带着小小的揶揄。 “咳咳。。。”刚吸进嘴里的可乐不听话的跑到气管里，我剧烈的咳嗽起来。不是吧，不带这么吓人啊。虽然我是你生的，也不用一眼就看穿我在想什么吧。 “没事吧。”他站起身子，伸手过来拍着我的后背。 “没。。。没事。。。”我抚着自己的胸口，掩饰小小的尴尬。 他重新坐下，吟了一口咖啡，淡然地说：“是慕晨吧。” “啊？！”我彻底石化了，有这么明显吗？ 他看着我一脸呆掉的表情，有些狭促地笑笑，“你别否认，别忘了我是你爸爸，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喜欢又怎么样，他。。。。。。”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赶紧住嘴了。调整了一下心态，我很认真的回答道：“没有这么回事。” 虽然，我不能确定他会不会信。 他接着喝咖啡，也不再追问下去。 我竟然有些小小的失望，大概他是信了吧。只是我自己不知道，那一刻，我的脸红的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他会信才有个鬼呢！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恩，来的真是时候。我偷偷松了口气。 是医院打来的，说苏慕晨醒了！ 我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 我掩饰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紧随着他，一起走进了病房。 慕曦正和他聊着天，我环视四周，没看到杜倩雯的身影，应该是离开了吧。 苏慕晨看到有人进来，将视线投向我们。“爸。”他叫了一声，语气有些虚弱。所后看向我，对我微微一笑，亦如最初的温暖如晨光。 看着他熟悉的笑容，我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曾经以再也看不到了，还好，还好还来得及挽救。 而我也在此刻突然明白，自己的卑微。 爱情的力量真是有够伟大的。原来你们的爱情，已经到了这种境界。苏慕晨，你的心里，恐怕早就没有容纳别的女生的位置了吧。我会祝福你，学会笑着祝福你。。。 你，就当是在我生命里开过的一朵春日之花。只要灿烂过，就可以了，我知足了。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苏慕晨，让我的心，学会了拥抱温暖！ 病房门口，未央就这样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苏慕晨。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不似以前若有既无的嘲讽，而是真真实实的，带着温度，如晨光般的暖意。。。。。。 十二章 面对 带你去那，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只是突然，希望你参与我的过去。——慕晨 苏慕晨再次出现在学校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苏慕晨同学，听说你受伤了，我好担心呢。还好你没事。”铁胜男怕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苏慕晨微微一笑，“谢谢你的关心。”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把铁胜男化成一滩春水。 “不用。。。客气。。。”铁胜男被那温柔一笑迷得气晕八素的，随时有倒地的可能。 我站在门口冷眼注视着自己被围的水泄不通的位置，片刻后转身离开教室。 很久没来旧学楼楼顶的阳台了。我躺在延伸板上，看浮云悠然地在自己的头顶飘来荡去。恩~我也觉得还是这么轻松的状态比较适合我，什么爱情啊，太麻烦了,真的不太适合我这么懒的人。 这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不用转过头去，也知道是谁。我眯上眼，喊了他一声，“苏慕晨，你干嘛来啊？” 他回应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我不说话了，他也沉默不语。感觉他靠我更近些了。我的心跳开始不争气的加快。 这样的气氛，让我想起了第一次我们在阳台的情形。想起他抓着我的手，坚定地对我说：“未央，以后不会了。。。” 我突然忍不住开口问了，“苏慕晨，你还记得第一次在这和我说的话吗？” 他看了我一眼，丝毫没有犹豫，“未央，以后不会了。。。我们都在，再也不会离开了。” 听到他的答案，我意外自己痛苦的闭紧了眼睛。“再也。。。不会离开了？”我轻喃着他的话，苏慕晨，你怎么可能不会离开？在看到杜倩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永远比不上那个温柔大方，美丽动人的女生。你终有一天，要回到她身边。 “未央，我。。。。。。”他好像有话要说，我下意识地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起。” “嗯？”他有些奇怪。 我仰起身，只是视线依旧注视着天上的浮云，“还没正式和你道歉呢。毕竟，是我害你出车祸的。” “那如果我说不接受呢？” “嗯？”这回换我傻眼了。 他冲我神秘一笑，“给你个补偿的机会，”他起身跳进阳台里，朝我喊了声“还不快跟上。” 我满脸迷雾的跟着跳进阳台，“我们要去干嘛啊？” “呵呵。。。”他的笑容分外的灿烂，我的心恍惚一动。“我们翘课吧。” “啊？！”我彻底石化了，好学生苏慕晨竟然说要翘课！！！这世界，疯狂了吧。 在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拉起我的手，朝楼梯口跑去。 翻过学校的围墙，这种新鲜的感觉，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星期一的大街上，有别于双休日的喧嚣，少了周末的人气。商业街两边的音响依旧震耳欲聋地重复着那些毫无营养的网络歌曲，倒是和街上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和苏慕晨穿着校服，走在空旷的街上格外醒目。暖意不断从手心传输过来，我偷偷瞄了眼彼此相牵的手，笑意无法自控地浮上嘴角，甜甜的，沁人心脾。苏慕晨，要是可以和你牵手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此刻的我不愿想起任何的世俗，包括他心中的那个完美女生。只希望自欺欺人的满足心里小小的期待。 “未央！未央！”苏慕晨叫了我好几下，我都没有理他。 “嗯。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醒来后的我脸色立刻潮红，赶紧低声说抱歉。 “没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他说到那个地方时，神色变了变。 “哪？” “到了就知道了。” 他开始加快了脚步，我紧跟其后。微风拂起我耳畔的长发，在空中幸福的舞蹈着。他的衣角扬翼在半空中，和我的头发，舞动着相同的频率。 突然，他转过头来，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加速喽。”他满脸灿烂的说，“速度有时候可以让人忘记一切。” 我不知道，是不是速度让我忘记了一切，唯一的印象，就是他的笑容让我忽视了其他。只有前方不变的光亮指引着我。 他修长的五指紧紧扣着我的，好像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可是，我怕了。。。 那温暖如晨光的笑靥不属于我。越灿烂，只会更灼痛自己的眼睛。 我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反而被他握的更紧了。“未央，你跑的还不够快哦。” 他的话带着难以描述的魔力，让我瞬间感觉无比轻松。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就尽管好好享受此刻的快乐吧。 “好，我也加速喽！”我笑的很惬意，加快步伐赶上他。 冷清的大街上，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手牵着手奔向前方，好像只要有彼此，就算面对未来，也可以无所畏惧的跑下去。 后来，兜兜转转也不知道换乘了多少车，我们总算到了目的地。以我有限的地理知识，我只能说，我们应该已经不在原来的城市了。 “这是哪啊？”我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幢乳白色，貌似很破旧了的建筑物。已经褪色的朱色大门严严实实的隔绝了我们的视线，见证着岁月的的流逝。 “这。。。是我生长的地方。”苏慕晨的音调有些低沉，显然是个不怎么美好的地方。 我想起慕曦说过他们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想起她说过那段刻骨难忘的艰难人生。那么这，就是她们曾经深恶痛绝，无比想离开的噩梦源地。 苏慕晨伸手一推门，看上去严实的铁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了。它的声音晦涩而刺耳，就像打开一段尘封的历史，悲剧无奈的呻咛。 我随着苏慕晨的脚步踏进了他的过去。屋内比外面看上更加破旧。院子不大，稀稀落落地摆着几盆花，却已残败的不堪入目。 苏慕晨的眸子开始蒙上了一层深邃的冰冷，连带着他全身的气息开始降至冰点。眉头好像因为什么不安微微皱着。我好想握住他的双手，想揉开他皱起的眉头，想驱散他冰冷的气息。可是，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手伸到半空中就胆怯地缩了回来。 我不是那个，可以带给他温暖的女生，不是。。。。。。 就在这时，一大群小孩突然从房内冲了出来。“慕晨哥哥。。。慕晨哥哥。。。”没几秒，外面就被大大小小的孩子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那些孩子眼中流露出过分的渴求的眼神，让我想到一个词，恐怖！ “慕晨哥哥，这次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我还想吃上次的那种巧克力。” “我的衣服破了，想穿新衣服。” 各种声音，各样要求，此起彼伏，向苏慕晨涌去。 苏慕晨面露难色，“对不起啊。这次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啊。” “啊！不是吧。那你干嘛来啊！”一个年龄稍大的男生很“稍微”的抱怨了一下。 “真是，害我跑那么快。”另一个小个子男生很不爽的撇了撇嘴。 孩子们满脸失望，转瞬间一哄而散。 苏慕晨的眼神更加暗淡了。我的心，也像刚刚被人践踏过，无法遏制地握紧了拳头。 苏慕晨，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冷漠，自私，利用。。。我该如何想象那个孱弱的小男孩靠自己单薄的力量，为妹妹撑起一片天，而自己承担着一切后果！我想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你和慕曦那么爱着“爸爸”，为了他，无怨无悔的付出了。 “慕晨啊，你来啦。”我正准备说些什么，被一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胖妇人给抢了。 “院长。”苏慕晨打了声招呼。 那个胖妇人也不含糊，开门见山地说道：“慕晨啊，最近孤儿院的资金有些紧缺啊，你可不可以。。。”院长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们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要钱！ “好，我会处理。”苏慕晨温顺的回答让我很讶异。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胖妇人乐的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的，“那你们自己走走，我先忙了。”说完转身离开，半秒也没有耽搁。 我全身无名怒火熊熊燃烧。 “苏慕晨，你白痴啊！他们摆明了在利用你，你怎么还这么平静啊？！” “因为这是我成长的地方。因为它让我明白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幸福。只有痛过，才知道拥有的不易，才会好好把握。。。”苏慕晨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水汽，在我想进一步确认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未央，让我抱一会，好吗？”此刻的他，让人好心疼，让人好想去疼惜。 我静静的呆在他的怀中，感受到那个微微颤抖的身体还在逞强的克制全身的悲伤。我伸出手，把他紧紧的拥住，好希望把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他。 未央，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不幸。幸福有时候只是假象，它会蒙蔽我们的双眼，只有痛苦才能磨练我们人生的意志。 当初你的话，我真正的明白了。你幸福的假象只是用来掩饰不安的心；温暖如晨光的笑容背后是苦难磨练出来的坚强。 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不幸，我懂了。。。。。。 许久，他才放开我，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绯色。“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我摇摇头，“可以给你安慰，我很高兴。” 他轻轻松了口气，眼神里的悲伤褪色了不少。“我曾经很恨这个地方。无时不刻想带妹妹逃离这。但是，当我得到幸福后，我却开始想念这里、。想到还有和多孩子留在这勾心斗角，只因为他们没有我的那份幸运。所以我想做些什么，努力改变什么，哪怕能减少一丝丝不幸也好。带你来这，只是想让你知道，未央，世界上没有永久的仇恨，有的东西，如果不及时抓住，等失去了，就来不及了。” “那你抓住了吗？” “嗯？”他疑惑地扬起了眉毛。 我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主动迎上他直视的眼神。 我很快冲进了那个闹哄哄屋子。孩子们有的互相抢着东西，有的以大欺小。乱糟糟的气氛把空气污染的浑浊不堪。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后左脚一抬，一旁的碗柜立即应声倒地。“哗。。。”巨大的响声让喧闹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这么大的响声？”院长闻风而来，当她看到满地狼藉时，脸都气绿了，怒气冲冲地问道：“这是谁干的？！” 孩子们倒是默契，一律把手指向我，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表情。 我也不含糊，走到院长面前，“我打算给他们买批新碗，旧的就淘汰掉吧。” “啊？真的吗？”院长的脸立马又变得柔和起来，换上谄媚的笑容，“砸的好！砸的好！不过你把钱直接汇过来就行。买碗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 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随时有牺牲掉早饭的可能。 随即，我整理一下情绪，脸色变得无比认真。“还有你们这群小不点，被抛弃了又怎么样？没有爸爸妈妈又怎么样？就算世界遗弃了你们，你们也可以证明给世界看，就算没有他们，你们也可以活得很好！难道呆在这个小小的孤儿院，抢枪别人的玩具，欺负几个弱小，就是你们一辈子的生活吗？” 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我义愤填膺，慷慨激情。那架势，和宣传革命的烈士一样凛然啊！ 随后，我走到一个小男孩面前，“你手里的玩具是谁的啊？” 小男孩被我的气势吓倒了，结结巴巴地回答说：“她。。。她的。”他指着身边的一个小女孩。 “你作为一个男孩子，应该以保护女生为职责。而不是欺负她，知道吗？把玩具还给人家。” “哦。。。哦。。。”小男孩被我的架势吓得一愣一愣的，自觉地将玩具还给了女孩。 “这就对了嘛。下次我来的时候，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女孩，下场就和那些碗一样！”我恶狠狠的说。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怕怕地点点头。 我很满意地笑笑，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小孩，“你们也是一样！”我撂下狠话。 他们立刻全体很有默契的地下头。 收拾好这些小孩，我心头大快。走到院长边，以正常人都听得到音量“小声”地劝告她，“苏慕晨不是提款机，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作为院长，本该承担起照顾好孤儿院的职责。却只会一味的贪图盈利。就是因为你没有人性的温暖，孤儿院才会这么冰冷。你好自为之吧。对了，至于碗的钱，我一定会汇过来的，你放心。拜拜~” 说完，我拉起还傻呆在门口的苏慕晨，大步流星地走出孤儿院。 凉风习习，掠过两人的心头。翻滚的心海，又因为谁不安宁。。。。。。 第十三章 决定 当“不会”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时，我的心竟然比想象中还要疼。叶未央，你让我的心偏向你后又残忍的推开，你是真的不会后悔吗？——慕晨 我的表现可是让苏慕晨大跌眼镜啊！ 当我们走出孤儿院很久很久以后，才在一个海塘边停下脚步。 午后的海塘异常宁静，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鸟在水面停留片刻后，又转站下一个目的地。或许它们明白，这，不是属于它们的最终归地，才可以离开的如此决然。那人呢？知道他（她）的幸福不属于自己，也可以如此潇洒的转身离开吗？ “未央，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嗯，魄力。”苏慕晨的眼角带着笑意，带着他本该有的温暖气息。 “哈哈。。。。。。”我大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天知道那一刻我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会做出这种举动。我叶未央十八年的人生还从未被冲动这个词语毁过啊！ 可是，看到此刻回到他脸上的温暖笑容，只为了那灿烂的，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谢谢。”他的道谢猝不及防，让我一下子愣在那。他的眼眸中流动着异样的神采，“是我不该单方面的滞留在那份畸形的回忆中，不肯出来。未央，或许你才是引领我走出黑暗的真正晨光。” 他，他刚刚说什么？！我的大脑完全短路，只剩下傻傻的对视。他眸中的流光溢彩，将我的视线深深的吸引进去，无法移开。气氛说不出的怪，我甚至闻到了淡淡的糖果味道。他的神采让我招架不住了。 此刻的我们，就这样凝望着对方，暗中涌动的情愫催动着开始燥乱的心。 黑暗的世界突然被人划破了一道口子，光明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有双白皙的手欲牵我走向光明。 到底，谁才是谁温暖不变的晨光啊？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切，我也瞬间清醒过来。慌乱地收回视线，我捂住了微微发烫的脸颊。 苏慕晨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拿起手机，慕曦的声音从彼端穿了过来，“哥，不好了，爸发现倩雯姐了。。。。。。” “啪。。。”，手机被合上的声音像末日的钟声，宣告黑暗的卷土重来。 我抬起模糊一片的双眼，只看到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情况有点麻烦，杜倩雯是慕曦带回家的。本来她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只是不料没等到苏慕晨，却等来了早归的爸爸。 我和苏慕晨好不容易赶回来后，就看到慕曦和杜倩雯齐齐跪在他面前。苏慕晨冲进去后，也一并跪了下来。 我站在门口，毫无表情地看着一脸盛怒的他。 “你马上给我滚！我说过这辈子都不许你见我儿子，听见没！”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突兀的青筋浮出脑门，让他看上去有些狰狞。 “伯父。。。。。。”杜倩雯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不用这么叫我，那日在美国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绝对不会原谅侮辱过我孩子的人，即使他们是你的父母！”他的表情十分决绝，转过身躯，连看都不愿再看杜倩雯一眼。 “爸。。。。。。”苏慕晨欲开口，但马上被打断了。 “不用说了，有那种势力的父母，他们的女儿肯定也好不到哪去。慕晨，爸爸不希望因为她再次和你起冲突。你以后不准见她，否则，爸爸只能采取我认为对的方式了。。。。。” “伯父，我和慕晨是真心相爱，我知道当年我父母侮辱他让您一直心存芥蒂。可是那不是我的本意啊！我为我父母的行为向你和慕晨道歉，请您接受我好吗？”杜倩雯说得诚恳，又卑微。如果不是为了爱情，她根本无需这么作践自己低声下气的去求别人。 只因为，她更明白，自己在争取多么优秀的一个男孩。我不自觉的抿紧嘴唇。 “哼！”他冷哼一声，“不可能！”语气中的强硬瞬间让杜倩雯的泪水更加汹涌。他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有点慌了，心中竟升起一层罪恶感。他，该不会是在顾虑我？ “伯父伯父，我求您了。”杜倩雯哭着拉住他的手，不肯放开。想不到爱情，可以让一个柔弱的女生变得如此坚强无比。 他有些不难烦，手一扬，像甩开厌恶的垃圾。只是甩手时用力过猛，杜倩雯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咚！”，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倩雯！”“倩雯姐！”两兄妹同时冲上去，担心之情不言而喻。 我就站在不远处，心无比的冰凉。在这样的氛围里，他的世界从头到尾只有杜倩雯一个。而我，至始至终是那个妄图侵入的第三者。不是我想冷眼旁观，而是那里根本就没有我可以立足的地方。 最终，我败了，一败涂地。。。。。。 “爸。。。”我凄凉地扯开一个微笑，开口了。 这一声“爸”无疑是颗重磅炸弹，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他的脸上更是接近难以置信。 “未央，你肯认我了？”他双眼的惊讶已转换成惊喜，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笑意。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别再固执己见了。两个人能真心相爱很不容易，你以为对他好的方式，只是让他更痛苦罢了。就算你拆散了他们又如何？让苏慕晨找个你满意，他不爱的女子共度一生。将来，再多几个，像我一样可悲的孩子。” 他微微一怔，被我的话有些触动，随即陷入了沉思。 “就因为那份不愿再相守下去的爱情，今天你才会对我充满愧疚。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的话，那就放手吧。不要再把他们兄妹对你的爱变成束缚自己的枷锁。让他们自由吧。让他们依循着心中的想法去坐他们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动的听从你的安排。去偿还所谓欠我的债。你已经伤过我，不要再增加一个了。世界上最勉强不来的就是爱情，你比我更懂，不是吗？” 他似乎更加动容了。转过身，将视线投向还拥着杜倩雯的苏慕晨身上，许久，缓缓开口，“可是，未央你。。。。。。” “我？我当然也很希望慕晨——哥哥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让他连同我的幸福一起努力，不是更好吗？”我着重“哥哥”两个字，双手握紧，指甲陷入手心，努力忽视着心脏的疼痛。 苏慕曦终于抬起头看我了，他的眼神我有些看不懂，那闪动的悲伤代表着什么？他不是应该感谢我吗？我可是在为他的爱情努力啊！ 我强迫自己不再看他的眼睛，好怕下一秒就会后悔。 气氛开始无比的安静，静的我都能听到时间流走的声音。 “爸，我会送倩雯走。“苏慕晨开口了，语气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慕晨！” “哥！” 有人开始着急了。 “对不起，倩雯，我想我给不了你要的爱情了。”他的话带着愧疚，惋惜的让人心疼，杜倩雯再次泪如雨下。 我的心被揪成一团，激动地朝他喊了出来，“苏慕晨，你是白痴吗？是你说有的东西要及时抓住，等失去了，后悔就来不及了。现在，你想抓住的爱情就在面前，你不紧紧抓住，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那未央，你会后悔吗？”他、意外地问了一句。 我一愣，会后悔吗？将来一定会吧。可是，我不允许自己心软下来，叶未央，你要记住，现在对自己有一丝的心疼，将来都是苏慕晨身上十倍的疼。 “我不会后悔。如果是我，一定会紧紧抓住属于我的幸福。绝对，不放开。”我更加用力的握紧双手，让手心的疼痛坚定自己的意志。 是的，苏慕晨。我会抓住，我的幸福。而你，却不是属于我的幸福。就算我把你强留在身边，也只是徒增彼此的烦恼。既然这样，就让我放你幸福吧。 “爸，如果我以回来住为条件换取你对他们的认可，你会答应吗？”他，不，或许从这刻开始，我该学会称呼他为爸爸了，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惊讶，些许心疼，看着我很久很久。 “未央，你要确定的告诉我，这个决定，你会不会后悔？” 这个决定，你会不会后悔？爸爸的这句话，好像成了我和苏慕晨世界唯一的连接。会或不会？决定了太多人的命运。 我抬眸深深看了一眼他，那个让我感到温暖如晨光的男生，谢谢你这么久来一直在我身边帮助我。让我明白了生活的美好，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我不该太自私，占有你这么久。苏慕晨，你的职责就到此为止了，你——自由了 “不。。。会。。。”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楚有力。话毕，左胸腔有什么东西碎了，就在那一刹那的时间。 苏慕晨，我就这样把你推开了，把你推向属于你幸福的地方。而那份爱恋你的心意，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让它隐藏在黑暗中，永远，永远吧。。。。。。 黑色奔驰在这我急速向“家”驶去。家？是啊，从此以后，那就是我的家了。 苏慕晨奉爸爸的命令来接我回去。此刻就坐在我身边。 我假装睡着。拿后背对着他。自从爸爸承认他和杜倩雯的关系后，我对他是能躲就躲，不能躲也尽量无视掉。像现在这样的独处机会，只会让我感到无比的尴尬。 虽然闭着眼，我的意识却非常清楚。身边的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感觉到他接起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喂。“ 。。。。。。 “恩。” 。。。。。。 “我尽快到。” 。。。。。。 我假装刚醒，伸了个懒腰，“还没到吗？” “快了吧。把你吵醒了吗？” “没。是谁啊？”我指了指他的手机。 “倩雯。”他如实回答。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你要去约会啊。”我故作轻松得问。 他没回答，片刻后点点头。 “那你还不快去。让女孩子久等可不好啊。” “没关系，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回去啦。”我边说边招呼司机停车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把苏慕晨撵下车。 临关门前，我还给了他自认十分完美的微笑，“玩的高兴啊！” 车门被甩上，车子随后绝尘而去。 车内的我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座椅上，眼角湿湿的。。。。。 或许未央永远也不会知道，苏慕晨呆在原地一直目送着车子消失。傻瓜，我是要去向倩雯提分手啊！ 第十四章 转变 未央，一定要这么疏离我吗？对于这样的现状，我好无奈，也好无力。谁告诉我，该怎么办？ ——慕晨 生活从此不再宁静了。 一夕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苏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身兼苏慕晨的妹妹。 同学们羡慕嫉妒的眼神，讨好奉承的话语，只让我感到从心底渗出的凉意。那些曾经嘲笑，欺负过我的人，看见我逃得比兔子还快。我有这么恐怖吗？ 刚进校门，就看见铁胜男和那帮小罗罗朝我迎面走来。我竟然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她们的身后还跟了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那架势，该不是来寻仇的吧？！ 我还沉浸在这群浩大的人群带给我的视觉冲击中，那群黑衣保镖竟统一地，向我弯腰行礼了！ 咦？我郁闷了。。。。。。 “小姐好！”为首的一个保镖再次向我行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我更加头大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未央，对不起。以前欺负你是我不对。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了。。。”铁胜男哭丧的声音从我的脚下传来。 我低下头，俯视着那个曾经对我不可一世的铁胜男。此刻的她满脸涕泪，甚是狼狈。 我终于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一定是跟——爸爸有关吧。 我就这样冷冷的看着这个让我恨之入骨的人哭着祈求我的原谅，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风水转的还真快啊！ 我向前走了几步，她立刻吓得哆嗦起来。我蓦地停下脚步，想到了什么。 这时，我看到了曾经对我左右开弓的那个小罗罗，那个让我发誓“终有一天会要回来”的那个小罗罗。 \奇\她也发现了我注视的目光，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书\看吧，现在的我就是这么。。。恐怖！ 其中一个保镖见状立刻把她拎了出来。 “哇。。。”，她被吓得大哭起来。 我一步一步靠近她，她边哭边往后爬，可是身后有更恐怖的黑色人墙。 我终究站在了她面前，目光中透着凛冽的寒意。我抬起右手，唇里吐出的话，是连我自己都意外的冰冷语气，“我说过，有一天一定会让你们还回来的。” 她惊恐的盯着我的右手，全身更加抖得像片落叶似的，哭声变得断断续续。 右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叶未央，是你报仇的时候了。把她们曾经给你的痛苦全部加倍的还给她们！可是，为什么！手在下一秒停在了半空中。 她惊恐无助的表情也曾出现在我的脸上，只是没有人理会。曾经的我，也被迫屈服在比自己强大的力量面前，悲哀的任人欺凌。那我现在，不是也像当初的她们一样残忍吗？甚至，更加的过分。。。 手，缓缓地垂了下来。叶未央，不要再把仇恨扩大了，就让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我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离开，身后是那个小罗罗缓过神后惊天的嚎啕声。 心情有些烦躁，我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这样的生活，就是我妄图想改变的吗？我一遍遍问着自己。从被欺负到被恭维，唯一相同的是，我都只能被动的接受。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没有人问我想不想要？ “呵。。。”我无奈的扯扯嘴角，真是悲哀啊~ 好累。。。。。。 以前，还有奶奶可以作为活下去的动力。可是现在。。。 想到奶奶，心头蓦然一紧，奶奶，你在天上过的好吗？有没有和妈妈一起祝福着未央？奶奶，央央想你了。。。。。。 白天，基本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我和苏慕晨的对话就保持在“啊”“嗯”的单音节阶段。能不说话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其实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可是，自己都亲手把人家向幸福的港湾了，总不能老摆着那张酸涩的臭脸给他看吧。好吧，为了家庭的美满和睦，我决定好好改善一下我们的关系。 放学后，我站在校门口等公车。在我的坚决反对下，爸爸才同意不派车接送我上下学。 在我百般无聊之时，突然被人捂住了眼睛。 “猜猜我是谁？”一个刻意放粗的声音阴阳怪气地问道。 “慕曦，不要老是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啊。”我的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忍不住轻笑出声。 慕曦挫败的放下手，“啊~讨厌，每次都让姐姐猜到。真没意思。” 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我笑笑摸了摸她的头，“笨小孩一个，呵呵。。。”心情瞬间大好。 “嘻嘻。。。”慕曦也不管，挽起我的手，靠在我肩上。讨喜的表情像只温顺的小猫。 “其实，你不用每天陪我挤公车的。。。。。。”看着一旁浩荡的等待队伍，我对慕曦露出稍稍愧疚的表情。 “可是人家想和姐姐一起上下学啊。”慕曦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姐姐不许反对哦！” 好吧，我承认我又没骨气的投降了，谁叫她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呢！ 上车后，很幸运，我们还有车位。 “姐姐，你最近和哥哥。。。闹别扭了吗？”慕曦小心翼翼地问着。 “啊？！”我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哥哥这几天脸色怪怪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又说没事。姐姐，是不是哥哥哪里惹你生气啦？你告诉慕曦好不好？” 看着慕曦一脸恳切的表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是我的问题。难道叫我讲说是在不爽他和杜倩雯的爱情吗？ 我咬了咬有些干涩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其实没什么啦。可能是我刚搬进去，还有些不适应吧。” “真的吗？”慕曦用她小鹿斑比似地眼睛望着我，一脸等待确定的样子。 看着她那天真单纯的眼神，我垂下视线，点点头。 “西西。。。，那就好，害我担心了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呢。”慕曦调皮的吐吐舌头，“姐姐，我困困的，让我靠会啊。” 回到慕曦家，不对，应该也是我的家，我有些疲惫。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这头粉红色的门，我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毕竟都这么大了，这颜色，实在是。。。下次叫爸爸换掉吧。 随手把包包一扔，我倒在床上，思绪有些放空，我紧闭着双眼，不愿睁开。 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看不到眼前的景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无论我如何前进或倒退，不变的是这道无形的白色雾墙。心底升腾起无法抗拒的恐惧。我在原地踌躇不前。 “孩子，别怕。。。”就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上空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真的是好熟悉的声音啊。。。我的眼眶骤然发热起来，情不自禁得问道：“奶奶，是你吗？” “孩子，别怕。。。”她没有正面回答我，依然重复着像咒语似的这几个字。神奇的，我的惊慌，竟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奶奶。。。”我的声音有着我控制不住的颤抖。眼泪不争气地掉下眼眶，“奶奶，你过得好吗？” “孩子，别怕。。。” 就在这时，雾气突然散开，前方出现了一条小路。而声音，就是从小路的尽头传来。 我下意识的加快脚步，沿着小路奔跑着，一直，奔跑着。。。。。。。 身后的浓雾，又自动闭合。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脚乏力的无法再挪动一步。可是前方依旧是延伸下去的道路，我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浓雾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散去。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奶奶！真的而是奶奶！虽然只是一个不算宽大的背影，但是我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 只是，奶奶为什么要背对着我？难道，她不要再看她最疼爱的央央了吗？ “奶奶！”我大喊一声，希望她可以转过身来。 “央央，累吗？”奶奶的声音亦如当初的慈祥，尽管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确定，此刻她一定是怜爱的微笑着。 “不累不累！”我拼命摇头。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还能再看到奶奶。哪怕是在梦里，也好啊。 “怎么会不累呢？央央，你不知道吧。其实，你刚刚跑的这条路，是个圆圈。你现在的位置，就是你最初的起点。” “什么？！”我震惊无比。这，是个周而复始的圆圈？！ “你的人生也是如此，在同一个圈里，不停循环着。可是无论多累，你都不肯停下来，也不准自己停下来。傻孩子，有时候太过执着也不是一件好的事。其实，当你放慢脚步，会发现许多你从未注意过的事情。而人生的美丽，正是在这些事情中因为你的无视而悄然溜走。傻孩子，别再封闭自己，试着打开一个缺口，让阳光照耀进来。让你的人生，精彩起来，温暖起来。” “嗯。奶奶，我知道了。奶奶，央央好想你，你转过来给央央看看好吗？” 可是，当我说出来时，一切应经来不及了。浓雾再次出现，一切，恢复最初的迷茫。 “奶奶！奶奶！”我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心头涌上浓浓的失落，奶奶，为什么你不肯转过身来？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苏慕晨冲了进来。 “未央，怎么了？”他的神色带着点慌张，略微喘着粗气，显然是急匆匆的跑过来的。 看到我颤抖着肩膀，脸色有些苍白。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走过来，伸出双手揽住了我。 靠在他的肩头，宽厚的肩膀传递着他专属的温暖。好久没有感受他的温暖了，好怀念啊！ “苏慕晨，我想奶奶了。。。”我的眼眶开始发红，思绪又开始陷入那个莫名让人心疼的梦。 他的眼梢微微透露着些许心疼，拥着他的手臂稍稍用力。 “傻瓜。。。”他的声音轻柔无比，“会没事的。” 我抬头望着他此刻的神情，好温暖好温暖。。。 那个封闭的圆圈好像瞬间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属于他的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进了我的世界。 可是，不可以的。叶未央，他的温柔，他的温暖，都是属于另一个女孩的。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按了一会，递给我。 我略带疑惑地接过手机，将视线转移到屏幕上，凝视着。。。 画面上是笑的无比灿烂的我，还有旁边同样慈祥的奶奶。奶奶的眼眸中是无限的爱怜。 “奶奶。。。”我的手机轻轻滑过手机的屏幕，无法抑制地轻唤出声。 我的泪，瞬间溃堤而出，淹没了视线。。。。。。 在泪水的宣泄中，未央清晰的感觉到好多在心头堆积了多年的压力也随着泪水而去了。奶奶，我会听话，放慢脚步，慢慢发现生命的精彩！ 第十五章 分手 苏慕晨，你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大白痴，不准你再敢轻易放弃幸福，听到了没？！我不稀罕你的愧疚，给我收起来。——未央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想起昨晚，好像趴在苏慕晨身上哭了好久，累的，最后睡着了都不知道。 脸色生起几丝可疑的绯红，我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 “咕咕。。。”肚子很是时宜的叫了起来，好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别的事晚点再说。 下了楼，只看到几个仆人忙来忙去。 看到我下楼，管家朝我微微鞠躬后，关心地问道：“小姐，你醒啦？” “嗯。”我报以微笑，“大家呢？” “老爷出门了。少爷和二小姐上学去了。” “啊！上学！”我神色一慌，这才意识到自己旷课啦。赶紧转身往回跑。 “小姐，少爷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可以安心在家里休养。”管家在身后出声阻止我。 我停下脚步，讪讪的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那就好。” “小姐，厨房还有早饭，你要不要吃点？”管家微微一笑，也没太在意。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下楼来的真正的目的，赶紧点点头。 呆在家里其实挺无聊的。不想看书，不想玩电脑，看着房内满室洒落的阳光，我的心猛然一动，还是出去晒晒太阳吧。 躺在后花园的长椅上，微闭双眼，享受阳光在肌肤上跳跃的愉悦。暖暖的，沁人心脾。很闲暇的时光，是我以前从未敢想象的生活。奶奶，你看见了吗？央央很乖，会停下脚步，慢慢发现生命中的精彩。 “小姐，杜倩雯小姐来找你了。”这时，管家的声音不算合适宜的响起。 我微微蹙眉，睁开眼睛，一瞬间满目的阳光太过闪耀，刺痛了眼睛。我微垂眼帘，声音有些午后的慵懒，“嗯，让她过来吧。” 管家转身离开，我起身做好，心头有些诧异，她，怎么回来找我？ 过了一会，杜倩雯款款而来，也不用招呼，在我对面径自坐下。面朝我抱歉地笑笑，“听慕曦说你生病了，会不会打扰你啊？” 生病？可能是苏慕晨帮我找的接借口吧。看着杜倩雯眼中的恳切之意，应该是有事相求吧。虽然我本着私心不怎么喜欢她，不过，还是得隐藏起来。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假，“不会。” 她略略垂眸，美丽的脸庞带着弥散不开的哀伤。双手纠缠在腿上，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 我不明白她的忧伤是从何而来？现在的她，不是应该好好享受苦尽甘来的爱情，幸福的无比甜蜜才对啊！ 她似乎注意到我打量的眼神，局促的眨眨眼，轻咬了一下嘴唇。 我收回自己的视线，选择静观其变。 “真没想到，你就是慕晨找了那么久的妹妹。这么多年了，慕晨总算可以放下心头的包袱了。”杜倩雯开口了，可是我听得出，她的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包袱？听到这个词语，我的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为了找我，他。。。很辛苦吗？”我忽视心头的不快，开口问道。 讲到苏慕晨，她眉梢的哀伤似乎更深了，幽幽地叹了口气，“慕晨他从来不会抱怨的。就算再累，他都会为了伯父咬紧牙关。他曾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除了慕曦，wrshǚ.сōm他最在乎的就是伯父。所以，只要是伯父的意思，他从来不会违背，甚至盲目的服从。就像当初的分手。。。。。。”杜倩雯的眼眶有些发红，或许那段回忆对她很是痛苦吧。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茫然的说：“起码，你们现在还是在一起啦。” 只是，她的眸色更沉了。“是啊。明明我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她的眼眶就这样突然间掉下了泪。晶莹的泪珠瞬间砸碎在她还来不及抬起的手背上。 我有些慌了，“你，怎么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泪水更加汹涌，顺着她的脸庞，开出一朵朵悲伤的泪花。“未央，你帮帮我，好吗？”她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我甚至有些吃痛。 “嗯？你说。可以的话我一定尽力帮你。”我被她的样子吓倒了，也顾不得挣扎，任由她抓着我的手。 “慕晨。。。他和我，提分手了。”杜倩雯的声音真真切切地透露着悲伤，此刻的她，伤心欲绝的让人揪心。 那么柔弱的她，颤抖着双肩，无法控制的泪流满面着。 分手？！我的心情此刻已经不是惊讶所能形容的，怎么会这样？！ “未央，你知道吗？我的心好痛好痛。痛的我快不能呼吸了。我好爱他，真的好爱好爱他。可是，他还是那么残忍的对我说出了分手。第二次，第二次了。。。。。。我快崩溃掉了，未央，你救救我，好不好？”杜倩雯收回自己的手，掩面痛哭，泪水渗出她的指缝，在空中划破了谁的伤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心中挥之不去一种异样的感觉。 就这样，我静静的陪着她发泄情绪，四周很安静，只有杜倩雯的哭声，冰冷了空气，连太阳也温暖不了。 许久，她慢慢开始平静下来。我递上纸巾，“擦擦吧。” 她伸手接过，不发一语的擦拭着满是泪痕的脸庞。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我寻思着，开口问道。 杜倩雯平复了一下心情，蓦地抬头望向我，通红的双眼中透着一些哀怨。她沉默良久，才开口：“因为。。。你！” 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我？！”我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像极了一个大傻瓜。 难道。。。。。。 杜倩雯咬了咬唇，尽管唇色依旧苍白。她停黙片刻，才缓缓开口：“慕晨说，是因为你，伯父才肯答应我们在一起。他对你心里有些愧疚。而且，虽然伯父表面上接受了我，但对我还是心存芥蒂。慕晨不想看着伯父不开心，他想一心一意的代替伯父偿还所有亏欠你的。所以暂时不愿再谈感情的事。” 我的心瞬间掉落进地狱。呵呵~叶未央，你个傻瓜，人家还是因为愧疚啊！只是对你愧疚啊！你还在幻想什么！还不肯死心吗！可是，苏慕晨，你也是个白痴！谁要你的偿还！谁稀罕了！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幸福，你就这样轻易放手！我绝对不允许！ 因为对你，我也是愧疚的。愧疚你那么多年的人生，浪费在寻找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 杜倩雯见我瞬息万变的脸色，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只是那么一下子，随即又开口了，“未央，你帮我劝劝慕晨好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只是你们给他的压力太沉重了，他一时间无法放松下来。你也希望慕晨可以幸福的，对不对？”杜倩雯流露出万分期翼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我的回复。 “好，我会帮你。”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胸口像负着千斤巨石。 杜倩雯小小的松了口气，缓缓垂下视线，掩去眸中的一丝歉意。 “未央，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不然我先离开吧。你好好休息。”她说完起身朝我告了别，身形消失在回廊里。 我坐回长椅上，脸色一片颓然。 晚上，餐桌上。 我拨弄着碗中的米饭，没有胃口。 爸爸关心地问：“未央，身体还是不舒服吗？不然明天也别去上上学了。我叫慕晨帮你多请几天假。” “不用了，我没事。”我赶紧摇摇头，扒了口饭。 “可是。。。。。。”爸爸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止住了，不经意的叹了口气。 或许，他以为我对他还设有心防吧。 吃完饭，我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跟苏慕晨说！感情本来只是两个人的事，第三者是很难插足的。可是现在，自己竟然成了他们爱情最大的绊脚石。我多么希望奇-书-网，你可以过得很幸福，很幸福。还是，我应该和爸爸好好谈谈。可能他还在顾忌我，才会对杜倩雯无法宽心。 哎~~~这么这么烦啊！我急躁的揉乱自己的头发，真的很想仰天长啸啊！ “咚咚咚。。。”这时，房门响起。 “请进。”我赶紧坐了起来，顺便理了理头发。 进来的是慕曦。她顺手将门关上，一脸正经的走向我。 慕曦难得的正色让我感觉怪怪的。这小孩，装什么深沉啊? “慕曦，有什么事吗？”我招呼她坐在我旁边，笑的无比灿烂。 “姐，你不想笑，就不要勉强了。”慕曦无视我的灿烂笑容，脸色有些臭臭的。 “额。”我的笑容就僵在那，有些尴尬。 “慕曦，怎么啦？你不开心吗？” “姐姐，今天倩雯姐是不是来过啊？”慕曦的小嘴有些不爽的翘起。 “恩。怎么了？”我奇怪。 “是爸爸看你吃饭的时候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问管家今天谁来过。管家说倩雯姐来过，她走后你就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爸爸就突然很生气的责问我们是谁告诉她你今天在家。我就说是我说的，然后，爸爸就很凶的骂了我。。。”慕曦说到这很是委屈的掉下了泪。 “对不起啊。害你受委屈了。是姐姐不好。“我将慕曦扶靠到我肩上。心疼的擦去她的泪水。 慕曦小小的发泄了一下，赶紧对我咧了个大笑脸，“姐姐，我不是在怪你哦。” 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上还留着明显的泪痕，我不经莞尔一笑，“傻瓜，我知道啦。快把眼泪擦擦。” 慕曦使劲吸吸鼻子，目光死死地看着我：“那，姐姐，你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不开心？是倩雯姐和你说了什么吗？” 我的脸色一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姐姐，你不肯说吗？还是。。。你对我们，依旧不肯释怀？”慕曦的眸色也暗淡下来，脸上写满伤心。 “不是的慕曦。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赶紧解释，就怕慕曦误会。 “呵呵，姐姐，我开你玩笑呢！那等姐姐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吧。只不过，到那个时候，姐姐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哦！”慕曦对我甜甜一笑，眼中是真切的谅解。 我一瞬间感到十分的窝心，满满的感动快溢出胸口。伸出双手给了慕曦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很庆幸，有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妹妹。” “呵呵~姐姐我都不好意思了。”慕曦笑笑，把我拥更紧，“姐姐，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嗯，当然可以啦。” 和慕曦挤在一个被窝里，我们彼此相视，宛然一笑。 “慕曦，姐姐问你些事啊。” “嗯。” “这么多年，和哥哥一起寻找我，厌烦过居无定所的感觉吗？不要顾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知道。” “抱怨肯定是有的。可是，我们从未厌烦过。姐姐，或许你不相信宿命，可是，我真的觉得是命运冥冥之中将我们安排成为一家人。因为是家人，所以，就算失败了九百九十九次，我们依旧不肯放弃。上天让我们在第一千次的时候相遇，就是想告诉我们，这样的坚持是正确的。我相信，哥哥也一定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听到慕曦的话，我的心不激动那肯定是假的。是啊，一切，都是老天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吧。那么多苦难过去后，迎接我们的是灿烂的阳光吧。 谢谢你们，那么真心的付出。我感受到了。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苏慕晨，我绝对不允许你再继续这么虐待自己。什么偿还啊，愧疚啊，一切都统统过去了，明天开始，我们，都要只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幸福，好好努力珍惜！ 而我，看着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想通这些后，我的心顿时豁然开朗，“慕曦，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姐姐，怎么感觉你突然开心了？” “是啊。我要谢谢慕曦呢。” “嗯？”慕曦一头雾水。 “没事了。快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慕曦也笑了笑，“嗯。姐姐晚安。” 晚安，我的妹妹！还有，心底的，那份永远的粉色秘密。 或许未央一直没发现，爱情不是说想放弃就能放弃的。不然，她也不会一次次逼迫自己放弃，每一次还是失败了。可是悲哀的是，当她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太晚了。。。。。。 第十六章 初吻 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我的心底是难以言喻的激动。我掩饰着，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未央，我突然，有冲动改变我们的关系，不要这所谓的兄妹关系。——慕晨 我一直在寻找机会和苏慕晨好好谈谈。可惜天不遂人愿，在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后，他竟然被学校派去外省交换学习一个月。 他走后，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爱慕者每天都会缠问我苏慕晨什么时候回来？杜倩雯三天两头过来和我“谈谈心”，掉掉泪。而我，天天还要鼓励自己，维持这样的勇气直到他回来。 生活，混乱又不慌乱。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一片辉煌。我注视着那些耀人的光线，以无形的姿态在空气中旋转，跳跃，我的心脏也小小的躁动着。 “姐！快起床！”慕曦突然像阵风似地冲进我的卧室，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我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额，慕曦，什么事啊？这么激动？” 慕曦对我贼贼的一笑，把小脑袋靠近我的耳边，“姐姐？你想哥哥并不？” “啊！”我愣住了。难道慕曦看出来了？ “嘻嘻……，姐姐别不好意思啦。其实我也很想哥哥呢。我们去找他好不？”慕曦的双眼贼亮贼亮的，脸上掩饰不住激动的神采。 哦，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被慕曦看出什么端倪了。我后怕的抹抹冷汗。随即，才想起慕曦话中的意思。“什么？去找他？可是他在外省啊？”我的语气中有着一丝难以克制的冲动。 “噔噔噔~~~”慕曦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飞机票！“姐姐，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看到哥哥吃惊的表情喽。” “该不会是。。。。。。”我指了指飞机票上不菲的价格。 “呵呵，姐姐就是聪明。我肯定没那么多钱啊。是爸爸出钱的。他说反正在家也无聊，就叫我们去看看哥哥吧。” 我的脸色划过一丝不自然。爸爸，是不是还认为。。。我依旧喜欢着苏慕晨？ “姐，别发呆了。你动作快点，错过起飞时间我可哭给你看啊！” 该死的是，我忘记了我是第一次坐飞机，自然也就没想到，坐车时晕车概率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我，在那个高空中，会吐得多么惊天动地。 当好不容易到了苏慕晨暂读的学校，我已经两腿发虚，面色惨白，随时会晕厥过去。 慕曦也被我吓个半死，“姐，要不我通知哥哥吧。你的样子好恐怖啊？” “不。。。”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把推开慕曦，转身跑到角落，剧烈呕吐起来。 “姐姐。。。”慕曦赶紧也追上来，一边拍着我的后背，一边递给我纸巾。 过了好久，总算有些顺过气来。我有些虚脱的靠在慕曦的身上，任由她艰难的将我拖向那高大雄伟的校门。 果然是国家排名前十的名校啊！那气势磅礴啊！那建筑精美啊！那啥啥啥，我惭愧，形容不出来啊！总而言之，就是名校该有的，它全都具备了。 我和慕曦走在略显空旷的回廊上，听到教室里传出的朗朗书声，真是感慨人家学风的端正啊！周六，我们不知道在哪玩呢，人家还在这刻苦用功。 不过，这么大的一个学校，该怎么去哪找苏慕晨啊。来之前，也忘记打听他在那个班读了。失策啊！ 这时，刚好有个女生路过，我赶紧走上前去，“同学，请问一下，你认不认识苏慕晨啊？” “苏慕晨？”那个女生一听到这个名字神色立刻变的防备起来，“你问他干什么？” 看来是认识的，那就好了。“恩，我是来找他的，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个教室吗？” 那个女生用十分苛刻的眼神在我身上来来回回扫视着，看的我很不舒服。最后下了个结论，“实在不怎么样啊！” 我很无语，我长得怎么样好像关她没什么事吧。“那个。。。同学，我只想知道苏慕晨在几班？”我很耐心的再重复一次。 “问苏慕晨在几班的人多了，要是每个都回答，我们班不是要挤爆了？！”女生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看上去有点像保护小鸡的老母鸡。 啊！我真的彻底无语了。感情她把我当。。。花痴啦。 慕曦估计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直视那个女生的目光，“大姐姐，我是苏慕晨的妹妹，今天特意过来看我哥哥的。如果大姐姐带我去的话，我一定会在哥哥面前好好谢谢姐姐的。” “啊？！你是苏慕晨的妹妹。恩，你和你哥哥看起来很像啊。我带你去啊！你一定要在你哥哥面前提提我哦！”女孩的脸色也变太快了吧，看她此刻有些谄媚的表情，我只能哀叹苏慕晨你的魅力真是无敌啊。 “大姐姐，你说你和哥哥是一个班的啊，那你们现在是下课了吗？”慕曦好奇地问到。 “还没有呢。我是因为帮老师去拿试卷的！啊！试卷！”女孩这才想起重要的事情，“小妹妹，我不能送你们过去了。你们往前直走，转弯第一间教室就是。记得一定要在你哥哥面前提我哦，我叫陆小小。”陆小小说完转身赶紧往回跑，一溜烟就不见了。 “姐姐，我看到哥哥了！”慕曦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当然有刻意压低声音。 随着慕曦所指的方向，我看到了坐在窗边认真听讲的苏慕晨。算算时间，也就十来天没见吧。可是，看到他温暖不变的脸时，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的视线专注在黑板上，抬眸低头间，都是我熟悉的场景。他的侧脸依旧帅气的无懈可击，看着他，心中是不变的温意。 我的唇角无法克制的扬起同样暖意的弧度，那是从心底唤起的莫名感动，只因为他，只专属于他。 感觉到慕曦投来疑惑的眼神，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注视过头了，赶紧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个，慕曦啊，哥哥还在上课啊。要不我们先去别处逛逛。” “恩，好啊。”慕曦笑笑，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啊。 我们刚转身要走，突然有人拦住了我们，“你们是谁啊？为什么没再上课？” 天啊，这么倒霉，被某个老师给抓到了。就在我想着该怎么解释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老师，她们是来找我的。” 哎，被苏慕晨发现了。 有些不情愿的转过身去，只见苏慕晨双手后靠，气定神闲的看着一脸赭色的我和慕曦。 “哇，该不会又是某个爱慕者吧。不过，素质比以前差很多啊。” “哎呀，这都不知道是第n个了，我们要誓死守住慕晨帅哥啊。” “讨厌死了，那些女人看就帅哥就像苍蝇一样围过来，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原本认真学习的课堂被我和慕曦的到来搅和乱了，周围一片议论声。 “好了，其他同学进去继续学习，”老师发话了，“她们是你什么人啊？” “我妹妹。”苏慕晨和颜悦色的回答。 “哦，是妹妹啊。那没什么事了。”很多女生松了口气，安心回去教室，老师也允许苏慕晨先提前离开。 和苏慕晨一起坐在校外的饮料店里，我和慕曦低头喝着饮料，默契的选择沉默是金。 “你们干嘛一副我会吃人的样子啊？”苏慕晨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们两个，指尖扣过桌面，眸色有些难以琢磨。 慕曦偷偷松口气，“呵呵~我还以为哥哥会生气呢。我们自做作主张过来，还引起。。。小小的骚动。” “小小？”苏慕晨扬起一边的眉毛，看向慕曦的眼神有些冷意。 “好了啦。我知道哥哥最讨厌因为自己而影响别人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谁知到刚好就被老师抓住啦。”慕曦翘着小嘴巴，眨着委屈的大眼睛。 “苏慕晨，不要怪慕曦啦。”我开口说话了，没办法，继续“捡金子”估计要被人家外热内冷的眼神给冻成感冒了。 “呵。。。其实也不是怪你们。只是很讶异，你们会出现在这。”苏慕晨的眼底恢复暖意，轻笑出声。 “呵呵，”看到苏慕晨不再生气，慕曦也不再拘谨，朝我偷偷做了个鬼脸，然后扑到苏慕晨怀里撒娇，“人家想哥哥啦，就带姐姐一起来看你喽。你都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真让人伤心。” “傻丫头，当然开心啦。”苏慕晨揉乱慕曦的头发，看着自己的小小恶作剧，眸中溢满宠溺和笑意。 看着他们兄妹俩的互动，我小小的羡慕了一下。即使我们是一家人，也不可能如此亲昵吧。 大概是注意到我眼底的失落，苏慕晨拍了拍慕曦的头，“好了，多大的人了，正经点。” 慕曦也想到了被冷落一边的我，赶紧挪挪挪到我身边，“姐姐，哥哥是坏人，故意逗我们。咱们不理他。” “呵呵。”看着慕曦可爱的小脸袋，我还是没忍住，将她已经很乱的头发揉的更乱了。 随即，饮料店传出一声哀嚎：“啊！哥哥和姐姐都是坏蛋！” 我和苏慕晨同时很没形象的大笑起来。 苏慕晨下午就没课了。自然就让他带着我们去这个城市好好逛逛。 不过，说实话，他真不是个很称职的导游，没多久，就把我们给带迷路了。当然，我们先忽视他在这个城市也就生活了十多天的事实。 不过，我们是不心急啦。反正满大街都是计程车，实在不行，就打车回去嘛。 当然，这话肯定不是崇尚简朴的我说的，只是想起慕曦说这话时的表情，真的让人很有捏她脸颊的冲动啊。 就在我们漫无目的的瞎找时，前方的热闹吸引了慕曦的目光，连带着把我和苏慕晨给拽过去。 原来是商家在推广一款录音情侣熊。现在搞活动，征集最美的爱情告白作为宣传口号。现场情侣可以自愿报名，在台上向另一半告白，最后，投票最高的前三名将获赠独家非卖的录音情侣熊。 慕曦看到那情侣熊后就开始流口水，显而易见，她对那熊是一见钟情了。转过脑袋，对着我和苏慕晨贼兮兮的奸笑，“哥哥，姐姐，妹妹的幸福就靠你们啦。” 我和苏慕晨还没有机会开口说不，慕曦就冲上前对着主持人大喊，“这边，这边有人要报名。” 她的声音成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我和苏慕晨在主持人的殷切邀请，迫于群众视线的压力，只好上阵了。 慕曦，你完蛋了，看我事后怎么找你算账？！ 慕曦直接无视掉我杀人的眼神，继续盯着台上的熊流口水。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总共有十组参赛选手。除了我们这对临时凑数的假情侣，其他人都是甜甜蜜蜜的互相鼓励对方。 我和苏慕晨是相看两尴尬，呵呵傻笑到面部表情僵硬。 想不到在正式告白前还有个环节，是情侣默契考验。就像电视节目上主持人问情侣一个问题，然后他们将答案写在答题板上，看答案是否相同。 真是老梗！我不屑的撇了撇嘴。哎，慕曦，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和你哥，可没有什么情侣秘密可以心有灵犀的。 很快，主持人问到第六组时已经淘汰了四组，看着那些小情侣不爽的下台去，有女生怪男友一点都没记性，根本不够爱她。罪过啊！估计他们小到吵架，大到闹分手了。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小声的凑到苏慕晨耳边，“趁还没更丢人之前，要不撤了。” 苏慕晨倒是很淡定，“静观其变吧。”他对我笑笑，伸手我握住了我的。 他的笑容让人很安心，我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的笑容。 在台下观众看来，我们这对情侣正在甜蜜的互动着，连主持人都不好意思的轻咳几下，才开口讲，“看来两位在热恋中啊。我都感觉到围绕在两位间的粉红色爱心啦。” “哈哈。。。”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我的脸更红了，赶紧抽回手，低头揪着袖子，叶未央，镇静！ “好了，两位拿好答题板，背对背入座吧。”主持人善意的帮我解围。 我赶紧坐上去，不去看苏慕晨的脸色，也因此忽略他眼底的一丝柔情。 “好，现在我要开始问喽。”主持人故作神秘的停顿几秒，“第一题，请问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在哪？”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啊？主持人的话让我想起了那天跌进尘土中狼狈的自己，想到那个温暖如晨光的男生替我擦拭脸庞时的温柔。就是在那天起，我的生命开始了巨大的变化，那些人类最基本的情感，一点点恢复知觉，让我重新体会到感动，满足，幸福，还有，为爱而痛。 我在纸上写下“学校公告栏”。 过了一会，主持人拿起我俩的答题板，大声公布了答案，“女生写的是‘学校的公告栏’，男生写的是‘十字路口’。很可惜哦，你们的答案偏差很大啊。” 主持人一副遗憾的表情，我转身和苏慕晨相视一笑，其实我们都明白，那就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地方。那个十字路口，你第一次见到明明倔强却莫名屈服的我，而我，在学校的公告栏，第一次见到温暖如晨光，让我感动到落泪的你。 “好。第一题答错没关系。还有机会。第二题，你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在哪？” 三秒钟后，主持人同时公布了我们的答案，“旧学楼的天台。恭喜，答案一致。” 苏慕晨，原来你也和我一样，把那当做我们共同的基地，尽管，在那得每次见面都不算是我们的约会。我的嘴角，漾起越扩越大的笑容，还有我刻意忽略的甜蜜。 “好。第三题，你们最难忘的一次亲吻是在哪发生的啊？”主持人说完无比暧昧地朝我们笑笑，还挤眉弄眼的激起全场的气氛。 这个！。。。。。。 前两个问题还能随便对号入座，这个。。。。。。怎么写啊？！ 我为难的偷偷回望苏慕晨，想不到主持人立刻眼尖的发现了，“啊哈！女孩子不可以回头哦！是不是亲太多次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啊？” “哈哈。。。”台下一片哄笑，我的脸瞬间爆红，这个该死的主持人，讲什么东西啊！ 怎么办？怎么办？ “姐姐，别不好意思啊！随便想一个！加油加油！”慕曦那个死小孩在台下还唯恐天下不乱。回去看我不收拾你！ “未央。”突然，苏慕晨叫我了。 我转过身去，只见他已站了起来，朝我无比温柔的笑笑。 看到他的神情，我突然间心跳加速，好像预示着将会发生什么。 他缓缓朝我走来，每一步，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此刻的苏慕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眸中的深情可以瞬间将我淹没。 他的眼中，为何会有如此真切的深情，那种只有情侣对视时才会有的专注和唯一？ 他走到了我面前，伸手拿过我的答题板，刷刷写下两个字，递给了主持人。 我还在疑惑中，突然他的脸在我的视线中越放越大，“苏。。。”话还没出口，唇被柔软的封住了。 轰。。。。！我的大脑瞬间像被原子弹轰炸过，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 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遭所有的声音和影像全都消失不见了。我唯一的知觉，就是唇上柔软的触觉。 下一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随时有飘起来的可能。好多粉色泡泡飘来飘起，唇角有着棉花糖般甜润的味道。周身洋溢着他清爽的气息，渲染着快要沸腾的气氛。 而我，就这样傻傻的瞪着平生最大的眼睛，傻傻的愣在那。 未央是彻底呆掉了。初吻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献了出去。初吻啊！和苏慕晨！！大庭广众接吻！！！ 今天小陌大爆发，一下子打了五千多个字。真的是我自己都没想到啊。看在小陌这么拼的份上，给点PK票票打赏小陌吧。票票啊。。。。。。（挥泪中。。。） 第十七章 心伤 你多么残忍，硬是让我插足你们的爱情！我本想逃开，却不可避免的越来越近。忍着疼，不得不靠近。苏慕晨，你最好给我永远幸福！——未央 当唇边失去暖意后，我的意识才渐渐恢复过来。 天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傻傻的抬手捂住嘴巴，眼睛依旧瞪得无比的大。苏慕晨笑的无比和煦，看着我傻愣的表情，他的笑意像湖面的水晕，漾的更开了。 这时主持人高举我们的答题卡，声音激情而高亢，“他们的答案是刚刚！” “哗。。。”台下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甚至有人开始起哄“再亲个！再亲个！” 我看着有些混乱的场景，心下意识的开始逃避。叶未央，你在干什么？这个吻，本不该属于你的。 我后退了几步，想要逃，手却被人牢牢的抓住了。 苏慕晨，今天的你好奇怪。不要在这样开玩笑了，你知道吗？我会误解你此刻的认真，我会一不小心就当真的。 可是，他没有听到我心中的声音，伸出另一只手将我的双手包裹其中，眼底的温柔尽显。“未央，从今天起，让我做专属于你的晨光，好吗？”苏慕晨此刻的表情神圣而认真。眼底流露出的期盼直达我的心底。 我的心脏早已剧烈到随时会报销。脑海里仅剩的语言就是“答应他”。 苏慕晨，你要叫我如何回答，明知道这不过是场游戏，可是我该死的就是无比心动！就算这一刻虚假的幸福有多么美好，我都想义无反顾的继续。 是不是真的太傻太天真了。 事后，叫我如何承受幻想破灭的巨大落差！我该如何说服蠢蠢欲动的心再次缩回自行规划的安全地带，乖乖的，任命的，做你的妹妹！ 眼泪就这么不期而至。 我只是很疼，为自己而疼。叶未央，太幸福了，是会遭天谴的。特别是连幸福都是假的时候，那颗破败不堪的心该如何收拾？ “啊哈！看我们的女主角都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啦。”主持人误解了我的眼泪，还在那大肆渲染气氛。 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 苏慕晨的眸色一暗，或许他看出了我眼底的悲伤吧。他的笑意消逝在唇边，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不然。 忽然，他猛地一把抱住我，紧紧的不肯放开，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玩过火了。” 玩？心脏骤然一紧，即使知道那就是一场游戏，可是，当从你嘴里亲口说出时，我的悲伤，还是以难以阻挡的趋势将自己淹没。 接下来应该无需介绍，也不用介绍，我们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第一名。而那句“从今天起，让我做专属于你的晨光”也被厂商正式征用了。 回去的路上，慕曦抱着那对录音熊亲个不停。我和苏慕晨走在后面，沉默不语。 慕曦突然转过身来，笑的无比灿烂的对我们说道：“呵呵，刚刚的节目好精彩啊！想不到哥哥也会搞暗袭这一套啊！我看到姐姐整个脸都变红了。”慕曦说完捂着嘴嗤嗤的笑。 我下意识的垂下视线，无比尴尬。 “好了，慕曦别再讲了。记得这件事不要乱讲。”苏慕晨的脸色异常凝重，偶然瞥向我，我赶紧转过头去。 “恩，我知道啦。虽然你们也是兄妹啦。不过，亲亲还是有点怪啊，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倩雯姐的。”慕曦略带揶揄的朝苏慕晨眨眨眼，换来我们两个的瞬间变色。 杜倩雯，那个泪流满面求我帮她的美丽女子，我还记得她那天真真切切的悲伤。明明答应要帮她的，可是现在，我竟然放肆自己的心，任它随性胡闹。 或许，我应该好好找苏慕晨谈谈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我好累，这样的累，和以前无法相比，我根本支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快崩溃了。无论爱或不爱，必须说明白。 晚上，苏慕晨和我们一起住进了饭店。相邻的两个房间，就一堵墙的距离，我却始终鼓不起勇气跨越。慕曦已经沉沉的睡去，怀里还抱着今天的奖品。 看到那两只熊，我的思绪不可遏制地想起今天的情形，那个温暖的吻，在唇间留下的柔软触觉，是如此不可思议的美好。是我逾距了，任由自己贪愉片刻的幸福。却徒留更加巨大的空虚给自己。是我太贪心了。。。。。。 苏慕晨，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回到最初的最初的自己。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从未有过这份悸动的心情，现在，也不会如此为难，如此悲哀！ 好了，叶未央，振作起来！这么自怨自艾的悲秋伤怀，可不是你的风格！现在，就去找苏慕晨好好说清楚。 趁着一鼓作气，我陡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气势凛然的走出了房门。 可是，敲向苏慕晨房门的手还没放下，就停留在了半空中。还是没勇气，怎么办啊？ 手在半空中迟疑，敲还是不敲？我紧皱着双眉，左右不定。 “算了，还是下次再说吧。”我颓然的垂下手，再次鄙视自己的没用。转身欲走，房门却突然开了。 我和苏慕晨都吓了一跳。 “未央，你找我有事吗？” “嗯。”我的声音细弱蝇闻。 “那进来吧。”他把身子一侧，让我进去。 我挪着小到不能再小的步子，还是挪到了房间里。可是，该这么开口呢？我呆在原地扯着衣袖，缄默不语。看上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未央，你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吗？”苏慕晨的脸色有些苍白，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失落。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室内变得无比安静，空气凝重似乎滞留一般，我感觉呼吸无比困难。 “苏慕晨，”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终究开口了，“你和。。。杜倩雯分手了吗啊？” “嗯。”他的语气很是淡然，似乎早就意料到我已知晓。 “因为。。。我？”我艰难的开口问道。 “嗯？你知道了？”他的神色有些惊讶，语气不知不觉加重了些。 看到他的反应，我心中更加的愧疚。原来，你是真的因为对我的歉疚才和她分手的。本来，心底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现在，算是彻底死心了。 “苏慕晨，你是白痴吗？为什么放弃杜倩雯！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放弃幸福！你这个大白痴！“我的神色陡然激动起来，因为对你付出的不值，也因为对自己愚蠢的嘲笑。 “毫不相干？”他的眸色骤然变暗，紧抿的薄唇透着隐隐的怒气。 我不敢直视他眼中的怒气。我不知道，他的怒火是不是因为他觉得我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苏慕晨，”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和杜倩雯和好吧。你们，是天生的一对，不应该就这么可惜的错过。” “你明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你，还是希望我们在一起吗？”苏慕晨的脸色有些阴霾，语气再次加重。 他这么生气干什么？！我是为他好啊！他知不知道我说出这些话，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承受多大的痛苦啊！ 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的语气再次激烈起来，“对！我希望你们在一起。最好给我一辈子甜甜蜜蜜的，省的哪天你的女人再哭哭啼啼的跑来找我帮忙！” “呵呵~~~”苏慕晨突然冷笑一声，让我有些毛骨悚然，“帮忙？看到我们幸福，是你乐于见成的是吗？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最好给我想清楚再回答！”苏慕晨好凶，此刻盛怒的他让我感到无比陌生，温暖如晨光的他，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 我的心开始抽搐的疼，这一幕何其相似，让我想到当初爸爸问我选择让苏慕晨和杜倩雯在一起的决定，会不会后悔？！真的，好相似的心境。。。 为什么？总是让我选择，让我决定，他们的爱情，我本就不想参与，唯恐避之不及。为什么逃到最后，却还是让我成为他们命运的决策者！ 我该对谁说，这之于我，是何其残忍！！！ 我的脸上透出从心底升起的倦意，筋疲力尽的似乎随时会虚脱过去。不要了，这就当是最后一次吧。我不要管你们了，我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真的不要了。。。。。。 “是！我希望你们可以幸福快乐。这样我才不至于对你太过愧欠。这么多年的寻找，浪费你太多的人生。明明就不是你的责任，却让你来负担。我很愧疚，所以希望你幸福。杜倩雯是个好女孩，你们又是真心相爱，就好好珍惜彼此吧。够了吧！够清楚了！”我接近于嘶吼，强忍着不要濒临眼眶的泪水掉落下来。 苏慕晨的脸色讳漠不定。渐渐地，他收敛起全身的怒气，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哎。。。”他的叹气微不可闻，却透露着浓浓的疲惫和哀伤。 我的胸口被什么重重的压制着，好沉，好闷，好疼。。。。。。 “好，我会如你所愿。”他的声音冰冷无比，没有丝毫暖意。 “祝你。。。们幸福。”我丢下这句话，急匆匆的逃出房间。在那，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好怕，下一秒自己就会窒息死去。 紧紧关上房门，我再也控制不住，虚弱的顺着门板滑落下来。奶奶，央央疼！妈妈，未央好疼！救救我好不好？我快要疼死了，疼。。。。。。眼泪顺着眼眶无声息的掉落下来，一遍遍冲刷着悲伤，可是，为什么疼痛一点也没有被稀释，反而更加浓重！ 紧咬着双唇，还是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泄出口中，在寂静的空间里像悲伤无奈的哀号。 是谁错了？还是谁太过固执心中的自以为是？未央不知道，苏慕晨误读了她的那句“因为。。。我”。慕晨也不知道，未央的坚持，只因为她以为你的幸福，只关于杜倩雯。 第十八章 登场 我会自己努力，整理好心情。苏慕晨，无论多爱，我真的要逼自己放下了。可是，我自己会努力的，上天不用派个。。。来把局面搅得更加混乱吧。——未央 第二天，我以身体不舒服，想要提前回来。慕曦不放心我，也把她的飞机票改了时间。 到了机场，时间还没到。我们坐在候机厅里，默默无语。 慕曦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主动开口了，“哥哥，怎么你和姐姐感觉怪怪的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低下头，抿紧唇，不愿开口说话。 苏慕晨看了我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向慕曦，“我们没事啊。可能昨天玩的太疯了，有点累吧。” “哦。”慕曦半信半疑的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我靠在椅背上，干脆假寐，视而不见总比看着就痛好吧。 该检票进去的时候，慕曦给了苏慕晨一个大大的拥抱，“哥哥，我会想你的。你快点回来哦。” 苏慕晨摸了摸她的头，“嗯。我很快会回来的。” 然后，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再次转开视线，“路上小心。”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转身的瞬间，我的眼泪再次突袭，一瞬间滑落出眼眶，我赶紧快步走到慕曦之前，就怕被她看到。直到走过拐角，才敢伸手擦去。。。。。 然后，我回来了。 带着一身自找的伤，躲在自以为安全的保护壳中，让时间沉淀心情。 真的不要再触碰爱情了，特别是一厢情愿的爱情，好苦好苦。。。。。。 今天，杜倩雯再次登门了。相较于上次的悲伤，这次她的眉梢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拉住我的手，“未央，谢谢你！慕晨和我复合了。” 我勉强笑了笑，敛去眉眼间的苦涩，“是吗？那太好了啊。” “总之真的很谢谢你。这次来除了感谢外，还想和你告别一下。我要会美国了。” “咦？”我很意外，“这么快啊！” “是啊。”说到这她的情绪有了小小的低落，“出来太久了，爸妈担心了，叫我必须回去了。不过，我会尽量争取来这么念书的。”说完，她又恢复了笑靥。 我因她的笑容微微一怔，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她的笑容虽然不像苏慕晨的那般温暖，但是也非常的和煦宁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她。 或许，这就是美女的魅力吧。 “可是，苏慕晨再过几天就回来了，不再等等吗？”我忍不住问了。 “是很想再见他一面，只是爸妈替我买好了飞机票，改不来了。不过，我相信很快会回来的。”杜倩雯边说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吗？”我下意识的缩了缩。 “总之，未央，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苏倩雯的态度过分的认真。灿然的笑脸上真切的拂过歉意。 我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所谓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我想探究，可是又有股算什么势力在阻止着。 太明白，或许会受更深的伤吧，那就算了，我还是过的糊涂点了。 我不经意地抽出自己的手，对她淡然一笑。“没关系。” 没关系，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是我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只是，真的没关系吗？我不知道，原来，后果，需要我用一生一世去承担。。。。。。 晚上，慕曦神秘兮兮的走进我房间，手里还拿着一只大盒子。看到我正在看书，兴冲冲地抽掉我手里的书，“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看得下书啊。” “怎么了吗？”我好奇的问。 “不是吧。姐姐你该不会是不知道爷爷要来了吧？！”慕曦像是看到史前怪物一样盯着我。 “爷爷？”我愣了半天，总算反应过来了。那个爷爷应该就是苏氏集团前董事长吧。 看我还有点迷茫，慕曦有些挫败的耸耸肩，“那姐应该也不知道这个礼拜天是爸爸的45岁的生日。家里要开个大派对吧。” “啊？！”这回我算是完全如雷击般醒过来了。爸爸的生日？我还真不知道啊。 慕曦一副完全被打败的表情，好像有仰天长啸的冲动。 随即，慕曦献宝似地拿出她的盒子，“你看，这是我给爸爸准备的礼物哦！姐姐帮我看看好不好？”慕曦说完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盒子中的礼物。 看她一脸谨慎的表情，我不禁笑笑，看来，她还真是很喜欢爸爸啊。 接过她递过来的礼物，我被她的用心给感动了。那是个看上去有些粗糙的人工相框，一看就知道是慕曦自己做的。黑底白框，简单又不是稳重。 重要的是，相框里是她亲手画的全家福。爷爷，爸爸，苏慕晨和我。非常可爱的简笔画，每个细节都有仔细的修饰过。右下角还有一排字：永远幸福的一家人。 永远幸福的一家人。。。多那么温暖的文字啊，一下子，我的唇角就扬起了微笑。是啊，一家人啊，虽然我失去了奶奶和妈妈，可是我找回了爸爸，多了爷爷，哥哥和妹妹。叶未央，该知足啦。只有维持现状，才能让这种幸福保持下去。 “很用心的礼物啊。”我由衷的赞叹道。 “呵呵~~~”慕曦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喜欢？” “他一定会喜欢的。”我给了慕曦一个坚定的眼神。 “哦。对了，这次是姐姐第一次见爷爷吧。你不要紧张哦。爷爷很好相处的。”慕曦看我沉默了那么久，以为我是在担心这件事，赶紧安慰我。 “恩。我知道了。” 慕曦走后，我躺在床上，思绪有些活跃。星期日啊，那天好像苏慕晨也回来了吧。爸爸过生日，初次见爷爷，那天，应该会发生很多事情吧。 “对了！”我突然从床上惊坐起来，“礼物！我还没准备礼物啊！” 苦恼啊。。。。。。 日子过的很快，一眨眼，礼拜天就到了。 大清早，就被慕曦拖出去打理行头了。下楼的时候，只见家里的仆人忙上忙下，宴客厅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就等着晚上迎接所有的来宾吧。 美化自身的过程我真不想复述。那岂是一个“痛苦”所能形容的！ 只记得自己就像一个木头人似的被美容师，造型师，这个师那个师的指手画脚，推来桑去。到最后，我早就不幸晕头了。 等到好不容易把所有事情搞定后，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我彻底呆掉了 那那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那张十分普通的脸，因为花了淡淡的妆，使五官变得立体饱满。微翘的睫毛衬托着盈盈有神的大眼睛，粉嫩的嘴唇因擦了唇蜜显得娇羞诱人。原本灰暗死气的马尾摇身一变成为优雅迷人的大波浪。并戴了一顶小皇冠，更显贵气。身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配上一条钻石项链，更是画龙点睛。就是脚上踩得七寸高跟鞋让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好不习惯。 “哇！姐姐好漂亮啊！”慕曦捂着小嘴，惊艳的喊道。 被她那么一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害我老脸一红，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是啊！小姐真的很漂亮啊！”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忙不迭的夸了起来，唯恐落于谁的身后。 看着她们有些奉承的语气，我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因为，她们知道，我是苏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不然，她们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看慕曦也准备好了。我拉拉她的手，示意该走了。 慕曦点点头，挽起我的手走出了那间华丽的造型室。 车子刚驶进大门，就见一片灯火通明。 我的心底，莫名感到一丝怪异。看着那些叫得出，叫不出的名车在身边川流不息，我还是被那浩大的气势给震住了。 下车进屋后，人群熙攘，沸沸扬扬。每个人都画着精致的妆容，身着名贵的服装，挂着最真挚的伪笑容，彼此恭维吹嘘着。 上流社会的聚会，一如电视中上演的奢华和虚假。 我微微皱眉，看着眼前来回走动的帅哥美女，灯酒交躇炫人眼球，下意识的有些厌恶。看来，我是真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啊。 “小姐，老爷叫你去书房。”这时候，仆人突然过来传话了。 “恩。我知道了。”我拉起慕曦手，赶紧朝书房走去。 还没跨进书房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有个半开玩笑的声音说道：“看来，我们的小公主让我们好等啊。” “爸。再等等吧。应该快到了。说打电话吧，你又不让催。”这是爸爸的声音，略带歉意的音调中又带着一丝笑意。 我轻扣了几下门，然后爸爸的声音恢复了严肃，“进来。” 我小心翼翼的转开门把，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竟然有些紧张。 屋子里人不多，不过除了爸爸没一个认识的。书房正中坐着一个接近古稀之年，但又精神矍跃的老爷爷。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中气十足。“这位，就是我还未谋面的孙女吧。”他的语调里带着兴奋，很是和善的打量了我一下，“很可爱的女孩子啊。” 我有些微愣，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看出我的狭促，老人家朝我招招手，“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看到老人慈祥的面容，我不自觉的向前了几步，随即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爸爸。 爸爸对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朝我微微点点头。 当我走到老人面前后，他伸手握住了我的双手，轻轻拍了拍，脸上透露着微微的心疼和怜惜。 “孩子啊，让你受苦啦。以后，无论有什么愿望，受了什么委屈，都来找爷爷，爷爷帮你做主啊。” 爷爷！他真的是那位还无缘谋面的爷爷啊。看到他如此关切的表情，我的心底逸起暖暖感动。不经心下一动，“恩，我知道了，爷爷。” 听到我喊了“爷爷”，老人家的脸上更加掩饰不住笑意了,“乖啊！好孩子。”眼角的皱纹也扬起微笑的弧度。 随着爷爷爽朗的笑声，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无比温馨。 “什么事笑的那么开心啊？”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邪魅的声音，我抬起头一看，入眼是个从来没见过的，帅哥。好吧，其实我本来不愿承认的，可是，谁叫他真的长得很。。。。。。妖艳动人啊！ 未央没有注意到这位妖娆帅哥的出现，竟会将自己的世界带入史无前例额的就纠结混乱中。所以啊，长得太帅，真的很——祸害啊！ 虽然很久了，男二号（勉强算吧，呵呵。。。）终于出场了。至于这位仁兄是谁，大家敬请期待吧。小陌先卖个关子啊哈！ 第十九章 聚会 未央，你不会明白我此刻的心痛。我们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慕晨 随着来人的戏语，四周突然一片安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 我也不例外，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位镇定自若的仁兄。 他的个子很高，估计一米八以上了。即使我们隔着一定的距离，我还是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楚他的容貌。他的皮肤很白，肤质又好，那张干净无瑕的脸庞让人很是嫉妒。 只是，他的眉毛细长，眼角微翘，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丹凤眼吧。一个大男人长着这么一双妖艳的眼睛，使他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邪魅。特别是当他邪邪的扬起一边的唇角，带起那颠倒众生的媚笑，ohmyGod，我的心脏受不了了！他，就是一妖孽啊！ 他的头发留得很长，已经过了肩膀，他随性的扎了起来。前面的刘海堪堪挡着额头，也稍稍掩饰了细长的眼角。只不过，这样反而有些欲盖弥彰，毕竟他眼中的邪魅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左耳戴着一个无比闪耀的钻石耳钉，映衬着他眼底邪魅深邃的嘲意。 我总结了一下：这个人，很危险！ “原来是羽蓝啦！想不到你也会来参加叔叔的生日聚会啊。”是爸爸先开口了。 “干爸的生日，作为晚辈的我怎么可以不出现呢？更何况，听说找到小堂妹了，羽蓝说什么也要赶回来看看啊。”说完，朝我这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我只觉得浑身打了个战栗，很恐怖的说。 我将自己的疑惑清清楚楚的表现在脸上，带着一脸“认真”的表情问道：“爸爸，他是。。。。。。” “哦。。。。。。”爸爸想说什么，那个叫什么羽蓝的就先开了口了。 “干爸，让我自己介绍吧。”他说完走到我面前，朝我无比。。。自恋的笑了笑。还好，我已经对他那张祸国殃民的容颜有了些免疫，也就随便笑了笑应付应付。 他似乎对我的态度颇为讶异，随即又高深莫测的扬了扬眉毛。 “未央，你好。我叫祁羽蓝。今年25岁。目前是个自由摄影爱好者。我爸爸和苏爷爷是战时好友，两家也算是几十年的世交了。承蒙爷爷喜爱，小时候也把我接过去住过一阵子。就顺道认了爷爷，干爸爸。所以啊，你叫我一声堂哥也不为过哦。”他说完头弯下身，更清晰的展现了一次他的绝杀笑容。 此刻，我已经懒得计较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了。只是他现在离我太近，让我有些压迫感。更何况他那邪魅的笑容实在是有些挑战我的极限。 我很想说，就算知道我定力强，也不用这么试探我吧。你要是再笑几次，我估计真的要晕过去了！这是男人吗？我严重怀疑。。。 “额~堂哥好。”初次见面，还是要留点形象的，我乖巧的喊了一声。 估计他是看到了我一脸不情不愿的表情，竟然不顾在场那么多长辈，大笑起来。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本人还很没形象的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我不爽的皱了皱眉，小样有病吧。 爸爸估计看出了我一脸菜色，出来打圆场。“都这么大人了，羽蓝还是没个正形。初次见面就欺负你堂妹啊。看来，我该和你爸爸好好商量，找个老婆管管你了。” 爸爸此话一出，祁羽蓝立刻恢复了正色。“干爸，别！我错了。我知道未央是你的宝。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可千万别提什么老婆啊。我还年轻，才不要这么早就被婚姻束缚呢。”看着他一脸紧张兮兮的表情，估计没少被逼过。忍不住扑哧一笑。 看我嘲笑他，他突然诡异的看了我一眼，我陡然背后一凉，感觉有什么不幸即将发生。在看看他眼里闪烁的算计和捉弄，我更肯定没什么好事了。 果然。。。。。。 “其实，要找老婆也无所谓。不如干爸就做主，把未央许配给我吧。我看着这小堂妹越来越顺眼，我们何不来个亲上加亲啊。”他说完还不怕死的搂住我的肩膀。 啥？！我被他的话惊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头猪说什么呢？！初次见面，就要我嫁给他。还是在这么多长辈面前，他他他脑子一定是有病！ 我正欲说什么，突然看见门口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慕晨！他回来了啊！ 只见他的视线定格在我的肩上，那里还有只猪蹄。 我赶紧一晃身，把那只蹄子挪开。 祁羽蓝的视线在我们两之间来回扫视，眼里是一抹已知的了然。 可是，我不管，此刻我的视线里只有苏慕晨。他的脸色不太好。但是他还是进来，和在场的大人打了招呼。顺便提醒爸爸聚会该开始了。客人等很久了。 所以，祁羽蓝的不正规“求婚”就在大家的移位中暂时压后讨论了。 爸爸在上方讲着客套而冠冕堂皇的开场词。宴客厅的灯光有些迷离，混杂着各种香水，酒精的空气让我的头有些昏昏沉沉。我见没我什么事，偷偷溜到了后花园。 坐在一架秋千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长长舒了口气。 “待会就是干爸介绍苏家大小姐的时刻。我们的小公主怎么还有时间偷溜出来闲暇啊。”身后响起某人惯用的调侃语气，不用回头也知道就是那位耀眼的堂哥喽。 我轻晃秋千，“反正爸爸会看着办的，他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未央，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祁羽蓝面朝我坐下，光明正大的打量着我。 “是吗？那是不是让你很失望啊？”我也光明正大的看回去，输人不输阵啊。 “说实话，的确是。想干爸也算英俊潇洒了，没想到。。。”他隐去接下来的话，手指上下的指着我，像是给我难堪，可眼里却一片清明。似乎，他的眼里藏着另一个人冷冷的旁观我们的戏码。 他，是在隐藏真正的自己？我有些预感。不过，随便，关我没事，我这人比较懒，事不关己，绝不过问。 “哦，那很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的眼里更加清明。 他直视我的眼睛，没有发现一丝恼怒和自卑，随即轻笑出声。“你，很好玩啊。” “我不是玩具，无所谓好不好玩。我这个人又懒又无趣，没心情陪人玩什么真心测试的游戏。所以，你还是另觅他人吧。”我说完起身想走，和他在一起，不舒服。 “哦？”他有些讶异的挑起一边的眉毛，“真心测试？想不到你这么快看出来了。难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慕晨吗？” 喜欢慕晨！尽管这几乎算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可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讲了出来。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刚迈出的脚步瞬间乱了顺序。 “以你摄影师那种敏锐的洞察力，这么明显的事都发觉不出来，你也没脸混了。”我背对着他，脸色有些阴郁。这个家伙，估计以后有的是麻烦啊。 “哈哈哈。。。”他听完我的话爆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只是在我耳中无比刺耳。“想不到啊，我们小堂妹的洞察力也不赖嘛。看来，以后的生活，不会太无聊了。”他的声音很不正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我腾地转过身，对上他那张似笑非笑，又无比欠揍的俊脸上。 相较于我越来越积郁的怒火，他是无比淡定啊。“未央，冷静哦。现在就自乱阵脚就不好玩啦。” “祁羽蓝，我告诉你。你要玩，随便你。但是，你最好别触到我的底线，不然，到时候看谁笑到最后。”我终究是爆发了，以我一向隐忍的性格，实在不是这种会放狠话的人。只是，我很不安，总觉得，这个家伙会把我和苏慕晨的关系搞得更加复杂。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算稳定的平衡点，绝对不能让这个半路出来的祸水给搅和了。 “很好，我的小堂妹，那你加油喽。”那家伙还是无比淡定的对着我倾国倾城的笑着。那微翘的眉梢却不经意泄露了一丝落寞。 他的人生，是不是无聊太久了。我懒得和他计较。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我正想转身离开，他突然起身一把抱住我。 耶？！我的身体比大脑慢了一拍，傻傻的杵在那就楞由他抱着。 然后，我的耳边传来了湿湿濡濡的气息，还有他略带得逞的小兴奋，“看来，游戏提早开始喽。” 我像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他，猛的转过身去，果然。。。看到苏慕晨急于离开的背影。 我的心突然抽搐的疼起来，眼眶发涩，忍着不让它掉下泪来。 叶未央，不许自作多情。不准胡思乱想。苏慕晨是杜倩雯的，你不准在逍想了。说不定他急匆匆离开还是怕打扰了我和堂哥的“好事“呢。 可是，越是这么想，心中的酸意越是剧烈涌现，我还是控制不住，让泪夺眶而出，毁了一脸精致的妆容。 祁羽蓝走到面前，看到我的泪水时惊讶的半楞了一下。他有些无措的伸手想擦去我脸上的泪水，结果越来越多，越擦越糟糕。 “未央，我就开个小玩笑啊。你别哭啊。”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蹲下身抱住自己，从呜咽到抽泣，到最后放声大哭。我知道前厅的音乐很嘈杂，根本不会有人关注这后花园的动静。 泪水逃出眼眶，染湿了衣袖，染湿了心情。我不想哭的，只是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心，越来越无法控制。。。怎么办？？？ 我知道，祁羽蓝一直没有离开。他静静的呆在我的身边，一语不发。直到我发泄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抬起头来。 胡乱的抹抹早已不堪入目的脸颊，想起身，身子却晃了晃，糟了，腿麻了。 他赶紧上前扶住了我，才免了我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我也不挣扎，想等那腿麻的劲过去。就这样呆在他的怀里，我倒是从容自在，“你别奢望我会说谢谢。”我仰着头倔强的与他对视。 他看着我的脸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算他有涵养，没有笑出声来。随即，他一个使劲，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大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喂，喂你干嘛？！” 他存心想捉弄我，圈在腰际的手更加用了劲，防止我的挣脱。然后竟大步朝——宴会厅走去！ 上帝啊，你杀了我吧！“祁羽蓝，你放我下来！”我怒火攻心，音量陡然上升了好几度。 “我不介意你再提高点音量，最好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狭促之意，心情甚好的他笑的越发邪魅。 救命啊！我在心底无声的呐喊。这个混蛋，无赖，大猪头，我和你的梁子结定了！ 就这样，我们在全场的注目礼中高调的走进了会客厅。 自然，爷爷眼中的戏谑，爸爸眼中的疑惑，慕晨眼中的阴霾，慕曦眼中的讶异，还有众人眼中的艳羡，全都不落的收入我的眼底。 我的心情很差，差到极点。但是我除了死瞪着那张白皙的侧脸，也没办法瞪穿一个洞来。 上楼后，他很快把我放了下来，还说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看你没几两肉的样子，想不到还挺重的。” 我是彻底被他打败了。气急败坏的走进自己的房间，狠狠的甩上门，将那祸害隔绝在视线外。 将脸上一塌糊涂的妆清洗掉，换上家居服，舒服的躺在床上，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嘛。虽然刚刚的那个自己让我有一刹那的惊艳，不过那个充其量只算是个带着面具的自己，而我，要过最真实的自己，要活最真正的生活。 至于楼下的烂摊子，就交给大人去收拾吧。 一觉醒来，看看床头的闹钟，竟已十一点多，这是我突然想到，我的礼物还没送给爸爸呢。 赶紧起身下楼。宾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仆人正在收拾残局。我随手抓了一个问道：“老爷呢？” “老爷送客去了。” 那好吧，等爸爸回来再说。我想转身上楼，门口传来一阵对话声。原来是爸爸他们回来了。 看到我杵在楼梯口，爷爷先喊我了，“未央，你可下来喽。你不知道羽蓝下来后被多少人围攻哦。”爷爷说完朝我暧昧地笑笑，搞的我无比尴尬，朝祁羽蓝狠狠的瞪了一眼。 祁羽蓝倒是不介意，朝我眨眨眼，在外人眼里，我们就像在打情骂俏，我看到苏慕晨的脸色更黑了。我的心情，也变黑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累了，上去休息吧。羽蓝，你就住在慕晨旁边的房间吧。”爸爸看出了我的尴尬，替我解围。 天啊！这个冤家还要住下来啊！我估计我接下来的生活一定会“精彩无比”了！ 我无奈的抚了抚额头，一副无比头痛的样子，却换来祁羽蓝的轻笑，似乎他在说“小堂妹，接下来生活愉快哦”。 天啊！！！ 等到众人散去，一片安静后，我敲响了书房的门，我知道爸爸还在里面。 “进来吧。”爸爸的额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我开门进去，看见他颓废的躺在靠椅上，背对着我，背影有些落寞。 “爸。。。”我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听到是我的声音，他赶紧转过身来，敛了敛笑容，“是未央啊！找爸爸有事吗？” “恩。。。”我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觉得有些矫情。 爸爸看我一副纠结的样子，想了想。“是不是因为羽蓝？我会找他谈谈的。” “不是不是。。。”我赶紧摆手，这种事，越谈越糟糕。 “还是因为今天的聚会？是爸爸考虑欠缺了。你应该不喜欢这样的氛围的。” “不是不是，爸！你不要老是考虑我的感受啦。我会不好意思的。”我急着解释，话以出口，就继续讲下去了，“其实，你不用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要一直对我那种愧疚的表情。你的好，我已经感受到了。我真的，不怪你了。我们是父女，不要让我有那种一见你就就像被欠债者关注着的感觉好吗？爸爸，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爱你，一直一直，就像你爱着我一样。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我有个多么爱我的爸爸，即使你曾经带给了我那么大的伤害，可是时间已经发挥了它的作用，慢慢的抚平伤口了。以后，就让我们像正常的父女那样相处，有宠溺，有吵架，有和好，好不好？” 我的话已经让爸爸热泪盈眶，他激动的一把抱住我，“未央，爸爸一直在等，等你开口说原谅我。太好了，太好了。。。”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今天，总算和爸爸打开了心结，以后，就不会有介怀了。 趁着爸爸不注意，我把礼物偷偷放进他的口袋里。 离开时我轻轻带上门，幻想爸爸发现礼物时的表情。那是一只小礼盒，里面放着我的那条银色挂链，我知道爸爸一直以为我已经把他丢了。我还写了张纸条“爸爸，这该换张照片了。等你挑好后，记得放好还给我哦”。 未央，你要加油哦！生活的轨道无法改变，可你相信，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终究会看到黎明的曙光，哪怕那道曙光不曾属于你！ 5000多字的更新，小陌再次爆发，哇哈哈哈。。。。求票票，求留言啊。。。弱弱的喊一声。。。 第二十章 受伤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转头，竟看到你重重的跌向地面。怀中的你，刺目的鲜血，伤了我的心。我别无他求，只希望你好好的，只要好好的。。。。。——慕晨 和爸爸的关系进一步后，我明显看到他的笑容多了。 其实我也很高兴，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所有亲人可以幸福快乐！ 爸爸第二天早上就把项链还给我了。还记得那时的他竟然有些羞涩，我都忍不住暗笑了一下。 链子还有爸爸手心的余温，我打开盖子，里面的照片还是原先那张，我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看爸爸。 他的眸色里一片温柔，“就让它保存最完整的那份回忆吧。你的心意，爸爸全部都收到了，这是爸爸，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那个早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了我们一身的辉煌，我和爸爸就这样相视而笑，温暖着彼此的心脏。 回忆起那天早上的情形，我的嘴角就忍不住划出幸福的弧度，妈妈，奶奶，你们看到了吗？央央现在过得很好，爸爸他对我也很好。我知道，你们也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对不对？ “咔嚓！”，相机的快门声把我从思绪里惊醒过来，我定睛一看，神经马上进入十二万分的戒备。 “祁羽蓝，你干什么啊？！”我怕案而起，怒目而视。 “呵呵~小堂妹精神很好啊！”他无视我的问题，对我显摆着他邪魅笑容的诱惑力。 周围立刻有无数无知小妹妹被电晕。 我也不管他，伸手去抢他的相机，这个混蛋，肯定是把我刚刚出神的丑样拍下来，以后再借机取笑我。 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一看我对他的宝贝相机“下手”，神色一紧，赶紧放到背后护好。“叶未央，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唯独这相机不能乱碰哦！” “谁管你啊！”我继续无视他的话，抓住他的衣袖妄图将手伸到他背后。 他自然不让，左右移动，上蹿下跳。 真是，那么高的人灵活性还这么好，气死我了！ 我们在教室里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周围的观众还沉浸在如此耀眼的大帅哥出场的震惊中。 突然我脚下一滑，狠狠的跌进祁羽蓝的怀抱里。 然后，很狗血的场景出现了，我尽然看到刚刚从门口进来的苏慕晨！ “未央，你没事吧。”祁羽蓝还紧紧的抱着我，貌似面带关心地问道。 我赶紧推开他，“没事。”他的相机也没心思抢了，视线有意无意随着苏慕晨而移动。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我们的身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随手翻本书，无意地翻阅起来。 我的心，一下子哇凉哇凉的。 那个祁羽蓝略微不屑地笑笑，走到苏慕晨面前，两手托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慕晨啊，看到堂哥也不打声招呼？” 苏慕晨放下书，也不抬眼，“堂哥，你一个25岁的老男人出现在高中校园里有些奇怪吧？” “噗。。。”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苏慕晨，你厉害！ 祁羽蓝的脸色略略不悦，一闪而过。不过随即他又展现自己的招牌媚笑，“想不到这么久不见，慕晨越来越会开玩笑了。至于我这个老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学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说完，朝我们招招手，顺便朝全班抛了个眉眼，转身离开了。 “哇！。。。。。。”全班再次沸腾。 无聊！我翻了翻白眼，对这个命里克星实在提不起好感。 然后，我在电脑课时，看到那张朝我刻意讪笑的猪脸时，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讲台上！ 当然，相对于我的崩溃，全班自然是一片欢愉，有个如此赏心悦目的帅哥可以养眼，谁不高兴啊？ “同学们，因为你们的电脑老师请了一个月的事假，所以暂时由我帮你们代课一个月。我叫祁羽蓝。大家随意点，叫我什么都可以，只要别人能接受就行。哈哈。。。”祁羽蓝在黑板上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帅气的把粉笔准确无误地丢进粉笔盒里。 这动作自然又引起台下的小小惊呼。我不屑的转过头去，耍什么帅啊，臭屁！ “第一节课，我们就先抛开课本知识，来聊聊天吧。老师我喜欢摄影，你们有任何关于摄影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一节课下来，祁羽蓝成功以自己的摄影经历获得了全班的好感。说实话，我也被他的描述给吸引进去了。在他描述的世界里，巍峨的峻山，宽广的草原，蔚蓝的大海，那个我们视线外的世界，好美好美！ 真的，好羡慕他，去过那么多地方，领略过那么多奇景异色，体验完全自由的随意人生。 “未央，你那什么表情啊！”苏慕晨不悦的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爽。 我赶紧收敛一脸渴望的表情，对他尴尬地笑笑，“只是羡慕他去过那么多地方。”哎，叶未央，你太没用了，说好要和他长期抗战的，结果人家一堂课就已经把你的意志给瓦解了。 我暗暗鄙视自己，没有看到苏慕晨黯淡下来的神情。 下午的体育课，是跟八班一起合上的。看到铁胜男站在对面的最后一排，我才恍惚间想起好久没看到她了。 她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赶紧把头扭过去，假装没有看见我。 我曾叫爸爸不要为难铁胜男他们。一切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衍生新的仇恨出来了。有些事情说不清谁对说错，那就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既然她不想看到我，那我也自觉地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吧。 做好准备活动，老师宣布今天男女生分开练习。男生分组打篮球赛，女生分组打排球赛。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开我们玩笑，我和铁胜男竟然分到了一组。我是没什么啦，就怕她会有些不自在。 比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大家的情绪因为比分无比亢奋着。正在这时，对方发球过来，是我这个方向啊！ 我赶紧上前去接，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铁胜男的身影朝我靠近，视线一黑，似乎被什么剧烈撞击了一下，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失去知觉。。。。。。 当我从疼痛中睁开眼时，看到熟悉的场景，是自己的房间。我轻转了一下头，立刻疼的轻喊出声，也惊醒了在床边浅寐的爸爸。 看到我醒过来，他满脸惊喜，“未央，你醒啦。太好了，吓死爸爸了。”爸爸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的头很疼，“爸，”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就像塞了破棉絮一样难听，“我。。。。。。” 爸爸阻止我说下气，“你刚醒来，一定饿了吧，你好好休息一下，爸爸叫管家给你准备点食物。”爸爸对我安心的笑笑，“没事了，谁都不能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爸爸的背影，我有些不安，他似乎瞒着我什么事。 我抚上额头，回想昏倒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准备去接球，然后铁胜男冲上来，好像把我撞倒了，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痛！”想不到那一撞还这么猛烈。我到底伤的多厉害啊，为什么回忆一下事情也会痛个要死。 这是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是慕曦，苏慕晨，还有祁羽蓝。 慕曦首先扑到我身边，“姐，听爸爸说你醒了。呜呜。。。吓死我了，你都昏了一天一夜了。” 我有些吃力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傻瓜，姐姐没事。”我的声音依旧粗哑难听，每说一个字喉咙就火辣辣的疼。 祁羽蓝转身走向书桌，过了一会，手上端着我的杯子坐在床沿上，他将杯子递给慕曦，然后小心翼翼的扶我起来，随后又拿过杯子凑到我唇边，“喝吧。” 我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如此动听，略带感激的对他笑笑，张开唇，让水一点点滋润干涸的喉头。 直到把整整一杯水喝下去，我才感觉舒服些，斜靠在床上，祁羽蓝还细心地帮我垫了个枕头在身后。 我突然对他有很大的改观，其实，他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此刻的他没有平时的戏谑和游戏，满满的是真正的担心和关怀。 “谢谢你。”我还是将感谢说出口，第一次对他善意的笑笑。 “你这丫头，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轻易受伤了。关心你的人有很多，知道吗？”他略带责备的话中泄露着关切，那双邪魅的丹凤眼收起微翘的弧度，让我忽然感觉很安心，那种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没事的安心。 我不知道，此刻和他的互动，让还有一道白色身影散发出浓浓的悲伤之情。 “我的头有点疼，可以告诉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我把视线投向祁羽蓝，余光望向他身后的苏慕晨，怎么他的脸色有些怪怪的？ 祁羽蓝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虽然干爸有说不准我们提这件事，不过，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怎么祁羽蓝的脸色这么凝重啊？“你快说啊！”我有些急了。 “你被撞倒后不巧撞在了网柱上。是慕晨把你送到医务室的。医生说你的伤不是很严重，不过伤到了头还是要好好休养一下。” “就这样啊！那你干嘛这么凝重的表情啊！”我直觉还有后续。 “哎，”祁羽蓝轻叹一口气，“不过把你撞倒的那位同学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铁胜男被警察带走了！”我惊讶的冲口而出，这最多算是误伤，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似看出我心头的疑虑，祁羽蓝的目光带着同情望向我，我敢肯定，他那同情是对我的。 我有些迷惑了。 “那个铁胜男，以前常欺负你吧。”祁羽蓝的语气带着一些心疼，想必他对我以前的事应该也是略有耳闻了。 “那些都过去了。”我垂下眼帘，有些不愿回忆起。 “因为怀疑她这次是故意推你的，再加上她以前对你的所作所为，干爸已经无法忍受。他说以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既往不咎的，可是她不知悔改，就要让她受点教训。” 祁羽蓝的语气很深沉，我已经可以想象爸爸那个时候的表情该是多么骇人了。 可是，毕竟铁胜男还是学生，虽然我们过节很多，可是，监狱对一个孩子来说，该是多么恐怖的地方？！我有些于心不忍。 看我有下床的冲动，祁羽蓝拦住了我，“我知道你想去求干爸，不过，你暂时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我告诉你是怕你事后会怪我们。但是，这次干爸决意已定，你劝也没用。还是等他气头过些，你再提吧。也让你那同学受些教训，毕竟她伤害你是事实。” 我停下来，微微点点头。也对，明天再和爸爸聊聊吧。 “好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待会来叫你吃饭。我们先出去了。”祁羽蓝帮我扶正身子，又帮我掖了掖被子，转身和慕曦他们一起离开。 我真的有些感动，祁羽蓝，你这家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怪胎？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探究你眼底的那抹孤寂？ 在家养了三天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期间和爸爸提过铁胜男的事，只是爸爸这次态度十分强硬，我也束手无策。 回到学校，感觉大家看我的眼光带着一些敬畏。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因为铁胜男伤我被抓去警局的事全校皆知了。所以大家都不敢靠我太近，唯恐一不小心伤了我，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进警局了！ 哎！这回，自己比毒蛇猛兽还令人恐怖了！ 我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有个家伙鬼鬼祟祟的跟在我身后，我一个闪身，躲在一棵树后，就见有个人慌头慌脑的冲上来，看见没人影了，懊恼的垂下头。 我仔细一看，是那个曾经打过我的小罗罗。我从她身后出现，叫了她一声，“你是在找我吧？”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我时，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说实话，上次放过她后，我以为她应该不会再出现在我的而面前了，只是看她一脸焦虑不安的表情，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开口问道。 她支吾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开口。 我有些不耐烦了，“不说我走了。”说罢转身欲走。 “我们老大请你去找她，她有话要和你说。”她看我真要走，心一急，冲口而出。 “看她？一个千方百计想伤害我的人？”我转过身，笑的有些阴森，“你真当我是多善良的人吗？” 她有些畏惧的缩缩头，“老大说你一定会去的，因为她是被冤枉的。” 我听到这句话时确实有些惊愕，冤枉？ 看到我迟疑的样子，她的脸上浮现渴望的期盼。 片刻，我一字一句的吐出，语气与这温暖的天气截然相反“就算她是被冤枉的，也不管我的事。曾经我给她机会了，既然她不好好珍惜，那么我也不会把自己当二次白痴。”我说完转身就走，脚步一点也没有迟疑。 我抬起头，眼光有些刺眼，使劲甩去脑中那个人失望之极的表情。 叶未央，你不是圣人，没必要这么伟大！ 未央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从另一边走出一道欣长的身影，那双邪魅的丹凤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深意。这个总是故作坚强的女孩，到底还有怎么样的惊奇给他？！他的唇边，突然扬起笑意，一片倾城。。。。。。 第二十一章 释然 未央，你知道吗？说出兄妹这两个字几乎花尽了我一辈子的力气。我有难以言喻的苦衷，无法说，所以更痛。可是心底的那句我爱你，你听的见吗？——慕晨 晚饭时候的我，有些心不在焉。或许自己终究做不来冷血无情。不是自己有多伟大，只是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无辜受难。 祁羽蓝夹了一块鸡肉放在我碗里，“未央，吃饭的时候要专心，不然消化会不好哦。” 我抬头看了看他，自从对他有些改观后，他的笑容顺眼多了。回了一个笑容，我夹起那块鸡肉放进嘴里。 “啪”~，一阵小声响把我吸引过去。 苏慕晨不小心撞翻了餐碟，他一脸歉意地对我们笑笑，随即招来仆人收拾。 只是，他的脸色臭臭的，明亮的眼眸笼罩着一层灰暗。回来后的他，总觉得有些变了，变得陌生，变得疏离，变得。。。阴霾。 好怀念最初见到的他，那个温暖如晨光的男生。 曾今的我们，虽然没有现在兄妹这层亲密的关系，可是，我可以放肆的在他面前流泪示弱，在脆弱不堪的时候依靠他的肩膀，在他需要的时候静静倾听他诉说过去现在未来。 好单纯，好自在的时光，却永远一去不复返了。。。。。。 我的心底浮现巨大的失望。都怪自己，怪自己心境的改变。如果没有所谓的喜欢，一切还是如此纯粹的简单。如果不曾喜欢，思绪就不会变得复杂，心理就不会变得贪婪。 叶未央，你自找的！ “我吃饱了。”我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桌。声音有些低落。 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刻意放松着身体，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前方的路途好迷茫，我看不清接下来的路口，到底该往左还是往右？ 真的越想越烦，我抓狂的大叫一声，冲出房间去散散心。 走出房门，我在后花园闲逛，突然隐隐听到有些谈话声，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转身欲走，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人都是好奇的动物，我是人，自然也不会例外。向前靠近了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偷看。 竟然是苏慕晨和祁羽蓝。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怪怪的，彼此对视，视线激烈的交战着。 “祁羽蓝，你离未央远点。” “啧啧~慕晨啊，你的素质真的退步很多啊，连最基本的礼貌的不懂了。”祁羽蓝一副孺子无教的表情，在那惋惜的直摇头。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找谁我不管，但是不准你招惹未央，她不是你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女生。那个笨蛋看上去很坚强，其实比谁都脆弱。她只是傻傻的伪装着，以为这样足够独当一面，其实轻易就能被人看穿。”苏慕晨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心疼。 我的心突然就躁动起来。因为他对我如此深刻的理解。苏慕晨，是什么时候，你已经把我看的如此透彻？ “你对她很了解嘛。该不会是。。。。。。”祁羽蓝一脸玩弄的调笑，暧昧地朝苏慕晨挑挑眉。 这一刻，他又变回最初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可是，我的心竟有些小小的期待，期待苏慕晨的答案。 他沉默了许久，脸色是我看不透的深沉。 似乎沉寂了一个世纪那么许久，他才开口，“祁羽蓝，你能想象一个才八岁的孩子，是如何承受父亲与情人私奔，母亲上吊自杀，奶奶受刺激而疯，这一连串重大的打击？背井离乡后，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艰难痛苦，照料患有疯病的奶奶，随时还要处理奶奶发病后闯下的祸。十年时间，背负世人的白眼和嘲笑，生活的贫困和艰难，顽强的生活到现在。你可以想象的出来，这十年她所承受的苦难和煎熬吗？” 祁羽蓝收起了玩笑的神情，有些错愕，有些心疼，有些。。。很多很多的care。 我的鼻头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 苏慕晨，讲这些干什么？博取祁羽蓝的同情吗？我不在意，我不要谁的同情。我只在乎你的看法，傻瓜，你知道吗？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路口看见她被别人欺负的时候，眼里那么倔强不屈的眼神，那么的摄人心魄。可是，她总是掩饰下来，故作屈服于命运。她以为，躲在自己规划的黑夜里，就不会受伤。那个笨蛋，把所有伤痛自己承担下来，去成全他人的微笑。甚至有些自不量力的去守护不该她守护的职责。可是，就是那份傻，让人好心疼好心疼，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给她依靠，给她力量。”苏慕晨说到这有些动情，眼眸里溢出瞬间淹没别人的柔情。 而我，顷刻间被这柔情包围的无处可逃。 我只有竭力克制着自己，才能压抑这份澎湃的激动。苏慕晨，我好想冲出去抱住你，告诉你我对你的思念和难以割舍。告诉你，对你的喜欢，已经累计到难以遏制的地步。 可是，不可以。。。因为我就是你口中的傻瓜，自己承担伤痛，去成全他人的微笑。 我想的，是成全你的笑，那个给我温暖如晨光的力量，无数次支撑我走出伤痛的微笑。 祁羽蓝无比认真的看着苏慕晨，眼神里的讶异转化为不可察觉的苦涩。他很勉强的笑笑，“你似乎已经完全走进她的世界，并且沉溺其中了。” 苏慕晨摇摇头，“不是沉溺，而是共生。我和她的命运很早以前就已经共生一体了。只是早些时候仅仅听爸爸形容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和她接触下来，看着她在一次次灾难面前悲伤中的坚强。她的形象在心中一点点具体，直到，占据我整个世界。而这一切，无形却又迅速，在我还没察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成为无法改写的定局。” 我想我此刻的震惊已经难以用笔墨形容。 共生！多么让人感动的词语，让我简直难以置信，这是苏慕晨说的，他说我和他是共生！ 祁羽蓝或许也看见了苏慕晨此刻散发的温情，他突然无比无奈的摇摇头，感叹道：“你们两个都是傻瓜。。。” 是，我们都是傻瓜！好傻好傻的傻瓜。。。。。。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和杜倩雯在一起？你应该明白未央。。。。。。”看到祁羽蓝想要说什么，我直觉不对。 正焦急该怎么阻止他，想不到刚上前一步就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很狼狈的摔倒在地。 自然也引来他们的注意，不过还好，打断了祁羽蓝的话。 “未央？！”他们同时惊讶的出声。 倒是搞的我满脸通红，不止因为丢脸，还因为偷听被发现了。 那些相当于苏慕晨的真心话，估计我们都会有些尴尬吧。 祁羽蓝快一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扶起我，嘴里嗔怪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低下头拍去身上的尘土。 祁羽蓝看着默不作声的我们了俩个，很是无奈的摆摆手，“我想你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那我就先闪人了。”说完他快步转身离去。 “哎。。。”我想叫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有些落寞。我的心，突然莫名痛了一下。 “未央。。。”苏慕晨叫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视线有些飘忽不定。 “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啊。。。”他的语气有些腼腆。 我点点头，头低的更低了。 “未央。。。”他又叫了我一声，只是我低着头，没有看到他苦涩的笑容，“我们，会是一直共生的。。。兄妹。” 兄妹？！我闻言突然猛地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直视他的眼睛。 那一刻，我什么都忘记了，什么都不想去在意，只是这样直视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我要求证心里的疑惑。 很好，我看很出了他眼底隐忍的悲伤，他掩饰着波涛汹涌的哀伤。这就够了，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如果不是被我意外听到这段话，或许你还能瞒的更久点。 只是，这样就够了。能听到这些话就够了。我不会强求，不会为难。在我当初把你还给杜倩雯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所有打算，再难以忍受，我都会坚持下去。 谢谢你，苏慕晨，我想我以后会更加有勇气坚持我们的兄妹关系！ 有你的那份心意，就够了，真的够了。。。。。。 然后，我给了他一个无比真心的笑容，只有我自己懂，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最深处。 苏慕晨，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坦陈自己的心意，虽然你听不到，虽然你或许永远也听不到，但是，我依然要告诉你，我很爱你，真的好爱你！ 因为爱你，我不会让你为难；因为爱你，我会笑着祝福你。 只要你幸福就好，只要你幸福。。。。。。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蒙上被子，泪水终究掉了下来。我捂住嘴巴，不让它发出声音。眼泪难以控制的越流越多。 全身克制不住的战栗着，任由泪水打湿手掌，染湿被子，浸没自己。。。。。。 第二天，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饭桌上，和爸爸打招呼，和慕曦拥抱，和祁羽蓝斗嘴，和苏慕晨。。。微笑！ 那个微笑依旧温暖如晨光，只是多了一层只有我们看的懂的深意。 不过祁羽蓝总是用有意无意的眼神打量我，搞的我非常郁闷。他或许奇怪，为什么我们两个这样子都还没有柳暗花明吧。 说实话，他不懂，我也不懂。因为我不要懂，这样，或许对谁都好吧。 忘了说个人，铁胜男被放出来了。虽然她的小跟班跟我说她是被冤枉的，但是我还是没有去公安局找她。 只是觉得太疲惫了。 什么都没有追究的必要。无论是谁，既然对我下手，应该是对我有怨恨吧。那么，就当让他（她）出出气吧。或许他会收敛了。 好吧，我承认这是很没用的自欺欺人，只是，我真的没心思去管了。 一切，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铁胜男，我求爸爸了，意味深长地和爸爸聊了很多，他最终还是妥协了，答应放她出来。 我估计她应该会来找我，果然在某个午休时间，她把我找了出去。 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梢在地面投下斑斑金影，耀人的有些沧桑。 现在的铁胜男早没有最初认识她时的盛气凌人。现在的她，在经历许多事后，早已收敛起盛气，甚至有些看破世尘的味道。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人消瘦了许多。看到我来，眼神有些闪避。 “有事吗？”我看着这位昔日旧恨，心境波澜无惊。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是无辜的。也是，以前我这么对你，你肯定不会轻易原谅我。这几天在看守所，我想的很明白，这就当是我欺负你那么久的代价吧。”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抬眼看他，眼神一片坦诚。 她愣愣的看向我，眼中一片难以置信。 “我只是不想再计较。你报复我，我回敬你，没有尽头，太累了。这么无聊的游戏，我不想陪你玩。认识你那么久了，你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可取之处，只是从来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所以，你说你是无辜的，我就相信。” 铁胜男眼中的惊讶已经染上了一层湿意，脸上是难以抑制地动容。 别！我可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在她的感动还未爆发之前，我帅气的朝她扬扬手，“以后，别再怎么见面了，省的又因为我惹上什么牢狱之灾。”说完我转身离开。 片刻，身后传来铁胜男有些激动的声音，“谢谢！还有对不起！” 他的声音真诚无比，我知道那饱含了太多的含义。 “对不起，未央！”她再次喊了一声，用自己最大的音量，最大的诚意。 我的唇角微微上扬，你的歉意，收到。 未央明白，原谅比憎恨更轻松。而且这个轻松是双方的。至于和苏慕晨的爱情，很美的花朵，摇曳在心里，只要自己看的见它的璀璨。。。。。。 第二是二章 噩梦 未央，是不是，在我们之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默契？至少，现在的我们，即使没有说清，也感觉少了曾有的隔膜。我希望，那不是我的错觉。。。。。。——慕晨 我还是我，只是没了最初的漠然，开始在意起所有我想在意的人。 我告诉自己，只要别人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很傻很天真的愿望，我却愿意一直努力去实现它。 我和苏慕晨恢复了以前的关系，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面前，我不会再刻意逃避，刻意假装不在意，我们依旧像以前那么相处着，只是我给自己想了一个代替的理由：你是我的哥哥！ 是的，哥哥。。。 我们是兄妹，仅此而已。 周末的早晨，我在床上和周公依旧难分难舍，突然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给瞬间惊醒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急匆匆的赶下楼去，就见好多人已经聚在那了。 祁羽蓝显然和我一样还没睡醒，头发有些杂乱，睡眼迷蒙，还一个劲打着哈欠。 苏慕晨一脸正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还有些仆人围观着。 而慕曦捂着嘴巴，一脸歉意。显然，那声尖叫的声源地就是她了。 我很是疑惑的靠近她们，顺便揉了揉还在半沉睡状态的眼睛。下一秒，我的眼睛的瞪得无比巨大，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也明白为什么慕曦会发出这么巨大尖叫的原因。 因为，在我面前出现了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跪在门口，为首的，就是铁胜男。 我扶住额头，一片冷汗。 二十分钟后，我总算把来龙去脉全搞清楚了。 原来铁胜男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和歉意，带着自己的帮众前来当面赎罪。她们一群人起初是跪在铁门外的，而且警卫要帮她们通报的时候，她们硬是说要等到我自己出来再说，不要打扰我。后来警卫看她们可怜，就让她们进来了。她们进来后依旧在门口齐刷刷的跪下来。把刚要出门的慕曦愣是吓了一大跳！然后那声大尖叫把我给吵醒了。 看着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她们，我很无语。这种感谢方式估计也就只有铁胜男这种有神经没大脑的人想的出来。 我的额头下滑三条黑线，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怒气，“我说三声，你们再不起来，我就叫人赶你们了！” 看出来我有些生气，铁胜男赶紧起身，并招呼别人快点站起来。只不过因为跪太久的关系，每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让在场的仆人帮忙，把她们都扶到沙发上坐好。还好家里的会客厅比较大，够容纳下所有的人。 交待管家好好招呼她们，我把铁胜男叫了出来。 至于一脸看戏的祁羽蓝，我赶他回去睡觉。苏慕晨倒是自觉，自己回房去了。慕曦乖乖出门了。 还好爸爸一早就出门了，不然让他看到这一幕，我估计他也会很郁闷。 铁胜男看我的脸色臭臭的，有些怕怕地问到：“未央，你。。。生气了？” 我很无语的看看她，“你说呢？搞这么大的排场，我还没死呢，不用这么早跪我吧！” “我。。。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歉意。。。”她有些委屈的低着头，两眼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这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铁胜男吗？我再次抚额，无声的叹了口气。 “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以后你别再搞的这么声势浩大了。你的歉意我收到了，可以了吗？” “未央，我是真的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其实，在派出所的时候，苏伯伯来找过我一次。”铁胜男的语调里有些哀伤，眼神里带着迫切的诚意。 “我爸找过你？”我很惊讶。 “在我放出来的那天，他来找过我。对我说了很多。他告诉我是你求他把我放出来的，是你要我们都不要在记恨了。苏伯伯甚至向我道歉了，为了当年带走小姨，也为了现在对我过分的计较。未央，很谢谢苏伯伯，更加很想谢谢你。是你不计较这些年我对你的伤害，是你对我这个坏人无条件的相信。我真的很想表达我的谢意和对你的歉疚。所以，今天才会。。。。。。” “好了，铁胜男。我知道了，就让我们忘记过去，好好面对未来的生活吧。”我了然地对她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 她愕然，片刻，眼角竟有些湿润。 感觉到她反握的力道，紧紧的，紧紧的不肯放手。。。。。。 送走那群浩荡的客人后，我去了天台吹风。我很讶异爸爸会去找铁胜男。更讶异他会和一个孩子道歉，是他真的懂了我放手的意思，忘记仇恨，真正的忘记。。。。。。 他还是那个我说什么，就马上明白我意思的爸爸。亦如七岁前，对我一个眼神，一个拥抱的含义，都了如指掌的爸爸。 我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今天的阳光好温暖，温暖的我不舍得睁开眼睛，只想一直沉浸其中。 晚上，爸爸回来的时候听管家讲起了白天的事，有些无奈的笑笑，“现在的孩子，还真是不能理解啊。。。。。。” 我突然很冲动的跑上去抱住了他。 把爸爸吓了一大跳。 我从来不会这么感性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可是，此刻，我只想好好抱抱他。 有多久了。。。。。。七岁以后吧，再也没有感受过爸爸怀抱的温暖。 “爸。。。”我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 “嗯。。。”爸爸也很轻很轻地回应了一声。 我的心好暖好暖，漫天的温馨。。。。。。 日子，在难得如此温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上天总是舍不得让人太幸福，怕他们得意忘形后，会忘记伤痛的滋味。 说实话，我已经开始淡忘曾经那些伤痛。我努力着，忘记那十年留给自己的伤害。只是十年真的太漫长了，那些伤疤就算消失了还是会留下痕迹，或深或浅，提醒我伤害的存在。 妈妈的祭日快到了。 这几天，我一直做噩梦。 梦中的自己，沉沦在一片黑暗中，怎么也逃不出来。每次在我以为接近光明的出口时，总会有股无形的力量把我拉回黑暗。我开始往下掉，一直一直往下掉，却没有尽头。。。。。。 醒来后，就是一片冷汗，染湿了睡衣的领口。 我不明白这个梦的含义，连带着情绪有些萎靡。 大家都发现了我这几天精神很不好。特别是爸爸知道我睡不好后，特意请人从国外带了些安神的精油，嘱咐我每晚都要用。 那些精油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接下来几天，真的无梦到天亮。 只是，我的精神依旧很差，好像什么被抽走了，完全没有劲头，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语文课很沉闷，老师在上面的讲解像催眠符一样，害我眼皮沉重的根本睁不开。 为什么，周围又是一片黑暗？ 我的心突然忍不住战栗起来。那种无止境下坠的无力感让我感到深深的害怕。 我开始跑，用尽所有力气往前跑，前方的光亮是唯一可以指引我的方向， 而那光亮，正在逐渐缩小。 我一直跑一直跑，精疲力竭也不敢松懈，那个光亮只是黄豆那么大小，而我离它还有一步之遥。情急之下，我使劲把手往前伸，可是，就差一点点，光亮在我面前瞬间隐没。 我的唇角苦涩的笑笑，其实都这么多次，早该知道这是必然的结局，可还是不甘心的想要试图改变什么。还是觉得，会有什么改变。 真傻。。。。。。 熟悉的力量拽住了我的全身，然后我的身体猛地向后倾倒，开始了无休止的坠落。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黑暗的周围出现了好多脸孔，妈妈的，奶奶的，爸爸的，苏慕晨的，慕曦的，祁羽蓝的，铁胜男的，还有陌生的，完全不认识的，好多好多的脸，在下坠中交替出现，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彻底卷入其中。 我的头好痛，胸口压抑着疼，全身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头，越来越剧烈的痛；胸口，越来越沉重的压抑。。。。。。 好难受，好难受！ “救我！”我痛苦的呼喊出声。 “救我！无论是谁，救救我。。。”我再次出声，感觉自己快被撕裂了。 突然，我看到上方的光亮再次处出现。 一双白皙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身体竟然停止了坠落。 然后，一个犹如天籁般动听的声音略带焦虑地喊着我的名字“未央！未央！”。 未央！未央！那么动听的声音，呼喊着我的名字，似有股神奇的力量，抚慰着焦躁难受的身体。 猛地，有股力量把我急速向光亮处推去。 “啊！”我尖叫一声，骤然睁开眼睛。 “未央！未央！你没事吧？” 睁开眼，看到苏慕晨一脸担心的俊脸，心微微一怔。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不在教室里了，“这是。。。” “你上课的时候突然呼吸急促，直冒冷汗，而且昏迷不醒，我就把你送到医务室来了。医生说你可能是在做恶梦，叫我先不要惊扰你，怕吓到你。”苏慕晨有些后怕的松了口气，“可是你一直不醒，后来还喊着救救你，我有些担心，就想把你叫醒。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我轻轻摇摇头，“没有。是做噩梦了。不过现在没事了。”还有，谢谢你！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是做了什么梦？我看你好害怕的样子。”苏慕晨还是有些担心。 “忘了，也不想讲了。反正，没事了。”我对他安心的一笑，随即视线垂下，意外看见我们相牵的手。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赶紧把手一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看你不醒，想摇醒你的时候，你突然抓住了。。。” 我明白了，感情是我主动牵着不放的啊。 “苏慕晨，可以让我靠一会吗？”我的脸色有些疲累，刚刚的噩梦，现在还有些余悸。 他有些意外，但是没说什么，坐在床沿边，伸手把我揽进他的怀抱。 就让我自私一回，骗自己那是当妹妹才有的福利。我好累好累的时候，只有你的依靠才能让我彻底放松。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苏慕晨，我知道这个怀抱我赖不了一辈子，那就让我依靠一时吧。等我足够坚强的时候，我会戒掉对你的依赖。 妈妈的祭日到了，我请假和爸爸回老家祭坟。 自从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了。就算是妈妈的祭日，我都没有回去过。只因为那块伤心之地，不愿再踏足。 这次回来，才发现老家变了好多，变得我几乎快认不出来了。 是啊，十年的时间，连静态的物体都可以翻天覆地的改变，何况是人心？ 没有绝对的仇恨，也就没有永远的誓言。 踏上妈妈的坟地，没有我想象中的荒凉，想必是爸爸已经请人打理过了。 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压抑，呼吸里带着浅浅的痛。 妈妈，我回来了。和爸爸一起，回来了。 心，抽紧；泪，滑落。 有些残缺的墓碑上，刻凿着妈妈名字的隶书。墨色的笔迹已经褪去了光泽的黑亮，灰败的裸露出花岗石的纹理。 我紧咬着嘴唇，只是不想惊扰长眠的妈妈。 可是，妈妈，如果你感应到我们的到来，请你不要因为未央的眼泪心疼。未央不想哭的，只是太想你了。 我怕妈妈不知道，想让这些眼泪把我思念的讯息捎带给你。 妈妈，你一定要收到啊！ 爸爸已经走到了墓碑前，默默地凝视着墓碑上那永远定格的笑靥。 片刻，我听到爸爸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浑浊的泪水滑过他的脸庞，滴落进混实的泥土中。 那里，埋葬着妈妈，有妈妈的感知。 妈妈，你感受到爸爸的歉意了吗？你会原谅爸爸吗？ 他后悔了，他知道自己错了。 未央不是想替爸爸说什么好话，只是想告诉妈妈，未央很好，爸爸对我也很好。就这么多，至于愿不原谅爸爸，还是妈妈自己做决定吧！ 爸爸的抽泣声已经有扩大的趋势，我知道他除了眼泪，一定还有很多话要和妈妈说。妈妈，你一定要仔细听哦。 我擦去泪水，转身离开。 山上的微风，带走我心头的痛楚，还有对逝者无止境的思念。 我微闭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即躺在草地上，完全地放空自己的思绪。。。。。。 未央，未来好远。。。。。。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么，就好好活在当下吧。 第二十三章 日出 夜色未央，是一直纠缠在我心中的梦魇。可是，今天在看到日出的一刹那，我的心境从未如此的豁然开朗。慕晨，我想我可以摆脱它了，相信我！——未央 回来后，我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和我一样变得轻松的，还有爸爸。那天，爸爸在妈妈的坟前呆了一个下午，或许他把所有的愧疚，全部都解释清楚了吧。 因为如此，我们放下了心头的一个重大包袱，心里陡然轻松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表面上，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一切都重回正轨。 很好。。。。。。不是吗？ 星期六晚上，饭毕后我们一群小辈坐在后花园晒落日。 祁羽蓝突然神秘兮兮的对我们说：“明天我要去野外拍景，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兴趣缺缺，摆摆手直接否决掉，“我要补觉。” 祁羽蓝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右手扶着心脏处，受伤颇深地谴责我的罪行：“未央，Qī.shū.ωǎng.你太伤我心了。” 看他一副假到不行的样子，我忍不住扑哧一笑，假装忽视他。 慕曦一脸好奇的吻问：“蓝哥哥，你要去拍什么啊？” 祁羽蓝凑近慕曦，笑笑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是我的小慕曦最乖了，哪像某人啊，这么不给面子。” “喂，祁羽蓝，别再慕曦面前诋毁我啊。”我很不爽地反驳。 “我可没说是你，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他很是无辜的耸耸肩，丹凤眼里全是显而易见的得意。 “哼！”我不和小人计较，省的显得我小气。我把头一扭，不去看他那张欠扁的猪脸。 苏慕晨的视线之中就没有停留在我们身上，我顺着他的视线，前方是即将隐去的残阳。 祁羽蓝收拾了一下面部表情，“好了，不开玩笑了。明天我要去拍日出，有没有兴趣给句痛快话吧。” “日出？”我惊讶的把视线再次转向他，不只是我，还有苏慕晨。 “对。听说你们这的落崖山日出很漂亮，我想亲自去看看。”说到自己最爱的摄影，他的脸上有些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去。”这么淡定的声音，自然是苏慕晨。 我很奇怪他的反应，可是他的神情里，似乎也有一丝向往。 我突然也想说我也要去。可是话冲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我也要去！姐姐也要去！”慕曦一头热的在那兴奋地乱窜。 我也不否认，就看她在那自作主张，心里微微一笑。 然后，我们决定了，明天一起浩浩荡荡去看日出。 看日出，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很早就要起床。 在我第n次尝试叫醒慕曦，但是惨遭失败后，我们终于愤愤离开，决定不理她了。 凌晨三点半，盘山公路上一片漆黑，只有一束橘黄的车灯探照着前方。而车内，就是我们三个吃饱了撑得慌，有觉不睡，跑来山顶看日出的闲人。 车内的气氛十分安静。 祁羽蓝开车，又是在这么黑暗的情况下，他的精神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我和苏慕晨坐在后面，也是一语不发。 “未央，如果你累的话先睡会吧。离山顶还要一些时间呢。”苏慕晨看着我一脸的倦意，有些心疼的说道。 “呵呵~没事啦，我还撑得住，你可别小看我哦。”我对他笑笑，脸上是自认完美的笑容。 话是这么说啦。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眼皮越来越重，随即，脑袋倒在了某人的肩膀上。然后，我似乎听到谁很轻微的笑了笑。 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谁在摇我。 我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到苏慕晨近在咫尺的俊脸，赶紧把脑袋往后一移，碰，随即撞在了车门处。这下好，彻底醒脑了！ 苏慕晨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的举动，笑笑说，“你不用这么大反应吧。我们到了，下车吧。” “呵呵呵呵~~~”我除了在那捂脸傻笑，已经找不到任何语言。 祁羽蓝早就在外面寻找最佳的视野角度。 我抬头瞧了眼依旧漆黑的天空。拿出手机一看，五点十分。 夜风有些凉，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即，感觉有件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我扭过头去，看见苏慕晨温柔的微笑。 他把我身上的外套往里紧了紧，“披着吧。小心感冒啊。” “嗯。”我对他回笑，把他的外套裹紧。好温暖。。。。。。 突然，祁羽蓝咳了几声。我赶紧低下头猛然夜色掩饰我脸上的绯色。 “准备吧，快要日出了。”祁羽蓝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定点上。 我找了个突出的土墩，也不嫌脏，一屁股坐下。 随后，我盯着依旧漆黑的天空，有些出神。 夜色未央，或许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吧。长夜快到尽头，等待黎明的那刻是最漫长，也是最焦躁难安的。 很多人，就是在黎明的前一刻放弃等待，结果永世被隐没在黑暗中。 而我，很庆幸，有那么多人陪伴我等待光明。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会有人给我勇气和力量，让我坚定的走下去。 闻着外套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是苏慕晨的味道，温暖的一发不可收拾。我的脸上亦是自己都难以想象的灿烂笑靥。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黑暗的天空被破开了一点，有丝光亮隐约可见。 我猛地站起身来，有些期盼，有些向往。 黑暗的天际中间，突然染上一层红色，由浅至深，向四周开始蔓延。好像一滴被甩落在宣纸上的墨迹，瞬间然开了一圈晕色。 原本厚重的云层开始变得稀薄，一点点，一点点透露出温暖的圆形轮廓。 我的心，猝不及防的雀跃起来。是光明的召唤，带着胜利的喜悦。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祁羽蓝快门的“咔嚓”声。 我将视线投向旁边的苏慕晨，他的脸上有着小小的惊艳，和无边无际的向往。 只是我还在探究他的向往是什么，突然他说道：“出来了。” “额？”我有点不好意思被他发现了。 他伸手板正我的脑袋，我立刻被眼前的眼前美景吸引住了。 透出云雾的太阳，虽然还有些朦胧，可是已遮挡不住它的温暖和耀人。那个橘黄色的耀人火体，以它独一无二的魅力，吸引所有的视线。 那摄人眼球的光芒，在普照大地的那刻，也让我们发自内心的感受到温暖。 我就看着黑暗转瞬间别光明吸收，天色已亮，万物苏醒。 在光明面前，黑暗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我的心，收到了强烈的震惊。就像是一种坚信到现在的信仰正在被逐渐摧毁。 我有些难以接受，又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接受。 好矛盾的心理！ 可是，看着清晨下的大自然，一片清新，透着生机和朝气。鼓舞着每一颗蠢蠢欲动，积极向上的心，我的心，竟突然间开阔了。 大自然神奇的力量，如此广博，容纳了一切的狭隘；又是如此清新，净化了所有的肮脏。 我想，祁羽蓝就是被这种力量所吸引，才会喜欢上摄影吧。毕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把这种美永远定格下来，让更多的人欣赏。 我将视线投向他，他刚好也转了过来，我们彼此相视一笑。 “祁羽蓝，我好羡慕你啊。可以经常接受大自然的熏陶。”我心情很好，语气无比轻松。 “哈哈。。。你不是羡慕，你是嫉妒。”他的心情也十分的好，估计是拍了十分满意的照片吧。 “对，我嫉妒。”我发现其实和他斗嘴也挺好玩的。 “哈哈。。。。。。”心情大好的我们彼此笑成一团。 而我的视线，微闭着直视那颗温暖的球体，天亮了，真的天亮了！ 回去后，就看到慕曦一张苦巴巴的脸。一看我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呜呜~~~你们好坏啊，都不叫我，自己偷偷走了。” 我们很无语，决定无视她。 “姐姐，日出好看吗？”她凑过来，好奇地问。 “好累啊，我先去补觉啦。”我无视她。 “哥哥，日出很漂亮是不是？”慕曦又转移目标，语气里带着撒娇。 “那我也上去吧。”苏慕晨无视她。 “蓝哥哥，日出。。。”慕曦的语气快哭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我得去冲洗照片了，晚点见。”祁羽蓝无视她。 然后我们三人一起上楼，很有默契的忍着不笑。 “哇。。。我错了嘛。人家下次不会睡过头了，不要不理我啊！”慕曦在身后哭得惨兮兮的，可惜依旧遭到我们的无视。 待拐过弯上楼后，“哈哈哈。。。。。。”快憋爆的我们三人终于狂笑起来。 小孩子嘛，有时候就是要拿来逗逗的。呵呵。。。。。。 祁羽蓝的日出照片一洗出来后就招呼我们去看了，果然，在他的镜头里，太阳好像带着一种快要喷薄而出的力量，震慑着观看者的眼球。 那种新生的力量，让人心肠澎湃，热血沸腾。 祁羽蓝在看着这些照片时，脸上的神采将他衬托的更加有魅力。 可是，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心疼，心疼他鲜亮背后妄图想掩饰的孤独。他越是刻意的伪装，我越是刻意清晰的发现。 或许是他和曾经的我有点像，自以为把真心掩藏起来，就没有人看穿。可是，像他这样无拘无束的人，还会有什么脆弱吗？ 似乎注意到我打量的眼神，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冲口而出：“如果你的笑容再真诚一点，或许也可以感受到别人的真心了。” 我的话让祁羽蓝瞬间呆住了。他的脸上，有些被人看穿后的慌张。 我再也明白不过，这种心情了。 曾经，我也因为苏慕晨对我的了解，而愣然失措。 “哈哈。。。。。。小未央啊，你这么说，小心我一个感动就爱上你哦。”祁羽蓝虽然说得很没正形，可是他的眼神却有些闪烁。 “呵呵。。。那你当我没说。”我知道祁羽蓝现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就顺着他的意思不再继续了。 只是，却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真正认识祁羽蓝的机会。 话说，今天是祁羽蓝最后一天当我们的电脑老师。时间真的好快啊，一眨眼，一个月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在全班女生一片嚎啕大哭的依依不舍中，祁羽蓝还是面带着笑容，很是潇洒的和我们说再见了。 可是，我看出他眼角的不舍。那双邪魅的丹凤眼微闭着，掩饰心底的伤感。 祁羽蓝，一个月的师生情，是不是让你不舍得离开了？你这个五湖四海到处游走的人，不是应该见惯了生离死别吗？难道还会为三十几个小屁孩心生不舍？ 你真的，很奇怪啊！ “祁老师，你等一下。”突然，班里的小玫站了起来，也让刚跨出教室门口的祁羽蓝停住了脚步。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过来时已换上一副欠扁的贱笑，“怎么？小玫同学还这么舍不得老师吗？” 小玫也不说什么，直接冲上去给了祁羽蓝一个熊抱。泪水从她眼眶刷刷流下。 这也太夸张了吧？！在我认知里，小玫是一个非常胆小害羞的女生啊，打死我也不信她会做出这么。。。。。有失常理的事啊！ 全班也是一片惊愕。当然，有些只是嫉妒她对祁羽蓝的“非礼”。 祁羽蓝也一反常态，收敛起玩笑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玫，要记住老师的话，要做一个勇敢的女生。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长城，俯瞰古人智慧的结晶。” “嗯。”小玫使劲点点头，“老师，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祁羽蓝好神圣，他好像轻易改变了一个女生的一生。虽然我不知道他和小玫有过怎么样的交谈，可是，从他们彼此的神情中，我知道，那一定非常重要，让小玫受益匪浅。 祁羽蓝还是走了，在大家的依依不舍中，完全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相较于大家的依依不舍，我自然少了那份不舍之心。回家还不是要对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妖脸，哎~杯具啊！ 只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怪怪的？ 回家后，感觉家里清净了许多，平时，还没进门，一定可以听见祁羽蓝那个大嗓门在里面和仆人介绍他去过的不同地方，只是今天从进门到现在，就没见到他的身影。 吃晚饭的时候，我看着身旁空出的位置，忍不住问：“祁羽蓝呢？怎么不下来吃饭啊？” 爸爸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羽蓝今天走啦。你不知道吗？” “走？”我的直觉告诉我很不好。 “他今天出发去南非了。没跟你说吗？”苏慕晨也有些奇怪。 看来，大家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 难怪，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一副欲言又说的样子。走就走嘛，干吗不跟我说一声，好歹朋友一场，连句再见都不屑和我说吗？ 明明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干吗就不告诉我一个啊！混蛋，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呢！走了更好，我耳根清净了。也不会有人惹我生气了。 哼！！！！！！！ 我不稀罕不稀罕不稀罕！ 可是，为什么我越想越气。。。。。。。 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祁羽蓝，你最好别再出现，不然我一定先在你猪脸揍一拳！ 祁羽蓝，你的出现，到底算什么？无论是现身，还是离开，都是那么的突然，让人难以接受！滚了就别回来，哼！ 二十四章 朋友 我们都是伪装幸福的小孩。我们都以为命运对自己不公到了极点。同样的，我们在伤痕的掩盖里错失了命运女神微笑的时刻！——未央 估计是我这几天一直摆着生人勿进，熟人勿扰的表情，搞的大家都有些小吃慌。就怕一不小心踩在我的地雷线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气那么久，可是这气头就是好几天不见它消灭。 该死的祁羽蓝，我讨厌你！ 爸爸把我叫到了书房，应该是看不下去我继续污染家里空气了。 “未央啊，这几天心情不好？”爸爸的语气是肯定。 “。。。恩。。。”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是因为羽蓝对你不告而别？” 我没说话，不过表情已经十分明显了。 “看来羽蓝还真是了解你啊。”爸爸笑笑。 “额？？？”我疑惑不解。 “傻丫头，其实你们两个很像，知道吗？”爸爸示意我坐下，表情有些凝重。 我乖乖坐好，心里不得不承认，爸爸真的太了解我了。 “羽蓝那孩子啊，你别看他平时没个正经，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其实他的心里明白的很，什么对自己重要。只是他习惯了把真正的情感都隐藏起来。” “他。。。。。。”我隐去接下来的话，爸爸一定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羽蓝的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死于空难了。” “啊！”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真的很难想象，他那样性格的人，竟然是。。。父母早亡。 “可是。。。我记得他有父母的啊？”我很疑惑。 “羽蓝在我们家住了五年，后来被现在的父母收养了。”爸爸解释道。 我有些难过，为他波折的身世。 “你爷爷把他接来家里之前，他在叔叔家住了几年，只不过一直沉默寡言，而且有忧郁症的倾向，毕竟，他父母的那场空难对他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我还记得他刚来的那天，这小子又瘦又小，躲在爸的身后死活不肯出来。那个时候，慕晨和慕曦还不在，他天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神一片死灰，毫无生气。哎。。。”说到曾经，爸爸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我的心蓦地紧了紧，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身影。他在害怕的发抖，他在渴望父母的温暖，可是他伸出手，只拥抱到冰冷的空气。 我的喉头一窒，鼻头有些冒酸，这种心境，我何尝不知有多么心酸。 “对于他的情况，我们都束手无策。直到后来航空公司寄来了他父母的遗物。在他爸爸的皮夹里，有一张烧到仅剩三分之一的照片，听说是他父母初识的地方。只是，没有人知道是哪。从那天开始，他变了。变得开始说话，开始亲近人，开始放荡不羁。他学摄影，游走世界各地，不仅是兴趣所致，也是想寻找照片中的地方，想去父母最初相识的地方，缅怀父母。可惜的是，他再怎么装作亲近，对我们都有一层无法逾越的疏离。那层隔膜，或许是他想保护自己的屏障，我们也就不说破了。” 听完爸爸的话，我的心突然生不起气来了。 我比谁都明白，过早失去亲人是什么感觉！我也比谁都明白，要融入一个新的家庭需要多少勇气和力量！我更加无比明白，那层淡淡的疏离，不是对人的不信任，而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因为，我们不敢轻易投入感情中，怕受伤，怕伤人。亲情，爱情，友情，都一样。 所以，他的眼角才会有那丝若有既无的寂寞。他害怕，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爱人的能力，就像当初的我，傻傻抗拒，自以为不会稀罕任何情感。 好傻，我们都好傻。。。。。。爱我们的人那么多，偏偏我们被伤痕掩盖住眼睛，不敢勇敢的揭开黑暗，迎接光明！ 祁羽蓝，你是不是，这样的人？！ 爸爸看我沉默许久，知道我已经不气了。 伸手递给我一个信封，“羽蓝那小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等你气消后再给你。否则一定会被你看都不看扔了。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这么了解我女儿了啊。可是我看你气了这么多天，一来怕你气坏身子，二来也想快点完成他的托付，就只好把你叫来谈谈心啦。喏~拿去，好好看看吧。”爸爸的脸上有丝坏笑，不过一闪而过。 我疑惑的挑眉，伸手接过。什么叫怕我气坏身子，真怕的话早就告诉我原因了。我的眼睛直直看着爸爸，看谁先不好意思。 果然，还是爸爸先投降了，“未央，你这样看着我，心里毛毛的。其实爸爸只是希望你能够更多的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且，爸爸和高兴，你比羽蓝更早更多的融入了这个家，而不是像他一样对我们心存隔膜。”爸爸感性的看着我，眼眶有些湿润。 我伸手轻轻覆在爸爸的手背上，对他释然一笑。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把信封放在桌上，抽出椅子坐下。 盯着这灰色的封面，我没有立刻拆开它。伸手抚过它光滑的表面，我的思绪有些混乱。祁羽蓝给我的震撼太大，他的性格和他的身世，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也发现，每张我自以为幸福的笑脸背后，都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我是如此，苏慕晨也是如此，现在，连祁羽蓝亦是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都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姿态活在世上。或许，那样的玩世不恭，就是他的选择吧。 而我，之所以这么在意，或许是把他当做了一个朋友，甚至是哥哥，因为在意，所以介意。介意他没有把我等同待之，连离开都没有说声再见。 想到这，我苦笑一声，叶未央，你真是越来越不大气了。不过爸爸也说得对，我应该更多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了解我的。 拿起桌上的信封，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拆开了封条，手一滑，信封里的东西哗的掉了出来。 而我的手停在想去拾捡的半空中。 那个一脸幸福的女孩，好面熟！不是。。。。。。我吗？！ 这张照片是他什么时候拍的啊？等一下，我想起来了，就是他第一天来当老师的时候偷拍的，我本来还和他抢相机来着。以为会很傻很丑的。可是。。。。。。 看着照片里灿若晨星的笑靥，我傻楞住了。那么幸福的自己，在他的镜头下，如此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祁羽蓝，你真的，很厉害啊！ 他永远可以抓住别人最幸福的一刻，那么之余自己呢？ 拾起散落其他的照片，全是那天日出的照片。每一张，带着无法遏制地喷薄张力，宣告新生的重磅力量。 这时，从照片里掉落出一张折成纸鹤的信纸。 我小心翼翼的拆开，抚平它的褶皱，满满一纸清秀的字体落入眼中。 未央：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呢？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个丫头，总是给人太多意外。在以为了解你的时候，你却给我更多的迷惑。迷惑你是个怎么样的女生，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不过是个懦弱自卑的女孩，连爱情都不敢争取，就自动放弃。可是，相处的日子，你却让我完全感观了。 慕晨有句话说对了，你是个笨蛋，把所有伤痛自己承担下来，去成全他人的微笑。你这个傻瓜，自以为能让所有人幸福，却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悬崖，一个人痛苦，一个人难过，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疲累。累了也不喊，痛了也不说，全部堆积在心里，直到心脏超出负荷。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幸不幸福，不是靠你眼中的景象判断的。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那是幸福还是负担。 所以，以后不要自作主张的成全别人的幸福。说不定一不小心，你就永远错过了自己的幸福。 还有，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没和你说再见吧？其实。。。是我没有勇气和你说。 你信吗？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相信吗？ 可是，我知道，你对慕晨的喜欢已经到了无法收回的深爱。我明白，也退却了。刚还说你懦弱，其实我自己也一样。因为看到你为了这份爱多么的委曲求全，所以我不忍心再增加你的烦恼。 只是，我不像你，我忍受不了将这感觉埋藏在心里。我想了个折中的方式，就是选择不用面对你，用这样书信的方式。 其实，我很郁闷。你这种小白菜完全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可是成熟漂亮的模特类型耶！怎么有一天，我的脑海里突然就全是你这棵小白菜或悲伤，或倔强的表情？！好歹我也留恋花丛多年，片叶未沾。这要说出去，真是丢我祁羽蓝的脸。 可是，我还是被你那幸福到如此纯粹的表情给吸引住了。就这么，深深的吸引住，无法自拔。 所以，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只是，没有勇气面对你。我怕一个心软，不肯离开。到时候，给你打来更大的困扰和麻烦。 告诉你，只是想遵从心里的渴望。离开你，只是为了成全你的付出。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现在是不是瞪着眼睛，在想我肯定是在耍你。呵呵~那么，你就当我在非愚人节的日子里和你开一场愚人节的玩笑吧。 还想和你说一句，傻丫头，记得，对自己好点。希望有一天，我再次回来的时候，会带着一个漂亮的嫂子，而你，已经和慕晨在一起了。 哈哈~你别想打我啊~ 再见，傻丫头。。。。。可惜，没法亲口和你说。 祁羽蓝 信纸被我捏出了褶皱，我的心还是没有平复下来。祁羽蓝，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我还是心疼了。因为字里行间透露出你的悲伤。 我好难过，你知道吗？你所谓的喜欢，也就是喜欢而已。只是喜欢的感觉会淡化，而朋友的友谊会醇厚。爱情太过未知，今天还是甜蜜的恋人，明天或许就是不愿相遇的陌生人。只有朋友之间，才能有长存的情谊。 你是我在乎的。。。朋友！ 我希望我们可以是一辈子这样吵吵闹闹的朋友！ 你懂吗？ 我把信和照片放回信封中，然后锁进了抽屉里。 走到阳台，抬头望着天空满溢的星辰，灿若某人的眼眸。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星空，任回忆肆流交错。 回忆那个人从出现到离开，谈笑风生之间的大气广博；举手投足间的放荡不羁；还有，那双邪魅的丹凤眼里流露的隐忍悲伤。那个天天把我惹得脸红脖子粗的混蛋，那个留在纸端深情的称呼我“傻丫头”的哥哥。 祁羽蓝，我会想你的。我知道。。。。。。 有一天，我们会重逢。我希望你会真的带回一个漂亮的嫂子，然后笑着对我说：“傻丫头，看我老婆漂亮不？” 小说快要收尾了，未央和慕晨要和大家说再见喽。好舍不得啊~~~~~呜呜~~~~ 第二十五章 绑架 灾难终于跃动它焦躁的脚步，开始向我迫不及待地靠近了。我无法阻止，只能祈祷，把它的后果缩小到最低。拜托~无论是上帝还是佛祖！——未央 我的生活，还是这样下去了。 每一天，上学，放学。合家欢睦，其乐融融。 杜倩雯回来了。她和父母约定，在这边念完高中回去。自然，她以在此地无亲无故的理由顺利住进了家里。 我表面上挂着笑。对每个人无休止的微笑着。我只想告诉你们，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纵使看着他们每天出双入对，幸福无比的时候，我除了尽快转身装作视而不见外，心，早就麻木到死掉了。 慕曦那丫头春心萌动了，看上隔壁班的一位男生。可是她死也不肯告白，还硬说距离产生美，她要保持美感。这丫头还嘴硬，明明就是自己一看见人家就脸红心跳加速，支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呵呵~好了，不笑她了。暗恋很美，很脆弱，需要用心呵护。值得每个人尊重。 祁羽蓝有时候会寄些他拍的照片回来，还臭屁的说自己的照片现在市价很高，叫我好好珍惜。每次他到了一个新的城市，一定会寄张当地的明信片回来，尾端，他总是那句话，傻丫头，要幸福！祁羽蓝，每次看到“傻丫头”，我的心总是会被淡淡的温情包围着。很窝心的感觉。 其实，我现在最幸福的，就是看着大家幸福，真的。 可是，还是有些不对劲。我说不出来，只觉得这平静的生活下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风暴。而那场风暴，足以毁掉所有人！ 但是，生活还是这样，风平浪静的过着。 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一眨眼，高中毕业已临近。 结束高考，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只是恍惚间松了口气，卸下了一个重担。 心情，开阔了许多。 走在校园的小道上，心中隐生不舍。一眨眼，三年就这样过去了啊。本来以为，自己会无比期待离开的那天。对这个学校，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可是，看着那曾经躺过的草坪，宣泄过情绪的墙壁，还有，最难忘的旧学楼天台。三年的青春记忆，带着残酷的嗜血和恍然的幸福，将独有的岁月装饰的残忍又不失感动。 而我，就在这段非比寻常的经历中，长大了！ 思绪回转时，发现自己无意间走到了旧学楼。我仰起头，望着高处，微微一笑。 爬到最高处，我已迫不及待跨过阳台，在延伸板上坐下。 微闭着眼，双脚在半空中晃荡。 多相似的画面，只是心境早已完全不同。 现在的我，绝对不可能毫无牵挂的纵身往下跃。现在的这个世界，有我太多割舍不掉的亲情友情，爱情。 我的嘴角划起弧度，这样的感觉，真好！ “就知道你在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对苏慕晨会心的一笑。今天心情不错，看啥都好顺眼。 “舍不得？”他说着也跨进延伸板，坐在我身边。 “是啊。一眨眼，三年就这么到了尽头。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在这的回忆吧。”我把视线转向自己所在的那幢教学楼，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对了，”苏慕晨好像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在你桌子上看见的，就顺便帮你拿过来了。” “什么啊？”我疑惑地接过，展开纸张，一行清秀的自己跃入眼中，眸色一沉。 苏慕晨看我脸色变了，二话不说抢过我手中的信纸，片刻，他的脸色也变得阴郁。 我们彼此对视一眼，我苦笑一声。 因为信纸上写着：“未央，对不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我只是想为一年多前的事情向你道歉。那次排球课的意外，其实是我干的。那天，是你和铁胜男一起去抢球，我趁你们心思都在球上，从铁胜男身后推了你。我只是看不惯你凭父亲的权势，让全校的人都对你一副敬重的样子。但是，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受人指使。对不起！快毕业了，这件事一直是压在我心头的包袱。在来不及说，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以后，小心，保重。” “未央。。。。。。”苏慕晨想说什么，可是随即他又隐去了话语。 而我，低下头，在思量她那句“小心”所包含的深意。 苏慕晨以为我在担心，蓦地拥住了我。 “额。。。”我被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有挣扎。 他没有说话，可是拥着我的怀抱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在害怕。他竟然在害怕！ 我不知道他害怕的来源在哪，可是，我知道，他，或许比我更明白那“小心”的含义吧。 我反手拥紧他，彼此给予对方力量。接下来无论要面对什么，只要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都太过沉溺两个人的世界，从而忽视了阳台后，射出的一道怨毒的视线。那道视线，将一切光明，重新湮没回黑暗中。 “啪！”~~~~ 刚进家门，就想起了礼炮拉响的声音。然后是慕曦兴奋的声音透过话筒震耳欲聋的直击我们的心脏，“恭喜哥哥，姐姐们顺利毕业。噢耶！” 我吓的一时愣在门口不动了。苏慕晨和杜倩雯显然也有被吓到。、 爸爸夺过慕曦手中的话筒，略带嗔怪的说：“好了，丫头。看把大家吓得。” 慕曦调皮的吐吐舌头，“人家高兴嘛。” 走进餐厅，满满一桌子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爸爸为了庆祝家里多了三个毕业生，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一家人坐下后，慕曦已经迫不及待朝自己最爱的水晶虾下手。 我拿起筷子，看到喜欢的栗子鸡肉离的有些远，就转向进处的青椒土豆丝。 @奇@只是那一秒的迟疑落在了苏慕晨的眼中。他拿起我身边的小碟子，帮我夹了好几块栗子鸡肉。放回我的碗边，笑着说：“吃吧。” @书@“嗯。谢谢。”我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笑容。夹起鸡肉放进嘴里。 杜倩雯酸酸的开口了：“慕晨真是好细心啊。对妹妹这么照顾有周的。” 爸爸的脸色一沉，有些不快的瞪了杜倩雯一眼。 我打算去夹第二块鸡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落向一旁的菜里，“他对妹妹一向疼爱有加的。我不过是沾了做他妹妹的光。” “哼~”杜倩雯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阴森。抬头望向她，可是她已经低下头吃饭了。我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多虑了。 “哥哥，那我也要。那个蛋饺看起来好好吃哦。”慕曦一点都没有察觉空中不和因素，满脸堆着笑，朝苏慕晨递上自己的碟子，“哥哥最疼妹妹了。” 苏慕晨接过她的碟子，“傻丫头。好好好。” 爸爸的脸色才算恢复些正常。 一餐饭，吃的有些郁结。我借口饭后散步，提前离开餐桌。 在后花园里来回踱着步，心头有些抑制不住的杂乱。隐隐的，有些不安。可是，我的不安来的毫无头绪，毫无根据。 所以，我更不安。 就在这时，感觉身后有些阴森。我猛地转过身去，竟看到杜倩雯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眼里竟是深深的恨意！ 可是那么一晃神，她的眼睛有恢复了清明，让我错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你在我身后怎么不出声啊？”我有些奇怪，神色有些戒备。 “伯父想知道你吃饱了没？我自告奋勇来问你。”她的声音柔柔的，眼睛里似是带着关切之意。 我放松情绪，“吃饱了。就是在院子散散步，待会就回屋了。” “哦。。。。。。”她还想说什么。被一阵急促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我探头一望，竟是气喘嘘嘘的苏慕晨。 “你不会也是来问我吃饱了没吧？”我略带揶揄的说，“还是不舍离开亲爱的。。。”我将视线移向杜倩雯，唇边是一丝自己都没注意的苦笑。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只是彼此流动的气息有些怪怪的。说不出的怪。 “天凉，回房间吧。”苏慕晨的语气有些不容反抗。 天凉？六月份啊，凉什么啊！可是看他的神色有些异样，因为疾跑而来的喘息还在继续，喘气声和胸腔的起伏在我眼中竟有些莫名震撼。 “嗯。那我先回屋了。”说完我起步离开。 身后的两个人没有跟上来。 我加快了脚步。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心更是淡定的不得了。 我选择了杭州。我想去看看，那个人间天堂的雅丽，想去西湖体验爱情的离殇。想在那座烟雨蒙蒙的浪漫城市里，邂逅新的爱情。 爱情？想到它，我的嘴角扬起无法遏制地自嘲。 杜倩雯要回美国读大学，身为她男朋友的苏慕晨自然一起前往。以后，大概就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看到他了。 纵然大家都心有不舍，可是，没有人出声阻止。 关于爱情，我们选择了祝福，就必须退出他们的世界。他们会幸福，会幸福就好。 这个假期一过，家里就会少了好几个人，自然会冷清许多。 一个人在外，我有些恐惧自己是否习惯的了。尤其是在自己早就习惯了家的温暖后。 我想我会很想很想的。无论多少年后，都会记起，在这个家，我获的过多少幸福和快乐。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原本打算窝在家中的我收一条短信，说是有份快递只留了我的号码，叫我去快递公司认领一下。 想不起自己会有什么快递，不过还是依言出了门。 抬头看了眼厚重的云层，感觉会下雨啊。我的快去快回。走出大门刚过拐角，突然一个陌生人冲到我的面前，“小姑娘，我妹妹在那边昏倒了。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下？” 看着他十分紧张的神色，我赶紧点点头，“好。” 那个男子将我领向一条昏窄的小巷，看着前后无人，我有些疑惑，“你妹妹呢？” 那人突然转过身来，满脸狰狞的奸笑。 我明白，我完了。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我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像做了个长长的噩梦，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稍稍一使力，发现自己被反绑着。 消散的意识开始重新组合，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知道自己真的被绑架了。 外面是瓢泼大雨的哗哗声，撞击在高处的窗玻璃上，有些渗人的心悸。 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动静，我赶紧闭上眼，听说没看到绑匪的样子，活着的概率会大些。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原来绑匪有两个啊，难怪会有人在背后偷袭我。 感觉身上被人踹了一脚，有个巨恶心的声音类似癞蛤蟆的尖叫，“那丫头还没醒啊？” “妈的，谁叫你下手这么狠啊。”这个声音就是骗我的那个混蛋。 “嘿嘿，大哥。我们真的打算不听那妞的话，通知苏家拿赎金啊？” “废话！那妞才给那么点钱，就让我们背负个杀人罪啊！竟然还不告诉我们这丫头是苏氏集团的千金。还好老子有出去打听一下，知道苏家那董事长很宠他失而复得的女儿。老子才没那么蠢呢，还不如要笔巨额赎金，然后我们兄弟俩到国外过逍遥日子去。” “嗯嗯嗯。大哥英明。”那丑蛤蟆的声音因为过于兴奋接近于破音。 “你给我看紧点。我去看看咱们的贵客到了没。”随后脚步声离开。 没多久，那臭蛤蟆突然叫了起来，“妈的，肚子怎么痛了？”随即一阵急于离开的脚步声，还有锁门时铁链的碰撞声。 直到四周恢复安静，我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告诫自己要冷静，连续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静下心来。 想起绑匪的话，我的心忍不住一凛。他们的意思，是有人买凶杀我。而且对方是个女的。只是他们临阵倒戈，选择用敲诈。是谁？痛恨到希望我死去！ 买凶杀人！多么恐怖的词语，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它会验证在我身上！！！ 只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我要先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我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仓库。屋顶又高又宽，估计仓库面积挺大的。视线所及都是杂乱的货物。此时的我，正是在一堆水泥板的后面，因此前方的视线被挡住了。 窗户很高，只有不断滑落的雨帘一遍遍冲刷着镜面，像上天怜悯却做作的同情。四周因为天气更显得昏暗。空旷的氛围中，只有我的呼吸声伴着哗哗雨声越来越粗重。 怎么办？ 距离我失踪过去多久了？爸爸他们应该已经接到绑匪的电话了吧，他们会不会很担心？天啊！我叶未央这18年白活了，怎么会这么白痴的被人绑架了啊！！！ 越想越气，我双脚一蹬，竟把什么东西给踹倒了。 “咣当~”什么碎了。 我努力支起身子，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碎坛子。 哈~真是天助我也。 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使出全身的力气往碎片处挪去。在经历无数次的跌倒爬起后，我终于挪到了碎片处。我背对着碎片，微微向下倾着身子，扭头看准最近的一块碎片，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吃力的向碎片靠近。 一点一点向下倾，额头的的汗水早已顺着眼角滑落，渗进眼中，涩疼了双眼。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右手抓住了碎片。 我轻轻吁了口气，也只是想要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些。右手使力，碎片在绳索上来回切割。手被磨破了皮，磨出了血，我咬着牙，忍着。 直到手臂已经酸胀的没有丝毫知觉，只剩机械地来回移动。 就在我快绝望之际，感觉紧束在手上的绳索有些松动了。我心下一喜，更加加快了切割的速度，随即爆发身上仅剩的力气，硬生生撑开了绳索。 揉了揉已无知觉的双手，我来不及休息，赶紧起身勘察情势。绕过杂物，正前方是一头大铁门。我尝试推了一下，果然是锁住的。又在四处看了看，几乎全封闭式的，让我绝望的想大吼一声。 确定四下没有出口，我有些精疲力竭的倚在墙边休息。后脑勺传来了痛意，“混蛋，下手真重！”我揉着脑袋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接到劫匪电话的是苏慕晨。他当下脸色一变，立刻和父亲取得联系。苏家大宅里，每个人神色凝重，若有所思。接下来，怎么办？！ 小陌来喽，呦吼！捧着新鲜的一章，有点紧张的说。这文字还热乎着，各位看官别客气哈！离开之前，小陌偷偷说，本文最高最高的高潮要在下章出现喽！（甩泪啊。。。。。。） 二十六章 永别 未央，如果早知道生命将要到了尽头。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亲口告诉你我爱你！叶未央，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慕晨 我也很奇怪老天对我这么眷顾干什么？！连绑架这种事也要让我亲身经历一下！好听点是你老人家想磨练我的意志，可是你就不怕我经不起考验，一不小心提前来见您老人家了吗？！ 心中正愤愤不平着，突然听到铁链的撞击声。不好，坏人回来了！ 神经开始高度紧张起来，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立刻拾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仓库就是这点好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我躲在一堆杂物后面，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木棍的双手沁出了手汗。 “咔嚓”，锁被人打开了。“吱嘎”，铁门缓缓打开，透露一丝属于外面的光芒。即使下着瓢泼大雨，在雾气腾升里有我渴望的自由。 一个矮小肥胖的身影咒骂着鬼天气，狠狠甩上门，拍落身上的雨水。 骂骂咧咧的走到杂物后面，突然惊呼一声：“人呢？”那人看到角落仅剩几截断掉的绳子，有些惊慌地转过身来。 “啊！”他惨叫一声，两眼一黑，昏过去了。 我把木棍一扔，微微拍了拍自己的心脏，“放心，你死不了。”我对地上的人丢下一句话，又不嫌过瘾，补踹一脚，“谁叫你打我那么狠。” 说完赶紧跑出仓库。也不知道另一个人在哪里，我得赶快逃出去。 出了仓库，还是被那磅礴的大雨吓了一跳。 即使使劲贴着屋檐下，没几下，人已经被淋的全身湿透透。 顾不得这么多，我沿着屋檐努力往前跑。终于，在前方的小屋子边上，我看见了大门。敞开的大门！ 这个巨大的希望让我的心雀跃不已。老天，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加快了脚步，可是在小屋里，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苏慕晨！ 脚步就这么猛然停下。心里怦怦的剧烈狂跳。似在不安什么。为什么苏慕晨会在这。是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孤身来这么的吗？ 带着无数的不安，我悄悄靠近小屋，弯腰贴在窗户下方的墙壁上。 屋内的对话不甚清晰的传入我的耳朵。 “钱带了吗？” “人呢？”苏慕晨异常冷静的声音。 “不愧是苏氏集团啊。速度还真快。啧啧~两千万说到手就到手。” 两。。。两千万！我无语，死绑匪，这么贪，也不怕被那么多钱淹死！心里有些急，我悄悄支起身，从窗户外探出脑袋。 还好，那绑匪是背对我。 “废话少说，人呢？”苏慕晨隐忍眼中的怒火，紧皱的眉头让我有丝心颤，你很担心我，是吗？ “人当然会给你带来。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验验货。”死绑匪恶心巴拉的声音里掩饰不住对金钱的欲望，有些激动地打开放在桌上的黑色皮箱。 “啪~”箱子被打开，满目的红色大钞，映衬绑匪的脸那一个喜气洋洋啊。也把他贪婪的嘴脸表现的一览无余。 只见他以非人的速度一把将皮箱抱在怀里，还不忘恶心地蹭两下，乐的下巴都快脱臼了，“很好！人马上帮你带到。到时候，你们就。。。团聚了。”他说到团聚的时候，笑容有些阴恻，眼神里闪过一丝残酷。 随即，他将手伸到裤袋里，那略鼓的形状是。。。手枪！ 我惊吓的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我就知道，哪有绑匪那么笨的，会把人引到老窝来。原来他们从一早就打算来个“得赃灭口”！ 怎么办？！ 不容一秒迟疑，我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窗户前，果然立刻吸引了正对窗户的苏慕晨的注意。我指指那个抢匪，又装了手枪的手势指着自己。聪明的他，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 看到他的视线有所移动，绑匪警觉的朝身后一看，看到我在窗户边时，他惊讶的瞪大了青蛙眼。 而就在他讶异的几秒钟内，苏慕晨已经扑身上前，扣住他握抢的右手。并试图将枪支抢夺下来。 那可是真正的抢！看着它在他俩身边移来挪去，我无比胆战心惊！ 而且绑匪比苏慕晨强壮许多，眼看着苏慕晨已经略显颓势了。 此时我已经顾不得什么，手脚并用爬上窗户，跳进屋内后，顺手抓起一张板凳狠狠往绑匪腿上砸去。 他左脚一软，颓倒在地上。 苏慕晨顺势夺取他手中的枪支，并将枪口指向绑匪。成功阻止了欲起身的绑匪。 我全身顿时像被抽光了力气，凳子随着我的松手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手臂因为刚刚的过于用力，微微发颤。 没多久，突然涌入一群警察，瞬间将绑匪反手制服，并向苏慕晨要过手枪。 绑匪显然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你们竟然报警？！” 苏慕晨冷冷瞪他一眼，“你以为就你们那点小把戏，可以瞒天过海了吗？指名让我一个人过来，不就是打算趁机将我挟持，好有更多安全离开的筹码！你们认为以我父亲对未央的喜爱绝对不敢贸然报警，真是天真！没有过人的胆识和理智，我父亲坐的上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吗？” 绑匪一脸颓然，就想被斗败的大公鸡，耷拉着脑袋一脸懊悔。 苏慕晨转身看着我，眼里是盛满关心。可是，他还是硬生生压抑下情感，淡淡地问道：“未央，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故作轻松的耸耸肩。 “那就好。你不知道，听到你被绑架了，大家有多么担心啊。” “倒是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身赴险境呢？你不知道刚刚的情况有多么危险吗？如果，如果不是我发现了，就算外面有那么多警察，都来不及救你啊！你知道那个后果由多严重吗！苏慕晨，你要我愧疚一辈子吗！不准你再冒险了，知道吗！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我有些激动的对他大吼，眼泪已经开始冲出眼眶。 “傻瓜，我不是没事吗？”他对我宛然一笑，亦如晨光般温暖。 可是，我永远不会想到，这会是他对我最后一个微笑！最后一个——温暖如晨光的微笑！ 下一秒，他突然脸色一凛，“小心！”他大呼一声。伸手紧紧抱住我，赶紧转了个身。 “砰！”一声凛冽的枪声响起，我的心，在那一刹那被震碎了。抬起头来，看到那个被我打晕的绑匪在窗外举着枪，狰狞的对我狂笑！随即蜂拥而上的警察将他制服了。 可是，此刻紧紧环着我的人。。。。。。 “未。。。央。。。”他虚弱的声音近在耳边，却飘渺的再也抓不住了。 “苏。。。慕晨。”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颤抖不已。 感觉他抱的更紧了。“还好。。。你没事。” “不！你也会没事的。医生马上会来了。”感觉他似乎随时会消失，我的心被漫天的惊恐包围了。我好怕好怕，反手更加用力的抱住他。苏慕晨，你别吓我！ “答应我，一切。。。都过去了。未央，你看，天。。。亮了。” 即使我看不见，我都能想象的出此刻他一定倾国倾城的微笑着。我鼻头一酸，“是，天亮了。我的世界，终于脱离黑暗了。苏慕晨，谢谢你，谢谢你。。。。。。” “天。。。一亮，我的职责。。。也结束了。” “怎么会呢？你带我走出黑暗，还要陪我适应光明啊！你这样离开，很不负责任知不知道？！”我的声音快接近哭腔。老天，对不起，是我对你不敬，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的天使带走！ “未央，晨光。。。虽然能带来光明，却无法让光明。。。延续。” “不不不！我不管！苏慕晨，你敢不负责任，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回答我的，只有耳边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我的身体也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闭上眼，睫毛轻颤。 “苏慕晨，你坚持啊！马上，马上医生就来了。会没事的，你相信我！爸爸，慕曦，杜倩雯，还有我。。。，你忍心抛弃我们吗？” “未。。。央。。。，我。。。。。。”喜欢你！！！ 眼眶里滑下一行泪水，浅浅的，是生命最后的痕迹。不舍得，离开。未央，舍不得离开你啊！ 左肩蓦地感到沉重。耳边，死寂的安静。我的眼泪，就猝不及防的从眼眶掉落在他的背上。没多久就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了一层水色。 “慕。。。晨。。。”我第一次，省去他的姓，如此亲昵地叫他。可是，可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你苏慕晨吗？我怕，当我叫你慕晨的时候，就会再也不顾一切的靠近你。哪怕喜欢你的心再如何强烈，起码我还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在努力，不破坏你的幸福。 可是，现在，我想叫你，慕晨，你听见了吗？慕晨，慕晨，慕晨。。。。。。 “慕晨。。。慕晨。。。”我的声音虚弱无力。 没有人回应我，周遭依旧死寂。 眼泪猛地模糊整个世界。 刚刚冲进来的医生，爸爸，慕曦她们纷纷停住脚步，难以置信眼前的场景。 空气被施了魔法，凝滞不动了。我在泪水的涌落里，听到雨声渐渐变小，直到阳光透过乌云，窗户，环绕在我和慕晨的四周。 未央，天亮了，晨曦的职责也就到此为止了。 天好亮，明媚的阳光刺的我好疼，好疼！ 如果，早知道回到光明世界的代价如此巨大，我宁可你永远不会遇到我；我宁可永远不让自己喜欢你；我宁可永远呆在黑暗里哪怕万劫不复。 慕晨，我宁可。。。。。。放弃卑微的自己，只要你幸福快乐。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我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光，再也无力支撑下去。 下一秒，我和慕晨一块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鲜艳的血红在手掌上开出一朵朵血花！多么妖艳夺目的红，触动着我的心脏疯狂的跳动。 慕晨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我的身边。那么近，那么近，触手可及。 此刻的他就像沉睡的王子，宁静而美好。那温暖如晨光的笑容还在唇边若隐若现。 我想伸手碰触他，可是看到自己满手血污，有怯怯地收回手。 “慕晨，别睡了。地上凉。” “啪嗒。。。”眼泪滴落。 “慕晨，别闹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睡相很会引人犯罪的。要是让铁胜男看到了，你一定完蛋了。” “啪嗒。。。”眼泪滴落。 “慕晨，你醒醒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好多好多好要和你说。你先睁开眼好不好？” “啪嗒。。。”眼泪滴落。 啊！讨厌的眼泪，凑什么热闹啊！害我看不清慕晨的脸了。 “姐，你别这样，哥哥他。。。。。。”慕曦轻轻拥著我，却忍不住哽咽起来。 “慕曦，你哥哥好坏啊。他都不理我。是不是我害他担心了。所以他生气啦。你帮我告诉他，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靠近陌生人了。叫他不要生气了，好吗？慕曦，拜托你了。” “姐。。。”慕曦咬着下唇，呜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干什么！“我突然疯了似地冲上去互助慕晨的身体。阻止医护人员的行为。 “慕晨，你醒醒。别睡了！你看，他们要把你带走。带到好黑好黑的地方去。你快醒来啊！你不可以，不可以再抛弃我了。妈妈走了，奶奶走了，连你，也要走吗？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被抛下的感觉。也是你让我明白要及时抓住幸福。是你告诉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是一个人了。你为什么食言了？我不管，你绝对不可以，不可以。。。抛下我。。。“ 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打湿了心脏，打湿了一切。 慕晨那张温暖如晨光的笑靥在泪水中被冲刷的苍白无力。 “慕晨，我后悔了！我不想放开你，我不要放开你！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听见了吗？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泪水肆无忌惮的顺着无数道泪痕滑向怀中的慕晨。 打湿了他的脸庞。契合的就像他此刻的泪水。 你也哭了，对不对？ 你也舍不得，对不对？ 求你回来，好不好？ 只求你回来，好不好？ “啪！”清脆的响亮的巴掌声打醒了我。 我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看到此刻的爸爸和我一样，只是他选择隐忍巨大的悲伤。 “够了，未央！慕晨死了！他死了！他的死，难过的不止你一个人，不要再让别人分心担心你。” 我将视线再次落回我的天使身上，如果是你太累了，那你好好休息吧。 我的手缓缓离开他的身体，缓缓地，离开。。。。。。 看着他被抬上担架，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的生命。 他毫无生气的右手就那么垂在担架外，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无力地晃荡着。 突然，我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去追赶他。 屋外的白色救护车带着我的希望绝尘而去。我随即摔倒在一片尘土中。 只是，这一次，不会有双白皙有力的手，递上一块手帕，温暖如晨光般地问我，“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呢？”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眼泪彻底的放纵了，我竭力心碎的哭声，在上空徘徊着。 一直一直。。。。。。 “对不起，请节哀！”手术室门口，医生脱下口罩，哀痛的向众人宣布这个残忍的消息。 纵然早有了心理准备，爸爸还是忍不住倒退了几步，神色一刹苍老了好多。 未央在等，在等一种判决，将自己心中最后的希翼斩杀掉。听到医生的话，她的唇边反而扬起决绝凄美的微笑。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第二十七章 剧终 终究，到了落幕的时候。我会幸福的。天亮以后，我会带着你的祝福，永远微笑。 ——未央 慕晨的房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淡淡的，像他的人一样温暖。 什么都没有变，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他只是把守护的地方换成了天堂。 昨天，我知道了一个骇人的真相，杜倩雯竟然有疯病！当年和慕晨分手后她出了场车祸，导致精神一直不太正常。后来经过休养，已经恢复正常。 她瞒着父母来找慕晨，更是隐瞒了自己的病情。直到苏慕晨再次提出分手后，病情竟然复发了。在杜倩雯父母的哀求下奇-书-网，也怕杜倩雯在疯病下会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慕晨才答应继续和她在一起。 好傻，这就是他一直辛苦隐忍的苦衷。为了保护我，竟是为了保护我。 可是，杜倩雯最终还是伤害了我们，她没想到自己雇凶杀人最后却害死了慕晨。 她彻底疯了，被父母接回去做治疗！可是，她还可以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与慕晨永远在一起。我却只能在现实世界里不断温习他微笑的温度。 只是，这个地方让我感到窒息，每个角落都有他熟悉的呼吸。每次在心碎的噩梦中醒来，张手还能看见满手温热刺眼的鲜血。 在结束慕晨的葬礼后，在我终于有力气走出这个房门后，看到恍然的阳光，心神蓦地抽疼了一下。 再待下去，我怕自己终会有一天窒息而亡。眼泪流干，苦涩的眼眶里，闪烁着我对你无尽的思念。 伸手握紧铺满手心的阳光，我闭上眼，让心脏和着阳光的频率，一下下跳动着。。。。。。 我走了。。。。。。 丢下了所有人所有事，离开了这个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去当地最高的建筑物天台看日出。 在阳光冲出地平线的那一刹那，我会用相机记录下那一刻，然后尽情地流泪。 在这，我能看到你吗？我想你了！你知道吗？日出的照片已经集满了两个相册，想对你说的每句话，都在照片的背后渐渐老去。你，看到了吗？ 今天，我在有日出之国美誉的汤加哦。这里真的好美，景色宜人，没有工业污染，民风又纯朴，我好喜欢这里。 可是我好没用，看完日出，竟然感冒了。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慕晨，过了这么久，我才敢叫你的名字，好怕一个不小心，所有的伪装就会被这两个字轻易击溃。 慕晨，我很想很想你，今天比昨天更想。怎么办？ 前阵子爸爸寄来了你的日记，真的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会写日记。可是，我没看，你知道吗？我不敢，我不敢看。我怕一看，想念更加溃不成军。 可是，我有一直带在身边，感觉，就像你一直陪着我。 眼眶开始热了，我好像有点发烧了。慕晨，我先睡会，你也好好休息。 有些闷热的天气，我抱着日记本，闭着眼，蹙着眉。 傍晚时分的异国农庄，太阳在离去前展现着最后的妖娆。暖风从打开的窗户外跑进来，吹乱人的思绪。 我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感到有股熟悉的暖意掠过额头。 好多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讨厌拥挤，我在人潮中拼命寻找出口。 突然，我的脚步停了下来。视线定格在前方，无法移动。 周围的一切色调开始暗淡下来。光线好像都集中在了前方的不远处。 奇怪明明是个陌生的男孩子，为什么我看到他的时候会心跳加速？？？ 他带着一个巨大的耳麦，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着。阳光在他微闭的双眼边跳舞，点亮了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是个属于光明的孩子，像他。 他！！！心脏还是无法遏制地抽痛了一下。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逐渐加快，好熟悉的感觉。 直到我们面对面的停下脚步，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他深深的凝望着我，露出一个温暖如晨光般的笑容。 温暖如晨光，温暖如他的笑容！我愣然的瞪大了眼睛，如此相似！ 他的眼眸里倒映着我吃惊的模样，食指轻轻抵在我的唇上，阻止了我想说的欲望。 唇边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是专属于温暖的味道。 慕晨，是你吗？我的眼眶开始发热了。 他好像感应到我的心声，温润的笑容里露出一丝苦涩。 我的泪，就突兀的滑落，一滴，缓缓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指慢慢移开，摘下自己的耳麦，戴在我的耳上。耳边响起的不是音乐，是他熟悉的声音：“ 未央，知道我是谁吧。你这个笨蛋，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说过的不好，那样，我会难过的。对不起，说要一直一直陪在你的左右，却食言了。 我既然叫苏慕晨，遇上你叶未央，命运或许早就注定了。我的使命，是带你走出黑暗，很高兴，我做到了。晨光虽然温暖，但毕竟短暂，当它完成迎接光明的任务后，就该功成身退了。 未央，别哭。我知道你这个一直伪装坚强的笨蛋其实有多么脆弱。我不能再帮你拭泪了，看到你哭，我会好心疼。 抬起头来，感觉到阳光包围在你身边的温暖了吗？那就是我，无时不刻，在你身边。晨光和阳光融合了，以后，有阳光的地方，就是我在守护着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感受到的。 喜欢看到开朗的未央，微笑的未央，生机勃勃的未央。你的笑，是我继续发光发亮的动力，你不要吝啬啊！ 未央，世界很大，路还很长，不要沉溺在过去的伤痛中，也不要再留恋黑暗带给你虚假的安全感。往前看，光明的世界很美很美。 叶未央，黑暗已经到了尽头，你看，天亮了。。。。。。” 慕晨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我握紧耳麦，抬起头，发现那个男生也不见了。 顾不得自己满脸的涕泪，我慌张的四处寻找。 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看见了一束光亮聚集在熟悉的背影上。而他的背上，竟展开了一对纯洁无暇的翅膀！ 耳麦中传来了最后的声音：“天使，会疼惜苦难的孩子。。。。。。” 在周身的暖意中醒来，我触摸到了枕边的一片湿意。 起身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窗户，天际已经开始发亮。那些微弱的晨光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微笑，对我倾国倾城地妩媚着。我伸出手，感受到晨光的包围，感受它渗过手掌，穿透进心脏，留下的余温，是的，真正的余温。 闭着眼伫立在即将到来的光明中，嘴角噙着近乎完美的微笑。 慕晨，天，真的亮了。。。。。。 三年后 托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浓浓的，全是家乡的味道。 我回来了！ 打的直奔家里，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爸爸和慕曦估计在吃午饭吧。呵呵~好想看看他们惊讶的表情。 三年了，大家不知道怎么样了。。。。。。 下车后，把行李给了仆人，并示意他们不要通知屋子里的人。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内，走到餐厅口，果然看见他们在吃饭。 正犹豫着该以怎么样的形式出场，突然听到慕曦提到了我。小妮子三年不见，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爸爸，再过几天就是晨曦孤儿院的落成典礼了。我们要不要通知姐姐啊？” 晨曦孤儿院？难道是。。。。。。 “算了，我怕未央还没放下心结，触景生情。”爸爸说完轻叹一口气。 “嗯。也是。好可惜，本来还希望能让姐姐看到我的表演。。。。。。” “噢？什么表演啊？”我调整好心情，走进餐厅，露出自认十分ok的微笑。 饭桌上的人足足愣了十秒，才反应过来。 “啊！姐姐！你回来啦！”慕曦像吃了兴奋剂似地冲上来把我抱了个满怀。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是，多大的人啦，还这么小孩子。” “呵呵~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姐姐，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努力将热情过头的慕曦剥离开，朝身后的爸爸微微一笑，“爸，我回来了。” 爸爸也掩饰不住同样激动的心情，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好，来吃饭。回来就好，肚子饿不饿？” “啊？！” “哈哈。。。” 慕曦大笑道：“爸爸，你不用这么紧张吧。她是你女儿，不是国家元首！” “呵呵~”爸爸对于慕曦的调侃一笑置之，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气氛好得一塌糊涂。 慕晨，你看见了吗？我们过得很好，你放心。 今天是晨曦孤儿院重建的落成典礼。爸爸出资将慕晨他们小时候的那个孤儿院重建了一下，并以他们的名字命名。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能够抵御一切记忆的侵袭。但是在进门的那一刹那，那段回忆虽然经历三年的时间冲洗，依旧如此清晰的展现在我脑海。他孤寂落寞的眼神，冰冷无助的神情，紧紧拥抱着我时的悲伤和难过，瞬间将我苦心经营三年的心防瓦解。 在我还来不及难过的时候，“哗”的一声从里屋冲出一大帮的人。 “姐姐！姐姐！你是当年那个凶巴巴的姐姐对不对？”有个小朋友很“天真”的问了一个让我很想暴走的问题。 我尽量扯着嘴角，“呵呵~是。。。啊。。。” “姐姐，姐姐，你和慕晨哥哥后来怎么都不来啦？这三年我们都很乖哦，院长妈妈可以作证的。”另一个小朋友兴奋地向我报告，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慕晨？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还是被狠狠扎疼了。 “慕晨哥哥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我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些伤感的说道。 “啊。。。。。。”孩子一脸失望的表情让我深感内疚，我何尝不希望，苏慕晨会突然从门口出现？ “好了，孩子们。快回去坐好，典礼马上要开始了。”这时，院长出来打圆场。 孩子们听话地进屋去了。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这时，有个小男孩突然又重新跑回来，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 “嗯？。。。。。。”我努力回想，不过真的没印象。我尴尬地摇摇头。 小男孩一脸失望，让我超有罪恶感。 还是院长笑着对我说：“你应该记得他的。他就是当年被你教育的小男孩。自从那天后，他就从院里的小魔头变成了大哥哥。可听话了。而且为了你那句【男孩子是应该保护女孩子】的话，拼命练习跆拳道，再过几天就要去韩国比赛了。” 小男孩羞涩的挠挠头，还不忘偷偷看我一眼。 “啊~我记起来了，原来是你啊。你好棒哦，加油哦，为国争光的男子汉！”我兴奋地捏捏他的小脸，心情也雀跃起来。 他的脸更红了，“姐姐，我会努力成为一个能够保护女孩子的男子汉的！”说完，他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屋里。 我站在原地，突然发现今天的阳光好灿烂。 不远处，慕曦和一个男生正在交谈，他们待会要一起表演四手联弹。那个男生刚刚过来打过招呼，高高瘦瘦，有着很干净的笑容。慕曦看着他的时候，小脸红红的，我了然于心的对她笑笑，小妮子，加油哦！ 我还站在原地傻笑，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怒不可遏地从身后传来，“喂，你把手给我放后开！” 我转过身去，竟然是祁羽蓝和。。。一个好卡哇伊的女生在纠缠！ 看到我略带打量的眼神，祁羽蓝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个附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卸开，然后对我尴尬地笑笑。 那个女孩也看到了我，甚是热情的冲上来与我握手：“未央你好，我叫陆莎莎。很高兴见到你本人哦！” 我疑惑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不过看她真诚的笑容，我伸出手，“你好，莎莎。很高兴认识你。” 和我握完手，莎莎又迫不及待地重新跑回祁羽蓝身边，挽住他的左手，甜甜地笑着。 祁羽蓝一脸嫌恶的想甩开，可惜，他失败了。 看着他们俩的互动，我忽然明白，这个莎莎，不久的将来应该要改口叫嫂子了。 大家都很好，都很好。。。。。。 参加完典礼，我接到了快递公司的电话，说是有份特快专递。不过包裹上只留有我的手机号码，希望我尽快去签收。 从快递公司出来，我有些疑惑的揭开信封，里面竟全是我落在汤加的日出照片。那次匆匆离去，临上飞机前才发现照片不见了。可是回去寻找时已经没有了照片的踪影。我还因此难过了许久。 翻看了一下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的信息。奇怪。。。。。。会是谁呢？ 我又翻看了下手中的照片，没错，就是我拍的啊。 “砰。。。”，太过专注于照片，忘记自己正在走路。一脚踏空，我结结实实摔在地面上。 手中的照片一离手，像重获新生的蝴蝶，在我的上空翩然起舞，悠然飘落。 照片！照片！我想起身拾回它们，脚下一疼，估计是扭到了。 我懊恼的不值该如何是好，上空突然被一阵阴影挡住了。 我抬起头，在那一刹那恍神了。 阴影的四周，闪烁着五彩的光圈。在那光圈的中央，是一张温暖如晨光的脸！！！ 这个陌生的男子，竟然有这和他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温暖如晨光。 他静静的迎上我的毫不礼貌的直视，嘴角的温暖，湿润了我的眼眶。 “怎么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呢？”好熟悉的一句话，那段锁在记忆深处的回忆，突然像开了闸门的洪水狂泻而下。我感到身边的空气正在消失，喉头是紧窒的痛。 下一秒，他会不会同样拿出一块手帕，为我擦拭脸颊上的尘埃？！ 陌生男子蹲了下来，随手捡起一张散落在地的照片，好像被吸引住了，久久没有放开。 我仰视，视线正好落在照片背后的那串文字上：我坚信，终有一天，你会回来。。。。。。 我坚信，终有一天，你会回来。。。。。。 微风乍起，原本安静的照片一瞬间又重新回到空中起舞，男子将手中的照片递交到我手上，顺手擦去我脸上的尘土。 那一笑，温暖如晨光，照亮了整个天堂！ 打下最后一个字时，心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落寞。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未央和慕晨的陪伴，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又有意义。 怎么说呢？因为这本小说的题材不是当下的主流，自己的文笔又欠火候，所以成绩不甚理想。只是，我依旧很欣慰，我实现了自己当初的诺言，完成了高中时候的梦想。我记得我曾在手稿上写过【亲爱的小说，我会努力让你们有一天能够重见天日的，相信我】。呵呵~我做到了，起码，你们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欣赏的文字了。 对于这本小说，苏慕晨的死，恐怕是唯一的遗憾吧。其实小陌超不愿意他死掉的，慕晨可是小陌心中的白马王子啊，（呜呜。。。我的心在滴血~）。可是，为了切合主题，只能含泪让他去天上当天使了。不过，为了满足自己小小的私心，我临时起意，加了三年后那一部分。只是希望未央三年的等待有个结果。至于她和那个同样有着温暖如晨光般笑脸的陌生男子还有什么后续发展，呵呵~那就自行去想象吧。 本来还想写关于慕晨的番外，可是最后还是作罢了。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自己解读的慕晨，我就不去妄加条框了。 那个苦难却坚强的未央，要和你说再见了！那个温暖而感伤的慕晨，再见了！ 小陌会休息一阵子，然后会有新书吧，题目暂定为《我的心脏住了魂》，可不是鬼书哦，大家别给吓到了。大概讲个帅哥鬼魂穿越到现代发生的事情，具体内容嘛，大家小小期待下吧。 废话不多了（其实已经很多了，我知道，嘿嘿。。。），告个别，拜拜啊，各位亲~~~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